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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降临蛮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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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降临蛮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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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白色的雾团在天地之间翻滚，连绵不绝的蟒牙岭横亘在苍茫的荒原之上，隐若雾团之间，仿佛青色长龙。

    就在苍茫的薄雾之间，一个少年，背着藤编的小药篓，手抓住从崖石悬挂下来的树藤，在嶙峋尖锐的山石上寻找可以落脚的空隙，努力往山脊攀爬。

    那少年身穿兽衣，腰间用草绳扎紧，凌乱的头发下有一张清秀的脸，看上去瘦弱，露出来的膀子却肌肉结实，上面有好几道被树藤跟嶙峋山石割破的血口子。

    天没亮就从寨子出来，爬了大半天，到半山腰就筋疲力尽，少年找到一处可以避风的石窝子，看着里面不像是什么凶禽猛兽的巢穴，就将药篓子从后背卸下来，人钻进去歇息。

    半山腰的湿气额外重，石窝子里的四壁都渗出露水，地上一片湿滑。少年找了一块石板垫屁股下而坐，伸手到药篓里，在沿路采摘的药草里，翻出一块昨夜刚薰烤熟的兽肉，撕下小块啃着吃。

    兽肉吃完，少年手在兽衣上擦了两下，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

    不多的二十多张帛页，也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边角都摸烂，帛书上的字迹、图案变得模糊不清，少年却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读得津津有味：

    “涂山，西荒诸岭之首，绝壁万仞，岭谷多松桐藤葛，嶙峋怪石，有兽其状如羊而马尾，其脂可治裂伤……”

    这薄薄二十来页帛书，刚到陈寻的手里时，封面上还有模糊“西荒”二字，后来字迹就磨得只剩下淡淡的灰白痕迹。

    陈寻也不知道把帛书看过多少遍，差不多每一个字，每一幅画都熟记在心里，但是稍有空暇，他都会忍不住将这卷帛书翻出来看一遍，想从中发掘这个世界更多的秘密。

    只是这二十来页的帛书，总共也不到三四千字，又能让陈寻从中发掘多少秘密？

    石窝子外，连绵不绝的蟒牙岭绵延八九百里长，还只是涂山北岭的一支余脉。

    西荒绝域涂山主脉绵延有万里，然而就是这绵延万里的涂山，还只是西荒绝域的一角，而域广十数万里的西荒，更只是无尽云荒大陆的九域之一……

    这方天地到底有多广袤，是三年多来困在蟒牙岭的陈寻所难以想象。

    西荒遍地都是凶禽猛兽，只有在部族附近才稍稍安全些。

    陈寻三年多来，都没有能力走出方圆百里之地，更不要说去探寻外面的天地到底有多广袤了。

    陈寻长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石窝子的边缘，眺望远处滚滚翻涌的雾海，眺望在雾海中若隐若现、仿佛山脊，宛如尖锐蟒牙蜿蜒，杳无尽头。

    叫这云气景象一激，陈寻郁积的心境稍开阔些，他矮身将药篓子背起来，想着继续上路。

    虽说这里离山脚村寨不过二三十里，但天黑之后的凶险，是谁都预料不到的。要是不能赶在午时爬上前面那道山岭，陈寻就只能提前下山了。

    陈寻将药篓子底下挂出来的草绳绑腰上，将药篓子稳稳的绑好，刚沿着山崖爬出去不远，东边天际就有大片的乌云聚集。

    雾海未散，乌云又来，见惯西荒变化诡异的天气，陈寻附在崖石上，警惕的看着天边云气的变化。

    山风渐大，在嶙峋的崖壁间狂呼怒啸。

    岭谷里的草木仿佛波涛动荡，无数枯枝烂叶卷起，漫天遍地的飞卷。

    滚滚的雾海很快被狂风席卷一空，乌云遮得天地昏暗，隐隐的能听见巨兽的凄烈嘶吼，巨大的弧形电蛇打在远处的山脊上，雨幕从远及近，迅捷而来。

    陈寻身手敏捷的爬回石窝子，看着石窝子外很快就挂出像水帘子似的雨幕，心想就算大雨现在就停下来，崖石也湿滑一片，今天就不要想爬上山脊去摘乌铃子草了。

    石窝子有些内斜，雨水打进来，很快积出一洼水，陈寻找了个高处，依壁而坐，将防身的一支短柄木矛横在膝前，防备有什么野兽也钻到这石窝子里来避雨。

    雨势不停，陈寻就被困在石窝子里出不去，闲下来，也只能回想这三年来发生他身上的诡异变故：

    三年前在地球，他只是一个刚从医学院毕业的青年学生，毕业后离开学校，离正式到签下工作协议的医院报道，还有两个月的悠闲时光，他就背上行囊，带着刚与恋人分手的郁苦，独自走上前往青藏高原之巅的旅途。

    在从拉萨到江孜的路上，途经传说中的须弥山大雪峰，山脚下阳光灿烂、晴空万里，雪峰之巅突然间云气汹涌，荡起层层涟漪。

    天际的云气飞旋，很快形成几乎能将整个须弥山雪峰吞进去的巨大气旋，雷电撕裂天空，银蛇乱舞，在电闪雷鸣之中，一道黑压压的风柱从气旋中心释出，吹得天地间石飞树折。

    他不知道晴空万里的须弥山大雪峰，为何会突然有如此狂暴的龙卷风，他没有来得及逃走，就被卷到黑色风柱当中，被巨大的吸力拉扯到半空。

    风柱的顶端不是云气混沌的虚空，而是一个暗幽黑沉的洞|眼，黑沉沉，看不到一点光，附近的光线也剧烈的扭曲变形。

    黑暗洞口在虚空中刚生成时还不大，只有农村里偶尔能见的石磨盘那般大小，却有无穷的吸力，将无数被风柱卷上来的大树巨石，以及远近羚羊、牦牛等一切或生或死之物，无情吞噬。

    陈寻眨眼间被吸卷到虚空洞|眼边缘，一张额头长有青色巨角的狰狞巨脸，突然从洞|眼里探出来，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三只血色巨眼，额头正中的那只巨眼射着黑幽幽的光芒，鼻腔喷出的气息满是火山琉璜的气味。

    乍见六臂巨魔，陈寻差点就吓得魂飞魄散。

    待巨魔半个身子从狭小的空间洞口挣扎而出，陈寻才看清楚它身上六条胳膊有四条齐肘斩断，身上天生黑色鳞甲，幽沉无光，大片剥落，露出无数或深或浅的创口，流出滋滋冒烟的青色血液。

    说来也奇怪，巨魔身上只要有一滴血液滴下来，周围的空间就生成无数枝形电蛇雷光击来，瞬时叫滴落的血液消弥无形，似乎拒绝任何一点异界之物沾染地球。

    天地间还酝酿着更巨大的雷霆之力，到处都闪烁着蓝幽幽的电弧光，巨魔似乎也因此不敢从虚空洞|眼爬出来。

    巨魔看见浮在洞|眼边缘的陈寻，张嘴就问：这是何方天域？

    巨魔声若雷霆，陈寻当即就被震昏过去，也许也可以说是吓昏过去。

    再醒过来，陈寻就赤身条条的躺在蟒牙岭的深谷里。

    无数道紫色的柱形闪电从虚空狂轰下来，比荒原任何一刻降临的雷电，都要暴烈百倍、千倍、万倍，然而坐在他身前的六臂巨魔，身后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巨幕撑起，将携天地之威的无数雷电都挡在外面，不能进犯分毫。

    远处的山岭高峻万丈，然而稍沾紫色闪电，就山崩地裂。

    一座座奇峻无比的山脊，就在陈寻眼前，纷纷的化作齑粉。

    天地昏晦，在电闪雷鸣之中，陈寻看清楚六臂巨魔比在地球现身时还要巨大，坐着就足有三四十米高，像一座石山坐在他的跟前；额头上的那根青色巨角也断了半截，有渗出青黑色的液体渗出来。

    每一滴青色液体，落在地上，就滋滋有声的腐蚀出一口深不见底的洞|眼，土石皆化，吓得陈寻四脚并用的爬走。

    陈寻早就吓得四肢发软。

    无形巨幕之外，从虚空释出的紫色闪电无从发泄，打得远近山岭到处都山崩地裂。

    山岭间无数身形奇大的猛兽凶禽丧命雷电之下。

    甚至还有一头龙形生物，裂地而出，但飞到半空，满身血肉就叫满天雷电劈为灰烬，直剩一具巨大骸骨坠落山谷。

    他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龙形生物？

    陈寻四肢软瘫，这到底是什么世界？

    六臂巨魔原先在额头中间、青角之下，还有一只能射出黑幽光芒的巨眼，这时候不再显现；另两只就像血色幽潭的巨眼朝陈寻看过来，幽幽而道：

    “道虚老儿掰走本帝的魔角，横渡无尽虚空过来还要赶尽杀绝，这时候却只能便宜你这只蝼蚁，本帝不甘啊……”

    道虚？

    魔角？

    本帝？

    无尽虚空？

    赶尽杀绝？

    我这只蝼蚁？

    陈寻脑子里一片错乱，身子也难动弹半分，眼睁睁的看着六臂巨魔撕开它自己的胸口撕开，将那颗比马还要大、在打雷一般跳动的鲜红心脏摘出来，拿起来手里。

    那颗巨大的心脏悬浮在半空，迅速的缩小，最终在诡异的光芒中凝成一小滴金色血，仿佛泪滴，落在陈寻的胸口上。

    金色血，仿佛最炽热的火，落在陈寻的胸口上就滋滋冒烟，下一刻就以最快的速度，从汗毛孔往陈寻的身体里渗透，就像熔化的金属热流，钻到陈寻的心脏中。

    仿佛被无数的金属痛刺狠扎，又仿佛是放在最炽热的烈火中烧灼，一波波剔筋蚀骨的剧痛，叫陈寻全身的筋骨皮肉不受控制扭曲抽搐。

    而金色血滴里似还藏着无穷尽的不屈咆哮、怒吼，在一波波的轰击陈寻脆弱的灵魂，叫陈寻痛不欲生，

    陈寻恨不能死过去，然而意识却又无意的清醒，似乎六臂巨魔就是要他好好“享受”剔筋蚀骨以及灵魂尖啸所带来的极致痛苦。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金色泪滴完全的渗进他的心脏，最终只在他的胸口只留下巴掌大的一处烧灼伤痕。

    “去……”

    六臂巨魔“咄”的一声，陈寻迅即被弹出数万米之外，落在一处上下都望不到头的悬崖之上。

    与此同时，那将无数道紫色闪电都挡住的无形巨幕，仿佛水晶瓶似的在瞬间破裂，那些携天地之威的巨大闪电一下子都找到发泄的正主，都从外围山脊聚拢过来，一齐打到六臂巨魔的魔躯之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雷电乌云最终渐渐消散，晴空万里无云，只留下无数山岭被轰成齑粉的一地狼籍，诉说前一刻天威的狂暴。

    六臂巨魔看似丝毫无损的躺在山谷之中，只是变得难以想象的巨大，身躯头脚展开，足有四五百米长，躺着仿佛一座横卧的山岭，许久都一动不动。

    陈寻这才确定，六臂巨魔在雷电的轰击下，已经死得彻底，残剩的鳞甲就像是生锈的铁质花掰，一片片的剥落下来。

    巨魔像山岳一样的躯体上，血肉也很快的萎缩、剥离，落地即化成缕缕清烟，最终露出玉石一样的雪白骨架，以及体内黑金色的肺、胃、肝、脾等脏器，先前就摘走的心脏，则空出诺大的缺口。

    一阵风吹来，巨魔像玉石一样的雪白骨骼，黑金一样的幽沉脏器，都在眨眼间的工夫里，像经历万年的石山一样，风化成细到不能再细的粉末，被风吹散，最后就剩下一些闪烁五彩光泽的宝石珠子散落在山谷里……

    就在陈寻以为一切都消停的时间，万里无云的晴空又像湖面一样荡出无尽涟漪，跟陈寻在大须弥山雪峰脚下遇到的情形一样，虚空又无中生有的荡出无穷云气，形成无数莲花瓣状的气旋，有着说不出的无尽肃穆跟庄严。

    不过，这次没有龙卷风出现。

    在绝岭山巅之上的虚空，在莲瓣气旋的中心，露出一个镜面似的豁亮洞口，从中露出一个巍峨的身影，似乎无尽虚空探身出来看这方世界。

    无尽神识瞬息间掠过百万绝域雄岭，也掠过陈寻看似微末存在的身体。

    陈寻就感觉身体让水波样的东西轻轻的触动了一下，就见那从无尽虚空探身出来、身具无上天威的巍峨身影，最后将目光锁在六臂巨魔风化的山谷。

    这天神巍峨一样的身影，就是巨魔嘴里所说、横渡无尽虚空也要将巨魔赶尽杀绝的道虚老儿？

    陈寻强抑住朝巍峨身影顶礼膜拜的冲动，隐约间能听到那巍峨身影在空中喃喃自语：十万年修练，就练成一只角跟这百粒骨丹，也难怪这般无用。

    之后，虚空镜面就倏的消失，除了在山岭间滚动而不露其形的雷声外，就像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

    陈寻在荒山绝岭里摸爬滚打，风餐露宿走了两个多月，都没能走出大山，最后还遇到十几个身穿兽皮、进山打猎的野人，才知道自己已经身不在地球。

    陈寻跟十几个野人出了山，就在蟒牙岭北坡这个叫乌蟒的部落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在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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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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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下了许久，雨势才渐渐小下来。

    山崖上不断的有被暴雨冲脱的石块滚落下来，砸得崖壁砰砰作响，也叫陈寻从往事的回忆里收回神思，回到眼前的现实中来。

    陈寻暗感晦气，叫这场暴雨耽搁了这么久，今天是没有足够时间爬上前面的那道山岭、去采集乌铃子草了。

    崖石湿滑，带来许多未知的凶险，陈寻心想只能改天晴好再过去了。

    山外的雨势虽止，但远处隐约还有澎湃的水声传来。

    这么大的暴雨，坡谷沟壑间形成的山洪必然声势巨大。

    陈寻听着水声，心想山洪应该就在不远处爆发。

    他不甘心一点收获都没有就回寨子，心想着，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东西被山洪从蟒牙岭带出来。

    悬崖上的草树都湿漉一片，这时候没有清晨起雾时那么寒冷，陈寻就将兽衣脱下来塞药篓子里，赤着上身。

    清晨爬山时，露出的膀子上被山石刮破几道血口子，这时候早已结疤，揭去疤子，露出淡淡的印痕，就像是已经愈合了好几天的样子。

    确实，身体比蛮牛都要强壮的乌蟒部蛮武，伤口愈合都远没有陈寻这么快，这也是陈寻敢独自走入深山寻找草药的一个原因。

    陈寻心里想，这应该是六臂巨魔心脏所化的那滴血，滴入他体内后所产生的变化吧？

    除了伤口更容易愈合外，更叫陈寻惊讶的，或者说哭笑不得的，就是那滴血化入他的体内，竟然有返老还童的功效。

    他被巨魔带入这陌生天域，在深山野林里走了两个多月，最后遇到乌蟒部进山狩猎的族人，相貌竟然已经变成他十岁左右的样子。

    这也是假装失忆、莫名其妙出现在蟒牙岭深处的他，最终让乌蟒部族人收留他的关键原因。

    除了返老还童、伤口更容易愈合外，陈寻这三年来力气增长也是极速。

    他现在看上去只有十三岁左右的样子，但能扛起两三百斤的重物，翻山越岭走上半天都不觉得累，堪比修练入门的初阶蛮武。

    看来六臂巨魔身死前便宜他这只“蝼蚁”的那滴魔血，真不是什么凡物；陈寻猜想，他的身体应还有更大的潜能可以开发，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去开发。

    乌蟒部族人对他还没有彻底的信任，自然就不可能将千年秘传的蛮武，轻易传给外人。

    这也是陈寻三年都引以为憾的事情。

    蛮荒绝域，部族残杀，凶兽猛禽无数，天威肆虐，要不能修练蛮武绝学，普通人连生存都极艰难，绝没有办法万壑深山走出去，看外面世界的……

    ***********************

    陈寻将药篓子结实的绑在背上，将短柄拿在手里，溜着陡峭的山崖而下，循着水声，越过一道矮岭，就见肆意磅礴的山洪横扫石谷。

    平时只有十多米宽的溪谷，此时暴增二十倍不止，浑浊的洪水就像万马奔腾，携裹而下的乱石断木轰隆有声的撞击着两岸石壁。

    陈寻在乌蟒部住了三年，识得蟒牙岭里的草药也就三四十种。

    在浑浊洪水里载浮载沉的许多草树，陈寻即使不认得，看枝形叶状，也知道有不少珍贵的药草。

    偶尔看到有溺亡的野兽尸体，在洪水中浮沉，陈寻心想捞上一两头带回寨子里，能饱食好几天。

    只是这边的地势太险，一不小心滑下石坡，被山洪冲走，就算是初阶蛮武也十之七九会丢掉性命。

    陈寻沿着岭脊随洪水往下游走，想到地形开阔、洪水不那么湍急的地方，或许有机会捞到些好东西。

    光秃秃的岭脊，山石嶙峋，陈寻像只猿猴，在犬牙参互的山岭间跳纵奔跑，往北走了小半天，走到几处山岭的聚合处。

    从山口出去，则是一片草坡，有好几道天然的泥沟坡槽纵横交错，此时叫洪水冲得一糟糊涂；洪水从山口泄出，漫过草坡，流入北面的野马溪。

    水势暴涨的野马溪，此时宽逾三五里，大水沿两岸到处漫溢，一些蛮族人零散的土屋都给洪水冲垮，只剩些残墙断壁隐约可见；无数树木倒折，或给滚滚大水携裹往下游飘去。

    虽说在这方天地生存已有三年时间，但每逢看到这样的情形，陈寻犹震惊无比。看野马溪的水势，陈寻也能知道这场暴雨覆盖了蟒牙岭北山的全境。

    这还是蟒牙岭北麓的山岭区，蛮荒族人能选择高地筑寨居住。

    出了蟒牙岭，北面是湖泽荒原。

    陈寻心想这次暴雨山洪突发，湖泽平原上大概更会洪水泛滥成灾，数千里湖泽，可能一夜之间就成汪洋大海，不知道几时大水才能退去。

    野马溪南岸的草坡有三五百米纵深，有许多从深山老林携裹而下的断木、巨石以及溺水而亡的野兽尸体，就在出山口不远的地方，被冲上岸，甚至还有一头狍羊横尸其中。

    狍羊是涂山的特产，体形与狍子一般大小，剥皮取脂，治刀创箭伤有奇效。

    狍羊虽然不是什么凶兽，性情还温和得很，但只在涂山悬崖深壑出没，踪迹难寻；蟒牙岭只是涂山的支脉，更是罕见。

    大部族，或者从沧澜城冒险穿过蟒牙岭的商贩，通常都愿意出大价钱收购各部族偶尔猎夺的狍羊。

    陈寻只在《西荒经》帛书上看过狍羊的图像，没想到这场暴雨，会叫一头狍羊溺亡，还让洪水冲出山来。

    陈寻放下药篓，拾了一根大树杈子探路，从最深都淹过下巴的急流趟过，身子也冲得东摇西晃，好不容易才穿过两道沟槽，走到狍羊跟前。

    狍羊早就死透，随山洪而下，除了头顶的两支弯角撞断外，皮肉破损不算特别严重。

    陈寻将狍羊绑到背上，这时候山口又有一具兽尸冲下来。

    这具兽尸格外巨大，让洪水冲出山口，就像艘小舟翻过来，横在一道沟槽的口子上，很快又被湍急的水流推到岸滩上。

    巨大狰狞的头颅，给什么东西削去一半，焦黑一片，周身的乌黑鳞甲，散发冷冽寒光，却没半点受损；两支完整的锋锐长獠牙，更是叫人望而生畏，远看就知道绝对是蟒牙岭极深处才有的蛮荒异种。

    这种异常强横、叫上阶蛮武都避之不及的蛮荒异种，绝不会轻易死于寻常的山洪暴雨。

    陈寻见异兽头颅焦黑一片，心想或许是在深山里被雷电击毙。

    陈寻被巨魔带到这方天地之时，见识过蟒牙岭深处无数异兽猛禽，瞬间被天威雷霆击成粉末的情形，他心里一直对雷电存有敬畏。

    眼前的乌鳞异兽看体形虽然强横，丧命雷电，也就不叫人惊讶。

    乌鳞异兽要是活着，陈寻心想自己给它塞牙缝都不够，但这时的乌鳞异兽早就死挺，则是让他见猎心喜。

    越是高等的蛮荒异兽，除了血肉是蛮武修练所需的大补药物外，皮牙筋骨无不是异宝。

    陈寻走过去拿短矛轻敲獠牙，竟有金石之音；那乌黑鳞甲每片有手掌大小，摸着更有金属般的冷感，剥下来就是一身上品铠甲。

    这叫陈寻心里更加欣喜：绝非凡种！

    仅此一头异兽，就抵得上寻常野兽千头万头！

    不过，陈寻瞅着巨大的乌鳞兽发愁。

    他抓起来乌鳞兽的前蹄往肩上扛，乌鳞兽在草滩上纹丝不动，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在草滩上也拖出十来米远。

    天啊，他要怎么将这头乌鳞兽拖回去？

    野马溪沿岸已经出了乌蟒部的狩猎区，北岸聚族而居的黑山部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现在暴雨刚过，野马溪水势甚急、洪水漫灌，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黑山部的族人很快就会想办法渡过野马溪，到南岸来寻找那些从蟒牙岭深处，被洪水冲出来的好东西。

    西荒生存的诸多蛮荒部族，对暴雨山洪，从来都是又爱又恨。

    陈寻寻思片晌，当即就将狍羊塞药篓里背在身上，又拿出绳索扎住乌鳞兽的四蹄，推到水里，逆水往山口方向拖。

    陈寻想着将巨兽拖过山口，藏在那个隐蔽的石沟子里，然后回去再领乌蟒部的族人过来悄悄的抬走。

    ******************

    山洪下泄的水势还没有减弱，绳子深深的勒紧陈寻的肩膀里，每跨出一步，似乎随时都要将陈寻那瘦弱单薄的肩膀勒断。

    乌鳞兽要远比水沉，入水就沉，但好歹能借到水的浮力，能让陈寻拖得动。

    乌鳞兽的四蹄用四根拇指粗细的草绳拴住，这时候绷得跟弓弦一样，却没有被洪水扯断。

    绳索用乌铃子草编成，乌铃子草是蟒牙岭的物产，韧性奇强，手指粗细的绳索，堪比钢丝绳。

    陈寻到这个世界有三年时间，很多事情都见怪不怪。

    他现在能举起五六百斤的重物；能扛两三百斤的重物，满山跑小半天都不累。

    他放在地球都可以说是怪物了，但他跟乌蟒部开悟蛮魂的中阶蛮武相比，他还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瘦弱少年。

    陈寻身子像虾一样弓起来，手脚都扒实在地上，抓住山石，似乎每走出一步，都要将全身的力气榨干。

    心脏也像巨鼓擂动，几乎要从胸口跳出去。

    他就这么咬紧牙，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着步子。

    待翻过洪水从山口泄下的石梁子，陈寻已经累得满嘴血腥，不仅浑身的力气都被榨干净，体内的器脏似乎也要给绞成碎片。

    陈寻将乌鳞兽往岸边拖，卡在石缝里不让洪水冲下去，吐一口唾沫，红艳艳都是鲜血。

    他勉强挣扎着，将药蒌子里的那块兽肉翻出来，囫囵吞枣的往肚子里吞食起来。

    陈寻倒不担心如此压榨自己的身体，事后会留下什么损伤。

    那滴魔血渗入体内后，他的身体就需要这种种接近崩溃的极限压榨，也因此才能开发出更大的潜能。

    这也是他三年琢磨出来，唯一能开发自己身体潜能的办法。

    像现在这种情形，只要事后有足够的食物跟药材补充，非但身体不会因为劳损过度而留下什么损伤，气力都会有明显的长进，身体也会变得更壮实。

    他的身体，似乎被那滴渗入体内的魔血淬练过，或者说正通过这个压榨极限的方式淬练着。

    这个倒跟乌蟒部族人修练蛮武、淬练血脉的道理有些像。

    囫囵吞枣的吞下那块有六七斤重的兽肉，过了好一会儿，陈寻感觉身体还没有缓过劲来，暗道，真是没想到才将兽尸往山里拖了才三四百米，对身体的压榨就这么厉害。

    身体在被压榨到极限之后，要想潜能得到开发、身体得到淬练，就一定要有足够的食物或者丹药来补充消耗，不然，身体会虚弱好几天才能慢慢的恢复。

    这是陈寻这三年来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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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认蛮为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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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四五斤重的烤兽肉吃下肚，还是不能弥补刚才的巨量消耗，身体深处传来的饥饿感没有得到半点缓解。

    陈寻将药篓子放下来，翻出清晨幸运采到的两株鱼阳草，折断半株衔在嘴里慢慢的嚼。

    草液苦涩，然而入喉就有药力化作丝丝暖流，直接从喉管往四骸血脉渗透，陈寻隐隐约约的都感觉到，周身气血在这一刻得到强化。

    陈寻心里想，难怪一株鱼阳草，能从那些大部族下来的行商手里换一件铁器，药力还真是够足啊。

    普通人服食灵药，是有限度的。

    多食无益，虚不受补，服食超过身体承受极限的灵药，爆体而亡是最常见的结局。

    然而一株鱼阳草入腹，药力入骸的效果还没有减弱，压榨到极限后的身体还有吸收药力的余力，陈寻暗感这段时间，身体的强度又增加了数分，当下又将第二株鱼阳草吞下去细嚼慢咽……

    虽然不会玄功炼化药力，陈寻还是闭起眼睛，体会那药力入骸的玄奥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陈寻睁开眼睛，浑身上下在这一刻充满着澎湃汹涌的气力，暮色将至的四方山岭在眼前却变得更通透明亮，这说明他的视力也得到明显增加。

    陈寻将草绳绑在肩上，再将巨兽尸体推入水沟里，果然感觉比刚才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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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沿着山洪汹涌的沟谷，往山里走了六七里，沟谷也转了两折，他的身体再一次被压榨到极限。

    这时候，天也完全黑了下来。

    乌云密布，看着又像是要下暴雨的样子。

    这样的天气，黑石部族中的强者也不会轻易出来；下游方向也确没看到有黑石部的族人举火寻来，叫陈寻放心不小。

    将异兽尸体拖到岸滩上，陈寻累趴在地，感觉骨架子都要散掉，满嘴血腥。

    不要说手脚、身体给嶙峋崖石割得血肉淋漓，如此强度的压榨自己的身体，身体内的器脏都布满裂痕，吐一口唾沫就是一口血。

    要不是陈寻特殊的体质，换作普通人，说不定早就累死在岸滩上了。

    随身携带的兽肉早就吃完，除了早先服下的鱼阳草，陈寻清晨采摘的其他药草都是寻常药物，大口吐到嘴里嚼食，也只能稍解饥渴。

    也管不着狍羊皮脂珍贵了，陈寻将药篓子里的那头狍羊翻出来，直接用石刀割下一小片肉塞嘴里。

    这三年来，他对茹毛饮血的生活也早就习以为常。

    没想到狍羊肉入口，除了鲜嫩异常之外，忍住血腥细嚼，血肉入喉竟然也有丝丝暖流产生，散入百骸。

    难怪这种温良的异兽，也被列为蛮荒异种之列。

    狍羊血肉中所含的生命精元，甚至不如鱼阳草差多少。

    他一餐吃六七斤兽肉才够，生吃狍羊肉，半斤入腹就有饱的感觉，气力也迅速恢复过来。

    陈寻心里想，难怪蟒牙岭周遭的大小部族，都将荒兽异种视为大补珍物，效果还真是非凡啊。

    陈寻看了一眼给他拉到岸滩上的乌鳞兽，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还太肤浅，不知道这头乌鳞兽到底是什么奇荒异种，但知道其血肉里必定饱含叫人惊喜的生命精元。

    天色漆黑一片，都看不到四五步外的石树，也不知道夜里会不会再下暴雨，拖着乌鳞兽沿山涧前行，会有太多不知的凶险。

    防止夜里山洪水势突然增加，将岸滩上的异兽冲走，陈寻将绳子的一头绑在一颗有两抱粗细的崖树上。

    临了，他自己也爬到树上，拿根绳子将自己绑在树桠上，想着就在这里过夜……

    **************************

    远处有窸窣声响传来，陈寻陡然从睡梦中惊醒，才发现夜空乌云已经散尽，清亮的月辉落在满山满谷之间，整个世界仿佛浸在清澈通明的湖底。

    细碎的声响是有野兽穿过远处的山林。

    这里离黑山部不远，是黑山部与乌蟒部中间的狩猎区，一般说来不会有特别强横的凶兽猛禽出现。

    也许最危险的，就是随时有可能借月色进山的黑山部族人。

    见天晴月现，陈寻不敢再停留，解开绳子就翻身下树，将乌鳞兽推入山涧，继续前行。

    山涧里的水势并没有稍减，但陈寻这次在深谷里走出十五六里，身体竟然还没有给压榨到极限。

    天色欲晓时，山谷间散着青滢莹的微光，陈寻拖着异兽巨尸，沿涧逆水前行，浑身筋肉像拉满弦的弓弦一般，绷得结结实实。

    他的手脚趴实在怪石嶙峋的石岸上，仿佛奋力犁地的蛮牛，每踩出一步都保着不变的身姿，每走一步都要轻喝吐气……

    不单单每踩一步的身姿一样，细看去，他从肩膀到腰身，到双足，那像弓弦一样绷实的筋肉张弛节奏、缠结形态，也都在不断重复。

    乌鳞兽太沉重，陈寻经魔血淬练过的身体，即使有初阶蛮武的实力，每踏出一步也要榨尽身体里每一点滴的气力。

    故而他在每踏出一步，身体都本能调整身体的姿式。

    他所有的精气神，都渗透从肩、到腰、到双腿的每一根筋腱中去，保证身体每一滴潜能，都毫无保留的压榨出来。

    即使是最简单不过的拖行动作，也由陈寻不断的压榨身体的极限，也达到身与意合的入微境界。

    这时候离黑石部的势力范围已远，再往前走十数里，就是乌蟒部的狩猎区，想到很快就能见到进山狩猎的乌蟒部族人，陈寻也是心生猎喜。

    却不想他心神一放松，入微境界不再，肩膀上就好像是陡然增加了好几百斤的重物，差点被拉一个踉跄。

    陈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将草绳绑着腰间，心里疑惑，为什么心神稍懈，感觉就重了这么多，整个人都差点给拖下水？

    或者是刚才太专注，不知不觉间觉得肩膀、腰胯上的受力减轻了？

    **********************

    这会儿，山涧前方就有脚步声传来。

    过了片晌，见乌蟒部族人从丛林后走出来，陈寻才算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陈寻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等乌蟒部族人七手八脚的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解开来，他就四脚八叉的倒在岸滩上，像老牛一样喘着气，连脚趾头都无力再动弹一下。

    “你这一夜都跑哪里去了，”宗崖将黑色大弓搁在大腿，蹲下来看着遍体鳞伤的陈寻，“你怎么伤成这样子，是遇到黑山部的人了？”

    陈寻肩上腰上，到处都给绳子勒得血肉模糊，手脚也给崖石割出不知道多少口子，他就像血人，躺在草丛里。

    虽说每一次将身体压榨到极限，对他来说就是一种修练，但在一夜之间连着几次将身体压榨到将近崩溃的极限，也不是他的身体所能承住。

    他现在连句话都没有力气说，亏得宗崖他们寻过来，不然都不知道有没有力气赶回寨子报信；现在看宗崖这张稚气未露、粗毛糙皮的大脸，尤其的亲切。

    他心里想：宗崖这张脸，怎么这么大啊？

    “是累的，”

    领头的黑脸巨汉走过来，看得出陈寻身上没有什么刀创箭伤，但能累成这样，也真是够可以的。他拿蒲扇大的老茧巴掌，轻轻的拍了拍陈寻的肩膀，瓮着声音说道，

    “你一人拖这么重的东西，走一夜没累死真算你命大。”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乌黑的药丸子，塞到陈寻的嘴里，叫他咽下去。

    乌黑药丸入口满嘴苦腥，但随即就是在口腔里化为*，入喉药力化为滚滚热流散入百骸，血液都几乎要沸腾起来……

    药力比鱼阳草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陈寻能感觉到周身气力在迅速的恢复，暗感乌蟒丹真是好东西，没想到宗桑能对他这么慷慨，看来这一夜的辛苦值了。

    宗崖也诧异阿叔宗桑的慷慨，要知道当初阿公决定收留陈寻，阿叔是强烈反对的，即使现在不再坚持将陈寻从乌蟒部赶走，但对陈寻也没有太多的好脸色，没想到他这时竟然舍得拿乌蟒丹给陈寻治伤。

    寨子里像陈叔这样的上阶蛮武，一个月都未必能有一枚乌蟒丹分下来。

    乌鳞兽极沉，两人乌蟒部族人合力，才将异兽巨尸拖上岸滩。

    宗崖看乌鳞兽的半颗头颅露出水面，巨大兽身堪比一头蛮牛，问阿叔宗桑：

    “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能肯定，得喊你阿公过来……”黑脸巨汉宗桑蹲在河滩上，高壮的身子即使蹲着，也像半截铁塔，他盯着异兽看了半天，不确定是不是传说中的蛮荒异种。

    宗桑沟壑纵横的巨脸，纹着蟒首图腾，就像被山洪冲刷过的石岭，看着异常狰狞，粗得像拿毛笔重重画了两笔的眉头皱在一起，回头冲陈寻一笑：

    “你不是甭种。”

    宗桑这一笑，比哭还难看，陈寻心想，是不是甭种，还要你说？

    不过，宗桑一心以守护乌蟒部为己任，待谁都没有好脸色，难得听说说一句夸赞人的话，陈寻心里还是颇为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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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赚大了

﻿宗桑带着宗崖跟族中三名蛮武出寨子，沿着山涧坡谷往下游方向走，也是想看看昨天的山洪，有没有从深山里冲出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一夜未归的陈寻竟然收获最大。

    这头乌鳞异兽怕有三千斤重，出水后扛起来走路很不方便，更不要说还要翻好几座山脊才能回寨子，宗桑让一名蛮武先赶回寨子喊些人手过来。

    “你这一夜没见人影，就为了拖这东西回来？你就不会先赶回来报个信？”宗崖见陈寻一夜未归，就担心了一夜，没想到他就为这头死兽，在外面耽搁了一夜。

    “这东西叫山洪冲到野马溪那边去了。”陈寻稍稍缓过劲来，挣扎着坐起来。

    “……”宗崖咂巴了半天嘴，临了说了一句，“你真是不要命了。”

    他也知道野马溪沿岸是黑山部的活动范围，陈寻要先赶回来报信，这头乌鳞异兽说不定早就让黑山部的族人发现了，但他还是难以想象，瘦弱的陈寻，怎么能将这头乌鳞异兽在水里拖了走上二三十里地？

    ******************

    乌蟒部族人打小就生活在山岭之间，修练有成的蛮武穿山越岭，更是比猿猴都要快捷。

    过了片刻，刚才回去报信的蛮武，就领了六七人过来。

    宗崖见跟阿公宗图过来的，都是寨中重要人物，越发肯定陈寻拖回来的这头乌鳞异兽不是凡种。

    “天啊，真是头乌鳞狡。乌蟒先蛮在保佑我们！”

    与人高马大的乌蟒部蛮武不同，身为部族巫公的宗图，只是个枯瘦的干瘪老头。平时一贯镇定的他，看到横尸河滩上的乌鳞异兽，声音都有些走样，跟乌鸡爪子的枯手，抓着一根摸出包浆的骨杖，激动得在微微颤抖。

    乌鳞狡？

    地球鳞甲类的陆生动物很少，但在这方天域鳞甲类的异兽极多。

    陈寻在蟒牙岭里甚至还看到过一头鳞甲巨鸟，一爪就将一头四五千斤重的蛮牛撕成碎片。

    不过，陈寻怎么也没有想到拖回来这头乌鳞异兽，竟是一头狡！

    《西荒经》记载狡兽仅有“牛首马身、青灰鳞甲，力如蛟龙”简单数字。

    狡兽幼年鳞兽呈青色，随年岁渐长，鳞兽色泽渐深，但几乎没人见到过鳞甲乌黑的狡兽，真不知道它在蟒牙岭深处活了多少年头。

    谁又能想到，这头乌鳞狡会在涂山深处被雷电击毙，让洪水冲下山来。

    真是天意难测、天威难测啊！

    “真是乌鳞狡？”宗桑刚才猜测有可能是狡兽，但听阿爸宗图这么话，反而有些迟疑起来，问道，“那是不是我们乌蟒部可以再开兽筵、祭祀祖魂了？”

    宗图从震惊的心绪稍稍镇定下来，咧开嘴，露出豁缺了好几颗的黑牙，笑着跟儿子宗桑说：

    “三十年前，你们年纪还小，记不得。当年乌蟒部开兽筵举魂祭，就是猎得一头青鳞幼狡。这头狡脑袋没了半边，但这蹄、这牙以及天生异纹的鳞甲，你说我会看错吗？”

    宗图又转过头来，从怀里掏出两枚乌蟒丹递塞到陈寻的手里，说道，

    “陈寻你这次为乌蟒部立了大功啊，要阿公怎么谢你？”

    陈寻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笑着扬手挥了挥手里的两枚乌蟒丹：“这个就够了呀！”

    乌蟒部虽然不是食人的恶蛮，但也不会随意收留来历不明的外人。

    恶劣的生存环境，以及部族多年不休的残杀，叫他们对异族人事，都有足够的警惕。

    就算三年前，陈寻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人畜无害，但乌蟒部连己族的子嗣都忍饥挨饿，又哪里有余力去收养外人？

    当年大多数乌蟒部族人都主张将陈寻赶走，让他自生自灭，是巫公宗图力排众议收留了他。

    这份恩情，要用什么去还、去谢？

    这三年来，宗图除了限于祖训，没有传他蛮武之外，教他识读蛮文，教他辨识草药，无不用心。

    陈寻与宗崖一样，都喊宗图阿公，实则也早就视宗图、宗桑、宗崖一家人是这世的亲人。

    即使他心里极为渴望修练乌蟒部的蛮武，但也不会挟功相求，让宗图为难。

    “确是头狡兽啊！”

    与宗图一起赶过来的乌蟒部其他首领级人物，对当年捕捉幼狡举行魂祭的情形还留有印象。虽然岸滩上的这头乌鳞狡，半片头颅被天雷削掉，还是能确认狡兽无疑，他们也都是难抑心间的狂喜。

    宗图知道陈寻一心想学乌蟒部的蛮武绝学，但看左右首领级的蛮武，都不大希望将乌蟒的蛮武绝学传给外人，心里轻轻一叹，两枚乌蟒丹怎么都不可能比得上这头乌狡异兽？

    只是他身为巫公，也难违众意，心想着，还是要想办法拿其他东西，补偿一下阿寻。

    南獠是乌蟒部族人推举出来的族长，是个比宗桑还要高出稍许的巨汉。

    他两边脸颊纹满乌青的蟒首图腾，露出粗壮的膀子，比乌蟒还要粗上三分，右臂缠满青色血筋，一直延伸到袒露、长满黑毛的胸口，远看就像覆了一层蛇鳞。

    南獠手里握着一支黑不溜湫的精钢长矛，浑身充满着力量，似乎随时都能将手里的精钢长矛像闪电一样射出。

    他看了一眼陈寻，没有作声，只是带着控制不住的狂喜，琢磨这头乌鳞狡的死因：

    “这头乌狡怎么会被天雷击毙？难道这头畜牲，以为自己能敌天雷，暴雨天跑到山脊上去找死？”

    “先蛮保佑，但不要对乌狡有什么不敬，”宗图肃穆的说道，“传说荒兽生养千年，吞吸天地灵气，能成妖丹。这头乌狡逍遥山林怕有三五百年岁，或许是已经修练到最关键的一步，想引雷淬体，才不意被天雷击毙。要不是祖灵庇护，北岭说不定就要出一头狡魔了啊……”

    听宗图这么说，众人也是心有余悸。

    一头狡兽虽然强横，但敢出山，左右部族的上阶蛮武甚至天蛮联合起来，也能灭之，但是蟒牙岭深处真要出一头狡魔，蟒牙岭周遭怕是都不能再住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蛮荒异种的血肉都是大补珍物，要是这头乌鳞狡都到了引雷淬体的程度，那一身的筋骨血肉，又将是何等的精纯？

    “要是能猎得一头活狡，就更好了。三十年前，乌蟒部捕捉是一头活着的幼狡吧？”宗桑觉得还有些不足，舔着他肥厚的嘴唇说道。

    “想猎活狡，等你成为天蛮再说吧。”宗图见宗桑贪心不足，咧开嘴难看的笑道。

    “蟒牙岭周遭，大小数百个部族，才有几个天蛮？”南獠感慨万分的说道，“这次真是先蛮保佑。”

    宗图说道：“这头乌狡刚死才一天，体内还有残魂没散尽，你们先守在周边，待我封住黑狡体内的残魂，三日后就行魂祭兽筵，更有奇效……”

    听巫公宗图这么说，宗桑、南獠等强悍蛮武走散开，守住四方。

    宗图又让孙子宗崖将陈寻背远些，他才举起手里的骨杖，嘴里吟唱起古怪诡诘的音节。

    乌蟒部的蛮武，绝大多数都是身体强横的力蛮，巫公宗图则是百中无一的巫蛮。

    陈寻这三年得宗图收留，但也难见宗图施展一回巫蛮秘术。

    这时候他叫宗崖背到远处的岸滩，当然也不放过这个机会，不顾身上的遍体鳞伤，趴在草丛里看宗图怎么施展巫蛮秘术。

    但见那支平时看上去平淡无奇的骨杖，在宗图声音渐响的吟唱声中，似有一股神秘力量正将清晨笼罩大地的晨曦辉光都聚拢过来，在宗图瘦弱的身后形成一道淡淡的蟒形光影。

    蟒形光影巨大无朋，高近十米，透漏狰狞可怖的气息。

    而随着宗图的吟唱，蟒形光影越发凝实，散发冷冽寒光的蛇鳞也清晰而见，散发的气息也越发强越，卷动四周，很快形成风声大作的狂风呼啸。

    这就是巫公宗图开悟的乌蟒蛮魂？

    在宗图乌蟒蛮魂的压迫之下，陈寻的意识受到剧烈的冲击，掀起滔天的狂涛怒浪，然而就在蟒形光影疾如闪电扑在乌鳞狡之时，早就死绝的乌鳞狡猛烈的颤动起来。

    虽无声，但陈寻的脑海深处，却能听到乌鳞狡的残魂在不屈怒吼。

    怒吼狂啸很快形成冲动巨大的浪涛，一波波撞击陈寻的意识。

    陈寻似受无穷压力，脑子都要胀开，几乎就要给这一波波持续不断的冲击震昏过去。

    身边的宗崖也浑身筋肉绷紧，默默承受黑狡残魂尖啸所带来的冲击。

    陈寻咬紧牙关，苦苦坚持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狡兽尸体慢慢的恢复平静，而刚才在他的脑海深处所形成的残魂尖啸，这时候也杳无声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残魂就这封住了？

    封住残魂是要用于魂祭吗？

    陈寻心里充满太多的疑问，同时也没有想到气绝的狡兽，仅残魂还有这么大的威势，还要巫公宗图用尽全力才能封住，要是活着，该是何等的惊世骇人？

    巫公宗图满是褶子的额头，黄豆大小的汗珠子直往下落，心想自己还真是老了，指挥几名蛮武拿出巨木、绳索，准备生生将这头重近三千斤重的巨兽，翻山越岭抬回寨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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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蛮荒的生活状态

﻿乌蟒部的石寨建在两道山岭间的险峻峡谷里，周围也是给昨日的洪水冲得一糟糊涂；不过，巨石垒成的寨墙，有七八米高，挡住洪水冲进寨子里。

    除了抵挡从山岭溜冲下来的山洪，寨墙修得又高又厚，更主要的还是防备深山野兽以及其他部族的突袭。

    石寨独踞峡口，也封住从这道峡口进山的道路，将南面往上的深山，都圈为乌蟒部的狩猎区。

    虽说蟒牙岭深山里有着无尽的猎物，但意味着更多的凶险。

    不要说其他蛮荒异种了，就一头乌鳞狡，就能将整座石寨踏得粉碎。

    此时，想想也是后怕，要是这头乌狡活着出山，乌蟒石寨极可能是被这头乌狡血洗的第一处地方。

    千余人口聚族而居，跟地球密集人口比起来，只能算是个小村庄，但在蟒牙岭北坡要算颇为不小的寨子了。

    陈寻走上寨前的石岭，就能看到峡口寨墙里的情形，数百间低矮的土房木屋杂乱分布，中心有几间高大的石殿围着空旷的广场。

    那里是公室，是族人议事跟祭祀的地方，同时也是乌蟒部的祖祠跟公共仓库，平时也就巫公宗图跟未成年的嫡孙宗崖住在里面。

    成年男丁在蛮武的率领下，出寨进山狩猎，通常要走上好几天，才能有所收获；妇女、老人在寨子附近采摘果物跟野菜。

    没有耕种、畜牧，仅靠渔猎跟天生地长的野菜山果，还要防止强横荒兽出山及其他部族的袭击捋掠，想要养活上千人口真不是什么易事。

    蛮荒生存异常艰难。

    满寨子里都是不分男女、光着屁股乱跑的孩童；八九岁以上的孩童，在乌蟒部就要算少年了，要么随妇女、老人出寨采集野果、野菜、野谷，要么就在留守蛮武的指导下刻苦修练。

    而像宗崖这样年满十四岁的乌蟒少年，在寨子里就已经算成年人了，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早早就要随蛮武一起出寨，到处去捕渔狩猎，甚至还要参加部族之间争夺猎区的血腥厮杀。

    看到这边众人抬着巨兽，寨子里光屁股乱跑的孩童跟练武的少年，都一窝蜂的跑出来，踩着叫洪水冲刷得泥泞不堪的坡地，围着狡兽乱跑乱叫，唱着在陈寻听来都是噪声的蛮歌。

    然而这一切，在陈寻心里却满是温馨，这就是他三年来收留他安身立命的地方。

    昨日刚下过暴雨，寨子里没有什么排水设施，自然也是泥泞一片，到处都是积水。

    陈寻趴在宗崖的背上，由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背进寨子。

    *********************

    石木搭建的窝棚，积水有半尺深。

    在铺兽皮褥子的石板床上坐下，陈寻见宗崖有些坐立不定，知道魂祭兽筵是乌蟒部难得的盛典，宗崖还是少年心性，有着好奇，就催他到石殿帮忙：

    “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快去找阿公，说不定阿公有事情要吩咐你。”

    “你真没有事？”宗崖早就想跑过去，看阿公、阿叔跟南獠他们商议魂祭的事情，但又不放心陈寻身上受的伤。

    “我能有什么事情？”陈寻说道。

    “那好，你有什么事，就让人来喊我；这个给你。”宗崖从怀里掏出一个兽皮小包裹，塞到陈寻手里，转身就出来了窝棚。

    他走得心慌，出窝棚里忘了低头，“砰”的一声撞门架子上，差点将陈寻这间简陋不堪的窝棚撞塌掉。

    陈寻摇头苦笑，打开宗崖塞给他的东西，没想到又是一颗乌蟒丹。

    宗崖修练蛮武，正值突破第三层、晋入中阶蛮武的关键时期，这枚乌蟒丹还是阿公宗图省给他用的。

    陈寻知道宗崖话不多，但性子梗直，送出手的东西绝不会收回，这也叫他头疼，只能先将这枚乌蟒丹贴身收好。

    陈寻在乌蟒的最初几个月，都是跟宗图、宗崖住在公室石屋里。

    不过，不要说他这个外人了，就是乌蟒部的子弟，到十三四岁都要自食其力。

    他在公室石屋住了几个月后，就在宗崖的帮助下，在公室石屋附近找了处空地，伐木搭了这间属于他自己的窝棚。

    窝棚简陋，漏风的四壁，除了土灶、铺了兽皮褥子的石板床以及几件缺口的陶罐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但这里陈寻在乌蟒、在这片荒山野岭的安身之所。

    服下宗桑给他的那枚乌蟒丹，陈寻除了身上的伤疤看上去很可怕，需要一些天才能脱落外，身体其实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狍羊肉吃光之后，夜里他为了省一分力气，就将药篓子丢掉；要不想耽搁以后上山采药，这会儿就得再拿山藤编个药篓子。

    陈寻眼下只能用种种压榨身体极限的方式来开发潜能，强化身体，消耗极大。

    虽说陈寻无论是气力，还是身体的强弱，都堪比初阶二三层蛮武，但是乌蟒部的初阶蛮武，除了身体强壮外，还精通弓矛战技。

    而开悟蛮魂的中阶蛮武，在陈寻眼里，更是堪比杀戮机器，他们才是乌蟒部在蟒牙岭深处扎根、捕渔狩猎的核心跟主力。

    陈寻没有资格担当主力，每次跟随乌蟒蛮武出去捕渔狩猎，分得的食物都还很有限，远不足以满足他这种特殊修练方式所需要的消耗。

    好在这三年时间里，陈寻跟随阿公宗图学了蛮文，又能辨识蟒牙岭三四十种草药，这就成了他在寨子里安身立命的本事。

    寨子里壮年男丁有三百余人，修练战技的蛮武也有百余人，但有耐心跟阿公宗图将五六百个蛮文字符认全、能辩识炼制乌蟒丹二三十草药的人，却没有几个。

    就连宗崖，也是在阿公宗图的棍打棒敲之下，才勉强将蛮文字符认全；但要叫他跟着学巫药制炼，还不如叫他拿根绳子栓石梁上吊死自己得了。

    *******************

    陈寻编好药篓，宗崖又到窝棚来找他，拿了一大块烤得油汁直溢的山猪肉塞给他。

    陈寻现在食量很大，又不能拿乌蟒丹当饭吃，回来后编药篓子，有大半天没吃东西，这时候看到油汁直溢的山猪肉，肚子里更是饿得慌，接过来就满嘴大啃。

    宗崖抱头睡在铺兽皮褥子的石床上，见床头散着几卷兽皮书，上面写的都是巫药炼制之法，他看到这些就头痛，没想到陈寻能看得津津有味，翻过身来问道：

    “你不会真想一辈子留在寨子当巫医？”

    《西荒经》帛书也是巫公宗图也是无意间所得；乌蟒部蛮文记事主要都是用硝制、削薄的兽皮，用山里一种黑色的树汁醮笔书写；而篆刻蛮文的龟甲，在乌蟒则是“圣物”。

    要是不能走出蟒牙岭，陈寻心想他留在乌蟒部，最好的出路也就是当一名巫医，他最近也跟阿公宗图在学巫药炼制。

    这些兽皮药书都是阿公宗图给他看的。

    虽说蟒牙岭天然生成的药草石材，跟地球截然不同，但陈寻相信一些药理还是相通的，这也是他留在乌蟒学炼巫药的优势。

    只是乌蟒丹这一类能开发人体潜能、淬练血脉的奇珍巫药，则需要用乌蟒部秘传的蛮术炼制。

    陈寻作为外人，不能修练乌蟒秘学，就算留下来当一名巫医，就算凭借他以前在地球所学，能对寻常巫药进行改良、改性，最终也只能当一名凡巫。

    想到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走出蟒牙岭群山，去看外面的世界，还有没有一丝渺茫机会重返地球，与亲人相聚，陈寻心头也是黯然。

    见陈寻低头不语，宗崖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事，探头看了看门外，没有旁人经过这间窝棚，告诉陈寻：

    “刚才石殿议事，阿公说你这次立了大功，应该纳你入族，最终南獠叔他们才勉强同意让你参加三日后的魂祭。要是你在祭拜时得先蛮祖灵认可，就传你蛮武战技。”

    “我又不是乌蟒族人，怎么可能得到乌蟒祖灵的认可？”陈寻苦笑道。

    陈寻虽然没有修练过蛮武秘术，但也从宗崖那里了解到一些粗浅道理。

    不要说蟒牙岭了，就是涂山周遭的百千蛮荒部族，身体里都具有先蛮真血，只是数万年的千代遗传，绝大多数族人体内的先蛮真血都变得稀微。

    前期的蛮武修练，更多的是打熬身体，强壮气血，等开悟蛮魂之后，才是真正踏入蛮武修练的门槛第一步。

    也只有开悟蛮魂，才能真正激活先蛮真血的神秘力量，淬练筋骨皮肉。

    待肉身淬练到脱胎换骨、换血易髓的地步，蛮武体内就能凝练出第一滴先蛮真血，蛮武也就晋为拥有强横武力、纵横荒野的天蛮。

    乌蟒曾是蟒牙岭赫赫有名的大族，在蟒牙岭周遭有十数石寨，两三万族众，甚至还在蟒牙岭以南的荒原辟土筑城，但三十年前最后一名乌蟒天蛮殒落，乌蟒就迅速蓑败下来，残存一支被强敌赶到蟒牙岭以北的深山石寨里残喘延息。

    魂祭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寻也无法获知，只是他从地球莫名其妙的被带到这方天地，跟乌蟒部遗传的先蛮血脉没有半点关系的，又怎么可能得到乌蟒先蛮祖灵的认可、而开悟蛮魂？

    宗崖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要怎么跟陈寻解释，只是拿阿公的原话告诉他：

    “阿公说万物有灵，八荒人族，皆是神魔族裔，万宗一源。阿公说，这是怎么都是你应得的机会，能不能成，总要试一试才知。”

    不管机会再渺茫，只要有一丝机会，陈寻多少也有些期待。

    “阿公说等他空下来，会专门找你说这事，你可不要说我早已经告诉你了。”宗崖怕阿公责骂，又额外吩咐了陈寻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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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可以修炼了

﻿(感谢碧蓝大海、感谢理科佛本尊、感谢o老吉o、官风的小红、凡乐帝、甜食者、莫克gg、rongke、天朝大佬、吾非楚狂人、歆螟释悒等兄弟的热情捧场……以后每天会有两章更新；这一章不算，这一章献给以上热情捧场的兄弟……）

    这方世界充满了太多的神秘，或者说六臂巨魔横渡虚空，携他来这方天域，在陈寻眼前彻底打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巨魔说他是“蝼蚁”，他也知道他只能算蝼蚁。

    宗崖年仅十四，但足足比他高了一头，开悟蛮魂、才刚进入蛮武第四层境界，但两臂就有近千斤的气力，这是陈寻在地球怎么都难以想象的事情。

    而南獠、宗桑两人，作为乌蟒部的上阶蛮武，修练换血洗髓的境界，一拳能将窝棚大小的巨石打得粉碎，威力比火箭弹不弱，在崇山峻岭间奔跑比野马还要快捷，筋骨皮肉经过淬练后，浑身皮膜坚韧有如蛮牛老皮，骨骼更堪比精铁所铸，寻常刀枪不入。

    与敌搏杀，上阶蛮武就像异形一样的存在。

    然而阿公宗图说三五十个宗桑、南獠这样的上阶蛮武，都未必打得过一名凝出真血的天蛮……

    翻越涂山，到西荒之外，或者在西荒绝域的深处，那些有劈山填海威能的强大真修，更是不计其数。

    见识过天威紫雷将无数山岭劈成齑粉的情形，陈寻绝对相信阿公巫图的话没有半点夸张。

    堪比异形的上阶蛮武，在天威紫雷之下，在六臂巨魔之前，难道就不是蝼蚁了？

    他心里也越发清楚，想要在这方天地立足，或者奢想学巨魔或道虚那般，撕破虚空，找到返回地球的道路，学习这方天地的修练之法，才是根本。

    ********************

    接下来三天，乌蟒部都在准备魂祭之事。

    乌蟒部几十年来，也没有进行过几次魂祭，能有一次自然都是隆重无比。

    只是这种大祭盛典，普通人都插不上手，只有南獠、宗桑等几名首领级蛮武负责筹办；奇怪的是，巫公宗图却消失了两天，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寻留在寨子里养伤，也没有再出寨进山采药，一直到大祭前夜，阿公宗图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宗图一回来，就让宗崖将陈寻喊到石殿去，从怀里掏出用兽皮小心包裹的一本帛书残卷：

    “蛮武修练，更多的是依靠平日的艰苦熬练，乌蟒千年以来，能在三五月内开悟蛮魂的，也就三五人而已。南獠他们同意你参与魂祭，但你只有一夜参悟的机会，想来不会有什么所得。我这次出去，找到一位旧友，从他那里换来这卷残帛……”

    陈寻才知道阿公宗图这两天出来，竟是拿私藏去为他换取修练之法，感激的跪拜在地，哽咽喊道：“阿公……”

    “傻孩子……”宗图伸出瘦如鸟爪的枯手，轻抚陈寻的肩膀。

    陈寻平定激动的情绪，端坐在蒲席之上，接过阿公宗图递过来的帛书残卷。

    封面字迹有些模糊，还能勉强辨认《道蕴残解》四个大字，左下则写有“青木道人著”五个小字，翻开来帛书残卷第一页就写道：

    “天痕地势，道蕴天成，万物有灵，观想而法之……”

    看到这里，陈寻波动未平的心生惊喜。

    他到这方天域，跟着阿公宗图学习蛮文、辩识药理，一直想搞清楚这方天地跟地球有何异同。

    虽说涂山之中的药草，跟地球上天差地别，没有一样是相同的，但说到药理，还是有很多相通。

    现在看到帛书残卷这段记载，他虽说不知“天痕地势、道蕴天成”八字到底该作何解，但从根本上还是“师法天地”的理论。

    陈寻接着往后翻，青木道人在帛书里，除了记载他游历云洲的诸多见闻外，主要的还是记录他与云洲修者关于修练的讨论。

    只是关于修练的讲述很零散，青木道人也不觉得他的一些理解就肯定正确，故而在封面上特定注明“残解”二字，但这对苦苦没有修练入门之法的陈寻来说，已经是弥足珍贵了。

    也不知道阿公宗图到底多少私藏，才从旧友青木道人那里换得这本帛书。

    想到这里，陈寻感激的再次跪拜在地。

    “这个青木道人，是我的一个旧友，早在三十年前，修为就已经是巫蛮颠峰，虽说他游历云洲，也不能帮他突破巫蛮颠峰，但他的一些经验跟感悟，却是弥足珍贵，他也没有传人，这将这卷帛书换给了我，”

    宗图缓缓说道，

    “虽说你忘了自己来自何处，但你心中所学，实在不是我们这些巫蛮老头子能比，南獠、宗桑他们现在还只是不够了解你，我相信你应能从这残卷帛书里有所得……”

    “……”陈寻心里一片愧疚，只是横渡虚空、魔血入体等事，他也无从跟阿公宗图说起。

    宗图微微眯起藏有深意的眼睛，似乎早就将陈寻身上的秘密看透，继续说道：

    “我以前吩咐你千万不要将心中所学，说给外人知道。这次也是如此，不要跟他人说起帛书之事，特别是宗崖，他肚子里守不住秘密。”

    “阿寻知道，除了阿公，绝不会跟他人透露半分。”陈寻应允道。

    他刚到乌蟒石寨，看到乌蟒部族人过着比刀耕火种还差的生活：

    石寨除了石殿建得雄伟壮阔外、位于寨子中心位置外，其他建筑根本没有什么布局可言。

    寨墙虽然用石头垒起来，但也非常简易；寨中也完全没有排水、水井、公厕等设施，族人生存主要依赖渔猎、采摘野外果物，都不懂耕种、畜牧是怎么回事。

    陈寻叫阿公宗图收留下来后，就怎么改善乌蟒族人的生活，提了不少建议。

    阿公宗图听了他的建议，震撼之余，却没有照他的建议去做，还要他严守秘密，甚至连宗崖都不能透露半分。

    随着在乌蟒部生活越久，对这方天地认识越深，陈寻知道阿公宗图才是真有深谋远虑。

    一方面传统的力量格外强大，耕种、畜牧之法可能会被左右顽固的蛮荒部族视为邪术，而遭围禁。

    更主要的，在乌蟒部没有形成足够的武力之前，推行耕种、畜牧之法，物质上是丰富了，生活是安逸了，而一旦引起大部族的觊觎，那带来只会是灭顶、灭族之灾。

    道理很简单，羊儿吃草将自己养肥了，从来都不是有什么好事。

    而在这方天地，说到武力的强弱，并不是说将三五百壮丁或者更多的壮丁组织起进行操练就能具备的。

    这方天地，是修者的天地，是个体的强横力量无尽展示的空间。

    乌蟒部能不能在蟒牙岭重振旗鼓，更多的取决于上阶蛮武的数量，取决于将来有没有新的天蛮强者问世。

    这篇《道蕴残解》残卷，也是同样的道理。

    要是陈寻从中有所领悟，明明是很粗浅的修练玄功，但消息传漏出去后，很多事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要是叫其他大部族误以为乌蟒藏着什么玄功秘法，带给乌蟒的也只可能是滔天大祸。

    “好吧，我还要为明天的大祭做些准备，你回去先看着，有什么不解，待大祭过后，我再跟你一起研究。”宗图说道。

    陈寻朝阿公宗图深深一拜，将残卷帛书贴身藏好，转身离开石屋，返回他那间虽简陋、但给他遮风蔽雨的小窝棚里。

    ***********************

    回到窝棚，陈寻掩门闭户，借着从墙隙透进来的暮光，将《道蕴残解》拿出来细读。

    帛书残卷不到一百页，统共也就两万余字。

    陈寻这三年熟识蛮文，读起来不费力，天黑之前，就将帛书细读了一遍，对这方天地的修练体系总算是有个大概的了解。

    西荒绝域以蛮武传承为主，而位于涂山以东的云洲，修练传承就要丰富多彩得多。

    云洲修练宗门，皆认为人受孕之刹时，禀受父母精血元气，天地赋之生机，始从无到有在母体内缔造胎体，修练都是要开发身体的潜能。

    胎体受孕时天地所赋的那点生机，云洲修者视之为道蕴真阳，修练玄功几乎都以道蕴真阳为基础；青木道人则认为人受孕时，禀受来自父母的精血元气，实为蛮武修练的根本。

    蛮武体内稀微的先蛮真血，实际就是在受孕时通过禀受父母精血元气，一代代的传续下来。

    看到这里，陈寻顿时有一种豁然通透的感觉。

    青木真人虽然在帛书里没有写下什么具体的蛮武修练之法，但实际上将蛮武修练的道理已经说透。

    天地所赋予的那点生机，到底是何物，陈寻暂时还不能理解，但先蛮血脉不就是跟基因遗传有些类似吗？

    巨魔临死前，渗入他体内的那滴金色魔血，是不是可以视为“先蛮血脉”一样的存在？

    帛书残卷里记载，云洲修者修为精进到高深层次，能够引导天地灵气淬体，不仅寿元大增，还有返老还童之能。

    陈寻回想在那滴金色魔血渗入他的体内之后，他在一个多月内就变成自己十岁左右时的样子，不就是帛书所说的“灵气淬体、返老还童”吗？

    陈寻心里掀起惊天波澜，想起虚空巨魔在身死之前所说的那句话：“便宜你这只蝼蚁了……”，此刻他对这句话才算有更深刻的理解。

    陈寻再反复比照帛书所述，才知道自己这三年琢磨出来的，通过压榨身体极限开发身体潜能的办法，实际上也算是最原始的蛮武修练法门。

    而蛮武修练的蛮魂开悟，虽说都是诸部族的不传之秘，但最终还是落在帛书开卷就写的“天痕地势、道蕴天成、万物有灵、观想而法之”这十数字上，与云洲各大宗门的观想秘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金刚相等观想秘术，也是云洲各大宗门的不传之秘，帛书残卷里也没有更多的具体介绍，但青木道人在帛书最后附录了一份名为“大鹏五势”的秘拳图谱。

    看到这里，陈寻心又狂跳起来，暗感这卷帛书带给他的惊喜还真多啊。

    青木道人在帛书里说，大鹏秘拳只是云洲武修初期筑基的修练功法，但武修与蛮武并无本质区别，也恰恰可以作为陈寻踏入蛮武修练的第一步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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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是入梦还是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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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天彻底黑下来，陈寻点燃自制的油灯。

    手掌大的陶碗里盛满野兽油脂，一根晒干的草芯绳微微探出头，豆苗大小的火光在窝棚里光影摇曳，将陈寻瘦小的身影映在漏风的木板墙上晃动不体。

    大鹏秘拳是五幅摹画的拳势图谱，一图一势。

    陈寻将第一幅图像小心的从帛书里揭下来，摊在灯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绳头小字。

    大概是青木道人担心不能将功诀准确翻译成蛮文，图谱上的绳头小字都是陈寻所不认识的云洲文字，与西荒蛮文有几分类似，但要复杂许多，许多字符只能是连猜带蒙的推测个大概意思。

    看到这里，陈寻又抓瞎了。

    虽然他能连蒙带猜的知道个大概意思，但对功诀的理解，稍有差池就会误入岐途，这大鹏五势秘拳还要怎么修练下去？

    寨中就算阿公宗图，也不认得云洲文字。

    不过，青山道人的画技倒是精湛。

    功诀小字中间，那个作展翅状的人像，虽说面目模糊，却有一种展翅翔击的意境，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叫人难以言喻。

    陈寻翻看五幅图像都是如此，便耐下心来，盘膝坐在地上，照着功诀所述的大概意思，在脑中观想图谱人像。

    观想拳势，并不是简单的在脑海中想象图谱人像，而是要心念进入神魂识海，将拳势刻画出来，云洲各大宗门称之为“观想具相”，实与蛮魂开悟有异曲同工之妙。

    观想拳势，即具相蛮魂。

    再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心念刻画。

    神魂识海，陈寻猜测，可能是指人的潜意识。

    只是潜意识之所以为“潜”，那就应该是寻常手段根本就不能察觉的存在，心念又要怎样才能进入？

    云洲各大宗门都有观想具相秘术，但青木道人在帛书残卷里却没有详细的功法介绍，仅“极静入寂，心念入识海，则生万相”寥寥数语，叫陈寻实在是摸不到门道。

    极静入寂，心念入识海……

    是不是说人到极静入寂的状态，心念就自然能进入潜意识，就能进入神魂识海刻画拳势，观想具相？

    那怎么进入极静入寂的状态？

    陈寻抓耳挠腮的想了许久，也不得其法。

    反复翻看帛书，最终在青木道人与一名叫岚山的云洲修者对话里，找到有关练习武修秘拳进入观想具相之境的一段讨论。

    两人都认为武修秘拳暗合道蕴，是天痕地势的一种，持久修练，身与意合、意与心合之时，神魂识海就自然打开，进入观想具相之境。

    身与意合、意与心合？

    陈寻不知道怎样才算身与意合，但总归找到一个入门的法子，心想宗崖他们长期苦练蛮武，而后才开悟蛮魂，其实也算是武修的法门。

    陈寻站起来，模仿图谱人像，伸展双臂作鹏击的动作。

    *********************

    被困在这方天地，陈寻早就习惯枯寂无味的生活，就这么一个简单动作，他重复数千遍，也不觉得枯燥无味。

    一番折腾，墙缝里透来清亮晨曦，未曾想一夜这么快就过去。

    陈寻想到夜里寨子要举办魂祭，只能先将练拳的事情放下，将五幅拳谱与一枚乌蟒丹贴身收好，躺到兽皮褥子上闭目休息。

    也许是一夜精力消耗太多，睡在自己的简陋窝棚里又感安心，陈寻很快就沉睡过去。

    就是在他陷入睡眠的一瞬间，神魂识海倏然打开，百骸之中有无数细微光华释出，眨眼间就在他的神魂识海之上，凝聚出一个蚕茧大小的人形光影，仿佛金色大鹏展翅翔击……

    陈寻蓦然惊醒，刚才那一瞬间，就像一场梦，或者也只能用“梦”来解释刚才人形光影浮现的那一瞬间。

    感觉是那么强烈、深刻、清晰，即使他从梦中惊醒，那清晰如握在手的真实感觉，也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之中，无法磨灭。

    他不仅能感觉到那展翅翔击、难以言喻的意境，也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内气血流转、筋肉缠结的形态变化。

    而那一瞬间，心念沿着双臂往无尽远处延伸的感觉，更叫他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

    陈寻不去纠缠这种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是照梦中人形光影给他的感悟伸展双臂，就在心念延双臂伸展的瞬时，有一种全身心魂神意都渗入筋骨皮肉之中的明澈之感，顿时就觉双臂贯满无穷的力量，似乎全身的潜能在这一刻都被激活。

    陈寻的心湖仿佛被狂风吹得浪涛汹涌：

    这就是“翔击势”？

    下一瞬间，陈寻心里就无比的肯定：

    这就是真正的身与意合！

    真正的大鹏秘拳第一势！

    陈寻心念一松，双臂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也随之卸去，随后就觉得双臂又酸又麻，似乎全身的气血就这短短一瞬间被榨干。

    陈寻想起来，这种感觉在将乌鳞狡拖回来时也有过，当时也是心念一松，就陡然觉得绳子顿时重了好几百斤，都差点给拖到水里去。

    身与意合、极静入寂的感觉，还真是奇怪啊！

    那人形光影所浮现的空间，就是那玄之又玄的神魂识海吗？

    陈寻这时候才确定，自己刚才实际上没有入梦，而是无意间进入身与意合、极静入寂的状态，在神魂识海刻画出大鹏秘拳第一势。

    陈寻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无数疑问浮现，需要一一来消化，更重要的，他得记住这种身与意合、极静入寂的感觉。

    *************************

    “怎么，你一夜没睡？”宗图推门进来，见陈寻像只呆头熊似的站在窝棚里。

    见阿公宗图进来，陈寻正愁找不到人答疑解惑，便将他这一夜的体验，都说给阿公宗图听。

    “你再将翔击势使一遍给我看！”

    宗图浑浊的三角老眼，几乎要给眼窝子里的皱纹遮住，听陈寻说过这些事，顿时变得贼亮，他忙将漏风的木门掩好，让陈寻将大鹏秘拳第一势演练一遍给他看。

    陈寻不顾疲累，心念延展，继而伸展双臂。

    这一次施展翔击势，除了心念延展之外，他甚至能更清楚的感受到双臂气血运转、筋肉缠络舒驰。

    与此同时，心念就自然进入那玄之又玄的神秘空间之中。

    这神秘空间就在他的身体之内，确是神魂识海无疑。

    也无需心念刻意观想，百骸气血就有无数细微神华释出，在魂海之上凝聚人形光影。

    陈寻直感觉双臂蓄满沛然巨力，觉得两拳打出去，定能将他这座简陋的窝棚轰成零碎。

    “入微！真是入微！”宗图抑不住心里的震惊，惊叹万分，俄而又喃喃自语，仿佛陷入难以言喻的疯狂，“真是先蛮眷顾，宗图竟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一夜而入微的人……”

    陈寻见阿公宗图神情竟然这么激动，也很是无语，他没觉得有多少奇特的，不就是在一夜之间，刚好成功学会大鹏秘拳的第一招拳势而已，需要这么夸张？

    待阿公宗图激动的情绪稍稍缓和，陈寻问道：

    “什么是入微？”

    宗图收拾震惊的心情，拿像似看一樽奇珍异宝的眼神，打量陈寻，轻声叹道：

    “两年前宗桑将你带回寨子，我就知道你的不凡，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你逆天到这种地步。只可惜你不是乌蟒子弟，虽然此时落难，但最终还是要离开乌蟒，鹰归长空……”

    陈寻想起远在彼岸星空的地球，心里黯然，说道：

    “阿寻不知道家乡在那里，乌蟒就是阿寻的家，阿公、宗崖就是阿寻的亲人。”

    “乌蟒这个池塘，对你来说，实在是太浅啊，”

    宗图轻轻一叹，脸皮子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皱，似惋惜陈寻这样的天纵奇才不是乌蟒子弟，但也知道真要将陈寻留在乌蟒，实际是糟蹋了他。

    此时乌蟒只是涂山千万部族里极不起眼的一支，实在没有能力让陈寻发挥应有的光芒，过了片晌，才又说道，

    “青木道人虽然没有晋入天蛮，但他三十年前就已经是蛮武九重颠峰，天资之高，要远远超过其他巫蛮，说到见识，阿公更是远远都不如他。青木所说蛮魂开悟与云洲的观想具相秘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应该是很有道理的。”

    陈寻还不知道什么叫入微。

    宗图收拾起激动的心情，慢慢说道：

    “入微只是寨子里的说法，是蛮武战势修练的一个境界，应该就是帛书所说的身与意合、意与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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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原来这就是蛮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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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公宗图似乎看到陈寻眼睛里充满疑惑跟不解，继续说道：

    “乌蟒千年传承的九幽战矛，实际就是一幅绘有蛮魂战武的先蛮残像。千百年来，乌蟒族人，从小熬练筋骨，就是照着蛮像所绘战武勤修苦练。唯有将那一势战武修练到身与意合的入微境界，才能开悟蛮魂……”

    陈寻震惊异常，没想到乌蟒秘不外宣的蛮武传承，竟然是跟大鹏秘拳五势图谱一样，是一幅绘有蛮魂绝学的蛮像。

    想想也不奇怪，青木道人在帛书里就说了，蛮武实是武修的一种，蛮魂开悟，与观想具相，并无本质的区别。

    心念在魂海之上刻画的拳势，实际也是一种蛮魂。

    见陈寻陷入思虑之中，巫公宗图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将乌蟒秘传的蛮像战势，用寥寥数笔就形神兼备的画出来：

    一人持矛刺出。

    巫公宗图说道：

    “乌蟒蛮像所绘，实际就是这持矛刺出的一势。虽说乌蟒所传的九幽战矛，共有九式，但真正称得上蛮魂战武，就只有这一势。蛮魂开悟，就是要在神魂识海之上具相九幽蛮魂，去激活气血中的神秘力量……”

    陈寻心里豁然透亮，他身与意合，神魂识海倏然打开，有无数细微神华从百骸气血中汲取出来，凝聚人形光影，那从百骸气血释出的无数细微神华，不就是巫公所说的神秘力量吗？

    “这神秘力量，乌蟒称之为真血神华、或蛮魂神华……”巫公宗图继续说道。

    真血神华？

    蛮魂神华？

    陈寻心想，他以前一直都用压榨极限的方式开发潜能，道理上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所谓的潜能，实际就是“真血神华”，只是他以前魂海未开，无法“看”到这个过程而已。

    陈寻将种种体会告诉阿公，又说道：

    “青木前辈在帛书里讲天痕地势，道蕴天成，我想这实际是说天地之法。大鹏秘拳五势也好，乌蟒所传的九幽蛮魂也好，都是天地之法的一种，才会如此玄奥。观想具相，就是要将天地之法在神魂识海之上刻画出来……”

    听陈寻这么说，巫公宗图心神激颤，万万想不到自己参悟了一辈子，都不如阿寻一夜所得通透。

    乌蟒早年就是以蟒为灵、先蛮观蟒图而悟九势绝武，就不是师法天地吗？

    只是千年以来，族人都将这段往事当成传说了。

    巫公宗图心里长叹一声，往事有些不堪回首；长吸一口气，镇定心神，说道：

    “乌蟒千年以来，都只知道开悟九幽蛮魂，能激活真血神华的力量，力出就是威力强横的蛮魂战武；蓄力不出，真血神华就能淬练筋骨皮肉。这其中到底是怎样的道理，还真是没有太多的人去想过……”

    陈寻点点头，也暗感青木道人虽然没有晋入天蛮，但所著《道蕴残解》，对寻常蛮武来说，则是入门的宝典。

    普通蛮武修练只能强身健体，而宗桑、南獠这些开悟蛮魂的中上阶蛮武却能将肉体强化到钢筋铁骨的程度，他一直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原来都是开悟蛮魂之后的妙用。

    巫公宗图又说道：“蛮魂开悟也罢，具相也罢，族中绝大多数的蛮武，最初心眼所观，都是模糊不清的虚影。随着修练精进，体内先蛮真血越发精纯，九幽蛮魂才渐渐清晰、渐渐强大，像你这般，一夜就能具相成形、领悟蛮魂拳势的，百中无一。”

    陈寻心想他能一夜之间具相蛮魂，实际上跟他之前三年，不断的通过压榨身体极限进行修练，有直接的关系。

    正因为之前三年积累，他实际上已经掌握身与意合的入微境界，不然，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悟透大鹏拳势。

    “那应该要怎么修练，修为才能更加精进？”陈寻又问道，帛书残卷里将一些道理说透，但涉及具体的修练之法很少。

    “乌蟒的修炼之法，也很粗浅简单。修练蛮魂，从气血汲取真血神华淬练筋骨，然后或进食或服药，补充气血的消耗，以此将肉身修练到坚如神铁，同时气血也会变得越发精纯。直至凝出第一滴先蛮真血，打通肉身的阻隔，蛮魂就能接引天地之力，从而晋入天蛮……”

    乌蟒三十年前还有天蛮存世，巫公宗图对此天蛮的修练并不陌生。

    接引天地之力？

    回想刚到这方天地时，那无数天威巨雷眨眼间将数十道崇山峻岭轰成齑粉的情形，陈寻犹有心惊，暗想，那就是天地之力吧？

    只是不知道天蛮级的蛮荒强者，能不能有只手将千丈、万丈高的石山岩岭劈成齑粉之威力？

    宗图又说道：

    “虽说进餐饱食，练拳打坐，都能滋壮气血，但效果还是远不如灵药进补，所以通过蛮魂修练，还是要适度。要不然，没有足够的灵药进补，往往要虚弱好多天，反而不如徐徐修练来得稳健，”

    说到灵丹妙药，巫公宗图又是感慨万分，

    “这就是大部族人多力强、更能培养上阶蛮武甚至天蛮的优势所在，而乌蟒穷尽全寨之力，一年也就只能炼百十粒乌蟒丹……”

    虽说蛮武平日所食的肉羹，都添加有大量能滋壮气血的药草，但寨子里真正能炼制、称得上灵药的，还只有乌蟒丹一种，产出极其有限。

    陈寻虽然没有像以往那样将自己搞遍体鳞伤，但他一夜两次观想蛮魂，确有筋疲力竭之感，气血中似乎有无数隐形小嘴，正张着嗷嗷待哺。

    陈寻暗道，虽然修练蛮魂，效率果然要比以前不断压榨身体极限的原始方法，要高得多，但是他又从哪里搞到那么多的灵药进补？

    要是没有灵药，而单纯通过靠进食补充气血消耗，实际的修练进展并不会快很多。

    陈寻想到这里，感慨说道：“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不仅修练要适度，狩猎或跟人搏杀时，也不能轻易施展蛮魂战武。要是不能一击制敌，自身消耗过大，就会很容易受制于人。还有，以后每个月，你都到我这里来领一枚乌蟒丹……”宗桑又说道。

    每月一枚乌蟒丹，一年就是十二枚，占到乌蟒丹每年能炼制乌蟒丹之数的十分之一还多。

    阿公宗图不可能擅作主张，将乌蟒每年十分之一的乌蟒丹私下给他，那自然就是将自己份额内的乌蟒丹，都节省下来给他用。

    “阿公，这个万万不可！”陈寻即使心里充满对灵药的渴望，也不能让阿公宗图如此偏待他，坚决推辞掉。

    不要说阿公宗图正处于极需灵药的关键修练期，宗桑、宗崖叔侄是他的嫡子、嫡孙，他们每年要是能多得几枚乌蟒丹，修练也能快速许多。

    阿公宗图待他是情真义挚，但他终究是外人，他要是袒然接受阿公的偏爱，面对宗桑、宗崖，也于心有愧。

    “每月一枚乌蟒丹，实际上也帮不了你多少，可惜乌蟒只是一个小部族，”

    宗图深深长叹，过了良久，才徐徐收起内心的震惊跟感慨，深陷眼窝子里的三角老眼重新变成浑浊，跟陈寻说道，

    “夜里魂祭，乌蟒会将蛮像请出。你的天资这么高，一夜能开悟蛮魂，夜里观悟先蛮残像或许也能有所得。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尽可能不要露出什么异常来……”

    接着，巫公宗图又将服食乌蟒丹修练的要点说给陈寻，就起身离开。

    **********************

    寨子里，可没有敲门再进屋的习惯，陈寻怕有旁人无意闯进来看到他修练的情形，拿了根木棍子顶住门，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枚乌蟒丹来。

    蛮魂修练最大的好处，就是无需将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就能炼化药力。

    陈寻照着阿公宗图的指点，将乌蟒丹含在嘴里，伸展双臂，施展翔击势，进入那身与意合的入微境界……

    心念沿双臂往无穷尽处延伸，神魂识海倏然打开，就仿佛一片广袤无垠的金色大海，翻涌细碎的金色碎浪，气血中微细神华释出，下一刻就在识海之上凝成人形光影，就像“梦境”那般，展翅翔天……

    哦，这就是观想具相，这就是蛮魂开悟！

    对武修来说，施展入微境界的拳势、战技，是进入极静入寂、观想具相的方便之门。

    身与意合，以拳势入微，心念进入神魂识海；而同时又由于意与身合的缘故，甚至不用心念主动刻画，拳势蛮魂就自动浮现，汲取气血神华……

    此时出拳，就为威力强大的蛮魂战武；蓄力不出，从气血汲出的神华，就能淬练筋骨皮肉。

    原来，这才是修练肉身的无上法门啊。

    就算不借助入微境界的拳势，只要能进入极静入寂的状态，心念在魂海之上刻画拳势，同样能汲取气血神华具相蛮魂……

    青木道人与云洲修者岚山言武修、真修，除了修练法门不同外，实际上并没有本质的区别，还是不错啊！

    想透这一切，陈寻禁不住有些小得意：

    就算观想具相秘术是云洲各大宗门的不传之秘，又能怎样？

    心里得意归得意，陈寻的心念还是专注在蛮魂相上。

    这一刻时间停滞、空间停滞，唯有气血在百骸加速流转，仿佛生出金色微芒在吞夺乌蟒丹散发出的药力。

    似乎每一刻，气血都在变得旺盛。

    似乎每一刻气血中都有绵绵不断的细微神华溢出，而由真血神华凝聚而成的人形光影，也变得更加的凝实，甚至脸部的眉眼也隐约成形……

    这一刻，陈寻心里对天蛮充满无比的向往。

    也不知道过了许久，陈寻才从这意识明明清醒异常、却又似身陷梦境的感觉中脱离出去。

    在这一瞬时，神魂识海之上浮现的蛮魂碎成无数碎光，散入四肢百骸之中。

    浑身的筋骨皮肉似乎都在欢唱，疯狂的从那无数细微碎光中吸取养份……

    嘴里所含的乌蟒丹早就化尽，双臂充满澎湃的力量，心脏跳动变更平缓有力，气血充满蓬勃生机，窝棚里光线昏暗，陈寻却有视野通明之感。

    仔细比较以往通过压榨身体极限的方式，陈寻暗感这一夜修练，竟有以往数月之功，仅从双臂充盈的力量感来看，似乎并不比刚晋入中阶的蛮武稍弱。

    这小小窝棚里实在施展不开手脚，不然陈寻真想试试，将蛮魂神华的力量都轰打出去，看看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这是没有叫巫公宗图看见，要是叫宗图知道陈寻大半天之间，就将蛮魂凝实须眉隐现的程度，还将一枚乌蟒丹的药力全部吸收消化干净，只怕下巴又要吓掉下来。

    阿公宗图说他既然已经开悟蛮魂，就算是晋为中阶蛮武，陈寻心想接下来，逐步利用真血神华淬练周身的筋骨皮肉，才是修练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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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不是小屁娃

﻿(感谢凡乐帝兄弟热情捧场，新书又诞生一位新的盟主，加更一章）

    这时候寨子里充满的欢声笑语，看从墙缝透进来的光线，竟然已经到黄昏后了，没想到时间过得真快，魂祭兽筵即将开始，外面乌蟒部的族人都开始载歌载舞。

    陈寻没有急着走出窝棚，修练带来的玄妙之感来之不意，他要好好体会，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出窝棚，往石殿前走去。

    远处的群山之巅笼罩在绯色暮霭之中，隐有兽吼禽鸣之声传来。

    广场上燃起一堆堆篝火，火光照在石壁上，人影浮动。

    石殿在寨子里崇高无比，是乌蟒族议及祭祀先蛮祖灵的地方。

    陈寻不是乌蟒族人，在寨子里生活了三年，还没有机会踏入石殿一步。

    石殿前的广场中心，是一座用巨石砌出来的巨大祭台，高近十米，周有百余米，矗立广场正中，比石殿还要宏伟壮观。

    乌蟒族人在祭坛前面，用无数根圆松木层层堆出一座火坛，也差不多有祭台高。

    在火坛的两侧，竖着两根巨大的高木桩子，中间拉起一根巨索，将一只看着有一人高的巨大铜鼎悬在火坛之上。

    乌蟒部缺少铁器、青铜器，甚至绝大多数壮丁都是手持石刀、木矛，跟着蛮武外出渔猎，陈寻倒没有想到寨子里竟然藏有这么大的一只铜鼎。

    铜鼎两耳吊在巨索上，四方侧壁雕刻许多蟒牙岭都未曾得见的鸟兽及种种蛮文，给人异常厚重苍桑之感，又有说不定的神秘，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传下来的古物，可能平时都深藏祖祠石殿之中，只要等到大祭之日，才拿出来一用。

    阿公宗图说乌蟒曾有异常辉煌的历史，单看这只巨鼎，陈寻也相信阿公宗图绝对没有胡说八道。

    这时候，宗桑正指挥人手，手传手的用陶罐装满山泉水，倒入铜鼎；同时又有人将寨子里收藏的无数奇珍异草拿出来，投到铜鼎里。

    难道魂祭兽筵，就是将乌鳞狡的血肉煮熟了分给大家吃？

    兽筵，兽筵，兽肉筵席。

    只是将狡兽肉煮熟了，分给大家吃，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

    陈寻心里暗自寻思着，宗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逮住他问：

    “阿寻，你这一天都躲哪里去了，不见你露面，阿公也不让我过去找你？”

    宗崖性子太梗直了，年少肚子里藏不住事，阿公宗崖才特地吩咐，帛书等事绝不能说给他听；更何况宗崖身后还有八九个跟班，他们肚子里更藏不住秘密。

    “就是，就是，你这几天都躲到哪里去了，宗崖说是你将狡兽拖回来。这么重的狡兽，我们五六个人才扛得动，你到底是怎么拖回来的？”跟在宗崖身后的少年们，都有好几天没见到陈寻了，这会儿都七嘴八舌的围过来问。

    回到寨子后，陈寻先是躺在窝棚里养伤，随后就从阿公宗图那里拿到帛书修练，确有三天没有跟寨子里的人怎么接触。

    他这会儿叫宗崖拽住，只要笑着诓他：“我的伤还没好，整天都还躺在床上睡觉啊，阿公大概是怕你拖着我到处乱窜吧……”

    宗崖打量了陈寻两眼，见他活蹦乱跳的，除了满身还需要一些日子才能消去的疤痕外，已经看不出他哪里还有受伤的样子。

    “你虽然没有修练蛮武，但身子比宗凌他们还要结实。宗凌胡吹他现在修练蛮武找到那一点感觉了，寨子前的石墩子也能抡开老远，满寨子就要找你掰腕子，想将上回输你的那把铁木弓赢回来——倒是找不到你的人。”

    宗凌是宗桑之子，与宗崖算堂兄弟——只是，乌蟒部族里没有这种说法——他二人与南獠之子南溪，算是乌蟒最杰出的三名少年。

    南溪此时则颇为冷淡，远远的站着一旁，抱臂看来，似乎对宗崖说宗凌修练蛮武“找到那一点感觉”，有所不屑。

    陈寻倒是惊奇。

    对蛮武来说，前期能不能将蛮魂战武练到身与意合的入微境界至关重要。

    唯有练到身与意合，才能开悟蛮魂，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像宗凌只有十二岁，就找到“那一点感觉”，也就意味着他离真正踏入蛮魂修练的门槛就差半步之遥，其天资不比宗崖还有略差半分。

    “怎么样，敢不敢比？”宗凌身材要略瘦小一些，睁着乌黑的眼珠子盯着不作声的陈寻，就怕他说个“不”字。

    陈寻苦笑：“我上回进山，不小心把那把铁木弓掉下山崖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除非你想将那把断成两截的铁木弓赢回去，不然我可找不到什么东西跟你赌！”

    “你可以拿长牙跟我赌！”宗凌年纪小，还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一两句话就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出来。

    “长牙？”陈寻疑惑的看向宗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宗崖神秘兮兮的从随身兽皮囊里掏出两根长牙，正是狡兽那两根雪白透亮的獠牙，说道：“大家都说这两根长牙，是你应得之物，阿公叫我拿过来给你……”嘴里说着要给，但手抓住那两根獠牙甚是舍不得。

    狡兽在涂山之中，不知道逍遥快活了几百年，将要结成妖丹之际，遭雷击而死，周身却无一不是宝。

    这两根獠牙，敲之有金石之声，从深山里冲出来，不知道跟山沟深涧里的石木撞了多少回，竟然都没有一丝断纹，坚韧锋锐，不下绝世刀兵。

    蟒牙岭不产铜铁，好的精铁刀矛都是两三千里外的沧澜城传来。

    乌蟒部就算是中阶蛮武，都不能人手一把精铁刀矛，普通人更多的还是用石刃、木矛参加狩猎。

    宗崖手里有一柄青铜短剑，就叫寨中诸多蛮武少年眼馋不已。

    现在有两根比精铁刀矛倍加坚固、锋锐的狡兽长牙，也就难怪他们满寨子找他比掰手腕，满心想将这两根狡兽长牙赢回去了。

    见宗崖也恋物不舍，陈寻指着他腰间的青铜剑，说道：“你拿青铜剑，换我一根长牙。”

    听陈寻这么说，宗崖顿时就眉飞色舞，忙将扎在草绳腰带里的青铜短剑拔给陈寻，生怕陈寻下一刻反悔：“给你，阿公要问，你一定要说是你主动跟我换的。”

    陈寻将青铜短剑插在腰间，又将另一根狡兽长牙递给宗凌：

    “上回进山，我走得远些，才要你那把铁木弓防身，本想用过就还给你，不想掉下山崖断成两截。我现在掰手腕，比不过你，这根长牙算我赔给你的……”

    “真的？”宗凌又惊又喜，不那么肯定的看着陈寻。

    他心里又想，铁木弓是他输给陈寻的，男子汉就应该凭自己的本事将这根长牙赢过来，但是他又没有赢陈寻的十足把握……

    见宗凌满脸的纠结，陈寻哈哈一笑，转身不去理他。

    巫公宗图德高望重，力排重议将陈寻收留下来，但其他族人对他这个异族少年却没有完全接受。

    乌蟒族人对以往的旧事讳莫如深，不愿多提，但陈寻还是能感受到乌蟒族人对异族有着深深的敌意。

    不过，在宗崖、宗凌的带领下，寨子里的少年，待陈寻倒不生分。

    无论是念着乌蟒收留他的恩情，还是跟宗崖、宗凌这些乌蟒后起之秀打好关系，陈寻都不至于舍不得一根狡兽獠牙，他又不真是小屁娃一个。

    宗凌见陈寻这么轻易就将长牙给他，心里自然是喜不自禁，也慷慨的将系在腰间的兽皮囊解开，将他收罗的来“奇珍异宝”摊开陈寻看：“你有什么满意的，都拿走，算我换你的长牙。”

    “恁罗嗦，好像我是小气人。”陈寻故作不满的说道。

    宗崖也嘲笑宗凌：“就你一袋子破烂，真要换，阿寻能将长牙换给你？”

    宗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里待陈寻更觉亲近。

    这会儿南獠领人扛着一副巨大的骨骸从石殿里走出来，立马将众少年的心思吸引过去。

    雪白的蛇形骨骸盘成一团，就像块巨大的石磨，两个中阶蛮武拿木杠子抬着，看着都像颇为吃力的样子。

    “啊，阿公要将这副乌蟒骨骸与狡兽一起熬炼兽筵！”宗崖也吃惊着看着族人将这副乌蟒骸骨抬上土台，丢到铜鼎里。

    乌蟒部以蟒为圣物图腾，实则是石寨以西百里外有座蛇谷，黑蛇乌蟒是蛇中王者，剧毒无比。

    炼制乌蟒丹最重要的一味药，就是取自蛇谷的乌蟒蛇涎。

    陈寻在蛇谷见过十一二米长的乌蟒，就已经是硕大无朋，但看这副蛇骸要是展开来，怕是有二三十米长，暗想，这条乌蟒在死前，已经生长了多少年？

    陈寻心里乌蟒部这次怕要将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跟狡兽一起熬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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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神秘的魂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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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巫公宗图换了一身灰白的粗麻衣衫，与寨中几名老人，从石殿里走出来登上祭台……

    随后，有十数族人将一盆盆鲜血淋漓的肉块，用大陶罐装着抬上火坛，倒到铜鼎中。

    陈寻也不清楚这是不是狡兽被肢解之后的肉跟筋骨。

    换了一身粗麻衣衫的巫公宗图，拿着那黢黑的骨杖，站在祭台前整理过衣冠，目光炯炯有神的扫过渐聚到广场上的乌蟒族人，哑着嗓子高声呼喝：“魂祭先蛮！”

    巫公宗图举步登上祭坛，南獠领着一队蛮武，或牵、或扛、或擒，带着各种各样的野兽猛禽，从人群外走过来。

    陈寻还没有见识过魂祭兽筵的情形，平时也没有跟他说这种事，但见这些野兽猛禽，有山猪、有青狼、有山狸、有豹獾、有虎雀、有山鹰、有赤顶鹳，南獠还亲自将一头四肢叫绳索绑得结结实实的蛮牛扛在肩上……

    陈寻心里想，不会宰杀后都要放到铜鼎里一起煮吧？

    铜鼎虽然巨大，但放入巨蟒骨骸，放入狡兽肉块，又放入无数的灵药异草，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将这些多的野兽猛禽都放进去熬煮？

    这些野兽猛禽，体形有大有小，但光一头蛮牛就有三四千斤重。

    蛮牛是种相对温顺的荒兽，但不意味着力大无穷的蛮牛就会任人宰害，只是四蹄拿绳索绑着，又叫南獠一手摁住硕大无朋的头颅，只能凄凉而无助的嘶吼。陈寻正猜测南獠他们会怎么处置这些野兽猛禽时，就见南獠领着诸蛮武，绕着祭坛，将肩背上的野兽猛禽放下来，围出一个巨大的祭祀兽圈。

    这时候天完全黑了起来，就见登上祭坛的巫公宗图吞下一把乌蟒丹，挥舞手里无比漆黑的骨杖，大声吟唱起来。

    火坛下有乌蟒族人举起火把，点燃浸了动物油脂的火坛，“噼哩啪啦”，在滚滚升腾的黑烟里，火光渐渐旺盛。

    宗崖、宗凌等少年，以及年岁更小的孩童，这时候都从人群中走出来，袒胸露乳的走到祭坛与祭祀兽圈之间的空地。

    宗崖招手让陈寻也过来，陈寻疑惑了一下，抬头见阿公宗图也肯定的冲他点点头，才举走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兽圈之内。

    巫公宗图站在火坛之上，叫火光映照的枯皮老脸，这时候也放出莹莹光泽。

    随着吟唱，天地间有着神秘的力量在向他聚拢，随后宗桑与三名族中蛮武手擎一杆巨木走上祭坛，一幅兽皮蛮像悬在起来，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乌蟒战旗。

    兽皮蛮像的一角叫火烧残，缺了一角，还留下烧灼焦痕。

    在火光的映照下，兽皮残像当中是一个赤裸上身、腰裹兽皮的先蛮武神，正踏足将手里所擎巨矛刺出，那一瞬间凝聚的力量之感，似要将天刺破……

    要是青木道人在帛书所捞摹的大鹏拳谱可以说是画技精湛，眼前这幅战旗巨像可以说已经是入道了。

    巨像蛮武在眼前，简直就像是要活过来，陈寻在抬头看去的一瞬间，就感觉到画像中那先蛮武神所持巨矛，所凝聚的是能将天刺破的势！

    这就是阿公宗图所说、乌蟒传承千年的九幽蛮魂残像？！

    陈寻的神魂识海倏然打开，只见一樽毫光四溢的虚影悬立波涛汹涌的识海之上。

    观想具相，实是在神魂识海之上用心念刻画天地道法。

    陈寻暗感从先蛮残像感应到那几乎能将天刺破的势，或许就是乌蟒蛮武传承的最强之道。

    他在神魂识海之上还只能观想一道虚影，想来是他血气此时的精纯程度，还远不足以将逆天一刺的玄奥之道演译出来，还远不足具相完整的九幽蛮魂。

    陈寻下意识举手踏步，正要进入那身与意合的入微境界，耳畔却传来雷霆般的一声震响。

    “咄！”

    陈寻耳膜巨痛，陡然惊醒过来，就见阿公宗图端了一只陶碗站在他的眼前，正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阿公宗图特地吩咐过他，不要在宗桑、南獠等人面前露出异状，陈寻没想到，在看到蛮像后，会不由自主的进入观想具相的境界。

    只是他能轻易的将大鹏秘拳第一势观想出来，为什么观想九幽蛮魂，会如此的艰难？

    也对，天地之道有大小之别，法有强弱之分，观想具相自然也就有所难有易。

    只是，他没有想到，乌蟒千年传承的九幽蛮魂，威势竟是如此的强大。

    陈寻这才发现自己汗出如浆，浑身都叫腥臭的汗水浸得湿透，骨架子都快散掉，要不是阿公宗图及时叫醒他，他恐怕会站在这里气血干涸而亡。

    陈寻此时回想刚才那一瞬，也觉得后怕，暗感真要将九幽蛮魂在神魂识海具相出来，所聚集的力量足以能将眼前这座巨大的祭台轰塌，但他体内气血远不足以提供这么多的能量，强行具相，还不是要将自己先榨成人干？

    陈寻还以为他刚才的失神只是一瞬间，但看火坛底部的火，已经完全升腾起来，熊熊大火将铜鼎淹没，祭台临近火坛的一侧石壁都烧得焦黑。

    陈寻这才知道，他自以为失神的那一瞬间，其实已是过去许久，但不知道阿公宗图这时候端了一只陶碗走下祭台做什么。

    见陈寻无碍，巫公宗图伸手到陶碗里沾了一滴青色的黏稠液体，滴到陈寻的额头。

    那滴青色液体沾上额头，即化入热流钻进去，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热灼之感，叫陈寻想起巨魔将那滴金色血滴入他体内的情形。

    阿公宗图说，乌鳞狡是蛮荒异种，兽心先天就有真血存在，异兽真血，比寻常灵药珍贵百倍千倍，采集到一滴就能叫人脱胎换骨。

    陈寻心想陶碗里的青色液体想来就是从乌鳞狡身上采出的真血，只是要供上百乌蟒孩童淬体，或许添加大量的其他药液稀释过。

    陈寻心里想：巨魔心脏所化的那滴金色血，就是六臂巨魔的真血？

    巫公宗图给诸少年都点过真血，又走上祭台，但听他一声“祭”令，站在兽圈之旁、早就将利刃持在手的南獠等人，手起刀落，将围成兽圈的那些野兽猛兽头颅一一斩断。

    禽兽满脖子的鲜血，都冲着祭台方向喷射。

    这些野兽猛食的嘶鸣是停了，但陈寻陡然感受到一阵更强烈的冲击力，神魂识海倏然打开，就见无数断首的兽魂禽魄虚影，汇到祭台的上方，像乌云一样凝聚，无声的狂吼怒啸。

    这时候从铜鼎之中更是传出两股无声怒吼，那无形的狂风怒啸，几乎要将火坛之上的熊熊巨火压灭，蟒形、狡形两道虚影，猛剧的要从铜鼎之中挣扎出来。

    兽圈之外的乌蟒族人以及南獠等蛮武，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一脸凝重的看着先蛮残像。

    而身处兽圈之内的宗崖、宗凌等人，心魂正承受猛烈的冲击，稍弱的少年，身子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手脚都开始抽搐。

    陈寻看看暗暗心惊，担心一些孩童在这么强大的灵魂冲击之下，会直接魂消身灭。

    “以此地兽魂，请祀乌蟒先蛮！”站在祭台上的巫公宗图，一声巨喝仿佛雷鸣一般在广场上空传荡，但见兽皮残像顿时释出无形巨力，就将激荡的灵魂冲击之力吸走。

    不是将灵魂所承受的冲击之力吸走！

    而是兽皮残像正将吸噬那些禁锢在兽圈之内的兽禽魂魄，以及从铜鼎释出的狡兽与乌蟒残魂……

    啊！

    陈寻惊讶的抬头看向那幅兽皮蛮像。

    虽然他看不见，但自神魂识海打开之后，蛮魂所滋生的灵觉，能敏锐感应到二十米方圆内的微弱气息。

    这些禽兽魂魄气息强到，就像一道道虚影在他眼前苦苦挣扎着，想要抵抗蛮像的吞噬，其中又以狡兽与乌蟒的残魂额外的强悍。

    蛮像无风而抖，剧烈得就像要给无形的手撕成碎片，而像中先蛮身上的巨蟒图腾都透漏乌莹莹的光泽。

    太诡异了！

    陈寻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幅兽皮绘制的蛮像竟然能吞噬兽魂！

    “祭拜先蛮！”巫公宗图又是雷鸣般的巨吼。

    宗崖、宗凌等少年，缓缓起身，围着祭台，就在兽皮蛮像之下，以更虔诚、狂热的神情，学着蛮像武神的身姿，踏步作刺矛状而走，嘴里吟唱蛮歌。

    陈寻没有学过矛舞，就站在外围看着宗崖他们绕坛而舞，听着像乌云一样云聚祭台上方的蛮歌，直觉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韵，暗感他要是也这般一步步的走下去，或许就能叫九幽蛮魂在神魂识海之上具相。

    有这种明悟，陈寻心想这种矛舞蛮歌，大概就是乌蟒族人参悟蛮像、开悟蛮魂的秘法吧？

    吞噬无数兽魂禽魄的蛮像，这时候没有停止动静，反而光芒大作，释出无形巨力，将巨大祭台下宗崖、宗凌等黑压压上百个乌蟒孩子一起罩住。

    陈寻站得稍远，也能感受无形力场从蛮像释出，时间一久，就觉身乏疲累，心想绕祭台而舞的那一百多乌蟒少年孩童所承受的压力该有多大？

    很快就有孩童承受不住，勉强从矛舞人群里走出来就翻身倒地，手脚抽搐，嘴吐白沫。

    这时候南獠领着人，将承受不住的孩童抱出来。

    祭台之上，有人用一支长柄木勺，将铜鼎里熬煮多时的肉羹滔出来，一碗碗的传下来，由南獠等人负责灌进这些承受不住的孩童嘴里，然而将这些孩童送到祭台上，直接在蛮像之下，打坐吸收肉羹中的药力。

    陈寻这时候算是看明白了，原来祭礼兽筵是这么回事。

    寻常人服食灵药，都是有限度的，服食药力极强的灵药，通常的结果就是爆体而亡。

    开悟蛮魂的蛮武，服食灵药的同时，在魂海用心念刻画蛮魂，就能直接炼化进入气血的药力，淬练周身筋骨皮肉……

    有狡兽、乌蟒骸骨，以及无数的灵药异草，陈寻都能感受到铜鼎之内有无数的生命精元在狂啸，只是包括宗凌在内，诸多乌蟒少年还都没有开悟蛮魂，根本无法无法食用。

    蛮像释出无形力场，实际作用跟蛮魂具相类似，就是帮助乌蟒孩童炼化兽筵中的药力，精纯气血的同时，也淬练他们的筋骨皮肉，强化体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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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耀眼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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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少年，在先蛮残像所释出的无形力场之下，承受能力是不同的。

    宗崖已经开悟蛮魂，对狡兽真血及肉羹药力的吸收，最为充分。

    而在同龄人中间，宗凌的承受时间则要长得多，其他人都退了下来，他还陷入一种神秘而颠狂的状态之中，一个人绕着祭坛举矛舞歌，满脸静穆、虔诚，赤裸的身子还隐隐有光华透出。

    看阿公宗图以及宗桑等人，看向宗凌的眼睛里都有喜色，陈寻心想宗凌这时候应正在开悟蛮魂……

    宗崖停下来，没有急着走出来喝肉羹，而是等着宗凌开悟蛮魂。

    陈寻暗感以后还要加倍的努力，他打开神魂识海，也只能观想九幽蛮魂的一道虚影，此时才十二岁的宗凌，天资真的不凡，难怪宗桑嘴巴都要笑咧了。

    过了一会儿，宗凌步伐就渐渐拖慢，似乎承受万斤压力，脸、脖子、胸口都要血汗渗出，看来离最后一步完全具相，还差了不少。

    看宗凌将要支持不住，站在祭坛密切关注一切的巫公宗图，踏步举起在骨杖，在宗凌的额头敲了一下，将他震醒。

    宗桑焦急的走过去，问道：

    “心眼看到什么？”

    “光，刺眼的光，眼睛都睁不开……”宗凌虚弱的说道。

    “够了，既然都生感应，再修练一段时间，就能真正修练蛮魂了。”宗图将瘫成肉泥般的宗凌抱起来，让宗桑喂肉羹给他喝下。

    陈寻心想，原来宗凌还是不能具相蛮魂啊，他在识海之上所观想的虚影，总归要比宗凌心眼所看到的刺眼光芒要清晰得多。

    “你家小子厉害啊，乌蟒能不能出天蛮，就落在你家小子跟宗崖身上了。”一群蛮武喜不自禁的围过来，又是羡慕又是高兴的跟宗桑说道。

    宗桑的大嘴早就咧到耳朵根：“嘿嘿，嘿嘿，这小子也这点傻福。要不是这次从乌鳞狡体内采出几滴真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悟蛮魂……”

    “先蛮保佑！”一群蛮武又说道。

    陈寻看这些蛮武一脸虔诚的样子，心里无语。

    乌蟒部族人对先蛮的崇拜还真是到盲信的程度了，乌鳞狡是俺费了老鼻子劲拖回来的，好不好？

    宗凌喝过肉羹，很快就缓了过来，与宗崖稍歇一会，就跟其他孩童一起，走上祭坛，接受无形力场的淬练。

    很显然，宗崖、宗凌等人吸收肉羹药力更多、更充分。

    在那一刻，陈寻都有宗崖、宗凌长高稍许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

    接着，一些已经成年，但还没有开悟蛮魂的初阶蛮武，这时候也都上前接受残像战旗的淬练。

    他们的成长空间有限，都只吃一两碗肉羹，差不多将药力炼化了，就又走到兽圈外。

    “来吧，你先喝一碗，再上祭台，”宗桑拿了一碗肉羹，走过来递给陈寻，让他喝下去，指着脑袋跟他说，“让脑子里空空的，不要想什么……”

    陈寻自然知道身与意合时的无念无想，即使不具相蛮魂，在无形力场之中，能使体魄得到更精纯、更有效的淬练。

    普通人没有办法随意进入无念无想的入寂境界，但努力保持身心空静，还是会有所帮助。

    陈寻见宗桑好意提醒他不说，递过来的陶碗明显也大了一号，感激的冲他笑了笑，没想到他还有这份细腻心思。

    陈寻接过陶碗，将飘着异香的肉羹喝下，入喉就有轰然药力化作滚滚热流，散入百骸；他举步登上祭坛，就觉得像是走进充满黏稠液体的湖里，叫他举步艰难。

    没想到祭坛才是无形力场的核心，边缘所感受到的压力还是轻的，而他越往祭坛中心走，身体承受的压力越大。

    身体内的筋骨血肉都同时受到挤压，散入百骸的药力这时候将要沸腾起来，果然并不需要具相蛮魂，就能淬练筋骨，气血也隐约变得更精纯。

    陈寻见坐在兽皮残像底下的宗崖睁眼看他，便朝他走过去，就觉得蛮像底下的无形力场，还要比祭坛边缘强上十倍都不止。他就坐在宗崖的身边，让残像战旗释放出来的无形力场助他吸收药力、淬练身体。

    身置无形力场之中的感觉，叫陈寻暗感这幅兽皮蛮像，怕是不止开悟蛮魂、淬练筋血这么简单。

    能吸食兽魂，能释放无形力场，能助未开悟蛮魂的族人吸引肉羹药力，明明就是一件有多种妙用的异宝啊。

    陈寻抬头看了悬在头顶的蛮像一眼，只是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去尝试在神魂识海之上，观想那樽似有无上威能的九幽蛮魂……

    陈寻无意的动作，却叫站在外围的南獠、宗桑等人大为震惊。

    宗桑讶异的说道：“嗬，这小子，承受能力真强啊，都走到先蛮战像旗下，还有闲工夫东张西望，比宗崖要轻松好多啊！”

    “他要是乌蟒男儿，该有多好啊，他将来成就，必定在你我之上！怕是比你家小子还不差啊！”南獠不是很喜欢这个异族少年，也不得不承认陈寻的修练潜力，比族中少年都要强大。

    陈寻待百骸中那股药力所化的暖流不再，心想药力应该已经炼化完毕，见宗崖还在闭目打坐，就先走下祭坛。

    此时南獠、宗桑等人更是讶异。

    “这么快，就将一碗肉羹里的药力吸引完了？”南獠看到宗桑递给陈寻的那碗肉羹明显要大许多，不过那头乌鳞狡是这个异族少年拖回来的，他也就没有说破，但没想到这个异族少年承受蛮像淬练会这么轻松，更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将肉羹药力吸收掉。

    以他跟宗桑，就算全力开悟蛮魂，也不能这么快吸收肉羹药力啊。

    宗桑也有些难以置信，招手让陈寻过来，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喝下肉羹，浑身都暖洋洋的，这会儿感觉不到暖流，我想再留下来，应该不会再有作用了吧。”陈寻说道，暗中比较，一大碗肉羹下腹，吸收药力淬练身体，倒跟半枚乌蟒丹的效力差不多，而在蛮像的帮助下，他炼化药力的速度极快。

    见铜鼎里狡兽、乌蟒骸骨与无数灵药异草熬煮的肉羹，怕能盛两三千碗，足抵千余枚乌蟒丹，心想难怪当初阿公宗图跟南獠他们看到那头狡兽，会如此的狂喜。

    这相当于让乌蟒全寨的蛮武，一夜之间增加八九年的功力啊。

    宗桑不知道陈寻心里所想，他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

    “你就感觉暖洋洋的！这还有天理了！”

    他将那么一大碗饱含异兽生命精元的肉羹喝下肚，都会有血液沸腾的感觉，陈寻喝下去，竟然只是“暖洋洋”的感觉？

    阿爸宗图说给陈寻换大碗，他还担心陈寻承受不住那么强劲的药力呢。

    南獠一干蛮武也都摇头苦笑，这三年来，他们也都能看到陈寻这个异族少年的异常之处，但这刻还是难抑心里的震惊。

    承受、吸收能力这么强、这么快，即使没有开悟蛮魂，但只要蛮像力场能维持一夜，让他一碗碗的不断喝肉羹，身体的强度岂不是一夜之间也能淬练到蛮武九层颠峰的程度？

    有蛮武开始拿拳头打头了：

    “为什么阿寻不是乌蟒族人啊！”

    “不行，蛮武不传外族的规矩一定要改！”

    “巫公都说，祭魂过后，就让阿寻入族，阿寻以后就是我们乌蟒部的天才了！”

    “对啊，再也不用受黑山部那群臭屁家伙的鸟气了；鬼奚占我们的寨子，也要讨回来！”

    巫公宗图还站在祭坛上，看诸少年打坐淬练的精况；宗桑这时候看向南獠。

    南獠抬头看了看天色，迟疑了一会儿，让人再拿两碗肉羹过来。

    陈寻也知道一碗肉羹堪比半枚乌蟒丹，珍贵异常，错过这次，不要何时才能再有饱食一顿的机会，接过陶碗，谢南獠：“谢谢阿叔……”

    南獠有些不好意思。

    他对这个异族少年一直都较冷淡，但不管怎么说，那头狡兽是陈寻拖回来的，听他这声“谢谢”，是受之有愧的。

    陈寻连着将两碗肉羹喝下，散入百骸的药力暖流热涌，就再登上祭台，坐到蛮像下接受无形力场的淬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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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遥远的沧澜

﻿晨曦微露，残像吸食的兽魂残魄也渐渐耗尽，释出的无形力场渐弱，再没有淬练的效果，魂祭兽筵也就到了尾声。

    火坛已熄，就剩下一些烧得乌黑的残木，铜鼎放下来，里面还剩不少肉羹。

    南獠、宗桑等中阶以上的蛮武，才笑嘻嘻的围上来，就着浑浊的果酒，围着篝火堆，将一碗碗温热的肉羹从铜鼎里滔出来喝，欢声笑语一片。

    宗崖、宗凌，南溪等年纪稍大些的少年，魂祭结束也不离开，拉着陈寻坐在火堆旁，赖着脸皮跟大人们讨一碗果酒喝。

    南獠、宗桑等人开悟蛮魂，他们虽然总共十五六人，却是乌蟒部真正的中坚力量。

    他们将肉羹喝下肚，回去后再修练，自能吸收药力、精纯血脉，不需要蛮像的辅助。

    这次盛筵，对南獠、宗桑他们的助益极大，肉羹一碗接一碗的喝下去，堪比以往三五年的修练；不过得益最大的，还是宗崖、宗凌这些乌蟒少年。

    陈寻此时都能从宗崖、宗凌，以及南獠之子南溪等人的身上，明显感受到比昨夜之前更旺盛的气息，而他们体内经过一夜淬练、精纯十倍都不止的血脉，将为他们的蛮武修练奠下深厚的根基。

    比以往加倍苍老的巫公宗图，叫寨中几名老人搀着从祭坛上走下来，虚弱得都站不住脚，坐在火堆内，喝下一碗肉羹，才算是恢复少许精力，感慨的说道：

    “苏氏未出涂山之时，乌蟒在涂山以西称雄，号令诸部。那时的魂祭兽筵，几乎每月都能举办一次，一次都要举办三天三夜才休。现在倒好，几十年的积蓄，一夜兽筵就耗尽了……”

    南獠开朗的笑道：“等宗崖、宗崖、南溪他们成长起来，一定能率领族人走得更远，猎来更多的荒兽异禽，让阿叔来主祭兽筵！说不定二三十年后，乌蟒还能有机会迁回到沧澜去……”

    “沧澜啊！”巫公宗图神往的眺望北方的天空。

    沧澜！

    陈寻都没有能力走出方圆百里的山岭，自然更不知道纵横千里蟒牙岭以南的沧澜荒原，是怎样一番情形。

    据西荒经所述，蟒牙岭以南、涂山以西的沧澜，是西荒绝域与云洲相邻的一片荒原，在涂山之中有隘口，与沧澜相接，也是云洲出涂山、进入西荒绝域的必经之路。

    每到寒冰融化的春季，沧澜就会长满五色碎小花草，千里荒原一片斑斓。

    而在八百年前，那里也曾是乌蟒先人世代居住的地方，也是乌蟒先人流下太多血跟泪的地方。

    西荒绝域，地广十数万里，纵横千里的蟒牙岭只是其中微小一粟，陈寻都没有机会走出蟒牙岭，自然也难想象这方天地的广袤；而在昨夜蛮魂具相之后，他心里对这方天地更是充满向往。

    巫公宗图收敛激荡的心绪，柔和又有些疲惫的眼神，转到陈寻的身上，片晌，跟南獠等人说道：“先蛮祖灵并没有拒绝阿寻的接近，但他终究是外族，以后还是让阿寻跟宗桑学习一些战技吧……”

    “刚才阿寻在蛮像之下，明明也有感应。他的潜力这么大，不应该纳他入族，让他跟宗凌他们一起参悟蛮像吗？阿爸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宗桑第一个跳出来质问。

    魂祭前的公议明明都说好的事，而且也是阿爸跟南獠他们力争来的，宗桑怎么都想不到，阿爸却先改口了。

    见阿爸神情坚决，宗桑急得站起来，从广场边搬起一块巨石过来，指着陈寻说道：“阿寻，你将这石头抱起来，让阿公看看，你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广场边上放置好些巨石，是蛮武练力所用，有百十斤、三五百斤不等。

    阿寻之前能勉强举起六百斤的巨石，就堪比初阶三层的蛮武。

    宗桑随手搬过来这块巨石，堪有他一人高，是两千斤重的练力石，陈寻看着就有些犹豫，他怎么能举得这些重的巨石？

    “快试快试，让巫公看看你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其他蛮武也叫唤道。

    陈寻试着将手搭到巨石的边上，就觉得石头在地上生了根似的，但他沉下身子，力涌双臂，就觉得石头就算生了根，也不是不能扯断，左右摇晃了两下，就一鼓作气将石头抱起来。

    不过陈寻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感觉再用力，腰背像弓弦一样绷紧的筋腱就会被拉裂。

    陈寻将巨石扔下，“砰”的一声响，他心里也是吓了一跳：他从拖乌狡鳞回寨，才三天时间，他不过服一枚乌蟒丹，喝下三大碗肉羹，力气竟然就暴涨了三倍！

    “喝、喝、喝！”围着火堆的一干人，没想到陈寻真能将巨石抱起来，还以为他能将巨石摇动就了不得了。

    两千斤的巨石啊，对上阶蛮武来说是小意思，但对中阶蛮武来说，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抱起来。

    这时候大家眼睛都看向巫公宗图，阿寻这样的神力少年，要不是乌蟒族人就太可惜了。

    巫公宗图眯起浑浊的眼睛，坚定的摇了摇头：“先蛮定下来的规矩，不能改啊！”

    宗桑气得要将他阿爸下巴上几根稀疏白胡子揪下来，什么破规矩，不就是以前吃过苏氏的大亏吗！

    “阿叔，你们说，阿寻该不该入族！”宗桑问坐在他阿爸身边的几个寨中老人。

    “南獠，你怎么看？”几名寨中老人问南獠。

    巫公之外，族长为首。

    南獠也是疑惑巫公宗图的态度前后为何转变这么大，虽说他不再坚持拒绝陈寻入族，但他也有些其他的担心，沉默了许久，说道：“阿叔应有他的考虑，阿寻跟宗桑先学习战技也好。”

    陈寻心里知道，一旦成为乌蟒族人，就要像南獠、宗桑、宗崖他们那样，承担守护乌蟒的责任。

    阿公宗图一改初衷，这么安排，就是不想让乌蟒束缚住他的手脚。

    只是他在这方天地，除了乌蟒，身无所系，难道不成为乌蟒族人，这份情义就能舍弃？

    陈寻心怀感激的冲阿公宗图叩头而拜……

    *********************

    得宗图、南獠等人许可，接下来的数月，陈寻每次采药归来，都会先到石殿前的广场上，跟随宗桑等人练习乌蟒的弓矛战技。

    篝火熊熊烧起，照着广场上明亮如昼。

    宗崖手持一把兽骨磨制的锋锐长矛，踩着步法，舞出一团灰蒙蒙、绵延不绝的青光矛影。

    乌蟒九幽战矛，分扎截劈、扫抹刺、撩点崩九式矛姿。

    每一式矛姿辅以跨、踏、踩、掠等不同步法，又皆有数十种变化。

    但见宗崖身藏青光矛影之中，每一式矛击都有不同的变化，辅以拳打脚踢，嘴里呼喝声震，整个人就像贴地翻滚的雷霆，稍沾就会骨断肢残，声势端的骇人。

    不仅围看的乌蟒少年，满眼羡慕，心里惊骇，都在想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将手中战矛练到这种程度，就连站在石殿广场边缘，与宗桑一起督导族中少年修练战技的几名中阶蛮武，见宗崖挥舞乌蟒战矛如此凌厉，脸上都是又诧异又惊喜的神色，实在想不到年仅十四岁的宗崖，现在就有跟他们并肩齐驱的实力。

    假以时日，宗崖成长为乌蟒新一代的天蛮强者，也非没有可能。

    宗崖这段时间如此快速的长进，跟魂祭兽筵有着直接的关系。

    不仅宗崖，宗凌、南溪等乌蟒少年，蛮武修练都迸发出巨大的潜力，短时间里就有极大的进步，宗桑、南獠等核心蛮武，实力增强之后，不仅敢走出更远，往蟒牙岭深处走得更深，也敢狩猎更强横的凶禽猛兽。

    更多的荒兽，意味着更充足的肉食；更强横的荒兽，意味着精纯血肉更能滋补气血。

    魂祭兽筵使得乌蟒部进入更加生机勃勃的良性循环之中，狩猎归来，宗桑、南獠等人，除了自身修练不缀外，也是加倍的督促宗崖等少年修练，期待着乌蟒部终有一天能重振旧日的辉煌。

    宗桑更是一脸的骄傲，拍着他家小子宗凌的肩膀：“你跟宗崖学着点！有点成绩，尾巴就翘天上去了，你差宗崖还远着呢！”

    宗凌已经开悟蛮魂，但小孩心性未改，瘪着嘴，跟他老子不屑的说道：“宗崖还大我两岁。”

    宗凌这句话却换来宗桑的一记大耳刮子。

    宗桑朝着儿子怒吼：“滚，给老子练矛去，不要就会嘴巴利索！”

    宗凌委屈的摸着脑袋，说道：“都说不能打脑袋，本来我就笨。”见他老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忙溜到角落里去练矛。

    陈寻见宗桑威猛高壮，却拿宗凌没辙，暗感好笑，也不管宗凌给赶到角落里，又专心看宗崖练矛。

    陈寻灵识过人，见宗崖将骨矛舞出团团乌光，威势惊人，但唯有骨矛逆刺之际，则加倍透漏出凌厉的穿透之势，威力远非普通矛姿战技能及。

    与兽皮所绘的九幽蛮魂像相比，此时持矛逆刺的宗崖也算是初得三分神韵，实则是宗崖沉浸矛术之中，身与意合，他所开悟的蛮魂在神魂识海不自觉的若隐若现，施展出蛮魂具相的神秘力量。

    乌蟒千年以来的蛮武传承，核心就有那幅兽皮蛮像所绘的逆鳞一刺。

    这堪比天痕地势、道蕴天成的一刺，蛮荒诸部称之为蛮魂战武，也是乌蟒九幽战矛的本源。

    数十代乌蟒部先人，从蛮像不断参悟、改良，从逆鳞一刺演化而来的九幽战矛，则是威震蟒牙岭的搏杀战技。

    然而看宗崖舞矛，陈寻感悟更深：

    虽说蛮魂具相后所施展的蛮魂战武威力奇大，但与敌搏杀，还是需要辅以完整、变化多端的战技，才能真正的发挥出威力。

    有这样的明悟，陈寻每日除了苦练九幽战矛外，也跟宗桑苦练拳脚功夫，希望在与敌搏杀时，能将大鹏秘拳五势的威力也彻底的发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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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深山不易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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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至中天，在广场练过战矛、拳脚工夫，陈寻回到自己的窝棚也没有休息，而是从药篓里拿出一株鱼阳草。

    陈寻没有加入乌蟒部，还是作为异族少年寄居在石寨，如今他也算修练小有所成，敢到蟒牙岭更深处采摘药草，收获自然也比以往多出许多。

    除了换取食物外，还能有一些药草剩余，阿公宗图就让他留着供自己修练所用。

    将鱼阳草衔在嘴里嚼碎，但不急着将微微腥涩的草液咽下，陈寻施展大鹏五势，神魂识海也倏然打开，浅青色的人形光影，也是意随身动，依次施展大鹏五势……

    虽说陈寻现在盘膝而坐，就能进入极静入寂的境界观想蛮魂拳势，但他发现，施展大鹏五势，身与意合入微之际，打开神魂识海，自发具相蛮魂，精纯气血、淬练筋骨皮肉的效果更佳。

    随着口腔里的鱼阳草药力渐渐渗入血脉，就有些微神华从气血溢出，向人形光影凝聚。

    虽说只有些微变化，但此时的陈寻灵识过人，还是能感觉到神魂识海之上、散发浅青色毫光的人形蛮魂，不断变得更加凝实，也不断的在长高。

    这并不是陈寻错觉。

    陈寻最初只能具相蚕茧大小的蛮魂，这些天过去，蛮魂相足足增长有一倍，足有两寸高矮。

    待感觉口腔里的草液药力已经吸收干净，陈寻便止息盘膝而坐，任神魂识海之上的蛮魂散作万千细碎毫光，散入四肢百骸。

    看陶碗里的灯油，才烧去些许，陈寻暗感自己修练才刚刚起步，一株鱼阳草就只能供这点时间的修练，看来是要往蟒牙岭更深处寻找修练的灵药了。

    *******************

    天亮还要进山采药，陈寻不敢过度压榨身体潜力；而在有足够的灵药之前，陈寻更不敢观想威力绝强的九幽蛮魂。

    他可不想修练一次，就在窝棚里瘫痪上好几天；这不是细水长流的好方法。

    身边还有一枚乌蟒丹跟六株鱼阳草没有服食，但既然打定主意往蟒牙岭更深处走，还要贴身留一些灵药以备不时之需。

    墙隙有青潆潆的晨曦透进来，陈寻就将药篓子背到肩上，走出窝棚。

    广场上，近百蛮武也分作七八支猎队，准备进山狩猎。

    近来大家修练更加勤奋刻苦，但消耗也是倍增。

    山岭里禽兽生长都有定量，要想获得更多的猎物，只能往蟒牙岭深处走得更远。

    看着陈寻背药篓出来，众人都跟他打招呼：“怎么，陈寻今天又一个人进山啊，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大家彼此有个照应？”

    狩猎，就得漫山遍野的寻找野兽踪迹，山窝子里有没有大的兽物躺藏，一眼都能看出来，搜寻起来极快；而采摘草药则是技术活，眼睛得往石隙沟角里钻，一寸地一寸地的慢慢找。

    通常说来，只要在猎队清出的安全区里找药，都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凶猛野兽。

    不过，寨子里也有老人会进入这些“安全区”找药，陈寻没有加入乌蟒，采集药草，除了换食物之外，其他都归自己修练所用，自然不能占这个便宜。

    “谢谢阿松叔，我今天想去北崖子看看，还有我今天夜里可能赶不及回来，谁要是看到阿公，帮我跟阿公说一声……”陈寻挥挥手，感谢大家的好意。

    “北崖那边太远了，猎队也有好些日子没搜过那边，夜里在外留宿，更加凶险，你一个人去，遇到凶兽怎么办？”有人担心的说道。

    “阿寻还要你担心啊，你看看他那力气，看他那机灵劲，就是遇到山豹子，正好给他猎回来加餐。”有人对陈寻信心满满，心想这小子一个人进山，每回采到的药草，都是寨子里那些采药老手的好几倍，还时常能采到鱼阳草那样的灵药，真不明白巫公为什么会那么顽固，不让阿寻加入乌蟒。

    以往猎队也很少在山里宿夜，如今消耗大增，被迫要往山岭更深处狩猎。

    兼之魂祭兽筵过后，寨中蛮武实力都大增，包括宗凌、南溪在内，这段时间一共有四人开悟蛮魂，使得寨子里中阶以上的蛮武增加到二十人，这样也就能组织一两支精锐猎队，进入深山里宿夜、狩猎。

    大家都知道陈寻一向胆大心细，听说他要留在外面宿夜，也没有太过惊讶。

    ***********************

    山里的野兽，一年能生好几胎，而鱼阳草这样的灵药，偶尔在那个山沟子里采得一两株，可能再过十年八年，这片区域都不会再有一株鱼阳草长成。

    普通药草易得，灵药全靠机缘。

    而鱼阳草在灵药里，还只能算最低微的一级，但就是这样的低微灵药，陈寻一个月能采到三五株，就算是相当幸运了。

    要想采到更多的、药力更充沛的灵药，就只能往人迹罕见的深山野林里钻，这也意味着会有更多、更大的凶险。

    那头乌鳞狡幸亏是被雷电击毙，被山洪冲出山来，不然就算是南獠、宗桑同时带队，在深山里与那头快要结丹的乌鳞狡遇上，也难有一个活口逃出来。

    陈寻想着，山中异兽都有自己的领地，乌鳞狡才被雷电击毙没多少日子，想来它的领地还没有叫其他蛮荒异兽跑过来占据，沿着山涧深山里走，兴许能安全些。

    大半天，也不知道翻过多少奇峻岭脊，站到一处山峰上，再也看不到乌蟒寨的踪影，陈寻才放缓脚步。

    陈寻此时脚力甚健，一天时间都用来赶路，估计这一跑，差不多跑进蟒牙岭深处有近百里的距离。

    《西荒经》载蟒牙岭南北纵深千里，这要是实数，那位于蟒牙岭北麓边缘的乌蟒，距蟒牙岭的最深处应该有五百里。

    陈寻所立之处，远远谈不上蟒牙岭的最深处，但也足够了。

    见暮色四合，天很快就会黑下来，陈寻找了一处崖洞爬上去，想在里面过夜，明天就在这片山岭附近寻找药草。

    为防止有什么凶禽猛兽突然闯进来，他又去附近搬些石块过来，想将洞口堵住。

    一声唳啸传来，陈寻抬头就见一点黑影从远空往这边崖顶掠来，疾风扑至，瞬息就见一头巨雕抓住崖顶的枯树。

    巨雕团住翅膀也有山豹大小，青羽如铁，红鳞利爪散发冷冽寒光，青色的眼珠子厉寒发光，正盯住陈寻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陈寻心头发寒，未曾想刚落脚，就遇到这么头凶禽。

    陈寻一路走来，除了偶尔见到一两头山鹿饮水溪畔外，没看到其他凶禽猛兽，还以为乌鳞狡的领地，不会有其他凶禽猛兽的存在，却没想到一头撞进青眼巨雕的老巢里来。

    青眼巨雕虽然不是乌鳞狡这样的蛮荒异兽，但也绝不好对付。

    崖顶石梁旁那黑森森的洞口，有许多枯枝伸出来，可不就是这头白额巨雕的老巢？

    青眼巨雕眼露凶光，振翅扑来，疾如闪电，一对铁翅更是刮起狂风大作，吹得枝断石裂，离十多米远就有无形如刀的罡风气浪，直割陈寻的脸面而来。

    陈寻踏步就将手中骨矛冲巨雕白额刺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巨雕贴着崖壁袭来，陈寻见这头蠢雕如此托大，仗着一只坚如精铁的长喙就想将他啄成两段，不在这时杀了这扁毛畜牲，更待何时？

    “咔嚓”一声，骨矛刺中巨雕铁额，顿时断成两截。

    陈寻来不及痛惜那支出师未捷的骨矛，一股巨痛从虎口沿着臂骨就往胸口冲，叫他怀疑这一下，就将他的右臂震裂。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头禽兽，扑袭之下就会这么大的力气，更没想到巨雕额头会那么坚硬。

    他如今两膀子也有两千多斤的气力，骨矛用异兽腿骨制成，坚如精钢，他寻常时练习时，一矛能将半人高的巨石捅成碎块，没想到却叫巨雕铁额撞成两截。

    青眼巨雕的铁额，到底是坚硬到什么程度？

    陈寻心里骇然。

    好在巨雕也叫那一击震晕，直往崖下跌滚，不然在陈寻右臂给震得快断之际，它翻翅露出利爪，他绝难逃开膛破肚之劫。

    巨雕跌下崖，也没有给陈寻趁机追杀的机会，堪跌到崖底，就又震翅飞起，悬在半空中晃了晃给震晕的脑袋，又以更凌厉的凶势，伸出红鳞利爪往崖洞这边扑来。

    陈寻手里还有一柄青铜短剑，右臂巨痛未消，用不上劲，拿剑在左手。

    只是短剑坚韧，还不如那支用异兽骨磨制的骨矛，他不敢拿短剑与巨雕力拼。

    要是没有趁手兵刃，他赤手空拳跟这头巨雕在旷野宽谷里的缠斗，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胜算。

    看着巨雕扑来，陈寻往崖洞里闪躲，抬脚就将洞口的一块巨石踢出去。

    巨石重逾百斤，在陈寻脚下仿佛石弹射出，挟裹巨大风势，但巨雕利爪抓住。

    哧溜一串电光石火溅出，巨石就碎成数块掉落山崖，陈寻借机掣剑往巨雕那双青色双眼抹去，心想这畜牲的眼珠子，总归没有那铁额坚硬。

    巨雕收起轻敌之心，利爪扑击快成一道寒光抹来的短剑，迅捷如电，竟不比陈寻稍慢。

    看那红鳞利爪能将巨石抓碎，坚硬程度想来不会在铁头之下，陈寻不敢去硬碰硬，闪身就往崖洞里躲。

    这畜牲还没有在人类手里吃过这么大的亏，报仇心切，也不顾崖洞狭窄，敛翅就往里钻，利爪扒住崖石，一支长锐铁喙就疾如雷电的朝陈寻刺啄。

    陈寻连退数步，都不能摆脱那如长矛一样的铁喙，只能举剑相格。

    剑格剑断，陈寻对此就有预料，就在剑短瞬时，神魂识海倏然打开，蛮魂具相，身与意合，左拳冲着巨雕的右眼轰去。

    拳势奔如雷电，卷起割面大风，吹得崖洞里石飞沙迷，厉声尖啸，巨雕见拳势骇人，堪堪要闪，下一刻就叫陈寻一拳打在眼珠上。

    沛然巨力，将巨雕的一只眼珠子“咔嚓”震轰碎，青黑色的液体溅得陈寻一脸。

    “唳！”

    巨雕凄厉嘶啸，尖锐的声音就像一道道金针直刺脑骨，震得陈寻头皮炸天，神魂识海也是波浪狂涌，下一瞬时就如风吹灯灭，蛮魂相骤然碎裂，蛮魂神华如乱流激荡，陈寻气血浮动，差点一口血狂喷出来。

    陈寻未曾想巨雕厉啸竟有如此威势，而轰出的左拳来不及收回，胳膊叫巨雕发狂的利爪狠抓了一下，皮肉血淋淋的割开，森白臂骨上还留下一道深深的深槽，差点给整根切断。

    相比较陈寻的惨状，眼珠子被打碎的巨雕更是痛不欲生，在狭窄的石洞里疯狂乱撞，“啪啪啪”，仓皇往崖洞外逃。

    一时间，崖洞里碎石乱飞，碎羽如雨。

    见巨雕不敢再贸然闯进崖洞里来，只是崖洞外惨嘶狂叫，陈寻才得机会稍稍歇口气。

    陈寻暗感蟒牙岭的深山，还真是不好闯啊，眨眼间的工夫，他就跟这个扁毛畜牲打了一个两败俱伤。

    这两败俱伤还亏得这扁毛畜牲轻敌，要是在开阔山谷遇上，更大的可能是他被这扁毛畜牲的利爪开膛破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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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恶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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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没想到这里远不是蟒牙岭的最深处，就能遇到青眼巨雕这么难缠的凶禽，暗感这蟒牙岭的深山，还真不好闯。

    虽说巨雕在崖洞外凄厉嘶鸣，但只是打爆右眼，不至于叫凶禽致命，反而有可能加倍激起它的凶残；相比较之下，陈寻的伤势要更严重一些。

    矛断剑残，右臂筋骨在第一击时就给震伤；左臂豁大的创口，骨头更是差点给巨雕的红鳞利爪整根切断。

    陈寻现在除了双腿完好外，两手算是暂时废了。

    这样的伤势，叫陈寻暗暗心惊。

    四到六层中阶蛮武的修练，更主要的是从气血中汲取真血神华，淬练筋骨皮肉。

    蛮武达到第四层颠峰境界，浑身皮肉将比蛮牛老皮还要坚韧，堪比身上穿了一层坚硬的皮甲。

    开悟蛮魂之后，陈寻如今赤足在怪石嶙峋的山岭间疾走，也不会像以往那般会被割得到处是伤，这说明他已经有蛮武四层巅峰的修为。

    陈寻也没有想到，他与青眼雕两下交锋，他看似坚如蛮牛老皮的皮肉，在青眼雕的铁喙、利爪抓击之下，竟然薄如绢纸、不堪一击，心想即使修练蛮武到第四层颠峰，将皮肉练到坚如木石，实际也远远挡不住神兵利器的锋利。

    青眼雕虽然不是蛮荒异种，但也远非山猪野狼这些寻常猛兽能及，那对红鳞铁爪跟铁喙，真是无异神兵利器。

    陈寻这时候也是越发看到神兵利器的重要性，心想他要是从宗崖那里，将乌鳞狡的那对长牙拿过来随身携带，也许在崖洞口的第一下，就直接将青眼雕的铁头捅穿。

    但想到刚才持矛与青眼雕相击，一击之下，骨矛断成数截不说，右臂筋骨也都差点给反噬的巨力震碎，陈寻也知道实力想更上一层，还要尽快突破蛮武第四层境界。

    唯有到蛮武第五层境界，具相蛮魂，才能更倾重的淬练全身骨骼。

    他要能练到第五层颠峰，全身骨骼坚硬有如铁铸的程度，再与青眼雕搏杀，就算矛断，也绝不会像这般狼狈。

    而到第六层，就是中阶蛮武的巅峰，具相蛮魂将更倾重淬练全身筋腱。

    举鼎用力、力由筋生。

    对蛮武来说，淬筋练力是最关键的一步。

    阿公宗图说他刚刚开悟蛮魂，双臂能抱起两千斤的重物，等淬筋练力到蛮武第六层的巅峰，双臂说不定就能四千斤的神力。

    陈寻真要到了淬筋练力的第六层蛮武境界，擒杀崖洞外的这头青眼雕，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然而，中阶蛮武颠峰，对绝大多数的蛮族武勇来说，都是一道难以跨越的槛。

    乌蟒有千年传承，近十年来也只有乌桑、南獠两人跨过这道槛，晋阶为上阶蛮武。

    除乌桑、南獠之外，乌蟒的中阶蛮武有十四人，但大多数人到中年，都还没有跨过这道槛。

    ***********************

    见巨雕也不敢再轻易闯进崖洞，陈寻用膝盖顶住两块巨石推到前面充当门户，他再坐到崖洞里侧。

    劲敌青眼雕盘旋洞口，双臂伤势严重，陈寻也顾不得吝啬，从怀里拿出两株鱼阳草，一起嚼咽下去，观想具相，炼化药力疗伤。

    崖洞里外良久没有动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滋滋滋”一阵异响，惊扰陈寻的心念。

    睁开双目，却见一条七八米长、水桶粗细的青鳞大蛇从石隙里钻进来，碧磷磷的两只蛇眼比鸡蛋还大。

    陈寻吓了一大跳，连爬带跳的站起来，就见巨雕展翅人立崖洞之外，正拿完好的左眼往崖洞里看。

    操！操！操！

    陈寻哪里想到这头扁毛畜牲，不敢再往崖洞里闯，竟然抓了这么一条巨蛇扔进来！

    他越想越后怕，要不是这扁毛畜牲刚才轻敌，以它的智慧，要是在开阔山谷遇上，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路。

    好在那头青鳞大蛇给巨雕抓到半空扔进崖洞，早就摔得五荤七素，晕头转向，还本性畏惧后面的巨雕，贴地往里游，凶性被压制住。

    陈寻窥准一脚冲着青鳞蛇的七寸狠踩下去。

    “哧”青鳞蛇的七寸被踩实，才陡然翻身蜷动，比大腿还粗的蟒身顺着陈寻的腰腿就缠过来。

    陈寻脚如铁桩，一脚下去，石碎地裂。

    青鳞蛇看着巨大，但终非异兽，叫陈寻坚如铁柱的一脚踩实，七寸处顿时也是血肉模糊，椎骨断成碎片，但青鳞蛇临死的反击，还是差点将陈寻勒断气。

    这本是巨雕钻进崖洞、拨开巨石、击杀陈寻的良机，然而巨雕吃过一次亏，生性变得多疑，不知陈寻是不是有诈，利爪扒在洞口的崖石上，迟疑着没有立即钻进来。

    陈寻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见巨雕还在洞口迟疑，慢悠悠的将缠在身上的青鳞巨蟒拔下来，拿着断剑，从蛇腹处一条白线处剖开鳞皮，先将毒囊割下来，确保毒囊没有破损，嘴巴就凑着断开椎骨，吸食蛇髓……

    青鳞蛇算不上蛮荒异种，但一枚蛇胆也堪比一株鱼阳草，蛇髓也多少有些滋养药效，能壮气血。

    巨雕力大无鹏、头骨坚硬，除开天生异种之外，想来也是日日吞食蛇虫所致。

    “谢谢雕兄你啊！”

    虽说满嘴腥涩欲吐，饱食过蛇髓后，陈寻还是将比他拳头还大一倍的蛇胆摘下来，冲着巨雕耀武扬威。

    要想安全离开这片山岭，最好是能将巨雕诱进狭窄的崖洞来击杀，一旦到开阔山谷给这头凶禽缠上，陈寻暗想自己怕是真没有多少逃命的机会。

    巨雕凶残厉啸，但还是不敢轻易往崖洞里钻。

    一人一雕，就这么对峙着，天很快就彻底黑了下来。

    满天星辉洒在洞口，虽说巨雕不在崖洞前守着，但陈寻知道巨雕就停在崖顶的枯树上，只要他从洞口露脸，巨雕就会以雷霆之势扑来。

    他盘膝打坐休养生息，但也保持三分清醒意思，绝不敢真睡过去。

    蛇髓、鱼阳草相对滋补，一夜过去，陈寻两臂的伤就好了七七八八，他经六臂巨魔改造过的身体，伤口愈合远比常人快，随着修为精进，效果也越发明显。

    他用断剑割下一段蛇身，裹着兽衣，就往洞口推出。

    果不其然，蛇身刚出洞口，凌厉罡风就扑袭而来，红鳞巨爪从崖顶厉如雷电的探出，抓住包裹兽衣的蛇身就撕成两截。

    陈寻想也不想，具相蛮魂，沛然巨力涌入双臂，右拳有如雷霆般轰出。

    巨雕右翅根就像给重锤砸中，无数黑羽碎成雪片乱飞，飘飘扬扬的洒落。

    虽说此计得逞，一拳伤了巨雕，但洞口离地面有四五十米高，陈寻也不敢在半空就扑杀出去，趁势毙了这头凶禽，就站在洞口叉腰看着这头凶禽在半空惨嘶痛鸣。

    见凶禽重整旗鼓，振翅又要扑来，陈寻就再躲回崖洞。

    巨雕吃过亏，利爪扒住洞口的崖石，残了右眼的狰狞雕头，探头盯住崖洞里陈寻的一举一动。

    有防备之后的巨雕动作也甚是敏捷，陈寻抛出两块巨石，都叫巨雕轻松躲过。

    陈寻也不再作无用功，回到崖洞里侧，从蛇身上剥下两片鳞皮来。

    青鳞巨蛇虽不是蛮荒异种，但鳞皮坚韧异常，要不是七寸要害处叫陈寻一脚踩断，还要狠费一番手脚才能收拾。

    陈寻将剥下来的两块鳞皮，用绳子绑在两臂上，倒是很好的一副护臂，临了又拿断剑，割下一条蛇肉慢慢嚼着。

    也亏得巨雕扔这么一条青鳞巨蛇进来，不然陈寻药篓里的兽肉就够他吃两天的，没有办法躲在崖洞里跟这凶禽打持久战。

    现在陈寻吃饱喝足，就到崖洞口，与巨雕打一场。

    一雕一人，动作都疾捷无比。

    寻常战技难伤巨雕，但陈寻具相蛮魂之后使出来的大鹏秘拳五势力大势沉，威力凶猛，重重拳影之间，隐有蛮魂煞华闪现。

    蛮魂煞华，有如元气外放，融入拳势之中，威力无穷。

    唯一的缺点就是具相蛮魂之后，若无灵药补充，气血的消耗极大，三五招交锋还能勉强支撑，再过就会被压榨过度，陷入虚弱。

    不过，巨雕也是全凭锋税无比的利爪、铁喙与陈寻相斗，洞口又相当狭窄，叫巨雕无法展开保持平衡，一击不成，雕躯也是往外翻滚，不作缠斗。

    这样，陈寻与巨雕说是大打一场，其实每次接触也就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要么是陈寻被巨雕抓得皮开肉绽躲回崖洞，要么是巨雕给陈寻打得羽飞如雨，翻翅逃走。

    这一天下来，在崖洞口反复缠打十数次，此前只有一人稍高些的坚石洞口也给扒开一倍大不止。

    陈寻给六臂巨魔血淬练过的身体，这时候就体现出优势来。

    他不仅伤口愈合迅速，只要不被伤到要害，几乎不损战力，而贴身还剩几株鱼阳草、一枚乌蟒丹，更是他保命疗伤、及时补充战力的灵药。

    崖洞里又有六七百斤的蛇肉可以充饥，打到最后，陈寻是越打越勇。

    巨雕却是羽残毛毁，到黄昏时，浑身秃了好大一片，露出来的翅身血肉模糊，飞在半空中也摇摇曳曳，身姿不稳，关键还要守在崖洞外，一天都没法进食。

    陈寻也不容这头凶禽飞走觅食，每看到这头扁毛畜牲要飞远，他就从崖洞钻去，作势要往崖顶爬去捣它的老巢，迫它不敢远离。

    不过这头巨雕也是狡猾，不能飞远觅食，便捉它平时绝看不眼的兔狸小兽来看，还扑到溪里捉鱼来吃，叫陈寻也是无奈。

    巨雕不飞远，他还真不敢暴露在光秃秃的陡崖上，往上面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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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贵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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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缠斗，将巨雕耗残，陈寻心里也痛。

    他现在要施展大鹏秘拳，又不敢轻损气血，到崖洞口诱巨雕来斗之前，他就先掐一截鱼阳草嚼嘴里。

    一株鱼阳草，掐成四五段，一段也就能让他使出两势大鹏秘拳而不耗气血。

    这一天下来，他随身仅剩的几株鱼阳草也耗尽。

    他现在修练蛮魂、淬练筋骨皮肉，最缺灵药，不然也不会冒险往蟒牙岭深处钻，没想到会在跟巨雕的消耗战中，将宝贵的几株鱼阳草用掉。

    又是黄昏，陈寻身上创伤无数，但都无大碍，只是贴身就剩最后一枚乌蟒丹。

    陈寻也是发愁，要是连最后一枚乌蟒丹都用掉，还不能毙了这头凶禽，待凶禽明日恢复体力，就该轮到他陷入被动了。

    他看得出，这种凶禽肉身也是强悍，只要不被伤了要害，恢复伤势也是极快。

    就算他侥幸逃回寨子，叫这凶禽记恨上，也会十分的麻烦。

    看着洞口外暮色渐浓，陈寻狠心将乌蟒丹含在嘴里，走出崖洞。

    停在崖顶的巨雕也是斗得凶性大发，见陈寻露身，就振翅扑来。

    陈寻观想蛮魂，见巨雕似作黑色闪电袭来，却是收拳不出，化身长虹，纵上雕背，左臂死命勒住巨雕羽残毛秃的脖子，右拳轰砸坚如铁壁的雕头。

    雕头坚硬异常，但也是畏撞击。

    蛮魂具相，陈寻拳锋隐现神华，沉如重锤，当即两下就砸得巨鹏头晕眼花，直往崖下飞落。

    四五十米的高度，瞬息即落，巨鹏连人，砸在崖下树丛之中，树断枝裂，枝叶纷飞。

    陈寻直觉身子骨都给撞碎，五脏六肺移位，喉嘴里满是血腥，但乌蟒丹所化药力热流，散入百骸血脉，使他神魂识海之上的蛮魂相毫光绽发，不断生出巨力，叫他左臂始终勒住青眼雕的脖子，如蚁附背，不被甩落下来。

    浓浓暮色中，他心魂神意皆倾注右拳之中，生出熠熠光辉、神华透漏、坚硬如铁，一有机会，就拳拳如巨锤轰砸巨鹏相对柔弱的脖梗，打得巨雕皮肉绽飞。

    巨雕本性还在，忍着巨痛，在树丛中极速翻滚，想将陈寻甩落。

    溪谷边的巨树“咔咔”折断，陈寻也没有撑住十息时间，就被甩出十数米外，从树梢压断无数树枝，砸落地面，五脏六肺差点从嘴里震出来。

    然而就在短短十数息的时间里，陈寻拳落如电，数十拳轰砸出去，将巨雕的半边脖子砸成一摊烂肉。

    青眼雕此时淹淹一息，瘫在溪边，再也没有办法振翅逃走。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枚乌蟒丹的药力就全部耗尽。

    陈寻强撑站起来，小心翼翼的向巨雕走去。

    巨雕似乎也感到死神将至，扑愣残翅，两只红鳞巨爪勉强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树丛外逃。

    现在才想到逃？

    陈寻吐了一口血沫，不顾露出森森白骨的伤脚，往北追去，绝意将巨雕击毙。

    巨雕困兽犹斗，铁喙如矛，陈寻不敢陡然靠近，只是缠着不走，想将它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耗尽。

    陈寻正小心提防青眼雕困兽犹斗之际，不提防“嗖嗖”两声尖啸从身后突至。

    陈寻汗毛炸开，脑袋往侧略闪，就有两道极寒流光，就贴着他的脸颊，扎入巨雕的胸口。

    是两支铁箭。

    陈寻的脸颊叫这铁箭带出的凌厉风势，刮得生疼。

    陈寻吓得背生冷汗，实不知道这两支利箭，是冲着他的脖子，还是冲着青眼雕的胸口而来。

    陈寻心里勃然大怒，转身就见数道人影从北面的树丛中钻出来，为首两名少年，都手持一张黑色大弓。

    两少年警惕的盯着陈寻，似乎陈寻稍有异常，就会毫不犹豫的抽箭将他射杀当场。

    陈寻识不得那张黑色巨弓是何物所制，但他与巨雕缠斗一天一夜，知道巨雕筋骨坚硬到何等的程度。

    要持弓射杀，将铁箭这么深的射入巨雕的胸口，这两少年，双臂开弓的力气怕不会比他差多少。

    陈寻强忍住心头的怒火，抱拳道谢道：“多谢两位相助……”

    两少年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一人眉眼特别开阔，看人的眼神冰冷无情，见陈寻不恼，反过来谢他们帮助，只当他是个傻子，跟身边另一名少年说道：“原来是个蛮子！”

    “这里是蟒牙岭，他不是蛮人又会是什么人？”另一名少年纠正同伙的错误，眼睛落在陈寻的身上打量了两眼，见他浑身浴血，也暗感心惊，嘴里却说道，“你谢我们作什么？我们射杀猎物，又不是帮你。”

    陈寻气得吐血，这两个小杂种跑上来不由分说就“嗖嗖”两箭，要不是他反应敏捷，生生的移开三分，说不定脖子就给扎出两个血洞，没想到两小杂种没有一点内疚，跑上来还要将他缠斗一天一夜才打得垂死的猎物据为己有……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意的？”阔眉少年厉眼盯住陈寻，眼睛里满是凶焰，似乎陈寻稍有一句不合他意，就会命令左右将陈寻斩杀当场。

    蟒牙部诸部族之间，为猎物争夺厮杀是常有之事。

    这三年来，乌蟒与邻近的黑山部，为狩猎区的划分，就死伤好几十人，双方早就成死仇。

    眼前这两名少年，绝不是好惹的角色，何况他们还人多势众。

    陈寻抑住心里的怒火，低头说道：“我是谢两位英雄救命之恩，要不是两位英雄及时射杀这大鸟，我怕是早就给这大鸟撕成碎片了……”

    “大鸟，这家伙竟然将青眼雕当成普通大鸟，真是个蛮子！”阔眉少年冲同伙笑了起来，懒得再理这蛮族少年，走过去看他们“射杀”的猎物。

    陈寻拖着伤腿，勉强走到一旁，在一棵大树根旁坐下，远远的看着这伙人。

    这两名少年除所持大弓不是凡品，而他们所穿的锦甲似铁似革，甲襟处篆刻一些古怪玄妙的黯泽符文，更是隐隐牵引着天地间玄妙的力量，散发出远超这三年自身实力的强大气息。

    陈寻灵识过人，知道这凭着少年身上所穿的这两幅锦饰宝甲，就绝非蟒牙岭北山的小部族有资格拥有。

    而跟随其后从树丛中钻出来的数人，看着像是这两名锦甲少年的随从。

    他们中只有两人是蛮人打扮，身穿斑斓兽皮，半片袒露、都是黑毛的胸口，挂着一串由大小兽牙串出来的项链。

    将所猎凶兽的兽牙挂在胸前，是黑山部族人的习俗。

    看这两人将有两米的魁梧身姿，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除了随手所持大铁矛外，身后还背有数支短柄骨矛可远程射杀猎物，而脸上的青黑色图腾在暮色更显狰狞，这两人可不就是黑山部比宗桑、南獠还要强出一线的上阶蛮武古辰与古护吗？

    陈寻看了暗暗心惊，黑山部与乌蟒部两族为争狩猎山林，多年来争斗厮杀，早就结成死仇，要是叫这古元、古护知道他是乌蟒部的人，怕是不会轻易放他走掉。

    好在古辰、古护正紧张的盯着那头巨雕，似乎担心巨雕没有死绝，叫那两名少年遭遇什么不测，但他们也不敢过于贴近少年，倒无暇去细看坐到一旁树下的陈寻。

    除了黑山部两名上阶蛮武外，其他六名从树林里钻出来的披甲武士，身体虽然没有那么高壮，但周身散发出更叫人心惊的杀戮气息，绝对不比古元、古护弱半分。

    都是堪比蛮武颠峰的武修强者！

    而且是来自沧澜的武修强者！

    他们所穿的衣甲以及随身携带的刀弓箭囊，跟青木道人在帛书里所说的云洲别无二致，而离蟒牙岭最近的云洲之地就是沧澜，沧澜也是云洲进出西荒的必经之地。

    只是，蟒牙岭以南的荒原部族，才受沧澜的节制，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蟒牙岭的北麓，还跟黑山部的蛮武混在一起？

    看两名少年的打扮，或许还是沧澜城里的贵族。

    陈寻没想到会在蟒牙岭的荒山野岭，与沧澜的贵族少年以及黑山部的两个颠峰蛮武相遇。

    陈寻已经顾不上气愤辛苦搏杀一夜的猎物，叫人白白夺去了，只想着怎么才能悄无声息的脱身。

    “这个小子不弱！”有个披甲武士，四十岁左右，脸颊枯瘦，一双巨手生根似的握住腰间的挎刀，走上前看过血肉模糊的巨雕，颇为赞赏的转回头打量了陈寻两眼，问道，“你是哪个部族的？”

    陈寻头皮发麻，虽说蟒牙岭北山之中，有近二十个部族，但离这边最近的，也就乌蟒、黑山几个部族，他要是说谎，会不会叫古元、古护当场看穿？

    只是中年武士看过来，等着他回话，陈寻不能不答，当下只能硬着头皮，瓮声说道：

    “乌蟒。”

    “哦，原来是乌蟒族人，难怪年纪轻轻就敢独自进山，还与在这荒山野岭里跟青眼雕这样的凶禽搏杀！”中年武士颇为赞赏的点点头，似乎对乌蟒能出这么杰出的少年子弟一点都不意外，又问道，“你的伤势很重，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山？”

    陈寻抬头见古辰、古护两人看过来的眼神皆是不善，哪里敢跟他们一道出山？

    他现在重伤在身，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要是途中古辰、古护两人想对他不利，他想反抗都难，就耍了个心眼，拒绝中年武士的好意：

    “谢谢你，我还要在这里，等阿叔他们过来。”

    “葛异，你理这小蛮子作甚？”阔眉少年不耐烦的质问中年武士，“好好一只青眼雕，我还想剥皮取毛制一件羽衣送给青璇呢，却给这小子糟蹋成这样子，真是气死我了！”

    这杂种将他的猎物夺走不说，竟然还反过来怨他将青眼雕打成这样子！

    陈寻勃然大怒，不想这世间还有如此不讲道理、不要脸面的人！

    不过，陈寻也知道，这天地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弱者在强者面前，没有什么道理好讲，听阔眉少年这么说，心里虽然气得极点，但还是低下头，遮住眼睛里的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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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十三叔

﻿中年武士葛异对阔脸少年的喝斥，也只是温和一笑，说道：“十三爷怕是要等到明天才会出山，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蟒牙岭虽然只是涂山的支脉，但夜里要有什么凶禽猛兽从深山里闯出来，我们几个怕也护不住两位小公子的周全……”

    “十三叔这次进山就是寻那头乌鳞狡，蟒牙岭要有什么凶禽猛兽，避之不及，还敢闯进来伤人？”阔脸少年狂妄不屑，不大想连夜赶路往回走。

    陈寻心里骇然，没想到这伙人进蟒牙岭的深山，竟是为了找一头乌鳞狡，就不知道这蟒牙岭深处，有没有第二头乌鳞狡存在了。

    他不知道所谓的“十三叔”是什么人物，心想这人能撇开这一干堪比蛮武九重颠峰的高手，独自进入蟒牙岭极深处寻那乌鳞狡，怕是阿公宗图所说的天蛮强者了吧？

    陈寻正巴望着这伙人早些离开之际，暮色深重的远空，有一点黑影高速掠来，眨眼间的工夫就驰到树林的上空。

    却是一头比青眼巨雕还要大些许的黑色鹏鸟，巨翅展开足有六七米宽，黑羽似铁，掠翅而来，停在树林上方，却仿佛一座山丘压来。

    一对锐利鹏眼，在暮色里仿佛两团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透漏出君临天下的强横气息。

    陈寻竟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蛮荒异种，看着体形相仿，却不知道要比青眼雕强横多少倍。

    要是这头巨鹏，将他们这些人都当下猎物，陈寻不知道有几人能活着逃出去。

    然而更叫陈寻惊掉下巴的，就是黑色巨鹏的背上，竟然正绰手站着一个青甲武将……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巨鹏敛翅落地，青甲武将闲庭信步的走下来，看着葛异等人都快天黑了还在深山里转悠，略有不满的问道。

    “我们看到这头青眼雕，想要捉回去送给青璇，才追过来的。”阔脸少年似乎也很畏惧青甲武将，赶在葛异说话之前抢着将谎话编圆了。

    青甲武将眼眸在这么深的暮色里，也是青光湛湛，扫眼看过旁边血肉模糊的青眼雕，又看坐在远处树根下的陈寻一眼，没有说什么，显然也不会叫阔脸少年的谎话轻易骗过去。

    “十三叔，你找到那头乌鳞狡了没？”另一名少年乖巧的问道。

    “没有。”青甲武将摇了摇头。

    “那肯定是乌鳞狡怕十三叔您，闻着您的气息，早早躲起来了——我们还要不要再留几天？”少年问道。

    “狡兽乌鳞，堪比还胎境颠峰，我也未必是敌手；真要找到，还要请你四叔一起过来生擒。我都在蟒牙岭北山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恐怕是黑山部的族人看错了，将其他什么荒兽误作乌鳞狡了。我在山里就看到几头跟乌鳞狡长得很像的野生鳞马，要不是没那闲工夫，倒可以捉出山来给你们当座骑，”青甲武将说道，“你们今天还要吃些苦，夜里就回去，不能再在外面耽搁时间了……”

    青甲武将发号施令，两名少年没有什么废话好说。

    黑山部的那两名上阶蛮武，怕青甲武士责怪他们黑山部谎报消息，害他白白浪费了三天时间进蟒牙岭找那头乌鳞狡，也不敢多废话什么，两人当即当起苦力，拿根绳子扎起将青眼雕的红鳞利爪，将长矛当棍子，扛起来就走。

    其他人都走后，那个叫葛异的中年武士留在最后面，走到陈寻跟前，替给他一粒青色丹丸：“青眼雕我们拿走，这丸药就算是补偿你的。”

    “谢谢。”陈寻小声说道。

    …………

    …………

    苏青峰见葛异从后面跟过来，而刚才那个坐树底、满身是伤的蛮族少年却没有跟过来，颇为诧异的问道：“那个小子，不是黑山部的？”

    “说是乌蟒部的，独自进山，刚刚跟我们遇到。”葛异回禀道，不过他也没有直接戳穿阔眉少年的谎言，他相信十三爷眼明如电，看过遍体鳞伤的青眼雕，就会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苏青峰沉吟着，回头看了一眼。

    “十三爷，要不要我将他带回来？”葛异问道，“受这么重的伤，还能咬牙支撑住，是不错的苗子啊。”

    “算了，”苏青峰不想节外生枝，说道，“青眼雕之前可能受过什么伤，才让那小子捡了便宜。”

    葛异也不说什么，想想十三爷的话也对，青眼雕要不是之前受过重伤，怎么可能一直留在地上，给一个赤手空拳的蛮族少年打到垂死？

    他却怎么都想不到，陈寻跟青眼雕就在溪谷上的崖洞附近，整整缠斗了一天一夜。

    阔眉少年见葛异把什么事都跟十三叔捅了出来，心里虽气，也无可奈何，心里更恨那蛮族少年，暗道，要不是那蛮族少年多事，他们一路走过来迟早会发现那头青眼雕，以手中宝弓还不能将这头青眼雕射落？

    **************************

    陈寻看着手里中年武士临走塞给他的青色丹丸，暗道这伙沧澜人总归不用对他耍什么心计，当即将丹丸外面的腊壳剥掉。

    一股异香扑鼻而来，陈寻顿时神清气爽，就像已经服下大补药，暗感这枚灵药所含的药力，怕是比乌蟒丹强上一倍不止。

    他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也顾不得珍惜这枚丹丸，眼下还是疗好药走出深山要紧。

    不过，他又担心古辰、古护中途折返，不敢留在原地服药疗伤，苦苦支撑住，往溪谷方向走出四五里，藏身溪谷旁边的一处茂密灌木丛中，才将丹丸含到嘴里，观想蛮魂，炼化药力。

    虽说与青眼雕搏杀时，陈寻有乌蟒丹的药力支撑，维持气血没有枯竭，其实身上所受之伤，比他以往甚至一刻都要重。

    陈寻盘膝而坐，心念潜入神魂识海，观想大鹏拳势。

    除了能感觉到青色丹丸的药力渗入气血，源源不断转为气血神华释出外，神魂识海的本体更是金光灿灿，就像刮起十二级台风的风暴海，狂涛怒浪汹涌扑出，似要将悬立识海之上的蛮魂相扑灭掉……

    陈寻还是没有遇到今天这种情形，以往心念进入神魂识海刻画拳势，识海本体不会有什么异动，暗道：要是识海本体掀起的神华波澜，直接将蛮魂扑灭，会发生什么异变？

    陈寻左右无计，也隐隐有些期待，没有说立即退出观想，就见波涌汹涌的识海本体涌出一道如匹神华，到半空凝成一线耀眼光流，从蛮魂的足底直接注入。

    陈寻此时能观想具相的大鹏拳势，人形光影仅有两寸高矮，还远远谈不上凝实，就像简笔画，而在这时，就在金色光华注入之后，蛮魂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下一刻又成一樽金光灿灿的六臂巨魔相。

    虽说蛮魂大小不变，但这樽六臂巨魔相腋生六臂，额生独角，面目狰狞，睁眼有如金刚怒视，透漏无上威仪，正与携陈寻到这方天方地的六臂巨魔，须眉无差，简直就像是在他的神魂识海之上复活过来……

    一切都那么的真实，陈寻甚至能感觉到六臂巨魔平缓的呼吸，以及体表之下的筋骨缠结、气血流转、脉膊跳动……

    这怎么可能？

    巫公宗图说过，只有凝出先蛮真血，由先蛮真血直接凝成的蛮魂，才会有“真如实相”的境界。

    难道就巨魔滴入他体内的那滴金色魔血并没有全部用来改造他的身体，还有相当一部分就藏他的神魂识海之中？

    陈寻这一刻，灵识也是骤然放大，似有心眼从头顶跃出，居高而下的看着他的肉身盘膝观想。

    但见他的身体此时闪闪生辉，仿佛一个磁场，叫溪谷之上的如水月华，就像潮水一样汇聚过来，往他的身体里涌。

    他周身一道道深可见白骨的创口，散发熠熠光华，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而这如匹月华，除了修伤补创之外，还有大量直接透过陈寻的体表，凝聚到六臂巨魔相之上，虽然缓慢，但心眼还能清晰的看到两寸高矮的六臂巨魔相，正在一丝一毫的长高……

    直接接引天地灵气，凝练蛮魂、淬练身体，确是蛮魂相修练到真如实相境界后，才拥有的能力。

    “真如实相”，就是魂海之上观想蛮魂，除体肤皮肉外，筋骨、血脉俱全，如人中有人，相中藏相。

    然而，到这层境界，就已经破开肉障了。

    陈寻可不觉得他一次修练，能直接晋入天蛮境界。

    这一切的异变，或许还是源自那滴金色魔血。

    他以前通过压榨身体极限的方式进行修练，原以为那是最原始的蛮武修练方式，没想到他身体到濒临崩溃之时，实际上是那滴金色魔血激活起来，对他的身体进行修复。

    他此时与青眼雕一战，肉体又差不多到崩溃的边缘，金色魔血也就再次激活。

    只是这樽六臂巨魔相非他心念刻画，而是直接由神魂识海本体涌出的大量金色神华凝成——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他广如金色之洋的神魂识海，本体实是那滴金色魔血所化，而六臂巨魔相只是那滴金色魔血的自主具相？

    陈寻听阿公宗图说过，开悟蛮魂的乌蟒蛮武，大多数人，用心眼所看到的神魂识海本体，也就是所谓的魂海心相，都只有池塘大小，四边是枯寂幽晦、心眼无法窥测的虚无，被百骸筋骨血肉束缚。

    神魂识海本体的宽广，通常决定蛮武修练的潜力，但还是可以通过吸收异兽真血进行增强。

    可以说，普通灵药作用于气血，然后通过蛮魂具相淬练筋骨皮肉；唯有异兽真血能直接作用于神魂识海。

    天痕地势、道蕴天成、万物有灵、观想而法之。

    天地之间，不是只有人才会修练，能称得是蛮荒异种的凶禽猛兽，也能修练。

    荒兽异种修练到一定的程度，体内也会凝出真血。

    捕杀荒兽采集真血，对蛮武来说，就是能洗髓换血、脱胎换骨的宝药。

    一两滴真血看着细微，却比一头异兽周身皮肉筋骨加起来都要宝贵，而且极难采集。

    宗崖、宗凌等乌蟒少年，在魂祭兽筵时，受乌鳞狡的真血淬练，神魂识海本体就极度扩大，有如烟波浩荡的湖泊，但跟陈寻望之无垠、波涛汹涌的金色魂海，也远不好相比。

    陈寻的金色魂海如此的特殊，唯一的可能，也就是那滴金色魔血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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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蛮魂有别

﻿(昨天没有加更，推荐票、收藏都没有达到目标，我哭一会儿先；感谢生蚝医院2的热心捧场，老兄弟了，哈……）

    万相一心、一心万相。

    神魂识海之上，可以观想具相不同的蛮魂。

    不同的蛮魂相，观想难易程度有天壤之别；而威力越是强大的蛮魂相，对体内先蛮真血的精纯程度要求越高——有些威力奇大的蛮魂相，甚至要在体内凝出第一滴先蛮真血之后，才能观想具相。

    陈寻对此有深刻的体会，他修练大鹏秘拳，所观想具相的蛮魂拳势，可以说是最普通的大路货。

    乌蟒蛮像所绘的九幽蛮魂，陈寻此时还只能观想极模糊的一道虚影；强行具相，只能让他的气血枯竭。

    然而，普通的蛮魂相，根本就不能承受从神魂识海本体直接涌出的强大神华，故而本能的具现六臂巨魔相，这也解释得通。

    就是在陈寻胡思乱想之际，魂海之上的六臂巨魔相，又攸然化作数道金色细流，重新的归入神魂识海的本体之中，而不是像以往，蛮魂相会散成无数能淬练百骸筋骨的碎光。

    陈寻这才发现，他体表的伤势已经全部愈合，或许是刚好愈合，六臂巨魔相就散归魂海本体了。

    陈寻睁开眼睛，此时月至中天，月辉清冷，溪谷之上，石崖之下的，空透有一种叫人如置湖底的感觉。

    全身与青眼雕恶斗所受的重创此时已经完全愈合，黑色的血疤仿佛剥落的蝉壳落了一地，周身皮肤光华晶莹，除了色泽黑些，细嫩仿佛初生的胎儿。

    气血又再度旺盛起来，一战耗尽的体力又全部恢复，血流平缓而有力的在四肢百骸流转，流经的心脏也更有力在收缩，动静之间，浑身筋腱绷得更紧，似乎蕴藏着更大的力量，赫然突破蛮武第四层，进入五层淬骨。

    当然，相比较六臂巨魔相的神秘强悍，陈寻此时身体的强化程度，只能说太稀疏平常了。

    陈寻不由的暗想，要是那樽由神魂识海本相神华直接凝成的六臂巨魔相，最终没有回归神魂识海，而是散入百骸，淬练筋骨皮肉，他肉身会一下子强化到什么程度？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异兽真血是洗筋易髓的宝药，但不能直接强化肉身，这在蛮荒是早有定论的事。

    六臂巨魔的金色宝血，虽然说百倍珍异，似乎也不能改写这个定论。

    不过，陈寻还是有些不甘心。

    月华之下，四野静寂，兽吼禽鸣从极远山岭传来。

    陈寻盘膝入静，再度打开神魂识海，心念尝试着从神魂识海本体汲取神华，刻画六臂巨魔相。

    神魂识海岿然不动，而在第一道光影将要凝出的一瞬间，有股可怖的极大力量从周身气血疯狂的汲取神华，吓得陈寻赶忙退出观想……

    陈寻抹掉额头的冷汗，没想到神魂识海本体神华，根本就不是通过心念观想就能汲取的，而六臂巨魔相威势极大，远远超过乌蟒的九幽蛮魂，他若想强行观想，非将他全身的气血立时榨干不可。

    怕身体出现什么异常，惊魂稍定，陈寻再度尝试入静，心念入魂海刻画大鹏拳势。

    无数微细神华从气血释出，在神魂识海之上，转瞬之间凝聚青色人形蛮魂相。

    待青色人形蛮魂凝成两寸高矮后，气血释放神华的速度却没有放缓，无数散发微光的神华，继续凝聚到蛮魂之上，蛮魂越发凝实，也变得更高大。

    待蛮魂相足足增高了一倍，气血内释放微细神华的速度才放缓下来。

    而此时还想叫蛮魂长得更高，却不复刚才的凝实，光影变得虚黯。

    陈寻心里涌起惊浪骇浪，极静入寂的状态不再，心念就从观想中退了出来，没想到刚才神魂识海彼涌取神华凝具六臂巨魔相，他的身体看似没有得到什么淬练，气血却足足精纯了一倍。

    都说异兽真血是脱胎换骨、易髓换血的宝药，真是一点都不假啊。

    气血精纯倍增，也就意味着，就算没有灵药进补，他修练的速度将是以往的一倍。

    灵药哪里随时能有？

    乌蟒集一寨之力，一年也就只能炼制百十枚乌蟒丹。

    修练速度增加一倍，已经是异常可观。

    而气血精纯，意味着，即使没有灵药支撑，他进入观想具相、与敌搏杀的时间也将倍增，施展蛮魂战武的威力倍增。

    陈寻心里暗想，他现在气血精纯倍增，是不是与敌搏杀时，能够观想九幽蛮魂，施展九幽战矛中真正称得上蛮魂战武的逆鳞一刺？

    陈寻用力扯了扯双臂韧如蛮牛老皮的皮肉，信心更加强大的站起来，眺望溪谷。

    身边灵药已空，身在荒山野岭，也不知道黑山部的古辰、古护会不会中途折返回杀他，不然他真想尝试一下那逆鳞一刺，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不过想到那个青甲武将，陈寻又难免有些气妥。

    那个青甲武将站在他跟前，仿佛深渊大海，又空荡荡什么都叫他感应不到。

    陈寻灵识过人，但完全看不出青甲武将到底有多强，心想就算他脚下那头黑色鹏鸟，强横气息仿佛一座山丘压得人窒息，怕是宗桑、南獠等人加起来，都远远不能敌吧？

    陈寻这时候才更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才叫沧海一粟，他就是晋入蛮武五层，又是何其渺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天地，他即使气愤那两个沧澜杂种将自己辛苦搏杀的猎物抢走，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更重要的还是要修练，只要实力能更进一重楼，能更进一重楼，那些沧澜杂种有什么心爱之物，大可以也抢回来。

    想到这里，陈寻心境放开，忍不住要仰天长啸。

    不过，他不知道古辰、古护会不会中途折返，还不至于蠢到用啸声将他们引来。

    想到古辰、古护离开时眼睛里露出的凶光，陈寻毫不怀疑，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杀了他。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黑山与乌蟒为争得更大的狩猎区，常一言不和，就动手搏杀，仅这三年就有两族就都有十数人死于非命，早就结成死仇。

    现在两族都只有两名上阶蛮武，旗鼓相当，勉强保持平衡，即使争斗，还不至于将全族压上进行搏杀，而一旦对方再出现一个实力强横、潜力无穷的族人，己方又怎么可能再睡安稳？

    想到这里，陈寻忍不住又想哈哈大笑，能叫敌人寝食难安，也算是他的能耐。

    见四处没有异常，陈寻沿着溪谷走回到崖洞下。

    那头青眼雕忍饥挨饿，都不离开老巢，陈寻心想，走回来看一眼，说不定老巢里会有几只幼鸟。

    石崖贴着溪谷，耸然而上，差不多有两三百米高，陡峭的崖壁断断续续的有许多缝隙，以及披挂而下的树藤，而让人攀爬上去。

    今天这一番乱战，不知道有多少树藤被摧毁，石崖脚下到处都是残枝碎藤，还有无数被青眼雕利爬扒拉下来的碎石。

    陈寻丢掉当拐杖的树丫子，手脚并用的爬上崖顶。

    青眼雕位于孤崖的老巢，是个八九米深的石窝子，里面铺满从别外衔来的枝木，还有青眼雕自身脱落下来的毛羽。

    月光照不到石窝子里，里面的光线昏暗。

    陈寻摸着黑钻进去，石窝子边上都是青眼雕吃剩下来的骸骨外，兽的、人的都有。

    见青眼雕真是吃人肉，陈寻心想拼尽全力毙之，真是一点都不冤。

    要是他心存半点侥幸，最终的结局就是他沦为雕腹肉食。

    唯叫他可惜的，就是巢里没有嗷嗷待哺的幼鸟。

    陈寻暗感可惜，青眼雕这种凶禽，虽说不是蛮荒异种，但也是蟒牙岭的空中一霸，他原来还想捉几头幼雕带回寨子从小养熟了，以后由宗崖他们带着进山狩猎就会方便许多。

    巢中杂物很多，然而除了两颗像是松果的青色坚果外，还有一副完整无缺的雪白兽骸最为耀眼。

    虽说普通人骨兽骸都是白色，但暴露在空气里，人骨兽骸都难免会发灰，而这副狸猫大小的兽骸，通体雪白，丝毫无损，还散发玉石光泽。

    蛮武修练，淬皮练骨，中阶蛮武颠峰，全身骨骸坚硬如铁，但再坚硬也有限度；只有天蛮强者，才能练就坚不可摧的金刚骨。

    陈寻此时神力如牛，就是一根铁柱也能拗断，而这副兽骸，哪怕最脆差的肋骨，他用尽吃奶的全力，也不能掰弯分毫。

    拿尖锐的一头去划石壁，坚硬的石壁就像软泥一般，石粉簌簌飘落。

    陈寻当然不知道金刚骨能坚不可摧到什么程度，心想这副兽骨即使不如金刚骨，恐怕也不会差多少吧。

    陈寻心里想，也许是一只异兽，在蟒牙岭的深山里意外死亡，血肉叫其他异兽吃掉，剩下这副兽骸，叫青眼雕捡回巢里来吧？

    陈寻见过魂祭兽筵的那盘巨大蛇骸，心想这副兽骸即使没有其他妙用，就凭着这般的坚硬锋税，制成箭头，也将无坚不入。

    与青眼雕一战，陈寻就下定决心，回去之后要好好练习弓箭，不然他在地面，面对这样的凶禽，或者面对骑乘巨鸟的强敌，将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至于成为天蛮，到极高深的境界，人能纵贯长虹、陆地飞行，对此时的陈寻来说，还有望而不及，回寨子后还能先练弓箭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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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蛮荒也知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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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又将雕巢细细搜寻过一遍，见其他杂物都寻常得很，怕青眼雕还有同伴飞回，不敢在雕巢里久留，就附着崖壁，滑落到底部崖洞里，想着休息半宵，待天明才返回寨子。

    崖洞里还有半截青鳞蛇身，陈寻扯下蛇肉，吃了大饱，再盘膝而坐，照青木道人在帛书里所写的吐纳呼吸之法，打坐修养心神。

    入静之时，听到崖洞有窸窣碎响，似蛇游过来，陈寻蓦然睁开眼睛，接着就听见有人在远处细声说话。

    “族主说的没错，那小子要么是跟受伤的青眼雕在地面上搏杀，要么就是摸到青眼雕的老巢，逼青眼雕不得不跟他近身搏杀。你看崖头那里，黑黢黢的洞口，不就是青眼雕的老巢吗？”

    “好了，好了，不要那么多废话，看石巢里有没有好东西，天亮还要找到乌蟒的那个兔崽子宰了。十三四岁，就敢独自进山与青眼雕搏杀，要是让他长大，还得了？”

    陈寻心里暗恨，没想古护、古辰转回头，真派人过来追杀他，心想古护、古辰没有亲自过来，大概要伺候从沧澜来的那几名贵客、脱不开身吧？

    虽然两人离这边的崖洞有些距离，陈寻也没有把握，他们就一定看不见这处崖洞。

    就算夜里光线昏暗，崖洞上方又有树藤遮挡，不容易被发现，但待到天明，这两人仔细搜索溪谷、密林中的痕迹，也必然会发现他藏身崖洞之中。

    陈寻手里没有趁手兵刃，那副兽骸虽说坚不可摧，但关节之间不是不能拆开，陈寻当下拆出两根带椎骨的兽肋，握在手里仿佛雪白短刺，缓慢比划数下，还颇为趁手。

    陈寻此时灵识过人，眼力、耳力皆强，但此时风刮林啸，还是感应不到崖头那两名黑山部族人的动静。

    陈寻借着树藤的遮掩，从崖洞稍探出头往崖顶看，就见两道模糊的人影正站在雕巢外的石梁上，往远处眺望。

    月色昏暗，人在夜里的视野极为有限，陈寻看崖头那两人身形模糊，心想他们多半也看不清溪谷里的动静。

    之前与青眼雕连番恶斗，崖洞周边的石壁都变得松脱，稍稍一碰，就会有落石掉下。

    陈寻这时候也不敢悄然下山，怕碰落哪块石块惊动崖顶的那两人。

    黑山部的这两名蛮武，就坐在雕巢外的石梁上，任凭山风灌体，也不进石巢休息，陈寻无以为计。

    他现在可没有什么信心，独斗黑山部的两名蛮武。

    陈寻见黑山部两人也不急于追赶，似乎也认定他不会在夜里乱走，一定藏在这附近的某处养伤。

    蛮武进深山，确实通常都是夜伏昼出，主要就是白天能观察凶兽踪迹，能小心避让。

    不是特殊情况，没谁敢深更半夜在蟒牙岭深处乱闯。

    要是在夜里不小心闯进哪头凶禽猛兽的老巢，真就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敌不动，己不动。

    陈寻也耐心坐在洞口稍里一些位置，闭目养神，但留一分心念放在崖洞外。

    *********************

    月沉西岭，天际很快就露出鱼肚白，听着崖顶一阵鸟雀乱飞，陈寻就知道那黑山部的那两人天亮开始有所动静。

    陈寻藏身树藤之中，窥视崖顶，就见那两人从鱼形石梁站起来，似乎要迎着朝霞，锻练一番拳脚，再想着下溪谷去搜寻他。

    曦光清滢，虽然天还没有大亮，但光线要比夜里亮了许多，陈寻能看见那两人除了手持长矛外，背后还都背有数支短矛。

    他没有跟黑山部的族人直接起过冲突。

    像他跟宗崖、宗凌、南溪等人，即使具有中阶蛮武的实力，但作为乌蟒的苗子，也受到极好的保护，部族相斗，巫公宗图以及族长南獠也不会让他们站到第一线去。

    不过，陈寻见过宗图跟黑山部蛮武争斗的情形，知道黑山部蛮武背负的短矛，百米投掷疾如闪电，奇准无比，威力之大，树断石崩。

    陈寻暗感头痛，要是在开阔处，与黑山部这两名蛮武狭路相逢，还真是凶险。

    黑山部的这两名蛮武，很快也看到石崖底部的这处崖洞。

    昨天天黑，这两人急着爬上鹰巢看能不能捡到宝，没有仔细搜寻石崖，这会儿又怎么可能看不到这边近两人高矮的洞口？

    这边崖洞底下，到处都是昨日激斗断落的断木碎石。

    陈寻都怀疑这两人昨天夜里，可能就发现了这处崖洞可疑，但怕夜里摸过搜索会被偷袭，才在崖顶的鱼形石梁上守了一夜。

    要是两名蛮武同时摸过来，要怎么对付？

    陈寻绞尽脑汁思索，但很快发现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很快就见两人在鱼形石梁处就分道扬镳：

    一人抓着树藤，从崖顶慢慢往这边滑落：一人则纵身往石崖北侧奔跑，似乎要沿着溪谷搜索，防备他从别处逃走。

    陈寻也觉得真是多虑了，黑山部这两人，看着有中阶巅峰的修为，怎么都不会畏惧他一个“身受重伤”、才十三四岁的乌蟒少年。

    陈寻贴着崖洞内侧的石壁站好，屏息凝神，心念潜入魂海，凭灵识发散。

    陈寻没想到魂海主发具相六臂巨魔后，他除了体内气血倍加精纯外，灵识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二三十米的微弱气息都在他的掌握之内。

    那名黑山部蛮武身壮如牛，然而身形敏捷却如猿猴，很快就顺着树藤，滑到洞口外。

    陈寻心念潜入魂海，观想大鹏秘拳第三势，气息越发收敛，仿佛周身都溶入石壁之中，冰冷有如无物。

    就在那名黑山部蛮武将脚伸下，身形要往崖洞里纵来之际，陈寻当无半点犹豫，手握异兽骸骨拆出的短刺，就朝那人的腹脐要害刺去。

    蛮魂涌动，陈寻拳出势张，双手筋骨皮肉似乎蛮魂神华撑得鼓起，青筋虬结纠缠，沛然气息磅礴释出，卷动气浪刮在石壁上“哧溜”作响，陈寻这一拳，不仅骨刺狠狠扎入那人的腹脐，携千钧之力的拳锋也如重锤，狠狠的砸在那人柔软的小腹上。

    陈寻进山之前，两膀子就有两千多斤的气力，昨日又突破蛮武四层，进入五层淬骨的境界，双臂手骨坚硬如铁，气血精纯倍增，气力也是极大增涨。

    除骨刺有如神兵利刃外，陈寻怀疑他这一拳，能将半人高的巨石轰成粉碎。

    那黑山部蛮武也是在骤然间心生惊悸，凶煞气息扑面卷来，但他身在半空中无法借力，只是凭借战斗本能，崩紧浑身筋肉，想要硬挨一击。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寻手持骨刺竟是如此的锋利，当即将他的小腹捅破，痛吼一声，整个人随后也给沛然巨力轰出崖洞。

    陈寻可不管崖洞距溪谷有三四十米高，他知道中阶巅峰的蛮武肉厚骨坚，他虽说偷袭得手，但还不能叫其彻底丧失战斗力，更不能叫其丧命。

    要不能趁其病、要其病，待另一名黑山部蛮武赶来汇合，就会有他的好颜色看；他要争的，就是这几十息的片刻时光。

    那黑山部蛮武如石跌落，嘴里痛吼惨叫；陈寻如鹰扑出，默不作声，窥着崖壁突出来的石梁借力，连纵带跳，挥舞双手的骨刺，朝那人杀去。

    西荒蛮武都在艰难绝境中求存，部族残杀，异兽屠戮，修练中阶以上的蛮武，无不是身经百战，战技修炼，也无一不在实战中千锤百炼，近乎人的本能。

    陈寻扑出搏杀之际，那鬼吼惨叫、往山崖下跌落的黑山部蛮武，就蜷起双脚如兔子搏鹰那般，冲着陈寻的脑袋瓜就猛蹬过来，势要将陈寻绝杀当场。

    劲风扫面，有如刀割。

    黑山蛮武蹬来的双腿，就像两根挟雷霆之势砸来的铁桩子，速度之快，在半空竟晃出数道残影。

    陈寻没想到这黑山部蛮武在半空无处借力的出脚，还能蹬出奇大力道，怕是真有蛮武中阶颠峰的实力，暗暗心惊，要不是偷袭得手，与他正面搏杀，绝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可吃。

    面对铁桩一样轰踹过来的双脚，陈寻能够闪躺，陈寻却是不躲。

    他的优势就是出乎不意，黑山蛮武身在半空之中，无处借力，身姿没有调整最佳姿态，蹬踹之下就有如此巨力，让他着地，还能了得？

    陈寻避过头颅要害，拼着左肩吃他重击，双手也是毫不犹豫的挥舞骨刺，化作两道虹影，冲着他的双腿腿弯处割去。

    一股沛然巨力撞上肩头，陈寻怀疑生挨这一脚，左肩的骨头就给踹得粉碎，而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带着往后横飞，重重的撞在石壁上。

    皮开肉绽，不知道有多少带刺崖石从身后刺入体内，五脏六腑更是给震得移形错位，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不受控制跌下溪谷……

    好在中途这一撞，陈寻再往摔，也就二十来米，翻滚压塌一片灌木丛，倒没有再添新伤。

    那黑山部蛮武情况绝不比陈寻稍好：

    他万万没想到乌蟒部的这个兔崽子，会在崖洞中伏击他，更没有想到他浑身皮肉练到坚如木石，临到头却像灌水的皮囊子一样，叫这兔崽子一击就刺了个通透，血液像泉涌；他更没有想到，这兔崽子，拼着左肩吃他重逾四千斤的全力一击，也要将他的双腿割断。

    他不知道这小兔崽子所持是何兵刃，是何物所制，他跌下溪谷，就没能再站起来，双脚腿弯处的皮肉、腿腱都给彻底划断，差点连整根脚骨都给切成两截，鲜血染红一片……

    陈寻吐了一大口血，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来，左肩传来剧痛，直叫他眼前发黑。

    那黑山蛮武就在十多米外，除了腹部血流如涌、双腿被废之外，似乎还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将背后两支短矛取出在手，欲作垂死挣扎……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另一名沿石崖往北搜录的黑山蛮武，正腾身化作黑影从崖头奔纵而来。

    陈寻知道，他顺过气能用来逃走的时间就只有瞬息，不得不放过十多米的那人，转身往密林里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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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追杀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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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没有逃远，就在溪谷另一侧的密林边缘停下。

    他左肩几乎给踢碎，在密林里根本就逃不出多远，就会被另一名黑山蛮武追上。

    他放过那人不杀，就为争取这几十息的时间。

    哪怕这几十息的时间，只够他在魂海之上观想片时的大鹏拳势，但从周身气血释出的气血神华，也能最大限度的减缓他左肩伤势加剧。

    现在，两名黑山蛮武，已经叫他废掉一人，还剩一人，他不是没有信心一搏。

    虽说这三年多来，他都没有参与部族间的杀伐，但知道陕路相逢勇者胜，要是他只知负伤逃命，在蟒牙岭深处，被黑山部蛮武当成猎物追杀，他的胜算只会更低。

    他看了手里这对短刺，也暗感庆幸，要不是从青眼雕的老巢里获得那副异兽骨骸，要没有这对堪比神兵利器的兽骨短刺，绝对没有重伤那名黑山蛮武的机会。

    中阶颠峰的蛮武，力大无穷、皮韧如甲、骨坚如铁，他赤手空拳是很难重伤他们的。

    而这对短刺，不仅轻易刺透那名黑山部蛮武坚韧如甲的皮肉，在半空中的交手换伤，更是直接将那人腿弯处的筋腱连同皮肉一起割断。

    陈寻不知道这个黑山蛮武，回去能不能养好腿弯处的伤，但现在不用担心他还能站起来。

    身材异样高壮的古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像半截黑塔，但他的双腿几乎给齐膝盖切断，任他往时再英勇神武，现在也只是条爬地软虫。

    看到乌蟒部的兔崽子竟然不逃，反而站在溪谷另一侧观望这边，古山更气得丑脸扭曲，狰狞图腾仿佛暗夜恶魔活过来，赤红的巨眼更是要烧起来，巨拳如锤，将身周石木砸得乱飞如雨，雷霆般朝着从崖头急驰赶来奔援的古雷大吼：

    “古雷，你杀了这王八羔子！把他剁成肉渣，摘他的心给我吃！”

    古雷见古山腹部血流如泉，从怀里掏出止血膏药给他，再看他差点给整根切断的两腿伤势，暗暗心惊：

    没想到乌蟒部的这个小王八蛋这么难啃，竟在短短数个交锋之间，叫修练仅比他稍差一线的古山，吃这么大的亏。

    见古雷心生犹豫，古山气得大骂：“你个甭种货，有卵没卵，那畜牲藏在洞里偷袭，左肩已叫我踢得粉碎，你怕个俅。你要叫他逃了，族主非宰了你不可！”

    古雷没有看到古山刚才被偷袭的情形，看乌蟒部那小兔崽站在对岸竟然不逃，心里疑虑难消，取下身后短矛，脱手如雷霆般射出。

    石溪横阔，两边相距有三四百米，然而古雷手中短矛脱手，这三百多米的空间就像不存在似的，下一瞬间就横过石溪，仿佛一道黑色闪电，卷动强烈无比的破空尖啸，准确无比的冲着陈寻的胸口扎来。

    陈寻左肩伤势稍缓，但闪避还是不便。

    他也想知道古雷这一击的力道到底有多强，当即将手中短刺横在胸前，十字相格。

    “砰”的巨响，火星四溅，骨刺夷然无损，骨矛则断成数截。

    陈寻给巨力冲撞，连退七八步，横撞在一棵四五人才能合抱住的大树根上，才稳住身形，五脏六脏给震得气血浮动，差点又喷一口血出来，暗感古雷这一掷，怕有三四千斤的力道。

    陈寻心里气得大骂：古辰、古护这两个王八孙子，太他妈不要脸，竟然派两名中阶颠峰的蛮武过来，追杀他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陈寻却是不知道，就算是中阶颠峰的蛮武，也没有几个敢像他这般，冒险进入蟒牙岭的百里深处。

    古辰、古护又不知道这一片山林的异兽之首乌鳞狡，早就被雷电击毙，领地正出现真空，他们见陈寻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就敢独自进深山猎杀青眼雕，自然是狠狠的高看了他一头。

    要不是宿武副尉苏青峰一行人在黑山部做客，他们实在不能脱开身，不然，古辰、古护都不会介意亲自走一趟。

    要是叫乌蟒这么一个天纵其才的少年成长起来，还有黑山部的好日子过？

    也幸亏古护、古辰这两个黑山部的上阶蛮武，没有一人过来，不然陈寻今天恐怕真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陈寻左肩伤势加剧，心里极不轻松，然而站在溪谷对岸的古雷更是心惊，看向坐在地上的古山：这小子左肩哪里像是受重伤的样子？

    古山心里也是震惊：

    族主派他们摸过来，都说这小子与青眼雕恶斗，早就身受重伤，他们过来搜寻雕巢，顺手就可以将这小子收拾掉，但他刚才顺着树藤爬下崖洞，这小子内敛气息偷袭他，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而刚才他脚下明明感觉这小畜牲的左肩被他踹得破碎，但这小畜牲为何还能举重若轻的封住古雷的掷矛？

    古山心里惊讶归惊讶，对古雷的吼叫却没有停下：

    “宗图那杂毛，肯定给这小畜牲带了无数疗伤灵药，你快去剁了这小畜牲，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古雷猜测也是如此，族主断没有道理跟他们说谎，要不是随身携有至尊灵药，这小子昨天还重伤在身，怎么可能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而且这小子刚才明明有机会杀了古山，却抢先逃往对崖，想来他的左肩真是叫古山踢碎，不得不先逃走，借片刻时机服药疗伤。

    能在几十息时间里，就将碎骨伤势稳住的灵药，古雷听都没有听过，心起贪念，当即拿起巨矛，就纵身往对岸追去。

    看古雷追来，陈寻转身就钻入密林。

    靠石崖一侧，斜坡而下，都是石壁，只有缝隙里落籽生长树藤，想茂密也茂密不起来，但溪谷另一边则是肥沃土壤，不知道是几千、几万年长成的密林。

    密林里到处都是四五人才能合抱住的巨树。

    高大树冠浓荫遮天，而每棵大树之上，都有数十根的巨藤从根部缠绕而上。地面的空隙更是给密集、暴露出来的树根、巨藤挤满，仿佛有无数的巨蛇狰狞的纠缠在一起。

    没有落脚之地，树根巨藤上，也是长满或青或紫的苔草，湿滑无比。

    陈寻此前翻山越林，要么沿溪谷石涧，要么直接走岭脊，虽然地形崎岖，但没有那么多的树藤缠绕。

    最难行，也是最凶险的，就是这种不知道藏了多少毒虫凶蛇的原始密林。

    陈寻此时却没有选择。

    密林虽然凶险难行，但他瘦小的身形则更见敏捷，要不是左肩伤势加剧，他都可以学林中猿猴，吊晃树藤而行。

    古雷身高有如铁塔，钻进这样的原始密林里，就显得稍稍笨拙些。

    不过，古雷再笨拙，也是六层巅峰的蛮武，看着遮面拦腰的树藤，都是挥矛砍去。

    巨矛有三尺长的锋刃，就像一把超长柄的三刃刀，在古雷的挥砍之下，将一根根比胳膊还粗的巨藤轻易砍断。

    古雷紧追不舍，甚至还一步步的拉近跟陈寻的距离。

    古雷左手从身后拿出一支短矛，窥着陈寻的身后，奔走时调整姿态，……

    陈寻心魂悸动，如芒在背，似叫毒蛇死死盯住。

    这种感觉叫他异常难受，神魂识海也倏然打开。

    敏锐灵识，叫陈寻如在身后生出一眼，下一刻就觉古雷眼中凶焰大炽，凌厉的杀机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扑灭。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陈寻身体仿佛轻盈的林雀，往左侧滑出，堪堪闪过从身后大力掷射来的骨矛。

    骨矛贴着陈寻的脖子梗，直接将他眼前的一株两人合抱粗细的藤树轰断；随后而至的破空厉啸，几乎要震破陈寻的耳鼓。

    破空之声竟落在矛后传入耳膜；激起的气浪，卷动林间的腐叶漫天飞旋。

    妈的，这不是说古雷掷出这一矛的速度，比音速还快？

    才六层巅峰的蛮武，不要这么夸张吧？

    陈寻心里惊骇，摸了摸脖子上给破空风势割破的血痕，心想要这一矛刺中，他细长的脖子还不要给轰成渣子？

    他转身靠树而立，盯着借机逼近十数米的古雷。

    此时的古雷已经将那根搏杀时用的巨矛换了左手，右手又从身后抽出一根短矛在手，正要作势投掷。

    陈寻也没有信心，能每次都顺利逃过来自身后的掷杀。

    妈的，拼他娘的。

    陈寻却是不知，他那背后如生双眼的一躲，叫古雷更是满面惊容。

    中阶以下的蛮武搏杀，眼观六路之外，还重要的是听风辨影。

    他这一矛投掷，比风还要疾捷，无风可听，乌蟒这小畜牲竟能轻松躲过，岂不是说他已具上阶蛮武修练蛮魂才滋生的灵识、灵觉？

    刚才这小畜牲在溪畔轻松格档他投掷的骨矛，就说明天赋异禀、神力惊人，双膀的力气即使不如他，也不会差他多少，古雷更没有想到这小畜牲年纪轻轻，竟然将蛮魂修练开启灵识、灵觉的地步，暗感族主令他与古山连夜赶来，追杀这小子，当真是有远见。

    要是叫这小子长大成人，要是叫乌蟒有新一代的天蛮问世，黑山部还能有活路了？

    “去死吧！”

    古雷眼中光芒乍射，一声怒叱，吐气出声仿佛惊雷，手里短矛更是化作一道长虹，冲着陈寻胸口极速掷去，卷动气浪风势如刀，竟叫沿途藤草枝叶瞬息摧折，可见这一矛藏多么惊人的力量跟威势。

    看古雷三角巨眼露出精光，虽有一百五六十米距离，陈寻犹感古雷三角巨眼隐有凶狼之影透出。

    陈寻心念转折也是极速，但身形转动跟不上心念，身子刚往右侧倾出，左肩就有传来巨痛。

    一团血肉被破空而来的长虹划开，在半空化作血雨洒落；陈寻左肩露出森白伤骨，皆是裂痕，创口血涌如泉……

    陈寻具相蛮魂，修创止血，眼睛死死的盯着急驰而来的古雷。

    没想必杀一击，又叫这小畜牲闪过要害，古雷也顾不上为这小畜牲的表现惊讶，今天不是他死，就是己亡，断不能容这小畜牲活出这片密林。

    他巨足踩踏树根奔出，一跨步就是七八米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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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逆鳞一刺的风华

﻿谁说力蛮就失敏捷，谁说力蛮在密林里就没有速度，古雷铁塔身形化作数道残影，就像一座铁山，往陈寻欺压而来。

    亏得一百多米的距离，叫陈寻有六七息的喘息空当。

    创口血止，古雷身形即至，但陈寻短刺扎到树身上，身形仿佛狸猫，极速窜上高耸入云的巨树，堪堪避入古雷那一重重杀机矛影。

    踏枝踩干，身体倒悬，双刺交叠，就冲将巨矛刺入巨树的古雷当头轰去。

    “去死吧！”

    一寸短一寸险，重锋矛威力极大，但不利近身搏杀。

    古雷弃矛挥拳，巨拳如钵，拳锋之上，蛮魂神华外放，青色光华竟凝成狼首虚影，就在陈寻双刺斩杀之际，狼首虚影脱拳而出，轰然与双刺交杀一处，“砰”的一声巨响如雷，陈寻瘦小身形，就叫沛然巨力震得冲天飞起，狠狠的撞断无数巨大枝杈，才复落下。

    真不亏是半步踏入上阶蛮武的六层巅峰，蛮魂神华外放，堪比武修元气外放，可以说已经具备七层换血的实力了。

    也许眼前这人，差距上阶蛮武也就一两年的火候。

    乌蟒一族有千年传承，此时也只出宗桑、南獠两名上阶蛮武。

    黑山部族从虽然是乌蟒的四五倍，有五六千人，但此时的上阶蛮武，也只有古辰、古护两人。

    可见上阶蛮武是可能的珍贵跟强悍。

    古雷这一拳虽然没有打实，也有五六千斤的巨力，陈寻人在半空之中，直觉五脏六腑都给打得移形错位，满口鲜血直要喷出。

    古雷虚足握拳，暗感可惜，果真离七层境界还差一线，竟不能一击就将这小畜牲轰杀成渣。

    古雷一击不能竞功，心里怒意更盛，三角巨目，凶焰燃烧，仿佛武神降世，抬头等陈寻落下，就用神力巨拳将他轰杀成渣：

    小畜牲难道以为爷爷我真的只擅战矛？

    “扑！”

    陈寻身形如石急跌，就见古雷三角巨眼中的凶焰在眼前急剧放大，满口鲜血再也闷不住，化作无数血箭喷出。

    “嗷！”

    古雷怒睁的双眼如遭无数细刺扎中，闭目挥拳，身形急躲，瞬时跳出十数米外，但眼前蚀骨风势凌厉，古雷怎么都想不到，乌蟒这小畜牲吃他一拳，攻击力还如此凌厉。

    他双眼受损不浅，强睁双眼，一时间只能看到模糊身形。

    陈寻在修练蛮魂之前，不知道多少次通过压榨身体的极限进行修练，意志早就锻炼得比钢铁还坚硬。

    只要气血不枯竭，只要气力不耗尽，不管身体受多重的伤，他都能咬紧牙关不趴下。

    想叫他丧失战力，这点伤势，还远远不够。

    陈寻手持兽骨双刺，堪比神兵利器，然而古雷巨拳，都是铜皮包着铁骨，又透漏蛮魂神华，更是坚硬十倍不止，仿佛神铁，竟是丝毫不畏陈寻双手短刺。

    古雷挥拳如风，重重拳影将周身护得严重，两人瞬息之际，就“砰砰砰”就搏杀十数手。

    陈寻力气、威势，终究是不如古雷，即使仗着古雷双眼受损的便宜，还是给打得频频后退。

    偷袭古山在前，尔后又狡计多端，实在万般难缠，古雷也知要斩杀小贼，一定不能放松一瞬。

    他虽然双眼受损，但能勉强看清眼前身形即够，陈寻退躲，他都如影随形的进击，绝不给这小贱喘息或服食灵药的机会。

    陈寻伸手抓住古雷刺在树身上的重锋长矛，手握矛杆翻身跃起。

    古雷一拳打在长矛柄上，直将重锋长矛打透树身，从另一侧穿出。

    陈寻纵身将长矛接过，蹲身欲刺。

    古雷怒吼带笑：“小子还会使长矛，让爷爷叫你怎么使长矛！”巨拳怒轰而去。

    古雷他神拳无敌，硬如神铁，一拳拳就直接冲着长矛重锋刃口轰去。

    重重拳影如山叠压，拳锋之间，还有无穷巨力涌出，就仿佛乌蟒魂祭之时，蛮像释出无形力场，叫陈寻如身陷黏稠糊水当中，身形转动再难灵活。

    黑山部数百年传承的蛮武蛤真是了得。

    “你以为小爷我就怕了你！”陈寻蹲身刺矛，气机相引，神魂之上，光影明灭，一道九幽蛮魂虚影骤然浮现，疯狂吸噬气血神华，转瞬间在魂海之上，双脚凝成，身现、手现、一支黑幽巨矛也刻画如真……

    见陈寻持矛双臂释出异黑神华，有无穷凶焰气息透漏，古雷顿觉异常：

    “九幽战矛！”

    乌蟒族人自幼修练九幽战矛，但不是谁都能施展真正的九幽蛮魂战武。

    宗崖等人，进入蛮武四层开悟蛮魂，只能观想九幽蛮魂的虚影，差不多要到蛮武六层巅峰，九幽蛮魂才能在魂海之上具相成形。

    而到这时，才能蛮魂神华外放，施展真正的蛮魂战武。

    乌蟒的九幽蛮魂，实比其他部族的蛮魂，比大鹏秘拳，要难练十倍、百倍，一旦练成，威力也是其他蛮魂战武强大十倍、百倍。

    古雷怎么都没想不到，眼前这小子不过十三四岁，竟然将乌蟒的九幽蛮魂修练到神华外放的程度。

    陈寻此前气血之精纯，还远不足以支撑他在魂海之上，观想完整的九幽蛮魂相，而在溪谷疗伤之后，他体内气血倍加精纯，就值得他赌上一赌。

    古雷双拳透漏神华，青光神华遍布，拳坚有如神铁，拳锋如刃。

    然而九幽蛮魂神华透体外放，色如黑焰，威能断金烁铁。

    乌蟒九幽战矛融合蛮煞的逆天一刺，威力到底会有多强？陈寻对此也满心期待。

    “逆鳞！”

    陈寻怒叱出气仿如神雷，从双手虎口透漏而出的无尽神华黑焰，瞬间在持矛虎口凝成莲形气煞，仿佛一瓣黑焰莲叶与重锋巨矛根生枝连，更有无尽似从九幽深狱释出的无穷死意，竟叫古雷的心魂气血在这一瞬间凝固！

    重锋巨矛势如雷电，疾奔古雷胸口刺去……

    古雷密不透风的神拳重影，就仿佛一张破布，给捅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坚如神铁、锋利无端的长矛，直接捅出古雷的胸口，捅出一个巨大的血洞窟窿。

    这窟窿里原先所在的血肉、器脏，都化作无穷血雨肉沫，从身后喷射而出、“啵啵”有声的将周遭树藤射落一片……

    “怎么可能？”古雷垂膝跪地，看着胸口的巨大血洞，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一招就败了，就死了。

    “怎么不可能？”全身气血给抽噬一空的陈寻，就连支撑双腿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临死都不能瞑目的古雷，“要不是有把握杀出这逆天一刺，我会留下来跟你们以命相搏？你们两个蠢货！”

    古雷怒睁双眼，仰天而倒之时，心里皆是不甘。

    陈寻只想大睡一觉，但他知道就算古山丧失行动力，密林之中也有无数的凶险暗藏。

    见古雷死透，他一寸寸的爬过去，将一只皮囊从他腰间摘下，摸出两枚乌黑腥臭的丹丸。

    阿公宗图说，九幽蛮魂战武，其烈无比，绝不能轻易施展，一击不能伤敌，必受制于敌。

    还真是不假啊。

    他体内的气血神华，足以支撑施展大鹏秘拳一盏茶的功夫，却叫逆鳞一刺抽得干净。

    刚才那一刺，要是稍偏一点，或者说古雷再强那么一丁点，现在的他，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他此时百骸气血一片枯寂，仿佛没有一点水气的死绝荒漠，再拖上片刻，不要等什么毒虫凶兽过来吃他，他也会气血枯竭而亡。

    “天保佑，千万不要是什么毒丸！”

    陈寻闭着眼睛，就将那两枚腥臭丹丸吞下，盘膝观想蛮魂，炼化丹丸在体内化作滚滚热流的药力。

    枯寂仿佛荒漠的气血，似得新水注入，但过了好久，又隐隐有些微的神华释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寻将那两颗丹丸的药力炼化完毕，就退出观想。

    真是奇怪，他这次强行具相九幽蛮魂，全身气血差点都给抽干枯，神魂识海的本体却没有什么反应。

    这玩艺时灵时不灵，还真是不能指望啊。

    “呸呸！”陈寻吐了两口唾沫，口腔里的腥臭气还没有消淡，没想到黑山部炼制的灵药，药力比乌蟒丹差了不少，咽下去许久嘴里还有腥臭，也真苦了黑山部的蛮武。

    皮囊里除了这两枚丹丸跟一些杂物外，就是两枚古铜制钱。

    古铜制钱的铸造工艺十分的精湛，包有一层薄浆，摸手冰冷细腻，上面刻着一个陈寻不识的玄奥篆文，跟那两个沧澜贵族少年所穿宝甲上的篆文很像。

    陈寻想来这制钱应是沧澜之物，也不知道派多大用处，连用皮囊贴身收好。

    此外就是古雷的趁手兵器，这杆长矛看着不像凡物，六尺长短，矛锋就有三尺，两边开刃，锋利异常。

    矛杆看着像木，但入手极沉，坚硬无比。

    整杆长矛，怕有上百斤之重，绝非蟒牙岭蛮荒部落能有的神兵利器。

    陈寻心想那些沧澜人，出现在黑山部，总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杆长矛或许也是他们送给黑山部的。

    总之，以前两族争斗，陈寻没看到黑山部蛮武有这样的神兵利器。

    黑山部族人是乌蟒的四五倍，蛮武人数却只与乌蟒相当，但要早多出几柄这样的神兵利器，只怕是早就动手将乌蟒赶出蟒牙岭了。

    陈寻直觉身后冷风嗖嗖，转回身就见两头毛色发亮的青狼，不知何时悄然逼来。

    青狼凶残，又长有一身铜头铁骨，十分难缠。

    陈寻拾起巨矛，将古雷的尸体踢向青狼，转身往密林外逃走。

    好在得到一具尸体进食，两头青狼没有追出来，陈寻沿原路摸回到溪谷边缘，见古山果然还瘫坐在远地，正冲密林这边张望。

    古山虽然双足已废，但就算瘫坐在那里，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陈寻暗感可惜，他现在手里没有一把趁手的大弓，不然就可以优哉悠哉的站在远处，一箭箭的将古山射成刺猬。

    陈寻悄无声息的往溪谷的上游走，悄悄的洇渡过石溪，又沿着相对稀疏的树丛再悄悄的往下游摸去。

    看着离瘫坐古山剩不足三百米时，陈寻就具相蛮魂，然而就在他气息收敛的一瞬时，听力倍增的双耳，就听到古山身后树藤中有细微的人语。

    “没必要这么认真吧，古雷肯定在密林里将那小子杀死了。”

    “不，古雷真要能杀死那小子，必定不要用这么长的时间。你我宝弓在手，都没有十足把握射杀青眼雕，那小子赤手空拳就将青眼雕打得垂死，十三叔也说他的修为，在你我之上。即使放眼整个沧澜，也要算天纵之才。”

    “*娘的天纵之才，等他死在小爷的弓下，看他还才个屁。”

    这两人的声音听上去异常的熟悉，就是昨夜在南面树丛遇见的那两个沧澜贵族少年。

    陈寻暗暗心惊，万万没想到古山瘫坐在原地不动，竟然是诱杀他的毒饵。

    更没有想到那两个沧澜贵族少年，随从不带，只身返身回到溪谷，竟然也是为了杀他，甚至还与黑山部的蛮武古山合谋，躲在暗处阴他。

    古辰、古护派人过来杀他，还情有可缘：

    黑山部与乌蟒部已成死仇，谁都不能容忍对方部族有新一代的天蛮问世，像宗凌、宗崖、南溪这些资质出众的乌蟒新秀，从来都是跟着南獠、宗桑他们出寨，就是防备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被黑山部的蛮武劫杀。

    沧澜这个小贱货，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难道就因为不满那名青甲武将夸他资质过人？

    这狗屁世道真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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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筑基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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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收敛气息，朝那两名沧澜少年的藏身处摸去。

    他们虽然精擅藏踪匿形之道，但奈何缺了一些耐心，要不是他们藏在暗处说话，陈寻也许逼近到三五十米之内，才有可能发现他们，到时必少不了一番苦战。

    陈寻从古雷身上搜得两粒丹丸，但他强行施展逆鳞的消耗过大，周身气血几乎都抽噬一空，两粒丹丸远不能弥补消耗。

    他此时的身体还很疲弱，勉强斩杀古山可以，但让古山再添两名生力助手，真是相当勉强了。

    虽说那两个沧澜少年，修为都不如他，但身穿宝甲，手持宝弓，都玄奥难测。

    他想斩杀这两个沧澜少年，只能趁他们不察，潜近袭杀，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杀他们一个人仰马翻。

    乌蟒与黑山已成死仇，斩杀黑山部的蛮武古山、古雷，陈寻心里一点没有负累，也不怕黑山部事后能找乌蟒寻仇。

    只是这两名沧澜贵族少年，身份不凡，杀了他们，后果就严重了。

    不要说那个青甲武将跟那头黑色鹏鸟了，昨天那六名披甲武士，就足以将乌蟒寨踏平灭绝。

    要杀，就绝不能留活口；杀之后，还要毁尸灭迹，绝不能让沧澜的人查出丁点痕迹。

    陈寻思虑再三，还是没有把握不留一点痕迹，便悄然往远处退去。

    就在陈寻躲回到溪头的树丛里，蹲身想继续观察下游动静之际，有三道身影从北面的树丛掠出，为首正是昨夜赠丹丸给他的沧澜武士葛异。

    陈寻暗暗心惊，庆幸没有贸然袭杀，不然他在葛异等沧澜武士手下，绝没有幸存的道理。

    葛异虽然给他的感觉，还没有深怖难测的地步，但综合战力必远在宗桑、南獠等人之上。

    就见葛异等沧澜武士，走出树丛，看了坐在溪畔的古山一眼，就往那两少年藏身处走去，揭开树藤，厉声说道：“十三爷令你们，立即跟我回去。”

    那两名沧澜少年一脸不忿的扯落身上伪装的藤草，气愤说道：“那小子劫杀黑山部的蛮武，我们苏氏既然与黑山部结盟，怎可坐视不理？”

    原来是这两名少年出身沧澜之主苏氏，陈寻心想刚才幸亏没有出身，不然杀了人，就有可能给乌蟒带去滔天之祸。

    但听那阔眉少年的话，陈寻心里又生疑虑：

    苏氏是沧澜之主，方圆三四千里的沧澜荒原，诸部族皆受苏氏节制，不要说那个青甲武将了，就葛异等数人，也能将黑山部踏成平地，苏氏怎么可能跟小小的黑山部结盟？

    事出诡异必有妖啊！

    葛异与左右交换眼色。

    “你们想干什么？”阔眉少年见葛异神色有异，厉声问道。

    “十三爷有令，你们要不跟我们回去，我们只能对不起了。”葛异说道。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那一名少年劝道，触怒十三叔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那古山怎么办？”阔眉少年问道。

    陈寻巴不得他们将古山留下，但葛异似有警觉的往溪头望了一眼，又示意让人将双脚尽废的古山扛起来，一起带出山去，至于进入密林久久没有音信的古雷，他们就懒得理会了。

    古山也是默然，见古雷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多半是凶多吉少，他双腿尽废，留下来也徒劳无益。

    然而葛异这一望，叫陈寻心里惊骇，面露惊容，没想到他收敛气息藏身三四百米外的树丛里，还是叫葛异察觉到了。

    虽说葛异昨日待他颇为友善，但要是沧澜苏氏都跟黑山部已经结盟，葛异跟其他沧澜武士的心思还是难以揣测。

    任何一个沧澜武士，他都不是敌手，陈寻当下也不作多想，悄悄往北面的溪头撤走，不在溪头多作停留。

    一名沧澜武士见葛异皱起来眉目看向溪头方向，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小子，”葛异摇晃两下脑袋，感应到的气机只是一瞬，也不是十分肯定藏溪头的是人是兽，说道，“可能是路过猎食的野兽吧。”

    那名沧澜武士抬头看去，恰看到陈寻从溪头树丛远掠的身影，转身就钻进原始密林之中，再也看不到行踪：

    “不会吧，古雷跟古山，放在沧澜，都堪称锐卒，竟然都折在那小子手里！他杀了古雷，又潜回来做什么？”

    这沧澜武士当然能猜到这名乌蟒少年潜回来想做什么，但对眼前的事实还是难以置信。

    古山听了葛异与沧澜武士的对话，他往溪头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古山相信葛异的感应不会出差，满面惊怒，满面狰狞，铜铃巨眼气得要爆出来，没想到古雷被诱入密林，竟然最终难逃被乌蟒的小贼斩杀的命运，他双腿已退，回去要怎么面对族主！

    阔眉少年听葛异说那个乌蟒小子，可能就潜伏在溪头，也暗感心惊：他们守株待兔，想要伏杀那小子，没想到那小子奸滑如兔，竟然反过来潜伏过来窥探他们。

    他想干什么？想杀了他们？

    想到这里，阔眉少年也吓出一身冷汗，心头直冒寒气，想命令葛异去追杀那个小畜牲，但想到葛异多半不会听他的命令，想想也就作罢，但心里的怨恨更盛。

    葛异看了阔眉少年一眼，心想这两个小子还真是命大，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今天这事就麻烦了。

    虽说这两小子只是苏氏旁系，但真要丧命蟒牙岭深山，也不是他们能交待的。

    葛异想到这里，也暗恨这两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一身不入流的玄甲、一张宝弓，自以为堪比上阶蛮武，却不知道蛮荒有哪个修练有成的上阶蛮武不是从尸山血海厮杀出来的？

    **************************

    野马溪是蟒牙岭北麓主要河流之一，出蟒牙岭的山口，水势奔腾有如千军万马，两岸石崖宽三四百米，犬牙差互，黑山部的寨子就在野马溪的西岸。

    虽说黑山部上阶蛮武不过两三人，但族众足有五千之多，是蟒牙岭东北麓少有的大族。

    而从黑山寨继续往南，野马溪在将出蟒牙岭的低谷里，形成一座纵横近十里的巨大湖泊。

    湖泊呈马蹄形。

    蟒牙岭北麓蛮族，关于马蹄形湖流传着种种传说，最广为流传的一种，就是荒古时曾有一匹天马在蟒牙岭北麓落足。

    故而黑山部故老相传，将这座马蹄形的湖泊称为天马湖。

    苏青峰蹲在湖堤上，看着仿佛断崖陷落的石岸，他灵识过人，散发出去，直透数千米深的湖底，将马蹄湖周遭石崖以及湖底的地形都了然于心，可不就是一座巨大无比的马蹄印？

    马蹄印的底部，甚至还有些微的天地玄息凝聚。

    仅马蹄子就宽近十里，苏青峰长身而立，眺望极远北方，心里暗想：难道太古时期，真有体形长近两百里的天马降世，只是一脚落蟒牙岭的北麓，那下一脚落在千里之外、万里之外？

    黄昏时的夕阳，将片片金辉洒落在湖水之上，湖波粼粼，金光闪烁，在夕阳霞光中，湖心有巨大鱼兽跃出，熠熠生辉。

    “虎纹鱼！”

    苏青峰双眸青光湛湛，虽逆夕辉，还是将湖心跃出水面的鱼兽看得清楚。

    鱼形巨大无比，将有十数米，宽嘴利牙，额生王纹，在夕阳下闪烁寒光，而嘴唇周遭所生的金色长须与周身的金色鱼鳞，更是熠熠生辉。

    葛异翻身跳下鳞马，恰好也看到虎须鱼跃出湖心的奇景，惊叹道：

    “天马湖竟然也生这样的蛮荒异种，真是难得。”

    “天马湖可能真是荒古天马落足之处，虽说才方圆十里，跟那些纵横千里的大泽是不能相提并论，但天马湖异常深阔，最深近有七八里深。湖底甚至凝有道蕴，我站在崖上都能隐约感应到些微玄息——有些蛮荒异种长年蛰伏湖底吞吐灵气，实在也不足为怪。”苏青峰说道。

    “这么深！”葛异讶异。

    武修没有晋入还胎境，灵识探察湖底的范围有限得很，葛异自然不怀疑十三爷所说，但他为蟒牙岭北麓山岭里竟然有这么深的湖泊惊讶，要是纵横千里的玄湖大泽，湖水有这么深，一点都不叫人意外，小小的天马湖，纵横不过十里，那真是太奇怪了，感慨的说道：

    “难道黑山部靠着这座天马湖，还过得这么破落……”

    湖底有蛮荒异兽，虽说湖中鱼虫无数，黑山部却得不到半点好处，还要时常防备湖底异兽上岸食人，过得艰苦，也就不叫人意外了。

    苏青峰转身看了一眼停在远处，不敢靠近的两个不成器的侄子，问葛异：“他们有没有闯下什么祸？”

    “没有，”葛异说道，“黑山部两名蛮武，一残一死。我赶到时，那少年就潜伏附近，我赶到后才将他惊走……”

    “哦，”苏青峰问道，“古护背着我们派出的那两名蛮武，不会太弱吧？”

    “都有蛮魂开悟后期的水准。”葛异说道。

    “蛮魂开悟后期，堪比真阳筑基六重啊，在这片山岭之中，算是不弱了。看来，昨天还是我看走眼了。就是苏氏，能在十三四岁时就到筑基六重的天纵之才，也没有几人。我还是以乌蟒绝了传承，就不可能再有振兴的机会，看来还真是不能小窥啊！”苏青峰拔弄晶莹剔透的指甲，眺望湖心还在夕阳光辉跃动的鱼兽，淡然说道，“明天，我们就去乌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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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青璇

﻿(第四更送上……感谢官风的小红、鱼与余等兄弟的热情捧场！）

    待葛异、古山等人撤走，陈寻又回原处，从崖洞里取出药篓子，将那副异兽骸骨装上，割了一大块蛇肉，就返回乌蟒石寨。

    除了黑山蛮武古雷的那支重锋长矛，以及怀里看着像松实的两枚青色坚果，陈寻这次进山最大的收获，就是这副看着只有狸猫大小的雪白兽骸了。

    从兽骸上拆下来的那对骨刺，经过那么激烈的搏杀，还丝毫不损，看来确非凡物。

    担心黑山部的古辰、古护再派人进山劫杀，陈寻返程没有敢再沿原路返回，而是从别处山涧、溪谷，摸了一个大概方向往北边走。

    进山时，陈寻身藏灵药。

    兼之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以为乌鳞狡死后，其领地不会有什么凶猛野兽，一头往里闯，不想直接撞进青眼雕的老巢。

    出山时，他就小心谨慎多了，自然也慢了许多。

    在山里歇了一夜，陈寻一直到次日午后，才回到寨子。

    站在寨子前的岭脊上，远远看到石殿前的广场上，停着数辆硕大的铜车。

    铜车巨如棚屋，绝非蟒牙岭蛮荒部族所有。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青甲武将、两名贵族少年，与那几名沧澜武士，今天都到了乌蟒。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陈寻硬着头皮，背起药篓往寨子走去，远远的看见宗崖站在寨墙上冲他使眼色。

    宗崖见陈寻对他的眼色不作理会，径直往寨子里走来，急忙走下寨墙，走过来：

    “我在寨墙上朝你招手，你怎么都没有看到？你前天进山，是不是得罪了这些沧澜人？这些沧澜人见到阿公，就问起来你，还有两小子咬牙切齿，冲着阿公大呼小叫，要乌蟒将你交出来！”

    陈寻苦笑，这年头谁拳头大谁就道理大。

    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得了的，何况沧澜武士真想对他不利，昨日在溪谷，葛异与另两名沧澜武士追过来，他绝难逃脱。

    那个青甲武将，给他的感觉更是深如渊海，远非宗桑、南獠这些上阶蛮武能及。

    即使是天蛮武勇，陈寻心想，怕也要修为极高深的天蛮，才能与他匹敌。

    陈寻不认为青甲武将会无聊到专为他到乌蟒来走一趟。

    也许背后还是跟苏氏与黑山的结盟之事有关。

    黑山虽有五千余族众，但蛮武战力只与乌蟒旗鼓相当。

    苏氏与黑山部结盟，或许有其他隐情也说不定；也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层隐情，青甲武将才带着沧澜武士，到乌蟒来。

    宗崖年轻气盛，刚强不屈，辛苦搏杀一天一夜的猎物叫人抢走之事，他绝对忍受不了，陈寻就没有将深山处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听，只说道：

    “没发生什么事情，你去跟阿公说一声，我回来了。要有什么事情，我人就在窝棚里。”

    ******************

    回到窝棚，陈寻刚将药篓子放下，族长南獠就矮着身子进来。

    “你进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獠身高超过两米，站在窝棚里只能低着头，一脸紧张的问陈寻在深山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宿武尉府的苏青峰到乌蟒来，还专程问起陈寻，此事由不得他不紧张。

    陈寻知道南獠不会因为他而去牺牲乌蟒，但也正因为如此，南獠会比宗崖、宗桑更能冷静的处理眼前的局面。

    陈寻相信阿公宗桑让南獠亲自过来喊他，也是这个道理。

    陈寻瞒过对那两个沧澜少年心生杀机的事情不说，其他事情都大体说给南獠听。

    “什么，你跑到那处深的地方，杀黑山部的古雷，还废了古山！”南獠乍听昨日发生在深山的事情，面露惊容，失神之际，猛的抬头，“砰”的一声，将陈寻遮风蔽雨的窝棚当即就顶出一个大洞。

    陈寻将那支重锋矛拿给南獠看。

    南锋接过重锋矛，暗感好沉，比他所使的那支精铁巨矛，重上一倍不止，当然知道这是沧澜城才能铸造的神兵利器，应该是黑山部从苏氏那里换得。

    “难怪古护今日过来，咬牙切齿，看谁都想生吞下去，原来他的左肩右膀都叫你砍断了啊。你小子行啊，”南獠拍了拍陈寻的肩膀，“等会儿到石殿，你先不要多说什么，一切都看巫公怎么安排。”

    陈寻点点头，跟着南獠往寨子中心的石殿走去。

    走到近处，陈寻才更加深刻的感受到铜车的巨大，简直就是将一座巨大的铜铸巨屋直接架在精铁所铸的六轮车彀上。

    铜车门户俱全，四壁雕刻精美的鸟兽纹饰，同样还雕刻许多他所不识的玄符秘篆，透漏强大的气息，隐隐牵动天地间的神秘力量。

    这么一座铜车，就其价值，恐怕就足抵得上乌蟒这座石寨好几座。

    停在石殿前的广场上，一共有四座巨大铜车，每座铜车前，都有六匹高壮鳞马有专人照顾。

    鳞马，蟒牙岭也有产。

    成年鳞马高达五米，首尾长达十米，体形硕大无朋，就像是一座能横冲直撞的巨塔。

    鳞马周身青鳞有如铁甲，可御刀剑利箭；四只铁蹄踏山踩岭，奔驰如电。

    鳞马更是力壮如龙，大概也只有将四匹鳞马套起来，才能拖看着有数万斤之重的巨型铜车翻山越岭。

    阿公宗图曾说，乌蟒势盛之时，拥千余鳞马战骑，纵横沧澜，没有部族不降服。

    宗桑最大的心愿，就是到蟒牙岭深处捉一头野生鳞马，驯服了当座骑。

    然而陈寻到乌蟒这三年多来，宗桑的这人心愿一直没能实现过。蟒牙岭北山诸多部族，也没有见过有哪家能驯服那些野生鳞马的。

    陈寻与南獠走近，这十多匹鳞马皆警惕望过来，齐声声的嘶鸣开，声势大作，就跟惊雷在石殿前的广场上滚动，吓了陈寻一跳。

    他以前也没有近距离的看过鳞马，未曾想到二十多匹鳞马齐嘶，声势竟如此骇人，而鳞*里竟有凶焰，有着经历无数战场杀戮的气息，陈寻暗暗担心，要是有一头鳞马发狂，抬蹄踹来，此时的他能不能承受这万钧一击？

    而站在铜车旁看护这些鳞马的车夫，虽然不比葛异那些沧澜武士，但看他们浑身肌肉贲实，充满力量仿佛铁铸，但实力竟不比宗桑他们差多少。

    看这些铜车、这些鳞马、这些车夫，以及昨日出来的那六名沧澜武士，陈寻心想那个叫他感觉深如渊海的青甲武将，莫非就是沧澜苏氏的宗主？

    这才是世族苏氏才有的威仪啊。

    乌蟒这些破落部族，与之相比，真是寒酸到比剩条内裤好不到哪里了。

    陈寻正胡思乱想着跟南獠往石殿那边走，不提防有一辆铜车倏然打开，半个倩影从铜车里探出来，娇声轻呼：“车里真憋死人了……”

    蓦然看到陈寻就在车前，倩影吓了一跳，捂起娇唇，又躲回到车里去，然而她回到车里，也没有关闭门户，而是好奇的打量陈寻这个蛮族少年。

    陈寻没想到铜车里会有女眷，吓了一跳。

    是个看上去比他略大一两岁、容颜如玉的美丽少女，一身淡兰色的衣裙，衬着肌肤似雪，虽在铜车里，裙袂却无风飘动，仿佛白莲花一般，有一种出尘脱俗的美，仿佛天仙下凡，占据陈寻整个眼帘……

    乌蟒千余人众，女性要超过六成。

    只是，不要说乌蟒了，就是黑山等周遭部族，陈寻这三年就没有看到过一个身材窈窕、皮肤白皙的少女。

    这主要也是艰苦的荒原求存，叫乌蟒女子以健壮为美；也有资质不错的女孩子修练蛮练，平时乌桑、南獠等人出寨狩猎，她们就是看家护寨的主力，但个个五大三粗，实在不符合陈寻的审美观。

    乍看此女，陈寻都有些发愣，没想到这方天地，竟有如此出尘脱俗的清丽少女。

    “咳！”南獠走了半晌，没看到陈寻跟过来，转头见陈寻站在铜车旁边发愣，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他过来。

    “这蛮人好傻！看青璇姐你都傻了眼！”

    铜车里面又传来一阵铜铃般的娇笑，陈寻才惊醒过来，面红耳赤的跟上南獠的步伐。

    他想到前日夜里，那两个沧澜贵族少年，说过想取青眼雕的毛羽，给这叫青璇的少女缝制羽衣，想来她是沧澜贵族少女吧？

    不知道她跟青甲武将是什么关系。

    ***********************

    石殿用巨石垒成，进门的石梁既宽且长，怕有数万斤之重。

    石殿分为三间，正中的大殿祭礼祖灵，左侧的厢殿公议族事，右侧的厢殿接待贵客。

    陈寻还是第一次迈进乌蟒祭祀祖灵的石殿，见厢殿里都是石案石凳，看上去粗犷无比，却又有年深日久的古朴气息。

    虽说乌蟒三十年前，才从蟒牙岭北麓退到这处石寨来，但看石殿及里面诸多石器的痕迹，怕是有上千年的历史都不止。

    青甲武将端坐正当中的石案之后，左侧是那两名沧澜贵族少年以及黑山部的上阶蛮武古护、葛异等沧澜武士。

    巫公宗图与宗桑等人坐在右侧石案后，都看着陈寻随南獠走进石殿里来。

    见陈寻手里拿着就是古雷所使的重锋矛，古护勃然大怒，拍着石案怒吼：

    “你乌蟒族人杀我左膀右臂，夺宿武尉府赐我黑山部的神兵，人物都在。宗图，你现在有何话可说？”

    宗图坐在右侧的石案后，眯起三角老眼，见陈寻镇定自若，心里就有了底。

    宗图打理了怒不可遏的古护两眼，朝青甲武将行了一礼，慢条丝理的说道：

    “阿寻三年多前在蟒牙岭深处，与其父走散，一人流落到乌蟒。他没有去处，这三年多来，就留在我们乌蟒做客，这点还请宿武将军明察。”

    “哦，是吗？我还以为乌蟒又出了守阳那样的天纵之才呢，”

    青甲武将睁开清光湛湛的双眸，盯着陈寻，似要将他的五脏六肺看透，说道，

    “不过，他没有修练乌蟒千年所传的九幽蛮魂，就能杀得黑山部古雷、古山一死、一残，还当真是了得啊……”

    陈寻浑然无畏的说道：“我练的是大鹏秘拳！”

    青甲武将一身修为深如渊海，陈寻怎么都没有想到，此人与沧澜武士赶到乌蟒来，竟然真是为他而来。

    他想起阿公宗图所说“怀璧其罪”的那些话来，暗道青甲武将应该不会将他放在眼里，看似冲他而来，应该还是对乌蟒起了疑心。

    阿公宗图说起过，乌蟒曾在沧澜有过辉煌的历史，乌蟒到底是怎么蓑败这样子，怎么被迫退到这小小石寨子里苟喘延息，陈寻不得而知，但想来必与六七百年前在沧澜突然崛起的苏氏，有着直接的关系。

    倘若乌蟒六七百年前被苏氏击败而蓑败，此时身为沧澜之主的苏氏，虽说不会乌蟒赶尽杀绝，但也绝对不坐看乌蟒有崛起、振兴的可能。

    陈寻不想给乌蟒惹来灭族之祸，从怀里掏出大鹏秘拳的五幅图谱。

    虽说青甲武将给他深如渊海、深不可测之感，但六臂巨魔那滴魔血在他体内，就连能撕破虚空、威能击碎山岭的道虚都没有察觉，陈寻也不怕青甲武将能看出什么异常来。

    而苏氏身为沧澜之主，节制沧澜千百部族，这次竟不惜屈膝降尊，与小小的黑山部结盟，陈寻暗想，可能在沧澜之上，还有什么极大势力定下的铁律限制，叫苏氏不能在蟒牙岭以南的区域肆意妄为。

    只要这个叫宿武将军的青甲武将，看着还能讲些道理，陈寻倒不怕跟他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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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失忆的谎言

﻿(第五更来了，大家的红票、月票啥的，怎么没有爆啊！）

    葛异走过来，将陈寻手里的秘拳图谱接过来，见果真是沧澜随处可见的大路货，眼里的讶异之色愈发浓重，回头跟苏青峰说道：“十三爷，还真是大鹏秘拳……”

    苏青峰灵识过人，前日虽然粗略扫过一眼，但这时，这么近的距离，确能将陈寻的底细看透。

    眼前这少年也确是才淬练到周身骨骸；前天黄昏，他没有看走眼。

    虽然打小修练大鹏秘拳，十三四岁就有蛮武五层的修为，算是资质过人，但也谈不上有多惊艳绝伦；至少比当年的宗守阳要差许多。

    当然，苏青峰并不知道陈寻正式修练大鹏秘拳，甚至连三个月都不到。

    不然的话，苏青峰非要当场将陈寻活剥了看个究竟。

    而这事整个乌蟒石寨，也只有巫公宗图知道。

    乌桑、南獠等人，皆不知情，他们甚至都以为陈寻这三年中已经慢慢恢复了些记忆，大鹏秘拳是他家传绝武。

    巫公宗图说此子非乌蟒族人，而是三年多前在蟒牙岭深处，与其父走失，意外流落到乌蟒，苏青峰也相信。

    苏青峰想起三年前蟒牙岭深处那场惊世雷暴，虽然沧澜城远在两三千里外，但还胎境中期以上的强者，对这场惊天雷暴都有感应。

    只是，谁都不敢有所异动。

    他这次过来，进山寻乌鳞狡，还特地骑黑鹏到蟒牙岭深处草草看过一眼。

    三年多时间过去，但雷暴的天威余势犹在，叫人心生敬畏，而曾是崇山峻谷的蟒牙岭深山，也叫那场惊天雷暴轰出一座深谷。

    深谷蓄满雨水，如今已经变成蟒牙岭绝深处的一座大湖。

    事实上，在此之前，就有一些平时绝不问世事的绝世强者，进蟒牙岭深处探寻过究竟。

    看过惊天雷暴遗留下来的痕迹，他们都推断有可能是梵天境以上的强者，或者已修成道蕴天图的绝世大妖，在蟒牙岭深处遭遇雷劫。

    沧澜是云洲进入西荒的主要隘口，每年都有不少云洲修者，经沧澜深入西荒绝域寻找灵药或者修练。

    苏青峰心想这少年三年多前，顶天就十岁左右，应该是在那场雷暴之中，与其父走失，才意外流落到乌蟒的。

    想到这里，苏青峰饶有兴趣看向陈寻，问道：“你不是乌蟒人，那你家住何处？”

    “以前好些事，我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我跟父亲进山找药，遇到雷暴，然后就走散了。”陈寻说道。

    虽说这三年宗图他们都没有追问他的来历，但陈寻他自己在心里已经编好一个完美无缺的故事。

    “哦，你说那场雷暴啊，”苏青峰点点头，说道，“你在深山里只是失去记忆，还算是幸运的。”

    这三年来，陈寻在蟒牙岭深山野岭，找药狩猎，皮肤风吹日晒，变得黢黑粗糙，但身形相比较乌蟒族人要瘦小许多，而清秀眉眼，也跟鼻眼深阔的蛮族人有所不同，更像云洲人。

    苏青峰对这小子能以蛮武五层的修为，将黑山部的两个中阶蛮武颠峰杀得一死一残，也很感兴趣，手肘支在石案上，笑问道：“你说给我听听，你是怎么就将古雷、古山杀得一死一残？”

    “……他们在雕巢外的石梁上守了一夜，天亮才分开来追杀我，古山过于自信，独自一人摸下石崖搜索，不想我就藏在崖洞口。我拿短刺，先刺穿他的腹部，接着又割断他的脚筋。古雷听信他的话，以为我真受了什么重伤，又叫我轻意骗进密林，又叫我偷袭到手……”陈寻从与青眼雕恶搏说起，将偷袭古山得手的细节，都一一说来。

    他自然不会将毙杀古雷的事全盘托出，将一切都说成是古雷轻敌，死于他的偷袭之下。

    想来古雷尸体已经葬于青狼之腹，陈寻也不怕黑山部找出什么痕迹来，能跟他对质。

    “胡说八道，古雷修练已经修练神华外放，差两三年火候就是上阶蛮武，怎可能叫你偷袭得手？”古护气得怒吼，手拍石案、石屑四溅，听了陈寻的话，气得浑身颤抖。

    “蛮魂神华外放，我也能够。”在乌蟒石殿之中，陈寻才不怕古护敢对他不利，气势丝毫不弱，针锋相对的的说道。

    “大鹏秘拳那大路货，就是具相，又怎比我黑山狼武？”古护气得吐血，眼珠子都要瞪爆出来，恨不能将这小子当场就生吞活剥了。

    古护自认为黑山部的蛮武传承，不及乌蟒的九幽战矛，但也绝不是大鹏秘拳这种大路货能比。

    “古护，稍安勿躁，”苏青峰却饶有兴趣听陈寻说这些故事，问道，“古雷、古山虽说没有修练到骨如金刚的强度，但一身筋骨也不是寻常刀剑能伤，你拿什么短刺，能这么厉害？”

    陈寻将那对兽骸短刺掏出来：

    “这是我从青眼雕的老巢里找到的，不知道是什么兽骨，总之锋利得很。我就是因为偷了几根骨头，才叫青眼雕追杀了半天都摆脱不了。”

    陈寻故意将前后的因果次序颠倒，心想：那副兽骸绝非凡物，这伙沧澜人贼要不脸，可不能都实话实说。

    “这小子太可恶了，前日明明得了绝宝，还一脸无辜，从葛异那里骗去一枚聚元丹。”阔眉少年将事情前后原委听了个明白，此时看站在石殿中间的陈寻，更是咬牙切齿，又气又恨。

    “獴狸骨！”苏青峰眼神锋利，一眼就看过陈寻手里这副短刺是何物所制，讶异的说道，“青眼雕的老巢里，竟有一副獴狸的骸骨，真是不简单。不过，青眼雕既然无意捡了獴狸兽骸丢老巢里，想来不会就只有几根……”

    陈寻硬着头皮说道：“还有其他都在我住处，宿武将军若有喜欢，我过去取来，献给宿武将军您……”

    “……我正炼制几杆羽箭，缺些材料，獴狸骨勉强可以用上，”苏青峰笑道，“不过，我也不会白要你的。我此次到蟒牙岭来，是代表苏氏，要与部落诸寨通商结好，也带来不少沧澜的物产，用来交换蟒牙岭的物产。你要有感兴趣的，我们可以彼此交换。当然，你要是舍不得这副獴狸宝骨，也没有关系……”

    苏氏与蟒牙岭北麓的部族通商结好，就搞得这样子卑恭屈膝？

    看那个阔眉少年的言行，跟弱小部族卑恭屈膝的通商结好，这可真不像沧澜苏氏的作风啊！

    陈寻说道：“阿寻愿意献给宿武将军。还有这柄长矛，是宿武将军赐给黑山部之物，阿寻也一并交还宿武将军。”

    “獴狸骨，我会拿东西跟你换，我苏青峰也不能白占你的便宜。至于这杆长矛，我送给黑山部，就是黑山部之物。黑山部事后又落入谁手，是你们部族寨子之间的事情，我不会过问，”苏青峰转过头，问巫公宗图，“小宗，我这不算欺负你们乌蟒吧？”

    陈寻暗想，果然如此，必定有什么限制，使强大的苏氏也不能赤裸裸的将手伸到蟒牙岭北麓来，不过听苏青峰喊阿公宗图为小宗，想必是以前有些交情——想到这里，陈寻心思就安定下来。

    宗图说道：“宿武将军客气。阿寻真是乌蟒的客人，他做什么决定，我们也不好约束他——全凭宿武将军处置。”

    “既然这小子不是你乌蟒族人，那是不是现在就交给我来处置！”古护两眼通红的问道。

    “黑山部的脸真大啊，”宗桑臭着脸，冷嘲热讽的说道，“古雷、古山两个大老爷们，追杀一个半大小子，结果一死一残，古护你不羞得将脸埋到牛屎里反思两天，还有脸说这样的话？交给你处置，交给屌给你，要不要？”

    “你！”古护鼻子都要气炸了，手撑着石案就要站起来，恨不得将他那根粗得跟胡萝卜似的手指，在宗桑脸上戳个血洞。

    “我怎么了！”宗桑直起腰，毫不畏弱。

    “好了，在宿武将军面前，不要闹笑话了，”宗图慢条理丝的喝斥宗桑坐下来，说道，“黑山损了两员大将，古护情急之下，说些气头上的放肆话，你也不要跟他斗气了。”

    宗图话绵里藏针，直斥古护放肆，更是叫古护气得肝胆欲裂。

    只是，宿武副尉摆明不干涉部族事务的立场，古护也知道，他要真在乌蟒寨子里狂性发作、抢先动手，结果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宗桑、南獠联手杀死。

    古护一张黑脸，瞬时闷成紫红，怒不可遏的坐下来，说道：“这小畜牲杀古雷之事，黑山可以不追究，但小子杀古雷之后，又潜回溪谷，欲对苏陵、苏毅两位公子不利，心生杀念，这事我黑山不会坐视不管！”

    听古护盛怒之下，竟然还不忘挑拔离间，陈寻不屑的暗啐一口，但看那阔眉少年眼睛里又起怒气，想必是叫古护挑拔得火起。

    陈寻虽恨那阔眉少年嚣张跋扈，但眼下他不能冲撞苏氏的人，当下就冲宿武将军苏青峰跪拜，辩解说道：

    “我杀了古雷之后，潜回是想将古山一起杀了，能除掉个祸害。不过，我赶回溪谷，看到两位公子跟古山在一起，就退走了。一是，我绝不敢对两位公子有半点不敬，二是两位公子修为远在我之上，我也没有半点能赢的希望。还请宿武将军明察！”

    “好了，你站起来吧，搞得好像我们很不讲道理似的。”苏青峰不耐烦的说道，挥手让陈寻站起来。

    “好吧，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再喊你。”宗图说道，让陈寻先出去。

    陈寻就退出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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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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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石殿，守在石殿外的宗崖、宗凌、南溪等少年，都围过来。

    “啊，你小子可是厉害了啊，竟然连黑山部的古雷都能杀死，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杀死他的。”

    陈寻相当无语，宗崖、宗凌、南溪这些人，都才不到十三四岁，怎么听到杀人就满脸的兴奋？

    回到窝棚，陈寻先将那具獴狸骨拿出来，让宗凌送到石殿去，心里阿公宗图自会知道怎么处置。

    西荒经载，獴狸是涂山异兽，形小如狐，虽然不是什么极凶之兽，但天生金刚异骨，是天下至坚之物。

    看着这副雪白如玉石的骨骸，陈寻心想，难道这头獴狸死于三年多前的那场雷暴，这副骨骸在雷暴中夷然无损的保存下来。

    陈寻又想到六臂巨魔身死之后，周身所化的那百余粒骨丹，最终叫道虚得去，想来也是天材至宝。

    虽说知道獴狸骨珍贵，但这世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副獴狸骨不是他此时就能据有的宝物。

    财既然都露了白，陈寻自然知道献给宿武将军苏青峰，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将獴狸骨送到石殿的宗凌，很快就走了回来，然而他一脸的不自然，两腿夹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比裤裆里落下来似的，张着嘴想说什么，嗓子却哑了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你哑巴了，嘴巴里塞屎了？”宗崖疑惑的问道。

    “不……没有塞屎，”宗凌好半天才顺过气来，面红耳赤的结巴说道，“青…青璇小姐找阿寻。”

    “你就是阿寻啊！”美艳如花的青璇站在窝棚外，探头问道。

    宗崖、南溪这两小子坐在陈寻的床板上，正听陈寻讲深山诱杀古雷的故事，乍看见青璇，都跟给捏了脖子的小公鸡似的，从床板上爬起来，又将窝棚顶出两着洞，挂了一脸的茅草也没有觉察，就瞅着青璇那张绝美无瑕的脸犯傻。

    妈啊，真有仙女啊！

    陈寻坐起来，说道：“青璇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

    “十三爷说你那副獴狸宝骨，放在沧澜，值一百枚符钱，让我过来问你，你是要换两百枚天罡符钱，还是想换价值一百枚符钱的沧澜物产？”

    天罡符钱？

    陈寻想起从古雷怀里得到那两枚刻有玄奥篆文的古铜制钱。

    他留在乌蟒，要一百枚天罡符钱能派什么用场？心想，换些实用的物什，才是紧要。

    陈寻将宗崖、南溪他们踢醒：“走，我们挑东西去。”

    陈寻站起来，随青璇往外走，才感觉她竟然也不矮，都跟他差不多高了。

    陈寻并不知道一百枚符钱到底能换多少沧澜物产，一边往石殿前的广场走去，一边跟青璇打听。

    “重锋矛，在沧澜差不多能值三四枚符钱；葛异送给你的那个应该是聚元丹吧，一枚符钱能换一颗……”青璇介绍道。

    聚元丹的药力比乌蟒丹要强一两倍，陈寻没想到那副獴狸骨，能换三四百粒乌蟒丹，能换三十来柄重锋矛，这差不多就是乌蟒寨整整三四年的产出啊。

    想到这里，陈寻心想苏氏，倒也不都是像苏陵、苏毅这样的仗势欺人之徒，苏青峰、葛异这些人，还算是能讲些道理。

    陈寻他们随青璇走到石殿前的广场，看到阿公宗图他们，陪宿武将军苏青峰也走到铜车前，而宗桑捧着乌鳞狡的鳞皮、骨骸跟在后面，从石殿里走出来。

    魂祭兽筵，只取乌鳞狡的血肉，乌鳞甲皮、骨骸都还留下来了，暂时都不知道能派什么用处。

    陈寻看到眼前这情形，心里想，难道阿公要将乌鳞狡的皮骨，都献给苏氏？

    陈寻暗想阿公做的不错，黑山部对乌蟒最为熟悉，就算乌蟒内部能守住秘密，不将魂祭兽筵的事情透漏出去，但南獠、宗桑等人实力大增的事情，终究会叫黑山部看出异常。

    更关键的，乌蟒三十年前才迁到蟒牙岭的北麓，与黑山部等周遭部族，关系都不融洽，即使暂时能压制黑山部，更可能会黑山部与其他蟒牙岭北麓的部族联手与乌蟒为敌。

    不管苏氏是出于什么缘由，降低姿态跟黑山、乌蟒等部族通商交好，眼下有机会抱苏氏的大腿，增加自己的实力，对乌蟒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说来也真是幸运，这头乌鳞狡叫天雷击毙，在山洪中冲出深山，也是阿寻发现。不知道宿武将军此次到蟒牙岭，是找那头乌鳞狡，不然乌蟒就将连带血肉，一起献给苏氏了……”巫公宗图还是一脸慵散的跟苏青峰，讲述乌蟒获得这头乌鳞狡的故事，又叫宗凌、宗崖，将他们身边两根乌鳞狡的长牙拿出来。

    宗崖、宗凌一脸的肉疼。

    “哦，我看乌蟒有不少小子，气血很旺，原来是叫乌鳞狡的血肉滋补过，难怪了，”苏青峰点点头，很满意宗图的态度，说道，“不过乌鳞狡最珍贵的，还是筋骨跟这一身鳞皮，放在沧澜，足抵三四百枚符钱。小宗，你们想换什么东西？”

    “乌鳞狡是阿寻所得，我们分食狡肉，已经很过意不过，乘下这些筋皮骨骸，要换什么东西，还是让阿寻他自己来拿主意……”巫公宗图说道。

    葛异指挥人手，将最后一座铜车打开来，听着“咔咔”的异响，有十数道巨大的铜格子从铜车底部伸出来，分门别类的摆放丹药、布匹、茶盐、兵甲、弓械等沧澜物产，没想到铜车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移动货仓，甚至还有蟒牙岭绝少见的数十卷手抄帛书。

    陈寻看得眼花缭乱，心想苏青峰此次代表苏氏南下，还真有几分通商的诚意。

    五百枚天罡符钱，可换一百五六十杆重锋矛，或五百枚聚元丹。

    这放在乌蟒，还真是一笔不敢想象的巨资啊。

    陈寻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看向阿公宗图。

    阿公宗图却转身看向别处，不给他半点暗示；倒是宗桑、南獠暗暗焦急，在宿武将军苏青峰面前，又不能明说。

    陈寻倒是想明白了，商路开通了，以后还会有其他的沧澜商队源源不断的过来，到时候寻常物产易得，但有些物产，特别是沧澜苏氏所炼制的丹药兵甲，就不是那么容易带进蟒牙岭的。

    乌蟒能炼制巫药，蟒牙岭深处，也不缺灵药异草，眼前极缺的，还是能迅速提高蛮武战力的兵甲。

    陈寻也没有想太多，听着青璇站在旁边详细介绍每件物什的价钱，心里估算了一番，当即就换了三十杆重锋矛、三十柄乌鞘刀、十把铁胎巨弓、一百壶铁箭、十副鳞甲。

    虽说在深山将古雷击毙，叫陈寻对以后的修练充满信心，但他同时也知道修练之道，杳深无测，他仅仅是其中一粒微末。

    不要说面对强大无比的苏氏了，他要没有乌蟒部的庇护，黑山的古护、古辰等人，就能在蟒牙岭的荒山野岭，将他杀得万劫不复。

    他想要更强，首先就要让庇护他的乌蟒变得更强。

    手抄帛书虽然都是陈寻不尽识得的云洲文字，虽然手抄帛书奇贵无比，一卷就要十枚天罡符钱，陈寻还是换下十卷《沧澜杂录》。

    除此之外，他还专为自己换了一些盐茶跟二十枚聚元丹。

    二十枚聚元丹是备不时之需，此外，陈寻这三年在乌蟒，吃太多的肉食，需要茶来解一下油腻。

    乌蟒虽然也吃盐，但蟒牙岭深处所产的石盐，又苦又涩，甚至还有很强毒性，不能多食。沧澜所制的青盐才算是真正的盐；宗桑看到那些青盐，眼睛都放绿光，想来也知道青盐的珍贵。

    虽说一小罐就要一枚符钱，陈寻最后也是狠狠奢侈了一把，换了一小罐。

    古护看到陈寻换下这些兵甲，脸都绿了。

    就算他手下两员大将没有一死一残，单就叫乌蟒得到这批兵甲，黑山部以后也会叫乌蟒压得死死的，再没有抬头的机会。

    稍有不慎，甚至有灭族亡寨之危。

    古护深深后悔，前两天没有跟苏氏换更多的兵甲，所换的六杆重锋矛，甚至还有一杆成了这小狗杂碎的战利品。

    这边事情一了，苏青峰也没有再多作停留的意思。

    蟒牙岭北山有三五十个部族，四五千人以上的大部族，他都要逐一拜访，确保以后沧澜出来的商队，不受这些部族的侵扰。

    他本来没打算到仅千余人众的乌蟒来，却没想到乌蟒此行的收获最大。

    临行前，苏青峰跟宗图说道：“我这次出来，还跟宗主求得一事，就是宿武尉府，以后可以向沧澜学宫，推荐蟒牙岭以北的部族子弟。要是乌蟒愿意将优秀子弟推荐到我宿武尉营效力，明年春后我会让葛异再到这边来走一趟。”

    苏青峰临了，又跟陈寻说道：“你要是想起什么，愿意到沧澜，可以过来找我。”

    陈寻见苏陵、苏毅两小子一脸的不善，虽说苏青峰有招揽之意，心想他吃饱了撑着，才会到沧澜找谑去，但一脸感激的行礼谢道：“阿寻谢宿武将军。”

    ***********************

    鳞马拖曳铜车，在长满荒草、都不能称之为路的山道里缓缓西行。

    古护已回黑山部，巫公宗图率乌蟒族众一直送到岭口，才回石寨。

    苏青峰坐在锦塌之上，眺望已经消失山岭之后的乌蟒石寨所在，问坐在车辕前的葛异：

    “你觉得那叫阿寻的少年，话里有几分真假。”

    “葛异不知，总觉得十三四岁，就靠几副拳谱，能修练到真阳境筑基五重，很不简单，”葛异说道，“而黑山部这次拿蟒牙岭的物产，跟我们换了许多布匹、青盐、丹药，他独独能为乌蟒换那么多的兵甲、帛书，也很有见识。”

    “是啊，关键是他这份见识。商路既然通了，青盐、布匹就能源源不断的运进来，兵甲交易，以后还是要严格控制住。你看他才十三四岁，却有这份见识，让我感觉还是远远没有将他看透啊，”苏青峰说道，“明年春后，其他部族可以不去，乌蟒你还是要专程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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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不堪回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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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叔这边，你有什么喜欢的，你尽管说，千万不要跟阿叔客气。这青盐，能不能先分阿叔半罐？”

    宗桑可是尝过青盐抹过的兽肉，烤熟是什么美味，那些兵甲他都不馋，就盯着陈寻心里的那一小罐青盐，厚颜无耻的连蒙带骗，要讨半罐回去。

    “没出息的家伙！”巫公宗图见宗桑这般死皮赖脸缠着阿寻，笑着踹他一脚，让阿寻先跟他进屋说话。

    到屋里，陈寻才将这两天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给阿公宗图听。

    “啊，你已经练成九幽蛮煞了啊！”

    宗图猜测陈寻袭杀古山、古雷没有那么简单，但没有想到古雷在密林，丧命陈寻正面斩杀之下，震惊了半天。

    开悟蛮魂即从气血汲取神华，淬练筋骨皮肉，而蛮魂修练，从开悟、观想虚影，以及蛮魂由虚影逐渐凝实，真正做到意与身合，而使九幽蛮魂凝聚的神华外放，最终能与战技融合，需要一个长期的修炼过程。

    蛮魂神华外放，就是蛮煞。

    乌蟒修练蛮武，什么东西都习惯在前面加一个“蛮”字，但说白了，跟云洲的元气修练之法，还是万法同源。

    虽说陈寻修练大鹏秘拳，早就能将蛮魂神华外放与拳脚融合，但乌蟒千年传承九幽战矛，逆鳞一刺，实实要比大鹏秘拳玄奥、强大十倍不止，修练难度更是有天壤之别。

    乌蟒的蛮武，通常要到中阶第六层巅峰之时，才能将蛮魂神华与逆鳞一刺真正的融合，从而真正使出乌蟒籍之立族的九幽蛮魂战武。

    陈寻从修练大鹏秘拳、参悟九幽蛮魂像，才过去三个月，就已经掌握逆鳞绝武，这还真是叫宗图一时难以消化啊。

    宗图过了良久，才缓缓说道：“神华外放，有种种妙用，你修练时还要仔细体会。我想，或许等你将筋骨皮肉都淬练过，真正进入蛮武第七层，与敌搏杀时或能布遍周身……”

    陈寻见过古雷魂煞布满双拳，坚如神铁，敢与重锋矛争锋而无损的情形，心想与敌搏杀时，九幽蛮魂神华布遍周身，或许堪比一件宝甲，但想必消耗也是极大。

    他现在观想具相九幽蛮魂，勉强施展一势逆鳞，全身气血就要给榨干，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奢侈到布遍周身？

    陈寻又问道：“这个宿武将军，跟阿公是旧识吗？”

    “哦，你问这个啊，”巫公宗图似陷入久远的记忆里，过了片晌，才回过神来，跟陈寻说道，“我哪有资格成为宿武副尉的旧识啊，宿武副尉的旧识，是三十年前乌蟒最后一代天蛮宗守阳。阿公我当年跟在蛮师宗守阳身边学巫，算是跟宿武副尉认识吧……”

    听阿公宗图语气里似有些许的忿恨，陈寻知道当年的旧事，绝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他也不刨根问底去追问想叫阿公想起都觉心痛的旧事，问道：

    “阿公说苏氏在沧澜，贵同王侯，这次怎么会放下身子，跟蟒牙岭部族通商交好？”

    “贵同王侯，终究还不是王侯，”宗图说道，“蟒牙岭是涂山一脉，而涂山也只是西荒微末一角。苏氏占了涂山以西的沧澜荒原，称王称侯，却非西荒绝域的霸主。他们想将手伸到蟒牙岭以北来，还只有通商交好一途。不过，苏氏既然想将手伸到蟒牙岭北边来，蟒牙岭以及北面湖泽平原的部族，怕是不能再宁静了啊……”

    陈寻心想他到乌蟒三年，看到乌蟒与周遭山岭之间的部族争地争猎，相互厮杀不下十次，在阿公眼前，这竟然还叫宁静啊！

    要是不宁静，蟒牙岭北麓，不是要血流成河？

    也许这就是这片荒原的生存法则。

    “沧澜学宫，又是怎么回事？”陈寻又问道，他看苏青峰等人离去，郑重其事的说及此事，看着像是苏氏笼络诸多部族的重要手段。

    “乌蟒当年退出沧澜之后，很多蛮武绝学，都断了传承。族人修练蛮武，已经没有完整的体系可以遵循。就算那些数万族众、十数万族众的大型部族，情况也未必就比乌蟒好多少。这方圆数千里之地，数千部族，想要修练上乘的蛮武绝学，最佳的途径就是经沧澜三令九尉推荐，进沧澜学宫修习。蛮武进学宫，不仅能修习部族没所有的玄功绝学，学成之后，还可以将所学玄功带回部族传承……”

    陈寻轻轻一叹，他现在深知蛮武绝学的重要性，心想苏氏以这样的心手段笼络部族，还真是没有几个人能拒绝这样的吸引力。

    陈寻又问阿公宗图：“怎样才能进沧澜学宫？学成后将绝学带回部族传承，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吧？”

    “那是自然，”巫公宗图说道，“沧澜三令九尉，每三年推荐总共不到两百人名额，数千部族每三年为争两百人名额，就要争得血流成河。而学成之后，亦是要到所推荐的令府、尉营效力十年，才许返回部族……”

    绝学难得，哪怕是为苏氏效力十年，诸多部族也会为此争破头；何况进尉营效力，也未尝不是继续修习的过程——苏氏大概也是籍此控制沧澜大小部族吧，真是虽非王侯，实同王侯啊。

    三令九尉应是沧澜的官职，苏青峰九尉之一的副职，果真是沧澜的权贵人物。

    苏青峰都亲自为通商交好之事出动，又许诺推荐部族子弟进沧澜学宫，或许苏氏真想将手狠狠的往南伸；当然，也难怪古护、古辰在苏青峰面前，姿态卑贱得就像是奴仆。

    “苏氏到底有多强？”陈寻忍不住又问道。

    “苏氏有多强？”宗图眯起眼睛，似又陷入对往事的沉思，悠悠说道，“据说苏氏堪比天蛮的还胎境强者，就有百人以上吧，而在还胎境之上，苏氏还有深不可测的天元境绝世强者！”

    “啊……”陈寻心里泛起惊涛骇浪，有些事还真不是他现在就能奢想的。

    他又想起一件事，将怀里两枚看着像是松实的青色坚果拿给阿公看，“这也是我从青眼雕老巢所得，外壳坚硬无比，阿公知道是什么东西？”

    宗图接过两枚青果，用蛮术也是无法探察坚壳所藏何物，摇了摇头，将青果递给陈寻，说道：“外壳如此坚硬，想来不是凡物，你贴身收好，不要叫他人知道……”

    财不露白，陈寻将两枚青果贴身收好，又将大鹏秘拳的五幅图谱拿出来，递给阿公，说道：

    “这五幅拳谱，我已经练熟，留在身边无用。这些天，我将拳谱的功诀推敲了一遍，译成蛮文，或许不十分精淮，但可以让宗桑叔先试着修练，看有没有差错……”

    陈寻之前三年通过压榨身体极限的方式进行苦修，然而能轻易进入身与意合的入微境界，进行观想具相，他如今已经掌握大鹏五势，故而能反过来推敲功诀上的云洲文字。

    云洲文字虽然要比蛮文复杂许多，但字源相同，陈寻花了一番工夫，将五幅拳谱的功诀译成蛮文。

    陈寻不确定翻译就一定准确，刚入门的蛮武贸然修练，有可能出岔子，但经宗桑、南獠等上阶蛮武修练确认过，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让更多的乌蟒蛮武修习。

    乌蟒千年传承的九幽战矛，威力虽然强大百倍，但太过深玄。乌蟒千余众，也仅有二十人开悟蛮魂，绝大多数蛮武，终其一身，都不能跨进开悟这道门槛。

    大鹏秘拳要比乌蟒九幽蛮魂战武粗浅得多，但正因为粗浅，也就意味着更好入门。

    完整的传承，应该要有难易不等的多种蛮武绝学，形成一个严密的体系。

    而一旦籍大鹏秘拳入门，观想具相蛮魂，再去参悟乌蟒蛮像，也将变得相对简单，也就意味着乌蟒将来能够培养出更多的上阶蛮武，甚至天蛮。

    宗图珍惜的接过拳谱，贴身收好，也深感阿寻做什么事都能深思熟虑，绝非普通十三四岁的少年能及，乌蟒能得到他相助，实获至宝，跟他说道：“这往后，黑山部或许会恨你入骨，你以后出寨采药，我会让宗桑专程跟着你……”

    “这怎么成？”陈寻说道，乌蟒除阿公外，就只有宗桑、南獠两个上阶蛮武，是猎队的绝对核心，要是宗桑专程保护他，乌蟒其他千余口人的吃食，怎么解决？

    宗图笑道：“宗桑跟着你，收获未必比带猎队进山要少。”

    陈寻想了想，他也不想搞得太特殊，说道：“那我以后还是跟猎队进山吧，黑山部往后，未必还敢再冒犯乌蟒……”

    “那也成。”宗图笑了笑，心想这么安排也好，苏青峰这次到乌蟒来，明显是看到阿寻，对乌蟒有所戒心，要是其他大部族或者苏氏不在背后捣鬼，黑山部以后对乌蟒也不能再算是什么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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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这是我交的保护费

﻿（感谢0风雪夜归人0等兄弟的捧场，感谢感谢——大家不要忘了投红票、加收藏啊。这章往后，会进入真正的剧情，第一女主也会出现；汗，前期铺垫，是太长了一些……）

    陈寻辞别阿公，走出石屋，天色已黑，石殿前燃起数堆篝火，却见南獠、宗桑他们还留在广场上，守着那堆兵甲。

    “宗桑叔、南獠叔，你们怎么还在这里？”陈寻问道。

    “这个，这个，”宗桑摸着脑袋，指着地上一堆兵甲，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么些东西，不是还没有人替你拿吗？你要拿到哪里去？阿叔帮你。”

    陈寻忍不住要笑，真想帮他将这堆兵甲搬到他窝棚里去，也不用等到现在，也不用宗桑、南獠两个硕果仅存的上阶蛮武候在这里。

    陈寻有一杆重锋矛，又挑了一把乌鞘刀、一把长弓、十壶铁箭、一副鳞甲捧在手里，指着剩下的兵甲，说道：“剩下，就算是我交给寨子的保护费！”

    “保护费？”宗桑不明所以，保护费算什么东西？

    “黑山部的人欺负我，宗桑叔你得帮我呀。”陈寻说道。

    “嗯，嗯，”宗桑听明白了，连忙点头，拍着胸脯说道，“古护那鸟货，再敢欺负你，阿叔就将他的鸟蛋都打碎掉，”

    兴奋得也顾不上掩饰，宗桑呼喝着，让藏身左右看形势的族人都出来帮忙，

    “兔崽子们，不要躲躲藏藏了，阿寻都说这些兵甲当保护费交给寨子了，你们都给爷出来，把这些搬到石殿去，咱夜里就商量着怎么分掉……”

    宗桑迫不及待的就想分赃。

    南獠有些脸红，咳嗽了两声，想到掩饰一下尴尬，只是左右的族人一哄而上，围着陈寻夸他：“阿寻就是好娃子，什么事情都想着寨子里，阿叔没有看错你啊。”

    “黑山部的那些怂蛋，要再敢欺负你，就跟阿叔说。乌蟒部的娃，只能自家人打，外人谁打都不行。”

    “还打自家娃呢，你就打得过阿寻？黑山部那个牛逼哄哄的古雷，都叫阿寻杀了，你还能比古雷更牛逼哄哄？”

    看着一干人等七手八脚的捧起地上的弓矛刀甲，南獠也只能嘿然干笑两声。

    三十杆重锋矛、三十柄乌鞘刀，寨子里二十名中阶蛮武，人手一杆、人手一把还能多。

    开弓拉弦足有一千斤力的铁胎巨弓，更是乌蟒以往所没有的射杀利器。

    进山狩猎，鳞甲派不上太多的用场，但部族间搏杀呢？

    有了这批兵甲，周遭部族哪个再敢欺压乌蟒，定杀得他人抑马翻。

    宗桑是迫不及待的拾起一杆重锋矛，作势挥舞数下，重重矛影透漏的黑色神华，有如实质，压得左右蛮武，几乎透不气来，纷纷退避。

    “*娘的，真是爽啊！”宗桑兴奋得哇哇大叫，放下重锋矛，又拿起铁胎巨弓，拉弦试力。

    松弦之际，轰颤颤的绷出一声雷鸣巨响，叫人一点都不怀疑，弦上有箭，肯定射得石崩山裂。

    陈寻不管宗桑兴奋得跟个小孩子似的，他捧着兵甲、帛书，走回窝棚。

    他拔出乌鞘刀，青峰刃长三尺，迎着从窝棚墙隙里洒进来的月光，散射凛然寒光。

    不知哪种铁料铸就，乌鞘刀形看着一点都不笨拙，刀形通直流畅，掂在手里却足有三四十斤重；坚硬的铁柞木，也是斫劈即断。

    陈寻暗感要是这次进山，能有这么一把乌鞘长刀在手，与青眼雕搏杀，绝不会这么狼狈。

    铁胎巨弓，拉弦需一千斤力。

    陈寻如今拉开铁胎弓，没有什么问题，但在弦张如月之际，就觉得背脊部的筋肉给极大的抻开，暗感张弓练筋练力，这话真不是白说的。

    陈寻此时两膀子有两三千斤的气力，但连续将铁胎弓满弦拉开五六次，也有筋肉酸麻、难以为继之感，心想大概只有宗桑、南獠这样的上阶蛮武，才能不受限制的，在最短时间里将满满一壶铁箭射出去吧？

    也亏得魂祭兽筵所食的乌鳞狡精纯血肉，叫寨中蛮武实力大增，不然也找不齐人能用这些铁胎巨弓。

    然而比起这些兵甲，更叫陈寻珍惜的，就是换下的那十卷《沧澜杂录》。

    《沧澜杂录》，自然不是什么玄功秘籍，记录的都是涂山以西的沧澜地理风物。

    陈寻叫六臂巨魔携来这方天地，一直都没有能力走出百里方圆。

    乌蟒部虽然有些兽皮书，但蛮文记事十分简陋，就连博闻多识的巫公宗图，见识也局限在蟒牙岭周遭。

    陈寻还是在得到青木道人所著的《道蕴残解》之后，结合此前的帛书《西荒经》，才对这方天地有一个大体的认识。

    不过《道蕴残解》，更多记录的是青木道人与云洲修者讨论筑基修练的手记，对云洲、对西荒、对沧澜的描述，也只有寥寥数笔。

    而这十卷《沧澜杂录》，从山河地理形貌、部族城寨、渔猎耕牧、甚至诸部族所修蛮武种种，都有较为详尽的介绍，甚至可以说是一本沧澜的简本百科全书。

    这对最终还是要走出蟒牙岭、想到更深刻认识这方天地的陈寻来说，《沧澜杂录》就显得极为珍贵。

    *************************

    蟒牙岭以北的荒山野岭里，生存大小五六十个部族。

    小者，千余族众；大者，万余族人。

    还没有哪个部族，有足够的实力能够称雄北山，叫其他部族降服。

    没有天蛮问世，对蟒牙岭北山大小部族而言，除了族众多寡外，决定实力的关键，还要看部族内开悟蛮魂的中上阶蛮武的数量。

    黑山部，族众多达五千余，在蟒牙岭北山已经是大部族，但将古辰、古护算上，开悟蛮魂的中上阶蛮武，也就二十人。

    深山溪谷一战，两名中阶巅峰的蛮武一死一残，对黑山部来说，是实难接受的重创。

    特别是古雷，蛮魂神华都修练到外发的程度，要不是身殒溪谷密林，只要再有两三年的火候锤炼，晋入上阶蛮武，将是黑山部压制乌蟒、称雄周遭山岭的新生力量。

    魂祭兽筵，乌蟒蛮武及孩童，吃下满含生命精元、连苏氏都视为奇珍的乌狡血肉，不仅像宗桑、南獠这样的核心蛮武实力大增，三个月之内更有四名蛮武开悟蛮魂，实是乌蟒近三十年来所未有之事。

    而从苏氏手里换得这批兵甲，更是叫乌蟒蛮武的实力拔高一节。

    乌蟒从族众人数上来说，只是蟒牙岭北山的小部族，但以蛮武绝对实力来说，在蟒牙岭北山，则堪称一流。

    苏青峰离开后，黑山部再没有提两名中阶蛮武死残之事，甚至在入秋之后，黑山的猎队就再没有出现在野马溪的南岸，实际上就是将野马溪以南近二十里纵深的山谷让了出来。

    乌蟒的狩猎区，能往蟒牙岭外围多扩大近二十里的纵深，意义非同小可。

    虽说蟒牙岭深山的凶禽猛兽，血肉多含精纯的生命精元，是蛮武修练所需的大补之物，但狩猎凶禽猛兽，也意味着更多的凶险。

    乌蟒百余蛮武，开悟蛮魂仅二十人，一个都损失不起。

    青眼雕溪谷石巢所在的深山，宗桑、南獠等人，不是没有实力带猎队进入，但为寨子考虑，他们都极少这么深的进入蟒牙岭深处狩猎，说到底就是怕遇到不能力敌的蛮荒异兽，而遭受难以弥补的重创损失。

    甚至可以说，只要宗桑、南獠两人有一个发生意外，乌蟒与黑山之间的实力平衡就会被打破。

    而从乌蟒石寨往南的蟒牙岭外围，虽然猎不到多少血肉精纯的凶禽猛兽，但近二十里纵深的谷地要相对安全许多，普通蛮武就能带队捕鱼猎兽、采集野果、野菜及草药。

    野马溪每逢汛季，都会洪水泛滥，低矮的谷地不宜居住，但洪水退后，积淤的黑色土壤却十分肥沃，草木生长旺盛，还生长许多野生谷物，秋后可以采集下来作为渡冬的粮食储存；同样也会诱来诸多鸟兽，在谷地里栖息繁衍。

    能将这片谷地完全掌握，乌蟒千余族众的过冬储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采集狩猎等事，交给普通蛮武去做，而在入秋之后，乌蟒二十名中上阶蛮武，也是分作两队。

    一队留在寨子里，负责蛮武修练等事务，组织防御，防务凶禽猛兽以及其他部族的突袭；一队则组成更精锐的猎队，进入蟒牙岭深处，专门猎杀那些血肉精纯的凶禽猛兽，到深山野岭寻找灵药异草，以供族中蛮武修练所用。

    寨子里一些更小的孩童，则都集中起来修练蛮武、识读蛮文。

    陈寻这段时间，也不再天天进山寻找药草，而是每隔三五天才随猎队进一次山，更多时间都留在寨子里修练。

    他现在体内气血精纯倍增，修练速度快了许多，正式晋入蛮武第五层，但要将周身骨骸淬练到坚如铁铸的巅峰，还需要一个过程。

    而蛮魂修练，在魂海观想大鹏拳势甚易，观想九幽蛮魂还有些勉强，一次观想，就能将体内的气血神华，抽个干净。

    逆鳞一击，还真暴烈啊，简直就是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一旦出手，不是敌死，就是己亡。

    无论是随猎队进山，还是留在寨子修练蛮武，陈寻除了勤练弓箭外，同时还要抽出大量时间，识读《沧澜杂录》。

    云洲文字，虽然与蛮文同源，都是象形表意字符的范畴，但要复杂许多。

    陈寻通过修练大鹏秘拳，将云洲文字写就的功诀，通过反推，译成蛮文，实际上更多的只是通过实际演炼拳势，将心念、呼吸、气血、气劲运转等体验，用蛮文写出来，并不是严格的将云洲文字翻译出来。

    不过，《沧澜杂录》十卷帛书，第一卷跟《西荒经》所记载的内容大同小异，这实际又为陈寻提供了一部云洲文字与蛮文互译的“字典”。

    入秋之后的两三个月，陈寻就是通过反复推敲、比对，硬是将十卷《沧澜杂录》通读了一遍。

    只是，宗桑、南獠他们不知道陈寻的辛苦，还以为他逐渐恢复记忆后，自然就认识这些云洲文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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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寒冬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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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后，蟒牙岭周遭又连下数日暴雨，野马溪水势暴涨，洪水从山口倒灌进来，将乌蟒石寨北侧的谷地尽数淹没。

    但大水未退，刺骨剔髓的寒潮又突然袭来，几乎就在两天之间，近二十里纵深的狭长淹水山谷，就冻得结结实实，覆盖上一层冰盖。

    暴雨隔天转为漫天大雪，将蟒牙岭的崇山深谷覆盖成一片雪白。

    野马溪冻上之后，北岸黑山诸部过来突袭，就变得异常容易；陈寻也只能暂时放下修练，与宗桑等乌蟒蛮武，顶着风雪一起到野马溪南岸的谷口戒备。

    这是陈寻到这方天地，所经历的第四个寒冬，感觉今年的寒潮来得特别早，从谷口灌进来的寒风也格外的刺骨。

    他差不多都有蛮武五层巅峰的修为，身裹兽皮、外穿鳞甲，裸露在外的手脚，还是叫刺骨寒风割得生疼，这还才刚刚入冬，都不知道这个寒冬，寨子里又会有多少人熬不过去。

    一夜间冻得严严实实的冰盖下，有许多鸟兽的尸体，也有许多溺毙的蛮荒族人，不知道从野马溪上游什么地方被洪水冲过来，在冰盖下露出溺毙前挣扎而绝望的神情。

    谷口约六七百米宽，出谷就是野马溪，天然形成的泥坝，早就叫暴涨的洪水冲得支离破碎。

    陈寻将重锋矛横在膝盖上，蹲在一块巨石上，看着冰雪下谷口，心想乌蟒要是能组织人手，在这里筑一道六七百米长的石堤，近二十里纵深的峡谷就将成为旱涝难浸的宝地。

    虽说乌蟒此时将野马溪南岸数十里方圆内的山岭都据为己有，还能不受限制的进入蟒牙岭深山狩猎，但这些狩猎区绝大多数都是崎岖不平的崇山深谷，仅石寨南面的一小片缓坡跟这座峡谷，是蟒牙岭里难得的山坝平地。

    这座峡谷，深近二十里，最窄处的谷口，仅六七百米宽，最宽处也不过三四里，但谷底地形平坦开阔，作为山中难得可用来耕种的平地。

    又常年有野马溪的洪水带入大量的肥沃土壤，就显得极奇珍贵了。

    陈寻看《沧澜杂录》，才知道沧澜先民早在千年之前，就有部族采集野生谷物在平坡地耕种，而牧养草食禽兽的历史更久。

    真要将这座峡谷平坝利用好，乌蟒族人根本就不用担心千余族众的粮食问题。

    然而乌蟒当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实力还不够。

    就算乌蟒此时有能力在谷口修筑石堤，挡住夏秋季节从野马溪上游暴发而来的洪水，种植谷物、畜养禽兽，但除了野马溪北岸黑山诸部的觊觎外，出深山猎食的凶禽猛兽大量聚集，更是严重的威胁。

    看到阿公宗图与南獠走过来，陈寻将衣甲上的雪粒振掉，从巨石上跳下来，走过来，说道：“阿公，今年的冬天，真是冷啊。这么大的风雪，寨子怕是还要多做些准备。”

    “十年一度的寒潮，不容易熬过去啊！”巫公宗图皱着眉头，老树枯皮一样的老脸挤在一起，有着说不出的忧虑。

    “寒潮？”陈寻到这方天地才经历第四个冬季，还不知道十年一度的寒潮，对生存在蟒牙岭以北的蛮荒部族会是多大威胁。

    “阿寻，今天往后，一直到开春，你都不要再进山了，”巫公宗图认真的说道，“这次寒潮，比往年都要厉害几分，不知道会有多少蛮荒异兽会从深山里走出来觅食，寨子的石墙也要加紧再修一修……”

    蟒牙岭虽然只是涂山的支脉，但最深处的主峰也是高入云宵，山顶深处云深处，半山腰常年都叫冰雪覆盖，远望一片白。

    寒潮袭来，位于峡谷里的石寨都滴水成冰，云宵之上的崇山峻岭之上，又将是何等的严寒？

    这还刚刚入冬，整个漫长的冬季，将要持续五六个月。

    为避严寒，大量鸟兽都会从严寒的高山往能避风的山下迁移，而那些常年不出深山的蛮荒异兽，虽然不畏严寒，但为觅食，寒冬季节也将更为频繁出现在蟒牙岭的边缘地区。

    而寒潮从北方袭来，北部湖泽荒原区将遭遇更残酷的考验，大量生存在北部湖泽区甚至更北面荒域的凶禽猛兽大规模南迁避寒，将会给周遭的部族带来更致命的威胁。

    《沧澜杂录》就有诸多整寨部族被兽群吞噬的记录。

    似乎为了印证陈寻的担扰，这时候北方远空传来两声尖唳的长啸，陈寻转头看去，就看有两点黑影从远空掠来，眨眼间就见两头巨鹫从青空往山谷里扑冲下来。

    眨眼间，一头巨鹫就抓起一头山豹再度飞腾跃上天空，另一头巨鹫很快也从谷山里抓住一条巨蛇翱翔远空，一起往南面的蟒牙岭深处飞去。

    巨鹫从上空掠过，展开肉翅比蛮牛还要巨大，浑身布满青灰色的甲鳞，竟无一根毛羽，硕大禽躯仿佛神铁铸就，在白冷太阳的照射下，散射寒冷光茫。

    鳞鹫！

    《沧澜杂录》及《西荒经》都提到这种异禽，是比青眼雕强横百倍的空中霸主，体形彪悍、爪牙凶猛的山豹，在鳞鹫的铁爪之下，根本就没有挣扎的余地。

    陈寻看此情形，暗暗心惊。

    “看来寨子也还要再多准备一些活兽……”巫公宗图看着天空往蟒牙岭深处远掠的鳞鹫，满心忧虑的跟南獠说道。

    就算合全寨蛮武之力，能擒杀一头这样的凶禽猛兽，必然也死伤惨重，但全寨蛮武，开悟蛮魂才二十人，任何一人都损失不起。

    要是这样的凶禽异兽过来袭寨，乌蟒能做的，也只是将早就准备好的活兽扔出去，以保全族人。

    “阿公，离寒冬真正到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想到北边的湖泽区走一趟……”陈寻跟阿公宗图说道。

    陈寻以前没有能力从这周遭山岭走出去，就只能局限在乌蟒狩猎区内活动，甚至就连北面五六十里外的湖泽平原，都没有机会去看过一眼。

    现在北山的各大部族，都忙着备荒备寒，猎队都极少大范围的出动，陈寻在荒原野地恰巧遇到黑山部蛮武的可能性极微。

    就算他不幸在野外遇到古护这样的上阶蛮武，不能力敌，也不是没有逃命的机会。

    明年春后，宿武副尉苏青峰就会派人到蟒牙岭来，挑选推荐进沧澜学宫的部族子弟，陈寻考虑再三，决定还是要尝试一下。

    乌蟒的九幽战矛虽说精深玄奥，远非大鹏秘拳能及，但蛮魂修练不要说没有天蛮之后的玄功秘籍了，就连先蛮真血该怎么凝聚，乌蟒也没有详细的修练功法。

    就眼下来说，陈寻想要修习高深的蛮武绝学或者其他的修练玄功，沧澜学宫是唯一之途。

    不过，看过苏陵、苏毅这两个苏氏纨绔子弟的作为，陈寻也知道沧澜不是易居之所，苏氏也绝非善男信女。

    他想春后去沧澜，自身的实力还要继续加强，才更有底气。

    虽说手里还有十枚聚元丹，但十枚聚元丹只够他全力修练一个月而已。

    现在蟒牙岭深处的蛮荒异兽开始躁动不安，再进山采药会变得凶险无比，他想要找到更多用于修练的灵药，眼下就只到北面的湖泽区去撞撞运气。

    《沧澜杂录》记录，从寒潮初发到大规模兽群南迁会有一两个月的滞后，陈寻就想着借这个时间，到北面的湖泽区走一趟，看能不能采到什么灵药。

    虽说寒潮冷冽刺骨，但陈寻此时修练到蛮武五层，也需要这样的苦修，淬练周身骨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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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行北上，陈寻没有想到要与人斗，重锋矛、鳞甲都放在窝棚里，带上乌鞘长刀、铁胎巨弓以及一壶铁箭，就背着特制的药篓，迎着凛冽的寒风，就越过野马溪，翻山越岭北上。

    蟒牙岭北面的湖泽区，此时已冻成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大量的荒草杂木都被埋在冰雪之下。

    湖泽区虽说地势平坦，草木生长茂盛，大片的原始密林里，栖息着繁多的鸟兽，但春夏秋三季，变幻无常的暴雨以及大量的冰川融水，都会从蟒牙岭、涂山西岭等周遭深山高岭奔流而出，在平原区形成纵横交错的江河湖泽。

    这些区域，蛮荒部族偶尔进入狩猎可以，但隔三岔五就到处漫灌的洪水，没有哪个部族能在里面长期生存；而湖泽区大片原始密林之中生存的蛮荒异兽，不见得就比崇山峻谷里的凶禽猛兽稍弱。

    只有零散的一些部族，据湖泽区星点分布的高山丘陵艰难生存。

    寒流袭来，也绝非没有一丁点好处。

    原始密林边缘的深湖沼泽，本是极凶之地，此时却给寒流冻得严严实实，大量的毒虫蛇蛟都蛰伏在冰层下进入冬眠，轻易不会破冰而去伤人。

    而冰盖雪原之上，更是一马平川，没有地形上的阻碍。

    当然，不想沦为猛禽的猎物，陈寻也不敢大咧咧的走在雪原之上，而是沿着湖泽与原始密林交界的疏林区，一路小心翼翼的北上。

    他出蟒牙岭，头带白绒兽皮帽子、身穿白绒兽衣，铁胎巨弓与乌鞘长刀，也用白色的兽绒包裹伪装，与冰雪融为一体，这样才能叫他更专注的在冰天雪天寻找修练所需的灵药异草。

    有些灵药异草，平时都有毒虫蛇蛟相伴，罕有药客敢深入湖泽区采集。

    入冬后，毒虫蛇蛟要么钻入泥穴，要么钻入湖泽深处蛰伏，湖泽边缘、冰雪之下，只要耐心找寻，陈寻此行的收获，要远比进蟒牙岭深山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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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修练要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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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小心翼翼的趴在雪堆里，用一把骨铲将冰雪掘开，将给冻实的两株地葵，连着冰块挖出来，这么一来，炼制乌蟒丹的十六味药草就齐全了。

    陈寻跟随阿公宗图炼制巫药，早就熟知乌蟒丹的炼制方法，但蛮魂需修练到神华外放的程度，他才能利用蛮魂神华融合药力，炼制乌蟒丹。

    这两株地葵全株长十三瓣叶，根部的四五片茎叶已呈深紫色，想来在这湖泽深处，已经生长了四五十年都不止。

    陈寻这时深入湖泽荒原才两百多里，所寻都是生长有好些年头的药草，心想自己这次能炼制出来的丹药，比寻常的乌蟒丹要胜上数筹都不止。

    陈寻换了一处地方，挖出一个雪洞钻进去，放下药篓子，取出小刀、石研棒、石钵，将十六味药草，依着次序研碎捣成汁液，用双层麻布滤去残渣，取青液与青铜瓶装的乌蟒蛇涎，在青铜药炉里搅绊、混合……

    青铜药炉仅有六寸高矮，三足立地，两侧是蟒首兽耳，铸制得十分精美，腹壁雕刻鸟兽图纹以及诸多比蛮文还要古老的字符，透漏神秘气息，是乌蟒族祖传之物。

    乌蟒石殿之中，也就一大一小两樽炼制丹药的青铜药炉。

    陈寻将那些多的兵甲献给寨子后，巫公宗图就将小号的炼丹药炉送给陈寻。

    南獠、宗桑他们也无异议，青铜药炉虽是乌蟒祖传珍物，但那些重锋矛、乌鞘、铁胎巨弓、鳞甲，更为珍贵，更是乌蟒此时所急缺之物；他们不能平白要陈寻这么多东西，只能将小青铜药炉拿出来交换。

    陈寻钻出雪洞，看周遭都无异象，就钻回雪洞，就用雪封住洞口，将青铜药炉放在柴炭之上，燃火熬煮。

    待药汁熬煮到粘稠之际，陈寻口含一枚聚元丹，盘膝观想九幽蛮魂，黑幽神华自双手透漏而来，在双手之间结成乌黑有如实质的莲瓣煞化。

    青铜药炉中静伏不动的药液，此时受到气机牵引，骤然间滚沸起来，无数液汁似要从药炉中沸腾出来。

    陈寻小心翼翼的将双手探入药炉之中，忍受药液的灼烫，看着双手透漏而出的黑幽神华一点点的融入粘稠药液中。

    待粘稠药液不能再融入蛮魂神华，陈寻就再合上青铜盖慢火熬煮。

    异样药香扑鼻而来，在陈寻藏身的雪洞里翻腾，使这处平淡无奇的雪洞，就像藏有什么奇珍之物，仿佛灵天洞府；还有些许灵蕴药气从冰雪中溢出，叫陈寻担心会不会引来什么凶禽猛兽。

    只是他身上的聚元丹就剩下三枚，他还想在湖泽雪原上再滞留大半个月回寨子，只能在冰天雪地里炼丹，才能支撑接下来大半个月的消耗。

    待药液熬成药膏，灵蕴药气完全收敛进药膏，不再溢出，陈寻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这炉药算是炼成了。

    看药膏呈乌青色，表面自然凝出奇异玄奥的纹路，品质果真是比寻常的乌蟒丹要远胜一筹。

    这倒不是阿公宗图炼制乌蟒丹的能力不行，实是乌蟒族人三十年来都在寨子周遭百里的山岭里采药，哪里还有多少灵气充足的药草可摘来炼药？

    乌蟒丹与苏氏所制的聚元丹，都只算最低微一级的灵药，灵蕴药气毕竟有限，熬成膏状就算药成，不会自行散聚成丹。

    陈寻当下熄了柴炭，将药膏小心翼翼的揭起，装入一只青铜小瓶里，仅留一小些拿手指抹了含在嘴里，就觉药力化作滚滚暖流散入百骸，气血几乎要沸腾起来。

    果真比寻常的乌蟒丹，药力要强上一倍不止；只是这一小瓶药膏，不成丹，又是乌青之色，在色泽上倒更像沧澜苏氏所炼的聚元丹。

    或者叫聚元膏，更合适些吧，陈寻心里暗想。

    这一小瓶聚元膏看着不多，但足以支撑他在湖泽的湖泽雪原再修练大半个月。

    观想蛮魂，与敌搏杀，消耗极为剧烈，甚至施展一次逆鳞，就要榨干陈寻周身的气血，但蛮魂修练，利用蛮魂神华淬体，要将蛮魂神华一丝一毫都融入筋骨皮肉之中，淬除杂质，过程却非常的缓慢。

    没有那能吞噬兽魂的乌蟒蛮像辅助，陈寻他自行通过观想蛮魂，想要充分的炼化一枚聚元丹，差不多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这样，接下来大半个月，陈寻白天狩猎采药，夜里就挖个雪洞钻进，口含相当一枚聚元丹剂量的灵膏，观想蛮魂修练。

    身藏雪洞之中，虽然不受寒风吹袭，但深夜极寒，寒气直往陈寻筋骨里钻，修练要比平日在寨子里放缓许多。

    蛮魂神华与玄寒之气在周身筋骨深处交锋，使得筋骨的淬练更为深入、坚密，似乎有一丝玄寒之气缓慢的融入筋骨之中。

    透入肌理的玄寒之气，普通人不堪承受，寻常蛮武也不敢轻易让寒气侵入体内，但青木道人在《道蕴残解》里，则认为玄寒之气实为天地玄息灵气的一种。

    没有晋入天蛮之前，普通蛮武不能直接汲引天地灵气淬练己身，但身处极寒之地，人自然会受极寒玄息的侵袭，只要控制得当，同样能利用玄寒之气淬练筋骨皮肉。

    当然了，要是控制不好，让玄寒之气透过百骸，侵入五脏六腑，就会形成极严重的不治内伤。

    乌蟒蛮武，越是酷暑或极寒天气，越会刻苦修练，就是这个道理。

    陈寻也是知道这个道理，才没有说急着采完药就赶回寨子，而是将采药之旅当成一次苦修。

    在神魂识海之上，玄寒之气也非无形，而是呈淡青色的毫光神华，只是远没有那次在溪谷具六臂巨魔相聚引月华那么浓郁，就在他周身骨骼之中，与从气血溢出的蛮魂神华对抗交锋，陈寻能清晰的感觉到，周身骨骼受到双重的淬练，一点点的变得更加坚密。

    或许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下去，骨骼终有一天，能真正的坚硬堪如金刚骨。

    只是在半个月后，陈寻再藏身雪洞中修练蛮魂，就发觉骨骼淬练就不再有任何的精进。

    在晋入天蛮之前，蛮武利用蛮魂神华，对周身筋骨皮肉的淬练都是有限度的，这说明他经过大半个月的苦修，已经达到蛮武五层巅峰。

    陈寻又想，不同的蛮武，即使同为五层颠峰，身体淬练后的强化程度也有极大的区别，这仅仅是因为个人天赋的不同吗？

    陈寻试着用心念引导蛮魂神华，将透体而入的玄寒之气往体表逼去，在他以为早已经淬练到极致的皮肉处，蛮魂神华在玄寒之气的压迫之下，竟又双双缓缓的往百骸皮肉里渗透，被皮肉融合吸收……

    果真是如此。

    陈寻想起他以前通过压榨身体极限进行修练，心想利用蛮魂神华淬体筋骨皮肉，大概也需要不断的尝试极限，淬练才会越发精纯。

    陈寻原想修练到蛮武五层巅峰，就返回寨子，现在发现自己对皮肉肌理的淬练，远没有达到极致，甚至随着气温的进一步降低，天地之间的玄寒之气越发浓重，周身骨骼还有进一步淬练的余地。

    陈寻就更不急着返回寨子，当下就又用这半个月来采得药草，又炼了一炉聚元膏。

    药成，在陈寻雪洞里里也是筋疲脚麻，看着些微毫光穿透雪层，照进洞里来，陈寻心想又是一夜过去了啊。

    陈寻刚想要推开盖在头顶的雪顶，忽的一阵心悸，吓得他手脚麻痹，当即明白有极强横的凶兽就在雪洞之外徘徊。

    陈寻不敢打开青铜小瓶，只是在神魂识海之上观想大鹏拳势，收敛气息，灵识散出，“观见”数匹身形巨大的狼形凶兽，正围着雪洞外警觉的嗅来嗅去……

    青狼！

    而且每一头青狼，散发出来的气息，旺盛得都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狼形青焰。

    随着修为的精进，陈寻灵识感应越发敏锐，二十米之内，即便是蝼蚁的气息也能敏锐感应，更不要说像这几头青狼散发出来的凶焰，旺得跟夜中明灯了。

    定是刚才炼药散溢的灵气，将这几头青狼诱来。

    陈寻在蟒牙岭深山处遇见的那两头青狼，有牛犊大小，他此时的修为，力敌那样的一两头青狼不成问题，但雪洞外的五头青狼体大如牛，像铁胎弓一样弯起的背脊，能有一人高矮，这他娘的叫他怎么力敌？

    幸亏早一刻心生警觉，不然从雪洞里走出去，跟这五头青狼大眼瞪小眼，那真是连抹鼻子大哭一场的机会都没有。

    药成，灵蕴药气就极少溢出，陈寻敛住气息，雪洞之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层，虽说不能完全遮住气味，但五头青狼或许以为冰雪里是头冰死的鸟兽，嗅了一圈，不见其他异常，冲着北方长声嗥吼……

    狼吼渗骨，陈寻并没有五头青狼掉头南下，就轻松下来。

    过不久，就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狼蹄，震动冰雪，从北往南而来。

    狼群！

    刚才五头青狼，只是狼群的前哨。

    冰雪震塌下来，陈寻被埋在雪洞里，就觉有千万匹青狼从他身上踏过。

    陈寻心里骇然，这边离蟒牙岭就三四百里。

    这么庞大的狼群，几乎都不用一天时间，就会抵达蟒牙岭的外围丘岭，要是乌蟒石寨叫狼群一头撞上，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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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狼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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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狼群驰过，陈寻从雪地里钻出来，缀着狼群践踏的痕迹，往南摸去。

    将晚时，夕阳余辉洒散在冰雪大地，陈寻穿过一片叫狼群扫荡过的密林，一座孤山耸立冰原之上，山顶凝聚的浓郁血气更是直冲云宵，久久不散。

    孤山不过三四百米高，周遭七八里。

    北进湖泽雪原时，陈寻从附近绕过，知道这座孤山上，有个千余人口的部族结寨而居。

    看着狼群践踏的痕迹，陈寻实为这座孤山里的部族担忧。

    他趁天黑摸上去，远远就看见半山腰的寨子已然残破，看山谷间巨木折断到伏，冰雪都染成深褐，可见此部族人与狼*战的惨烈。

    狼群早不知所踪，到处都是缺口的寨墙上下满是残肢断骨，咬断的头颅在山谷里更是滚得遍地都是，血肉以及颅骨里的脑汁，早叫被啃食一尽……

    还有几头瘦得皮包骨头、像被狼群抛弃的老狼，正在寨墙外啃食这些已经没有多少血肉的残肢断骨。

    狼牙啃食人骨的声音，像磨刀石锉在骨头上。

    看着眼前这一切，陈寻全身血液近乎凝固。

    心里说不出是怒、是悲、是惊，只觉神魂之上一片枯寂，金色魂海化作万里荒漠，寸草不生，手脚更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几头老狼发现活人从山谷外走来，狼眼闪烁光芒，呲牙露出凶焰，低声呜叫，下一瞬间就分作三股，沿着山脊朝陈寻包抄而来。

    这几头青狼看似老残，但在山石间纵跳疾奔如飞。

    为首的那头老狼体形硕大，瘦陷下去的秃皮背脊，就像怒张的巨弓，当从巨石一跃而下，背脊陡然张开，在空中陡然加速，分出数道残影，直扑陈寻的喉管而来。

    几乎叫还滴着人血的狼牙咬到喉管，陈寻那既怒、既悲、即惊的枯寂神魂才猛烈的暴出烈焰神华，打入百骸，顿叫他周身血液在这一瞬时都沸腾起来。

    蛮魂瞬时具相，又瞬时化作无数黑幽神华透体而去，陈寻顿成一樽浑身燃烧黑幽冥火的九幽蛮神，峙立天地之间。

    那头青狼似叫无形之手抓住喉管，瘦得脱形的狼躯不能再进分寸，竟横在半空停滞数瞬。

    陈寻手中长刀脱鞘而出，化作一道黑色刀气，将这头青狼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热腾腾的狼血，喷得陈寻一脸一身。

    而陈寻瞬间透漏的极凶气息，叫另几头包抄而来的青狼惊骇刹住身形，呜咽着往山外狂奔而去。

    陈寻伸手抹去脸上的狼血，站在山石之下，将刀回鞘，从怀里取出青铜小瓶，咽下一口聚元膏恢复近乎给榨干的气血。

    走进寨子，陈寻才发现千余口人，几乎都倒在北面的寨墙附近。

    一些老弱病残的尸骨，散落在寨子里，给啃食得不像样子。

    位于寨子中央的石殿内，铺地石板给轰碎，露出黑深深的地窖，里面更是惨绝人寰。

    地窖里，到处都残缺不全的残肢断骨，血浆喷得到处都是，几无立足之地。

    而看那些被啃食得不剩一点血肉的颅骨，是那么的细小，也能知道在狼群袭来之时，藏到地窖里的都是这个寨子里的*，但都没能幸亏于难……

    陈寻也不知道此时能做什么。

    就算天蛮武勇，身陷千万青狼之中，也难全尸骸。

    不要说他现在追不上狼群，就算他能及时赶回乌蟒，面对汹涌而来的狼群，他能做什么？

    也许这才是荒原最残酷、最真实的一面。

    陈寻将散落寨墙及寨子里的残肢断骨，都捡拾起来堆到下面的山谷里，又将寨子里储存过冬的柴草抱出来，堆到骸骨之上点燃。

    呜咽的山风，听着就像有无数亡魂在暗夜里哭泣；山谷之上的血气越发积蓄浓郁，与深夜的极寒，刺肤透骸。

    即使站在火堆前，陈寻也有血液给冻成冰渣之感。

    火势渐大，很快就熊熊燃烧起来，陈寻这才蓦然发现东边的断崖上站着一个秀立人影。

    虽说隔千余米，但此时山谷里火光熊熊燃起，照彻崖头。

    那人浑身裹着厚重白衣之中，长发束髻，背负一柄乌金无鞘长剑，高过肩头的一截剑刃，散射冷冽寒光，冷彻肌骨。

    那人的面容看不真切，但柔润的颊颌，能看出是个年岁不大的绝美少女。

    即使隔着千余米远，那人的双眸也如在暗夜闪烁微芒的星子，给陈寻异常澄澈之感，压住那柄神剑的寒光冷冽。

    陈寻也不知道那人站在断崖上，往这边看了很久。

    那少女见被陈寻发觉，转身就纵下断崖，身影在浓重如墨的夜里，化作一道青色长虹，以惊人之速，往远方掠去，很快就隐入夜色之中。

    以往陈寻对晋入天蛮境界的强者充满敬畏，然而此时，他只是看着那名少女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眼，又陷入沉思之中。

    蛮魂具相，是蛮武修练的根本，不仅能从气血汲取神华，淬练筋骨皮肉，更能透体而出，有绝大威力。

    只是，体内的蛮魂神华，非要有暗合道蕴、身如意合，或者说进入入微境界的蛮魂战技牵引，才能透体而出，形成杀敌威力奇大的蛮魂战武。

    这才是乌蟒蛮武千年传承的真正杀招及强悍所在。

    陈寻没有修练过长刀类的蛮魂绝武，但细想他在山谷里，那头老瘦青狼扑噬而来的一刻，挥刀斩出那道黑色煞华，又确实融入巨量的蛮魂神华，将能那头骨骼堪比神铁坚硬的青狼一劈两半，将其余老狼骇走。

    陈寻细想下来，实在是他在无意识之间，将大鹏秘拳的第四势，融入劈出的那一势长刀之中。

    要非如此，陈寻与那几头老狼，必有一番苦战。

    是不是说，大鹏秘拳五势，都能与刀技融合，形成绝武战刀？

    是不是说，看似粗浅、容易入门的大鹏秘拳五势，实是一切武修的筑基根本？

    陈寻站在山谷里，面向熊熊燃烧的满寨尸骸，苦思一夜。

    清晨时，雪飘如絮，陈寻半个身子都埋在雪下，全身血液几乎要冰僵掉。

    看着冷清的红日在东方升起，他才长身而立，从雪地里走出来，整了整刀弓，随即纵身下山，往北方雪原纵去。

    ***********************

    寒潮之下，大规模兽群南迁。

    像这种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青狼，集群而动，根本就是蟒牙岭北山哪个部族寨子能独力抵抗。

    就算寨子里有一两个晋入还胎境的天蛮守护，要是正当兽群，也难逃寨破人亡的结局。

    乌蟒能不能熬过这次寒潮，能不能逃过此劫，说白了，只能看天命，只能听天由命。

    而此时留在湖泽雪原，不见得比回乌蟒更凶险，陈寻就决意顶着凛冽的寒风继续北上，到极寒的冰雪之原，接受天地间更强玄寒之气的淬练。

    唯有更强、更强，才能守护所想守护的一切。

    就这样，陈寻决意北上。

    他白天赶路，小心翼翼的避过南下的兽群，以及随时有可能从原始密林里跑出来觅食的凶禽猛兽，又要摸索地形，挖开冰雪，找寻生长在湖泽深处的灵药。

    夜里，他就在深深的积雪里，挖雪洞藏身之中，炼药、修练蛮魂，进一步淬练筋骨皮肉，也不断的锤练刀拳战技。

    陈寻北上的速度也不快，一天也就走三五十里，但两个月下来，也是深入湖泽平原逾两千里，再度看到有一座巨大的山岭，横旦在湖泽雪原之上，一望无垠。

    原来已经到奚峻了啊！

    比湖泽区断续分布的孤山独峰不同，奚岭千里绵延，险峻不下蟒牙岭，重重峰脊仿佛枪刃，直入云宵，抬头仰望不知其高，但此时已经冰雪覆盖，远看就是冰雪的天地，不见草木崖石。

    此时正值寒潮极盛之时，陈寻抬头能看到呈天青色的云气寒流，正从奚峻的山峰之间穿过。

    有数点黑影在奚岭山巅，在天青色的云气寒潮之中盘旋穿梭。

    实难想象攀登到奚岭一两千丈的高处，身处寒潮之中，玄寒之气将浓郁到何等的程度。

    也实难想象那些顶着凛冽极寒风雪、翱翔天际的异禽，到底强横到何等的地步，才敢进入这么强的玄寒之气中淬练肉身。

    山脚下的寒气已是极重，陈寻此时也身穿厚裘，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然的话，非要每时每刻都观想蛮魂，才能利用蛮魂神华抵御玄寒之气对五脏六腑的侵蚀。

    《沧澜杂录》记载，奚岭是百奚蛮族的发源地。

    强横有数万族众的鬼奚部，也是百奚的一支，百年前从奚岭陆续南迁归附沧澜苏氏，三十年前夺得乌蟒在蟒牙岭南麓的栖息地，才算彻底在沧澜扎根下来。

    一度有近两万族众的乌蟒，三十年因为族中最后一代天蛮丧命鬼奚强者之手，从此就支离破碎。

    或亡或俘或降，或西迁或北逃，乌蟒近两万族众，最终仅有巫公宗图等人率领一支族人，在蟒牙岭北山的石寨中暂时安居下来。

    虽说奚岭的生存环境更恶劣，虽说百奚部族同蛮同宗，甚至传说百奚蛮武皆源于一部《古奚武经》，但奚岭周遭的百奚部族相互间厮杀残害，比蟒牙部远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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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小姐，别装了

﻿（今天继续三更！请拭目以待……）

    远望奚岭横亘百里之外，陈寻在密林的边缘停下北上的脚步。

    此地此时的寒气已经极重，入夜之后，更是能叫血液都冻得僵透。

    陈寻此时观想具相蛮魂，也只能勉强抵御极寒；玄寒之气再强一分，陈寻非但不能借用来淬练筋骨皮肉，甚至有可能受严重的内伤，冰毙在雪原之上。

    再者，奚岭千里纵横，不要说那些百奚部族不是好惹的角色，深山绝谷之中的蛮荒异兽，甚至要远比蟒牙岭密集、强横，陈寻此时还没有能力翻越奚峻，再继续北上。

    算着时间，陈寻也该要返回了。

    不然的话，拖到开春之后，湖泽之上的冰雪融化，除了路途越发险阻外，蛰伏冰雪之下的毒虫蛇蛟才是更要命的威胁，将阻断他南返的道路。

    陈寻很想就近看看生存在奚岭之中的百奚部族，但想到百奚部族强者如林，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他一个小小的中阶蛮武，要是被当成奸细捉住，分尸裂骨都是轻的，实在犯不着去冒这么大的凶险。

    如此极寒天气，奚岭南山的百奚部族，其蛮武猎队不会轻易出山不说，更要防备深山里的蛮荒异兽躁动。

    而周遭百里都是百奚部族的狩猎区，陈寻观察了两天，确认这些密林里，没有太多的凶禽猛兽存在，要相对安全得多。

    陈寻就打算在这里多停留几天。

    除了打算将过去十数日采集到的药草，再炼制出几瓶聚元膏，以备南返途中不时之需外，陈寻也要好好利用此时天地之间浓郁的玄寒之气，淬练筋骨。

    经过两月的苦修，陈寻周身皮肉已经淬练到一个新的极致，真正达到强韧如甲的程度。

    神魂识海之上，观想九幽蛮魂相，也越发凝实，仿佛一樽黑幽毫光四溢、四寸高矮的乌蟒武神，存在他的神魂识海之上。

    他周身气血，也越发精纯，甚至比他在溪谷与黑山部蛮武古雷恶斗时，都要再精纯一倍。

    蛮魂具相是蛮武修练的根本。

    即使有充足的灵药进食，与敌搏杀之时，汲取气血神华的速度也受到蛮魂强弱的限制。

    修练越是深奥强大的蛮魂，意味着体内凝聚神华的速度，能十倍、百倍的提高。

    然而，越是深奥强大的蛮魂，越是需要精纯气血的支撑。

    这也是乌蟒九幽蛮魂的深奥强大及难练之处。

    陈寻能观想如此清晰凝实的九幽蛮魂，意味着他在气血精纯程度上，已经与乌蟒六层巅峰的蛮武相差无比，差就差在肉身淬炼的火候上。

    不过，陈寻这两个月来，最大的收获，还是将大鹏秘拳五势很好的融入刀技之中。

    与敌搏杀，陈寻体内蛮魂神华能源源不断涌出，融入重重刀光之中，实使他个人的战力，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也许是这两三个月来，陈寻不断接受玄寒之气与蛮魂神华的双重淬练，气血也叫玄寒之气浸透，他施展蛮魂战刀时，透漏些许凛冽的玄寒气息，刀气威力更更增强两三分。

    只是，陈寻不知道这样的增强，后期会不会有隐患，也不知道要如何变得更强。

    这大概也是乌蟒蛮武传承，没有严密体系的最大坏处。

    乌蟒千年传承的蛮武，只为蛮魂修练提供一个大概的方向，很多事情，都要自己慢慢的去摸索，很难摸到门道，也极易走入歧途。

    而回到正常的蛮魂修练轨迹上来，陈寻周身皮肉淬练，到达一个新的极致之后，还想再有进步，就非要到奚峻或蟒牙岭更高的山峰上去，接受更纯粹的玄寒之气淬练。

    奚峻、蟒牙岭的深山绝谷，都有大量强横的蛮荒异兽蛰伏，还不是他现在就有能力闯进去。

    此时已是极冬，陈寻也北上深入湖泽荒原近三千里，密林边缘的玄寒之气要比他初进湖泽荒原时，浓郁精纯一倍不止。

    他刚进湖泽荒原，自以为淬练到极致的周身骨骼，这时同样有进一步淬练的余地。

    陈寻就打算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将周身骨骼再好好淬练一番，再考虑南返之事。

    这十数日，陈寻在湖泽荒原与大片原始森林的边缘，收获极多。

    除了炼制聚元膏的十六味药草外，陈寻还收获许多灵蕴药气更充足、但他此时还识不得的灵药异草。

    陈寻在密林深处，挖了一个雪洞，藏身进去，炼制两小瓶聚元膏后，就耐心藏身雪洞修练，白天也不出来活动。

    玄寒之气，昼夜更替间会有强弱变化，极强之时，陈寻非要全力汲取气血神华，才能抵御；稍弱时，陈寻则用蛮魂神华护住五脏六腑，任玄寒之气侵透、淬练身体更深处的血肉。

    到第四天时，陈寻心念沉浸神魂识海之中，忽感周围的玄寒之气骤然紊乱，仿佛乱流，几乎要将他体内的五脏六腑绞碎。

    陈寻心惊之余，忙将侵入体内的玄寒之气逼出，静伏雪洞之中，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玄寒之气骤然紊乱，可能是寒潮发生强烈变故，但这种可能性显然极微。

    寒潮生发，是西荒的天痕地势所致，是极大之道。

    除非西荒的地势发生斗转星移、移山倒海的巨大变化，不然寒潮本生绝不会轻易变乱。

    而局部的紊乱，最有可能的就是周围有天蛮境界的强者，在影响天地间的玄息灵气。

    玄寒之气波动激荡，有如乱流，陈寻心知，应有两个天蛮境界的强者就在附近激斗，他按耐不住的好奇心，从雪洞里探出半颗头颅，就见东边十里外的矮山上，一人一兽正激斗不休。

    陈寻看清那人的身形，心里震骇：

    那人赫然就是在孤谷断崖看他举火焚烧尸骸的少女，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孤谷断崖之后，陈寻就没有再见这少女的行踪，没想到她此时也在奚岭。

    山头的恶斗是那样的激烈，陈寻就见少女手持神剑爆出道道耀眼神华，砍杀在一头体形硕大无朋的金色巨猿身上。

    那一道道神华，威能将断山裂谷，几乎将周遭十数里的密林照得透亮，然而砍刺金色巨猿身上，除了爆出一蓬蓬更为惊人的光芒之外，却不能伤那头巨猿分毫。

    少女身高，不在陈寻之下，而那金色巨猿足有十米高，是少女的五六倍，衬托得少女异常的渺小，但见巨猿随手拔起一棵巨树，抡着就朝少女轰砸。

    也不知道少女有什么玄功或宝物护体，携无比威势的巨树砸来，她的身体就爆出环形光华，将巨树击在碎片。

    只是巨猿神力无穷，一棵巨树轰碎，随手又拔一棵，攻势连绵不断，临了又挥舞比磨盘还大的巨拳，朝少女轰砸，那耀眼的光芒频频闪现。

    激斗虽在山巅之上，但形成的重重气浪摧折周遭树木。

    陈寻眼睁睁的看着山巅上那一棵棵五六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巨树，就像柔弱的枯草，被气浪打断

    陈寻虽在十里之外，但气浪扑来，威势犹是不减，割得他脸皮生痛。

    而无数山林里无数鸟禽惊飞，则被层层气浪割得肢残骨断，不及逃亡，就纷纷落地。

    从密林里吹拂而出的雪粒、枯枝败叶，更形成巨大的云团，往四周散射，遮得天昏地暗，星月不见。

    也亏得陈寻离得近，不然也看不清楚人兽激斗的情状。

    那日见这少女化身长虹而去，陈寻就知道她的修为极强，但也没有想到她强到这种地步，或许修为不会宿武副尉苏青峰之下。

    这少女极强不假，但在金色巨猿的强攻，还是岌岌可危，神剑不能伤巨猿分毫，而她身上频频爆起的护身神华却渐渐黯淡。

    陈寻一直以为这处密林里没有强横荒兽，密林里的那座山岭那座又矮又小，却不是想有这么一头金色巨猿藏身其间。

    陈寻心里想，大概是这头巨猿压根就瞧他不起，所以才任他在密林边缘折腾修练吧？

    想想也是一身冷汗，无论少女与野兽最终谁胜谁负，陈寻知道他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知道少女与巨猿恶斗，会不会引出奚岭之中的绝世强者。

    无论是少女身亡，还是巨猿败死，身上必有异宝，引人觊觎。

    这里离奚岭又如此之近，只有百余里，百奚部族的天蛮强者，绝对不会觉察不到，说不定此时已经有人潜过来观战，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陈寻知道他没有做渔翁的资格，要不想被路过的百奚部族天蛮强者顺道收拾了，眼前还要赶紧跑路，脱离此地。

    当下不再犹豫，趁着巨猿与少女恶斗不休，陈寻收拾药篓，就往南狂奔而去。

    陈寻身处密林边缘，放脚狂奔，势如奔马，而口含聚元膏，观想蛮魂，神华源源涌出，气力也无穷无尽。

    满口所含的聚元膏药力消耗一空时，陈寻已经是一口气跑出五六十里之外，浑身都叫汗液浸透，稍停歇下来，就叫寒风冻成冰渣子，刺得背脊难受之极。

    陈寻转身回看，才见少女与巨猿在缠斗中也是不断的往南快速移动，他实际没有脱离战场多久。

    操！躲都躲不过吗？

    陈寻暗暗叫苦，又取出些许聚元膏，含在口中。

    他待要马不停蹄的接着往南边狂奔，就见激斗处猛烈释放一道耀眼无比的光芒，其中一道身形，有如流星一般，往他这边疾坠而来。

    就在此时，奚岭方向有五道长虹纵身而出，想来这些潜伏在暗处的人，看到少女与巨猿已分胜败，就赶着跑出来捡漏了。

    由不得陈寻内心挣扎，“砰”的一声巨响，那白衣少女就在他身后百米外砸出一座深七八米的巨坑，激起漫天飞、尘土、枯枝败叶，更有十几棵大树被砸断……

    陈寻撒腿跑过去，见那少女躺在坑里，除了一脸煞白外，身体竟然看不出有多大的损伤，但白衣就剩几片破布，白衣里面所穿的护体内甲也四分五裂、黯淡无华，初雪一般白皙的肌肤就暴露在极寒的空气之中。

    少女大口的往外咯着黑血，那柄乌金神剑断成两截，斜插坑底。

    陈寻跳下深坑，少女双眸露出凛冽寒色。

    陈寻不屑问道：“我要杀你，你现在还有能力拦我？”

    少女吐了一口血回应他的话。

    陈寻顾不得心痛，掏出一瓶聚元膏，就往少女嘴里灌。

    看着不少聚元膏连同黑血，叫少女一起咳出来，陈寻心里直叫痛。

    只是留给他救人的时间不多，他将背后药篓、铁弓移到身前，将几乎赤身裸体的少女背起来。

    “百奚五尊，都有还胎境中期的修为，你救不了我的，你自己逃命去了。”少女说一句话，血吐了陈寻一脸。

    “别装了，你要不是指望我能救你，会刚好落在我旁边？”陈寻抹去脸上的血，嘿嘿一笑。

    他猜测这少女可能从孤山之后，就跟在他的后面，不然很难想象她今天会凑巧就在他十里之外，与那头金色巨猿恶斗。

    只是她的修为太高，陈寻一路都没觉察而已。

    而少女跟巨猿恶斗之时，陈寻都往南逃出五六十里，要是少女负伤后，不指望他能救她，能恰好落在他百米之外？

    少女煞白的脸泛起一道红晕，没想到眼前这十三四岁的少年，心思真是巧密，只是她此时的伤势远超乎想象，实知道这少年能救她的机会极渺茫，又不想将他的性命再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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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少女苏棠

﻿“我要救了你，想来你也不会亏待了，是福是祸，总要搏一回。”陈寻说道，他现在就算想一个人逃，追杀出来的百奚蛮武绝然也不会放过他。

    杀人守宝，最重要的是杀人灭口，不能留下目击证人。

    陈寻矮身又将斜插坑底的两截断剑捡起来，两截看似普通、色泽黯淡的乌金断剑入手沉重超过陈寻的想象。

    一杆重锋矛有上百斤，在陈寻看来，就是已经神兵利器、神铁铸就了，不想这两截断剑，体积未必有重锋矛的四五分之一，但竟有三四百斤重，真不知何物所铸。

    要是重锋矛都用这种神铁炼制，一杆岂不是要有一两千斤重；那得要多大的气力，才能挥舞如飞？

    “剑断灵散，已经没有用处。你真能救我，他日能给你的好处，远在断剑之上。”少女见陈寻小小年纪，如今紧急时刻竟然还心贪断剑，还想带着两截三五百斤重的断剑背她逃亡，气得又一口血吐出来。

    “奚岭有五人化身长虹飞出，他们看到断剑遗落在此，会不会从中猜出你的伤势多重？”陈寻问道。

    少女才知眼前这十三四岁的少年，心思慎密，远超她的想象，就闭嘴没有再说什么，而且断剑还有极微弱的灵蕴未散，也不能随手藏到那处雪球之下，再沉重也只能随身带走。

    她的考虑，真是没有眼前这少年慎密。

    见少女闭嘴，陈寻得意一笑。

    情形虽然危急，但也要学会苦中作乐，不能乱了分寸。

    他不知道百奚五尊是什么角色，也不知道还胎境中期修为到底有多强，他最大的胜算，就是不能叫百奚五尊从断剑看出少女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

    很显然，少女敢蠢到在奚岭、在百奚部族势力的边缘，跟那头金色巨猿恶斗，想必她不受伤时，是根本不畏那什么百奚五尊的。

    那她背后的师门或者家族，又会何等强横的势力？

    只要百奚五尊看不透少女伤势多重，陈寻猜想他们就未必敢放胆追杀。

    他们怎么也要考虑一旦追杀不成，来日叫少女背后的师门或家族势力反攻倒算，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

    陈寻也顾不得断剑沉重，拿一块兽皮裹住，放到药篓里，背起少女，爬上大坑就往密林里钻去。

    见少年背着自己没有南逃，而是往奚岭方向的密林钻，少女也知道这少年定是考虑到百奚五尊，能定看到她坠地之处。

    百奚五尊无论是亲自出来，还是派人拦截，都会先拦截她的前路，他们反其道而行之，才有可能暂时避开。

    不过，眼前这少年将她及断剑一起背上，再加上他自身的刀弓、铁箭、药篓等杂物，差不多身负六七百斤的重物，以他的修为，走在雪地绝不可能踏雪无痕，又忍不住提醒他：“小心不要留下脚印……”

    要是在雪地里一路留下脚印，他们依旧难以逃脱，然而她话刚脱口，掉头却发现，陈寻脚下踏出来的，压根就不是人足脚印，而是一串巨狼足印。

    她惊愣了半天，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人脚下怎么会踩出狼的足印？

    密林的激斗，动静很大，早就惊得百里密林里的禽鸟乱飞、百兽乱奔，陈寻背着少女，在林间跑了一阵，很快就见数十头山猪冲到这边来。

    陈寻就迅速坐下，换了另一双兽皮靴子。

    少女这才发现，陈寻换下的那双兽皮靴子底部，还额外钉了一副狼掌，心里骇然，难怪他人走在雪地上，留下的却是巨狼足印，就像是一匹巨狼走过雪地。

    她之前只是远远看着这少年，竟然没有发现他脚下还藏有这样的玄机。

    晋入还胎境的强者，都未必敢在湖泽荒原里横冲直撞，也难怪这少年修为如此低微，竟能一路无事的走到奚岭，心思实在是细腻到可怖。

    少女此时心思稍定，心想这少年说不定真能救她回沧澜。

    陈寻不知道少女在身后乱想什么，他换上这脚底钉有山猪蹄掌的兽皮靴，就背起少女，就跟在这群山猪之后，不管方向的往密林里钻。

    就这么走出二三十里地，陈寻才将少女放下，在一处断崖前挖出一个雪洞，两人藏身进去……

    接着，又有两批野兽狂奔而去，将雪洞踩踏得结结实实，将陈寻与少女深深的埋在雪里，也将可能留下的痕迹完全搅乱掉。

    过了许久，见外面再没有动静，陈寻也不敢探头出去，而是往深处又挖开稍许，使他能在雪洞稍稍转动身体。

    雪洞里的光线极暗，但少女蜷在他的怀里，一双美眸却又湛然如水，似藏明月，自发光华，有着说不出的美。

    陈寻见少女双眸盯着他看，想要开口说话，忙将手指压在她柔软的嘴唇上，叫她噤声。

    他观想蛮魂，灵识都能感应二三十米外的微弱气息；天蛮境界的强者，谁知道灵觉会有多敏锐？

    林中鸟兽不少，兼之风吹枝摆，能遮掩他们的细微动作，但说话绝对不行。

    陈寻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瓶聚元膏递给少女。

    少女摇了摇头，示意聚元膏这样的低级灵药，对她所受的伤势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就算百奚五尊不出来追杀她，他们两人要横穿湖泽荒原，也绝非易事。

    聚元膏只是低级灵药，她平日根本就瞧不上眼，此时却不得不百倍珍惜着用。

    可恨她遭受重创之际，护身内甲都叫那头恶猿震毁，放丹药的玉瓶以及皮囊也都震得粉碎掉落，不然她何至于这般狼狈？

    陈寻见少女摇头，又从怀里掏出两只装满聚元膏的青铜小瓶给她看。

    聚元膏用完，他沿途还可以采摘药草接着炼制。他现在更希望少女能多少恢复些，不然的话，两人南下逃亡，想躲开百奚部族的追杀以及荒原上的凶禽恶兽，那真是太艰难了。

    说起藏踪匿形，一个人跟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再者，整个湖泽荒原，人迹罕至，能用来炼制聚元膏的药草，要比想象中充足得多，真不缺这一瓶聚元膏。

    少女诧异的睁大眼睛。

    她看着这少年一路采集药草、炼制灵药，但猜测他一路北上的消耗也应该很大，实在难以想象他临了还能攒出四瓶药膏，暗道：他这一路，到底炼制了多少灵药？

    就算学宫熟识药草、精通炼丹的药师，到湖泽荒原走一趟，都未必有他这般高的效率吧？

    陈寻将聚元膏塞到少女滑如柔荑的手里，看她咽下聚元膏、默运玄功炼化药力，他则将心思放在雪洞之外。

    陈寻不知道那头金色巨猿有没有受到重创，不知道百奚部族的强者有没有去找那头巨猿的麻烦，但他现在怎么都不敢放松警惕，生怕稍有气息泄漏，会诱百奚部族的强者过来追杀。

    ********************

    深藏雪洞之下，一天一夜之间，前后共有三拔人从崖石外经过。

    每觉有人兽从崖前经过，陈寻都收敛气息，连呼吸也都停住，生怕漏出半点破绽。

    少女虽受极重伤势，但口咽聚元膏炼化药力，更是连一点气息都不泄出，就像青木道人在帛书里所讲的五蕴敛藏境界。

    陈寻跟她挨在一起，要不是肌肤相触，散发出去的灵觉，甚至一点都感应不到她的存在，简直就是一块略有温度的石头贴在他的怀里。

    三拔人过后，一直到深夜，都再没有百奚部族的蛮武寻来，陈寻才揭开头顶的覆雪，从雪洞里爬出来。

    这时候天际圆月如盘，如水清辉洒下，散落崖头密林。

    只有不尽的寒风，从枝叶稀疏的林梢、孤山独峰的崖头呼啸而过。

    夜深后，林间寒气极重，不要说虫兽通常都不会出来活动，修为稍弱的蛮武，在野外稍有不慎，或许会冰毙当场。

    陈寻相信百奚部族不会轻易放过杀人夺宝的机会，但生存在奚岭南山的百奚部族，他们彼此间要相互提防，又能派出多少开悟蛮魂的蛮武强者，在纵横数百里的原始密林里，搜索他们的行踪？

    要穿过百奚部族可能撒出的包围搜索圈，他们还是趁寒夜南下，不能在奚岭附近久留。

    越是到外围，百奚部族可能撒出的包围搜索图，漏洞将会越大。

    只要能走出五百里外，陈寻就有信心带着少女逃脱生天。

    听着雪洞里有些微动静，陈寻探头见少女已经将一瓶聚元膏的药力炼化吸化，似乎意识到身上衣裳有些破不遮体，正拉身上的那几片衣甲破片，想遮住关键部位。

    陈寻这里才犹有余裕的打量少女，见她大约十六七岁，如鸦秀发散落下来，就像漆黑夜里的清澈湖水，闪动明泽的反亮，眸如星子，有着陈寻绝没见过的脱尘出俗。

    肤如凝脂的脸蛋上，虽因恶战留下几道淡淡的伤痕，却丝毫不影响她绝美的容颜。

    裸露在外的肌肤，仿佛脂白的美玉，叫人难生亵渎之心。

    陈寻曾为青璇之绝美心生震憾，这才觉得眼前这少女，容色实比青璇还要更胜一筹。

    “你看什么？”少女只将陈寻当作十三四岁的少年，虽然在他面前衣不遮体，有些难堪，但也不知陈寻心智实是成年男子。

    陈寻示意她小声说话，林间极静，在远离奚岭没有足够距离之前，谁都不能保证附近有没有百奚部族的强者潜伏。

    看她肩脸冻得瑟瑟发抖，陈寻心知她伤势重到连夜间生发的极寒都不能抵御，从身上脱下一件皮裘递给她。

    “还有人在外围搜索，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我背你走。”陈寻索下雪坑，虚张嘴形，微声跟她说话。

    少女睁大眼睛，瞅向陈寻身后的药篓子，她记得药篓子里还有一双钉了狼掌的兽皮靴，说道：“我自己能走。”

    “你什么时候见过，山猪跟狼在雪地里并肩而行的？”陈寻心里真是无语，瞅着少女腹诽道，修为高得可怖，脑子怎么不大好使？

    少女秀靥微染，心想，她以往行事，哪里需要注意这些细节？

    只是叫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毛孩瞧不起，她也是窘然。

    心里腹诽归腹诽，陈寻怕她此时的身体，抵挡不住玄寒之气的侵袭，又拿出仅剩两瓶的一瓶聚元膏递给她：“你要是撑不住冷，就喝一口。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一个人在荒原修练，是不是感到很无聊呀？”

    “我叫苏棠。”苏棠叫陈寻一语道破心思，秀脸顿时染得通红，换作他时，怎么都难以想象，她堂堂苏氏的天之骄女，竟然差点没有勇气去看眼前这个半大不大的蛮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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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南下

﻿苏棠？

    又是苏氏族人？

    陈寻心想这数千里方圆，除了大部族的天蛮强者，大概也就沧澜的苏氏一族，才出如此年轻的强者吧？

    “我叫陈寻。”陈寻用手指在雪地写出“陈寻”二字，又随手抹去。

    他心里对苏氏子弟并没有太多的好感，苏棠虽说为人真不坏，但比较起两人的修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实在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他就蹲在地上，察看前后三拔人经过的足迹，以便从中看出更多的信息。

    苏棠坐在一旁，耐心的看着陈寻蹲在地上察看左右的踪迹。

    十年一度的寒潮，秋后会越过奚岭，席卷蟒牙岭北面的湖泽荒原，这对沧澜城里的修者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

    苏棠已经到修练本性灵气的关键阶段，故而在入秋之后，她就进入湖泽深处，想汲取天地间充盈的灵蕴玄寒修练。

    也恰如陈寻所说，她一人在湖泽荒原深处修练，实在无聊到极点，平时看个蚂蚁打架，都能看半天。

    那夜见孤峰之巅血气冲天，跑过去想看究竟，没能从狼群嘴里救下那些蛮人，但也看到陈寻在山谷里收殓尸骸。

    她当时心里就挺好奇：

    蟒牙岭的蛮族，怎么会让一个还没成年、天资还算不错的少年，在寒潮南袭的寒冬，独自进入兽群出没的湖泽荒原修练？

    她也特别想知道，修为这么低微的家伙，怎么就敢独自进入湖泽荒原，真就不怕那些蛮荒异兽吗？

    之后，她就有意无意的跟在陈寻的身后。

    以陈寻低微的修为，也察觉不到她跟在身后，她便将此当作她在湖泽荒原深处修练的调剂。

    开始她还帮他驱赶几头恶禽，未曾想他藏形匿踪的本领如此了得，临到头还要靠他救自己出湖泽荒原。

    *********************

    三天之后，陈寻与苏棠，才从百奚部族的包围搜索圈穿了出来，深入离奚岭五百里外的湖泽荒原。

    三四天都搜不到苏棠的人，陈寻心想百奚部族也应该放弃杀人夺宝的念头。

    然而经湖泽荒原南下，凶禽猛兽所带来的威胁更甚。

    以往只要不是特别强横的荒兽，陈寻打不过，还能撒开脚丫子借地形逃，现在他背苏棠而走，不得不更谨慎，速度拖得更慢。

    苏棠的伤势，一路上没有缓解。

    她的神魂识海在与巨猿恶斗中给震得四分五裂，受到重创；玄窍枯寂，生不出一点道蕴真阳。

    不能生发道蕴真阳，即使有聚元膏滋补气血，苏棠也没有办法完全抵御极寒玄气的浸透，伤势是变得越发严重。

    苏棠也绝不会跟看着比她还要小两三岁的陈寻叫苦，但看苏棠越发苍白的脸颊，以及神华枯寂的双眸，陈寻清楚她的伤势在加重。

    天际时有凶禽掠过，南下速度不能加快。

    陈寻还担心开春过后，荒原上的冰盖雪原融化，毒虫蛇蛟等凶物都将从冰层泥穴里钻出来，他与苏棠甚至有可能被困在哪座荒山野岭里，无法南下。

    陈寻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孤峰，足以三四千米，像一根擎天石柱，突兀的耸立在林海雪原之上，奇伟无比。

    原始密林如一张巨毯，从大孤峰的半山腰处披挂下来，一边延伸到陈寻所站立的，叫极厚冰盖覆住的湖泊边缘。

    换作以往，陈寻不会轻易冒险钻入密林进山寻找灵药，但剩下不多的聚元膏，也难叫苏棠的伤势不再加重。

    为了苏棠的伤势，他总要冒险一试。

    “不要去那里，那山里有好几头凶兽，就算你有天蛮修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苏棠见陈寻挖开雪洞，要将她藏在雪洞独自上山，拉住他，“现在你上山，叫那几头凶兽撞到，绝无生还的道理。”

    “我又不是去硬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陈寻说道，让苏棠那几头凶禽猛兽的巢穴说给他听。

    越是强横的凶兽，对领地的概念越是强烈。

    既然这几头凶兽能在一座山里相安无事，也是恶斗多年形成的平衡，各自领地之间多半会留下足够的缓冲区域，从那里走，就要安全许多。

    陈寻的这些想法，苏棠是闻所未闻，但细想，也确实很有些道理。

    不仅蛮荒异兽如此，西荒强横势力之间，也莫不如此，蟒牙岭以北、奚岭以南的湖泽荒原，不就是苏氏与玄寒宗的缓冲区吗？

    倘若在苏氏的势力范围内，她即使身受重伤，也不会这般的狼狈；而要是意外落在百奚部族的手里，百奚五尊即使不敢杀她夺血，多半也会将她献给玄寒宗……

    “那我跟你一起去。”苏棠说道，要是陈寻有什么意外，她一个人绝不能走出湖泽荒原。

    她虽然玄窍枯寂，不能生发道蕴真阳，不能抵挡玄寒之气对五脏六腑的浸透，但她曾经到达过还胎境中期颠峰，周身灵窍皆混成一片，经灵气淬练的肉身强度，实比陈寻还要强上些许。

    不然的话，就算她最后一击叫恶猿震飞十数里，靠残甲卸去绝大部分的冲力，也难逃肢体震成碎片的结局。

    她不是从武修筑基入门，但晋入还胎境之后，对武修绝学也有涉猎，只要控制伤势不剧烈恶化，她跟着上山，真要遇到什么意外，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派不上。

    陈寻将铁胎巨弓跟箭壶给她，问道：“你怎么会在奚岭，跟那头恶猿相斗？”

    他一直都很好奇，以苏棠的实力，远远避开那头恶猿又不难事，非何为要跟那头恶猿斗得你死我活？

    “那头恶猿率几十头雪猿从奚岭北面的冰原而来，喜食人脑，沿途奚岭里有好几个寨子都未能幸免于难，”苏棠说道，“我没想过能杀得了它，原以为能将它赶回去……”

    陈寻想起刚进湖泽荒原时，在那座无名孤山里所见的千余残碎颅骨，血肉脑髓无不叫狼群啃食干净，心里也是默然无语，难道能说苏棠蠢吗？

    只是听说那头巨猿率领几十头雪猿穿过奚岭，陈寻更是心惊，未曾想那头巨猿竟非单打独斗。

    巨猿已然如此厉害，那几十头雪猿即使不如巨猿，但同为蛮荒异种，实力想来也不是差到哪里去。

    要是让巨猿领着几十头喜食人脑的恶猿，进入蟒牙岭，又是何等的惨绝人寰？

    见陈寻眼睛里有忧色，苏棠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未料到那头恶猿体内的荒古血脉竟滋生出一丝神力，故而大意被它重创，但最后一击，我也将它体内那丝神力震散。说不定这头恶猿，已经叫百奚五尊收拾掉了……”

    《沧澜杂录》记载奚岭百奚部族间争斗残杀不休，所谓“百奚五尊”这五名强者，要不是同属一个部族，实难想象他们会联手收拾那头恶猿。

    不然的话，他们早站出来与苏棠联手，胜算不是更大？

    而过去数日，百奚五尊也没有亲自出奚岭来追杀苏棠，很可能是百奚五尊彼此之间牵制住，只能派族中蛮武出来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这么看来，他还非要将苏棠救回沧澜不可。

    万一那头巨猿率几十头恶猿进入蟒牙岭，他唯有将苏棠救回，才能叫苏氏更没有道理对那几十头食人恶猿坐视不管。

    不过想到那头巨猿，竟不是单打独斗，倒出乎陈寻的意料，心里又多少有些担忧起来。

    ***************************

    凶禽猛兽自有巢穴，苏棠上回经过这里，已将这座奇峻孤峰之中那几头凶兽的巢穴都摸清楚，这就给她与陈寻此时进山，提供极大的便利。

    一些不耐寒的凶禽猛兽，早就南下躲避寒流，毒虫蛇蛟更是蛰伏在泥穴冰盖下冬眼，密林里显得特别的空寂。

    陈寻与苏棠小心翼翼的往山上攀登，沿着山中蛮荒异兽的领地边缘寻找灵药。

    这座奇峻孤峰，除了偶尔路过的修者会进入采集灵药异草外，可能数千年来都没有蛮荒部族在里面生存。

    灵药长成之后，会散发灵蕴药气，会引诱附近的蛮荒异兽过来，但林涧溪谷一些很普通的药草，却长得格外的丰茂。

    有好些炼制聚元膏所需的药草，竟长到凝聚灵蕴的程度，陈寻心里想，下回有机会，还要过来好好找寻一番，当下就将这座大孤峰标识在地图上。

    不过，苏棠的伤势甚重，普通药草甚至陈寻视为宝药的聚元膏，都不能缓解她的伤势，陈寻只能与苏棠接着往山腰处攀登。

    苏棠见陈寻与她进山找药，时时观看水势地形，极有条理脉络，躲入一处崖洞休息时，忍不住问他：“你找药的本事，跟谁所学？照你找药的本事，你应该能炼制更高级的丹药呀？”

    阿公宗图对他也是倾囊相授，但陈寻熟读西荒经以及沧澜杂录之后，能辩识的药草也不到四五十种。

    然而说到找药的学问，青木道人在《道蕴残解》里说得更透彻些。

    陈寻心知苏棠所学，定然胜他百倍，有些事也不用藏拙，就将他这几年总结的一些找药经验说给她听，又将《道蕴残解》从怀里拿给她看。

    “……”苏棠自小就天资过人，《道蕴残解》虽说是蛮文写就，但她也能一目十行的很快看完；书中所述，不过是些最低微的武修筑基之道罢了，未曾想年仅十三四岁的陈寻，竟能从中领悟那么多的东西，讶然问道，“这本书，并没有讲如何找药，你怎么就从中悟出找药的道理来？”

    陈寻说道：“草木不能移动，但灵药想要生长，必然长在天地灵气充裕的地方。玄寒之气是道蕴灵气，月华星芒、晨曦日辉、云霞雨瘴是道蕴灵气，山风雾霭、地寒天暑，也都是道蕴灵气，皆因天痕地势而生，又因天痕地势而流动、汇聚。天地灵气在山川之中，何处更容易生发、何处更容易积集，何处会更加的浓郁，我虽然还不能直接感应，但‘天痕地势、道蕴天成’这个道理应是相通的。而说到天痕地势，山南朝阳、山北背阳、星宿列照、月华耀谷、山左迎风、山右积霜、水绕山行、崖立岭脊，应该都是较常见的天痕地势吧？我跟阿公，在蟒牙岭采集药草，有四年时间，哪种地形更容易生成灵药，也算是摸索出一些规律来……”

    苏棠晃了晃脑袋，这些道理经陈寻之嘴说出来简单，但苏氏那些自视高众生一等的强者，又有几人能想得这么通透？

    苏棠愣了片晌，才与陈寻说道：“你的悟性真高呢，但有些话，你可不要随便说给别人听……”

    阿公宗图也惊于他的悟性之高，陈寻心里直笑：

    他在地球虽然只是从二流大学毕业，但从小做了多少套数学题，做了多少篇阅读理解，如果说悟性高是指归纳推演的逻辑能力强的话，他确实要高出那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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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拜我为师吧

﻿（收藏很低、点击很低、红票很低、月票很低——俺现在就是一个四低少年，哭一会儿先……）

    山谷川流，都合天痕地势；草木生长也自有其性。

    人只要学会师法天地，很多道理都是相通的。

    陈寻这一路北上，深入湖泽荒原，寻找炼制聚元膏的药草，收获确实要比常人想象中要丰盛得多，当然不是靠运气。

    陈寻照着他这几年摸索出的规律，与苏棠沿荒兽领地的边缘，去找峰谷林涧之中道蕴灵气相对容易生发、汇聚之处，以期能找到对苏棠伤势有所帮助的灵药。

    只是苏棠晋入还胎境中期巅峰，叫巨猿体内荒古血脉所凝聚的神力,伤及魂海根本，远非普通灵药所能疗治。

    然而此山道蕴灵气最充足的地方，又都叫那些强横的凶禽猛兽据为巢穴，两人在山里摸索了三天，灵药找了不少，但对于苏棠伤势有帮助的，却是没有。

    这些灵药于苏棠伤势无益，但对修为才蛮武五层巅峰的陈寻来说，却又是极有助益的宝药。

    这三天，陈寻跟着苏棠，识得的药草又多了三四十种。

    虽说苏棠限于宗族戒令，不能将完整的丹方授给陈寻，但得空休息时，都尽心跟陈寻讲解这些药草的药性。

    陈寻不敢轻易试药。

    以他此时的修为，就算有胆以身试药，也未必能试出这些药草的药性，但有苏棠详细讲解，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寻这两天，差不多就琢磨出两种不同的丹方来。

    见陈寻悟性果真惊人，苏棠不由的说道：“宗主同意由宿武尉府推荐蟒牙岭北山的部族子弟，进沧澜学宫修习。要不我回沧澜后，去找十三叔，叫他将你让给我作徒弟？”

    苏棠话脱口而出，又有后悔。

    她修为已有还胎境中期巅峰，是沧澜年轻一代的天之骄女，早就有资格在沧澜学宫授徒。

    只是，她此时在眼前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跟前，一切都显得很笨拙，甚至时时处处都要他来照顾自己，哪有资格当他的师父？

    陈寻早就识得自身的渺小，投靠苏氏，进沧澜学宫修练更高深的玄功绝学，是他下一步的打算。

    也是为了更有把握能通过宿武尉府的挑选，进入沧澜学宫修习玄功，陈寻才决意在入冬后北上深入湖泽荒原苦修。

    只是进沧澜学宫之后，要不要跟比苏棠修习玄功，陈寻倒有些犹豫，问苏棠：“你今年多大了？”

    陈寻这一问，本来就有些心虚的苏棠，就像是给踩到尾巴，一双清艳到极致的杏目睁得老大，轻叱道：“你怀疑我没有资格教你？你放心，你在晋入天元境之前，我都有资格教你。”

    陈寻哂然而笑，心里想：还真是小女孩子脾气。

    见陈寻幼稚未脱的脸上，竟然露出不屑，苏棠恨得牙痒痒的，心想她竟然叫一个蛮族小孩瞧不起，传出来，她这个天之骄女，不是要叫人笑得大牙了。

    苏棠气鼓鼓的起身而走，抓住树藤往崖头爬去，也不理会跟着身后的陈寻。

    这处断崖，孤零零的矗立在宽阔溪谷之中，抬头看有五六百米高，像一根巨大的石柱，看左右地形，就奇特非凡。

    苏棠爬上崖头，崖上还有一截断崖。

    溪谷叠崖，聚灵之地，灵药易生。

    苏棠现在就靠聚元膏勉强滋补气血，实力仅跟普通蛮武相差无几，但双眸眼力过人，抬头就看到第二重的百丈崖头，正有一株花茎仿佛蛇颈的异花正在冰雪之上怒放芳华。

    石蛇莲？

    不错，就是石蛇莲。

    不仅花茎有如蛇颈，而是茎叶的石纹也是那般的清晰。

    竟然都开出两瓣花蕊，实不知这株石蛇莲在这处崖头生长了几百年。

    苏棠一时间心花怒放。

    就算是在纵横数千里的涂山极深处，四品灵药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异宝，

    她原先最大的奢望，就是能找到一二品的灵药，镇住她的伤势。

    万万没想到，在这座孤山之中，她与陈寻竟然看到石蛇莲这样的四品灵药。

    这株石蛇莲虽然不能叫她的伤势痊愈，但足以复苏她受创后的枯寂玄窍。

    玄窍复苏，就能生发道蕴真阳。

    这山间低级灵药又相当充足，只要体内能生发道蕴真阳，她就能最快的速度恢复到真阳境巅峰的修为。

    真阳境巅峰，相当于蛮武九层巅峰。

    虽然不能在湖泽荒原里横冲直撞，只要小心一些，不跟那些蛮荒异种正面遇上，她与陈寻安然返回沧澜，将不再是什么问题。

    看到那株石蛇莲，虽然还没有彻底长成，但也初开有两瓣莲叶，淡淡的灵蕴药气飘来，苏棠秀鼻闻了，就觉体内枯寂多日的玄窍竟有一丝生机在滋长，心生狂喜：

    真不愧是四品级的宝药啊！

    她恨不得手足并用，爬上崖头，将那株石蛇莲摘了，当即就服食入腹……

    却不料陈寻一把拖住她，就往石崖下滑。

    苏棠现在只跟普通蛮武相差，哪里是已经练到蛮煞出体的陈寻对手？

    叫陈寻拖住滑下石崖，苏棠挣扎不得，气得满头冒火，刚要质问他干什么，檀口却叫陈寻双手捂住，发声不得。

    陈寻将苏棠摁在身上，让她噤声。

    他虽然不知道那株蛇颈莲状异花是何种宝药，但也能看出其独立冰雪崖头的不凡之处来，那淡淡的灵蕴药气之精纯，更是远胜他以往所见的任何一种灵药。

    然而，他在爬上第一重崖头瞬时，神魂之上传荡的一丝心悸，叫他意识到灵药之旁藏着极大的凶险。

    苏棠此前在此山发现的那几头凶兽巢穴都不在附近，然而此药就要长成，灵蕴药气已经散发出去，却不见有山中异兽过来采食，这本身就透漏极大诡异。

    “有什么异常？”苏棠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她刚才太冒失。

    下品灵药倒也罢了，但整座大孤峰可能就只有石蛇莲这一株四品灵药，满山遍野的异兽不为这株灵药争得头破血流，那真就是奇怪了。

    不见异兽过来采集，最大的可能就是山中异兽已经为这株石蛇莲的归属决出胜负了。

    那这株石蛇莲附近，怎么看不出丁点异常？

    苏棠神魂震裂、玄寂枯寂，虽说五识过人，偏偏生不出灵觉探察石壁里的异状，只能眼巴巴的看向陈寻——她这才蓦然发觉自己叫陈寻压在身下好久。

    “你好重！”苏棠虽然只将陈寻当作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但叫他压在身下，心里还是羞涩，忙将陈寻推开。

    陈寻眼睛盯着崖头，没有心思去细想那旖旎的感觉。

    他们在两重崖下，隔着六七百米，他的灵识再敏感，也无法感应崖头的异常气息。

    崖头覆了一层厚厚的冰雪，但崖头往下的石壁，除了一些缝隙外，倒不见什么异常。

    “要有什么异常，很可能就藏在那些石缝里。”

    陈寻指着石缝给苏棠看，拾了一块石片，朝石蛇莲附近扔过去，砸在崖壁上，“哗啦”滚落下来，不见崖头有任何的动静。

    “石蛇莲是四品宝药，真要有护药异兽，也定然强横无比，不会容忍我们走进三四百米之内的。可能是护药异兽发生了意外。”苏棠说道。

    荒原之中，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只是陈寻刚才爬上第一层崖头时，神魂之上的惊悸却非无故，跟苏棠说道：

    “你退后一些，我再上去看看。”

    苏棠也知陈寻灵觉远超寻常蛮武，将背后铁弓取下来给他：“你冲那株石蛇莲射一箭，看有无反应……”

    她宁可将那石蛇莲射毁，也不想让陈寻去冒险采药。

    陈寻灵觉只能感应三十米内的气息，崖头离他这边有六七百米，他箭术还没有通神，说道：“这么远，我哪里能射得中？”

    “你没有学过修灵功法，你的灵觉怎么会这么敏锐？”苏棠倒觉得奇怪了。

    “那日我藏身溪谷，葛异在四五百米就能觉察到我，我这点灵觉，算什么敏锐？”

    陈寻心里估算过，他就算将蛮魂修练到九层的水平，也只能感应一两百米的微弱气息，远不及葛异能察觉四五百米外的伏敌。

    陈寻从来都不觉得，他的灵觉有多敏锐。

    苏棠无语的横了他一眼，心想阿寻应该是天生灵觉敏锐，并没有修练培灵功法，内心挣扎了片刻，朝着东南方向喃喃自语：

    “老祖啊，棠儿这也是为了保住小命，才不得以将缚龙箭传给外人，可不是故意违背您老的戒令啊！老祖，你放心，我就传阿寻第一层法诀，他脑子笨，肯定学不会多少……”

    陈寻心里无语，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不了我学了缚龙箭，以后绝不使用就是，你至于诽谤我脑子笨？”

    苏棠美眸横了陈寻一眼，也觉得自己太心虚了，吐了吐小巧的舌头，说道：“我传你的是缚龙箭基础箭术，你就是用，也没有关系。目前各宗的基础箭术，都没有太多差别，你只要不说是我传你，也不要将法诀透漏出去，就没有问题了。”

    陈寻心里一乐，心里他要真是有着常吐舌头的小丫头师父，那真是有乐子了。

    ********************

    陈寻与苏棠退到溪谷里，听苏棠说过缚龙箭的法诀跟基本修练功法，才知道真正的宗门对驾驭灵觉，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陈寻听苏棠讲解，修练半天，就渐渐找到感觉。

    他观想蛮魂、默诵法诀，神魂识海之上就生出无比空远的玄钟梵音震荡，之前只能自发散出感应周遭的灵觉，骤然间就像水波一样活泛起来。

    心念延伸，灵觉即沿心念往远处延伸，而延伸之处的虫草树木，甚至风转水流的气息都叫灵觉悉数掌握。

    一直到三百米外，感应才陡然减弱。

    这感觉压根就是雷达波扫描啊。

    他之前不会驭控灵觉，感应距离有限，学过缚龙诀，灵觉往一个方向集中，感应距离陡增十倍，真是叫他又惊又喜。

    而他持弓拉弦，身与意合之际，他心里已经笃然确定，心念灵觉所触，铁翎箭便能射过去。

    他故意将箭头稍偏，果然再无法保持身与意合的入微境界。

    他试射两箭，两支铁翎箭都分毫不差的射入三百米外的石壁之中。

    没想到缚龙箭术竟如此的玄妙，刚练上手，就能达到箭无虚发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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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修灵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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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箭电射而出，没入石壁，仅剩箭尾翎羽在外震颤，嗡嗡作响。

    陈寻以往他全力拉开铁胎弓，隔着三四百米远射箭入壁，顶多半支铁箭能射入石壁，现在看整支铁箭都没入石壁，威力倍增心里也震惊万分。

    这样的通神箭术，寻常蛮武也许要苦练多年，才能练成，但他学过苏棠所授法诀、驭控灵觉，竟然半日之间就能达到，陈寻心里暗想：所谓宗门，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怎么样，我们苏家的缚龙箭厉害吧？你现在求着拜我为师，还来及得啊。”

    苏棠见陈寻站在石壁前，为威力大增的射术困惑，得意洋洋的走过来，想要诱骗这个蛮族少年拜入她的门下，心想阿寻资质这么高，老祖定然能同意收他入门。

    这些年来，她在老祖门下，都是一个人修练，又被他人视为沧澜的天之骄女，在外人面前不得不保持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她自己都觉得厌烦，以后修练，要能有阿寻陪她，定会有趣许多。

    想到这里，苏棠都忍不住有些得意。

    陈寻转回头问苏棠：“箭术还是微末小技，是不是你传我的法诀才是根本？”

    除非有真正的神弓在手，不然箭技再通玄，也绝难跟真正强横的蛮魂战技相比并论。

    缚龙法诀有修练、驭控灵觉的妙用，陈寻也隐约感觉他远远没有掌握法诀的真正玄奥，心想缚龙诀应该才是苏氏的不传之秘。

    “唉，总之，你千万不要将法诀透漏给别人知道就是,”苏棠还以为能骗过陈寻，不曾想他眨眼就琢磨出不对劲来，忍不住又好奇的问道，“我传给你的只是缚龙诀第一层法诀，也没特别高深啊，你怎么猜到的？”

    “青木道人在《道蕴残解》里说，寻常人都有观、闻、嗅、尝、触及心念六识，唯有开悟蛮魂，才会开启灵觉、灵识，是为第七识。修灵玄功，应该不会仅仅是箭术这么简单吧……”

    “真是无趣，”

    苏棠唉声叹气的说道，

    “沧澜修者筑基，以修练道蕴真阳为主，但到真阳境第五、第六重，也会修习观想存思秘法，修练神魂，与蛮武修练蛮魂，没有太大区别。神魂修练，滋生灵觉，本身就有种种妙用，便在晋入还胎境之后，灵觉又是修练本性灵气、施展符术、法术的根本。苏氏子弟通常只有晋入青阳境后期之后，才会传授修灵玄功，资质高些后，青阳境后境就能施展一些简单的符术、法术……”

    “是不是不能传给外族？”陈寻问道。

    “话是这么说，”苏棠摊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嘛？不过，我教你的，也只是缚龙诀第一层法诀，就算让老祖知道，他顶多骂我一顿。”

    此事泄漏出去，身为沧澜天之骄女的苏棠顶多是被骂一顿，但落到他头上，就绝不会这么简单了。

    陈寻心想，最好还是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

    至于缚龙诀后续的法诀，以及怎么修练本性灵气、符术、法术，陈寻也不再多问。

    他现在修练越多，以后进沧澜学宫，露出马脚的可能性越大。

    陈寻又照缚龙诀练习箭术，差不多觉得能娴熟掌握，就与苏棠再回到两重断崖之下。

    陈寻爬到第一重断崖的半截处，站在一道突兀而出的石梁上，约摸估计着离石崖有五百米的距离，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铁翎箭，瞅着在崖头怒放的石蛇莲，就一箭射去。

    铁翎箭去势极速，左右崖谷即叫破空厉啸充满。

    就在箭头射中石纹蛇颈奇花的电石火光之际，崖头石隙里暴涨一蓬金光，当即将铁翎箭击成齑粉。

    就算精铁所铸的箭头，也难幸免，在崖头化作无形。

    危机似毒蛇吐信袭来，神魂震悸的陈寻，当下就从石梁翻身跃下，一道电光仿佛金色电蛇，紧随他后，轰的一响，就将陈寻驻足的石梁轰成灰烬。

    灰烬！

    陈寻与等在崖下的苏棠，叫漫天的石之灰烬撒得满头满脑。

    陈寻跳下石梁时，根本就没来及回头看一眼，此时看他刚才驻足的石梁已经空空荡荡，不存一物，空中皆是焦灼之味，吓得冷汗直冒。

    他反应要是稍慢一瞬，下场不会比那道石梁更好。

    苏棠也是余悸未平，清晨时要不是陈寻将她及时拖下断崖，她伸手触及石蛇莲的那一瞬，就是她身殒道消之时。

    “你有没有感应到石壁里藏有何物？”苏棠问陈寻。

    “没有。”

    陈寻射箭之前，特地将灵觉延伸进石壁之间，但观石壁中昏暝一片，感应不到一丁点的异常气息，而在金光暴射之际，又有无形幕帐将他的灵觉弹出石壁。

    而在第二道金色电蛇击来的瞬时，陈灵除了神魂之上的震悸之外，甚至连一丁点凶煞杀机，都没有感应到。

    石壁之中，绝对藏着超乎想象的强横异兽，强横到杀一名蛮武，都不需要念起杀机。

    也是，寻常人掐死一只蚂蚁，心里又怎么会有杀念呢？

    “没想到这座山里最强的异兽，竟然藏在这处断崖石壁里，我之前经过这里，还真是没注意到。”苏棠心有余悸的说道。

    她未受伤前，将那道石梁轰成比谷粉还细的石粉，不是什么问题，但那道金色电蛇将石梁击成灰烬，其中神力之精纯，就算她全盛之时，也难力敌。

    亏得陈寻灵觉过人，才逃过一劫。

    “它似乎受到什么禁制，不能从石壁里出来；而且威力精纯的杀招，似乎也不能多用，不然我们第一次过来，不会轻易爬到第一重断崖之上。”陈寻猜测道。

    “石蛇莲是四品宝药，花开之时，我们刚进溪谷就应该闻到药气。但我们爬上第一重断崖，才闻到淡淡的游丝药气，想来更多的药气叫那怪物吸入石壁了，”

    苏棠点点头，说道，

    “刚才那道电光，看似威力不大，但精纯无比，堪比神力，非极强横的凶兽不能练就。这头凶兽，竟然如此在乎这点灵蕴药气，除了被禁锢此地外，很可能跟我一样，受到极严重的伤势……”

    虽然再无金色电蛇射来，陈寻与苏棠也觉得崖下非久留之地，更是断了采石蛇莲的念想。

    不管石壁里的凶兽受到什么禁制，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都不是他们此时能贴近招惹的。

    大孤峰既然灵气如此充裕，其他地方说不定还会一些下品灵药。

    稳住苏棠的伤势，两人安然回沧澜才是要紧。

    回到沧澜，苏氏什么灵药没有？

    当下，陈寻就与苏棠就绕过溪谷里的这座两重崖，沿着冻得结实的石溪边缘，往更高处攀登。

    爬到足够高处，再回头看那处溪谷，陈峰才发觉那座两重断崖，矗立在宽阔陕长的溪谷之中，就像一根擎天石柱，形状竟然大孤峰的山形十分相似。

    两侧的山岭仿佛双臂，又将溪谷环抱在内侧。

    苍苍郁郁的密林覆盖在雪层之下，即使这么严寒的天气，还有山泉从两侧山岭里涌入，到孤峰脚下汇合后，才冻成极寒玄冰。

    这种峰中藏峰的地形，还真是奇怪得很。

    陈寻只是根据《道蕴残解》揣摩出一些有关“天痕地势”的粗浅道理，也知道这种地形的不凡。

    将小孤峰抛开身后，陈寻与苏棠又爬上一段千米高的断崖，差不多爬到山顶，才看崖下云气密布，将小孤峰遮住。

    “真是奇怪啊，刚才在山下，没看到这截高崖下有云啊？”陈寻说道，估摸方位，心知小孤峰就在高崖之下，甚至能直接跳过去。

    苏棠熟知察地观脉之术，看此峰中藏峰的地形，堪比天然形成的阵势，心想也难怪孤峰崖头会生出四品级的宝药，半座山的道蕴灵气，都在小孤峰处生发汇聚。

    数百年无人经过这里，不长出宝药，才叫奇怪呢。

    当即又好奇，困在小孤峰之中的那头凶兽，到底是何物？

    ************************

    山顶的寒气更甚，能看到天青色的玄寒之气，就像透明的水层悬浮在头顶。

    这处天地灵气越发充裕，陈寻与苏棠在途中采到两株乌玉芷。

    生长极寒之地的乌玉芷，形如幽兰，茎叶乌青，散发玉泽，通体就像乌玉雕刻而成。

    乌玉芷不能跟石蛇莲相比并论，但好歹也是二品级的灵药，足以镇住苏棠体内的伤势。

    不能合药炼制成丹，药效要差了许多，但陈寻折了半株乌玉芷嚼咽入喉，药力化作滚滚药流，几乎叫他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心脏剧烈收缩，血液飞速流转，甚至都不用陈寻观想蛮魂，气血就有无数明亮神华释出，像云气在魂海之上剧烈的翻腾。

    这就是开悟蛮魂的好处，寻常人服食这么强的灵药，下场通常都会暴体而亡。

    陈寻就在山巅盘膝而坐，利用山巅之上更纯淬的玄寒之气，与汇聚魂海之上的神华云气，淬练全身骨骼。

    将半株乌芷的药力炼化干净，已经半夜，陈寻又觉不够，见苏棠还是默运玄功炼化药力，他又将相当两瓶聚元膏的灵药，一骨脑的嚼咽入腹。

    一夜过去，不仅周身骨骼淬练到新的极致，筋腱也受到极大的淬练，陈寻直觉浑身都充满力量。

    淬筋练力，当真是一点不错。

    陈寻真想搬块巨力，试试此时的气力增涨到什么程度。

    “你看我做什么？”陈寻见苏棠一双清丽的杏目愣怔怔的盯着看他。

    “你现在好丑。”苏棠说道。

    陈寻此时才看到浑身的筋腱经一夜淬练后，竟变得又粗又大，将坚韧如甲的皮肤撑起来，一根根青筋浮凸，似虬蛇缠结，仿佛天然生成一副异兽图腾。

    跟宗桑、南獠他们这些上阶蛮武，竟然成了一个德性，自然极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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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肉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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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苏棠一脸嫌弃的样子，陈寻嘿嘿一笑，说道：“蛮武修练，就是如此啊。”

    “明明就是修练不得法，还狡辩？”

    苏棠嘟着嘴说道，又问陈寻，

    “你既然没有练过专门的功法，怎么又能控制玄寒之气入体，不伤及五脏六腑？”

    这数日来，陈寻将聚元膏都省给苏棠用，夜里藏身雪洞，也不敢消耗聚元膏修练，这还是苏棠第一次近距离看陈寻观想蛮魂淬练筋骨。

    陈寻不觉得利用玄寒之气与蛮魂神华双重淬练筋骨，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将他利用玄寒之气淬体的情形说给苏棠听。

    “没想到你修练蛮魂已经到这程度了，虽说粗陋，但用蛮魂神华护住五脏六腑的道理却是不错，难怪十三叔都觉得你的资质不错，”苏棠说道，“不过，蛮魂神华其性极烈，只用蛮魂神华淬练筋骨，自然会慢慢变成大老粗。只要修练伏元功，将蛮魂神华与其他玄气融合，练到冲虚融和，就没有这个弊端了……”

    “怎么才能练到冲虚融和？”陈寻疑惑的问道。

    乌蟒的九幽战矛，威势极大，但不留余力的专走极端，也是极大的弊端。

    陈寻心想问题应该就在“冲虚融和”二字上；乌蟒难出天蛮，也极可能就是对蛮魂神华的理解跟修练，还有很大的欠缺。

    “你以前所学，还真是粗陋啊，”苏棠头痛的挠挠脑袋，故作为难的说道：“只是教你伏元功的话，又要害我再被老祖骂一顿……”

    她心里却暗暗得意，现在教你这么多，你进了沧澜学宫之中，还不乖乖拜我为师？

    “那就算了吧。”

    陈寻知道苏氏像苏棠这么和善的，绝对不多见，大多数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他要是私学苏氏玄功，事情泄漏出去，真是非同小可，当下就打消学伏元功的念头。

    见陈寻打起退堂鼓，苏棠倒急了起来，说道：“你现在这么丑，我看了都会做噩梦，不学伏元功怎么成？你放心，伏元功只是让你变得不那么丑，你不说出去，别人绝看不出来的。”

    听苏棠这么说，陈寻直想翻白眼，他现在一脸粗犷，没有半点娘娘腔，哪里丑了？

    “蛮魂神华极性暴烈，不修练其他元气伏元调和，以后想突破还胎境，会异常艰难，”苏棠继续诱骗陈寻道，“你修练两种蛮魂，又能引玄寒之气淬体而不蚀五脏六腑，伏元功对你来说，学起来也简单……”

    听苏棠仔细讲解，陈寻才知道，他以前的修练，自然藏有很大的凶险。

    除了世间叫各大宗门占据的那几处灵天洞府之外，天地之间生发的玄息灵气，都跟玄寒之气一样，都有极性。

    无论是武修，还是道修，没有修练到易血换髓的地步，肉体都很难承受种种极性灵气对身体的侵蚀；只是在人类宜居之地，天地间的玄息灵气，都极其的稀微，对人体的侵蚀不明显。

    无论是武修，还是炼气，天地灵气越是浓郁，修练精进越是神速，然而不能克服极性灵气对肉身的侵蚀，害处更大。

    世族宗门都有独特的伏元玄功，帮助筑基阶段的子弟在晋入还胎境之前，就能利用浓郁的极性灵气修练。

    陈寻修练九幽蛮魂，蛮魂神华也算一种极性元气，而且蛮魂越是强大，极性越是暴烈，若无伏元功降伏冲和，非要极其强悍的肉体才能承受。

    “千年以来，涂山周遭的蛮荒部落，都没有一个天蛮能晋入天元境，你想想，也知道伏元功有多重要了吧？”苏棠得意洋洋的说道。

    “要是千年以来，涂山没有一个天蛮突破天元境，为何拥有天元境强者的苏氏，八百年为了夺沧澜荒原，跟乌蟒等蛮荒部族打了近一百年的恶战？”陈寻好奇的问道。

    乌蟒与苏氏当年延续百年的对峙，《沧澜杂录》里有详细的记裁。

    苏棠见陈寻竟然怀疑她的话，横了他一眼，说道：

    “乌蟒天蛮所修的九幽蛮魂，其性极烈，故而威力奇大，修练到极致，确能对抗天元境的强者，但乌蟒千年以来的天蛮，有几个寿命长的？”

    陈寻想想也是，阿公宗图也是巫蛮颠峰的修为，但年岁不过五十，就苍老得不像样子，叫人怀疑他再有几年，血肉就会枯竭，点头说道：

    “青木道人在帛书《道蕴残解》里，也确说蛮魂修练有肉身劫难渡。”

    “就是啊，蛮魂绝武是强，但蛮魂修练到后期，极性也将越发暴烈，一旦超过肉身所能承受范围，若不散功，肉身就会崩溃。乌蟒八百年前，是有一名天蛮，肉体强到能抗法器，但最终他不是被人击败，而是承受不住更加暴烈的蛮魂，肉身崩溃而亡。肉身劫是天蛮难逃的结局，就算荒古之时的蛮神，肉体强如天人，也难逃天人五衰之劫。你现在就不担心吗？”

    “要是强如天人，都难逃肉身劫，想来也不是苏家的伏元功所能冲和的？”

    陈寻想得很开，笑道，

    “虽然《沧澜杂录》说还胎境的强者就能有一百五十年的寿元，但就算平平安安活到一百五十岁之后，还是难逃一死。荒原生存，何等惨烈，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与漫山遍野的蛮荒凶兽斗，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考虑那些久远干什么呀？”

    苏棠睁眼盯着陈寻，心想这小子的语气，未免太老气横秋了吧，竟然“教训”起她来了？

    不过想想他说的，也是有道理，她都现在不知道两人能不能平安返回沧澜，考虑以后太多的事情干什么？

    苏棠有些丧气，但还是将坚持伏元功的口诀及修练之法教给陈寻：

    “青阳境巅峰，有一百岁的寿元，但寻常蛮武不散功，想活六七十岁都难。而且就算气血足够精纯，观想蛮魂也受到肉身强度的限制，而在沧澜，武修也是前期强、后期弱——修练伏元功的好处，可比你想象中要多……”

    听苏棠这么说，陈寻长期以来一些修炼上的困惑也豁然开朗：

    照道理来说，他服食灵药时，观想蛮神能源源不断的汲取气血神华，魂海之上的蛮魂相，应该不断突破才是，但他此时观想大鹏五势，须眉皆全的蛮魂相最多只能凝聚五寸高矮，再高一分，蛮魂相就会变得虚散……

    他一直在猜测，这可能受到肉身淬练强度的限制，但一直都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没想到竟是蛮魂神华的暴烈极性所致？

    除了不断突破肉体淬练的极致之外，他要是能修练伏元功，改善蛮魂神华的极性，是不是同等的修为层次，就能观想更强大、神华更精纯的蛮魂？

    这么看来，伏元功还是了不得啊！

    陈寻又问苏棠：“我与黑山部的蛮武打斗过，黑山蛮武所释蛮煞，与乌蟒蛮武迥然不同，要不是蛮魂神华，都是气血所出，为何会有两种不同的极性？”

    苏棠见陈寻修炼还真是粗浅，只能耐着性子教他：

    “气血所藏真阳，本性冲和，但在修练蛮魂时，蛮魂神华淬练筋骨皮肉的同时，也在改变气血。气血越发精纯，极性也就越强，而到蛮武七层换血，气血属性就会彻底的改变……”

    “那修练两种蛮魂，能不能达到平衡？”陈寻问道。

    “理论上可以，传说中的赤明天图，修练者能在魂海同时具相太阴、太阳，能做到阴阳调玄、极性冲和的地步。你要是能学得这门传说的武修玄功，就不用惧肉身劫。”苏棠说道。

    陈寻咂咂嘴，知道苏棠这是故意寒碜他：

    赤明天图对苏氏都是传说中杳不可及的玄功，他从哪里学去？

    苏棠带有着戏谑的“恶意”，又说道：“当然，你要是一直坚持修练大鹏秘拳，弊端也会比修练乌蟒的九幽蛮魂小得多……”

    陈寻以前主要在魂海观想大鹏拳势进行修练，但他这次深入湖泽荒原，特别是到这极寒之地，非观想九幽蛮魂不能抵挡玄寒之气对五脏六腑的侵蚀，他就主要修练九幽蛮魂了。

    修练九幽蛮魂，更加精纯的蛮魂神华，不仅能抵挡玄寒之气对五脏六脏的侵蚀，对筋骨皮肉的淬练极致有新的突破，同时观想九幽蛮魂炼化药力的速度也是是倍增。

    陈寻原以为这乌蟒九幽蛮魂修炼的强大之处，却没想到同时会带来这么大的弊端跟副作用。

    看来这伏元功，还不得不学了。

    *********************

    伏元功的根本，就是利用两种不同极性的玄息灵气相互降伏融和，达到精纯冲和的目的。

    陈寻不畏玄寒之气浸体，就已经有修练的基础，只是还不能更精微的控制跟修练。

    陈寻记性绝佳，口诀、修练之法很快就记牵，但此时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修练，伏元功是种水磨玄功，也不是一时半会修练就能有成，见双臂上青筋似虬龙缠结，说道：

    “丑就由他丑去，男人又不靠脸吃饭。”

    苏棠气得横他一眼，心中无语，只能自顾调息道蕴真阳。

    服食乌玉芷之后，她枯寂多日的玄窍已现一分生机。

    虽说极微弱，但玄窍生出些许真阳，叫苏棠看到复苏的希望就在眼前。

    她也不得不承认，陈寻看着只有十三四岁，但在荒原生存的经验真是要比她老道得多，没想到照陈寻的方法进山，这几天真能与大孤峰之中的蛮荒异兽相安无事。

    当然了，前提还是她早就将山里绝大多数凶禽猛兽的巢穴都摸清楚。

    待苏棠修练完毕，陈寻长身而起，将药篓背起来，两人往山左方向摸去。

    前面密林里传来数声凄厉兽吼，但很快又嘎然而止。

    陈寻与苏棠在密林里顿住身形，十数日朝夕相处，两人换个眼神都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他们是尽可能不去招惹山里的凶禽猛兽，但不意味着凶禽猛兽恶斗，他们不能跑过去捡个漏。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陈寻与苏棠贴着密林的边缘往前面摸去。

    却见密林深处，一大片树木倒伏、碎裂，狼籍不堪，有两头蛮牛大小的玄豹伏尸躺地，刚死不久，热腾腾的鲜红血液还正汩汩流出，流到冻得结实的林地里。

    玄豹是陈寻绝不敢招惹的蛮荒异种，寻常只有山猫大小，就凶悍异常，堪比上阶蛮武。

    这两头玄豹体形比蛮牛还大，头尾躺在地上有六七米长，不知道在这座山林里消遥了几百年的岁月，竟然伏尸密林深处。

    陈寻见左右没有异常，与苏棠摸过去，赫然见两头玄豹周身都无伤痕，只是天灵颅骨被暴力揭开，里面的脑汁被吸食一尽，血汩汩流出……

    陈寻心生惊悸：山林之间，喜食脑汁、还如此强横的凶兽，能有多少？

    他拉住苏棠的手，就往外逃：“快走！”

    苏棠神色骇然，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头恶猿竟然也南下进入大孤峰，就在这密林里狩猎觅食！

    听到身后大树摧折、轰然巨响，想来也是知道那头恶猿感应到她的气息，正这里急速追来。

    逃？能逃到哪里去？

    苏棠想挣脱陈寻的手，说道：“你快逃！”

    陈寻将苏棠横抱过来，纵身往北狂奔，仗着肉身强悍，沿路遮挡的树枝藤叶，都暴力撞开。

    “咔嚓嚓”，枝断藤崩，但身后的轰然巨响也越来越近。

    巨猿在密林之中，更是以强悍肉身，将一棵棵参天巨树撞断，飞速追来。

    这一气的狂奔，虽然时间极短，但几乎榨尽陈寻体内的气血。

    陈寻抱住苏棠逃到断崖前，就见那头金色巨猿在两三千米外的密林里高高跳起，化作一道长虹，往这边掠来……

    “要是那头恶猿不死，你回沧澜，答应我，一定不要让它进蟒牙岭！”陈寻说过这句话，就将苏棠抱在怀里，一起往千米断崖下跳去。

    苏棠当即就明白陈寻此举用意：

    陈寻跳下千米断崖，就是要引那头恶猿也学他们跳下。

    千米断崖之下，溪谷之中，就是禁困那头凶兽的那座小孤峰，唯有将那头恶猿引到小孤峰上，才有可能击杀那头恶猿。

    只是他们要引恶猿入彀，他们必须在恶猿追到的瞬时，先跳下断崖，先跳到小孤峰上。

    只是，那石壁凶兽射出的金色电蛇，神力之强、之精纯，谁都不能抵挡！

    陈寻这是要以身作饵，诱杀恶猿！

    苏棠在陈寻怀里挣扎起来，心想她在身后，承受这一击，说不定能有一线机会，保住陈寻的性命。

    然而，陈寻身如铁铸，将苏棠死死抱在怀里，从崖断纵落，将及小孤峰石崖之际，背脊又陡然像巨弓一样弯起，以迎从石壁射出的那杀神灭魔一击。

    “我不要你为死。”

    苏棠哑声大叫，随即一股雄浑巨力传来，将她震出陈寻的怀抱。

    她飞在半空中，就见陈寻的后背叫石崖陡然释出的一道电蛇雷光击中，半片身体瞬间就叫金色电流覆满，下一刻血肉就化作灰烬……

    而在他们之后，那头金色巨猿也跳落崖头，这时候有更多更粗的金色电蛇从石隙中矢射而出，将恶猿笼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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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荒古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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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知道自己有一线机会，电蛇雷光击中他的后背，他的心念瞬时四分五裂，而极瞬之间，金蛇雷光化作无数细小电流，沿他肢体滋长，就像是天域间极致毒液，极瞬之间就将他后背血肉蚀成灰烬。

    然而，他的神魂识海坚如磐石，旷世而立，在电蛇雷光伤及神魂的瞬时，一声无形怒吼从魂海深处暴出，掀起漫天神华，将那一道道精纯堪比神力的金色电流吞噬一尽。

    之后，陈寻就彻底陷入昏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待他苏醒过来，他被抱在柔软的怀里在狂奔飞驰，风呼呼在耳边刮响，就听见苏棠撒腿狂奔之余还在他耳边嘤嘤哭泣：

    “你个蠢货，你个浑蛋，谁要你替我死……”

    “呃，”陈寻艰难的开口，“你跑这么快，跑不到沧澜城，我就会被颠死了！”

    “啊！”乍听陈寻开口说话，苏棠差点将紧抱在怀里的“尸体”扔出去，惊骇的问道，“你怎么没死？”

    “你到底是想我死，还是不想我死？”陈寻无语的问道。

    “这么重的伤，你怎么可能没死？”苏棠还是难掩心中惊骇，都忘了刚刚她哭哭嘤嘤的求着老天爷，不要让陈寻死，

    陈寻让苏棠放他下来，心想：比起孤峰石崖里所困的那头凶兽，六臂巨魔果然是更高级的存在。

    那滴已化为他神魂识海本体的金色魔血，玄妙之处远超乎他的想象，也在这最关键的一刻，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苏棠将陈寻放下，还拿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

    那道电蛇雷光，看似威力不大，但所含灵力格外精纯，可以说已经进化成神力，她就是全盛之时，也未必能挡住一击，想不透修为如此低微的陈寻，竟能保住性命。

    而陈寻被电蛇雷光击中，她明明看到他后背血肉在极瞬之间熔为灰烬，现在就乘森森白骨，这么重的伤势，他怎么可能保住性命？

    陈寻叫苏棠放下来，想盘膝而坐，但觉身后极寒玄气直侵五脏六腑，拧头却给后脊背露出的森森白骨吓了一跳。

    谁看到自己的后背没有一丝血肉附着，森森白骨之内就是狰狞可怖的器脏，所受到的惊吓都绝不会比陈寻少。

    也不知成不成，陈寻盘膝入寂，观想九幽蛮魂。

    他受这么严重的伤势，气血早就枯竭，哪里有半点神华汲取？

    然而坚如磐石的魂海，比任何一刻都要浪涛汹涌，一道道精纯无比的金色神华形成魂海巨浪，怒吼着追逐陈寻潜入魂海的心念。

    随着心念刻画，九幽蛮魂瞬息成形，然而承受不住魂海本体直接涌出的精纯神色，转瞬间看似无比强大的九幽蛮魂相即告崩溃，无数神华碎散如雪，下一刻，透漏极凶威势的六臂巨魔相就立于魂海之上。

    整个过程，完全不受陈寻心念控制。

    然而看着陈寻疗伤的苏棠，心里更是震骇，靥露惊容：

    老祖说乌蟒千年传承的九幽蛮魂，已经是西荒罕有的奇凶极烈，但陈寻此时身上透漏的凶煞气息，绝对要远甚九幽蛮魂，更像从九幽地狱极深处席卷而来的怒吼狂啸跟滔天黑焰，将陈寻的残躯包裹其中。

    仅这极凶的气势，直要将周遭的一切焚成灰烬。

    苏棠堪堪有一丝弥合迹象的琉璃心境，被这凶煞气焰冲击，再度震得四分五裂。

    苏棠心里暗暗叫苦，琉璃心境再度受损，所受的伤势都不知道有没有再度复原的机会。

    琉璃心境是她修练的一切根本，但她怎么都不会将陈寻一人丢在荒山野岭之中，一个人远远的避开？

    远远缀在他们之后的几头青狼，本打算等苏棠抱着陈寻奔跑到气血枯竭，没有一丝威胁之后，才上前扑食，此时却叫那透漏而来的凶煞气焰震得心胆欲裂，夹起尾巴，掉头呜鸣狂逃，似乎怕停滞一瞬，就会叫这凶煞气焰吞噬。

    苏棠盘膝打坐，苦苦维持那四分五裂的琉璃心境不灭，但心里的震骇依旧难消。

    陈寻到底修练的是何种蛮魂，如此低的修为，透漏的气息竟能直接震伤她的琉璃心境？

    要知道，就是恶猿体内荒古血脉所滋生的那一游丝神力，将她的神魂震得四分五裂，也没能伤及他琉璃心境的根本。

    而更叫苏棠靥露惊的，就见大孤峰以南方圆两三百里的云气，在凶煞气息的牵引下，在翻滚沸腾。

    苏棠受创极重，枯寂多日的玄窍才刚刚恢复稍许生机，本感应不到天地玄息，但此时的天地玄息，仿佛烧沸的热水，剧烈沸腾，她想感应不到都难。

    转瞬间，玄息就如汪洋大海一般汇涌而来，在陈寻周身凝聚，形成肉眼可见的浓郁云气，注入陈寻的身体之中。

    天地玄息汇聚，竟然浓郁到凝成云气！

    除去老祖，苏棠还没见过族中有谁，修练能搅动这么大的声息。

    但老祖是天元境巅峰，陈寻却是连还胎境都没有晋入的普通蛮武，未凝真血，照道理甚至都不能汲取天地玄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声势？

    而随着巨如汪洋的天地玄息涌入，陈寻叫电蛇雷光灼毁的筋骨肌肤边缘，绽放毫光神华，就在苏棠眼前，一寸寸的生长新的肌肉筋腱……

    灵气塑体、白骨生肉！

    苏棠几乎不相信她眼前的事实，陈寻肉身的愈合能力，竟然强到灵气塑体、白骨生肉的地步！

    他还是自己这十数天认识的那个蛮族少年吗？

    ****************************

    六臂巨魔相是魂海神华自发凝聚，汲取天地玄息灵气修补创体。

    待陈寻后背生出新的肤肉，六臂巨魔相就又化作数道精纯无比的金色神华散入魂海之中，好像浪费一点都叫人极其痛心。

    烟消云散，热水滚沸似的天地玄息，也在刹那间恢复平静，只有那滴水成冰的极寒玄气，犹充塞天地。

    之前一望无垠的金色魂海，此时已然缩小了许多，陈寻心念隐然能感应到极远处有幽晦边际的存在。

    两次遭受致命重创，皆是魂神本体自发涌出精纯神华，具六臂巨魔相保住他的性命，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消耗？

    陈寻暗感再要有两三次致命重创，他的神魂识海，可能就会退化到跟寻常蛮武没什么区别了。

    陈寻对魂海本体如此巨量消耗，却没有什么好心痛的。

    他这次湖泽荒原之行，看到那些蛮荒部族，在天威、兽群的威胁下，生存境况如此惨淡，稍有不慎就亡寨灭族，也想了很多事。

    在蛮荒凶兽、天地之威面前，人是何等的渺小，百年之后的修练潜力再大，对于朝不保夕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虽然这次遭受重创，魂海本相消耗极大，但他不行此险计，不能诛除那头恶猿，根本就不容他有第二种选择。

    魂海本体消耗虽然大，但除了后脊背致命重创已经复原如初，也不是没有其他好处。

    陈寻感觉百骸气血热流涌动，精纯再度倍增，仿佛全身都换过血一般，有一种力量都浸透血液的感觉，赫然直接晋入蛮武七层易血的境界，而此前因为淬筋练力，根根浮凸的血筋，此时也都恢复正常……

    陈寻见苏棠双眸看过来，竟是想拔出刀、要将他身体剖开来看个究竟。

    “你想干什么？”陈寻吓了一跳。

    “你体内是不是有荒古血脉，或者你曾经年少无知，吃下什么极品灵药？”苏棠盯着陈寻问道。

    “荒古血脉是什么？”陈寻问道。

    “蛮荒部族皆神魔族裔的话，你听说过吧？”

    陈寻点点头。

    苏棠说道：“太古之时，八荒绝域与云洲，都是神魔的居所。三劫过后，神魔尽灭，人族才渐渐兴旺。人族作为神魔的后裔，经过数万代人的繁衍，体内的神魔血脉已经微乎其微，只有极罕见的人，才会比常人精纯一些。不过，就算稍稍精纯一点，就已然是天纵之资、修炼奇才。”

    “那跟乌蟒所说的先蛮血脉，没有本质区别呀？”陈寻说道。

    “只是不同的说法，”苏棠说道，“蛮魂修练，以精纯气血、凝练蛮血为先，唯有精纯到极致的蛮血，才堪比神魔之力。故而蛮魂修练，都是以修魔成神为根本大道。你是不是身具荒古血脉？”

    “我流了这么多血，你看不出我身体里有没有荒古血脉？”陈寻疑惑的问道。

    苏棠虽然荒原生存的经验欠缺，但说到修练，简直就是一本百科全书。何况她受伤前，是还胎境中期巅峰的绝世强者，眼力绝非常人能及，陈寻还以为苏棠早就看出点什么来呢。

    “与神魔搭上关系的荒古血脉，极性暴烈，又怎么是常人血肉之躯能承受的？”苏棠说道。

    “不能承受，要怎么办？”陈寻摊手问道。

    苏棠横了陈寻一眼，心想他的修炼基础还真是薄弱，耐着性子，仔细跟他解释说道：

    “人在胎体之时，气血筋脉混成无碍，修真谓之为先天。若具荒古血脉，也与气血混成相融，不分彼此。但在人离开母体之后，肉身生长，气血在人体之内也不再混成一片，就无法再承受荒古血脉的极性暴烈。这时候荒古血脉就会以魂海异相的形式存在玄窍之中，这些人在出生之时，通常都会有异相呈现，之后除非有搜魂奇术，不然是无法看到别人玄窍之中的魂海异相的……”

    陈寻眨眨眼睛，他以前读历史书，常有记载说哪个帝王将相出生，天地必显异相，他还以为完全是胡说八道，没有到竟然是真的。

    “……身具荒古血脉，生来就有种种异能，”苏棠继续说道，“你遭电蛇雷光重击，保住你一线生机，此时又自发具相，汲取天地灵气重塑肉体，这都是魂海异相所具的神通。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魂海异相，你的魂海异相是什么？你出生时，天地所呈异象到底有多壮阔？”

    陈寻心想果真如此，金色无垠之海就是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魂海异相。

    虽然才相处不到十天时间，陈寻也深知苏棠绝不同苏氏其他人，而且他想修练下去，想要进一步挖掘六臂巨魔血的潜能，也只能求教于苏棠。

    陈寻刚要将一切都告诉苏棠，苏棠却连连摆手，阻止他说下去：

    “你不要说给我听了。你的魂海异相，仅透漏的气息就能震伤我，定然奇伟无极。我知道了，对我以后的修练无害无益，甚至会形成心碍。不过，你要记住，绝不要轻易跟外人透漏你的魂海异相是什么。这世间有那么一些可恨之极的邪修，自己资质有限，却有邪术能盗他人的荒古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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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修炼要学会捡漏

﻿（哈哈，起床发现今天的月票已经破六百！感谢两位新盟主生蚝医院2、甜食者的捧场！今天六百张月票，你们贡献很大吧，这是要逼我将存稿用光啊！感谢……）

    陈寻此时也深深感慨传承的重要，世族宗门的博大，真不是寻常的蛮荒部族能比，也难怪苏氏有层出不穷的还胎境高手问世，而蛮荒部族想出一个天蛮比登天还难。

    苏棠接着说道：“真阳境九重与蛮武九层，要旨都在淬练己身。晋入还胎境，实指肉身换血洗髓修成混元，回到胎体先天境界，天地灵气能在筋骨血肉间无碍运转。蛮武又其称破肉障。也只有晋入还胎境、破开肉障，藏于玄窍之中的魂海异相，才会再度转为荒古血脉。到时候血脉越是精纯，神通越是有着世人难以想象的强大，但也有致命的弊端……”

    乌蟒所传的天蛮，只相当于云洲修者的还胎境，而在还胎之上，还有天元、元丹等诸多大道境界，需穷尽一生攀登求寻。

    陈寻以前对这些，了解甚少，现在算是更清楚些，又问苏棠：“荒古血脉既然如此珍稀，为何又有致命弊端？”

    “荒古血脉，带有神魔气息，又焉是普普通通的胎体肉身就能承受的？”苏棠反问道，“荒古血脉越是精纯，肉身越难承受，破开肉障的难度越高。我也是老祖入涂山极深处，采得一株九叶芝才突破换血洗髓的肉障难关，晋入还胎境的。你的魂海异相如此奇伟，想来以后晋入还胎境的难度，怕是十倍于我……”

    陈寻想想也是，他的魂海异相是六臂巨魔血所化，要能承受这滴魔血，他的肉身真不知道要修炼到怎样的强度才够！

    不过，那一切都是后话，不需要现在就考虑太多。

    陈寻长身而立，站起来眺望见大孤峰已在南面两百里外，讶异的问苏棠：“我昏迷多久？”

    “你昏迷了小半天。”苏棠说道。

    “那你怎么抱着我往奚岭方向走？”陈寻又问道。

    “你叫电蛇雷光击中，身体里竟还有游丝生机，我要带你回沧澜，根本赶不及救你，心想奚岭之中说不定有能治你的灵药……”苏棠喃喃说道。

    陈寻无语道：“你是蠢啊，还是真蠢？你把自己牺牲了，百奚五尊就真会容我活下来，然后让你们苏家找到借口，跑到奚岭灭亡其族？”

    “总归有一线机会呀？”苏棠没想到又给这小子抓到机会教训，心虚的为自己辨解道，“百奚五尊捉住我，应会将我献给玄寒宗……”

    陈寻哑然失笑，苏棠却是不笨，暗道苏氏要多几个苏棠这样的子弟，沧澜或许要美好一些吧。

    “那头恶猿与那石壁里的凶兽，有没有分出胜负？”陈寻问道。

    “你从崖头跌下后，我就抱着你跑出大孤峰，没有留下看那恶猿与凶兽相斗，”苏棠想起陈寻抱她从断崖纵身跳下的凶险，犹有余悸，说道，“过去这么久，那头恶猿都没有追来，我想，要么两败俱伤，要么那头恶猿已经叫石壁里的凶兽击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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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冒死将那巨猿诱下断崖，可不甘心什么好处都捡不到，拍拍屁股就走。他现在伤势痊愈，修为甚至还精进一层，自然是与苏棠一起，再往大孤峰潜去。

    离大孤峰甚远，极远处就传来阵阵兽吼禽啸。

    陈寻抬头远望，就见溪谷方向的原始密林在剧烈颤动，一蓬蓬飞雪与断枝残叶从密林里飞射出来，不知道密林里的厮杀有多猛烈。

    “怎么回事？”陈寻与苏棠面面相觑，心里暗道：那巨猿不可能跟石壁中的那头凶兽，厮杀到现在都没有停休吧？

    再看密林震颤的方位，与溪谷的那根孤峰石柱所在也有所偏离，陈寻心想困在石壁中的那头凶兽，没那么容易挣脱孤峰石柱的束缚，而远处传荡来的兽吼禽啸，也远不止两只凶兽在搏杀。

    听这声势，似有整座大孤峰里稍有实力的蛮荒异兽，都赶到溪谷里狂疯残杀。

    为什么整座大孤峰的蛮荒异兽都发疯的躁动起来？

    虽说陈寻此时已晋入蛮武第七层易血，但实力还难跟那些蛮荒异兽相抗，而苏棠也是刚刚稳住伤势，更不宜轻犯险境。

    陈寻爬着一个巨树，眺望溪谷方向，待溪谷里渐渐平静下来，轰天动地的搏杀声势渐渐绕往大孤峰的右麓，到山南去，两人才往溪谷方向摸去。

    开阔的溪谷里一片狼籍，巨树摧折、石崩地裂，冻得结实的十丈玄冰，也是给砸得到处都冰屑。

    到处都是荒兽的尸体，兽血流趟一地，将溪谷染红，刺鼻的血腥味到处弥漫。

    陈寻在蟒牙岭数年，入冬后深入湖泽荒兽，也看到过不同兽群间厮斗搏杀，但没有见到这样的荒兽残杀。

    那一头头他平时见了唯恐避之不及的强横荒兽，一具具倒伏在场，断骨残肢，尸骸不全，实不知刚才那场恶战，剧烈到何等的程度。

    这些异兽尸体，有大如蛮牛的玄豹、有腋生肉翼的翼虎、有高六七米的熊狮、有顶生金冠巨瘤的鳞鹫，有体形丝毫不比熊狮稍小的巨狼，还有粗如窝棚、长近二十米的巨蟒……

    无一不是强横到极点、堪比还胎境强者的荒原霸主，此刻竟然都肢伏残断的横尸在溪谷里。

    这情形真是诡异、惨烈到叫陈寻难以置信。

    看到这么多的荒兽尸体，几乎怀疑整座大孤峰山里的异兽都被击杀在这小小溪谷之中。

    而除了这些玄豹、翼虎、熊狮、鳞鹫、巨蟒、巨狼等蛮荒异兽外，在这些断肢残骸中，死得最多的，竟是毛色雪白的巨猿，足有十八九具之多。

    这些巨猿，除了毛色不一样外，与金色巨猿长得一模一样，个个都有七八米高，倒在地上也像一座巨大的窝棚，但此时都肢残骨断，样状更是惨不忍堵。

    “是那头恶猿率领大小雪猿，与山中凶兽搏杀吗？”陈寻也深感困惑。

    大孤峰看着只是一座孤峰，但峰脊刺天高达三四千米，绕山一周有三四百里，山域也是极大。

    巨猿就算率几十头雪猿在大孤峰之中安营扎寨，也不应该叫山中其他的异兽如此躁动、以命相搏？

    难道，大孤峰山中的异兽，都叫石壁中的凶兽控制住，势要将那头金色巨猿毙杀在山中？

    要是石壁中的凶兽有这能耐，为何不驭使凶兽助它脱困？

    他们之前进山，那石壁中的凶兽，对崖头千米之外的人兽，根本也不在乎，唯有威胁到崖头那朵石蛇莲，才会射出电蛇雷光击杀。

    至于那朵石蛇莲对石壁中的凶兽，为何如此重要，那就不得而知了。

    陈寻猜测，最大的可能就是金色巨猿已经叫石壁中的凶兽击毙，但尸体跌落溪谷，山中凶兽纷纷过来争夺，而诸多雪猿则想护住金色巨猿的尸体，双方才疯狂厮杀起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金色巨猿体内有荒古血脉，甚至滋生出神力，其死后尸体，岂不就是一具极品宝药？其珍贵程度，要远在开春乌蟒所得的那头乌鳞狡之上！

    当然，也可能是那头恶猿率众多雪猿进山吞食兽脑，激起众怒，山中众兽趁其受伤，围而杀之。

    听着厮杀声势往山南而去，陈寻心想那些雪猿与山中凶兽的搏杀，怕是一时半会还不会停息。

    当然，越是剩到最后的凶兽，越是凶悍强横，陈寻自然与苏棠不会赶到山南去凑热闹，仅这溪谷里遍地的兽尸，就叫他绝不虚此行。

    四五十具玄豹、雪猿、鳞鹫、熊狮的兽尸遗骸，要是都运到沧澜去，该是何等惊人的财富啊？

    当然，陈寻也只是稍作幻想，心知雪猿与山中凶兽在山南一旦分出胜负，就会有凶兽折返到溪谷，食这些荒兽的血肉，留给他们的时间实际极有限。

    而且这些玄豹、雪猿、鳞鹫、熊狮，兽尸庞大，就连最“瘦小”的苍狼看着不到一人高矮，但周身铜头铁骨，身子骨极沉。

    一头苍狼就有近两千斤，这么多的兽尸，要赶在雪猿与山中凶兽分出胜负来之前，陈寻他能带出多少？

    “你将那些雪猿破腹取胆，对你以后修练，极有益处……”苏棠见陈寻犹豫，知道他难取舍，忙提醒他道。

    陈寻叫电蛇雷光击中时，身上的乌鞘刀以及用兽皮裹住放在药篓子里的两截断剑都落在溪谷里，不知所踪，他只能徒手撕开雪猿的胸腹……

    “呀！”

    陈寻观想蛮魂，蛮魂神华贯注双臂，直觉双臂充满沛然莫御的力道，他接手搭手在雪猿的胸腹，竟有丝丝极寒气息从双手透漏，转瞬间空气里竟凝出雪白寒霜。

    陈寻满脸惊容，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苏棠见陈寻满脸疑惑，感慨的告诉他道：

    “你受重创，半身血肉都烧成灰烬，魂海异相汲取天地灵气，直接重塑肉身，其中玄寒之气最为磅礴，助你在片刻之间，就突破进入七层换血境界，你周身气血自然就转成玄寒极性。换句话说，你现在就是诸宗门都要抢着收进门当徒弟的玄寒灵体。换了别人，就算修练上等的玄寒道法，数十年修炼，气血都未必有你精纯。你的魂海异相，还真是难以想象的强大……”

    “玄寒灵体？”陈寻摸了摸后脑勺，“那对修练九幽蛮魂，是好是坏？”

    “玄寒灵体，修练玄寒灵气，远较他人迅速，也更容易晋入还胎境，”苏棠笑着说道，“至于对修练九幽蛮魂是好是坏，我也不清楚了，毕竟身具灵体之人，我也没有见过。不过，你的魂海异相如此强大，要是对玄寒灵体不满意，大不了可以打碎了用其他灵气重塑一回……”

    陈寻嘿然一笑，他这才知道魂海本相这次为何消耗如此巨大，要是再照这么来一下，那滴六臂巨魔血的潜能只怕会提前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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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收获

﻿（再有一百来张月票，就要更新今天的第四章，压力好大啊！）

    陈寻不管玄寒灵体是好是坏，苏棠是富家小姐，破腹取胆这种粗活，还得是他这个出身破落的穷小子来干。

    只是他一张稚脸憋得通红，用尽吃奶的力气，却是不能将雪猿的胸腹皮肉徒手撕开。

    陈寻万万未料到雪猿死后的皮肉，竟然还坚韧如斯。

    他近三个月的苦修，又晋入蛮武第七层易血境界，双臂怕有不下六千斤的气力，竟然还不能将雪猿的皮肉撕开，这头雪猿活的时候，肉身该强悍到何等的程度？

    “雪猿自幼生存冰原之上，天性就能用玄寒之气淬体，生存百年以上的雪猿，肉身强悍都堪比还胎境的强者。”苏棠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陈寻无语的说道，他现在的实力再强，也不能可能徒手撕开堪比还胎境强者的肉身，心里也暗暗心惊，要是让那头体身滋生神力的恶猿领着几十头雪猿闯进蟒牙岭，对乌蟒等族来说，该是何等的灾难。

    此外，这大孤峰之中的荒兽，也未免强得过分，与这数十头雪猿恶斗，虽然死伤惨重，但也没有落下风。

    要是那头恶猿的尸体，这叫这山的荒兽得到，它们食之，实力会增长到什么地步？

    苏棠不知道陈寻心里担忧起其他事情来，侥有兴趣的说道：“我还以为你灵气塑体后，能徒手撕开雪猿呢？”

    陈寻无言以对。

    好在满地猿尸，有不少已经叫其他更强横的荒兽开膛破腹。

    这些雪猿，有些体内胆器已经破损，青黑色的珍贵胆汗流得到处都是，有些猿胆不见所踪，兴许叫荒兽摘走吃掉，但陈寻还是从破损的猿尸里，摘到三颗完整猿胆。

    苏棠嫌陈寻摘胆太过血腥，往溪谷里跑去。

    陈寻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下身仅围一张兽皮遮挡，空手拿着三颗巨如椰果的猿胆，远远看见苏棠从溪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他们之前丢失在溪谷深处的断剑。

    陈寻记得他将两截断剑都用兽皮包裹放在药篓里，他跳下断崖，后背叫电蛇雷光击中，药篓自然化为灰烬，却不想断剑夷然无损。

    见苏棠只捡回半柄断剑，陈寻问道：“还有剑头呢，还有我那把乌鞘刀呢？”

    “这半截断剑还能当兵器，要那剑头作什么？”苏棠问道，“你那把乌鞘刀，已经叫电蛇雷光熔断，成了废铁……”

    陈寻心想苏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盐贵，那截剑头不知何物所制，半截轻薄剑身就有二三百斤重，很可能就是《沧澜杂录》里所讲的九幽铁炼制。

    苏棠视为废铁，但他要将这段九幽铁带到乌蟒去，还不知道阿公他们会激动成什么样子。

    陈寻也没有想到腰间的乌鞘刀会在他跳下断崖熔断，也暗感电蛇雷光所含神力之精纯，他纯粹是仗着体内的那滴六臂巨魔血扛过一劫。

    “还有这个，你好好收藏着，千万不要叫别人看了？”苏棠又递给陈寻一物。

    陈寻见是他在青眼雕石巢里捡到的那两枚青色坚果，应该是与断剑一截落在溪谷里，不曾想苏棠又郑重其事的替他捡回来。

    “这个是什么，你认识？”陈寻问道。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青梧籽。”苏棠说道。

    “啊……”陈寻震惊得张了张嘴巴。

    《沧澜杂录》里就有青梧的记录：青梧籽，青鸾喜食。

    沧澜杂录有关青梧籽的记载，就这简短七字，但能叫青鸾这样的荒古凶兽喜食，青梧籽怎么想都不会是凡品。

    陈寻抛了一枚青梧籽给苏棠：“送枚给你，当作记念。”

    青梧籽实珍贵实不在四品级灵药石蛇莲之下，而且籽分雌雄，苏棠本意要陈寻将两枚青梧籽实都贴身收好，但转念还是将那枚青梧实珍惜的藏在怀里，让陈寻拿着断剑，赶紧给那些尸身完好的雪猿破腹取胆……

    苏棠说她的这柄乌金剑、剑断灵散，已成凡物，陈寻操持这柄断剑，给满地的兽尸开膛破肚，却甚是便利。

    即便是他徒手撕不开的雪猿死尸，断剑割下去，坚韧到极点的皮肉，也应声割开，陈寻也只是略觉得手涩而已。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子饥，这柄断剑，看着只剩两尺青锋，却不知道要比重锋矛、乌鞘刀珍贵多少倍，苏棠竟然嫌沉要丢在荒原里，真是败家女啊。

    “南面的打斗好像就要停了，你快点动作，我们还要赶紧离开。”

    苏棠嫌弃不会做开膛破腹的血腥之事，她就站到巨树冠梢之上，一边观望大孤峰西南坡的荒兽搏杀，一边指导陈寻割取这些荒兽最有价值的部位。

    四五十头荒兽横尸溪谷，虽说血肉都极其精纯，但陈寻没有能力将这些荒兽的血肉都背回乌蟒去。

    就算他有几辆鳞马拖拉的铜车，将这数十万斤血肉载上，一路也不知道会诱来多少凶兽过来疯狂争食。

    他们眼下只能趁山中凶兽还是那些雪猿在南山杀作一团之际，尽可能从这些兽尸里割取一些最有价值、体积又不大的部位，包裹着带回乌蟒去。

    陈寻这数年来早就习惯蛮荒生存，破腹剥皮之事，做起来极为熟悉。

    雪猿肝胆、巨蟒眼胆、毒囊、蛇牙、熊狮腹皮、鳞鹫嗉囊……

    陈寻只挑最珍贵的部位割取，一盏茶的时间，也将四张熊狮腹皮包着鼓鼓囊囊。

    还有一头巨大无朋的玄豹，在溪谷上游方位，半片尸体叫冰屑掩盖。

    这头玄豹，体形比陈寻在山巅看到叫巨猿击毙食脑的那两头玄豹还要巨大三分，躺在溪谷边的石滩跟冰屑之中，也有大半个人高，全身皮毛深黑，仿佛如神铁所铸，死去多时，还闪烁金属一样的光泽。

    这么大的一头玄豹，不知道在大孤峰里逍遥快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头都有，但看其体形比这溪谷里任何一头荒兽都要巨大，也知它在大孤峰里必定是罕有敌手的霸主，怎么早早死在溪谷？

    再看其半片头颅都血肉模糊，想必是叫哪头强横无比的雪猿用巨掌拍烂。

    陈寻也不管这头玄豹到底是怎么死的，知道玄豹心胆都是奇珍，要能将血肉快除剔除，一身宝骨更是制器炼药的良材。

    陈寻忍着溪谷里传来刺鼻的血腥味，当下就将这头重逾万斤的玄豹，从冰屑里拖了出来。

    冰屑浸了血泊之后，又重新冰结实，陈寻费了好一番气力，才将这头玄豹拖出来，累得人仰马翻，还差点叫刺鼻的血腥味薰倒。

    “不对……”苏棠从树冠跳下来，看出异常，拉住要下剑剖开豹腹取胆的陈寻。

    陈寻这才看到玄豹腹部极轻微的跳动一下，他伸手摸去，玄豹腹部出奇的柔软，确有一头幼小胎体在腹中蠕动。

    说来奇怪，隔着一层皮肉，他竟感应不到胎体的生机。

    玄豹体形额外庞大，光看外形，感应不到腹中有额外的生机，还真看不出这是一头怀孕的母乳。

    陈寻小心翼翼的将玄豹的腹部剖开，却是一头还没有睁开眼的小豹子，蠕动着从鲜血淋漓的豹腹中钻出来。

    幼豹比狸猫还小，跟身体粗大的母豹简直不成比例，浑身血淋淋的，眼睛还未睁开，四肢蜷着，也都不伸开，只是下意识的蠕动。

    然而这头幼豹在陈寻剖腹取出的瞬时，却像火光燃烧一般，透出格外强烈的旺盛生机，甚至不在一头成年苍狼之下。

    也难怪这头母豹早早就战死在溪谷里，原来腹怀幼豹，正值虚弱之时。

    陈寻暗叹：都这么虚弱了，还跑过想争食神猿，这不是找死吗？

    这头母豹死去多时，幼豹憋在死豹腹中这么久不能出来，竟然还有如此旺盛的生机，还真不亏是蛮荒异种。

    苏棠说，荒兽与灵药都分十二品，陈寻暗感这头幼豹，品级不会太低。

    陈寻拿断剑割断脐带，拿一块熊狮腹皮将小如狸猫的幼豹包裹好，纵身上树，就见大孤峰西南麓的争斗已经停息，有动静往溪谷这边而来。

    陈寻七手八脚，用寒雪擦净身上及熊狮腹皮上的血迹，让苏棠带着幼豹先退出溪谷，他拿断剑隐身溪谷边缘的巨树之上。

    要是那头恶猿侥幸未死，待其在大孤峰里养好伤势，对蟒牙岭始终是个极大的祸害跟威胁。

    陈寻想着，这头恶猿即便侥幸不死，此时也应是强弩之末，他说不定能有下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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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棘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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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疯狂搏杀的最后胜利者们，很快就从密林里钻出来，出现在溪谷边缘。

    九头荒兽，个个都血肉模糊，在这场疯狂的搏杀中，身上都难避免的遭受极重创伤，但从密林深处里钻出来，却又个个虎姿熊势、凶焰极盛。

    这几头荒兽虽然彼此警惕，但没有厮杀到一起。

    陈寻心想这几头荒兽，应该都是大孤峰及周遭密林里的霸主，彼此争斗数百年，对彼此的根底都相当清楚，早就形成一定的平衡跟妥协，故而将外敌驱逐之后，彼此间能相互克制，不再疯狂残杀。

    为首是头乌金色的巨狼，体形要比倒毙在溪谷里的那两头巨狼小一号，看体形只跟普通青狼相仿，头尾仅长四五米，背脊也有一人来高，更不能跟身旁那头高达七八米的熊狮相比。

    然而这头体形看似“秀小”的神狼，却最先冲出密林，跳到一块巨石上，冲着其他凶兽怒吼，似乎宣告溪谷之中的猎物，它有优先挑选权。

    其他凶兽不甘心，也朝着神狼怒吼，但最终没有谁先冲出溪谷，超过神狼所立的巨石。

    陈寻暗暗心惊，经过这场疯狂的搏杀，这头神狼不仅活下来，还如此的威风凛凛压制众兽，足以说明它的可怖与凶悍。

    陈寻潜伏在千米之外的树冠之中，神魂犹叫这数声狼吼震得神魂动荡，暗感他在没有晋入还胎境之前，怕是连站在这头金色巨狼之前的资格都没有。

    神狼乌金铸就似的狼躯，流淌莹莹、金属质地的光泽，驻足站在溪谷的巨石之上。

    虽然半片身子的血肉给咬得模糊，露出可怖深能见骨的创口，但威风凛凛依旧，透漏凶煞强悍到极致的气息；那对青碧色的狼眼，更是有着慑人心魂的凶煞之焰透出。

    陈寻想到他刚入湖泽荒原之时，遇到可怖的青狼群，不知道这头神狼是不是就那群青狼的狼王，心想要真是如此，对蟒牙岭来说，还真是噩讯啊。

    神狼独挑了那头死去多时的母豹，也许是看到剖开的腹中已经没有幼豹，神狼狂怒的吼叫起来，震叫极远的林梢覆雪都纷纷震落。

    见神狼双眼血光凶焰的冲这边看来，陈寻吓得骇然心跳，不曾想这头恶狼的灵觉如此敏锐，他在千米之外收敛住气息，还能叫这头恶狼察觉。

    陈寻心知这头恶狼其实受伤极重，此时也是强弩之末，他不是没有一战的机会，但还有其他七八头凶兽，要是一哄而上，他该怎么办？

    好在神狼也只是冲陈寻这边望了一眼，没有其他动作，而是慢慢的将那头母豹拖到一旁，安静的享受起来其生命精元精纯无比的血肉来。

    其他凶兽也察觉到溪谷密林里有人存在，齐齐怒吼，似警告陈寻不得接近。

    刚才一场残杀过后，这些凶兽厮杀也都是强弩之末。

    除了分食掉那头金色巨猿之外，溪谷里的收获品也足够丰盛。

    这些凶兽彼此之前都不能信任，此时也不想再大打一场，只想将埋伏在溪谷边缘的敌人吓走，不要跑过来争夺他们的战利品即可。

    陈寻心知这场血肉盛宴过后，这几头蛮荒异兽会变得更加强横，但他此时修为低微，没有能力趁机将这几头身受重创的凶兽诛杀，也只能悄然退出溪谷，与苏棠先汇合再说。

    ***********************

    陈寻赶回到他与苏棠之前潜伏的密林边缘，只见林地里一片狼籍，却不见苏棠的身影。

    灌木丛压倒一片，血染雪地，两头体形彪健的棘虎，左眼各插一支铁箭，正在雪林里垂死挣扎，如泉鲜血从伤眼中涌出，竟然还未死去。

    苏棠遇险！

    陈寻心里惊骇欲绝，暗恨之前太自以为是了，还以为原始密林与大孤峰之上的凶兽，都赶到溪谷里与那群雪猿争夺金色巨猿的尸骸，却未曾想还有好几头棘虎暗藏在密林里，落单的苏棠竟被偷袭。

    风吹林啸，四周远处的动静早给风声淹没。

    陈寻抽出断剑，狠心将两头伤虎的喉管割断。

    密林里淡淡的血腥味，也早就给寒风吹散，只有不间断的断树残枝留下苏棠与凶兽死命搏斗的痕迹。

    陈寻没有照这些痕迹追去，这些痕迹在林间曲折，想来苏棠与棘虎在林间缠斗有一会儿。

    他猿身爬上一棵巨树，立足冠梢，四野眺望，就见西边二三十里处，密林震颤，隐隐有兽吼传来。

    陈寻蛮魂神华贯注双足，撒脚往那处直线狂奔，就见苏棠叫三头巨形棘虎死死逼住，只是挥舞铁胎巨弓苦苦支撑。

    箭囊落在十数米外，苏棠箭术不比陈寻稍差，但无铁箭在手，仅靠巨弓支撑，险象频生。

    苏棠背抵一棵巨树，右臂衣裳也给撕下零碎，几块兽*下子露出雪嫩玉臂，鲜血正从又深又长的创口淋漓洒落，散乱的鸦色长发遮住苍白的脸，清艳的脸颊也划破好几道血痕，她胸前兽衣鼓鼓撑起，想必她最危急之时，也没有舍得将幼豹舍出喂这几头棘虎，而是藏在怀里贴身保护。

    看到陈寻及时赶到，苏棠才稍稍露出心安的神容。

    那三头巨形棘虎，也是惊觉机敏；陈寻纵身冲到身后，三头巨形棘虎就左右散开，堪堪叫那透漏丝丝极寒的断剑，斩落空处，无功而返。

    陈寻此举无意竞功，只能诱开三头棘虎的注意力，给苏棠解围，断剑落空，他即进身树下，将苏棠护在身后。

    “吼！”

    领头的棘虎，身高将有四米，仿佛一座石屋堵在陈寻身前，周身棘皮布满荆棘肉刺，又厚又韧，仿佛泥巴里滚过的一身巨甲，披裹在虎躯之上，它冲着陈寻张嘴怒啸，张开的血盆大口，既腥且臭。

    巨牙锋税如矛，牙缝里还嵌有血淋淋的兽肉，寒光闪烁，不知道有多少凶兽丧命其口；小灯笼大小的一双虎眼，满是血光凶焰，瞅着陈寻的喉管，缓缓逼来，直欲将眼前这猎物的喉管一口咬断。

    而另两头巨形棘虎，更是没闲着，趁着领头的棘虎从正面逼近陈寻，一左一中剪尾纵来。

    虎躯身形极速，在半空中张开的血盆大口狂吼怒啸，似有无尽狂风从血盆大口里呼啸而出，席卷林间雪地里的枯枝败叶，直欲将陈寻看似瘦弱的身子骨吹成粉碎。

    陈寻暗感这三头棘虎一起狩猎久了，配合也真是默契到极点，他要是不从巨树前闪躲开，三头巨虎就会不分先后的一起将他扑咬在爪下，甚至虎啸狂风还隐隐生出的怪力，束缚他的手脚，叫他身形滞涩，难以灵活进退。

    陈寻暗感这三头棘虎竟然初具神通了啊，但他面不改色，魂神之上九幽蛮魂具相，他赤裸的胸膛似有黑色火焰浮出，极瞬之间，熊熊蒸腾的九幽蛮煞就都贯注双臂之中，如有万钧巨力注入，他隐隐束缚手脚的怪力就一挣而碎。

    陈寻不退反进，纵身跃起，撇开两侧扑来的棘虎，举起断剑，便朝身前这头棘虎怒劈而去。

    断剑青锋神光烁烁，在半空中更化作如匹虹影，自上横贯而下，虹影之外，更是极寒之意四溢，直要将那头棘虎冻僵当场。

    这头棘虎也甚是机敏，心生警觉，堪堪避开头颅要害，左肩则连皮带肉，则给陈寻血淋淋的削下一大片，露出森森白骨。

    断剑未断之前有四尺青锋，一断两截后，陈寻手里这把带柄的断剑，就剩两尺青锋可用。

    不然一击将当前这头棘虎的左腿连肩膀子都卸下来，陈寻暗感可惜。

    两侧棘虎扑落空，但陈寻也不容它们转身再扑杀过来，他左掌布满蛮煞，黑幽煞光闪烁，硬如神铁，更是透漏极寒气息，一拳就冲左侧棘虎的下颚轰去；而右腿更是如铁柱横扫而出，侧踢右侧棘虎如铁鞭一背的背脊。

    左侧棘虎体形硕大，足有四五千斤重，虎头就像块巨大磨石横在眼前，但陈寻神拳如锤，力有万钧。就听着“砰”的声响，左侧那头棘虎，叫陈寻一拳打得虎嘴皮肉震晃，整个虎躯往旁边的巨树倒去，咔嚓声响，将那两人合抱的一棵巨树，压断成两截。

    而右侧那头棘虎硬如铁鞭的脊背，叫陈寻一脚踏实，也不好受，脊背虽然没有叫陈寻这一脚踩踏粉碎，但万斤之斤压得虎躯不由自主的矮趴在地，呜咽滚身躲闪到一边。

    陈寻也未料三头棘虎，肉身强悍到这程度，除了断剑建功之外，他贯注神力的一拳一脚竟只能将两头棘虎逼退，而无法伤其筋骨。

    不过，陈寻筋骨也都淬练到大成，挥拳踢腿，即使有巨力反震，他也是夷然无损，不像在蟒牙岭深处，与青眼雕恶战，右臂先被震伤。

    他此时也是信心倍增，无惧这三头凶兽的进逼。

    陈寻挥舞重重剑影如山，朝三头棘虎压去，苏棠借机拾回箭囊，抽出铁箭压在弦上。

    弦满如月，道蕴真阳注入弓身之中，散发湛湛清光，而叫苏棠整个人就像一柄浸梁极寒玄气的利刃，气势凛冽、震慑心魂。

    看苏棠如此，陈寻暗叹：这才有点天之骄女的样子啊？

    弦动如雷，箭出如电，苏棠精准无比的射杀一头棘虎的左眼。

    陈寻旋身上前补刀，自上而往怒劈，当即将这头棘虎的铁头劈成两半，而白的脑汁与红的虎血没有喷出，就在半空凝起血色冰渣洒落，那九幽蛮煞似乎九幽寒狱喷涌而去。

    断剑之威如此凶煞可怖，另两头棘虎鸣咽卷尾逃入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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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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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林里的凶险太多，陈寻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荒兽闻着血腥味袭来，也不去追杀那两头逃亡的棘虎，与苏棠拿寒雪擦去两人身上的血迹，简单收拾一下，割下两块血气精纯的虎肉，就往密林边缘潜去，尽早脱离这是非之地。

    潜回到原始密林与湖泽的边缘，见无凶横异兽追来，陈寻才在一处断崖下挖了雪洞，与苏棠藏身进去歇息。

    听苏棠说起遇袭的过程，陈寻才知道这五头棘虎一直都在大孤峰的外围徘徊，未敢进溪谷跟那些强横荒兽争食，但见苏棠抱着幼豹钻进林，才猛然袭杀过来。

    好在苏棠服食过乌玉芷后，玄窍恢复生机，已能生发道蕴真阳，与那五头棘虎在密林里周旋缠斗，不仅持弓射伤两头棘虎，还坚持到陈寻来援。

    那头幼豹身上的血水已经叫苏棠拿冷雪洗净，陈寻这才发现这头幼豹，竟然它的母亲不一样，全身滑如锦缎的皮毛竟然是极为澄澈的天青色，真是少见：

    真怀疑它妈是跟隔壁王叔生下的它。

    幼豹眼睛还没有睁开，窝在苏棠的怀里，蜷起幼小的四肢，伸出粉色的嫩舌在苏棠雪嫩的手臂上*。

    ***********************

    虽然溪谷那么多生命精元充沛的精纯血肉，都叫最后争胜的几头凶兽分食，但陈寻与苏棠收获也不差。

    蛮荒异兽，大多肉身强横，皮肉坚韧，是制甲的上佳材料，而熊狮长有雪白细绒的柔软腹皮更是制作内甲的极品。

    苏棠与金色神猿恶斗，在最终一击时保她性命、但被震得粉碎的内甲，就是以一头千年熊狮的腹皮基础之上，炼制而来。

    三张有三五百年气候的熊狮腹皮，在沧澜少说也值六七百枚天罡符钱。

    那头身长二十米的巨蟒，也是大孤峰深山里罕有的异兽，采摘出来的蛇眼双瞳，只有鸡蛋大小，清湛湛的绽发毫光，在雪洞里无光而亮，仿佛两颗夜明珠。

    苏棠也不知道这蛇眼瞳珠有何妙用，但绝对是奇珍之物。

    除了这些之外，雪猿、巨蟒、玄豹以及熊狮的肝胆，陈寻也采集了一大堆，还从这些荒兽尸体里收集了四小瓶可以炼制真血的兽心血，这些都能用来炼制对蛮武修练有奇效的宝药。

    此次所得，精纯宝药如此之多，不要说蟒牙岭了，就是放在沧澜城里，也会轰动一时。

    陈寻心知不能将这些奇珍宝药都带回乌蟒，不然的话，消息稍有走漏，必然会给乌蟒招来滔天巨祸。

    苏棠也知道怀壁其罪的道理，不能让陈寻将这些奇珍都带回部族去。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与陈寻带着那头幼豹，在湖泽荒原里寻找灵药，与雪猿、巨蟒之胆、兽心血等奇珍，合药炼制九元养窍丹。

    九元养窍丹算不上极品灵丹，但对筑基期、特别是修练到真阳境或蛮武后期的修者，有培灵养窍、易血换髓的奇效，价值不弱于一件符器。

    炼制九元养窍丹，苏棠一日服一枚，仅用半个月，修为就恢复到真阳境九重巅峰。

    苏棠想要彻底弥合神魂识海所受到的严重伤势，恢复到她还胎境中期巅峰的修为，会有很大的难度，还需要回到沧澜长期潜修，但她修为恢复到真阳境九重巅峰，实力就已经不在刚晋入还胎境的强者之下。

    苏棠大体恢复后，也没有直接飘然南下返回沧澜，而是继续留在荒原之中，替陈寻采集那些能淬练肉身的筑基灵药。

    苏棠心想陈寻身具荒古血脉，想突破蛮武九重的难度极大，想要晋入还胎境，需要大量的筑基灵药淬练肉身。

    虽说有些奇药，包括雪猿胆、兽心血，合药炼制九元养窍丹很有些浪费，但苏棠还是尽可能的替陈寻多炼制一些筑基培灵所用的九元养窍丹；也将炼制方法教给陈寻。

    分别之时，陈寻与苏棠来到那座被狼群吞没的孤山石寨，这也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圆月如盘，大地生*气，夜里已不再有滴水成冰的严寒，苏棠长身而立，虽然身穿兽皮衣裳，但清艳容貌脱尘出俗，而周身透漏的气息，更像是一方长期浸入极寒玄气的熠熠宝玉，散发凛冽寒光……

    这就是沧澜天之骄女的气势吧？

    陈寻坐在崖头石梁上，看着修为恢复真阳境巅峰的苏棠，心里多少生出些高不可攀的感觉。

    苏棠恢复到真阳境巅峰，就给人如些清寒凛冽的感觉，待她修为完全恢复，甚至晋入还胎境巅峰，高高站在众生之上时，又会具怎样的气势？

    苏棠不知道陈寻心里在想什么，看着洒下山谷的月华，似还有无数亡魂在山谷里呜咽不去，隐夹鬼哭狼嚎，心里对即将的离去有着许多的不舍，但最终还是将怀中的幼豹递给陈寻，说道：

    “再有一个多月，十三叔就应该会派人到蟒牙岭挑选部族子弟推荐进学宫，你到时候记得要过来找我……”

    “哦。”陈寻也不确定进沧澜学宫后，要不要去找苏棠，似乎那是极遥远的事情，只是随口应道。

    修为恢复到青阳境巅峰的苏棠，也已经不再是处处依赖他、需要他照顾的小女孩了。

    “那我们就说好了：你到学宫后，我就收你为徒。”苏棠说道。

    “拜你为师啊？这个就算了吧，”陈寻打了哈欠，说道，“能有幸拜你为师，必是苏氏的嫡系，而我始终要回荒原的……”

    苏棠讶异的看了陈寻一眼，不知道他的疏淡语气，怎么会有些许生分？

    “你要不想别人看过你身具荒古血脉，你可以对外人说你从小修练的是烈霜刀意……”

    “烈霜刀意？”陈寻疑惑的问道。

    “对，修练烈霜刀意，也能生发极寒玄气。烈霜刀意跟大鹏秘拳一样，都不是什么玄门绝学，在云洲流传颇广，你说是家传，他人也难怀疑……”苏棠说道。

    陈寻明白过了，他受致命重创后，半边身体的血肉都被电蛇雷光击毁，是魂海本体生发异相汲取磅礴玄寒灵气重塑，他的肉身也因此转为玄寒灵体。

    虽说玄寒灵体在云洲世族及宗门，是修练的绝佳资质，但相比较之下，那滴六臂巨魔血所化的荒古血脉、魂海异相更为玄奇、珍异。

    陈寻若不想体内所藏的那滴六臂巨魔血，引起他人觊觎跟疯狂争夺，连灵气塑体、白骨生肉这种种异事绝不能说给外人知道。

    不过，他现在只要施展蛮魂战武，蛮煞自有极寒玄气透漏，难以遮掩，最佳的借口，就是对外人说他修练过玄寒属性的玄功。

    他已经将大鹏秘拳五势融入刀技，冒充烈霜刀意，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陈寻心想苏棠一切都替他考虑周全，又将那截断剑、蛇眼瞳珠等物，用三张熊狮腹皮包裹起来，递给她，说道：

    “这些东西，我带回乌蟒，只会给乌蟒惹来大祸，你都带去沧澜吧。还有，荒原之事，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以后在沧澜，有机会我们再见面吧……”

    说罢，陈寻背起铁胎巨弓，将剩不到半壶铁箭的箭囊也挂在腰间，先纵身跳下断崖，往远方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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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少年武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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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棠带着莫名怅然的情绪，飘然南下，越过蟒牙岭就是沧澜荒原。

    虽说蟒牙岭以北的荒原还处于冰天雪地之中，但沧澜荒原冰雪已悄然融化，纵横荒原的溪河也开始解冻，浮冰堵住河道，春水漫灌，淹得到处都是。

    据高山丘岭而居的蛮荒部族，熬过苦冬之后，也陆续有猎队进入水泽深处，捕杀猎物，为春祭做准备。

    沧澜荒原之上的百千部族，皆受苏氏节制，虽说还达不到令出悉从的程度，但也绝不敢伤害苏氏子弟。

    越过蟒牙岭，往南行近两千里，才到沧澜城，但对修为已恢复到真阳境巅峰的苏棠来说，也就四五天的脚程。

    看到沧澜高竣的城门开启，苏棠犹感亲切，回想过去一冬在荒原的苦修，真是惊悸之余，又叫人心生无限留恋。

    留恋什么？

    想到陈寻那稚气未脱、却一副老成的脸，苏棠心生暖意。

    行人鱼贯出入，也已经有商旅车队在熬过寂寞的寒冬后，开始携带货物走出城门，向沧澜荒原深处进发，与蛮荒部落交易。

    苏棠心想，或许再过不久，涂山以东的云洲商旅，也会越过千里迢迢的涂山，进入沧澜城。

    苏棠将要进城之际，忽见沧澜城北百里外的深山里，云气翻涌，絮鳞状的低空云层，隐有金光透射。

    “啊，老祖出关了？”苏棠惊呼道，那里是苏氏祖陵所在。

    她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感应不到百里外的灵气变化，但看山巅之上，群鸟翔集，她知那里有巨量的天地灵气在聚集，才会引发金鳞云气异象。

    而除了老祖，苏棠不知道谁还能在平常修练时就引发这样的异象。

    苏棠当即放弃进城，而是沿着城北叫残雪覆盖的小径，往云气翻涌的深山掠去；与此同时，沧澜城里有数道长虹飞贯而出，往陵山方向掠去。

    “宗主、四叔公、九叔公、十三叔……”

    苏棠此时修为还未恢复，只能沿山脊而行，远观山巅之上掠行的数道长虹，看长虹气象，认得此时出城的都是族中大佬。

    待她气喘吁吁的赶到陵山，就见陵山之上的登天云坛，宗主、四叔公、九叔公、十三叔等人，都站在老祖身边，无一不是族中重要人物。

    此时见到族中亲人，荒原所受苦楚也无需压抑，苏棠扬手娇呼：“老祖，宗主！”

    “咦！”

    苏棠站在云坛之下，苏氏宗主转头看过来，转瞬又化身长虹纵下云坛，睁开清光湛湛的双眼，打量她，讶异问道，“你怎么伤得如此严重？”

    “在奚峻遇到一头恶猿，被其打伤；好不容易才回到沧澜。”苏棠说道。

    “等会儿再说……”

    宗主释出灵元，凝聚云气，托住苏棠双足，飞至云坛之顶。

    众人看到苏棠神魂破裂，修为竟跌到真阳境，都大为震惊，不知道苏棠荒原之行遇到什么变故；但也更关切的盯着天顶的金鳞云气变化。

    苏棠这才看到老祖立在众人之中，不在吞吸天地玄息，而天顶的金鳞云气异相却没有散去，隐隐牵发群山震颤。

    百里方圆内的金鳞云气甚至有进一步聚集的迹象，天地灵气像潮水一般，往对面的石崖涌去——玄息灵气竟浓郁到凝结出云气的地步——石崖龛洞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盘膝而坐，正吞吸这巨量的玄息灵气，看不清是谁。

    “是谁呀？”苏棠问道，这才确定是族中有人突破青阳境巅峰、晋入还胎境，但她不知道离开沧澜数月，是谁此时正突破青阳境，竟然需要老祖亲自护法。

    “是武阳……”老祖白眉如霜，看武阳已经渡过最难的关卡，正吐吸巨量灵气重塑还胎肉身，才收敛心神转过身来，跟苏棠说道。

    “不会吧，武阳才十六岁，而且他的魂海异相比我的琉璃心境还要难突破真阳境……”苏棠听老祖说是武阳在崖头龛洞里修练，也深感惊讶，原以为武阳能三十岁之前，晋入还胎境，就算是修练神速，未曾想她才离开沧澜数月，武阳修练就有这样的飞速进展。

    “这都归功你十三叔从蟒牙岭带回一具獴狸宝骨，才好不容易凑齐炼化虚境九龙符的灵药……”苏氏宗主笑盈盈的说道。

    “武阳已经将虚境九龙符炼化了？”苏棠讶然问道，靥生惊容，老祖修练数百年，随身也只有两张道符，未曾想其中一道，竟然叫武阳炼化了，难怪武阳能如此轻易就突破真阳境啊。

    原来是借助虚境九龙符所含的无上道力，才晋入还胎境。

    “武阳未晋天元境，离真正炼化虚境九龙符还早，”老祖霜眉微抖，肃容告诫左右，“武阳魂海藏有虚境九龙符一事，为本族绝密；就是今日武阳破境所生金鳞云气异相，也绝不可泄漏出去，对外就说是我出关所致……”

    宗主点点头，又冲宿武副尉苏青峰说道：

    “蟒牙岭竟藏有獴狸骨，还真有些深不可测，看来蟒牙岭那边也真是要好好经营，但也不至刺激玄寒宗太甚。宿武尉府推荐乌蟒子弟入学宫，以示笼络，这个可以，我族也确需要收服蟒牙岭诸部族的人心，以堵玄寒宗的口实，但你也要记住，乌蟒始终是我族千年大敌，即使现在再弱小，也不能掉以轻心……”

    “青峰会记住宗主的话。”苏青峰凛然说道。

    众人都知道宗主小心谨慎的性子，都未必十分在意，但苏棠听了，心里却是一颤。

    老祖已经多年不问族中之事，故而对苏族宗主咐属苏青峰，不甚在意。他一双昏冥老眼，闪烁凝实如蕴的金光，从金光中分出一道灵元，渡入苏棠的玄窍，探查良久，才问道：“你受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不早回沧澜？”

    苏棠与恶猿相斗，受伤之重，远超他人想象，要非陈寻，她根本没有能力独自返回沧澜，只是听宗主猜忌乌蟒的话，她又不敢将实情说出。

    武阳晋入还胎境，牵动百里内的云气，就已经叫老祖、宗主他们如此惊喜，视之为苏族百年内最有希望晋入天元境的天之骄子，要是他们知道出生乌蟒的陈寻，仅蛮武六层修为，魂海异相就能牵动三四百里方圆的玄息灵气，就有白骨生肉、灵气塑体的异能，会不会对陈寻生出不利之心？

    苏棠当下就瞒过与陈寻相遇的事不说，只说与神猿恶斗之后，一路艰难返回沧澜，想着其他事还是等陈寻到沧澜后再议……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与武阳，本是我族百年来最有希望晋入天元境的子弟，你这一伤，境界怕要落在武阳之后，”老祖蹙着霜眉，说道，“你打今日起，就在这里闭关修练，未彻底恢复之前，不要再回城里去……”

    ***********************

    陈寻自然不知两千里之外沧澜城北深山所发生的事情，他离开孤山石寨之后，在荒原里又游荡了数日，才带着些许不舍的情绪，折身南下，返回乌蟒。

    一日之后，陈寻便到野马溪的北岸，远远看到有数十身裹兽皮的蛮人，正站在野马溪之上，拿石斧劈凿厚厚的冰层。

    为首的是一个腰裹兽皮，露古铜色胸膛的蛮族少年，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身高近两米，满身的血筋虬结，仿佛粗旷的图腾，已经有淬筋练力、蛮武六层的修为，看样子也是这群在野马溪上凿冰捕渔的蛮人首领。

    少年赤裸上身，胸前挂着一圈兽牙，暴露寒冷的寒气里，浑身却散发蒸腾热汽，手持一柄巨锋巨矛，正指挥族人凿开冰层。

    虽说极寒玄气已悄然消退，但此时蟒牙岭北面的荒原还是一片冰天雪地。

    此地位于野马溪出蟒牙岭的中游，河谷深阔，两岸宽达两三千米。

    整条河都还冻得严严实实，但由于极寒玄气的消退，溪河之上的冻层虽然没有减薄，但已经不坚硬如铁。

    蛮荒部族每到这时候，拿石斧、铁矛凿开冰层，在冰层之下潜伏一冬的鱼兽，就会争先恐后的从冰眼里钻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对于还不会编织鱼网、山里又找不到编织鱼网材料的蛮荒部族，这时候凿冰捕渔，收获将远甚他时。

    乌蟒所处的山岭，溪流都浅，这还是陈寻在这方天域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种方法捕鱼，虽说好奇，但对方又不是乌蟒族人，陈寻也不敢轻易跑过去凑什么热闹。

    他此时也是归心如箭，不知道乌蟒有没有顺利熬过这个苦冬。

    那数十蛮人费了小半天的工夫，终于将冰层凿开，就见那凿开的冰眼，就像涌泉一般，有无数银鳞大鱼如箭窜出，“啪啪”有声的落在冰盖之上。

    蛮荒族人用矛、用叉，刺中大鱼拖着就往岸边走，瞬时间的工夫，就收获得好几十条大鱼。

    眼前的情形，也叫陈寻暗感蛮荒族人的生存智慧，凿实不低。

    就在陈寻想悄悄绕过去、横越野马溪之际，就觉足下传来极细微的轻颤。

    陈寻心生惊悸，知道冰盖之下，必有水中凶兽极速潜来，他取下身后巨弓，撒脚往那数十蛮人奔去，大声提醒犹未惊觉的捕渔蛮人：

    “快让开，快让开，水下有异兽……”

    那数十蛮荒族人没有察觉到冰下有异，但见陈寻持弓奔来，疾如奔马，双脚踩踏得冰雪四溅，都满脸惊骇，也听不清陈寻大呼小喝的喊什么。

    这年头，部族之间为争渔争猎这事相互残杀，是家常便饭。

    陈寻奔跑过来的声势又甚是骇人，那赤裸上身的蛮族少年，手持重锋矛，遥指陈寻，阻他靠近，喝问：“你要做什么？”

    蛮族少年话音未落，覆盖在野马溪之上的冰盖就像火山爆发时的地壳，陡然隆起，又瞬间轰然炸开，巨大的冰块就像石弹往四面八方激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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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斗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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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也叫巨大的冰块打得措手不及，用铁弓打碎一块巨冰，堪堪跳上河岸，转身见那数十蛮人，几乎没有人能及时跳上岸，都落在冰寒无比的水中。

    有人在半空就叫巨大冰块砸得血肉模糊，鲜血瞬时染透冰雪、河水；更多的人掉在冰水里挣扎。

    转瞬，激飞的冰块又从半空呼呼砸落，水中的蛮荒族人更是避之不及，惨叫连连。

    陈寻只能手持巨弓，将就近落下的冰块打碎，救人上岸。

    那蛮族少年反应也是极速，落水后就用重锋矛打碎一块砸落的冰块，寻得空隙，爬一块浮块，救落水族人。

    此时，一头黑背巨鱼，从河床底猛烈跃起，又从半空猛扎入水中，荡起巨大的水浪，将苦苦挣扎爬上浮冰的蛮荒族人，又震落水中。

    而在巨鱼落水之际，陈寻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落水的蛮人，叫巨鱼齐腰咬断，半截身子被吞入鱼腹之中。

    四五米宽的巨大鱼头，露出锋寒雪亮的巨牙，每一颗都像一把锋利的巨刃……

    那蛮族少年也知道，不能将怪鱼击退，落水的族人几乎无人能幸免，他踩踏浮冰，举起重锋矛，高高跃起，就冲鱼头劈刺而去。

    那蛮族少年虽说身高两米，但相比较巨鱼却又是那般的渺小，仗着身形灵活，将重锋矛狠狠的劈在鱼额两眼之间。

    鱼额之坚硬，鱼皮之坚韧，远超乎常人的想象，重锋矛两侧锋利的开刃，竟不能将鱼额两眼之间的厚皮破开。

    那蛮族少年出手无功，重锋矛即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起，连带那蛮族少年也被高高的抛到半空之中。

    怪鱼也知蛮族少年稍具威胁，当即张大鱼嘴，鱼身缩紧，就要从水里高高跃起，将蛮族少年一口吞下……

    看玄黑鱼背弓起所蓄之势，竟藏无穷力道，光线在这一刻竟似扭曲起来。

    陈寻心想真要让怪鱼成功跃出水面，在半空不及转变身形的蛮族少年势难幸免，当即顾不上再去救其他落水之人，灵识锁住鱼眼，抽箭急射。

    怪鱼灵识也是惊人，铁箭及眼之际，堪堪避开柔软要害。

    陈寻此时已经是上阶蛮武，灵识修炼更有叫玄妙威能，射出铁箭，威力无穷，两三米厚的坚石，也能一箭射透，但鱼骨坚硬远超寻常，箭头射入鱼头，入皮四寸，竟再难进入分毫。

    这头怪鱼在左右水域称霸多年，还没有人兽能叫它受半点伤，此时竟叫铁箭射入头骨半寸，又惊又痛又怒，当即甩尾抽向在半空中横身变向的蛮族少年，巨大鱼躯破开水浪，就冲陈寻跃游而来。

    蛮族少年在半空已横身变向，手持重锋矛刺杀甩来的鱼尾，还是叫鱼尾所藏的可怖巨力抽飞数十米外，也不能伤怪鱼分毫。

    鱼躯巨大，冲开水浪势大如山崩石倾。

    陈寻此时才看到怪鱼半掩水中的完整兽躯，鱼头宽四五米，黑鳞似甲，鱼身长达十数米，实难想象野马溪中竟藏有这样的巨大凶鱼。

    陈寻夷然无惧，身体浮出黑幽神华，蛮煞聚于双手，抽箭灵识锁住鱼眼，就等待怪鱼扑杀之时，也将手中铁箭射出。

    巨鱼破浪击来，进入百米之米，巨嘴突然张开，一道巨大无比的凌厉水箭破空射来。

    水箭势威如山，侵凌而来，破空厉啸。

    水箭看着是冰寒河水凝聚，但内蕴无穷力道，其坚如钢，边缘闪烁寒光也是锋锐无比，给人莫不能御的威猛之势，似乎任何一切挡在其前的物体，都会给击成粉碎！

    陈寻当无犹豫，弦动如雷、箭出如电，将其势如山的巨大水箭轰成无穷水浪，一脚踢在掩藏在水浪之后咬来的鱼头，腾身飞到半空。

    陈寻在半空之中，身形稳健，连连抽箭怒射，三支利箭都射在怪鱼厚唇之上，最后才从容踩冰上岸。

    这时也觉得踢在怪鱼头骨的右腿隐隐作痛，陈寻未想怪鱼头骨坚硬如此，他一脚能将铁柱踢折，竟不能伤其分毫，要是落入水中，他绝非怪鱼之敌。

    怪鱼也知陈寻是个难缠硬茬，当即就撇开陈寻，专心去捕食落水之人。

    陈寻虽然想救更多的人，也不想将自家性命搭上，就留在岸上射箭纠缠。

    那蛮族少年与另两名中阶蛮武，虽然修为不高，却勇猛无比。

    为多救一名落水族人，他们明知不敌，还是持矛贴身冲上去，或借浮冰、或踩鱼背，与怪鱼拼死搏杀，为更多的落水族人逃上岸争取时间。

    好在陈寻修过缚龙诀后，箭术通玄，时时锁住怪鱼双眼要害，牵制住怪鱼不能全力对付蛮族少年三人。

    蛮族少年及另两名中阶蛮武，虽然险象还生，但终未丧命鱼腹，待四五十名族人差不多都爬上岸，才趁势跳上岸，不再拼命与怪鱼纠缠。

    那怪鱼见水中无人可食，也就带伤潜水而去，陈寻他们也奈何不了它。

    诺大的河面，很快又叫浮冰挤满，恢复平静。

    周遭的鱼群又挤到破冰处透水呼吸，只见冰隙里鱼鳞闪烁，只有那叫鲜血染红的河水、河冰，证明就在刚才数十息的时间，发生过生死大战。

    蛮族少年三人上岸就大口咯血，跪倒地上都站不起来，惊骇未定的族人跑过来，掏出丹药给他服用。

    蛮族少年虽然已有淬筋练力的蛮武六层修为，但与另两名中阶蛮武，相比较怪鱼还远不够看，不用尽全力，难给怪鱼丝毫威胁，而他们用尽全力，所受反震之力也巨，想来是短短数次交锋之际，内脏早就给震得重伤。

    “多谢相助，他日有何差遣，你到黑山部来找我，古剑锋绝不推辞……”蛮族少年缓了一口气，在族人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来跟陈寻道谢。

    “举手之劳，你也不要放在心里。”陈寻哂然而笑。

    他远远看到古剑锋等人的颈脖子上，都挂了一串兽牙，就猜到他们可能是黑山部族人。

    湖泽荒原一行，陈寻看到蛮荒族人在暴烈天威与蛮荒凶兽面前，是何等的脆弱跟渺小，就觉得部族间的仇恨，实是微不足道啊。

    刚才短短数十息，黑山部竟有十名族人丧生鱼腹，其他黑山部族人，也没有露出太沉重的悲痛：能救，拼了命也要救；不能救、丧命鱼腹，这就是万千年蛮荒族人应有的宿命跟觉悟。

    生存在这片荒原，大家把生命都看得透彻。

    故而要战，也都能以命搏杀、悍不畏死。

    在湖泽荒原苦修后，陈寻很多事也就能看淡。

    陈寻知道古剑锋是黑山部族长古护之子，以前只听说其名，但没见过其人，没想到他十六岁左右，竟然也有蛮武六层巅峰的修为。

    要不是自己这次北上荒兽苦修数月，还真未必能打得过他。

    除古剑锋外，另两名中阶蛮武也是身受重伤，一人服过灵药后，勉强挣扎坐起，盘膝观想蛮魂稳住伤势。

    另一人，服食一颗丹药却无效果，还躺在族人怀里大口吐血，血中竟带有些器脏碎块，显见五脏六腑在刚才的恶战中被震碎，生命垂危。

    古剑锋也是急得无法。

    部落之中，最缺的就是灵药，刚才族人为了救他，两枚聚血灵丹都先喂他吃下；另两人只是分服一枚聚血丹。

    这时也无灵药救人，古剑锋除了破开几条大鱼的背脊，挤出有些微生命精元的鱼血喂食伤者外，只能招呼族人将伤者抬起，赶紧回寨子。

    “等等，”陈寻从怀里一瓶仅剩些许聚元膏的青铜小瓶，递给古剑峰，说道，“你把人抬回黑山寨，怕是救不活了。”

    古剑峰打开瓶盖，青铜小瓶即散发出灵蕴药气，比黑山部的聚血丹还要强上三分。

    蟒牙岭北山，部族最缺的就是灵药。

    黑山五千余族众，一年也就能炼制百余枚聚血丹，分到二十多名开悟蛮魂的蛮武手里，一人也就四五枚。

    非保命时不敢轻用，但就是用来保命，又能有多少？

    青铜小瓶里的聚元膏虽然只剩少许，但足抵五六枚黑山部的聚血丹，这在蟒牙岭北山可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蟒牙岭举手之劳救人还是小事，舍丹才是大义。

    而在经历这个苦冬之后，救活一名开悟蛮魂的中阶蛮武，对部族的意义，甚至要百倍于普通族人。

    陈寻不去管古剑锋拿聚元膏救人，见怀中幼豹竟然全程酣睡未醒，捡起岸边一支弹落、插在冰屑里的铁箭，装入箭囊，就等古剑锋将聚元膏喂那名蛮武服下，他好拿回青铜小瓶。

    要保证灵蕴药气不流失，装丹药的器皿很有讲究。

    这样的青铜小瓶，陈寻也只有四只，与青铜药炉是一套，他看得比聚元膏还要重要。

    足抵五六枚聚血丹的灵膏入腹，那名蛮武总算是缓过经来，稳住伤势——经苏棠改良过的聚元丹，滋补气血、修复创口的药力更是强劲——他也知眼前这个少年对他的救命之恩甚重。

    蛮人轻易不叩头，那蛮武顾不得继续炼化药力，见陈寻要走，当即翻身跪在雪地上，叩头谢恩：“古元想问恩公姓名，转世也要给恩公做牛做马！”

    “转世啊？”陈寻心想这方天域或许真有轮回转世这事，转头看了古元一眼，笑道，“黑山与乌蟒他日若有厮杀，你能不参与，就尽量不要参与。其他什么的，就算了。”

    陈寻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化解乌蟒与黑山几十年来积累下来的仇恨，又捡起一根插在冰屑里的铁箭，装入箭囊，转身往蟒牙岭里而去……

    “乌蟒！”古剑峰等人看着陈寻消失的方向，心里震惊，坐在雪地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救他们竟然是与黑山为争猎厮杀多年的乌蟒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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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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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剑锋看着陈寻踏雪远去，消失在山脊之后，心里的震惊犹是未消，看那少年比他还要小两三年岁，修为竟然远在他之上，怕是已经突破蛮武六层巅峰，晋入换血第七层了，这叫他简直难以想象。

    虽然他是蛮荒少有的天纵之才，十六岁就练到蛮武六层，算是黑山部数百年以来都极稀罕的天才，而与七层换血看似只差一层，但实际上，中阶蛮武与上阶蛮武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战力有着天壤之别。

    中阶蛮武专注淬练肉身，即使到六层巅峰，蛮魂神华也能外放，施展蛮魂战武，但时间持续极短；唯有到七层换血，精纯的气血才能支撑蛮武持续的施展蛮魂战武。

    与陈寻所不同的，普通蛮武非要晋入换血七层，蛮魂才会滋生灵识，则更有种种妙用。

    这从刚才那少年神乎其神、叫恶鱼深以为忌的通玄箭术，就可窥一班。

    古剑锋虽然已经开始淬筋练力，但要真正的成为上阶蛮武，还需要数年的锤练，才能晋入上阶蛮武。

    要不是那少年在岸上用通玄箭术牵制住那头恶鱼，古剑锋知道他与族中两名中阶蛮武绝难与那头恶鱼纠缠这么长的时间，还能保住性命。

    黑山五千族众，上阶蛮武仅有两人，对方不过十三四岁，竟然也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对方竟然还是乌蟒族人！

    他为什么要救他们？

    他难道不知道黑山、乌蟒为争猎之事，仇杀多年。

    他就算不是嗜杀之人，袖手旁观就可以了，他们四五十人落下冰河，绝大多数人都绝难从鱼腹逃生。

    这少年非但没有袖手旁观，出手相助，临了还将那么珍贵的灵药都拿出来，救古元一命，他是傻子吗？

    古剑锋站在雪地里，神魂交战，浑身湿透的他，叫寒风吹得浑身颤抖。

    “乌蟒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少年强者？”另一名中阶蛮武也是震惊不已，

    “他应该就是杀死古雷、杀残古山的那个少年吧？”古元失魂落魄的说道，他自己都难以置信，但除此之外，别无合理的解释。

    “怎么会？”古剑锋心里更是震惊。

    那个乌蟒少年，除了他阿爸跟双足尽废的古山之外，黑山部再没有其他人见过。

    阿爸说这乌蟒少年潜力无穷，不尽早除掉，黑山部必受其害，这才决意派古雷、古山进入蟒牙岭深山劫杀此人，却未想古雷、古山进山后叫这少年杀得一死一残。

    要是此人就是阿爸所说的那个乌蟒少年，他更没有理由对他们施以援手，而不是趁机将他们四五十人赶尽杀绝。

    想到这里，古剑锋失魂落魄，怎么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古剑锋见古元两人跟他这副凄惨模样，而其他族人几乎都手无寸铁，这乌蟒少年真要是大开杀戒，他们这些人怕是无一人能活下来！

    “族主此时与山侗部的人，就围在乌蟒寨外，会不会有危险？”古元想到一事，惊悸的问道。

    “南獠重伤未愈，山侗部的人，也是两名上阶蛮武带队，与族主足够压制乌蟒全寨，多他一个不多……”另一名蛮武倒不觉得族主古护与山侗部联手，从乌蟒讨要一具金狼尸骸，会有什么问题，但也觉得应该赶紧派人去给族人报信，不然要叫那少年潜到族主附近，也是极具凶险。

    就是因为黑山与山侗联手围乌蟒，急需大量肉食，他们才冒险过来破冰捕鱼，未料竟叫乌蟒的人所救。

    古剑锋人神交战，赤裸上身站在寒风之中，额头竟渗出冷汗，过了片晌，才咬牙说道：“我们找到阿爸汇合……”

    ***********************

    陈寻没有沿野马溪绕弯而上，而是直接翻出数道山岭，赶到野马溪的上游，但他人还没有进石寨北侧的狭谷，就已经感觉到异常。

    此时野马溪南岸的空寂谷地里，看不见一人。

    虽然此时漫山遍岭都叫冰雪覆盖，还没有开融化，但极寒玄气已然消退。

    就算熬过苦冬的乌蟒，寨子里还有不少储粮，但大家也绝不可能到这时候都留在寨子，不出寨子捕渔狩猎，以备春荒。

    陈寻将长弓取在手中，没有直接进狭长谷地，而是钻入东侧叫密林覆盖的山脊，从密林里往石寨潜去，只见狭长谷地的南面谷口，离乌蟒石寨千余米处，砌出一道低矮的石墙，数十顶兽皮帐蓬竖在石墙之后的谷地里扎营。

    粗粗估算，谷口营地里竟有不少于两百名他族蛮武，正警惕的防备石寨方向。

    除了南面谷口的营地外，乌蟒石寨两侧的险岭密林之中，还有不少持弓的精锐蛮武藏在其中。

    陈寻从更外侧的岭脊，绕到乌蟒的南面，却见乌蟒石寨南面的石坡地上，更是有六七十顶兽皮帐蓬以及更多精锐蛮武。

    看这架势，这些人竟是将乌蟒石寨牢牢围困在当中。

    黑山部的族长古护，正与数人站在另一头的岭脊上，察看石寨内的情形。

    陈寻眉头深深蹙起，他怎么都没想到蟒牙岭的蛮荒部落，刚熬过那么难捱的苦冬，就相互残杀起来。

    看着乌蟒石寨的寨墙之上，身披重甲的宗桑有如蛮荒战神，与数十蛮武正警惕的盯着围寨之敌，陈寻稍感宽心。

    乌蟒说到底还吃人少的亏，虽然乌蟒开悟蛮魂的中上阶蛮武，有二十人，不比黑山稍差，但普通蛮武太少，拢共也就一百来人。

    相比较之下，黑山部中上阶蛮武的人数，与乌蟒相当，但黑山部有五千余族众，关键时刻能拉出上千蛮武参与围寨。

    而看营地里，参与围困乌蟒的蛮武，还不仅黑山一部。

    与古护站在一起的两名黑脸大汉，身穿重甲，手持巨斧，锋锐的斧刃闪烁寒芒；远远看过去，这两黑脸大汉的气势竟不比任何一名上阶蛮武稍差。

    黑山部可没有这么多的上阶蛮武。

    单就黑山一部，还不足以为患，怕就怕黑山部与蟒牙岭北山的其他部族联手起来对付乌蟒。

    虽然黑山总与蟒牙岭的其他部族，虽然也时有磨擦，但乌蟒作为三十年前才迁到北山的新部族，更容易遭受黑山与其他部族联手打击。

    ******************

    陈寻待到天昏黑下来，才从黑山围寨的营地空隙里潜过去，但人还没到乌蟒石寨下，就叫人发觉。

    “有人闯营，要进寨子……”巡营的蛮武举起火把大声喊叫，顿时就像一块石块砸入平静的湖水里，惊起阵阵波澜，安静的营地像是一锅烧开的粥沸腾起来。

    陈寻用不着再掩藏行踪，埋头往乌蟒石寨墙下狂奔，正要发力跳上七八米高的石墙，左右“嗖嗖”两支火把砸过来，带着风声呼啸，声势竟是不弱。

    陈寻神魂震悸，单掌撑住石墙，身形一闪，即转身将砸来的火把踢开，火星四溅，照亮两把悄无声息的两支短矛，就像毒蛇信子一般，深深扎入陈寻身后石墙之中，这时矛柄才嗡嗡震响。

    这无声掷来的短矛好毒，如此之速，却悄无声息，一点破空激发的厉啸都未曾有，要不是陈寻灵识过人，只怕叫这两支短矛扎中后背才会知觉。

    矛杆虽短，但锋刃极长，露出在石墙外的一小截锋刃，在暗夜里闪烁寒光。

    重锋矛以及这种长刃短矛，说到底就是专门针对修练有成、肉身强悍的蛮武炼制。

    就算陈寻有蛮武七层的修为，筋骨皮肉都淬练到一个新的极致，但稍有不慎，叫这种重锋长刃的枪矛扎实，也是透体一个血洞。

    陈寻暗感，围困乌蟒寨的两大部族，营地里所藏的强敌，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一些。

    陈寻一口气运转不过来，无法一鼓作气跳上寨墙，而后脊背叫两道凛冽杀机锁住，身形被迫从石墙半截处飘落到地。

    这时候，“嗖嗖”两支短矛，又怒射而来。

    这次不再匿踪藏形，两支短矛脱手即破空而来。

    短矛掠来，陈寻甚至能看到矛尖空气剧烈震荡，在火把照耀下形成一道孤形气浪，极速扩散，尔后才听到那几乎要将耳膜撕碎的厉啸。

    陈寻暗感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还是选错进寨的地方，随随便便来两个人，投掷短矛竟有如此惊人之势。

    他挥舞铁弓，将两支短矛打成粉碎，右臂也不禁叫那两支射来的短矛震得微微发麻。

    他将筋骨淬练到一个新的极致，大半肉身又叫天地灵气重塑过，单纯以肉身强度，他甚至不在蛮武九层巅峰之下，此时右臂震麻，也可知这两支短矛怒射而来，所藏多么可怖的力道。

    然而不待陈寻心里抱怨什么，那两名蛮武就气势汹汹贴近杀来，手中的巨矛在火把照耀下，闪烁寒光，瞬间就化作重重矛影，似山岳压来，直要将陈寻碾压粉碎。

    陈寻没有趁手兵刃，只能右手持弓格挡两支长矛，“砰砰”接击，火星四溅，短短数瞬，陈寻就叫这两名蛮武逼到寨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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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杀入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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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被逼到寨墙下，却非他不敌这两人。

    黑山营地惊动极速，短短十数息时间，就有数十人从帐蓬里提着弓矛钻出来，作势要围过来。

    陈寻就算修为再高，身陷这数十人重围之中，也绝对会万劫不复，更不要说黑山部在南门营地，更有古护等三四名实力还在他之上的九层巅峰蛮武。

    陈寻示弱被逼到寨墙之后，从帐蓬里钻出来的其他蛮武，果然都袖手旁观起来，笃实认为有两人拿长矛抢出，定能将这个看上去还一脸稚气的少年，斩杀在乌蟒寨墙下。

    其他人，只是拿弓箭、短矛，逼迫乌蟒寨墙上的蛮武不能从两侧接近救援。

    陈寻背抵石寨，黑幽蛮魂神华遍布周身，透漏淡淡凶煞气焰，右弓左拳，左锤右抽，格挡狂风骤雨一般的凌厉攻势，极瞬之间，就与两名蛮武接击十数手。

    陈寻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先用铁弓将一人攻势荡开，将其逼退几米之远，继而弓拳齐出，朝当前之人杀去，双手以重重战势将其淹没，激起层层气浪，更是有无尽玄寒之气透漏，割脸伤面，真正的杀招藏在双足，有如铁桩横扫，绝不容情的冲这人头颅上怒踢而去……

    陈寻退到寨墙下，围观的数十人不明所以，但逼近想将陈寻斩杀寨墙之下的两人，却是心惊胆颤，满心是苦，却吐不出来。

    当陈寻右腿有如铁桩横踢而来，声势之大，唯有近在咫尺的人才最有感受，激荡的气浪风雷震荡，而透漏的无尽玄寒之气，更是叫血液都冻得凝固！

    正当前的那名蛮武，顿感不妙：

    “不好！”

    那人也是甚为了得，面迎陈寻怒扫来的铁腿，几乎窒息，身形也叫玄寒之气冻得僵滞，但凭借数十年锤练的战斗本能，堪堪偏了一下头，而下一刻，沛然巨力直涌他的左肩，仿佛山岭横压，只着“咔嚓”一声响，整个身子就不受控制，像树叶一般横飞出去。

    左肩血肉还没有喷溅出，就在半空冻成血红的冰渣子落地……

    陈寻心间冷哼：六层巅峰蛮武而已，此时还想在他跟前争雄？

    这样的变故叫其他人都傻在那里，而陈寻手抓石墙，极速飘身爬上了寨墙。

    另一名蛮武见同伴左肩竟叫陈寻踢得粉碎，心里又惊又怒，看陈寻爬石上墙，紧随其后，脚踏寨墙突出的石块，高高跃起，直欲用重锋矛，将眼前这小子劈成两半。

    陈寻取出一根铁箭，搭在弓弦之上，怒射而去。

    陈寻张弓开弦之际，那人犹然未觉，暗感这么近的距离，他有足够把握，赶在这小子射出铁箭之前，就将此子劈成两半。

    然而电光火石之际，那人突觉陈寻身上如凶焰涌出的气焰好生吓人，凶煞之中又藏有股难言的极寒玄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挤在当中，他的身形甚至都因此在半空僵滞了一瞬。

    这是错觉？

    这不是错觉。

    下一极瞬，弦动如雷，搭在弓弦之上的铁箭，就脱弦似浮光掠来。

    那人身在半空中，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挥矛往下格挡，然而极速之矛却打在空处，浑不受力，心头有说不出的难受，接着就觉胸口传来渗人的凉意，低头看去，身穿铁甲护体的胸口，竟然已叫那平淡无奇的一箭轰出巨大血洞，半片身子的血肉极瞬之间化作细碎冰渣，往四面八方激射，接着他的残破尸体就飘然落下，“砰”的一声咂在地上……

    墙下数十蛮武，避之不及，都叫这漫空血肉洒得满头满身，但看落在地上半片残躯，心里皆生寒气，竟无胆气再欺身上前。

    他们没有欺近寨墙感受那可怖气息，实难想象那看似平淡的一箭，竟有如此威力，竟是如此可怖。

    陈寻通玄一箭射杀六层蛮武的无敌战姿，这一刻就深深的烙在墙下众人心魂之上。

    ***********************

    “阿寻，”宗桑披甲持矛奔上寨墙，看清陈寻染满血迹的脸，激动的哇哇大叫，“真是你这臭小子，你还活着啊，大家都以为你这个死小子死在外面呀！”

    陈寻犹有闲暇的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铁箭，搭在弓弦上，眼睛闪烁黑幽光焰，看着寨墙下的众人。

    围寨众人神魂惊凛，直觉似叫一头荒古凶兽拿血舌舔噬到神魂一般，心里有说不出的寒意，知道没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逃过这一箭，都忙不迭的往远处惊退。

    待围寨众人退远，陈寻这才放下弓箭，就见宗桑左脸颊竟然脸皮连同脸都削去一块，留下可怖的伤痕，实不知他离开的数月，乌蟒发生了什么事，问宗桑：

    “阿叔，怎么这么多人围寨，乌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公跟宗崖呢？南獠叔呢，宗凌、南溪他们呢？”

    “南獠他们在北寨，都好得很。你快跟我去见阿公，阿公这些日子就念叨你在外生死不明，醒来时说死前不能见你一面，他死都不能瞑目……”宗桑说道，抓住陈寻的手臂，跳下寨墙，就往石殿跑去。

    陈寻没想到阿公宗图受创会如此严重，胸口整个深陷下去，灰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多日昏迷不醒的三角老眼，这时生出些感应，但眸子里神魂暗寂，唯在看到陈寻走进石殿的一瞬，才闪出一丝光彩。

    陈寻伸手阻止阿公说话，将怀里酣睡的玄豹掏出来，丢石殿地上，又取出青铜小瓶，倒出一枚九元养窍丹，喂入阿公宗图的嘴里。

    九元养窍丹虽然是真阳境的筑基培元灵药，但所含灵蕴药力，不亚于任何二品级宝药。

    灵丹入喉，宗图即感到滚滚药力，化入他的百骸气血之中，护住他枯寂近灭的生机。他也知道灵药难得，询问阿寻荒原之行不在一时，当即盘膝而坐炼化药力，修补他在生死线挣扎多日的残破身躯。

    见阿公稳住伤势，陈寻才稍稍放宽心。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知道陈寻回寨，陆续赶到石殿来。

    看到宗崖左袖空荡荡的悬在腰间，左臂竟然齐肘而断，陈寻心生巨痛，愤恨的拿起铁弓，将石案砸得石屑四溅，吼道：“该死的古护，亏我救他儿子！”

    “阿崖这伤，不是黑山部伤的，”

    南獠瘸着腿，走过来坐下，如视奇珍的看着在湖泽荒原苦修数月才回寨子的陈寻，说道，

    “两个月前，狼群袭寨，寨子里伤亡很惨重。那一战，我与宗桑，还有巫公，将领头的金狼诱入寨中围杀，原打算春后用这头金狼的血肉再开魂祭，不想走漏消息，黑山部就与山侗部联合起来，要逼我们将那头金狼尸骸交出去……”

    金狼？

    陈寻暗感乌蟒所遇的狼群应是青狼的一支，而所谓的“金狼”，应该只是头狼之一，倘若他在大孤峰遇到那头神狼过境，乌蟒怕是没有一人能活下来。

    陈寻看石殿里的众人，身上几乎都留下可怖的伤痕，也有好些熟悉的面孔没有出现，叫陈寻心生不详之感。

    而就连大家重视保护的宗崖，也在苦战中叫金狼咬断左臂，可见两个多月前的拒狼一战是何等的惨烈。

    只是众人满脸的浑不在意，一副看淡生死的样子，陈寻心里更觉沉重，或许这才是蛮荒族人的宿命，性命极贱，故而能悍不畏死。

    “你不是说出去一个月就回寨子的，怎么一走就是四五个月？”

    宗崖浑不在意他左臂残断，相比较那些丧命狼牙之下的族众蛮武，他要算幸运的，他坐到陈寻的身边来，问道，

    “大家都猜你死在外面了，阿公说你一定会吉人天相，说不定被困在哪里，还打算这两天就让宗桑叔带人进荒原找你，不想那狗日的古护，竟跟山侗部勾结起来，要夺那头金狼尸骸。真他娘的，欺人太甚了！大家都说了，就是全寨战死，也绝不把金狼交出去……”

    陈寻伸手摸了摸宗崖空荡荡的袖管，只可恨九元养窍丹没有断臂重生之能。

    “没有什么，”宗崖浑不在意的说道，“就是以后不能练弓了，用矛也很不方便，但我这两个月，刀技有很大进展呀。不知道你数月苦修，修为有没有超过我？”

    “你小子就不会谦虚点，阿寻一箭将山侗部的石川射杀，你能吗？”宗桑伸手在宗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真的，”南獠欣喜的问道，他刚才在北寨值守，没看到陈寻从南寨突入的情形，真没有想到陈寻一冬不见，修为竟然精进到将山侗部石川一箭射杀的程度。

    乌蟒又多一强助，就更有跟黑山、山侗两部对抗的底气，但又有些难以置信，南獠问道：“石川即使没有突破中阶巅峰，就只差毫厘，阿寻真的就在寨墙上，将石川上一箭射杀？”

    “那还有假？”宗桑翻着白眼，说道，“黑山部的古雷就丧命阿寻手里，阿寻进湖泽荒原数月苦修，修为怎会没有一点精进？”

    陈寻数月前在密林里苦战黑山部古雷，说到底还是趁古雷大意轻敌，才能格杀他，回到寨子里，在到访的苏氏众人跟前，说是偷袭到手，其实也没有错。

    当时陈寻确实没有与六层巅峰的蛮武，正面相抗的实力。

    南獠心里当然清楚，偷袭得手跟正面射杀一名六层巅峰的蛮武，差距有多大。

    只是看陈寻这样子，怎么都不像突破六层巅峰，进入七层换血蛮武境界的样子。

    蛮魂神华极性暴烈，修练蛮魂淬筋练力，周身血筋会变得又粗又大，最终浮凸起来，就像天生的图腾——这也是乌蟒判断蛮武有没有炼到第六层以及更高层次的显著标志。

    陈寻在小孤峰崖头之上，受电蛇雷光致命重创，后脊背的血肉都化作灰烬，尔后魂海本体自发神华具六臂巨魔相，汲取天地灵气修补他受创的身体，差不多就将他的身体重塑了一遍，体表自然不会再留下蛮魂淬筋的痕迹。

    陈寻数月苦修归来，甚至还变得细皮嫩肉一些，石殿里的众人，都难想象他已有上阶蛮武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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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苦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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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陈寻寨墙一战，可不是只有宗桑一人看到。

    宗崖却是笃信无疑，他看了一眼蜷在陈寻脚边的幼豹，踢了一脚，问道：“这只狸猫，你从哪里捡回来的，怎么就知道睡啊？”

    陈寻哈哈一笑，都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大家，这头嗜睡的嗜睡幼兽，是他从大孤峰深山里带回来的一头小玄豹，只是皮色跟寻常的玄豹有很大差异，也不知道是发生变异，还是母豹子跟其他荒兽偷情而生。

    他见阿公宗图还在盘膝炼化药力，心想一些事还是待跟阿公商议过再做决定，便换了话题，跟宗崖说道：

    “阿公有没有让你练大鹏秘掌？”

    “左手断了一截，不能双手握矛，只能练大鹏秘掌。只是拳掌练得再厉害，还是难挡刀矛……”宗崖说到这里，还是难免有些丧气。

    修到蛮武换血七层，贯注蛮煞，拳掌硬如神铁，也有极大威势，但与同等境界的人相敌，还是难挡神兵利器。

    黑山与山侗不敢贸然攻寨，说到底就是秋后陈寻从苏氏手里换得一批兵甲，叫黑山与山侗深有所忌。他们两部联手，就算有能力将乌蟒灭绝，但蛮武族众伤亡过重，也只会害自己沦为他族眼里的肥肉。

    “那就好，”陈寻说道，“我在荒原数月，又想起一些事情，大鹏拳势或许可以融入刀势之中，可以教你……”

    “真的！”宗崖欣喜的问道。

    “我骗你做什么？”

    寨墙上的防备不能松懈，谁也不知道黑山部、山侗部会不会突然攻进来。

    过了片刻，除了宗桑、南獠、宗崖三人外，其他人也都回到寨墙上戒备。

    南獠与宗桑守护巫公宗图炼化药力，看巫公宗图身上渐散发出勃然生机，想来是压住伤势了，修为甚至有进一步突破的迹象，也不知道陈寻此行湖泽荒原，又遇到什么机缘，当真是又惊又喜。

    巫公宗图身为九层巅峰的巫蛮，是乌蟒不可或缺的战力，而他的智慧更是带着千余族众在蟒牙岭北山扎根生存的关键。

    南獠不以为离开巫公宗图，他有能力率领族众在这生灵涂炭的北山艰难的生存下去。

    南獠甚至打定主意，要是巫公宗图不幸逝世，他就只能将巨狼尸骸交出去，然后率领族人从蟒牙岭迁出去。

    只是茫茫荒原，离开这个好不容易扎根的石寨，千余族人又能到哪里挣扎求存？

    陈寻坐在一旁，听宗崖述说过去数月，乌蟒如何从寒潮苦冬中煎熬过来，心里也是沉痛。

    全寨千余众，冻死的老人以及病弱的妇孺，就有近百人。

    入冬后，蛮荒异兽频频下山，但这些凶兽猛禽极少成群出动，即使靠近寨子，寨子里抛三五头活兽出去投喂，也差不多能打发，并没有给寨子带来多惨重伤亡。

    真正恐怖可怕的，还是从湖泽荒原而来的兽群。

    两个月前近千头青狼的围攻乌蟒，才叫乌蟒创痛不已。

    开悟蛮魂的中阶蛮武，五人丧生狼口；一到三层的初阶蛮武，更是死了四十六人。

    最终好不容易将领头的金狼单独诱入寨中，宗桑、南獠与阿公宗图等人艰难围杀，才逃过亡寨之劫。

    然而阿公宗图为杀金狼，施展远超过他此时境界的巫术，几乎将全部的生命力都透支掉；这两个月来只是苦苦的吊着一口气的命没有撒手归去。

    宗崖也是那一战，左臂齐肘叫那头金狼一口咬断……

    南獠右腿骨也给咬断，虽然保住右腿，现在走路却有些瘸，修为也大为减弱。

    幸运的，那头被诱入寨中的巨狼被斩杀后，狼群就退了。

    而在阿公宗图的坚持下，所有有修练潜质的孩童都重点保护起来，没有一人伤亡；这些是乌蟒再度崛起的种子。

    只是大家没有想到，好不容易将寒潮苦冬熬过去，黑山部与山侗部就联手过来趁火打劫，要乌蟒将那一战的收获都交出去。

    陈寻这才知道，南下的狼群，到蟒牙岭后，实际分作好多股，分别袭击北山的不同部族村寨，不然蟒牙岭没有一个部族能同一时间承受数万头青狼的袭击，就不知道蟒牙岭以前的部族，有没有受到狼群的袭击。

    在兽袭中，北山五六十家部族，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没能守住，就全寨覆没、全族灭绝；就算守住，也跟乌蟒一样，伤亡极度惨重。

    黑山部要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此时急于想恢复元气，就打起趁火打劫的主意了；而且跟乌蟒也是新仇旧恨，打算一起算清楚。

    陈寻估计蟒牙岭北山五六十个部族，差不多生存有十五到二十万蛮荒族人，未曾想会近一半人没能熬这个寒冬。

    这个寒冬真是叫人心苦啊！

    陈寻想到那头在大孤峰所见的神狼，要是那头神狼就是狼王，身处狼群之中，又食得恶猿的荒古血脉，这以后恐怕就算是传说中的天元境强者，都未必能伤其分毫。

    在下一个十年寒潮席卷湖泽荒原之时，乌蟒还能不能幸运逃过劫难？

    **********************

    到半夜，巫公宗图才将九元炼窍丹的沛然药力勉强炼化，垂死多日、枯寂无神的三角老眼，也透漏几分勃勃生机。

    “阿公醒了……”陈寻与宗崖移步坐到阿公宗图的身边。

    宗图这些天意识时昏时醒，对发生的事情都大体清楚，只是苦不能言。

    这时他醒过来直接拿起石案上的一只陶碗，冲着宗桑的铁头就砸过去，破口大骂：

    “你个混账，你是要害乌蟒灭族啊，你个混帐！你说，是那头死狼重要，还是全族千余老小的性命重要！你们公推南獠当族长，你们这时候怎么又不听他的话？”

    陈寻这才知道南獠主张委屈求全，将金狼尸体交出去，以求保全族众；宗桑则强烈反对。

    而全寨在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伤亡，才将那头巨狼斩杀，黑山、山侗竟然在这时候趁火打劫，绝大多数愤怒的族众、蛮武都站在宗桑这边，要跟黑山、山侗死战到底。

    巫公宗图与巨狼一战之后，身受重伤，陷入昏迷，口不能言，也是苦于口不能言。

    蛮荒生存艰难，看过太多的族灭寨亡，巫公宗图知道，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苦口婆心的说道：“天亮，我就出寨，找古护谈，看他们要什么条件，才答应退走！”

    “阿寻在外面苦修数月，战力不在上阶蛮武之下，一箭就将山侗部石川射杀在寨墙下。我们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熬到阿爸你醒过来，为何不将古护那些鸟货杀个卵朝天，还反过来还要向他们屈膝下跪？我想不通！”

    宗桑头硬得很，一只陶碗在他头上砸得粉碎，却半点都没有伤，闷声坐在那里，不听他阿爸的使唤。

    “阿寻，你说呢？”巫公宗图看向阿寻，见他脸颊还显稚嫩，但知道这个少年眼睛里藏着的老成智慧，实非徒有热血的宗桑能及。

    陈寻心想阿公宗图苏醒过来，再服用一枚九元养窍丹，就能恢复巅峰鼎盛，加他与宗桑、南獠，确实是能将围在寨子外的黑山、山侗部的蛮武杀个措手不及，但是将这两部杀溃之后，残局怎么收拾？

    乌蟒此时并无实力压制蟒牙岭北山的部族，也无实力彻底兼并黑山、山侗两部，而乌蟒昔日的大敌，无不对乌蟒存有戒心。

    不要说沧澜苏氏了，就连蟒牙岭南山的鬼奚部，也绝非此时的乌蟒所能抗衡。

    阿公宗图率领族众，迁入蟒牙岭北山忍辱负重，不容易啊。

    “我回乌蟒时，古护之子古剑锋率族人在野马溪上凿冰捕渔，不料水下有异兽食人，我帮他们将异兽赶走，又送了些丹药给他们疗伤。”陈寻只是将他途中遇到古护之子古剑锋的事情说出来。

    “古剑峰那个王八崽子，你怎么去救那个王八崽子？”宗桑急得额头青筋暴露。

    “救得好，”巫公宗图拍着大腿，跟南獠说道，“这么看来，也不用你我亲自出寨跟他们谈了。你让人将巨狼送出寨去，再让人问问古护，得了这头巨狼，黑山部十年之后，是不是就能不受寒潮兽袭之害，是不是就能在蟒牙岭北山称王称霸？”

    “金狼是要送出去，但也不能叫他们这么就轻易得了，不然他们以后对乌蟒索求无度，也是害事，”陈寻想了想，跟阿公宗图说道，“我们怎么也要叫他们付出些代价……”

    “对，叫他们付出些代价！”宗桑拍着大腿说道，现在他们明明占了强势，还要一味忍让，不是他的性格。

    听陈寻说过，南獠点点头，说道：“阿寻说的有道理，山侗、黑山这次也伤亡惨重，才不敢强攻石寨，我们开出这样的求和条件，他们也没有脸拒绝。”

    陈寻随阿公宗图、南獠他们到厢殿去。

    那头金狼尸骸封存一块巨大的河冰之中，除了半颗头颅被打碎，血肉模糊之外，其他都还栩栩如生，浅金色竟还保留有生前的几分凶焰气势，叫人望而生畏。

    陈寻与苏棠在大孤峰的溪谷里，看过两头差不多体形的巨狼卧尸溪衅，毛色也是浅金，但比起那头体形秀小的神狼，实际上都要差一大截。

    但就算如此，这头被河冰封住的金色巨狼，也绝对是堪比还胎境天蛮强者的凶兽。

    真是难以想象，阿公跟宗桑、南獠他们合力斩杀这头背脊就高两米多的金色巨狼，是何等的惨烈跟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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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杀或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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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脂火把哔哔作响，火焰摇晃，帐蓬里压抑得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

    石川尸体横放在冻得铁硬的地上，半片胸膛几乎给炸开，豁大的血洞露出森森白骨，也都破碎不堪。

    作为中阶巅峰的蛮武，全身骨骼都已经淬练到坚硬如铁。

    虽然就算一根精铁铸造的柱子，也不是不能踢断，但帐蓬里有谁能射箭将坚如铁铸的骨骼打碎成这样子？

    蟒牙岭北山之中，哪个部族有这样的神箭射手？

    古剑峰看着石川胸口的血洞，也暗暗心惊，心想陈寻真要是在野马溪衅对他们心生杀机，他与古元等四五十人，绝对逃过一劫。

    “求族主同意古元带妻儿老小离开寨子！”古元跪在冰寒泥地里叩头恳求。

    古护铁青着脸，沟壑纵横的老脸，在火光映照下，丑陋狰狞。

    见古元打定主意要带妻儿离开寨子，绝不参与到黑山跟乌蟒的厮杀中去，古剑锋一方面担心古元一家老小无法在荒山野岭之中生存，一方面也担心阿爸震怒之下，惩戒古元。

    想到这里，古剑峰也跪下来苦劝阿爸：

    “阿爸，陈寻于孩儿有救命之恩不提，但他箭术通神，百米之内，几乎无人能躲过他的射杀，就算将乌蟒强攻下来，但损失惨重，又怎是黑山、山侗两部所能承受？”

    山侗部两名上阶蛮武石罗、石岌两人默不作声，阴脸看着古护。

    古护心神交战：现在他是骑虎难下！

    山侗部是他邀来，而山侗部的大将石川又丧命陈寻箭下；除了石川之外，山侗部还有一名中阶蛮武叫陈寻踢碎左肩，与古山一样，几成废人。

    在寒潮兽袭之后，这样的损失，大得叫人难以想象，他此时要说出从乌蟒石寨外撤围，山侗部怎会甘愿？

    更何况，古辰需要金狼的兽心血保命！黑山部不能只剩一名上阶蛮武。

    大帐之中，陷入可怕的沉默之中。

    过了片晌，帐蓬外有人奔来：

    “族主，乌蟒有人出寨！”

    古护只当乌蟒仗着强援进寨，要趁夜袭踏帐营，拿起重锋矛就冲出帐蓬，率众赶上去拦截。

    然而走出帐蓬，就见岭脊下乌蟒石寨南墙，照一排火把照得通明，就见十数人站在寨墙上，用绳索将一块巨大的河冰吊下来，河冰里封冰的恰是传说中被乌蟒诸人合力斩杀的那头金色巨狼。

    寒潮袭来，几乎北山所有的部族都受到狼群的袭击，黑山部也受到上千头青狼的围袭，损失惨重，但袭击黑山部的狼群，头狼体形也没有这样的巨大、毛色没有这么精纯，最后还负伤逃走。

    乌蟒将这头巨狼吊出来，是什么意思？

    求和吗？

    乌蟒死守石寨多日，势要决一死战，这时候强援入寨，却又吊出巨狼求和，是什么意思？

    古护心里惊疑不定。

    “古护、石罗，你们敢上前说话？”

    声音传荡而来，古护听了心惊，远瞅火把之下，站着那人，不就是传说身受重伤、垂危待死的乌蟒巫公宗图吗？

    宗图的声音如此洪亮，哪里像是受伤未愈的样子？

    怎么可能？

    难道宗图从来都没有受伤，而是乌蟒一直都在示敌以弱？

    古护额头渗出冷汗，他实难想象，他们要是强攻进乌蟒石寨，落入宗图设下的陷阱，会是怎样的惨烈？

    宗图邀阵，古护倒不至于不敢上前说话，当下与古罗走下山岭，横身站在乌蟒石寨之前，却见乌蟒寨墙上又下来数人，将封在河冰里的巨狼抬到寨墙前两百米处的空地上。

    “古护、石罗，寒潮十年生发，狼群袭寨，各部族都伤亡惨重。大家都极需休生养息，你们率众围我乌蟒，就算灭我乌蟒，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宗图手持骨杖，颤声质问，心里也气愤之极，但为大局，不得不克制愤怒的情绪，继续说道，

    “就算我乌蟒识时务，将巨狼献出，你们得了，十年之后，寒潮再次生发，大股兽群袭来，黑山、山侗又能夷然无损，又能确保逃过亡族灭寨之祸？”

    “宗图，废话少说，山中奇珍，从来都是强者拥之，这是蟒牙岭千年不变的铁律。你要不愿献出巨狼，就拿手中弓矛说话。”古护震声喝道，拦住宗图的话头，心里愧疚不愧疚另说，但自家气势不能弱了。

    “好，千年铁律，那咱就照千年铁律说话。巨狼就放在两百米外，我族寨墙之上就凭六把铁弓说话。你们要能在天亮之前取走，乌蟒从此之后，绝口不提此事，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倘若黑山与山侗两族，天亮之前，不能将巨狼取走，请你们也不要再提今日之事——可好？”宗图说道。

    古护看向身侧的山侗部族主石罗。

    “好！”石罗沉声应道，“山侗与黑山，今夜取不走巨狼，也无脸再在此纠缠。”

    陈寻与宗图等人，将铁弓握持在手，抽出铁箭搭在弦上，注视寨墙下，看黑山、山侗如何从寨墙下，将这头巨狼取走。

    ***************************

    铁胎巨弓可射杀六七百米远，而在宗桑、南獠这些上阶蛮武手里，威力更是惊人。

    乌蟒从苏氏换得十张铁胎巨弓，但有四张损毁，此时还剩六张可用，除开其他人，以陈寻、宗桑、南獠三人持弓最为凶险。

    看石川胸口轰开来的血洞，石护都不觉得他能进入二百米内，在陈寻、宗桑、南獠三张强弓之下，能全身而退。

    而巨狼封在河冰之中，整体重愈万斤，他怕是要与石罗、石岌三人合力，才能在六张巨弓的威胁之下，将巨狼取回。

    而在铁棱锋税箭簇的射杀之下，寻常铁甲及护身蛮煞，都难削其威。

    寨墙之上六张巨弓要是合力起来专注射杀一人，他与石罗、石岌三人，修为再强、肉身再是强悍，怕都难逃一死。

    暂时退回到岭脊营地的古护，越想心里越惊：

    古辰身受重伤，此时只是用灵药拖住残命不死，非要取巨狼的兽心血才能治愈，但他要身死乌蟒石寨之前，又不能取回巨狼，黑山部从此就将任人宰割！

    而山侗部同样承担不起一名上阶蛮武被当场射杀的损失。

    乌蟒巫公宗图的提议，看似合理，也难叫人拒绝，但此中暗藏的杀机，也叫人心惊，进退两难。

    “阿爸，我带人去取那头巨狼。”古剑锋说道。

    “不行。”古护阴着脸，断然说道。

    “孩儿要是死在乌蟒箭下，绝无悔怨！而陈寻对孩儿有救命之恩，我这条性命也应该在寨前还给他。”古剑锋坚持道，他不能像古元那般脱离寨子，而黑山与乌蟒数十年纠缠的仇恨，也不可能因为他而消，或许死在乌蟒石寨前，是他应得的宿命。

    “扎木牌！”石罗说道，“我看过鬼奚攻人城寨，巨木连成木牌，可挡箭石。”

    *********************

    见黑山与山侗两部，竟然将好几棵直径都三四尺的大树，用铁矛扎串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挡箭木牌，由十数蛮武扛着逼近寨墙，陈寻暗感战争还真是催生人的智慧啊。

    陈寻看了阿公宗图一眼，他与宗桑、南獠三人联手，定能将这张看似坚不可摧的挡箭牌轰成碎片，而黑山与山侗的蛮武，想要将巨狼与河冰加在一起重近万斤的*，拖出他们六七百米的射程之外，此间的时间足以叫他们每人都射出四五支铁箭……

    “射伤、射残，不要射死。”宗图说道。

    “千年铁律如此，死了也是他们命薄，怕他们来咬我？”宗桑不忿的说道。

    “射腿！”宗图压着声音，三角老眼虎视眈眈的盯着宗桑，待他再有一句反驳，手里骨杖就会狂敲过去。

    “便宜这些孙子！”宗桑愤愤不平的啐了一口。

    **********************

    古护叫人苦劝，没能亲自下山去抢那头巨狼，但看到那只巨大的木牌，在三支铁箭的轰射之下，竟然不能支撑片刻，就分崩碎裂，手足瞬时变得冰寒。

    黑山与山侗十二名中阶蛮武，都暴露在乌蟒六张铁弓的射杀之下，不要说他的儿子古剑峰是黑山数百年来罕见武修奇才，就是其他五名黑山蛮武一起丧命乌蟒寨墙之前，黑山也必然从此一蹶不振。

    箭如浮光，在寒夜闪烁夺命的幽光，古护虽不畏生死，这一刻也心痛如绞，虎目闭起，两行热泪滚滚涌出：

    要是时间能返回一盏茶前，他决意不会再想去取这头金狼，想来古辰也能谅解他为何放弃！

    石罗也不忍看着岭脊下的修罗场，也不敢想象损失八名中阶蛮武之后的山侗部，还怎么在蟒牙岭北山挣扎生存下去？

    围在古护、石罗身边的两族蛮武，痛得更是大叫，虎目怒睁，直欲要拿刀矛冲下山岭，冲入那一片箭雨血海之中，乌蟒决一死战！

    如风箭声停息之后，古护久久不敢睁开双眼去看岭下惨状，良久听得剑锋在山下一声叫唤：“阿爸！”

    古护蓦然睁开双眼，才见剑锋等人拖着封住巨狼的河冰，已经走到山脚下，他们双腿插满箭矢、血流成河……

    而宗图、宗桑、陈寻等人，已经下了寨墙，火把熄灭，寨墙之上一片暗寂，但那呼呼振荡的箭响，似乎还在山谷里传荡，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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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改良丹方

﻿黑山、山侗围在石寨外的人马，连夜就撤了出去，左右山岭除了偶尔传来的兽吼禽鸣，又沉浸在难得的沉寂之中。

    “蟒牙岭北山，谁没有经历过生死大劫，谁没有见过血流成河？”巫公宗图站在石殿之上，望着黑山、山侗两族的蛮武从远处的山脊撤走，微微长叹，说道，“在北山，杀人容易、让人屈服难啊！”

    十年一度的寒潮，兽群大举南下，才是蟒牙岭北山诸部族的面临生死大劫。蟒牙岭近三分之一部族灭亡，而在湖泽荒原深处、择高岭而居的蛮荒部族，伤亡更是惨重。

    乌蟒仅有千余族众，没有一名天蛮，陷入无穷的杀戮之中，只是自取灭亡。

    身处夹缝，生存不易。

    陈寻心想此间事能如此平息，也算是圆满，跟阿公宗图说道：“阿公，我扶你下去歇息。”他还有好些话，要跟阿公宗图说。

    宗桑、南獠还有好些事要忙，陈寻就先扶宗图进石殿休息，将他这次北进湖泽荒原、修为精进的原委，说给阿公听。

    不过，苏棠授他伏元功、缚龙诀以及九元养窍丹炼制之法的事情，陈寻并没有如实说出。

    对此时的乌蟒来说，伏元功、缚龙诀以及九元养窍丹炼制之法，都是无法承受之重，苏氏也绝不可能轻允这些玄功绝学流传出去，一旦消息泄漏，必会给乌蟒带来灭族之祸。

    陈寻也不想阿公整日提心吊胆，就没有将这些事说给他听。

    陈寻从怀里掏出装九元养窍丹的青铜小瓶：

    “离开湖泽荒原时，苏棠帮我炼制了一些九元养窍丹。此丹有换血易髓、培元养窍之妙，族中蛮武淬筋练力之后服食，更容易晋入七层换血境。伤重之人，服丹也能保一线生机不灭。我身上留一些，大体够用了；剩下的，阿公你都先留着，塑造族中可造之材……”

    陈寻倒出十粒九元养窍丹，贴身藏好，剩下的连同青铜小瓶都交给阿公宗图。

    九元养窍丹的奇伟药力，巫公宗图早就深深体会。

    开悟蛮魂之后，利用蛮魂神华淬练筋骨皮肉，只要勤练苦修，晋入六层颠峰不难。

    不过，要从六层巅峰，进入换血七层，成为真正的上阶蛮武，这也是绝大多数蛮武在开悟蛮魂之后，所遇到的第二大难关。

    像黑山部，五六千族众，兴盛时，也有三五十人能开悟蛮魂，晋入中阶蛮武，上阶蛮武却从来都没有超过三人，可见换血七层是何等难突破。

    要是九元养窍丹能助蛮武轻易跃过换血七层的难关，任何一枚放在蟒牙岭北山之中，都是引起部族厮杀的奇珍，价值之高，甚至不在那头巨狼之下。

    看着青铜小瓶内竟然还装有十五枚九元养窍丹，巫公宗图接过来手都有些微颤：乌蟒石寨三五十年的产出，都未必及上这青铜小瓶里的十五枚奇丹。

    巫公宗图自然知道这十五枚九元养窍丹对乌蟒的重要性，但是他又怎么有脸坦然从阿寻手里接受这十五枚珍贵无比的九元养窍丹？

    “我这次进湖泽荒原，对大鹏秘拳修练也有所得。大鹏秘拳虽然粗浅，或可为一切武修的基础，我也将大鹏秘拳五势融入刀技之中，宗崖左手断了一截，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得宿武尉推荐进沧澜学宫，但可以先学蛮魂刀技……”

    陈寻将大鹏秘拳五势融入刀技的修练方法，说给阿公宗图听，接着又将聚元膏同时也是乌蟒丹的改良炼制之法抄录下来，交给阿公。

    ***********************

    这会儿，南獠、宗桑从外面巡视过，又走回石殿来，看到巫公与陈寻精神熠熠的坐在石案前，笑问道：“巫公跟阿寻在聊什么呢？”

    “阿寻这次进湖泽荒原，遇到异人遇险，助其脱困，所得良多，”巫公宗图知道一些细节，连南獠、宗桑都不说，不然会给惹陈寻、乌蟒惹来祸事，当下只是将陈寻抄录下来的乌蟒丹改良丹方，以及装有十五枚九元养窍丹的青铜小瓶，拿给南獠看，“阿寻将这些都交给寨子，乌蟒真是欠他良多啊。”

    寒潮南下，整个湖泽荒原都是一片冰天雪地，实难想象陈寻孤身一人在外，如何熬过苦冬，修为竟还精进到这等的地步；原来是遇到同在荒原深处修练的异人了。

    巫公这些天来，垂危待死，只服食一枚灵丹就恢复生机，修为甚至还有精进的迹象，这青铜小瓶里所装灵药，是何等的珍贵，南獠自然能知道一二。

    不过，他叫众人公推出来担任族主，知道那张改良后的丹方，才真正的珍贵。

    蛮荒之间，灵药异草万千，但不是所有灵药都能直接服食的。

    而天地生长的灵药即使可以直接服食，寻常蛮武所能吸收药力通常也都有极大的差异，远不及炼制的丹药。

    不同的药草相互融合激发药性，炼制不同功效的丹药，是一门极高深的学问。

    乌蟒丹需用十六味药草融合乌蟒蛇涎炼制，常常因为两三味药草在蟒牙岭产量极少，才限制了炼制的数量。

    要是能有两三个改良丹方，稀缺的药草用药性相同的药草替代，乌蟒一年所能炼制乌蟒丹，甚至就有可能激增数倍。

    十五枚九元养窍丹，终有用完的一天，改良过的丹方才是细水长流的珍宝。

    只是丹方改良绝非易事，要不能熟知万千药草的药，搞错一味药草，灵药就可能炼成要命的毒药。

    就算是巫公宗图，他也就识得蟒牙岭中三五十种药草，又怎么可能有能力去改良、研究出新的丹方？

    ********************

    “确实有效？”

    乌蟒丹的丹方是千年所传，要是能有所改良，对乌蟒来说，实际就掌握了两种丹方，每年能炼制的乌蟒丹就能倍增，南獠接过改良过后的丹方，都激动得有些手颤，也忍不住有些怀疑。

    “我在湖泽荒原数月，就是靠这改良过的丹方，采药炼制聚元膏熬过去的，”陈寻掏出一只青铜小瓶，打开来让南獠看里面的聚元膏，“南獠叔，你尝一口。”

    南獠接过青铜小瓶，拿小勺舀出一点灵膏，入咽即化作灵药*，滚滚药力随即涌入百骸滋壮气血。

    经过苦冬，寨中储备的乌蟒丹早就用尽，灵药滋壮气血的感觉，还真叫人想念啊！

    除了药力要比乌蟒丹强上数分外，并无其他异常，确是改良后的丹方，而且是比乌蟒丹还要强的丹方。

    南獠神魂激颤，这对乌蟒太珍贵了！

    “这丹方随便抄给哪个部族，都能换他族的镇族之宝，你要南獠叔拿什么谢你？”南獠问道。

    陈寻笑了笑，真要索偿，他就不会将丹方抄给阿公，不会将即使放在沧澜城也珍贵异常的十五枚九元养窍丹交给阿公。

    有些事确是他的机缘，但没有阿公收留他，他在这荒山野岭连生存下去的机会都没有可能。

    要不是阿公教他识读蛮文、辨识药草，拿私藏为他从青木道人那里换来《道蕴残解》，他又有何修炼立足的基础？

    要不是阿公将乌蟒丹的炼制之法授他，将青铜药炉赠给他，他这次又如何在湖泽荒原进行数月不息的苦修，又怎会跟苏棠相遇……

    诸事皆有因果，阿公虽然不让他加入乌蟒，也是为他的将来考虑，他心里已经将乌蟒当作这方天域的家园。

    苏氏在炼制丹药方面，搏众家所长，远非乌蟒这样的千人部族能及，苏棠身为沧澜天之骄女，所学搏杂，改良一二张低级丹方，实在是容易得很。

    相比较改良后聚元膏丹方，九元养窍丹的丹方才真正珍贵异常。

    苏氏还胎境的强者辈出，筑基期主要就是靠此丹换血易髓、培元养窍。

    只是此方对苏氏也极为重要，绝不容外传，陈寻也不敢轻易就抄录给阿公，就怕给乌蟒惹来滔天大祸。

    炼制九元养窍丹，最关键的一味药是异兽心血，也绝非乌蟒此时轻易获得之物，现在就算将丹方抄给阿公，意义也不大。

    陈寻笑道：“我能有今天一切，都是阿公、南獠叔所赐，阿公、南獠叔要阿寻怎么谢你们？”

    他心知熬过苦冬，寨子里丹药只怕早就用尽，他怀里还有一瓶聚元膏，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又跟南獠说道，

    “这瓶聚元膏，南獠叔你们先用着，我回去睡觉了。这几月在荒原里，都没有睡过一天的踏实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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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秘境残图

﻿看着陈寻拍拍屁股走出石殿，南獠心里波澜激荡，看着一瓶聚元膏，一瓶远比聚元膏珍贵十倍、百倍的九元养窍丹，还有一张能叫乌蟒丹炼制数量倍增的改良丹方，他看着都觉得异常沉重。

    “阿寻还真是有机缘啊！阿爸，你说阿寻是不是就是那种福缘深厚的人啊！”宗桑性子粗直，抱着颈脖子嘿然感叹。

    “阿寻福缘深厚，那也是他的机缘，乌蟒这次是无功而受禄……”巫公宗图说道。

    “确实，阿寻替乌蟒化解黑山与山侗的围困，已经是大功，乌蟒再将这些奇珍据为己有，真是受之有愧啊，”南獠也轻叹，端坐问巫公宗图，“他自幼修习大鹏秘势，修为精进之速，叫人叹为观止，想来也看不上乌蟒蛮武，巫公，你说，乌蟒能有什么回报给他？”

    “乌蟒只是浅池，阿寻最终还是要离开乌蟒，插翅高飞，”巫公宗图轻叹一声，说道，“说到回报，你是不是也认为阿寻福缘极厚，生性醇厚？”

    “巫公是说秘境图吗？”南獠问道。

    “虽说蟒图是乌蟒最大的秘密，就藏在这秘境残图，但数百年都无人能悟透残图的秘密。我想，阿寻或许会有这个机缘……”巫公宗图说道。

    “是不是喊大家过来商议？”南獠问道。

    此事非同小可，将乌蟒千年以来最大的秘密让陈寻知道，南獠也很有些犹豫。

    “成，我们三人就做决定；此事绝不能让第四人知道。”巫公宗图说道。

    南獠也知道巫公的意思，一头巨狼尸骸就惹得黑山、山侗联手围寨相逼，要是此间十五枚九元养窍丹漏出半点风声去，还不得让北山三五十家部族都联手起来将乌蟒灭得连渣都不剩？

    南獠沉吟片晌说道：“该。阿寻若能最终找到蟒图所在，也是我乌蟒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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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回到窝棚，就见宗崖、宗凌、南溪等人，都挤在里面等他。

    陈寻哑然苦笑，他还想回窝棚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看这仗势，怕是没办法轻易将宗崖他们赶出去，但有些事情还不能叫他们知道，就将酣睡的幼豹扔到兽皮褥子上，说了几段荒原遇险之事，吊宗崖他们的胃口。

    将宗崖他们打发走，陈寻就闷头而睡。

    在深入湖泽荒原，没有一天敢踏实入睡，乌蟒才是他唯一心安之所。

    陈寻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透出墙缝看外面还是黑夜，有熊熊燃烧的篝火映入火光来，守夜的蛮武抱着刀矛坐在火堆边，满寨子还有孩童在乱窜。

    这些孩童似乎憋了整整一冬，精力无从释放，深夜还兴奋不休，叫陈寻深感寨子里生的气息。

    经历苦冬，寨子里损失极基惨重，但对看淡生死的蛮荒族人来说，并不会陷入悲痛难以自拔。

    比起沉陷悲痛、难以自拔，而在叫黑山、山侗围寨耽搁了十多天之后，此时着紧准备开春后渔猎、采集浆果的工具，更加重要。

    寨子里的储粮就将告磬了。

    而且这么多的孩童没有什么伤亡，也代表着乌蟒拥有未来更大的希望；而且春后，会有更多的婴童生下来，叫乌蟒能一代代的传继下去。

    大家都知道陈寻解黑山、山侗两部族之围立了大功，荒原苦修数月，修为大为精进，甚至轻易就将山侗部的核心蛮武石川轻易射杀，看到他睡了一天一夜，才从窝棚，都朝他大声招呼。

    “阿寻，你都睡一天一夜啊，阿公找你过去呢。”

    宗桑在祭坛前的场地上，正督促宗凌、南溪等人苦练弓矛战技；陈寻走进石殿，见阿公宗图正跟几位寨中老人说事情。

    他们脸上也没有沉浸往事的悲戚，然而在商议将来寨中的生计。

    这次伤亡虽然惨重，但他们迁到蟒牙岭北山，前后经历四次寒潮，这次损失还是最轻的一次，更为关键的，三百多孩童都活蹦乱跳，不缺胳膊不少腿。

    十年之后，他们就能成长为新的精锐蛮武。

    去年寨中的生存环境大为改善，妇女生养也多，寨中到处都能听到婴童的啼哭，这叫寨中老人对未来充满着更多的期待。

    “阿寻，你过来正好，”宗图停下手里的事情，招呼陈寻坐过来，说道，“我们正讨论凿冰捕鱼的事情，你见过黑山部怎么凿冰的，将这些事跟我们说说……”

    山里的冰雪还没有消，山里的凶禽猛食都饿了一冬，都变得极其凶暴，此时进山狩猎，会有更多的凶险。

    而在黑山部将北边的狭长谷地让出来之后，乌蟒也就能进入野马溪捕渔。

    在坚厚冰层下憋了一冬的鱼群，这时候也容易捕捞，陈寻就亲眼看到黑山部族人凿开冰层，银鳞大鱼如泉水涌出的情形。

    然而最大的问题就是冰层之下的水兽，一点都不比山里的蛮荒异兽好对付。

    陈寻将那日所见，原原本本的说给阿公跟寨中几位老人听，又问道：“野马溪里，怎么会有这么凶猛的水兽？”

    “黑山寨东面的天马湖，连接野马溪的上游跟下游，看着就十数里纵横，但深不见底，不知道有多少凶猛水兽蛰伏其中，”巫公宗图对这些事还是有些了解，说道，“而且山里也有深湖大泊，有深涧与野马溪相通。这些凶猛水兽，很可能是从天马湖或者深山湖泊里窜出来……”

    陈寻听阿公的意思，即使知道冰层下藏有凶险，但对此时的乌蟒来说，凿冰捕渔也是寨子里度过春荒的最佳方式。

    蛮荒生存，哪里会没有凶险？

    不过凿冰捕鱼虽然凶险，也有便利之处。

    就是水兽只会从河流的上下游两端潜来，只要在上下游两端派敏锐之下伏冰侦查，巨形水兽潜来之际，会产生极微的震颤，只要提前十数息击鼓吹角示警，就足以叫凿冰捕鱼的族人及时逃到岸上。

    陈寻将这方法也说给阿公听，宗图点点头，说道：“嗯，这方法不错，要怎么侦听冰层异常，还要宗桑他们好好琢磨一下。溪上冰层，还要过一个月才会融化，多准备两天，不是坏事。”

    寨中老人离开后，巫公宗图又让陈寻随他到厢殿，从一只年深日久的石箱里，取出一张残破不堪的兽皮，摊在石案上。

    陈寻见兽皮上所绘山形图案，像是一幅地图，还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

    “虽说万法同源，但蛮武传承更多的是师法荒古时期的强横妖兽，”

    巫公宗图指着兽皮地图，跟陈寻说道，

    “妖兽结丹之后，再修练千年，体内会形成道蕴天图，强横甚至堪与神魔匹敌。乌蟒千年传承的九幽战矛，就是从一头妖蟒所结的道蕴天图所悟。只是早在数千年之前，蟒图早就不知所踪，只有一副标识蟒图所藏方位的秘境图，在族中传承下来。由于当时乌蟒九幽战矛纵横沧澜，还没残缺，先祖也就没有急于将流落在外的妖蟒天图找回来；但待乌蟒衰败之后，已经没有能力去找回蟒图。而当时的那张秘境图，也因为乌蟒的分裂，一分为四，我们也只保留了其中的四分之一残图……”

    陈寻很早就听阿公宗图说乌蟒蛮武源出蟒图，但他没有见过实物，很难想象蟒图到底是怎样一种异宝，能叫人悟出九幽战矛这样的强横蛮武。

    乌蟒曾有过纵横沧澜的辉煌，曾出过叫天元境绝世强者也要避锋芒的天蛮强者，底蕴绝非其他部族能及。

    也许这幅绘有山川湖泊的地形残图，才算是乌蟒此时所有的真正珍藏！

    残图上，除了绘有山川湖泊的地形外，还写有数百小字，是一种比蛮文更古老的字符，这也足以证明这张残图历史久远。

    “先祖只说蟒图藏于湖泽荒原深处，这也是乌蟒被鬼奚击败后，我们迁入北山石寨，却没有远离蟒牙岭的主要原因，”宗图轻声叹道，“你既然寒冬能深入湖泽荒原，这幅残图或许对你更有用处……”

    “蟒图藏在湖泽荒原的深处？”陈寻听阿公这么说，震惊的问道。

    难怪看到这张地形秘图会有熟悉，他这次在湖泽荒原苦修，必然是经过蟒图所藏秘境的周围，不然不会有如此强烈的熟悉感。

    特别是寒潮南下之下，湖泽荒原一片冰天雪地，荒原地形更是简洁明了的叫冰雪勾勒出来，只要站得足够高，心里也就更能描绘地形的大致模样。

    虽说数千年，还是上万年的时间变迁，叫湖泽荒原地形发生很大的变化，但那些崇山峻岭的隆起陷落，更是以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为变迁周期。

    大孤峰！

    陈寻脑海闪过一念，秘图所绘，不就是他与苏棠遇险的大孤峰外围地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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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融入刀势

﻿陈寻将大孤峰所遇之事以及溪谷小孤峰擎天石崖的诡异之处，说给阿公宗图听。

    “蟒图或许真藏于那孤峰石崖之中……”巫公宗图听陈寻描述大孤峰周遭地形以及孤峰石崖的诡异之处，心知即使没有蟒图，孤峰石崖之中也必藏有异宝，但想到大孤峰的凶险，也是叫人叹气。

    不要说那些强横到令还胎境强者都退避三舍的凶兽了，孤峰石崖所困的那头凶兽，释出电蛇雷光能将那头生有神力的恶猿击毙，这孤峰石崖就绝不是普通蛮武能闯的。

    “苏棠回沧澜，大孤峰里的秘密，对苏氏怕也不是什么秘闻，苏氏或许会派强者过去探寻，要是叫他们先一步得到蟒图……”陈寻想到这种可能，也是心惊，要是蟒图叫苏氏先一步得到，也就意味着乌蟒可能再无振兴的机会。

    “这也是命，”巫公宗图活了大半辈子，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开，说道，“也有可能孤崖石崖早就有异人进入过，不然那头凶兽也不会凭白无故的被困在里面。乌蟒寻找蟒图数千年未果，本来就只剩那一丁点的渺茫希望，即使叫苏氏早一步得去，这也是乌蟒难以抗拒的宿命，倒不用太挂念。”

    “……”陈寻心里轻叹，即使苏棠不将大孤峰的事情说给族人知道，他也不知道要过几十年，才有能力压制那头凶兽，进入孤峰石崖之中。

    “这事，你就不要跟南獠、宗桑他们说了，他们怕是会不甘心啊。”巫公宗图又额外嘱咐了陈寻一声。

    陈寻想想也是，大孤峰绝非蛮武九层巅峰的宗桑、南獠就有能力硬闯的。

    而他之前能与苏棠进入，除了对凶兽巢空了如指掌外，更主要的是狼群还没有在那里集结。

    要是那头最终夺得神猿尸骸的神狼，从此就在大孤峰扎根不走，很可能会有数万头青狼在那片原始密林里聚集。

    不要说困在石崖中的那头凶兽了，不要说那头神狼才食下恶猿血肉之后，有可能进一步的进化，仅那数万青狼在大孤峰周围的原始密林里聚集不走，也绝对是滴水不漏的铜墙铁壁，苏氏怕是也没有几人能够闯进去。

    宗桑、南獠要是不甘心，去闯大孤峰，只会白白丢失性命，乌蟒现在损失不起一名上阶蛮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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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形图易记，陈寻还是将残图上那数百古老字符抄录下来，将来他要是能有幸晋入还胎境，成为天蛮，或许这数百古老字符才是进入孤峰石崖的关键。

    陈寻从石殿出来，就见宗崖拿了把乌鞘长刀，站在在祭坛前等他。

    陈寻答应过宗崖，要教他怎么将大鹏秘拳五势融入刀术之中，自然不会爽约。

    叫巨狼咬断左臂的宗崖，不能双手握持重锋矛，长刀则是他当下唯一能修练的兵刃。

    大鹏秘拳虽然粗浅，却是一切武修的基础。

    陈寻在孤山石寨，怒斩食人恶狼时，神魂识海灵慧闪现，无意将大鹏秘拳融入劈砍长刀之后，数月苦修，才算是将大鹏秘拳五势，彻底的与刀技相融，同样也是五势，与大鹏秘拳相比只有些微的变化，悬立神魂识海之上的人形光影，仿佛就多持了一把长刀挥舞。

    非暗合道蕴的天痕地势，不能在魂海具相。

    看着拳势到刀势只是些微变化，却绝非易事。

    要不然，乌蟒九幽战矛，真正称得上是蛮魂战武的，也不会仅逆鳞一刺了。

    陈寻将五势起终变化演炼给宗崖看，但宗崖能不能、何时能将这五势练到身与意合的入微境界，何时能在魂海之上观悟出来，就要看他的悟性跟坚持了。

    不然，这五势也仅是极寻常的五式刀技，威力跟那身与意合、汲取蛮魂神华、透体形成蛮煞的绝武战刀，有着天壤之别。

    陈寻不由的又想，大鹏秘拳能融入刀技，那能不能融入九幽战矛，从而使得九幽战矛变成相对完整的蛮魂战武？

    九幽战矛，虽然有九式矛姿，但蛮像千年传承，仅逆鳞一势是威力绝强的蛮魂战武，其他八式矛姿都是寻常战技。

    “势”跟“式”有着天壤之别，唯有师法天痕地势、契合道蕴的蛮武战势，才能在魂海具相、汲取气血神华，才称得上是蛮魂战武，更能在晋入天蛮之后接引天地灵气。

    宗崖在祭坛前练刀，陈寻盘膝而坐、冥思苦想，午时两人也就吃些兽肉、喝几口水，接着苦修。

    午后，宗桑、南獠率队返回寨子，宗桑看宗崖在祭坛前苦练刀术，蹲过来问盘膝而坐的陈寻：“大鹏秘拳真能融入刀术？”

    他对大鹏秘拳融入刀技，还是甚为怀疑，以为这只是陈寻说给宗崖听的安慰话；他知道宗崖这小子性子倔，容易一根筋走到底，要是这事没把握，他得劝宗崖早回头。

    不要看宗桑都三十好几，与南獠同为乌蟒两大支柱，但生性粗直，有啥想法都不藏着掖着，从他眼睛里就能看出他不信自己能将大鹏秘拳五势融入刀技。

    陈寻也拿他没辙，就让宗崖将乌鞘长刀递给他，挥刀斜劈，黑幽蛮煞即滚滚涌出，仿佛一层黑幽的薄雾附着在长刀之上，透漏淡淡的凶杀气焰。

    “阿叔，你接我两刀试试……”

    “好咧！”宗桑也不觉得以大欺小，抽出重锋矛要与陈寻比试。

    “宗桑，你可不能用逆鳞！”南獠提醒道。

    南獠对陈寻则有更高的期待：

    乌蟒说到底还是偏于隅，现在更衰落成仅有千余族众的小部族，陈寻的天资之高，即使放在整个沧澜都可以说是天纵之才，乌蟒十几代人没能做成的事情，说不定真能在陈寻手里做成。

    不过，南獠也知道，要比绝对气力，陈寻此时还不及已在蛮武巅峰的宗桑，只要宗桑不施展蛮魂战武，而陈寻又真能将大鹏秘拳融入刀术之中，两人或能稍稍平衡一下。

    “这个我晓得，咱也不能让阿寻这臭小子瞧扁了，说阿叔我欺负他。”宗桑嘿然一笑，便持重锋矛斜劈攻来。

    宗桑随手一劈看似简单，速度也不快，下一刻却有无穷力道从重矛长刃涌出，暮光之中，有无穷气浪化作狂风怒卷而来。

    宗桑也怕伤着陈寻，只控制力道往陈寻手中长刀卷去，欲将陈寻那看些微弱的刀势震散。

    陈寻身形微凝，也不退让，挥舞长刀即劈出数道黑幽刀气，皆击重锋矛长刃之上，只听着空气中辟啪碎声，便将宗桑这一招留有余势的攻劈化解无形，甚至犹有余力，击中重锋矛长刃。

    宗桑除能感受到被蛮魂神华所化的刀气击中后，他虎口所受的巨大力道，更觉寒意逼人，叫道：“臭小子还真是不弱呢！”

    当即他也不做太多的保留，重锋矛在他手里化作重重矛影，势如崇山深渊，往陈寻横压过去。

    重锋矛非要宗桑这样力沉势大的蛮武施展，不能发挥最大威势。

    宗桑即使不施展逆鳞一刺，但矛势展开，矛影之中也隐有蛮煞光华闪烁，仿佛藏在云雾深处的微弱雷光，“辟啪”作响有如雷霆，卷动重重气浪，往陈寻攻去。

    陈寻身子骨要是稍弱一些，不要说与藏力万钧的重锋矛直接对攻了，就会先给携裹这无穷威势的气浪辗压成肉酱。

    这才是蛮武九层颠峰才具有的威势。

    即使宗桑不用蛮魂战武，但绝对力量的差异，陈寻也难与他正面对敌，但他身形灵活，挥舞长刀，道道蛮煞仿佛利刃横生，将涌来气浪撕裂破碎，既而左纵右跳，刀光挥舞，将宗桑无穷无尽的攻势一一化解……

    陈寻也难得能找到这么好的对手喂招。

    宗桑实力在他之上，也不用他留什么余势怕伤了宗桑，就可以全力摧动蛮魂，气血顿时就有沸腾之感，无穷尽的蛮魂神华从气血溢出，化作黑幽刀气，融入无尽刀光之中，似一层层黑云滚出，卷动无声风雷。

    战到最后，陈寻整个人都没于黑幽煞光之中，众人就只见一团乌光缠住宗桑双手所持重锋矛。

    祭坛前气浪滚滚，即使是余势，寻常蛮武走进战团十米之内也觉困难，更有刺骨的寒意逼来，叫十米开外的众人身寒骨栗，暗感真要是贴身搏杀，不要说接住如此凌厉攻势了，就是透漏的极寒气息都能将浑身的气血冻僵掉。

    层层破碎的气浪，则形成呼啸狂风，吹得祭坛前枝折树裂、石木浮动，声势之骇人，实无异两名巅峰蛮武决杀生死。

    而那破碎即化无形的蛮煞，则携裹极寒玄气四溢振荡，竟叫空气中凝出无数的雪白霜花飞降——在旁边观战的众人与南獠，看了心里震骇：陈寻修练的到底是什么蛮魂玄功，竟是这般的诡异玄妙！

    宗崖见陈寻将大鹏秘拳融入刀技之后，竟有如此的威势，自然最为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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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休生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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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留余力的痛快比斗一场，陈寻浑身有着说不出的酣畅淋漓，对蛮魂刀术的掌握又精进一层，暗感气血将竭，就收住刀势，脸色略有苍白的站到一旁，问宗桑：“阿叔，我这长刀五势如何？”

    宗桑怕伤了陈寻，要留了余势，这么一来，陈寻全力施展的攻势就绝难轻易对付，停下手来是满头大汗，哈哈笑着赞许道：

    “你小子行啊，说是五势，你说你刚才攻了我有几百刀？”

    他再看满地的白霜，抹了额头的汗水，说道，

    “我说跟你打得满头是汗，怎么感觉越打越冷呢，原来又下霜了啊？”

    “你个瞎眼的家伙，除了你身边，十米之外，哪里有降霜？”南獠见宗桑跟陈寻比斗了半天，竟然没有发现陈寻玄功的妙异，笑着骂他。

    宗桑这才注意到就他身处寒霜之中，十米之外夕阳正照得人暖，倒吸一口寒气，说道：“你这是练的什么玄功，怎么这么奇怪？”

    在大孤峰身受重创，魂海本体涌动神华具六臂巨魔相，汲取天地灵气重塑受创肉身，其中又以极寒玄气最为磅礴。

    苏棠说他已是玄寒灵体，魂海神华自然也成玄寒属性。

    宗桑与陈寻比斗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主要还是他已经具有蛮武九层巅峰的修为，换作其他刚晋入换血七层的上阶蛮武，在陈寻的刀前，绝不可能有如此的轻松。

    陈寻闯寨之时，能轻易将两名山侗部的强敌，杀得一伤一死，就可见玄寒灵体的威力。

    南獠以为陈寻又恢复了一些记忆，现在修练应是家传玄功，拉了宗桑一下，让他不要多问。

    南獠又将围观的众人驱散，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看过陈寻与宗桑对战，才真正确认陈寻确有上阶蛮武的实力。

    陈寻除了将大鹏秘拳融入刀技之中外，能叫空气凝出霜华的极寒蛮煞外，威力更是惊人。

    而陈寻全力施展蛮武的时间之长，就以南獠所见识，要远超其他刚晋入换血七层的上阶蛮武，暗感他修练的蛮魂之精纯、强悍，实际与九层巅峰的蛮武，就差分毫。

    ***************************

    伏元功的秘诀不能私授外人；魂海异相、灵气塑体之事，既然隐瞒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对阿公宗图说过，陈寻自然不会再提。

    到石殿坐下，就利用极寒玄气入体，与蛮魂神华双重淬练筋骨皮肉的一些感悟，陈寻还是不加保留的说给南獠、宗桑以及阿公宗图等人知道。

    这些感悟还很粗浅，在那些传承渊博久远的世族宗门，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但对衰败到这等地步、大多数蛮武绝学都断掉传承的乌蟒却极为可贵。

    南獠、宗桑两人都已是蛮武九层颠峰，不知何时才能凝出第一滴先蛮真血，晋入还胎境，但陈寻的这些感悟，对他们还是极有用处。

    这意味着即使不能晋入还胎境，他们的修为、实力还能有进一步精进的空间，意味着他们能再次突破新的极限，抵达新的巅峰。

    陈寻猜测，绝大多数九层巅峰的蛮武，都难以晋入还胎境，实际是气血淬练精纯程度以及肉身强悍，都还远达不到凝出先蛮真血的程度。

    所谓的巅峰，其实远不是巅峰，只有利用不同极性灵气进行多重淬练，不断的将周身筋骨皮肉及气血、骨髓，淬练精纯到新的极致，才能不断缩短晋入还胎境的差距。

    特别是七层换血、八层易髓过后，到第九层凝血，不再有明确的修练目标，很可能就意味着到第九层境界之后，更主要的就是要不断突破现有的极限，而不受所谓的巅峰，桎梏住不断精进的脚步。

    就算是天地玄息灵气，精纯、强弱的不同，对修练也有极大差异，陈寻深入湖泽荒原苦修数月，对这些都有极深的感受。

    “阿寻所言，我们真是受益良多啊，这或许是我们突破现有修为的一种途径。”南獠感慨道，他也毫无保留的将蛮魂修练的一些感悟，说给陈寻听，希望彼此都能有所增益。

    陈寻跟阿公宗图说道：“阿公，乌蟒曾也强者辈出，也曾有与天元境绝世强者相抗衡的天蛮，为何他们的修练心得，都没有蛮文记录传世？”

    巫公宗图感慨道：“蛮武传承除蛮像外，最重要的就是蛮师，在部族里蛮师的地位也最高。因为很多修练秘法，都是由蛮师口口相授，而无蛮文记录。这也是先祖传下来的规矩……”

    陈寻这才知道乌蟒为何衰败成这样子，这种秘传方式，虽然能巩固蛮师在部族中的地位，而一旦蛮师意外殒落，蛮武极容易断掉传承。

    而蛮师之间缺乏有效的交流，各自闭门造车，修练之途通常也是越走越窄。

    相比较之下，虽然云洲世族宗门彼此之间的戒备极深，但世族、宗门之内，种种修练心得、秘法都记录于文字传世，这样除了能保证传承不断，传承体系也在不断的精进。

    陈寻将青木道人所著的帛书《道蕴残解》掏出来，递给阿公宗图，说道：“帛书虽然还有许多不解之处，但我都熟记心中，这本帛书留在乌蟒，或许意义更大。”

    巫公宗图明白陈寻的意义，这本帛书虽然算不上多精深，却是第一本走出秘传桎梏的蛮武修练手记，乌蟒要复兴，也许这才是光明正途。

    *************************

    陈寻说是要将大鹏秘拳融入九幽战矛，但冥思苦想数日，才知这凿实不是易事。

    陈寻魂海异相，乃六臂巨魔血所化，比当下问世的荒古血脉，不知道要精纯珍贵多少，所生发的灵慧跟灵识，就算是苏棠的琉璃心境都远不及，修练蛮武时才有如此之高的悟性。

    然而就算如此，陈寻也是在孤山石寨前，看到千余蛮荒族人都叫狼群啃食，留下满地的残肢断骨，心魂神意陷入那难言悲痛的枯寂境界，在青狼袭击之际才陡然生发灵慧，将六臂巨魔血所具的战斗本能激发出来，才无意间，将大鹏秘拳的道意融入乌鞘长刀使出，也籍此彻底悟透大鹏秘拳的奥义。

    大鹏秘拳融入刀技，还只是大鹏秘拳五势在魂海之上的蛮魂心相稍作变化，由拳势化为刀势，这对旁人来说就已经千难万难之事。

    而九幽战矛，本身就是从乌蟒千年传承的蛮魂战武“逆鳞”演化而来，要想两种蛮魂战武彼此融合，难度更增加百倍、千倍以上。

    心生万相、万法一心。

    陈寻知道，在理论上，两种蛮魂战武有融合的可能，但绝非他自己能够做到。

    他就算能将大鹏秘拳五势融入矛术，但与逆鳞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蛮魂战武；施展时，魂海需要观想不同的蛮魂相进行切换，与敌搏杀，反而失之酣畅淋漓，威力大为削弱。

    陈寻此时已是玄寒之体，这对炼气真修来说，是极其珍贵的灵体，但对于武修是好是坏，苏棠也不甚清楚。

    开春之后，冰雪融化，天地间的极寒玄气消退无踪，陈寻也不忙于修练苏棠教他的伏元功。

    接下来十数日，陈寻就将这趟湖泽荒原之行，跟苏棠所学会辨识的上百种药草，都精心绘制在兽皮上。

    有些药草在湖泽荒原特有，有些药草蟒牙岭中也有生长；苏氏春后将开通沧澜城到蟒牙岭北山的商路，会源源不断会有商贩从沧澜城下来。

    这些药草即使寨子里无法炼制丹药，也可以跟从沧澜城出来的商队，交换一些紧缺的物产。

    除此之外，陈寻在寨子里，更主要是修练缚龙诀。

    虽然陈寻还只会缚龙诀的第一层口诀，但也有修练灵识的基础。

    不要看陈寻此时灵觉敏锐，甚至能感应数百米之外的微弱气息，但以还胎境的标准来看，他的灵识还细若游丝，还没能施展术法的程度。

    而对此时的陈寻来说，缚龙诀配合箭术施展就有箭无虚发的玄妙，就足以叫他花大功夫去修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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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一日从蟒牙岭深山找药修练归来，见寨子里围了好些人，还以为苏氏挑选部族子弟进沧澜学宫的人马终于到蟒牙岭北山了，颇为期待的走进寨子。

    陈寻走进石殿里却见古护之子古剑锋，与几名黑山部的蛮武坐在里面。

    “阿寻，剑锋此时代表黑山部过来，一来谢你的救命之恩，二来要送上礼物，与我乌蟒握手言和……”巫公宗图手里抓着根破损不堪的骨杖，笑嘻嘻的招手，让陈寻坐过去。

    未见沧澜来人，但听得这个消息，陈寻也是大喜，部族残杀多年，放下仇恨，握手言和，殊为不易，这将为乌蟒赢得休生养息的机会。

    乌蟒此时族众不足千人，除宗图、宗桑、南獠三人外，还无人晋入上阶蛮武，在蟒牙岭北山立足艰难，哪怕是赢得三五年休生养息的机会，对乌蟒意义都未同小可。

    古剑锋虽然才十六岁，但自幼帮他阿爸古护打量族中事务，脸上早就洗脱了稚气，显得精明干练。

    古护或对乌蟒还有一丝戒备难消，让其子古剑锋到乌蟒来，也恰是适合。

    古剑锋略显削瘦的脸如刀削斧凿，两眼炯炯有神，贲起的肌肉充满力量之感，站起来像一座山似的，甚至都不比宗桑稍矮，与阿公宗图、南獠、宗桑他们坐在一起，气势也不稍弱，心境实比他此时所具的蛮武六层修为要强。

    可能也就差两三年火侯，古剑锋就能晋入换血七层，成为真正的上阶蛮武。

    说起来，宗崖、宗凌的资质，也未必能比古剑锋更强。

    见古剑锋站起来要行礼，陈寻搓着手笑呵呵的说道：

    “那日在寨前*古兄几箭，古兄没有见怪，反而提起之前的举手之劳，怪不好意思的。”

    “阿寻寨前好意留剑锋一条性命，剑锋怎么会不明白？”

    古剑峰恭敬的说道，野马溪遇险时，他惊魂未定，都没有好好打量过陈寻，此时见陈寻稚气未脱的脸，确是比他还年幼两三岁，但在站他身前，却有一种渊亭山立、难窥深浅的气度。

    乌蟒为何会放黑山一马，古剑锋不知道详情，但他猜测，眼前少年必然发挥过作用，心里犹是感激，接着说道，

    “我阿爸本要亲自过来，给乌蟒谢罪，但近日有头鳞鹫闯到黑岩峰上筑巢，阿爸不敢轻易离寨，就让我代表黑山，过来给乌蟒谢罪，希望两部能弥和以往的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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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握手言和

﻿（凌晨十二点还有一章……）

    古剑锋代表黑山部，过来释怨言和，所带来的赠礼也是极有诚意。

    除了兽筋、兽骨、兽皮、兽肉、青铜器皿、粗麻布匹等外，还有取自那头巨狼的数滴兽心血。

    “黑山本无脸抬回那头荒狼，只因我阿叔古辰在兽袭时身负重创，需要那头荒狼的兽心血保命，才厚颜将那头荒狼取回，”

    古剑锋说到这里，也有些汗颜道，

    “荒狼血肉，都叫山侗分走，黑山取了两滴兽心血给我古辰阿叔保命，其他黑山部分得的筋骨以及三滴兽心血都在这里，阿爸让我还回乌蟒。而为我阿叔古辰保命所用掉的那两滴狼心血，黑山只能希望这张聚血丹的丹方能补偿一二……”

    荒狼血肉充满生命精元，食用能滋壮气血，但兽心血才算是真正入品级的宝药。

    三滴兽心血的价值，甚至都不在一枚九元养窍丹之下；要懂炼制的丹方跟方法，与其他灵药异草合药，就能炼制三枚九元养窍丹。

    而比起三滴兽心血，聚血丹的丹方更是黑山部的不传之秘。

    乌蟒得到这张丹方，每年就能炼制百十粒功效仅比乌蟒丹稍差的聚血丹，细水长流下去，十年百年所炼制聚血丹的数量又会积累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黑山将聚血丹的丹方抄送给乌蟒，也真正彰显握手言和的诚意。

    巫公宗图也没有说立即就收下这张丹方，而是让族人先领着古剑锋及随行蛮武，到旁边的石屋休息。

    *********************

    陈寻在石案后坐下，见在座除了阿公宗图、南獠、宗桑等人外，都是寨子里能参与族议的重要人物。

    在古剑锋表示出黑山部的诚意之后，他们也都极乐意跟黑山部握手言和。

    乌蟒就千余族众，这个苦冬又损失了那么多的蛮武，更需要时间跟空间来休养生息，但与黑山部怎么握手言和，大家暂时还没有取得一致意见。

    古剑锋这次代表黑山部，送来这批珍贵礼物，乌蟒要怎样回礼，也有分歧。

    “为什么要回礼？那头荒狼本就是他们从乌蟒强抢过去的，他们只是送还一部分而已；其他的，我们还要找山侗部讨要呢。”宗桑素来是直性子，握手言和，少些厮杀，他是乐意的，但收下古剑锋带来的礼物，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才不觉得需要拿珍贵之物，回赠黑山部。

    巫公宗图无奈一笑，黑山部表达诚意，乌蟒也要表达足够的诚意，两族才有可能放下戒备，握手言和。

    要是不能让黑山部对乌蟒放下戒备，两族的关系还是难以最终改善。

    “是不是收下一些，意思意思，其他的都原样奉还，”南獠问道，“经过苦冬，寨子里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送还黑山部……”

    乌蟒有十五枚九元养窍丹，在北山算是一等一的奇珍异宝，但这事绝不能透漏给石殿以外的人知道，自然更不能拿去回赠黑山部。

    南獠心里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象征性的收下几样礼物，其他的，包括那三滴兽心血跟聚血丹的丹方都退还回去，这样才能表明乌蟒并无贪心，而确有跟黑山部握手言和的诚意。

    “阿寻，你觉得呢？”巫公宗图问陈寻。

    陈寻虽然不是乌蟒族人，年岁又小，但宗图此时征询陈寻的意见，大家都不觉得突兀，都觉得也应该听听陈寻的意见。

    大家心里都清楚，要不是陈寻，乌蟒这次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得很。

    “握手言和，双方就应该确定好各自的狩猎疆界，约好发生纠纷的协商办法。再个，就是两族应该要互通有无，”

    陈寻稍作沉吟，也不再藏拙，说道，

    “黑山部将聚血丹的丹方抄送乌蟒，是他们的诚意，我觉得乌蟒大可以收下来，至于回礼，为什么不可以将乌蟒丹的丹方抄给他们？而以后，黑山部所产药草丰裕，而乌蟒稀缺，以及其他种种物产，都应该彼此交易，互通有无，部族子弟也应该鼓励相互婚嫁，真正的去化解两族多年所结的仇怨……”

    乌蟒曾纵横沧澜，旗下天蛮武勇逾百，是何等的风光，而此时聚寨而居的族众仅有千人，又是何等的仓皇？

    南獠担任族长起，就一直想要怎么去减少与周边部族的磨擦，真正在蟒牙岭北山之中扎根下来休养生息，但听陈寻这番话，越琢磨越有味道，拍着大腿赞道：

    “阿寻年纪不大，但见识真是要超过我们；我看阿寻说的办法，行。”

    “嗯，阿寻这小子说的话，我也觉得中听！”宗图生性坦淡，更不会因为陈寻的年纪小，而看轻他的话，点头赞道，“阿寻肚子里的学问，真比我大得多……”

    见大家纷纷点头赞许，陈寻心里好笑：

    放在地球，只要读过些历史书的人都知道部族想要放下残杀、握手言和，无非定界、贸易、交流、通婚等办法，没想在乌蟒竟成了极高明的见识。

    巫公宗图心里也极高兴，说道：

    “那就这么决定下来，黑山部的礼物，我们都收下来。明天，我就亲自送古剑锋回黑山，带上乌蟒的回礼，跟古护谈言和之事。今晚，就盛宴招待古剑锋他们，大家都要热情一点，谁敢惹事生非，都拿棍子敲回去，以前的仇怨，谁都不许再提……”

    ******************

    与黑山部握手言和，以野马溪为线定立彼此的疆界，对乌蟒的意义极大。

    这意味着乌蟒春后，就可以在野马溪的南岸谷口修筑石堤。

    虽说为了避免引来凶禽猛兽猎食，不能在北面的山谷里蓄养食草的禽兽，但撒上谷物，这座纵深近二十里、最宽处有四五里的平坝，秋后的收成也足以养活全寨千余口人，不用再担心春荒苦冬难熬了。

    以前的乌蟒，纯粹是靠天吃饭。

    虽然有不少部族都有种植野生谷物的传统，但山里能用来耕种的肥沃土地极少，除了渔猎外，乌蟒族人这些年来更多的，是采集浆果以及一些野生谷物充饥，大家都过着饱一餐、饥一餐的艰苦生活。

    无论是互赠丹方，还是彼此交易富裕的药草、互通有无，都能极大增加两族的灵药产出，为部族子弟提供更有力的支撑。

    部族之间化解仇怨，维系更长久的信任关系，也没有比通婚更好的办法。

    次日，陈寻也随阿公宗图，一起越过野马溪，送古剑锋等人返回黑山石寨。

    而得族人提前返回通知的古护，也一早就出现在野马溪的对岸，欢迎巫公宗图、陈寻等人进入黑山部的领地。

    部族之间残杀是荒域司空见惯之事，猜忌也深。

    陈寻深入湖泽荒原，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都是远远的绕开那些部族村寨，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乌蟒之外的部族。

    野马溪在蟒牙岭北山的深峡沟谷间曲折盘绕，盘出无数道大小河湾，才最终流出蟒牙岭。

    从乌蟒石寨北面的谷口，沿着此时还叫冰层履盖的野马溪先往东行二十数里，绕过一座高近三千米的高峰，再往北拐一个大弯，行二十多里地登岸，就是一座三面夹山的宽阔谷地。

    黑山部的石寨就建在这座谷地里。

    虽说蟒牙岭深处的高峰直插云宵之上，高不知其顶，但在差不多要出蟒牙岭的北山边缘岭区，三千米左右的高峰还是极其罕见。

    这座高峰，可以说是北山岭区的主峰，从一片千米高矮的险峻山岭中突兀拔起，显得异常高峻。

    山顶通体都是乌黑的岩石，左右蛮荒族人称之为黑岩峰。

    黑山部也因黑岩峰而得名，迁徒在此定居，已经有好几百年。

    黑岩峰左右的溪峡极深，也不知道冰下有多少凶恶水兽潜伏，陈寻、阿公宗图等人，与古护等黑山部的迎接人马汇合后，没有走野马溪的冰层，而是从黑岩峰西侧的岭脊直接翻过两道山口，进入黑山部的核心领地。

    认真说起来，乌蟒与黑山两族，挨得相当近，就隔着两道千米高矮的山岭。

    爬上陡峭的山坡，从石崖下到深谷之中，越过一道深涧，再爬上一道陡坡，就是黑山部的核心领地所在。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乌蟒与黑山挨得如此之近，也难怪两族厮杀猜忌多年不休。

    虽说两道千米高矮的山岭险峻无比，但岭谷间有猎队、药民踩踏出来的山路，要远比深山里的崇山峻岭好走得多，陈寻他们只用小半天就赶到黑山石寨。

    一行人刚从南面的山谷下来，还没有走进黑山石寨，在东面谷口山脊上放哨的黑山部蛮武，就“呜呜”的吹响蛮牛巨角，示意有大批的人马，沿着野马溪往黑山石寨而来……

    “嗒、嗒、嗒……”

    雷霆一般的马蹄踏冰声从山脊那边传来，很快就见一匹高大无比的鳞马载着一名披甲武士出现谷口，扛着一杆迎风飘展的黑色大旗，上写“沧澜”两字。

    却是苏氏宿武尉府挑选部族子弟推荐进沧澜学宫的人马，恰好今日也到了黑山部。

    (PS:推荐李青牛的新作《丹武狂仙》，大家可以去看一看，书号是3809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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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鬼奚渠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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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氏宿武尉府挑选部族子弟的人马，恰好今日也到黑山部，巫公宗图与古护等人，自然都先赶到谷口，去迎接这些贵宾。

    “好强的气势啊！”古剑锋与陈寻走在一起，见扛旗武士看着只是寻常，战甲裹着黑色的袍衣，然而勒马掣旗横在谷口，却予人生根难撼之感，古剑锋看了禁不住心生感慨。

    陈寻跟苏棠在一起有月余时间，对沧澜的武修体系有所了解，看坐在高大鳞马之上的扛旗武士，眼珠子湛然有神，也就刚刚晋入真阳境七重，与蛮武换血七层相当。

    但他的气势与跨下的鳞马融为一体，峙如山岳，透漏的肃杀气息竟丝毫不比身处蛮武九层颠峰的古护稍差，暗感世族宗门传承，真不是蛮荒部族能比的。

    陈寻也是在经历湖泽荒原数月苦修，对蛮武修练的理解深刻了许多。

    境界是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蛮武九层与真阳境相当，都是筑基阶段，而从真阳境往上，则是还胎境，还胎境往上则是天元境、元丹境。

    相差一个境界，还可以用无数的人命去填，十数上阶蛮武，未必不能拼死一个刚晋入还胎境的强者；倘若相差两个境界，那就有宵壤之别，弱者有如蝼蚁，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而在同一境界之内，不同的修练层次，界线就不再那么分明，修炼的玄功、法宝、玄兵宝甲以及对玄功绝学的领悟、实战经验是否丰富，都极大的影响到综合实力。

    普通的蛮武修练，特别是开悟蛮魂之后，从皮肉、骨骼、筋腱，直到进入换血、易髓，很多都是单纯汲取气血神华淬炼，直至九层巅峰，再难突破晋入更高的修练境界，实际之前的每一层次淬练，都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即使进入沧澜学宫，部族子弟想要真正的突破蛮武九层巅峰，晋入还胎境，成为天蛮的机会也是极微，但进不进沧澜学宫修习，差别极大。

    葛异这些真阳境九重的沧澜武士，苦修玄功秘术，肉身之强横，远非普通的九层蛮武能比，甚至会使用低级的术法，兼之随身披戴都是强横一时的玄兵宝甲，跨下座骑甚至都有不弱上阶蛮武的实力，综合战力之强大实难想象。

    这也是蛮荒部族趋之若鹜的要将子弟送进沧澜学宫，其致命诱惑之所在；更不要说，修习有成，十年过后可以将所学玄功带回部族传承了。

    陈寻、古剑锋随宗图、古护等人赶到谷口，但见绵延里许长的驼马队，沿着野马溪的东岸缓缓行来，竟有五六百人随驼马队而行。

    除了二十余身裹黑袍的披甲骑士，保护在车队的左翼，缓缓策马而行外，随驼马队而行的五六百人，大多数都身携兵甲，看着战力不凡。

    “怎么这么多人？”陈寻与古剑锋交换了一下眼色，都同时看到对方眼睛里的疑惑。

    陈寻心里想，可能除了苏氏宿武尉府挑选部族子弟的人马外，大概开春后就从沧澜城出发的第一批商队，也一同进入蟒牙岭北山。

    就见车队的前头，葛异也裹一身遮挡风雪的黑袍，策马缓行跟着一辆巨大铜车的旁边，正隔着车窗跟车里的人说话。

    陈寻跟随阿公宗图及古护等人身后，恰能看到坐在铜车里那个男子面容清俊，身穿狐裘雪白、一尘不染，看不出年纪多大，却给人脱俗出尘之感。

    那人与葛异说着话，又不经意看过来，陈寻顿觉有股寒意刺来，给人一种孤峭寒山、高不可攀的感觉。

    即使隔了这么远，那男子的寒冽气势犹如出鞘的利刃；相形之下，葛异倒显得黯然无光。

    无论从何种程度上说，葛异都绝对是站在真阳境九重巅峰的强者，他历经战场厮杀，身上所透漏的杀戮气势，叫胆子稍怯弱一些的人，几乎都不敢在他面前立足。

    然而，葛异都叫这男子的气势衬得黯然无比，这男子修为即使还不如苏棠及宿武副尉苏青峰，也绝对是还胎境的强者。

    陈寻还记得数月前，宿武副尉苏青峰在离开乌蟒时曾说过，春后由葛异亲自过来挑人，心想这男子或许是商队的首领。

    陈寻并不希望让沧澜苏氏的人看出他修为相比半年前大为精进，收敛气息往阿公身后躲了躲，却见铜车里坐的那个男人，视野转瞬落到阿公的身上，阿公瞬间就像叫毒蛇盯上一样，背脊陡然像弓弦似的绷直起来。

    就见那男的朝这边哂然一笑，头就缩回铜车里，陈寻才看到阿公刚才还松垮的皱皮老脸绷得霜青，压着声音问道：“那人是谁？”

    “他是鬼奚渠帅楼离。”巫公宗图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鬼奚楼离，心尖都往外渗出寒意。

    渠帅是蛮武首领的称谓，乌蟒才千余族众，自然不设什么渠帅。

    乌蟒三十年前还有近两万族众，据蟒牙岭南麓白狼河上游的肥沃土地栖息繁衍，在最后一代天蛮宗守阳殒落之后，乌蟒在鬼奚的打击下，就迅速衰败、破落，四分五裂，大量族人往北、往西的荒原逃亡，仅宗图等人率小部族众，迁到蟒牙岭北山苟延残喘、挣扎求存。

    要说乌蟒的血海深仇，苏氏久远到叫人不想再提，但因鬼奚而洒落的乌蟒族人血泪，迄今还没有冷却。

    不过看到鬼奚渠帅楼离坐在铜车之中，陈寻心里又疑惑了：

    鬼奚占据蟒牙岭东南麓的沃土繁衍生息，虽受苏氏节制，但从沧澜城出发的商队，跟鬼奚又有什么关系，怎么看上去，楼离才算是商队的首领，甚至葛异都要听他调令行事？

    *********************

    葛异一行人护送商队，从沧澜出发翻山越岭，用了一个多月才到蟒牙岭北山，一路上也十分的辛苦。

    黑山部是他们到蟒牙岭北山的第一站，看到乌蟒部的巫公宗图、陈寻等人，竟然跟黑山部的古护一起，到谷口来迎接他们，葛异也颇为惊讶，翻身下马，朝这边走过来，问道：

    “巫公早就知道我们今天到黑山部？”

    葛异护送商队从蟒牙岭东麓的低岭区穿过，离开南面的瓦棘部，沿途都没有遇到蛮荒族人，见乌蟒部的巫公宗图早就守候在谷口，心里也是又惊又疑，心里想，难道有人撞见他们的车队，却逃过他们锋哨的侦察？

    这对宿武尉的锐卒来说，可是一个致命的纰漏。

    见葛异眼睛里有所惊疑，巫公宗图眯起三角老眼，解释道：

    “今天真是巧了。乌蟒与黑山为些微小事，争斗多年，如今两族都决定摒弃前嫌，言归于好。我今天到黑山来，就是为乌蟒之前种种得罪之处，跟黑山谢罪，不想恰好遇到葛将军你们与楼离渠帅一起过来……”

    葛异见古护也一副摒弃前嫌的样子，心里更是惊讶，心想这个苦冬，蟒牙岭北山之中，也许发生过一些还不为外人所知的故事。

    至于乌蟒与鬼奚两族之间的仇怨，葛异只作不知，他对陈寻颇有好感，冲他淡淡而笑，问道：“阿寻，你这次决定要跟我们一起去沧澜吗？”

    “阿寻以后还要托葛将军照顾。”陈寻讨好的说道，却见除了身裹黑袍的沧澜武士随葛异在谷口停下来之后，而商队载货的驼马以及鬼奚渠师楼离所乘坐的那辆巨大铜车，依旧沿着野马溪的东岸继续前行，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寻心里奇怪：难道商队进入蟒牙岭北山后的第一站不是黑山部。

    只是从这里继续往北，再有三五十里就要深入湖泽荒原。

    湖泽荒原春后冰雪融化，路途难行，湖泽荒原里人烟稀少，部族人数反而不如蟒牙岭北山密集，多的是毒虫蛇蛟、密林荒兽，除非商队想一口气走到两三千里之外的奚岭……

    葛异乍看陈寻，没觉得他跟数月前有什么变化，但再看陈寻探头看继续北上的驼马队时，就觉得陈寻刻意收敛的气息里隐有锋芒吞吐，一双眼眸子竟也到神光蕴照的境界，面露惊容的问道：

    “才数月未见，你修为精进好快啊！”

    “入冬时追一头野鹿，误入北面的湖泽荒原，差点被困在一座孤山里出不来。幸亏找到一株石蛇莲，拼死服下，侥幸熬过难关，之后竟发现自己就晋入七层换血境界……”陈寻与苏棠在荒原的事情，在乌蟒也仅说给阿公宗图、宗桑以及南獠三人知道，关于他短短数月修为精进之事，自然要编其他的故事应付他人。

    石蛇莲作为四品级灵药，服下能扛住如此之强的药力沸流，确能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两到三个层次；要是有人助他炼化，说不定能直接站到蛮层九重的巅峰之上。

    第一次相遇时，陈寻不过蛮武五层修为，就敢深入蟒牙山深处，与青眼雕搏杀，还在密林里将黑山部的蛮武杀得一死一残，留给葛异的印象极深。

    葛异也相信陈寻的解释，荒原深岭，从来都不缺乏灵药异草，也从来都不缺乏机缘，关键就要看有没有命去拿。

    陈寻说他四年前与其父在蟒牙岭深处走失，也应该有一定的家学渊源，不然普通的蛮荒部族，都不大可能识得石蛇莲这种级数的宝药。

    葛异也暗感可惜，石蛇莲这种级数的宝药，陈寻这样的修为还远不能完全炼化药力，扛过药力沸腾、没有直接爆体而亡，就已经是十分的侥幸，要是他能采得这株石蛇莲，说不定就能借着药力沸流的冲击，直接突破真阳境九层巅峰，晋入还胎境了。

    古护也早就确认陈寻晋入上阶蛮武，但不知道陈寻是得到哪种机缘，但听陈寻说出“石蛇莲”三字，能叫在宿武尉府见惯灵丹妙药的葛异都不禁动容，也能猜到“石蛇莲”的珍贵。

    看到继续北行的商队，巫公宗图也流露出些许的忧虑，问葛异：“葛将军，这些都是从沧澜城出来的商队吗？”

    “不错，苏将军回沧澜后，大家知道通往北山的商路打开，鬼奚部最为踊跃，与其他商栈早早就在沧澜城里准备。适巧，楼离渠帅春后也从沧澜城回蟒牙岭，就与我们结队而行……”葛异说道。

    不要说阿公宗图了，陈寻也不相信葛异的这番说辞。

    除了宿武尉府的黑袍骑士外，近两百匹驼马队插着各色复杂的旗帜，看得出确是沧澜城中不同的货栈、商栈，凑成一支商队到北山。

    鬼奚部作为归附苏氏的超级部族之一，在沧澜城也设有商栈，这次或有人马推带大量的货物，参加这支商队，但也无需鬼奚部的渠帅楼离亲自护送过到蟒牙岭北山来。

    明眼人也能看得出，楼离实际就是这支商队临时推举出来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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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二十人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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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驼车队在楼离所乘铜车的引领下，沿野马溪东岸继续往北行进，古护、巫公宗图等人，都只能将疑惑深深的藏在心里，邀请葛异进黑山石寨休息。

    葛异是代表宿武尉府挑选部族子弟而来，进了石寨，稍作休息，就让随行的沧澜武士分赴北山各地，通知各部族将有意推荐的子弟，都先集中到天马湖来，以供挑选。

    至于怎么挑选，葛异却是不肯多言。

    葛异那边由古护、宗图等人陪同；陈寻在他们眼前，还只是十四岁的“少年”，插不上趟，就与古剑锋赶到天马湖南边的山上，就见商队停在天马湖南崖的坡谷里，不再北行。

    虽然驼马队只有五六百人，但队伍里随行有两三百头高大驼马，驼着沉重的货物，就让人觉得这支商队是额外的庞大。

    商队的人马此时散开来，在坡谷里足足占据里许方圆的地方。

    鬼奚渠帅楼离所乘的铜车，位在商队的中间。

    陈寻与古剑锋蹲在岭脊的树丛里，远远能看到身穿雪白裘衣的楼离正站在铜车前，跟几个像是商队首领的人物说话。

    而在商队的外围，有两百多兵甲皆全的武士，分成四堆，守住要害地形，防备荒兽或者有什么不识抬举的蛮荒部族，袭击商队。

    其他随行仆役，正有条不紊的拆开高大驼马背上的兽皮包裹，一顶顶帐蓬飞快的在坡谷里搭建起来。

    还有不少人手，到附近的山岭砍伐巨木，用驼马拖回帐营，很快就会有一根根巨大木桩，在账营的外围竖起。

    这支商队，看情势竟是要在天马湖的南岸安营扎寨啊！

    “他们是要做什么？”古剑锋深蹙的眉头问陈寻。

    陈寻耸耸肩，说道：“他们扎下寨子，大概就不会再走了吧？”

    他知道古剑锋应能看出这种可能，但天马湖沿岸历来都是黑山部的势力范围，离黑山石寨不到二十里地，商队陡然闯进来，不招呼一声就在天马湖南岸的坡谷安营扎寨，换了谁处在古剑锋这个黑山部少族主的位置上，心里都不会好受。

    只是古剑锋心里气愤，又能如何？

    不要说商队五六百人中，高手无数，或许仅楼离一人，就能将黑山部踏平。

    当然，陈寻也没有办法对黑山部幸灾乐祸，黑山部还能选择归附鬼奚部求存，弱肉强食、弱者屈服强者，这是蛮荒千万年来的生存法则，没有什么好嘲笑的。

    陈寻担扰的是，这里离乌蟒也就三五十里距离，三十年前就被鬼奚部杀得族破人亡，仅千余残部被迫逃入北山的乌蟒，这时候还能够向鬼奚屈膝降服吗？

    ************************

    陈寻与沉默无语的古剑锋返回黑山石寨，正赶着阿公宗图要回乌蟒，两人与数名寨中蛮武，就踏上归途。

    陈寻将在天马湖南岸看到的情形，告诉阿公：

    “看这情形，苏氏要以鬼奚为主，在天马湖南岸建一座永久营地了……”

    “是啊，”巫公宗图瞅着重重叠叠的山岭，眼睛里也满是忧色，说道，“名义上是建一处商栈，方便沧澜城出来的商旅入驻，跟北山的各部族进行交易，实际是苏氏进入北山的第一处据点。”

    乌蟒虽然是仅千余族众的小部族，但经过裂族之祸的宗图，心里的见识，远非那些中小部族的首领能比。

    虽然代表宿武尉府的葛异，极力撇清跟商队的关系，到黑山部后就跟商队分开来行动，但明眼人都知道，背后没有苏氏的支持，鬼奚部在沧澜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号召力，组织这么庞大的商队进入蟒牙岭北山？

    陈寻听苏棠说过，蟒牙岭与奚岭之间的地域，实际是苏氏与位居北方冰原玄寒宗的缓冲地。

    按说玄寒宗与苏氏的势力，都不能直接伸手进入这个区域。

    鬼奚部原居奚岭，是百奚部族的一支，百年前才投附苏氏，逐步迁到蟒牙岭南麓，最终在三十年前，从乌蟒部手里夺得蟒牙岭白狼河沿岸的沃土，才在沧澜真正的扎根下来。

    苏氏势力不便直接进入蟒牙岭北山，以免激怒玄寒宗，驱鬼奚部为先部，先以商栈的名义，在北山建立据点，倒不失变通的方法。

    玄寒宗或许会对此有所不满，但也难有激烈反应，更或许玄寒宗的势力，也早就渗透到奚岭以南了。

    苏氏驱鬼奚为先部，最终的目的还是要统合北山的部族。

    乌蟒三十年前就与鬼奚结下血海深仇，此时乌蟒离天马湖的鬼奚商栈仅三五十里地，很可能是鬼奚在北山立威第一个要打压的对象。

    陈寻说出他心里的忧虑：

    乌蟒此时的力量，还远远不足以对抗鬼奚；黑山部虽与乌蟒握手言和，但也绝不可能将全族五千余众的性命都豁出来，与乌蟒结盟对抗鬼奚部的势力进入北山。

    就算黑山部豁出去，两族的实力甚至都远远不能对抗楼离一人，而何况去对抗背后苏氏的意志？

    “苏氏也不可能真就纵容鬼奚部统一蟒牙岭的，”巫公宗图说道，“特别是开头这些年，鬼奚部即使有苏氏支持，也多半会以经营商栈为主、徐徐谋之，但留给乌蟒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了……”

    ***************************

    “鬼奚部，真是欺人太甚，黑山部真就窝囊到没有一点反应？”宗桑听得商队在天马湖南岸坡谷安营扎寨的事情，激动得都替黑山部愤愤不平。

    “黑山部能有什么反应？”

    回到寨子里，将大家召集过来商议，巫公宗图心里也恢复平静，将忧虑深在心里，不希望影响到族人的士气，说道，

    “这次从沧澜进北山的商队，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是鬼奚部的人马，就算楼离不出手，仅两百鬼奚部锐卒，也足以踏平北山任何一座石寨。”

    南獠苦着脸，眉头深锁道：“鬼奚部与黑山部怎么谈借地之事，我们都无需去管，也插不上手，但这次，乌蟒一定要有子弟选进沧澜学宫……”

    宗图与寨子的老人都点点头，知道乌蟒要是不想迁寨避祸，这或许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普通蛮武与晋入还胎境的天蛮之间，鸿沟太大了，何况鬼奚部还不止楼离一个天蛮。

    虽然苏氏当年也是击败乌蟒之后，才在沧澜称雄，但那已经是七八百年前的旧事了，而此时的乌蟒衰败到这等的地步，想来也不会叫苏氏有太多的猜忌。

    乌蟒子弟能通过挑选，进入沧澜学宫，意义绝不仅仅是个人修为有可能获得极大增进，或者学成之后，能有将玄功带回部族传承，更重要的是在强势的鬼奚部面前，为乌蟒加一道护身符。

    只要乌蟒能有子弟进入沧澜学宫，乌蟒也就可以算是苏氏的附属部族；鬼奚部再强势，也不敢对同是苏氏附属部族的乌蟒下灭族恶杀之手。

    “鬼捞的，宿武尉府，这是要从北山挑选多少人，推荐进沧澜学宫？”宗桑忿恨的问道，他也知道强势之前，必需要低头，但心里怎么想都是不甘。

    “沧澜学宫这次会收录两百名部族子弟，宿武尉府有资格从蟒牙岭部族推荐二十人。”宗图说道。

    “操，才这么点人！”宗桑心生恶气的啐了一口。

    沧澜城三令六尉，其中宿武尉府主要节制蟒牙岭周遭的部族，推荐部族子弟进沧澜学宫，主要也是从蟒牙岭诸部落挑选。

    只是蟒牙岭周遭，可不只是仅有北山三五十个部族，将南麓、东麓、西麓三面都加起来，部族之数加起来有三四百之多，乌蟒在其中只是最不起眼的一支，如何从其他三四百个部族手里，争得二十人推荐名额之一？

    陈寻问阿公宗图：“葛异将军有没有说怎么挑选？”

    宿武尉府顶天就只能从蟒牙岭挑选二三十人进沧澜学宫，他更关心宿武尉府会怎么选人？

    鬼奚等蟒牙岭南山的部族，培养部族子弟的资源、实力以及传承，都要比乌蟒雄厚许多，这意味着宗崖或者宗凌，要跟鬼奚这些部族的子弟，争二十人名额，难度将大到难以想象。

    阿公宗图与古护等人，陪同葛异等人进黑山石寨说话时，陈寻并不在现场，还不知道选拔推荐名额的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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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血腥试炼

﻿听巫公宗图这么说，南獠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虽说以往每三年一次学宫推荐名额争夺，都极残酷，但都远没这一次杀机毕露，叫看淡生死的他们都背生寒意。

    为了保证推荐名额，或许说为了保护最为核心的子弟能进沧澜学宫，各部族都会尽可能多的将优秀子弟派出，但派得越多，途中的伤亡也就会越惨重；

    而且损失的都是未来的部族核心精锐……

    巫公宗图又缓缓说道：“葛异今日又说了，乌蟒虽然蓑败，但数十年前还是沧澜强族，所以会直接将一枚试炼铁牌交给我们。只要我们能保住这边试炼铁牌不失，今年的沧澜学宫，就有乌蟒的一席之地。”

    听阿公宗图这么说，陈寻更是心生寒意。

    乌蟒要一开始就拿到试炼铁牌，必会成为众矢之的，还不如先藏匿起来，中途到他族子弟手里去抢试炼铁牌。

    苏氏说是重视乌蟒，这明摆着是将乌蟒往火坑里推。

    没想到六七百年过去，苏氏还是如此猜忌乌蟒，真是一点都不放松，却能堵住其他部族的口实。

    当然，乌蟒可以拒绝推荐子弟参加沧澜学宫的推荐名额争夺。

    但是，乌蟒可以拒绝吗？

    一时间，石殿里都陷入压抑到极点的沉默之中。

    “阿公，我来代表乌蟒去吧。”陈寻坐直腰脊，说道。

    宗崖、宗凌、南溪等子弟，虽然都开悟蛮魂，具备中阶蛮武的实力，但他们要是拿着试炼铁牌，去参与二十人推荐名额的残酷争夺，十之八九会丢掉性命。

    “阿寻，你不是乌蟒子弟；乌蟒一族的命运，乌蟒子弟怎能逃避？”巫公宗图摇头说道，“去年宿武副尉苏青峰对你就青睐有加，你数月间修为又大幅精进，这趟只要随葛异前往沧澜，自有机会进入学宫……”

    除了二百名部族子弟以及苏氏的宗族子弟之外，沧澜学宫每三年还会招收从云洲各地涌入沧澜的中小宗族甚至平民子弟。

    陈寻只是流落蟒牙岭的云洲少年，又得宿武副尉苏青峰的青睐，不用参加如此残酷的部族子弟名额争夺，甚至有更大的机会进入沧澜学宫。

    南獠枯瘦巨手，撑在石案上，朗声说道：“南溪就将突破蛮武四层，怎么也有一线机会！”

    虽说他的声音响亮，但多少透漏些苍凉。

    南獠身为族长，南溪是他的儿子，虽然才十三岁，却注定要承担起这个重任。

    “让宗凌也去！”宗桑咬着牙说道，“乌蟒怎么这次要争一个名额，不然鬼奚势强，也难有乌蟒的活路。”

    “阿叔，阿凌还小，三年后还有机会，这次让我过去。”在石殿偷听了半天的宗崖，这时候直接走进石殿说道，他左袖管空荡荡的垂下来，却一脸的坚毅。

    “乌蟒的命运，宗凌也要承担！”

    陈寻转回头，就见宗凌与南溪等一干少年都走进来，稚气未脱的脸上都有不容拒绝的决绝……

    “好、好，都去，乌蟒男儿没有一个怕死的鸟货！”宗桑带着忿恨，手指着石案，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像是砸在地面上。

    鬼奚部前两年可能会收敛一些，在三五年过去后，一旦以鬼奚部为主的商栈，在天马湖站稳脚步，就绝不可能坐视乌蟒在三五十里之外的山岭里扎根。

    乌蟒这次要不能争得进入沧澜学宫的名额，怕是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三五年后该怎么办？

    又要举族从北山迁出，以避鬼奚之祸吗？

    宿武尉府心存不良，一开始就要将一枚试炼铁牌交到乌蟒子弟手里，视必叫乌蟒子弟成为众矢之的。

    要是乌蟒只派一名子弟持着这枚试炼铁牌，怕是走不出百里，就会身首异处，试炼铁牌叫他族子弟夺走。

    即使知道此路充满血腥，多派三五人参加选拔，还有可能分散敌手的目标，才有更大的机会保证一人最终能携带试炼铁牌进入沧澜城。

    宗桑性子粗鲁，但这里面的道理，还是能想明白的，宗崖、宗凌、南溪三人一起上，注定要有两人牺牲自己，去吸引其他部族的注意力，但这样的牺牲必须要付出。

    只是，宗凌、宗崖、南溪三人，谁真正随身携带那枚试炼铁牌，谁当诱饵负责吸引他族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宗桑双拳握紧，指甲刺入肉里，青筋暴露，看着泥地的铜铃双眼都要瞪出血来，却是没有勇气去看宗崖、宗凌、南溪三人。

    无论决定谁来当这个诱饵，都是残酷的。

    “让阿凌、阿崖、南溪抓阄吧……”石殿里有老人小声提议道。

    大家眼睛都向巫公宗图，等他决定。

    陈寻坐直背脊，跟阿公宗图说道：“北山部族为这五枚试炼铁牌，会相互残杀不说；南麓鬼奚等部，为了争夺更多的名额，多半会让派族中子弟中途劫杀我们。无论是让宗崖、宗凌、南溪三人哪个随身携带试炼铁牌，都只怕会凶多吉少。我跟他们一起走……”

    “阿寻，你不用为乌蟒牺牲这么多。”巫公宗图心神激颤的说道。

    苏氏定下的规矩，在沧澜还无人能破，鬼奚等大部族，或许会有十八岁之下的子弟晋入上阶蛮武，但数量绝对不会太多，陈寻与宗崖、宗凌、南溪一起，自然胜算要大增。

    南獠、宗桑等人虽然心里极为期待陈寻能与宗崖他们同行，但也知道巫公宗图说得对，陈寻确没有必要为乌蟒牺牲这么多。

    “四年前，要不是阿公收留阿寻，我早就丧命兽腹了。”陈寻哂然一笑，坚决的说道。

    不提乌蟒这些年收留他、容他落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天地，他能够修练大鹏秘拳，能进湖泽荒原苦修，与苏棠相遇，又哪点不是阿公所赐，岂是他回赠一些九元养窍丹就能回报的？

    再者说，他怎么都没有可能坐看宗崖、宗凌、南溪三人去送死！

    ********************

    当晚，巫公宗图就与南獠、宗桑等人，在石殿里秘启魂祭。

    也顾不上糟踏跟惋惜，拿出三枚九元养窍丹来，给宗崖、宗凌、南溪三人服食淬体，希望能助他们突破现有的境界，在路上能多几分胜算。

    九元养窍丹，药性极烈，寻常蛮武很难在一两天就将药力全部炼化。

    陈寻修练蛮魂，想完全炼化一枚九元养窍丹，都需要半个月之久。

    唯有借助乌蟒的九幽蛮魂像，陈寻才能快速炼化吸收九元养窍丹的药力。

    只是非要吸食异兽魂魄，九幽蛮魂像才能启用。

    看着这些天在身边活崩乱跳的幼豹，被九幽蛮魂吸食那么多的魂魄之后，就陷入昏迷状的长眠之中，陈寻也于心不忍，但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可行。

    九元养窍丹，药性极纯极烈。

    一般说来，开悟蛮魂的蛮武，在修练到六层淬筋炼力的巅峰，服食九元养窍丹，能将身体淬练到新的极致，有助突破六层的桎梏，晋入上阶蛮武。

    宗崖、宗凌、南溪三人服食九元养窍丹，虽在九幽蛮魂像的帮助下，都将极其精纯的药力都涓滴不剩的炼化入体，但除了修为都臻至各自层次的颠峰之外，剩下的药力都化作无比精纯的蛮魂神华，直接融入魂海本体，并没有助他们一下子就突破现有的层次，再精进一层。

    魂海心相的扩大，有助提高将来修练的潜力，但宗崖、宗凌、南溪三人此时急需提高修为。

    只是服食九元养窍丹的功效如此，大家也是无奈。

    陈寻也是魂祭秘启时，服食炼化三枚九元养窍丹，然而三枚九元养窍丹，还不足以叫他达到换血七层的巅峰。

    苏棠说过，他身上所具的荒古血脉，千年罕见，想要突破蛮武九层巅峰，可能是她的十倍艰巨。

    陈寻也没有想到，不要说晋入还胎境了，就是突破换血七层也是这么的艰难。

    他身上还有六枚九元养窍丹，陈寻也不敢胡乱消耗；还有十二枚九元养窍丹，还要留在寨子里，以助阿公宗图、南獠、宗桑等人守住乌蟒的根基。

    剩下来十数日，陈寻什么事都不干，就在宗桑、南獠两人的陪同下，深入蟒牙岭的险岭深谷，采摘药草，炼制聚元膏。

    武修在晋入还胎境之前，还不能在体内储存真元，与敌搏杀时，完全依赖气血之精纯以及肉身之强悍；而气血消耗，唯有服食灵药，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补充。

    谁也不知道这一路会发生怎样的凶险，多炼制一些聚元膏随身带着，总是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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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黑山部的分歧

﻿蟒牙岭周遭部族推荐多少子弟参加试炼，人数不限，但年龄需在十八岁下；宿武尉府会发下二十枚试炼铁牌，谁最终持有宿武尉的试炼铁牌，抵达沧澜城，就可以成为沧澜学宫的弟子。

    宿武尉府制定的试炼规则就是这么简单，不仅北山诸部落子弟之间会相互残杀，蟒牙岭南麓、东山的部族为多得一枚试炼铁牌，都会在中途安排人手劫杀。

    苏氏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抛出果子，让各部族不得不争食，也绝不容沧澜各部族有联合起来对抗苏氏的机会。

    天马湖约期聚集的前一天，陈寻、宗崖、宗凌、南溪四人，就在巫公宗图与南獠的陪同下，提前赶到黑山石寨。

    “黑山不与乌蟒联手，保住那枚试炼铁牌的希望能有多大？”巫公宗图三角老眼，神光炯炯的盯住古护，压低沙哑的嗓音直截了当的问道。

    作为在天马湖南岸借地的代价，葛异代表宿武尉府，同意直接将一枚试炼铁牌交给黑山部的子弟携带去沧澜。

    对黑山部来说，想从其他部族争一枚试炼铁牌难度极大，但有一面试炼铁牌在手里，多牺牲几名子弟作诱饵，分散他族的注意力，保住这枚试炼铁牌的机会则要更大一些。

    古护没想到，宗图会领着乌蟒子弟提前一天上门来，要求跟黑山部联手。

    古护心里惊疑不定，眼睛却瞅向陈寻，压着声音问道：“听葛异将军说，宿武副尉苏将军对你青睐有加，希望你能跟他们一起去沧澜，并不需要参加部族子弟之间的血腥竞夺；你真的要放弃这个机会，跟宗崖、宗凌、南溪他们三人同行？”

    陈寻点点头，说道：“是的。”

    陈寻不希望宗崖、宗凌、南溪哪个人去当诱饵，那样的牺牲不值当，而且从蟒牙岭到沧澜城，迢迢三千里，山高路险，牺牲一人作饵，也争取不到多少时间。

    陈寻就想着，要是能与黑山部联手，在途中抱成一团，同时保住两枚试炼铁牌进入沧澜城的胜算会更大。

    古护有时候不得不羡慕乌蟒，四年前竟能收留下这个在蟒牙岭深处与父亲走失的少年。

    宗凌、南溪是宗桑、南獠之子，能看出他们已经有蛮武四层巅峰的修为，而在去年苦冬被青狼咬断左臂的宗崖，更是将全身骨骼淬练到坚硬如铁的地步，但这三人想在数千部族子弟的血腥竞夺中，保住那枚宿武尉府直接交给乌蟒的试炼铁牌，怕是难于上青天。

    但多了陈寻一人，情形就完全不一样。

    那日，古护虽然没能来得及赶到寨前截住陈寻，但站在远处，将陈寻站在寨墙上射杀石川的情形完全看在眼底。

    眼前这个身世神秘的少年，脸上稚气未脱，但身上透漏着淡淡气息。古护也不得不承认，在那么近的距离里，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能逃过那诡异一箭啊。

    剑锋要是跟他们抱成一团，携带试炼铁牌闯进沧澜城的胜算，确是要增加许多。

    “不行。”

    陈寻往石殿下首方位看去，见出声阻止的竟然是在溪谷被他废掉双腿的古山，心里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古山双腿弯处的筋腱，都叫他拿骨刃切断，虽然救回来后经过大半年的修养，已经能走路，但想两腿弯处的筋腱能恢复伤前的状态，就绝非普通灵药能及。

    曾经的他，是黑山部的核心蛮武，地位仅在古护、古辰数人之下，虽然现在黑山部族议没有将他排斥在外，但他心里也知道，他现在的修为甚至连个普通蛮武都不如。

    虽然黑山部大多族人都同意与乌蟒握手言和，这个形势也不是古山一人能逆，但想他熄灭对自己的怨恨，估计也难。

    陈寻心静如水，瞅着丑脸狰狞的古山，问道：“怎么不行？”

    “这小子狡诈如狐，他说与我族联手，心里必有奸计，族主，我们不能受他蛊惑？”古山不理会陈寻，径直跟古护陈述己见。

    “我要想出手抢黑山部手里的那枚试炼铁牌，需要什么奸计？”陈寻忍不住苦笑道。

    沧澜学宫规定部族子弟在十八岁以下，才可以参加推荐名额的争夺，他不觉得黑山部除了古护、古辰两人外，还有谁能是他的敌手。

    陈寻虽然一脸苦笑，但淡淡话语间透漏的自信跟强势，却叫古山难以反驳，咽口堵在那里，狰狞老脸憋得通红，更加的丑陋。

    古护确实给宗图说动了心，但古山跳出来反对，他就不能专断独行，转头看向古辰，希望他能支持乌蟒的提议。

    古辰目光森冷的看向陈寻，实不知他修练何种玄功，气势竟如此的寒峭如峰，问道：“你本可以直接随葛异将军去沧澜，却一意要与乌蟒三子同行。你们要不是觊觎黑山部的这枚试炼铁牌，我想问你，一枚试炼铁牌，能叫几人进沧澜学宫？”

    陈寻也是语塞，他是诚心诚意想与黑山部联手，抱团去沧澜，但不想获得别人的信任是这样之难。

    黑山部与乌蟒握手言和，实是情形所迫，或者是古护、古剑锋父子等人更倾向跟乌蟒握手言和，但其他的黑山部族人对乌蟒的戒心并没有消减。

    “不错，乌蟒待你有恩，你要报答，所以放弃跟葛异同行的机会，而确保宗崖、宗凌、南溪能顺利抵达沧澜，但你要保乌蟒能有一人进沧澜学宫，你自己又要怎么去进沧澜学宫，还不就是想着在进入沧澜的那一刻，抢我们手里的那枚试炼铁牌？”古辰声音冰冷的质问，“黑山部虽然愚昧，但还不至于愚蠢到白白贴上去给你们利用？”

    陈寻气得够呛。

    苏氏对沧澜各部族，摆明了有拉拢之心也有防备之意，即使招部族子弟进沧澜学宫，也不会将真正的玄功绝学拿出来传授。

    他要进沧澜学宫修练缚龙诀一级的玄功绝学，万不得以的情况下，他还可以去找苏棠，甚至他可以留在沧澜城多等三年，等到下一次沧澜学宫招收子弟再以散修的身份进去。

    这三年间，他就算只修练苏棠传授他的伏元功跟缚龙诀，也不会耽搁修练。

    只是苏棠的事，陈寻绝不会跟黑山部的人讲，这时候竟是叫古辰质问得无言反驳。

    巫公宗图与南獠对望一眼，撑着石案站起来，说道：“黑山部既然无意联手，那就算了……”

    古护见在座的族众都对乌蟒还有戒心，他虽然是族主，却不能独断专行，心里异常纠结，当下却只能跟宗图说道：“容我们再作商议，明天告诉你们最终的决定，好不好？”

    “好吧。”巫公宗图点点头，他能看出古护眼里的歉意，但此事终不能成，他们也无以为计，便与南獠等人站起来，离开黑山部的石殿，趁夜赶往天马湖。

    **************************

    半个月不见，天马湖南岸空荡荡的坡谷，此时已经变成一座巨大的营寨，规模甚至不比乌蟒石寨稍小，叫人暗感鬼奚部的动作好快。

    巨木深插入土，围出来的寨墙高达十米。

    只有一座寨门，朝向野马溪汇入天马湖的河口，寨门两侧的塔楼更是高出寨墙一大截。

    虽说寨墙里还没有什么建筑，以兽皮帐蓬，但这哪里是什么商栈？明明就是扼守天马湖河口要隘的寨城。

    陈寻抬头看塔楼上除了数名守夜武士外，木制塔楼里都还架有一座巨大的金属弩，探出塔楼垛墙的*，比常人的手臂都粗。

    在月光的照耀下，三棱锋刃闪烁森冷的寒光，仿佛挡在它之前的一切，都会被轰射成渣。

    陈寻眼力极佳，能看到微微从垛口露出一角的*侧壁刻满玄奥的古老符文，更能敏锐感应到有微弱的天地玄息受篆刻符文的牵动。

    这种玄奥的古老符文，陈寻在葛异等首领级沧澜武士所穿的铠甲上，在苏青峰、楼离所乘坐的古朴铜车，以及苏陵、苏毅所持的宝弓弓脊上都看到过，云洲修者称之为玄符。

    陈寻从怀里掏出两枚符钱；这两枚符钱还是他击杀黑山部古雷之后所得，正反两面所刻印的也是这种玄奥的古老符文，同样能极微弱的牵动天地玄息聚集左右缓慢流转。

    虽然这些都是最低级的玄符，但刻印兵弩器物之上，所生出的妙用，也足以叫蛮荒部族羡慕不已。

    陈寻仅仅将两枚符钱随身收藏，时时聚集的微弱灵气，潜移默化之间对肉身淬练也有些微的增益作用。

    塔楼上那两架巨弩，弩身上刻印的就是跟陈寻手里这两枚符钱相似的玄符。

    陈寻不知道玄符激活后，巨弩会有多大的威力，但塔楼防守天马湖河口方向，想来就是用来防备天马湖底可能突然袭上岸的水兽，普通还胎境的强者或许还不能正面抵挡这两架巨弩的射杀之威。

    陈寻见天马湖寨城看似简陋，但已经处处都暗藏杀机，心里轻叹：世族与宗门的实力，还真不是能简单用还胎境或者天元境的强者数量去衡量的。

    有些路途遥远的部族，也都提前赶到天马湖来聚集，都是陈寻所不认识的面孔。

    看着天马湖寨城中密密麻麻的搭满兽皮帐蓬，陈寻也知道推荐名额的竞争，虽然注定血腥，虽然充满杀机，但蟒牙岭北山没有哪个部族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平时的厮杀哪里又少了？

    特别是去年苦冬，面对成群涌来的蛮荒异兽，北山部族伤亡那么惨重，近三分之一的部族遭受灭顶之灾，现在子弟能进入沧澜学宫修练玄功绝学，谁不想拼死争一把？

    陈寻先与阿公宗图去见葛异。

    听得陈寻要与乌蟒子弟同行，葛异也是一怔，说道：

    “你知道此行凶险异常，能不能成，全靠机缘？”

    葛异不便将话说得太明白，陈寻也知道他好意提醒自己：

    宿武尉府在蟒牙岭周遭发放的二十枚推荐试炼铁牌，都是通用的，鬼奚等蟒牙岭南山的大族必会中途设下埋伏，抢夺北山的这五面试炼铁牌。

    修炼一道，肉身强悍仅仅是一方面，神兵利器甚至种种异宝，更是争强致胜的关键。

    即使跟他一样，都是换血七层，资源丰足的鬼奚等大族子弟，不仅修练的玄功秘术要比他高深、更有体系，还另有玄甲神兵异宝在身，综合战力绝对不会在他之下。

    “那就靠机缘吧……”陈寻淡淡说道。

    葛异对陈寻颇有好感，但不觉得他现在陷入部族子弟的血腥争夺，就能有多大胜算，劝告他：“你坚持如此，那你最终若不能夺得一枚试炼铁牌，十三爷也不便再推荐你进沧澜学宫了啊？”

    “宗崖、宗凌、南溪与我都情同手足，我不能独善其身，”陈寻施礼道，“陈寻多谢苏将军、葛将军的厚爱。”

    告辞葛异出来，陈寻他们就在天马湖寨城里，找了一处空地，搭起兽皮帐蓬，凑合着过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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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将计就计

﻿(这几天在外地聚会，也没有怎么关注书评区，今天中午才到家，打开网页，竟然新增加了三位盟主。为新加入盟主之列的兴业联合、学弹琴、国宝I熊猫三位兄弟，先加一章，还有两章加更，努力这两天还上……鞠躬感谢！）

    翌日，蟒牙岭北麓四十二家部族，都派子弟到天马湖南岸的寨城聚集，准备参加仅五个推荐名额的血腥争夺。

    陈寻与宗崖、宗凌、南溪四人代表乌蟒部，人数要算极少。

    上回与黑山部联合围困乌蟒的山侗部，这次派出十八岁以下的部族子弟，多达三十人，几乎是将年轻一代的精英悉数派出，就为获得一个推荐名额能进沧澜学宫。

    在之前，陈寻一定会认为山侗部此举是疯狂的，但在经历苦冬之后，他又能多少能理解山侗部的疯狂。

    寒潮来袭，生存在湖泽荒原甚至更北面的荒兽大举南下，蟒牙岭深处的蛮荒异兽也躁动不休，近三分之一的部族遭受灭顶之灾，残存的四十二家部族也无不损失惨重。

    这就有足够的动力，令各部族疯狂的去追逐更强的实力。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校场上的泥地，给聚集的上千部族子弟踏得稀烂，年岁都跟宗崖差不多大小，相当一部分人都稚气未露。

    陈寻看着这一切，心里想：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有多少人能活下来，也不知道他们自己能不能活着进入沧澜城。

    他这一刻，心里对苏氏充满厌恨：

    就算最终能有五人侥幸夺得试炼铁牌，进入沧澜学宫修习高深玄功，就算最终会有一些人能侥幸活下来，但站在这里上千名北山部族子弟，注定会相互残杀、血流成河，北山部族年轻一代的潜力实际会大量的被消耗，彼此间的仇恨也只会加倍深化下去。

    “陈寻、陈寻……”

    远远听有人喊，陈寻见是古剑锋与几名黑山部少年往这边找过来。

    因为开始就会有一枚试炼铁牌交到他们手里，陈寻也是跟宗崖、宗凌、南溪三人很低调的藏在人群中，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会儿见古剑锋找过来，陈寻招手让他过来，问道：

    “怎么，黑山部想通了，不怕我坑你们？”

    古剑锋脸本来就长得黢黑粗犷，听陈寻这么问，莫名的脸红了一下，拉他到一旁，压着声音说道：

    “我阿爸昨天夜里，跟族人争论了半宵，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决定，黑山部的人马在正式上路后，会分成两拔。我带一拔人跟你们一起走，成不成？”

    陈寻瞅着古剑锋透着心虚的脸，心里一笑，没想到黑山部还是将他当成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好欺骗，这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谋，在地球上早被古人玩腻味了，还拿到他跟前来显摆。

    就算看透黑山部的用意，陈寻心里也难生气愤，猜测黑山部此时已分成两派，古护让古剑锋跟着他们同行，与其说是希望他们当诱饵，而从另一角度来说，古护或许对他们这一行人寄托更大的期待。

    陈寻也无意说破，说道：“好吧，我跟阿公说去；等正式启程后，我们就在黑岩峰山脚下汇合，再一起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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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叫他族误以为两枚试炼铁牌都在你们手里，一路上都会疯狂的攻击你们，”南獠听陈寻竟想古剑锋跟他们抱团南下，反对道，“黑山部打的好算盘，想利用我们当诱饵，保住他们手里的那枚试炼铁牌……”

    “真正的危险还是在出了蟒牙岭，进入沧澜荒原之后，”陈寻说道，“鬼奚等大族设下埋击圈，可不会管我们手里是一枚试炼铁牌还是两枚试炼铁牌……”

    “阿寻说的不错，”巫公宗图皱起眉头，说道，“鬼奚等族，要争取更多的名额，又不知道试炼铁牌到底藏在谁的身上，怕会截杀所有进入沧澜荒原的北山子弟；真正的凶险还在进入沧澜荒原之后。”

    南獠心知乌蟒有没有一线机会，南溪他们能不能安然进入沧澜城，都寄托在陈寻的身上，他见陈寻心里有主意且主意坚定，也稍感安心，点头认可他的建议：

    “古剑锋那小兔崽子，途中要是敢使坏，你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巫公宗图说道：“经过此事，古护、古辰可能就不在一条心上了……”

    陈寻点点头，知道阿公说得在理，见南獠同意他的决定，松一口气，心想古剑锋这时都没勇气看他的眼睛，正内疚着呢，古护为黑山部一族利益，可能会有反复，但不需太担心古剑锋什么。

    而古剑锋的实力要比宗崖、宗凌他们强出一大截，途中若是遇险，他绝对是能依赖的伙伴。

    说好这事，陈寻刚要跟阿公宗图、南獠他们分开，继续隐身到人群中去，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惊悸，转头却见远处的塔楼之上，鬼奚渠帅楼离那双妖邪的眼睛正盯着这边，叫他心头滋生寒意。

    陈寻暗感晦气，他不担心楼离有可能中途对他们暗下毒手，但楼离多半会通知鬼奚部的子弟在半道盯上他们，这个也够叫人头痛的。

    ***************************

    “渠帅，你在看什么？”

    楼礁爬上塔楼，见渠帅楼离眼睛盯着校场前的人群，秀黛入鬃的长眉微微蹙着，似乎在想什么心思，出声问道。

    楼离邪异的眼神这才从陈寻的身上收回，但心里依旧琢磨着事儿，不知道那少年刚才的抬头，是无意间看过来，还是生心警觉。

    要是后者，灵识也未尝太惊人了。

    虽说晋入换血七层，蛮魂会滋生灵识，但一个普通蛮武没有修练灵识，想要心生警觉的感应到还胎境强者远在二三百米之外的窥视，灵识要敏锐到何等的程度？

    楼离微微蹙着眉头，他原以为此时能进沧澜学宫的部族子弟，他们鬼奚的楼适夷无人能及，但看到两次都出现在宗图身边的这个少年，他就有所怀疑，适夷还能独占鳌头？

    要是这少年成功进入沧澜城，适夷以后在沧澜学宫多一名竞争者不说，真要叫乌蟒有新的还胎境强者问世，绝非鬼奚之福。

    “你看到那少年没有？”

    陈寻身高这两年倒没有怎么长，真要匹配他仅十三四岁的稚脸，也绝对不能算矮，但跟身如巨人的宗崖站在一起，就显得相当瘦弱。

    楼礁循着渠帅楼离的手指居高望去，一眼就看见人群之中的陈寻，说道：“怎么了？”

    “你速骑鳞马去见适夷，告诉他此子相貌，要他小心应付；有机会一定要除掉，不要叫此子有机会进入沧澜。”楼离说道。

    “适夷两年就伐毛洗髓，晋入蛮武八重，又有金刚玄符，何慎此子？”楼礁不解的问道，他瞅那个乌蟒少年，仅十三四岁，修为能晋换血七层，确实不俗，但也绝不可能是楼适夷他们的对手，不明白渠帅楼离为何如此警慎。

    楼离不悦的瞅了楼礁一眼；楼礁自知多言了，吓得一身冷汗，忙告罪下了塔楼，牵出鳞马，找了一个借口，就纵蹄往南骑去。

    东麓山岭，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千米高矮的山岭，但谷深岭险，无路可循，在此山中非鳞马不能日行千里……

    ******************

    陈寻与宗崖、宗凌、南溪站到一起，就安静的站在人群当中。

    经过苦冬之后，北山还剩四十二个部族，但大都位于深山荒岭之中，除了相邻的部族，其他都绝少来往。

    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相互认识；上千年岁多在十五六岁的蛮族少年分堆而站，相互间都警惕打量，凝重的神色早就渗透进稚气未脱的脸，大家心里都清楚，从走出天马湖寨城的一刻，踏上路程，在场的任何一人都会毫不犹豫的致他人于死地。

    校场之前，是一座巨石垒砌的演武台，高有七八米，竖起黑色的大旗，上书“沧澜”两字古篆。

    虽然说，鬼奚渠帅楼离可能是此时天马湖寨城之中修为最高之人，但宿武尉府在蟒牙岭北山挑选部族子弟，还轮不到他插手。

    故而除了葛异等代表宿武尉府的沧澜武士外，还有就是南獠、古护等代表北山诸部族的首领，站在演武台上，听葛异大声宣读推荐名额竞夺之事。

    “离开天马湖寨城之后，诸部族子弟南下的路线是固定的，沿野马溪经黑岩峰进入东麓峡谷……

    “出东麓峡谷，经左棘等部抵达沧澜城，沿途行经路线，等会儿就会有详细兽皮地图发下……”

    “沿途都有宿武尉府的人潜伏监视一切……”

    “沿规定路线左右四十里范围内，都是指定的试炼区域……”

    “非参加试炼的部族子弟，擅自进入该区域，宿武尉府会无情斩杀；而参加试炼选拔的部族子弟，擅自走出了这个区域，也将不受到宿武尉府的保护……”

    “随身携带试炼铁牌的部族子弟，则禁止走出上述区域；一旦违令，宿武尉府也会无情斩杀……”

    “没有其他规则，十五日内持试炼铁牌抵达沧澜城者，即推荐进入沧澜学宫……”

    《沧澜杂录》所记载的蟒牙岭东麓峡谷，位于蟒牙岭与涂山西岭之间，都不能称之为峡谷，沿途有数不清的深涧大壑、崇山险岭，只是东麓峡谷，两三千米深矮的险峰深谷，跟两侧高耸入云、动辄数万千的奇山高峰相比，确实又算是相对容易通过的峡谷地形了。

    蟒牙岭东麓峡谷，南北纵深千余里，东西宽两三百里不等，也是从蟒牙岭北山赶往沧澜城的最近路途。

    无论是去年苏青峰亲自代表宿武尉府，还是这次以鬼奚部为首的商队，都是走的这条路线。

    而苏氏又以鬼奚部为先导，在天马湖建了寨城之后，这条路也必将日趋繁荣。

    不过，陈寻此时心里更关心的，沿途潜伏的宿武尉府人手，怎么知道携带试炼铁牌的部族子弟有没有走出规定区域？

    一名沧澜武士捧着一只锦盒走上去，在葛异亲自打开锦盒的一瞬间，陈寻骤然直觉好几头凶兽的凶煞气焰从锦盒喷薄而出……

    宗崖代表乌蟒部，上演武台将一枚试炼铁牌接过来。

    试炼铁牌，与其说是铁牌，不如说是一枚乌黑的神铁小印，鸽蛋大小，入手极沉，四周密密麻麻的雕刻着细小玄符秘篆，当中缕空，粟米大小的一粒光茧悬在其中。

    那强悍凶烈的荒兽气焰，正是从光茧透漏出来。

    陈寻暗感震惊，不知道苏氏到底用什么秘术，竟能将荒兽的一缕残魂禁锢在小小的光茧之中。

    虽说在场绝大多数的部族子弟，修练蛮魂还没有滋生灵识，但陈寻相信，只要稍有灵识之人，在两三里内就能感应到试炼铁牌所强烈透漏的残魂气息。

    随身携带试炼铁牌的人，不能毁坏试炼铁牌，在修练过灵识的上阶蛮武以及晋入还胎境的强者面前，根本没有藏踪匿迹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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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玄符

﻿（为新诞生的三位盟主，再加更一章）

    世族宗门，可铸造符器。

    鳞马铜车、塔楼巨弩、葛异等沧澜武士所穿铠甲，都刻印有能牵动天地灵气的玄符，具有种种异能，都可以说是世族铸造的符兵符甲，强大异常，绝非寻常的兵甲能及。

    然而，除了天罡符钱正反面刻印相对简单的玄符外，鳞马铜车、巨弩以及符甲之上刻印的玄符秘篆，都极其玄奥繁杂，却非普通人能辩识。

    陈寻此前除了身上这两枚天罡符钱外，还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过符器，心想这试炼铁牌在沧澜城里，也要算相当不凡的一种符器吧。

    这枚试炼铁牌，部族子弟携之进沧澜城，不仅可以成为学宫弟子，以后随身携带、也是身份标识的印信，更有种种妙用，还要等到进沧澜学宫之后，才会传授。

    单就这试炼铁牌，就值得各部族厮杀争夺一番。

    陈寻收敛心神，将试炼铁牌交给宗崖贴身藏好，就见周遭虎视眈眈的眼神，都从他身上，转到宗崖身上去了，恨不得当场就将宗崖生吞活剥了。

    宗崖也是夷然无惧，右臂按住腰间的乌鞘长刀，镇定自若的看向周遭心怀不善的众人。

    经过苦冬之后，宗崖虽然左臂叫恶狼齐肘咬断，再难修复，但心智是真正的成长起来，从他坚毅沉稳的脸上，实难看出有半点年仅十五岁的稚气。

    陈寻心里只是一笑，看左右众人的神色，也知道真正能感应到试炼铁牌内荒兽残魂气息的，仅有极少数，但就是极少数，也将是他们此行最主要的对手，修为差不多都在蛮武六层的巅峰。

    也确实，唯有到蛮武六层颠峰过后，蛮魂才会滋生一线灵识。

    照着规则，出天马湖寨城，试炼就算开始。

    参加试炼的部族子弟，需要明日晨曦覆盖这片大地之前，必须踏上前往沧澜的征途；而所有护送子弟到天马湖城寨参加试炼的部族蛮武，则要留到三日后才许留开。

    陆陆续续有部族子弟走出寨城，隐没在山林之中。

    现在才是黄昏，陈寻他们要是拿着试炼铁牌走出寨城，势必成为众矢之的；黑山等部拿到试炼铁牌的部族子弟，跟陈寻他们一样，都坐在校场之上，安静的等待夜幕的降临。

    **********************

    为了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陈寻也不再与阿公宗图他们多说什么，就在校场泥地上盘膝而坐，闭目观心。

    极静而入寂，魂海倏然打开，散发出去的灵识就清晰的感应到另四枚试炼铁牌的所在，仿佛暗寂夜幕之中耀眼的星辰。

    他的灵识虽然最远只能感应六百米外的微弱气息，但试炼铁牌所禁锢的荒兽残魂，是那样的凶烈；就算远在十数二十里外，他都能感应到。

    他能感应到别人怀里的试炼铁牌，别人必然也能感应到宗崖怀里的试炼铁牌。

    蟒牙岭北山诸部族，将年轻一代的精锐悉数派出，参与此次试炼，争夺进入沧澜学宫的名额，其实不乏晋入换血七层的高手。

    特别是开始就拿到试炼铁牌的部族子弟，除黑山、乌蟒外，其他三家都是蟒牙岭北山公认的强族，他们不会就为保证手里已有的一枚试炼铁牌就满足。

    那虎目眈眈看过来的数十道眼神，陈寻闭着眼睛，也能清晰的感应到。

    离天黑还有些时间，陈寻左右无事，让宗崖将试炼铁牌拿给他看，托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小印周身所刻玄符秘篆，更是深奥复杂。

    陈寻细看片刻，直觉眼花缭乱，根本就无法辩识。

    陈寻心想再玄奥繁杂的玄符秘篆，也在天地之法的范畴内，心念进入魂海，欲汲取气血神华，要将这繁杂无比的玄符在魂海之上刻画出来。

    然而心念刚起数笔，魂海之上凝出几道虚线，就觉心神消耗极大，灵识也有崩溃的迹象。

    陈寻赶忙将那几道虚线散去，默诵缚龙诀，在魂海之上泛起玄钟梵音，将有崩溃迹象的心神稳住。

    陈寻想起苏棠说过灵识修练，是施展符器、术法的基础，真是不假。

    他修练缚龙诀的时日还短，灵识仅修炼细若游丝的程度，试炼铁牌上的深奥玄符，根本不是他此时就能驾驭。

    陈寻当着众人的面，就将那枚试炼铁牌贴身藏在自己的怀里，又掏出一枚天罡符钱，盘膝观想……

    天罡符钱所刻玄符，则要简单许多，只从气血汲取些许神华，就能在魂海之上观想成形。

    然而凝成的玄符黯淡无光，空寂的悬在魂海之上，就像死物。

    蛮魂可以通过身与意合的蛮武，释出蛮煞、融入拳脚刀甲之间，具有极强威势。

    玄符的力量，要如何激活？

    陈寻默诵缚龙诀，而缚龙诀所生玄钟梵音刚在魂海荡起，玄符就被缚龙诀所具的神秘力量震碎，散成无数细微碎光，散入百骸。

    陈寻此时气血精纯，在魂海观想凝聚十道玄符，也不会枯竭。

    即使玄符叫缚龙诀震碎，神华散入百骸，同样有淬练的效果，他就一遍遍的去观想聚符，再用缚龙诀生发梵音震碎。

    服食相当数枚乌蟒丹的聚元膏后，陈寻在魂海刻画的玄符就倍加凝实，虽说缚龙诀泛起的玄钟梵音震得晃动不休，光影扭曲，但终究是没有震碎，而是岌岌可危的悬在魂海之上，还隐隐对枯井无波的灵识产生些微的吸噬之力。

    陈寻心知这枚最简单的玄符，算是叫他初步掌握，便用缚龙诀驾驭一点灵识注入其中。

    玄符当即毫光四溢，在魂海之上熠熠生辉，心念也是混成无隙的融入其中，感觉整枚玄符在魂海之上，就像活过来一般。

    陈寻的灵识，才修练细若游丝的程度，更是不会与玄符相应的口诀，自然也就无法掌握与这枚玄符相应的符术……

    陈寻心里暗感可惜，即使掌握这枚玄符，但没有办法发挥其效用，此行战力还没有得到实质的增强。

    陈寻感觉静坐四周的部族子弟开始有了动静，心知天色已暗，他们准备借着夜色踏上试炼征程，也就打算停止观想，与宗崖他们收拾行装，准备上路。

    然而陈寻心念将从魂海退出之际，那枚毫光四溢的玄符，却没有像以往那般散成细碎神华，散入百骸，而是继续光华熠熠的照彻魂神。

    陈寻迅即明白过来，这就是符法与蛮魂修练的区别所在。

    蛮武修练蛮魂，体内无法储存真元，全凭气血精纯与肉身强导师，与敌搏杀时，瞬时观想蛮魂，瞬时施展蛮魂战武。

    若无灵药服食，气血神华何时耗尽，战力就透支到底，不能再继。

    玄符却能在魂海之上保持不熄不灭，实际平时修练时，就能将气血神华以玄符真元的形式，储存在魂海之中。

    越是强大的玄符，储存的神华真元越是磅礴，即使没有灵药，依靠平时的修练积累，与敌搏杀，也能发挥双倍甚至数倍时效的战力。

    陈寻睁开双眼，心念不在魂海，但也能感应到玄符存在魂海之上，不熄不灭。

    **************************

    此时天幕已暗，乌云滚滚，四周只有松脂火把在“哔剥”作响、熊熊燃烧，照彻校场。

    葛异站在塔楼之上，看着陈寻等人收拾行装，准备走出天马湖寨城。

    “十三爷看中的少年，果真是不凡啊，却不想他竟然不领十三爷的情，铁心要跟乌蟒小族绑在一起，十三爷知道了，会不会有些伤啊？”楼离拔弄嫩如青葱的手指，轻松无意的在葛异身旁笑道。

    葛异早就知道陈寻修练的不是乌蟒的九幽蛮魂，但见他停下观想站起，身上都还隐隐有玄寒气息透漏，也是暗暗心惊，以他的见识，还不知陈寻“家传玄功”到底是哪种，但也能看出不凡来。

    才十三四岁的少年，就有如此精纯的修为，真是不简单，就算是苏氏宗族的嫡系子弟，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不过楼离的话，葛异听得十分刺耳，肃然说道：“乌蟒与他有收留之恩，他要是撇下乌蟒，独善其身，即使进得了学宫，我想十三爷也未必喜欢……”

    听得出葛异话里的隐隐针对之意，楼离嫣然一笑，说道：“哦，是嘛？”

    见楼离男儿脸膛却学女人媚笑，葛异心生厌恶，虽然他不怕楼离，但也无需得罪楼离，只是说道：“我这就随诸部族子弟南下，天马湖这边，一切都要渠帅费心了……”

    “这个好说，为沧澜效命，楼离敢不用心？”楼离笑道。

    葛异也不再多说什么，待最后一批参加试炼的部族子弟走出天马湖寨城，没入夜色之间，他就与左右随扈，牵出鳞马，缓缓驰入夜色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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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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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滚滚，夜幕是最佳的掩护。

    离开天马湖寨城，沿野马溪东岸的密林南下，陈寻与宗崖等人，先摸黑赶到黑岩峰的北麓，与古剑锋等人汇合。

    数声鹄鸣，双方接上暗号，在半山腰东麓飞挑的一座巨大石梁上汇合。

    借着些微的弱光，古剑锋见宗崖左臂竟然完好无损，讶然的问道：“你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假的……”宗崖将左臂的木质假手摘下来，袖管空荡荡的垂在那里。

    古剑锋瞬时明白陈寻等人的用意。

    今日，上千部族子弟齐聚一堂，绝大多数人都互不相识，宗崖代表乌蟒到演武台领下那枚试炼铁牌，他残断的左臂最引人注意，也将成为其他部族辩认乌蟒试炼子弟的最显著目标。

    宗崖此时装上假手，看着行动不便，但身上最显著的特征，就这么掩饰掉了，再跟他们汇合在一起后，潜伏暗处的人，就有可能将他们漏过去。

    古剑锋听阿爸说，宗图诡计多端，看来乌蟒为了保住那枚试炼铁牌，当真是花了无数的心思。

    天际乌云滚滚，仅有微弱的光茫流泄下来。

    虽然已是开春时节，寒风刮过，依旧冷得在直缩脖子。

    陈寻纵身跳上石梁，眺望远处的天马湖，湖面在漆黑夜色下泛起微弱的粼光，离这边过去，也就三五十里的样子。

    黑山部此次共派有十五名子弟参与试炼，除去六人不知所踪外，随古剑锋站在这座石梁下等候的黑山部少年还有八人。

    除古剑锋已是蛮武六层巅峰外，其他八人，仅有一人开悟蛮魂，但修为比宗凌还要略差一些，脸上有一道疤。

    陈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古风。”

    “好，古风你跟我们一起走，其他人都回寨子去！”陈寻说道。

    “这怎么行？”黑山部其他少年，都焦急的说道。

    “他们虽然还没有开悟蛮魂，但自幼修练蛮武，打熬筋骨，实力都不差，不会拖你们的后腿……”古剑锋见陈寻只挑他与古风同行，要让其他人都回黑山部，一时半会没搞明白陈寻的意思。

    其他七人虽然都还没有开悟蛮魂，但年纪都仅十四五岁，筋骨熬炼，修练蛮武也颇有基础，可以说都是黑山部年轻一代的精锐。

    陈寻心想黑山部竟然让这么多的优秀子弟与古剑锋一起来当诱饵，也当真是狠下决心。

    倘若黑山部如此牺牲都不能保住一枚试炼铁牌，黑山部族人大概就不会再有反抗的勇气，会直接归附鬼奚了吧？

    “白白牺牲这么多人，想将其他部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不会有什么用；真正凶险的还在进入沧澜荒原之后，”

    陈寻直截了当的跟古剑锋说道，

    “晋入上阶蛮武，蛮魂滋生灵识，稍加修练，就能感应极远处的微弱气息。或许北山部族子弟，没有几个人能看出黑山部的那枚试炼铁牌实际并不在你们身上，但进入沧澜荒原之后，面对沿途设伏的鬼奚大族子弟，你们不可能瞒天过海。除了杀出一条血路，别无他法，沧澜学宫不会给你们投机取巧的机会……”

    “怎么可能？”叫陈寻一言戳破，古剑锋又是惭愧又是诧异，脸露惊容道，“我阿爸也只能感应五十米之内的试炼铁牌……”

    陈寻没有修练缚龙诀之前，蛮魂滋生的灵识，也只能感应二三十米之内的微弱气息，但修练缚龙诀后，驾驭灵识对六百米外的微弱气息都能明察秋毫。

    试炼铁牌禁锢的荒兽残魂是那么的凶烈，在十数里外就像一盏明灯引诱人过去争夺。

    如果说古护只能在五十米之内感应到试炼铁牌的存在，那说明他的灵识，实比陈寻在修练缚龙诀之前，都要差许多。

    黑山部对灵识修练或许都还没有什么概念，所设下的瞒天过海之计错漏百出，实在也没有不正常的。

    “鬼奚等大族，近百年来不知道送了多少子弟进沧澜学宫，也不知道从沧澜学宫带了多少玄功回部族传承，”陈寻问道，“你觉得鬼奚等大族子弟中，就没有灵识远远强过黑山之人？”

    鬼奚部甚至有好几个晋入还胎境的天蛮强者，传承远非黑山部能及。

    古剑锋又是难堪又是沮丧，没想到他们借陈寻吸引他族注意力的计谋，早就叫陈寻看透，更没有想到黑山部商议多时的计谋，根本就一点用场都没有。

    古剑锋一张脸憋得通红，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好在夜幕深沉，陈寻他们也看不见他的脸色。

    宗崖问道：“黑山还有另七人在哪里？要跟我们一起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分开之后，除非到沧澜城，就不再联系，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走哪条路，会怎么走。”古剑锋愧然说道，也不知道陈寻会不会信他的话，心里同时又为分开南下的另七人担扰。

    宗崖嘿嘿一笑，他当然是不相信古剑锋的话。

    陈寻倒觉得古剑锋这时候没有必要说谎。

    试炼争夺，无所不用其极。

    鬼奚部既然打定主意，将少族主古剑锋拿出来当诱饵牺牲，就不应该将另一路人的行踪及南下方案，再说给他知道。

    “我现在能感应到有一枚试炼铁牌就在黑岩峰南麓的半山腰间停留，想来是左棘部子弟所持的那枚，他们就在我们稍前些出天马湖寨城；其他三枚都已经一溜跑远了，半途没有停歇过脚，想来是希望趁夜色能跑分散一些，遮掩踪迹，”陈寻说道，又看着黑山部诸人，“这样，你们今天夜里都留在这里，等明天再回寨子去……”

    古剑锋心里亏疚难消，正想听陈寻吩咐怎么安排，就见陈寻一边说着话，却一边将背后的铁胎巨弓拿到手里。

    古剑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陈寻瞬间从箭囊抽出一枝铁箭，转身拉弦开弓，动作有如行云流水，竟无一息停滞，下一刻，那枝在漆黑夜里还闪着寒光的铁箭，就如一抹黑幽浮光，没入夜幕之中。

    瞬息过后，就听“扑”的一声闷响，铁箭像是深深的射入一棵巨树之中。

    陈寻抽箭再射，就听着远处的密林里“扑腾腾”的一阵惊动，似有一只大鸟从树梢中惊起，掠过树梢往远处疾驰而去……

    听着像鸟，但绝非是鸟，禽鸟不会贴着树梢头飞。

    树梢震动处，一片漆黑，古剑锋看不到一点光影，掣出背后短矛，静心听着风声，整个身子如巨弓张开，看着陈寻动作，打算看陈寻将铁箭射往哪里，他就将骨矛掷向何方。

    “他跑远了……”

    陈寻收起弓箭。

    既然他们的行踪已经叫人发觉，就没有必要再隐藏，陈寻当即让宗凌举火，往远处搜索过去。

    铁箭赫然插在一颗三四人合抱的铁锻树腰上，仅剩尾翎还露在外面，挂着一片粗麻布，树根处的青苔上洒有一片血迹。

    古剑锋看火光照耀下的斑斑血迹，暗暗心惊：天边乌云滚滚，借着微弱的光芒，他仅能看到四五尺以内的微弱影子，陈寻竟是看都不看，抬手就将潜伏三百米外的敌人射伤惊走，这难道就是他所说的灵识！

    “会是谁？”古剑锋疑惑问道，心想陈寻灵识如此敏锐，想来是他们赶过来时，无意间叫人半道缀上了，背脊也吓一身冷汗，要不是陈寻过来汇合，他们八人如何抵挡这人的袭杀？

    “应该是左棘部的子弟，”陈寻看树梢头有些枝叶折断，但此人已经遁远，说道，“他的气息收敛极好，我开始也没有觉察，在我说起左棘部时，他才不意间透漏一丝气息，叫我觉察到……”

    “左棘部的人不走，一定是在打我们的主意，*娘的。”宗崖恨恨的啐了一口，却没有再说什么。

    “要不要追过去？”古剑锋问道。

    白天在天马湖寨城里，他有留意左棘部子弟的情况，是有一名高手叫他看不透深浅，想就是刚才潜到三百米外窥探这边的那人，古剑锋心里想，倘若这人都叫陈寻射伤，其他左棘部子弟都非陈寻跟他的敌手，他们现在就缀尾追去，恰能夺下左棘部手里的那枚试炼铁牌。

    陈寻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们下山去……”

    他又让宗凌、南溪两人，将黑山部那几名子弟身后所背的二三十根短矛都随身带上。

    黑山部数百年来，都在蟒牙岭北山，以狩猎为生，练就一手掷投短矛的绝技；陈寻与古雷在溪谷深山恶斗时，就有所领教。

    黑山部所制的骨矛，质轻却坚如精钢，三四百米外掷杀猎物，威力极大，将二三十根骨矛都带上，威力实不比铁胎巨弓差多少。

    将骨矛分成三堆扎好，由宗凌、南溪、古风三人背上，陈寻见古剑锋还犹豫着想说什么话，问道：“你是不是疑惑，我们怎么不趁机抢下左棘部手里那面的试炼铁牌？”

    “嗯？”叫陈寻看破心事，古剑锋也不否认，乌蟒手里仅有一枚试炼铁牌，显然远不够陈寻与宗崖等人同时进入沧澜学宫。

    “就算将北山部族子弟手里的五枚试炼铁牌都抢过来，进入沧澜荒原，也只会让我们成为鬼奚等大族子弟袭击的唯一目标，”陈寻平静的跟古剑锋解释道，要想获得更多的信任，彼此之前就得多唠唠磕，“此时下手抢别人手里的试炼铁牌，对我们绝无好处……”

    古剑锋点头，见陈寻虽然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两岁，但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智，都是他远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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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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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丘走进族人藏身的山坳，直觉半片身子僵冷，差点从山崖上摔下去。

    身材瘦小的千兰，见她哥身子走步踉跄，脸色苍白，面露惊容，疾步上前将他扶住：“怎么回事？”

    “乌蟒那小子，真是厉害！他灵识比你还要敏锐，你们藏在这里，他远在十数里，就能感应到试炼铁牌的气息。”左丘坐在一块山岩上歇息。

    “难道他生来也是通灵剑心？”千兰讶然问道，借着微光，见哥哥左丘右肋皮肉撕破一块，露出惨白的伤口，像是给冻住一般。

    “不像，像是修炼什么玄功。我藏身三百米外，中了他一箭，半片身子差点冻僵掉，”左丘回想刚才惊魂一箭，心有余悸，怕乌蟒与黑山部的人联手追来，催促千兰与其他族中子弟，快随他下山，“我们快走，他们要追过来，你们挡不住他。”

    左丘率人踏冰越过野马溪，翻过好几道山岭，确认没有人从后面追过来，才稍作休息。

    关键之时，身子挪开半边，仅左肋皮肉被铁箭射穿，伤势算不上多重，但透体而入的极寒玄气，剔肉蚀骨，叫左丘好生难受，实不知对手修练的是什么玄功，竟如此玄妙。

    左丘花了小半夜的工夫，待晨曦洒来之际，才将侵入体内的玄寒之气炼化，心里也是暗暗心惊，要不是他反应敏捷，及时纵身逃走，再中一箭，他怕是要交待在那里。

    *********************

    为减少与北山部族子弟的冲突，陈寻与古剑锋、宗崖等人，都是昼伏夜出。

    山间荒兽又不会刻意收敛气息，陈寻灵识过人，夜间走路也能避免凶禽猛兽的巢穴，白天就找一个崖洞藏身进去。

    只要不担心撞上凶禽猛兽，宗凌、南溪年纪虽小，但也都有蛮武四层巅峰的修为，夜里翻山越岭，敏捷得就像猿猴，也不会拖慢陈寻、古剑峰他们的速度。

    四天时间，他们就有惊无险的穿过蟒牙岭东麓的山岭，走进沧澜荒原的边缘山区。

    北山部族子弟之间为争夺试炼铁牌，血腥残杀却无日或休，陈寻他们沿路就看到好几十具暴露荒野的尸体，叫荒兽啃食得不像样子。

    看着那些还没长成的残肢断骨，陈寻也是心硬如铁。

    进入沧澜荒原，虽然距沧澜城已不足两千里地，但才真正的凶险起来，陈寻也没有那闲工夫，去惋惜这些丧命山岭的北山部族子弟。

    沧澜城的春天，要比蟒牙岭北山来得早许多。

    此时冰封了数月的河流都开始解冻，稍大些的溪河，河道里都挤满从上游飘来的浮冰，河道叫浮冰堵住，洪水冲破天然形成的泥堤，到处漫灌。

    即使是丘山密林的边缘，也都是泥泞一片。

    而除丘山密林里的凶禽猛兽，湖泽里的毒虫蛇蛟蛰伏一冬之后，也都纷纷从泥穴里钻出来，正是凶烈残暴之时。

    试炼铁牌所禁锢的荒兽残魂，不仅叫部族子弟拼死争夺，而对那些蛰伏一冬、饥饿难耐的毒虫蛇蛟来说，也是肥美的诱饵。

    而春后沼泽间生发的毒瘴，更是致命的陷阱。

    陈寻与古剑锋、宗崖等人，逆风而行，避开一团有数百米方圆、颜色粉红的诡异雾瘴，踩着树干削成大木板，穿过一片泥泞的沼泽，钻进一座密林。

    密林边有几具骨骸，血肉都叫毒瘴腐蚀尽，旁边还有几杆重锋矛都严重锈蚀，像是在潮暴的水汽中暴露了好些年头——古剑锋暗暗心惊，他们昨天夜里还看到这几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想到毒瘴从他们身上飘过，就落得如此的下场。

    “绕到上风口，真就避开这些毒瘴呢！”宗凌见真绕过雾瘴，略带兴奋的说道。

    “荒原地形多变，风势也是变幻莫测，还要小心风向变化……”陈寻嘱咐宗凌道，让他不要因为小小的发现而得意。

    蛮荒部族，即便是蛮武传承，都是以秘传方式口口相授，其他方面的知识积累，几乎等同于无。

    陈寻原本想进入沧澜荒原之后，他带着目标显著的试炼铁牌，与古剑锋、宗崖他们分开走，等到沧澜城后再汇合，未曾想他们平日一个个少年老成，但在进入沧澜荒原之后都如此措手不及。

    陈寻不得不改变计划，还跟他们一起，沿着沼泽与密林的边缘，摸索着前进。

    古剑锋打小就与族人一起捕渔狩猎，早就是部族中坚力量，但离开熟悉的山岭，进入陌生的荒原，才算是大开眼界。

    听阿爸说，陈寻四年前就与其父在蟒牙岭深处采药修炼，之后意外走散，才流落到乌蟒，心想他年纪少自己两岁，修为、心智不说了，没想到荒野之中的生存经验，也远远不是他能及，心里愈加敬佩。

    实在想象不出，要没有陈寻，他们怎么穿过荒原，走到沧澜城去？

    古剑锋胡思乱想着，但见陈寻突然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就见他蹲下身子，眼睛瞅着前方的密林，挨过来，小声问道：

    “怎么了？”

    “前面有人，好像有冲突！”陈寻低声说道。

    这一路都靠陈寻灵识敏锐，避开绝大多数的凶险，古剑锋摒息宁神，也努力感应前方密林中的异常。

    只是冲突打斗发生在极远处，除了风穿密林以及林兽走动的动静，古剑锋什么都感应不到。

    “停了……”

    陈寻要古剑锋等人小心警惕，他也将身后铁胎巨弓取在手里，穿过密林，往打斗处摸去，只见五具尸体横在密林边缘的水泽边。

    “古孚！”古剑锋看到这五具尸体，眼珠子都快暴出来。

    他一路过来就在担忧黑山部分道而行的七人，在路会遭遇不测，但不曾想会在这里亲眼看到他们的尸体暴露荒野，右臂青筋暴露，几乎要将一根骨矛捏得粉碎……

    水泽边留有一串足印，古剑锋拿起双矛，就要追上去。

    陈寻将他拉住：“对方很强……”

    “他们杀了古孚！”古剑锋额头青筋暴露，压着声音吼道。

    “对方很强。”陈寻还是那句话，古剑锋追上去只是送死。

    古剑锋拿重锋矛将一棵两人合抱的巨树抽断，心间的愤恨却难以发泄：

    试炼之路的血腥，早就知道，能恨谁？

    恨杀死古孚的人，还是恨顽固己见，坚决不同意跟乌蟒联手的古辰阿叔跟古山他们？

    阿叔古辰要是知道他的独子暴尸横野，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陈寻蹲下来看几具尸体脖子的创口，都极小，被极锋锐的利刃割开，创口又像是被火灼过一般，血流得也极少。

    对方应是修练炎煞之类的玄功，而古孚等人尸体都没有分散开，几人几乎同时丧命一势之下，对方实力真是极强。

    陈寻虽然有一战之力，但他犯不着替黑山部的人报仇血恨，他眼下更主要的是保护宗崖、南溪他们能安全的抵达沧澜城……

    “不好，他们赶回来了，我们快走……”陈寻感应到有数人往这边急掠而来，想必是古剑锋刚才愤怒抽断巨树，叫对方看到异常。

    他当即拉起打算挖泥埋葬五具尸体的南溪，与古剑锋、宗崖、古风等人，往密林里钻去，往西边撒腿狂奔。

    然而对方如疽附骨，缀在尾后怎么都摆脱不了，而且越追越近。

    “宗崖，你将铁牌给我，你们不要等我，就先赶去沧澜，我们在沧澜再见，”陈寻将试炼铁牌拿过来，贴身藏好，又与古剑锋说道，“你能保宗崖他们周全，到时即使没有试炼铁牌多出，也必有其他报答！”

    “废话不要多说，不能保全宗崖，我无脸活着见你！”古剑锋也不多说，知道他们留下来只会分陈寻的心，当即就与宗崖等人撒脚折向往南潜逃。

    陈寻腾身上树，站在树冠上就见远处有三道人影，踏着树梢往他这边追来，看着有七八里之远，但眨眼之间就缩短里许。

    陈寻暗感这三人踏着树梢掠行也快如奔马，修为都不在他之下。

    陈寻持弓在手，知道试炼铁牌在身上，他藏不住行踪，但也敛住气息，抽出一支铁箭搭在弦上，待为首那少年追至近前、身化鹏形俯冲之际，就抽弓怒射。

    箭如浮光，潜形无声，楼适夷心生惊悸，玄劲九转，身形瞬间滞停在半空中，硬生生让过暗藏无限杀机的铁箭。

    楼适夷心头暴怒，他当然感应到试炼铁牌所透漏的凶烈气息，但不曾想到携带铁牌之人，故意收敛气息，让他以为是个弱者，连金刚玄甲都没有启用，未曾想这一箭会有如此威势，差点将他整个人都射穿。

    “楼兄，这是个硬茬，是不是交给我们兄弟俩练练手？”随后两人如影附形，瞬息就赶到楼姓少年身旁。

    其中一人伸脚踏中陈寻射出的铁箭，脚底似生一股吸力，竟将那根贯注数千斤力道的铁箭粘在脚底，随手掐动法诀，即射出两道烈炎箭。

    烈炎箭脱手而出时，不过两道炎火玄符虚影，下一刻旋即化作两团烈火，在虚空中合成一支烈炎巨箭，就冲陈寻的脸面激射而来。

    陈寻挥弓怒斩，黑铁弓臂即透漏诡异黑幽的蛮魂神华，朝烈炎巨箭击去。

    凝聚无穷烈炎玄气的炎火符箭，瞬时崩碎，散成无数火星，席卷左右。

    空气里弥漫烧灼的硫磺气息，而被炎火巨箭余势席卷到的巨树，无一给烧焦一大片，陈寻暗道随后而至的那两人，实不比楼姓少年稍弱，修练的竟然还是传说中的法术。

    楼氏是鬼奚部大姓，陈寻未料到追来的三人竟然不是同族之人，而是鬼奚部与他族强者联手，在这沧澜荒原之中猎杀其他携带试炼铁牌的部族子弟。

    陈寻能感应这三人身上至少有五枚试炼铁牌，心知少说已有三拔人丧命在他们的手中。

    陈寻也不再隐藏身形，纵跳站在林梢之上，哈哈大笑：“楼兄，你我联手斩杀这两人，他俩身上两枚试炼铁牌，全都送给你，我一枚不取，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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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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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死吧！”楼适夷心想此子，大概就是楼离让楼樵传信所说的那人，见他竟然如此轻松接下蒙冲的炎火符箭，心想他的实力果真是在水准线之上，当即拔出腰间长剑，玄冥阴劲在体内运转一周，即化作无穷剑芒，势要趁此子喘息未定，将其剁成肉酱。

    剑影茫茫张开，透漏无穷阴寒之气，剑气纵横，更是催动气浪如波涛怒啸；而楼适夷的身形，在茫茫剑影之后，竟化作一道虚影飘忽不定，步伐诡异到极点，叫人难察他这绝杀一剑最终会劈向何方。

    陈寻灵识过人，楼适夷曲奥晦明的杀机，就像镜中映相一样，清晰的叫他的灵识捕捉，他提足闪退，始终避开最为噬人的剑芒，站在剑芒催生的气浪之外，哈哈笑道：

    “楼兄既然无意合作，那另两位兄台，我们联手杀了这姓楼的可好？他身上的三枚试炼铁牌，你们取二，我只取一。”

    楼适夷鼻子都要气炸，真是未想这乌蟒少年身处他与蒙氏兄弟合围之中，竟然还想挑拔离间，当即就口诵法诀，千万剑影骤化合到一处，化作一道巨大剑虹，就朝陈寻劈斩而去。

    气机相引，避无可避。

    陈寻灵识锁住剑芒，持弓弦动如雷，箭如浮光掠出，以硬碰硬，直击长剑虹影。

    霹雳炸响过后，精铁所铸的铁箭连头带杆，竟都碎成齑粉；而剑芒虹影也被击散，无数剑芒煞气四处震荡，摧折左右树木，卷动枯枝败叶直冲云宵。

    陈寻手臂及脸叫好几道剑气割伤，但无大碍，借势疾退百米，始终站在三人的包围圈之外，又从容不迫的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之上，遥指楼适夷。

    “这人真是有趣！”蒙冲刚才射出烈炎箭留有余力，但见这来自北山的臭小子，竟然真能接下楼适夷一剑，心里暗暗吃惊，而他脸上神色却无半点担忧，双手凝结两枚烈炎符箭，踏足掠在楼适夷身后的梢枝之上，哈哈大笑道，“楼兄你去杀了此子，我们替你撩阵！”

    楼适夷见蒙氏兄弟一左一右，如影附在身后，心生警惕。

    楼离说要找机会除掉乌蟒此子，以免日后对鬼奚会有危险，但倘若他与乌蟒少年斗个两败俱伤，却叫蒙氏兄弟坐收渔翁之利，楼适夷则绝不苦心，当即顿住身形，闪到一旁，说道：

    “蒙兄要取这小子身上的试炼铁牌，适夷绝不阻挠，但请蒙兄留这小子一口气，让我一剑戳死他！”

    陈寻见三人所穿衣甲都隐现光华，心知这三人都有戒备，身上的玄甲宝衣不是寻常兵刃能破。

    他留下来与他们缠斗，只怕是十死无生，抓住三人相互猜测的瞬间，扭头就往西纵逃。

    陈寻这几年来都在山林采药狩猎，人在密林之中如鱼在水。

    他观想蛮魂，蛮魂神华贯注双足，就见双足透漏隐隐寒光，一脚踏出足有五六千斤的力道。

    林地里数百年腐叶积累松软，但他脚踏巨树根部，一步发力踏出，身形就像炮弹一般窜出二十米，不比纵横山岭间的野生鳞马慢上多少。

    楼适夷与蒙氏兄弟，施展御风术，踏枝而行的身形也是极速，紧追陈寻其后，死咬不放。

    大家身上都有试炼铁牌，灵识感应有如明烛照夜，即使在地形复杂的密林之中，谁都不要想能躲过谁。

    这一口气跑下来，就看谁的气息耐久。

    试炼受区域限制，虽然不知道宿卫尉府暗中潜伏的强者在何处监视，但陈寻还不敢轻易挑战苏氏制定的规定，奔跑一阵，就往北面蟒牙岭奔逃。

    四人一逃三追，小半天就跑出三四百里。

    陈寻身上有六枚九元养窍丹，还有三瓶聚元膏，完全能支撑他连着跑上三五天不歇脚。

    然而身后三人，来自鬼奚等大族，身上也不会缺乏补充气血的灵药。

    既然是试炼，就不是单纯的争取试炼铁牌。

    北山竟然出了一个如此了得的少年强者，楼适夷、蒙冲他们也起了争强好胜之心，势要将此子诛杀在荒原之中。

    陈寻一口气跑出三四百里，就见前面有一座高峰似天柱孤立横在身前，高不见顶。

    他想一人独斗楼适夷三人联手，绝难取胜，而此山如此高绝，山中凶禽猛兽必不在少数，心想要是能引诸多凶禽猛兽加入这场乱局，或有一线胜机。

    如此想来，陈寻就无犹豫，当即就踏石攀崖，往山上跑。

    “操！”蒙冲三人往山里追了一阵，抬头见头顶数头鳞鹫在云下盘旋厉啸，似在警告他们这些不速之客，才深感那北山少年的难缠。

    他们虽有把握与楼适夷联手宰了那小子，但要是无意闯进哪头凶兽的巢穴，那小子是不能活了，他们也必然会给拖下水，势难全身而退。

    “追。得不得那枚试炼铁牌也罢，哪怕将他逼入哪头凶兽巢穴也好！”楼适夷见蒙氏兄弟心生犹豫，咬牙说道，“难道要让别人知道，我们三人联手都收拾不了一个北山少年，还有脸在沧澜学宫混下去？”

    蒙冲心想楼适夷的话也对，他们离那少年有三四里远的距离，再拉开些距离，那小子在前面真要闯进哪头凶兽的巢穴，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转身逃走……

    头顶已有好几头凶禽盘旋，似乎也畏惧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强悍，而楼适夷三人在身后还是紧追不舍，陈寻暗感头痛。

    滞住身形，陈寻感应到身后三人也停住身形，心里暗恨，知道他们这是要将他逼到哪头凶兽的巢穴里去受死，省得他们动手。

    只是三人缀尾不走，他又不能不逃，当下将青铜小瓶里剩不多的聚元膏都吞了下去。

    陈寻刚要将青铜空瓶藏回怀里，心念忽闪：青铜小瓶能封住灵蕴药气不流失，能不能遮住试炼铁牌的气息？

    陈寻将试炼铁牌取出，才发现试炼铁牌虽小，却比青铜小瓶的瓶口要大稍许。

    陈寻犹豫瞬息，顾不上珍惜青铜小瓶难得，当即用力想要将瓶口捏扁。

    陈寻以前都是小心翼翼的怕青铜小瓶破损，哪里曾用力捏过？这下用力捏去，青铜小瓶却夷然无损，半点都没有叫他捏扁。

    操！

    乌蟒千年之前曾纵横沧澜无敌，与苏氏缠斗百年才不幸衰败，传承悠远得很。

    这数只青铜小瓶，与陈寻身后兽皮包裹里的那只青铜小药炉，实是一套器物，陈寻未曾想这套炼药炉瓶竟是如此不凡，平时只用来炼制聚元膏、乌蟒丹，还真是没有看出来。

    试炼铁牌既然无法放到青铜瓶中，陈寻当即将兽皮包裹解开，将试炼铁牌放入青铜药炉盖上盖子。

    果然，试炼铁牌透漏的荒兽残魂气息，在青铜盖子合上的瞬间，就叫青铜药炉遮得无影无踪，就像明烛被风吹灭。

    陈寻也不犹豫，当即转身跳下一处断崖，手抓住枯藤急速滑下千米，又钻入北坡的一处密林之中潜行数里才停下脚步。

    陈寻能感应到楼适夷三人很快就追到他刚才立身之处，但停在那里进退不得，想来是猜不明白他身上的那枚试炼铁牌怎么突然间就没了气息。

    陈寻也没有时间好好揣磨青铜药炉跟那四只青铜小瓶到底为何能遮住残魂气息，眼下既然能藏形匿迹，就不怕楼适夷三人再紧追不舍。

    楼适夷、蒙氏兄弟三人在山间搜索许久，都不见陈寻的踪迹，终是不甘的下山。

    陈寻则反过来跟在楼适夷三人身后，然而未等到他找到机会，要出山口之时，左右两匹鳞马横身驰出，封住他的路。

    “你身上那枚试炼铁牌呢？”葛异将佩刀横在身前，他也是突然失去对这枚试炼铁牌的感应，不知道出了什么缘故，不得不现身问个究竟。

    陈寻解开身后兽皮乌袱，打开青铜药炉给葛异看里面的试炼铁牌，问道：“这不算破坏规则吧？”

    “这确实不算破坏规则，”葛异枯瘦有如老树皮的脸闪过一丝异色，说道，“没有想到参加试炼部族子弟身上会有玄符药炉。你将药炉藏好，最好在进沧澜之前，不要叫他人知道——等你加入沧澜学宫之后，身上有几样上品符器，也就不怕他人觊觎了。”

    青铜药炉壁身所篆刻的文字，看着简单，但要比天罡符钱以及试炼铁牌上刻印的玄符秘篆还要古老，想来不会仅是玄符药炉这么简单。

    陈寻当然也不会傻乎乎跟葛异等人说破。

    见葛异等人看过试炼铁牌无状之后，即驾驭鳞马潜入暮色之中，陈寻就又将试炼铁牌封入青铜药炉之中，钻入密林继续南下。

    **************************

    就在陈寻打开青铜药炉给葛异等人查验试炼铁牌之时，已经先一步下山的楼适夷等人再生感应，惊疑不定的看向山脚下的密林方向。

    他们打算转身去追，试炼铁牌的气息又再次消失无踪。

    楼适夷这时候也能断定，北山部族出来的那小子，并非发生意外，刚才必然是用相当高级的法器遮闭试炼铁牌的兽魂气息。

    法器的价值之高，谁都没有楼适夷三人清楚？

    蒙冲自幼修练烈炎玄符，耗尽全身气血真元释出暴炎术，能将五六人合抱的巨树轰成粉碎，但一击过后，气血真元耗尽就无再战的余力。

    灵药供平时修炼还严重不足，蒙冲也不敢在与敌搏杀时，就奢侈的频频施展暴炎符术；通常情况下，他只会施展威力稍小的烈炎箭，击杀弱敌。

    倘若拥有一样法器，以他的修为，仅需注入一点灵识，就能汲取天地灵气，就可以持续不断的术法，能叫他的个人战力增加数倍不止。

    “怎么样？杀得此子，我们只取那件法器，再另外贴一枚试炼铁牌给你？”蒙冲问楼适夷道。

    楼适夷摇头道：“他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又没有能遮闭试炼铁牌气息的宝物。我们只要稍稍靠近，他就会远远逃走，从哪里去追？”

    “试炼铁牌都交给我弟拿着，我们俩也就转入暗处……”蒙冲说道。

    “……”楼适夷打了哈哈，笑道，“蒙兄，我们什么时候相互信任到这个程度了？要不是这样，你们身上两枚试炼铁牌，我帮着保存？我保证不贪你们的试炼铁牌！”

    蒙冲俊朗的脸扭曲了一下：“鬼奚部这次得到三枚试炼铁牌，就够了吗？”

    “得了太多，也不见得就好，”楼适夷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在此暂且分别，他日在沧澜学宫握手再叙旧情！”

    虽然楼离让楼礁传信，有机会一定要除掉这小子，但楼适夷知道蒙氏兄弟居心不善。

    他若跟乌蟒那臭小子拼得两败俱伤，再叫蒙氏兄弟渔翁得利，那他真是愚蠢了。

    即使要下手，也要将身上这三枚试炼铁牌交给族人先带进沧澜城再说，甩掉蒙氏兄弟之后，再转回头找那乌蟒少年。

    现在离开试炼截期还有七日，楼适夷就不相信乌蟒少年手里有一枚试炼铁牌就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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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少女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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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不多久就知道楼适夷与那两个蒙氏少年分道而行。

    他一路都是夺路狂奔，与楼适夷三人交手实在有限。

    就感觉而言，楼适夷与蒙氏兄弟实力相仿，但楼适夷与蒙氏兄弟联手，在荒原夺取他族子弟手中的试炼铁牌，却能比蒙氏兄弟二人多得一枚，说明楼适夷身上极可能还掩藏了实力，他一时没能看透。

    这也不奇怪，鬼奚等大族，能供给子弟修练的资源，远非乌蟒能及；就算楼适夷等人所穿衣甲的底细，也非陈寻所能看透。

    陈寻细想，无论是与楼适夷正面交锋，还是跟蒙氏兄弟撞上，他的胜算实际上都极为有限。

    他能轻易逃脱，主要是楼适夷与蒙氏兄弟彼此并不信任，在追杀他时，都留有余力、相互戒备，不想跟他拼个两败俱伤，而叫另一方渔翁得利。

    陈寻不是纠缠之人，想透这些，也不管楼适夷与蒙氏兄弟分道而行，是不是引他入媾的陷阱，当即就选择另一条道，去找古剑锋、宗崖他们汇合。

    早在走出蟒牙岭东麓峡谷时，陈寻就计划他带着试炼铁牌，与古剑锋、宗崖他们分道走，但也约好，若是途中遇到难以抵挡的凶险，便到几处地方躲藏，方便相互援救。

    这次分开算是迫不得已，陈寻心想古剑锋、宗崖等人要是遇上难以克服的凶险，多半会躲藏到这几处约好的地点等他过去救援。

    陈寻在荒原里搜索两天，连续找了好几处约定地点，都没有看到古剑锋、宗崖他们的踪影，便不再坚持，就放开脚步直接往沧澜城赶去……

    而离沧澜城越近，陈寻沿路遇到参加试炼的部族子弟也越密集。

    而到这时候，几乎各个方向的部族子弟，都差不多聚到沧澜城附近，其中不乏楼适夷这样的少年强者。

    争夺试炼铁牌也到了最后的白热时刻，部族子弟之间的残杀，更是凶险、残酷。

    很多人到这时都杀红了眼，也不单纯只为争夺试炼铁牌，谁身上携有神兵玄甲，谁身上藏有丹药宝物，都成了抢夺的对象。

    水泽、密林、荒山、野岭，到处都能看见部族子弟的尸体，无数荒禽野兽争先来食。

    看到这种种情形，陈寻又担心起宗崖他们的安危来，心知他们绝难安全通过这些区域，就再转身往回搜寻。

    半天后，陈寻走到清芷河衅，未料没找到古剑锋、宗崖他们，却见楼适夷在追杀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

    楼适夷此前身上有三枚试炼铁牌，陈寻此时已经感应不到，不知道他是找到跟青铜药炉相似的法器遮住试炼铁牌的气息，还是将试炼铁牌交到他的族人手里，好方便他能隐身暗处，猎杀他族子弟。

    楼适夷这人极度难缠，此前他与蒙氏兄弟追杀自己，绝对是隐藏了实力，陈寻此时潜伏密林里，但见他此时剑芒如虹，一道道剑芒暴斩而下，坚硬的石坡地即被犁出无数巨大沟痕，剑气摧折、碎石崩飞。

    而那少年实力看似差楼适夷一大截，被追杀毫无还手之力，瘦小身影在前面夺命狂奔，然而脚下步法却异常玄奇。

    每到关键时，楼适夷斩出的剑芒，看似劈中少年不堪一击的身体，少年却都能异常诡异的躲过致命一击。

    但就算如此，那少年逃到这里也是强弩之末，脸色苍白，眼神惊慌错乱，气血也将枯竭，似乎每借玄奇步法躲过致命剑芒，都消耗甚剧，脸色都会惨白一分。

    陈寻暗感，这样的追杀再持续片刻，不要等楼适夷出手，那少年就会先气血干竭而亡。

    虽然陈寻也与楼适夷有仇在先，但他此时更主要的是找到古剑锋、宗崖他们，不想去惹是非。

    再者说，就算他站出来面对楼适夷，胜算也实在有限。

    沿途看到死亡太多，陈寻的心也硬了，看着这瘦弱少年将要死在楼适夷的剑下，心里也无一点怜惜。

    陈寻转身就要悄悄走开，而那少年或许自知逃生无望，被逼到一处断崖前，前方再无退路，只能转身面向追杀而来的楼适夷。

    楼适夷满脸兴奋，十四五岁的脸稚气未脱，眼睛里却满是嗜血的狂热。

    少年脸色惨白，胸口剧烈的喘息，伸展双臂欲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陈寻心魂震悸，瘦弱少年此时的身姿，他再熟悉不过。

    竟然是大鹏秘拳第一势翔击！

    瘦弱少年他看着眼熟，必定是他在天马湖寨城里看见过的北山部族子弟。

    大鹏秘拳在云洲是大路货，流传极广，但在蟒牙岭北山部族之间却是秘不外传的玄功绝学。

    陈寻不知道眼前这瘦弱少年跟青木道人有什么关系；若有关系，而他此时能救不救，事后必会抱憾终身。

    陈寻虽然没有见过青木道人，但他是籍青木道人所著的《道蕴残解》才踏上修练之途的。

    青木道人虽然终其一生，都没能突破巫蛮九重的限制上，晋入天蛮，但他对蛮武修练的见解，实远在他人之上，有着居高临下的开阔视野；就连苏棠也认为青木道人对武修在真阳境筑基阶段的剖析，实已达到明达通透的地步。

    陈寻籍《道蕴残解》踏上修炼之途，要比其他散修幸运得多；他还一直都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到青木道人跟前求教。

    陈寻心念转动，下一刻，就从箭囊抽出一支铁箭搭在弦上，遥指杀机正盛的楼适夷。

    楼适夷身生玄冥阴劲，催生剑芒，想将眼前这左棘部的小子斩杀，心里忽生惊悸，抬头却见陈寻持弓站在石梁之上，铁箭闪烁寒光遥指而来。

    弓弦未动、铁箭未出，但一股凌厉之极的杀念已欺凌而至。

    楼适夷不敢托大，即挥动剑芒，就朝着那股沛然杀念劈斩去。

    下一刻，弦动如雷，铁箭即化浮光掠来，与剑芒暴击在一起，在白昼即化作一团耀眼光芒，气浪催折，石木崩飞……

    虽说这一箭叫楼适夷轻易化解，然而陈寻并不气妥，他每迈出一步，即射一箭，不叫楼适夷能腾出手来杀那少年。

    三十步，三十箭。

    箭囊射空，陈寻也到楼适夷身前，他口含一枚九元养窍丹，弃弓，拔出腰间乌鞘长刀，从一块巨石上高高跃起，人在半空化作一道玄寒无比的凌厉刀芒，直朝楼适夷当头劈斩而去，极寒玄气透漏，周遭空气在这一刻竟凝出无数霜华降落。

    “又是你这不知死活的小杂碎赶过来受死！”楼适夷冷冷喝笑，迎着陈寻自上劈下的刀芒，怒目而立，玄冥阴劲贯注剑身，也怒劈而去。

    两人一刀一剑，刀光剑芒纠缠，神华煞芒四溢，仿佛蛟龙恶斗，当即就打得昏天黑地。

    楼适夷越打越心惊：

    他所持是寒霜剑，是玄符秘剑，滴血祭炼后，他只要注入一点灵识，就能从天地之间汲取玄寒之气，打斗时他并不需要消耗太多的气血，就能持续催发玄冥剑芒。

    眼前这小子，所持不过是寻常的乌鞘刀，气息之悠长，远超乎他的想象，缠斗了这么久，竟无半点气血枯竭的迹象，楼适夷心想就算这小子事先口含灵药，但药力是何等精纯的丹药，才能支撑这小子缠斗这么久？

    楼适夷要是知道陈寻战前所咽下的一枚九元养窍丹，价值堪比一件符器，就绝不会如此惊讶了。

    也在分别前，苏棠帮陈寻炼制了那么多的九元养窍丹，才让陈寻能如此奢侈的滥用这种层次的灵丹。

    缠斗渐久，楼适夷先渐感不支……

    陈寻缠斗甚紧，哪里会给楼适夷有伸手取丹药服食的机会，一把乌鞘刀如影附影、如疽蚀骨，化作濛濛芒雨将楼适夷罩在其中，“噼哩啪啦”刀剑相击，仿佛火树银花绽放。

    那瘦弱少年插不上手，但也没有能先逃走，而是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住楼适夷。

    这少年修为虽弱，但灵识过人，叫他盯上，楼适夷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如疽蚀骨，多少也怕这少年暗藏绝杀之招，只等他露出破绽，就会像毒蛇一样扑上来。

    楼适夷有些撑不过去，伸手入怀掏出玉瓶取药。

    陈寻窥着破绽，两道刀芒化作长虹怒斩而去，然而眼看要斩中楼适夷的头颅，就见楼适夷身上闪现两道金光，当即就将陈寻斩出的两道刀芒消弥无形。

    陈寻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得手，但也不气馁。

    真阳境修者能御使的法器、异宝，再强大也极有限；也可以说再强大的法器，在真阳境修者手中，也只能发挥极有限的作用。

    真阳境后期，虽然已经可以开始修练灵识，但灵识强度有限。

    苏棠都说过陈寻的灵识异常强大，而陈寻此时想在魂海强行刻画试炼铁牌所篆刻的玄符秘篆，灵识也会崩溃，陈寻就不信楼适夷能凭借身上的神异宝甲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楼适夷心里暗叫苦，别人见识过他所穿金刚玄甲的威力，多半会心生怯意，而眼前这小子却越战越勇，玄寒刀芒越发暴烈，似烈阳照地，哪里有半点怯退之意？

    金刚玄甲虽然玄妙，但也不是没有限制。

    要是突袭而来的暴击之力超过金刚玄甲的限度，金刚玄甲也会碎裂。

    此外，金刚玄甲与他手中所持符剑一样，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都有限，一旦在持续不断的攻击之下，灵气耗尽，又无法及时补充，就会与寻常鳞甲无异，也会损毁。

    都说北山所住都是生蛮，但看这小子凌厉不绝的攻势，想必早就知道金刚玄甲的破绽所在，这更叫楼适夷心苦。

    这么想，楼适夷心里就无缠斗之意，拼得金刚玄甲再受一记重创，转身就跳下断崖，往远处掠去。

    楼适夷绝意要逃，陈寻想追也难，归刀入鞘，转身问那少年：“你是哪族的？”

    “我叫左千兰，是左棘部的……”瘦小细声说道。

    听少年柔弱的嗓音，陈寻没想到竟是个女孩子，皮肤有些黑，一对眼珠子却是说不出的灵澈明亮，仿佛夜空之上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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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生擒

﻿（之前纵横粉丝值数据抽风，我从外地回来，还以为多出三位新盟主，激动得想连续加更三章庆祝。这次应该没有错吧，那就为新盟主国宝I熊猫兄弟的热情捧场，加更一章，感谢！！）

    “难怪看你眼熟，”陈寻想起他与古剑锋在黑岩峰汇合时，左棘部有人被他射了一箭，那人也是北山罕出的少年强者，问千兰，“你的族人呢，只有你一个活着走到这里？”

    “鬼奚族有数百子弟，在白狼河沿线专门猎杀北山的部族子弟。我哥让我先逃，他们还在北面的山里，跟鬼奚族的子弟恶斗。求求你去救我哥……”千兰焦急的说道，眼眸里泪水欲涌，她决计不会独生，但她一人赶回去，也绝难救族人性命，只巴望眼前这人能施以援手。

    “我又不是神仙，”陈寻冷冰冰的说道，“你身上有一枚试炼铁牌，还是先赶去沧澜，以后等修炼有成，再想着报仇血恨吧……”

    他救千兰，也是看到千兰竟然也会大鹏秘拳，猜想她要么就拜在青木道人的门下，要么就有其他牵连关系，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而左棘部暗中觊觎他们的帐还没有算，陈寻怎么还会好意再赶过去救人？

    他独斗楼适夷就耗用珍贵无比的一枚九元养窍丹，压根就是赔本的买卖，要是叫楼适夷与上百鬼奚族人汇合，他再赶过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你为什么又要救我？我身上的试炼铁牌，你真就不想要？”千兰咬牙问道

    陈寻没想到千兰以为救她，是为她怀里那枚试炼铁牌，无语笑道：“我不抢北山部族子弟的试炼铁牌。”

    箭囊射空，陈寻颇为惋惜的将箭囊解下来，跟铁胎巨弓一起埋到腐叶之下，减轻行装准备再上路。

    “你是陈寻？”千兰咬牙问道。

    陈寻惊悸回头，不知道千兰怎知他的名字，但转念想到一事，吓得背生冷汗，拉起千兰就往北面的山岭狂奔而去。

    楼适夷与上百鬼奚族子弟沿路猎杀北山的部族子弟，千兰必然是从古剑锋或宗崖他们嘴里知道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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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每踏一步，双足光华隐现，山石崩裂，虚空留下数道残影，下一刻在二三十米外落地，身形就又像炮弹射出，转瞬间人就在里许之外。

    感应到前方密林里恶斗正烈，陈寻嫌千兰是个累赘，中途又将她丢下，拔出乌鞘长刀，踩踏巨树根茎，往前方极速掠去。

    近两百人堵在一处峡谷里，恶斗不休。

    两边都是嶙峋怪牙，近两百人在中间极窄的峡谷里，前扑后继，已经战至白热，断肢残骨与碎石断木到处横飞，是那样的残酷跟血腥，实叫人难以想象，堵在峡谷里残杀不休的都是仅有十五六岁的蛮族少年。

    陈寻禁不住会想，自己十五六岁时，还仅是少不更事的中学生。

    楼适夷就比陈寻早一线赶至战团，身化无尽剑芒，当即打破战局的平衡，将左丘、古剑锋组成的矛阵绞碎一片。

    古风受剑气摧折，矛断臂折，身体也不堪一击的横飞出去，人在半空狂喷鲜血。

    古剑锋、左丘见楼适夷竟在此时赶至，心想千兰多半已遭毒手，心中生出绝望，情知对方多楼适夷一人，战力倍增，他们四五十人这趟绝难幸存。

    然而就在古风在石壁上撞得粉身碎骨之际，陈寻从天而降，在半空中伸手将古风的身体搂住，用肩背化去古风身上所承受的雄浑巨力，将他丢到阵后。

    “陈寻！陈寻来救我们了！”

    见阿寻竟赶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如天神降临，身受重创退到阵后的宗凌兴奋得大叫，撑手要站起来，却是一大口血直喷出来。

    陈寻无暇去管宗凌的伤情，身藏刀芒之中，纵身上前，将古剑锋、左丘所组矛阵被打碎的一角补上，让打得吐血不止的宗崖退下去，他再度与剑芒极盛的楼适夷战到一处。

    “你省些力气！”宗崖退出战团歇力，咽下一口聚元膏，又将药瓶塞给宗凌嘴里，让他炼化药力疗伤要紧。

    陈寻见与古剑锋并肩而站的那少年，确是那日在黑岩峰窥探被他射了一箭的左棘部族人，不知道古剑锋、宗崖他们怎么会跟左棘部的人走到一起。

    而除了左棘部的族人外，还有好多北山部族子弟，与古剑锋他们并肩作战。

    他们四五十人都持弓矛，组成锥形阵列，以古剑锋及左棘部少年为首，在楼适夷赶来之前，堪堪挡住鬼奚部族人的进攻。

    也不知道怎的，陈寻才与古剑锋分别数日，而此时的古剑锋手持重锋矛，战势凌厉之余，又有说不出的灵动。

    看着古剑锋气力没有增涨多少，但出矛灵动，也知他这数日时间里，竟晋入换血七层。

    陈寻暗道，也难怪古剑锋与左棘部的那名少年能支撑这么久。

    此处地形狭窄，鬼奚部虽然人数众多，但战力无法尽然铺开，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古剑锋、宗崖他们都还没有这个见识；选择在此地狙击鬼奚部的追兵，或许是左棘部那个少年的主意。

    双方各有强援加入，战团一时间又难分难解起来。

    楼适夷剑势极盛，而陈寻加入战团，凌厉刀势也无半点消弱。

    刀气四溢，玄寒之气在阵前四溢。

    楼适夷修练的是玄冥阴劲，不受极寒玄气的影响，但他身边的族人却是难捱，气血僵滞，凌厉的攻势硬生生的给削弱几分，叫北山诸族少年抢回些优势来。

    楼适夷暗暗心惊，刚才没有察觉，没想到眼前这小杂碎，刀势之中还藏有这样的玄妙，不知道他修练的是何种玄寒功法，竟比自己修炼的玄冥阴劲都要高深许多。

    楼适夷却是不知道，陈寻刀势有此玄妙，实是他的玄寒灵体所致，要是真有修炼玄寒功法，威力更将倍增。

    楼适夷年纪虽小，但心狠意坚，不为陈寻强势摧折，当下就催动剑芒，大力劈斩。

    身在族人保护之下，楼适夷再不用留任何的余力，玄冥阴劲转动极速到极致，霜寒乌金剑摧动剑芒滋长数丈，无坚不摧，怒劈而来，势要横扫一切。

    北山子弟有两人抢出，叫剑芒斩中，身躯顿时叫无坚不摧的剑芒劈成两半，血肉横飞。

    陈寻所穿鳞甲，也叫剑芒余势劈裂，身边更有数人被气劲卷动横飞，未曾想数人竟不能抵御楼适夷的一招半式。

    古剑锋、左丘都面露惊容，心生震颤，鬼奚部这小子看上去也只有十四五岁，竟然强横到这地步，这还要怎么打下去？

    陈寻心志弥坚，知道此战不是敌死就是他亡，怒喝道：

    “给我重锋矛！护我左右！”

    古剑锋当即将重锋矛交给陈寻右手，换过乌鞘长刀上前，与正缓劲歇气的楼适夷杀作一团，叫他一时间无法纠缠陈寻。

    左丘见古剑锋如此信任陈寻，当下也不犹豫，抢杀过来，将陈寻护在身后。

    陈寻接过重锋矛，魂海之上，九幽蛮魂隐现风雷，无穷尽的气血神华像暴风一般，从百骸狂卷而出……

    未待陈寻释出蛮魂神华，楼适夷心魂就深深悸颤，就觉无比凶烈气焰像九幽寒狱的怒火喷薄而出。

    九幽蛮魂！

    鬼奚与乌蟒缠斗多年，楼适夷虽然才十四五岁，但从长辈人嘴里，早就知道九幽战矛的凶悍。

    即使身穿金刚玄甲，一向小心谨慎的楼适夷还是闪身躲到一名族人之后，掏出丹药，咽入口中吞服，心想只要避过此式，他下一招，就将北山这最难缠的三人，尽数斩杀。

    而下一刻，陈寻双手凝结莲形幽煞，手中重锋矛即以无比凌厉之势逆刺而来，即使身前是一头苍古巨龙，这一刺也势要将龙之逆鳞刺透。

    楼适夷无法形容这一刺之威，极凶气息，直欲将他的魂海神火扑灭，又觉那支巨矛如捅薄纸的，就捅穿他身前族人的身体，竟没有一丝的滞碍，接着就刺中他的腹部。

    楼适夷所穿金刚玄甲爆出一团耀眼无比的金光，却没有挡住逆鳞一刺的威势，金刚玄符瞬即破碎无形……

    楼适夷直觉腹部一痛，低头看去，三尺寒刃竟有一半穿透他的身体，他竟然都没有想到，两重金刚玄甲，竟不能化解这一刺之威！

    陈寻一击发出，气血一时间枯竭，无力跪坐在地。

    他腹中还有没完全炼化的九元养窍丹，这时药力就像沸流一样，疯狂的滋补他枯寂的气血……

    古剑锋、左丘没想到陈寻此招竟有如此威势，见鬼奚部族人疯狂攻来，想将被巨矛捅穿的楼适夷救走，当下也不犹豫，以最强杀招杀出，化身团团刀光矛影，将鬼奚部族人狙击战团之外。

    十数息时间瞬息即过，陈寻恢复气力，有如天神一般站起来，将重锋矛从楼适夷身上抽出，将三尺寒刃压在楼适夷比麦秸杆还柔弱的脖子上，喝道：“你们要不要看楼适夷身首异处？”

    陈寻施展如此灭绝天地的大招，竟然在短短十数息的时间恢复过来，鬼奚部子弟一律惊呆！

    更不要说身受重伤的楼适夷还在别人手里，当下鬼奚部子弟往后收缩，退到一处断崖之下，不再攻来。

    陈寻也不心软，重锋矛连划数下，当即就将楼适夷的手筋、脚筋割断，叫他绝无挣扎的余地，然后才将他怀里所藏的丹药取出，都丢给古剑锋，让他救治己方受伤之人。

    宗崖走过来，恶狠狠的将一口血痰吐楼适夷的脸上，问陈寻：“为什么不杀了他？”

    “杀了他能有什么价值？”陈寻问道，“南溪呢？”

    “我在这里。”南溪叫宗凌抱着走过来，他的手脚尽折，倒支撑住没有断气。

    “我是左丘，他日有什么差遣，陈寻兄，敬请吩咐。”左丘已知被楼适夷追杀的左千兰，是眼前陈寻所救。

    “我们还有账要算。”陈寻嘿嘿一笑，不理会左丘，先看南溪的伤势，见他双手骨骸尽碎，生命却是无碍，就取出一瓶聚元膏，让他服食炼化药力。

    左丘心头发窘，知道陈寻是说当时他暗中觊觎乌蟒、黑山部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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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该谈条件了

﻿陈寻他们也没有停留，就押着楼适夷往山上退去，与鬼奚部族人拉开距离，才坐地歇息。

    “鬼奚部有好几百子弟，沿途猎杀我们从北山来的部族子弟，我们实在没把握冲破他们的封锁线，就与左丘他们汇合……”古剑锋抱着一杆重锋矛，坐下来跟陈寻细说分开数日间发生的一切。

    陈寻没想到从天马湖寨城出发的上千北山子弟，最后就剩下此地的四五十人。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这四五十人也绝难幸免！

    想到这时，陈寻拿起重锋矛，就狠狠的抽到楼适夷的脸，强忍住怒火，没有在他身上扎十七八个洞来解恨。

    楼适夷那张英俊带点稚气的脸，当下就给陈寻抽得变形，血肉模糊，张口吐出十几颗牙齿来。

    陈寻又将楼适夷踢给南溪他们：“你们好好收拾他，留他一条命！”

    左丘稳重些，知道山下还有上百鬼奚部子弟堵着，杀了楼适夷，他们也难突围出去，当下吩咐两名族人守住楼适夷，不让人真把他给杀了。

    陈寻拉古剑锋坐下，问道：“你突破换血七层呀？”

    陈寻这时也确认古剑锋突破换血七层无疑，不知道分开才几天时间，他有什么奇遇。

    “……”古剑锋压低声音，说道，“宗崖说那枚灵丹是你无意所得，剑锋他日必还报赐药之恩……”

    “哦，那个就算了，这事不要说出去就是了。”

    陈寻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们从乌蟒出来，宗崖随身也携带两枚九元养窍丹，以备不时之需；陈寻倒没有想到宗崖会将如此珍贵的丹药，给古剑锋服用。

    不过细想，宗崖的决定真是正确无比。

    宗崖、宗凌、南溪三人还没有到六层巅峰，只能在最危险的时刻服食九元养窍丹保命，却无法籍此突破当前的修为层次。

    古剑锋停在蛮武六层巅峰的桎梏前已有多时，唯有服食九元养窍丹这样的灵丹妙药，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晋入换血七层，成为上阶蛮武。

    换血七层相比较淬筋六层巅峰，看上去筋骨强度以及气力，都不会增加多少，但晋入换血七层之后，蛮魂滋生灵觉，蛮魂神华外放，都有种种妙用，战力实非六层巅峰的蛮武能比。

    古剑锋晋入上阶蛮武，战力倍增不止。

    这也是古剑锋、宗崖他们能苦苦支持三日的关键所在。

    宗崖能舍得一枚九元养窍丹，就说明他经历这番磨炼，能识形势、有舍有得，心性及见识都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乌蟒少年了。

    要不是古剑锋与左丘两人护卫，他也没有办法腾出手，施展不留一点余力的逆鳞一刺。

    陈寻自然不会舍不得那枚九元养窍丹，只是让古剑锋不要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古剑锋站在蛮武六层巅峰，已有经年，但苦苦无法突破。

    虽然阿爸说他还差三五年的火侯，但古剑锋知道要想晋入上阶蛮武的难度有多大。

    黑山部很多族人在晋入中阶蛮武后，终其一身都未踏入上阶蛮武的门槛，说到底换血七层才算真正的进入神通层次……

    宗崖给他服食那枚丹药，所化的药力沸流在一夜之间，就助他突破蛮武六层的桎梏，晋入换血七层。

    这丹药是何等的珍贵，古剑锋心里自然清楚。

    此时见陈寻竟是毫不在意，古剑锋心里也是暗暗感激：他们能走到这一刻，也完全是依赖于眼前这个看着比他还小两年的少年。

    陈寻还想跟古剑锋说几句话，心魂震悸，骇然转头看向山下，就见多日未见踪迹的葛异再度出现在山崖之下……

    *************************

    “你们杀了楼适夷，并无好处！”高大的鳞马堵在峡谷间就像一座小巨，葛异身骑鳞马之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陈寻没想到多日未见踪迹的葛异，此时会为楼适夷再度出现，开口竟然还是要他们留楼适夷一命。

    陈寻将乌鞘刀横在膝盖，坐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上，眼神扫过葛异与他身后两名宿武尉府的武士，哂然笑道：“按照规则，我们就算想杀楼适夷，你们也不能出手阻拦？”

    “不错。“葛异点点头，说道。

    葛异虽然在心里已经很是欣赏眼前这个少年了，但也为他此时的镇定暗感震惊，实不知道苏氏有哪个子弟，能有雄山崩于前而不皱眉的气度？

    不经历无数杀戮，谁能拥有这样的气度？

    葛异又缓缓说道：“照着规定，在你们进入沧澜城之前，鬼奚部除了参加试炼的子弟，都不能出手对付你们。不过，你们也应该知道，为了救楼适夷，鬼奚部会付出多大的代价。你们知不知道，鬼奚部有多少子弟参加这次试炼？”

    鬼奚部有数万族众，更有数名晋入还胎境的天蛮强者，实是蟒牙岭周遭第一强族，族中有无数资源供子弟修练。

    在乌蟒，在十二到十八岁之间的子弟，有一两百人，以此估算鬼奚部的少年子弟，不会低于三四千人。

    不过，鬼奚部少年强者再多，但一百人都未必能有十二岁就突破六层巅峰的楼适夷一人重要。

    也就意味着，鬼奚部为救楼适夷一命，会不惜一切代价。

    同时，他们若是将楼适夷杀死，鬼奚部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在他们进入沧澜城之前，将他们击杀，以雪血仇。

    陈寻笑着问葛异：“这么说，鬼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楼适夷一命喽？”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觉得你们现在杀了楼适夷，不好，”葛异暗感陈寻真是聪明，但还是面无表情的说道，“至于你们提出的条件，鬼奚部会不会同意，我不能替他们答应你？”

    “你们也来说说，楼适夷那条狗命值多少钱？”陈寻招手让左丘跟古剑锋也过来商议。

    要对抗鬼奚，乌蟒与左棘、黑山就要牢牢抱成一团。不然的话，就算在苏氏的威压之下，鬼奚即使不能光明正大的灭了乌蟒，暗中使点手脚，也足够乌蟒吃一壶的。

    左丘、古剑锋也夷然无惧，都到这一步，怕也没有鸟用。

    他们走到陈寻身边，蹲在山岩上，说道：“阿寻，你来说，我们都听你的……”

    “那好，”陈寻搓着膝前的乌鞘刀，跟葛异说道，“鬼奚部数百人在山岭之上恶意猎杀我北山诸笔子弟，天情难容。即使进入沧澜学宫，我们也跟他们水火不容，请他们将手里的宿武尉府铁牌都交出来，鬼奚部的子弟不得用宿武尉府的名额进沧澜学宫。这是条件之一……”

    “我记着，条件之二呢？”葛异问道。

    “鬼奚不是人多势众吗？他们护送我们进入沧澜城，到沧澜城后，我们将楼适夷送还，这是条件之二……”陈寻说道。

    葛异点点头，等着陈寻继续往下说。

    陈寻将从楼适夷身上剥下来的那件玄甲，扔下山岩。

    这件玄甲上所刻的金刚玄符已经损毁，不能再用，跟普通鳞甲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没有多大价值了，但在他逆鳞一刺之下，这件玄甲虽然损毁，但还能保住楼适夷一命，可见真是不凡。

    陈寻说道：“这样的玄甲，鬼奚部送十件过来，就可以了，我们都是乡巴佬，没什么见识，也没有其他条件好提……”

    葛异都替鬼奚部感到肉疼，即使在宿武尉府，此时都未必有十件金刚玄甲多余，说道：“鬼奚部怕是没有十件金刚玄甲……”

    “跟金刚玄甲差不多的符器、灵丹啥的，凑十样来，也行——我这人真是很讲道理的。”陈寻恬不知耻的说道。

    这还叫讲道理?

    葛异都替鬼奚部深感到要吐血：十件符器差不多要将鬼奚部这些年的底子掏个半空了。

    不过葛异看到损毁成这样的金刚玄甲也是刚刚心惊。

    玄甲篆刻金刚玄符，汲取天地玄息灵气、自生护体灵力，坚固异常。即使真阳境后期的修者穿在身上，也能扛还胎境强者全力一击，没想到就这样损毁了。

    双方恶斗时，葛异照着规定，远在二十里看着这一切，不会出手干预。

    陈寻施展逆鳞一刺的瞬时，他也感应到磅礴强横的凶焰气息，但也没有想到此时的陈寻，竟然强横到如此的地步。

    陈寻要是修炼到真阳九重巅峰，或者突破真阳九重，晋入还胎境，他的战力将强横到何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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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见者有份

﻿“什么，北山这些小杂碎要我们手里所有的试炼铁牌，要我们护送他们进沧澜城，还要十件符器！”

    鬼奚部族主楼钧怒不可遏，满脸红髯就像一团火,气得就要烧起来，握着腰间的巨剑，恨不得将眼前的天地斩裂，以泄心头之恨。

    苏青峰微微眯起眼睛，问葛异：“这些条件确是陈寻他们所提？”

    “属下绝不敢有半句隐瞒。”葛异说道。

    苏青峰也就问了这么一句，不再多说什么。

    楼离眼眸里阴火暗燃，问葛异道：“适夷与陈寻相遇时，身上就有三枚试炼铁牌，要是我们交出三枚试炼铁牌，他也不会知道喽？”

    “陈寻只说鬼奚部子弟不能经宿武尉府推荐进沧澜学宫，鬼奚部手里到底有多少块试炼铁牌，我不知道他清不清楚……”葛异说道。

    楼离长叹一声，跟族主楼钧说道：“沧澜学宫定下的试炼规则，我们一定要遵守，而适夷不能不救——我们交出三枚试炼铁牌，再凑十件符器给他们，想来他们也不敢违誓！”

    苏青峰知道鬼奚部手里有六枚试炼铁牌，虽然鬼奚部答应陈寻的条件，就不能再有子弟占有宿武尉府的推荐名额，但多出的三枚试炼铁牌，价值不在符器之下，他们完全可以用来跟其他部族换三件符器，减少损失。

    不过，苏青峰亲自出面，主要也是保证鬼奚部不破坏规则，震慑楼钧、楼离等鬼奚部的还胎境强者，不敢贸易对试炼子弟出手，对其他自然也是假装不见。

    这次鬼奚部可以说连裤衩子都输掉了，想要减少些损失，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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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适夷身上的丹药，都用去救治伤者；叫陈寻暗叫可惜的，楼适夷被他一矛击中时，他所持的那把符剑被震飞，落入鬼奚族人阵中，没有夺过来。

    不过，除了那件已经破损的金刚玄甲外，楼适夷随身皮囊里还有好几张符纸。

    这种一次性使用的玄符，价值远远不如可以持续使用的符器，但对陈寻这些没有见识过世面的土豹子来说，都是价值千金的异宝，陈寻自然也是毫不犹豫的都拿了过来。

    楼适夷除了外面穿的金刚玄甲最为珍贵外，里面还穿了一件能抵寻常兵刃的柔软内甲。

    这种内甲没有刻印玄符，陈寻自然不稀罕，但古剑锋他们不会嫌弃。

    忍住心中的仇恨，没有将楼适夷千刀万刮，就已经是极度克制的，绝对不会怜惜将楼适夷扒个精光，绑起来扔雪堆上。

    到夜深时，葛异再度与两名沧澜武士骑跨鳞马赶来。

    十件符器一件不少。

    四件金刚玄甲、三把玄符刀剑，三枚九元养窍丹。

    陈寻见一枚九元养窍丹，竟然抵得上一件符器，心里差点吐血。

    这一次恶战，包括之前宗崖给古剑锋服食的那枚九元养窍丹，他们先后就消耗了三枚九元养窍丹，消耗可谓惨烈。

    “九元养窍丹，真的能抵一件符器？”陈寻有些不相信的问葛异。

    见陈寻竟然怀疑九元养窍丹的价值，葛异哭笑不得：

    “对鬼奚这些强族来说，少年子弟开悟蛮魂容易，但想在十六岁之前，就突破六层巅峰的桎梏，晋入上阶蛮武，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九元养窍丹有培元养灵之效，能助六层蛮武滋生灵识，落在寻常人手里，确是不值多少，但在大族手里，实要比寻常符器还珍贵。要不是我们手里没有多余的符器，不然我们就会跟你们换这三枚九元养窍丹……”

    陈寻心想也是，十六岁就突破蛮武六层，晋入上阶蛮武，这样的优秀子弟修炼潜力会有多大，对鬼奚这些大族来说，价值会有多大，还真是不比普通的一件符器稍差。

    苏棠在离开湖泽荒原之前，用大孤峰采集的兽心血、雪猿肝胆等奇珍，与其他灵草合药，总共炼制了三十枚九元养窍丹。

    陈寻是土豹子捡到金砖，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么多的九元养窍丹，是何等的珍贵；而且他在晋入中阶蛮武时，蛮魂就已经滋生灵识，也没有认识滋生灵识实是寻常蛮武晋入上阶最难过的一道关卡，故而他一直都轻视了九元养窍丹的真正价值。

    陈寻心里想，要是葛异知道他在此之前，已经将七八枚九元养窍丹，当成普通灵药服食用于修炼，会不会气疯掉？

    陈寻先将三枚试炼铁牌拿在手里，指着地上的刀兵，跟古剑锋、左丘说道：“你们来先挑两样……”

    “啊……”古剑锋、左丘都是一怔，没想到还能有他们的份，很是意外，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楼适夷是陈寻击败，也是陈寻擒住楼适夷，他们才避免全军覆灭之危，从鬼奚部敲诈的这些宝物，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都应归陈寻所有。

    “峡谷一战，哪族伤亡最重，也可以从中取走一件符器作补偿。”陈寻说道。

    陈寻知道他势单力微，而乌蟒才千余族众，今天要是吃独食了，他日必会遭到鬼奚部的严厉报复。

    要对抗鬼奚，北山诸部族就得抱团。

    陈寻又将宗崖、南溪、宗凌叫到一旁商议：“我们又得三枚试炼铁牌，但我想让出一枚给古剑锋，你们觉得可好……”

    陈寻现在手里是有四枚试炼铁牌，刚好够他、宗崖、宗凌、南溪一人一枚都进沧澜学府，但陈寻希望能让一枚试炼铁牌给黑山部，自有他的考虑。

    与古剑锋出生入死，彼此也能信任；更重要的，天马湖寨城与黑山部毗邻，要让黑山部看不到一点胜算，就有可能彻底的倒向鬼奚部——这不是古剑锋个人能决定。

    要想黑山部彻底的跟乌蟒联手，对抗鬼奚部，最好的方式，就是将获得鬼奚部的三枚试炼铁牌，分一枚黑山部。

    有福同享，有难谁都不要逃过去。

    宗凌、南溪还有些不明白陈寻的用意，但宗崖心里透亮，说道：“该。我左手残断，就算进沧澜学宫，也难有什么成就。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阿凌、阿溪能安然走进沧澜城中。这事过后，我还要回乌蟒去，阿公、阿叔、跟南獠叔他们三人撑着寨子，太辛苦了……”

    陈寻点点头，走回到古剑锋身边，暗里将一枚试炼铁牌塞他手里。

    “这……”古剑锋愣怔在那里，数千子弟在荒原血腥搏杀，就是争一枚试炼铁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会将一枚试炼铁牌塞他手里，两眼泪花欲涌，哽咽说道，“这怎么成？”

    陈寻嘿嘿一笑，没有说什么，就抽回手来。

    两个男人手握在一起，他还真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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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不知道什么，但左丘能感应到陈寻塞到古剑锋手里的东西是试炼铁牌，也是愣怔了半晌无语。

    左棘部保住己有的一枚试炼铁牌，已是饶幸，自然不会有更多的贪心。

    左丘也是要优先保证千兰能进沧澜学宫，但没有想到陈寻会将一枚能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试炼铁牌送给古剑锋。

    葛异也能知道陈寻将一枚试炼铁牌，暗中给了黑山部的古剑锋，暗暗心惊，实在不知道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十三爷知道。

    倘若告诉十三爷知道，十三爷必对此子有所猜忌；要是瞒着不说，也有违他当初所立的誓言。

    葛异心里矛盾，但见左右同僚眼露精光，知道他们也有感应，心里轻轻一叹，他不能将此间细节瞒过不说。

    陈寻不管葛异心里在想什么，就见左丘愣在那里，笑着问道：“左棘部先挑东西，你选好了没有？”

    左丘回过神来，诚心说道：“此战，我们能幸免于难，就谢天谢地，不敢再有贪心。”

    左丘这么客气，而其他人都盯着岩地上一件符器暗吞口水，却不动弹，陈寻心里一笑，蹲下来细看这些刀兵。

    这些符甲符剑，非要到蛮武六层巅峰，蛮魂修炼到滋生出一点灵识，才能使用。

    陈寻不想给宗崖、宗凌、南溪三人留一两样，那样会害他们成为众矢之的；也不想都送回乌蟒去，那显得乌蟒太贪心。

    北山诸部族应该绑到一棵树上对搞鬼奚强族，就得同享其成。

    陈寻他自己要一件金刚玄甲护身；三把乌金炼制的刀剑，他都试了试，一把玄符乌金刀，入手就感有霜寒之意透漏，刀身玄符秘奥，刀柄处还刻有“寒霜”两字古篆。

    这把寒霜刀正合他用，陈寻就拿在手里，又捡起一只装九元养窍丹的黑楠木盒子，站起来跟左丘、古剑锋说道：

    “大家走到此地，都不容易，刚才一战，谁出力多，谁出力少，你们两人手里最清楚——我就取这三样东西，其他的你们俩决定分配，不要寒了大家的心……”

    陈寻将金刚玄甲穿身上，将霜寒刀挂在腰间，就看着古剑锋、左丘两人将其他五件符器跟两枚九元养窍丹分下去。

    左丘、古剑锋也能明白，这次是彻底得罪鬼奚部了，北山各部族更要抱成一团。虽说站在这里参加试炼的，多为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年纪最大不过十八岁，但不可否认都是各部族年轻一代的绝对核心。

    古剑锋最终也是代表黑山部取一件金刚玄甲，心想他阿爸要是穿上金刚玄甲，实力必能增加一倍以上。

    而左丘为左千兰取了一枚九元养窍丹，心知左千兰就算顺利进入沧澜学宫，想要得这么一枚灵丹，也是极难，而左千兰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巫蛮七层，都决定着她将来的修炼潜力。

    除了他们之外，最终抱团走到这里，还有五家部族的子弟，各家都分得一样符器或九元养窍丹。

    其他五家手里，都没有试炼铁牌，这次也就没有人能有办法进沧澜学宫，但能活下来，还能得到一样符器，带回族中也绝对是镇族之宝。

    当下大家都绝无二心跟异志，信誓旦旦要抱成一团，前往沧澜城。

    见陈寻将试炼铁牌以及十件符器都分下去，葛异又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交给陈寻，说道：“照着约定，你们不能再伤害楼适夷。这枚丹药主要用来保元护命，鬼奚部希望你们能尽快让楼适夷服下……”

    离最后截期还有三日，陈寻要是慢悠悠的拖上三日再到沧澜将楼适夷交出去，这么重的伤势必然会影响楼适夷以后的修炼潜力。

    说实话，陈寻也怕鬼奚部反悔。

    不要说鬼奚部天蛮级别的强者，就是堵在山下的数百名鬼奚部试炼子弟一哄而上，也绝非他们能敌，当下能相安无事，顺顺利利的进入沧澜城最好。

    “鬼奚部要是不放心，可以让葛爷跟在我们后面监视啊……”陈寻笑道。

    葛异笑了笑，知道陈寻打什么如意算盘。

    他们真要现身跟在陈寻等人身后，其他部族子弟自然不会再过来抢试炼铁牌。

    不过，情形到这地步，他们现不现身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要说鬼奚部数百试炼子弟会全力保护他们，以换取楼适夷的周全，而陈寻他们四五十人抱成一团不说，又新得了十件符器，实力爆涨，其他部族子弟只会躲着他们走。

    谁没事来找他们晦气，那简直就是送钱菜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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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沧澜

﻿沧澜学宫规定试炼路线百里范围内，禁止部族蛮武进入，但在这区域之外，各大强族无不派出人手盯着试炼区域。

    无论是消息传递，还是丹药、兵甲补给，甚至暗中调遣子弟进行更有力的猎杀、狙击，这些强族都无所不用其极，绞尽脑汁去钻规则的空子。

    苏氏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蛮荒弱肉强食，各部族愿意将这么多的资源堆上来，为抢一枚试炼铁牌，血腥相残，苏氏做梦笑都来不及。

    也由于这些因素，鬼奚部最为看重、十二岁就突破蛮武六层巅峰，最有希望在二十岁之前晋入还胎境的子弟楼适夷，竟然折戟名不经传的蟒牙岭北山部族子弟之手的消息，一时间也在沧澜荒原传得沸沸扬扬。

    十件符器，换作任何一家强族想想都会肉痛得三两。

    鬼奚部竟然舍得花这么大的代价，去换一名子弟的安全，这名子弟将来的修炼潜力到底会有多大，也就可见一斑了。

    然而，诸部族更好奇的，鬼奚部寄望厚望的子弟，到底折在谁人之手？

    这名北山部族子弟天资到底强到何等的程度，能不能折桂这一次的新人王，也叫诸部族满心期待。

    至于去抢试炼铁牌、去抢玄兵宝甲，各部族都知道希望渺茫。

    除非晋入还胎境的天蛮强者出手，不然仅靠参加试炼的子弟，真不知道要伤亡多少，才能抢到试炼铁牌、玄兵宝甲。

    剩下近千里的路程，陈寻他们就一路平安的走到沧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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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好高！”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差不多深入涂山近千里的深处，沧澜城就赫然出现眼前。

    涂山南北绵延万里，东西绵延三四千里，是云洲与西荒的界山。

    涂山以西，即为荒土。

    涂山深入云端的绝峰巅山高达万丈不止，绝岭处万年冰川覆盖，是人间禁地，至烈至纯的天罡玄风无时不在呼啸，还胎境后期的强者闯进去都会被吹得血肉不剩。

    即使是天元境以上的绝世强者，进入涂山深处，也要冒着生命危险；绝大多数的修者以及大小部族，都只敢在涂山的边缘山区生存。

    然而沧澜大裂谷是个例外。

    涂山分南岭跟北岭，南岭与北岭之间有一条巨大的裂谷，曲折绵延数千里，成为普通修者从云洲穿越涂山，进入西荒绝域的唯一通道。

    由于涂山深处凶禽猛兽无数，这条深嵌在南北岭山腹之中的狭长裂谷，虽然不会有冰川覆盖，虽然没有天罡玄风整日吹拂，但也绝对谈不上安全。

    沧澜城就位于涂山大裂谷的西口上，苏氏在此筑城立足已经有千年。

    《沧澜杂录》记载沧澜是西荒第一雄城，但在走过最后一道山脊之前，陈寻很难想象，沧澜作为人烟稀微的荒疆绝域城垒，能有多大的规模？

    虽然岭脊还有残雪，但从高耸入云的岭脊往下看，绿草正沿大道两侧缓坡而下，仿佛绿毯。

    隔着百里的距离，透着无尽苍凉跟孤寂的沧澜城墙，宛如黑色巨龙，横亘眼前。

    “这就是沧澜？”

    宗崖也为眼前的沧澜城所震撼，回头看了陈寻一眼，不那么确定的问道。

    陈寻看向葛异。

    越过山脊，就正式进入沧澜城的范围，葛异他们也不再潜形匿踪，就走出来跟陈寻他们同行进城。

    陈寻他们身上携有宿武尉府的试炼铁牌，谁要挑衅他们，就向挑衅宿武尉府的威势。

    “这就是沧澜，苏氏立族千年的沧澜！”

    葛异也有三四个月未归沧澜，想到城中家人，心里发热，略有些激动的回答陈寻。

    立族千年？

    四千年的帝朝、一千年的世族。

    为熹武帝朝守御西荒疆域千年的苏氏，到底是何等根深蒂固的所在？

    陈寻即使到这个世界有四年之久，但还是难以想象这其中种种。

    陈寻与古剑锋、左丘、宗崖等人，跟随葛异等人之后走下山坡。

    离沧澜城越近，黑色城墙给人壮阔苍凉的感觉，越是震撼人心。

    走到城墙脚下，细看这座峙立在荒原边缘的雄城，陈寻才确认，筑城的乌金巨石，每一块竟然都比他人还高。

    巨石看着都是一般大小，层层垒砌，往上形成极陡的斜坡，从墙脚跟到城头垛城，陈寻细数一共有四十九块巨石。

    陈寻暗暗咂舌：整堵城墙从基础到顶部，差不多有近百十米高！

    陈寻不知道垒城巨石是何种石料，年深日久却没有半点风化的痕迹，倒是墙隙石缝间露出些斑驳的锈迹。

    他伸手摸了一下，一手铁锈，心想《沧澜杂录》记载沧澜筑城，熔化亿万斤的铁汁，浇入墙隙石逢间，竟然是真的！

    实难想象，苏氏为筑沧澜城，到底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或许，这才是修者的世界，才是修者所筑的城池。

    **************************

    “你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将人交出来了？”楼离压着心头的怒火，轻纵鳞马，横身堵在城门之前，枭戾的眼珠子，盯着陈寻等人，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掉。

    陈寻也未料楼离尚未出手，仅透漏出来的气势就如此之强。

    他身上所穿的金刚玄甲，这时也自生感应，透漏淡淡灵光，抵御这强盛凶烈的气息，陈寻暗道：楼离真要出手，他身上这件看似玄奇的金刚玄甲，只怕难挡楼离全力一记。

    然而，陈寻面对已半步跨入还胎境中期的楼离，却无半点惧色。他们携带试炼铁牌走到这一步，就已经是沧澜学宫的弟子。鬼奚部再强大，此时也要仰仗苏氏的鼻息生存，楼离敢在沧澜城门之下，斩杀沧澜学宫的弟子吗？

    楼离真要有志气杀了他们，也绝对不会拖到沧澜城门之下。

    楼离气势再强，杀机再盛，陈寻心间也是无惧，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手脚绑得结实，给古剑锋扛在肩头的楼适夷。

    这情形，楼离心里更是怒不可遏，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他堂堂半步踏入还胎境中期的天蛮强者，在气势竟不能压制真阳境筑基后期的少年，他真恨不得将眼前这小子生吞活剥。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等陈寻将人交出来。

    这三天，陈寻也没有为难楼适夷：

    手筋、脚筋挑断对拥有数名还胎境强者的鬼奚部来说，根本就算不上是多重的伤。他除手足捆住之外，吃喝拉撒，陈寻都安排人专门伺候；上路还让古剑锋负责扛在肩头，不费他走上一步。

    至于楼适夷心里觉得受到侮辱，恨不能咬舌自尽，这个就不是陈寻能管的。

    “啊，那个大高个扛的小子就是鬼奚部的宗子啊，怎么这么惨啊，手脚绑成那样子，跟条待宰的狗似的？”

    “鬼奚部是蟒牙岭第一强族，麾下蛮武三千，纵横北原，诸族莫不能敌，你胡说八道，不想活了？”

    “鬼奚再强，在沧澜城还没有他们放肆的地方？你再看，鬼奚的宗子就跟条狗似的，牙齿都被打落了，你还怕他们咬人呀，哈哈哈……”

    人群在城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热闹得就像集市。

    沧澜学宫三年一次招收弟子，来自荒原各部族的子弟，仅仅是来源之一，占总人数的三分之一不到，然而这次的部族子弟试炼，是那么的血腥，自然也是激起城中众人的兴趣跟好奇，实在想知道到底有哪些部族弟子活下来，最终夺得试炼铁牌。

    除了城门口的大道给围观的人群挤满，城门内还有无数人探头往外看，翘首相望。

    虽说这次有四五万部族子弟，参加两百枚试炼铁牌的血腥争夺，但大家心里也清楚，鬼奚这样的强族子弟，争得试炼铁牌的机会更大。

    只要是人，就都喜欢看冷门，都喜欢看咸鱼翻身，都喜欢以弱凌强。

    今年，第一次经宿尉府推荐参加试炼的蟒牙岭北山子弟，就是最大的冷门，就是最大的咸鱼翻身，谁对他们不好奇?

    虽来这几天来，陆续有许多的试炼子弟进城，但都没有今日热闹。

    鬼奚部虽然在蟒牙岭称雄，但在沧澜城没有他们发威的余地，大家都恨不能将楼适夷抢过去，扒个精光看一看鬼奚宗族寄以厚望的宗子，这次怎么会败得这么惨？

    陈寻看那些高声议论的，多半也是看鬼奚部极不顺眼的人，此时能有机会羞侮鬼奚部一番，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除了沧澜城的壮阔叫陈寻心受震憾外，再看城门前围观的人群，大多身穿麻葛衣裳，也有不少穿着绵罗绸缎，暗感在连一件粗麻衣裳都珍贵无比的乌蟒，真是难以想象沧澜城的富足，而沧澜城看似普通的人，见识也远非他们从蟒牙岭北山来的土豹子能及。

    陈寻忍不住心里想：苏氏身为沧澜之主，据此雄城，为何那么急于往蟒牙岭北的古寒之地扩张？

    楼离不知道陈寻心里在想什么，见他没有反应，并不急着将适夷交出来，而周遭围观人群又一心想看鬼奚的笑话，他心里极怒，但脸色越发平静；然而对楼适夷来说，这样的侮辱简直就像最后一根稻草，要将无隙的道心压垮掉。

    换作平时，楼适夷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当场拔剑，将那些羞辱他的人杀掉，此时的他只能羞愤欲死的闭上眼睛，努力控制着，不叫屈辱的泪水从眼睑滑落。

    “那就是活捉鬼奚宗子的北山少年吗，看上去也没有多强啊！”

    “你懂个毛，这叫返璞归真，懂不懂？你没看见他身上穿的那件金刚玄甲，仅金刚玄符就刻了两重，仅这副玄甲就够你在沧月楼快活一辈子的。能将这副玄甲穿在身上，这还不够强啊？”

    “北山那破落地方，哪个部族能攒得出一副金刚玄甲？这玄甲还是宗子被活捉后，鬼奚部交出去赎人的……”

    “这北山少年凭着一身的破铜烂铁，就将鬼奚宗子活捉，那不是更了不得？”

    “那是自然，这次进沧澜学宫的部族子弟，他就算没有身上这两样符器，多半也能跻身三甲。至于他会不会是学宫今年的新人王，直接成为紫衣弟子，就要看苏氏宗族以及城里其他大小宗族，有没有人压他一头了？”

    “可惜啊，苏氏宗族真正的杰出子弟，从来都是直接进琅寰书院修习的，旁系子弟怕是没有人能与此子争锋。至于那些云洲散修，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天纵之才，跑到沧澜来修炼……”

    楼离眼神阴郁的扫过围观人群，空气里压抑得几乎要将人心都冻起来，他开始有些不耐烦，陈寻故意拖延时间不交人，除了羞侮鬼奚外，只怕适夷的道心也会被摧毁。

    陈寻则不慌不乱的朝围观的人群作揖施礼：

    “乌蟒陈寻，见过各位父老乡亲。鬼奚组织数千人手在白狼河一线，劫杀我北山参加试炼的子弟，人神共愤。我们被迫还手，将鬼奚什么鬼劳子宗子楼适夷活捉。但我们北山子弟都是爱好和平的，即使有数百子弟枉死，即使受鬼奚强横欺凌，我们仍然愿意息事宁人，并没有杀了楼适夷报仇雪恨。鬼奚为此立下誓言，只要我们将人将被还，事后绝不会为难我北山子弟，还请各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

    “鬼奚部都是不要脸的，乌蟒那小子，我们看你还是杀了楼适夷省事！”没有人看热闹嫌事大，人群里立时就有起哄要陈寻杀了楼适夷。

    楼离轻哼一声，跟葛异说道：“葛爷，该你主持公道了。”

    楼离这一声轻哼，看着声音不高，然而有一股异力暗藏声线之中，冲陈寻击来，在耳畔如阴雷炸开，当即就炸得陈寻神魂震荡欲灭。

    陈寻体内神华运转数息，才将楼离声线侵入体内的玄劲异力消弥，陈寻眼睛平淡的看楼离一眼，见他竟玩这样的小动作，心里冷笑，朝围观人群说道：“今日暂且留楼适夷这条活命，但倘若鬼奚他日敢违今日誓言……”

    说到这里，陈寻陡然拔出寒霜刀，就朝身后被绑得跟死狗似的楼适夷斩去，霸烈刀气将楼适夷裹在身上的兽皮炸裂，露出他稚嫩肤白的身体却不伤分毫。

    陈寻收乌金刀归鞘，缓缓说道，“他日鬼奚敢违今日誓言，杀害我北山部族子弟，陈寻必叫鬼奚全族都如此子身上这张兽皮，粉身碎骨，万世不存……”

    陈寻如此嚣张，楼离也是气极而笑，说道：“好志气，我倒要看你如何灭我鬼奚的全族！”当下就解下身上的黑色袍衣，将赤身裸体的适夷遮住，交给族人抱起来，先行驰入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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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弟子别院

﻿进入沧澜城之后，左丘、宗崖等人要先找地方落脚；而陈寻、宗凌、南溪、古剑溪、左千兰五人，以及其他拥有试炼铁牌的部族子弟，则随葛异等人直接住进宿武尉府在城中的弟子别院。

    说是别院，却也广阔无比，在沧澜北城占地甚至不比乌蟒石寨稍小。

    别院这边，主要有两名中年执事负责，他们看着也有真阳境九重巅峰的修为。他们的话极少，与葛异等人交接，先查验陈寻等人所携带的试炼铁牌无误。

    登名造册后，陈寻等人就随这两名执事住进别院。

    院子上空有淡淡的云气聚集，似有无形绳索牵系，就停在院子的上空随风变幻形状，却不飘散。

    陈寻灵觉过人，能感觉云气中有淡淡的天地玄息聚集，仿佛无形水流在头顶上方流转，实不知是别院所处的地形，还是周遭有特殊的符法禁制所致。

    也是由于这能聚集天地灵气的云气始终停在别院上空不散，虽然天际的岭脊残雪还未消融，但这院子里已是鸟语花香，曲塘假山边的绿柳芝桐成荫。

    在蟒牙岭北山，视为灵药的鱼阳草、地葵等灵草，院子里也是随处生长，看上去都有好些年头，却无人采摘——陈寻看了恨不得都摘下来，先炼制两瓶聚元膏再说。

    各个独院里都有曲塘石池相通，锦鳞大鱼在清澈流水中逐莲嬉戏，游动也充满灵韵之感。

    陈寻等人住进别院，就限制暂时不能随意出去，但从这别院也能看出苏氏与沧澜学宫的底蕴，北山部族真是要学，可能一千年都赶不上。

    陈寻他们就像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时间繁华乱眼。

    不要看古剑锋、南溪在寨子里，都是少族主，这时候也完全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缩头缩脑，连手脚怎么摆都觉得拘束。

    除了拿到宿武尉府试炼铁牌的二十名部族子弟外，而在陈寻他们之前，就已经住进这栋别院的，还有苏氏宗族以及其他中小宗族，甚至从平民家庭选拔过关的子弟近六十人。

    而为了避免混乱，三令九尉府的弟子试炼选拔，分两批进行。

    陈寻他们是第一批，还要先在别院住上十五日，等其他尉府的试炼选拔都结束之后，才会一起进入学宫，开始在沧澜城里的修习生涯。

    这栋归属宿武尉府名下的别院也是异常的广阔，八十多个弟子入住，一人分得独院入住也都绰绰有余。

    这边的生活起居，自有人打理，葛异他们只负责将陈寻送到别院，交接完就转身离开，不知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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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也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与古剑锋等人先在别院住下来再说。

    陈寻入住的精舍，位于别院的东北角，是栋半亩大小的独院，正屋、厢房俱全，院子看着不大，但十分的幽静雅致。

    院子里种有两株芝桐，仅齐屋檐高。

    芝桐对修炼者来说，有宁神静心之效，此时正吐芳华，满庭幽香，叫人有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角落里生长灵草，灵蕴暗生；浅池院墙下的石槽里流入，水声叮咚。

    精舍里床铺、书案、器皿以及种种生活用具，无不精美绝伦；有好几套入手滑软的细棉、锦绸质料衣衫，可供替换；每餐所供给的药膳，都有不差的灵蕴灵力。

    除此之外，陈寻这栋院子里，还专门有一名侍婢采儿，伺候他的起居。

    不要说进沧澜学宫修习上等玄功，最终可以带回部族传承了，就简单的比较平时的生活起居，这边跟乌蟒也有天壤之别。

    住进别院就简直是从地狱一步跨进了天堂，叫人情不自禁的觉得这一路的血腥试炼，终是有所值，苏氏也不那么叫人厌恨了。

    采儿才十四五岁，稚气未露的脸蛋，秀美清丽，身段刚刚发育，窈窕停匀，说话细声细气，生性胆怯，乌黑灵动的眼珠子总是躲着人。

    陈寻找她说话，她也是不敢多说半句话。

    陈寻花了好几天，才从她那里，将沧澜学宫的一些事情打听清楚。

    ***********************

    苏氏举族出云洲时，还是仅有数百人的小宗族，而后二三百年间在沧澜扎根，直至与乌蟒争夺沧澜霸权胜出，都已经四百年过去了。

    但从苏氏迁入沧澜算起，迄今已整整有一千年的历史。

    在这一千年间，苏氏一族在沧澜繁衍生息，仅沧澜城中居住的苏氏子弟就有十数万众，但除最为显贵的三令六尉府外，其他苏氏子弟都是旁脉杂支，在沧澜城里不再有什么特殊的地位。

    虽然三令六尉府，都由苏氏子弟主持，但并非单纯都靠血脉传承。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宿武尉府当今的府主苏竣元闭关修练，已经有十数年不问世事，宿武尉府的内外事务主要由苏青峰、苏全二子负责打理。

    倘若苏竣元、苏青峰、苏全父子三人，在未来三五十年间都没能晋入天元境，因寿元到限或者其他原因殒落，而后代没有足够强力的强者崛起，他们这一系就要将宿武尉府的权柄交出去，由其他崛起的苏氏支系取而代之。

    就是苏氏最为核心的、苏氏宗主所主持的宗令府，历来也是由苏氏宗族中的强者居之。

    苏氏就是如此，才确保族中拥有足够多的还胎境高手，确保族中百年内能有一二位天元境绝世强者问世，巩固住在沧澜的统治地位，不为他族所夺。

    负责玄功传承的沧澜学宫，实是苏氏在沧澜立族的根本，地位无比尊崇，在沧澜拥有绝对的权威，实际上又以三令六尉府分为九支。

    陈寻进入沧澜学宫后，名籍依旧列入宿武尉府，算作宿武尉府的弟子。

    除了一些公共资源外，弟子的玄功修练、起居以及种种试炼，主要也都是三令六尉府各自负责。

    只有最精英的弟子，经过选拔考核，才有机会与三令六尉府嫡系出身的子弟，进入学宫内院，直接修习苏氏最为核心的玄功秘法。

    故而沧澜学宫的弟子虽然有四五千人规模，但绝大多数都是外院弟子，真正的精英都在内院。

    沧澜学宫三年招收一次弟子，除这处外，宿武尉府还有三处弟子居住的别院。

    倘若陈寻进入学宫修习九年，都没能达到进入学宫内院修练的标准，就必需要转为客卿，为宿武尉府效命十年。

    这也是部族、苏氏宗族以及其他大小宗族子弟，通过试炼进入沧澜学宫所承诺的基本条件。

    为宿武尉府效命满十年后，陈寻可以选择离开宿武尉府，带修练有成的玄功返回部族；也可以继续留在宿武尉府，领一份长久的职事养家糊口；也可以留在沧澜内开宗立族。

    苏氏是这片土地当然的沧澜王，而在苏氏以及这片荒原土生土长的蛮荒部族之外，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中小宗族以及宗派势力，差不多都跟苏氏、沧澜学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然阿公宗图说苏氏还胎境以上的强者有百人之多，但实际上，沧澜学宫与三令六尉府的真正实力，更是强大到叫人难以想象。

    而作为三令六尉府之一的宿武尉府，作为苏氏九支嫡系之一，这些年已经有些蓑落，排名垫底。

    就算如此，宿武尉府除了府主苏竣元已是还胎境后期巅峰、距天元境仅差半步之遥外，苏青峰、苏全等人，也都是晋入还胎境中期巅峰的强者。

    而宿武尉府拥有弟子近三百人、客卿四百余人，而分管内外事务的执事，也有近一百人。

    除了弟子修炼传承外，沧澜城的内外事务，也主要由三令六尉府负责。

    包括宿武尉府在内的六尉府，负责苏氏对外六个方向的镇戌、守御，保护商路等等；而包括宗主令府在内的三令府，则主要负责沧澜城的内部事务。

    宿卫尉府主要负责沧北荒原及蟒牙岭方向，也就意味着，包括鬼奚等强族，这些区域的近三百个蛮荒部族，都算是宿武尉府的外围势力。

    一旦与玄寒宗等外部势力，发生冲突，鬼奚等大族，同样都要出人出力。

    陈寻暗感心惊，苏氏统御沧澜纵横数千里的广阔区域，控制住云洲进出西荒的唯一隘口，仅有三五名天元境绝世强者，还不够的，最终依赖的还是这个异常严密的复杂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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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玄符解

﻿这栋别院里，这次住着宿武尉府八九十名新晋弟子。

    其中绝大多数的部族弟子，都来自蟒牙岭南麓以及沧北荒原的强族子弟。

    这些强族，最早从八九百年前就归附苏氏，早已经是沧澜的一分子，与苏氏宗族以及沧澜城中的各方势力来往密切。

    这些强族的贵族子弟甚至早就到沧澜城修习玄功，也学沧澜城里的云洲人穿棉穿绸，风气也渐渐被同化，已不同蛮荒部族。

    唯有陈寻等五人，代表蟒牙岭北山诸部族，第一次出现在沧澜城里，穿着兽皮靴、兽皮衣裳，袒胸露乳，还十足蛮荒人的样子，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而在沧澜城里，对蛮荒部族，也确实分熟蛮与生蛮区别对待。

    熟蛮就是指风气同化，早就归附苏氏的那些部族，苏氏宗族子弟对他们接受程度比较高；而像乌蟒这些北山部族，自然就属于“生蛮”，在苏氏宗族子弟眼里，压根就是未开化的野蛮存在。

    陈寻他们刚住进别院，难受会遇到些冷嘲热讽。

    陈寻心知他们走进沧澜城，声势如此之大，但想要融入宿武尉府、融入沧澜学宫，不是易事，特地将古剑锋、宗凌、南溪、千兰他们喊过来商议：

    “剩下来的十多天工夫，大家都尽可能的留在自己的院子里，专心修炼，也尽可能多熟悉沧澜学宫的情况……”

    “我们就这样任他们欺负？”南溪问道，才三五天的工夫，他就屡遭他人嘲笑、戏弄，少年心性未改的他，心里难憋得住火。

    “我们现在要是不保持低调，容易成为众矢之的，”陈寻说道，“忍受些许天，等他们七八十人先起争执，分成几拨人抱团，我们到时候自有机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陈寻知道，他们这次算是将鬼奚部彻底得罪了。

    他与宗凌、南溪等人，一日在沧澜学宫，就不用担心鬼奚敢冒苏氏之大不韪，对乌蟒痛下灭族杀手，但他们想在沧澜学宫安心修练，也绝不容易。

    这时候抓紧每一寸光阴修炼，都极为重要。

    只要能晋入还胎境，至少蟒牙岭纵横来去，再也不用去看鬼奚部的脸色，此时没有必要纠缠到新晋弟子的勾心斗角中去。他也相信，宿武尉府这次新晋弟子差不多有九十人，除了他们五人，其他七八十人不可能始终抱成一团。

    ******************

    就算正式加入沧澜学宫，宿武尉府的新晋弟子，日常起居也都在这处别院里。

    每个弟子都独宅独院，每栋独院都有专门的书斋，以及供弟子修练的秘室。

    书斋里虽然没有什么玄功秘典，但一些有关修炼、炼药等入门常识，以及学宫律令等帛书已经早早备下。

    这些帛书供新晋弟子阅读，也是方便他们在正式修练之前，就拓展视野，熟悉必要的基本知识。

    这些帛书，对那些出身强族或苏氏宗族子弟来说，稀疏平常得很，但对降临蛮荒后，就渴望能多了解这一方天域的陈寻来说，无一不是至宝。

    陈寻就像沙漠里一朵将要枯萎的小白花，在拼命的吸取每一滴晨露，几乎不分昼夜的翻阅这些帛书。

    “《玄符解》……”陈寻从书斋长案上取下一卷帛书，站在明窗前翻看起来。

    这卷四五十页的帛书，并不涉及到具体的修练，但陈寻作为门外汉来说，急需要此书来补充玄符的基础知识，暗感此行真是不虚，不然这些入门知识就算再粗浅，他又能从哪里去学？

    无论是天罡符钱、玄甲、霜寒刀，还是试炼铁牌，都因篆刻玄符秘篆而生出种种异能妙用；而云洲最初的玄符，也是当下最为常见的人级、地级玄符，都是上古大能从道蕴天图参悟解析得来。

    又是道蕴天图？

    陈寻不由想着阿公宗图拿给他看的那幅地形残图，真正的九幽战矛，也是乌蟒先祖从蟒图悟得，心想，他要是闯进大孤峰，将那孤崖石柱破开，取出那幅蟒图，其珍贵或许不会比苏氏最绝密、最高深的玄功稍差……

    但想到那头凶兽都被孤峰石柱所困，陈寻也知道就算他晋入还胎境，取得蟒图的机会也极渺茫。

    他现在就连地形残图所书的百余古字，都不识得，谁知道孤崖石柱之下，除了那头能释放电蛇雷光的凶兽之外，还藏有什么凶险跟机关？

    想到大孤峰，坐在静室里的陈寻，目光不由的越过窗户，越过沧澜高耸的城墙，往北面灵蕴云气聚合的崇山峻岭望去，不知道苏棠的伤势有没有痊愈，也不知道与她何时能在沧澜城中再见。

    陈寻收敛心神，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将寒霜刀拔出，横在膝前，伸手细细抚摸刀身上所篆刻的玄奥符纹。

    即使还未滴血祭炼，他也能感觉到有丝丝极寒玄气，从指尖流过，注入刀身之中，暗感就算是最低级的玄符，对凡夫俗子而言，也有玄奥莫测之威。

    帛书《玄符解》讲天下玄符，仿佛天穹繁星，种类极其繁多，帛书篇幅有限，仅简单介绍最低级的数十种，陈寻随身携带的两枚天罡符钱，所刻印的避尘符、净水符都在其列，只要注入一点灵识，就有避尘、净水的玄妙。

    对炼气真修而言，参悟玄符也是修炼法术的根本。

    陈寻心念潜入魂海，此时已能汲取气血神华刻画两三种玄符，以缚龙诀生发玄钟梵音震荡灵识，注入玄符之中，使玄符最终能在魂海保持不熄不灭。

    不过，在魂海凝成玄符，还只是第一步，陈寻还需要学会相应的法诀，才能真正的施展避尘术、净水术。

    在施展法术时，会大量消耗灵识、气血神华。

    陈寻修炼缚龙诀才不久，灵识细若游丝，气血神华也远远谈不上精纯，就算知道法诀，像避尘术、净水术这样的简单法术也只能连续施展七八次；而更高级的金刚护体术，陈寻就算学会法诀，也顶多施展一两次。

    在晋入还胎境、在没有破开肉障之前，修者不能直接汲取天地玄息灵气，施展法术则是奢侈之事；而事先将玄符法术绘制在符纸之上，与敌搏杀时仅需注入灵识就能施展符术，实是方便之门。

    相比较法术、符术，符器的使用就要简单许多。

    滴血祭炼过，就能将神魂气息融入符器所篆刻的玄符之中；只要神魂修炼到滋生灵识的程度，就能与玄符生出感应，注入一丝灵识，就能源源不断的汲取天地灵气，生成具有种种玄妙的灵力。

    也正因为如此，符器才格外的珍贵。像乌蟒、黑山这样的小族，得一件就是镇族之宝。

    而他们这次从鬼奚部手里一下子讹来十件符器，至少能让鬼奚部的实力倒退一大截。

    不过鬼奚部如此轻易的就交出十件符器，以保全楼适夷的性命，看得出楼适夷在鬼奚部眼里的价值更高。

    陈寻身上所穿的这件金刚玄甲，乃剑齿虎皮所制，篆刻两重金刚玄符，得手他就立时滴血祭炼过。

    此时盘膝打坐，极静入寂，灵识散出，就能与滴血祭炼后他留在玄符之中的神魂气息，生出感应。

    散出的灵识如水波荡漾，注入玄甲之中，甲襟处所刻印的两重金刚玄符，仿佛活过来一般，充满难以言喻的灵蕴之感。

    天地间微弱的玄息灵气源源的汇聚而来，注入玄符之中，缓慢的生成更为凝实、敛而不散的护体金刚法力。

    金刚玄甲到底有多强，陈寻与古剑锋在途中试验过，汲足灵气，生成护体金刚法力之后，差不多能扛住他持刀重力劈斩八九次。

    与敌搏杀时，护体金刚法力耗尽，只要甲襟处刻印的玄符不毁，哪怕玄甲破损一点，都不会影响再次使用。

    只是陈寻此时修炼的灵识细若游丝，金刚玄甲要想一次就汲取足够天地灵气，生成护体金刚法力，差不多需要半天时间。

    古剑锋他们未经修炼的灵识更弱，甚至需要十倍时间，才能彻底激活玄甲上的金刚玄符。

    陈寻不能传授古剑锋他们缚龙诀，以炼灵识，但对古剑锋等人来说，祭器汲灵，实际也算是修练灵识的一种简易法门。

    相比较玄甲篆刻两重金刚玄符，陈寻从鬼奚部所讹的这把寒霜刀，只刻印一重寒霜玄符。

    此前匆匆赶路，在途中陈寻祭炼金刚玄甲穿在身上护体，这柄寒霜刀还没有来得及滴血祭炼。

    困在别院之中，时间也是宽裕。

    陈寻就照葛异在途中所传授之法，盘膝静坐，将霜寒刀隔在膝前。

    寒霜刀，神纹寒铁所铸，将寒霜玄符刻印其上，置极阴极寒之地，受玄寒之气淬练数年才成；柄长一尺、刃长四尺，通体五尺，与乌鞘长刀长短、形状相仿，但入手却足足比乌鞘长刀重了一倍。

    陈寻此时不施展蛮魂战武，两臂就有五六千的气力，三五百斤重的兵刃在手里也能挥舞如飞。

    这把霜寒刀如此之沉，在他手里，只能让他的刀势再猛烈数分。

    神纹寒铁在沧澜价值不凡，这么一段就值一百枚天罡符钱，而要请炼制符器的高手，将寒霜符刻在剑身上，鬼奚部为这一把刀实不知道付出多大的代价。

    陈寻割破一指，将血滴在刀身玄符之上。

    刀身明亮，如潭照月，陈寻双眸凝视刀身，心念神意，都贯注刀身之中，待那滴血之中的神魂气息渐与玄符融合，与神魂隐生感应，才收敛心念，暗道：这就算是祭炼成功，还真是简单啊。

    这主要也是鬼奚部只想保住楼适夷的性命，不想节外开枝，送来的十件符器之前，就已经将原有的神魂气息抹除，不然这十件符器还不是陈寻他们此时就能祭炼使用。

    霜寒刀滴血祭炼过，陈寻就又散出灵识，注入寒霜玄符之中，待刀身汲取足够的玄寒之气，陈寻也觉得心神损耗甚剧。

    蛮魂是一切根本，陈寻闭目观想蛮魂，就有灵识生发。

    待心神损耗过剧的疲惫感消除一空，陈寻就站起来，手腕微抖，泄出数重霜寒刀影，极寒玄气透漏四溢，静室里当即也凝出片片霜华洒落。

    陈寻暗感霜寒刀好强，挥舞此刀，仅刀身透漏的极寒玄气，就不比他施展蛮魂刀势时外放的玄寒神华稍弱。

    静室里空间太小，陈寻施展不开蛮魂刀势，就提着刀，走到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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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师姐师弟

﻿恰见古剑锋探头走进院子来，陈寻笑着说道：“来，你来试试我这把刀……”

    古剑锋赤手空拳过来找陈寻，就往那里一站，说道：“你来吧。”

    古剑锋身穿金刚玄甲，汲取天地灵气，生成护体金刚法力。

    他需要时不时消耗掉一些，才方便上借玄甲祭器练灵。

    “喝！”

    陈寻轻吐一口气，双手持刀，魂海之上的刀势自生，他自上往下劈斩，寒霜刀玄寒之气就极速透漏，瞬息形成一道凛冽无比的刀芒，朝古剑锋劈去……

    “啊……”

    古剑锋此前给陈寻试刀，金刚玄甲至少能挡陈寻持刀劈斩十次，但此时见陈寻举刀竟然凝生刀芒，暴烈无比，比此前任何一次试刀都要猛烈数倍，而从刀芒透漏直刺人心的寒意，更是要将他的心神都僵滞住，哪里还敢再硬挨这刀？

    古剑锋吓得“哇哇”大叫，就怕身上这件宝贵无比的金刚玄甲，被陈寻一刀斩损，赶忙闪身疾退。

    “没事的，没强到那地步！”

    陈寻哈哈大笑，哪里容古剑锋退走，疾步跟上，一刀劈下，刀芒正中古剑锋的左肩，就见古剑锋身上玄甲爆出一道金光，挡住刀芒，听着“哧溜”炸出一声霹雳。

    刀芒虽然不能破开护体金光，但相击产生的沛然巨力，带得古剑锋的身子往后横飞，“砰”的撞在院墙上，玄甲又释出一道金光消掉撞击力，但院墙给撞塌半片，露出一个窟窿来……

    古剑锋灰头土脸的爬回来，一脸惊骇，讶然问道：“这刀怎么这么强？我要是再挨两三刀，金刚玄甲必破不可……”

    不单是刀强。

    陈寻还以为寒霜刀只能叫他的蛮魂刀势威力增强一倍，但没想到他刚才施展蛮魂刀势时，体内的蛮魂神华就极速涌入寒霜刀中，与刀势感应融合的速度增加一倍不止，实际使他这一刀的威力比以前增加足有三四倍。

    陈寻心想，玄妙可能就出在他经六臂巨魔血重塑过的玄寒灵体上。

    苏棠此前也早就说过，他以后若是修练阴寒一类的玄功，将要远比寻常人迅速。他身具玄寒灵体，对霜寒刀身所刻印的霜寒玄符生发感应，也必然要比其他玄符敏锐快速。

    “啊，主子爷怎么就跟古爷打起来……”采儿听着动静，跑进院子里来，看着院墙破开一个大洞，碎砖碎石堆了一堆，一片狼籍，见古剑锋灰头土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得小脸苍白。

    “我跟古爷试招，不注意用力大了一些，你喊人过来将这墙重修一下……”陈寻说道。

    这会儿住在附近的宗凌、南溪、左千兰三人也都闻声赶过来，见是陈寻与古剑锋试招，但未曾想他们没有收住力，产生这么大破坏力。

    南溪见陈寻手持霜寒刀，问道：“阿寻，你将九幽战矛，都融入刀势之中了？”

    别院屋舍都用秘术额外加固过，除非将逆鳞一刺融入刀势之中，南溪实难想象陈寻与古剑锋会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陈寻摇了摇头，他倒是想将九幽战矛融入刀势，但九幽蛮魂其烈无比，两种不同的蛮魂战武，根本不是他此时就能随便相融的。

    不过，他玄寒灵体与寒霜刀如此契合，实力增涨，实不异于将九幽战矛融入刀势。

    九幽战矛逆鳞一刺，虽然威力极大，但暴烈无比，一经施展，根本就不遗余力，恨不能将全身的气血都榨干，化作最猛烈的九幽狱火，将当前之敌烧成灰烬。

    如此暴烈、不是敌死就是己亡的战武，身边要没有足够可信任的助手护法，陈寻绝不敢轻施。

    寒霜刀配合蛮魂刀势施展，虽然威力不足逆鳞一半，但留不留余势、留多大的余势，陈寻悉能控制，这才叫他的战力真正的提升一大截。

    陈寻也暗感蛮荒部族，为何视一两件符器为镇族之宝，要是宗桑、南獠能将金刚玄甲与寒霜刀的威力都发挥出来，实力实不比晋入还胎境的强者差多少。

    见别院里还有其他弟子探头看这里，陈寻也不想他太多的秘密叫他人看到，他刚要古剑锋跟他们进屋说话，就听见身后有奚落声传来。

    “我说，乌蟒的小子真是威风呢，才住进来几天，就拆墙破屋，要是进学宫练上几年，还不要将沧澜城都拆了呀？”

    陈寻转回身，就见苏陵的阔眉飞扬，一双阴唳双眼，正气势凌人的望过来，苏毅与青璇站在身后。

    ************************

    陈寻不知道苏陵、苏毅、青璇三人，今天怎么就突然会出现在宿武尉府弟子居住的别院里，但见苏陵一脸欠抽的样子，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不爽的？”

    苏陵还以为奚落几句，就能挫了这些土豹子的志气，手叉腰间，特想看陈寻气急败坏的样子，却未料陈寻的口气比天还大，一副“我就是破墙拆屋、你怎么着我”的样子，叫苏陵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吐出血来。

    陈寻轻哼一声，眼神从苏陵身后的青璇脸上扫过。

    他们住进别院多日，差不多将苏氏以及沧澜学宫的一些事情都打听清楚。

    苏氏在沧澜繁衍千年，苏氏子弟十数万，但以三令六尉府地位最为尊崇；其他的旁脉杂支，虽然跟三令六尉府同宗同源，但地位就要稀疏平常许多。

    这也是苏氏统治沧澜的核心策略。

    要是苏氏十数万子弟，都高人一头，压得其他势力没有一点抬头的机会，沧澜城只会死水一潭，苏氏势力再难有精进的可能。

    苏毅、苏陵虽然跟宿武尉府的血脉关系并不远，五代之前还是一脉，但此时他们毕竟是苏氏杂支，就算受到照顾，也会有限。

    陈寻与古剑锋等人，既然凭借试炼铁牌走进沧澜城，就已经是沧澜学宫的弟子。

    陈寻此次能折败楼适夷，在新晋弟子中已有声威，即使短时间不能进入内院，留在宿武尉府也是核心弟子的身份。

    他到时候，地位只会在苏陵、苏毅这些苏氏旁支弟子之上，而不会在他们之下。

    现在又不是在乌蟒之时，苏陵还得意望形的跑过来找晦气，陈寻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好脸色给他看。

    不过，陈寻此时更好奇苏陵、苏毅、青璇三人为何突然出现在弟子别院里。

    他们入住多日，除了伺候的奴脾以及分管别院职事的执事之外，还没有看到有其他人进出别院。

    青璇见陈寻看向她，尴尬一笑。

    她不想苏陵刚过来，就又跟陈寻卯上了，暗感晦气，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不过，她听葛异说过，这次宿武尉府推荐九十名弟子进沧澜学宫，无论此时的实力，还是将来的潜力，都以陈寻为最，义父也早就对他青睐有加，一旦修练有为，在宿武尉府必受重用，他日或被义父依为左膀右臂。

    想到这里，青璇压下心头小小的不快，对陈寻柔声说道：

    “陈寻师弟，我们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青璇娇声柔腻，听着如春风化雨，宗凌、南溪、古剑锋三人站在旁边，心都快要化了。

    听青璇以“师弟”相唤，陈寻迅即明白过来：苏陵、苏毅、青璇突然出现在别院，原来这次也会正式作为宿武尉府的弟子，进入沧澜学宫修练。

    陈寻登名造册，写他的年纪仅十四岁，以年纪论，他以后在宿武尉府，可不是苏陵、苏毅这两个混账家伙跟青璇的师弟？

    “我还不知道你们这次也进沧澜学宫呢，以后还请青璇师姐多加照顾。”陈寻客气跟青璇说道，心里却是暗暗头痛：

    虽说别院里的其他弟子对他们冷漠、有所轻蔑、不屑为伍，但苏陵、苏毅这两个家伙，则纯粹是看他们不顺眼了，要跟他们在这弟子别院里同起居、修习数年，想想还真叫人心里不爽。

    不过陈寻也早就打听清楚，青璇原是苏青峰旧部战将之女，在这个忠心耿耿的旧部战死之后，苏青峰就将青璇留在身边当女儿照料。

    青璇这个义女的地位，都要比苏陵、苏毅高出一截。

    他以后在弟子别院，可以不理会其他人，倒还要跟青璇打好关系。

    “师姐？”苏陵听陈寻顺竿子上爬，跟青璇师姐、师弟喊得亲热，心里说不出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一张还算帅气的脸微微扭曲，冲着陈寻狞笑道，“你拿到试炼铁牌，距进沧澜学宫就差半步，可你不要忘了，这半步，你这辈子都可能迈不过去……”

    “难道你能阻我进沧澜学宫？我还不知道苏大公子有这样的威风呢！”陈寻哈哈一笑，气势猖狂之极。

    陈寻与古剑锋他们进沧澜城，将鬼奚部的宗子楼适夷活捉，在进城前当众剥得精光，再交给鬼奚部，在沧澜也是哄动一时。

    他以后想在沧澜学宫、想在沧澜城保持低调也不可能，也不可能逃过别人的关注，还不如索性嚣张起来。

    苏陵本来过来踩这些土豹子的场子，挫挫他们的志气，没想到竟然会反过来被陈寻骑在头上撒尿拉屎。

    围观的弟子里，也有不少平时跟苏陵不合的苏氏宗族子弟，这时候更看苏陵不起，不跑上来凑热闹，但也多抱胸冷笑，想看苏陵要如何夹着尾巴下台。

    苏陵气极而笑，狞笑说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乌蟒子弟想到苏氏头上撒尿拉屎，还早得很。”

    陈寻心想苏陵这话还真是恶毒，以后还得想办法折腾他一下。

    乌蟒千年前曾是沧澜的霸主，败于苏氏之后才蓑落至今。

    虽说苏氏强极一时，实力之强根本不是乌蟒所能比，但要说苏氏对乌蟒一点戒心都没有，那也不现实。

    陈寻不想跟苏陵纠缠，看得出他对青璇心存痴念，就刻意对青璇亲热说道：“这里太乱了，以后有机会再请青璇师姐过来做客，今天就不招待青璇师姐了……”

    说罢，陈寻又冷眼扫了苏陵、苏毅两眼，就与古剑锋、宗凌他们走进屋，将外面一堆烂摊子丢给采儿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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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入门大典

﻿“苏陵、苏毅这两个杂碎，不会在背后想搞什么鬼吧？”

    宗凌、南溪两人虽然年纪都小，但蛮荒子弟自习苦修蛮武，十二三岁就要参加渔猎、村寨防守，自然也都个个少年老成。

    巫公宗图视宗凌、南溪两人，为乌蟒未来的希望，教导他们更是不遗余力，他二人心智实比同龄少年都要成熟得多。

    陈寻虽然将苏陵、苏毅二人气得够呛，但宗凌、南溪二人听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古剑锋坐在一旁不吭声，北山部族子弟从天马湖寨城走出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比其他部族子弟艰难太多，他也不觉得他们进入沧澜学宫，从此就会一路坦途，暗感，也许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千兰性子稍弱，乍走进这极致繁华之地，都不见得能比采儿更落落大方，跟左丘他们分开后，一切亦步亦趋的跟着陈寻。

    陈寻伸着懒腰，一脸轻松的笑道：“能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再有两天正式加入沧澜学宫，你们都要为北山部族争一口气，以后要加紧修练。现在多挨些白眼，或者排挤都算不了什么，只要有人能晋入还胎境，北山部族就能在沧澜扬眉吐气……”

    ********************

    两天后，别院执事一早就跑过来，召集众人进学宫集结参加入门大典。

    别院里虽然一切都不缺，但对很多部族子弟，一进沧澜城就到别院里，其他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十多天也都有些憋得慌。

    今日参加入门大典，过了今日，大家在沧澜城都将是地位尊崇的学宫弟子，想想都叫人兴奋万分。

    陈寻还是照日常的作息习惯，先做完一天的早课，将漏夜看完的几卷帛书整理好，才慢条理丝的用过药膳。

    “你倒是快点啊！好些弟子都已经跑出去了……”见陈寻在大典举行之时，还一丝不苟的炼化早膳中的药力，古剑锋都不由感慨他的性子真是不着急。

    “宗崖他们肯定也一早都赶去缚龙山了。”宗凌满心期待的催促道。

    他们进城后，就与左丘、宗崖他们分开住进别院里，有十多日没有通音信，今天参加入门大典，也将有机会跟宗崖他们见面，想想也是期待。

    陈寻抵不住宗凌他们的催促，在金刚玄甲外，穿上新晋弟子的云冠、法衣。

    新晋弟子的法衣，虽然不是什么绝世宝衣，但用多种异蚕丝编织成绸，色泽天青纯净，穿在身上有着说不出的出尘脱俗。

    沧澜学宫，弟子所穿法衣，有三色，新晋弟子都穿天青法衣，又称青衣弟子，法衣领襟处都会用金丝钱，锈上诸府的徽记。

    各府除青衣弟子外，还有较为核心的玄衣弟子。

    新晋弟子，只要达到核心弟子的标准，也能很快换上玄黑法衣。

    玄衣弟子在沧澜城及宿武尉府，地位都要比青衣弟子高上一等，堪比各府的客卿。

    要没有能耐，修为不能精进，一身青衣可能就穿到离开沧澜学宫为止。

    而在各府青衣弟子、玄衣弟子之外，学宫内院弟子，皆穿紫衣。

    紫衣弟子才是沧澜学宫真正的精英精锐，在沧澜城的地位，甚至比各府的执事更高。

    紫衣弟子虽然有些修为，不如各府的执事，但他们的修炼潜力，注定将来的成就跟光彩，都要远远超过各府的执事。

    天青法衣其质极轻，整件法衣也就二三两重，却异常韧固，普通刀剑根本就割刺不透，穿在金刚玄甲之外，等于身上又多添了一件甲衣。

    陈寻又将棕色腰带系上。

    这种腰带跟与金刚玄甲一样，都是剑齿虎皮炼制，虽然半只手掌宽，但烙刻诸多玄符秘篆，有净尘防风之用。

    陈寻又将试炼铁牌系在腰带之上。

    这种试炼铁牌，从此之后，就是新晋弟子用以标识身份的学宫印，与腰带一起，也可以说是弟子进入学宫，最先授予的两件符器。

    只是学宫印还禁锢荒兽残魂，暂时还不是新晋弟子所能祭炼。

    除此之外，陈寻又将霜寒刀系在腰间，唯一可惜的，就是青铜药炉体积颇大，不能随身携带，只能与其他杂散之物，都藏在小院秘室。

    陈寻只是将藏有六枚九元养窍丹的青铜小瓶，跟一瓶聚元膏，贴身藏好，就与古剑锋、宗凌他们走出院子。

    *********************

    “呵，还真是沐猴而冠！”

    陈寻与古剑锋他们走到别院北大门，与其他新晋弟子汇合，而先赶到的人群里，就传来几声嘲讽。

    陈寻扫眼望去，还是老实没几天的苏陵，一脸讥笑的看过来。

    陈寻头戴云冠、身穿法衣，自有脱尘出俗之姿；古剑锋、宗凌、南溪三人，打小就习惯身裹兽皮，连粗麻布衫都没有穿过，第一回穿这种长衫法衣，有着说不出的不自在。

    古剑锋他们自幼都是修练蛮魂，蛮魂神华其性极烈，淬练筋骨皮肉，对肉身的改变极大。

    即使是年纪最小的宗凌，十年蛮武修练，也叫他皮厚肉坚，骨骼粗大，他站起来足足高出陈寻半头，仿佛半截铁塔。

    他与古剑锋、南溪三人，穿上法衣，袖管都吊上去，确不是那么好看。

    他们性子粗犷，哪里受得了他人当众嘲笑？

    即使知道今日是入门大典，宗凌、南溪也是勃然大怒，怒目盯着苏陵，恨不得将他从人群里拖出来，暴打一顿解气。

    千兰身材瘦小，下摆都快要拖到地上，听着苏陵在人群里哄笑，她清秀的小脸臊得通红，下意识的要往陈寻身后躲。

    陈寻目露寒光，扫过苏陵，心知要叫他这么搞下去，宗凌、千兰他们修炼的道心怕是都会受到影响，而周遭众人听了苏陵的嘲笑，看过来的眼睛里也尽是轻蔑之意，显然也是觉得他们粗鄙。

    孤立他们、破坏他们修炼的道心，陈寻猜想这或许就是苏陵不断挑衅他们的险恶用意吧？

    “怎么，你们能将法衣穿得跟猴子一样，还不叫人说了？”苏陵剑眉扬起，挑衅看来，夷然无惧陈寻凌厉的眼神。

    古剑锋性子比宗凌、南溪要沉稳一下，但听苏陵这话，也是气得心血浮动，右手抓住腰间佩刀，手指关节都“嚓嚓”的响，额头青筋暴露，就要欺身上前，将这杂碎从人群里拖出来。

    “今日是入门大典，他故意如此，是要我们触犯律令，好害我们被逐出学宫。”千兰拉住勃然大怒的古剑锋，细声劝他。

    陈寻心里一动，心知千兰说的在理。

    苏陵此子再目中无人，对他再怀恨在心，也不至于如此挑衅；他们真要被激怒，拔刀相向，对他以后在沧澜学宫修习，就有好处了？

    陈寻眼神扫过站在府门的众人，除了那些新晋弟子，还有三名身穿明黄法衣的执事，将陪他们前往北城的缚龙山，参加入门大典。

    看到这里，陈寻心神一凛：

    除了之前负责别院事务的两名执事外，还有一个陌生面孔，两眼正阴戾的盯向这边，似乎就等着这边稍有动静，就欺身过来。

    此人三十岁左右，钩鼻鹰目，不知道他修练的是什么玄功，只见脸色浮白，叫人看了心生阴寒之感。

    看他法衣领襟处，有用金丝绣有宿武尉府的执事标识，但看着脸生，这十多数日没有在别院见过此人。

    陈寻心知他们刚进沧澜城，这十数天就住在别院里，都没有跟外界接触，除了苏毅、苏陵看他们不顺眼之外，最有可能针对他们，就是在他手里吃过大亏的鬼奚部。

    难道苏陵频频挑衅，就是鬼奚部在背后捣鬼，是针对他们设下的陷阱，根本目的就是要害他们逐出学宫？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唯有他们被逐出学宫，鬼奚部才可以肆无忌惮的针对他们施加报复。

    陈寻压着声音，跟古剑锋说道：“可能是鬼奚部设下的陷阱……”

    经千兰、陈寻提醒，古剑锋也冷静下来，也气极而笑，说道：“鬼奚部都只敢玩这种手段，看来我们进入学宫，确实是有用的……”

    陈寻见古剑锋暴怒的情绪没有失控，反而能籍此看透鬼奚部的色厉内荏，心想他心志磨砺下去，未来的修为必不可限量。

    想透这些，陈寻也只凌厉的扫了苏陵一眼，未加理会。

    ******************

    叫陈寻扫了一眼，苏陵直觉有股寒意侵袭心魂，背脊的汗毛都吓得炸起，忍不住回头看了楼礁一眼。

    楼礁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北山这几个小子，竟能这么沉得住气。

    楼礁十数年前就进入学宫修习秘术，此时恰是宿武尉府的执事。前些天随渠帅楼离前往蟒牙岭北山，渠帅楼离要他注意陈寻这小子，他还不以为意，怎么都没有想到鬼奚部会在他身上吃这样的亏。

    此时北山诸部隐有联合之势，鬼奚部又迫于苏氏的规则，不能对北山诸部用强；而更叫人头痛的，鬼奚部此次吃这么大的亏，声威受损，在蟒牙岭南麓的霸主地位，也渐有不保之势。

    不仅是为适夷报仇雪恨、消除心结，鬼奚部想要消弥隐患，还得在这几个小子身上下手。

    很显然，北山诸部暗中生出联合之心，也主要是对这几个小子寄以厚望。

    真要让这几人进入学宫修炼有成，倘若有人能晋入还胎境，成为天蛮强者，鬼奚部再想统合蟒牙岭北山，将沦为泡影！

    看着陈寻等人先往缚龙山走去，苏陵拖后一些，凑到楼礁跟前，压着声音问道：“这几个小子不中计，怎么办？”

    “等会儿进学宫，你依计行事就是……”楼礁说道。

    苏陵有些犹豫，别院这边他不怕惹事生非，但到缚龙山学宫，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不要说三令六尉府的重要人物，说不定还会有长老级的人物，出席今日的新晋弟子入门大典。

    他即使将陈寻等人拖下水，害陈寻他们逐出学宫，要是一贯严厉的宗族长老连带他也责罚，那要怎么才好？

    “怕是不行吧，十三叔毕竟很欣赏这小子……”苏陵迟疑的说道。

    “宿武尉府是四爷跟十三爷分领内外事务，十三爷主外，四爷主内，”楼礁阴戾一笑，束声成线，直接传出苏陵的耳中，说道，“十三爷欣赏的角色，你觉得四爷也会欣赏吗？”

    “……”苏陵心里一动，觉得楼礁说得在理，但他打小对苏氏宗族就有深深的敬畏，想到在那么大的场面，滋生是非，心里总是忐忑。

    “你放心，四爷要是责罚，鬼奚部也绝不会有亏于你，”楼礁秘声传音，说道，“宿武尉府这三五十年已经没落，三令六尉府排名垫底，你就算能留在宿武尉府修习，又能获得多少修练资源，何不大大方方表现一番，获得他府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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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缚龙山

﻿沧澜城范围极广，黑色城墙绵延似黑色巨龙，将沧澜长峡西口的这座浅谷盆地，都圈在里面。

    城中有山、有河，沧澜学宫就建在北城的缚龙山上。

    缚龙山算不上多高，拔地而起约千米高矮，但给人有说不出的巍峨挺拔之感，也是沧澜城中最高之山，差不多占了沧澜城近五分之一的面积。

    抬头只见，半山腰云气聚集，终年不散，将山顶的建筑都遮挡在云气之中，不叫城中凡人能见——陈寻他们刚到沧澜城，站在远处的岭脊，也完全看不到缚龙山的身形。

    一路上，陈寻都警惕的观察落后的苏陵与那个钩鼻执事，但到缚龙山脚下，心神当即就叫眼前缚龙山所震憾。

    缚龙山虽然才拔高千米，在沧茫的西荒绝域，绝对不能算是什么名山大川，但通体皆是青石的缚龙山，此时已经叫苏氏完全改造成一座直插云宵的巨大祭坛，当真是撼动人心。

    缚龙山体削成一个巨大的圆椎体，继而凿山为梯。

    陈寻抬头看去，一阶阶青石台阶，宛如青龙盘旋，层层绵延而上。

    虽说只有千米高，但青石台阶层层而上，一直延伸没入云气之中，却给人无限幽远之深。

    暗道苏棠传他的缚龙诀，应该就是以此山为名，或许此山以缚龙诀为名……

    山脚下的广场有数里纵深，东西左右皆广阔无比，就算有二三十万人聚集，都不会觉得拥挤。

    地面都用浅灰色的金刚岩铺砌，竖立无数华表巨柱，白石柱刻缕云纹兽形，精美异常。

    除了宿武尉府的新晋弟子之外，其他三令五尉府的新晋弟子，此时也都聚到山脚之下，将近千人，但只占到广场的一角。

    一色的天青法衣、棕黄腰带，千余新晋弟子站在缚龙山下的广场之上，光看着就气势不凡。

    沧澜学宫三年一次的入门大典，也是城中少有的盛事，山脚下的广场，早就挤得人头攒动，围在外围，对着将要入门的学宫子弟评头论足。

    看到左丘、宗崖等人也在围观的人群中朝这边挥手示意，陈寻也感心安，即使以后的路再艰难，也没有什么叫人畏惧的。

    很快，云深处传来数声鹤啸，鸣声悠远，紧接着山巅就有玄钟敲响，似乎鹤啸相和。

    就见遮闭缚龙山巅的云气骤然翻滚起来，就像有一张无形巨手，像拉开帷幕一般，将无穷云气拨到两边，形成两道巨大无朋的天梯云门，聚在缚龙山巅两侧不散。

    “天门开了……”

    陈寻等一干新晋弟子，还叫云气异象震骇，围观人群早就爆出一阵阵的欢呼声。

    也不是奇怪。

    沧澜学宫每三年新招一批弟子，住在沧澜城里的人们，也早就将入门大典视为三年一次的热闹节目对待。

    见遮闭山巅的云气散开，露面千米之上整个被削平的山巅，无数雄阔的殿阁楼台，就建在削平的山巅平台之上。

    陈寻也难抑心里的震惊：

    这就是沧澜学宫！

    ***********************

    鹤声唳唳，从北方群山之巅的云气之中，很快就见九人身发五彩毫光，或足下聚云、或骑鹤乘鹏，似缓实疾的从远空的云层徐徐飞来，缓落到山巅之上。

    “苏家仙人！”

    人群中更是爆发出热烈甚至狂热的欢呼声，甚至有不少人情不自禁的跪拜在地，朝着落到山巅之上的九人顶礼膜拜……

    围观的人群欢呼声此起彼伏，很多人情不自禁的跪地膜拜。

    看着云门开启、九人自天而降，陈寻心神也是震憾，看左右新晋弟子也都个个目瞪舌挢。

    陈寻心想苏氏做这么大的排场，或许就是要震撼人心，就是要在诸新晋弟子心中，留下永世无法磨灭的强悍以及神秘印象。

    虽然隔着数千米，陈寻还是能感受到那九人的强盛气息。

    谈不上特别的凌厉，但直凛人心，意志稍弱的人，都会刻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只怕今生都不敢对苏氏生有异心。

    这九人，在新晋弟子的入门大典上现身，应该都是三令六尉府的重要人物了，气息果真是强盛到叫人连仰望都不能。

    宿武尉府的当代府主苏竣元闭关修练，已经有十多年不问世事，应该不在九人之列。

    苏青峰作为宿武尉府负责外部事务的副尉，陈寻进入沧澜城之后，就没有见过他的身影；他就不知道宿武尉府另一名副尉，传说中的四爷苏全，在不在这九人之列了？

    宗凌、南溪、千兰等人完全被眼前的异景震住；古剑锋也是过了许久，才收敛震憾的心神，悄声问陈寻说道：“阿寻，要是乌蟒跟黑山以后能拿黑岩峰造祭坛，能不能超越此山？”

    陈寻微微一笑，心想古剑锋能有这个志气就好。

    陈寻见过的场面，要远比眼前壮阔百倍，他的神魂坚如磐石，不要说苏氏，就算比苏氏更高一级的天侯世族、云洲宗门想在他心底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印象，也是万难。

    不过，古剑锋的心志能不为眼前的异景所撼，陈寻暗感也是难得很，笑着跟他：“或许能呢。”

    “安静！”一名执事看到古剑锋与陈寻这时候竟然还在下面交头接耳，全无半点应有的肃穆，厉色望来，要他们保持肃静。

    这会儿山巅传来玄钟一般的宏音：

    “登天梯！”

    这声音就像直接传至众人的耳衅，陈寻神魂坚固，听了也微微一凛：

    登天梯，眼前这层层盘旋而上的青色台阶，就是沧澜的天梯吗？

    陈寻也不知道什么叫登天梯，看前面的执事、新晋弟子，抬脚往青石台阶迈步走去，也跟着后面踏上缚龙山。

    踏上缚龙山青石台阶，就真正的踏进沧澜学宫，从此在沧澜大地，就是人上之人，仙上之仙；说是登天梯，也是恰当。

    围观的人群也都露出狂热羡艳的眼神，陈寻心思却是平静。

    也不知道缚龙山体上刻有什么玄符大阵，他踏上青石台阶的第一步，就仿佛踩入湖水之中，有无形的威压往周身禁锢而来。

    陈寻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乌蟒九幽蛮魂旗吞噬兽魂之后，也能释放无形力场。

    宗凌、南溪虽然有迟疑，但也不惊慌；唯有古剑锋、千兰不明就里，往陈寻这边看来。

    陈寻压着古剑锋、千兰说道：“应是进入学宫的一道考验！”

    但见其他新晋弟子对此情形也没有什么异常，陈寻才知道别院的执事暗中使坏，应该早就跟其他新晋弟子说过今日会遇到的考验，独独漏过他们，应是有人想看他们出丑。

    宗凌、南溪开悟蛮魂，都到五层淬骨巅峰；千兰修的是巫蛮，生来就具通灵剑心，应付当前的局面也是绰绰有余，而对已经晋入换血七层的古剑锋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陈寻则慢悠悠的跟在众人之后，抬阶而上。

    走了三百余级天梯，就有一座稍大的平台，陈寻暗感身上所承受的压力足有千斤。

    不过对所有参与试炼，以及通过其他手段严格挑选的新晋弟子来言，千斤之力实在都算不上什么，陈寻转身见所有的新晋弟子，一个都不落的轻松登上第一层天梯平台。

    这边也早就聚集了一些玄衣的学宫弟子，看着所有人都登上平台，眼睛里都难免有些失望：

    “真是奇怪的呢，今年第一层天梯竟然没有一两条杂鱼剔除出去？”

    “托关系推荐进学宫的，怎么会不早做准备？天梯十关，闯过第一关才千斤之力，也实在太容易了点，就看今年有没有人能直接闯五关，进学宫内院成为紫衣弟子了……”

    陈寻抬头往山巅望过去，果真是每隔三百余阶天梯，就有一个平台，心知随着青石天梯而上，身上所承受的压力也会步步增加。

    他不知道到第五层天梯平台时，缚龙山体直接释放出来的威压，会增加到何等的地步，竟然叫闯过关的新晋弟子能直接入选学宫内院。

    陈寻跟随众人之后，缓步而上，登上第二座天梯平台时，身上所承受的压力，就愈两千斤，差不大翻了一倍；而登上第三层天梯平台，身上所承受的压力，再度倍增，超过四千斤。

    筋骨皮肉的细微深层，都受到无穷雄浑巨力的挤压，陈寻倒是有着说不出的舒坦，就跟服过灵丹一般，浑身的毛细汗孔悉数打开。

    此时虽然还只是缚龙山的山脚，但玄息灵气已经相当充裕，而且其性温和，游丝一般的从毛细汗孔渗入筋骨皮肉的深处，滋养血肉、伐毛洗髓，甚至还将五脏六腑内的杂质，一点一滴的剔除出来，继而随着汗液排出体内。

    陈寻暗感这缚龙山天梯真是不凡，爬天梯，比吃灵药还爽。

    不过，宗凌、南溪等人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举步唯艰，每走一步，额头都有豆大的汗珠渗出。

    逾千新晋弟子，差不多有近一半人，实力与宗凌、南溪等人相当，都止步第三座天梯平台之前，也不再勉强登高，而是从怀里掏出丹药来，或盘膝而坐，或演练拳脚，都知道机会难得，抓紧每一刻时间修炼。

    宗凌、南溪他们正处于五层淬骨的巅峰，此时服丹炼化药力，说不定能一举晋入淬筋练力的蛮武六层，当下将随身剩不多的聚元膏都掏出咽下，演练大鹏拳势……

    见宗凌、南溪很快沉浸到身与意合的入微境界之中，陈寻也暗感欣慰，他则继续拾阶而上。

    然而第四层天梯，陈寻才踏出第一步，除了那要将筋骨皮肉从最深处直接碾碎的雄浑压力外，更有一股极其可怖的气息从山体深处透漏而来，直接压得众人神魂欲灭。

    当下就有百余新晋弟子，承受不住这可怖气息，直接摔到第三层天梯平台上去，脸色惨白，谁都没有想到，第四层天梯的难度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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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闯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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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闯一层天梯，威压倍增，到第五层天梯顶端，身上所承受的压力应在一万六千斤左右。

    陈寻此时两臂将有七八千斤神力，要是拼尽全身的气力去扛，一万六七千斤的雄浑巨力勉强也能承受，心想在上千新晋弟子里，也应该有几人能扛住这么强的压力。

    但从第四层天梯开始，从缚龙山极深处透漏的气息极其可怖，似有极凶荒兽禁锢此山之中，直接压得众人魂海欲灭，这实叫闯进第四层天梯的新晋弟子面临双重考验。

    除非将蛮魂修练极其坚如磐石，才可能抵住这股可怖气息对魂海的侵袭，才能承受双重考验。

    这么多人能轻松应付第三层天梯的考验，然而往第四层天梯踏出一步，就有上百人受这么惨烈的打击，陈里心里暗感，这天梯考验，比他开始想象中的要艰难十倍。

    他也不知道，在今日上千新晋弟子里，还有没有一两个人，能扛住双重考验，直接闯过第五层天梯去。

    那些从第四层天梯摔下去的新晋弟子，这时也惹来一阵哄笑，他们都臊得满脸通红，面对无情的奚落跟嘲笑，也不敢还以颜色。

    而嘲笑那些从第四层天梯摔下去的，大都是从大清早跑过来看热闹的玄衣弟子。

    左右随行的各府执事，脸上都多有轻蔑之情。

    看到这些，陈寻暗道：修炼之途，还真是残酷，稍有差池，就遭无情淘汰，冷眼与奚落会是常有之事。

    你不行，难道还能阻止别人笑你？

    沧澜学宫，弟子仅以衣色区分。

    那些比他们早三年、甚至六年进入学宫的弟子，要是此时都还没有成为各府的核心弟子，没有穿上玄衣，说明资质以及往后的修炼潜力都相当有限，今日自然也没有脸、没有闲心，跑过来围观新晋弟子的入门大典。

    真正有闲情致逸的，放下修炼赶过来看热闹的，主要就是在各府已经拥有一定地位的玄衣弟子。

    那些一开始就在第三层天梯平台止步的新晋弟子，他们没有继续前行，倒也没有受那些玄衣弟子的嘲笑。

    这些新晋弟子，一方面是他们有自知之明，另一方面他们绝大多数人年龄尚小。

    像宗凌、南溪等人才十三四岁，就能承受四千斤的威压，修为已经是相当不凡，未来更有极大的进步空间。

    白头不欺少年穷。

    修炼潜力极大的弟子，即使暂时修为不高，在沧澜城也会受到足够的重视。

    谁会在这时候轻视他们？

    那些自以为是，贸然拾阶而上的人，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下，从第四层天梯摔下来人，他们轻敌大意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他们神魂修炼，比肉身要差得多。

    肉身强悍的武修，强在真阳境前期，而到后期，会逐步给神魂强大的弟子赶上。这是沧澜数千年来，所形成的共识。

    那些凭借肉身强悍，贸然闯入第四层天梯，却又意外摔下去的新晋弟子，留在学宫，往后甚至都没有晋入玄衣弟子的可能，凭什么得到尊重？

    ************************

    陈寻不再管这些闲心杂事，与其他近三百名新晋弟子继续拾步往上。

    而最终走上第四层天梯平台的，仅剩一百二三十人，更多的人停在第三、第四座平台之间的天梯之上。

    上千新晋弟子里，具有上阶蛮武实力的，也就百人左右。

    古剑锋作为百人之一，亦步亦趋的走上第四层天梯平台，一点都不叫陈寻意外。苏陵、苏毅虽无上阶蛮武的实力，但腰间绽放毫光，应是有异宝助他们抵御山体释出的双重压力，也走到这里。

    玄兵宝甲、秘符异宝都是个人实力的组成部分，沧澜学宫也没有说，非要将新晋弟子扒得精光，再让他们登这天梯；而走到这一步，也不是仅苏陵、苏毅二人启用随身携带的符器抵挡天梯考验。

    不过，苏陵、苏毅此时已经是相当勉强，两人还算俊秀的脸面都憋得通红，青筋暴露，步履摇晃，似乎随时都会栽倒下去。

    而青璇看着仅有真阳境筑基六重的修为，此时还没有借用什么宝物，却也轻松走到这里，叫陈寻颇为意外。

    不过青璇是苏青峰的养女，陈寻猜测她打小跟苏青峰修炼的，或许是苏氏秘不外传的玄功绝学，异于常人也是应该。

    学宫直接用这种简单而粗暴的方法，就将新晋弟子分出层次来，也算是相当有效率。

    见陈寻看过来，青璇嫣然一笑，心里却是暗暗吃惊：葛叔说陈寻资质过人，倒是真的。

    青璇嫣然一笑，嫩白美靥艳若桃花，清亮的双眸更是秋波流转，有着说不出的柔情照彻人心。

    看青璇娇颜绽笑，陈寻心也禁不住受迷惑，暗感也难怪苏陵、苏毅像苍蝇似的跟在青璇身边、阴魂不散。

    陈寻此时一意修炼，无心旁骛，心想要是在地球时，有这么一个美艳少女嫣然笑来，自己多半会没骨头的跑过去跪舔。

    陈寻也注意到青璇冲他笑时，苏陵那张颇为英俊的脸竟扭曲起来，心想这货色，心里的酣意还真大。

    不过此时陈寻更在意身后的千兰。

    千兰实力要差他们一大截，竟然也是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走到这里，这叫陈寻很意外。

    千兰秀美的脸蛋上，往外渗着细密的汗珠子，浑身绽放青滢毫光，竟是她生来就具有的通灵剑心，此时极致催发出来；毫光看似柔弱，却坚定不移的助千兰全力抵抗山体释出的双重压力。

    除了苏棠之外，千兰还是陈寻看到的第一个身具魂海异相之人。

    此时见她虽然只有真阳境六层的实力，走到这一步却比其他上阶蛮武或者青阳境后期的真修弟子都要轻松，陈寻暗感通灵剑心还真是不简单啊。

    千兰身上散发的异象，也引起周遭执事及围观弟子的注意，陈寻抬头看到山巅之上，也有许多人注目看着这边。

    苏陵、苏毅二子，看千兰身显异相，更是一脸惊骇，他们都知道，身具荒古血脉、魂海异相，在学宫会受多么的重视？

    苏陵心里掀起狂涛巨浪。

    楼礁的用意，最好是将这五个蛮货都逐出学宫，好让鬼奚部能肆无忌惮的收拾，但他怎么都想不到，出身左棘部的左千兰，竟然身具荒古血脉，心里想，就算千兰触犯学宫律令，宗族长老又怎么舍得将这样的好苗子逐出学宫？

    将千兰逐出学宫，根本就不是他跟苏毅能办到的事。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苏陵阵脚大乱，与苏毅面面相觑，暗道，他们真要继续跟北山的这五个小杂种起冲突，宗族长老甚至极可能会将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旁支弟子牺牲掉。

    可是他们已经收了楼礁的好处，鬼奚部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啊？

    “放心，依计行事，必能阻陈寻进入学宫！左棘部的那个小丫头，就算进了学宫，也不足为虑！”

    苏陵正惊疑不定，楼礁一缕声线就传到他的耳朵里来；他迟疑的往楼礁那边看了一眼，不知道楼礁是不是拿话诓他。

    陈寻一路上都在暗中观察苏陵的异动，转身见那个钩鼻执事正阴魂不散的也跟在他们后面、此时正与苏陵交换眼色，头皮就觉得发麻。

    陈寻也不知道他们想捣什么鬼，他此时也没有资格去找那钩鼻执事的麻烦，但“沐猴而冠”之仇不能不报，见苏陵似有放弃再闯第五关的意思，走过去笑道：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再往前走一步，应该就有资格换上玄衣了。青璇师姐应该还有余力，我也能努力一把。苏陵师兄，你可要加一把劲啊。要是我们都走上去，苏陵师兄却落在后面，以后苏陵师兄看到我，要反过来喊我师兄，可多不好意思啊！”

    古剑锋也看到苏陵与那钩鼻执事在眉来眼前，心里暗恨，但也无以为计，见陈寻此时怂恿苏陵再闯第五层台阶，心里暗乐。

    他能看出苏陵爬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身子骨摇摇晃晃，似乎再多加一根稻草，都会给压塌掉。

    他们拿那名执事没有办法，但要折腾苏陵，就是要挤兑他跟着继续闯第五层台阶。

    缚龙山不仅是学宫所在，同时也是沧澜城的中枢大阵，苏氏经营千年。

    中枢大阵此时即使才释放百分之一的威压，苏陵心里也清楚知道，再往上走一步，会何等的艰难。

    然而陈寻猜的也没有错，只要踏上第五层天梯，在各府都至少担当得起核心弟子的身份。

    虽然爬上第四层天梯平台的，有一百二三十人，但未必会有三分之一的人，能再多走出一步。

    苏陵本也有自知之明，只是陈寻的这番话听得是额外的刺耳，而见他嘴角微微上翘，有着说不尽的嘲讽。

    苏陵气得双眼发黑，喉头一甜，当即就喷出一口血来，染红青石台阶。

    “啊，”陈寻惊讶道，“苏陵师兄撑不住了啊，那就不要勉强了，我们也不等苏陵师兄你了……”

    陈寻轻轻松踏出一步，稳稳的站在第五层天梯上，又转回身来，跟苏陵说道：“苏陵师兄，你以后喊我师兄，真也没有关系吗？”

    苏陵气得肝胆欲裂，挣扎着就要抬脚。

    “苏陵，不要。”苏毅见苏陵受不住陈寻的刺激，竟然真要抬腿去闯第五层天梯，忙出声阻止。

    “没用的甭货！”陈寻刚才还一副替人鼓励的脸，转眼就冷寒如霜，轻蔑笑道，“你踏不出这一步，小爷我一辈子就踏在你肩上拉屎撒尿！苏陵师弟，你要记住这点！”

    “你！”苏陵见陈寻小小年纪，变脸如翻掌，气势嚣张跋扈，心里恨想，这次就算将他逐出学宫，但古剑锋等人依旧会留在学宫，他要是不能跨出这一步，依旧会叫古剑锋等人踩在头上拉屎撒尿，这叫他如何甘心？

    古剑锋见苏陵有所犹豫，也将一点灵识注入金刚玄甲之中，借金刚玄甲的护体灵力，悍然踏上一步，稳稳当当的站在第五层台阶之上，面露讥笑的看向苏陵。

    见古剑锋这夯货，竟也能如此轻松站在第五层天梯之上，苏陵心想，第五层天梯或许没有那么难闯，从怀里掏出一把丹药，囫囵咽下，抬步跨出。

    然而在他面前，第五层天梯似叫一面无形屏障遮住，他就是拼尽吃奶的气力，怎么也都挤不开这无形的屏障，真正的站在第五层天梯之上……

    青璇见苏陵额头血筋都快要爆出来，英俊的脸有说不出的扭曲狰狞，心知他已经到极致，柔声劝他：“苏陵，你争不过陈寻师弟他们，就不要勉强了！”

    青璇不劝还好，她这一劝，苏陵从心底深处涌出戾气，竟在他百骸之间生成一股新力，天梯之无形屏障竟叫他像破开湖水一般挤开……

    见苏陵竟然竟然再踏出一步，陈寻也是暗暗心惊，心想，要是刺激苏陵此时突破境界，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陈寻担忧未过数瞬，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苏陵，就叫五层天梯之上势沉如雄山大岳的雄浑巨力压垮，整个人被重新像湖水汇拢过来的无形屏障弹飞出去，人在半空就狂喷一口鲜血，摔趴在第四层平台下的台阶上……

    苏陵身上的法衣也给打得粉碎，甚至连第三、第四层天梯平台之间的压力也承受不住，整个人给死死的压在青石台阶上，连手指动一下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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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北山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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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陵仗着异于他人的玄符法衣，登上第四层天梯平台，已经叫人不屑，这时候见他竟然自不量力想闯第五层天梯，落得如此下场，左右众人都忍不住幸灾乐祸的面露讥讽。

    其实从登天梯一刻，弟子之间残酷的竞争就已经开始。

    谁能真正的踏步闯进第五层天梯，就是各府的核心弟子，不仅可以选择更高深的玄功，能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跟支持，也绝非青衣弟子能比。

    逆天求道。

    沧澜学宫、宿武尉府能提供给众多弟子修炼的资源也都有限，要想得到更多，只能自己去争；这时候能少一个竞争对手，谁心里不暗爽？

    古剑锋更是不屑的冲着台阶下，啐了一口，骂道：“自不量力的家伙，活该如此！”

    除非是直接进学宫内院修习的苏氏嫡系子弟，苏陵这些旁支杂系，在沧澜学宫的地位，不会比其他弟子更高。

    当日苏陵、苏毅二子随苏青峰到黑山，仗着身为苏氏子弟到处耀武扬威，甚至将古护、古辰等人当奴仆使唤，古剑锋早就看他们极不顺眼。

    这次进沧澜，苏陵跳出来频频挑衅生事，古剑锋这时候自然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恨不得将一口浓痰吐他的脸上去。

    苏毅见苏陵如此惨状，也是默然无语，只是脸色惨白的盘膝而坐，不敢去跟陈寻、古剑锋争什么意气。

    楼礁见苏陵竟然受不住激，硬闯远超过他能力的第五层天梯，终落得如此下场，也暗感心急。

    他走过来，手掐法诀，释出玄圆浮光，将苏陵保护在内，压着声音问道：“要让此子留在学宫，你觉得自己以后还有活路吗？”

    雄浑巨力叫玄圆浮光卸掉，苏陵勉强撑着坐起来，掏出丹药服下，暂时压住伤势，但身上的法衣尽碎，叫他是欲哭无泪。

    这件法衣看上去，跟其他新晋弟子所穿的青色法衣无异，然而内附三重玄符，是他这系小族用数十年积蓄从鬼奚部换来，他原本希望能借之在宿武尉府争个核心弟子的地位，未曾想今日就毁在天梯之上。

    他回到家中，要怎么跟家人交待今日之事？

    *****************

    陈寻看那钩鼻执事又与苏陵走到一起，心里不屑冷笑：

    旁人只当他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怎知他若留在地球，说不定早就娶妻生子，人心阴险还能识不透？

    而在蛮荒数年艰苦的生存，更是磨砺他的心志。

    不管鬼奚部暗中设下什么毒计，只要他们不敢公然破坏苏氏制定的规则，他就夷然无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陈寻又看左右，他猜得没错，登上第四层天梯平台的新晋弟子有一百二三十人，但真正能再多踏出一步的，闯入第五层天梯的，已不足三分之一，确实有资格直接晋入各府的玄衣弟子。

    他抬头往山巅看了看：

    此前站在山巅之上的学宫诸尊，这时候也开始关注山下的情形，也表明闯进第五层天梯的三十余弟子，才是沧澜学宫与苏氏真正会重点关注跟培养的对象。

    陈寻原来还想试试，第五层天梯三百余阶，他到底能走多少步，但看这情形，要想不引起苏氏宗族长老的注意，他现在就必须保持低调。

    此时闯过第五关，进入学宫内院，对他来说，或许不是好事。

    而相比较第四层天梯，此时的压力虽然才增加稍许，但山体深透透漏而来，直接施展在神魂识海之上的气息则是倍加可怖，似乎有一头亘古凶兽，给囚禁在缚龙山体之中，在怒吼挣扎，要将所有站在第五层天梯之上的弟子，神魂悉数吞噬。

    在还胎境之前，蛮武、真修的肉身强度终是有限，有没有更大的修炼潜力，都在神魂。

    第五关天梯，考验的也是弟子神魂。

    青璇见陈寻竟是如此轻松的就闯入第五层天梯，眼睛还是出奇的清亮，不像其他人眼神昏晦、苦苦支撑，暗感心惊。

    虽然陈寻在试炼途中，生擒鬼奚部的宗子，更多的人以为是鬼奚部这次太大意了，才叫陈寻等人得手，但看此情形，青璇暗感陈寻的实力，未必就在楼适夷之下。

    青璇见陈寻转身眼神冷冽的看向苏陵，她也往第四层台阶望了一眼，恰好苏陵也朝这边看来。

    青璇未曾想苏陵在陈寻跟前，竟是这般的无用，装作无意，避开苏陵的眼神。

    见青璇眼神避开，苏陵心里有难言的酸涩，对陈寻的恨意更是巨如滔天，恨不能将剐他的肉生吃下去。

    而其他已经登上第四层天梯平台的弟子，见陈寻不过十三四岁，竟如此轻松破开第五层天梯的无形屏障，也都暗暗心惊，心里都想，鬼奚部的宗子，叫他生擒活捉，或许真是不冤啊！

    ****************

    陈寻不去管其他人心里怎么想，见千兰与青璇同时破开无形屏障，踏入第五层天梯，他就又试着往上走出三四步，暗感他未必就能闯过第五关去，但勉强走到第五层天梯的顶端没有太大的问题。

    试出自己的实力，陈寻就不再去求什么表现，而是跟古剑锋点点头，让他与千兰尽可能的往上走，他则盘膝坐下来修炼。

    “不再走了吗？”千兰有些犹豫，她此时也到了极限，见陈寻都停下脚步，也就想在陈寻身边坐下来。

    陈寻见千兰欲停下脚步，忙跟她做了个吃药的手势。

    千兰也是惠质兰心，当即明白陈寻打这手势的用意，伸手将珍藏怀中多日的那枚九元养窍丹掏出来，咽入嘴中。

    千兰已有真阳境六层巅峰的实力，能不能突破七层，最关键的就是看她神魂能否滋生灵识。

    此时缚龙山玄符大阵释出的压力，对神魂的考验最是严厉；而千兰此时服食九元养窍丹，恰恰又是神魂最易滋生灵识之时。

    陈寻心里想，借缚龙山玄符大阵释出的压力以及此时天梯之间流转的浓郁灵气，千兰极有可能一举突破六层巅峰，晋入真阳境七层，这对她来说，是极难得的良机，不能就此放弃。

    千兰具身荒古血脉，只要能成功生出灵识，她的魂海异相，必有料想不到的异能。

    陈寻心想千兰要是站在天梯之上，能借势突破真阳境六层，也将极有机会闯过第五关天梯，直接成为紫衣弟子，进入学宫内院修习。

    北山诸部族要能出一名紫衣弟子，鬼奚部压在众人心头的威胁，就能消弱数分。

    陈寻等人与鬼奚部的恩怨，在沧澜城里早就传遍，青璇自然知道鬼奚部为保楼适夷一命，拿出三枚九元养窍丹与七件符器，她心里想，左棘千兰此时所服的丹药，应该就是九元养窍丹吧……

    青璇隐隐有些妒忌，不明白陈寻怎么舍得将那么珍贵的丹药跟符器，与其他部族子弟分享？

    他难道不知道，越是修炼到后期，这些资源越是珍贵难得吗？

    他难道不知道，在蛮荒，为一枚九元养窍丹，会争得族破人亡吗？

    青璇还是在十五岁时，就服用过一枚九元养窍丹，可惜没能突破真阳六重。

    她此时禁不住想，她要是能再多得一枚九元养窍丹，这次能借缚龙山的天梯大阵，必能晋入真阳境七重，也必能闯过天梯五关，成为紫衣弟子，与苏氏嫡系子弟再无区别。

    可惜她不是苏氏嫡系子弟，服用九元养窍丹的机会只有一两回，她知道她绝没有机会走完第五层天梯，走到陈寻身边坐下，问道：

    “你怎么不往上走了？”

    青璇身上透着幽香，香味虽淡，但嗅之入鼻，陈寻暗感怕是过好久，都没有办法将这诱人香气从神魂识海抹除吧。

    陈寻抬头看了看山巅，淡然问青璇：“你怎么也停下来？”

    “这三百余阶天梯，太难了；勉强到中途，还是要放弃，不如现在抓紧时间好好修炼；你也是这么想的？”青璇睁着黑如点漆的瞳眸，看着陈寻的眼睛，想从这双看似平淡、但望之远比幽远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

    陈寻笑了笑，表示他确也是这么想的。

    见青璇待陈寻这小子如此亲近，左右的新晋弟子都是十分羡慕，但神情已无开始的轻视，而是十分认真的审视陈寻，看他还有余力再往上走，却停了下来，多少有些看他不透的感觉。

    是啊，谁现在还敢轻视这几个出身北山的弟子啊？

    三令六尉府上千新晋弟子，闯进第五层天梯的，总共不足三十人。

    而宿武尉府推荐进学宫的近百名新晋弟子，最终闯进第五层天梯的四人中，北山部族子弟，竟然就有三人，甚至其中一人身具荒古血脉。

    这样的结果，也真是太叫人瞠目结舌了。

    如此强悍、潜力无穷的北山部族子弟，还真叫他们怎么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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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千人不如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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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闯入第五层天梯的新晋弟子，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精英中的精英，但从第五层天梯开始，每一级青石天梯，迈过去都是艰巨而漫长的过程。

    每跨一步，气血消耗都是极巨，甚至每隔三五步就要停下来，歇上好久、服药恢复气血。

    陈寻也不再去看古剑锋与千兰他们继续拾阶而上的艰难，盘膝闭目而坐，观想九幽蛮魂，细细体会山体透漏而来的气息与那将有万斤之巨的无形压力……

    苏棠说缚龙山是沧澜城的中枢，苏氏经营已有千年，其中的玄奥秘密自然不容小窥，细细体悟，无论是将筋骨皮肉淬练到新的极致，还是进一步修炼缚龙诀，都有绝大好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左右爆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陈寻才收敛心念，蓦然睁开眼睛。

    此时在他与青璇左右盘膝而坐的新晋弟子，还有十余人，再抬头往上看，古剑锋与七人在第五层天梯的中间停了下来，也没有余力再继续往上攀登。

    仅有千兰与另外五人还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千兰落后的距离有些远，才刚刚走到第五层天梯的中间位置，但还在苦苦支撑，没有放弃。

    另五名接着第五层天梯之巅的新晋弟子，脸都很陌生，想来都是其他府推荐的新晋弟子。

    他们身上的衣甲皆毫光大放，陈寻知道他们实是借助身上所穿的玄符宝甲或其他什么法器宝物，才抵住山体释出的双重压力，因此比千兰多走出七八十阶天梯也不奇怪。

    即使如此，他们每往上走出一步，都艰难万分，似将浑身吃奶的劲都用上，然而给人的感觉，他们全身的骨骼随时都会被压成粉碎。

    陈寻暗感心惊：这七人的修为都在八层洗髓之上，又全力摧动随身携带的法器，竟然都走得这么艰难！

    陈寻知道进入第五层天梯之后，每跨一阶天梯，所承受的考验都会大增，但也没有想会大到这种地步！

    看着他之前还真是有些小看缚龙山的中枢法阵了。

    当初从鬼奚部敲诈来七件符器、三枚九元养窍丹，陈寻让各部族都选一件。

    古剑锋选了一件金刚玄甲；左丘代表左棘部，替千兰选了一枚九元养窍丹。

    左千兰并无玄符法器助她抵挡压力，但她周身散发的清滢灵光，已是耀眼极致，在她身体的周围形成一张无形的光罩，仿佛一轮清亮的明月在半山腰冉冉升起……

    见左右众人眼中惊骇未消，陈寻暗道：难道千兰就在前一刻，刚刚突破巫蛮六层的桎梏？

    陈寻肉眼就能看到，将千兰护在其中的灵光边缘，空间都微微扭曲变形，实是千兰与生具来的魂海异相，通灵剑心此时已经摧发到极致，替她挡住山体释出的极大压力。

    身处护体灵光之中的千兰，秀丽的脸渗出的汗珠子都是鲜红；竟都是鲜血，但看她的眼睛，此时则有松一口气的轻松，应该就是之前一刻，刚将最难熬的一关渡了过去。

    见千兰在关键时刻突破，陈寻也大感欣慰，默默估算，心想千兰通灵剑心此时生出的护体异能，怕是比突破之前骤然增强十倍都不止！

    换说修为层次的突破，实力不会如此暴涨，但千兰的情况却是不同。

    寻常巫蛮，突破真阳境六层巅峰，肉身强度以及周身气力增涨都极为有限，最大的区别就是晋入七层之后，神魂滋生灵识有种种妙用。

    千兰通灵剑心所生发的护体灵光，很可能恰恰需要注入大量灵识才能维持。

    陈寻转回头看山下，见左丘、宗崖等人站在围观人群里，神情也都极为激动。

    虽然他们料定鬼奚部不敢公然破坏苏氏制定的规则，在沧澜城里对他们下手，但拥有数名还胎境强者、精锐蛮武愈千的鬼奚部始终是他们心头阴魂不散的威胁。

    要摆脱这个威胁，并不能依赖苏氏的庇护，唯有自身实力增加，唯有北山拥有自己的天蛮强者，才能震慑住鬼奚部。

    左棘部牺牲那么多的子弟，就是要确保千兰能进沧澜学宫，今日看到千兰站在天梯之上，大放光彩，叫左丘等人如何不激动？

    千兰关键之时，借九元养窍丹的药力沸流，突破巫蛮六层桎梏之后，接下来的步伐就显然轻松许多，很快拉近与前面五人的距离。

    对千兰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跟潜力，青璇看在眼里，也是暗暗心惊，而更叫她心惊的，则是陈寻的一脸平静：

    陈寻大半天时间都在盘膝打坐，闭目观心，肯定不关心外界发生的一切，要不是千兰刚刚突破巫蛮六层，引起一阵狂热的喧闹，陈寻甚至都不会睁开眼去看他们登天梯的情形。

    难道他就一点都不在乎，这次的新晋弟子里，有没有人直接能闯过第五关，进学宫内院修习吗？

    青璇收敛心思，抬头继续看山上：

    千兰拾阶而上，很快就追上前面的五人，就差不到十步，就能闯过第五层天梯。

    然而离第五层天梯平台越近，千兰跨出的步履也越发艰难起来，浑身汗出如浆，通灵剑心生发的护体灵光也如风中烛火，明灭不定，显示已近极限，随时都会破灭。

    千兰还在咬牙坚持。

    这时候大家都看明白，之前五人看似比千兰早一步更接近五层天梯颠峰，但潜力已然耗尽，实难再登高一步。

    这次能不能有新晋弟子直接闯过第五层天梯，成为紫衣弟子，希望都寄望这个肩膀柔弱、法衣有些大得过分的小女孩子身上。

    千兰牵引十数万围观群众的心思，她每登高一步，山下则是爆出一阵欢呼。

    而不论是新晋青衣弟子，还是一大早赶过来看热闹的玄衣弟子，眼睛都灼热的盯着千兰柔弱的身影。

    那些一心修炼、平日在沧澜城中绝少见身影的紫衣弟子，这时候也有十数人跑过来，站在第五层天梯平台上，看似平静的注视着离他们仅有咫尺的小女孩，但眼睛里无不有着既期待、又羡慕的复杂神色。

    对于紫衣弟子而言，新晋弟子的入门大典，能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更关心的，就是看新晋弟子里有没有一两个资质特别出众的人，能一举闯过五层天梯，直接进入学宫内院修习。

    新晋弟子能一下子跨过内院的选拔标准，不仅九成九有希望突破肉障，晋入还胎境，甚至还有极大的希望晋入天元境，成为纵横云洲的绝世强者。

    想一想，未来有可能晋入天元境的苗子，就在眼前绽放光芒，谁能够真正按耐住内心的情绪不激动？

    此时学宫内院，紫衣弟子不足百人，然而在十六岁之前就闯过五层天梯考验的，更是不足十人，无论是不是身具荒古血脉，无一不叫宗族长老直接抢走，收入门下修炼。

    更何况眼前这女孩子，看容貌连十四岁都不到，还是第一次接受天梯大阵的考验。

    所有人都难以想象：这女孩子要是闯过五层天梯，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啊！

    “啊，没想到这辈子竟然真能亲眼看到身具荒古血脉之人，竟然还只是从蟒牙岭北山那旮旯跑出的一个女孩子……”

    “你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身具荒古血脉，出生时天地就会生发异相，修炼资质之优，远非常人能想象。她不要说在关键时刻，突破真阳境七重，离闯过第五关最差最后三步；就算她这次没能直接闯过第五层天梯，苏家也会直接收她进学宫内院……”

    “直接收入内院？哼，你们还是不知道荒古血脉的意义啊。不要说内院，怕是学宫里数十年不露面的太上长老都会抢出来，收这女娃子当弟子。要知道，身具荒古血脉，不要说在沧澜了，甚至不要说商原了，就是云洲那几大宗门，也都会抢着收进去当成宝培养啊……”

    周遭的执事、玄衣、紫衣弟子议论纷纷，陈寻也看到之前从天而降，站在山巅之际看诸新晋弟子登天梯的九人，这时候也按耐不住，都纷纷探出身来，眼睛都极其灼热的盯在千兰身上。

    这些修为差不多个个都有还胎境中期巅峰的强者，在沧澜城身份尊崇无比，这时候却都恨不得直接从山巅跳下来，帮这身子颤抖的小姑娘一把，助她迈过最后三级台阶。

    陈寻跟在苏棠身边月余，也算有几分眼光。

    千兰所具的魂海异相，生来就有剑心通灵的异能，此时就能生发护体灵光，端真是奇异非凡。

    左棘部能保住一枚试炼铁牌，千兰以那么低的修为，却能苦苦捱住楼适夷的追杀，撑到陈寻出手救援，主要就是她魂海异相所生发的异能跟诡异步法。

    不过，千兰的剑心通灵，比苏棠还要差上一截。

    陈寻心想身具荒古血脉的千兰，值得苏氏大力投入资源进行培养，但未来就算修练有成，又不至于威胁到苏氏在沧澜的统治地位，这样其实是恰到好处。

    他就不行了。

    要是叫苏氏知道他体内藏有一滴六臂巨魔血，知道他有可能会威胁到苏氏在沧澜的统治地位，还不知道山巅之上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心底会起什么邪念。

    苏棠当初虽然没有直接将话说白，但那么郑重其事要他严守住荒古血脉的秘密，防范那些有可能夺他人荒古血脉的邪修，想来苏棠或许对苏氏宗族的一些作为，也有所耳闻。

    苏氏能在沧澜屹立千年，怎会没有一点阴狠手段？

    陈寻心里又想，鬼奚部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部族的尊严都能放下，也要保楼适夷一命，大概楼适夷也是身具荒古血脉之人吧？

    但在其他府的推荐弟子里，陈寻没有看到楼适夷的身影，心里异常奇怪，他当初提出三点条件，可是给鬼奚部留下了破绽啊？

    陈寻之前还担心这些苏氏宗族长老级的人物，目光毒辣，会看出自己的底细，但见山巅九人此时眼睛都盯到千兰身上，其他新晋弟子在他们眼里就跟不存在似的，倒是放下心。

    他心里想，也许在这九人心里，今日登天梯的千名新晋弟子，都未必能有千兰一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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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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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千兰还在坚持，但也艰难异常。

    魂海异相所化的护体灵光，就仿佛处于狂风之中的烛光，叫人担心下一刻就会被山缚龙山透漏而出的无穷威压吹灭。

    而千兰举手抬足之间，手脚似乎都绑有万钧重物，她的身子骨也显得倍加柔弱，叫人担心下一刻，她的身子架就直接会被压成粉碎。

    千兰每踏出一步，都牵动万人心思，看她如此艰难，一张秀气的小脸满是痛苦，有人终是不忍心，劝她放弃：

    “身具荒古血脉，珍贵异常，再这么撑下去，万一支撑不住，毁了道基，可就要老命了啊！”

    “就算闯不过五层天梯，学宫内院也会抢着将你收进去的。”

    “是啊，停下来吧，不是谁年纪轻轻都能一次跨过龙门的，苏家百年也就出一个苏棠而已！小姑娘，你已经强过他人太多了……”

    陈寻住进弟子别院后，都没有听及他人提起苏棠，却没想到在这时听到有人提起，不由想象苏棠拾步登天梯时的风华绝代，想来会极轻松吧？

    青璇见陈寻稚气未露的脸，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温柔，心里奇怪，暗道他这么小，怎么给人如此温柔的感觉，开口问他：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陈寻摇了摇头。

    “……”青璇只以为陈寻是对千兰暗生情愫，心思牵挂在她身上，问道，“你就不担心千兰勉强坚持下去，反而有损修行？”

    “修炼最是磨砺心志，种种劝弃之音，实是千兰此时要突破的魔障。行或不行，她心里自知，我需要替她担什么心？”陈寻笑着回道。

    陈寻这番话，青璇听了却是不以为意，明明不行还咬牙强撑，别人还不能议论了？

    却在这时，山巅之上传来一声断喝：

    “都给我闭嘴！”

    断喝之声算不上很响，但从山巅传至耳衅却似雷霆滚过，叫人神魂震颤，心神警醒。

    青璇抬头看去，却是四叔祖扶手站在山巅边缘，眼里神威金光似有实质，正俯身看来，喝斥那些干扰千兰攀登天梯的众人：

    “求道如行舟逆水，不进而退，唯有心坚，才能道成——尔等破不了自己的心障，却来对他人指手划脚，真是冥顽不化！”

    众弟子吓得息声，不敢再多嘴议论。

    青璇听了却暗暗心惊：四叔祖所言，跟陈寻不就是一个意思吗？但四叔公此时寿元已有一百多岁，修为晋至还胎境后期，他对修道的认识，又焉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能及？

    青璇真想不到陈寻人小鬼大，竟也能说出这番话来。

    陈寻不认得青衫老者，看他脸面清瞿，看不出多大年龄，气势看着并不强盛，但他那声断喝暗藏无上神威。

    他修炼坚固的蛮魂，能抵住缚龙山天梯威压的影响，却叫这老者一声轻喝震得扭曲变形，几乎崩灭，心想这老者的修为真是高得骇人，待会儿还要躲着他。

    谁都没有想到，会有长老级的人物出面替千兰摒除杂音，这时候也都知道此时站在山巅之上的九人，实则都极期待千兰能闯过第五层天梯，心里都想，他们必然是看到千兰还有潜力能够挖掘，不然也不会让千兰冒着毁坏道基的危险，强闯第五层天梯的。

    这时候，众人看千兰的眼神也变得越发的狂热。

    学宫弟子在二十岁之前，都有闯天梯的机会，闯过就可以直接进入内院修行。

    这些年来，能达到这个要求，直接成为紫衣弟子的不到百人，差不多都在二十岁之前，都达到真阳境九重巅峰的修为。

    而能在十六岁之前，闯过五层天梯的，紫衣弟子里也不过十人，无一不是诸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一百年来，就算将苏氏嫡系子弟都加上，在十三四岁之前就直接闯过五层天梯的，仅有一人。

    那就是沧澜的圣女苏棠！

    千兰这次能闯过去，必是沧澜城近百年来最耀眼的另一颗新星，几乎笃定能在二十岁前，突破真阳九重，晋入还胎境，将在苏棠之外，成为学宫弟子之中的另一个领军人物！

    能看到这情形的发生，还不叫人激动吗？

    青璇虽然心里微酸，但也禁不住期待：

    这个千兰到底能不能分去苏棠的一些光芒？

    陈寻知道千兰看上去生性柔弱，实则内心极为刚强，猜想她应该能咬牙坚持到最后。

    就在万众狂热的期盼之中，千兰终于走到五层天梯的顶点，就差一步，就能真正的闯过第五层天梯。

    不仅山脚下十数万观众，不仅天梯上千余弟子、执事都摒气宁息，期待下一刻奇迹的产生，就连站在山巅之上的九人，在这一刻喘息都粗了起来，心怦怦乱跳：

    十四岁之前就闯过五层天梯，那才是真正的修仙苗子啊！

    然而就在这一刻，千兰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来。

    十数万人的心都差点叫千兰这一下给搞爆掉：

    就差一步，不要喘气啊，走完再歇力啊！

    不能这么玩我们啊！

    到底还走不走啊？

    陈寻还不知道千兰是为何意，就觉千兰的眼眸有说不出的明亮，接着就见千兰盘膝坐下，表示放弃直接登上第五层天梯平台的机会，陈寻似乎能听见十数万人心里一起爆起哀鸣般的惋惜之声：

    “就差一步啊，怎么就放弃了啊？”

    陈寻忍不住苦笑，喃喃轻语：“哎，这死丫头！”

    青璇这才讶然发现，千兰并不是没有能力一步踏上第五层天梯平台，实是要与陈寻他们一起都留在宿武尉府，这才放弃进入学宫内院、直接成为紫衣弟子的机会。

    山巅九人不明所以。

    虽然千兰最后放弃直接闯过第五层天梯的机会，叫人难免有些惋惜，但这次新晋弟子里能冒出这么一根好苗子，他们也都十分的兴奋。

    不待法阵撤消，就见为首的清瘦老者挥手释出一道灵光，在千兰足下凝成一朵云气，直接托着她就徐徐飞往山巅。

    过后不久，陈寻直觉身上陡然一轻，那无穷无尽的威压，也在这时散得无影无踪、消弥一尽。

    这时候看热闹的紫衣、玄衣弟子都往山巅行去，陈寻也就站起身来，与青璇等人拾阶而上。

    “千兰这丫头，能直接进学宫内院，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放弃了呢？”古剑锋埋怨道，鬼奚部实是压在北山众人心头的巨刃，要是他们五人里能出一名紫衣弟子，对鬼奚部的忌惮就能减轻许多。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看这架势，就算千兰不想进学宫内院，怕也由不得她啊。”

    古剑锋想想也是，他们还要辛辛苦苦的再爬几百级台阶，而山巅九人直接施展法术，托千兰飞上山顶，爱护之情可见一斑。

    不要说进学宫内院了，多半会有长老级的大人物抢着收千兰作弟子。

    倘若北山能在沧澜城傍上长老级的粗大腿，还何惧鬼奚部的威胁？

    陈寻与古剑锋他们爬上山巅，山顶九人就已经为千兰的归属公然争执起来。

    “大家也都看到，这丫头确是有能力咬牙闯过五层天梯，但她关键时刻放弃，说明她想留在宿武尉府修行。逆天求道，直指己心，九叔一定要将她招进学宫内院，苏全我也无话可说，但这未必有利她的修行……”

    陈寻这才认出坐在九人最右首的老者，看着有六七十岁，竟然就是宿武尉府的右尉苏全。

    都说苏青峰与苏全都是宿武尉府主苏竣元之子，苏全不比苏青峰大多少，陈寻之前倒没有想到苏全竟然是个老头子。

    细想下来，苏青峰三十年前就成名，与乌蟒部最后一名天蛮级人物宗守阳交好，想来此时他就算没有六七十岁，也不会年轻。

    陈寻心想他应是早就修练到返老还童的境界，相貌自那以后不再改变，才给人正值壮年的错觉。

    而跟苏全争执的红髯老者，胖头大脸，想必是代表学宫内院的长老级人物，辈份比苏全还要高出一辈，这时慢条丝理的说道：

    “苏全，你要将这女娃留在宿武尉府也不是不可以，但宿武尉府有适合她修行的功法吗？”

    一个红袍老妪，这时候站出来说公道话：

    “我看这女娃子最适合修练灵音剑诀，说不定有机会将灵音剑诀修炼到大成。不过，灵音剑诀只有学宫内院才得传授，苏全，你一定要将她留在宿武尉府，也不见得有利她的修行啊……”

    苏全坚持说道：“宿武尉府愿意付一切代价，让诸长老同意破这个例，由宿武尉府传授千兰灵音剑诀……”

    刚才出手释出灵云，将千兰直接托上的那名老者，见众人当着新晋弟子的面就争执起来，忍不住苦笑说道：

    “女娃子若是执意留在宿武尉府修行，先例也不是不可以破，不过，你们倒是先问问女娃子，她为什么要留在宿武尉府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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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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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四长老这么说，其他人也都看向千兰，都想听这女娃子为何要坚持留宿武尉府修行。

    他们九人都有还胎境中期以上的修为，眼光自然毒辣，知道这女娃子在最后一阶天梯之前，不是没有潜力可挖。

    其他新晋弟子被完全忽视，但站在一旁，也是无奈，不敢说什么不是，听着几个长老级的大人物争着要将千兰招入门下，心里都是有说不出的滋味。

    陈寻听诸人争议，暗中朝千兰摇了摇头，让她不要说出实情。

    乌蟒虽然衰败成这样子，对苏氏完全没有威胁，而要是千兰此时要说出实情，还是会惹来不必要的猜忌。

    给九位长老级的人物拿眼瞅着，千兰心头也是窘迫，一张秀气小脸涨得通红，低头细声说道：“弟子走到这一步，实是神魂枯寂，难以为继，不得不放弃……”

    千兰的回答未能叫众人满意，但九人也不会搜魂之术去探擦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胖头圆脸长老最是高兴，跟苏全说道：“既然这女娃子并非执意要留在宿武尉府，现在收她进学宫内院，苏全你不会说阿叔欺负你吧……”

    苏全还是有些不甘，盯着千兰问道：“千兰你说，你是愿意留宿武尉府，还是进学宫内院修行？”

    “弟子能力浅薄，资质有限，倘若进学宫内院，怕是跟不上众师兄的修为，千兰愿意留在宿武尉府。”千兰虽然还是低着头，不敢看诸长老的眼睛，但回答的声音犹为坚决。

    苏全听千兰这么说，又满心生出希望，眼睛看向四师叔，希望他能主持公道。

    宿武尉府这些年排名都垫底，渐有没落之颓势。

    他不是要跟学宫内院及宗令府争，但宿武尉要再没有一两强力弟子支撑，未来十年叫其他八府甩得更远，宿武尉府易主之事只怕要拿到台面上来商议了。

    “既然女娃子自己执意要留在宿武尉府修行，违拧其意，无益她的修行。不过，苏全你也要知道，灵音剑诀最适合这女娃子修行，宿武尉府要从学宫内院换得灵音剑诀，也不是一点代价都不用支付。”青衫老者说道。

    “苏全知道。”苏全忍住心里的兴奋，说道。

    “那就这样吧，其他闯进第五层天梯的新晋弟子，各府都直接赐玄衣，录为核心弟子，”青衫老者说道，“要没有其他事情，今天的入门大典就到这里吧……”

    千兰是叫众人惊喜，但除此之外，众人也不怎么关心入门大典，就想早早结束，各回修行之所。

    “四叔祖，侄孙苏陵有话要说……”

    陈寻原以为入门大典就这样落幕，未必身后传来一声呼叫，转身就见胡乱换了一件法衣、嘴角还有血迹的苏陵，正拨开众人走上来，看他的眼睛里似藏有无穷怨恨。

    陈寻头皮暗感发麻，心知这一刻终是逃不过去。

    *******************

    山巅九人都想早早结束新晋弟子的入门大典，好回修行之地，这时候见一名新晋弟子大踏步的走上前来，眼睛里都带有疑惑，实不知他有什么话要说。

    但听他唤青衫老者“四叔祖”，以“侄孙”自居，大家也都知道这新晋弟子是苏氏族人，也就没有人怪他在入门大典上的大呼小叫。

    青衫老者寿元已有一百二十岁，同宗虽然有兄弟数人在沧澜城开枝散叶，但平时也没有什么来往，他不知道眼前这少年是哪家的子弟，问道：

    “你是哪家的子弟，有什么事情要在此大呼小叫……”

    苏陵说道：“弟子苏陵，祖父苏房虎……”

    “哦……”青衫老者淡然说道，让苏陵继续说下去。

    苏氏在沧澜立族千年，开枝散叶，当下子弟有十数万之多，旁人也不知道苏房虎是谁，但皆知青衫老者姓名苏房龙，心想眼前这少年跟房龙长老关系应该极密切，也就都静默不语，看苏房龙长龙如何处置此事……

    见四叔祖脸上并无什么表情，苏陵心里凉了半截，他本指望进了学宫，能多得些照顾，但未曾想上两代人的血脉之情就已经凉薄如此。

    多得照顾这事不再有多大的指望，苏陵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禀告叔祖，有人冒充部族子弟，经宿武尉府推荐进入学宫，侄孙怀疑他欲对苏氏不利，此时不敢不直言……”

    “谁！”青衫老者心神一凛，双眸生出似有实质的金光，扫过诸新晋弟子，无尽威压透漏，竟不比刚才的天梯试炼所释威压弱半分，当即压得诸新晋弟子个个都喘不过气来。

    苏氏虽在沧澜称雄，但东南西北四方都有不弱于苏氏的世族、宗门势力，明争暗斗有千年之久，彼此压制，无所不用其极。

    彼此防备也是甚严，沧澜学宫招收新晋弟子，第一就是要身世清白。

    现在竟然闹出冒充部族子弟混进学宫的事情来，山巅九人第一个念头就是玄寒宗或其他世族或宗门，想派人渗入沧澜学宫。

    这还得了？

    苏全更是须眉怒张，喝问道：“是谁？”

    宿武尉府这些年已经衰败，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宿武尉府的权柄虎视眈眈，倘若这么大的篓子真出在宿武尉府，他这一脉不知道会被他人攻击成什么样子？

    苏全身为还胎境中期的强者，须眉怒张，透漏的威压直接叫离他最近的几名新晋弟子脸色苍白的连退十数步，才压住喉头涌出的鲜血。

    陈寻也没有想到还胎境中后期的强者，会如此之强，竟透漏的威压就叫他等无法挣扎。

    即使在古仙道虚的神识搜索之下，陈寻也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威压，他那苍茫如汪洋大海的魂海也被迫做出反应，有如飓风卷席，掀起金色的巨浪。

    在魂海与威压做剧烈对抗之际，陈寻的手脚反而被束缚住，难以动弹。

    陈寻心里惊骇，要是宿武右尉苏全以及青衫老者释放的威压持续下去，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金色魂海被迫做出进一步的剧烈反应，会不会叫苏全、青衫老者看出异常来？

    陈寻心知苏氏难叫人信任，要是六臂巨魔血的秘密保不住，这才是要老命的。

    不过，其他新晋弟子的反应不见得比陈寻好，在两位大能的威力欺凌之下，都脸色苍白、神魂摇摇欲坠。

    苏全与青衫老者想从这一干新晋弟子的眼睛里看出谁是潜伏的奸细，却是不可能。

    陈寻暗道，苏全与青衫老者所释放的威压，堪至都比当初降临蛮荒时、古仙道虚给他的感觉还要强烈，但古仙道虚神识搜索崇山峻岭，透漏的那种苍茫亘古之意，却远非苏全、青衫老者能及。

    这么想着，陈寻魂海之上，即有一种苍茫亘古之意升腾而起，仿佛微风卷拂，当即将苏全、青衫老者施加在他魂海之上的威压吹得一净，仿佛雨过天晴，竟不留一丝痕迹，金色魂海也迅即恢复平静。

    陈寻心里惊骇，他仅仅是回想到古仙道虚打开虚空时透漏的亘古苍茫之意，未曾想就能抵挡苏全、青衫老者等人全力施发的威压，古仙道虚之强横，真是远超想象。

    众人都在苏全、青衫老者所释放的威压之下岌岌可危，陈寻也不会显现出多特殊。

    然而此时陈寻借那股亘古苍茫之意，拂去威压，眼眸恢复灵光，在诸新晋弟子里就显得特别的异常。

    苏全、青衫老者以及其他七人，立即看出陈寻的异常，眼神都凌厉的看过来，九股难言其威的灵压直接将陈寻锁住，以防他困兽犹斗、暴起伤人。

    陈寻手脚虽叫灵压锁住，动弹不住，但魂海之上的苍茫亘古之意更是悠远绵长，充塞他的心灵，叫苏全九人的威压无法再侵凌他的魂海。

    “你是何人？”苏全眼神冷冽到极点，未曾想区区一名新晋弟子竟然抵挡他们九人的威压，要说这弟子没有异常，他们眼睛就都是瞎的。

    陈寻也怕苏全等人暴起，当场将他毙杀，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好怕，硬着头皮说道：“弟子陈寻，见过府主……”

    苏全虽然还不是宿武尉府的府主，但也乐意听他人唤他府主，但眼瞳射出精湛光芒，要将陈寻的五脏六脏看透，蹙起眉头，喝问道：

    “就是你伪装部族子弟，混入学宫？”

    他手里同时掐出一道法诀，稍有不意，就想先将这小子轰成渣再说。

    其他八人将灵压撤走，但不知苏全施展什么法术，陈寻直觉周身有数道气劲缠来，像是无形的绳索将他死死绑住，叫他在众人跟前挣扎不得。

    “弟子虽然不是乌蟒部族子弟，但绝无期瞒之意。个中详情，宿武副尉苏青峰将军以及葛异等人皆知。就是苏陵，半年之前，也是在蟒牙岭北山见过弟子，还因此微小事，与弟子心生龃龉。”陈寻理直气壮的说道。

    事到这一步，陈寻也不怕什么：

    苏青峰、葛异要想害他，不用拖到现在用这样的阴谋诡计，只要苏青峰、葛异不害他，他就有申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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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同心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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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将苏青峰、葛异等人抬出来，众人神色稍缓。

    “有什么详情？”苏全散开气劲，还陈寻自由，但一双阴戾眼瞳还盯住陈寻的脸，稍有不意，就会翻脸无情当场将他毙杀。

    “陈寻原是云洲人氏，早年随父进蟒牙岭采药，父遭雷击逝世，陈寻也叫雷击重伤，记忆零散不堪，忘了出身何处。被乌蟒族人救后，四年来就居住乌蟒寨中，”

    陈寻将一些事情娓娓道来，说道，

    “苏青峰将军本欲举荐弟子直接进沧澜学宫，但乌蟒待弟人有救命之恩，弟子方才谢绝苏青峰将军的好意，决意代表乌蟒，参加部族子弟的试炼。此事也是得苏青峰将军、葛异首肯。苏陵也应该知其中曲折，弟子实不明白他早不提此事，今日却突然要往弟子头上泼脏水，说弟子存心不良……”

    “葛异，你过来说话！”苏全朝着缚龙山脚下吐气喝问。

    陈寻转身看去，就见葛异身穿黑色战袍，拾阶掠来，又见苏陵脸色惨白，心里想：苏陵叫鬼奚部怂恿，跳出来往他头上泼脏水，难道就没有想过这里面的曲折，并不难解释吗？

    葛异跑到山巅，单膝跪下，跟苏全及青衫老者等人施礼：“葛异见过四爷、诸长老……”

    “他所说是否有属实？”苏全蹙着眉头，问道。

    葛异恭敬说道：“去年葛异随十三爷到蟒牙岭北山言通商之事，就见过陈寻。这次到蟒牙岭北山挑选学宫子弟，十三爷是说过要葛异这次去蟒牙岭北山，将陈寻带回沧澜来……”

    听葛异这么说，其他人的神色都缓了下来，心想这小子以真阳境筑基后期的修为，竟然能扛住他们九人释出的威压，也难怪叫苏青峰如此重视。

    再想这少年看着也就十三四岁，四年前叫乌蟒收留，甚至都不到十岁，就算其他宗门想通过这种方式渗入沧澜学宫，也不会事先将人送到乌蟒去。

    决定将触手延伸到蟒牙岭北山，由宿武尉府推荐蟒牙部北山部族子弟进沧澜学宫修行，也是这两年才做出的决定，哪个宗派能未卜先知，提前两三年埋下这样的暗手？

    虽然陈寻说他对以前的事记忆不清，在众人看来也不能算是什么疑点。

    在场的众人，修炼百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遇到过？

    如此一来，这就成了宿武尉府内部的事务，青衫老者等人就想着先离开，而苏陵是青衫老者的侄孙，也没有人想着说要追穷他诬告的责任。

    只要是苏氏子弟，那怕跟嫡系关系再疏远，在沧澜学宫总也是要受点照顾的。

    苏全脸色却是阴晴不定，压着声音问葛异：“实情就是如此？”

    葛异硬着头皮说道：“葛异无半句虚言敢欺瞒四爷。”

    陈寻原以来这小小的闹剧，会就此结束，但没想到苏全脸色竟还如此的难看，心里忐忑一跳，才知道他将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宿武尉府的老府主苏竣元闭关多年，不理世事，突破还胎境后期巅峰，晋入天元境的机会十分渺茫。

    倘若苏竣元辞世，宿武尉府下一任的主人，就要在苏青峰与苏全兄弟二人之间决出。

    苏青峰与苏全兄弟二人，实际上早就是面和心不和，谁都想争宿武尉府主之位。

    鬼奚部怂恿苏陵跳出来挑事，实不是想置他以死地，而早就揣摩透苏全的心态，想借苏全之手，将他逐出沧澜学宫……

    ********************

    苏全心里也是挣扎。

    他看得出苏房龙长老等人，对眼前这少年都还颇为欣赏：

    年仅十三四岁，不仅顺利闯入第五层天梯，获得玄衣弟子的身份，甚至还能扛住他们九人的威压，即使不是荒古血脉，神魂也是生来异常坚固，是少有的修炼之资。

    虽然说这少年不是部族子弟，通过部族试炼争得进入沧澜学宫的资格，有些不合规矩，但对三令六尉府而言，任何一名有潜力晋入还胎境的弟子，都是难言珍贵的资源。

    就像千兰，就算没有闯过第五层天梯，学宫内院也都想争着招她进去，就是因为她身具荒古血脉。

    千兰年纪如此幼小，就有不错的修为，将来甚至都有突破晋入天元境的机会。

    在场的诸人，都还只是还胎境中后期的修为，可能此生都没有指望能晋入天元境，但也知道这么一个苗子，苏氏之前所拟定的任何规矩，都是一张废纸。

    修道之人，念头通透，当然知道一成不变的规矩，实则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苏全同时也担心，他现在真要将这少年逐出去，会不会叫苏房龙长老等人有其他什么想法，会不会反感他如此公然的压制青峰所看重的弟子？

    见苏全脸色阴晴不定，陈寻一颗心也提到嗓子眼，心想他能不能进沧澜学宫，全在苏全的一念之间。

    陈寻在进入沧澜城之前，进入沧澜学宫的渴望还没有那么强烈，但在别院住了十数天之后，才认识到进入宗门修行，所能获得的资源绝非散修所能想象。

    仅别院书斋那百余卷浅显入门类的帛书，陈寻就获益匪浅。

    苏全考虑再三，也觉得就这样将这少年逐出沧澜学宫，做得也太难看了，就想将这事压后再议。

    “四爷，楼礁有话要禀告……”

    那个跟苏陵眉来眼前的钩鼻执事，这时候竟然按捺不住跳出来。

    听他自承姓“楼”，陈寻心底一凉，心知鬼奚部这是铁了心，要将他赶出沧澜学宫，然而才好从容收拾他。

    “你有什么话说？”苏全问道。

    楼礁看了陈寻一眼，寒芒闪砾，阴戾的眼睛似藏寒冰。

    似有无形气场释出，楼礁走到苏全及青衫老者身旁说话，陈寻近在咫尺，却听不见半点声音，但见从苏全及青衫老者等人略露惊疑的眼睛里，心里知道当时情形对他绝对不利。

    须臾，苏全才敛着阴森森的眸子，出声问葛异：“楼礁所言句句是实？”

    葛异颇为无奈的看了陈寻一眼，说道：“蟒牙岭北山弟子，能得五枚试炼铁牌，确是陈寻居中策应所致；而鬼奚部为保楼适夷性命，所出七件符器、三枚九元养窍丹，也确实由北山诸部族均分……”

    陈寻这时候也能明白一切，楼礁见利用苏全对苏青峰的猜忌之心，都不能将他逐走，此时也就顾不上隐瞒鬼奚部在试炼时所做的丑事。

    乌蟒与苏氏之仇，早就过了好几百年前，甚至连乌蟒族人都不愿意再提，苏氏内部也没有几个人会再重视乌蟒，但北山诸部族隐有联合之势，也绝非苏氏所愿意看到。

    再见苏全及青衫老者等人，眼神都颇为迟疑的打量千兰，陈寻心更是凉了半裁，知道楼礁必然是将千兰决意留在宿武尉府的真正原因说了出来，这只会加剧苏全等人的猜忌之心。

    “胡闹！”苏全当下再无顾忌，眼露雷霆，压着声音就冲葛异怒斥，“沧澜学宫定下的规则，岂容你们胡乱糟践，非是部族之人，都去参加部族子弟试炼，不是都乱了套？你速将此子，逐出缚龙山……”

    葛异听到四爷喝斥声如雷霆，他心里不怎么畏惧，但看诸长老的意见都难得一致的支持四爷，知道就算十三爷赶回来，都未必能改变结局。

    乌蟒自宗守阳殒落之后，衰落成今天这样子，就算能将蟒牙岭北部四十余家部族联合起来，实力比起鬼奚部都差一大截，又有什么资格能叫苏氏猜忌？

    何况陈寻只是借乌蟒的名义进入沧澜学宫，有十三爷的面子在，四爷的性子又优柔寡断，怕落人口舌，未必真就会将陈寻驱逐出去。

    但事情涉及千兰，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

    沧澜学宫三五十年内都未必能遇到一个身具荒古血脉的好苗子，将来甚至有机会晋入天元境，四爷以及四长老他们，自然是希望千兰以后能为苏氏所用、能对沧澜学宫效忠。

    同时也怪陈寻在试炼途中表现太过优秀，已然成为北山五人的核心。

    千兰甚至不惜放弃直接进入学宫内院的机会，也要留在宿武尉府，说到底就是想跟陈寻等人不离不弃、共同修行。

    陈寻的存在，很可能会直接影响到未来苏氏对千兰的掌控，这绝对不是苏氏或沧澜学宫所愿意看到的情形。

    尽管陈寻的修炼资质也是极佳，但在陈寻与千兰之间做选择，结局会是怎样，还不是一目了然？

    古剑锋等人听苏全雷霆大怒，要将陈寻驱逐出去，都骇然失色。

    他们哪里知道人心会是如此的险恶，楼礁仅是挑拨数语，就叫苏全及青衫老者等一干长老级的人物，对此事的态度产生天翻地履的变化。

    “弟子古剑锋，恳请四爷收回成命，不然弟子也无脸再留在沧澜学宫！”古剑锋趴在地上，将自己的前程押上，也要替陈寻求情。

    苏全原对楼礁的话还将信将疑，不相信区区十三四岁的少年，能有这么强的心计跟凝聚力，猜想千兰决意留在宿武尉府，或许是少女情窦初开，想着只要将陈寻这少年逐出去，让千兰潜心修炼数年，这段往事就会烟散云消。

    此时古剑锋不惜将自己的前程押上，也要跪下来替陈寻求情，苏全脸就沉下来，当即就要将这两人都逐出去。

    “剑锋，你当我是兄弟，就站起来，莫要替我求情！”陈寻见宗凌、南溪、千兰三人，都要跟着古剑锋跪下来替他求情，心头感动之余，但知道事情坏大发了。

    他也只能抢在苏全发作之前，厉声喝斥古剑锋：

    “乌蟒于我有收留之恩，我这趟才陪宗凌、南溪一路走进沧澜城，我个人都未必瞧得起苏家玄功绝学，进不进学宫，实在无所谓，你们莫要替我求情……”

    见陈寻区区十三四岁的少年，非但对他们没有半点敬畏，还口出狂言，苏全也是气极而笑，但缚龙山下有十数万人看入门大典的热闹，他也不能对这个少年怎么样，当下甩袖挥出，一股沛然巨力就撞向陈寻的面门。

    陈寻哪里想到苏全会突然对他出手，身上所穿的金刚玄甲都没有生出半点反应，整个人就从十层天梯、三千余级青台台阶上直接滚下去，一路而下，直摔了一个鼻青脸肿，趴在山脚下的广场上，筋骨都像断了好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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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苏棠，不要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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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摔到山下，犹未结束，又有数股气劲缠过来，绑住他的手脚，将他吊在山脚广场前的一根华表石柱之上，挣扎不得。

    “黄口小儿，口出狂言，敢对沧澜学宫心存不敬。沧澜学宫也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能出。吊你三日，以为戒惩。他日再敢对学宫有半句不敬之言，定斩不饶！葛异，你与楼礁监管，三日后放这黄口小儿下来；要有人敢救他，都照此例，绑起来示众……”

    苏全站在山巅之上，声音如洪钟大吕飘荡而来。

    山下广场前聚有十数万人看今日入门大典的热闹，并不知道刚才山巅之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一名新晋弟子从山巅直接摔下来，被吊在华表石柱上示众三日，一时间也都好奇的围上来。

    宗崖站在人群里勃然色变，他怎么会看陈寻受此侮辱？拔刀就要从人群里冲出来救陈寻，好在左丘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抱住。

    然而此时除了左丘还能保持冷静之下，其他进城的北山部族子弟，也都勃然大怒。

    士可杀、不可侮。

    苏氏巍峨在上，但还不能叫北山子弟足够敬畏。

    陈寻于众人有救命之恩，途中又视符器宝药如蔽履，赠给众人，在这些北山弟子的心目中，陈寻绝对比苏氏更不容侵犯。

    而走过血腥之途，看着那么多的兄弟姊妹，为争苏氏抛出诱饵，杀得血流成河，上千少年从天马湖寨城出发，最终只有他们四五十人活下来，心头对苏氏的怨恨，怎么可能不深？

    他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不知道什么叫大局，此时心里压抑多时的怨恨都暴发出来，当下纷纷拔出刀矛，根本不是左丘一人能阻挡得住。

    陈寻手脚被绑，口不能言，看此情形，知道事情要糟，眼睛都要急得要暴出来，却不能说出一句话来制止宗崖他们。

    宗崖他们打小生活在蛮荒，艰难的生存，造就他们坚韧不拔、刚强不屈的性格，哪里识得人心的险恶？

    苏全绝对是个阴险的小人，只要有一丝打击其弟苏青峰的机会，就绝不会放弃。

    当着十数万人的面，苏全还不能以强凌弱，将他当场击杀，但宗崖他们要是按耐不住，数十人拔刀冲杀上来，让苏全找到借口，又怎么会不下辣手？

    苏棠说邪修有剥夺他人荒古血脉的邪术。

    苏氏不敢冒天下大不韪，公然用这样的邪术，将他人的荒古血脉剥夺过来，种在自家子弟的身上，但倘若北山子弟一干人公然暴动，叫苏全抓到借口一举毙杀，到时候千兰的去踪、生死，还有谁会关心？

    ************************

    宗崖他们拔刀就要冲上来，葛异从山巅纵跃而下，连抓数人摔到人群中去，怒目喝骂：

    “混帐家伙！这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宗崖等人，修为差葛异太远，叫葛异连抓带摔，都无还手之力，但他们此时热血已经涌上头，一时间还无法明白葛异的善意，从地上爬起来又要往前冲。

    “北山子弟意欲暴乱，当诛！”楼礁见机不可失，紧随葛异其后，从山巅飞纵而下，双手凝结霜刃，就要击杀左丘、宗崖等人。

    葛异拔刀封住楼礁的攻势，气势凌厉到极点，寸步不让，不怒而威的喝问：

    “楼执事，你想公报私仇吗？”

    “这些小儿意欲暴乱，众目所睹，葛执事，你想庇护他们吗？”苏青峰有要事在身，此时不在沧澜城中，宿武尉府诸事都以四爷苏全为首，楼礁相信苏全不会介意抓住把柄，将葛异也一起除掉，当即也是针锋相对的喝问。

    “四爷刚才话得清楚，敢闹事者，绑起来示众，楼执事也敢不听四爷的话？”葛异见楼礁杀气弥漫，暗想这厮真敢杀人，但他寸步都不能让。

    不仅是事关数十少年的性命，更关系十三爷在沧澜、在蟒牙岭的声威，他手握住刀柄横在身前，苍茫气势弥漫，楼礁真要痛下杀手，他也只能以死相殉。

    左右围观人群，当即就当那两股凌厉的杀气压得喘不过气来，不知道好好的入门大典，怎么就演变成宿武尉府两大执事死斗，不想被殃及池鱼，当下也忙不迭的往后退走，空出好大一片场子来。

    当下又有数名沧澜武士持刀抢出，站在葛异左右，喝问楼礁：“楼执事，四爷有命，你敢不从？”

    陈寻虽然口不能言，但对葛异也是心存感激，见这数名沧澜武士明知苏全就是想借题发挥，还敢站出来与葛异并肩而立，也知苏青峰在宿武尉府的声望，实实要超过苏全一截。

    他实就不知道，苏全敢不敢真当着青衫老者等人的面痛下杀手。

    ********************

    当着苏房龙等长老的面，苏全还真不敢将苏青峰的左膀右臂葛异除掉。

    他站在山巅之上，见葛异公然庇护这些北山少年，不惜跟楼礁拔刀相向，实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他，也是气得够呛，不怒而威的喝问道：

    “葛异，你们两个混帐家伙，要闹什么笑话？”

    苏全怒喝隔着数千米的虚空传来，有如阴雷在葛异耳衅炸天。

    葛异脸颊闪过一抹艳红，好容易才将嗓子眼的一口血咽下去，心知四爷想杀他易如反掌，但用这样的阴招伤他，实是不敢在苏房龙长老等人面前撕破脸。

    楼礁却不受半点影响，这时候也知道四爷无意叫场面搞得太难看，当下身形诡异的欺入人群，像老鹰抓小鸡似的，三五招之内，就将宗崖、左丘等人打残在地，交给随后赶至的沧澜武士绑起来，一起吊到广场的华表石柱上。

    宗凌、南溪、古剑锋等也让人拿绳索绑了，押下山脚，吊到华表石柱上。

    千兰看似还坐在山巅盘膝打坐，实是叫数股的灵压锁住手脚，动弹不得；清丽秀容也是挣扎得痛苦狰狞。

    看到这情形，陈寻心生无力，知道宗崖他们性子太烈，但是他又怎么能怪他们不懂“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

    陈寻心头热血涌动，只恨不能痛快战一场而死。

    “陈寻妖言惑众，鼓动北山子弟喧闹大典，不施惩戒，难慑众小，”苏全见楼礁控制住山脚下失控制的局面，继而说道，“抽十鞭，逐出学宫，永不录用！楼礁行刑，以明律令。”

    苏青峰不在，宿武尉府一切事务都由苏全做主，而青衫老者等人袖手站在山巅之上，他们只是要保住千兰这根苗子，就无意干涉宿武尉府内部的事情。

    普通弟子的死活，他们真不关心。

    葛异心里又苦又涩，但也知道眼前的局面非他能改变，要是让楼礁亲自行刑，十鞭足以将陈寻的道基毁得连渣子都不剩。

    “苏陵，你们剥去他的法衣、玄甲！”楼礁从身后武士手里取出艳如血红的刑鞭，刑鞭通体神纹寒铁所铸，长约四尺，乌黑无光，浮凸铁刺，不要说青阳境的筑基武修，就算是还胎境的强者，十记刑鞭下去，也必是筋断骨折。

    不过楼礁知道陈寻此子身穿玄甲法衣，他还没有晋入还胎境，执鞭行刑，差不多要三五鞭才能将金刚玄甲的护体灵光破开，他可不想在这小子身上少抽三五鞭，就让苏陵上前，将陈寻身上的法衣、玄甲都扒下来再行刑。

    苏陵狰狞而笑，今天这事一波三折，还真是让他受足了刺激，这时恨不能骑到陈寻这杂碎的头上撒一泡尿，解解今日所受的怨气。

    陈寻心知楼礁行刑绝不会手下留情，他倒不担心此时生命有危，但楼礁想对他痛下毒手，六臂巨魔血被迫做出反应，绝不可能瞒过苏全及青衫老者等人的眼睛。

    一旦他身藏魂海异相的事情泄漏，又落在苏氏的手里，又将会有怎样的结局等着他？

    陈寻见苏陵猖狂的走过来，要将他身上的法衣、玄甲扒下来，也在这里感觉身上的束缚消弱了许多，情知这是苏全站在山巅施法，好方便苏陵扒衣羞辱自己。

    在地球活过二十一年，陈寻的脸皮之厚超乎众人的想象，冲苏陵笑着说道：“苏陵师兄啊，能不能给我留条裤衩？”

    “呸！”苏陵见陈寻这时候竟然有心情笑，他心反倒是不畅快起来，刚想将一口唾沫啐陈寻脸上，突觉一股凌厉至极的沛然杀机，从天际侵凌而来。

    他的手脚当即就叫这股杀机震得麻痹，动弹不得，直觉裤裆有一股热流涌出，然而心里俱是恐惧，也没有意识到竟然就尿出来……

    葛异骇然抬头望去，山巅之上的天际，不知何时多了一片云彩，凌厉杀机即从云彩之上沛然释下。

    杀机不是直侵葛异而来，但是如此的沛然巨大，他也是给震得手脚麻痹，勉强拔出佩刀。

    山巅之上的苏全、青衫老者等人更是在杀机袭来那一瞬时就生出反应，只当外敌情无声息的侵入沧澜城中，纷纷掣出兵刃、法器。

    而苏全等人也感应到杀机侵凌楼礁、苏陵而去，不知道是为何缘故。

    不过，要是宿武尉府的执事、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叫侵入之敌斩杀，宿武尉府还有脸面，苏氏还有何脸面？

    极瞬之际，苏全魂海之上，灵压也是激剧飚升，下一瞬就释出一道灵光，毫光绽放，化作一张巨大的光晕，将山脚众人都罩在其中。

    忽的一缕剑光，从云层之中倏然降来，看似并不强大，但灵动无比。

    数度转折，就像庖丁解牛一般，那缕剑光就将苏全所布的防御光罩撕得七零八碎。

    苏全心里大骇，未曾想他的防御大阵竟是如此脆弱。

    他待要与苏房龙长老等人联手诛杀侵入之敌，却见苏房龙长老等人这时候竟然都撤去防御、收回法器，他骇然往云层望去，禁不住气得要破口大骂。

    然而山脚的人，并不知道苏全他们看到云层之上是什么人。

    就见那一缕剑光破开苏全布下的光罩，灵动无比的悬立众人头顶之上，似乎随时都能轻易割下任何一人的头颅。

    苏陵胆肝俱裂，神魂叫这沛然杀气压得神魂破碎，要是这杀机再持续片刻，他就会直接吓成白痴。

    除了苏陵之外，楼礁受杀气侵凌，也绝不好受，只是勉强维持神魂不让这沛然杀气直接撕裂，但手脚俱是麻痹，绝无半点还手之力。

    陈寻抬头看了云层一眼，心里想起一句台词：我想我的意中人，会踩着七彩云朵过来救我！

    呸！呸！呸！老子才不是怨女！

    陈寻连啐数口，抬头说道：“苏棠，不要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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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收你为徒

﻿（这会儿月票满四百张了啊，感谢新盟主白衣轻扬——第四更！）

    那缕剑光忽的冲楼礁斩去，楼礁极瞬之间也只来得及将刑鞭横护在身前，然而刑鞭与他身上的法衣、护身玄甲都叫剑光轰得粉碎，散在空中。

    楼礁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整个人剩条裤衩趴在麻石铺就的广场上，绝不好看。

    楼礁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次的羞辱，但他绝不敢动弹半分。

    那缕剑光就停在他的头顶之上，只要他有半点异动，必会毫不留情的斩来。

    葛异听到陈寻的话，骇然抬头看去，就见天际云气散去，悬立半空之上的少女，不是老祖嫡传女弟苏棠，又是何人？

    今天在广场看入门大典热闹的众人，都是受到大刺激，哪怕想到还有这样的场面可看？

    苏棠作为数百年来，第一个在十二岁就是闯过五层天梯，第一个在十四岁就晋入还胎境的少女强者，作为苏家老祖两百年来唯一收入门下的女弟子，在沧澜城里的声望，甚至超过苏家活了有几百年的老祖。

    这时候看见苏棠竟然显身入门大典，广场上的人群，就像沸腾的热水，当即就有无数声音欢呼起来：

    “苏棠、苏棠……”

    特别是那些玄衣、紫衣弟子，看向苏棠的眼光更是狂热。

    苏棠不理会广场上狂呼的人群以及山巅之上站立的苏全等人，从天际似徐还疾的降落，玉足站在一根华表石柱之上，整个人就像天女降凡，清艳的脸容有着说不出的脱凡出俗，眸光流转，随手释出数缕剑光，就将陈寻、宗崖等人身上的法术束缚尽数斩落。

    “苏棠，你胡闹什么？”

    苏全一张老脸气成猪肝色，都说苏棠跟老十三亲近，但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这时候跑出来打他的脸搅？

    “陈寻是我的朋友，四叔你如此对待我的朋友，怎么反过来问我胡闹什么？”苏棠红唇微启，灵音似丝缕，却又清晰无比，叫众人都听见。

    众人脑袋里“嗡”的一响，那个吊在华表石柱上的蛮族小子，竟然是苏棠的朋友？

    苏全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苏棠要替这小子求情，万事可以私下里说，但突然闯出来，当着十数万人的面前，将楼礁打得全身精光、只剩片缕，以后沧澜城谁还将他这个“四爷”当根葱？

    苏棠心寒似铁，怎么都没有想到四叔竟然心胸狭窄到要当场鞭杀陈寻，被她阻止后竟然不反省，还怒目相向怨她的不是，她俏脸无情的质问：

    “四叔、四叔祖，我倒要问问你们，你们有何理由，要将陈寻从沧澜学宫驱逐出去？”

    苏棠话里带着杀气，叫她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剑，凛然立在广场之上。

    葛异等人心头震骇，都不敢言语什么，也不知道事情会闹到什么程度才能收场。

    青衫老者满脸尴尬，面红耳赤，叫苏棠当面质疑，竟是无语以对。

    区区真阳境的筑基修者，在他们眼里只是蝼蚁。

    他们自有足够的理由，将这小子丢给苏全处置；哪怕将这少年跟那数十个北山子弟都当场斩杀，也是为竖苏氏的威风。

    至于苏全与其弟苏青峰之间的明争暗斗，实际也是宿武尉府在内耗，大家骑岸观火还来不及，哪里会出面劝阻？

    如果这少年是苏棠的朋友，就完全不一样的。

    苏棠的朋友，早年被乌蟒所救、收留，想报答乌蟒的恩情，沿途护送乌蟒子弟参加试炼，沿途受鬼奚部的恶意阻杀，联合北山诸部子弟与鬼奚部抗衡，最终生擒鬼奚部的宗子，敲讹鬼奚部七件符器、三枚九元养窍丹，这完全没有半点过分的地方啊？

    谁叫鬼奚部不开眼，得罪了苏棠的朋友呢？没有杀上门讨债都算是客气的。

    而苏全竟然想鞭杀她的朋友，苏棠如此震怒，似乎也完全没有什么不合道理的地方。

    青衫老者尴尬的清咳一声，束声成线，传到苏棠耳畔：“可能是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苏棠不理会青衫老者劝和的苦衷，当众质问出来。

    她掐着时间知道陈寻今日会正式加入沧澜学宫，特地出山过来，藏在云层之中想看陈寻在入门大典上的表现，未曾想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实在想象不出，要是她今天不是心血来潮，陈寻会给四叔他们折腾成什么样子。

    苏棠心肺都快气炸了，要不是还有一点理智，刚才她就会将楼礁、苏陵等人当场击杀，此时却又哪里肯息事宁人？

    “苏棠，你与陈寻是如何认识的？”苏全想岔开话题，问道。

    “怎么，四叔，你以为苏棠是故意来找你麻烦？”苏棠秀眉怒蹙，质问道。

    苏全给苏棠的质问噎住。

    他哪里想到平日性情温顺的苏棠，竟会为这么个不相关的少年，硬要让他与苏房龙长老等一干人都下不了台？

    青衫老者见苏棠真是动了真怒，心里都琢磨不透这少年跟苏棠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只能先将这事平息下去，说道：“此事处置，宿武尉府确有不当。苏棠，你想怎么办？”

    苏棠也是气恼当头，当四叔祖骤然变脸要压制四叔给她出气之时，又不知道要如何做才好，转头看向陈寻：

    “四叔对你不公，你想如何处置？”

    “陈寻，宿武尉府对你不公，你要学宫如何处置此事？”青衫老者朗声问陈寻。

    陈寻苦笑，众人此时忌惮苏棠，说到底是忌惮苏棠背后的老祖，但苏家老祖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苏氏经营沧澜的种种作为跟作风，可以说是苏家老祖意志的直接体现。

    事情真要闹到苏家老祖跟前，对他们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是这些道理，苏棠都未必能想透。

    陈寻整整衣衫，冲着山巅，振声说道：“陈寻有违律令，今日被驱逐学宫，甘愿领罚，绝不敢有半点怨言！”

    青衫老者暗暗点头，这少年总算还是识些抬举，说道：“你虽然对学宫有所不敬，但也是年少无知，不是不可宽囿……”

    发生今日这事，陈寻哪里还敢在苏全手下修行？

    就算苏全不公然杀了他，只要在修行的功法动些手脚，就能折腾得他半身不遂。

    陈寻忙说道：“多谢上尊宽囿陈寻，但发生今日这事，陈寻也无脸留在学宫。”

    “弟子古剑锋，也无脸留在学宫！”古剑锋绝意与陈寻共进退，南溪、宗凌二子也都毅然站出来，当即要求也退出学宫。

    陈寻心知古剑锋他们此时再留在宿武尉府，绝对是弊大于利，但他们能如此凛然决绝的退出沧澜学宫，也是叫陈寻心头热血涌动。

    千兰此时正痛苦挣扎，陈寻猜想她应该是想跟他们一起退出沧澜学宫，但已经给青衫老者等人暗中束缚住手脚，动弹不得。

    陈寻知道苏氏绝对不会让身具荒古血脉的优质弟子流落在外，当即冲青衫老者行礼道：“陈寻离开之前，有一事求上尊。”

    “你说。”青衫老者说道。

    “陈寻等人资质平平，没有资格进学宫修行，是我们福缘有限，但千兰资质都远在我等之上，宿武尉府或无资格成就她，恳请上尊将她收入门下……”陈寻说道，他们今日算是将苏全得罪干净，也就不能让千兰落到苏全的手里。

    苏全气得快要吐血，未曾想他堂堂的宿武尉府副尉，竟然要受这小子的奚落！

    “千兰修行极具潜质，我等也有意将她收入学宫内院重点培养，只是我的功法未必适合千兰，但你们放心，学宫必会给千兰找到一位名师悉心传授……”青衫老者说道。

    身具荒古血脉的弟子，在沧澜、在各大世族、宗门从来都是最稀缺的资源。谁都不会将这样的弟子拒之门外的；就算毕生无望突破，将来要有弟子能晋入天元境，在沧澜的地位也绝不一样。

    不过，青衫老者也不想落人口实，此时就借机将千兰收入门下。

    他只是模凌两可的告诉陈寻，不会将千兰留在宿武尉府就是，但也绝不会放千兰离开沧澜学宫。

    陈寻点点头，能有这样的结果最好，朝千兰点点头，要她听从青衫老者的安排，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陈寻又问葛异：“我等还有些私人物品留在别院，我们能去取回吗？”

    “这个自然可以。”葛异说道，他还真是想不透，陈寻怎么会跟苏棠认识。

    青衫老者也希望此事能很快解决掉，折腾出这么多的波折，已经是让他们相当头痛了，看向苏全，想最后再确认一下他的意见。

    苏棠如此强势的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出头，苏全也是无奈。

    老祖座前仅有苏棠、武阳两徒。

    要是在苏棠的影响下，老祖都支持青峰，下一任的宿武尉府主之位，他绝无资格跟青峰争。

    “阿寻，宿武尉府不要你，我收你为徒！”苏棠说道。

    苏棠这话一出，山巅、山脚，又是跌落一片眼镜！

    青衫老者也是苦笑，苏棠真要收这少年为徒，除了老祖，其他人还真不能阻拦。

    苏全那张老脸微微扭曲，直觉脸给抽得微微作痛，他将这少年逐出去，而少年又直接拜入老祖一脉门下，他以后在沧澜城里，不就成了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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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我不会拜你为师

﻿古剑锋、左丘等人都完全傻在那里。

    从围观人群的震惊议论中，他们才知道眼前这个悬立华表石柱之上的少女，竟是苏家老祖两百年来唯一收入门下的女弟子，十二岁就闯过五层天梯，进入学宫内院的沧澜圣女。

    看她容貌清丽，一身雪白衣裙，随风飘荡，仿佛清濯白莲，有着说不出的脱尘出俗之姿。

    年纪与他们相当，却有凛烈不容侵犯之威势，叫人禁不住想跪伏在地，顶礼膜拜。

    他们实想不明白，苏棠在沧澜城是那么超凡脱俗的高贵存在，竟然跟陈寻是朋友，今天不仅替他出头，还收他为徒。

    宗崖倒是知道一些事情，但眼睛看苏棠也看傻了，暗道：这仙女姐姐，莫非就是陈寻在湖泽荒原遇到的那个异人？

    陈寻的命也太好了，听到仙女姐姐要收阿寻为徒，宗崖也衷心替他高兴，心想以陈寻的资质，未来必会有极高的修为。

    而围在山脚广场看入门大典热闹的众人，下巴都掉了一地：苏家老祖唯一的嫡传门人竟然就要公开收徒了，还是要收一个就要被沧澜学宫逐出去的弟子！

    这算什么事情嘛？

    事情发生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青璇，这时候也像是给人拿根大棍子敲傻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陈寻跟老祖门下的苏棠，竟然有那么深的关系。

    苏棠今日竟然不惜跟四爷公然翻脸，也要保陈寻，甚至还要收陈寻为徒，那陈寻以后不就成了老祖一脉的门人？

    老祖两百年，仅收苏棠一人为弟子，苏棠再收陈寻为弟子，那岂不是说陈寻将成为老祖一脉仅有的两名弟子之一？

    岂不是比学宫内院的紫衣弟子还要尊贵数倍？

    好不容易从苏棠震怖杀机挣脱出来的楼礁、苏陵，听得苏棠要将陈寻招入老祖一脉，更是肝胆俱裂。

    楼礁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这个蛮族小畜牲，竟然能傍上苏棠这条粗大腿。

    苏棠此时还仅是还胎境中期巅峰的修为，并不比苏全、青衫老者等人高出多少，但除了她身为老祖嫡传弟子外，更可怖的是她今年只有十七岁。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天元境都可能不是苏棠未来修炼的瓶颈。

    要是陈寻成为苏棠的嫡传弟子，成为老祖一脉的门下，十几二十年后，修炼有成，他到时想将鬼奚部灭了，苏氏有谁会替鬼奚部说话？

    苏陵让苏棠那凛冽的杀机震得心智模糊，海魂之上都是一道道再难弥合的裂痕，他此时瘫倒在地，心里更是绝望到想找根绳子，把自己吊在华表石柱上。

    鬼奚部找到他，许下好处，希望他能帮助将这根杂毛除掉，哪里想到伸手拔的竟然一根定海神柱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样？

    苏陵头一歪，口吐白沫，但已没有人再去看他，只有旁边两人想躲鬼似的避开，怕沾上他的晦气。

    而在缚龙山天梯之上的苏毅，这时候已经缩起脖子，躲到众人之后，心想着以后要不要找个借口，远远躲开沧澜城，不管怎么说，都绝不能在陈寻这小子面前再露一下脸，不然真不知道会死得多难看。

    众人震惊，陈寻心里却满是苦笑。

    他自然知道散修会有多艰苦。

    不仅仅是修炼资源获得的问题，实是在沧澜这片土地上，想要有些保障安心修炼，能傍的最大一棵树，就是苏家。

    在沧澜城千万修者，真阳境的修者只能算是微末飘萍。

    没有苏氏等宗族、宗门势力的庇护，势单力薄的散修，彼此为争夺修炼资源血腥残杀，整天惶惶不安、朝不保夕，何时生何时死都不能知道，又谈什么修炼？

    不过，苏氏内部如此错综复杂，也超乎陈寻此前的预料。

    苏棠此时更应该一心修炼，他不愿将苏棠拖入苏氏错综复杂的勾心斗角之中。

    再者，苏家老祖若寄希望苏棠能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天元境，怎么可能会允许她为收徒之事分心？

    看苏家这几百年来的作为，陈寻都怀疑，倘若苏家老祖认为他们干扰了苏棠修炼，会不会痛下辣手将他们这些北山子弟都无声抹杀掉？

    陈寻心生无力，在这些绝世强者面前，他们真是卑微比蝼蚁还不如，想要生存下去，还真是要绞尽脑汁啊。

    不过，更主要的原因，他真不想拜苏棠为师。

    面对苏棠期待的眼神，陈寻苦笑一下，摇头说道：

    “不要胡闹了，我不会拜你为师的。”

    ************************

    听这个蛮族少年竟然对苏棠这么说，无数的下巴又是掉了一地！

    葛异也差点连手里的佩刀掉到地上：

    陈寻拒绝拜入苏棠门下，还让她不要胡闹了！

    这是什么口气！

    苏棠年纪虽小，但在沧澜城的地位崇高之极、不可侵犯：

    她作为老祖两百年来唯一收入门下的嫡传弟子，在苏氏、在沧澜学宫的地位，甚至都不在学宫长老之下。

    虽然苏全等人论宗族辈份，都是苏棠的长辈，但今日在场之人，谁敢对她直斥一句：不要胡闹了！

    苏棠真要胡闹，谁都拿她没辙。

    故而她站出来要替陈寻出头，苏房龙长老等人也只能委屈求全。

    就算她想收陈寻为徒，苏房龙长老等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事也轮不到他们去管。

    这蛮族小子，竟然要她不要胡闹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心里还都暗松一口气，心想，乌蟒的这小子真要得意忘形答应下，以为能攀上苏棠这根高枝，从此飞黄腾达，成为老祖一脉的门人，整件事情闹成一个大笑话，这小子不知好歹也就罢了，他们在老祖及宗主跟前怎么交待？

    青衫老者心里想，这小子直接拒绝苏棠最好，不然搞得老祖都骑虎难下，这事就难办了。

    宗崖、古剑锋等人却是糊涂，不明白陈寻为何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哪里知道陈寻考虑的要比他们深远？

    围观的人群也都目瞠口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少年太他娘不知好歹了，竟然拒绝拜入苏棠门下，心里都生出冲上前、将这少年暴打一顿的冲动。

    “为什么不想拜我为师？”苏棠歪着头，不解的看着陈寻，问道。

    陈寻心里苦笑，真正的原因又怎能在这时候公开说给苏棠听，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将来修为，都未必会比你差，给你当弟子，多没意思啊！”

    苏棠想想也是，只要陈寻能有机缘，突破肉障，晋入还胎境，以他的资质，修为必不可限量。

    只是不收陈寻为徒，有些玄功秘学就不能授他，苏棠又有些替他担心。

    修炼最重资源，法侣财地无一能缺。

    离开宗门、世族，一切都要陈寻他自己去撞机缘，实不知陈寻何时才能找到突破肉障的途径。

    只是陈寻决意如此，苏棠也不再勉强。

    她知道陈寻年纪虽小，但心志极坚，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一个人就跑到湖泽荒原苦修，只说道：“要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陈寻心里苦笑，暗道苏棠不说这话还好，旁人知道他跟苏棠认识，他在沧澜城低调一些，自然不用担心谁会不长眼跑上门来找麻烦。

    苏棠说这句话剑指苏全，反倒会有麻烦。

    苏全这人，修为高深还是其次，心计阴险，心胸狭窄才最让人头痛。

    他要是跑到苏家老祖前告状，只怕会连累苏棠被苏家老祖责骂……

    唉，苏棠还真是个心机单纯的家伙啊。

    ********************

    苏棠不习惯叫众人狂热的关注，见这边的事情不会再有波折，就化身一抹长虹，往沧澜城北的群山纵贯而去，但在缚龙山巅、山脚的众人心里留下无数巨大的惊叹号跟疑问号。

    苏棠走后，青衫老者等人也无意再留在此间纠缠。

    也不知道何时，竖在山巅两侧的云门又悄然散开，重新笼罩住缚龙山，将巍峨壮阔的沧澜学宫，从凡俗尘世遮掩掉。

    青衫老者等人，以及青璇等新晋弟子，也都藏身云雾之中，不再让凡俗尘世窥得他们的真面目。

    陈寻也不想叫众人当猴子一样围观，但他还有青铜药炉等物留在弟子别府里，要赶去取出来。

    “走吧！”陈寻拉了一下心情复杂、仍关切千兰安危的左丘，说道，“千兰能进学宫内院修行，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今日的事情一波三折，大家心里都受到极大刺激。

    左丘也不知道陈寻怎么会认识苏氏老祖的嫡传弟子苏棠，但想来千兰能进沧澜学宫，暂时也确无需担忧什么。

    葛异问陈寻：“你们住城中哪个地方？你们有什么东西留在弟子别院，我等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陈寻进城之后，就直接住进弟子别院，也不知道左丘、宗崖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他心想今天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只怕宿武尉府除葛异等人，个个都视他如仇敌，再堂而皇之的走回别院取东西，怕会刺激到苏全的神经。

    葛异能派人帮他们将东西送过来，那是再好不过。

    左丘将住所说给葛异听，就先带陈寻、古剑锋、南溪、宗凌等人返回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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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去留

﻿（月票榜竟然进第三了，真是没想到啊；虽然只是一会儿！我们这儿，十六过中元节，我今天要回老家过节，先把保底的两更更上。月票啥的，今天满两百、满四百，夜里回来再补上加更的）

    陈寻他们半个月前，一进城就直接住进宿武尉府的弟子别院，除了今日参加入门大典，都没有机会在城里走动。

    当初翻过岭脊，看到绵延数百里的黑色城墙，心中为沧澜城的壮阔震惊，是一种感受。

    然而沧澜城之壮阔，唯有身处其中才有更深的感受。

    陈寻随左丘、宗崖等人行走在密如蛛网的街巷里，看着沿街摩肩接蹭的人群，从南城门穿过，才发现黑色巨墙之外，还有一座破落的城池。

    这里就是沧澜城的南城。

    陈寻早就习惯了地广人稀的生活，乌蟒占据方圆百里的山岭艰难生存，仅千余人而已。他每趟出寨采药狩猎，可能三五天都撞不到一个人影。

    而在高墙围起来的沧澜城里，居住近百万人众，人口之密集，数量之巨大，远远超乎陈寻的想象。

    南城到处都是破败不堪的棚舍，前日刚下过暴雨，泥泞的街巷深一脚浅一脚的踩上去，到处都是烂泥坑，比乌蟒石寨还要糟糕。

    沿街民众衣衫褴褛，满脸菜色，不少人饿得淹淹一息，但无人理会。

    看此情形，陈寻才知道南城实是沧澜城的贫民窟，就连三面的城墙都是低矮的土墙，防御根本不能跟主城那高达百米的黑石巨墙相比，更不要奢望什么防御法阵了。

    最终随左丘、宗崖他们进沧澜城的北山部族子弟，共有四十六人。他们中，还有不少人或伤或残，急需找医寻药救治，财物有限，也只能到南城找个破落的地方落脚。

    稀疏树篱，围出两亩大小的院子，里面破破落落有几间棚草房子，再在空地搭起几顶兽皮帐蓬，就是北山子弟在沧澜城里的落脚地方。

    众人也不觉其苦，这边的情况至少不比部族里更差。

    南城的城墙虽然低矮，完全不像是有法阵保护的样子，虽然两侧涂山深岭里的荒兽，要比蟒牙岭强横十倍、百倍，但与数十万人挤在一起，却有一种难言的安全感。

    就算两边高耸入云的山岭深处有什么凶禽猛兽闯进来，也没有什么能比藏在数十万人群里更安全了。

    大家兴高采烈的拥着陈寻、古剑锋等人进屋席地而坐，就热切的问起他们住进弟子别院的生活情形。

    当然，众人更关心的，还是陈寻怎么会跟苏家老祖嫡传弟子苏棠认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为什么又当众拒绝拜入苏棠门下。

    这背后的种种秘辛，陈寻自然不能说给这么多人听，见院子里堆了不少垒墙砌屋的石木，岔开话题问左丘：“你们打算在这里安家立户？”

    “嗯，商旅能到蟒牙岭北山，我寻思着，大家以后在沧澜城里，应该要有一个能落脚的地方。之前是部族子弟试炼，族中蛮武禁止进入试炼区域，再过一些天，部族应该就会派人过来，”左丘面带忧色的说道，“就是不清楚鬼奚部会不会从中作梗。”

    沧澜城里龙蛇混杂，百万人众。

    除苏氏及沧澜学宫之外，还有无数中小宗族与散修，生存在沧澜荒原的数千部族，要有什么交流、交易，也都主要到沧澜城进行。

    无论从哪一方面讲，在沧澜城修行，能获得的便利，远非闭塞、偏僻的乌蟒能及。

    “三人行，必有我师。”

    即使不能进入沧澜学宫，陈寻相信留在沧澜城，也能找到适合他修炼的功法。

    有时候，不是功法越玄奇高深越好，更主要的是要找到适合自己当前阶段修炼的功法。

    青木道人虽然仅是巫蛮九重巅峰的人物，也许今生都无希望晋入还胎境，但他所著的《道蕴残解》，差不多将真阳境武修的道理都说透，陈寻从中获益极深。

    他相信沧澜城百万人众里，这样的能人异士，也绝不会没有。

    陈寻其实早就考虑过，他即使不能进学宫，也要暂时先在沧澜城落脚，但宗崖、宗凌、南溪三人，最初的计划还是能进沧澜学宫更好，不能进沧澜学宫就返回乌蟒。

    相比较而言，左棘部考虑则更为周全，由左丘率队，进入沧澜城，就早在考虑落脚立足之事。

    左棘部虽然也没有晋入还胎境的天蛮强者，但作为族众过万的部族，也是蟒牙岭北山少有的大部族。左棘部族中开悟蛮魂的中上阶蛮武数量，要远远超过黑山、乌蟒，无论是远见还是对未来的规则，确实要比乌蟒、黑山强上一截。

    左丘看着仅十七八岁，但他的厉害之处，不是修为已晋入上阶蛮武，实是个人的见识、胆魄，都要比古剑锋、宗崖等人强上一截。

    面对鬼奚部的狙杀，也是左丘在关键时刻聚集北山部族子弟抱团求存，坚持到陈寻赶到求援。

    而进沧澜城才半个月，左丘就已经着手落脚之事，确是要比其他少年行事要周密、有计划，也难怪北山子弟都能聚在他的身边不散开。

    ************************

    陈寻是打算暂时留在沧澜城落脚，不过他要修炼，需要静室不受他人干扰。

    南城这边的院子太过简陋，棚草屋舍也只有六七间，除了兽皮蓬帐外，差不多五六人挤一间陋舍席地而睡。

    这么简陋的院子，大家挤到里面，转个身都极困难，更不要说静心修炼了。

    不过，陈寻这时候也不能跟左丘他们分开住。

    除了放心不下宗崖、宗凌他们的安全外，他想在沧澜城里找个安心之所修炼，眼下也只能跟左丘他们抱团住在一起。

    沧澜城里鱼龙混杂，不仅鬼奚部对他们虎视眈眈，权高位重的苏全对他也同样含恨在心。

    苏棠这一闹，沧澜城里不会有谁瞎了眼，公然跑上门来闹事，但他要是不跟左丘他们联手抱团，落了单，什么事情都难说了。

    沧澜城里，除了苏氏、沧澜学宫以及诸大部族的势力外，除了扎根在此的宗派、中小宗族外，还有无数散修、邪修，甚至还有其他宗派、世族潜在暗中的势力。

    苏全及鬼奚部甚至不用直接派人出手，只要将他们的行踪，以及携带大量符器及灵丹的消息散布出去，他就得被迫逃亡。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诱惑，那些没有根脚可捉的散修、邪修，出手哪里会顾忌苏棠是苏家老祖的嫡传门人。

    他们得手后，大不了远走高飞，换个宗门地盘呆着，从此不踏入沧澜之地，苏棠再是苏家老祖的嫡传门人，修为再高，又能奈他们何？

    陈寻真要以为抱住苏棠的大腿，就能在沧澜城立足，那真的就只是十三四岁的天真少年了。

    认真的算下来，他今年应该是二十五岁了，心思可不会像苏棠那么单纯，更不会像宗崖他们那些介直、不知变通，看不透人心的险恶。

    *******************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数名子弟跑出来买回酒肉，大家都席地而坐，抓肉喝酒，唯有小心谨慎的左丘，安排人手站在院子里守备。

    陈寻走出院子，也注意到巷道左右有些人鬼鬼祟祟的探望，也不知道有没有鬼奚部的眼线，知道左丘的小心谨慎是必需的。

    有左丘在，也不需要他分太多的心，这才可以安心修炼。

    很快，葛异亲自带了两名随扈，牵着两匹驼马，举火寻到南城来，将陈寻落在别院的随身杂物送回。

    陈寻他们留在别院的，除了不便随身携带的青铜药炉、重锋矛、铁胎巨弓等物，就没有其他东西留在别院，但两匹驼马背负重物，兽皮大囊裹得结结实实。

    解下来，陈寻才发现，除了他们留在别院的东西，书斋里那上百卷帛书，葛异也都帮他一起打包送了过来。

    “你们身上所穿的法衣以及四枚学宫印，珍贵得很，宿武尉府都要收回的。不过，你们在别院起居所用的这些杂物，也不便再给其他弟子使用，我就统统打包给你们送过来。你们看东西有没有缺失……”葛异说道。

    “劳烦葛爷了。”陈寻行礼致谢。

    宿武尉府会收回学宫印、法衣并不叫他意外，但这上百卷对其他人看似寻常的帛书，在他心里要远比学宫印、法衣珍贵十倍、百倍，心里对葛异充满感激。

    葛异贵为宿武尉府的执事，身为苏青峰的左膀右臂，今日甚至冒着被苏全当场击死的风险，也要阻拦楼礁借机对北山子弟下毒手，他心里除了感激，还能有什么？

    左丘等人，对葛异也甚为感激。

    虽然北山子弟参加血腥试炼，是葛异一手安排，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葛异只是奉苏家之令行事。

    “这里太简陋了……”

    葛异走进院子里，稀疏的树篱墙围出一片泥泞不堪的泥巴地，几栋棚草陋舍四壁透风，再有两月就要入夏，兽皮帐蓬将会又闷又热，他都不知道这四五十名北山子弟要如何在这处院子里栖身。

    如今十三爷有事在外，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沧澜城，如何应对四爷的刁难，还不是葛异所能做决定的。

    但陈寻、古剑锋等人虽然都被逐出沧澜学宫，但作为北山部族子弟的代表，又是修炼之人，住在鱼龙混杂的南城，实叫他有些担心。

    葛异将沧澜城里的一些情况，说给陈寻他们听。

    陈寻这才知道，沧澜城如此广阔，但最为拥挤、破落的南城，居住的都是地位极其卑贱的贱民、奴隶、流户，更有不受苏家拘束的大寇流匪、邪修、流窜犯，都隐匿藏身南城之中。

    鬼奚部以及四爷那边，不会公然对付他们，但他们住在混乱的南城，会出什么事都难说了；而且出了什么事，四爷跟鬼奚部那边都能推卸责任。

    北城由三令六尉府及苏氏嫡系控制，是沧澜城真正的核心，但城里中小宗族、宗派势力以及涌入沧澜的散修、往来云洲、西荒的商旅，绝大多数都居住东城及西城，那边才是沧澜的主城。

    南城的贱民、奴隶、流户平时都禁止随意进入主城；即使持令进入，也不能在主城过夜。

    倘若在宵禁之后，还有南城的住户滞留在主城，轻则会被巡城的甲卒抓去吃几天牢饭，交赎罚金放人，重则当场打死勿论。

    相比较南城的混乱，主城的面积要大三倍，居住人众才三四十万，而且有律令府负责治安，散修、邪修都极少敢在主城滋事。

    鬼奚部现在不会再指望能从陈寻他们身上，将那七件符器、三枚九元养窍丹拿回去，只怕很快就会放出消息，纵容散修、邪修对陈寻他们下手。

    陈寻他们在南城多住一天，实是就要多一分危险。

    “我家附近，有一栋院子，前后左右有六间独院，勉强能容四五十人挤着住，只需要千金，”葛异说道，“我到别院替你们收拾东西，有几件不甚重要的器物，差不多也值千金……”

    涉及到修炼资源，才会用天罡符钱计价；世俗生活，买房置屋，千金实指千斤青铜。

    千斤青铜在沧澜城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在修者眼里，又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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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烈霜刀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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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将左丘、古剑锋、宗崖等人，喊到屋里来商议：

    “宿武尉府，十三爷跟四爷不对付，葛爷心善，当然也有替十三爷拉拢之意。现在有机会，托庇十三爷翼下，你们觉得要怎么做？”

    古剑锋、宗崖唯陈寻马首是瞻，说道：“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左丘沉吟片晌，说道：“我们一起进东城……”

    陈寻点点头，他不担心古剑锋、宗崖会有不同意见，但左丘此时就未必还愿意跟他们绑在一起。

    千兰进入学宫内院成为紫衣弟子，左棘部在沧澜的地位就变得不一样，倘若左丘带人跟他们分开，反而更容易在沧澜城立足。

    没有太大的利益，城里没有什么人会去招惹紫衣弟子出身的部族。

    鬼奚部甚至都有可能主动找左棘部修好。

    左丘虽然还不能代表左棘部，但他此时决意跟大家抱团一起走，也叫陈寻心里宽慰。

    既然决意撤出南城，陈寻他们也不犹豫。

    他们也没有什么行囊，就托葛异的关系，当夜搬进东城。

    东城街巷大多是麻石铺就，不好跟北城比，但要远比混乱的南城整饬得多，整齐的院落都是砖石砌成，坚固高大。

    葛异推荐的院子，位于东城铜锣巷里，整栋建筑是由东西两组三进院子构成，跟南城那处破落院子，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里原是沧澜城一个小族所有，这个小族此时已经破败，仅剩三五人丁根本无需住这么大的院子；院子里起居之物，也都齐全，陈寻他们搬进来就可以入住，不需要额外准备什么。

    虽然还胎境以上的强者，才是沧澜城里至高无上的存在，但葛异身为宿武副尉苏青峰的嫡系亲信，在东城的影响力绝不容小窥。

    知道葛异要做保买下这处院子，坊街小吏就屁巅屁巅的跑过来，连夜给陈寻他们办好手续。

    *********************

    将葛异及随扈送走，天色熹微，已是拂晓时分。

    修炼之人，十数日不休不眠都是惯常之事，但今日发生太多的事情，送走葛异之后，陈寻也就与左丘等人各自回屋休息。

    左丘、古剑锋都坚持宁可他们挤一挤，也要给陈寻单独一进院子，好方便他静心修炼。

    陈寻心想他终非九族之人，就算暂时要抱团住在一起，以后还要在院墙打个门洞，自立门户，也就不再谢绝独居一院。

    陈寻推开院门之际，神魂竟是一荡，推门见苏棠一袭雪白罗衫，立在桂花树下，残月尚有余晖洒下，落在她清丽明艳的脸蛋之上，竟是那么的娇艳动人。

    陈寻这时候也明白过来，苏青峰不在城里，葛异出主意安排他们住进东城，则是苏棠授意。

    “你现在缚龙诀修炼有成，还没有推开门，就知道我在呀……”苏棠也为陈寻的修炼进展惊讶。

    陈寻此前在部族，埋头修炼，没有参照对比，也不知道他的修炼到底有多迅速，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拜我为师？”苏棠不答反问。

    “我真拜你为师，苏家老祖真会坐视不管吗？”陈寻问道。

    苏棠没想到陈寻小小年纪，真就能将背后的一切纠葛看得透彻。

    “苏全那个死不要脸的，事后竟然真就跑去老祖那边告状去了，害我挨了老祖一顿训斥，”苏棠颇为无奈的说道，“我过两天就会闭关修炼，不晋入还胎境后期，老祖不会再许我出关——你以后在沧澜城，一定要多加小心。”

    陈寻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心里感慨，也不知道苏棠这一闭关，要过几年才能再见。

    陈寻想起一件事，又问苏棠：“鬼奚部的宗子楼适夷，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陈寻怀疑楼适夷也是身具荒古血脉，才会叫鬼奚部如此不惜代价的保他一条命，但在今日的入门大典上没有见到他露脸。

    他不认为鬼奚部敢冒苏氏之大不韪，让楼适夷另投他宗，这件事有着叫陈寻琢磨不透的蹊跷。

    “我也不清楚。”苏棠说道。

    陈寻也知道苏棠一心修炼，不怎么关心宗族中事，看来楼适夷的去向，还要他以后慢慢打听。

    *********************

    陈寻怕有人到这院子里来找他，请苏棠进书斋说话，推开门，看到书斋里整齐一片，却是一愣。

    他之前让人将上百卷帛书搬进来，都堆在书案上，也没有让他人帮着整理。

    陈寻忍不住苦笑，没想到他送葛异出去片刻时间，苏棠先帮他将书斋收拾干净，回头笑着说：“只怕将满城的人脑袋都加起来，都绝想不到你会帮我整理书斋……”

    “你这边乱糟糟的，看着闹心，想着你送葛异出去，还有些时间，就帮你收拾一下，”苏棠笑着问，“怎么，我帮你收拾书斋，还有错了？”

    陈寻笑了笑，见除了楠木书架上的上百卷帛书外，书案还放有一卷帛书，走过去拿起来，帛书很薄，只有十数页，封页写有《烈霜刀诀》四字古篆。

    “你肉身经灵气重塑，已成玄寒之体。换作他人，十数年修炼玄寒功法，淬炼肉身、伐毛洗髓，也能彻底改变体质，炼成玄寒之体，但你的情况极特殊。要不让他人察觉你体内所具的荒古血脉，唯有修炼烈霜刀意，才能掩人耳目……”苏棠说道。

    帛书虽轻，然而陈寻拿在手里，却觉沉重，未曾想苏棠一切都替他考虑周全。

    玄寒之体，算不上多特殊。

    蛮武修炼蛮魂，利用气血神华淬炼肉身、伐毛洗髓，只要修为晋入换血洗髓的境界，体质都会彻底发生改变。

    这背后最大的区别就在于：

    有些人，可能一生修炼都无法达到换血洗髓的境界。

    有些人，十数年持之以恒的修炼，晋入换血七层、彻底改变体质，已经是天赋异禀。

    而千万众人之中也有极个别的人，生来就是玄寒之体，就相当于刚出生就有换血七层的境界，修炼潜力，远非前两者能比。

    也唯有后者才会被宗门、世族视为修炼的仙苗，修炼潜力不在荒古血脉之下。

    陈寻的情况，跟这三个都不尽同。

    他是大孤峰受重创后，魂海异相汲取磅礴的玄寒之气重塑肉身，肉身才一举改造成玄寒灵体，也籍此进入换血七层的境界。

    就算是苏棠，也没有听说过方圆万里之地，有谁能在真阳境后期，就有灵气塑体、白骨生肉的异能。

    陈寻想要守住六臂巨魔血的秘密，也只有修炼烈霜刀诀进行掩饰。

    陈寻假称他十数年如一日修炼烈霜刀诀，籍此晋入换血洗髓之境界，修炼成玄寒之体，天赋可以说是少见，但也绝谈不上旷古绝今，更不会让他人想到灵气塑体、白骨生肉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上去。

    “你练成烈霜刀诀后，就将刀诀烧毁掉，以免有心人看到会生猜疑，”苏棠又说道，“我将这本刀诀拿到手，也粗粗的看过，觉得些许可改进的地方，都写了下来，你修炼时可以比照……”

    陈寻翻开刀诀，里面果然是夹了一页白帛，展开两尺见方，字迹娟秀，洋洋洒洒有数千字。

    这叫陈寻倍感沉重，没想到苏棠回到沧澜之后，或许真是一门心思想收他为徒，这本刀诀她必是先修炼过，才可能提出这么精妙的改进。

    陈寻抬起头，看着苏棠神光清湛的眸子，问道：“你真想收我为徒？”

    苏棠嫣然一笑，说道：“我都还小，一心修炼还来不及，哪里有资格授徒？只是打小随老祖修炼，即使后来武阳也秘密拜入老祖门下，但还是常常月余不见一人——武阳这事，你可不要随便对外面说啊，不然我又要挨老祖骂了——我就想啊，要是身边能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该有多好。好了，天都要亮了，我先走了，你以后在沧澜，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修炼缚龙诀……”

    陈寻点点头；苏棠推开窗，即化身一道长虹，往北边的天空纵贯而去。

    *************************

    与左丘、古剑锋、宗崖他们住在一起，除了相互可以依靠之外，繁烦的起居之事，也完全不用陈寻操什么心思。

    左丘是个心思谨慎、诸事周全之人。

    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接下来月余时间，陈寻则能心无旁骛的留在书斋里闭关修炼。

    他此前将大鹏秘拳融入刀势之中，施展刀势，能在十米范围内凝降冰霜，直接影响敌人的气血运转，但透体而出的玄寒之气四溢，散而不凝，对上阶蛮武以上的真正强者，影响就变得极为有限。

    蛮魂神华与真阳玄气，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也分金木水火土风寒雷及无相九性。

    无论是修炼玄寒绝武，炼成玄寒之体，还是生来就是玄寒灵体，再修炼玄寒一类的玄功，与敌搏杀时，气血所释玄寒神华，都能与拳势、刀势很好的融合。

    唯有陈寻的情况极其特殊，所学驳杂不堪，无论是大鹏秘拳所化的刀势，还是九幽战矛那逆鳞一刺，都不能将他的气血神华完全融入战势之中，才会有部分玄寒之气飘散四溢。

    这情形看着玄异，实际上气血神华在极大的虚耗跟浪费。

    陈寻身为玄寒之体，唯有修炼烈霜刀诀，施展刀势，透体而出的气血神华才有可能完全融入刀势之中。

    与大鹏秘拳一样，云洲较为常见的烈霜刀诀，仅是武修在真阳境筑基的功法。

    陈寻已经有换血七层的修为，身具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魂海异相，灵慧过人，任何玄功秘法，只要不超过他此时的境界，入手修炼都是极速。

    一个月后，陈寻就能将透体释出的蛮魂神华，完全融入刀势之中，更不用担心体内六臂巨魔血的秘密，会叫他人窥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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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九族之人

﻿（第四更，感谢……）

    “咚咚咚……”

    陈寻听着院子外有人在叩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左丘、古剑锋为避免他修炼受到干扰，坚持让他独住一院，要没有什么事，也绝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他修炼。

    这时候有人过来叩门，那必然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出面。

    陈寻将烈霜刀诀点着，放到火盆里，看着帛书在熊熊火光里很快化为灰烬，才带着些复杂莫名的情绪，振身立起，将寒霜刀系在腰间，推门走出书斋。

    大概是听到他走出书斋，这时候宗凌满脸兴奋的推门走进院子，说道：“北山来人了，阿公也过来了……”

    此时距入门大典已经过去有一个多月，算着时间，北山部族也应该派人过来。

    陈寻没想到阿公宗图也亲自赶到沧澜城来，心里也极是高兴，与宗凌赶到前院，就见前院厅里，除了阿公宗图跟宗桑外，黑山部的古护、古辰也在，还有好几名轩昂大汉，气势都不比宗桑稍弱，想必其他北山部族的蛮武强者。

    陈寻没想到阿公他们，能跟北山部族的其他强者一起进沧澜，心想北山部族弃嫌联合之事，确有促成的希望。

    “阿公……”陈寻高兴的喊道。

    他走到阿公宗图、宗桑身边，南溪让出座位。

    陈寻席地而坐，拉起阿公宗图枯瘦的手，见大家精神都好，也知蟒牙岭北山这段时间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说道，

    “没想到阿公这趟亲自过来，一路上都还好吧？”

    “我们带了一批货物，跟商队过来，是跟苏家交了保护费的，鬼奚部敢咬我们啊？”宗桑哈哈笑道，亲热的搂过陈寻的肩膀，说道，“你这臭小子，修为又精进了啊。听说你一人，就将鬼奚部那鬼劳子宗子，还有几百子弟杀得屁滚尿流啊？”

    北山参加试炼的部族子弟，虽然仅有四五十人最终进入沧澜城，但其他人也没有完全死在途中。

    有不少子弟中途撤回去，陈寻他们所作所为，也早就在北山传扬开。

    “多亏得有剑锋与左丘兄二人相助，陈寻才能将楼适夷生擒。几百人屁滚尿流，哪有那么夸张？要不是楼适夷轻敌，叫我们擒住，只怕是我们会屁滚尿流……”陈寻哈哈笑道。

    大家也是哄堂而笑，其乐融融，也不觉得陈寻年纪小，彼此都还不怎么认识，就生分了。

    陈寻说的也是实情，要不是有古剑锋、左丘两人在身边，他就算敢施展逆鳞一刺，结局必然是鬼奚部子弟将重伤的楼适夷抢回去，然后再将气血枯竭的他万刃分尸。

    “我心存私念，差点将剑锋他们都害死。我本无脸苟活于世，古孚死后，我也是日夜煎熬，今日厚着脸皮进沧澜城，只是谢你能存黑山一脉……”

    古辰席地坐在矮几后，坐直腰脊，就朝陈寻伏首长拜，此时再见陈寻这张稚气未脱的脸，他心里又悔又愧。

    陈寻忙伏首对拜，表示不敢接受古辰如此大礼，动容道：“我与剑锋情同手足，一路上宗崖、宗凌、南溪也多亏他的照顾，才能化险为夷，实当不得古辰阿叔的大礼……”

    当初到黑山部希望两族联手，古辰百般阻挠，陈寻对古辰的狭窄心胸也是气苦。

    古辰说他心存私念，陈寻猜测他大概也是希望自己的独子古孚，能有机会进入沧澜学宫修行。

    古孚与其他黑山七子在途中都丧命楼适夷等人之手，这样的惩罚，对古辰来说也是足够残酷。

    陈寻即使对古辰还心存怨念，但为乌蟒与黑山联合之事，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陈寻又说道：“我受奸人陷害，被逐出沧澜学宫，这次也连累到剑锋他们，说起来，我对黑山也是有愧啊……”

    “这个怎能怨你？”古护说道。

    在知道种种事情之后，古护他们也才知道，他们之前对试炼之途的凶险认识太浅薄，剑锋等人能保全性命，已经是极其侥幸。

    何况剑锋在途中突破晋入换血七层，还得一件金刚玄甲，即使不能进入沧澜学宫修为，所得已是极多，远远超过他们之前的想象。

    “这位是左棘部族主左崇谷……”宗图介绍左首一位轩昂大汉给陈寻认识。

    “陈寻见过左公。”陈寻见左崇谷约四十岁左右，虽然也是蛮武九层巅峰，但气息要比宗桑更为收敛，已臻至返璞归真的境界，实距晋入还胎境就差一线。

    他背负一柄乌黑的巨剑，有淡淡的灵蕴玄息汇聚，没想到竟然也是一把符剑。

    左崇谷是千兰的父亲、左丘的叔父。

    千兰得以进入学宫内院，成为紫衣弟子，左崇谷不管能不能晋入还胎境，他与左棘部的地位，在沧澜也都能父凭女荣、水涨船高。

    不过，左崇谷知道，这一次北山诸部族还能有四五十个弟子活下来，走进沧澜城，千兰能进入学宫内院，都赖于眼前这个少年。

    他此前以为这一切都是侥幸，但现在看着侧向而坐的少年，气息收敛坚固，有如水中磐石，年纪轻轻却予人坚不可摧之感，暗感这一切或许都不是侥幸。

    ******************

    宗图他们进城后，已是暮色沉沉，待族人将皮货、药草等货物卸到院子里，天色就黑下来。

    左丘早让人买来牛羊，架在院子里的铁架子上烤熟，洒上青盐、香料，香溢扑鼻。

    大家喝着浑浊的谷酒，欢声笑语，月至中天才散去休息。

    这边的院子虽然已经有四五十个子弟入住，但这时候北山部族来人，又都是父祖长辈，就算再拥挤，也没有住客栈的道理，自然都在这边院子里挤一挤。

    宗崖、宗凌、南溪他们也特意将房子腾出来，与阿公宗图、宗桑等乌蟒族人，都挤到陈寻的院子里来。

    宗图还将那头幼豹，替陈寻带到沧澜城来。

    离开乌蟒时，为宗崖、宗凌、南溪他们服食九元养窍丹，重启过一次魂祭，从这头幼豹身上吸了不少魂魄。

    之后这头幼豹就一直陷入昏睡之中，当中有两次醒来，也只吃一两枚乌蟒丹，就接着昏睡。

    旁人看不出这头皮毛天青的幼豹是何等的异常，主持魂祭的宗图是心知肚明，出生才一两个月，甚至可以说先天都有所不足的这头幼豹，魂魄就已经强到足以支撑一次魂祭消耗，血脉之珍奇，还真是难以想象。

    陈寻就将幼豹丢到床榻上，任它继续昏睡，接着跟阿公他们谈正事。

    沧澜荒原纵横三四千里，大大小小的部族有三五千之多，蟒牙岭周遭一两百部族，还仅是微末一支。

    苏氏虽为沧澜雄主，贵同王侯，但毕竟不是熹武帝朝正式册封的王侯，故而对沧澜荒原的大小部族并没有正式的统治权。

    诸部族明里暗里，都遥奉苏氏为主，然而各部族内部以及部族之间的事务跟争执，还都不受苏氏的控制。

    眼下苏氏刚刚才触手伸到蟒牙岭以北，鬼奚部慑于苏氏的威势，行事有所收敛，但鬼奚部始终是北山诸部族头顶上悬着的威胁。

    以往有些部族，还存有幻想，但近千部族子弟惨遭鬼奚部毒手之后，大家也都看明白过来。

    宗图、宗桑这次赶过来，就是要跟古护、左崇谷等人商议九族联合之事。

    虽然蟒牙岭北山在名义上，还不能算苏氏的势力范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九族想要联合起来，还必须要得到苏氏的认可。

    九族联合起来，人数也有三五万，但没有一名还胎境以上的天蛮强者，在绝对武力上，还远不能跟鬼奚部抗衡，也需要借助苏氏的威势，钳制鬼奚部。

    大家都没有资格，直接去见苏氏宗族真正的大人物，但苏氏负责沧北荒原及蟒牙岭部族事务的，是宿武尉府。

    只要宿武尉府认可九族联合，就能让鬼奚部投鼠忌器。

    “宿武尉府眼下由苏全、苏青峰分主内外事务，”陈寻到院子里，将他了解到的一些事，说给阿公宗图听，“鬼奚部名义上受苏青峰节制，但这次试炼过后，我看他们在宿武尉府跟苏全走得极近。左棘、黑山、乌蟒等九族想联合，能不能争取苏青峰的支持很关键。苏青峰不是随便能见之人，但葛异那边，还是可以去拜访一下……”

    “这事也要左棘部来牵头，我们倒不焦急。”宗图说道。

    陈寻点点头，左棘部不仅人多势众，更关键的是千兰已进学宫内院修行。

    作为紫衣弟子，千兰的地位比普通执事、客卿还要高，将来甚至还有可能晋入天元境。

    如今的左棘部，在沧澜数千部族之中，就绝对实力而言，看上去还微不足道，但就因为千兰一人的关系，就值得各方势力拉拢了。

    九族联合，不仅要以左棘部牵头，也是要以左棘部为主，乌蟒倒不能表现得太热切，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我被逐出学宫，也害宗凌、南溪被赶了出来。”陈寻对之后的事情演变成那局面，也颇有歉意。

    “说这个，就见外了，”宗图摇头笑道，“宗凌、南溪年纪还小，他们这次就跟我们回寨子里，安心修炼，三年后或许还有再进学宫的机会，宗崖还会继续留在沧澜城，打理些杂务……”

    陈寻安静的听宗图说下去：

    乌蟒不过千余族众，实力太弱小，此时参加九族联盟，更主要的是与周边部族和平共处，争取更多的时间休生养息，再利用商路交易急缺的物资，供族中弟子修炼所用。

    一场入门大典，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整个沧澜荒原的人，都知道他只是客居乌蟒，而非乌蟒族人，以后还是要自立门户。

    他也需要将更多的时间用于修炼，自然也不便将乌蟒在沧澜城的事务揽到自己身上来。

    不过，乌蟒上阶蛮武，有阿公、宗桑、南獠三人，完全可以分一人到沧澜城来坐镇，而不应该将这些事都压到宗崖的肩上。

    在阿公宗图跟宗桑面前，有什么疑问也不用藏着掖着，陈寻直接问道：“让宗桑或南獠叔有一人到沧澜城来，不是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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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自立门户

﻿(第五更，感谢……）

    听陈寻问为何将沧澜城的重担都压在宗崖肩上，宗图眯起眼睛笑道：“宗崖更缺世事历炼，给他压一压担子，还是有好处的。再者，我这趟回去，就要闭关修炼，寨子里靠南獠一人支撑，太辛苦了……”

    “啊！”陈寻闻言惊喜的问道，“阿公这是要突破吗？”

    “难说，僵滞多年的魂海近日有些异动，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么一线机会，”宗图笑着说道，“但说到魂海异动，除了服食九元养窍丹外，更主要的原因，可能就是在狼群袭寨之时，我强行施展锁魂术之后，熬过生死大劫。修炼之事，还真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这些都是阿公修炼的经验，陈寻以后想突破蛮武九层、晋入还胎境，这些经验分外珍贵。

    而他以往有压榨肉身极限进行修炼的经验，心想阿公置死地而后生，或者真是突破的关键。

    宗图从怀里掏出一只皮囊，说道：“这是三十枚乌蟒丹，你先收着。大家也都决定，以后每个季度，都拨三十枚乌蟒丹供你修炼所用……”

    “这万万使不得！”陈寻忙说道。

    一季三十枚，一年四季就是一百二十枚乌蟒丹。

    就算是在沧澜城里，这也绝对是一笔大数字，堪抵乌蟒以往一年的产出。

    陈寻现在服食乌蟒丹修炼，效果已经很差，但乌蟒丹这类低级灵丹，在沧澜城一样是硬通货，完全可以用来交易高级灵丹或其他修炼所需之物。

    他不是乌蟒族人，而阿公也一直不同意纳他入族，就是不想乌蟒牵绊住他，他以后还要自立门户，此时又何德何能，让乌蟒每年拿出一百二十枚乌蟒丹来供他修炼？

    “寨子所占地形极佳，与黑山言和之后，寨子与野马溪之间的山谷，种植谷物，就足够族人食用。现在，我们能腾出三倍的人手采集药草、狩猎禽兽。又掌握三种丹方，你们走后两个月，寨子里炼制近百枚低级灵丹。这商路通了之后，我想啊，九族要是能抱成一团，一些稀缺的药草，就可以到沧澜城通过交易获得，以后一年或能炼制六七百枚灵丹，”宗图慢条丝理的说道，“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啊。你以后要自立门户，但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份额。你要不接受，乌蟒对你是忘恩负义啊……”

    “阿公，这又是什么话？乌蟒于我，恩同再造，这恩情又怎么算啊？”陈寻说道。

    “阿寻，你是有情有义之人，阿公相信，他日乌蟒有难，你必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乌蟒再艰苦，也要全力支持你修炼，”宗图语气坚决的说道，“你若不接受，我就与宗桑赶回去，将那些九元养窍丹取来还你。九元养窍丹是何等的珍贵，大家也都清楚，乌蟒能还给你的，实在是太少……”

    此前，宗图他们对九元养窍丹的价值认识还是不够，但得知古剑锋在服用九元养窍丹之后，真就顺利突破蛮武六层颠峰，晋入上阶蛮武，才知道九元养窍丹的价值是何等的珍贵。

    就算是苏氏的嫡系子弟，在晋入还胎境之前，每年也仅有一次服用九元养窍丹的机会。

    见阿公如此情真义切，而寨子里此时也能勉强额外拔出这么多的乌蟒丹，陈寻也就不再推辞。

    陈寻现在越发清楚背靠宗门、世族势力的重要性，散修修炼是何等的艰难。

    不要说玄功秘诀了，不要说修炼需要有静心安全的环境，而无论是武修，还是真阳炼气，想要晋入还胎境，前后修炼所需的丹药，加起来都绝对是天文数字。

    入门大典后，一个多月时间，陈寻闭关修炼，都在参悟烈霜刀诀，消耗甚微，但他还要继续精纯气血、想突破换血七层，他手里仅有的六枚九元养窍丹跟一瓶聚元膏，仅够他两三个月的修炼消耗。

    他以往都是自己采集药草，炼制丹药。

    在修炼初期，这种方式没有什么问题。

    蟒牙岭的荒山野岭，入品阶的药草极少，但像鱼阳草这样的低级灵草还是容易获得。

    陈寻在真阳境中期以前，边采药边炼药边修炼，勉强是够用了。

    他在进入换血七层之后，即使是服用聚元膏，补充气血消耗都已经很慢，要想修炼速度不慢下来，就需要服食更高级的丹药。

    更高级的丹药，意味着更高级的丹方，也意味着需要更高级的灵草来合药。

    高级灵草，通常情况生长周期都相当漫长，需要在灵气浓郁之地生长上百年、甚至数百年，药性才会足够，数量自然极其稀少。

    沧澜灵气浓郁、容易生成灵药之地，要么叫苏氏及几大强族控制，要么就是穷凶极恶之地，没有还胎境以上的修为，闯进去就是找死。

    陈寻还想像以往那般，出沧澜城采集灵草，再回城里炼制丹药，用于修炼，只怕要困难十倍、百倍。

    要是乌蟒能每年稳定供应他一百二十枚乌蟒丹，陈寻就可以直接拿去交换更高级的丹药，就能安心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当前的境界。

    他的魂海异相，是六臂巨魔血所化。

    苏棠说他要想破开肉障，晋入还胎境，肉身至少要淬炼到能承受六臂巨魔血的程度，实不知道要消耗多少丹药，修炼多久才能突破。

    要是单纯靠自己，陈寻也不知道今生有无希望突破还胎境，要有部族势力能在身后支撑，也就显得格外重要。

    他虽然不是九族之人，但这次九族联合，他也极支持。

    他以后就算自立门户，能信任的也只有九族之人。

    要是九族能在沧澜城站稳脚，他想获得什么修炼资源，或者交易丹药，通过九族进行，绝对比跟其他势力，要安全、可靠得多。

    他以后就算在沧澜城自立门户，还是会跟九族之人毗邻而居、相互依持。

    不然的话，他势单力薄，在沧澜城里，连个安心修炼的地方都未必有。

    *********************

    说到修炼资源之事，陈寻问阿公宗图：

    “当初从鬼奚部讹来的三枚九元养窍丹，我从中拿了一枚。这枚九元养窍丹，对我来说是多余的，是不是可以跟黑山部交换些紧缺的药草？”

    九元养窍丹，最大的功效在于培元养灵，在于提高蛮武的修炼潜力，在于帮着六层巅峰的蛮武顺利突破、晋入七层换血。

    陈寻的魂海异相，乃六臂巨魔血所化。

    陈寻只恨自己的修炼潜力太大，不需要提高修炼潜力，那修炼时服用九元养窍丹纯粹是为补充气血消耗，功效仅相当于三四瓶聚元膏，实在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要是将一枚九元养窍丹拿出去交换，说不定能换二三十瓶聚元膏回来。

    陈寻在入门大典上被逐出学宫，沧澜城人所皆知，他要是将这枚九元养窍丹，拿去跟陌生人交易，被黑吃黑的可能性极大。

    较为保险的，就是拿去跟可以信任的黑山部换一些低级丹药。

    宗图说道：“这个可以。”

    他们手里的那几枚九元养窍丹，绝不对泄漏出去，但从鬼奚部额外多得的那枚九元养窍丹，很多人都知道，陈寻拿出去交换一些药草或低级灵丹，以解燃眉之急，还是很有必要的。

    乌蟒今年日子要好过许多，但好日子也刚刚开始，还不能一下子拿上千枚乌蟒丹支持陈寻修炼。

    这边说定，就让宗桑、宗崖他们先休息，陈寻与阿公宗图两人，去找古剑锋他们。

    经过这么多的波折，黑山与乌蟒之间的仇隙，已经是完全消弥。

    不要说古护、古剑锋父子了，古辰此时见到陈寻，心里也只剩愧疚，惶恐不安亲自端来椅凳，请宗图跟陈寻坐下说话。

    寒暄过后，席地而坐的陈寻，就从怀里掏出黑檀木所制的小匣子，说明来意：

    “我已经晋入换血七层，服食九元养窍丹对我的用处不大，眼下修炼更缺其他的药草。乌蟒暂时也没有人需要这枚九元养窍丹，过来就想问，黑山部需不需要？”

    黑檀木匣打开来，灵蕴药气弥漫开，顿叫室内五人心旷神怡。

    九元养窍丹最珍贵的主药，就是蛮荒异兽的兽心血，再与其他灵草等奇珍合药炼制，炼制之法则是苏氏的不传之秘。

    古护他们绝想不到，陈寻实际早就从苏棠那里知道炼制之法，但兽心血等奇珍异药难得，陈寻还没有机会亲自炼制一炉九元养窍丹。

    古剑锋能在十六岁就晋入上阶蛮武，未来更有极大的可能晋入还胎境，古护怎么会不知九元养窍丹的珍贵？

    现在要能再得一枚九元养窍丹，黑山部还能培养出像剑锋这样的少年强者，意义端真是非同小可。

    不过古护也是迟疑，其他部族想要从苏氏换得一枚九元养窍丹，少说要付出一二千枚低级灵丹，或其他等值的货物，黑山部现在可拿不出这么多的低级灵丹出来。

    再一个，剑锋能在试炼途中顺利突破，就是服食宗崖所给的一枚九元养窍丹，这人情还没有还给陈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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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拜师青阳子

﻿（昨天收到六百张红票，感谢兄弟们……）

    人情债要还，陈寻手里这枚九元养窍丹也是过了这村，没有这店，古护沉吟片刻，跟陈寻说道：“这枚九元养窍丹，以及途中剑锋所服的那枚灵丹，总价应不会低过两千枚聚血丹。黑山部一时拿不出这么多来，能不能容我们每季还两百枚聚血丹？”

    古护此时不好意思再占陈寻的便宜，知道两枚九元养窍丹，折算两千枚黑山部所炼制的聚血血，都是极廉价的，但黑山部此时除了剑锋身上那件金刚玄甲外，根本就拿出交换九元养窍丹的东西来，他就只能打起分期付款的主意。

    而入门大典，苏棠露面闹得全城沸沸扬扬，古剑锋自然也就知道，宗崖给他所服的那枚九元养窍丹，他们都猜是陈寻从苏棠那里获得的。

    此事虽然不宜大肆宣扬出去，但也不再是什么绝密。

    古剑锋在问过陈寻后，就将试炼之途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给父亲古护知道。

    外人所不知道的，苏棠在离开湖泽荒原之时，一共替陈寻炼制了三十九枚九元养窍丹。

    要是这个消息透漏出去，不要说黑山部了，沧澜城只怕都会有半城的人疯掉。

    只是，谁又知道大孤峰荒兽残杀，到底有多少堪比还胎境强者的荒原雪猿及其他荒兽，搏杀死在溪谷之中？

    正是因为采集到那么多的兽心血、那么多熊心猿胆，才能合药炼出近四十枚九元养窍丹来，差不多抵得上学宫小半年的产量了。

    由于事涉大孤峰的一些秘密，陈寻还不能让此事泄漏半点出去。

    听得古护要将古剑锋所服用的那枚九元养窍丹，也要折价还他，忙推辞道：

    “剑锋与我等情同手足，试炼之时剑锋所服用的那枚九元养窍丹，也是为了保护宗崖他们的周全。要是剑锋不能突破六层，我独力也不能将楼适夷擒下，渡过此劫。同甘共苦之事，阿叔怎可以再提？至于这枚九元养窍丹，黑山部先拿出用，以后按季总共给我一千枚乌蟒丹即可……”

    陈寻也不贪心，一千枚乌蟒丹，黑山部分两年半给他，加上乌蟒所给，两年半时间里，他每个季度就能稳定有一百三十枚乌蟒丹的收入。

    这样他就可以心无旁鹜的修炼，而不用为丹药之事分心。

    还有主要的原因，就是在这次试炼之中，黑山部有潜力的少年子弟损失极大，当前开悟蛮魂、晋入中阶蛮武的黑山部少年子弟，仅剩古风一人。

    这枚九元养窍丹给谁服用，黑山部内部还会深思熟虑，但陈寻猜想，只要古风能在十六岁之前，成功晋入六层巅峰，黑山部没有理由将这枚九元养窍丹给他人服用。

    古风与他们一路上同甘共苦，走过试炼之途，也是以后能够信任的人。

    就算黑山部不付出他一千枚乌蟒丹，他以后也会想办法，送一枚九元养窍丹给古风。

    现在算是两全齐美，也该让黑山部出点血。

    “多谢。”古护哪里知道陈寻这张看似稚气的脸，背后藏着那么多的心思，听陈寻坚持只要一千枚低级灵丹，心里满是感激，情知每季额外拔出两百枚聚血丹，对黑山部来说压力还是极大，甚至会影响到其他族人的修炼，当下说了声谢，也不再客套，大家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古辰此时对陈寻也是心悦诚服，实在想象不出，换了其他人，谁会轻易放弃一千枚低级灵丹？

    这几乎是黑山部以前六七年的产出啊！

    古护又跟陈寻、宗图说了黑山部以后在沧澜城里的安排。

    黑山部首先是全力支持九族联合，拧成一股绳，才有可能在沧澜城稍稍站稳脚，其次古辰陪同古剑锋会留在沧澜城。

    古剑锋虽然这次没有进入沧澜学宫，但他年仅十六岁，就晋入上阶蛮武，未来突破晋入还胎境，成为天蛮强者的可能性极高。

    黑山部这次也是要豁出一切，要将修炼资源都堆在古剑锋身上。

    无论是争取三年后进入沧澜学宫，还是作为一名散修，留在沧澜城里修炼，所能获得的资源，都要远远超过穷乡僻壤的蟒牙岭北山。

    黑山部虽说能炼制的灵丹不多，但人多势众，能用来交易的货物数量，要远远超过乌蟒。

    古辰留下来，一是主持黑山部在沧澜城里的事务以及货物交易等事，更主要的就是全力保护古剑锋专心修炼。

    另外随古辰、古剑锋留下的，还有古元、古风等人，都是陈寻认识的。

    乌蟒以后在沧澜城的事务不会多，宗图也跟古护明说了，乌蟒以后在沧澜城，会以宗崖为主，诸事还会有赖黑山部的支持；陈寻会在沧澜城自立门户。

    见宗图不但不将陈寻挽留在乌蟒，反而支持他自立门户，古护心里还是有些遗憾，他此前还更希望陈寻能留在乌蟒。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陈寻还才十三四岁，就表现出如此不凡的实力跟智慧，再有数年修炼，极有希望晋入还胎境，甚至能成为压制鬼奚部诸尊、纵横蟒牙岭的强者。

    更难得的是陈寻极重恩情、对北山诸族又都心存大义，古护更希望到时候能拥护他，成为北山九族联盟的核心，而不是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左棘部的那个丫头身上。

    只是陈寻往后要自立门户，与九族的渊源削弱，古护的这层心思就难以实现了。

    ********************

    这边说好之后，古护又提出一起去西边的院子，拜访左棘部的左崇谷。

    九族联合之事，需要左棘部牵头，以后九族在沧澜城的事务，自然也要以左棘部的人为核心。

    还没有走到西边的院子，陈寻就觉院子上空罩着淡淡的灵光，似乎加了额外的防护禁制。

    陈寻心里奇怪，未曾想左棘部左崇谷身边的人，竟然还有人能布低级法阵，左棘部的实力，实比想象的要更强一些。

    也不知道是法阵太过低级，还是陈寻修炼灵识有成，他凝聚心神，仿佛刺破水波一般，他的灵识就穿透那层淡淡的防护灵光，将院子里的激烈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陈寻虽然与沧澜天女苏棠相识，但苏棠在沧澜城、在苏氏，看着地位崇高，说到实权，甚至不跟宿武左尉苏全相比。而此门大典之事，传到苏家老祖的耳朵里，据说苏棠也受训斥，只怕陈寻以后想托庇苏棠翼下极难……”

    陈寻听不出这声音是谁，但想来这人在左棘部的地位不低，暗道他们在院子上空加防护禁制，应是怕争执叫他们听见。

    陈寻也没有想到左崇谷等人刚进沧澜城，内部就因为他产生分歧。

    紧接着，左丘的声音传来：“要是旁人不顾忌陈寻与苏棠的关系，何至于故意将消息放出来，让我们知道？”

    左丘的质问简洁有力，问得先前那人无话相对。

    过了片晌，又有人说道：

    “鬼奚部的实力自不用说，而楼适夷身具荒古血脉，此时已经拜入青阳子门下。他与陈寻的仇恨绝不可能轻易化解。到时哪怕是看在青阳子的面子，苏家都给楼适夷一次报仇血恨的机会。苏棠到时候都难阻挡，难道陈寻真有机会战胜在青阳子门下修炼有成的楼适夷？”

    陈寻这一个月多来，都闭关修炼，也不知道青阳子是谁，但听院子这人的口气，青阳子在沧澜学宫的地位绝对不低；看来他之前的推测，完全没错。

    只是有心人故意泄漏给左棘部知道的消息，他听了也是心生寒意：

    楼适夷在青阳子门下修炼有成，到时候公然来找他以雪前耻，他该如何应对？

    “我们现在撇开乌蟒，还有可能独善其身。其他七族的工作，我来去做……”院子里有声音传来。

    宗图看到陈寻停下脚步后，眉头就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陈寻并不觉得左棘部内部产生分岐有什么不正常的，想当初要不要将金狼尸体交出，宗图跟南獠还闹得不可开交呢。

    陈寻此时更关心左崇谷跟左丘的态度，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想将乌蟒踢出九族联盟？

    要是乌蟒被排斥在外，麻烦就大了。乌蟒得不到修生养息的机会不说，他想在沧澜自立门户、安心修炼，也是妄想，难道真的要被迫逃离沧澜吗？

    陈寻没有跟阿公宗图明说院子里左棘部的人在争执，只是听下脚步，继续听院子里的争执。

    古护、古辰、古剑锋听不见西边院子里有一点动静，自然也知道里面有古怪，都跟陈寻放缓脚步。

    院子里沉默了许久，才又听见左丘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与乌蟒联合，是利不弊，我不知道；楼适夷修炼有成后，陈寻会如何应对，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千兰为了能与陈寻他们在一起，甚至放弃进学宫内院的机会。我们此时将乌蟒踢开，将来如何面对千兰？”

    左丘的劝说发挥了作用，左崇谷紧接着一锤定音：

    “阿丘说得对，虽然千兰现在修炼要紧，不能跟我们见面，但我们要考虑千兰的意见。”

    千兰才是左棘部未来的希望所在，也只有千兰才能左右左棘部的态度。

    楼适夷身具荒古血脉，千兰也身具荒古血脉，左棘部实没有必要因为畏惧楼适夷将来修炼有成，而寒其他八族的心。

    左崇谷这么说过，院子里沉默了许多，就再没有挣执声传出来，应是统一了意见。

    陈寻暗道，左丘说服他人，还真是有一套本事。

    他也知左丘是可以信任之人，当下就跟阿公宗图点点头，示意这时候可以进去了。

    叩门而入，左棘部也只有左崇谷、左丘父子留下来，跟陈寻他们谈事情。

    宗图、左护表态，乌蟒、黑山部都拥护左棘部成为九族联盟的核心，诸事都遵从左棘部的协调。

    听得陈寻会自立门户，左丘颇为诧异，但左崇谷倒是少了一分担心，当下就约好，明日一起到葛异住处拜访，希望能通过葛异，将九族联合之事，禀告给苏青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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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客卿

﻿(感谢新盟主风雪夜归人；感谢兄弟们让新书进入月票榜第二——今天应该会有第三更！请期待！）

    “你也觉得这个陈寻是可栽培之人，即使将来有可能得罪青阳师祖，也无所谓？”苏青峰端起细腻如玉的青瓷盖碗，小口的饮着雀舌灵茶，声音平缓的问葛异。

    “葛异资质浅薄，看不到太久远的事，”

    葛异原以为十三爷回沧澜城之后，会为入门大典上发生的事情雷霆大怒，然而十三爷这两天来，平静得跟没事人似的，心知十三爷的心思终非他能揣度，当下也只是将他的想法如实说出，相信十三爷自有明辩是非，

    “鬼奚部这次竟在北山子弟手里栽了大跟头，明明是他们太得意忘形，却怨十三爷您不够偏袒他们，真要让鬼奚部坐大，葛异觉得不会对十三爷您有利……”

    “说起青阳师祖，他还是喜欢老四多一些，鬼奚部想将楼适夷直接送到青阳师祖门下，也只能通过老四的关系，你或许是想多了。”苏青峰慢悠悠的说道，然而眼瞳透着一缕青湛光芒，落在雀舌灵茶之上。

    他现在能怎么办？

    苏家嫡系分三令六尉府九支嫡系，而在九支嫡系之外，旁系杂支数以百计，谁知道有多少人希望看到他兄弟俩彻底撕破脸闹翻？

    他就算心里再气不平，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一切都得等他老父出关再说。

    只是他现在都不知道老父还有无出关再见他一面的机会。

    这份心思，苏青峰也不便跟葛异说，但心里的怨气多少难消，只是暗运玄功，将那心间那愤懑怨气，一点一点的移至雀舌灵茶之中，谁也不知道这杯灵茶顷刻间成为天下至毒之药。

    葛异揣摩不透十三爷的心思，也不便再多说什么，苏家真正上层的事情，不是他一个执事能多嘴的。

    “苏棠怎么会跟乌蟒的那个野小子认识，还闹成这样子？”这时候一个宫装美姬从内室款款走来，身如拂柳，走来摇曳生姿，酥胸娇挺，脸蛋柔媚，艳光四溢，清湛的双眸满是柔光，站到苏青峰的身后，柔荑玉手搭在苏青峰的肩上，柔声问道。

    “苏棠上次去湖泽荒原修炼，遇到一头凶兽，受了重伤，神魂都给震裂，老祖花了无数心血，才叫她的修为恢复过来。她与陈寻，可能就是那时认识的吧。”

    有些事无需细问，苏青峰也猜到大概。

    “听说老祖为这事大为光火，会不会迁怒到那小子头上去？”

    “虽然大家在苏棠身上寄希望太多，但苏棠心性未定，也不能怨到别人头上去，”苏青峰不以为意的说道，沉吟片刻，才下定决心，吩咐葛异道，“算了，苏棠都看重的人，真要是在沧澜城里被人杀了，以后大家脸上都难看。他要是愿意，就给他一个客卿的身份……”

    “客卿？”宫装美姬讶然说道，“爷，你也还真看重这小子啊！这么做，合适吗？”

    “宿武尉府就算白养一两个人，又能算不了多大的事。他也是不错的苗子，弟子别院那边不留，客卿院再不留一下，当真叫他投到玄寒宗或其他世族去，将来大家脸面就好看了？”苏青峰哂然一笑。

    美姬心想青峰还是不甘心让老四脸色太好看了，却不知道老四知道这事，心情会是如何？

    苏青继续吩咐葛异道：

    “北山九族联合，能算多大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其他要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是。”葛异恭敬的说道，左崇谷、古护、宗图等人一起走进沧澜城之时，葛异就知道消息，四爷那边要打击，这边怎么都要扶持一下。

    至于青阳子收楼适夷为徒，待楼适夷修炼有成出山，也许就是十年八年之后，那时候老府主是突破还胎境后期巅峰，还是坐死洞中，都未得知，想那么远的事情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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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卿？”

    陈寻一大早陪同左崇谷、古护、阿公宗图等人，带着丰厚的礼物，到葛异府上拜访，听葛异说可以推荐他进宿武尉府当客卿，也是愣在那里，简直是难以置信。

    他知道被逐出沧澜学宫之后，作为一名散修，想在沧澜城自立门户，修炼会有多艰难，但怎么都没有想到能有机会成为宿武尉府的客卿。

    宗图、古护、左崇谷心里也都是震惊不已。

    三令六尉府的客卿主要有两个来源：

    一是学宫弟子学成之后，在返回部族、宗族或晋升执事之前，都需要以客卿的身份，在诸府为苏氏效力十年。

    第二大来源，就是蜂拥进沧澜寻取修炼机会跟资源的散修。

    这些散修，要么是武力强横之极、需要落脚之地的修行人，暂时寄身苏氏，其中不乏还胎境以上的强者；要么就是出身豪族，代表豪族的利益，与苏氏联系的强者。

    但不管怎么说，涌入沧澜城的散修数以千计、万计，真正能以散修身份进入各府当客卿的，也不过三五百人而已，在沧澜城里的地位，绝不在各府核心玄衣弟子之下。

    “十三爷很看重你，你这次没能进学宫，很是可惜，就希望你能先进客卿院，有什么事可以有个照应，”葛异此时倒颇为平静，他也看不透十三爷到底是看重陈寻这个人，还是看在苏棠的面子上，对陈寻多加照顾，个中缘由也不便说破，说道，“低级客卿，也没有多少俸金可领，但也自由许多。只要是人在沧澜城里，每月到客卿院露次脸就可以了。”

    “多谢葛爷帮陈寻在十三爷面前美言。”陈寻感激道。

    或许苏青峰想借他，向苏全还以颜色，也或许是苏棠的影响，但陈寻相信，葛异必然也是在背后帮他说了好些好话。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有客卿身份，在沧澜城就相当于多了一道护身符，而且也算正式成为十三爷一系的人。

    有了客卿的身份，除了每月有固定的俸金可领外，完成客卿院分放下来的任务，还能有玄功秘诀、玄甲法器等各种奖励。

    这也是在沧澜城，除了进入沧澜学宫外，获得修炼资源的最主要途径。

    宗图心里的兴奋自不用说，古护等人也由衷的替陈寻感到高兴。

    左崇谷更是暗感侥幸，没想到苏青峰竟是毫不犹豫的将一步棋落在陈寻的身上，向苏全还以颜色。

    亏得昨天听见左丘的劝告，不然今天左棘部就难堪了。

    左崇谷侥幸之余，也客气的跟陈寻道贺：“以后还要阿寻多多照顾啊……”

    不管葛异推荐陈寻成为宿武尉府的客卿，是出自苏青峰的授意，还是跟天女苏棠有着直接的关系，都意味着陈寻在沧澜城从此有了立足的根本。

    而陈寻为客卿之后，九族可以通过他，从苏氏换取一些修炼资源，代价绝对比跟沧澜城里的其他势力交易，要公道得多。

    而说到九族联合之事，葛异也只能代表十三爷，说宿武尉已经知道此事，不会再有其他表示。

    左崇谷、古护等人，也只想得到宿武尉府的默许，此时还没有资格得到更多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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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过事之后，左崇谷、古护、宗图等人就先行离开；葛异本身就是客卿别院的执事之一，就留陈寻下来说些事情。

    “客卿别院，一直以来都是十三爷统领，但往后形势可能会复杂一些，”葛异将宿武尉府客卿别院的一些事说给陈寻听，“你或许还不知道，鬼奚部的楼离也是宿武尉府的客卿……”

    楼离半步踏入还胎境中期，地位绝非普通客卿能及。

    楼适夷一事之后，楼离等鬼奚部的众人，都向四爷苏全靠拢，这实际影响十三爷苏青峰对客卿院的掌握。

    更何况，苏青峰让他担任宿武尉府的客卿，只会叫苏全心里更不舒袒，他以后还是少往这边走动为妙，惹不起，总能躲得起。

    葛异接着说道：“虽然客卿府不时有任务派下，但眼下你还是要以修炼为主，在城中有什么事情，也都可以过来找我……”

    “以后全赖葛爷照顾。”陈寻是巴不得葛异说这话。

    他有个客卿身份，能在沧澜城里立足，就谢天谢地了，才不想没事凑到苏青峰与苏全之间当炮灰，他脑子没有那么傻。

    陈寻说着话，又从怀里掏出一只黑楠木制的小匣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葛异不悦的问道。

    “葛爷莫要误会了，”陈寻忙说道，“这枚九元养窍丹，我留在身边，用处不大，就想换些修炼资源，但又没有门道，怕被他人黑了。葛爷要是有认识的人，需要这枚九元养窍丹……”

    当初鬼奚部送来三枚九元养窍丹，陈寻看得出葛异极为眼热，猜想他家里或许有子弟正好卡在六层巅峰难以突破。

    葛异之前对他就照顾有加，以后还要托葛异照顾，这枚九元养窍丹再珍贵，他都要送出去的。

    虽然他昨天已经用一枚九元养窍丹，跟黑山部换一千枚低级灵丹，这时候再拿出一枚九元养窍丹来，多少有些冒险。

    不过黑山部那边应该会严守秘密，就算戳穿了，陈寻就说多出的一枚九元养窍丹，是苏棠暗中送给他的，想必葛异也不会多想什么。

    苏棠作为苏家老祖的嫡传门人，拿一两枚九元养窍丹送人，实在不算什么，关键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苏棠前后一共帮他炼制了近四十枚。

    葛异确有个本家侄子，修炼极有天赋，但卡在六层巅峰已经有两年，要真不能突破，就会错过最佳的修炼年龄。

    九元养窍丹，学宫内院每年也就炼制一百多枚，但除了学宫紫衣子弟每年能得一枚外，就剩三五十枚分给各府。

    葛异虽然身为宿武尉府的客卿院执事，但想得一枚九元养窍丹，也是极难。

    葛异没有脸白收下陈寻这枚九元养窍丹，但听陈寻说要从他这边换一些其他的修炼资源，心想只要不亏他就行了，当下就将这枚九元养窍丹收了下来。

    葛异心里对陈寻也是越发喜欢，心里想，当初真是没有看错此人。

    葛异得苏青峰信任，今生突破晋入还胎境的机会已是甚微，但想到陈寻此人重情重义，全力栽培他，他要有什么成就，以后葛家在沧澜城还能有个依靠。

    葛异原本想派一名随扈，陪同陈寻到客卿院办理手续。

    这么一来，葛异就先留陈寻在他宅子里用餐，午后亲自带着陈寻跑到客卿院，找相关负责的执事，给陈寻办理入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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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华阳坊

﻿（又是两百张月票，爽；感谢新盟主风雪夜归人的慷慨捧场……）

    沧澜城的中枢是位于北城的缚龙山，而在缚龙山之外，城中还有好几座小山，分叫诸府及较大的宗派势力占据。

    宿武尉府占据北城的象山，虽然只有三四百米高，山形仿佛一头卧着的蛮象，数百年的经营，山体刻镂无数玄符法阵，灵气汇聚，不比其他八府的驻地稍差。

    弟子院、客卿院、宿骑营等附属宿武尉府的大小建筑，都沿着象山四周山麓分布。

    大多数的客卿，要么有要务在身，要么就窝在住所潜心修炼，象山南麓的客卿别院里，除了有职务在身的执事外，只有一些杂役在诺大的院子里晃悠，相当的冷清。

    除了学宫弟子出身的客卿外，宿武尉府从其他渠道招募的客卿，不过四五十人。

    这四五十人，要么出身豪族，要么是真正从云洲流落到沧澜、借苏家大树栖身的强横散修，还胎境强者都不在少数，其他绝大多数都有真阳境九重巅峰的实力。

    偶尔有个别修为低微的，必也有奇门绝艺，能为苏家、为宿武尉府所用。

    陈寻仅以青阳境七重的修为，年纪又如此幼小，就直接进客卿别院，细察宿武尉府的历史，好像也是绝无仅有。

    不过，入门大典一事，沧澜城里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宿武尉府没有人不认识陈寻。

    葛异领陈寻进来，说是十三爷的授意，经手办事的执事，更是一脸平静的替陈寻办下所有手续。

    两套客卿袍都是黑色，绣有宿武尉府的标志，袖管上又绣有一到三根不等的金丝带，分别表明低级、中级、高级客卿的身份。

    客卿印与试炼铁牌相似，滴血祭炼后，陈寻感应到除了他的神魂气息外，客卿印的光茧之中，似乎还有一丝极微弱的气息存在，心想，这或许是苏氏掌握客卿的秘术。

    “大家平时都专事修炼，极少露面，很多人都互相不认识，故而在客卿院，大家也都是认印不认人，”负责造册入籍的执事姓金，郑重其事的叮嘱陈寻，“客卿印要是遗失，或者被人抢夺，一定要及时回宿武尉府重验正身。不然别人借客卿印，从库房支走什么丹药、法器，可都要算到你的头上。而且，宿武尉府的客卿，名头也是极响，拿到城中坊里，凭这枚客卿印，支借上千符钱的丹药，不是什么难事……”

    “多谢金爷提醒。”陈寻感谢道。

    散修能有的修炼资源极为有限，成为客卿后，每月固定能领的月俸也仅有五枚聚元丹，要想得到更多，可以承接客卿院不时下派的任务，换取奖励。

    有些任务艰巨而凶险，散修客卿就算能聚集一伙人，也极难完成，但可以从库房支借一些丹药、玄兵宝甲以及法器先用着，待完成任务后再归还。

    这才是身为诸府客卿的好处之一。

    陈寻对此是深有体会，金刚玄甲与寒霜剑这两件不入流的符器，就让他的实力提高了一倍不止。

    不过，陈寻更关心客卿院有哪里修炼资源可换。

    “这本目录，记录的都是完成下派任务后，用奖励可以换得的资源，”金姓执事将厚厚一摞的书册搬出来，搁在金丝楠木制成的长案上，让陈寻自己翻看，“当然，你要是有什么多余不用的法器跟丹药，也可以拿过来交换……”

    陈寻听着金姓执事介绍，翻开书册，看到身为客卿，能从苏家换得的资源，还真是琳琅满目，有玄兵宝甲、有各种玄异法器、有丹药、有丹方、有玄功秘诀……

    宿武尉府除了会从中抽两成的水外，倒没有其他不利之处。

    相比较之下，以补充气血消耗的丹药，最为廉价。

    一枚聚元丹仅计一枚符钱。

    再看看客卿院下派的任务，参加普通的商队护送，一个月下来所得符钱，大约能换得十数二十枚聚元丹的奖励，差不多也能满足真阳境后期修炼的日常消耗。

    陈寻身藏六臂巨魔血所化魂海异相，越到后期，消耗越大，他此时不间歇的修炼淬体，一天就需要两到三枚的聚元丹，差不多是其他同境界修者的三四倍。

    而在晋入真阳八重、九重，陈寻估计他再继续汲取气血神华，淬炼肉身，消耗很可能会变成一个无底洞。

    除了丹药之外，普通的兵甲也相对廉价。

    鳞甲、乌鞘刀、重锋矛、铁胎弓，价值十数、二十枚符钱不等。

    九元养窍丹以及一些低级符器，价值就陡然拔高。

    九元养窍丹有价无市。

    寒霜刀之类的常见玄兵，大约需要二百符钱。

    刻印两重金刚玄符的玄甲，价值还要略高一些。

    但真正昂贵的，还是那些丹方、玄功秘诀。

    大鹏秘拳、烈霜刀诀这些大路货，都需要积攒数百符钱，而《指玄篇》等真阳炼气基础功法，更是需要一两千枚符钱的奖励才能换。

    九元养窍丹的丹方是不传之秘，而聚元丹这类的基本丹方，同样也计价一两千符钱才能换，叫陈寻看了乍舌。

    不过他也清楚，散修舍不得拿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换丹方，主要也是平时修炼消耗也大，极难攒下这么多的资源。

    但对于大的部族、宗族、宗派势力而言，平日那么多的弟子修炼，消耗是极惊人的天文数字，狠狠心换一张丹方，自行炼制低级丹药，则要比将药草交给苏氏炼制合算得多。

    “城里宗派、宗族也多，较大一些的部族都在城里设有商栈、货栈，交易货物。你要是想得一些基础修炼的功法、丹方，可以到华阳坊去看看，那边应要合算得多。”葛异见陈寻捧起帛书，两眼放光，怕他不知道里面的玄机，便好意提醒道。

    听葛异这么说，陈寻心想也是，基础的丹方跟修炼功法，各大部族都不会有缺，应有不少愿意将独门丹方拿出来，跟其他势力交换一些资源。

    低级丹方、修炼功法供应量大了，价格自然就要比客卿院这边便宜。

    不过，还胎境以上强者才能铸制的玄兵宝甲、符器、法器，以及高级丹方跟玄功外，除了苏家，在沧澜城就没有几家能够供应的了。

    这也是苏氏、沧澜学宫对各大部族最致命诱惑的地方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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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客卿院出来，天色尚早。

    陈寻要自立门户，就不再插手九族联合之事。

    他托葛异的一名随扈，将他的两套客卿法衣送回去，他则问清楚去华阳坊的道路，去看有无他所需之物。

    陈寻还以为华阳坊，只是散修交易修炼资源的场所，然而走进坊市，看石街两侧重楼叠院，车马如龙，行人摩接踵，真是好不热闹。

    这错落有致的上百间店铺，除收售丹药、药草、法器、兵甲外，修者日常生活起居所用的灵茶灵酒以及衣靴等物，也无一不有，琳琅满目。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散修沿街摆摊，兜售货物。

    陈寻就像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沿街而走，隔着门庭看店铺里的货物，都觉心醉。

    然而一坛用低级灵草秘法酿制的鱼阳酒，就要十数符钱，陈寻囊中除了四枚九元养窍丹外，就只有昨日阿公宗图给他的五十枚乌蟒丹，实在是有些羞涩。

    他赶过来，主要想看看有没有适合他修炼的低级法术书。

    他的魂海异相是六臂巨魔血所化，不知道何时才能晋入洗髓八层，周身气血短时间内再难再一步的精纯。

    陈寻修炼烈霜刀诀，在将玄寒之气完全融入刀势之后，他的实力增长也就到了一个瓶颈，短时间内再难突破。

    艺多不压身，陈寻就想着兼修法术、符术，与敌搏杀时，能有更多的手段可用。

    低级法术修炼的秘诀，华阳坊自然不会或缺，只是一本录入十二种低级法术的秘诀，竟然开价需要三百符钱，远远超过陈寻的承受能力。

    特别气派的铺子，陈寻根本就不敢进；陈寻他接连跑了几家门脸破落的，也都没有找到他能买得起的法术书。

    “御风术……”陈寻走进一家叫“留仙斋”的铺子，翻开一本低级法术书，看到里面竟然录有御风术，心里惊喜。

    他以前在荒原撒脚狂奔，也能日行千里，但纯粹是靠蛮力，气血消耗极大。

    两个月前在白狼河一带，他为了逃过楼适夷与蒙氏兄弟的追杀，甚至服食一枚九元养窍丹补充气血消耗，此时想想，心痛得直颤。

    御风术虽是低级法术，却能借风势疾行，修炼有成也能日行千里，消耗的气血仅需两三枚聚元丹就能补回来，当真是居家旅行、杀败逃亡的不二之选。

    只是这本法术书，除了御风术，还录有四种低级法术，售价一百符钱，就超过陈寻的承受能力。

    陈寻犹豫了半晌，问柜台里的掌柜：

    “单这御风术，能不能拆开来卖？”

    柜台后的掌柜人长得干瘦，四十来岁，三角眼眯成一道缝。

    他见陈寻走进店门，穿着兽皮衣衫，但腰间的佩刀看着不凡，还以为遇到从蛮荒部族来的大主顾，哪里想到竟是一个连低级法术书都想拆开来买的穷光蛋？

    掌柜听了陈寻这话，直想翻白眼，心想：现在的散修怎么都这样的穷酸啊？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掌柜保持亲切的笑容：

    “真是不好意思哩，这本法术书也是别人放在铺子里寄售，铺子里可不能擅作主张拆开来卖。要不客官过几天再过来看看，我帮你找主家问一声？”

    听这掌柜的口气，是要请他出门，陈寻也是无奈，谁叫他穷呢。

    陈寻就想回住，刚将法术书放回柜台，就看见有道倩影掀开帘子从里屋走出来，竟然是在弟子别院时照顾他起居的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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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故人相逢

﻿陈寻没想到会在华阳坊遇到采儿，欣喜的招呼道：

    “采儿，怎么是你？”

    “啊，是阿寻公子，我说声音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分开月余，再见到陈寻，采儿兴奋得快要从柜台后跳出来，再没有初见时的羞涩，叽叽喳喳的问道，

    “阿寻公子，你怎么还在城里？好些天没见，采儿都以为你们回蟒牙岭了呢。古大哥、阿凌、阿崖、南溪他们人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我们都没有回蟒牙岭，在东城找了地方住下来。”陈寻高兴的说道，还以为离开弟子别院后，再没有机会见到采儿，没想到在华阳坊看到她。

    “阿爸，他就是阿寻公子啊，”采儿拉着掌柜的胳膊，欣喜的介绍陈寻给他认识，“阿寻公子，这是我爸，是留仙斋的掌柜，真没想到阿寻公子今天能到留仙斋来！”

    掌柜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破落蛮族少年，竟然是前些天闹得全城沸沸扬扬的北山少年。

    采儿在宿武尉府伺候过谁，出来是不能随便说的，但他是采儿的父亲，当然知道采儿此前在宿武尉府伺候的就是眼前这个北山少年。

    不说他与苏棠的关系，哪怕仅仅是采儿的前雇主，掌柜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太怠慢了，跑出柜台，诚惶诚恐的说道：“真不知道阿寻公子大驾光临，刚才得罪，请阿寻公子不要怪罪……”

    “赵叔客气了，”陈寻笑道，“我都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能再见到采儿。”

    寒暄过后，陈寻才知道采儿之父看着没有什么修为，但为人老练，在看上去不怎么样的留仙斋干事多年，刚从伙计升为店铺掌柜。

    作为平民，想要进普通宗派修炼，拜师学艺的费用高得惊人，绝非普通人家所能承受。

    不过，除了正而八经的拜师学艺之外，有些资质过人的平民子弟，自幼就送进宗族充当仆役，也是修习玄功的一个途径。

    苏氏立族千年、沧澜建城千年，经此而发达的平民，最终在沧澜城开宗立派，发展出宗族势力的，也不在少数。

    采儿也是因此，才在宿武尉府的弟子别院里当丫鬟。

    “你今儿休息，才到店里给你阿爸当帮手啊？”陈寻问道。

    陈寻这么问，采儿稚气未脱的秀美小脸，当即就涨得通红。

    赵掌柜咳嗽了两声，尴尬的苦笑道：“一仆不伺二主，阿寻公子离开学宫，采儿这丫头就从宿武尉府回家了……”

    见采儿神态，陈寻就知道他问错话了，也把一些事想得太单纯了。

    他当初住进弟子别院，采儿就伺候他的起居，说是丫鬟，待他长大“成人”之后，也就自然成为他的一名侍妾。

    谁能知道，她会这么倒霉摊上他这个主子呢？

    作为他的丫鬟，谁都不知道采儿有没有被他染指过，陈寻被逐出学宫，自然就不便再安排她伺候别的弟子，也只能跟着给放回家。

    “原来是这样啊……”陈寻感慨道。

    对平民少女来说，能进学宫，就算修炼不到什么玄功，以后能成为某个学宫弟子的侍妾，也是极好的出身；如今她不清不白的也被赶了出来，以后想嫁个好人家都难。

    说到底还是他连累到采儿。

    陈寻有些过意不去，但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补偿她。

    “阿寻公子买什么东西，住在哪里，采儿给你送过去？”采儿倒没想太多，再见陈寻，心里惊喜多过羞涩。

    陈寻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囊中能拿出来交易的，仅有五十枚乌蟒丹，这铺子里没几样东西是他能买得起的。

    赵掌柜忙说道：“阿寻公子，你看中的这本帛书，没办法拆开来卖，但也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不知道阿寻公子学没学绘符，或者赵老儿去请一名制符师，帮阿寻公子将这御风术抄录下来也成……”

    无论是拳谱、玄符法术，不是普通人就能抄录的，更不是能随随便便抄录在普通帛纸之上的。

    法诀易抄，玄符难绘——参悟玄符、领悟法诀，才算是掌握一门法术。

    御风玄符虽然是最低级的玄符，但也需要有真阳境巅峰修为的制符师，用上等朱砂醮笔，绘制在特制的符纸之上，才会显形；然后才能叫人参悟，再对照法诀进行修炼。

    陈寻又没有学会什么绘符之法，哪里会抄录御风术？

    当然了，赵掌柜愿行方便，请一名制符师抄录御风术，材料费加上请制符师的钱，也只需要十数符钱，比他买下整本法术书，要合算得多。

    “会不会太麻烦？”学会御风术，会极为便利，但陈寻也怕让采儿父女难作。

    “不麻烦，不麻烦，”赵掌柜说道，“只是绘制玄符，颇为繁琐，熟手可能要绘制三五次才能成功。阿寻公子要是不急着用，我让采儿隔两天，给您送过去……”

    陈寻从怀里掏出装五十枚乌蟒丹的皮囊，递给赵掌柜，说道：“我手头现在只有这些低级灵丹，要是有什么不足，等两天，我再补给采儿。”

    “够了，够了，”赵掌柜说道，“主要也是好的制符师难请，不然符纸、砂墨我们也能贴得起，不会让阿寻公子破费……”

    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锦衣青年，身材高大，气宇不凡，身后还有两名身材魁梧的随扈跟着，但眼神阴翳，有着说不出的阴柔之感，不知道修炼的是什么邪功秘术。

    锦衣青年见年纪轻轻的陈寻身穿兽皮衣衫，不知道哪个部族进沧澜城的蛮族少年，冷傲着脸没有搭理，看到采儿也站在柜台头，顿时就眉飞色舞起来，眯眼笑问：

    “采儿今天也到店里帮你阿爸啊，怎么，我前些天跟你说的事，你想通没有，要不要跟我修炼法术？”

    陈寻见采儿往赵掌柜身后躲，实不知这锦衣青年是什么身份，不想惹是生非，就先与赵掌柜告辞：“赵叔，那就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阿寻公子，我送送你。”采儿要从柜台后走出来送陈寻。

    见生性羞怯的采儿，竟然主动提出要送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年，锦衣青年扬眉打量了陈寻两眼，沉着脸问赵掌柜：“这位公子给铺子里做了多大的买卖？”

    陈寻那袋乌蟒丹还放在柜台上，赵掌柜也难替陈寻掩饰，干瘦的脸挤出笑容说道：“禀少东家，阿寻公子托铺子抄录一份御风术。”

    “哈，”锦衣青年开始还看不透眼前这蛮族少年的深浅，陈寻插在腰间的寒霜刀，看上去颇为不凡，但这时听赵掌柜说这少年竟然是过来抄录一份御风术，当下就认为将这小子看透了，冷笑了一声，拿起柜台上的兽皮囊，打开见装的都是低级灵丹，寒着脸喝斥赵掌柜，

    “赵掌柜，你也是铺子里的老人，狗屎一样的买卖都做，你不怕毁了我们留仙斋的名头。退回去，这买卖，我们不做！”

    “那就算了，麻烦赵叔了。”

    陈寻也不想叫赵掌柜跟采儿为难，买卖不做就不做，以后自有学御风术的机会，伸手就想将那袋乌蟒丹，从锦衣青年手里接过来。

    锦衣青年手一松，凭那袋乌蟒丹落到地上，兽皮囊还开着口，就见五十枚乌蟒丹都滴溜溜的滚了出来，滚得铺子里满地都是。

    锦衣青年哂然一笑，跟赵掌柜说道：“赵掌柜，你以后还让这种货色进铺子，就还当你的伙计去。你几十岁都活狗身上去了……”

    陈寻看了散落一地的乌蟒丹，气极而笑，将寒霜刀取下横在身前，沉声说道：“你将这些丹药捡起来，这事就算了……”

    “什么？”锦衣青年见眼前这少年竟敢横刀威胁，忍不住想哈哈大笑，“在留仙斋，你吃了豹子胆，敢对小爷我拔刀……”

    两名精悍随扈也不待店里的护卫从里屋冲出，就一左一右、四只巨锤般的拳头，就朝陈寻脑后攻来。

    陈寻听着脑后劲风袭来，心里暗恼，未曾想这两名随扈杀气竟如此之重，出手就要致他于死地，心知今天这事绝难善了。

    陈寻不是怕事之人，也不畏袭来锤杀巨拳，拔出寒霜刀，即化两道刀芒左右斩去。

    那两名随扈，看着有真阳境中期巅峰的修为，但叫凛冽杀气惊得神魂震荡，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就见两道刀芒齐肘斩下，下一刻，四条胳膊就掉落在地，断臂鲜血喷溅，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响声。

    锦衣青年哪里见过如此凛烈的杀招，而陈寻根本就不待锦衣青年生出反应，足下如炮弹射出，肩沉有如山丘，狠狠撞给他的胸口。

    锦衣青年周身玄劲刚好也运至胸腹，但也没能抗住想到枭悍撞击，就听着“咔嚓”声响，肌肉结实的胸口就被撞陷进去一块。

    胸腹的玄劲经这一撞，在他体内顿时散作乱流，仿佛碎刀乱刃一般，将他的五脏六腑切断得面目全非，张口就狂喷鲜血……

    陈寻留了锦衣青年一条狗命，寒霜刀就架在他的脖子，极寒玄气刺破肌肤，叫他生生的连句呼救都喊不出来。

    陈寻看锦衣青年，也有真阳境七重的修为，未曾想真正出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将刀架在他的脖子，横眉冷看从里屋窜出的护卫。

    里屋的护卫听到外面的动静，反静并不慢，但冲出来就看见少东家身边的两名跟班，四条胳膊都被斩断，血流如柱的倒在铺子角落里，而少东主满口往外吐血，人瘫在地上，脖子压着一柄明晃晃的寒霜刀。

    持刀少年杀气腾腾，看着修为不高，但少东家在他手里，诸护卫也是投鼠忌器，根本不敢上前去救。

    赵掌柜、采儿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子，傻在一旁，不知道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你好大的胆子，以为在华阳坊伤了人，就能活着逃出去吗？”一名店东模样的矮胖中年，从里屋窜出来，疾如流星，堪堪停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串灵光闪动的念珠。

    岳伦脸腮上的肥肉都气得打颤，没想到一个十三四年的蛮族少年，单人匹马就敢欺上门来，还将刀架在昊儿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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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一扫而空

﻿赵掌柜知道店东家岳伦手里这串法珠，每一颗珠子都堪抵一件低级符器，十八颗珠子连续施法，魔炎烈焰卷出，能将坚不可摧的青石焚成灰烬，绝非阿寻公子身上的这件金刚玄甲能挡，他急忙站出来，说道：“东家，误会，是误会！”

    “误会你妈！”岳伦见赵掌柜里通外贼不说，这时候竟然还敢挡到他身前，维护这嚣狂的蛮族少年，勃然大怒，一脚就朝他胸口踹去。

    赵掌柜修炼浅薄，哪里挡得下岳伦脚下万斤巨力，当下干瘦的身子就横飞出去，撞塌半面墙，人摔在地上满口吐血。

    陈寻冷静的看着一切，当下只是将锦衣青年拉到身前，眼里杀机毕露，只要矮胖中年再有半点异动，他就不惜一切，先割下这杂碎的头颅再说。

    岳伦见眼前这小子，竟然敢以昊儿的性命相威胁，两眼凶焰暴涨，恶狠狠的盯住昊儿脖子上的那柄寒霜刀，心里冷笑：倒要看你的刀快，还是老子的烈炎珠快！

    他当下就默诵法诀，要将手里的念珠掐碎，然而灵识释出，想要将眼前这小子锁住之际，却有一股山河倒卷的压迫感汹涌而来，下一刻，他释出的灵识就崩溃无形，反而震得他神魂震动！

    灵识不能锁敌，不是不能施展法术，但滔天魔焰势必会将昊儿一起席卷其中，而更叫岳伦心惊的，是那股山河倒卷而来的压迫感是那么的强悍，堪比初入还胎境强者释出灵压。

    岳伦心头寒气直冒，手脚僵冷，看不透眼前这小子的深浅，更不敢贸然捏碎手里的念珠，只是压着声音，恶狠狠的问道：“你到底要怎样？”

    这满屋子的人，也就矮胖中年跟他手里的这串念珠有极大威胁。

    不过真要恶战一场，陈寻也夷然无惧，一字一顿、冷冰冰的说道：

    “将这些丹药都捡起来，今天的事就算了。”

    左右护卫听着陈寻的话，心里直冒寒气，未曾想这少年小小年纪，竟是如此的刚烈，连少店东的一点侮辱都不忍受。

    锦衣青年这时候见他父亲竟然也在铺子里，生出一股恶戾胆气，恶狠狠的说道：“你有种就杀了我！”

    “算你有种。”陈寻冷冷一笑，就将刀切下，锋利如纸的刀刃顿时就刺破锦衣青年的颈动脉，鲜血就像喷泉一样激射出来。

    听着鲜血从脖子喷涌的声音，锦衣青年两眼翻白，屎尿都流了出来，整个人彻底的瘫在那里。

    “好，好，有话好好说……”岳伦投鼠忌器，他都六十好几了，就这么个独子，眼见眼前这蛮族少年杀气凛冽，慌忙举起手里的念珠。

    不管怎么样，要不想留仙斋血流成河，要不想昊儿横尸当场，他必须要服软，说道，“只要饶昊儿一命，岳伦愿担当一切！”

    “那就麻烦店东家，将这些丹药捡起来。”陈寻冷冰冰的，还是那句话。

    “我捡我捡……”岳伦忙释出数道气劲，将散了一地的乌蟒丹卷起，就怕慢半分，眼前这小子手中刀切下来，昊儿就头颅落地。

    陈寻接过装满乌蟒丹的兽皮囊，这才收起寒霜刀，将脖子还在汩汩喷血的锦衣青年扔到地上，接着拿出两枚乌蟒丹，递给采儿，让她伺待他爹服下。

    岳伦将昊儿从地上抱起来，敷药止血，两排老牙咬得嘎巴响，肥胖大脸更是绷得铁青。

    他见陈寻将兽皮囊系回腰间，要与采儿搀着赵掌柜走出去，咬牙切齿的问道：“还不知道公子的姓名，他日好让岳伦到门上以谢今日的恩情！”

    “你要敢出手，凭你手里这一串念珠，还是有五成希望将我留下，就看你敢不敢将身家性命都押上了？”陈寻听得岳伦恨不得将牙齿咬断，心里只是冷笑，说道，“你要没胆出手，说这种话，只会让人耻笑！”

    “你！”岳伦肚子都快气炸，眼前这小子当真是嚣张到极点，但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小子说得没错，他确实只有五成的把握将他留下，他也确要考虑，要不要为这五成的希望，将身家性命都押上。

    **********************

    “发生什么事情？”这时候有数名披甲武士，轰然推门进来，就见铺子里血流成河，当下就拔住兵刃，厉眼盯住陈寻等人，汹汹气息涌来，要将闹事之人拿下。

    这数名披甲武士，隶属律令府，职责就是维护沧澜城内的治安。

    虽然没有还胎境之上的强者，但数人站在一起，气势竟合一股压来，沛然莫御，依旧叫陈寻感到极大压力。

    岳伦不敢将身家性命押上跟他一搏，但这数名披甲武士职责在身，绝不会轻易后退。

    “赵执事，亏得你来主持公道啊，不然小老儿就要冤死啊！”

    岳伦哪里有刚才气势凌人的强者情状，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肥肿的老脸挤出一道道褶子，一抹鼻涕一抹泪的就哭诉起来，

    “此人串通我店里的伙计，想谋留仙斋的财物，叫我犬子撞破，他们就拔刀杀人，还斩断铺子里两名伙计的胳膊，就想逃……”

    陈寻见岳伦恶人先告状不说，竟然又将那珠法珠悄然取在手里，心头大怒，心想这恶人实是等赵执事等人一出手，他就会将储于法珠之中的法术施出，一起将自己轰成灰烬！

    此人心机如此之毒，又宠溺其子，难怪那锦衣青年的性格如此跋扈。

    陈寻倒是不怕，将刀横在身前，从怀里掏出客卿印，向律令府的赵执事表明身份：

    “此人满口胡言。宿武尉府客卿陈寻，请律令府诸位大大主持公道……”

    陈寻就想看看，他这个宿武尉府的客卿，斗不斗得过这家小铺子的老板。

    客卿印乃青金石所制，刻印玄符秘篆，除了从其他客卿手里抢得，不然绝难作假。

    当即就有一名披甲武士，从陈寻手里接出客卿印查验，瞬眼就变了脸色，转身横刀看向岳伦：“岳店东，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陈寻拿出客卿印、亮明身份，岳伦一张肥脸瞬时吓得煞白。

    怎么可能，眼前这少年不过十三四岁，怎么可能是宿武尉府的客卿？

    要知道诸府客卿，要么是学宫学成的弟子，要么都是武力强横的散修，或有一技之长，才被各府礼聘为上卿，地位尊崇，哪里是他一家小铺子的店老板能够得罪？

    “你就是陈寻啊，真是幸会？”赵执事没有亲眼看到入门大典上的情形，倒是知道陈寻的名字，也不知道他被四爷苏全逐出学宫之后，怎么又当上宿武尉府的客卿，心想这应是十三爷或者苏棠的授意吧。

    虽说律令府跟宿武尉府没有太大的瓜葛，但事涉及十三爷、苏棠，赵执事绝不敢让陈寻在他管辖的地盘上出事，转身横在陈寻身前，眼神冰冷的看向岳伦：

    “岳店主，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要我禀告上去彻查是非吗？”

    岳伦瞬时想起此子是谁？

    他不就是那在学宫弟子入门大典之前，拒绝拜入老祖一脉门下的那个乌蟒猖狂少年吗?

    岳伦脸色顿时灰败惨白，心里寒气直冒，双股打颤，软瘫瘫的就想下跪求饶。

    眼前陈寻为何在拒绝拜入老祖一脉门下之后，又成为宿武尉府的客卿，岳伦猜不透其中的蹊跷，但知眼前这少年绝非他能惹？

    今天这事，难以善休了！

    心想，此子背后有苏家十三爷苏青峰跟圣女苏棠撑腰，他竟然还想当着赵执事的面载赃陷害，岳伦绝望到直想抹脖子。

    岳伦声音发颤的说道：“岳伦不知是客卿大人光临寒店，得罪客卿大人，罪该万死。”想抽自己两巴掌，给客卿大人解气，但身为修者终是有一分尊严，没舍得下狠手。

    “岳店东，你子羞侮我，我没有跟你计较；而在赵执事面前，你又红口白牙的诬我——这笔帐，你以为这么简单就算了吗？”陈寻冷笑道，周身透漏寒气，让人怀疑下一刻，就会有一道暴烈无比的刀芒斩向岳伦。

    岳伦见赵执事也怒目相向，要将佩刀拔出相向，不想横死当场，自然不敢再有半点挣扎，苦脸哀问道：“客卿大人，您想怎么样？”

    陈寻眼睛扫过铺子，架子里除了几本低级法术法跟十多瓶低级灵药外，并无长物，想大敲一笔也难，心里想，留仙斋怎么这么寒酸？

    陈寻眼睛转了一图，落到岳伦手中的那串法珠上，心想这厮想杀人就拿出这串珠子来，看来值些符钱，阴恻恻的笑道：“岳店东这会儿又将这串珠子拿出来，是不是想拿这串珠子赔罪？”

    岳伦拿出这串珠子，是想助赵执事将这小子一举击毙，没曾想这小子眼睛眨都不眨，竟然就要讹走这串珠子，气得他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

    当眼下，他脸上的肥肉痛得直打颤，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赵执事后脊背也是一层冷汗，心想：今天要是不问是非，真跟与岳伦联手将陈寻击杀，他满门老小的性命都交待出去，只怕也填不完这笔烂账。

    他心里对岳伦也是恼恨，沉着声音问道：“难道岳店东觉得赔罪的诚意还有所不够？”

    “岳店东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陈寻见赵执事竟然帮他，哈哈笑道，“我正好缺几本法术书、几瓶丹药，那就一同从岳店东这里借用……”

    赵掌柜、采儿目瞪口舌，看着陈寻走到柜台后，就将架子上摆出来的几本低级法术书跟十几瓶丹药一卷而空，又伸手将那串念珠，从岳伦手里拉出来。

    岳伦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子将念珠从手里抢走，却是不敢一掌劈出去。

    “这是岳店东给我的赔罪之物，我要都收下，也不合适，”陈寻哈哈一笑，又将十几瓶丹药，一骨脑的都塞赵执事怀里，“岳店东欺瞒赵执事，对赵执事也是大不敬，十几瓶丹药，应赔给赵执事才对。”

    岳伦的心尖儿都气得发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寻联合赵执事，将留仙斋“打劫”一空。

    十多瓶丹药未必能有那串念珠珍贵，但价值也绝对不菲。

    赵执事未曾想陈寻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活络，出手如此大方，心想他难怪能得十三爷、天女赏识之人，当真是不简单。

    赵执事也不拒绝，大冽冽的将丹药收下，冷冷扫了岳伦一眼，见他眼藏怨毒，心想着还要找机会将他除掉，才不会留什么后患。

    发生这样的事，陈寻自然也不能不管赵掌柜跟采儿的死活，问赵掌柜：

    “赵叔，你跟采儿还有其他家人，愿不愿意到我那里住些天？”

    赵掌柜哪里还敢留下来？

    刚才要不是陈寻给他服用两枚乌蟒丹，他就算不叫岳伦一脚踹死了，留下来也给岳伦秋后算账，也是求生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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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家臣

﻿（新书盟主都有九人，感谢……感谢新盟主兴业联合的慷慨捧场……）

    赵执事有公务在身，脱不开身，还专程派两人护送赵掌柜一家老小，随陈寻返回铜锣巷住处。

    回到住处，阿公他们还在与黑山、左棘等部的人商议联合之事。

    宗凌、南溪二人在院子里修炼，看到陈寻出去一趟，一个多月未见到面的采儿竟然也跟了回来，兴奋的跑过来问道：

    “阿寻，葛爷府上的人，将你的客卿法衣送回来，说你随后就回来，但等了半天不见你的人影。原来你专程跑回去，将采儿接过来呀？”

    “采儿见过阿凌公子、南溪公子……”采儿羞红脸，跑过来给宗凌、南溪行礼。

    赵掌柜姓赵名屠，名字威武霸气，修为极为低微，也忙跑过来行礼，见宗凌、南溪二人年纪还要小一些，竟都有真阳境中期的修为，暗暗心惊，心想阿寻公子所属的乌蟒部，实力不容小窥啊？

    陈寻跟宗凌、南溪说过今天发生的事情，要他们留在院子潜心修炼，沧澜城中并不见得比蟒牙岭北山荒原更安全。

    “采儿原来不是过来服侍阿寻的啊？”宗凌知道缘故，颇为可惜的说道。

    赵屠知机识趣，打蛇随竿上，跟陈寻恳求道：“采儿回家后也无去处，请阿寻公子收留。”

    陈寻心想他以后自立门户，就不能再随便差使九族子弟，生活起居的烦琐杂务，也需要人帮他打量。

    赵屠看着修为低微，但在沧澜城里土生土长，又在留仙斋干了二十年的伙计，精明能干，又对修炼以及沧澜城里三教九流之事都一门清。

    要不是今天机缘恰巧，他要去哪里找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的管事人？

    “要是赵叔暂无去处，你们一家都留下来，帮我打理这院子吧。”陈寻说道。

    “赵屠谢阿寻公子收留！”听陈寻有意收留，赵屠当即拉着一家老儿，都给陈寻跪下来行礼。

    沧澜城里，平民生存艰苦，唯有寄身大族，才有飞黄腾达的希望。

    何况他们这次将留仙斋得罪干净，没有陈寻的庇护，明日一家老小就有可能横尸街头。

    “我这边的院子狭小，住不下这么多，你拿这些乌蟒丹，到附近买栋宅子先将老小安顿下来。”陈寻说着话，又将装满乌蟒丹的兽皮囊递赵屠。

    穷文富武、修炼败族。

    陈寻手里窘迫，连一本低级法术书都买不起，但五十枚乌蟒丹在凡俗世界则是一笔巨富，赵屠用来安顿家小是绰绰有余。

    陈寻又想了想，将客卿印从腰间接下来，递给赵屠，

    “这个你先拿着，方便行事，安顿好再还我……”

    赵屠在沧澜城里只是小角色，拿了一袋乌蟒丹走路还怕落入贼眼，但有陈寻的客卿印护身，就完全不一样？

    沧澜城要是谁瞎了眼，跑过来打劫宿武尉府客卿的门人，下场不会比岳伦父子更好。

    今日才相见，陈寻就信任的将客卿印交他代掌，赵屠心里也是异常激动跟感激，但他见过陈寻小小年纪今日在留仙斋的辛辣手段，知道以后可以便宜用事，但也不敢动什么歪念头，心想阿寻公子如此宽绰，年纪轻轻就是宿武尉府的客卿，他日必飞黄腾达，说不定还能成为苏家的长老级大人物。

    赵屠想着，以后用心伺候着，以后采儿或许能有幸成为阿寻公子的侍妾，自然也会有飞黄腾达的机会，就怕这丫头不开窍，不知道是不是让婆娘偷偷的教教她……

    *********************

    阿公那边的事情一时半会完不了，陈寻就回书斋入静打坐，。

    月至中天，就听得赵屠在院子里跟采儿小声说话，陈寻推门走出去，问道：“这么快就帮事情办妥了？”

    “有公子的客卿印，行事诸多方便。宅子就在巷子对面，多花一倍的价钱，主人家也乐得连夜搬出去。公子有什么差使，隔着巷子唤一声也方便。”赵屠略带兴奋的说道，要将客卿印跟多余的乌蟒丹还给陈寻。

    陈寻将客卿印接过来，多余的乌蟒丹让赵屠留在身边：

    “这些你先留在身边，这院子里以后都要靠你来打点。你家两个小子，我看着根骨也不差，若有意修炼，开销一并算在这院子里，你不用替我太省了。”

    除采儿之外，赵屠还有两个幼子，资质、根骨都不差，但陈寻没有那闲工夫亲自负责教导。

    沧澜城里大小宗派无数，虽然传授不了多么高深的玄功绝艺，只要能拜进门去，勤修苦炼，真阳境初中阶的修为还有望能达到。

    拜入这些宗派，破费极大，绝非平民之家所能承受。

    只是，拜师学艺以及真阳境初期的修炼消耗，对陈寻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

    顶多每月多耗用一两枚乌蟒丹而已。

    倘若如此能换赵屠忠心帮他打理杂务，换采儿忠心服侍他，叫他能心无旁鹜的修炼，付出这点绝对物有所值。

    听陈寻这么说，赵屠感激得泪水涟涟，忙又与采儿跪下来谢恩。

    “要没有其他事，都去休息吧，也折腾一天了。”陈寻说道。

    “还有一件事要禀告公子知道……”赵屠说道。

    “什么事情？”陈寻问道。

    “岳伦父子已经将留仙斋转了出去，带着妻儿老小、仆从数十人，连夜逃出城去了……”赵屠说道。

    “……”陈寻微微一愣，没想到岳伦父子动作会这么快，竟然连夜携家逃亡，好似怕多留一刻就会横尸沧澜街头一般。

    陈寻沉默了许久，又问赵屠：“对了，你在沧澜城，可听过青阳子这名字？”

    “公子是问沧澜学宫的太上长老青阳师祖吗？”赵屠问道，心里疑惑，陈寻怎么连青阳子的名头都没有听说过？

    “我到沧澜城后，一心修炼，苏氏及沧澜城之事，所知实是有限——不然今天也不会在留仙斋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了。”陈寻不动声色的说道。

    “青阳子虽非苏氏子弟，但也是宿武尉府出身，论辈份要算当今宿武尉府主的师叔。在学宫地位尊崇，早在百年前就突破还胎境，晋入天元！”赵屠说道。

    陈寻背脊生出丝丝寒意，他前夜偷听得左棘部的秘议，知道楼适夷拜入门下的这个青阳子，非同小可，但也没有想到这人的来头会这么大，竟要算苏青峰、苏全的师祖级人物。

    百年前就晋入天元境，这样的绝世强者，在沧澜即使不如苏氏那位活了几百年的老祖，但也不会差太多吧？

    陈寻点点头，表示知道此事，让惊恐一天的赵屠、采儿先去休息，他走回书斋坐下，心里却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岳伦父子的仓皇出逃，将这世界的残酷表现得淋漓尽致。

    沧澜城看似还讲些规则，但弱肉强食的本质，并没有丁点的改变。

    岳伦父子即使不逃，留仙斋经今日的事情后，必然也会一落千丈，以往与留仙斋有仇、有隙的势力，绝对不会错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岳伦父子不连夜逃走，都不用陈寻或者今天那位赵执事出手，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横尸街头。

    陈寻心想，他此时身为宿武尉府的客卿，受到庇护，不怕鬼奚部敢公然对他如何，但以后呢？

    难道自己真要在苏棠、宿武尉府的庇护下，一辈子混吃等死？

    或许鬼奚部已不屑再对他出手，只要楼适夷在青阳子门下修炼有成，亲自跑来找他寻仇，他就绝难逃过一劫。

    青阳子自恃身份，不便恃强凌弱，但楼适夷跑过来找他寻仇，苏棠、苏青峰也再没有理由庇护。

    青阳子地位尊崇，百年前就晋入天元境，不要说玄功秘诀了，掌握的修炼资源必也是天数。

    楼适夷拜入他门下，修炼必然极速，也许有望二十岁之前，就破开肉障，晋入还胎境。

    待楼适夷修炼有成跑来寻仇，他难道也要像岳伦父子那般，像条落水狗般，仓皇逃离沧澜吗？

    不行，绝对不行！

    无论跑到哪里，都改变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本质。

    要是永远都只想着苟且偷生，也许今生再无一丝回地球的希望。

    要不想楼适夷修炼有成跑来寻仇，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比楼适夷更强。

    自己够强，这才是在这方天域的立足之本，才能不用像落水狗那般苟且偷生。

    *******************

    “渠帅，岳伦父子，今日叫那小子逼走出逃了？”楼礁接手下禀告，早就知道今日发生华阳坊留仙斋里的事情，赶忙跑到楼离的客卿府来，询问对策，“要不是让人去找岳伦父子，我想岳伦父子既然都是丧命之犬了，大概也不介意在逃亡之前，找人杀了这小子！”

    “不，”楼离眼神阴翳的摇了摇头，“他那条狗命，还得留给适夷去取。你有机会，只要牵制住他们，不要叫他们有机会发展太快！”

    “为什么？”楼礁不解的问道。

    他们怂恿岳伦找人出手，事后毁尸灭迹，事情绝追究不到他们头上。

    就算苏棠出关后，会找他们的麻烦，但无实证，又能奈他们何？

    楼离轻叹一口气，说道：“这小子如此对待适夷，适夷修炼有成之后，找去寻仇，无人能够阻挡。再一个，适夷修炼，不能留下心障……”

    “心障！”楼礁问道。

    “不错，就是心障，”楼离说道，“青阳师祖也说了，适夷的心障得留着由适夷自己去破除；不破除心障，适夷这辈子都无望突破天元境！”

    “原来是青阳师祖的意思啊，楼礁明白了。”楼礁知道青阳子是百年前就晋入天元境的人物，深谋远虑绝非他能揣测，再说青阳子都寄望适夷能突破天元境，一时之气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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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蒙尘法珠

﻿(感谢新盟主贴吧whcyl66的慷慨捧场，新书有十位盟主啦，更俗小激动一把——晚上会有一章加更，敬请期待！）

    陈寻关好书斋，将从岳伦手里夺来的那串念珠取出来，拿在手里细看。

    岳伦作为一名散修，修为有限，年愈六十，才真阳境八重的修为，在沧澜城数以万计的散修之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过岳伦四十年前就到沧澜城立足，颇有做生意的头脑，半辈子攒下留仙斋的这座铺面，能在华阳坊立足，在沧澜城万千散修里，也算是小有成就之人。

    留仙斋铺子里所摆的修炼之物，仅有几本低级法术书、十几瓶丹药，甚是可怜，实是就在前两个月，岳伦刚拿他大半辈子的积攒，从一名流落沧澜的异域散修手里，换下这串法珠。

    留仙斋因此才格外的破落。

    岳伦半生积聚所换的这串法珠，竟叫陈寻如此轻易夺来，说到底也是岳伦后半生养尊处优，心里修道的杀心早就让温柔乡消磨怠尽了，压根不敢对抗圣女苏棠与苏氏十三爷同时都看重的陈寻。

    心想自己也有狐假虎威的时候，陈寻心里也有些小人得意。

    念珠一共有十九粒：

    其中十八粒是青焰珠。

    陈寻从弟子别院所得的上百卷帛书里，就有种种符器、低级入阶法器的介绍。

    器物刻印玄符，就算是符器，能施符法，但在修者眼里，符器只能算不入流的法器。

    在符器之上，还有人、地、天、道四阶法器，才真正有移山煮海之威。

    这种青焰珠，是青焰石炼制，虽然还不是什么入阶的法器，但也要算威力颇大的符器。

    十八粒青焰珠一般大小，都如小拇指头粗细，浑圆细润，是石，却有着青色的金属光泽，在灭灯的密室里也透漏湛湛青光。

    烈炎冲击玄符印刻在小拇指头大小的法珠之上，每一笔玄符秘篆的纹路，都细微精准到毫厘。

    北山蛮武部族也是以蛮武修炼为主，除了蒙氏兄弟惊鸿一现、陈寻有机会法术的存在，压根就没有见识过烈炎冲击术的威力。

    岳伦从一名落魄散修手里，换得这串念珠时，赵屠也在场。

    他当时就见岳伦手持念珠，释出一线黑色幽焰，将一块半人高的麻石轰碎。

    十八粒青焰珠，意味着十八道烈炎冲击术。

    陈寻暗感侥幸，岳伦真要豁出去，与他拼命一战，他的胜算实在有限得很。

    除了十八粒青焰珠外，还有一粒法珠格外奇特，似某种色泽乌黑的异木所制，触手有一种手指伸进水里的异样感觉，然而翻遍手头所有的资料，都不知道这粒法珠是何种法器。

    就算见多识广的赵屠，也说不出一个名目，只知道岳伦拿大半家财，换这串法珠，更在意的还是这枚异木所制的法珠。

    不过，岳伦拿到手之后，将十八粒青焰珠都成功祭炼，唯有这粒异木所制的法珠丝毫不为所动，以致岳伦常在手下掌柜、伙计面前，大呼上了那名落魄散修的大当。

    修炼之道，浩如烟海，玄符繁如星辰，其间无数修者殒落，自然就有许多法器蒙尘，遗落人间，待后人发掘。

    云洲常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蒙尘法器问世，或许是上古大能遗落人间，也可能是有人别有用心伪造，用来骗一笔财物，然后逃之夭夭。

    这种蒙尘法器，非要重新祭炼，才能知道真伪。

    不入流的符器，祭炼是简单之事，滴血注入灵识，就辟尘开光；而入阶的法器，祭炼就非简单事了。

    岳伦不过真阳境八重的散修，根本就没有祭炼入阶法器的能力。

    当时那名散修，急于将这串法珠脱手，要价虽然比十八粒青焰珠高一些，但加上这枚蒙尘法珠，也不是完全不合理，岳伦也是赌一把，散尽大半家财，将这串法珠拿了下来。

    经营法器，最大的乐趣也在这里：

    赌中一件地阶甚至天阶的法珠，能换得的修炼资源，堆也能将岳伦父亲子堆到还胎境去。

    就眼下的情形，岳伦更像是大亏了一笔，整条华阳坊，都无人识得这枚法珠，甚至还请晋入还胎境的强者看过，谁都不能透一点灵识进去。

    陈寻拿手指捏住这粒法珠，举到灯下细看，但见这粒法珠的纹路细如发丝，与寻常能见的玄符秘篆不同，像是天然生成。

    这也加深这枚法珠是伪造的嫌疑，那个落魄散修，故意将这粒法珠，与十八粒青焰珠混在一起，叫岳伦这样的经营老手也咬钩上当。

    陈寻盘膝静坐，将法珠举于两目之间，以入寂之心观之，心念即在魂海之上，摹画法珠之上的纹路，然而法珠秘纹，比他此前所见的玄符秘篆繁复百倍，他折腾了一宿，都没有观想出一个头绪。

    陈寻给钩起好奇心来，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枚法珠不简单，而经营法器的岳伦能将大半家财都赌在这枚法珠上，也不可能是完全走了眼。

    陈寻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心想，不管这枚法珠是真是假，所有的法器，祭炼之法都大同小易，他照法滴血祭炼就是。

    陈寻完全不管可能存在的风险，他也不知道祭炼高阶法器会有怎样的风险，当即就割破中指，挤出一滴血，滴在这粒异木法珠之上，就见那滴血玄异的形成一张极薄的血膜，眨眼间将法珠包裹起来，而不是渗透进去，真是十分古怪。

    换了其他人，这时候就会止步，不然谁知道下一步会有怎样的凶险。

    陈寻却不管，魂海具相九幽蛮魂，释出灵识，试图锁住法珠血膜之中的神魂气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法珠陡然散出一丝微光，血膜迅速激活，眨眼间在法珠之上形空一个极微的血肉漩涡，仿佛黑洞一般，疯狂的吞噬灵识。

    陈寻措手不及，魂海具相的九幽蛮魂，瞬时形散相崩。

    陈寻以前以为灵识是蛮魂相所生发，此时才知道他以前的理解是大错特错。

    蛮魂崩溃，但念珠漩涡吞噬灵识却未停止，甚至疯狂之速度丝毫都不见减缓，就见一道道如丝如缕的灵线，从金色魂海之中被抽取出来，卷入念珠漩涡之中，甚至有极少量的气血神华，也沿着一道道如丝如缕的灵线，注入法珠之中。

    陈寻见气血神华散溢有限，就不慌。

    他的魂海是六臂巨魔血所化，要是法珠能将他的魂海吞噬一空，他除了认命，还能怎样？

    过了好一阵子，念珠还在疯狂的吞噬灵识，然而魂海岿然不动，显然念珠的吸噬，还伤不到魂海的本体，陈寻就彻底放下心来。

    这样完全不受控制的持续下去，也不是办法。

    陈寻心想缚龙诀乃苏家修灵不传之秘，当即默诵法诀，在魂海幻作玄钟梵音。

    不受控制的灵识流溢，顿时就放缓速度，不再疯狂流逝，注入法珠之中。

    这时候，陈寻再度从容不迫的观想九幽蛮魂相，气血神华也很快凝聚成形，形成一樽毫光四溢的蛮魂相，悬立魂神之上，魂海所有灵识的溢失，重新又汇聚到蛮魂相中来。

    陈寻心眼所见，灵识在法珠漩涡与魂海具相的九幽蛮魂之间，形成一根透明无形的灵线，灵识以及少量的气血神华，依旧源源不断的沿着这根灵线，注入法珠之中……

    以往气血神华释出体外，就成无源之水。

    虽说修炼烈霜刀诀后，陈寻能将玄寒神华都融入刀势化作暴烈刀芒，但完全不受心念的控制。

    然而沿灵线释出的气血神华，进入法珠极速运转数周之后，就给陈寻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之感，变得倍加凝实精纯之外，似乎灵识也完全融入这股气血神华之中，与他的心念无时无刻不在生出感应……

    这已经完全超出气血神华或者真阳玄气的范畴，以陈寻此时对修炼浅薄的认识，这股气血神华应该是已经完全转化为灵力。

    灵力！

    不错，气血神华与灵识注入法珠，自发融合形成的异力，应该就是灵力。

    气血神华也好，真阳玄气也好、天地灵气也好，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可以说是真阳境修者能驱使的低级法力。

    而与灵识融合之后，所形成的灵力，不仅数倍精纯，同时也受修者的心念控制，实是更高级的法力，通常只有晋入还胎境的强者才能修炼。

    因为只有还胎境强者，才能提供足够精纯的气血神华与灵识进行融合修炼。

    陈寻不知道在气血神华与灵识注入法珠之后，为何能发生融合？

    也许法珠根本就不是普普通通的符器，而是入阶法器。

    那股灵力，虽然细若游丝，极其微弱，但精纯无比，正在法珠之内游动无碍，更主要的是与陈寻心念无时无刻不生感应，似乎这丝灵力才是真正激活法珠的关键，只是此时转化的灵力，还远远不足以将法珠彻底祭炼成功。

    九幽蛮魂相，不足以源源不断的滋生灵识，但金色魂海掀起无边波涛，无数灵丝与九幽蛮魂相连接，灵识就如夏季的微弱萤火，从魂海升腾而已，沿着这些灵丝，注入九幽蛮魂相中。

    陈寻以前修为有限，远远未到登堂入室的境地，很多理解、领悟，都是有偏差的。

    真阳玄气生于气血；灵识生于神魂。

    真阳境后期修者，修炼神魂意魄，意在生发灵识，但他的魂海是六臂巨魔血所化，不用修炼，已经足够强大。

    六臀巨魔血才是他体内最大的宝藏，难怪苏棠如此郑重其事的要他守住这个秘密。

    只是他以前空守宝山，不知道如何主动去挖掘，此时无意间叫这粒蒙尘法珠打开一个口子。

    陈寻不知道六臂巨魔心是何等的强大，但他的金色魂海，可供法珠源源不断的汲取灵识，而不用担心会轻易枯竭，绝对不是寻常之事。

    陈寻心里又想，既然气血神华、灵识注入法珠之中，能自发融合形成灵力，那气血神华与灵识源源不断的注入九幽蛮魂相之中，再沿灵线流出，会不会发生某种程度的融合？

    要是可以，那岂不是他现在就能修炼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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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修炼不知岁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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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金色魂海足够强大，陈寻根本就不担心灵识供应会有不足，但气血神华消耗虽然看上去不多，但源源不断的持续下去，也是积沙成塔。

    窗外天明复暗，昼夜轮回，法珠生成漩涡吞噬融合气血神华与灵识进行融合，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陈寻也不知道法珠何时才能祭炼成功，也不知道祭炼成功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但他心里充满期待。

    陈寻咬牙狠了狠心，从怀里掏出一枚九元养窍丹吞下，确保气血神华、灵识源源不断的产生，经灵线注入念珠、融合为灵力……

    陈寻心神完全沉浸法珠之中，他也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昼夜轮回仅给他光影变化的虚幻之感。

    在第三枚九元养窍丹药力消耗将尽，陈寻犹豫着要不要将最后一枚九元养窍丹服下，吞噬灵识、气血神华数月之久的法珠骤起变故。

    就见法珠之中猛烈的爆出一团刺目极光，将漆黑的书斋照得透亮。

    而在下一极瞬之时，爆烈的光华猛烈的收入法珠之中。

    仿佛法珠周边的数寸空间在这一瞬时塌陷，陈寻的心念亦不受控制的，被吸入一个神秘的虚无空间之中。

    空间不大，空空荡荡，没有一物，只是灵气充蕴，四壁是心念都透不过的昏晦混沌。

    陈寻煞是惊讶，不知道这个空间是藏在法珠之中，还是法珠仅是开启这个空间的禁制法器。

    空间如此之小，道蕴灵气又从哪里生成？

    这时，一道柔和，但不容拒绝的神念涌来，直接打入陈寻的魂海，显形成四字古篆：

    虚元空间！

    虚元空间？

    陈寻心间疑惑刚生，心念就从那神秘的虚元空间跌去，重回书斋。

    此时的法珠在他手里灵动异常，无时无刻不与他心生感应，陈寻这才确认，这枚法珠竟然真就让他瞎猫撞死耗子的祭炼成功了。

    法珠除了内藏一个叫虚元境的异度空间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异能。

    陈寻心念再度探入那个神秘空间，认真丈量，虚元空间甚至比他所处的书斋还要小一半，大概连十个立方都不到。

    难道这个就是修仙者的储物法器？

    陈寻看着书案上的烛台，心念灵动，就见虚元珠射出一道灵光，将烛台罩入其中，转瞬之间，烛台就移至虚元空间之中。

    这一刻，陈寻心情剧烈波动，虚元空间看着极小，但对他来说太实用了。

    唯一叫陈寻不解的，虚元珠作是储物法器，怎么会空空如也？

    虚元珠蒙尘百年、千年，几经易手，都无人能祭炼，那前主人储存在虚元珠之中的物品，都到哪里去了？

    里面竟然连一颗灵药都没有，陈寻欣喜之余，又难免有点小遗憾。

    听着院子外有人举火走进来，听着声音，像是采儿与宗崖在外面小声议论书斋的动静，看来刚才虚元珠祭炼成功的那道极光惊动了他们。

    陈寻伸腿刚要站起来，就有一道黑影从窗户外扑进来。

    陈寻吓了一跳，不知道那头小豹子怎么就突然长这么大，差不多竟有两三百斤，从窗户猛扑进来，带动风势，撞在他的怀里，差点将他撞翻在地。

    陈寻才见襟袖上竟然积了厚厚一层灰，他也是愣了半晌：自己到底在书斋时静坐了多久？

    推门走出书斋，一股寒气卷来，院子竟然是一片霜雪，已是莹白世界。

    “阿寻，你终于出关了！”看着陈寻推门走出来，宗崖热泪盈眶，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不休。

    “我闭关多久了，怎么都入冬了？”陈寻疑惑不解，他祭炼虚元珠时，才刚刚入夏，心里想，不想不吃不睡，在书斋里坐了小半年吧？

    “已经是来年开春了啊！公子，你在书斋里已经闭关九个月了啊！”采儿抹着红通通的眼眸，激动的说道，“开始三五天还好，过了十天八天，可把大家给吓坏了，都以为公子打坐，坐坏了呢……”

    陈寻怎么都没有想到，为祭炼虚元珠，竟然耗了他九个多月的光阴。

    陈寻也是傻在那里，哪里想到他在书斋坐关，竟然不休不眠，渡过九个月的时间？

    祭炼虚元珠，消耗的气血神华有限，连续不断的往虚元珠渡入灵识，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魂海到底有多强大，竟然没有被抽空？

    也难怪岳伦无法祭炼此珠，就算刚晋入还胎境的强者，也没有这么庞大的灵识可供虚元珠吞噬啊！

    虚元珠到底是何等宝物，他连续九个月注入灵识与气血神华，所化的灵力，足以将一座山岭轰塌，然而这么庞大的灵力，仅仅刚够将虚元珠祭炼成功？

    ******************

    这时候阿公宗图与赵屠跨进院子里来，陈寻记得阿公有晋入还胎境的希望，九个月前就应该回乌蟒闭关修炼，没想到他还留在沧澜城，问道：“阿公怎么没有回乌蟒？”

    宗图又想哭又想笑，说道：“都不知道你出了什么状况，我怎么能安心回乌蟒去？”

    山中不知岁月长，陈寻沉浸修炼之中，几乎都感觉不到岁月的流逝，却不想阿公他们是那么的辛苦。

    蛮武修炼有肉身劫，阿公寿元将近，要不能突破，怕是没有几年能活。

    陈寻没想到阿公为了留在沧澜给他护法，竟白白耽搁掉人生最后宝贵的九个月修炼时间，喉头哽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

    耗用他九月光阴才祭炼成功的虚元珠，陈寻想来再普通，也必是入阶法器。

    不要说真阳境的修者了，就算还胎境的强者，手里能有的，也多数是一些中高级符器。

    在沧澜城，任何一件法器问世，都能掀起轩然大波。

    虚元珠的事情不宜宣扬出去，陈寻让赵屠、采儿先回去休息，不要声张今日之事，让阿公及宗崖进书斋说话。

    “虚元珠！”宗图听陈寻说及他这九个月枯坐书斋不食不眠，竟然仅是祭炼虚元珠这件法器，也是愣了那里，实难想象其中的玄妙。

    “就是能放些东西进去，需要祭炼这么久？”宗崖瞪目结舌之余，也有些为陈寻不值。

    人在十六岁之前，全身气血都可以用来修炼蛮魂。

    而到十六岁之后，男女情窦初开，气血神华会有一部分转为能孕育生命的肾元精华；之后就算有肾元秘法修炼，效果也会差很多。

    故而宗门子弟都会抓紧十六岁之前的时光，恨不能将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修炼。

    在宗崖看来，陈寻要是能在十六岁之前，就晋入蛮武九层巅峰，将来才极有希望晋入天元境，成为纵横沧澜的绝世天蛮。

    不想一件法器的祭炼，竟让陈寻虚耗了十六岁之前最珍贵的九个月时光，宗崖心里都有些惋惜。

    陈寻哈哈一笑。

    这九个月他祭炼虚元珠时，他体内生成的气血神华、灵识，除了源源不断的注入虚元珠，自发融合生成灵力之外，同时在他魂海之上也有一丝的融合。

    他此时停止观想蛮魂，那股犹如游丝般的灵力，在他看似昏寂的魂海之上游动不休，看着微弱，却有着说不出的灵韵之感。

    灵力是还胎境强者才能御使修炼的法力，比天地灵气、真阳玄气以及气血神华不知道要精纯多少，更难得是与心念时时生出感应，以其御使法器，不知道要比普通的真阳玄气灵活多少倍。

    陈寻知道，蛮武在真阳境时，就能炼出一丝灵力，是何等的珍贵。

    他现在只要将这丝精纯无比的微弱灵力，融入气血之中，就能直接突破换血七层。

    不过，陈寻不会如此暴殄天珍。

    苏棠所传他的缚龙诀，仅仅是第一层修炼灵识的法诀，并不涉及修炼灵力的法诀。

    他不会修炼灵力的法诀，但魂海之上有一丝与他神魂本源契合的灵力，从此就有了修炼灵力的种子。

    在陈寻看来，就算是玄奥无比的缚龙诀，也是上古大能师法天地参悟出来的。

    修者就算不会缚龙诀等修灵奇功，机缘巧合之下，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修炼灵力。

    祭炼虚元珠，无意间使气血神华与灵识在魂海之上融合，就是他修炼灵力的机缘。

    这么一颗珍贵的种子，陈寻怎么舍得仅仅是用来突破换血七层的修为？

    陈寻这时候也更深刻体会到，世族宗门为什么会如此重视身具荒古血脉的弟子。

    身具荒古血脉，不用修炼，神魂就无比强大。

    也只有身具荒古血脉的弟子，才能在晋入还胎境之前，就能提供融炼灵力所需的强大灵识。

    也就是说，普通修者，通常要晋入还胎境，才能修炼灵力；身具荒古血脉者，真阳境后期就能修炼灵力，这其中何只是天壤之别啊！

    同时，陈寻也越发体会到宗门、世族的重要性。

    宗门传承千年，这些秘密自然算不了什么，但他一个飘泊无根的散修，从哪里去发现修炼灵力的秘密？

    陈寻猜想楼适夷拜入青阳子门下，恐怕早就着手在修炼灵力，他此时即使抓住修炼灵力的种子，要想不被楼适夷甩在后面，接下来还要加倍努力。

    这其中的秘辛，陈寻也不便跟宗崖解释太多，只是笑道：“储物法器，怎么也要算入阶法器，鬼奚部虽号称蟒牙岭第一强族，都未必能有一件，我花九个月的时间祭炼成功，自然值得……”

    宗图见多识广，何况他半步踏入还胎境，灵觉敏锐，当然知道陈寻化九个月的时间祭炼虚元珠，绝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当即要宗崖严守秘密，不能将此间事泄漏半点出去。

    “我肚子饿了，宗崖，你帮我找些吃的来？”陈寻说道。

    “你九个月不饮不食，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扛住的，”宗崖手撑着膝盖站起来，“阿公为了掩人耳目，叫采儿照常给你送饭——我去厨房看看，今天的饭菜还有没有剩下的。”

    陈寻以往修炼，一枚九元养窍丹仅能供应他半个月的消耗，而祭炼虚元珠时，气血消耗甚微，更关键的是灵识源源不断从魂海生成，三枚九元养窍丹才足足叫他支撑了九个月之久。

    不管怎么说，九元养窍丹的秘密也不能泄漏出去，也亏得阿公没有回乌蟒，才能安排得如此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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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修灵之秘

﻿将宗崖支走，陈寻则将修炼灵力之事，说给阿公听。

    道理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在魂海之上，灵识与气血神华同时源源不断的注入蛮魂相，再源源不断的释出，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足够长，灵识与气血神华就有可能发生融合……

    虚元珠祭炼时，注入其中的气血神华、灵识都自发融炼为精纯无比的灵力，但在虚元珠祭炼成功之后，再注入气血神华、灵识就没有什么反应，仅需心念就能开启虚元空间。

    不然的话，虚元珠能在体外融炼与本源神魂契合的灵力，陈寻几乎不用多时，就能破开肉障，晋入还胎境了。

    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陈寻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而气血神华与灵识，能在魂海之上不断的交汇，最终能融炼成一丝灵力，这对陈寻来说，已经难能可贵。

    即使为这一丝本源灵力，陈寻前化了九个月的时间，也绝对是值得的。

    不过，陈寻就不知道别人用这个方法，要过多久才能修炼出自己的本源灵力来。

    他相信阿公的机会更大一些，毕竟阿公修炼的是巫蛮，战武不强，但神魂修炼要比宗桑、南獠他们强大得多。

    “……”宗图未想陈寻祭炼虚元珠，曾发生如此玄异之事。

    “要想修炼灵力，外部得有法器源源不断的消耗气血神华跟灵识。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行……”

    宗图困惑不解，不知道陈寻的这种机缘如何复制到自己身上来，但也极为兴奋。

    机会虽然很渺茫，但要能在晋入还胎境之前，真能修炼出一丝本源灵力，然而用灵力淬炼肉身，他几乎就有百分百的把握凝出真血，晋入还胎境。

    “阿公，你穿上金刚玄甲，坐到瀑布之下，瀑布流水冲击金刚玄甲，就会源源不断的消耗护体法力，”陈寻将身上的金刚玄甲脱下来，递给阿公，“阿公，你将这件玄甲带回乌蟒去，说不定不用三五年，就能炼出一丝灵力……”

    陈寻所说的这个办法，虽然极其简陋，却是他们此时能用来修炼灵力的唯一之法。

    旁人无人发现这个秘密，说到底，这个简陋的修炼方法，太考验人的耐心了，谁愿意在寿元将近之时，为一丝渺茫不可测的灵力，将人生最后几年的神魂与气血都虚耗掉？

    而且维持气血、灵识源源不断的输出，中间要服食多少丹药？

    不过，宗图也知道，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也或许是乌蟒唯一的机会？

    哪怕为了乌蟒，他也要一试。

    只是，金刚玄甲是陈寻的护身法器，宗图怎么拿回乌蟒？

    见阿公缩着手不接玄甲，陈寻说道：“此甲仅刻两重金刚玄符，若遇真阳境巅峰强者，仅能抵挡两下全力劈斩，对我的作用实在有限……”

    “作用再是有限，但拿出去交易，也能换回一两千枚乌蟒丹。你的潜力越大，以后修炼所耗的资源越多。”宗图说道。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希望乌蟒能强大起来啊！”陈寻诚恳的说道，“如果此法可行，宗桑叔、南獠叔都有可能籍此突破肉障，成为天蛮。唯有这样，乌蟒才有一线立足的根基啊。也唯有乌蟒有了立足的根基，我在外行事，也才稍有底气。不然整日惶惶难安，还谈何修炼？要不是阿公你留在城里替我护法，替我安排一切，我能九个月连续不断的祭炼虚元珠？中间稍有打断，不要说虚元珠祭炼不成，修炼灵力的秘密也无从发现……”

    宗图长叹一口气，他这次要不能一举突破蛮巫九层巅峰，晋入还胎境，也就剩不了几年的寿元可活，接过金刚玄甲，说道：“你既然出关了，我这两天就启程回乌蟒……”

    陈寻心里颇为不舍，也不知道阿公此次离去，会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说道：“宗崖修炼也快到六层巅峰，这次也该随阿公回乌蟒吧……”

    宗崖再有三五个月，修为稳固在六层巅峰，就该服用九元养窍丹，向上阶蛮武冲刺了。

    沧澜城里的有心人太多，要是宗崖留在沧澜城，要是轻易就突破六层巅峰的桎梏，容易引起怀疑。

    宗图点点头，说道：“也回去。还有赵屠家的那两小子，资质不错，我先代你收入门下——这次也带走，你留下沧澜城里，能诸事安心……”

    赵屠两名幼小，才七八岁，当下入门修炼，还只是打个基础，并不需要时时跟在身边修行。

    更何况阿公这次回乌蟒是要闭关，根本不可能再亲自教导赵屠这两子修行。

    不过，陈寻也能明白阿公这么安排有他的用意。

    人心隔着肚皮，他此时能叫赵屠感恩涕零，但不能保证赵屠不受鬼奚部的肋迫跟利诱。

    如今阿公将赵屠二子带到乌蟒修行，也就能确保赵屠忠心耿耿不生异心——他离开赵屠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人替他打理杂事，但这宅子有太多的秘密要守，赵屠稍有异心，他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阿公多做一些部署是好的。

    赵屠在他身边能忠心耿耿，以后不会亏他就是。

    *****************************

    宗崖端了饭菜进来，陈寻见古剑锋也跟在后面，笑着问：“剑锋这么晚也没有睡？”

    “刚才看到赵屠，看他跟采儿姑娘满脸高兴，就猜到你今日出关，”古剑锋高兴的咧着笑道，“你谢客闭关，就是九个月，我再不过来看看，都要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

    相比较在北山时的青涩，此时的古剑锋气度轩昂不凡，不那么锋芒毕露，但更见磨砺。

    九个月不见，古剑锋也修炼到换血七层的巅峰，陈寻心想，普通蛮武修炼，果真是要比他容易许多。

    他虽然也有把握一举突破蛮武七层，但从湖泽荒原归来算起，足足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前后服用的九元养窍丹以及其他低级丹药不计其数。

    虽然古剑锋值得信任，但虚元珠的事情也没有必要见谁都说，陈寻招呼他坐下来，接过宗崖端来的饭菜，就狼吞虎咽起来。

    陈寻服食九元养窍丹，补充气血不亏，生命精元就盎然勃发，但九个月未尝饭菜滋味，实在是饥肠辘辘。

    待宗崖端来饭菜，他也顾不上在阿公跟古剑锋面前客气，就呼呼大吃起来，唯有那头豹子不满的趴在地方呼呼呜咽——本来这些香气扑鼻的肉食都要进它腹中的。

    陈寻一边吃饭一边听阿公、古剑锋说这九个月发生的种种事。

    他闭关祭炼虚元珠，过后不久，九族就正式联手在沧澜城成立北山社，专事贩售蟒牙岭北山所出的物产。

    千兰的父亲左崇谷亲自留在沧澜城负责北山社的事务，有古辰等一干强者参入，在沧澜城也算不小的势力。

    不过，更主要的还是得益千兰进入学宫内院后，被长老苏灵音收为嫡传弟子。

    左棘部以及北山九族，在沧澜的地位因此而水涨船高。

    千兰除了过来探望过一次之外，其他时间都留在缚龙山修炼。

    北蟒社成立之后，九族联手，将铜锣巷周边的宅子都买了下来，眼下九族在沧澜城都有充足的安身之地。

    由于陈寻他闭关不出，这两组三进院子，也就都归到他与乌蟒部名下，作为乌蟒在沧澜城的立足之地；古剑锋、古辰所搬进去的院子，就在后面紧挨着。

    九族在沧澜城形势一片大好，但陈寻能看得出古剑锋眼睛里藏有忧色，问道：“剑锋有什么事不如意？”

    “我与辰叔，过两天要回北山，赶巧你今天出关，不然都没有机会告别了。”古剑锋强笑道。

    “为什么？”陈寻问道。

    他记得九个月前，黑山部决意将崛起的希望寄托在古剑锋的身上，让古辰也留在沧澜，甚至也只为了让他安心修炼。

    古剑锋是在试炼途中，晋入换血七层，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到换血七层的巅峰，这说明他在沧澜城修炼是卓有成效的。

    而留在沧澜城，绝不仅仅是更容易获得各种修炼资源，更主要的接触各色人物、感受云洲与蛮荒碰撞的风物人情，与其他散修切磋研究，才能开拓视野，更有利修行。

    此时再见古剑锋，经过磨励后的他，气势要比在北山时收敛得多，可见他在沧澜城这一年时间来成长极多。

    古剑锋正值激流猛进之时，他说要与古辰一起回北山，那定然是黑山部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不得不回黑山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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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北山要抱粗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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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沧澜城诸事还算顺利，但天马湖寨城建成后，数以百计的散修涌入，纠纷就多了……”宗图在旁边说道。

    “原来这样啊！”陈寻轻叹道。

    这样的情形，倒也不出他的意料。

    修炼消耗的就是资源。

    就算晋入还胎境的强者，可以汲取天地灵气淬炼肉身、修炼灵力，但还需要灵药异草培元养灵，也需要奇珍异铁来炼制法器。

    然而修炼资源的生成，是需要时间的。

    炼制乌蟒所需的低级灵草，都需要十数年的生长周期；芝参等入阶的灵物，在灵气充裕之地，也需要数十年、乃至数百年才能长成；而说到奇珍异铁等炼制法器的天材地宝，那更是用一点少一点……

    沧澜荒原纵横三四千里，疆域极广，但苏氏立足千年，又有数千部族繁衍，除了那些极凶极恶之地，还胎境后期的强者都不敢轻易进入外，澜城城以西的荒原，修炼资源的供应渐有不足，甚至有枯竭之势，向外扩张就成了必然之势。

    蟒牙岭北山以及北面的湖泽荒原，区域要比沧澜荒原小些，但千百年作为苏氏与玄寒宗的缓冲区域，人烟稀微，实是未开发的处女地，自然也就成了苏氏往外扩张的重点方向之一。

    苏氏以鬼奚部为先驱，进驻天马湖建寨筑城，也许鬼奚部有整合北山部族的雄心，但苏氏更看重的是蟒牙岭北山以及湖泽荒原的修炼资源。

    而北山及湖泽荒原疆域极广，九族所占之地，还是边角，无数散修以及宗族、宗族势力涌入，与九族之间虽有磨擦，但不会有太激烈的矛盾。

    唯有天马湖寨城是建在黑山部的领地之内，大量散修以及宗族势力涌入，黑山部面临的形势就要严峻得多。

    听阿公跟古剑锋说及北山此时的险峻形势，陈寻想了一会儿，直截了当的跟古剑锋说道：

    “恕我直言，你跟古辰赶回去，也不管用啊！”

    相比较拥有数千部族、数千万人口的沧澜荒原来说，黑山部仅能算是一座人口稍多一些的村寨。

    不要说鬼奚部这样的强族了，涌入北山数以百计的散修，其中就不乏还胎境的强者，黑山部有什么能力将他们从天马湖周围逐出去？

    要是惹怒一个邪修，人家发狠将黑山部灭了，找谁说苦去？

    再者，黑山部又有什么能力限制那些实力强横的散修以及宗族势力的作为？

    “宿武尉府不会坐视不理吧？”宗崖担忧的问道，“乌蟒就跟黑山部挨着，现在情况是要比黑山部好一些，但情形越演越烈，乌蟒难免会殃及池鱼了。

    “宿武尉府估计不会直接插手这事……”陈寻摇摇头，将他所想的一些事说给古剑锋、宗崖听。

    苏氏及沧澜学宫有着严密的体系，并不用亲自出马，只要大大小小的部族、宗族，以及沧澜里数以千计、万计的散修，想要从苏氏手里获得更精纯的丹药、威力更强大的玄兵宝甲以及种种法器，想到修炼苏氏的秘传玄功，北山及湖泽荒原能获得的修炼资源，就会源源不断的聚拢到苏氏的手中。

    故而，以苏氏的立场，他们只会巴望着天马湖周围能够越来越热闹。

    希望苏氏能替黑山部主持公道，那是缘木求鱼。

    “……”古剑锋也发愁，垂头丧气。

    他虽然近期内有望突破晋入洗髓八层，放在以前，在黑山部周围百里之间的山岭之间，足以自傲，但到沧澜城眼界打开之后，也知道他这点低微修为，实在算不了什么。

    古剑锋又问陈寻：

    “阿寻，你一向足智多谋，你以为黑山部要如何处理这事？难道要一味忍让吗？”

    “黑山部要争天马湖的利益，力量太低微。黑山部的姿态太强硬，不能得其利，反受其害，智者不为，”陈寻说道，“宿武尉府代表苏家的立场，在天马湖也不会有什么明确的作为，但也不是没有变通之法。”

    “怎么变通？”古剑锋问道。

    “黑山部将天马湖周边的区域划给北山社，我想，北山社抱住千兰之师苏灵音的大腿，或许才有可能稍稍限制涌入天马湖的那些散修，才有可能从诸多宗族势力手里争些利益出来……”陈寻说道。

    包括乌蟒在内，北山诸多部族以往处事的方式都太直接了。

    想要什么东西，就直接上门来抢；想不给什么东西，也是直接撕破脸开打，一点谋略都不讲，这点也叫陈寻相当无奈。

    成立北山社，九族势力算是初步联合起来，但他们这边希望北山社、左棘部等其他八族势力能在这件事情上，立场一致的替黑山部出头，还要将天马湖周边的利益变成九族共同的利益才行。

    同时九族联合的势力还是太弱小了，想要限制鬼奚部、限制数以百计以及未来可能更多的散修，限制宗族势力，只要抱苏灵音的大腿。

    陈寻没有见过苏灵音，但心想她作为沧澜学宫内院的长老，即使跟青阳子不好比，大概也是跟苏竣元同一级的人物。

    他们现在也只能去抱苏灵音的粗大腿。

    陈寻耐着性子，将里面的利害关系说给古剑锋。

    古剑锋兴奋的直拍大腿，说道：“对啊，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有这条路能走呢？”

    这事还得黑山部内部先统一意见，再找左崇谷去商议，陈寻也就帮着出谋划策；乌蟒那边能分沾一些利益是最好，若不能，也应该极力控制形势恶化。

    ***********************

    古剑锋走后，陈寻与阿公宗图坐在书斋里，不知不觉谈了一宵。

    天亮后，赵屠又赶过来请安，也将过去九个月来的收支帐目拿给陈寻看。

    陈寻算是在沧澜城自立门户，赵屠又是他指定的管事，乌蟒、黑山部九个月送来的乌蟒丹，宗图也都是交给赵屠打理。

    低级灵丹，储放，灵蕴药气极易散溢；赵屠将这四百枚乌蟒丹，到华阳坊换成三十多粒真阳培元丹，装满一只青铜小瓶。

    陈寻除了入籍的那一天，到宿武尉府客卿院露过脸外，接下来的九个月，都在院子里闭关修炼。

    不过，客卿院那边，每月五枚聚元丹的月俸，都准时送过来；刚好够院子里的日常开销。

    “主要是阿青颇为挑衅，非荒兽肉不食，前两个月还偷吃了三枚聚元丹……”赵奢捧着帐目，额头微微渗汗，怕陈寻不相信他的话。

    陈寻九个月都闭关修炼；院子里其他人的日常开销，每月五枚聚元丹，实在是有些多了，更何况宗图、崇崖他们修炼，都不用这边开销。

    “阿青？”陈寻踢了踢卧在脚旁边的青毛豹子，笑着问，“你们给这畜牲取名叫阿青啊？”

    “是采儿乱叫的。”赵屠心虚的笑道。

    城里收售修炼资源的，也不仅有华阳坊一处，此外还有专门的兽市。

    在兽市，玄豹、鳞马之类的蛮荒异兽，也偶尔能见，但阿青体形跟玄豹无异，天青色的毛皮却跟绸缎似的，如水顺滑，在沧澜城也是很罕见的异种。

    陈寻与苏棠当初在荒兽时，幼豹当时连乳牙还没有长出来，没有地方给它找兽奶喝，就直接拿聚元膏喂它，没想到竟将他的胃口养刁起来了。

    只是这种蛮荒异种，要百年才会进入成年期，才会真正的强大起来；在此之前，吃都能将小一点的宗派势力吃垮掉。

    陈寻琢磨着，是不是将这家伙宰了煲汤补一补身体。

    陈寻心里胡思乱想，阿青似生感应，不满的朝陈寻吼了一声。

    “这个馋嘴家伙，”陈寻笑了起来，跟赵屠说道，“阿青正在长身体，除了兽肉外，你每个月给它吃一颗聚元丹，其他的都看紧了，不要再给它偷吃了。另外，阿公说要带赵俊、赵钧回乌蟒修炼，所有支出，还是由院子里来，不要省了……”

    赵屠二子都才七八岁，没有另投其他宗派，而跟宗图修炼巫蛮。也才刚刚入门修炼，消耗甚微，半年服用一次聚元丹都已绰绰有余。

    赵屠听了这话，却是感激不已。

    他在留仙斋干了二十多年的伙计，刚升上店房掌柜，一年的薪金，都换不到两枚聚元丹。

    如今他二子能跟乌蟒的巫公宗图修炼，修炼所需的丹药还由这边院子里足量供应，他从哪里找这么出手阔绰的雇主去？

    **************************

    苏氏炼制、真阳境修者用于补充气血的丹药，主要是聚元丹、真阳培元丹两种。

    真阳培元丹要更高级一级，真阳境后期的修者服食，吸收药力更充分，还有轻微的培灵之效。

    阿公宗图这趟回乌蟒，要试图修炼灵力，补充气血及培灵的丹药不能缺了，一粒青阳丹留下十多粒以备不时之时，其他都坚持让阿公跟宗崖随身带走。

    苏氏老祖，活了好几百年，甚至都可能已经突破天元境，还不能超脱尘世，还要如此煞费苦心的经营势力，背后自然有常人不解的深意。

    不要说乌蟒收留他有大恩，哪怕为以后留一步暗手，陈寻此时有能力，也要尽可能扶持乌蟒崛起。

    古剑锋回去找古辰商议，古辰也决定与宗图、宗崖一起启程回北山。

    陈寻所说之策能不能行，还要黑山部内部先统一意见，这事最快也要过十天半个月才能有消息。

    陈寻也不想祭炼虚元珠的事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让外人生疑。

    阿公离开后，他没有急着去找葛异，也没有跑回客卿院，还是留在院子里继续修炼。

    虽然找岳伦脱手的那个散修，将虚元珠跟青焰珠混串在一起，是想卖个高价，但陈寻既然知道虚元珠是入阶的储物法器，珍贵异常，就将虚元珠单独拆出来。

    陈寻找了根用异蚕丝炼制的细绳，将虚元珠系在脖子上，然后将青铜药炉、装有九元养窍丹、真阳培元丹、聚元丹等丹药的青铜小瓶等物，一骨脑都丢了虚元空间里去。

    除了那枚虚元珠外，从岳伦手里夺来的那串法珠里，另十八颗枚青焰珠，相对要普通一些，陈寻花了五天时间，就都祭炼成功。

    每颗青焰珠，汲足灵气之后，则相当储存一道烈炎冲击的法术。

    从留仙斋打劫的几本法术书里，恰好有相关的法诀，陈寻学过，就能使用青焰珠旋展火烈炎冲击。

    陈寻在青焰珠祭炼成功之后，将一点灵识注入青焰珠之中，亦发现魂海与青焰珠之间存在极微弱的灵线。

    青焰珠作为低价符器，跟虚元珠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祭炼后与魂海生发感应，就算有灵线存在，也是极其微弱。

    灵线极其微弱，若陈寻在过去九个月祭炼虚元珠，将缚龙诀第一层法诀修炼到一个新的高度，若非有祭炼虚元珠的经验，根本就觉察不到灵线的存在。

    既然有了祭炼虚元珠的经验，陈寻就尝试将气血神华沿灵线注入青焰珠之中，就发现青焰珠同时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激增。

    而且随着气血神注入的速度越快，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也是越快，几乎也能在眨眼之间完成烈炎冲击术的施法准备。

    果然，符器的作用，并不仅仅是储存法术。

    他之前对符器的理解还是偏狭窄的。

    有一两件符器在手，与敌搏杀，在注入气血神华的同时，也能最大限度的汲取天地灵气，实际能极大的减小自身消耗。

    烈炎冲击谈不上是多玄奇的法术，陈寻学会法诀，以他此时的气血精纯，也只能持续不断的施展三次，但有青焰珠在手，他就能持续不断的施展六到七次烈炎冲击术，个人实力相当于增加了一倍。

    而金刚玄甲，战时耗光护体法力之后，也不是非要等到下一次祭器汲灵才能再度使用。只要敌人不能一击破防，只要自身的气血足够强盛，实际就能叫敌人永远都破不了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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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烈炎冲击

﻿陈寻将十八颗青焰珠都拿到手里，心想：前人将十八颗青焰珠串在一起，难道仅仅是为了提前储备十八道烈炎冲击术吗？

    陈寻心想前主人手里能攒下十八颗青焰珠，说不定就是晋入还胎境的强者，气血之精纯，完全可以利用一颗青焰珠，源源不断的施发烈火冲击术，哪里需要这么多青焰珠在手里用来储备法术？

    想到让阿公带去乌蟒的玄甲印刻两重金刚玄符，陈寻暗道：多颗青焰珠在手，是不是可以同时叠加施放烈炎冲击术？

    如果同时激活两颗青焰珠，释出烈炎冲击，威力叠加，会出现怎样的情形？

    这事想起来简单，做起来殊为不易。

    陈寻先用灵识锁住一颗青焰珠，维持一根灵线的存在，然后再试图用灵识锁住第二颗青焰珠时，魂海之上的九幽蛮魂相瞬时崩溃，灵识瞬时涣散无形……

    九幽蛮魂相凝聚最盛之时，又释出灵识在外，突然崩溃，气血神华完全不受控制，形成乱流，像千刀万刃割在五脏六腑上。

    陈寻狂喷一大口血，染了书案一片，忙服下一枚真阳培元丹，才好不容易将伤势压住，暗道：不在宗门修炼，一切都要自己瞎琢磨，还真是不好玩。

    只是他的好奇心钩起，就难按下去。

    他以后修炼，更多的也只能靠自己琢磨、尝试，好不容易有一个思路，又怎么肯轻易放弃？

    苏棠在闭关之前，当他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有些事不便言明，但郑重吩咐他勤修缚龙诀，必有深意。

    他以为在祭炼虚元珠的九个月时间里，已经将缚龙诀第一层法修灵诀炼到圆满，现在看来还是远远不够。

    折腾到天明。院子里的事反正不用他操心，陈寻接着静坐观心。在魂海观想九幽蛮魂相，再用缚龙诀幻生玄钟梵音，稳固灵识后，再作尝试。

    虽然这一次的尝试，在灵识将要锁住第二颗青焰珠时，九幽蛮魂相再度溃散，但情形则要好很多；特别是玄钟梵音的镇伏下，散如乱流的气血神华，没有再对五脏六脏造成强力冲击，而是像以往那般，温顺的散入四骸之中。

    暗感此法可行，陈寻也十分的兴奋。

    玄甲是刻印一重金刚玄符还是两重金刚玄符，生发的护体法力有着天壤之别。

    他要是能同时控制两颗以上的青焰珠，叠加释放烈炎冲击术，威力也绝对会呈几何级数增加。

    陈寻在书斋里不眠不休的折腾了好些天，才勉强能用灵识同时锁住两颗青焰珠，当即就有些技痒，想着出城找个地方试验一下两重烈炎冲击术叠加后的威力。

    瞅着天色将晚，陈寻喊来采儿，要她关门闭户，他换上一袭青衫，跳出院墙就想出城去。

    不想阿青跟在后面扑出来，缠在陈寻腿边不肯走。

    陈寻心想阿青本是荒野灵兽，整日困在小小四方的庭院里，实在也有违其天性，就带着它，赶在城门锁闭之前出城。

    沧澜城所在是座纵横数百里的盆地，走出沧澜城，外围都是两三百里纵深的低矮山岭，种植谷物、放养牧群。

    看山坡草场上放养的白尾牛群，动辄有数千头的规模，陈寻暗想要维持城中百万人众生存，倒不是简单之事。

    再往外走，就是涂山的崇山深谷，进出盆城的要隘上，都建有坚固的哨垒。

    陈寻不走大道，带着玄豹爬山越岭甚是便捷。人站在高崖往山谷里看，峙守谷口要隘的哨垒看着规模不大，但在暮色之中散发微弱的灵光，似有大量的灵气聚集，整个哨垒应该都刻印防御法阵。

    陈寻暗道苏家经营沧澜城，还真是用心啊。

    沧澜建城千年，涂山深处的荒兽，始终是最大的威胁。

    沧澜城墙高达百米，以及城中缚龙山等，刻有种种法阵禁制，与沧澜学宫的强者，能抵御强大荒兽的攻击。

    妖丹期以上的荒兽、妖兽总是少数，绝大多数又都生有灵智，轻易不会跑来沧澜城挑衅送菜。

    而对沧澜城周边农牧生产冲击最大的，则是个体看上去不是十分强大、但规模动辄成千上万的兽群。

    湖泽荒原都聚集规模达十数万头的青狼兽群，涂山南北两岭，纵横都有四五千里，谁知道有几百万、几千万头的荒兽生存在涂山的深山大谷之中？

    一旦沧澜城周边的农牧生产被摧毁，沧澜城中的百万人口，仅靠荒兽部族的供给，是远远不足的；苏家千年所建立的沧澜城就会崩溃掉。

    负责沧澜城守御的左右卫骑府，进出涂山的要隘上建有哨垒，主要就是监控、防御可能逼近沧澜的兽群。

    小规模的兽群来袭，左右卫骑府以及各府都会紧急调集客卿、学宫子弟以及城里的散修，出城歼灭。

    大家也都乐意接受这样的任务，诸府所给的奖励仅是一方面，歼灭狩猎所得，更是大家都急需的修炼资源。

    而一旦大规模的兽群来袭，左右卫骑府就会提前将城外的农户、牧户以及大量的牧群，转移到城内。

    十年一次的寒潮，沧澜城也会受到兽群的冲击，但有苏家在沧澜城所建的种种防御体系，有那么多的强者，故而损失都是极微。

    即使有损失，猎守的荒兽也足以弥补。

    这也是沧澜城吸引数以千计、万计散修的地方之一。

    越过哨垒的方位，才算是真正走入涂山深山之中。

    明月当空，陈寻穿山越谷，迎头看到一名女性武修往这边跑来。

    石峡狭窄，那女武修未料会在这里遇到外人。

    她背负一张翠木大弓，身穿皮甲，看着有三十来岁，长得人高马大，眼瞳在暮色中炯炯发亮。

    能出沧澜城，独自进涂山两三百里的深处，修为都不会弱，

    陈寻刚要打声招呼，未曾想对方警惕的打量他跟阿青两眼，一声不吭的，掉头就往另一边的峡谷深处走去……

    陈寻尴尬一笑，心想也是，大家在沧澜城多少还受些约束，出了沧澜城，学宫弟子、客卿的身份都不管用，杀人越货之事时有发生，事后谁知道是谁干的？

    这女武修虽然无意与人为敌，但对外人的警惕心也是极高。

    陈寻暗道他以后出城，也要多些防备之心，拍了拍玄豹的头，一人一豹，就往另一侧的高山纵去。

    确认过左右十数里没有人踪，陈寻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祭出两枚青焰珠，灵识锁住后，即诵法诀，激活青焰珠之中的烈炎玄气狂卷而去。

    两道烈炎玄气从青焰珠射出，最初还是玄符虚影，下一刻就在七八米外的石崖前合成一股，化作仿佛从九幽地狱释出的魔炎烈焰，冲击当前的坚固石崖。

    陈寻未来得及细看两重烈炎冲击术的威力，一阵地动山摇，“哗啦啦”不知道要多少巨石给震松，砸落下来。

    “操！”陈寻见阿青还傻乎乎的看着砸来的落石，像风一样窜出，抱着两百多斤重的阿青就往外鼠窜。

    转回身看，崖下乱石如坟，要不是早一刻逃出，他跟阿青就要给埋在乱石堆下。

    而被两重烈炎冲击术攻击的地方，石崖豁然露出一处深达丈余的石洞，周边二三十米的树藤都焦黑一片，竟给烈焰波及，烤成焦炭！

    陈寻一时间也是傻在那里，暗感他现在哪怕是全力施展逆鳞一刺，威力也不过如此吧？

    只是暴烈无比的逆鳞刺，陈寻每施展一次，都会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瘫在那里。

    而一年多来，陈寻修为停滞在换血七层，修为精进有限，逆鳞一刺的威力也没有增加多少，但十八颗青焰珠在手，意味着他能连续九次施展双重烈炎冲击术。

    这是什么概念？

    陈寻是玄寒之体，玄寒神华注入青焰珠，转化为烈炎玄气会有一些损耗，要是叫从小修炼烈炎玄功的修者，握珠施法，威力怕是还要增加数分。

    陈寻此时也断定岳伦定然不能同时控制两枚青焰珠，不然当日在留仙斋，岳伦绝不会轻易容他活着走出去。

    哪怕知道他是宿武尉府的客卿，岳伦也大可将他击杀之后，再出城逃亡。

    一颗青焰珠看着只是一件低级符器，但十八颗青焰珠在一起，实际价值绝对远超符器，甚至不比普通的入阶法器稍差。

    不过，陈寻也能想到，同时控制两颗青焰珠，绝对不是轻易之事，不然满城的青阳境散修，都会疯狂的抢着收购同样的符器。

    陈寻不知道是因为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魂海足够强大，还是说苏家的缚龙诀足够神秘，才最终助他同时控制两枚青焰珠？

    陈寻暗感两方面的原因或许都有，那这么一来，他想守住苏棠传授他缚龙诀的秘密，不到生命危亡之时，就绝不能轻易在他人面前施展双重烈炎冲击术了。

    一定要用，事后也要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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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山中遇故人

﻿虽然陈寻知道，他要是能同时控制三颗青焰珠，施展三重烈炎冲击术，威力必然会再次倍增，但分出三道灵识，已经远远超过他此时的能力。

    修炼烈霜刀诀，身边又有寒霜刀、青焰珠等玄兵、法器，陈寻就算境界修为没有再精进一步，但比起刚离开乌蟒时，实力增强数倍不止。

    不过，陈寻没有半点得意之情。

    对修炼了解得越深，他也越感自身的渺小。

    那日楼适夷身上所穿的玄甲，倘若再多刻印一重金刚玄符，那一战的结局就注定会改写；他与四十多名北山子弟必然难有一人能活下来。

    他此时能控制两颗青焰珠施法，看着威力巨大，两重金刚玄符的宝甲也能一击破之，但敌人所穿玄甲，刻印三重、四重金刚玄符呢？

    就算刻印三重、四重金刚玄符，这样的玄甲也只是不入流的符器。

    换作入阶的玄甲，又会强到何等的地步？

    楼适夷跟着青阳子修行，青阳子手头阔绰，必定会有一些法器赐他，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不入流符器能比。

    就算同样一种法器，在不同的人手里，威力也有天壤之别。

    灵识修炼到还胎境中后期，或许能同时控制十八颗青焰珠，到这程度，十八道烈炎冲击术叠加释放，或许会有崩山裂岭之威吧？

    又或者，青焰珠汲取不是天地灵气，也不是真阳境修者的气血神华，而是还胎境强者修炼过的灵力，释放烈炎冲击的威力，又将增至何等的地步？

    灵力，要比气血神华、真阳玄气精纯数倍。

    还胎境强者能傲然站在真阳境修者，肉身修炼强大还是其次，灵力才是根本。

    楼适夷身具荒古血脉，真阳境后期就能修炼灵力，驭使高级法器。

    陈寻想象不出，楼适夷修炼有成，跑过来找他报仇时，实力会增强到什么地步。

    有时候，陈寻也想一走了之。

    惹不起、躲得起。

    凭借寒霜刀、青焰珠以及烈霜刀诀，他离开沧澜，到其他地方，低调的混吃等死百年，也不会艰难。

    不过，这念头陈寻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将十八颗青焰珠拆散，收到虚元空间之中，让阿青到左右打些野食，他则在山谷里静坐，借着天空照下的明亮月光，拿出法术书来看。

    从留仙斋打劫来的几本低级法术书，里面所录的法术，相当多都是重合的，拆散开凑成一套，也仅有七种低级法术。

    不过，御风、辟尘、净水等低级法术，看着威力不大，却十分的实用，实是居家旅行、打家劫舍之必备。

    陈寻就在月下用心观悟御风玄符，轻诵法诀，即有一股清风从四面八面涌来，似将他的周身裹住，有着说不出的轻盈之感。

    陈寻想起当日楼适夷与蒙氏兄弟追杀他，踏枝踩叶而行，想必施展的就是御风术之类的低级法术，亏得他身上有足够的灵药补充气血，跟他们纠缠了四五百里，不然早就死在他们的剑下。

    御风术施展后，周身似叫清风裹住，有着说不出的轻盈，不费气力的纵跳就有十数米高，轻踩石崖，轻松就跳到山顶之上。

    看着皎洁月色照彻山谷，陈寻想起他当时在蟒牙岭深处，重伤后魂海自发具六臂巨魔相，汲取月华修复创体之时，实不知何时才能突破还胎境，能直接汲取日芒月华之中的灵气，淬炼肉身、修炼灵力。

    看着月华如此明亮，陈寻也就脱下青衫，将上身赤露，暴露在月光之中。

    没有晋入还胎境，体内蛮魂相不能像漩涡一样吞吸天地灵气，但月光照体，修炼伏元功，还能汲取透入皮层的月光精华、融入气血之中……

    月落西山后，修炼伏元功再无效果，陈寻暗感一夜修炼，仅相当于服用三分之一枚的乌蟒丹。

    这样的修炼效果，对陈寻来说，已经是极微，但想想看，一年坚持修炼，积粟在堆、积沙成塔，也相当服用百枚乌蟒丹。

    想想乌蟒以前一年仅能炼制百枚乌蟒丹，苏棠私下传他的伏元功，实在要比华阳坊寻常能见的真阳境炼气玄功，要玄妙高级得多。

    陈寻收功站起，鹄啸数声，过了一会儿却不见阿青返回。

    也不知道跑哪里去找野食了，陈寻心想怕是近一年来，把它关在宅子里憋慌了，第一次带它出城，撒起野来没边了。

    陈寻爬上一座高山，就见昨夜遇见那名女武修，在西边山脚不远处的溪谷边架起一座木架子，正叉起一头剥皮的小兽放在火上烤，而阿青正趴在女武修的脚边，频频回头往山后看。

    想必是听到他鹄号相唤，但下一刻这小畜牲的眼珠子，又盯到火架上正烤得滋溜冒油的兽肉，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光秃秃的短尾巴还翘起来摇了两下。

    陈寻气得要吐血，他怎么召唤都不见回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想到这头豹子赖在女武修身边不走，竟是为了骗一口烤肉吃。

    女武修防备心那么高，陈寻也不便下山惊扰；不过见女武修并无恶意，他也只能等阿青骗到一口吃的再说……

    陈寻不去管阿青，就在密林间寻找药草。

    这边离沧澜城也就两三百里，早不知道被多少散修翻过，陈寻找了小半天，都没有什么收获。

    陈寻叉起腰，心想难怪那么多散修，都涌到蟒牙岭北山去，沧澜城周边的山岭里哪里还有半点灵草？要是再往涂山深处走，凶险又非同小可了。

    过了片刻，猜想阿青骗吃骗喝应该差不多了，陈寻又沿原路爬到山顶。

    他正待要将阿青唤过来，就见溪谷两边的丛林里有数人，分作两队，往那名女武修跟阿青摸去。

    那名女武修毫无觉察，但陈寻立身高崖之上，则将下面溪谷的情形尽收眼底。

    不知道这数人是奔女武修而去，还是看到阿青，见兽起意，但看他们这架式，分明是想打家劫舍，他要不出声提醒，这数人接近到百米范围必会暴起发动攻势。

    女武修的性命，陈寻可以不救，但阿青不能不管。

    陈寻将腰间寒霜刀摘下来，拿在手里，也借着密林的掩护，收敛气息，往山下摸去。

    女武修警惕心也是甚高。

    那拔人从两侧接近到两三百米距离时，她就陡然惊觉，翻身而起，下一刻那张翠色异木所制的巨弓就持握在手，“嗖嗖嗖”三支铁箭向右边珠射杀，警告左侧三人莫要接近，脚下也不停息一瞬，而往山崖疾退……

    偷袭数人见无法突然袭杀，当下皆无犹豫，一道道刀芒、剑气、火箭、风刃狂卷而来。

    也不知道女武修修炼何等玄功，就在陈寻暗感不好之际，就见女武修早一瞬闪躲到一旁，在原处留下一道残影，承受剑气、刀芒、火箭、风刃暴烈狂攻、散作无形。

    陈寻微微一愣：

    他知道被灵识锁住之后，有些攻击除了硬扛住外，绝难逃过。

    除了灵识比对方更强出一截，能撕碎对方锁售的灵识印记。

    陈寻未曾想女武修所修秘术竟如此玄妙，能让残影代受攻击。

    “你们要做什么？”女武修闪身立于崖下，手里又有三支铁箭搭在弦上，喝问偷袭数人。

    陈寻心知女武修不是不知道这几人想干什么，实是没把握逃走，才色厉内荏的喝问，想将这几人喝退。

    女武修玄功诡异，躲过致命攻击，而阿青也不用陈寻担心，甚至比女武修早一瞬逃到山崖，伸出爪子就攀石崖，想要逃到深山密林里。

    却不想一道风刃狂啸而来，阿青吓得落下石崖，直往女武修身后躲去，从女武修的两腿间往外看，吼都不敢吼一声……

    见阿青这般没用，陈寻也是无语，这时候才注意到偷袭数人都脸戴皮质面具，遮住面孔，心想还真是打家劫舍的标准装备啊。

    “铁心梅，你说我们辛辛苦苦的跟在你的身后，是为什么呢？”为首一人，手持一只环形法器，闪烁灵光，见将铁心梅逼到山崖下，叫她再难逃脱，忍不住有些小得意的说道。

    陈寻听着声音耳熟，暗感他沧澜城可不认得几个有这么高修为的修者啊？心想这伙人还是有算计，原来早就盯上这个叫铁心梅的女武修啊。

    “哥，不要跟她废话，拿下她再说……”旁边持盾的蒙脸青年说道。

    陈寻赫然想到这两天就是试炼途中，与楼适夷一起追杀他的蒙氏兄弟。

    蒙氏兄弟是宿武尉府的青衣弟子，陈寻万万没想到蒙氏兄弟，好好的学宫弟子不当，倒跑到城外干起打家劫舍的买卖来！

    另看外六人面具外露出的肌肤，都十分的年轻，陈寻猜想他们多半是跟蒙氏兄弟一样，都是宿武尉府的学宫弟子！

    学宫弟子跑城来打家劫舍？

    换作以往，陈寻绝难想象眼前情形，但想到自己敲诈岳伦父子的收获，陈寻也理解蒙氏兄弟的作为。

    满山遍野的找寻药草，回去炼制丹药，哪里有打家劫舍来得爽利？

    看他们数人，早知道女武修的姓名，想来早就盯住她，陈寻想想当初蒙氏兄弟与楼适夷联手猎杀他族子弟的尿性，也能知道他们绝对不是才干头一回。

    再看这数人除了手中的玄兵符器，身上也透露光华，每个人身上都不仅两件符器，宿武尉府对青衣弟子绝没有这样慷慨，陈寻猜他们多半是打家劫舍而得，也不知道有多少散修丧命在他们的手里。

    不知道蒙氏兄弟手持的铁盾，是何种符器，就见一道灵光从铁盾释出，将蒙氏兄弟二人都罩在里面，看灵光强弱，就知道防护力不在两重金刚玄甲之下。

    蒙氏兄弟去年与楼适夷联手时，就隐藏实力，虽然在天梯试炼时，停在第四层天梯平台之上，但非没有一闯五层天梯的实力。

    陈寻暗想，就算蒙氏兄弟近一年来，修为上没有太大的增进，但相比去年身上又多出几样符器，想来实力也是大增。

    再看看其他六人，实不比蒙乐兄弟弱多少，暗道他就算与女武修两人联合，胜算也是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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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打家劫舍好生意

﻿陈寻伸手到地上摸了一把黑泥，都抹脸上，才发出一声鹄啸，从崖头纵下，挥刀，即有一道暴烈玄寒刀芒暴斩而去。

    陈寻此举不在伤敌，而是立威。

    然而陈寻发出鹄啸在先，刀芒斩出在后，左侧一名蒙面弟子还是躲闪不及，叫玄寒刀芒斩了正中。

    那人身上暴出一团金光，消去刀芒之势，但整个身子被激烈振荡的气浪，逼退数步才站稳脚步。

    陈寻冷冷喝道：“几位道友，不声不响的逼近，是为何意？”他拿黑泥抹花脸后再现身，实是想蒙氏兄弟等人知难而退，不想蒙氏兄弟担心他们的声音泄密，而起杀人灭口之心。

    蒙冲从未想到叫他人潜近百米而无觉察，心头惊悸，当即疾退十数步，看到黑脸少年从天而降，斩出的暴烈刀芒，竟将陈川击退数步，暗道：此人修为好强，竟不在他们八人任何一人之下！

    蒙氏兄弟心里又惊又疑，他们盯上铁心梅，远远缀在其后有两天时间，可不见铁心梅跟谁见过面，这黑脸少年是哪里冒出来的？

    阿青见陈寻抹黑脸露面，嗅着熟悉的味道，实不知道主人跑过来救它、为什么把脸抹成这样，摇着尾巴躲到他身后来。

    蒙冲这才知道眼前这少年，是这头小青豹的主人。但看小青豹与铁心梅熟荏的样子，猜想这黑脸少年与铁心梅必是极熟。

    蒙冲不怕他们八人联手会落下风，但怕眼前黑脸少年与铁心梅困兽犹斗，他们想不付出一点代价，很难将他们斩杀在山脚下。

    他们出城盯上落单的散修，无非是想抢些修炼资源，可没有想过要将自家的身家性命押上去搏一把。

    想到这里，蒙冲心里萌生退意，嘿然笑道：

    “这位道友，怕是大家都误会了。我们看到这头豹子，还以为是山里跑出来的野物，没想到是你们自家养的——误会、误会！”

    蒙冲面具露出的双眼挤满笑，却暗暗寻找突发杀招的机会。

    蒙氏兄弟灵识乱扫，陈寻心知此二子还没有放弃杀人劫货的心思，手伸入怀里，从虚元珠里放出一枚青焰珠掏出来，防备他们突然攻上……

    法武双修！

    蒙氏兄弟修炼炎火一类的玄功，对青焰珠这类的法器最为敏感，未曾想眼前这人竟是法武双修！

    寻常散修，在遇到瓶颈之后，只会励精图志的苦修，以期将修炼的瓶颈一层层的打薄掉，最终突破。

    唯有资源丰厚的宗门，才能有余力支持弟子兼修他法。

    这不仅能从其他渠道辟开晋入还胎境的通道，在突破瓶颈前，也是有效增加个人实力的手段。

    陈寻掣出法珠，蒙氏兄弟眼珠子都滴溜溜的转，心知杀了眼前这少年，收获定然不浅，但对方是法武兼修，还不知道有无其他威力强大的异宝，可真是一根不好啃的硬骨头。

    而铁心梅也是硬手，此时将弓弦的三支铁箭收回，从箭囊里换了一支箭搭在弦上。

    她也明白小青豹主人的意图，就是要让对方明白，虽说对方八人联手占据绝对优势，想杀人劫货不难，但也势必要垫上两三人的性命才行。

    她随身只有两支秘符箭，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她绝不会轻用，但此时不用，不展示最强武力，更待何时？

    除蒙氏兄弟外，其他六人眼神也是游离不定，与蒙氏兄弟的心思一般无二，心有贪念，但也不想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得罪了！”蒙氏兄弟与其他六人，迟疑数瞬，交换眼色，也不犹豫，当即就往溪谷下游疾退，转瞬之间身形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蒙氏兄弟等人退走，小青豹才从陈寻身后冲出来，冲着蒙氏兄弟等人消失的背影咆哮。

    陈寻将这没用的家伙，一脚踢到小溪里去。

    小青豹被嫌弃也不自知，从溪水里爬出来，又往陈寻身上蹭，皮毛晃动、水珠四射，溅得陈寻一身水。

    “铁心梅多谢少侠援手。”铁心梅拱手谢道，心知要不是这少年，她仅能再施展两次分影诀，实难逃过对方八人的围杀。

    “阿青吃你一顿烤肉，援一把手也是应该的。”陈寻笑道，抬头见铁心梅身材高大，竟比他还要高出半头，脸黑皮糙，十足一个蛮族女汉子，不知道她出身哪个部族，又问道，“你可知刚才八人是什么来头？”

    “在出城之前，就听说有一拔人戴着面具在荒山野岭劫杀散修，具体是谁，却无人能知，”铁心梅说道，“即使有人将此事上禀左骑卫府，但哨垒警戒区域之外，左骑卫府也置之不理，每日进出城的散修又多，谁都猜不出这伙人的来历。”

    陈寻也无意将蒙氏兄弟等人的身份说破，只是想搞清楚蒙氏兄弟出城打劫散修，是不是背后还有他人勾结，问铁心梅：

    “散修中难道就没有强者仗义出手，他们八人的修为也没有晋入还胎境？”

    “请还胎境的强者出手？”铁心梅一笑，说道，“有那钱还不如大伙结伴而行。谁知道这八人背后，有没有藏着别的强者？再说了，出了沧澜城，打来杀去，大家也都习惯……”

    陈寻心想还真是的，散修心不齐，明哲保身才是关键。

    “他们未必就会善罢甘休，你要是不赶回城，留在山里还是要小心些。”铁心梅说道。

    “天色还早，我还要找几味药。”陈寻说道，难得出城一趟，他自然不想就这么回去。

    “这附近的灵药早就被采集一空，不知道要过几十年才会有新的一批生长，那些想采药炼丹的散修，有些跑到蟒牙岭跟湖泽荒原去了，”铁心梅也看不透眼前这少年的身份，见他修为这么高，刚才逼走蒙面八人的心智也不差，怎么会不知道这附近山里早就没有什么灵药可采？

    陈寻尴尬一笑，他早就想到沧澜城附近的修炼资源应该不多了，但也没有想到空成这样子。

    虽然到沧澜城有一年时间，他还是第一次走出沧澜城到荒山野岭来，真是汗颜。

    “那我们就在此别过。”陈寻说道，拍了拍阿青的肥脖子，就想与铁心梅分道而行。

    “还未请教少侠姓名？”

    “哦，我叫陈寻，”陈寻说道，“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到铜锣巷或者北山社找我……”

    单纯以箭术论，铁心梅比他的弓术稍强，也极有限，但那一手分影的玄功端是奇妙，这几乎能叫弓手立于不败之地，不叫敌手灵识锁住。

    不过此次才刚刚见面，大家也没到知心交底的地步，陈寻也不好意思直接问铁心梅，他要付出怎么的代价，才能学这分影秘诀，心想着留下姓名，日后联系自然也有再学这门奇术的机会。

    铁心梅哪里想到陈寻心里在打分影诀的主意，只觉“陈寻”这个名字耳熟，似听谁提起过，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就将大弓背在身后，手扣石缝，像猿猴似的，瞬时就爬上石崖，眨眼间消失在高山密林之中。

    陈寻心想这铁心梅真是聪明，想必是蛮荒生存的经验极足，若是想从溪谷的下游出山回沧澜城，必然会再度落入蒙氏兄弟等人伏击之中。

    陈寻在书斋祭炼虚元珠，九个月间，缚龙诀第一层法诀，也修炼到圆满。

    陈寻此时专注感应某处，最远能感应到四五千米开外的微弱气息，又如何不知蒙氏等人实际就藏身在溪谷下游的密林之中，并没有远离？

    陈寻越过溪谷，往西首的一座石峰飞纵而去，片刻之后，即感应到蒙氏兄弟等八人果真缀在他后面追过来。

    陈寻没有与铁心梅结伴回城，就是想诱蒙氏兄弟追杀他。

    当日在荒原之上，陈寻就没有被蒙氏兄弟与楼适夷追杀，他此时学会御风术，长程奔走的速度更快，相信蒙氏兄弟等人就算进学宫学了什么新的步法，也未必个个都能跑得过他。

    陈寻当然无法与蒙氏兄弟等八人力敌，就想着引他们在深谷大山之中兜圈子，只要将他们拖散开，拖得有一两人落单，他的机会就来了……

    能有机会打家劫舍，还没有一点心理负担，陈寻怎么都要尝试一下。

    只是他与铁心梅才是初识，知人知面不知心，自然不敢贸然邀她一起打劫宿武尉府的学宫弟子。

    能不能打劫是一回事，要是他打劫学宫弟子的消息传回沧澜学宫，这个篓子怕是苏棠都没有办法替他兜下来。

    陈寻忽疾忽缓，带着蒙氏兄弟八人到处兜圈子，入夜又往涂山深处跑了好几百里。

    这时山谷隐有禽鸣兽吼传来，即使是真阳境巅峰的强者，也绝少跑到这么深的涂山之中。

    蒙氏兄弟隐隐感觉不对，蒙冲停下脚步问陈川：“这小子是不是故意逗我们玩？”

    陈川也不傻，缀尾追了这么久，那个黑脸少年曲折变着方向往深山里跑，没有固定路线，却一路也不停下来做什么，叫他们追无从追，想抄近路包抄也不成。

    他到这时候要看不出其中的蹊跷，那真是连心都瞎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他们八人还怕那黑脸少年能给他们设什么陷阱，而不追击，传出去也只会笑掉别人的大牙。

    “他们怎么会发现我们的？”陈川疑惑的问道。

    他们八人配合默契，进涂山潜形藏踪猎杀散修已经极为熟悉，穿山越林，连鸟兽都能不惊动，他自认为借密林掩护没有露出破绽的地方，想不明白那黑脸小子怎么会发现他们跟在后面。

    “或许是谁无意间露了行踪，他见无法摆脱我们，才被迫往涂山深处走。”蒙冲说到这里，觉得此前的情形熟悉无比，一时却想不到眼前这黑脸少年，竟是当时他与楼适夷联手追杀的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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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偷鸡啄米

﻿进入涂山深岭近千里，凶禽猛兽渐多起来，溪涧奔流，风吹林啸，禽鸣兽吼隐隐，藤草看上去也格外的诡异，隐藏凶险。

    即使是刚晋入还胎境的强者，也极少孤身一人，闯入远离沧澜城千里的深山之中。

    陈寻注意到蒙氏兄弟等人不再追击，而是在一座石崖上停了下来，想必已经发现他在故意诱他们进入涂山深处。

    石崖孤立深谷之中，月光照下，光秃秃一片乱石滩，没有密林的掩护，陈寻也无法靠近石崖，暗感蒙氏兄弟等人真是打家劫舍惯了，野外落脚也无半点破绽可寻。

    陈寻能猜测蒙氏兄弟等人中必有一人，极擅长追敌寻踪之术，不然铁心梅也不可能被他们盯上那么远，还无从发觉。

    想到这里，陈寻也就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狂奔，绕过数座高峰，再从西首潜回，爬上一座高峰，远远的监视蒙氏兄弟等人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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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这么走了？”蒙冲问盘膝而坐的陈川。

    陈川胸前凭空悬浮着一枚四方青玉小印，此时正散发青滢毫光融入如水月华之中。

    青玉印上布满细密的花纹，但细看这些花纹，赫然竟是石崖周遭的地形。

    “我功力有限，祭炼追魂印也只能观察周遭十许里的动静，他脱离这个范围，就非我能觉察！”陈川说道，待要收起青玉小印。

    “不，”蒙冲阻止那人收起追魂印，说道，“那小子故意诱我们，我们停下脚步，他必然会返回看我们的动静……”

    陈川知道蒙冲的意思，只要那小子折身潜来，他们设下陷阱，就能将他捕杀。

    只是追魂印在符器当中要算顶级，但终究不是入阶的法器，要想持续祭用追魂印搜索敌踪，需要源源不断的注入真阳玄气，以灵识感应……

    不过，真要能在那小子潜到近处，成功捕杀，这趟的收获想来也是极丰。

    陈川从怀里掏了两枚真阳培元丹就塞嘴里，继续将追魂印祭在身前，渡入灵识，探察周遭二十里范围内的一草一木，却是不知道陈寻恰恰就在追魂印能搜索的范围边缘，蹲在一处崖洞，看着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

    虽然仅能看到数点黑影，但对陈寻来说已经足够；只要蒙氏兄弟等人不分开，就没有他下手的机会，只要能监视到他们的动静，何必冒险靠近？

    陈寻能在书斋枯坐九个月祭炼虚元珠，耐心之足，绝非蒙冲、陈川等人所能想象。

    大家就这样干耗了一夜，蒙冲、陈川等人都未见那黑脸小子潜回来，当真以为他已经远远走掉了。

    这里深入涂山，说不定会有强横荒兽出没，蒙冲等人也不能久留，当际收拾收拾就踏入归程。

    沿途遇到几拔散修都结伴而行，没有十足的把握，蒙冲他们也不会将性命押上去相搏。

    将到左骑卫府设在隘口的哨垒时，蒙氏兄弟与陈川等人分道而行。

    陈寻琢磨着蒙氏兄弟有可能将他认出来，当即撇开蒙氏兄弟那一行五人，而是远远缀在另三人之后。

    走过隘口，这边就算是沧澜城的范围，城南有左骑卫府的监视，散修都极少在此寻衅滋事。

    陈川在城南有一处销金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次什么都没有打劫到，不找机会放松一下，就这么回去，怕是要再过两三个月才有机会出来。

    从哨垒取出寄托的座骑之后，陈川就与另两人分开，策马扬鞭，往东南奔驰而去。

    葛异等人以鳞马为座骑，主要还是在战时借鳞马之势冲杀，能形成极强的刺杀之势。说到脚力，九重巅峰的蛮武狂奔起来并不见得比鳞马会慢，毕竟力有极限。

    陈川所乘的这匹白色驼马，比鳞马还要差一些，陈寻施展御风术，藏在山岭的另一侧，跟起来自然不费力，过了片刻，就抄到陈川的前头。

    数千白尾牛散在草坡上放养，这为陈寻接近陈川提供极佳的掩护。

    陈寻让胆小的阿青先逃到山岭间，不指望才一岁多的它能帮上什么忙，他藏身白尾牛群中，悄然走到山坡之下，牵过一头白尾牛，冒充牧户，冲策马而来的陈川缓步走去。

    陈川看见牧童牵着一头尾牛竟敢不给他让路，掐起法诀，虚空现出一道巨掌虚影，就朝牧童抽去。

    陈川也只是要给牧童一个教训，想看将人跟白尾牛抽翻的样子当乐子。

    陈寻却当露了行踪，闪身避过那道横空劈来的巨掌虚影，暴起就斩出一道暴烈刀芒，朝陈川劈斩而去。

    玄寒刀芒脱刀刃而出，就暴长三丈有余，暴烈无比，空气像被撕开一般，发出“呲呲”的撕帛之声，下一瞬就斩到陈川身前。

    陈川骇然失色，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黑脸小子有这么大的耐心，竟然跟他们身后一天一夜，就在他忽视大意之时暴起杀来。

    陈川避让不及，心念转瞬之间，只来得及激活身上的玄甲，就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强力，从侧前面冲击而来。

    玄甲暴出金光，挡下这道刀芒，但陈川整个人被撞横飞十数米。

    虽没有受什么重伤，但五脏六腑被撞得移形错位，叫他险喷出一口血来，体内气血也是一阵紊乱，心里惊骇、脸露惊容：此子昨日竟然留了余手！

    他有玄甲护，还给余势撞飞十数米，就算是宿武尉府真阳境九重巅峰的玄衣弟子，劈斩之威也不过如此吧。

    再看他跨下那白驼马，赫然叫黑脸小子斩出的刀荒余势，劈成两半，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嘶鸣，就轰然倒地，血涌如泉。

    陈川情知玄甲再难抵挡对方一击，疯狂摧动气血，要注入玄甲之中。

    然而陈寻动作更快，踏步而上，似一道流影扑面杀来，仅身形就振动气浪尖啸，下一刻又一道暴烈刀芒斩来。

    陈川还没有见过有哪个真阳境的武修，力道能强到仅身形跑动就能推动气浪的程度，心里惊骇：这黑脸小子运转气血，难道就不需要点时间吗？

    然而他避无可避，又叫刀芒斩了个正着，玄甲暴起一道微弱金光之后，就连同他身上的法衣，被刀芒余势劈碎成无数碎片。

    陈川也有真阳境八重修为，肉身淬炼到骨硬如铁、肌坚如石的地步，挡住这道刀芒的余势没有问题，但刀芒余势之中的无尽玄寒之气，透体而入，瞬间叫陈川的气血冰僵……

    陈川玄功数转，刚将玄寒之气逼出体外，陈寻又是一道凛冽刀芒劈来，他绝望得只能将周身玄劲都运转一处，硬碰硬朝那道刀芒攻去。

    轰然巨响后，陈川直觉有万斤之力，将他整个人撞飞横飞而出，人在半空中就满口鲜血狂喷，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劈之下，差点就被搅成粉碎。

    陈川重重砸落地，借着仅剩的一点气血，撒腿就逃……

    陈寻想着要杀人灭口，但此时已经有数骑从远处呼喝而来。

    陈寻没想到左骑卫府的动作会在这么快，知道刚才他劈出三刀，只是眨眼间的工夫，心想这个家伙还真是命运，正好赶上左骑卫府有人在左右巡视。

    陈寻见地上掉落一颗小印、一只皮囊，捡起来就往山岭狂奔逃去。

    陈川看到左骑卫府的武士，放声呼救：“宿武尉府弟子陈川，遇大寇劫杀，请上卿援救……”

    陈寻听得陈川在远处大呼小叫，暗暗头痛：他原以为蒙氏兄弟等人，怕抢劫散修之事，即使被人抢，必不敢声张出去，哪里想到这般不巧，恰好遇到有左骑卫府的人在附近巡视。

    不过，他也管不得太多，埋头就钻进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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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骑卫府的三名骑士瞥了赤身裸体的陈川一眼，他们虽然已经看到纵逃山林的陈寻，但陈寻跑得太快，转瞬间就钻入山林之中，离得那么远，他们的灵识也锁不住半点气息，更无从追起……

    陈川跑回刚才激斗处，地上除白驼马的两半血尸跟无数碎片衣甲之外，追魂印与腰囊全都不见踪影，又气又急，差点一股热血冲上头脑，将他冲昏过去。

    宿武尉府的弟子竟然在他们的辖管区域内被人劫杀，左骑卫府的人也是眉头深皱，问陈川道：“你可看清楚劫道之人的相貌……”

    陈川愤恨道：“那小子烧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那行，你先随我们回城。只要你能认得人，画下图像，到时候律令府自会向诸府发布海捕缉文！就算他逃到天崖海角，必能将其擒获！”左骑卫府的人说道。

    陈川急得心头一阵发黑，暗想那小子抢得他的追魂印，还不立即远走天涯，此时不追，拖过半日，又从哪里去追？

    就算事后查到是谁下手又能如何，他们还能将打劫散修的秘密也捅出去？

    他仅是宿武尉府的青衣弟子，还没有资格喝令左骑卫府的人替他卖命，心里有什么不服，也只能通过宿武尉府找左骑卫府交涉，当下心知追回追魂印无望，也只能先随左骑卫府的人回城再说。

    在律令府折腾了半天，陈川才得以返回弟子别院，但他在途中被人打劫的消息已经轰然传开。

    有同情者、有冷眼旁观者，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人。

    符器虽然不入流，但青阳境修者能有一件，无不是异宝，何况陈川的追魂印，要比寻常符器有更玄妙的神通，差一步就能晋身入阶法器之列，就算还胎境的强者都未必能有一件。

    陈川以往仗之在弟子别院耀武扬威，与蒙冲等人结党营私，连玄衣弟子都未必放在眼底，这时候看到他吃这么大的苦头，幸灾乐祸的弟子自然不在少数。

    陈川脸色灰败，有如丧亲，走进院子，将看不顺眼的侍婢抽了两耳光，赶了出去，人在静室绝望得想哭。

    “陈川，”蒙冲兄弟冲进来，拉住绝望的陈川说道，“我知道那黑脸小子是谁？”

    “是谁？”陈川像是溺水抓住一根稻草，抓住蒙氏兄弟的手，问道。

    “对方来头不小，但这事可找四爷替你做主！”蒙氏兄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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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捉贼捉赃

﻿陈寻打劫得手，也不及细看那枚小印到底是什么货色，统统扔到虚元空间里，就狂奔逃入密林之中，远远看见左骑卫府的三人没有追来，才放宽心，与小青豹子汇合，从东城门进城。

    青玉小印有前主人的神魂气息残留，在城中祭炼说不定会被前主人察觉。

    陈寻心里想蒙氏兄弟等人丢了这件符器之后，必然满城搜索，就将那枚青玉小印扔在虚元珠内不问不管，想着哪天找个机会躲入杳无人踪的深山老林里再祭炼不迟。

    除那枚青玉小印外，那只兽皮囊除了几张玄符外，仅有四枚真阳培元丹，倒是叫陈寻颇为遗憾。

    没想到蒙氏兄弟等人整日打家劫舍，囊中竟然也如此吝啬。

    他却不知道，蒙氏兄弟等人这次出城盯上铁心梅，数日用追魂印追蹑人踪，消耗极大。

    陈川三四天的时间服用不下十枚真阳培元丹，然而没有半点收获，就已经叫他们心头泣血，哪里想竟然被他反手打劫？

    真阳培元丹没有什么特别的神魂气息，那只兽皮囊绣有特殊的徽标，陈寻随手丢入火盆里烧掉。

    陈寻拿出法术书待要细细观悟，不知过了多时，就觉数股杀气凛冽袭来，惊得他神魂动荡，吓得他手足冰凉。未曾想才过去大半日，事情竟然就这么败露了！

    陈寻此前料到蒙氏兄弟有可能想到他，但蒙氏兄弟如此的声势杀上门，就不怕他们打劫散修的事情败露吗？

    紧接着就见轰然巨响，院门被人从外轰开，陈寻拿起寒霜刀待逃，就有一股灵压袭来，似乎他稍有异动，踢门闯入庭中之人，就会绝不留情的将他斩杀当场。

    这灵压叫他异常的熟悉，不是苏全又是何人？

    知道苏全亲自带队杀来，陈寻心更凉了半截，这才知道蒙氏兄弟为什么如此大胆，原来是直接跑到苏全那里告状！

    这如何是好？

    就算他捅出蒙氏兄弟打劫散修的事情，苏全多半也会包庇蒙氏兄弟。

    而苏全灵压锁来，陈寻感知有数人冲进院子，情知此时再逃，机会实是渺茫。

    “四哥，你这是做什么？”苏青峰不怒而威的压声喝问。

    “哼！宿武尉府的好上卿，跑半道打劫宿武尉府的弟子，传出去，叫人笑掉大牙，今天我不将他挫骨扬灰，我就不姓苏！”

    听得苏青峰竟然与苏全同时出现，陈寻砰砰乱跳的心脏算是稍稍安定下来，心想苏全还真是一个蠢货。

    转念又想，应是事后蒙氏兄弟无意认出他来，将事情捅到苏全那里，苏全虽然看他不顺眼，但他亲自过来捉贼捉赃，更着意的还是打压苏青峰，争夺宿武尉府的话语权。

    他不过是夹在苏全与苏青峰之间的道具！

    想透这些，陈寻倒没有什么慌乱的，心里想：看来打家劫舍这事，还真是高风险高收益啊。

    陈寻将寒霜刀系在腰间，才整理衣衫，推门走出去，就见苏全、蒙氏兄弟等人气势汹汹的站在庭院之中，都眼带凶焰的望来，似有一言不对就会拔刀相向。

    赵屠、采儿父女吓得跪伏在地，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浑身发抖，在苏全那强大的灵压之前，谁敢挣扎半分？

    同时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的阿青，就是趴在地上，还用两只厚实的肉掌子遮住双眼。

    苏青峰则脸色严肃的站在苏全之后，宿武尉府客卿打劫宿武尉府弟子的事情真要坐实了，他也是极为难堪。

    葛异等人都站在破碎的院门外，阻拦古剑锋、古风等人进来。

    “四爷、十三爷光临寒舍，有何赐教？”陈寻施礼问道。

    苏全以为他破门而入，就能吓得陈寻此子胆丧心寒，哪里想他竟跟没事人似的走出来，厉眼若电，声如雷霆，喝问：“你做的好事，还有脸问我们上门干什么？”

    陈寻叫苏全暗夹灵压的喝声震得气血浮动，好不容易将气血镇伏，盘膝坐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四爷今日一定要杀我，陈寻万难抵挡，但希望四爷杀我之前，能给我一个说法！”

    “你……”苏全气得就想扬掌将这小畜牲劈成肉渣子，喝问道，“你信不信，我一掌劈死你。”

    “我信。我也怕。但我不知道错在何处、罪在何处！”陈寻高声说道。

    “四哥！”苏青峰见陈寻如此镇定，反倒有了底，站前一步，出声喝了一下苏全，要他在这么多弟子、执事面前，注意仪态。

    苏全当然知道他真要出手，老十三必会出手阻止，而在没有坐实罪名之前，出手击毙此子，苏棠将来出关后要纠缠过闹，他也没有办法交待，含愤收回手，冷笑道：“人赃俱在，看你如何辩别？”

    “既然人赃俱在，那四哥还是稍歇片刻，且看他们对质，就明一二。”苏青峰说道。

    陈寻还是懵然无知的看向众人，一副压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无辜模样。

    “你说此人是不是你？”楼礁站在苏全身后，这时站出来抖出一副画像，画中人除了脸被污泥盖住，身形无一不像陈寻。

    “是很像。不知谁给陈寻画了这张像，但脸上怎么画这么脏？陈寻虽然在蛮荒生活数年，但一直都爱好洁净的人……”陈寻问道。

    楼礁气得吐血，没想到此子死到临头，竟然还能反口狡辩。

    “那这张像，是不是你养的异色玄豹！”楼礁又抖出一副画像，将阿青神形兼备的画在图中。

    陈寻哈哈大笑，朝苏青峰行礼道：“十三爷，要是有持你的画像，砸上门来说你犯了死罪，就要喊打喊杀，十三爷，你心里服不服？”

    苏青峰寒着脸没有吭声，而是盯着楼礁，让他继续质问下去。

    “左骑卫府的三位师兄，你们是不是看到此子，劫杀陈川后，遁逃山林？”楼礁问左骑卫府的三人。

    “身形是像……”左骑卫府三人说道。

    “你现在还什么话说？”苏全冷哼道。

    “陈寻知道四爷对陈寻不满，但想问四爷，陈寻有无机会为自己辩护？”陈寻问道。

    “岂看你怎么辩解？”苏全说道。

    “沧澜百万人众，散修数以万计，相貌、身形相肖之人，不知其数，”陈寻站起来，慷慨说道，“不知道左骑卫府三位师兄，是在何处看到陈川师兄被人劫杀，这两副画像，可是三位师兄事后绘出以便缉拿凶手？”

    “我们只看到有一人身形与你极肖，劫杀陈川后就往密林逃窜，没有看到这头豹子。”左骑卫府的人说道。

    “……”陈寻转身看向楼礁，问道，“左骑卫府的师兄都没有看到阿青，你却拿阿青的画像来往我头上泼脏水。楼执事，我是与鬼奚部有仇，但也没有想到今日竟然敢当着四爷、十三爷的面，公报私仇！”

    “楼执事，陈寻这话，你要如何解释？”苏青峰黑着脸问道。

    “陈寻与玄豹是我亲眼所见，画像是我到律令府绘下，我总不会诬告你吧？”陈川真是没想到真是这个小杂种半道打劫他，气得恨不得冲上去将他这张故作镇静的脸撕碎，叫他露出真面目来。

    “你就是陈川师兄，失敬失敬，当日在弟子别院，没有跟你好好套交情，陈寻真是不明白，我怎么就得罪你了？”陈寻问道。

    “你！”陈川气得吐血。

    “陈川与你无怨无仇，怎会诬告你？”楼礁喝问道。

    陈寻冷声问道：“楼执事既然知道我跟陈川无怨无仇，又怎么断定我没事会去打劫他？”

    楼礁哪里想到陈寻竟是如此的伶牙俐齿，气道：

    “陈川与你不熟，也未见过你养的这头小畜牲，人赃俱在，你还想狡辩？”

    陈寻冷笑问道：“我今日还没事带着阿青在城里转悠。陈川说没见过阿青，楼执事就当他真没有见过阿青，楼执事，你今年有满三岁吗？”

    苏青峰、葛异赶过来，就是为他撑场子的，陈寻真不是怕楼礁小小一名执事，能对他怎么样？

    “前日你从南城出城未归，今日又从东城回来，此事都有人证，你以为凭三寸之舌，就能推脱罪名？”楼礁气极而笑道。

    “既然楼执事一定要往我头泼脏水，那我就问问陈川师兄，”陈寻盯住陈川的眼睛，冷笑道，“你说你看到我跟阿青偷袭你，请问陈川师兄，我们交手几招，你几招之内被我击败，为何你看到我跟阿青，而左骑卫府的三位师兄为何仅看到我一人逃往山林？”

    “在城南牧场，你仅一人袭杀我，但在山间，我见你跟这头小畜牲！”陈川还以为此事有四爷做主，赶到就能将这两小畜牲击杀，哪里想到这小畜牲口舌如此伶俐，竟叫楼礁等人无言以对。

    陈寻冲苏全、苏青峰行礼，说道：“我不知道何事得罪陈川师兄，叫他如此栽赃陷害！我在今日之前，从未见过陈川师兄一面，他既然说在山中见过我跟阿青，我昨夜确实又在城外，这叫我百口莫辩，但请十三爷、四爷听他说说，是如何见到我的？要是此事没有其他人证，仅是他一家之言，还请十三爷、四爷替我主持公道！”

    苏青峰心想，陈川与陈寻无怨无仇，没有理由栽赃，而且在那么多的人看到陈寻与青豹出城，特别是左骑卫府的三人目睹现场，陈寻想要推脱罪名也难。

    不过，就算此事是陈寻做的，但他小小年纪，刚干下打劫的事被人抓赃，还能有如此的镇定，苏青峰也是暗暗心惊。

    然而陈寻要他说出在山中如何相见，有何人证之时，陈川就有些犯傻了，他们还以为有四爷亲自出马，就能当场将此子拿下击杀，完全没有想到事态会发生到这步，他们八人蒙面打劫散修的事，又怎么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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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反转

﻿苏青峰本来倾向相信打劫之事是陈寻所做，从试炼之途种种作为，也能看出陈寻是胆大妄为之人，但陈川这一迟疑，顿叫他心里起疑。

    要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情，陈川为何吱唔不语？

    苏青峰冷着脸问道：“陈川，你说，你在山里，是如何见到陈寻的，又有何人能替你做证？”

    “蒙冲师兄可替陈川做证！”陈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昨日，我与蒙冲师兄八人，在月峡采集药草，遇见陈青与这头玄豹……”

    “八人？”陈寻气愤而笑，指着陈川的脸说骂道，“陈川师兄，你满口胡言，竟然甘原被蒙家兄弟利用，联手做局，栽赃陷害我。今日四爷在场，我不与你们三人计较，他日城外相见，我必拔刀相向！”

    “陈寻！”苏青峰喝道，他也有些琢磨不透陈寻此时是真怒还是假怒，但也只能出声让陈寻冷静一下。

    “请十三爷为陈寻主持公道，”陈寻说道，“我本不知陈川师兄因何陷害我，但现在想明白了。蒙家兄弟曾与鬼奚部的楼适夷联手杀我，这事有葛执事可以作证！我不念前仇，未曾想到蒙家兄弟竟然还不放过我？”

    说到这里，陈寻又大义凛冽的冲楼礁骂道：

    “我也没有想到今日之事，楼执事也插一手，今日之仇，陈寻会记住你一份！记住你鬼奚部一份！”

    陈寻又问苏全：“陈川师兄八人在一起，请问四爷，陈寻是吃了豹子胆，敢对他们下手？”

    苏全也是给质问得哑口无言，楼礁领着陈川他们过来，这些事压根就没有跟他提过，他也没有想到要问清楚。

    陈寻又问陈川：“陈川师兄，你既然说你们八人在月峡采集药草，请将药草拿出来给四爷、十三爷看！再请问，你们八人在月峡遇到我之后，我是跟你们打了招呼，还是扭头就跑，还是说在月峡吃了豹子胆，就已经跟你们大打一场？”

    听陈寻义愤填膺的说到这里，葛异几乎都相信他是被冤枉的了。

    “你！”陈川气得牵动脏腑伤势，又是一口血喷出去，心里恨得想要将五脏六腑抓出来撕碎掉。

    苏青峰冷着脸，看向蒙冲，说道：“陈川既然说你们能为他作证，那你们说说，在月峡是怎么见到陈寻跟这头玄豹的？再把你们出城采集的药草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看是不是在月峡采的……”

    蒙冲吓得背脊发寒，他们打劫铁心梅与陈寻的事情暴露出来，如何得了？

    最终就算证实陈寻打劫陈川，陈寻也仅能算是事后报复，是轻罪，十三爷则有足够的借口，将他们八人都当场击杀！

    蒙冲吓得脸色煞白，趴跪在地，说道：“陈川师弟说他在月峡见到陈寻与青豹，我们几人专心采药，并没有亲眼见到陈寻。原先以为是陈寻藏在暗处欲对我们不利，一时气愤，就与陈川师弟找楼执事一起跑去见四爷！但蒙冲绝无意陷害陈寻，请十三爷明察！”

    “四哥，你说这事如何处置？”苏青峰冷着脸问苏全。

    苏全傻在那里，这他妈的对质来对质去，竟然都成为了陈川的一家之言，但青峰如此质问，他只能厉眼盯着陈寻，咬牙说道：“陈川不会无缘无故害你！”

    陈川气得吐血，没想到蒙家兄弟竟这时反口，心冰寒一片，冲着苏全“砰砰砰”的叩头，额头鲜血直流，说道：“陈川要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全族都不得好死！”

    陈寻也指天发誓：“陈寻要半句谎言，天打雷劈，让云洲天雷，灭我全族！”心里暗想，云洲的雷霆，大概不会打到地球上去？

    楼礁也没有想到会演变成这局面，愣了半晌，才说道：“陈川所丢追魂印，旁人想要重新祭炼，非一时半刻能行，在不在此院中，陈川应能感应！”

    陈川没想到还有一线生机，心生狂喜，是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追魂印，他滴血祭炼两个月才成功，服用灵药无数，岂是陈寻得手后半天就能抹他神魂气息的？

    要是陈寻背后有还胎境中期巅峰的高手，替他祭炼追魂印，他也只能认命：苏青峰这一级数的高手，摆明场子要抢他的追魂印，他不认命又能怎样？

    陈川当即盘膝而坐，要释出灵识，感应追魂印的所在。

    “陈寻手里有一件法器，能遮闭他人感应，此事葛执事应该知道！”蒙冲也怕陈川将他们供出来，这时候自然还是要帮他。

    苏全看向葛异。

    葛异硬着头皮说道：“确是如此。”

    陈寻笑道：“我是有件药炉，能在遮闭寻常符器的气息，我这就去书斋取来给四爷、十三爷验看……”

    “恁多废话！快去取。”苏青峰说道。

    陈寻走出书斋，散出灵识，确认无人窥探书斋之中，当即从虚元珠中取出青铜药炉、四只青铜小瓶，然而再走出书斋，交给苏青峰，说道：“此药炉是乌蟒所赐，陈寻一直用来炼制一些寻常丹药，能遮闭法器气息，还是试炼途中无意发现……”

    四只青铜小瓶除一枚九元养窍丹外，其他分别装有聚元膏、真阳丹若干。

    陈寻心知苏青峰、苏全对乌蟒的情形极熟，倒没敢将四只青铜小瓶藏着不拿出来，不然很可能连虚元珠的秘密都保不住。

    “乌蟒竟然将九兽炼阳炉送你，看来你真是给乌蟒不少好处啊！”苏全冷声说道，苏青峰一一揭开青铜小瓶、药炉，里面有什么东西，他都能看到，自然也看到那枚九元养窍丹。

    也仅是一枚九元养窍丹而已，即使珍贵异常，但老十三爷或者苏棠都有可能偏爱此子，他也无话可说。

    陈寻没想到苏全真认得这只青铜药炉，想必他也会相信，他手里仅有四只青铜小瓶，亏得刚才没有侥幸，不然真有可能拆穿掉。

    陈寻说道：“要是蒙家兄弟还怀疑我屋里藏有什么能遮闭符器气息的物什，陈寻也是无话可说，只能请四爷、十三爷亲自进去搜查了。”

    “恁多废话！”苏全不悦的喝道。

    陈川见四爷如此说，当下释出灵识，全力搜索追魂印的气息。

    陈寻气定神闲，还胎境的强者，都不能将一点灵识透入虚元珠之中，陈川要能发现他的追魂印气息，那真是见鬼了。

    等了片晌，苏全见陈川额头渗满汗珠子，心里凉了半截。

    陈川犹不甘心，冲着苏全叩头：“陈川绝无半句谎言，请律令府对陈寻用搜魂之刑，若陈川诬他，当愿受雷殛之刑！”

    “废物！”苏全气得要吐血，挥袖就将陈川打了几个跟头，将满口喷血的他甩到角落里！

    没有半点可靠的人证、物证，就算他能说动律令府用搜魂之刑，老十三又岂肯答应？

    见苏全要走，陈寻说道：“请四爷为陈寻主持公道？”

    “你要什么公道？”苏全转回身冷笑问道，“陈川看错人，现在误会释清，这就是公道。你还要什么公道？”

    陈寻心里暗道：他日有机会，定将你这老畜牲千刀万剐，叫你尝尝什么叫公道。

    “无事闹上门，照规矩，陈寻可邀陈川上斩龙台一战，了却恩怨。”苏青峰沉着声音说道。

    “他们还无资格上斩龙台，要打到城外打去，生死由命。”苏全无情的看了陈川一眼，恨不能将他击毙，哪里会管他的死活？

    但这事要闹上斩龙台，全城人都会知道他的笑话，苏全自然不干。

    除楼礁、蒙家兄弟、陈川等人，弟子别院还有一干弟子跑过来看热闹。

    也正是如此，才越发的叫苏全下不了台，实不知在诸多弟子心里，他是什么形象，他直觉再多待一瞬，就浑身不自在，袖手化身一道流影，往北掠去。

    陈川都气糊涂了，心里都情不自禁的想：难道真是巧合，难道他看走了眼，牧场偷袭他的另有其人，不是陈寻？

    苏青峰冷眼盯了陈川一眼，沉着声音喝道：“你可记住，陈寻可向你邀战，你只可孤身应战！若违律令，定斩不侥！”

    苏青峰说罢话，也就将那套九兽炼阳炉交葛异帮陈寻拿着，化作一道流影离去。

    陈川心头却似叫寒霜覆盖，直冷得极点，没想到今日竟落到这样的结局。

    苏青峰既然说他可以随时找陈川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陈寻也不能再要求太多，心想有时候能抱个粗大腿就是好啊，要没有苏棠、苏青峰替他撑腰，他今天给苏全一掌打成灰渣，都没处找谁诉苦去！

    苏全、苏青峰离去，陈寻朝楼礁拱拱手，说道：“楼执事，我这院子给你们折腾得一踏糊涂，还要楼执事破费，出钱修缮一下！”

    楼礁鼻子都气歪了，却又不能发作，只能丢下一袋刀币，说道：“这些赔你的门庭，应是该了！”

    一枚聚元丹能换一袋刀币，但一袋刀币确也能将庭院修缮一新。

    陈寻让赵屠将这袋刀币捡起来，朝蒙家兄弟拱手冷笑道：“四爷、十三爷发话，但我们青山绿水、后会有期！不送！”

    蒙氏兄弟鼻子也都气歪了，明知是陈寻半道劫了陈川，但是又能奈他何？

    他们最大的败招，就是没有万万没想到，陈寻此子，十四五岁竟能在四爷的威压之下，口才如此伶俐的狡辩。

    他们疏忽了，竟然事先就没有套好说辞，反而落入此子的套中。

    此时不忍下这口气，又能如何，只能搀着瘫倒在地的陈川，先回弟子别院再说。

    见青璇也在门外，陈寻笑问道：“青璇师姐今日也空过来看热闹啊？”

    青璇也分辨不清，陈寻到底有没人打劫陈川师兄，但看陈寻能在四爷跟养父面前，如此的镇定自若，也暗感他即使修为无成，长大之后也定然是比葛异更厉害的角色。

    青璇见陈寻有邀他做客之意，只是嫣然一笑，说道：“今日闹腾成这样，乱糟糟的，改日再来拜访陈寻师弟……”

    宿武尉府的其他弟子，也都灰头土脸的与青璇一哄而散。

    “这边事了，我们也就先走了；你过两天再过来找我。”葛异将青铜药炉还给陈寻。

    陈寻心想他到客卿院挂了名衔之后，近一年时间都没有露过脸，心想也到客卿院走一走了，当即就送葛异与左骑卫府的三人，离开铜锣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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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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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苏青峰说及苏全闯门不成，反被陈寻给气走的情形，宫装美妇笑得花枝乱颤，柔荑玉手拍着长案问道：

    “你不会是说笑，故意逗着我乐吧？老四休生养性这些年，能叫一个半大的小孩气得肝胆俱裂？”

    “要你去看热闹，你不去看，”苏青峰笑道，“倒怀疑我胡说逗你乐了。”

    “我，千幻门的一个小供奉，哪敢插手你们苏家的事？”宫装美妇盈盈盈笑道。

    苏青峰心底是无比的畅快，在侍妾姜冰云面前，实没有必要掩饰跟苏全之间的矛盾，笑道：“这口气，老四一时半会还咽不下，你过两天有机会看到他，便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爹爹可没有半点说谎，四伯确实是给气得下不了台，拂袖而走。”青璇想到铜锣巷的情形，也禁不住好笑。

    “那到底是不是他下的手？”姜冰云问道。

    “不好说，”苏青峰说道，“理应是他下的手，但看他的脸，还真不能确认。”

    “你也不能确认？”姜冰云讶然问道。

    虽说真阳境后期就开始修炼神魂，但又岂能跟还胎境的强者相提并论？

    除非陈寻此子天赋异禀，才能在青峰、苏全两位都是还胎境中期巅峰的强者跟前不露怯。

    听青峰这此话，姜冰云倒对这个来历不明、被乌蟒收留四年的少年，真正感起兴趣来。

    “除非用搜魂之刑，”苏青峰说道，“只是为这些微小事，实在犯不着律令府用搜魂之刑，老四也只能灰溜溜的气走。何况，那几个青衣弟子，必有心虚之处，不敢跟陈寻继续对质下去，用搜魂之刑，未必对老四有利啊……”

    “这么说来，这小子还真不简单啊，待他长成，还了得啊？”姜冰云也信苏青峰不会逗她玩，又拿青璇开玩笑道，“青峰，你不是说要替青璇挑个金龟婿吗？陈寻小子你可得替青璇看紧了，莫要叫别家抢过去了。”

    “云姨，你又拿青璇开玩笑了，”青璇羞红脸，娇嗔道，“青璇这辈子就伺候爹爹、云姨，可没想过嫁人。”

    苏青峰听了姜冰云的话，心里倒是一动。

    青璇窥着养父苏青峰脸色沉凝，忙岔开话题说道：“一年未见，看陈寻的修为倒是没有增进多少，是不是他没能进学宫，修炼不得法啊？”

    姜冰云窥了青璇一眼，心想这小妮子倒是挑剔得很呢，不过也不怨她，青璇倒是很有机会晋入还胎境，谁乐意与真阳境修者结为道侣？

    苏青峰听到青璇提及陈寻的修为，想到他前年在蟒牙岭北山见到陈寻时，陈寻还只是真阳境五层，很快就突飞猛进，晋入换血七层，修炼资质也是极佳，但在换血七层停滞了一年时间，没有半点精进，或许是遇到修炼瓶颈了。

    苏青峰知道冰云不是随便拿青璇的婚事开玩笑。

    虽然他与苏全没有撕破脸，但他与苏全之间的矛盾绝没有缓解的可能。

    这不仅涉及到谁最终掌控宿武尉府的问题，还涉及到老父亲坐化后，那几件法器谁来继承的问题。

    他若能获得那几样法器，晋入天元境的希望就大增，已不是恤及兄弟之情就能拱手相让的。

    虽说他与姜岭都有还胎境中期的修为，明里暗里向他效忠的还胎境强者将近十人，也有葛异等精明能干的部属，但说到心智之狡猾，陈寻此子实是值得塑造。

    就算陈寻此生无望晋入还胎境，苏青峰也知道将他揽到麾下，能发挥的作用，实不弱于一名还胎境的强者。

    想到这里，苏青峰问姜冰云：“冰云，你在千幻门都没有嫡传弟子，实在不行，你将陈寻收到门下？”

    “我又不是苏棠那么疯丫头，我没事收什么男弟子啊，不怕别人嚼舌头根？”姜冰云娇脸微红，摇头推却苏青峰的建议，“我那几门粗浅的本事，青璇将来要有兴趣学，我传授青璇就是！”

    姜冰云又说道：“你都说老四未必会忍下这口气，那小子那边你还得小心着些，不要叫老四找到借口，随手给杀了……”

    “老四真有这魄力，我也不用跟他争这些年，”苏青峰说道，想了想，又跟站在庭下的葛异说道，“你看客卿院有什么适合的差事，让那小子出去避个两三年，总比留在沧澜城安生些。待苏棠出关，老祖同意她招揽部属，什么事都好说了……”

    **********************

    陈寻将撒欢跑过来讨好的阿青踢了一边去，让赵屠、采儿收拾狼狈不堪的院子，请古剑锋、左丘、古风等人到书斋说话。

    “到底是不是你干的？”古风到底是年幼，经历过入门大典，没想到刚过一年，又有这样的大场面可看，激动得满脸通红，进屋就忍不住问道。

    陈寻哈哈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古剑锋拉了古风一下，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怎能问出来？

    古剑锋、左丘本是要找陈寻谈别的的事情，不想遇上这事。

    陈川在城外牧场被劫，到底是不是陈寻所做，这事心知肚明即可，不宜打破砂锅问到底，古剑锋、左丘跟陈寻到书斋里坐下，就提起九族共管天马湖之事来。

    古辰返回北山已经一个多月，天马湖周围区域，划给九族共管之事，已经有了结论。

    黑山部愿给，以左棘部为首的其他八族又愿意接手，这事就算成了。

    此前宿武尉府是托鬼奚部在天马湖南坡修筑寨城，作为蟒牙岭北山、湖泽荒原的物产输入沧澜的集聚地。

    此前北山诸族势力极弱，四十余族，人丁仅十万，没有一人晋入还胎境，即使占着蟒牙岭北山及湖泽荒原南片的广袤地区，限制人手，每年能得的物产也极其有限。

    黑山部拥有五千族众，在北山算是大族，但以往采集药草，一年也仅能炼制百余枚低级灵丹。

    而在过去一年，数以百计的散修涌入天马湖寨城，蟒牙岭北山及湖泽荒原这座宝库才算是真正的打开一角。

    过去一年仅猎获得蛮荒异兽，就有好几十头，灵草异药更是不计其数，实是以往所难想象。

    当初黑山、山侗为一头巨狼尸体，联合围攻乌蟒数月，差点要打灭族之战，现在想想都觉得脸红。

    天马湖寨城作为进入蟒牙岭北山及湖泽荒原的中继点，地理位置就陡然重要起来。大量商旅涌入，也叫天马湖寨城骤然繁华起来。

    包括九族在内、数以百计的散修，天马湖寨城此时涌入的人口，已经将近万人。

    这背后涉及的利益就要比此前所想的骤增十倍以上，而随着后期涌入的散修、商旅越来越多，天马湖周边后期完全有可能形成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

    九族所出的物产，甚至都不用万里迢迢运到沧澜城来，集中到天马湖寨城，就被一抢而空。

    限于玄寒宗的制衡，宿武尉府不便代表苏家，直接插手天马湖寨城的管理，故而才选了鬼奚部作代理人。

    以前九族就算看到里面的利益，也没有资格争食这块大肥肉。

    眼下千兰进入学宫内院，拜苏灵音为师，而鬼奚部又与苏青峰心生龃龉，都不用陈寻献策，左崇谷等人也渐渐从中看到些窍门。

    眼下，九族已礼聘苏灵音为上卿。

    九族每年进俸大量的灵丹异药跟一些能炼制法器的天材地宝，也只能换苏灵音在九族挂一个上卿的名衔，自然不敢奢望地位仅次于诸府府主的学宫长老苏灵音，真的就代表九族，亲自到天马湖坐镇去。

    九族真正要想在天马湖寨城，跟鬼奚部分庭抗礼，绝不是简单的事情。

    有苏灵音的名头压着，鬼奚部是不敢公然对九族做出什么心狠手毒的事情，但鬼奚部暗中挑拔一二散修，随手灭了黑山或那个部族，九族又能找谁诉苦去？

    就像刚才，即使苏全心底多半也倾向相信陈川没有说谎，但陈川的话不能自圆，没有真凭实据，苏全自然无法替陈川出头，将陈寻当场击杀。

    九族想要跟鬼奚部在天马湖寨城分庭抗礼，想要争得应得的那部分利益，打铁还要自身硬。

    九族现在能获得的修炼资源，要比以往多出一大截，但弟子要成长起来，需要时间，现在就想要壮大起来，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学其他宗派势力，礼聘客卿。

    陈寻就是左丘、古剑锋他们所想到的第一个对象。

    客卿身份颇为自由，陈寻身为宿武尉府的客卿，客卿院近一年都没有去露个脸，也没有人想起他来。

    只要不跟宿尉府的利益冲突，也不妨碍他在其他宗派、部族势力兼任客卿。

    陈寻一个月前只是简单跟古剑锋提及此事，没想到九族的行动会如此迅速，都已经开始招蓦客卿、扩充势力了。

    他前日出城进山，才发现沧澜城周边近千里的山区，修炼资源已被开采一空，而且沧澜城聚集的散修数以万计，压根也没有封山养药的机会。

    以他的修为，再往涂山深处，凶险极大。

    同时苏青峰再有心庇护他，但整日活在苏全的阴影之下，也不是个事，回蟒牙岭修炼，不失为一个选择。

    想到这里，陈寻点头应允道：“好啊，我还想着再回北山住段时间呢，”又问，“十三爷那边有什么态度？”

    他想左崇谷此人颇有谋算，既然都筹备到这一步，不可能忽略掉宿武尉府。

    “十三爷的态度还是老样子，宿武尉府不管蟒牙岭北山的事务，不过我阿爸亦被宿武尉府聘为客卿……”

    陈寻哈哈一笑，鬼奚部投靠苏全，苏青峰不能跟苏全撕破脸，也只能全力支持九族来压制鬼奚部了。

    难怪刚才苏全跑过来兴师问罪，苏青峰不惜亲自跑一趟，原来并非都是苏棠的缘故，也应是看到他对聚合九族势力有些好处，同时也是做给九族看的……

    陈寻又想到一事，问左丘道：“北山社能不能让人盯住陈川？他何时出城，过来跟我说一声。”

    “真要杀他！”左丘不怀疑陈寻有杀陈川的能力，但陈寻真在城外杀了陈川，四爷苏全的脸上，怎么可能有半点的光彩？

    “……”陈寻都到离开沧澜城，哪里还会顾及苏全的颜面？

    这次他与陈川结下的是死仇，有机会、有光明正当的理由杀他，难道还要等他奋发图强、修炼有成之后，再来找自己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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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兄弟同心插一刀

﻿（我是个懒散的人，埋头码字，也很少跟大家交流。虚心接受大家的批评，希望大家都加入粉丝团体“俗人部落”中来，一起聊天打屁，欢度人生……）

    “气死我了，我今生非要将这小畜牲挫骨扬灰不可！”陈川心肺都气炸了，强忍着心头狂涌的滔天恨意，回到弟子别院，就再也控制不住的冲蒙氏兄弟发泄出来，“你们说什么兄弟情义，生死与共，你们为什么改口，难怪你们都不信我的话？”

    听着陈川双目赤红，神智有些许癫狂，蒙冲眉头微蹙，耐心劝他：“我们所作之事，要是在十三爷面前揭穿出来，你说四爷会如何对待我们？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你们能忍，我怎么忍？”陈川拍案而起，气得脸颊上的肉乱颤，质问道，“丢了追魂印，连城门都不敢出，你们叫我怎么去忍？”

    “不至于连城门都不敢出，”蒙冲笑道，“既然那小畜牲一意想杀你，又岂不是你报仇雪恨的机会？”

    “追魂印被抢、玄甲破碎，我怎么报仇雪恨？”陈川想到陈寻在牧养冲他袭来的暴烈三斩，此时心里犹有余悸，暗道，就算他早有准备，都未必是敌手，现在他身无长物，一件趁手用的符器都没有，敢出城还不是找死吗？

    “追魂印的损失，我们怎么让你一人承当？”蒙冲继续宽慰他道，“我们手里有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尽挑三件去。那小畜牲以为你无长物，想在城外杀你，你说，这是不是你报仇血恨的良机？”

    “周家兄弟的魔鳞甲跟你的烈火刺环，都能给我？”陈川将信将疑的问道，却也知道，他要有这两件上品符器在身，自然有报仇血恨的机会。

    “我这烈火刺环，你要就拿去祭炼，”蒙冲大方将腰间的刺环摘下来递给陈川，又说道，“那周家兄弟那边我不好说，但想来劝他将那副魔鳞甲借给你几天时间，用来杀那小子，周家兄弟不会不愿意。到时候得了好处，你记得分给我们些就是……”

    “好。”陈川没想到蒙氏兄弟如此仗义，兴奋的直想跳出来，接过烈火刺环，心里想，哪怕周家兄弟仅是答应借魔鳞甲给他杀陈寻，他这趟的损失也算弥补回来了。

    “你伤势颇重，先安心养伤，我去楼执事那边看看，看能不能帮你讨几枚丹药过来。”蒙冲说道。

    “有劳蒙兄了。”陈川说道。

    “那是应该的……”蒙冲说罢，就与弟弟一起走出陈川所住的独院。

    在夹道里走过一阵，蒙均忍不住问道：“哥，你真将烈火刺环送他？”

    “不然能怎样？”蒙冲说道，“要是他明知必死，破罐子破摔，将我们所作之事都捅出去，如何是好？四爷或许会不会，但叫十三爷知道，四爷还有可能庇护我们？不要再说什么了，我们快去楼执事那边给陈川师弟讨丹药去，治好伤，以后怎么办，还要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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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蒙氏兄弟走远，陈川才撤去隐身诀，心里暗道：他们到底是忌惮我鱼死网破，将事情都捅出去的！

    确知蒙氏兄弟不会骗他，陈川就放下心思，返回小院静室，盘膝静坐疗伤。

    过了片晌，听着蒙氏兄弟在院子外敲门，陈川跑出去请他们进来，问道：“周家兄弟怎么说？”

    “我们还没有跟周家兄弟说这事，先从楼执事那里帮你讨来两枚玉奚丹，你赶紧疗伤，我们再一起去找周家兄弟商议这事，”蒙冲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玉瓶，递给陈川，说道，“这样可好？”

    陈川猜想蒙冲或许是担心说服不了周家兄弟，心里想，他只是借周家兄弟魔鳞甲一用，报仇雪恨之后自当归还，大家都绑在一棵树上，周家兄弟想必不会这么不通情理。

    陈川拔开瓶塞，一股浓郁药气即从瓶中溢出，叫人嗅之心旷神怡，当真是鬼奚部炼制的、比真阳丹还要略胜一筹的玉奚丹。

    陈川也不疑其他，当即盘膝坐下，将两枚玉奚丹倒入嘴中，即化作药力沸流散入百骸。

    陈川暗感这两枚玉奚丹药力之强，治好他今日所受伤势绰绰有余，然而就在他将药力导入玄窍进行炼化之际，沿喉管又有一股异样热流释出，瞬时化作一团火，将他周身的气血都点燃，就见他双臂的血管，像是珠网似的浮凸出来，根根青碧……

    “你们，好狠……”陈川怎么也没有想到蒙氏兄弟拿给他的玉奚丹，药中藏药，身子此时已经僵硬，动弹不得，艰难的抬起手，指着蒙氏兄弟的脸，刚说出四字，剧毒就烧蚀到他的心脏，就此死去。

    “……”蒙冲没想到楼礁给他的丹药竟如此之毒，忙将陈川指出的手搬下去，摆出盘膝打坐、走火入魔的样子，就拿起那只烈火刺环，与蒙均悄声退了出去。

    蒙均终究是心虚，到蒙冲院子里，嘀咕道：“中毒与走火入魔不尽相同，他人要是从中看出蹊跷，怎么办才好？”

    “能看出什么蹊跷？”蒙冲还算俊朗的脸，露出狰狞的笑，说道，“四爷都巴不得陈川走火入魔而死，就算有人看出蹊跷，还能跑到四爷那边去告状？难不成陈川跑城外真让陈寻杀了，四爷就长脸了？你放宽心，此事有楼执事替我们遮掩，必万无一失……”

    ****************

    陈寻惦记着葛异所说的话，过了两日，就到他府拜访。

    两日不见，葛异还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陈寻暗感各府的执事也真是辛苦。

    虽说各府执事职权甚重，但有些还胎境的强者，宁可在各府挂客卿的头衔，也不愿意担任执事，实是不想被繁琐俗世事务缠身，影响到修炼。

    “陈寻醉心修炼，许久未到葛爷府上来探望，前日还闹出那么大的事情，劳葛爷、十三爷费心出面，陈寻真是过意不去！”陈寻在宿武慰府挂了客卿头衔之后，有近十一个月没有露面，要不是前日发生那样的事情，甚至还想不到露一下脸，陈寻心里也觉到惭愧。

    “你年纪轻轻，却能耐得住寂寞专心修炼，那是真好不过啊。”葛异毫不介怀的哈哈笑道。

    他内心里更是佩服陈寻能守心修炼，换作其他真阳境的修者，有几个人能在宅子里不问世事，枯坐一年修炼？

    也难怪陈寻能轻松碾压修为比他高出一层的陈川。

    陈寻将北山社礼聘他担任客卿之事，说给葛异听。

    “十三爷的意思，也是让你先避一避风头，回蟒牙岭修炼，不失为一个选择。”葛异说道。

    听得苏青峰的意思也是要他出城避一避风头，就不知道还会不会让他杀陈川，陈寻问道：“陈川那边呢？”

    他现在好不容易抱上苏青峰的粗大腿，他宁可不杀陈川，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惹苏青峰不高兴。

    “陈川啊？”葛异眯起眼睛，笑道，“他被强人所劫，回弟子别院修炼出了岔子，前日就走火入魔、暴毙而亡了。我还以为你知道此事呢。”

    陈寻心里一惊，没想到蒙氏兄弟等人，为掩盖他们打劫散修的罪行，竟下毒手，将陈川灭了口。

    而弟子别院那边死了一名青衣弟子，都无声无息，想必也是大家都巴望着陈川能如此不声不响的死去。

    陈寻心里感慨万千，人心真是草芥，就算是学宫弟子又是如何？

    这时候后宅有两名奴婢走出来，手里用漆盘端了几只青玉瓶。

    葛异说道：

    “你那枚九元养窍丹，我一个本家侄子服用后，顺利晋入真阳境七重。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宅子里修炼，我也一直在外奔波，就没有顾得上这事。九元养窍丹，到客卿院也要用三百符钱才能换得，值真阳培元丹六十枚。当然了，市坊间或偶有九元养窍丹流出，但想换得，绝对远不止此数。我就占你这个便宜，那枚九元养窍丹就算一百二十枚真阳培元丹。你今天不过来找我，我也会找上门，给你送过去。”

    陈寻当初就猜到葛异身边有什么重要的人，需要突破六层桎梏，将特意送上一枚九元养窍丹，事后也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这时见葛异提起，还将一百二十枚真阳培元丹都端上来，陈寻忙说道：“值不当，值不当，陈寻在沧澜得葛爷照顾良多，要不是葛爷，陈寻在沧澜连立身之所都无，那枚九元养窍丹，葛爷真是不要再提了……”

    “要不是你那里正好有，不然我都不知道从哪里找一枚九元养窍丹，给本家侄子服用，”葛异说道，“你在客卿院办事，我们以后就是同僚，我怎能没你的东西？”

    陈寻坚持不要，葛异坚持要给。

    陈寻手里仅剩一枚九元养窍丹跟十来枚真阳培元丹，此时也需要大量的灵药，支撑以后的修炼。

    葛异坚持之下，陈寻就照客卿院的折价，将两瓶六十枚真阳培元丹收入怀中，其他的都坚决退还给葛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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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真阳境无敌

﻿“葛爷，我有一事相问？”陈寻问道。

    “你说。”葛异说道。

    “客卿院，一件玄甲，刻印两重金刚玄符，计价三百符钱，而印刻三重金刚玄符的宝甲，价格怎么就陡然翻了十倍？”陈寻问道。

    陈寻将那件金刚玄甲交给阿公带回乌蟒：

    一方面阿公等人此时还只能被动的修炼灵识、灵力，需要有一件符器；另一方面，陈寻也意识到刻印两重金刚玄符的玄甲，能给他提供的护身法力实在有限。

    他如今都能两击破开两重符甲的防护，不要说还胎境的强者了，真阳境九重巅峰修者，手里有一两件强大符器，一击也能破开两重符甲的防护，他穿在身上的意义不大。

    在陈寻看来，要想做到真阳境无敌，身穿三重符甲是最基本的要求。

    然而一件三重符甲，客卿院作价竟然高达三千符钱，远超乎他的想象。

    仅仅是多刻印一重玄符，价格就翻了十倍，陈寻心想此时必然有他不知道的秘密，此时也能找葛异打听。

    葛异心想陈寻十岁时流落乌蟒，又未能进入学宫修行，眼下实是野路子散修，有些事就耐心讲给他听：

    “一识不能两用，身穿玄兵符甲，与敌搏杀，灵识实是在玄兵符甲之间运转不休，并不能同时分用两处。故而，我等非要修炼到极为娴熟，才能将玄兵秘甲的威力发挥出来……”

    陈寻还以为青阳境后期的修者才刚刚着手修炼灵识，所以才无法控制两种符器，但听葛异如此笃定的说“一识不能两用”，陈寻也知道他能同时控制两枚青焰珠的事情，在真阳境绝对是异数中的异数，不能泄漏半点消息出去。

    葛异继续说道：“……秘甲刻印多重金刚玄符，若无法阵勾连，也就只能发挥一重金刚玄符的防护威能。故而上品秘甲，并非多重金刚玄符的简单叠加，还需要玄符法阵勾连。叠加的玄符越多，除法阵愈发繁杂外，对制器材料以及炼制之人的要求也越苛刻。三重符甲，除了需要熊狮腹皮一级的天材地宝，学宫当下也只有还胎境中期颠峰的强者，才有把握炼制。不要看三重秘甲，比两重的防护力仅高出一倍许，但客卿院计价三千符钱都还是低的，拿到市坊去交换，多一倍的价钱，都有散修抢着要……”

    听葛异如此解释，陈寻也是暗暗心惊，心想整个沧澜才多少还胎境中期巅峰的修者？

    不要说熊狮腹皮这类的天材地宝了，仅要苏全、苏青峰这一级数的强者，出手炼制一套秘甲，付出三千符钱，要价真不能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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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族决意将核心利益都放在经营天马湖寨城上，而且随着天马湖寨城的日益繁荣，大量散修涌入，真阳境的修炼资源也是会日益丰富。

    这么一来，左丘、古剑锋等人，也没有必要再留在沧澜城修炼。

    陈寻过了两天，就一起与宿武尉府护送的一支商队，返回北山。

    采儿是陈寻的侍婢，留在沧澜城也无依无靠。赵屠这次也举家随陈寻迁往北山。

    陈寻没有前往天马湖寨城，到北山，就与左丘、古剑锋等人分开，直接带着赵屠、采儿一家老小，牵着驼负全部家当的数匹驼马，赶回乌蟒石寨。

    乌蟒这边一切如故，石寨里除了比以往更整饬些外，没有太大的变化。

    阿青在沧澜城，给拘束在小小的宅子里，憋坏了，到乌蟒，就满寨子的撒欢去了。

    宗图回乌蟒后，就到石寨东面的石岭下闭关修炼，陈寻将家当丢给赵屠、采儿收拾，就随与南獠出寨，去见阿公。

    石岭与石寨紧挨着，就隔两三里地，黑山、山侗围困乌蟒时，就将营地扎在石岭上。

    相比较一年多前，此时的石岭高崖之上，有一道泉水流下，从百米高的崖头直跌下来，形成一道颇为壮观的瀑布。

    宗图身穿玄符秘甲，盘膝坐在崖下，玄甲散出毫光，抵御从崖头跌落的流水冲击之势。

    此地已经叫乌蟒划为禁地。

    除了密林遮闭外，从崖头往下，两侧都用栅木造墙，将瀑布围住，日常都有蛮武守备，以防他人意外闯入。

    回到乌蟒，服九元养窍丹，一举突破蛮武六层、晋入换血七层的宗崖，则与南溪、宗凌等人平时都留在这里修炼，也为宗图护法。

    看到陈寻返回乌蟒，宗崖、宗凌、南溪等人都极兴奋的围过来，陈寻看到瀑布前还有一名身穿青衫的鹤发老者盘膝而坐，面孔陌生，气势看着不强，但与石岭相融，有着说不出的玄妙道蕴……

    老者见南獠等人过来，撑身站起来，举步走来。

    陈寻也是疑惑，不知此人是谁？

    宗图修炼不能中断，南獠代为介绍道：

    “这是巫公好友青木道人，巫公回乌蟒后，凿石岭引泉流下，坐在石崖下修炼已有半个月，事先特地请青木道人过来为他护法……”

    “小子陈寻拜见青木前辈。”陈寻一直都想拜见青木道人，当面求教，没想到竟在此地见到他，当即长辑礼行，心想决定回乌蟒还真是对的，不然又不知道拖到何时，才能见到青木道人。

    “哈哈，你就是陈寻，”青木道人哈哈一笑，上下打量了陈寻好几眼，说道，“宗图过来找我，说有孺子可教。我当时也是闭关苦修，没有工夫搭理他，宗图就死脸赖皮的将我那卷破书换走。宗图确实有眼光啊……”

    “前辈成全之恩，陈寻感激不尽。”陈寻感激说道。

    沧澜一本抄录三五种低级术法的帛书，非三五百乌蟒丹不能换。

    《道蕴残解》除附有《大鹏秘拳》的图谱之外，更是青木道人一生修炼经验的总结。

    真正要换，乌蟒石寨倾其所有，也未必能从青木道人手里换得《道蕴残解》。

    青木道人能如此轻易将帛书交给阿公，一是他与阿公之间有着生死相托的情谊，二是青木道人虽然没有见过他，但听阿公听过，对他也有成全之意。

    “什么恩不恩的，缘有因果，千兰也是你所救啊。”青木道人笑道。

    “还不知道前辈，与千兰师妹什么关系？”陈寻问道，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故而他也一直都没有问千兰跟青木道人是什么关系。

    “我当年想跟蛮师宗守阳学道，不被族人所容，被逐出左棘部也已经有三十年了。”提起往事，左青木心里感慨万千道。

    陈寻这才知道青木道人竟然千兰、左丘叔祖级的人物，当年也曾拜入乌蟒天蛮宗守阳的门下。

    虽说囿于族规，青木道人不能回归左棘部，但血缘亲情还在，到晚年就在左刺部旁找一崖洞修炼，有什么绝学传授给左丘、千兰，实在正常。

    千兰拜入苏灵音门下，陈寻实是有些担忧的，当即让宗崖他们先去修炼，他与青木道人、南獠坐在崖下说话。

    “邪修盗脉的传言，前辈可曾听说过？”陈寻问青木道人。

    “无论是西荒，还是云洲，都确时有此事发生，”青木道人听陈寻专程问及此事，也能猜到他的意思，说道，“荒古血脉，未经修炼，神魂就极其强大。有些邪修，卡在还胎境后期无法突破，实是神魂暗弱，就动歪念，想盗他人的血脉以补神魂。也有一些邪修，自家弟子的资质有限，就盗他人血脉种入弟子体内。不过这事，无论在云洲，还是西荒，都是大禁忌……”

    青木道人虽然都未能晋入还胎境，但早年游历云洲、西荒，一生见多识广，实非普通的修者能比。

    陈寻有些疑惑，正好找他请教。

    “天元境的修者，就无贪念？”

    “能晋入天元境者，要么有大机缘，要么本身就是身具荒古血脉的灵体、道胎，晋入天元境后，神魂也是早就修炼到圆融无碍，不需截他人之长补己之短，”青木道人笑道，“苏灵音是与蛮师宗守阳、苏青峰同时成名的人物，年纪比我还小，修为之高，却远非我辈所能望其项背，千兰能拜入她的门下，也是缘……”

    陈寻听青木道人说他与学宫长老苏灵音也是旧识，心想千兰此前千方百计的掩护身具荒古血脉之事实，实是左棘部无力保护她，而她一旦得入苏灵音门下，就不用再担心什么。

    苏灵音得道极早，此时都不到六十岁，以还胎境一百五十岁寿元论，苏灵音还有八九十年的时间突破还胎境，实在没有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盗他人血脉补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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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聚灵伏元阵

﻿天色将夜之时，赵屠跑过来禀告，他们在寨子里的住宅，都收拾好了。

    “乌蟒将此处辟为禁地，颇为清净，我以后也就在这里修炼吧，繁琐事务，还要南獠叔代为照料……”陈寻说道。

    陈寻也是祭炼虚元珠，连续九个月不中断，才融炼一丝灵力，也不知道阿公坐关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炼出与本源神魂契合的灵力。

    涌入天马湖寨城的散修极多，这边离天马湖又近，即使这边有青木道人护法，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一旦发生变故，阿公被迫中断修炼，数月苦修就会前功尽弃。

    没有强大宗门的庇护，修炼想要能成，还真是艰难啊。

    陈寻魂海之上，已经炼出一丝与本源神魂契合的灵力，有这丝灵力作为种子，接着修炼灵力，相对就要容易一些，也不怕被外界打断。

    他留在此地修炼，除了可以替阿公护法，有什么修炼问题，还可以时时向青木道人请教，就不想再住到寨子里去。

    除了身上七十枚真阳培元丹，陈寻还有几本法术书可以拿去交换修炼所需的丹药，这些繁杂事务，由南獠、宗桑他们与赵屠一起代为处置，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宗图回来了，虽然好些事都守口如瓶，但南獠知道陈寻此时的实力，实不在任何一位真阳境九重修者之下。

    有陈寻在石岭修炼，又有青木道人护法，乌蟒只要在周边部署一些蛮武进行警戒，就可以了。

    赵屠想到一事，跟陈寻说道：“公子这几本法术书，想一起脱手，对方必然压价极低，换不回多少丹药。如果能在天马湖寨城设摊，一样样的出售，有些极需增加实力的散修，或许能出高价……”

    陈寻刚才跟南獠聊过，也知道天马湖周边近一年来的形势变化。

    黑山部将天马湖周边的区域，划归有苏灵音撑腰的九族共管之后，鬼奚部答应以每年一千枚聚元丹的代价，租借西岸坡谷之地。

    相比较鬼奚部过去一年的收益，每年一千枚聚元丹的代价，根本算不上什么，但鬼奚部此时能有妥协的姿态，九族也不能要求更高。

    不过，控制蟒牙岭北山及湖泽荒原修炼资源及其他物产的收购与供给，这才是天马湖最大的利益所在。

    近千名散修的涌入，每年仅消耗的丹药，以聚元丹计，就要超过二十万枚。要能垄断药草的收购以及丹药的供应，每年怎么也有三四万聚元丹的收益。

    加上兵甲、低级符器、天材地宝以及盐茶酒铁等物产的收售，未来天马湖周边的利益大得惊人。

    从这里面分一杯羹，才是九族此时所看重、所谋求的根本利益。

    九族此时正筹划在野马溪的东岸，修建一座规模更大的寨城，工匠都从沧澜城聘请。

    九族全力经营天马湖寨城，陈寻心想赵屠的修为虽然低微，但有经营之才，将他拘束在寨子里，实在是屈了他，说道：

    “这样也好，你到天马湖寨城买地造间铺子落脚，诸事请九族代为照应，这几本书就算是给你作本钱……”

    又想法术书不是那么容易高价脱手，想要发挥赵屠母鸡下蛋的本事，总不能让赵屠自己去找母鸡，陈寻又取出一瓶真阳培元丹给赵屠，让他去天马湖寨城好好经营。

    细想来，修为极强的修者，也难怪要经营势力。

    修行，法侣财地。

    修行之法靠机缘，有无道友靠魅力，而说到财与地，还是要靠势力经营。

    打家劫舍虽然容易发家致富，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陈寻心想，他的机缘也算是极厚，然而他倾尽全力，进入湖泽荒原采药炼制聚元丹，以一己之力，一年能有炼制一二百枚聚元丹，已经是惊人。

    如今苏灵音不过是答应给九族撑腰，都不用她直接出面，将来九族每年差不多都会将一两成的收入拱手奉上，所得很可能就是他的十倍、百倍之多。

    他修炼消耗资源，远超常人，更要有长远经营的心思跟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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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獠、赵屠等人退去，宗崖、宗凌、南溪他们在石岭之上结庐而居，陈寻就与青木道人坐在瀑布旁，请教修炼之事。

    此时暮色四合，天地昏晦，陈寻这才注意到阿公盘膝坐在水下，除玄符秘甲透漏的灵光外，周身还有淡淡的灵蕴玄息，仿佛漩涡一般汇聚……

    见陈寻面带疑惑的端详宗图周边汇聚的灵气漩涡，青木道人笑道：“我卖弄雕虫小技，替宗图摆下聚灵伏元阵，仅仅稍稍弥补丹药的消耗。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陈寻这才注意到阿公身后，有一只铜盘露出一角，灵气漩涡正是聚集在这只铜盘之上。

    多重玄符需要法阵勾连，才能叠加；只是法阵之术不是谁都能轻易学得。

    陈寻想不到青木道人未能晋入还胎境，胸中所学却是如此的广博。

    谁都不知道阿公何时能融炼出一丝灵力。

    也许三五年，也许十年八年都无所得。

    在这个过程当中，阿公要源源不断的释出气血神华与灵识，在魂海之上进行融合修炼。

    哪怕两三天服用一枚聚元丹补充消耗，三五年累积下来，也是巨数。

    青木道人所摆的聚灵伏元阵效果再差，三五年下来，不知道能替乌蟒节约多少丹药。

    而再听聚灵伏元阵其名，陈寻也知道此法阵与苏棠传他的伏元功一脉相承。他若能学会，修炼伏元功，摄取天地灵气的效率将会倍增。

    苏棠说过，伏元功不是什么绝功秘法，可以说是学宫弟子入门必修的基础功法。诸府客卿院都有伏元功传授，跟缚龙诀绝不好相提并论，但不是学宫弟子，想学伏元功，就需要拿三五千符钱才能换修炼秘诀。

    听青木道人要传他聚灵伏元阵，陈寻怎么会不学，说道：“陈寻还未有机会拜入他人门下，请前辈收陈寻为徒。”

    “不，不，不，我传你聚灵伏元阵可以，收徒就算了，”青木道人摇头说道，“你能悟出修灵之法，我实在没有什么能教你的……”

    见青木道人坚决不肯收他为徒，陈寻也不再坚持，问道：“气血神华与灵识融合为灵力，难道宗门之外，就没有人悟得吗？”

    “这个办法，我也在一些古籍里看到有只言片语的记载，但近千年来，没有听说出谁籍此修炼出灵力，故而谁都不敢轻易尝试。”青木道人说道。

    陈寻心想也是，修者的寿元有限，这种办法不仅要消耗巨量的丹药，能不能成，还要用数年的时间尝试。

    阿公敢冒险一试，实是有他这个前车可鉴。

    再者，没有宗门的支持，即使有胆尝试，普通散修也没有这个资源，也不可能心无旁鹜的在荒山野岭一坐数年。

    中间若是有人或兽过来惊扰打断，数月、数年苦修可能都会半途而废。

    “倘若此法可行，我也要闭关修炼，”青木道人说道，“说到这里，我还要谢你才是，不然我绝不敢尝试此法修炼，还想着还剩下几年寿元，给千兰、左丘他们留些什么；将聚灵伏元法阵传你，实不是什么大事……”

    道无大小，实用为先。

    阿公宗图与青木道人，需要在寿元将近之前，能有突破之法，而陈寻此时则更需要学会能摄取天地灵气修炼的玄功法阵。

    传授聚灵伏元法阵，第一步也是绘符。

    青木道人手里头暂时也没有能绘制玄符的符纸、朱砂等物，还需要明日请南獠他们帮忙备齐，今夜只能作罢。

    青木道人当下，就将聚灵伏元阵的一些要点，解说给陈寻听。

    陈寻这才知道青木道人早年在云洲游历时，救过一名云洲散修，伏元功、大鹏秘拳等玄功绝学，都是跟那个散修所学。

    不过，他那时已经年过四旬，错过修炼伏元功的最好时机，仅能在太阴玄气最浓郁的月圆之夜，修炼吞取天地灵气。

    青木道人一生所学博杂，近年才创下聚灵伏元阵，真正炼制成功，也就这两年的事情，主要也是以法阵汇聚天地灵气，以便平日夜里修炼伏元功，也能导太阴玄气入体……

    青木道人此时可以说已经是半步踏入还胎境，但就仅最后一层薄薄的肉障，没有办法破开。

    修炼灵力，可以说是青木道人最后的机会。

    不过，青木道人也要看到宗图修炼灵力有成，才会冒险尝试，不然宁可利用寿元将近的最后几年，给千兰、左丘等族中小辈，留些东西。

    聚灵伏元阵，可以说是杂揉青木道人一生所学，涉及制符、法阵、炼器等术。

    陈寻这才知道，青木道人说要将聚灵伏元阵授他，实是要将一生所学，都传授给他。

    虽然青木道人坚持不肯收他为徒，陈寻离开之前，还是恭敬给青木道人行了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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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追魂印

﻿(感谢书友luowuqi、461755026的慷慨捧场……）

    陈寻离开，到石岭找了一处开阔处盘膝而坐。

    他此时想起来，从陈川手里夺得追魂印将近一个月，还没有时间祭炼，当即就从虚元珠中取出追魂印来。

    青滢滢的一方小玉，仅鸡蛋大小，然而叫陈寻奇怪的是：

    他当时从陈川手里夺得此印时，追魂印黯淡无光，此时却毫光四溢，似乎在虚元珠中汲足灵气。

    虚元珠是储物法器无夷，但虚元珠中浓郁的灵气从何而来，陈寻查遍现有的资料，也不得而知。

    最可能的解释，这些灵气都是之前储存其中的丹药所化。

    丹药若是储备不得法，灵蕴药气会散溢，药力因此会逐渐减弱。

    虚元珠也不知道隔了多少年，都没被人成功祭炼，先前主人储存其中的丹药，在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之后，都化作至纯灵气，也不难理解。

    这能解释为何虚元珠里空无一物。

    不是空无一物，而是丹药都化成虚元珠中的灵气了。

    只是陈寻仅能将心念渡入虚元珠中，一不能探察珠中灵气精纯、浓郁到何等地步，二不能将珠中灵气汲取出来，为己所用。

    陈寻将追魂印悬在胸前，心里琢磨，要将丹药不用瓶装，直接放到虚元珠中，会不会受珠中灵气浸润，药力大增？

    陈寻想到什么，动手试验也快，当即就取出青铜小瓶，打开瓶塞子，倒出两粒真阳培元丹，直接摄入虚元珠中。

    未曾想，两粒真阳培元丹刚入虚元珠，就迅速消融，化作一缕药气，融入虚元灵气之中。

    陈寻气得吐血，幸亏没有拿仅有那枚九元养窍丹做试验，要是那枚九元养窍丹都融化在虚元灵气之中，他抹鼻子哭都来不及。

    陈川附在追魂印之上的神魂气息实在不强，陈寻释出灵识，一点点的将其洗炼，仅半宵时间，就将追魂印洗得比刚出生的胎儿还要清白。

    洗去陈川的神魂气息，再重新滴水祭炼就简单了。

    然而追魂印祭炼越是简单，则越体现出虚元珠的不凡。

    陈寻猜想，珠中灵气，或许不仅仅是丹药所化那么简单。

    只是他的心念还无法仔细探察虚元空间的四壁，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将珠中灵气导出来为己所用，当下也只能将虚元珠当储物法器使用。

    将追魂印祭炼成功，陈寻注入气血神华与灵识，但觉他的灵觉像是瞬时扩大数倍，并无刻意，两三千米之内的种种气息就俱在他的感应之中。

    宗崖、宗凌、南溪他们在草庐里已经睡下，而三人气血强弱，仿佛人形火影，完全在陈寻的掌握之中。

    宗崖自不用说，宗凌、南溪刚晋入蛮武六层，但他们的气血、神魂，要比普通的中阶蛮武旺盛得多。

    而在过去一年间，乌蟒共有十六人开悟蛮魂，是以往所不能想象，气血、神魂都是极旺，在静寂的夜里，陈寻用灵觉去感应石寨内外的动静，仿佛看夜空星晨。

    相比较之前，青木道人虽然离他才数百米，但入静后的气息与山势、与草木相融。

    即使借助追魂印，陈寻要不是早就知道青木道人就坐在崖下，灵识搜索很可能都把他错过去，暗道：

    即使同为真阳境巅峰，不同人的修为差距也是极大，说到底还是对修炼之道的领悟，青木道人或许能称得上真阳境第一人了。

    阿公全神贯注修炼，气息则极为旺盛，宛若夜空明月，与青木道人一静一动、一明一暗，相映成趣。

    青木道人也感应到陈寻的灵识搜索，诧异的睁开眼睛，抬头往崖头看来。

    陈寻收敛心念，尴尬的扬了扬手里的追魂印，以示并非故意探察青木道人修炼。

    ******************

    不干扰青木道人修炼，陈寻拿着追魂印，走进深山三四十里，找了一处崖头，仔细琢磨符印妙用。

    追魂印还有相应的法诀，陈寻不会，暂时无法发挥追魂印的最大威能。

    而就算如此，陈寻最远亦能感应二十里外的微弱气息，追魂印实际上则将他的灵觉放大了一倍不止。

    陈寻当初就猜到蒙氏兄弟有人极擅追踪之术，没想到竟是追魂印的妙用。

    真是打家劫舍的利器啊，寻常散修，哪里会想到二三十里之外，会被谁跟踪呢？

    陈寻心想，追魂印除了探察敌情有奇用之外，他此时想探察山岭二十里周遭的气息，就需要源源不断的往追魂印注入气血神华跟灵识，也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再额外准备什么其他法器，就能修炼灵力。

    想到这里，陈寻掏出一枚真阳培元丹服下，药力化入百骸气血之中，就盘膝观想九幽蛮魂相。

    一丝灵力游离在蛮魂相外，在魂海之上灵动不休。

    在气血神华、灵识经蛮魂相形成稳动的流动之后，那丝微弱灵力，也凝入蛮魂相，融为一体。

    此时的蛮魂相，看上去没有增强，但多了一丝灵韵之感。

    陈寻不再管体内如何融炼灵力，而是专注的催动追魂印，感应探擦周遭风吹林啸露生水流的气息。

    近处鸟禽走兽的气息浓烈像火，草木生发竟然亦有极微弱的神魂气息，叫陈寻惊奇不休。

    看来草木生长千年，能出精怪，并非虚无飘渺的传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真阳培元丹的药力耗尽，陈寻收敛心神，才觉他还是小看了追魂印的妙用。

    不仅能用来探擦敌情，融炼灵力了，而一夜驱来感应山鸟林兽，心间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充沛在他的胸腹之中。

    停下观想，蛮魂相散作无数细碎神华，散入百骸，滋壮气血，那游丝一般的灵力又像飞鸟一般，灵动的游离魂海之上。

    虽然很微弱，陈寻还是感觉到灵力，经过一夜的修炼，确有明显的增强。

    陈寻心想，这还是他前期炼得的灵力太弱，所以效果才比较明显，实际上这一夜消耗那么多的气血神华与灵识，真正融炼成灵力的不足百一。

    用这种办法来修炼灵力，还是太原始，太简陋，效率太低，不过对此时才真阳境后期修为的他来说，已经足够。

    他此时修炼的一丝灵力，融入气血，足以突破换血七层，但陈寻并不急于晋入洗髓阶段的修炼。

    涓滴成河，待灵力积累到足够，陈寻还想着再将周身的筋骨皮肉重新淬炼一遍，必能突破新的极致。

    对武修来说，肉身才是基础。

    他体内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魂海异相，异常强大。

    而他将来则要将这滴魔血重新从魂海凝炼出来，融入他的血脉之中，才有可能晋入还胎境。

    陈寻也不知道肉身要修炼到何等程度，才能承受这滴魔血，只知道肉身不够强大，就强行凝炼魔血突破，唯一的结局就是肉身崩溃。

    这就是肉身劫。

    蛮武通常会在晋入还胎境后期，才会遇到肉身劫这个问题，陈寻心想他真阳境就要面临肉身劫，不知道是该自傲，还是该苦笑。

    *********************

    陈寻回到石岭，就见赵屠亲自送食物过来。

    真阳境后期就能服丹辟谷，但饱含生命精元的荒兽血肉，效果也不比低级灵丹差多少，吃了能节约丹药，还能满足口腹之欲，两全齐美。

    赵屠昨天想了一夜，将在天马湖寨城置办店铺的事想圆溜了，一早跑过汇报给陈寻听。

    陈寻无心打理凡务，凡事都让赵屠跟南獠他们商量着办就成。

    他要学聚灵伏元阵，就要先跟青木道人学绘符制器之术，一些材料倒要让赵屠到天马湖寨城，帮他置办齐全了。

    “成品的符纸、符笔太贵了。制甲兽皮剩下的边角料以及肠衣、颈绒尾毫等物，不怎么起眼，要有多少，就买多少回来；再有一支犀角，我们可以自己制符纸、符笔。朱砂也算了，太贵山里有一种墨丹岩，能凝聚玄气，效果比上品朱砂差些，也勉强够用，可以直接敲一块回来……”

    青木道人将所需要的数十种材料，一一报给赵屠听后，笑着跟陈寻说道，

    “绘符制器，要精打细算，最好还要能够熟悉符纸、笔墨之性，绘制起来才能得心应手……”

    南獠知道这些杂散材料都是陈寻向青木道人学绘符所需，立即派人护送赵屠到天马湖寨城置办齐全回来。

    炼制聚灵伏元阵，需要六种低级玄符，其中就包括辟尘、净水、御风三种陈寻已经掌握的玄符，而其他三种低级玄符，也不难掌握。

    青木道人手里都有现成的玄符与法诀，陈寻仅用两日时间参悟，就能在魂海将六种玄符逐一的刻画出来。

    这就有了绘纹制器的基础。

    葛异曾说过，三重金刚玄符的秘甲，非要还胎境中期的强者才有能够炼制，青木道人仅仅是青阳境筑基后期的修者，就能炼制多达六重玄符的法阵，实不知道苏家要是知道此事，心里会怎么想？

    青木道人从易到难，先给陈寻讲解绘符的要点。

    赵屠在留仙斋干了近二十年的伙计，还晋升铺房掌柜，没过几天，就将青木道人所需的材料置换齐全，量足价优。要没有赵屠跑腿，实不知道对绘符等事一无所知的南獠、宗桑等人，驴年马月才能将几十种材料凑起。

    用犀角、青紫兔毫可制成最简陋的符笔。

    墨丹石研磨成粉，滴入些许清沥泉水，就炼制成能凝聚灵气的丹墨。

    符纸则用制甲剩下的兽皮边角料削成薄薄的一层，虽然有些凹凸不平，但也勉强能用。

    跟青木道人学习十数日，记熟青木道人所说及的一些绘符要点，陈寻就着手试着绘制。

    虽然其他制符者都在先将玄符纹路熟悉了再着手绘制，但陈寻不需要这一步，他直接先在魂海用气血神华凝成一枚毫光四溢的净水玄符，注入灵识，使其在魂海不熄不明，既而执笔醮墨，灵识沿笔端注入那一滴将坠未坠的丹墨之中，着符纸即龙走蛇游，绘制玄符。

    而随笔端游走，灵识也如水泄出，天地灵气在瞬间聚到笔端，凝入符纹之中……

    “青木阿公，绘纹没有你说的那么难啊？你也教我们学制符吧。”宗崖见陈寻笔走龙蛇，眨眼间的工夫就要将一张玄符绘出，忍不住也起了学制符的心思。

    陈寻心思叫宗崖这一岔，笔下稍稍停滞了一下，就见此前凝聚的那团天地灵气顿成乱流，声势颇大的“轰”然一声响，就将兽皮符纸轰成齑粉，被风吹散。

    宗崖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陈寻倒是将制符的要点都领悟透了。

    绘制玄符，除了灵识要足够强大外，落笔一定要行云流水，不能有一丁点的停滞，不然先期凝聚的天地灵气就会反噬。

    净水玄符凝聚天地灵气有限，有些强大的玄符绘制时有一丝错漏，反噬威力极强，需要用其他法器压制疏导，不然制符者死伤都是常事。

    而陈寻能先在魂海凝聚玄符，之后完全是念随心走，笔随念动，倒不用担心落笔会画错一丝一毫。

    陈寻随手再拿一张符纸，这次摒弃干扰，一念就将净水玄符绘就，拿给青木道人看：“前辈，陈寻这张符绘得可好？”

    然而青木道人愣怔了片晌才回过神来，将宗崖赶走前，又额外吩咐他道：“此间事，不得跟任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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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寒冬苦夏度余年

﻿听着青木道人如此郑重其事的嘱吩宗崖，陈寻才知道他上手两次，就如此轻易的绘制出净水符，实非寻常事。

    待宗崖走开，陈寻问青木道人：“我如此绘符，有何不对？”

    “不是不对，是太对了，”青木道人苦笑道，“宗图说你殊异之处，我还以为他有所夸大，今日见了，才知还是我见识太浅薄了。”

    “……”陈寻一时间不知道他制符殊异在哪里。

    “制符，寻常人都是先将玄符纹样记熟，不能有一丝错漏，而落笔符纸，更是要行云流水，不能有一丝停滞，这样才能一气呵成、符就灵成，将天地灵气聚于符纸之上而不散，”青木道人说道，“净水符还好一些，汇聚的天地灵气有限，不至于反噬，不然轻则毁笔焚墨，重则伤人毙命……”

    陈寻不明白，将玄符纹样记熟，跟在魂海凝聚玄符，有样描样，哪个更强一些。

    “这个过程，异常繁杂、辛苦，”青木道人继续说道，“寻常修者不知道要练习多少遍，才能将一张玄符炼熟。就算是熟手，绘制自己最熟练的玄符，通常三五回，也要失败一二回。而你要不是宗崖打断，第一次落笔就能绘成净水符。你说这事要传出去，要如何了得？怕是要将整个沧澜都炸翻窝。我在云洲游历二十余载，未听说过来有谁能第一次试笔就能制成的……”

    “难道就没有其他人落笔如此顺溜的？”陈寻疑惑的问道。

    “有，但绝非真阳境修者能办到，”青木道人说道，“蛮武修炼到入微境界，身与意合之际，并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动作，拳脚能与魂海之上观想的拳势完全吻合……”

    “我也是这样，魂海观想玄符，心随念走，就绘成玄符，境界并不见得比入微还高啊……”陈寻说道。

    “境界是未必比入微还高，但蛮武搏杀，意守魂海，灵识不动，而绘符之时，灵识随笔端游走，这其中区别大着呢。你刚入手，就能做到念随心走的地步，我想，或许在三五十万制符师中，都未必能出你这么一个天才……”青木道人禁不住苦笑道。

    “没那么夸张吧？”陈寻笑道。

    “我游历云洲，跟人学制符之术，也曾被誉千里选一的天才，但我练习制符足有三十年，然而最拿手的六种低级玄符，也不能有百分百把握一次绘就。我三十年苦功，都不及你念随心走一蹴而就，你要我怎么说，才不夸张？”青木道人笑着问。

    陈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青木道人感慨道：“要是换作普通修者，哪怕是晋入还胎境中期，都未必能有一识两用、念随心走的能力啊……”

    听青木道人这么说，陈寻心里一震，心知青木道人的见识，果真是葛异都远不及的。

    陈寻这才确知，他能一笔而就的绘制玄符，实际还是跟六臂巨魔血跟修炼傅龙诀有关，实是一念在魂海，一念在笔端，灵识分为两用了。

    阿公能将生死托付给青木道人，陈寻自然也信任他，当下也不藏拙，取出两枚青焰珠，同时用灵识锁住，悬在身前，说道：

    “我确实是能一识两用，只是这事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就没有跟前辈言明。”

    青木道人见陈寻果真能同时控制两件符器，心里震骇之余，也只摇头告诫他道：“这事，在你有足够能力自保之前，确不能跟任何人说及。昨日说过，天元境的强者，通常不会盗他人血脉，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怎么例外？”陈寻问道。

    “天元境以及元丹境的强者，若无续命奇药，通常也只有三五百年寿元，至多不超过八百岁。寿元将近，还不能突破，不甘就此坐化、魂归山野者，转世轮回，或有秘法保血脉、灵性不失；但若遇血脉更强的道胎，夺舍也不失为一种选择，还能省去很多的修炼麻烦……”

    听青木道人这么说，陈寻也不觉得奇怪，苏棠告诫他的话，也应是此事。

    他背后没有强大宗门支持，他真要给哪个天元境或元丹境的强者盯上，道胎被夺，没有谁会替他申冤。

    而这个情况，并不是他逃离沧澜就能改变的。

    修炼本就是凶险之事，陈寻心想他以后加倍小心就是，也不会因此就变得惶惶不安。

    说到这里，青木道人也知陈寻能悟出修炼灵力的办法，必然跟他自身血脉有极密切的关系，但不会再去追问他修炼的情况，禁不住感慨道：

    “有些人，是生来就站在众人之上的！”

    陈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我还以为能多绘制几张玄符，去换丹药呢，看来这个办法是不成了……”

    “我一天顺手的话，顶多能绘制十一二张低级玄符，那你每天绘符就以十二张为限吧，算到我的名头下，也不会让人起疑。”青木道人说道。

    绘制玄符，材料消耗、耽搁修行是一方面，即使是熟悉，失败率都相当高，才最叫人头痛的问题。

    青阳境的修者，一般说来只会绘制自家常用的玄符，一是消耗大，二是练熟手，成功率相对会高好很；而想绘制玄符出售，通常只有亏没见赚。

    陈寻的情况不一样，别人花费太多的时间绘制玄符，会消耗气血、灵识耽搁修行，他则可以借之修炼灵力。

    而他一识两用，只要没人跑过来打岔，念随心走，绘制玄符几乎是一蹴而就。

    陈寻往后，哪怕是每天绘制十张玄符出售，能赚得的丹药，也是极多。

    ****************

    赵屠很快就打听回来，金刚符、御风符等荒野探险实用性极强，在天马湖寨城极为抢手，一张甚至能卖出十数二十符钱；而净水、避尘之类的玄符，有如鸡肋，二三符钱都不怎么有人搭理。

    陈寻闲着也闲着，跟随青木道人学绘符制器之术，每日绘制两张金刚符、两张御风符以及其他七八张杂符，叫赵屠拿到天马湖寨城出售。

    这样一天竟有十八九枚聚元丹的额外所得，远远超乎陈寻所想象。

    陈寻每天修炼消耗，顶天用掉四枚聚元丹，加上青木道人、阿公宗图以及宗崖、宗凌、南溪他们的，再有三四枚聚元丹补充气血足矣；多余的丹药，则统统用来换取炼制聚灵伏元阵的材料。

    炼制符印与阵盘的材料短时间内难以筹齐，仅是一方面。

    说到炼器，最核心的一步，只是将玄符秘篆刻印在兵甲等器物上，使此具备种种妙用，跟绘制玄符没有本质的区别。

    但青木道人将炼制玄符铜印多余出来的一些赤精铜，让陈寻练习，陈寻就知道炼器远比想象中要困难十倍、百倍。

    赤精铜比精铁要坚硬十数倍，用气血神华在其上熔刻一道道比发丝还要精细数倍的玄符秘篆，气血神华不仅要精纯无比，还需要修炼到圆融无碍，才能在炼制时，做到行水流云、一气呵成。

    若有一丝错漏停滞，整块价值连城的炼器材料，就会变成一堆不值几文的废铜烂铁。

    青阳境的修者，再有自信，都鲜有自己炼制法阵符器的；甚至还胎境初期的强者，也不会极少尝试炼符器。

    符器之昂贵，除了材料难得之外，主要还是失败率太高。

    制符不成，毁掉一两张符纸，以陈寻此时的身家，眼睛都不用眨一下；而炼制符器，稍有错漏，哪怕是废掉一小块很不起眼的赤精铜块，就是上百符钱泡了汤。

    不过，陈寻他们也是别无选择。

    他们自己不炼制聚灵伏元阵，去找谁代劳？

    陈寻魂海乃六臂巨魔血所化，能源源不断的滋生灵识，不虞或缺；而说到气血之精纯，陈寻也自信要远强其他的同阶蛮武，但离圆融无碍的境界，还有那么一点差距。

    他之前甚至都不知道体内气血运转，还有那么大的区别。

    接下来，陈寻一边托赵屠、南獠等人暗中收集炼制法阵所需要的材料，一边跟青木道人讨教筑基修炼上的种种问题，力争在真正着手炼制法阵时，将周身气血能修炼到圆融无碍的境界。

    山中修炼无岁月，宗崖他们还偶尔出去一趟，陈寻与青木道人枯守石岭，整日修炼、学习这制符炼器之术。

    白马过隙，转眼间春去秋来，霜雪满山，恍惚间又春荣夏华，叶落入秋……

    一天，宗崖从天马湖归来，走到石岭瀑布下，讶然叫道：“阿公的头发怎么都花白了？”

    陈寻与青木道人整日都在崖下，与宗图在一起，反而看不到细节上的渐变，经宗崖提醒，陈寻才看到阿公宗图遮住脸面的须发，竟是一片灰白。

    陈寻愣在那里：这明明是命元在加速流失的迹象。

    “宗图老友到这一步，神魂就将枯竭，只能将最后一点命元点燃，支撑灵力修炼了。”青木道人喟然一声，长叹说道。

    陈寻心里百味陈杂，他的魂海乃六臂巨魔血所化，有种种异能，却不知道他人用这办法修炼灵力，实是要拿命去搏。

    要是阿公最终无望修炼出灵力，就会直接在这崖下坐化、魂归山岭。

    陈寻闯入流水之中，将身上那枚九元养窍丹塞给阿公，然而宗图捏拳不接，实是不愿再虚耗其他资源。

    陈寻走出瀑布，浑身叫流水淋湿，心想从此之后，可能就要与阿公天人两隔，禁不住泪落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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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肉身圆满

﻿（感谢兴业联合、luowuqi的再次慷慨捧场……）

    “前辈，我们炼制法阵吧！”

    陈寻走出瀑布，跟青木道人说道。

    青木道人看天际白云苍狗，他早已看淡生死，也清楚宗图坐关崖下，实是拿命去搏一线机会，但见面对诸事都能淡然的陈寻，此时又是如此的动情，他心里想：修炼之道，是不是一定要摒除人的情感？

    照常理来说，陈寻此时气血运转还没有修炼到圆融无碍的境地，又受宗图坐死关的影响，心神震荡，更不是着手炼制法阵的好时机。

    然而，青木道人心里也莫名荡起一股豪情，说道：“好，我们这就着手炼制！”

    青木道人还以为乌蟒部一起出力，三五年之间能将另一套聚灵伏元阵的炼制材料凑齐，就已经足够快了，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年，炼制所需的材料就陆续置办凑齐了。

    因为刻镂铜印时，气血运转都不能有一丝停滞，陈寻他们也是早早准备好十数枚九阳丹。

    十数枚九阳丹，就价值上千符钱，通常是晋入还胎境的强者才会舍得服用。

    为不受一丝干扰，确保鸟兽都能不能闯入，陈寻特意请南獠、宗桑等人都返回石寨，守护在石岭周遭。

    接下来数日，陈寻停下修炼，每日读书静坐，待心思澄澈、气血恢复到最盛之时，才服下九阳丹，拿一枚铜印刻镂玄符秘篆，每刻一印，又由青木道人用金针刺破珊瑚，引珊瑚玉液注入符篆纹路之中固形。

    每一枚印成，即透漏晶莹玉泽、生发青滢毫光，品相端是不凡。

    陈寻与青木道人，前后后，只花去月余时间，就炼制出八枚玄符铜印。

    六印成套，多余的两枚玄符铜印可以用来炼制第三套聚灵伏元阵，也可以单独使用。

    除六枚铜印外，聚灵伏元阵的符法阵盘难度更高。

    陈寻一个月内，连续炼制四次都失败，仅赤精铜等炼废掉的炼器材料都近千符钱，直到第五次时狠心注入半数灵力，才将阵盘一举炼制成功。

    赤精铜盘泛着土黄色的金属光泽，直径半尺，看上去不甚起眼，将六枚玄符铜印，嵌入符法阵盘的印槽之中，注入一点灵识，瞬时就有一道清滢滢的灵光散溢出来，使阵盘有着说不出的盎然道韵。

    很快就见一道极微弱的漩涡在阵盘之上形成，搅动周遭的玄息灵气汇聚过来。

    此时山巅草庐窗户洞开，月光如水，照在古朴粗犷的石案上，就见一缕缕极微弱的太阴玄气，从如水月光之中分离出来，很快使阵盘之上的灵气漩涡，扩大到半步方圆。

    “这就炼制成了？”陈寻欣喜的问道。

    “这是炼制成了！”青木道人亦欣喜的说道。

    他原以为陈寻未见气血修炼到圆融无碍的地步，炼制法阵会受挫折，没想到第五次就将如此玄奥复杂的阵盘炼制出来，心里想，不要说沧澜了，就是整个云洲天域，又有几个真阳境的修者，能做到这一步？

    陈寻拿了阵盘，推门走出草庐，就往崖下纵去。

    一点灵识注入，就能形成灵气漩涡，换了别人身处灵气漩涡之中修炼伏元功同时能获得增益。

    阿公以命搏一丝修炼成灵力的希望，点燃最后一点命元之后，就不愿意消耗宝贵的丹药，陈寻就能炼制聚灵伏元阵，能为阿公修炼再添一份增益。

    然而陈寻纵跳崖下，就见整夜都守在崖前的宗桑、南獠都脸带喜色。

    陈寻转身看流水之中，阿公的须发虽然都变成雪白，但已不再是以往黯淡无光，枯瘦的脸皮也不再干瘪瘪的贴在颧骨上，而透漏着生机盎然。

    “阿公命元在恢复！”宗崖也看出异常来，兴奋得要跳起来。

    青木道人飘身而下，看此情形，任他看淡世情，此时也情绪激荡的说道：“未曾想此法真能炼就灵力，我等或能多缓数十年再受那肉身劫！”

    陈寻见阿公已然炼出灵力，但没有急于出关，心知阿公多半是想一鼓作气破开肉障。

    当下他们都退回到山巅草庐，留阿公在崖下瀑布之中继续修炼。

    **********************

    回到山巅，南獠、宗桑问及聚灵伏元阵的炼制情况，陈寻将阵盘举给他们看：“成了。”

    “那还真是巧了，今天乌蟒要算是双喜临门啊！”素来稳重的南獠，这时也难掩兴奋的说道。

    “或非巧合，”青木道人说道，“宗图以命相搏，陈寻也是孤掷一注，气机相引，天意难测，就是不知道谁成就谁了？”

    陈寻哈哈一笑，他可不会去管这些细枝末节，聚灵伏元阵这算是彻底炼制成了，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观看。

    净水、避尘、御风等低级玄符，刻镂赤精铜印上，注入灵识就有汲取天地灵气之能。

    聚灵伏元阵的原理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十分的简单，就是利用六枚玄符铜印的汲灵之能，聚集周遭微弱的天地灵气，关键是在阵盘之上，使玄符铜印汲取灵气，但又不注入其中，自然就在阵盘之上形成浓郁的灵气漩涡。

    作为法阵的核心，符法阵盘的炼制原理，几乎跟伏元功同出一辙。

    陈寻盘膝坐入灵气漩涡之中，修炼伏元功片刻，就觉效率比往日提高三成不止。

    石岭周遭的灵气稀微，聚灵伏元阵能为修炼伏元功提高三成效率，看上去并不十分的明显。

    但倘若在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利用聚灵伏元阵，修炼速度能比他人高出三成，日积月累，将会形成何等惊人的差距？

    陈寻心里暗想，这聚灵伏元阵，看上去在符器之中，都不能算是多高端的，但说到实用性，甚至不比入阶的法器稍差。

    “有法阵在手，待天至极寒，我就能汲聚极寒玄气，将筋骨皮肉再淬炼一遍！”陈寻欣喜的将阵盘拿在手里情不自禁的说道。

    “啊，你如今单手能举万斤之石，都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甩半条街去，你还要继续将境界压在换血七层，你不会在真阳境就想将肉身淬炼到圆满，再去尝试突破肉障吧？”宗桑听陈寻还要再淬炼筋骨，忍不住心间的讶异问道。

    “真阳境有肉身圆满一说？”陈寻问道。

    陈寻刻意压制着没有突破换血七层，但一年半时间里，他修炼伏元功汲取太阴玄气、以及融炼灵力，周身的筋骨皮肉反复淬炼，肉身已经修炼到单手能举万斤之石的地步。

    陈寻此时的肉身之强，已是叫宗图、南獠等人瞠目结舌，但陈寻自己知道，他还远远没有达到肉身修炼的极致，他甚至都不知道肉身圆满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越是知道六臀巨魔血的玄异，越是清楚，肉身不淬炼到足够强大，轻易就想着去突破肉障，不过是自找苦吃。

    沧澜三五千万人口，上阶蛮武没有五万也有三万，然而能再精进一层、晋为天蛮者，不足百一。

    陈寻想晋入还胎境，要比普通的真阳境修者还要难上百倍。

    比起肉障突破，他也许更应该追肉身圆满的境界。

    现在炼制成聚灵伏元阵，意味着他到极性灵气更充裕的绝域之地，不仅修炼效率更快，更意味着淬炼肉身能突破新的极致。

    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他现在未尝不是在尝试着突破肉障。

    青木道人轻声说道：“我游历云洲时，听说熹武帝室曾出过一位奇人，生来就有神力，真阳境又修炼神魔炼体之法，据说他在真阳境时距肉身圆满就差一步之遥……”

    “当世真有人在真阳境就修炼肉身圆满，那岂不强如神魔了？”南獠讶然问道。

    “熹武帝室那位奇人，是不是强如神魔，旁人就不得而知了，”青木道人笑道，“帝庙供奉着这位奇人在真阳境使用过的一杆大戟，据说重达三千六百斤。”

    听青木道人这么说，宗图、南獠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六百斤的重物，他们都能举起来，但说到当兵刃挥舞如飞，宗桑、南獠此时持使三五百斤的精金战戟、战矛等大器，最是适合。

    熹武帝室的那位奇人，真阳境就能将三四千重的大戟挥舞如飞，意味着两膀子少说有四五万斤的气力。

    想想也叫人瞠目结舌。

    宗崖难以置信的问道：“那岂不是还胎境的强者，不能与他为敌？”

    “有些血脉，修炼极难，但修炼有成，从来都是站在众生之上的，”青木道人颇有感慨的说道，“因为这些血脉传自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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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公宗图修炼出灵力，没有立即出关，是想一鼓作气突破肉障，但此时修炼已不畏有人强闯打断，宗桑、南獠就不守在石岭，回寨子休息。

    陈寻长身立在崖前，看月下四野山岭覆盖着皑皑白雪，天地一片静寂，然而他将灵识散开，犹能感应到白雪之下静寂的生机。

    “你这两天就要离开？”青木道人走过来，虽然他早就有踏雪无痕的修为，但踩雪而来，在山巅石径上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别有生趣。

    “……”陈寻点点头，他楔守石岭修炼，又是一年多的时间。

    待阿公出关，修为大增，青木道人闭关修炼灵力，就无需他再留在石岭，也该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往北走，攀上群山之巅，或能汲取玄寒之气……”陈寻说道。

    “去吧，修炼重要，但也不要忘了游历的乐趣，”青木道人笑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这一生最值得回忆的时光，就是三十年像个叫花子般，流落天下。”

    “陈寻不能为前辈护法了。”陈寻抱歉的说道。

    “宗图跟我两个老不死的，守这石岭，不会寂寞，”青木道人哂然挥袖而笑，说道，“我在绘符制器上的些微所学，左丘、千兰都没兴趣，现在都传授给你，也算了却心愿。你过两三年再回到此地，或许我们俩还能真见上一面……”

    修炼讲资源，也讲机缘，阿公能修炼成灵力，青木前辈未必也能成。

    若两三年后都不成修炼出灵力，青木前辈就要在此崖下坐化……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真阳境修炼到肉身圆满，但总归还尝试一下。

    这一别或许就是两三年才能再踏归程，这一别，或许就天人两隔，陈寻心里也是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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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北山城

﻿青木道人倒不愿陷入伤感的心绪之中，岔开话题说道：

    “这聚灵伏元阵，若能持续洗炼，聚灵之效还能增强一二成，此外，我估摸着，法阵应还有改进的余地……”

    鬼奚部铸制寒霜刀，必先将铸刃之铁放置阴寒之地洗炼数年，务求剔除杂质。

    说到置入灵气充裕之地洗炼杂质，陈寻心想，倒没有比虚元空间更合适的地方了，又问青木道人：“聚灵伏元阵要怎样才能改进？”

    “我听说云洲宗门有一种秘符，炼制可以专用来汲灵储法。倘若能用汲灵符印，代替这六枚玄符铜印，我猜测法阵的威力还能更强一些。只是，我一生所学，终是有限，改进聚灵伏元阵的希望，就能只能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陈寻心里想，就算聚灵伏元阵不能加以改进，青木道人在制符炼器之上的成就，就非那些宗门匠师能比。

    他这一年半时间以来，除了与青木道人炼制一套聚灵伏元阵，除了学会炼制之法，更主要的则是将青木道人在制符炼器之上的一生所学及经验，都学了过来。

    这样，他不仅改进聚灵伏元阵，还能炼制其他法阵、符器。

    ********************

    翌日，陈寻就与宗崖前往天马湖寨城，准备一些远游所需的物品。

    虽然不比三年前的那场寒潮，今年蟒牙岭北山入冬后，也分外的寒冷。

    野马溪冰封住，远近山岭早就叫皑皑白雪覆盖，北山边缘甚至有小规模的兽群出现。

    不过天马湖寨城形成规模之后，涌入的散修超过千数，小规模的兽群出现在天马湖的外围，就叫散修斩杀一尽，根本威胁不到更南面的黑山、乌蟒的寨子。

    翻过山脊如刀刃倒立的苍龙岭，天马湖东西寨城屹立野马溪两岸，石墙高砌，两城之间有铁索横贯，上铺厚板，形成一座铁索巨桥，供车马通行。

    西城是鬼奚部的地盘，东城是九族的地盘。

    陈寻没事自然不会往西城跑，赵屠所办的寻仙斋也在东城之中。

    石墙高逾十米，南城门石梁刻印“北山”二字古篆。

    陈寻抬头看这二字古篆，微微一笑：

    鬼奚部在西城建寨城，以天马为名，九族建东城没有因循借用，而独取“北山”二字，多少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在里头。

    陈寻身为九族客卿，但接受九族聘请，还一次都没有进入北山城，九族每月两枚聚元丹倒是准时送到寻仙斋，他多少有些受之有愧。

    两条纵横交错的长街横贯全城，车马如龙、川流不息，沿街都是兜售茶盐布铁以及各种山货河鲜的铺子。

    九族共推左崇谷担任北山城城主之职。

    东城此时有寻仙斋等专门收售修炼资源的铺子十余家，都建在城主府周围。

    此时，一匹威风无比的鳞马当街驰来。

    鳞马极具灵性，风驰电掣，犹能灵活避开其他车马、行人，就见左丘身穿透漏淡淡灵蕴的战甲，从鳞马上翻身跳下来，兴高采烈的走过来，拥住陈寻、宗崖的臂膀，哈哈大笑道：

    “哈哈，听说有人带着一头青皮豹子进城，我就猜到是你们。”

    阿青看到熟人，兴奋得直跳，扑上来就冲着左丘的脸就*。

    左丘吓得直躲，问陈寻：“你这豹子到底是什么异种，怎么都没有半点威武雄壮的气势？”

    以寻常玄豹都有三五百年的寿元计，此时才三岁出头的阿青还是婴儿，陈寻哈哈笑着看阿青在城里到处扑腾得鸡飞狗跳，跟左丘说道：

    “这段日子，一直都跟青木前辈修炼，都忘了到北山来走一趟了。”

    “我叔公身体可好？”左丘关切的问道，“叔公不许我等前去探看，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近况如何？”

    “青木前辈过段时间就会闭关修炼，你或许应该去见一面。”陈寻说道。

    “啊……”左丘听陈寻这么说，也知道叔公这次是要坐死关，不能突破就要坐化、魂归山野了。

    左丘站在街头，一时间心里也满是惆怅，过了片晌，才犹有感慨的说道，“我叔父倒是说服了族人，想请叔公重归左棘的，叔公他又无此意了。”

    对左棘部内部的事务，陈寻不便置评，但也知道左崇谷锐意扩张，才想着将三十年前被逐出部族的青木道人请回去。

    而青木道人无意凡俗事务，但即使不归左刺部，心思总是牵挂族人。

    都说修炼要了却凡俗之情，但谁又能轻易做到？

    撇开这个沉重的话题，陈寻说道：

    “赵屠在城里，平时多受照顾，我本该早过来致谢；拖拖拉拉到现在才露面，左族主那边，不会怪罪我吧？”

    “说这些客套话作什么，你现在自然是修炼要紧？”左丘笑道，“你这次出关，赶得正巧，千兰与灵音上师，此时正在城里作客……”

    听得苏灵音与千兰也在城里，陈寻微微一愣，心想九族这两年跟鬼奚部虽然背地里时有龌龊事发生，但表面上波澜不兴，最近也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身为学宫长老的苏灵音，跑到北山来做什么？

    事涉苏灵音，陈寻也不便跟左丘胡乱打听。

    “那太好了，算起来快有三年时间没见到千兰了，”想到当年那个倔强的小丫头，陈寻心里也是温馨，问道，“剑锋在不在城里？”

    “剑锋前日刚带了一队人出城去，过两天应该能会回来；他跟我一直说要去乌蟒看你，但又怕打扰你修炼……”

    除了聘请客卿外，九族还派出蛮武组建巡城营作为常备武力，此时拥有中阶以上的精锐蛮武一百二十余人，乌蟒也有六人进巡城营，听候调派。

    修为仅仅是实力的一部分。

    左丘跨下鳞马，身上战甲，腰间玄兵，可以说都是真阳境一等一的装备，修为哪怕仅是增进到洗髓八层，战力却少说比以往增强数倍不止。

    一百二十余精锐蛮武，兵甲坐骑都装备齐全，就当下来说，还是能与鬼奚部在西岸的势力抗衡。

    左崇谷早早在多年前，距还胎境就差半步之遥，去年冬得苏灵音赐一枚灵药，好不容易晋入还胎境，目前是九族第一人。

    从这点来说，苏灵音要比苏家其他人地道得多，没有白白收下九族每年供奉的数千枚灵丹，而不给一点回报。

    苏灵音赐灵药，更重要的是表明姿态，也是九族能抗衡鬼奚部、约束其他散修的一个关键原因。

    左崇谷身为北山城主，也亲自掌握巡城营。

    左丘、古辰、古剑锋等人都在城主府及巡城营担任要职。

    过去两年时间里，左崇谷调动大量的人手建造北山城，同时招揽流散、鼓励各族将人口迁入东城居住。

    目前，东城除了流动性极强的散修、商旅外，入城而居的蛮荒族人已经超过两万，堪比一座小型城镇。

    蛮荒族人有个特点，就是跟荒原之上的鸟兽、草木一样，生育能力极强。

    虽说蟒牙岭北山诸族，在三年的寒潮兽袭之中，损失近一半的人口，但才两三年时间过去，又满寨都是在泥水里打滚的娃娃。

    甚至不用十年，北山损失的人口就会完全补足过来。

    这也为北山城提供了勃勃生机。

    大量人口迁入，九族所出的主要物产都聚集过来，北山城在人口、贸易规模上，不用两年时间就迅速压过鬼奚部控制的天马城。

    近两年来，除去苏灵音及苏青峰那边供奉差不多值五六千符钱的天材地宝及丹药，北山城所获得的收益，也都用在建城、以及巡城营的建设上。

    其他八族来说，也是相当值得的。

    乌蟒过去一年，大量物产都通过寻仙斋集散，获得的收益也远超以往。

    十年一遇的寒潮，才是北山诸族最大的生存威胁，或许北山城的修建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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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风云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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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灵音此时在城主府作客，陈寻不便冒失闯过去，与左丘告别后，他与宗崖先去寻仙斋落脚。

    赵屠不过一介凡俗，即使有精明的头脑，也远不足以在东城站稳脚，而陈寻要专心修炼，这次打算远行游历，一走可以就是两三年，更没办法打理寻仙斋的事务。

    寻仙斋此时实际由南獠、赵屠两人负理打理，此外还有十数乌蟒精锐蛮武，驻守在这里。这里是乌蟒在东城的落脚之所。

    寻仙斋也是前铺后坊的建筑格局，三间铺面看着不起眼，陈寻与宗崖挑开帘子走进去。

    陈寻将所有事情都交给赵屠打理，见店房掌柜不过三十岁左右，他认不得脸，也看不见赵屠的身影，转身打量起铺子来。

    没有相匹配的实力，铺子里，以经营药草、兽筋皮骨等制符炼器以及炼制丹药的材料为主，兼营低级玄符、灵丹，除此之外，仅有一两件残破的符器装点门脸。

    不要说放在沧澜城华阳坊了，就是在北山城，寻仙斋也是极破落、极不起眼的一间铺子。

    涌入北山、湖泽荒原搏富贵的散修，绝大多数都是真阳境修为。

    太高级的丹药、符器，他们也消耗不起。

    真阳境散修都极其苦逼，出手阔绰的真没几个。

    除了一些低级玄符、灵丹外，他们更愿意亲自动手炼制一些常用的灵丹，绘制一些常用的玄符。

    一些稀缺的药草跟制符材料，在北山城更抢手一些。

    赵屠在这一点上，还是抓准了真阳境散修的心思，把铺子打理得红红火火。

    不仅陈寻每日十一二张低级玄符，不动声色的从铺子卖掉，乌蟒那边，也有大量的药草、制符炼器之物，从铺子卖掉。

    陈寻与宗崖走进铺子，就有两三拔散修，围在长案药柜前，跟掌柜讨价还价。

    “金刚符在沧澜，只售六七枚符钱，你这边开口就涨一倍，也太心黑了吧？还有我这乌金石，放沧澜少说能换一张金刚符，你这边怎么就压掉一半的价？开门做生意，要讲良心啊。”

    “真是没办法，本店小本经营，制符师傅都是从沧澜城高价聘请过来的。客官，你说我们开同样的价，人家制符师傅还愿意从沧澜城跑到这苦寒之地来？这价再低，我们都没办法糊口饭吃了……”

    “这几根石参，须子都断成这样了，怎么还标价两枚符钱？也太心黑了吧？”

    “这几根石参，都是别人寄在小店代售的；小的也是做不了主。抱歉、抱歉啊……”掌柜看着三十岁左右，脸上堆满笑，冲着挑剔的客人一个劲的道歉，但谈及售价则寸步不让。

    陈寻心想赵屠倒是会挑人主事，这掌柜跟赵屠一样，都没有什么修为，处世却圆滑极了。

    有两拔散修继续挑东西，而最挑剔的那拔散修丢下东西，扭头走出铺子。

    有一人，还未跨出门槛，“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厚铺子的楠木门板上，讥笑道：“什么破烂玩艺儿，还当宝贝卖，穷疯了抢钱吧？”

    陈寻面不改色。

    宗崖脾气介直，哪里容他人这么赤裸裸的欺上门来打脸？撤下腰间乌鞘刀，跨步上前，连刀带鞘就压住那人的肩膀上，阴着脸喝斥道：“擦掉！”

    宗崖听得陈寻的建议，近两年里也没有再急着突破，修炼伏元功，更专致于筋骨皮肉的淬炼。

    宗崖虽然左臂咬巨狼咬断，但右臂足有五六千斤的气力，连刀带鞘就压得那散修的肩膀直往下垮。

    “你们做什么，想动手不成？”

    敢进湖泽荒原搏富贵的散修，都非善茬，看到宗崖断了一条胳膊还敢抢先出手，已走出大门的数名散修当即都拔出刀刃，就要蜂拥而上。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店房掌柜忙跑过来，忙拉住宗崖的手，就怕他火爆脾气，一时按捺不住，在铺子里就大打出手，哀求道，“宗崖公子莫要跟客人治气，客人也是无意，我来擦，我来擦……”

    掌柜不认得陈寻，但不管是铺子砸了，还是宗崖受什么伤，他都承担不起责任，身材单薄的他，硬挤到宗崖跟那伙散修之间，拿袖子去擦楠木门板上的浓痰。

    “宗崖算了，和气生财！”陈寻也知道掌柜此时的处置才是正确，再怎么都不能在自家铺子里动手，劝宗崖不要意气用事。

    宗崖嘴巴笨拙，不会跟人斗什么口舌，但对陈寻是言听计从，黑着脸就松开手，将那人放开。

    “怎么不嚣张了？爷爷说你们是开黑店的，还冤枉你们不成？”那个散修倒无息事宁人的意思，跑回到同伙当中，更是破口大骂起来。

    “公子爷今儿怎么进城来了？”赵屠听着铺子里的动静，从里院跑出来看究竟，见陈寻与宗崖在铺子里，忙跑过来。

    “过来看看，”陈寻说道，“先帮铺子关上。”

    那伙散修围在店门前犹骂骂咧咧，不肯散去。

    赵屠忙跟在店里的其他两拔散修打过招呼，说东家跑过来盘帐，铺子里要提前打烊。

    待这两拔散修一走，赵屠就立即让伙计将铺子门关上，一脸尴尬的跟陈寻解释说道：

    “也不知怎的，沿街几间铺子，这两天都有不少吃错药似的散修，跑过来找事。南獠爷前天离开时，特地吩咐过，除非前面打断了胳膊打残腿，不然后院的守卫不许出来……”

    陈寻对铺子外的叫骂声充耳不闻，点点头肯定赵屠的做法。

    今天倒不是他恰好撞上，而是这几天来都不大正常。

    不管是不是鬼奚部背后捣鬼，既然不是针对寻仙斋一家，寻仙斋实没有必要将自己扔出去当探路石。

    ****************************

    走到内院，陈寻与宗崖坐下。

    赵屠将寻仙斋经营的一些情况说给陈寻知道，又说了一些九族的动向：

    “左族主是颇有雄心之人，除了一如既往的拉拢九族人心外，对其他的北山部族，也是或拉或打，手段要灵活得多……”

    陈寻抱膝而坐，左崇谷有勃勃野心也好，有雄图壮志也罢，目前来说对他、对乌蟒都是有利的。

    当前这个局面，要没有左崇谷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来聚集诸族势力，北山诸族怕是会给鬼奚部等强族势力及数以百计的散修，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就这几日北山城的异常，或许就是鬼奚部在背后动手脚，也只有左崇谷出面解决此事，最为合适。

    左崇谷野心会不会太大，那是苏青峰要考虑的事情，陈寻才不会为这事头痛。

    他跟青木道人虽非师徒，但胜似师徒，有他与青木道人、与左丘、千兰的这层关系在，他也应该支持左棘部继续壮大；左崇谷的野心，跟他的利益，又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

    “对了，学宫长老苏灵音此时就在北山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陈寻问赵屠。

    要有什么风吹草动，赵屠一直守在北山城里，消息要比寨子里灵通得多。

    “我还没有听说。”赵屠也是一愣，没想到苏灵音会在北山城中。

    在苏家，修为晋入还胎境后期者，不在诸府担任要职，就自动晋升为学宫长老。

    沧澜学宫，位居长老者，不过十余人。说及实权，学宫长老或不及诸府府主，但在地位，跟诸府府主是平起平坐的。

    他们平时除了修炼之外，就是负责教导学宫内院的紫衣弟子。

    这么一号人物跑到北山城来，赵屠心里也想，总归不会跑过来做客的？

    而这几日，北山城中散修时常有人跳出来惹事生非，若是鬼奚部在幕后捣鬼，自然也显得十分的诡异。

    与四爷苏全关系密切，背后又有学宫太上长老青阳子撑腰的鬼奚部，应当知道苏灵音就在北山城中，还有意将水搅浑了，意欲何为？

    陈寻不怕其他，就怀疑大孤峰的秘密已经泄漏了。

    这两年，仅沧澜涌入湖泽荒原的散修，就超过千数；北面奚岭一带，听说玄寒宗也不是完全就没有动静。

    也就意味着，平日人烟稀少，作为荒兽乐园的湖泽荒原，这两年来涌入的散修多近两千人。

    大孤峰虽然位于湖泽荒原的最深处，但大孤峰的地形太突兀，四野千里平川，仅大孤峰突兀拔高四五千米，想要不引人注意也难。

    说实话，要有人已经闯入大孤峰，发觉溪谷孤崖石柱的秘密，陈寻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苏灵音这趟若是为孤崖石柱而来，陈寻也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

    不过，除了那头神狼与在大孤峰周边密林聚集的数以万计青狼外，孤崖石柱之中所藏的凶兽，才是真正的威胁。

    陈寻不认为苏灵音只身闯入大孤峰，就能有一点胜算。

    青阳子、苏家老祖一级的人物，亲自出马，或许才有破开孤崖石柱之迷的希望。

    陈寻不担心苏灵音有能力破开孤崖石柱、取出可能藏在其中的蟒图，更担心苏灵音会折戟孤崖石柱之前道消人亡。

    苏灵音一旦意外殒落，这对北山九族跟千兰，可是要了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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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邀战

﻿千兰也随苏灵音回北山，想到苏灵音有可能带着千兰跑过大孤峰探秘，陈寻一时间也是头痛万分。

    只是，大孤峰发生诸多事，涉及到他与苏棠两人之间的诸多秘密，他可不敢这时候傻乎乎跑过去要苏灵音收手；他也没有这个资格。

    “砰砰砰”，有人在铺子外敲门，听着有人在外面喊：“宗崖，你与陈寻大哥进城了，怎么大白天，就把铺子给关上了？”

    “是古风这小子……”宗崖拍着大腿，跑前面铺子给古风开门去。

    两年多前，古风与古剑锋一起，陪陈寻他们走过试炼之路，进入沧澜城，回北后也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

    古风比宗崖还要小一岁，今年才十六岁。

    但在北山，族人满十六岁，就算是成年，古风已经长成轩昂大汉。

    古铜色的皮肤下，隆起铁块一样的结实肌肉，从脖子梗往下暴露的青筋，仿佛天然形成的战兽图腾，穿了半身铠甲，腰间挂了一把乌金刀，透漏淡淡灵蕴。

    年中时，黑山部将从陈寻手里换得的九元养窍丹，给古风服下。

    古风籍此晋入上阶蛮武，而黑山部将更多部族兴盛的希望，寄托在古剑锋与古风二人身上，故而古风刚晋入换血七层，身上铠甲、腰间战刀，都是千金不换的玄兵宝甲。

    宗崖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乌蟒这两年来，除了全力支持巫公宗图修炼灵力外，更多的资源往南溪、宗凌等人身上堆，以期三五年内能涌现一批上阶蛮武。

    “哪阵风把你给吹过来了？”陈寻笑着问古风，“还以为你跟剑锋出城去了呢。”

    “剑锋也是离城不远，听到消息准保赶回来，”古风嘿然笑道，“左丘大哥说要给你跟宗崖洗尘，在沧月小楼摆酒呢，我来喊你们过去。”

    黑山部将天马湖周边的区域划给九族共管，故而除天马、北山两城，正式列入北山巡城营辖管、巡视的范围，也不到百里纵深。

    除此之外，巡城营没有能力管，也不会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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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宗崖随古风走到沧月小楼，但见位于北山城西北角的沧月小楼，重檐雕梁，建得高拔耸立、富丽堂皇。

    北山城再是繁华，还仅是在蛮荒初建，城里绝大多数的建筑都是土垒石砌的大院子。

    像沧月小楼这般五层高矮的木楼，连梁柱雕饰都异常精美的小楼，坐落在西北角，真就是仙降凡尘、鹤入鸡群。

    “沧澜城里有沧月楼，这沧月小楼跟沧月楼是什么关系？”陈寻问古风。

    “沧月楼是总店吧，听说是跟十三爷有关，”古风对其中的蹊跷也不甚了了，只将道听途说的一些消息说给陈寻听，“听说竹山、西泽等城，都建有沧月小楼，端是热闹非凡……”

    看着酒楼里高朋满座，执壶托盘，身穿锦罗蝶衣的女侍，个个容貌清丽，绝非皮肤粗糙的蛮荒女人能比，陈寻暗感沧月楼的主人，真是有头脑。

    沧月小楼，哪里是酒楼啊，明明是销金窟。

    左丘等人，早在沧月小楼恭侯。

    听着“嗒嗒嗒”的马蹄声，像暴风骤雨一样驰来，陈寻扭头看去，就见古剑锋正翻身下马，将一匹高大鳞马交给随扈，踩着战靴蹬蹬蹬的走进来，哈哈笑道：“你们想撇开我，那是不成的。”

    除了左丘、古锋剑外，其他人等，也都是当日一起闯过试炼之途，进入沧澜的北山少年。

    他们此时都在北山城里，自然都赶过来为陈寻洗尘。

    三年时间过去，宗凌、南溪、古风都年满十六岁，当年的北山少年都陆续长大成年。

    期间有四人意外殒落，但余者无一不是北山九族的新秀人物。

    陈寻锐意修炼，能十数月如一日枯守石岭不出。

    这些北山子弟，则以古剑锋、左丘为核心，成为九族未来最具潜力的精锐。

    宴请陈寻，左丘自然是选在规格极高的四楼摆下两桌。

    顶楼虽然规格更高，但除非还胎境的强者光临，不然顶楼概不对外开放。

    陈寻与古剑锋、左丘把臂登楼，推门进厅。

    窗前立一窈窕倩影，听得众人闹哄哄的推门进来，侧身望来。

    陈寻端是一愣，见眼前少女身着罗裙，仿佛天马湖的波光一样柔软轻盈，鸦色长发用发环扎住，如瀑而落，发环似铁似金，上嵌几点星辰一样的碎玉，聚拢周围的灵蕴玄息，而她身后所负的一柄长剑，看着黯然无光，但藏在剑鞘之下的锋刃，却透漏极其强悍的气息。

    比陈寻以往所见的任何一种符器，都要强上数筹。

    少女面容精致，肌肤雪白，瑶鼻朱唇，端是美丽非凡，身姿轻盈窈窕，给人说不出的脱凡超俗之感。

    陈寻心里讶异：左丘怎么拉这么一个清艳脱俗的少女过来，跟一大群糙老爷们厮混喝酒？

    “怎么，陈寻哥哥，认不得千兰了？”千兰嫣然笑问道。

    陈寻愣了片晌，才想起三年前那个瘦弱而坚强的女孩子来，此时的千兰完全给人一种脱胎换骨之感，仿佛是雕琢而成的一方清莹美玉，叫人不能逼视。

    陈寻笑道：“啊，你就是当年那个黄毛丫头，要是这大街遇见，我可不敢相认啊！”

    **********************

    众人都推陈寻坐首座，众人依次坐下，四名清丽女侍托盘端碟而上，很快就摆满两桌酒桌，数坛美酒靠墙摆放。

    看着陶制酒坛上刻镂“鱼阳”二字，陈寻就知道这是用鱼阳草浸酿的鱼阳酒，心想当时他与青眼雕恶斗，一株鱼阳草宝贝得不得了，没想到现在能奢侈到浸酿美酒饮用。

    沧月小楼建得有多高耸，唯有登上四楼，越过城墙眺望天马湖才有感觉。

    陈寻不知道左崇谷为何同意沧月小楼在北城建得如此高耸，心想左崇谷总不会完全不明白制高点的重要性。

    铁胎巨弓就可射六七百米远，玄符秘弓的威力更是可怖。

    站在四楼之上，就能越过城墙看到天马湖，那再登一层楼，岂不是将城中以巨细都尽收眼底？

    要有真阳境巅峰强者，手持玄符秘弓，站在沧月小楼之上，则可以威胁到城中任何一人。

    即使是还胎境初期的高手，灵识修炼还是有限，御使符器，与敌接战的距离也是极受限制。

    可射杀一两千米、威力强大的玄符秘弓，在沧澜城的受欢迎程度远远超过寒霜刀、金刚符甲等寻常符器，售价也是高得惊人。

    陈寻心想左崇谷应该不会看不到沧月小楼的威胁，心想或许沧月楼背后的主人，叫左崇谷忌惮，不得不退让三分。

    ***********************

    沧月小楼巨木所制，围出一个高达二十来米高的中庭。

    一到四楼都环拥中庭，每层楼都用绣满锦秀山川的屏风，隔成一间间独立的雅室供人饮酒作乐。

    除了他们这间之外，还有不少客人在四楼用宴。

    陈寻他们这边推怀换盏，酒喝得热闹，不久听得隔壁又有数人登楼饮酒。

    声音听着熟悉，宿武尉府弟子别院的执事楼礁以及蒙氏兄弟等人，竟然都坐在隔壁饮酒。

    陈寻暗感奇怪，问千兰：“怎么学宫弟子，都跑北山来了？”

    “新晋弟子三年一次的考核，今年就放在北山，过两天，诸府弟子都会陆续赶到北山。”千兰说道。

    陈寻恍然大悟，他还以为苏灵音与千兰跑到北山，是大孤峰的秘密泄漏了呢，没想到苏家竟然新晋弟子三年一次的考核放到北山。

    学宫每三年招录一批弟子，而此前招录的弟子，也是三年考核一次。

    玄衣、紫衣弟子到一定年限后，甚至还要到云洲各地云游历练，闭门造车，关门修炼，再强的宗门都没有办法培养出真正的强者。

    苏灵音是学宫长老，虽然平日不务世事，但恰好此时千兰也要参加新晋弟子的考核，公私兼顾，跑到北山来做客，也就不叫人意外了。

    也许是这边的说话声叫对方听见，就听得隔壁沉默了一会儿，有个年轻的声音问道：“可是千兰师妹在隔壁？”

    “楼爻师兄，千兰这厢有礼了。”千兰颔首冲着隔壁说道。

    左丘叫女侍将屏风撤走，使两边的雅室相通。

    楼礁、蒙氏兄弟等见陈寻在场，都脸色一变。

    陈寻扫过隔壁桌，见楼礁、蒙氏兄弟等人群星拱月一般，围着一名紫衣青年而坐。

    这紫衣青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端是气宇轩昂，与千兰一般，除了背负一柄乌金长剑之外，别无长物。

    陈寻心想此人就是楼爻？

    但见其人有如其剑，蕴敛的锋芒实是旺盛，其势之强，实非宗桑、南獠等一般的真阳境九重高手能及，陈寻猜测他距还胎境就差半步之遥吧？

    鬼奚部自三十年前击败乌蟒，崛起于白狼河。

    这些年来鬼奚部更是人才济济。

    楼钧、楼离等一干强者，距还胎境中期就差半步之遥；楼礁等人在沧澜也身居执事要职，新秀子弟里又有楼爻、楼适夷等人，进入沧澜学宫，或为紫衣弟子，或拜入太上长老门下。

    古剑锋等人与陈寻自然不搭理楼爻、楼礁等人，而北山九族虽然跟鬼奚部暗里斗得厉害，但明面都是共奉苏家为主，千兰又与楼爻同在学宫内院修习，左丘就不得不出面敷衍应付。

    “你就是陈寻？”楼爻冷峻无情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无礼的落在陈寻的脸上，“这次弟子大比，适夷也会出关，过两天就到北山来，还怕你躲起来不见人。你此时在北山就好，适夷到时会邀你一战！”

    楼爻气势凌厉，仿佛从天马湖吹拂而来的寒流，叫人不寒而栗。

    “鬼奚部又来自寻其辱吗？”陈寻淡淡一笑，将楼爻的无礼当成屁一样，就想捏着鼻子，任其飘散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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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要战便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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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嚣张跋扈的姿态，叫楼爻、楼礁等人勃然大怒。

    楼爻自恃身份，不想以强凌弱，说道：“你与适夷之间的私怨，我只是代适夷告知一声。你刚才那话，可是在侮辱我鬼奚部，请你掂量点自家分量再说这话？”

    “私怨？”陈寻嗤之以鼻，冷笑道，“我等北山子弟，南下沧澜，楼适夷无情追杀我等，不敌反被我等生擒活捉，他还有脸来跑上门报仇雪恨？说是私怨，鬼奚部不怕天下人笑掉大牙。”

    楼爻不想陈寻此子修为不高，牙尖嘴利却是高人一等。

    楼礁、蒙氏兄弟倒都见识过陈寻的口活，不敢胡乱插话。

    楼爻身为紫衣弟子，平日都给众人群星拱月般哄着、捧着，哪里见过这么嚣张的蛮族少年，冷声说道：“试炼规则，乃学宫所立，你有不满？”

    “我没有什么不满啊，”陈寻冷笑道，“楼适夷在试炼途中，被我等生擒活捉，他整天叫嚣着要报仇雪恨，难道不是他对学宫不满？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鬼奚部毛能耐没有，把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的本事倒是一等？”

    楼爻叫陈寻说得无言以对，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眼瞳里的火星眼见着就要点燃，气得就要祭出九劫残阳剑，将眼前这不知好歹的小畜牲轰成肉渣。

    这边起了争执，整座酒楼的人都惊动了。

    跑过来饮酒取乐的散修，最看不惯学宫子弟的嘴脸。见学宫有紫衣子弟，竟叫陈寻驳得哑然无言，都哄堂大笑起来：

    “楼适夷在试炼途中被活捉，饶了他一命，还不叩头谢恩，竟有脸提报仇雪恨，真不要脸……”

    “楼适夷拜入苏家门下，学了几门手艺，有了些长进就想仗势欺人，说是鬼奚部不要脸，也不算错。要是我族出了这样丢人现眼的子弟，我早拎回去抽两巴掌了。”

    “鬼奚部就是贼不要脸，你们难道今日才知？”

    众人讥笑，楼爻、楼礁气得满脸通红，浑身颤抖，但北山少年人多势众，他们想发作也占不到半点优势。

    忽一股凌厉杀机自顶楼沛然而降，如霜雪袭来，顿时叫满楼的人都不寒而栗。

    众人知道有鬼奚部的强者在顶楼用宴，当即哑雀无声，不敢再出声讥笑。

    陈寻抬头见楼离正站顶层围廊之前，那双阴戾眼眸阴森森的望来，心头有着说不出的寒意。

    “楼礁说你牙尖嘴利，将四爷都气得够呛，我倒疑惑不解。我现在倒是明白了，四爷当初怎么就没有一巴掌，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拍成肉渣子？”楼离阴冷的说道，“你这么说，不就是不敢接受适夷的邀战吗？那也罢，你现在滚下楼，在中庭叩三个响头，我劝适夷饶你一命！”

    陈寻刚才没有用灵识探察顶楼，毕竟那是很失礼而莽撞的行为。此时则感应到顶楼有好几股若隐若现的气息，都不在楼离之下。心想今日沧月小楼还真热闹啊，心想千兰的师父苏灵音，应该就在楼上。

    看来学宫三年一次的弟子考核，叫苏家好些强者都进了北山啊。

    “楼上卿自恃身份，不想在诸尊面前以强恃弱，陈寻心里明白；至于楼适夷啥的，陈寻能生擒他一回，就不在乎再擒他一回。”陈寻昂然站起来，迎面看着阴恻恻的楼离，夷然无惧的说道。

    “不怕满城的人笑掉大牙。”楼离说道。

    陈寻笑脸一敛，说道：“陈寻今日在这里划下道来，鬼奚部所有真阳境子弟，所有邀战，陈寻一并接受。你们一人上也罢，十人上也罢，陈寻有怯战之心，就无脸再在北山苟活一天。而鬼奚部所有真阳境子弟，他日若再死于陈寻刀下，请不要再说出今日这般不要脸的话来！报仇雪恨，你们鬼奚部还没有脸来侮辱这四个字！”

    “你！”楼离气得牙齿差点咬碎！

    楼爻更是气得哈哈大笑，没想到沧澜竟有这般不知死活的人。

    满楼的人见陈寻竟然狂妄到挑战鬼奚部所有的真阳境子弟，都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小子是不是得了失心疯，真不想活了？

    楼离、楼钧等距还胎境中期仅半步的强者，自然无脸向陈寻出手，但楼适夷乃学宫太上长老青阳子的嫡系弟子，楼爻乃学宫紫衣弟子，在长老苏孚琛门下修行，楼礁乃宿武尉府弟子别院执事，哪个不是站在真阳境巅峰的人物？

    楼礁等人暂且不说，楼适夷拜入师门之后数年苦修，再没有露出，实力到底有强多，还不为外界所知。就是这楼中的楼爻，虽然距还胎境还有半步之遥，但凭手里一柄九劫残阳剑，实力之强，绝不在普通的还胎境强者之下。

    众人实不明白，陈寻吃错了什么药，才说出这般狂妄的话来。

    “说到报仇雪恨，千兰两年前被楼适夷追杀……”

    千兰此时毅然立起，待要表明与陈寻共进退的态度，此时楼上却有一股柔和但沛然莫御的灵压降下，压在千兰的肩上，不让她将后续的话说下去。

    这时就见一名中年美妇，身穿道袍，出现在顶楼的围栏上，那双堪比星月的美眸，打量了陈寻两眼，朱唇才缓缓对千兰说道：

    “陈寻邀战鬼奚部全族的真阳境子弟，与你无关，你不要再凑热闹了。”

    陈寻心知此人就是学宫长老苏灵音，见她一副中年美妇的模样，心想她应该是四十岁之前就晋入还胎境中期巅峰的境界，从此之后才会驻颜不老。

    “师父……”千兰不甘，启唇恳求。

    苏灵音眼睛严厉制止千兰再说下去。

    这情形要再闹下去，就会演化成北山九族与鬼奚部的恶斗，这不是她所愿意看到，也不是苏家所愿意看到。

    而陈寻如此狂妄到挑衅鬼奚部，她就算想暗中帮衬，也没有办法。只能怨他将话说得太满，没有给她留一分居中转寰的余地。

    “这小子有志气，我们想劝架都不行啊。”就见在当年入门大典上出现的那个红须胖翁站在围廊之前，嘴角带着浅笑，倒是极乐意看到陈寻去送死。

    此人与苏灵音一露面，沧月小楼里的散修都倒吸一口凉气：苏灵音、苏孚琛两位学宫长老，都到了北山，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苏孚琛心里暗想道：当年入门大典，苏棠因为此子闹得大家很没有颜面，让鬼奚部将这小子灭了，大家都能得个清净。

    陈寻知道此人就是楼爻的座师，学宫长老苏孚琛。

    陈寻心里暗惊，没想到北山城里一时竟涌入这么多的强者，看来这次学宫弟子考核，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黑山部七名子弟死在楼适夷剑下，此仇不得不报……”古剑锋与古风悍然站起来，要与陈寻同生死、共进退。

    “剑锋、阿风，你们坐回去，”陈寻压住宗崖的肩膀，又冲古剑锋等人淡然说道，“这是我跟鬼奚部的私人恩怨，你们要寻仇，以后再说……”

    他这次打算离开北山，出去云游数年，打不过还可以逃。

    要是古剑锋他们一起参与进来，他反而不能进退自如。

    古剑锋哪里知道陈寻的心思，不愿看陈寻一人去送死，须发怒张的说道：“怎与我等无关？”

    楼礁见事情就要演变成北山九族与鬼奚部真阳境子弟的大战，猜想陈寻看似狂妄，心思却恶毒，或许就是此意；真要是演变成北山九族与鬼奚部的弟子大战，苏灵音就未必会再阻千兰参战。

    千兰所背的那柄灵音剑，得苏灵音数十年功力祭炼。即使千兰只能发挥此剑十之一二的威力，也绝不容小窥。

    楼礁心知绝不能叫千兰有机会掺和进来，昂然站起来，冲着陈寻冷声笑道：“你好大的口气！”朝楼上的楼离及诸尊行礼道，“请渠帅与诸尊，允楼礁今日与此狂妄小儿，在沧月楼前一战。此战生死由命，与鬼奚无关……”

    陈寻心里冷笑，楼礁最后加那一句，说到底还是怕苏棠出关追究到鬼奚部的头上，故而要苏灵音、苏孚琛等人为此战担保。

    陈寻将腰间佩刀解下，冷笑道：“杀你，我都怕脏了这把刀……”朝顶楼诸人拱手行礼，说道，“请诸尊恩允陈寻今日与楼礁一战。陈寻今日就拿楼礁的人头，为学宫弟子三年一次的考核，喝个头彩。”

    所有人都傻了眼。

    不要说身上玄兵宝甲俱全了，楼礁原先就是学宫的玄衣弟子，晋入真阳境巅峰已有十数年，一身修为不敢说跟楼爻等人相提并论，但北山城中，有几个真阳境修者，敢赤手空拳跟楼礁一战？

    楼礁当即也给气糊涂了，解下腰间佩刀、脱下身上的宝甲，说道：“鬼奚部不欺弱子，今日我楼礁就要堂堂正正杀你！”

    陈寻心想楼礁大概真是替鬼奚部立下赫赫功劳，身上玄甲竟刻镂三重玄符，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以鬼奚部的名义，从宿武尉府借过来的。

    不能骗楼礁将玄甲解下，他今日想堂而皇之的杀此子，还真是困难。

    “你真阳境九重，今日就算胜我，还好意思说堂堂正正？”陈寻心里得意，脸还是冷笑，说道，“除非你将这件玄甲跟佩刀押上，跟我搏一生死，还能勉强算得上公道！”

    楼礁恨不得扑上去咬这小畜牲两口，但这些玄兵宝甲都是他从宿武尉府所借之物，这趟任务过后还要归还给宿武尉府，他无权决定拿这两件玄兵宝甲押上去，与陈寻赌命。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怯战想逃吗？”顶楼扶栏而立的楼离冷笑道。

    陈寻哂然一笑，说道：“我虽然自幼服下神药，双臂生有神力，但我跟楼礁差两个境界，明眼人都知道我跟他赤手空拳对打，是我吃亏。鬼奚部要敢拿这两件兵甲押上，我吃点亏也认了。不然，我为何要吃这个亏？难不成，鬼奚部占我这个便宜，还他娘的有脸了？”

    楼离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掌就将这小畜生打成肉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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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人心向背

﻿陈寻如此有种，三言两语气得鬼奚部的渠帅无语以对，楼上楼下的散修，又一起鼓躁起来：

    “楼执事真阳境九重，修行半辈子，欺负一个刚晋入七层换血的小修者，还有脸了？”

    有些散修看不透别人的修为境界，但见两位学宫长老都没有吭声，那想来知道陈寻没有胡说八道。

    楼离这时候完全能理解当初苏全被这小畜牲气走的心情，他都气得都想扑下去，将这小畜牲撕成碎片了。

    楼礁一张脸，青了又白，虽然别过近两年时间，陈寻修为犹没有什么进展，但当年被他半道打劫的陈川可是八重修为。

    楼礁虽有赢的自信，但也能知道眼前这小子实力不弱，未必没有暗藏手段。

    只是满楼的散修都在奚落、讥笑，他的脑子都快要给气炸掉。

    “有趣哩！”又是一名宫装少妇走到顶楼的围廊前，俯身看过来，娇笑着说道，“说得我都想押陈寻赢了，灵音师姐、孚琛长老，你们说陈寻与楼礁，谁的赢面更大？但要是把我的沧月小楼打塌，那就糟糕了！”

    “敢问这位姐姐姓甚名何？”陈寻见这宫装美妇自承是沧月小楼的主人，又与苏灵音、苏孚琛如此熟悉，见她竟然好意想阻止他与楼礁一战，倒好奇起她的身份来，拱手问道。

    “油口滑舌的家伙！”宫装美妇秋水美眸横了陈寻一眼，娇嗔骂道，没有理会他。

    “陈寻，你不要胡闹了，真要把冰云姨的沧月楼打塌了，你可赔不起！”青璇这时候从姜冰云身后走出来，心知姜冰云还是不希望陈寻死在楼礁的掌下，就站出来进一步将话挑明。

    陈寻未想这宫装美妇竟是苏青峰的侍妾姜冰云，没想到沧月小楼竟是姜冰云所建，难怪沧月小楼建得如此高耸，占据北山城的制高点，左崇谷那边都不吭声。

    这事实上也是苏青峰支持北山九族的表示。

    姜冰云站出来想息事宁人，但楼离知道，今日不促成楼礁与陈寻一战，鬼奚部以后在天马湖就不要想抬起头来，拂袖冲楼礁说道：

    “灵音长老、孚琛长老若是应允，你就与这狂妄小子一战！”

    怕苏灵音阻止，红须胖翁苏孚琛抢先说道：“那就由你们一战，佐大家酒兴！沧月小楼塌不了……”挥手就布下一道灵光大罩，将沧月小楼的中庭隔出一个数丈见方的演武场。

    陈寻抬头看了苏孚琛一眼，心里这老头真是恶毒，明知他跟楼礁差两个层次，更可能以身形敏捷见长，游斗才有胜机，这老头却想将他们限制在小小的数丈方圆内比斗。

    在数丈方圆内，楼礁则能最大发挥真阳境巅峰的实力，而陈寻几乎没有腾挪游斗的空间。

    “沧月小楼还是太狭窄了，北山城禁止厮杀，入乡随俗，规矩还是不要破了；你们到城外去打吧……”苏灵音挥手撤去苏孚琛布下的灵光大罩，但陈寻如此不知好歹，她也没有办法再阻拦，也只能让他们出城去比斗。

    见苏灵音如此，苏孚琛叫红须遮住的胖脸，胀了两分，哼了两声。

    他心里暗道：北山九族定的什么破规矩，能约束到他？但也不想跟苏灵音当面争执，没有再说什么。

    “师父！”千兰不甘心的喊道。

    苏灵音对千兰的呼喊视而未见，就返身离开中庭围廊，到雅室坐下。

    “宗崖，你将这兵甲都收起来！”陈寻说道，施了御风术，先撑手就跳出沧月小楼，轻盈落到一处屋脊之上，又几个纵跳，就往城外疾驰而去。

    宗崖与古风对陈寻都有着强大的信心，听陈寻发话，当即真就大冽冽的将楼礁脱下的佩刀跟玄甲，都捧了过去。

    楼礁差点气出脑溢血。

    楼离阴着脸，楼礁真能在城外将陈寻击毙，他还不怕北山几个小儿敢不还这两件兵甲。

    无论是北山九族子弟，还是楼中散修，这时一起涌到四楼的北窗，往城外望去。

    沧月小楼几乎就紧挨着北山城的西北角，三五座院子过去就是高耸石墙，石墙外则是一道纵横三四里的低矮山岗，横亘在北山城与天马湖之间。

    天马湖此时也叫河冰封住，山岗之上叫皑皑白雪覆盖，一片冰雪的世界，入夜后空无一人，陈寻卓然一人，立于城山的山巅之上。

    一轮圆月似乎就在他的肩头，陈寻仿佛孤独战神一般，将圆月挑起，等候楼礁赶去死战。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诸多散修平时在强者的威压下，屈意求存，连气都不敢粗喘。

    众人心里虽然都是觉得陈寻狂妄跋扈至极，但陈寻敢如此狂妄的挑衅鬼奚部，视平日站在众生之上的楼离于无物，众人心里更是有着说不出的爽快。

    见陈寻卓然立在履雪山巅、肩挑明月，忘却生死，眼望万顷湖冰，诸多散修长久以来都被压抑的热血顿时沸腾起来。

    一个大汉浑不顾楼氏众人脸色，轰然叫好：“陈寻屠鬼杀魔，不愧北山好男儿！铁心桐温一壶酒，看君杀人！”

    大汉出声仿佛雷霆炸响，惊得众人侧目，就见这名大汉身如铁塔，穿着半身鳞甲，手持一壶温酒走上四楼，赤裸的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要粗两倍，铸铁一样的肌肉块，蕴藏无穷神力。

    此人气势之强，浑然不畏强族鬼奚，走到楼爻身前，气势也不见稍弱。

    “铁大哥，你也看好陈寻？”有熟悉大汉的散修出声问道。

    “看好，怎么不看好？”壮汉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只锦盒，举过头顶，说道，“我前些天偶得一株乌玉芷，我押陈寻必赢，谁敢跟我赌？”

    满楼的人都讶然惊叹，虽然壮汉拿出来的乌玉芷有些破损，形状不是十分的完好，但也是二品级的灵药，价值近千符钱，在北山城绝对要算异宝。

    没曾想这壮汉竟然将这异宝押在陈寻身上。

    好些人想跟这大汉对赌，但奈何囊中羞涩。

    再者，陈寻邀战楼礁，是长大家的志气，即使很多人心里认为陈寻的胜算极微，但也不好意义站出来跟铁心桐对赌。

    楼爻、蒙氏兄弟等人气得够呛，但四楼涌上来近百观战的散修，几乎都站到陈寻那边，他们只能狠狠的剐了眼前这不好死活的壮汉一眼，无法跟这些粗野散修一般见识。

    散修嗜酒好赌者多，壮汉掏出一株乌玉芷赌陈寻必胜，顿时叫楼里的气氛又热烈到极点。

    楼离阴着脸走下脸来，见楼礁脸色气得煞白，伸手按他肩膀，说道：“你且放手与陈寻一战，一切事都有青阳师祖、孚琛长老担待！”

    楼礁待要说些什么，表明甘为鬼奚死战之志，忽觉左肩刺，有一股异流从渠帅手心传来，从左肩透入，瞬即运行到他的心脏处停下。

    这异流有着说不出的灵韵之感。

    楼礁虽然还没能晋入还胎境，但也知道这股异流，实是渠帅楼离修炼多年的一缕灵力。

    楼礁心里一笑，知道渠帅是真要他此战绝不留情，在城外杀了陈寻；他这一战不能将陈寻杀了，鬼奚部在天马湖绝别想再抬起头来，将会叫所有的散修鄙视。

    楼礁虽然不能将楼离这缕灵力炼化为己用，但打小修炼同样的玄功，气血运转，就将这楼灵力纳入气血之中，心里也有了底气。

    这一刻，他的气血就像是被点燃一般，有着无穷的神力涌入四肢百骸，气机也旺盛到极点。

    楼礁当即也是手撑窗沿，翻身跳下沧月小楼，往城外疾纵而去。

    楼礁气血转运之际，透漏无比凶狠暴戾的气息，压得大家心头一寒，心里都想：好强的气势，好强的威压。

    再看楼礁踏楼踩墙，移形换位，步履诡异，竟在冰冷的空气里留下数道残影。

    为陈寻狂妄豪气激得热血沸腾的散修们，这时候却像是给泼了一盆冰水：

    这个楼礁好强！

    真阳境修者之间，不存在绝对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

    修炼法门的不同，使得寻常散修绝难跟宗门子弟抗衡，而晋入真阳境后修，更能驱动符兵法器，能有一件强大法器，堪与还胎境强者一战。

    然而此时陈寻与楼礁赤手空拳而战，纯淬比的是肉身强悍与法术精妙，情形当真是难叫人看好。

    散修们头脑冷静下来，这才想到楼礁以玄衣弟子在宿武尉府担任客卿、执事，已有十数年，肉身之强悍、法术之精妙，以及所学种种杀人手段之博杂，又岂是普通真阳境修者能敌？

    千兰没有注意楼离暗中做手脚，也为楼礁跳下沧月小楼前那一瞬时透漏的强悍气息惊骇。

    就连对陈寻一贯信心十足的北山少年，也都替陈寻担忧起来。

    左丘心头忧虑，暗中问宗崖：“陈寻此战有无把握？”

    宗崖听得陈寻刚才谎称他自幼服下神药，身具神力，情知陈寻不会再掩饰他双臂有万斤气力的事实，说道：“陈寻赤手空拳能举万斤之石，此战必胜！”

    宗崖声音虽小，但左右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换血七层就有万斤之力？”众散修听了宗崖这么说，甚至都反过来替楼礁倒吸一口凉气。

    寻常的修者，站到真阳境巅峰，赤手空拳能举六七千斤的巨石，就算了得，非曾想陈寻此时就能举万斤之石，如此神力，当真是叫人不可思议，都不知道他修炼何等炼体秘法，才有如此的成就。

    北山九族少年，倒是心安一些，想到陈寻当年在试炼途中的表现，心想这才当然，不然哪有可能一刺就将楼适夷的防御打暴掉？

    “怎么不可能，你没听陈寻他自己说，自幼服下神药吗？这下子楼礁有难了……”有些散修还是见多识广，真阳境如此神力的修者是少，但也非绝无仅有。

    听着众人议论，楼离心里一笑，陈寻敢如此狂妄，猜得这小子会有几分底气，但没有十足把握，他也不会让楼礁出战。

    虽然他们计划着，由楼适夷出关后来杀陈寻以破心障，但陈寻今日如此狂妄、用心又甚是恶狠，恨不得将鬼奚部踩在脚底板下捻，他无法顾忌太多。

    楼离眼睛阴柔的扫了独臂捧起楼礁刀甲的宗崖，说道：“你且收好这些刀甲……”说罢，就让楼爻等人随他上楼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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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七十二散手

﻿陈寻袖手站在一块巨岩之上，看着万顷冰封的天马湖，湖冰之上还覆着厚厚的一层雪，天地皆是素白。

    一缕杀气凛冽袭来，陈寻不用转身，就感应到杀气腾腾的楼礁已在百丈开外。

    沧澜大地，真阳境九重者，没有五万也有三万，真正能得机缘突破晋入还胎境，不过百一。

    而那些滞留在真阳境九重巅峰的修者，虽然苦苦不得突破，但他们之间的实力依旧存在极大的差距，有些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楼礁二十年前就入学宫，后以玄衣弟子的身份在宿武尉担任十年客卿，近年又到弟子别院担任执事，颇得苏全的信任。

    就算楼礁未能突破晋入还胎境，但以他浸淫数十年的修为，所学博杂，实力在真阳境巅峰修者之中，也是翘楚。

    然而陈寻今日激怒楼氏，逼楼礁与他决一死战，不是为鬼奚部暗中挑唆散修跑到寻仙斋挑衅一事。

    他随青木道人枯守石岭，修炼一年半有余，单纯以气力而言，真阳境难逢敌手，但战场搏杀并非全靠气力，杀敌制胜的因素很多。

    他到底能不能做到真阳境无敌，还需要一场死战检验。

    楼爻今日代楼适夷邀战，陈寻也是避无可避。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楼适夷身具荒古血脉，想突破晋入还胎境极难，陈寻猜测他此时应还停滞在真阳境九重。

    此时交手，即使楼适夷可能会有青阳子所赐的法器，但于陈寻而言，至少要比拖到楼适夷晋入还胎境再战要强一些。

    荒古血脉想破开肉障极难，但也非完全没有捷径可走。

    当年苏棠就是苏家老祖亲自出手采得一株九叶芝，而得顺利晋入还胎境。

    楼适夷拜青阳子为师，青阳子虽不及苏家老祖，但在沧澜也在三五人之列。

    故而，无论是修炼功法，还是修炼资源，楼适夷破开肉障、晋入还胎境的速度及可能性，都要比他大。

    此时不战，待楼适夷突破晋入还胎境再战，陈寻的胜算更是渺茫。

    就算为数日之后、可能在他与楼适夷之间爆发的死战作铺垫，陈寻今日也要跟楼礁决一高下。

    陈寻徐徐转身，就见楼礁身形像鬼影一般诡异欺来，笑道：“这么急于过来送死了？”

    “看你还能狂妄到何时？”楼礁冷哼道。

    “我是不是狂妄，就怕再过片刻，你没命知道。”陈寻起拳鹤立迎敌，气势与山岳相融，但嘴皮子也没闲着。

    “楼礁、陈寻决战天马岭，出岭巅百丈方圆者，败。败者亡、胜者生。他人皆不得以此事生衅，违者与学宫为敌；学宫长老苏孚琛、苏灵音，为此战鉴证。开战！”

    陈寻抬头往沧月小楼方向看去，就见楼离面窗而立，脸背着楼里的灯光，藏在阴翳里，说话的声音透漏阴柔杀气，心想这杂碎还真是阴险，怕他游斗，故意将比斗场限制在百丈方圆之内，还是对楼礁有利。

    也不知道楼离施展何等功夫，就见一道灵光罩来，圈入石岭百丈方圆的地方。

    楼离“开战”二字刚落，楼礁即用左掌拍向自己的胸口，将一身帛衣震裂，露出赤裸的胸膛。

    也不知楼礁修炼何种魔功，就见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胸口疾速虚画，手指画过，血脉筋络就都浮凸出来，形成一张面目狰狞、诡异到极点的图腾像。

    “巨魔傀儡术！”

    陈寻在《沧澜杂录》里看到有着此功的介绍，此功施展他人身上，以点燃命元为代价，将身体内的潜能完全激活起来，即使三岁幼儿，全部命元在极短时间爆发出来，也能有千斤之力。

    陈寻没想到楼礁要跟他决一死战，竟将此术施展自己身上。

    就见楼礁裸露在外的肌肤，像是抹了一层乌漆，浑身的肌肤像是铁块一样，渐渐的隆起，双目赤红似鲜血流淌，十足就像一樽巨魔傀儡踏足站在山脊之上，透漏凶狠暴戾之气，震撼天地。

    楼礁施展巨魔傀儡术，状如疯狂，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就魔焰凶悍的往陈寻扑来。

    楼礁身形极速，破开空气仿佛帛衣被快速撕裂，发出滋滋的响声。

    陈寻似被楼礁凶悍之气震憾，未有什么动作就叫楼礁欺至身前。

    见楼礁双手虚张，有如魔爪抓来，陈寻身形一矮，躲过必死一击，捣拳直击，冲楼礁胸口轰去。

    楼礁状如疯魔，也不躲闪，魔爪横扫。

    陈寻一拳如锤，重击楼礁胸口，他这一拳有万斤之力，然而就像是打在极其坚韧厚实的茧皮上，力道根本无法透过皮肉，还没有冲击到楼礁体内的五脏六腑就被御开。

    陈寻还以为楼礁以法术见长，未曾想在巨魔傀儡术加强之后，楼礁的肉身会如此的强悍，浑身皮膜之坚韧，竟堪比两重符甲护体。

    陈寻为换这招，躲闪也是稍微迟缓，肩膀上的衣服“哧啦”一声，就被楼礁的魔爪抓裂，肩膀上留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真正站在真阳境九重巅峰的高手，真是不容小窥，陈寻闪身避开楼礁掏心攻肺一击，也觉得楼礁的拳爪之强真是惊心动魄，此时的楼礁完全就像是被巨魔附体，要不是他在石岭随青木道人修炼一年有余，今日绝对要给楼礁击杀当场。

    ************************

    楼礁与陈寻激战在三四里外的天马湖之巅，但这点距离对于挤到沧月小楼四楼的诸多散修而言，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天空圆月皎皎，照彻素白大地，陈寻与楼礁一拳一掌，都在众人的关注之下。

    “巨魔傀儡术！楼礁他是疯了，难道这一战打赢，他也不想活了？”有散修见多见识，当下就认得楼礁实以自己的命元为代价，施展此等魔功，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楼礁能在短时间内击杀陈寻，魔功反噬之威，也绝对会叫他付出惨重的代命。

    “什么是巨魔傀儡术？”有人不明所以，直觉远在三四里外的楼礁，就给人魔焰滔天之感，暗感陈寻危矣。

    “巨魔傀儡术，以命元献祭，能将全身的潜能完全激发出来，如神魔附体。中阶蛮武的潜力完全激发出来，两臂就有万斤之力，你说楼礁施展此术，会有多强？”有人倒吸着凉气解释，“我只听说云洲军中武修都修炼此术，战场厮杀，就是天元境、元丹境的绝世强者都有可能殒落……”

    “你看楼礁双拳，仿佛抹了一层血光似的，这又是什么魔功？”

    “血战星空拳！好呀，楼礁在宿武尉府近二十年，果然是学了不少好东西，陈寻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上去！这血战星空拳也是务求伤敌、不惜自伤的玄功，施展出来，似有星辰之力聚于拳脚之上，威力极强，修炼到极致，一座石山都能数拳打塌下去。楼礁的血战星空拳虽然才是刚入门，但对真阳境修者而言，真是太强了。今日除了顶楼诸尊外，我看今日沧月小楼内，无一人能是楼礁之敌。恐怕是刚晋入还胎境的强者，都未必能将楼礁拿下！”

    *********************

    看着陈寻在楼礁招招剖腹挖的攻势之下，只能极其勉强避开要害，但身上已是鲜血淋漓、伤痕无数，随时都有可能被楼礁一拳打中要害，从此倒地不起。

    看见这样的情状，不要说楼下的散修频频发出惊叹，就是顶楼的诸尊也觉得惊心动魄。

    “姜楼主，你现在觉得谁的胜算更大一些？”红须胖翁苏孚琛见楼礁拳拳断肠碎脑，忍不住得意的出声问姜冰云。

    姜冰云俏脸从容。

    陈寻是青峰看好的人，但她刚才已经出言阻止，算是尽了情份，陈寻不知好歹，硬要与楼礁决一死战，就算死在城外，她不会为这个今日才见一面的少年，有任何的伤心。

    只是苏孚琛得意忘形的讥笑，叫姜冰云心中不悦，笑道：

    “是啊，我可是没想到楼执事竟然学得巨魔傀儡术跟血战星空拳两种绝艺呢？不过能让陈寻以大鹏秘拳抵挡这么多招，就算楼执事胜，也没有什么好光彩的呀！”

    “容楼爻说一句。今日要不是陈寻太狂妄了，太不知进退，逼楼礁跟他决一死战，楼礁也不会以强欺弱！”楼爻说道，“青璇师妹，你觉得楼执事今日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青璇凝眉看向窗外，见陈寻险象还生，怕是三五招之内随时都有可能被打得头裂肝碎，就算他能时时逃过要害，就这情形也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血尽而亡。

    干爹、葛异都说陈寻是极聪明的人，青璇也想不明白，他今日为何如此狂妄，竟然这样将自己逼到死路上，这情形就算是冰云姨想阻止也不可能了。

    “师父！”看到陈寻险象还生，随时都有可能被楼礁击塌，千兰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回头喊苏灵音，情知此时能救陈寻性命，只有师父的了。

    “沉住点气！”听着众人议论纷纷，苏灵音也走到窗前来观战，听得千兰又出声求她救人，冷着脸训斥了一声，见苏孚琛、楼离等人脸露得意之色，又忍不住说道，“此战说胜负还早。”

    “啊……”姜冰云都有些讶异，不明白苏灵音为何说此时说胜负还早，明眼人都能看出陈寻完全处于劣势啊。

    “我没有想到陈寻竟然是跟左青木修行，”苏灵音想起往事，情不自禁都有些感慨，说道，“大鹏秘拳虽然稀疏平常，但左青木四十岁时，据大鹏秘拳另创立七十二散手拳……”

    “左青木那七十二散手，也稀疏平常很啊，”苏孚琛不屑的笑道，“他要真是天资惊艳的人物，也不会三十年都不能晋入还胎境了。七十二散手连武修秘拳都算不上，陈寻此子想以七十二散手跟血战星空拳对抗，也绝无可能。”

    苏灵音不跟苏孚琛争什么意气，只是从容的跟姜冰云、千兰继续解释道：

    “千兰叔祖创立七十二散手，是算不上什么强横玄功，但能叫真阳境的武修，将气血修炼圆融无碍。陈寻能在楼礁的强悍攻势之下，时时避开要害，实是已得七十二散手的精髓！现在就看他能不能支撑得更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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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拳风鼓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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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岂不是只要陈寻拖到楼执事命元耗尽，就赢了？”姜冰云在青峰那里听过说左青木其名，知道他三十年前想拜入宗守阳门下，而被左棘部驱出。

    在还胎境强者看来，除了有潜力突破的，不然真阳境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姜冰云听苏灵音的口气，心想她对这个左青木还是颇为重视啊，不知道苏灵音孤傲一人修行数十年，最终同意收千兰为徒，是不是跟这有关系。

    经苏灵音这一说，苏孚琛再看城外比斗，确是看出一些蹊跷来：

    楼礁拳势极强，拳风掌影，处处都是残影虚形，如此密集的攻势，状如狂风骤雨，陈寻几无还手之力，就如飘摇在风头浪尖的小舟，随时都会倾履。

    然而陈寻无法摆脱楼礁的攻势，也没有机会扳回主动，但陈寻的拳脚变幻、有如行云流水，看不到有半点的滞碍，常常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叫楼礁重有万钧的巨拳常常不能打实。

    陈寻此时周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但一呼一吸之间，气息转变灵动，与脚拳进退的节奏完全契合，并没有丝毫的紊乱。

    这样的武修境界，苏孚琛自然是不宵一顾，但他也知道，这在真阳境已经算是极致。

    楼礁给自己施展上巨魔傀儡术，又以血战星空拳迎接，肉身之强悍、拳脚之威势，可以说是达到真阳境的极致，甚至刚入还胎境的修者，都未必能挡其锋，但楼礁的拳脚不能击中陈寻的要害，给陈寻身上添再多的小伤，短时间内也无法将陈寻彻底击垮。

    看这情况，时间再拖下去，楼礁的命元都有可能被巨魔傀儡术先耗尽，那最终的胜利是谁，也就不言自明了。

    想到这里，苏孚琛又暗暗焦急起来。

    苏孚琛自然不会管楼礁的死活，但楼礁真要战死，他颜面难看还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鬼奚部在天马湖被北山九族压制住，以后能进奉给他的丹药、天材地宝急剧减少，这才是叫他最不能忍受的。

    “楼离，你觉得楼执事的胜算有多大？”苏孚琛有些按奈不住的问楼离。

    楼离从容不迫的说道：“我看陈寻未必能比楼礁支持得更久，虽然他能时时避过要害，但身上这么多的伤，过不久，流血也应该流尽了……”

    楼离虽然坚信楼礁必胜，但看城外战况，也是暗暗心惊，不知道这野路子少年，修炼什么功法，肉身竟然淬炼到如此之强，幸亏他刚才留了一手，不然楼礁今天想胜此战，还真是困难。

    见楼离如此淡定，苏孚琛亦安下心来，心想楼礁总归是楼离的族人，楼礁能不能胜，能坚持多久，有没有更大的潜力可以激发出来，楼离自然要比他清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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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礁双手虚握，铁爪铿锵，闪烁神铁光泽，似有星辰之力凝聚，每一击都凝重有如万钧之势，直欲将山岭轰碎。

    陈寻无法从楼礁狂风巨浪一般的攻势中摆脱出去，虽然每每避开要害，但肩胁臂腿每吃一击，无不皮开肉绽。

    陈寻这三年来，压制境界没有再突破，反反复复淬炼筋骨皮肉，虽然距肉身圆满还有极大的距离，但自以为在真阳境修者之中，肉身之强悍，不作第二人想，未料到巨魔傀儡术会如此之强。

    他虽然能避开要害，但楼礁每一锤重拳，都几乎要将他坚如金刚的骨骼轰砸，也极是不好受。没多久，他就浑身浴血，仿佛周身血肉再过不了多久，就都会叫楼礁轰烂掉。

    陈寻无瑕从怀里掏丹药服用补充气血，每拖一刻，直觉气力都要随血液流失一分，然而越是如此，陈寻才更能体会青木道人传他七十二散手的精髓所在。

    蛮武修炼，从蛮魂开悟之后，几乎所有的武修，都更重视蛮魂的修炼，视蛮魂修炼为淬炼筋骨皮肉、突破肉障的唯一途径。

    与敌搏杀时，气血神华与拳势刀芒剑气相融，而成威力极大的战武。

    而在动静行止之间，周身气血搬运、经血管鼓荡脏脏、接引骨髓之事，甚少有人关注。

    也几乎没有谁，会妄图在真阳境就着手炼制符器。

    故而也没有人会妄想要在真阳境，就将气血搬运修炼圆融无碍。

    陈寻是异数，青木道人又何尝不是异数？

    青木道人止步真阳境不能突破，有三十余年，后半生则专注研究制符炼器之道。

    炼制符器，首先需要气血运转没有一丝的停滞，不然就灵崩器毁、人亡道消。

    青木道人这才在大鹏五势秘拳的基础之上，创立七十二散手，以拳势搬运气血。最终所求，就是要将气血搬动修炼到圆融无碍。

    陈寻为炼制聚灵伏元阵，随青木道人修炼七十二散手，但真正着手修炼之后，他才发现以前对武道修炼的入微境界，领悟太过浅薄。

    陈寻此时虽说还没有完全达到圆融无碍的境界，但周身气血搬运已然精妙。

    而随着与楼礁的缠斗越久，陈寻就觉气血搬运的微妙，似能将周身血肉的每一细微之处，都掌握在他的控制之中。

    虽然他不能脱离楼礁的控制，但避开要害，身形仅需要滑出半寸就够，亦能在楼礁重拳击来之际，鼓荡气血，卸其劲力，使劲力控制由筋骨承受，不透脏腑，更将伤势控制皮肉之间。

    楼礁仗巨魔傀儡术，看着身形更速、攻势更疾，但陈寻动静行止，有如行云流水，有着说不出的灵活自如。

    见陈寻动静之间有如水中游鱼、云上翔鸟，有着说不出的轻松自如，楼礁是越打越心惊。

    他放弃以往所擅长的法术，而是借楼离注入体内的一缕灵力，强行催动巨魔傀儡术，想着以他的拳势之强，就是一座石山在面前，在数百拳密如骤雨的攻势下也会轰塌。

    然而肉身看似瘦弱的陈寻周身鲜血淋漓，双眼露出精芒却没有一丁点的黯淡，反而越打越精神，气息与拳脚之间的契合越来越有节奏，叫他越发难以锁住陈寻的要害。

    楼礁心里惊恐万分，知道楼离注入他体内的灵力一旦耗尽，他就要真正的点燃自己的命元维持巨魔傀儡术，到那时则要真正拿命跟陈寻相搏。

    到时他就算将陈寻击毙，寿元也将必然大减，说不定陈寻有可能拖他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楼礁心急手促，凶狠之势又强三分。

    见楼礁赤红双目露出精芒，浓浓杀气如狂风怒卷，陈寻也早感不对劲。

    他腾不出手来取丹药服食，遍体鳞伤，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相当不易。

    然而楼礁点燃命元以维持巨魔傀儡术，能坚持的时间应该比他更短才是，此时的气势怎么还强了三分？

    有可能是楼礁事前服了能续命元的灵药，或者楼离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只是抓不到把柄，也无计可施。

    不过楼礁因此放弃他擅长的术法游斗，急于将他击垮，倒是正合他意。

    陈寻问道：“是要最后拼命一搏吗？”

    楼礁低吼不言。

    陈寻瞅着楼礁攻来的钵大拳影，也是平实一拳，对轰而去。

    陈寻这次没有将气血神华轰出体外，而是将气血神华融入右臂血肉之中，搬运周身气血，将肉身每一细微之处的气力都彻底的激活起来，直觉心念魂意都彻底的融入右臂的筋骨皮肉之中，与楼礁对轰一拳。

    轰然巨响，仿佛一声雷霆在山巅炸开，气浪摧激，飞雪和碎石如雨飞溅。

    楼离布在百丈之外的灵光大罩，也差点毁于气浪。

    陈寻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坚如神铁的右臂骨骼似在那一瞬时断成数截，叫他整个人都痛不欲生。

    气血运转数周，才好不容易将巨痛削弱，陈寻暗道：没有修炼肉身圆满，右臂骨骼没有淬炼到坚若金刚，果真还是无法承受这样的巨力对轰啊。

    然而被击退数步的楼礁心里更惊，他在沧月小楼听得宗崖说陈寻双臂能举万斤之石，就已经震惊莫名，好在他有巨魔傀儡术加持，在气力已能稳稳的将陈寻压制，但没有想到，陈寻打得现在浑身浴血，反而敢硬接他的拳头。

    而两拳对轰，陈寻右拳所传来的力道，实比刚开始时要强上四五成不止，差点就将他的右臂震断，这更是叫楼礁面露惊容：

    难道此子隐藏了实力，到这时候才彻底的发挥出来？

    陈寻这么强悍的肉身，到底是怎么修炼出来的，难道真如他自己所说，自幼服食神药才神力无穷？

    两拳对轰的情形，落在沧月小楼观战众人的眼底，也叫他们莫名惊讶。

    从一开始就居于劣势，浑身浴血的陈寻，怎么越打越勇，刚才一拳对轰竟然还与楼礁打成平分秋色？

    “你就算是神魔，老子今天也要拆了你！”

    陈寻试过巨魔傀儡术不过如此，心里发了狠，见楼礁击拳攻他腰肋，也不闪避，一拳狠狠的打在他的胸口下方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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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真阳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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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突然又蛮干起来了？”千兰观战，心如鹿撞，急得直跳脚，好不容易见陈寻拖了这么久，甚至都能扳回劣势，想着只要陈寻能再拖上片刻，拖到楼礁命元耗尽，自然能锁定胜局，却不想陈寻竟然发起狠来，这时候竟然想要跟有巨魔傀儡术加持的楼礁以硬碰硬。

    青璇也想不透陈寻怎么就蛮干起来，难道真狂妄到以为一对肉拳，就能将楼礁身上加持的巨魔傀儡术轰碎掉？

    苏灵音微微一笑，说道：“楼执事输了……”

    “为什么？”千兰这时候注意到苏孚琛长老、楼离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情知他们都看出微妙所在，但她不明所以，问师父苏灵音。

    青璇更觉不可思议，心想只要楼礁身上加持的巨魔傀儡术不瓦解，陈寻的拳脚力道再强，都难伤楼礁的根本，以伤换伤，只可能是陈寻先撑不住。

    “我也没有想到，陈寻随你叔祖，真将气血修炼到圆融无碍的境界，”苏灵音淡淡的说道，“楼执事虽有巨魔傀儡术加持，但巨魔傀儡术并非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最终还是要调动周身气血维持，因为气血消耗极大，真阳境修者才需要额外消耗命元维持此术。楼礁气血运转到胸腹处会有一丝停滞，陈寻与楼礁缠斗已久，应是发现了这处的破绽，所以以伤换伤，击拳都攻在楼执事胸腹之间，只要打乱他的气血搬运，巨魔傀儡术就难再维持下去……”

    然而能看出其中微妙的人实在是少，聚在四楼窗前的散修，就见陈寻与楼礁对轰三拳，就满口喷血。

    就在大家都觉得陈寻将要支撑不住之际，未曾想陈寻突然的一个欺身上前，就将楼礁硕大无朋的身体从腰肋处抓起，毫无犹豫的转折，将他狠狠的砸在石岭之上。

    即使隔着三四里远，众人都能清晰的听见楼礁骨骼崩碎的声音，过了片晌，楼礁颤巍巍的立起，但已强弩之末，就见陈寻冲着楼礁的右胸又是一拳。

    众人就觉这一拳似打在自己的心脏之上，直觉这一刻的时光已静止了一下，楼礁站立在石岭之巅，也纹丝不动。

    而下一刻就见掺杂碎裂器脏的无数血肉碎块，从楼礁身后喷射出来，化作肉雹血雨洒落数十丈远。

    见楼礁强如神魔的肉躯被陈寻一拳轰出诺大的血洞，在沧月小楼观战的众人，带*的情不自禁的一紧，心里都想：这一拳要是打在自己的身上，会不会连一块完整的肉块都找不到？

    谁都没有想到，楼礁身上加持的巨魔傀儡术，竟然被陈寻的双拳硬生生的打垮掉，谁都难以想象陈寻那一拳到底打出多大的气力。

    一万斤、两万斤，亦或三万斤？

    本该有的欢呼声都压在喉咙眼里，化作死一样的沉寂。

    就算对陈寻极有信心的北山少年，这时候也为陈寻一拳打崩楼礁的巨魔傀儡术而震惊不已。

    隔一年多再见，左丘见陈寻修为毫无精进，心里甚至还有些暗暗得意，以为陈寻在试炼之途上建立起来的威望，会慢慢的消弱，他会取代陈寻成为北山九族新一代的核心，未曾想陈寻看着修为毫无精进，肉身之强悍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禁想，要是已晋入还胎境的叔父，赤手空拳与陈寻相搏，又能有几分胜算？

    难怪陈寻面对楼爻代楼适夷邀请，会如此狂妄。

    他确有狂妄的资格。

    真阳境无敌！

    这就是真阳境无敌的境界，真阳境无敌就是无敌，跟什么七层、八层、九层还是真阳境巅峰都没有丁点的关系。

    难怪陈寻有自信挑战鬼奚部所有真阳境的子弟！

    古剑锋、古风等人则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刚才还在为陈寻的性命提心吊胆，这时见陈寻一拳击毙曾叫他们高不可攀的楼礁，也是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宗崖自始至终都坚信陈寻会赢，这时也是紧紧的抱住楼礁押上赌的佩刀跟符甲，发出一丝声音。

    四楼堵在北窗前观战的散修，怎么都没有想到上阶蛮武的肉身修炼能如此之强悍？看此时的陈寻，站在城外的残雪石岭之巅，有如神魔一般不可匹敌，气势侵凌天地！

    千兰、青璇都同样震惊莫名！

    陈寻这就胜了？千兰莫名想哭，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城外的陈寻一眼，怕自己真哭出来，那一定要被师父训斥道心不坚了。

    青璇娇艳朱唇微启，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见楼爻、楼离以及苏孚琛长老都黑着脸，身上都浮透杀气，心想他们这时候大概想将陈寻千刀万剐了吧？

    姜冰云也是久久不语，美眸凝视，望着城外那孤立天地之间的少年。

    陈寻轻轻的伸出手，在身亡道消的楼礁头上推了一下，气机断绝的楼礁尸体，就从石岭滚落下去。

    陈寻浑身浴血的站在石岭之巅，平静的看着静寂无声的沧月小楼，又俯下身捧起一堆残雪，将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露出一道道狰狞的创口，直觉浑身的气血耗尽。

    这时沧月小楼有三道流影掠来。

    楼爻随楼离纵入山谷，将暴尸横躺在谷底的楼礁尸体抱起来。

    楼离阴狠的眼神仿佛一把锋利的刀，要将陈寻千刀万剐剁成碎片。

    苏灵音悬立岭巅不言，一缕剑气仿佛游鱼一般，缠绕周身游动。

    “你说要邀战鬼奚部所有真阳境子弟，此话可还作数？”楼离声音阴恻恻的问道。

    “鬼奚部不会现在就想一哄而上吧？”陈寻哂然笑道，“能不能容我歇口气啊？”

    “学宫弟子大考，不限部族真阳境子弟参加，你若还有今日之胆气，鬼奚部可在大考之时奉陪到底。”楼离说道。

    陈寻不知道为什么学宫弟子三年一次的考核，其他部族的真阳境子弟都可以参加，疑惑的看了苏灵音一眼。

    苏灵音眼望天地之外，她随楼离、楼爻出城，是怕他二人含愤出手，杀了陈寻。

    陈寻是不是接受鬼奚部的邀请，她亦不想多说什么，毕竟陈寻刚才证实了他还有一点狂妄的本钱。

    即使陈寻要入魔道，她也不会阻止；毕竟跟她毫无干系。

    从苏灵音那里得不到半点暗示，陈寻挠了挠后脑勺，慢悠悠的说道：“怎么说都是我吃亏啊！这样吧，鬼奚部有哪些真阳境子弟想来送死，跑过来跟我说就是……”

    “你记住今日这话，不要反悔就行。”楼离语调平静的说道，只是狰狞扭曲的脸暴露他内心的激愤。

    他当即就与楼爻抱着楼礁的尸体，连沧月小楼也不回，直接掠过野马溪，往东城而去。

    **********************

    陈寻满身血痕的走回沧月小楼，满楼都爆发雷霆一般的满堂喝彩。

    北山子弟自然是热血沸腾，激动得不能自已，像洪水一起涌来，将陈寻围在当中，有着千言万语都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

    陈寻与楼礁一战，前后持续有两柱香的工夫，除了沧月小楼聚集百余散修目睹陈寻有如神魔一般的神勇，满城的散修也都闻讯赶来，或爬到高楼顶，或聚到城头观战。

    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天域，散修只能在宗门、强族的屋檐屈膝求存，甚至一个眼色不对，就被那些宗门、强族子弟喊打喊杀。

    即使有几人有胆气抗争，也都被视为邪修，遭宗门、强族联手诛杀。

    平时活得太憋屈，这一刻的热血都给陈寻点燃，群星拱月一般，看着有如神魔一般归来的陈寻。

    “陈寻，你不愧是北山小蛮神，铁心桐敬你这杯酒！”一名大汉给众人挤在外围，但仗着人高马大，隔空递来一只满斟美酒的青玉盏。

    “蛮武修行，如浩渺星空，陈寻窥得一二，哪里敢当小蛮神之名？”陈寻谦虚的说道，心里想，蛮神就蛮神啦，为什么前面还要加个“小”字，这名号还不如送给阿青？

    他接过隔空徐徐飞来的青玉盏，将杯中美酒饮尽，又将青玉盏还给那名大汉，心里想，这人叫铁心桐，与铁心梅是什么关系？

    “赤手空拳打崩巨魔傀儡术，北山小蛮神之名，你就当得！”众人皆喝彩道。

    左丘心想也是，换千兰父亲左崇谷，晋入还胎境之后，强在灵力、法器修炼，赤手空拳都未必能将楼礁一拳打死，蛮武修炼到陈寻这境界，可以说是极致了。

    “蛮神，三五雌黄小儿，就想封蛮神之名，真是笑掉天下人的大牙？”阴冷的一声讥笑，从顶楼传来，仿佛冰雪浇到众人的热血之上，而紧接着一股奇寒气息沛然而至，众人直觉血液在这瞬时要被冰僵掉。

    陈寻抬头见学宫长老苏孚琛眼藏怨恨，情知他杀楼礁，叫鬼奚部在北山颜面大跌，有可能断了鬼奚部给他的供奉，叫这红胡子胖老头心里对他滋生怨恨。

    “苏长老训斥的是，陈寻有几斤几两，自家心里清楚。”陈寻恭恭敬敬的说道。

    他眼下激怒鬼奚部，是要乱掉鬼奚部的方寸，借机消弱鬼奚部的实力，也要在战前试探一下，此时的楼适夷到底有多强，但没道理叫苏孚琛这级的人物找到对他出手的借口。

    陈寻转眼变了脸，变成谦谦少年，苏孚琛心头也是憋得慌，想出手教训一下这狂妄小子都不能成，目露精芒在陈寻身上打量，冷笑道：“你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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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气血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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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孚琛不愤陈寻太得意忘形，出声讥笑，顿叫沧月小楼又陷入死寂之中。

    然而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苏孚琛也没有拂袖而去，一双精芒毕露的三角老眼在陈寻身上打量不休。

    陈寻心头发忤，他与楼礁决一死战，纯以强悍肉身以硬碰硬，没有动用神魂力量，但他一拳将楼礁身上加持巨魔傀儡术打爆，也未免有些太惊世骇俗，不可能叫苏孚琛这一级的人物一点疑心都没有。

    陈寻担心叫苏孚琛看出他魂海的异常，一颗心也提到嗓子眼，恭敬的问道：“苏长老还有什么话训示？”

    苏孚琛并不说话，目露赤芒，阴森森的盯过来。

    苏灵音这时开口问道：

    “左青木此时可好？”

    苏灵音这一问，似挖开一道口子，叫苏孚琛加在陈寻心头的压力，悉数从这道口子泄去。

    陈寻松了一口气，朝苏灵音恭敬的说道：“青木前辈坐关忘却死生。”

    “左青木十年前过来跟我说，真阳境亦能达武道之极致，我未信他，但今日观你与楼礁一战，才知左青木的见识，实在我辈之上；我等宗门子弟，倒成了井底之蛙，”苏灵音说道，“你回去与左青木说，他能晋入还胎境，沧澜则再多一位宗师，我与他会有一战！”

    青木道人隐居蟒牙岭北山，名气不彰，但也有不少散修，早就听过他的名头。

    怎么都想不到，三十年就惊艳绝伦、名满沧澜的苏灵音，今日会通过陈寻，跟青木道人邀战。

    这算什么回事，难道苏灵音认为青木道人只要能晋入还胎境，就有资格跟她一战？

    “陈寻知道了。”陈寻说道。

    苏灵音与左青木是几十年前的旧识，陈寻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恩怨情仇，心想他们即使要战，也是修行上的切磋，轮不到他管太多。

    叫苏灵音一打岔，苏孚琛这时将孤疑的眼神从陈寻身上收回来，不屑的说道：“天蛮都过不了肉身劫，小小蛮武就敢妄谈武道？当年我都不知道左青木如此狂妄，不然非给他教训不可。”

    “真阳、还胎、天元乃至元丹，修的何尝又不是肉身劫？而说及‘道’，百龄老翁能悟道，三岁稚童同样也能悟道。不要说真阳悟道了，自荒古以来，肉身成圣者，也非绝无仅有……”苏灵音淡然说道。

    “肉身成圣，不过是魔炼歪说，不提也罢。”苏孚琛也不想与苏灵音在大庭广众之下争论修行之事，当即袍袖一挥，化作一道虹影，纵出窗外，往西城流掠而去。

    “你今日一战成名，但有时候也要见好就收，”苏灵音看着伤痕累累的陈寻，说道，“青阳师祖对适夷颇为看重，你此时的修为，还非其敌手。我可以帮你说项，鬼奚部应不会强拉适夷与你一决生死。”

    只要楼适夷没有晋入还胎境，陈寻知道他就有一线胜算，只是其中曲折不便跟苏灵音挑明了说。

    苏灵音虽有维护之意，但陈寻也知道他避无可避，而他也不能凭着委屈求全去赢得苏灵音的欣赏，硬着头皮说道：

    “非我得势不侥人，实是别人仗势不侥我。当世强者为尊，弱者有如蝼蚁，但蝼蚁也有蝼蚁的生存之道。楼适夷要杀陈寻以雪前耻，陈寻虽无愧于心，但也没有躲避他的道理……”

    苏灵音倒也不恼，说道：“一意孤行也不好。”

    “求道，不就是一意孤行吗？”陈寻问道。

    左丘急得朝陈寻频递眼色，不谢苏灵音的维护之情，怎么又犯牛脾气，跟苏灵音辩论上了？

    “……”苏灵音听得陈寻此言，静寂多年的道心，仿佛被一粒石子投中的湖中，荡起层层涟漪，哂然而笑，未曾想她自许缘道修行之心坚如磐石，今日竟叫眼前这小小少年只言片语说得动摇起来。

    “左青木能有你这个弟子，真是他的幸运，”苏灵音回头见千兰恋恋不舍，心里又起一丝忧疑，喊道，“千兰，我们走吧……”当即拉起千兰，化身流影，离开沧月小楼。

    叫苏孚琛泼了一盆冷水，众人的意兴就有些阑珊。

    无人跟铁心桐赌那株乌玉芷，铁心桐就将那株乌玉芷拿出来，跟沧月小楼换成酒钱，请满楼的散修痛饮今宵，顿时叫气氛又热烈如火起来。

    陈寻浑身浴血、伤痕累累，无力与众人痛饮一宵，就随在沧月小楼外焦急守候的赵屠、采儿，先回寻仙斋。

    **********************

    回到寻仙斋，敷上止血生肌的白玉散，又服食两枚真阳培元丹，陈寻身上伤势倒是无碍。

    与楼礁生死一战，以及其后苏灵音与苏孚琛关于武道修行、肉身成圣的短短数语，叫陈寻所悟良多。

    武道修炼追求身与意合的入微境界，以此作为打开魂海、修炼神魂的通道。

    而在进入神魂修炼阶段之后，就算是武修，也更在意汲取气血神华筋炼筋骨皮肉，在与敌搏杀时，也更在意将气血神华融入剑气刀芒之中，摧发极大威势。

    没有人会再注意气血在百骸之间的搬运。

    神魂滋生灵识之后，可以锁杀对手，这时候修者都追求术法、战武的威力，反而忽视对术武精微的追求。

    更没有人会去想，在身与意合的入微境界之上，纯粹的武道修炼还有没有更高一层的境界可以追求。

    陈寻闭上眼睛，回想他与楼礁最后力拼数招，气血在百骸运转圆融无碍的情形，那一瞬时，神魂意海不仅控制百骸筋骨皮肉的每一细微之处，甚至五脏六脏每一颗细胞里的气力都激活起来……

    那一瞬时，不仅他周身气血搬运没有一丝的停滞，而他的神念魂意，似在身内，又似在身外。

    那种感觉，比身与意合的入微之境，还要玄妙，还要深不可测。

    最后数拳，陈寻没有将气血神华融入拳势之中，而是融注右臂，与气血相融，以便更有效的凝聚肉身力量，这也造成有少量的气血神华剩余，沿着血脉经络散遍周身，甚至连以往气血神华无法直接淬炼的心脏，也融入少量的气血神华，跳得更为强劲有力。

    这叫陈寻异常的疑惑。

    魂海开启之后，在人体内的区域，大致与五脏六腑相当。

    故而有些修者认为神魂乃脏腑所生。

    且不论此说正不正确，这种情形直接导致蛮魂修炼，汲取的气血神华，当从魂海散溢出去后，只能淬炼魂海之外的百骸，而无法直接淬炼与魂海重合的五脏六腑。

    唯有在晋入换血七层之后，随着气血的日益精纯，才能对五脏六脏有滋养作用。

    滋养跟淬炼毕竟有很大的差距。

    通常来说，武修短时间内能将肉身淬炼到极强的程度，但器脏的滋养，则是极长期，甚至长达数十年修炼都难达圆满的一个过程。

    陈寻此时则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在静室里打起青木道人所授的七十二散人。

    他也不去观想蛮魂，纯粹以七十二散手，搬运周身的气血，随着拳势变换，他的心脏就像一台巨泵，源源不断的吸入血液，又源源不断的泵出。

    而在陈寻心眼所视之下，就见从心脏连出的无数血管，不仅延伸到百骸筋骨皮肉的每一细微之处，同时也延伸到五脏六脏的每一细微之处，气血毫无停滞的在这无数血管之间飞速流转。

    陈寻一时也是震惊莫名，气血神华无法直接淬练脏腑，难道不可以将气血神华融入气血，搬运到脏脏进行淬炼？

    修炼秘拳，以拳势引导百骸气血运行，以此强身健体，这是这方天域武修所共认的常识。

    陈寻作为地球人，当然知道数以万计的血管以及毛细血脉，除了延伸到百骸，同时也跟身体内的器脏相连……

    但无论是修炼大鹏秘拳，还是九幽战矛、烈霜刀意，纯粹以拳势武招导引气血，都无法搬运五脏六腑之间的气血，似有一层天然的隔阂，将百骸与脏腑分隔开来。

    这也是真阳境修者的气血运行，行经心脏时，会有停滞的关键原因。

    青木道人以炼器为目的，创立七十二散手，以求将气血运转修炼到圆融无碍，确保炼制符器时，气血神华的输出没有一丝的停滞，实际上就将百骸与脏脏之间的天然隔阂打通。

    只是青木道人创立七十二散手时，已晋入真阳境九重巅峰，气血早就精纯到极致，无法再融入气血神华，故而都没有想到七十二散手，实际还有将气血神华搬运到五脏六脏的妙用。

    陈寻想到就试验，当即服下一枚真阳培元丹，从气血汲取神华反融入气血，再以拳势搬运至五脏六腑，就觉五脏六腑就像嗷嗷待哺的婴儿，张开嘴，拼命的吮吸气血中的神华……

    仿佛那都是宝贵之极的真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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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争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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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将魂海之上修炼的灵力，都融入气血，搬运到五脏六腑进行淬练呢？

    想是这么想，但陈寻不敢轻易尝试。

    灵力太过精纯，哪怕仅是一丝，都未必是没有经过淬炼的柔弱器脏所能承受。

    想透此节，陈寻从书案取出一张帛纸，写下“圆融无碍，可炼脏腑”八字，见宗崖在院子盘膝打坐，将他喊进来。

    陈寻将帛书上的八字，拿给宗崖，说道：

    “你记住这八个字，日后将这八个字转告青木前辈……”

    宗崖才开始着手修炼伏元功，也无法参悟陈寻所书这八字的奥秘，当下只是将这八字牢牢记在心底。

    陈寻将帛书点燃，扔到火盆里，看着帛书烧成灰烬。

    他相信青木道人看到这八个字，必然能知道含义。

    七十二散手乃青木道人所创，宗崖他们以后要学，也应该师从青木道人，陈寻不便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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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赵屠跑过来禀报：“左公子过来了。”

    陈寻听着前面院子里人声嘈杂，似有不少人在，就问赵屠：“我修炼多少天了？”

    “公子爷在这院子里修炼疗伤有七天了，”赵屠说道，“古爷出城去了，古风与宗崖守着你，左公子每天早中晚都会跑过来问候一声，不让我们惊动你。此外，还有铁爷、周爷他们几个人跟南獠族主，这几天都住在院子里……”

    铁爷、周爷？

    陈寻疑惑不解，他可不认得什么铁爷、周爷？

    “你与楼礁一战，叫铁心桐、周贽等人，都万分钦佩。开头几天，他们都守在铺子外，怕有人跑上门来滋事，打扰你疗伤。南獠叔进城后，请他们一起住到院子里来，”宗崖解释道，“我之前有些怠慢铁爷、周爷他们……”

    这事也不能怪宗崖怠慢。

    宗崖此前并不知道陈寻受的伤有多严重，除了古风等北山少年绝对可以信任外，也不敢擅自决定，将铁心桐、周贽等人请进来。

    陈寻换了一身衣衫，与宗崖走出去，就见南獠跟左丘、铁心桐等人坐在前面的院子里。

    沧澜城外相遇的铁心梅赫然在座，背负翠木大弓，仿佛女武神；阿青死皮赖脸的趴在铁心梅的脚边，似乎还惦念着铁心梅在月峡的烤肉之香。

    “陈寻怠慢大家了。”陈寻走进屋里，朝着屋里众人拱手致歉。

    陈寻坐到南獠身边，问铁心梅：“对了，沧澜城一别，我没过几天就回北山了，没有在这里还能再见到你。”

    “我去过铜锣巷，知道你已经离开，没过多久，我跟我哥也到北山来讨生活，”铁心梅指着身边的壮汉，也是当时在酒楼拿青玉盏敬酒的铁心桐，介绍给陈寻认识，“我们知道你在乌蟒闭关修炼，就一直拖着没有登门谢救命之恩，我们都没有想到，你刚从乌蟒出关，进北山城就搅得风起云涌。我哥说这些年，那些还胎境的强者，都没有几人能叫他折服的，他便服你。”

    陈寻朝铁心桐拱手道：“铁爷过誉了。”

    铁心桐侧身而坐，就如一座铁塔，甚至要比南獠还要高出些许。

    寒冬时节，他也觉得冷，穿一件褐甲，比陈寻大腿都要粗的胳膊裸露在外，肌肤泛起一层乌漆光泽，像铸铁一样隆起的肌肉，蕴藏无穷神力。

    铁心桐背负两杆短戟，气势看着不那么凌厉，但雄如山岳，只差最后一点机缘，没能晋入还胎境。

    寒暄数句，陈寻才知道铁心桐除谢他救铁心梅之外，更是敬他敢独挑强族，才邀周贽等人一起守护寻仙斋，防止鬼奚暗中捣鬼，干扰陈寻疗伤。

    他们却是不知道，陈寻生命力惊人，回到寻仙斋第二天伤势就不怎么碍事。主要就是怕太引人瞩目，陈寻才刻意憋在院子里修炼，一连数日没有出关见人。

    不管怎么说，陈寻对铁心桐、周贽等人的盛情维护，十分感激，说道：“多谢铁兄、周兄厚爱，陈寻无以回报。”

    “这不算什么，”铁心桐说道，“大家平时都各自为阵，在强势宗门之下，过得万分艰苦。不说你此前救过心梅，彼此间相互援手，都是应该的。”

    左丘心里倒有些复杂情绪：

    以他的性子，自然是觉得陈寻以一人之力如此挑衅鬼奚，是太狂妄无知了。

    即使杀了楼礁，陈寻犹不收手，还要打算接着与楼适夷等鬼奚子弟死战，更有些不知好歹了。

    左丘又不得不承认，沧月小楼一战之后，陈寻在北山散修中的声望简直可以说是沸腾到极点。

    铁心桐、周贽一级的人物，不屑受北山九族的聘请担当客卿，却都心甘情愿的跑过来守护在寻仙斋之外，这叫左丘之前怎么都难以想象。

    苏灵音到北山城做客两天，原本要带千兰先行进湖泽荒原修炼一段时间。

    然而这几天苏灵音迟迟没有动身，而是在城主府背后的竹林小院里闭关打坐。

    苏灵音不走，北山城自然没有人会赶她。

    仔细琢磨，苏灵音留下来，实也有护持陈寻的用意。

    这是左丘此前怎么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现在的情势很明白，鬼奚与北山九族的人马，不能直接拉到荒原上厮杀一气，那所风云变换的契机，就都落在陈寻一人身上。

    鬼奚想扳回眼前的劣势跟狼狈，就需要光明正大的杀了陈寻；北山九族要想眼下的大好形势，继续保持下去，就不能让楼适夷有机会杀了陈寻。

    ******************

    陈寻问左丘：“学宫弟子三年大考，何时进行，有没有确定下来？”

    “你真要跟楼适夷一战？”左丘问道。

    “怎么不战？”陈寻笑着反问。

    他与楼适夷一战，无法避免。

    这个道理，他前几天在沧月小楼就跟苏灵音说透了。

    他悟得淬炼脏腑的办法，要能拖三五个月，再与楼适夷决一死战胜算能更大，但他眼下除非丢下一切就走，不然鬼奚部，以及站在鬼奚部背后的苏全、苏孚琛，都不会容他拖延下去。

    现在就看，苏灵音、苏青峰是不是愿意看到他被楼适夷杀死了？

    说不定，他还能从苏灵音、苏青峰那里讹点好处出来。

    这背后的算计，陈寻自然不会跟左丘说明白。

    左丘哪里知道陈寻心底的算计，想劝阻，但想到就算十三爷那边，都未必想阻止陈寻与楼适夷一战，他也便作罢。

    左丘想了想，说道：“这几天来，学宫弟子陆续抵达北山，在城北的山岭上，结营而居，大考随时都会进行。”

    “大考会以何种方式进行，学宫有无明示？”陈寻问道。

    “说是学宫弟子三年一次的大考，这次的形式，却不同往年。”左丘说道。

    “怎么不同法？”陈寻问道。

    “这两三年间，不仅沧澜有千余散修涌入北山，而奚岭那边，同样也有许多散修及玄寒宗的弟子聚集。两边的人在湖泽荒原深处相遇，时有磨擦，死伤颇多。沧澜学宫与玄寒宗这次就约定，由双方派出真阳境的弟子参加比试，以决定湖泽荒原的界域划分……”

    陈寻微微一怔，怎么都没有想到，学宫三年一次的弟子大考，竟然涉及到苏家与玄寒宗在湖泽荒原的势力范围分割，问左丘：

    “那我跟楼适夷的比斗，还要怎么进行？”

    既然是沧澜学宫与玄寒宗的真阳境弟子大比斗，陈寻不明白，学宫会同意他与楼适夷在大考之中决一生死。

    左丘说道：“说是比试，但两宗弟子也不会直接拔刀相向。我听十三爷说，目前两家发现玉柱峰附近，聚集有十数万头青狼头。此次比斗，最终就以猎获青狼的天灵骨数量多寡决胜……”

    陈寻还是不太明白，他与楼适夷以及鬼奚部的恩怨，要怎么在这过程中解决？

    左丘继续说道：“除了两宗会各派六百名真阳境弟子进入湖泽荒原，同时不禁真阳境散修进入，到时候所猎狩的青狼天灵骨，都由两宗收购，计入决胜数量之中。学宫没有道理约束散修，故而狩猎青狼之时，学宫弟子与散修之间发生什么纠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学宫都不会过度干涉……”

    陈寻心里直是冷笑，要不是有人想促成他与楼适夷一战，换作别的散修，挑战楼适夷等紫衣弟子试试看。

    陈寻早就知道，这两三年来，涌入蟒牙岭北山的散修超过千数，不可能注意不到大孤峰附近聚集的狼群。

    陈寻还不知道大孤峰真正的名称叫玉柱峰，观其形状，还真是相当形象。

    散修力量分散，根本没有能力去惹那数以万计的青狼，甚至连湖泽荒原的深处都不敢轻易涉足。

    只是，两宗这次共派出一千多真阳境弟子，就有能力去招惹那群青狼？

    陈寻对此甚是怀疑。

    真阳境后期的修者，除了精习搏杀战持、术法外，更有玄兵符甲以及无数丹药能够增强战力，通常一人独斗四五头青狼，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真阳境后期的高手，有效组织起来，所爆发的力量，绝对比“1+1”的简单叠加要强得多。通常十人对抗上百头青狼，都不成问题。

    关键问题在于，青狼也不是智商低下的野兽。

    青狼三五百成群，会有一头金色巨狼统领，狼群内部甚至有哨狼、斗狼等严密的分工，老弱病残通常都会被狼群无情的抛弃。

    在大小狼群之上，更有那头神狼存在。

    那头神狼早就成玉柱峰群兽之首，三年前又食得恶猿血脉，说不定还胎境后期的高手，都非其敌。

    陈寻心想两宗弟子真要去招惹玉柱峰周围的狼群，恐怕是还真没有自相残杀的机会，就会死伤惨重。

    两宗派出真阳境弟子去抢地盘，看来还真不怎么关心真阳境弟子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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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都是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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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看铁心桐等人皆跃跃欲试，也能知道他们的心思。

    在散修眼里，湖泽荒原是一座未开发的处女地，是一座蕴藏无限凶险跟机缘的宝库。

    以往散修力量分散，即便铁心桐等有威望的人，能聚集十数人协力合作，进入荒原探险，已经是殊为不易。

    这点人手对纵横三四千里的荒原来说，只是沧海一粟，还不足以挖掘荒原深处真正的宝藏。

    三年前，陈寻只身闯入荒原，也刻意从强横荒兽栖息地的边缘摸进去，所采集的多是低级灵草；为治苏棠所受重伤，两人才冒险闯入玉柱峰。

    而那一趟的收获，要是说出去，就足以叫全沧澜的散修，热血都沸腾起来。

    这次两宗派出弟子进入荒原，虽然不会有还胎境以上的强者参加，但千余青阳境弟子从南北两侧，往玉柱峰挺进，实力依旧极其强横。

    以往散修所不敢深入的区域，不敢招惹的强横荒兽，这次则能犁庭扫穴般过一遍。

    这次散修跟着进入荒原，哪怕是在两宗弟子外围活动，收获也有可能远远超过以往。

    以往沧澜学宫也会每隔十数二十年，就组织大批量的弟子，深入涂山采集修炼资源；随之进山的散修，收获都是极丰。

    陈寻与左丘、铁心桐等人交谈过，才知道这几日来涌入天马湖周边的散修已经激增逾两千人。

    陈寻微微一叹，跟铁心桐说道：“三年前，大量青狼集群南下，北山近有三分之一的部族，寨毁人亡。除此之外，各部族损失都极其惨剧。宗崖的左臂，就是在那一役之中，被一头金狼咬断。玉柱峰那边集结数以万计的青狼，实力强横的金色巨狼可能有三五百头之多。两宗千余弟子，再加上三五千散修，真要将玉柱峰附近的青狼惹得倾巢而出，凶险难以预料啊……”

    铁心桐沉吟片晌，说道：“你在沧月小楼，跟灵音长老说，修道乃一意孤行之事。这话，我等听后感受犹深。这片荒原上，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散修崛起，不知道有多少散修殒落，都默默无闻的掩在黄土之下，又能说什么幸事。修行，从来都是凶险之事，我等不能避之。”

    陈寻点点头，铁心桐等人有此豪壮心志，玉柱峰此行的凶险，也无需他再额外提醒什么。

    “我等不便向学宫弟子出手，但倘若鬼奚部真想仗势欺人，以众凌寡，我等必不会袖手旁观！”铁心梅说道。

    “多谢。”陈寻说道。

    他虽然将大话丢出去，但鬼奚部真要扯破脸，连脸都不要，由楼适夷领着数十真阳境巅峰的子弟，跑过来喊打喊杀，他也只有落荒而逃一条路可走。

    而两宗弟子比试，以玉柱峰附近的狼群为目的，涉及到玉柱峰孤崖石柱内所藏的惊世之谜，陈寻就不能什么事都不管，就远走他乡了。

    左丘亦说道：“我们北山九族子弟，也不会坐看鬼奚部仗着人多欺负人……”

    *********************

    南獠让赵屠在院子里摆酒设宴，招待铁心桐、铁心梅、周贽、左丘等人。

    推杯换盏之际，近两年没见面的葛异跑上门来。

    陈寻这才知道苏青峰三天前已到北山，人就坐在沧月小楼里，知道他在闭关疗伤，没有派人打扰，午后闲下来，让葛异跑过来看他没有出关。

    陈寻就将铁心桐等人丢给南獠招呼，他随葛异赶往沧月小楼见苏青峰。

    比起楼下富丽堂皇的宴客厅堂，沧澜小楼顶楼的布置，则要清雅得多。环中庭分布数间静室，走上围廊，就闻得有静心宁神的檀香从门窗透出来。

    苏青峰坐在一座铺有雪虎毛皮的椅子上，以他的修为完全不惧酷冬的寒意，倒是享受生活似的，怀里抱着一只精致的兽首铜火炉暖手——檀香就是从火炉中散发出来。

    烧万年古檀取暖，才能体现苏家十三爷的富贵。

    待陈寻随葛异推门进来，苏青峰赫然睁开双目，眼瞳里似有一团火点燃，盯着陈寻，将一道神蕴光照直接打入陈寻的眼瞳，似要将陈寻的内心看个透彻，问道：“你怎么还停留在真阳七重？”

    陈寻倒是不惧，要是苏青峰能随随便便看透他的魂海，也就能助他破开肉障。

    云洲天域显然没有这种便宜事。

    除姜冰云外，宽阔的静室还有三名还胎境初阶的强者坐在苏青峰的左手边。

    他们三人虽然刻意收敛着气息，却如凌厉之极的利刃，在那里闪烁砭人寒光，都在好奇的打量陈寻。

    无论是气血精纯还是伐毛洗髓，对上阶蛮武来说，都不存在很难跨过的关卡。

    上回在沧澜城相见，苏青峰等人，都还以为陈寻一时遇到了什么瓶颈了，进展才要比其他人缓慢一些。

    但再缓慢，三年都停留在换血七层，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者，陈寻与楼礁一战沸腾北山，苏青峰用脚也能想到，陈寻停在换血七层滞步不前，并非瓶颈所致。

    陈寻恭敬的说道：“真阳九重修者，能突破晋入还胎境者，百中无一。陈寻心里就想，就算以最快速度将气血精纯到极致，以最快速度完成伐毛洗髓，晋入真阳九重，对突破肉障也无多大的益处。故而陈寻想缓一缓，将基础打得更牢靠一些，再去想其他事……”

    姜冰云嫣然一笑，说道：“你这基础打得也够牢靠的！”

    苏青峰琢磨陈寻话里的意思，倒没有吭声。

    陈寻说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陈寻还是在青木前辈尊前聆听教诲……”

    “左青木是有些见识，”苏青峰也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说道，“三年，楼适夷被你生擒，因此生下心障。之后楼适夷拜入青阳师祖门下修行，此时楼适夷邀你一战，我们也没有办法帮你拒绝。为这事，我还专门到青阳师祖那边走了一趟……”

    陈寻等着苏青峰接着往下说。

    “沧澜学宫与玄寒宗弟子比斗的事，你知道了？”苏青峰问道。

    “今日刚听左丘提起。”陈寻说道。

    “两宗弟子比试，以三月为期。你与楼适夷的比斗，也在这三个月内进行。在这三个月内，你不能离开玉柱峰千里方圆之外。要是三个月内，你都能避开楼适夷，你与楼适夷的前仇旧怨，悉数作罢……”苏青峰说道。

    “这是青阳师祖定下的规矩？”陈寻问道。

    “……”苏青峰点点头，“你要是三个月内都避而不战，楼适夷的心障自然也就能解开；青阳师祖也没有道理，再强求你接受楼适夷的挑战。之后，你与楼适夷、与鬼奚部再有什么恩怨，都与沧澜学宫无关……”

    陈寻心想青阳子活了两三百岁，总算是要脸皮的，没有想着说将他摁在地上，任楼适夷喊打喊杀。

    当然，这也有苏青峰、苏灵音等人替他争取的因素在内，不然青阳子灭他如蝼蚁，何需搞出这些规矩？

    “多谢十三爷维护之情。”陈寻感激道。

    “要谢，你谢苏棠吧，虽然不能帮你拒绝楼适夷的挑战，但也不能让鬼奚真仗势欺负你。”苏青峰说道。

    陈寻心里一笑：苏青峰将一切事情都推到苏棠头上，多半还是想苏棠出关后，承他的情，实际上，鬼奚部能被北山九族压制住，苏青峰、苏灵音能从北山获得的利益将远远超过以往。

    就凭这点，苏青峰就不应该坐看鬼奚部杀了他。

    苏青峰哪里知道陈寻脑子里想的事情，比他所想象的要周密的多，接着说道：“冰云看过你与楼礁一战，你的肉身修炼强悍，真阳境罕有敌手，但步法修炼是弱项，我这里有一本云遁术，你拿去修炼，先把这三个月撑下来再说……”将桌案上一本边角都有破损的帛书，叫葛异拿了递给陈寻。

    虽然苏青峰笃定认为他不是楼适夷的对手，但赠送他所急需的云遁术，还是叫陈寻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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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走后，苏青峰问姜冰云：“你觉得此子如何，你真要撮合他与青璇，日后还多安排青璇与他一起修炼？”

    “这小子太聪明了，我现在倒是不喜欢他了——我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聪明过头了。”姜冰云凭窗远眺，看着陈寻走进寻仙斋，才转回身幽幽说道。

    “哦，怎么个聪明过头法？”苏青峰疑惑不解的问道。

    “七天前，此子在沧月小楼，看似狂妄到极点，要挑战鬼奚部全族的真阳境子弟，将自己置入必死之地，然而置死地而后生，最危险的地方也往往是最安全的——我怀疑他打一开始就想透其中的关节。”姜冰云说道。

    “这小子不至于滑头到这地步吧？”苏青峰笑着说道。

    “怎么不至于？”姜冰云说道，“他与楼礁战后，这七日的形势变化，哪点不是对他有利？而这七日来，他坐在寻仙斋丝毫不为北山城的形势担忧，甚至在你面前也能面不改容，要不是早就料到形势会如此发展，那他就是比猪还要愚蠢透顶！”

    “苏棠看重的人，总归不会简单。”苏青峰轻叹一声说道。

    青璇侍立一旁，听着养父与姜冰云的话，心绪却是复杂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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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各怀鬼胎

﻿陈寻拿了苏青峰相赠的云遁术秘诀，回到寻仙斋，也没有说躲进院子里修炼，而是与南獠、宗崖三人，连夜离开北山城，返回乌蟒石寨。

    陈寻原来在远游之前，没打算再回寨子，但知道两宗弟子比斗之事，有太多的疑问跟困惑憋在心里，不得不赶回乌蟒从长计议。

    四周山岭都覆盖皑皑白雪，溪河也都冻得严实。

    乌蟒石岭是凿泉引流到崖下，瀑布是活水，百米流泄下来，砸出一片晶莹珠玉。

    外围的木栅墙，这两年来都换成石墙，将这段石岭围在当中，成为乌蟒众人潜修的禁地。

    事关紧重，陈寻与南獠也不得不打断阿公宗图的修炼。

    宗图顺利修炼出与神魂本源契合的灵力，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就能跃入还胎境。他此时须发皆白，但脸面红润，眼瞳透漏湛然神光。

    陈寻与青木道人、阿公宗图、南獠、宗桑以及宗崖数人就在崖下盘膝而坐，商议密事。

    左青木曾师随乌蟒蛮师宗守阳，与宗图是死生相托的交情。

    既然修炼灵力等事，都与青木道人分享其秘，玉柱峰秘境图以及陈寻在湖泽荒原救下苏棠等事，宗图与陈寻都袒诚告知青木道人。

    现在的形势，要比想象中复杂万分。

    “我猜测，苏家或者玄寒宗，已经是有人发现了玉柱峰不那么简单了，”陈寻开门见山，将他心里的困惑说出来，“我听十三爷话里的意思，这次两宗弟子以玉柱峰猎狼为比试，是玄寒宗提出来的，很可能是玄寒宗有人发现玉柱峰里的秘密，不过苏家也未必就被蒙在鼓里……”

    沧澜学宫与玄寒宗派出真阳境弟子进入玉柱峰附近，猎杀青狼，以此作为比试，划分日后两家在湖泽荒原所占的地盘。

    整件事看上去没有什么不正常，但陈寻心里总觉得其中暗藏蹊跷。

    无数散修进入湖泽荒原，猎杀荒兽、采集灵药、挖掘神铁玉矿，绝大多数都会跟苏家、跟玄寒宗换取更高级的玄功秘诀、符器丹药。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修炼资源以及在湖泽荒原所能挖掘到的天材地宝，最终都会源源不断的流入苏家及玄寒宗两大势力的手里。

    玄寒宗急着跑到湖泽荒原，跟苏家分地盘做什么？

    陈寻就怀疑，可能是百奚五尊或者玄寒宗的其他什么人物，追猎那头恶猿时，进入玉柱峰，发现了什么。

    而这一次的两宗弟子比试，很可能是玄寒宗想出来的掩人耳目之策。

    玄寒宗的目的，并不是湖泽荒原谁多占谁少占，实是想将玉柱峰占过去。

    “玄寒宗要是发现玉柱峰里的秘密，为何要搞得天下皆知？”宗崖疑惑的问道。

    “玄寒宗就算想偷偷摸摸进去，但也由不得玄寒宗，”陈寻说道，“玄寒宗对玉柱峰到底知道多少秘密，还不得而知，很可能只知道一小部分，这也是他们没有刻意隐瞒的一个原因。其次，就算玄寒宗完全知道孤崖石柱内藏的是什么，想到破开石柱一探究竟，也要先将外围数以万计的青狼驱逐出去。湖泽荒原是沧澜与玄寒宗之间的缓冲区域，这么大的动作，两宗谁都不要想瞒过谁。而且，苏家未必就被蒙在鼓里，也可能早知道一些事情，玄寒宗提及弟子比试，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不然这次的两宗弟子比试，一只巴掌也拍不响……”

    陈寻能确信苏棠不会说什么，但沧澜学宫暗藏好几个天元境强者，苏家老祖活了好几百年，修为更是高不可测，苏家要是对玉柱峰里的秘密知道些什么，也不足为怪。

    这次的两宗弟子比试，陈寻更倾向认为双方都心怀鬼胎。

    青木道人轻叹一声，说道：“如陈寻所说，困在石柱之下的那头凶兽，能一举将雪猿击毙，所释电蛇雷光很可能是无上神雷道法，怕已是超过荒兽的范畴了。这头凶兽要是挣脱出石柱的禁锢，到底会强到何等的地步，实在想象。很可能天元境的绝世强者，都不堪能正面力敌……”

    陈寻点点头，也认同青木道人的判断，苏棠当年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要说玄寒宗了，就是沧澜学宫，若有一名天元境的太上长老意外殒落，都难以承受的惨通损失。

    相比较之下，死掉三五百真阳境弟子，实在稀疏平常得很。

    陈寻也更倾向认为，两宗知道玉柱峰藏着些什么，但又都不是十分的确定，所以才一拍即合，同意派出两宗真阳境弟子去清狼群。

    这些真阳境弟子，同时也是两宗撒出去探路的棋子。

    玉柱峰里真要有什么未知的凶险，损失三五百名真阳境弟子，总比天元境的太上长老遇到意外殒落，容易接受多了。

    “这很可能是我多疑，”陈寻说道，“不过，两宗弟子以及大规模的散修，进入玉柱峰附近，只要成功将狼群诱出，分而击之，孤崖石柱内的秘密也再难藏住。”

    “命里中若有终须有，命中若无莫强求。”宗图轻叹一口气说道。

    以乌蟒此时的实力，就算从孤崖石柱中取得蟒图，只要泄漏半分消息，也只会招来灭族之祸。

    宗图原指望孤崖石柱的秘密能多藏几十年、上百年，待陈寻晋入还胎境后期，或有机会一探。

    现在看来，就算苏家、玄寒宗此时对玉柱峰毫无所知，孤崖石柱的秘密也再难保守下去。

    甚至不用泄露太多的秘密，只要让外界知道孤崖石柱上生长一株石蛇莲，孤崖石柱内藏着能叫还胎境巅峰强都远不能与之匹敌的凶兽，就会诱得天下散修蜂拥而来。

    总之眼前的情形，乌蟒就算用尽吃奶的力气，连吃一滴肉汁的机会都没有。

    “秘境图所书百余字，听着像是鸟篆古字。你要记得，就写出来给我看看……”青木道人跟陈寻说道。

    乌蟒所藏的那幅兽皮残图，所书百余古字，陈寻一个都不认识，到沧澜城也没有看到相似的古字。

    不过，陈寻神魂惊人强大，有过目不忘之能，百余古字早就熟记在心中。

    也不用南獠他们跑回石殿取秘境图，陈寻以指为笔，将这百余字刻在石壁上。

    “真是鸟篆，我大体能认得一些。”青木道人说道。

    陈寻心里一喜，没想到青木道人真正的学究天人，鸟篆古字都认得，心想着，这百余字所写若是进孤崖石柱的密法，他们未必没有一丝取得蟒图的机会。

    青木道人辩认良久，才将这百余字逐一翻译成云洲文字，说道：“这百余字讲孤崖石柱是一座废弃石殿的通口。蟒图是石殿里的宝物，不是乌蟒事后藏于石殿之中。乌蟒数千年前，有一位先祖被流放到北边的荒原，无意进入这座石殿，从蟒图中悟出九幽战矛，返回部族后，率乌蟒崛起于沧澜荒原。百余字记录的就是此事，出入之法，可能记在其他三副残图之上。奇怪的，倒没有提及那头凶兽……”

    “这么看来，数千年来，还有他人进入过石殿。”陈寻说道，心想这或许是唯一解释。

    既然数千年来有人进去赤，石殿里或许早就空空如也，就连蟒图早就叫人取走也说不定。

    不过，不能亲自闯进去看一眼，陈寻多少有些不甘心。

    “乌蟒确是有这样的传说，但无出入之法，终是惘然。云洲多的是机缘，但强求不得……”宗图说道。

    两宗弟子比试期间，陈寻还要千方百计的逃避楼适夷的追杀，他倘若再赶到玉柱峰凑热闹，比火中取栗还要凶险，宗图宁可蟒图落入苏家或玄寒宗之后，也不希望陈寻冒这个险去搏一丝极不靠谱的机会。

    “我的家乡有句古话，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陈寻笑道，他做什么事，多是随机应变，有没有机会，不是这时就能决定，当下将青木道人所翻译的百余鸟篆古字都一字不漏的抄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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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又跟青木道人说了七十二散人有搬运气血神华的妙用，说道：“气血修炼到圆融无碍，搬运气血神华，可抵五脏六腑，上阶蛮武或许就能够以最短的时间真正修炼到真阳境巅峰……”

    “哦……”青木道人听陈寻这么说，也是一愣，他创立七十二散手时，早就是真阳境巅峰，气血精纯到极致，已是饱和，无法再融入气血神华，同时五脏六腑也通过十数年的滋养，修炼到极致，故而也一直没有想到搬运之用。

    好些事情就是一层窗户纸，陈寻这一说，青木道人瞬时就想明白，此法真要可行，对真阳境修者则是太重要了。

    真阳境武修，到九重之后，除了有滋壮脏腑的灵药服下，通常都要停滞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才有可能真正达到九重圆满。

    七十二散手倘若真能将血气神华搬运到五脏六腑，对真阳境修者的意义之巨大，真是难以想象。

    青木道人沉吟良久，说道：“如此看来，七十二散手与大鹏秘拳，越早修炼越好。我留在乌蟒，无所事事，宗凌、南溪那几个小子，倒是可以负责教导。你与楼礁一战，名满北山，应多结交散修豪杰。七十二散手倘若还有些用，我们也就不要藏拙了，彼此切磋才是正道。要有机会，你连左丘也一起教了吧……”

    青木道人离开左棘部已有三十年，但牵挂还在。

    七十二散手乃青木道人所创，青木道人希望左棘部能有传承，也属正常。

    青木道人请陈寻代传七十二散手，实是将这个天大的人情，交给陈寻去做。

    而除左丘之外，青木道人不限他将七十二散手传授他人，胸襟也实是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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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猫捉老鼠

﻿（都成职业病了，今天背痛了一天，像有根刺扎在肉里——感谢新盟主461755026兄弟的慷慨捧场……）

    “猫捉老鼠”的游戏规则是太上长老青阳子所定，谁都要卖青阳子几分面子。

    既然苏青峰、苏灵音等人都认定他不是楼适夷的敌手，认定他接下来三个月，应该千方百计的躲避楼适夷的追杀，苏青峰还以云遁术相赠，陈寻怎么也不能跟苏青峰、苏灵音等人闹不愉快。

    这么一来，陈寻就不便公然与铁心桐兄弟、周贽以及左丘、古剑锋等人一起，进入荒原，跟楼适夷及其他鬼奚部子弟，明刀明枪的干了。

    不过，想来楼适夷也不可能善罢甘休，三个月过后就跟他冰释前嫌、握手言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一切都得等进入荒原之后再说。

    陈寻提前两天，就带着阿青进入荒原。

    以玄豹三五百年的寿元计，阿青此时还是幼兽，但也到了学习猎食的时候。

    陈寻这次将阿青带上，心想他不幸战死，阿青也该回归荒原了。

    陈寻蹲在一座三五百米高的石岭之巅，天地间一片素白。

    虽然跟十年一次的寒潮不能相提并论，但到一年之中最寒冷的季节，湖泽荒原也是冰封一片。

    大片的丘岭密林，都覆盖皑皑白雪。

    视野叫茫茫风雪遮挡，陈寻目力再强也看不出多远，他祭出追魂印，灵识透过追魂印豁然放大，石岭周遭二十里之内的动静，悉在他的掌握之中。

    两宗弟子还要过两天，才会正式进入荒原，但不时有三五散修从石岭两侧经过，往北方玉柱峰方向跋涉而去。

    这么寒冷的季节，玉柱峰周边的猎物减少，数以万计的青狼，必然要扩大猎食的范围，以渡苦冬。

    散修都希望能遇上落单的青狼，或者小规模的狼群，提前收获一笔。

    青狼勉强也算得上是蛮荒异种，玄寒宗那边的消息不知，沧澜学宫给每一颗青狼的颅骨，开出十枚符钱的天价。

    只要猎狩青狼，可以拿颅骨从沧澜学宫手里换得以往所不敢想象的玄兵宝甲、秘诀丹药。

    除了颅骨外，青狼血肉能滋壮气血，筋骨毛皮无一不是炼器制甲的材料，器脏跟血液还能合药炼制灵丹，可以说周身无一不是宝。

    要是能猎杀一头金色巨狼，那收获之丰更了不得。

    提前上路的散修，都踌躇满志，想着这个苦冬大赚一把，往后几年的修炼就都有着落。

    陈寻没有急于赶往玉柱峰，就在石岭里找了一处崖洞藏身，修炼云遁术。

    入夜后，月照苍岭，数声鹄啸从密林深处突兀传来。

    陈寻没有急着露身，待看到宗崖、古剑锋、铁心桐兄妹及周贽等人从北面的石坳子里爬上来，才跳下崖洞，问道：“一路都还妥当？”

    “有两拔不开眼的，都叫铁大哥、周大哥给教训了，”古剑锋嘿然笑道，“我们就怕摸岔路，跟你错过去。”

    虽然两三年来有数以百计的散修进入湖泽荒原，但散修之间戒备极深，交流不多。

    迄止今日，北山九族都还没有将玉柱峰以南的荒原地形都标识出来。

    陈寻也怕宗崖他们走岔道。

    要不能在进入玉柱峰比试区域之前汇合，过后陈寻要躲避楼适夷的追杀，想再跟宗崖他们汇合，就难了。

    这一次数千散修汇聚天马湖，北山九族不需要派人进荒原，就能获得极大的利益；故而这次除了古剑锋、宗崖、古元之外，北山九族就没有其他子弟进入荒原，左丘也留在北山城。

    “说挑战是你跟楼适夷之间的事情，但鬼奚部这次进入荒原的青阳境后期子弟有好几十人，看来他们完全不会善罢甘休啊！”古剑锋蹙着浓眉，将陈寻走后北山城一两天内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

    陈寻点点头，对此毫无意外，问道：“有没有楼适夷的消息？”

    鬼奚部不会违拧青阳子的意志，表面上不会让楼适夷率领数十子弟来围杀他，但鬼奚部将这么多子弟撒出来，混入其他散修队伍之中给楼适夷传递消息，他想在玉柱峰千里范围之内藏踪匿形，将变得极其困难。

    故而这次猫跟老鼠的追逐战，他也需要古剑锋、宗崖他们的帮助，才不至于完全陷入被动之中。

    “听千兰说，楼适夷早就进入荒原，并没有跟其他的学宫弟子一起行动，现在谁都不知道他的行踪，”古剑锋说道，“青阳子座前的那几头灵禽，没有随楼适夷进荒兽。听学宫内院有人议论，楼适夷此次进荒原，会先驯服一头灵禽当座骑……”

    玉柱峰千里方圆听着不大，但人藏身其中，小如沙粒。

    楼适夷还未晋入还胎境，就算有青阳子所赐几件法器，想在千里密林山岭之间找到陈寻，也绝不是什么易事。

    楼适夷要有一头灵禽骑乘，再加上地面有近百鬼奚子弟配合搜索，陈寻三个月时间里，想要完全不露行藏，那就困难了。

    青阳子没有直接赐楼适夷一头灵禽，除了青阳子还要些脸皮外，也可能青阳子将此战当成对楼适夷的试炼。

    陈寻笑道：“三个月的时间，还长着呢，楼适夷要先擒驯一头灵禽，再来追杀我，看来我们还有几天的舒服日子可过。”

    “学宫虽然约定你与楼适夷不能离开玉柱峰千里范围，但跟上回新晋弟子试炼不同，你身上又没有什么标识，真要走出约定区域躲藏起来，学宫又怎么会知道？”铁心梅问道。

    “我是宿武尉府的客卿，走之前，就将客卿印交了上去，”陈寻说道，“那枚客卿印，我滴血祭炼过，附有我的一缕神魂气息，学宫应有一件极其强大的法器，能在千里方圆之内，感应到我跟其他学宫弟子的方位……”

    追魂印都能放大灵觉，感应二十里外的微弱气息，苏氏在沧澜立族千年，谁知道他们手里掌握多强大的法器？

    铁心梅咂咂嘴，根据客卿印所附的一缕残魂气息，就能追踪千里之外的方位，这件法器得强大到何等的程度？

    但想到苏氏的强大，铁心梅情知陈寻所说的推测，极可能是事实，感慨道：“一旦成为学宫弟子或客卿，岂不是终身都没有脱离学宫的可能？”

    “天下哪有便宜事啊，”铁心桐对宗门的手段倒是更熟悉一些，带有一丝不屑的说道，“也可能不仅苏氏一家，天下宗门应都是如此。这些势力都不可能在投入大量的资源，培养一名弟子，容忍其叛出宗门，自然会有一些约束手段。”

    陈寻心想，散修客卿可能要稍好一些，只是将神魂气息滴血附在客卿印上，只要将客卿印取回或者销毁，就能躲避追踪；学宫弟子受到的约束更严，除非强大能独抗苏氏，不然应没有背叛学宫的可能。

    陈寻也不去想太久远的事情，说道：“只要这次没有人将我的方位，故意放水告诉楼适夷知道就行。”

    陈寻待要让宗崖他们都进崖洞休处，忽的心头生出惊悸，祭出追魂印，就见有数人已经摸近北面的山坳。

    陈寻刚将佩刀取出，就见楼爻与蒙氏兄弟数人，从山坳疾掠而来。

    铁心桐取出背后双戟，虎目怒瞪，喝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将他们汇合的事情说出去，唯一的可能就是楼爻等人一路上都跟在他们后面。

    “不要那么紧张呀，”楼爻盯着陈寻的脸，阴恻恻的笑道，“青阳师祖说了，你是适夷的，我们便不会对你动手；鬼奚也不会以众凌寡围杀你。不过，总要防着你们这些宵小不守规矩……”

    “你的意思，要一直跟我们后面不走喽？”陈寻沉着脸问道。

    “你们要有能耐，将我们赶走，诸事也好说啊！”楼爻阴冷的笑道。

    无论是陈寻首先对楼爻出手、还是宗崖他们对学宫弟子出手，都将是他们承接撕毁约定的可怕后果。

    学宫紫衣弟子仅三五十人，楼爻背身苏孚琛所赐的九劫残阳剑，实力在学宫紫衣弟子里也极为不凡。

    蒙氏兄弟倒也罢了；除蒙氏兄弟外，其他四名随楼爻追尾跟来的四人都是宿武尉府的玄衣弟子，实力仅次于内院的紫衣弟子。

    就算不管撕毁约定、打青阳子脸的后果，陈寻他们要与楼爻撕破脸开打，胜算也是极有限。

    宗崖他们进荒原，陈寻本希望他们能传递信息，不至于完全陷入被动，没想到鬼奚部也是阴险，竟让楼爻等人跟上来，要将他这步棋给废掉。

    楼爻还无法命令宿武尉府的玄衣弟子跟随行事，看来苏全也极希望他在这次被楼适夷杀死。

    “那你们就在外面守着吧？”陈寻冷冷说道，先与宗崖、古剑锋、铁心桐、铁心梅及周贽等人，钻进崖洞。

    陈寻继而用巨石封住洞口，将楼爻等人留在风雪交加的山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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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追魂索踪

﻿藏身崖洞之中，从石隙透进些微的月光来。

    陈寻等人皆眼力过人，能有些微的光亮，就能看见崖洞里的一切，不觉得有丝毫的不适应。

    透过石隙，就见楼爻从怀里掏出一枚形状怪异的东西，像是一只沉睡着的铜鸟，也不知楼爻用了什么手段，铜鸟散发毫光就像活过来一般，转眼就像袖箭一般，“嗖”的飞往夜空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枚铜鸟看上去像个能通报讯息的符器，陈寻以前倒没有见识过，只是他们此时不便向楼爻等人下手，不然以铁心梅的箭术，还是有可能将这枚铜鸟射落。

    “楼爻会不会是跟楼适夷通风报信？”宗崖担忧的问道，他们透过石隙，将楼爻放出铜鸟的情形都看在眼底。

    看似他们将楼爻等人丢在外面的风雪之中，反过来想，楼爻等人又何尝不是将他们堵在崖洞之内；要是楼适夷就在附近，他们境遇危矣。

    陈寻淡淡一笑，说道：“姓楼的这孙子，视我为心障，要一雪前耻，自然要堂堂正正的杀我，才显得理直气壮，才能在众人面前扬眉吐气。所以在我正式进入约斗区域之前，他就算知道消息，也没有脸皮子赶过来送给我羞辱。”

    想到陈寻沧月小楼羞辱楼离、楼爻等人的情形，铁心桐、古剑锋都禁不住想哈哈大笑。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杀一人实在稀疏平常。

    铁心桐、周贽的修为，赤手空拳未必就能打败楼礁差，但他们绝对没有办法，杀楼礁杀得那么酣畅淋漓，杀得鬼奚部那么狼狈不堪。

    陈寻轻轻一叹，说道：“这次的弟子比试，要比大家所想象的，复杂得多啊；但很多散修，包括你们，都还给蒙在鼓里。”

    “啊，”铁心桐讶然问道，“你是说两宗借弟子比试，实是遮人耳目，两家另藏其他意图？”

    陈寻一笑，故弄玄虚的看了铁心桐、周贽两眼，说道：“三年前，在大量青狼还没有玉柱峰周边密林聚集之前，玉柱峰，我摸上去过，所以知道不为外人所知的一些事情……”

    宗崖疑惑不解，不知道陈寻为何此时跟铁心桐他们提及玉柱峰里的秘密。

    铁心桐兄弟与周贽豪气干天，不惜对抗鬼奚强族，也要跟他们同行以助一臂之力，大家是应该袒诚相待，但玉柱峰里的秘密，他们这些真阳境后期的武修，根本没有资格去掺合，说出来也只是徒扰人心而已。

    宗崖他是这么想，但陈寻说到此事，就连古剑锋都极感兴趣，不知道玉柱峰里藏有怎样的秘密，也不知道两宗弟子比试背后，两宗藏有怎样的意图。

    古剑锋、古风多年生死相交，完全可以信任；陈寻对铁心梅有恩，而铁心桐在散修里素有豪名，有这层因缘在，他们这次仗义相助也不难理解，但陈寻对周贽就有些不放心了。

    如果周贽有问题，那通过周贽，将玉柱峰里的秘密泄漏出去，将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后面的故事才能更精彩。

    “荒兽虽强横，但各有领地，只要从这些荒兽领域的边缘区域摸进去，就相对安全一些，”

    陈寻跟铁心桐他们说起三年前，他摸上玉柱峰的情形，当然是隐去苏棠未提，又在石壁上拿手指画出一幅地形图出来，将孤崖石柱及溪谷的方位标出来，接着说道，

    “当年我就在这么摸到这处溪谷的，就是在这里，有一株将要长成的奇药迎风而立。我后来到沧澜城翻阅各种药典，才知道这株奇药是四品级灵药石蛇莲……”

    “石蛇莲！玉柱峰上真有石蛇莲这样的奇药？”铁心桐一向视钱财为身外之外，此时听得石蛇莲之名也两眼放光。

    四品级的灵药，他与周贽得了服用，借药力沸腾，铁定能破开肉障，晋入还胎境。

    这样的灵药，就算放在沧澜学宫、玄寒宗这样的大宗门，也绝对是千金不换的异宝奇珍。

    “如果是一株石蛇莲叫两宗发现了，随便有个太上长老，摘了即可，没必要搞这么大的动静啊？”古剑锋疑惑的问道。

    数以万计的青狼是可怖，就算天元境的绝世强者都不能正面力敌，然而天元境强者想进入玉柱峰摘药，还是轻而易举的。

    陈寻见古剑锋历练多年，心思变得如此缜密，也颇为高兴，说道：“要是那么容易摘得，也不会等我三年前被我发现……”

    “灵药必有异兽护持，不然都没有长成的机会。”周贽说道。

    “周兄说得不错，”陈寻说道指着地上所绘的孤崖石柱，说道，“不仅有异兽护持，而且在这座孤崖里的凶兽，强大得叫人难以想象。我亲眼看到多头雪猿、玄豹一级的灵兽，都被这头凶兽轻易击毙。”

    “阿青就是那次，让你捡回来的？”铁心梅问道。

    “不错，”陈寻点点头，说道，“不过也幸亏那头凶兽被困在孤崖石柱，我离得远，才没有被殃及池鱼。这孤崖石柱绝非天然形成。我怀疑，玉柱峰最大的秘密不是石蛇莲，也不是那头凶兽，而是这座突兀立在溪谷里的孤崖石柱……”

    “原来这样啊！”铁心桐说道，“我就觉得这次两宗弟子比试有些蹊跷呢。”

    铁心桐、周贽都见多识广，孤崖石柱完全有可能是一处秘窟遗址的入口，谁也不知道玉柱峰的山腹中藏着怎样的惊天宝藏，亦可能什么除了惨烈的死亡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管两宗弟子能不能歼灭外围的青狼，你们都不要进入溪谷，那些凶险不是我们能碰的，”陈寻说道，“我猜，只要外围的青狼被灭，或者被逐，两宗的高手才会真正露面……”

    铁心桐蹙着浓眉，点点头，说道：“也亏得你提醒，不然我们大家很可能会死得糊里糊涂……”

    周贽喉头滚动，心情复杂的咽了两口唾沫。

    要不能将水搅浑，在沧澜学宫及玄寒宗可能大批强者潜入玉柱峰的情况下，绝没有陈寻浑水摸鱼的机会。

    陈寻不甘心，要将水搅浊，就要吸引更强的散修，进入玉柱峰。

    沧澜学宫、玄寒宗，说是仅欢迎真阳境的散修进入玉柱峰，但沧澜学宫及玄寒宗，对实力更强大的其他散修，并没有约束权力。

    此时两宗势大，上千弟子在玉柱峰附近比试，还胎境以上的散修强者，也不愿意跟沧澜学宫、玄寒宗起冲突，一般说来，不会无缘无故跑过去找不痛快。

    倘若玉柱峰的秘密透漏出去，事情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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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爻等人像堆苍蝇驱之不走，他们这边就算撕破脸动手，也没有太多的胜算。

    陈寻不能让楼爻盯住行踪，也只能先跟宗崖他们分道而行，但在进入玉柱峰范围之后，想要再跟宗崖他们汇合就困难了。

    想到沧澜学宫有能追踪他人神魂的法器，陈寻灵机一动，想到一件事情，让宗崖随后走到崖洞里侧，掏出追魂印，说出他的猜测，说道：“你割破中指，滴一滴血上去，看能不能将你的神魂气息附上去……”

    换作他人，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的神魂气息，叫他人追踪到。

    宗崖对陈寻坚信无比，当即割破中指，滴了一点血上去。

    这枚追魂印，陈寻早就滴血祭炼过，换作其他符器，除非将陈寻的神魂气息抹掉再重新祭炼，不然不能可能再附着他人的神魂气息。

    然而宗崖破指滴下的血，落在青玉小印上，飞快的渗透进去。

    追魂印能放大灵识，陈寻能籍此感应二十里外的神魂血魄气息，但除了气息强弱有别外，陈寻还能根据感应到神魂血魄气息形状，判断对方是人是兽。

    除此之外，陈寻从感应到的神魂气息里，能获得的信息就有限了。

    倘若宗崖跟其他神魂、气血相当的散修在一起，陈寻就没有办法通过追魂印将他们分辨出来。

    看着宗崖的指血渗入追魂印，陈寻心里一喜，没想到他的猜测还真有戏。

    追魂印的功能确比他之前想象的要更有用。

    陈寻当即闭目，以灵识锁住追魂印，就见所感应到宗崖神魂气息，跟他人迥然不同起来。

    其他人根据神魂、气血强弱以及距离之远近，在魂海显然清晰不一的虚影，唯有感应到宗崖时熠熠生辉，生出五彩神光……

    追魂印果真是有追魂定踪之能，陈寻心想学宫能追踪客卿及弟子神魂气息的法器，多半跟追魂印相似，只是功能要强大数十倍、上百倍而已。

    追魂印能锁住宗崖的神魂气息，这么一来，他到玉柱峰附近，想找到宗崖汇合，相对就要容易得多。

    陈寻将追魂印的妙用说给宗崖听，说道：“你盘膝观想，看有没有被窥视的感觉……”

    陈寻继续用追魂印锁住宗崖，让宗崖入静去体察追魂印的踪迹。

    陈寻这几天始终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萦绕心头。

    他不知道是不是学宫有人在追踪他的神魂，或都是楼适夷在青阳子门下，也早就学得追魂蹑影的秘法，实际上这两三天一直都藏身左右，就等着进入约定区域，就跳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宗崖盘膝观想良久，才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异样感觉。”

    陈寻无法将缚龙诀传给宗崖，宗崖晋入换血七层后，灵识修炼有限；陈寻猜测他被学宫长老级人物追踪神魂气息的可能性极大，但也要防备楼适夷学有追魂搜踪的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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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交换秘诀

﻿（推荐萧潜萧大的《霸天雷神》，超级精彩的玄幻小说……）

    楼适夷此次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要有机会，陈寻绝对会到玉柱峰看一眼，不然他也不会甘心。

    在那之前，陈寻则希望古剑锋、宗崖他们能按兵不动，尽可能团结一些散修，保存实力，不要真做了两宗探雷的棋子。

    陈寻犹豫再三，还是跟铁心桐说道：“我有一件事，在铁兄面前，不知道当不当提？”

    “有什么事不能说？”铁心桐问道，“你我相见虽然才十数日，但神交已久。”

    “我虽然随青木前辈等人修行，将一身气血修炼得圆融无碍，但与敌搏杀的手段实则有限，三年前没能进入沧澜学宫，也颇为遗憾，”

    陈寻沉吟稍久，将他的想法说出来，

    “那日在沧澜城外，我看铁大姐露了一手分影御敌的本事，我想用修炼气血的七十二散手跟铁兄交换修炼秘诀，不知道提出来会不会太唐突了？要是这分影奇功，是铁家的不传之秘，铁兄就当我没有提及过。”

    散修艰难，最难还是缺在修炼玄功上。

    沧澜学宫有三千余卷秘藏，任何一人、在任何修炼阶段，差不多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玄功。

    而散修可能终其一生，死守一两种玄功秘法修炼，不要说与敌搏杀的手段有限了，修炼一旦遇到瓶颈，想要突破更是千难万难。

    然而，散修将玄功秘诀看得比命还重要，除了散修之间存在残酷的竞争之外，一旦修炼秘诀泄漏出来，实际也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他人知道。

    宗门弟子入门第一件事，常常先要立下心誓，绝不泄漏宗门绝学给外人知道。

    而很多凭借机缘获得的玄功绝学，就不在此限之内，但谁也不会轻易传授他人。

    陈寻实是异数。

    陈寻心想他这辈子，或许没有机会再进沧澜学宫修行，他想要突破，迟早需要主动去改变那些陈规旧俗。

    陈寻这么说，铁心桐也是一怔，沉吟片响，说道：“分影诀倒不是什么不传之秘，我只怕太过粗陋，抵不上你的气血修炼之法？”

    “修炼之法，不分强弱，实用为先，”陈寻说道，“说句实话，铁兄真阳境将要圆满，再修炼七十二散手，用处可能不大，铁兄愿意交换，实是陈寻占你们的大便宜，日后必会报答……”

    铁心桐哈哈一笑，说道：“说这些做什么，说心底话，我也觉得散修过日子不容易，应该无通有无。我们铁氏一族，就剩我们兄妹俩艰难活着，也就没有什么师门之秘不师门之秘。只要分影诀，不落入宵小之手，就可以了。”

    陈寻赤手空拳打死有巨魔傀儡术加持的楼礁，七十二散手又经学宫长老苏灵音肯定，在北山城已经赚得不小的名头。

    陈寻将大鹏秘拳及七十二散手的妙用说给铁心桐听，铁心桐无需再淬炼脏腑，但将气血修炼到圆融无碍，或能离还胎境更近一步；而铁心梅也将晋入真阳九重，错过修炼七十二散手的最好时机。

    铁心桐同意交换秘诀，还是他们吃亏的，但铁心桐也未介意。

    陈寻这几天花时间，抄录了两本七十二散手拳谱，掏出来递给铁心桐，又问周贽：“周兄要学这气血修炼之法？”

    周贽沉吟片刻，说道：“我现在没有什么值得出手的秘诀跟你换，待日后再登门学你这气血修炼之术，到时希望你不要拒我于门外……”

    周贽不愿交换，旁人也不说他。

    铁心桐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兽皮书，递给陈寻。

    陈寻翻开一看，除十数图谱外，所书密诀竟然都是鸟篆古字，心想，看来在蛮文出现之前，这鸟篆古字就是这片大地曾广泛存在过。

    铁心桐说道：“分影诀，我也是无意间所得，上面的古字，费了好一番心血，才找人译成云洲文字。译成云洲文字的帛书副本，我藏在别处。这本书你先收着参悟图谱，秘诀我说给你听……”

    古剑锋、宗崖、周贽、铁心梅及古风守在崖洞口，陈寻随铁心桐走到里侧，听他传授分影诀的秘诀以及修炼的要点……

    铁心桐说分影诀是粗陋之学，实是谦虚的说法，实是一门奇术。

    修炼秘诀不足千余字，陈寻过耳一遍就熟记于心，难点还在图谱的参悟，也不用急于一时。

    接下来还有时间，陈寻就将他修炼气血、淬炼筋骨皮肉的感悟，与铁心桐切磋交流，也将修炼灵力之法，袒诚相告。

    只是陈寻没有说及此法是他在祭炼虚元珠时所悟，而是推托到青木道人的头上。

    这话也不是能说假，青木道人确是在其他古籍中看到过这种修炼之法，只是此法修炼的条件太苛刻，谁都不敢轻易尝试而已。

    气血修炼之术，对此时的铁心桐兄妹来说，可有可无，但有其他秘法能让真阳境巅峰就修炼灵力，却是铁心桐怎么都想不到的。

    只是籍此法修炼灵力，需要数年之久不能中断，消耗气血丹药不计其数，也绝不是飘泊不定、连安定之所都没有的铁心桐兄妹，有能力尝试。

    “此行过后，铁兄可去乌蟒做客两三年……”陈寻说道，他也在铁心桐如此爽利拿出分影诀，才确信他兄妹二人值得信任。

    既然阿公要给青木前辈护修炼灵力，那再多铁心桐一人，也不会添什么麻烦。

    而且数人之中，以铁心桐的修为最强，就差最后一点机缘就能踏入还胎境，陈寻希望他此行能尽量的保护宗崖、古剑锋、古风他们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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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爻等人守在山坳里，像苍蝇一般驱之不去。

    楼爻等人身为学宫弟子，陈寻没有办法向他们主动出手；出手也没有多大的胜算。

    翌日，陈寻不得不与宗崖他们分道而行，避免走进约定区域，他的行踪被楼适夷提早知道。

    临走前，陈寻将古剑锋喊到一旁，跟他密语：“周贽这人不大妥当，你们找其他散修汇合后，还要多小心。”

    古剑锋说道：“昨夜他怕你拿假拳谱骗他的秘诀，就知道此人应没有那分豪气……”

    陈寻见古剑锋诸事都能见微识著，也就放心他们能应付好一切。

    他手里还有一本七十二散手的拳谱，留着以后拿出来跟其他散手交换功法，喊宗崖过来，让他有空，就将大鹏秘拳、七十二散手及伏元功等，传授给古剑锋跟古风二人。

    不然以黑山部的狼武秘诀，修炼到真阳境九重容易，但想再突破一步，可能极微。

    与宗崖他们分道而行，陈寻也不怕楼爻等人能追踪到他，走到一处偏僻之地，拿出丹墨，将阿青一身像青色绸缎的油亮毛皮涂成漆黑，仿佛一头刚长成的健壮玄豹。

    就算如此，真阳境后期的修者带着一头玄豹行走荒原，也极其惹火，很难说瞒过鬼奚部布下的耳目。

    故而接下来数日，陈寻也是尽挑偏僻险峻之地而行，避免跟其他散修接触，从东面绕了一个大圈，进入两宗弟子约定比试的区域。

    纵横千里，听上去不大，但区域面积算下来高达二十多万平方公里，比地球上的朝鲜半岛还要广袤。

    五六千真阳境修者，看着人数颇多，但从两侧进入荒原，就算都集中在玉柱峰周边千里纵横的山岭密林之中，也像几千粒沙子撒进深湖之中，很可能三五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除了少量的学宫弟子，将此行视作修炼、独行荒原外，更多的弟子都要集中行动。

    差不多在陈寻他们进入荒原三天之后，沧澜学宫方面的车队，就从北山城出发，浩浩荡荡北上，到第六天，才正式进入玉柱峰千里方圆之内。

    陈寻也没有离开多远，就潜伏在学宫弟子挺进玉柱峰的必经之路上。

    沧澜学宫这次派出六百名真阳境弟子参加比试，除苏灵音、苏孚琛两位还胎境后期的学宫长老外，各府派出的执事、客卿里，还胎境以上的强者，也将近二十人。

    上百匹鳞马，拖拽二三十辆铜屋车，装满玄兵宝甲以及丹药符兵，以便散修进入玉柱峰猎杀青狼，当场就能跟沧澜学宫交换奖励，也方便他们反复进入玉柱峰猎杀更多的青狼。

    此外还有千余散修跟随车队而行。

    而先行出发的散修，差不多走到距玉柱峰五六百里的距离，也停了下来，等后续的队伍上来汇合，再一起往玉柱峰挺进。

    再往前，就是狼群集中活动的区域。

    十数人一队的散修，看着颇为不弱，但要是遇到稍大规模的狼群，根本就不够看的。

    唯有集群行动的六百名学宫弟子，才是真正挺进玉柱峰猎杀青狼的主力。

    六百名学宫弟子，哪怕修为都仅是真阳境后期，也不是六百名散修能同日语的。

    六百名真阳境后期的学宫弟子，只要不畏死伤，听从号令，甚至能荡平山岳；而六百名真阳境散修，在真正的绝世强者面前，只有被屠戮、被杀得落花流水的可能。

    陈寻站在极远的山岭之巅，藏身覆雪的树冠之中，看着这一切。

    见车队核心除了学宫弟子、客卿以及诸多执事外，还有十数人身穿素白大袍，他心里想：这些人大概是来自玄寒宗，监视沧澜学宫这边在两宗弟子比试时，会不会动什么手脚。

    见车队渐近，陈寻待要与阿青折身潜往别处之际，天空传出数声尖锐惊啸，抬头就见远方云际，有一点黑影翻滚而来。

    晴空万里，众人的视野能看到极远，陈寻很快就看到翻滚的黑影是一头双头怪鸟！

    怪鸟看鳞甲、嘴爪、体形，都跟鳞鹫另无二样，但生有两只狰狞丑陋的长颈头颅，叫车队周遭的学宫弟子及散修们，看了瞠目结舌，不想刚进入玉柱峰的外围区域，就看到这样的异兽。

    双头鳞鹫！

    好些人都兴奋的取出巨弓，抽箭搭弦，瞅着那双头鳞鹫往车队的上空横撞而来。

    双头鳞鹫翻滚到飞近车队近二三十里许的距离时，大家才发现有如铁铸的鸟背上，如影随形的还骑着一个人，紧紧的搂住双头鹫的脖子，堪堪要被双头怪鹫甩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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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降服

﻿陈寻看到双头怪鹫的庞大身躯之后，赫然有一人如蛆附骨，紧紧的搂住怪鹫如蛇颈扭曲挣扎的脖子。

    双头鹫在远处岭端时而直冲云宵，掠行之速，超乎想象，就见天际的云气瞬时被气浪摧逼得四分五裂；时而失速急跌，像陨石从天空倒栽下来，振荡尖锐的破空厉啸，激烈翻滚。

    那头怪鹫就是想将身后那人甩落，两只丑陋可怖的铁头，不时拧回恶啄。

    陈寻虽然隔了极远，也能感受双头怪鹫透漏的凶煞气焰，势要将抱骑身后的那人啄得千疮百孔，啄得血肉粉碎。

    而那人紧搂住双头鹫的脖子，要想在双头鹫的高速翻滚中不被甩落，根本腾不出第三只手来，然而身后不时有一点灵光浮现，抵挡住双头鹫每一击都力有千钧的狠啄。

    大家这时候也看明白了，那人竟是要降服这头异禽。

    蛮荒异兽因血脉关系时有变异，变异之后的荒兽，通常都要比之前的物种强横数倍。

    鳞鹫就已经是异种凶禽，数千年来，《沧澜杂录》所记载的变异鳞鹫也有好几种，记录最多的金冠鳞鹫，事实上就是头上生出一只金色肉瘤，丑陋无比，却是凶烈无比，堪比黑鹏等异禽，荒原天空的霸主，罕有天敌。

    这片大地，还未曾见过异生双头的鳞鹫，谁也不知道这头怪鹫到底强横到何等的地步。

    众目睽睽之下，想分一杯羹的散修，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出手，就收起弓箭，看那人如何降服这头凶禽。

    幼禽易驯；这种已经成年的凶禽，身为禽中王者，纵横苍穹，皆桀骜不驯，有时候宁死，也绝不屈于他人的降服。

    双头鹫见如此折腾，都无法摆脱身后那人，也是发狠翻滚着往密林石岭上撞。

    一根根参天巨木咔嚓嚓的断裂倒伏，岭崖石崩雪溅，叫在岭下围观的众人，看得双腿都忍不住的夹紧起来，心里都想：这每一记的狠撞，怕有两三万斤的冲击力，换了自己，岂不是一下就撞在肉糜？

    抱坐鹫背那人，除了一点灵光之外，也不见他有其他手段，就在这一记记断山毁石的撞击之下，始终纹丝不动的附在鹫背之后，手搂住双头鹫的脖子，时紧时松。

    强者只修一法，一法通而万法通。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陈寻也能猜到那人就是楼适夷。

    三年未见，楼适夷拜入青阳子门下，果真是强大到叫人难以想象。

    车队里有不少晋入还胎境的散修客卿，陈寻实不知他们中有几人能强过此时的楼适夷。

    也难怪苏青峰、苏灵音等人，断定他不是楼适夷的敌手。

    不过陈寻心里还升起一个疑问：楼适夷此前拜入青阳子门下，埋头苦修，这还是他三年来首次出关试炼，想来这头双头怪鹫应该是学宫其他人发现，专门留给楼适夷赶来驯服。

    如此看来，他此前的推测都有可能是真实的，沧澜学宫对荒原的情况之掌握，要比表面上深得多。

    不然，楼适夷怎么会提前进入荒原，直接奔这头双头怪鹫而来？

    这头怪鹫也端是强悍，不知道其之前与楼适夷缠斗了多久，闯入众人视野之后，撞山断木，折腾了一个时辰都没有停歇下来。

    怪鹫不是修者，中途还可以服食丹药，纯淬靠自身气血能坚持这么久，还没有停歇，肉身岂非已经强悍到传说中金刚之躯的那个程度？

    而更叫人惊讶的，楼适夷要降服双头鹫，就不能出杀招，如此看不到尽头的艰苦缠斗，他都能坚持下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叫这头怪禽甩落，实力之强，更是叫人难以想象。

    楼适夷还没有晋入还胎境，就算修炼灵力有成，也不至于强到这种地步，陈寻猜测始终护持他周身的那点灵光，应是青阳子赐给他的法器。

    真阳子百年前就晋入天元境，随身不知道积累下多少的厉害法器，只是传出来的消息也极有限，陈寻也猜不到楼适夷此时所御使的是何种法器。

    陈寻心里微叹：此战想赢，还真是艰难啊！

    陈寻藏身树冠正胡思乱想着，不料阿青蹲在树杈上，伸出爪子挠了挠他。

    陈寻转身见这头会爬树的豹子，正盯着他，跟蓝色水晶似的眼瞳，似乎跟他说：咱们逃跑吧！

    “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陈寻笑了笑拍了阿青的脑袋，继续潜伏覆雪的树冠之中，看楼适夷降服那头怪鹫。

    过去许久，那头怪鹫才筋疲力竭，羽断皮残的从云端跌落下来。

    然而就算半残的摔落在岭巅，那头怪鹫也挣扎着像王者一般孤爪撑石而立，两眼凶焰不减。

    观战众人这时是哄然喝彩，都没有想到能在挺进玉柱峰前观得此战，大家也是热血沸腾，都以为楼适夷已经将这头凶禽降服。

    却未料楼适夷掏出一枚丹药抛过去，那头凶禽伸嘴啄食，过了片晌，恢复气力后就振翅而起，像穿云箭一般，疾速掠往远空，很快就消失在云端。

    大家都大感惋惜，但很多人都知道，成年的凶禽异兽，桀骜不驯惯了，有时候宁死，也不愿沦为他人座骑，想降服，绝非一日之功。

    看楼适夷任这头凶禽飞走，陈寻心想他应该知道这头凶禽的老巢在那里，拍了拍阿青的脑袋，笑道：“有门了……”

    **********************

    千兰随苏灵音坐在铜车之中，观楼适夷与双头鹫缠斗，直到双头鹫服丹飞走，消失在云端，才收回视野。

    三年来，她虽然跟楼适夷同在缚龙山巅修炼，但见面的次数实在有限，她也不知道楼适夷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不要说此时的楼适夷绝对要强过陈寻，待楼适夷将那头强横怪鹫降服，人鸟合一，实力将更会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虽然十三爷将云遁术传给陈寻，但陈寻如何逃过楼适夷乘双头怪鹫的追杀？

    楼离骑跨鳞马，立于铜车之侧，笑着问候铜车里的苏灵音：“灵音长老，适夷还是没能将青阳师祖所赐的无影千雷剑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适夷要是修炼出雷光，双头鳞鹫就没有那么难降服了……”

    “青阳师祖的无影千雷诀，确实不是灵音剑诀能比，但楼适夷想要修炼出雷光，怕要晋入还胎境才有可能。”苏灵音面色从容的说道。

    “但要杀陈寻那狂妄小子，还是绰绰有余了！”苏孚琛像道幽魂似的，突然出现在铜车旁边，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往他们这边走来的楼适夷，转头跟苏灵音笑道，“要是那小子自以为从鬼奚部赢得一件三重符甲，就能抵御真阳境的所有攻击，只怕死都会死得不明不白啊……”

    “或许吧。”苏灵音淡淡说道。

    “适夷拜见孚琛长老、灵音长老！”楼适夷走过来，恭敬的朝苏孚琛、苏灵音行礼。

    沧澜学宫有些老怪活了三四百岁，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代传人，而苏氏三四百年间，子弟也有繁衍有十数代人，要是一定以传业辈份或者血脉传承算，学宫弟子的辈份会混成一团。

    故而在沧澜学宫，达者为师。

    未突破真阳境，不管师从何人，都是弟子身份。

    晋入还胎境，哪怕是十岁娃娃，也是尊长。

    真阳子是苏孚琛、苏灵音师祖级的人物，楼适夷虽然拜入青阳子门下，得青阳子的嫡传，但一日没有晋入还胎境，在苏孚琛、苏灵音跟前都要执弟子礼，没有平起平坐的资格。

    看着楼适夷虽然谦恭行礼，但苏灵音能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一丝桀骜不驯。

    苏灵音敛容说道：“你刚才表现不错，再有那么两三回折腾，应该就能将这头鳞鹫降服了。到时候攻打玉柱峰的狼群，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适夷怎么能跟千兰师妹比？”适夷眼神递进来，瞅着千兰的脸，谦逊的笑道。

    千兰别过脸去，不掩厌恶之色。

    “千兰师妹还在为三年前的旧事，记恨适夷？”楼适夷问道。

    “三年前，你追杀我等，今日却有脸找陈寻报仇雪恨，我叫如何放下旧事？”千兰不忿的说道。

    “我不是想报仇雪恨，只是心障不除，难晋天元，”楼适夷面对千兰质问，脸色从容不改，保持着和煦如风的微笑，说道，“师尊跟我说了，心障要越早除去越好，我这趟也非是一定要杀陈寻。陈寻倘若能过来降服于我，我了却心障，自然愿意跟他冰释前嫌！”

    千兰见楼适夷连真阳境都没有突破，就已是想着晋入天元境的事情，心里满是鄙夷，但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虽然同是身具荒古血脉，晋入还胎境的难度极大，但青阳子百年前就晋入天元，是沧澜学宫硕果仅存的几人之一，几十年来仅收楼适夷一名弟子，能投在楼适夷身上的修炼资源，绝非其他紫衣弟子能及。

    楼适夷刚才御使的无影千雷剑，实是真阳子百年前赖以成名的法器，当年在人阶法器中就已经是佼佼，再经过上百年之久的祭炼，此时怕是已经晋入地阶法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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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巢穴

﻿（今天还是一章，抱歉啊。以后每周会控制十到十二章的更新！）

    湖泽荒原上，崇山峻岭极少，但分布大片低矮的山岭，覆盖着茂密的原始密林,常常连绵数百里、上千里都不断绝；而低陷区域则是大片此时叫冰雪覆盖的湖泊沼泽，每到春夏季，就洪水泛滥。

    此时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冰坚雪厚，湖泊沼泽与原始密林的边缘区域，成为挺进玉柱峰的便捷之路。

    车队差不多行进到离玉柱峰四百里外停了下来，依一座侧崖险峻的石岭伐木造墙，将随同的铜车衔接起来，两天工夫就造成一座临时的营寨。

    营地是沧澜学宫的营地；散修除了拿猎杀的青狼过来交换奖厉，否则不允许进入营地的。

    学宫弟子没有在营地多作停留，就分队继续往玉柱峰方向开拔，两三千散修也蜂拥而去。

    闹哄哄的营寨，在建成翌日的黄昏，就冷清下来，里里外外都看不到还有几个人在。

    站在寨墙上，看着兴高采烈远去的学宫弟子跟散修，楼适夷的嘴角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略高出的额头上，却怎么都照不亮他眼睛里的阴翳。

    楼爻走进营寨，远远看到楼适夷站在寨墙上，眺望玉柱峰方向。

    学宫长老及诸府随行的尊长，大多在铜屋车或帐蓬里入静潜修，楼爻怕说什么事情落进他人的耳中，给楼适夷施了一个眼色，示意出营地说话。

    楼适夷走出营地，到一座松树岭里与楼爻见面，这时楼离也闻讯赶过来，问楼爻：“你们盯上陈寻没有？”

    “渠师所料不差，我们远远盯在北山诸人身后，在苍龙岭果真看到他们跟陈寻汇合，”楼爻说道，“陈寻见摆脱不了我们，第二天就独自离开，行踪诡异难测，应该是躲到那个旮旯里藏起来了。我们就盯着北山那几人，多绕了两天路赶了过来。看北山那几人联络散修，没有急着赶去玉柱峰，看他们的架势，我怀疑陈寻有机会，还会赶回来跟他们汇合。我们是不是把他们给做掉？”

    “苏灵音盯在这边，没有机会下手啊！”楼离摇了摇头，让楼爻不要鲁莽行事，说道，“眼下还是适夷的试炼要紧，青阳师祖也是这个意思……”

    楼爻想想也对，楼适夷三年被陈寻所辱，心结甚深；青阳师祖力排苏灵音、苏青峰等的阻拦，同意楼适夷邀战陈寻，也是基于此。

    而以青阳师祖的眼界，压根就不会管鬼奚部与北山九族的恩怨。

    要是鬼奚部一定要将适夷拉入跟北山九族的恩怨中去，说不定还会惹得青阳师祖不高兴。

    不过怎么说，此时杀陈寻的目标是一致的。

    楼爻说道：“我这趟也不去玉柱峰，就盯着北山的这几人……”楼爻说道。

    楼离作宿武尉府的客卿随行，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被十三爷遣到什么地方去干苦活，他师父以及四爷，都希望适夷能杀了陈寻，但显然不会出手做什么事，铁心桐、古剑锋、宗崖那几个，身手不弱，也就需要楼爻留下来盯着。

    “待我降服双头鹫，自有精力挖地三尺，将那杂碎挖出来千刀万剐！”楼适夷一想到那个名字，就恨得咬牙切齿，似乎吐出的每个字节都蕴藏滔天恨意。

    ************************

    楼适夷却是不知，陈寻与阿青始终都藏身在离营地三十里外的山岭，一直都极有耐心的关注着营地里的一切。

    虽然三十里已经超过追魂印感应微弱气息的极限，但陈寻怕惊动营地里的强者，也不敢尝试靠得太近。

    他看到双头鹫离去，往西北而飞，他就守在营地的西北角方向，等着楼适夷出营来。

    怕被监视，陈寻也不去跟宗崖他们联系，知道他们平安赶过来，跟千兰见上面就好。

    三天之后，楼适夷才离开营地，背着一把剑刃漆黑无光的无鞘巨剑，身穿紫色袍衫，用斗笠遮挡风雪，独自往西北方向而行。

    陈寻与阿青一路上风餐露宿，远远的缀在楼适夷的身后。

    楼适夷修炼缚龙诀，灵觉也极为敏锐，更有习得追魂搜踪的秘术，但他此时专心致志，只想尽早将那双头鳞鹫降服，完全没有想到，陈寻此时非但没有千方百计逃避他的追杀，反而一路都远远的盯在他的身后，一同往西而行。

    两天之后，差不多绕到玉柱峰的西北方向，陈寻看到楼适夷独自进入一座藏在山岭与密林之间的沼泽地里。

    沼泽地看着不大，也说十数二十里纵深的样子，却有刺骨的寒气，从沼泽深处往外溢散。

    山外的湖泊沼泽，此时都履盖厚厚的冰层。

    而这处沼泽，明明要比山外更为严寒，然而拔开茂密的灌木跟薄草，就见枯枝腐叶下的寒水，没有半点要冻结的迹象。

    一路西行都肆无忌惮的楼适夷，进入沼泽地之前，就变得小心翼翼的起来，也不知道他使用什么功法，趴在地上，双手双脚触地而行，远看就像是一只大蛤蟆，悄无声息的钻入灌木与蒲草之中。

    这情形叫陈寻也心生警觉，不知道这座看似平静、叫无数灌木与蒲草遮盖的沼泽地里，藏有怎样的凶险，竟叫楼适夷也如此的谨慎，难道这里就是那双头鳞鹫的老巢，楼适夷以这种古怪的功法掩藏他的气息？

    陈寻没有急着跟踪楼适夷进入沼泽地，而是退到一座石坳里，祭出追魂印，去感应楼适夷的气息，看他进入沼泽地意欲何为，看那头怪鹫的老巢是不是就在沼泽地的深处。

    然而陈寻刚将灵识注入追魂印，赫然感应到沼泽深处竟然藏有数以百计的异兽气息。

    这些异兽气息看着不强，但数量极多，密茬茬的藏在蒲草深处，陈寻即使远在十数里之外，也觉得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不要说他了，就算是还胎境的强者，冒失的闯入这片沼泽，结果也是有死无生。

    陈寻与阿青悄然翻出石坳，潜到沼泽边缘，趴在地上，拔开蒲草，赫然看到一只比狍子都要大的黑色巨蟾，正趴在十数丈外的寒泉之中，鼓着丑陋的眼珠子看过来，冰冷无情的眼珠子透漏凶焰，舌头飞吐，似要将陈寻当虫子卷过去吃下。

    陈寻不及后退，那头有狍子大小的寒冰蟾极瞬之间由静转动，后足就像上了弹簧，猛的纵跳过来。

    巨蟾在半空中，没有刺出它像利剑一样的捕虫长舌，而张口就吐出一团白雾，瞬时在化作棱角锋利的寒冰巨箭，就朝着陈寻的脸面打来。

    陈寻摁住暴躁要扑出去的阿青，闪过脸面要害，胳膊硬生生的挨了这记寒冰刃，骨头给震得生疼，血肉也给打掉一大块。

    血还没有喷出来，胳膊上的伤口就给透漏而入的极寒玄气冰住，情况并不比血溅满地稍好，陈寻半片身子都差点僵在那里。

    好精纯的极寒玄气啊！

    随随便便一只赖蛤蟆，就能张口吐出如些精纯的极寒玄气，还能在瞬息凝成寒冰刃，还真是叫人惊叹。

    楼适夷就在十数里外的沼泽深处。

    陈寻要出手灭了这只巨蟾容易，但想不惊动楼适夷则难；再者，他压根就不知道沼泽深处藏有多少只巨蟾，要是在水边杀了一只，引来一堆，他就是自找死路。

    陈寻气血运转瞬搬运数周，就化解掉入体的寒气，拖着阿青的前腿往后走。

    那只黑蟾得势不侥人，像箭一样纵跳上岸，在半空中朝着阿青的豹子头，张口就喷出一团寒雾。

    阿青张开血盆大口，拦腰就将送上门来的黑蟾一口咬住，“啪”的一声，将那只巨蟾咬成两截，然而它也叫那团寒雾打了正着，瞬时就见一层寒冰将它的头颅冰住。

    阿青张开的血盆大口古怪张在那里，也没有办法合上去，整个兽躯就从半空栽下来。

    陈寻感应到有十数只巨蟾正从沼泽深处扑来，不敢滞留片刻，抱起重达六七百斤重的阿青，贴着地面就窜入密林深处，摆脱十数只巨蟾的纠缠。

    阿青除被寒雾打了正着之外，吞下的半截巨蟾还带有蟾毒，就见它半身不遂的躺在树窝子里，眼珠子都给毒得发绿，满嘴都是寒雾凝出的冰渣子，动弹不得，就可怜兮兮的等着陈寻喂它丹药解毒。

    即使这头巨蟾长有狍子大小，但这点蟾毒还毒不死一头玄豹。

    陈寻也没有管阿青死活，让它吃点苦头，丢它在树窝子，他爬上树冠，继续盯着沼泽深处的动静。

    陈寻猜想沼泽深处应有一座巨型寒泉，灌木及蒲草深处的不冻寒水，应是都从地底寒泉涌出。

    巨蟾在这片人迹未罕的寒潭沼泽里栖息生长数百年，个个都长得跟狍子似的，没有什么好叫人惊讶。

    而叫陈寻心惊胆颤的，是沼泽里的巨蟾，数量多得超乎想象。

    他没有激活身上穿的三重符甲，胳膊硬生生的受一击寒冰刃，只是给打掉一块血肉，但巨蟾可不讲费尔泼赖精神，要是有三五十只黑色巨蟾一拥而上，喷射寒冰箭，陈寻心想这身上这件楼礁拿命输给他的这件三重金刚玄符秘甲，瞬间就会被打成废铜烂铁。

    陈寻不想找个隐蔽之地挖坑跳进去，把自己埋三个月后，再去找楼适夷握手言和，玉柱峰的热闹，他还想跑过去看一看呢。

    然而，只要让楼适夷降服那头怪鹫，陈寻还想在玉柱峰周边活动，就会变得极为凶险。

    双头鳞鹫自身极端强横，甚至不弱于还胎境初期的强者，未必就比苏青峰所骑乘的那头黑鹏差多少。

    而更叫陈寻头痛的，是鳞鹫鸟目锐利，三四十里外的雪兔都难逃鹫眼的搜寻。

    同时双头鳞鹫气血雄厚、飞行极速，楼适夷骑着双头鳞鹫，两三天时间就能将玉柱峰周边的区域搜索一遍，再有楼爻等近百名鬼奚部子弟在地面配合，陈寻到时候怕是连露头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当年诸葛亮降服孟获，还搞七擒七纵呢；楼适夷想将双头怪鹫降服，为己所用，也绝非一件易事。

    看到楼适夷在学宫弟子面前，跟那头怪鹫缠斗了大半天，最终还是将那头不甘驯服的双头鳞鹫放走，陈寻就猜测楼适夷还会再次摸到双头鳞鹫的巢穴里。

    看这情形，双头鳞鹫多半将巢穴，就建在这片沼泽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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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妖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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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也不奇怪，凶禽喜欢将巢穴建在高崖之上，主要还是怕天敌侵来猎杀幼禽、偷食禽蛋。

    湖泽荒原，除四周的蟒牙岭、奚岭、涂山外，腹地并没有特别高耸的险峰，将巢穴建成沼泽的深处，外围有这么多的寒冰巨蟾，天敌想偷偷摸摸进来，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陈寻正胡思乱想，就见沼泽深处传来数声厉啸，继而见数团金光暴出，周边的蒲草顿时叫气浪摧折倒伏，楼适夷与那双头鳞鹫在沼泽的中心已经战成一团。

    陈寻这时才看到沼泽深处，竟是一片有数百丈方圆的石地，生长十几株形状怪异、树冠像珊瑚的怪树。

    凤血木！

    陈寻暗暗心惊，湖泽荒原还真是长好东西呢。

    这沼泽地看上去不起眼，不想竟然数以百计的巨蟾，还是双头怪鹫的栖息地，沼泽中心更是生长数十株凤血木！

    凤血木是二品灵木，拿刀割破树身，流出的树液鲜红，故名凤血木。

    凤血木的树液可以用来淬炼玄兵符甲，使其更为精纯，而同时凤血木除坚硬异常，其细腻纹理与人体内血脉经络极为相似。

    无论是真阳玄气还是灵力，通过凤血木，跟在人体内运行毫无两样，要么直接被用来炼制法器，要么用作玄兵的鞘柄配饰。

    而且普普通通的寒霜刀，都没有资格用凤血木做刀柄。

    这十数株凤血木，在沼泽中心的石地里，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平时与灌木、蒲草混杂一起，不走进沼泽，外人还看不出什么异常。

    此时楼适夷与双头鳞鹫在沼泽中心恶斗，气浪摧折，无数灌木、蒲草折断倒伏，唯有那些凤血木夷然无损，陈寻才看出异常。

    最高的一株凤血木，不过五六米高，就见树冠下有一处蒲草围成的巨巢，陈寻猜想那应该就是双头鳞鹫的老巢，心想这怪鹫强横归强横，脑子却蠢，被楼适夷捉了又放，却不知换个地方筑巢，注定是受虐的命啊！

    一人一禽恶斗没多久，楼适夷就窥得机会，又翻身骑上双头鳞鹫的后背。

    双头鳞鹫还是跟个没脑子的牲口一样，后背被人骑抱，也不说找邻居帮帮忙，而是直接一飞冲天，在云气之上翻滚，想要将楼适夷甩落下来。

    陈寻想到楼适夷刚才钻入沼泽的怪异模样，情知他跟双头鳞鹫交手不止一回了，双头鳞鹫想将他甩落谈何容易？

    就见一人一禽在半空横冲直撞的剧烈翻滚片晌，将大片悠悠白云打得四分五裂，很快消失在天际，不知道那头凶禽将楼适夷带到哪里去了。

    “干活了！”陈寻跳下树冠，踢了踢正从艰难蟾毒烧心痛楚中摆脱出来的阿青，一手拔出佩刀，一手拿一枚青焰珠在手，气势汹汹的往沼泽逼去，他要赶在受伤的双头鳞鹫被楼适夷放回来之前，潜伏到沼泽中心的石地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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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只其丑无比的黑色巨蟾扑来，陈寻神魂分出两道灵识注入青焰珠，迎面就打出一团烈炎狂卷而去，摧枯拉朽的将三道冰刃打碎，还将三只巨蟾烧得血肉模糊，空气飘荡一股诱人的肉香。

    双重烈炎冲击，威力可以说是真阳境的极致，然而三只巨蟾犹未死绝，四肢犹在挣扎着从半空坠落。

    陈寻体内气血运转极速，转瞬气血神华注入右手寒霜刀中，反手劈出一道暴烈刀芒，将还未死绝的一只巨蟾劈作两半。

    阿青的动作也不稍慢，从陈寻身边猛扑过来，巨风带动草叶飞卷，咬住一只巨蟾，就身形在半空猛的一甩，四蹄没有踏水，就能奇异的折向，甩了甩尾巴又跳到岸上来。

    数发冰刃险险贴着阿青像巨弓隆起的背脊，将岸上的树木射残一片。

    沼泽里蟾声大作，“咕咕咕”声如雷鸣，不知道有多少巨蟾叫陈寻与阿青的袭扰激怒，就见灌木、蒲草像水浪一起起伏振荡，“滋滋”的蛇游之声，叫人听了不寒而栗。

    三五只寒冰蟾，陈寻是手到擒来，但三五十只巨蟾将扑上岸来，陈寻头皮都要炸开。

    他换了两枚青焰珠在手，就往最先要冲上岸的数只巨蟾打出一团暴炎。

    暴炎仿佛从九幽地狱释出烈火，狂卷而出。

    暴炎将灌木、蒲草、泥浆打得暴飞，而那数只巨蟾还没有离水，混在泥浆里，给暴炎夹杂的巨力往沼泽深处轰飞，却无大碍，看样子暴炎的威力被沼泽寒泉削弱了许多。

    此时，陈寻除了落荒而逃，没有别的选择。

    陈寻施展云遁术，身裹轻松，踏枝踩叶，钻过密林仿佛行云流水；阿青逃起命来，更是将一头豹子的天性发挥到极致，窜得比陈寻还要快三分，还时不时的探头回陈寻有没有跟上去。

    陈寻与阿青狂奔了十数里，听得身后寒冰蟾没有再追回来，才停下脚步歇气。

    阿青讨好的将那只烤得半熟的巨蟾叨过来，要往陈寻身上丢。

    “你这孙子，想让我也感受一下蟾毒之苦？”陈寻将阿青连着死蟾踢到一边，不要说蟾毒了，看到巨蟾这一身的黑色疙瘩，就起鸡皮疙瘩。

    他如今有虚元珠在身，储备丰富，没必要再过茹毛饮血的艰辛生活。

    阿青伸出爪子，扒拉了几下，就将巨蟾剖腹剥皮，将内脏踢到一边，又死皮赖脸的将几十斤重的蟾肉，拱到陈寻的脚边。

    陈寻明白了，阿青是要他将蟾肉烤烤熟。

    “你倒会享受！”陈寻拔出寒霜刀，将蟾肉叉起来，又祭出青焰珠，注入少许气血神华缓缓释放青色火焰，将蟾肉烤熟。

    蟾肉烤熟后，闻着香，陈寻撕下一块尝了尝，带股子酸味，就将烤熟的蟾肉都丢给阿青享用去，他从那堆巨蟾内脏里，翻出鸡蛋大小的毒腺摘下来。

    ********************

    看着沼泽地渐渐恢复平静，陈寻与阿青又摸下去。

    摸到水边前，陈寻待要祭出追魂印，看看这附近水里有多少只巨蟾，忽的一道劲风仿佛千刀万箭从侧面席卷而来，凶煞杀气滔天，直欲将陈寻的神魂扑灭。

    陈寻想都没想，分出一道带有他神魂印记的虚影，留在原处，他整个人扑地翻滚，扭头就见一头比牛犊还大的黑色巨蟾从密林中扑出，张开巨口射出灵蛇一样的长舌，刺穿他留在原处的虚影，打在沼泽旁一颗三五人才能合抱的巨树上。

    诺大的巨树顿时射穿一个脸盆大的窟窿，巨蟾那跟带了钩子似的分叉长舌，从巨树后透出足有一丈，仿佛一枝色泽鲜红的巨矛刺出。

    陈寻背脊都吓出一层汗，他还以为狍子大小的黑蟾，就已经够叫人心惊胆寒了，没想到这沼泽里竟还藏有这么一头体形巨大的妖蟾。

    跟这头妖蟾比起来，那些狍子大小的黑蟾，就跟小蝌蚪似的，不值一提。

    妖蟾足比陈寻要高出两头，蛙立的双足，长满黑色的巨型疙瘩，黑漆漆泛着水光，仿佛刚出水的神铁所铸，压在一片灌木上，就像沼泽王者，鼓出的血红巨眼比足球小不了多少，透漏凶煞气息，恶狠狠的盯着陈寻这个外敌，塌下来的下巴抖动不休，发出“咕咕”的雷鸣叫声。

    阿青知机不对，早就夹起尾巴，呜咽着瞬时逃出十数丈外，跳上一棵巨树，冲着妖蟾咆哮，然而它颈毛炸起，以它的天性直觉也知道眼前的妖蟾实是凶险无比。

    陈寻见妖蟾隆起的腹部猛的一缩，一道神念仿佛黑影欺来，压在他的魂海之上，叫他摆脱不得。

    陈寻情知这头异蟾杀敌索命的绝招，绝不仅限于它那条堪比神矛的长舌，没想到要拔出佩刀，与之硬拼一招，当即再施展分影诀，分出一道带神魂印记的残影留在原处，他整个人则贴着地往左侧闪躲。

    下一刻，异蟾张开的巨口，仿佛有一座玄寒冰山喷射出来，瞬时化作成百上千道的寒冰利刃狂卷而来，覆盖住十数丈方圆。

    陈寻施展分影诀，但人并没有逃出寒冰箭阵的攻击范围，后背瞬时叫数道冰刃击中，金刚玄甲暴出数团金光，将冰刃化解。

    阿青也叫一道冰刃射中，一大块肉血瞬时冻成冰渣子，从身上掉落下来，疼得嗷嗷直叫，往外围逃窜，再不敢跟这妖蟾对峙。

    陈寻抹去额头的冷汗，心想他要不是跟铁氏兄妹学了分影诀，叫这头妖蟾的神念锁住，无论是叫妖蟾的长舌刺中，还是被这千百道冰刃覆盖，他身上那件刻印三重金刚玄符的铠甲，即使号称真阳境防御之最，也难逃会当场打暴的结局。

    陈寻掏出真元培元丹，连服两枚，药力沸腾化作气血神华，疯狂注入玄甲秘符之中，补充刚才被十数道冰刃消耗的护体法力。

    陈寻施展云遁术，如一叶飘萍，跟阿青之后，往沼泽东首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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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分影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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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修炼云遁术十数日，就有一叶浮萍寄海波的境界。

    他此时游走密林间，身随风走，瞬息数丈，要比他施展御风术时，快上近倍.

    然而妖蟾看似体形笨拙，但动作不比陈寻稍慢，神铁铸就似的双足，踩树踏枝，一蹦一跳就有三五十米远，紧紧的咬在陈寻的身后，势要将这个滥杀它子孙的恶贼击毙才肯罢休。

    而更叫陈寻头痛的，妖蟾气息悠长，似乎无穷无尽，仅停歇数秒，张口就是一道寒冰箭阵覆盖十数丈方圆，石崩树折，山岭间竟无一物能逃避其摧残。

    陈寻也是数度用分影诀，才堪堪逃过。

    妖蟾在这寒泉沼泽不知道栖息了多少年头，也早生灵慧，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小贼如何逃过它的必杀一击，但数度无功之后，张口再喷射寒冰箭阵甲方，如索长舌也随即如矛刺出。

    妖蟾站立起来不过两米高些，然而射出来的长舌足有一二十米，叫陈寻根本逃之不及，这可真要了陈寻的老命。

    妖蟾张口喷射寒冰箭阵，要停滞数秒，而陈寻施展分影诀也不是不受限制。

    施展分影诀，除了分出一道神魂印记外，更是要抽掉陈寻近三分之一的气血神华。连续施展两次分影诀，加上补充金刚玄甲的消耗，差不多就能榨干陈寻的气血。

    以往气血榨干之后，服用丹药都需要十数秒的时间才能恢复气力。

    好在陈寻修炼七十二散手有成，哪怕是抱头鼠窜，身姿手足也都合道蕴拳势。

    而气血修炼到圆融无碍，有一个好处就是药力沸流一入百骸，就比以往更迅速的转化为气血神华。

    就算数此，陈寻连续两次施展分影诀，中间也要间隔三五秒的时间。

    看长舌如矛刺来，陈寻躲无处躲，只能旋身挥刀暴斩。

    陈寻斩出的烈霜刀芒，就连神纹寒铁所铸的巨矛都能斩断，然而侧击妖蟾长舌，却像斩在软绵绵不受力的软索上。

    暴烈无比的烈霜刀芒不能断妖蟾其舌，陈寻就觉一点巨力从腰腹处透来，刻印三重金刚玄符的秘甲在暴出一团金光之后，并没能将长舌刺势悉数挡下，右腹当即被刺出两个血洞。

    陈寻施云遁术，忍痛逃出十数丈，然而一口气未喘，那头妖蟾又如影随形纵来，急得他一口气憋在咽喉处，再施展分影术，躲过寒冰箭阵。

    好在阿青看陈寻遇险，没有只顾自己逃窜，见妖蟾再次射出长舌，从侧面扑出来，一口咬住那根有如巨索一样的蟾舌。

    阿青牙齿锋利如刃，却咬不断妖蟾如神索坚韧的长舌。妖蟾随即倒卷长舌，将阿青庞大的兽躯裹了一个结实，就要吞入口中。

    阿青难得表现神勇，忠心护主，陈寻也不能弃它而去，转身就暴斩数道刀芒，极瞬之间都斩在妖蟾舌根之上。

    妖蟾长舌在外，无法释放寒冰箭阵，连吃数记刀芒，也是痛得咕咕雷吼，被迫松开长舌。

    妖蟾缩回长舌，腹下又是猛的一缩，陈寻顾不得榨尽气血，再施分影诀闪躲。

    好在妖蟾体内的极寒玄气到底不是无穷无尽，这一次的寒冰箭阵声势就要小一些，仅有一道冰刃扫中陈寻的小腿。

    陈寻低头见小腿给割掉一块，露出森森白骨，然而夷然不惧，妖蟾长舌之刺，不能不能破解，只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刀芒劈中长舌分叉处，就能以硬碰硬，躲过必杀之招。

    妖蟾却没有再度攻来，而时转身就跳回寒潭沼泽。

    陈寻松了一口气，心知妖蟾体内的极寒玄气消耗怠尽，但妖蟾跳回寒潭沼泽，他也无力追击。

    妖蟾长舌带有倒刺，陈青虽然避免沦为妖蟾腹中美食的噩梦，但身上叫长舌倒刺卷了这么一下，皮肉给扯落一大片，鲜血淋漓的露出嶙峋筋骨，痛得挨在陈寻的身边“嗷嗷”直叫。

    **********************

    陈寻与阿青逃到三四十里的石坳子里，筋疲力竭的爬上一棵巨树养伤调息。

    他这次出来，从寻仙斋拿了三百枚真阳培元丹带在身上，就想着跟楼适夷拼消耗。

    陈寻没想到还没有眼楼适夷交手呢，跟那头妖蟾才交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消耗掉近十分之一的丹药储备。

    而拿命相搏、杀死楼礁赢得的那件三重符甲，放到沧澜城，三千符钱都有人抢着要，就这么毁了，更是叫陈寻欲哭不得。

    不过，陈寻也亏得这件玄甲才躲过必杀一击，不然手忙脚乱之下，肉身必会被妖蟾的长舌一下子刺透掉，难逃命丧当场的厄运。

    湖泽荒原真正的凶险之地，还真不是普通散修能闯的。

    就算分影诀再玄奇，没有丹药支撑消耗，施展两三次就会榨干气血，很难逃过强大荒兽的追杀。

    而就算有足够丹药的支撑，分影诀也不是万能。

    倘若妖蟾两次释放寒冰箭阵的间隔能再短一两秒，或者妖蟾开始就学聪明，将寒冰箭阵与长舌刺杀结合起来攻杀，陈寻心知他今日都再难逃亡的结局。

    陈寻也没有气妥，武修必需要通过这种生死搏杀，才有可能真正的成长。

    经过此战，陈寻也深知分影诀的玄奥，值得进一步的挖掘。

    武道修炼容易被人忽视，不是没有缘故的。

    到了真阳境后期，神魂修炼滋生灵识。

    不管多精妙的搏杀招术，只要被对手灵识锁住，除了灵识比对方强大数倍、能挣脱灵识锁杀外，哪怕多平淡无奇的一招法术，都极难躲避，通常只能以硬碰硬，拼个强弱生死！

    这使得真阳境后期的修者，都一味追求战武及术法的强大威力，而不会去想着说，要将招术修炼得更精妙一些。

    这也使得弱者在强者面前，只能胆颤心惊的生存，根本没有什么尊严可言，一旦激怒强者出手，弱者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极其渺茫。

    陈寻掏出铁心桐交给他的兽皮古书，不知道分影诀是何人所创，这本兽皮古书用鸟篆古字写就，年代也久远到不可考证。

    分影诀建立神魂、灵识修炼基础之上，修炼有成，能分出一道带有神魂印记的虚影，代替真身承受敌手的灵识、神念锁杀，实是一门以弱避强的奇术。

    刚才他要不是以分影诀，数度逃过寒冰箭阵的中心区域，如今只怕早就变成一堆冰渣子了。

    ************************

    黄昏将至，双头鳞鹫还没有飞回，但陈寻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实在有限，待身上的伤势没有大碍，就跳下树冠，收拾行囊，就想再度往沼泽边摸去。

    阿青咬住陈寻的裤管不放。

    “你是怕我不是那头妖蟾的敌手？”陈寻笑着问。

    阿青点点头，表示听得懂陈寻的人言。

    “虽不知道楼适夷用什么秘术，能避开这些恶蟾的感应，悄然走到沼泽中心的石地上去，”陈寻感慨的说道，“但楼适夷与双头鹫恶斗时，沼泽地里的恶蟾也没有动静，想来那片石地必有叫恶蟾不敢、或者不愿接近的东西存在。我们只要想办法，跑上那片石地，就安全了。咱们可不能放任楼适夷降服双头鹫后，再满世界的来追杀我们啊……”

    双头鹫既然能在沼泽中心的石地筑巢，陈寻猜测，很可能是石地上生长的凤血木能克制这些巨蟾。

    虽然以他此时的实力，还杀不了那头妖蟾，但妖蟾刚才追杀他与阿青时，其他黑色巨蟾都无动静，心想，他只能逃过妖蟾的追杀，还是有一丝机会冲上那片石地的。

    阿青将陈寻脱下那件破烂铠甲叨过来，丢到他的脚下。

    陈寻摸了摸阿青染红血迹的颈毛，笑道：“那妖蟾并不可怖，最后那几下，我要是实力更强一点，或者手里的兵刃能更趁手一些，说不定就能将那根遭人烦的长舌斩断掉——”

    陈寻修炼分影诀与云遁术时日还短，只能说是刚刚入门，刚才与妖蟾恶斗，时间虽短，但叫他感悟良深，倘若能将这两门奇术与烈霜刀诀结合起来，更精妙的控制搏杀节奏，他的实力必能再上一层次。

    陈寻想了片晌，他此时没有玄甲护身，出不得半点偏差，好在阿青要远比普通的荒兽灵慧，能知人言，有阿青配合好，他不是不能破解妖蟾的攻势。

    只是阿青以前幼小，陈寻还没想到借助阿青之力，与敌搏杀，人与兽的配合不是十分默契……

    身受重伤的双头鹫随时都有可能飞回来，要是不能在那前，提前潜入石地，就会失去伏杀双头鹫的机会。

    陈寻没有时间与阿青去演练人兽配合战术，只能拿妖蟾边战边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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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强闯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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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妖蟾栖息寒潭沼泽不知道有几百年，应是肉身最柔弱的长舌，也都修炼得比神绘寒铁还要坚韧数倍，陈寻挥斩烈霜刀芒都不能伤，是陈寻修炼有为以来，遇到的最强之敌。

    陈寻暗想，就算是还胎境中期的强者，肉身修炼，都未必能这般强悍吧？

    不过妖蟾平素与双头鹫为邻，没有其他什么天敌，养尊处优惯了，除了会喷射寒冰箭阵跟长舌卷刺之外，没有其他克敌致胜的招数，看上去极其强悍，实际上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陈寻回想与妖蟾一战的种种细节，心知他修炼云遁术与分影诀的时日太短，才刚刚入门，还远没有掌握这两门奇术的真正精髓。

    他倘若将云遁术与分影诀配合施展，能再精妙一些，完全可以在瞬息之间，就脱离开妖蟾寒冰箭阵的攻击范围，也不受妖蟾长舌卷刺的攻击。

    而这两门奇术能与烈霜刀诀配合施展，他的攻势才变得更凌厉，更难叫敌手琢磨。

    待伤势没有大碍，陈寻就又摸到沼泽边，先以烈炎冲术焚毁寒潭边的灌木、蒲草，轰杀黑色巨蟾，引妖蟾上岸搏杀。

    妖蟾养尊处优惯了，但作为生出灵智的荒兽，绝不是蠢货。

    妖蟾再度上岸，一改前战华而不实的战法，张口一团寒雾，咕咕雷吼声中，寒雾瞬息间化作无数飞旋冰刃，顿时就将陈寻与阿青都罩在其中。

    每一片旋冰刃的威力都不算大，但千百冰刃飞旋而来，当即就将阿寻、阿青打得肉血模糊，抱头鼠窜。

    与妖蟾缠斗一夜，陈寻将云遁术、分影诀掌握得更加精妙，几乎达到一念分影、一念云遁的境界，在妖蟾攻击的瞬间，能留虚影承受攻击，而他人能遁至百米之外。

    只要妖蟾的攻击范围不超过百米，几乎就没有伤到他的可能。

    然而每战过后，妖蟾控制寒冰法术也越发精妙。

    陈寻也是欲哭无泪，他本来还想借与妖蟾相战，将云遁术、分影诀修炼得更精妙一些，彻底掌握这两门奇术的精髓，未曾想妖蟾也是越战越强。

    在妖蟾的攻击下，他借云遁术与分影诀精妙配合，即使能瞬息遁逃百米之外，但气血消耗极大，而妖蟾两三纵就是百米，常能在他喘息之间缠上来，实叫他越打越觉艰难。

    一夜苦斗，阿青浑身也没有一处完整，露出脊骨嶙峋，但表现出比陈寻更强的生命力。

    此时阿青浑身浴血，兽首狰狞，倒有几分兽王之姿。

    它扭头舔舔身上的血，津津有味的巴咂了两下，似乎打上了瘾，扭头催促陈寻再摸下去，引妖蟾上岸再斗。

    “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陈寻挠了挠脑袋，轻抚阿青染满血迹的脖子，也不知道是阿青的血，还是他的血，反正他的寒霜刀连那头妖蟾的表皮都没有破开过。

    现在双头鹫随时有可能带伤飞回，而再过三五天，楼适夷会再次赶到沼泽来降服那头双头鹫，留给他们伏杀双头鹫的时间有限。

    再者，他这次出来，随身携带三百枚真阳培元丹。

    这个数字叫普通散修听了，会瞠目结舌，哪个散修能阔绰到随身带上价值千余符钱的丹药？

    陈寻也以为储备这么多的丹药，有资格跟楼适夷打一战消耗仗、持久战。

    未曾想，与妖蟾打了一夜，真阳培元丹就消耗掉近三分之一，要是跟这妖蟾再缠斗下去，将随身携带的丹药都耗完，他接下来，还要怎么跟楼适夷打？

    他还要怎么去凑玉柱峰的热闹？

    “我们不能再这么打下去，”陈寻轻抚阿青狰狞的脑袋，告诉它，“你潜到沼泽西边去，我从东边引妖蟾相斗，到沼泽中心的石地汇合……”

    阿青歪着脖子，不知道陈寻如此安排是何意。

    占不了上风，只能强闯了。

    陈寻心里巴望着沼泽中心的石地真有克制妖蟾之物，不然他与阿青被这头妖蟾跟成百上千的蟾子蟾孙，围在沼泽中心，就算体内藏有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魂海，这趟多半也会有死无生。

    *********************

    陈寻放弃与妖蟾缠斗，强闯沼泽中心的石地，倒是不难，一念分影、一念云遁，瞬息百米之外。

    陈寻早前绘制好的数十张金刚玄符，这时也发挥起作用来。

    一张金刚玄符，护体法力有限，根本不能抵挡那头妖蟾的攻击，但注入一点灵识，施展金刚护体术，抵挡沿途蟾子蟾孙扑上来喷射的寒冰刃，还算勉强。

    妖蟾在沼泽东岸追击陈寻；阿青从西边强闯沼泽，只能硬生生强扛蟾子蟾孙的攻击。

    好在从沼泽边缘进入中心石地，只有七八里的距离，陈寻转折百息间，就带着一身伤闯入石地，然而这百息时间里，真阳培元丹他又狂吞下四五十枚。

    阿青的爪子没有人手灵活，在它动身前，陈寻往它嘴里塞了两枚九阳丹，价值也要百余符钱。

    看着妖蟾与上千只蟾子蟾孙，围住七八十丈方圆的石地，陈寻心里发忤，但看石地上除了凤血木与双头鹫的巢穴外，别无他物，断定正是这凤血木克制妖蟾不敢闯入石地。

    陈寻也管不着双头鹫赶回来时，看到沼泽周边打得一踏糊涂，会不会引起警觉带伤逃走，他服了两枚丹药，顾不上身上的伤势，踩着凤血木状如珊瑚的树冠，就走到双头鹫的老巢前。

    陈寻差点叫一股恶臭熏倒，捏着鼻子见巨巢里一堆堆都是双头鹫的排泄物。

    要是阿青敢这么不讲卫生，陈寻早就将它抛弃了。

    也不管巨巢里有无宝物，陈寻没办法忍住恶心，伸手到这堆恶臭的排泄物中拨找，当即拔出寒霜刀，就是一顿乱斩。

    巨巢眨眼间就让陈寻拆成零碎，筑巢的枝草以及双头鹫的排泄物，从凤血木枝桠间隙落下，却有两只比蓝球还要大上三分的巨型禽蛋，卡在凤血木的枝桠间。

    两只巨蛋，一青一黑，看着竟像是不同的品种，陈寻煞是奇怪，双头鹫的老巢，怎么会有两种不同的鸟蛋？

    难道双头鹫跟阿青它娘一样，喜欢乱搞？

    而这瞬时，有一缕精纯无比的生命气息，从这一只黑色巨蛋之中透漏出来，想来也知这只巨蛋里正孕育着一只生命力极其旺盛的胎鸟。

    陈寻还记住当年剖开玄豹的肚子，救出阿青那瞬间所感受到生命气息，这只巨蛋虽然跟阿青不能相比，但也绝对不是简单的鹫蛋。

    双头鹫将排泄物都堆在老巢里，不是不讲卫生，实是要遮掩这只孕育胎禽的鹫蛋所透漏的生命气息，以便它外出觅食时，不会诱来强大的天敌。

    陈寻环视左右，虽然妖蟾畏惧凤血木的气息，但在他拆掉巨巢，巨蛋透漏生命气息的一瞬间，妖蟾就变得极其亢奋，几乎要冲上石地。

    阿青显然也感受到巨蛋里的生命气息，兴奋得就跳上凤血木的树冠，但它此时伤痕累累，连站都勉强，跳上凤血木的树寇，四蹄顿时就卡在珊瑚状的树桠里动弹不得。

    “蠢货！”陈寻气得骂道。

    阿青伸出大舌头，舔着给冰箭冰刃割得叉开的鼻唇，一脸可怜的盯着陈寻。

    孕育胎鸟的巨蛋自然不能给阿青吃了；陈寻用刀挑起另一只青色巨蛋，抛给阿青。

    虽然那只巨蛋有阿青小半个头颅大小，也不知道阿青怎么做了，竟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巨蛋吞了下去，但下一瞬时又将巨蛋吐了出去。

    阿青差点就给巨蛋上的排泄物熏晕过去，伸出血红舌头，挣扎抽出两只爪子扒拉着，想要将舌头上沾染的排泄物拨掉。

    陈寻施展净水术，将那只里面孕育胎鸟的黑色巨蛋洗净，祭出虚元珠待要将巨蛋收入其中，然而有一道强烈无比的神念从巨蛋透出，抵挡虚元珠的捕捉。

    陈寻心里奇怪，虚元珠无法摄入活物，但鳞兽鸟禽所生的蛋，不在此限之列。

    他此前试过几回，哪怕蛋中孕有胎禽、胎兽，都可以跟其他物体一样，摄入虚元珠之中。

    陈寻倒是没有想到今天会遇到这种情形。

    陈寻听青木道人说过，神念也是一种异力。

    跟融炼灵识修炼灵力不同，上古所传有一种燃灯秘法，纯淬修炼灵识神念，大成者能燃山煮海。

    陈寻以往也只是听青木道人说说而已。

    他修炼灵识，甚至比刚入还胎境的强者还要强一大截，但除了感应敏锐、操控术法、祭炼法器、修炼灵力外，并没觉得他此时的灵识，能将哪怕仅有一根针重的轻物举起。

    不要看他此时施展烈炎冲击术，能将巨石炸成齑粉，但说到纯粹的精神之火，连一根灯芯都点不燃。

    燃灯燃灯，第一步就是要修炼纯淬的灵识神念，将灯点燃。

    不要看小小的一步，可能就意味着好几个境界的差距。

    陈寻源源的往虚元珠注入灵识，保持虚元珠射出的灵光不消，始终罩在巨蛋之上，他倒要看看是巨蛋里的胎鸟神念厉害，还是他的灵识够强。

    坚持了近一个时辰，巨蛋透漏而出的神念渐变得黯淡，终于叫陈寻摄入虚元珠中。

    陈寻心念延伸到虚元珠之中，就见那只巨蛋刚入虚元珠之中，里面的灵气顿时像云雾剧烈翻滚起来，似乎将巨蛋融炼成纯粹虚元灵气。

    这个过程，倒跟陈寻直接将丹药放入虚元珠会直接融为纯淬灵气一样。

    此时巨蛋绽放淡淡毫光，似乎有纯粹的生命力在这一刻点燃，拒绝虚元灵气的融炼，过了一会儿，就恢复平静，巨蛋似乎还隐隐的吸收虚元珠里的灵气。

    此时虚元珠里，除了九兽炼阳炉、十几瓶丹药、几十本帛书、两三百张符纸、玄符以及一些兵甲弓箭外，真正跟巨蛋一样，直接暴露在虚元珠充裕灵气中，还有传说长成后能引来青鸾落地的青梧实。

    陈寻将青梧实放进虚元珠中，也极其缓慢的在吸收虚元珠里的灵气。

    只是传说青梧长成需要万年，而虚元珠里的灵气充裕到难以想象，陈寻对青梧实吸收灵气这事，也置之不理，没想到现在将黑色巨蛋放进去，巨蛋也开始吸收灵气起来。

    陈寻就想，要是等巨蛋吸足灵气之后，再取出来孵化，会不会孵出比双头鹫更强横的凶禽？

    不过双头鹫怎么看怎么丑，不符合陈寻的审美观，他一直都想着，以后还要能像苏青峰那样，驯服一头黑鹏异禽飞山越岭，该他娘的多威风？

    陈寻想是这么想，但要是鹫蛋真能孵出比双头鹫更强横的异禽，甚至不会比苏青峰的那头黑鹏稍弱，他又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寻任那只鹫蛋留在虚元珠里，与青梧之实一起吸收空间里的灵气，收回念头，见阿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锋利的牙齿在另一枚巨蛋上钻出一个细洞。

    阿青正想独食那枚巨蛋，突然见陈寻回过神来正看它那边，又摇着尾巴过来咬陈寻破烂不堪的裤腿，让他先食巨蛋。

    不管这是不是双头鹫所生的禽蛋，有如此浓烈气息的生命精元，就算是乌蟒当年开魂祭兽筵时用铜鼎烹煮的那头乌鳞狡，都有所不及。

    被阿青破开的巨蛋，生命精元所透漏纯粹气息，竟在巨蛋上方凝成鹏形虚影。

    陈寻这才明白过来，他摄入虚元珠中的是双头鹫所生的禽蛋，蛋中已经孕育胎鹫，而这枚鹏蛋则是双头鹫从别处偷来，是打算等幼鹫出壳后给其滋补胎元气血。

    双头鹫大概没有想到，就如此活生生的便宜了陈寻跟阿青。

    陈寻伤势也重，而随身携带的丹药消耗近半，也顾不上跟阿青客气，当即就隔空如鲸长吸，将鹫蛋中的清液吸成一道细线入喉。

    跟丹药入喉化作药力沸腾渗入百骸不同，鹏蛋清液入喉，陈寻就觉肉身每一颗细胞都被点燃。

    鹏蛋所含的生命精元是那么的精纯，陈寻体内深藏每一颗细胞深处的生命力都被彻底的点燃，形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生命火焰。

    这一刻，气机牵引，金色魂海似也被生命火焰点燃，倏然开启，就见魂海之上掀起前往未见的狂涛巨浪。

    一道道金色神华似受百骸燃起的生命火焰吸引，从魂海汹涌而起，直接打在魂海的穹顶之上。

    虽然心眼看不到，但陈寻知道，魂海的穹顶处就是玄窍。

    只要冲破玄窍，就能破开肉障，魂海与肉身通过玄窍真正的连为一体，就能反转阴阳、横贯虚实，就能直接汲取天地灵气为己所用，就能晋入还胎境！

    陈寻没有想到鹏蛋所含的生命精元是那么的精纯，竟然能助他在换血七层就直接向还胎境冲刺！

    陈寻分出一道灵识在外，警惕妖蟾袭来，盘膝打坐。

    很显然，鹏蛋所含的生命精元，还不足以助陈寻最终冲破玄窍，熊熊燃烧的生命火焰很快就平息下来，陈寻此时则专注的炼化生命精元。

    每一时每一刻，陈寻都觉自己的生命力在疯狂的增强，变得更磅礴，更汪洋似海。

    过了良久，陈寻停了吸食蛋液，将剩下小半的鹏蛋留给可怜兮兮蹲在一旁落口水的阿青，心里多少有些惋惜。

    陈寻只留小半的鹏蛋给阿青服用，倒不是小气，实在鹏蛋所蕴含的生命精元太强烈，阿青要是将整枚鹏蛋吞下去，结局更可能是虚不受补，暴毙而亡。

    陈寻虽然不知道双头鹫从哪里偷来这只鹏蛋，但他知道，要是这只鹏蛋能孕育胎鸟，所孵化的鹏类异禽绝对比苏青峰那头黑鹏血脉更纯淬……

    虽然吸食大半鹏蛋，陈寻实力没有直接增强多少，但他生命精元变得更磅礴，约摸估计着，筋骨皮肉淬炼以及气血精纯的上限，差不多提高了将近五成。

    只要给他三五个月时间的修炼，他肉身强度、气力以及气血之磅礴，都至少能比以往提高五成。

    在石岭听青木道人说真阳境肉身圆满，陈寻也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境界，此时又觉得肉身圆满，或许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而吃下大半枚鹏蛋，都不能助他一举破开肉障，陈寻也知道想晋入还胎境，还需要继续加强肉身的修炼。

    **********************

    阿青哪里知道小小一枚鸟蛋里，有这么多的窍门，等陈寻半天才剩小半的鹏蛋给它食用，早就急不可待，扑上去咬住鹏蛋就翻身四脚朝天，将里面的蛋液从小孔往嘴里倒。

    待小半的蛋液彻底点燃生命之火，阿青才尝到苦头，也不管妖蟾还虎目眈眈的守在石地外，就要往寒潭里冲。

    陈寻吓得忙将阿青跑出去拦住，将它扔到凤血木丛中去接受生命火焰的洗炼，他看着石地那枚还没有完全破裂的蛋壳。

    凤血木枝如珊瑚，形成一座天然的牢笼，阿青给陈寻扔进凤血木丛里，横冲直撞，直想熄灭体内的生命火焰。

    阿青虽然还只是幼兽，但神力无穷，此时吃下小半枚鹏蛋，生命潜能都被彻底点燃，陈寻都不知道他此时有没有能力让阿青消停下来，但凤血木生长石地之中出奇的坚韧，就算经受阿青数十次、上百次撞击，被从石地里连根拔起，凤血木的枝叶却夷然无损。

    真是不亏可以用来炼器的二级灵木，陈寻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如此坚韧、又能炼制、通络气血的灵木。

    也亏得阿青吃下鹏蛋乱折腾，不然陈寻都不知道要怎么将这些凤血木从石地里拔出来。

    不过看到十来株叫阿青连根拔起的凤血木，陈寻也头痛。

    千年凤血木也不过四五米高，但虚元珠的空间更小，他挑了四株看上去年份最久的凤血木塞进虚元珠里，其他的凤血木只能破皮取其凤血树液，以便往后精纯符器。

    只是每株凤血木可以十多青铜瓶树液，然而虚元珠里仅有六只青铜小瓶空出来。

    陈寻想了半天，最终直接将凤血木的树液直接摄入虚元珠中。

    未曾想，凤血木的树液没有化为灵气，反而叫青梧实缓慢的吸收。

    陈寻也不知道他跟苏棠各一枚的青梧实到底有什么用，想要长成能引青鸾的青悟，需要万年之久，陈寻可没有这个耐心，不过，这么多的凤血木带不走，割取树液由虚元珠中的青梧实吸收，也没有什么不好。

    陈寻情知他走后，楼适夷还会再过来，故而他取尽树液，就将凤血木丢到石地外的寒潭去。

    陈寻发现，让妖蟾及蟾子蟾孙畏惧的，是凤血木的树液，取尽树液之后凤血木只能吓一吓妖蟾，转即就沉入寒潭之中。

    陈寻知道此处地底有一处寒泉，他倘若能身浸寒泉，接受寒泉里玄寒之气的淬炼，效果甚至不会比十年一次的寒潮差多少，或许不需要两三个月，就能将肉身的强度、气力以及气血磅礴修炼到再提高五成，但除了妖蟾跟烦人的蟾子蟾孙外，楼适夷也随时都会返回。

    楼适夷此时专注降服双头鹫，但他一定不会对石地生长的凤血木以及满沼泽的异蟾视而不见，只时暂时腾不空手而已；说不定楼离及鬼奚部，都知道这处寒潭沼泽的存在。

    阿青折腾了半天终于消停下来，陷入似睡似昏的状态之中，能看到它气息明明还在，却怎么都感应不到。

    陈寻也不知道阿青在吃下鹏禽之后，陷入什么状况之中，是好是坏，还要过两天才知道，当即他就将阿青扔进一座树坑里，用碎石、枯枝败草埋住。

    天空传来凄厉尖啸，埋伏在树坑里的陈寻，抬头见一点黑影正急速掠来，心想带伤赶回的双头鹫必是看到巢穴被毁。

    陈寻心计一计，人在树坑里，抬脚就将那枚让他跟阿青吃剩的蛋壳，踢向还守在石地外不去的妖蟾……

    妖蟾听到双头鹫的厉啸，但一时间也没有想明白陈寻为何将蛋壳踢给它。

    里面的蛋液虽然被食尽，但蛋壳对妖蟾来说，也是大补之物，它想也不想，就一口将蛋壳吞下口中，“喀吧”咬碎，迫不及待的吞咽入腹。

    双头鹫看到巢穴被毁，看到妖蟾将一枚蛋吞入腹中，在半空发出如金石相击的凄厉鸣叫，像枝巨箭，从云端倒悬，决死往妖蟾直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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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做一回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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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双头鹫与妖蟾恶战，打得寒潭沼泽一片狼籍，寒水滔天，泥浆翻涌，陈寻也是目瞪口舌。

    双头鹫中他的计，误以为妖蟾食了禽蛋，铁喙铁矛、铁爪如钩，即使身受重伤飞回，但不惜燃烧最后的命元，也要与妖蟾以死相搏，陈寻能够理解。

    只是妖蟾与他恶斗时，表现出不一般的灵慧。

    这时候妖蟾看到双头鹫过来拼命，不说潜入寒潭避一避，反而也豁出去，跟双头鹫恶斗，就有些叫陈寻难以理解了。

    这头妖蟾真要这么蠢，他何苦跟它缠斗一夜？

    但看到双头鹫与妖蟾恶斗间隙时，会将一起围攻的蟾子蟾孙一口吞下，陈寻明白过来了。

    阿青作为蛮荒异种，血脉之纯，绝不在双头鹫及妖蟾之下，但第一口吞下黑蟾，眼珠子也要给毒得发绿，折腾得好半天才化解蟾毒。

    双头鹫连着将蟾子蟾孙吞下好几只，都没有半点事，反而气血迅速恢复，似拿蟾子蟾孙当丹药补品，看来平时没有少吃这些黑蟾。

    妖蟾应是也对双头鹫早就恨之入骨。

    只是双头鹫以石地凤血木为巢，要么就振翅飞上云端，妖蟾平时也奈何不了它。

    现在双头鹫主动扑下来，找妖蟾以死相搏，妖蟾自然也毫不示弱。

    以肉身强度而言，双头鹫比妖蟾要差一些。

    双头鹫也不像妖蟾那般能喷吐寒冰，只能以铁喙、铁爪肉搏；带着与楼适夷恶斗后的重伤飞回来，战力要差妖蟾一截。

    不过妖蟾此前跟陈寻恶斗了一夜，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消耗甚剧，带来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双头鹫可以吞食黑蟾补充气血，妖蟾只能硬扛。

    而且妖蟾蹲在沼泽里，长舌卷刺顶天就能打出二十米远，口喷寒冰箭阵也只能覆盖三五十米的范围，相比较之下，双头鹫振翅扑杀，则要灵活得多。

    这么一来，一鹫一蟾就斗得旗鼓相斗，打得昏天黑地，从清晨打到黄昏，从黄昏打到月华铺地，再打到晨曦照彻天地。

    十数里纵横的寒潭沼泽，打得泥浆翻滚、灌木、蒲草没有一处完好，打得寒潭沼泽周边的密林树折石崩，一片狼籍。

    双头鹫仿佛神铁铸就的兽躯，没有一丝完好之处，巨翅不知道被妖蟾长舌刺透多少次，就像两张千疮百孔的破筛子，四处漏风，再也飞不起。

    妖蟾好不到哪里去，比足球不小的赤红巨目，被双头鹫铁喙啄暴一只；坚不可摧、陈寻挥斩数十击都不能破一击的妖蟾老皮，也给双头鹫的铁爪割出一道道口子，像是犁过的耕地，翻出猩红的血肉。

    但总体说来，还是妖蟾占到上风。

    妖蟾到最后也开始吞食黑蟾补充气血，而双头鹫的双翅被打成破烂，鹫蟾之战也就变得毫无悬念可言。

    此时不趁其病、要其命，更待何时。

    早就潜到沼泽外侧的陈寻，吞下一枚九阳丹，就拔出寒霜刀就加入战团，斩出一道道暴烈刀芒，劈向妖蟾完好无损的右目，右手不断聚出不同的青焰珠，释出一道道烈炎，轰击妖蟾后背翻开的血肉。

    垂死挣扎的双头鹫，理解不了为何突然冲出一人助它搏杀妖蟾，扑动千疮百孔的双翅，冲上来啄杀妖蟾的独目。

    双头鹫的胸口叫妖蟾长舌刺穿，但拼尽最后一点生命潜能，将妖蟾的长舌啄断。

    妖蟾咕咕雷吼，独目又在瞬息之间，吃陈寻数道烈霜刀芒，最终撑不住炸开来。

    赤红的液体四处喷溅，陈寻避之不及。

    他身上刚换了一件鳞甲，但沾上这液体就滋滋直冒烟，眨眼间就锈蚀剥落，裸露的胳膊也沾了一滴，血肉很快被腐蚀出一个洞，里面露出森森白骨。

    妖蟾长舌已断、双目皆残，慌不择路往外围山岭跳，陈寻则不慌不忙的跟在其后。

    妖蟾厚皮被破开，翻开的血肉，强度则要差得远，陈寻斩出一道道烈霜刀芒，轰出一束束烈炎，终于在天黑之前，将妖蟾杀死在两百里外的一座石岭里。

    妖蟾周身是宝，陈寻先拿刀，沿着创口，将妖蟾的一身黑皮剥下来。

    与三重符甲一起，这把刀也跟楼礁搏命赢来。

    这把刀没有刻印玄符，通体乌黑，刀形短狭，仿佛一把剔骨刀。

    陈寻也不知道楼礁修炼的是什么刀术，竟持如此短狭的剔骨刀作为护身兵刃。

    这把刀，陈寻不能握来与敌搏杀，平时都丢在虚元珠里，但这把剔骨刀要比寒霜刀等玄兵都要锋利，甚至不比苏棠那两截乌金断剑差多少，这时候拿出来给妖蟾剔骨剥皮，正是适合。

    虽说妖蟾到最后也是被打千疮百孔，但腹下还是整块的完好蟾皮可以用来制甲，而零碎处则是极佳的制符材料。

    这头妖蟾蛰伏寒潭沼泽不知道多少年，一身老皮比三重符甲还要坚韧数倍，筋骨皮肉自然无是不是宝物。

    皮与筋骨，是炼器材料，直接丢入虚元珠没有问题，但血肉作为炼丹合药之物，直接丢进虚元珠，跟普通丹药一样，会化为精纯灵气。

    陈寻当下就尽可能割取完好的血肉，丢到九兽炼阳炉里盖起来；九兽炼阳炉闲着也是闲着。

    其他乌七八糟的血肉，就丢入虚元珠，无论融解，还是给青梧实或鹫蛋吸收，都无关紧要。

    而剔骨刀剖及脏腑，原来应该是毒蟾所在的位置，却是晶莹剔透、聚而不散的一团青色液体。

    妖蟾身死，这团青色液体似水似丹，透出淡淡的馨郁芬芳。

    陈寻透入一点灵识，就觉得这团青色液体灵蕴无比，比他以往所接触到的任何一种真阳玄气都要纯粹百倍、千倍，甚至比陈寻魂海之中，那缕两年苦修来的灵力，都要精纯十倍不止。

    陈寻愣在那里，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头妖蟾相比较人类修者，不仅已经跨入天元，甚至还修炼到聚液成丹的地步！

    这头妖蟾，也许再有一二百年修炼的火候，只要熬过雷劫，经天雷洗淬之后，就能结成妖丹！

    陈寻此时也深知荒兽与人的区别是何等的天差地别。

    换作修者，修为达到天元境中后期、聚液成丹的境界，不要说真阳境的修者了，就算还胎境的强者，也都是当成蝼蚁任打任杀。

    而妖蟾就算离凝结妖丹，就差最后几步，但终究不能算是结丹的妖兽。

    妖蟾仅以修为境界论，堪比人类天元境中期巅峰，但攻击手段单一、没有玄兵符甲护持，没有丹药补充消耗，灵智不要说比人类了，比寻常鳞甲类荒兽都要差一大截，除了寿元格外悠长，几乎就没有其他优势。

    想想也不奇怪，蟾虫等物，在荒兽之中，也只能算是最低阶的存在。

    即使这头妖蟾两三千年来，栖息在没有天敌的寒潭沼泽里，修炼到聚液凝丹的程度，也远不能跟天元境中后期的人类修者相比，更不能跟青鸾、蛟龙等高阶荒兽相提并论。

    若纯淬以战力比较，这头妖蟾大概比人类还胎境初阶巅峰的强者，要略强一些而已，不然陈寻也不可能跟这头妖蟾缠斗一夜，也不可能待其与双头鹫杀得两败俱伤之后趁虚而入。

    这头妖蟾唯有在结出妖丹之后，实力才会突飞猛进，而有些高阶荒兽，结出妖丹后，甚至就有能力幻化人形。

    陈寻心想就算今日不能除掉这头妖蟾，来日楼适夷也必会纠集鬼奚部子弟重返寒潭沼泽，这头妖蟾没有活到结出妖丹的机会。

    陈寻从虚元珠里拿了一只青铜瓶，将里面的几十粒真阳培元丹倒出来，小心翼翼的将这团可以称之为液丹或者假丹的青色液体，装入青铜瓶中。

    这团青色液体装入青铜瓶里，形状也没有破坏，还是天然凝成丹形，滴溜溜的停在瓶底，有着说不出的玄异。

    妖蟾的这枚假丹，虽然跟高阶荒兽体内凝聚的假丹远不能比，但也绝对不会比陈寻所食那枚鹏蛋差多少。

    虚元珠里的空间，塞不下整个妖蟾，陈寻就想着妖蟾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收割。

    不意间抬头，透过密林，陈寻看见远处石山岭有数道人影，正循着他与妖蟾打斗的痕迹往这边掠来。

    陈寻心里一惊，没想到楼适夷与鬼奚部的动作好快，当即慌忙将妖蟾的心脏割下来，塞到虚元珠里，抹去痕迹，钻入西边的密林之中。

    *************************

    看到石坳子里，被肢解得七零八碎的妖蟾，楼适夷心间掀起滔天恨火，释出一道灵光，将山头一块七八丈高的巨石轰得粉碎。

    “查出这孙子是谁！我定要将他撕成碎片！”楼适夷怒吼道！

    他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多月的辛苦，竟然都为他人做了嫁衣，他恨啊，恨不得将眼前这片山林焚毁。

    陈寻静伏在另一侧的山崖之下，看着被楼适夷轰碎的青石哗啦啦的从崖头滚落，心里骇然。

    事实上，看到双头鹫与妖蟾恶斗一天一夜，陈寻就知道有把握降服双头鹫的楼适夷，仗着青阳子所赐法器，实力要强过他一大截。

    也无怪苏青峰、苏灵音断定他不是楼适夷之敌，但看他这含愤一剑，陈寻心想自己要是挨实了，难逃粉身碎骨的噩运。

    即使他体内六臂巨魔所化的魂海，能再救他两三回，但在楼适夷的眼前，他也难逃一死；唯一的机会，就是要将云遁术与分影诀修炼得更精妙、更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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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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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就剩下骨头架子的妖蟾，楼离也气得无语。

    这处寒漂沼泽，青阳子在八十年前就无意发现，当时双头鹫刚刚在沼泽中心的石地筑巢。

    真阳子当时已经晋入天元境中期。

    无论是妖蟾、双头鹫，还是石地生长的十数株凤血木，对真阳境以及还胎境的强者，得之都是价值连城的异宝，但对晋入天元境中期的青阳子，只能算普普通通的炼器合药材料。

    青阳子当时看到双头鹫以异蟾为食，心知双头鹫与异蟾在寒蟾沼泽共存下去，血脉必会日益精纯强大。

    青阳子因此才采走十数株凤血木，并没有急于降服双头鹫，也留下这头妖蟾，任其在寒潭沼泽繁衍异蟾，供双头鹫为食。

    真阳子离开时，沿寒潭沼泽外围的山岭，布下禁制，直到楼适夷出师需要一头灵禽当座骑，才让他过来降服这头双头鹫。

    楼适夷进入寒潭沼泽，与双头鹫在左右山岭就恶斗过好几场，青阳子八十年前布下的禁制就破坏殆尽。

    楼离、楼适夷等人，还以为这次两宗弟子比试，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玉柱峰方向，没想到寒潭沼泽就在这短短十数日时间里，叫外人无意间发现。

    虽然鬼奚部此次进荒原的实力，足以剿灭妖蟾，但青阳子的初衷是要楼适夷降服双头鹫。

    为了防止双头鹫惊走，楼离他们也不能提前出手灭这妖蟾。

    只要妖蟾在，只要寒潭沼泽里有数不清的黑色异蟾，双头鹫就绝不会轻易迁地筑巢。

    楼适夷与双头鹫恶斗数场，差不多将双头鹫的桀骜意志打磨了差不多之后，他们这次才一起跟着过来，准备收拾这头妖蟾，收割石地上的十数株凤血木。

    谁能想到就这两三天的时间，妖蟾竟叫别人先一步得手，而楼适夷堪堪就要降服的双头鹫，千疮百孔的死在寒潭沼泽之畔，就剩一堆烂骨烂肉。

    石地所生的十数株珍异凤血木，也叫人席卷一空！

    这些原本是青阳子赐给鬼奚部的天材地宝，鬼奚部原本可以籍之壮大势力。

    而就在这三天的空隙里，就叫外人席卷一空，怎么能叫他们心平气和，怎么能叫他们不气愤、不痛苦、不挣扎？

    说实话，真要抓住这人，楼离也有将其挫骨扬灰的心思。

    只是，两宗千余弟子聚到玉柱峰周围比试，此外还有三五千的散修，谁知道是谁无意间闯了进来？

    “这人应该得手没多久！”楼爻蹲下来，看地上的蟾血还没有凝透，抬头跟楼离、楼适夷说道。

    楼离脸皮子抽搐了一下，他当然看得出得手那人没有逃出多远，但石地十数株凤血木都不见了踪影，而且同时诛杀双头鹫与妖蟾，对方绝对不止一人，实力也绝对不在他们数人之下。

    再者，湖泽荒原是无主之地，此间的天材地宝都是有缘者得之。

    青阳子七八十前路遇不取，此时叫他人得手，就算青阳子无法咄咄逼人的逼他人，将这些天材地宝都交出来。

    楼离看着地上的妖蟾残骸，除了些筋骨跟一些零碎烂皮烂肉外，有价值的部位几乎都叫人摘掉，想想肚子就憋着一团火。

    这可是一头体内都结了假丹的妖蟾啊！

    楼适夷要是先下手，服下从这头妖蟾所采灵物，说不定就能一举晋入还胎境！

    还有双头鹫，降服加以驯导，再炼制一套专用的禽甲，放之沧澜，都是屈指可数的灵禽；现在竟成了一堆烂骨烂肉！

    而那十数株有生长数千年之久的凤血木，更是价值连城，差不多能为鬼奚部炼制近十件入阶法器！

    唯有掌握入阶法器的还胎境修者，才能算真正的强者。

    鬼奚部不惜担下欺压弱小散修的恶名，这次调集百余精锐子弟进荒原。

    杀陈寻还是其次，他们主要还是为了不动声色的将妖蟾诱上岸围杀，谁能想到他们为此筹划了数月，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楼离悲愤异常，也想拔出剑来，乱砍一通，发泄一下。

    这时候，有两名鬼奚部子弟捧了一堆破烂的铠甲过来，递给楼离看。

    看到这堆破烂铠甲，楼爻眼睛都气绿了，拔出九劫残阳剑，将旁边一株四五人合抱的巨树轰断，气得大吼：“就是这畜牲，竟是这畜牲！竟是这畜牲！我早就说，在北山城，就应该杀了这畜生！”

    楼适夷并不认识这是楼礁输给陈寻的那件玄甲，但听楼爻的话，瞬间也明白一切，心里一口怨气发泄不出来，铜牙铁齿都要咬断掉。

    “这畜牲必没有逃多远，我们立即启用锁灵法阵，定能将他找出挫骨扬灰！”楼爻说道。

    楼适夷掏出小乾坤囊，就要将足足塞满小乾坤囊的锁灵法阵掏出来，就想借楼离、楼爻两人之力，一起启动法阵，搜索那杂碎到底逃到哪里去了？

    “不，我们走！”楼离脸色有些苍白，他确实怎么都没有想到，竟是陈寻抢在他们之先将妖蟾诛杀。

    虽然楼爻、楼适夷情急之下，想要用锁灵法阵将陈寻找出来围杀，但楼离想到是别的事情。

    不要说石地那十多株凤血木，绝非一人能取走，而九头鹫、妖蟾，任何一头异兽，都不是陈寻独力能斩杀。

    楼离惦量他自己的分量，也仅能跟妖蟾斗个旗鼓相当。

    但妖蟾打不过，可以躲入寒潭沼泽深处，他同样不能奈其何，所以才要调集这么多的人手，要将妖蟾诱上岸围杀。

    “你是说有人暗助陈寻？”楼适夷皱起剑眉，问脸色有些惶然的楼离。

    “你确定苏棠没有出关？”楼离问道。

    陈寻从北山城出发，随身是仅有一头幼兽相随进入荒原，但凭陈寻一人一兽，绝不可能做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楼适夷有青阳子所赐的小乾坤袋，放在沧澜都可以称得上异宝，都放不下半株凤血木，而陈寻不仅将十多株凤血木收刮一空，还将双头鹫与妖蟾杀死，摆明了有高手相助。

    而这高手极可能是他们无法知道行踪的苏棠。

    楼适夷剑眉蹙得更紧，苏棠是老祖的嫡传弟子，谁人没事跑去北陵山打听苏棠有无出关？

    但比斗一事，都是苏青峰替陈寻居中斡旋，苏棠并没有出面，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苏棠还在闭关以求突破。

    这时候想来，楼适夷才突然觉得他们太天真了，苏棠为什么就不怕设计陷害他们？

    倘若暗中帮助陈寻的这人，就是苏棠，他们此时启用锁灵大阵围杀陈寻，不过是授人口实，叫苏棠不仅有借口插手陈寻与适夷之间的挑战，甚至还会理直气壮的走过来斩杀他们！

    想到这里，楼爻也是脸色苍白。

    虽然都有听说苏棠晋入还胎境后期，但苏棠作为老祖的嫡传弟子，作为沧澜学宫后起之秀第一人，实力之强，远超乎他人的想象，只怕三五十年前就成名的苏灵音、苏孚琛等学宫长老，都只能跟苏棠势均力敌。

    入门大典之上，为了陈寻此子，苏棠差点跟苏全翻脸，要是他们有什么把柄叫苏棠抓住，苏棠出手绝对不会犹豫半分。

    他们要是都被苏棠杀残杀死，青阳子有办法替他们说话吗？

    他们三人，加上数百鬼奚精锐弟子，未必就不是苏棠、陈寻两人的敌手，但他们敢围杀苏棠吗？

    他们必须要返回营地，找苏孚琛长老从长计较，必须要阻止苏棠插手适夷与陈寻之间的决斗！

    **************************

    陈寻藏身北侧山坳的一处石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启动追魂印探察外面的动静，只能偶尔听到楼适夷、楼爻他们轰杀石树发泄。

    陈寻听了心里暗爽，但也不敢失之大意。

    说是他跟楼适夷两人之间的决斗，别人不能插手，但荒郊野外，没有第三方做个见证，楼离与楼适夷、楼爻三人再加数十鬼奚部子弟，联手将他杀了，他能找谁申冤去？

    楼离半步踏入还胎境中期，楼适夷虽然还没有晋入还胎境，但实力不比楼离稍差。

    楼爻身为学宫长老苏孚琛的嫡传弟子，实力都未必比他差。

    陈寻知道，他要是漏出半点气息，叫楼适夷、楼离、楼爻发现，绝对是万劫不复！

    分影诀与云遁术配合起来施展，虽然玄妙，但也不可能逃过楼适夷、楼适夷、楼爻三名强者加数十鬼奚部精锐子弟的围杀！

    不过这周遭山岭密林广袤无垠，绵延数百里，楼离等人不能在空中监视一切，凭数十子弟想要将纵横两三百里的密林搜索一遍，也不是易事。

    陈寻还想蛰伏两天，再找机会逃出去，但怎么都没有想到，楼适夷与鬼奚部的人马，几乎没有停顿，就像洪水倒泄一般，迅速往玉柱峰方向撤走！

    陈寻开始还以为鬼奚部用计，想诱他出来。

    陈寻藏身石缝里蛰伏了两天，直到阿青从石地树坑里爬出来，站在沼泽中心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兽吼，震彻山岭，陈寻才确信，楼适夷与鬼奚部众人真就这么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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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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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灰头土脸的从石缝里爬出来，走到寒潭沼泽边，就见已经从沼泽石地冲出来的阿青，站在一堆残木上咆哮，还颇有几分兽王之威。

    这会儿看到陈寻，阿青又摇着尾巴扑来，恢复原来那副备懒样子。

    阿青扑过来，陈寻直觉它的身子骨，比之前要沉了不少，身上虽然还伤痕嶙峋，但都开始在长新的皮肉，愈合速度远胜以往，心知鹏蛋对阿青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虽然鬼奚部族人走得仓促，但双头鹫与妖蟾的遗骸都叫他们拿走。

    妖蟾身上有价值的地方，几乎给陈寻收割一空，剩下一副残骸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双头鹫的遗骸，竟然鬼奚部顺手牵走，陈寻就颇为遗憾了。

    不过想想，双头鹫是比妖蟾更高阶的荒兽，应该远没有到凝液成丹的境界，强就强在肉身上。

    而双头鹫与妖蟾恶战一天一夜，就算全身是宝，也就早被打得千疮百孔。

    而双头鹫是被妖蟾长舌刺破心脏而亡，也就意味着，鬼奚部得到双头鹫的遗骸，甚至都采不到双头鹫的心头血。

    这么说来，叫鬼奚部得去的双头鹫遗骸，价值也实在有限得很。

    陈寻猜测有可能是鬼奚部遇到什么巨大变故，叫楼离等人仓促撤走，也有可能楼离等人没有看透他的虚实，被他吓走……

    想想也是，谁能想到他借助分影诀与云遁术，在妖蟾以及成百上千异蟾的追杀下，强闯石地？

    谁又能想到，双头鹫的老巢里，有两枚巨蛋藏在恶臭的排泄物里面，而恰是这两枚巨蛋叫负伤而归的双头鹫，不顾一切、发了疯似的将妖蟾拼残，最终叫陈寻有机可趁，杀了妖蟾？

    谁又能想到，陈寻拿不走所有的凤血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凤血木石地里拔出来后，带不走的都沉入潭底？

    想到这里，陈寻忍不住想笑。

    凤血木极其坚硬，根系深入石地之中，要不是阿青食下鹏蛋后，无处发泄，他想要将十多株凤血木拔出来，必然会累个半死，但没有想到会将楼离等人吓走。

    楼离、楼适夷怀疑有谁在暗中助他也就不奇怪了。

    他们怀疑谁，怀疑苏棠吗？

    想到苏棠，陈寻抬头往东南望去，也不知道苏棠闭关修炼三年，有没有晋入还胎境后期。

    ********************

    一场恶战，寒潭沼泽以及周边的山林，早就是面目全非，两三天时间过去，翻涌的泥浆已渐渐沉淀下去，潭水再度清彻起来。

    在这一战中，黑色异蟾不知道死去多少，还剩下的，大多都聚在沼泽中心的石地里，差不多有三四百只的样子。

    石地原是异蟾的禁地，但凤血木拔光后，竟成了异蟾新的巢穴。

    这些异蟾要是分散在沼泽里，陈寻还能杀一杀，现在三四百只狍子大小的黑色异蟾，都聚在石地里，看着心里就碜得慌，也不知道阿青从树坑里爬出来后，怎么闯出石地的。

    陈寻坐在潭边，赤足伸到寒水之中，透骨奇寒几乎要冰僵他的血液，暗感寒潭沼泽的深处，应有一处地穴，源源不断的往外释出极寒玄气。

    这种地穴，在沧澜虽然不罕见，但也绝对不常见，但绝大多数都被强族占据。

    陈寻吞下大半鹏蛋之后，筋骨皮肉淬炼以及气血精纯的上限，至少提高五成不止。

    而从妖蟾体内摘得那枚液丹，虽然不能助他直接晋入还胎境，但要能身浸寒潭中修炼三五个月，肉身强度、气力以及气血磅礴，必能倍增，到时候自有信心与楼适夷一战。

    只是楼离等人随时有可能回过味来，而这寒潭沼泽也已经不是什么绝境秘地，陈寻不敢单独留在这里修炼。

    在寒潭沼泽边休整了一天一夜，待伤势差不多不碍事之后，他就与阿青换了一个方向，往玉柱峰的东北方向而行……

    ****************************

    陈寻虽然才在寒潭沼泽滞留了七八天的时间，再接近玉柱峰里，两宗弟子比试，已见血腥。

    这种血腥，不是两宗弟子相互残杀，也不是两宗弟子在猎杀青狼时伤亡惨重，而是散修里一些厉害的角色，进入荒原后，纷纷露出獠牙，对弱小之人下手。

    只要有人进荒原，无意获得什么灵草宝药，无论什么神铁仙玉，而自身又无足够实力，在赶回营地之前泄漏消息，必会惹来频繁的血腥杀戮。

    事实上，无论是灵丹妙药，还是天材地宝，都会透漏极其强烈的气息，若无东西遮掩，极难逃过厉害角色的搜查。

    虽然进入玉柱峰周边的散修，差不多都有真阳境后期的修为。

    但同是真阳境后期修为，实力实际上有着千差万别。

    强者如陈寻，身具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魂海异相，修炼缚龙诀、烈霜刀诀、九幽战矛、云遁术、分影诀等玄功秘术，两年前就籍虚元珠修炼出精纯灵力，肉身更淬炼到难以想象的强悍，身藏虚元珠、青焰珠、聚灵伏元阵等玄符法器，更有数以百计的丹药可以补充气血消耗，即使才有换血七层的修为，但实力之强，就与面对还胎境初期的强者，也敢一战。

    陈寻仗着实力强横，敢闯绝险之地，寻找他自己的机缘。

    然而，散修里有一些厉害的角色，论实力还不足以孤身强闯险地、寻找灵物、猎杀荒兽，又不擅与他人合作，这时都不想凑到两宗弟子跟前，一同去猎杀青狼，反而将主意打到比自己弱小的散修身上去。

    也是，就算猎杀青狼，可以跟两宗交换奖励，但哪里能有猎杀弱小散修，直接抢夺玄兵符甲、丹药灵宝来得痛快？

    寒潭沼泽位于玉柱峰的西北角，陈寻怕楼离等人回味过来，赶回来追杀，数日来潜行匿踪，往玉柱峰东北方向潜行，沿途就遇到好几起杀戮。

    荒原是无法之地，是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

    寒潭沼泽在玉柱峰的西北角，而整个玉柱峰的北面，差不多是玄寒宗弟子及北方冰原散修及部族势力猎杀青狼的区域。

    陈寻所看到的几起杀戮，都发生北方冰原散修之间，但他相信，玉柱峰南面，从沧澜涌入玉柱峰周边的散修，这样的血腥杀戮也不会少。

    前面两侧都是光秃秃的石岭，除了厚厚一层冰雪，没有林木覆盖。

    陈寻与阿青若是直接翻过石岭，就无法掩藏踪迹，而石岭之间的峡谷，则有两人对峙。

    地上还躺着三具就早死绝的尸体，血淌了一地，与污秽的雪水、泥浆混作一团。

    陈寻不知道楼适夷、楼离有没有回味过来，不敢轻易在其他散修面前泄漏行踪，眼前峡谷里这两人的实力都不弱，就与阿青耐着性子趴在石窝里，等这两人先厮杀完。

    一人身形瘦小一些，攻击以及防御符器颇多，看得陈寻眼花獠乱。

    而另一名大汉手持一柄银色巨斧，不管那瘦小个子祭出什么符器，都是一斧劈过去。

    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应该都是被大汉所杀，几乎都是被大汉的巨斧一劈两半，实在是血腥得很。

    瘦小个子所祭出五花八门的符器，在巨斧势如山岳的劈斩之下，都如薄纸一般，常常三五下就被摧枯拉朽般击毁。

    “方起灵，我与你近日无仇、远日无怨，你杀我同门，我也不跟你追究，何苦再咄咄逼人！”瘦小汉子自知不敌，手持一面古铜色的小盾，冲着大汉含愤大叫。

    大汉只是不语，挥舞巨斧一势接一势的劈去。

    瘦小汉子见不能力敌，右手不知施展何术，释出一团五彩迷雾，将大汉挡住，他则撒脚就往陈寻这边纵来，想着逃命要紧。

    陈寻暗感晦气，情知再难藏身，就与阿青从石窝子里跳出来，往左侧的岭巅掠去。

    瘦小汉子不知前面的巨石竟然藏有一人一兽，吓了一跳。

    但见陈寻年纪轻轻，竟能敛藏气息，而随行灵兽看着更威武不凡，瘦小汉子情知想从方起灵斧下活命，只有寄望眼前这一人一兽身上，大喊道：“方起灵杀我同门师兄弟，还想杀韩二灭口，韩二不奢望高人仗义援手，但请高人将此事报知血剑门，血剑门必有厚酬……”

    陈寻停下脚步，将寒霜刀横在身前，冷眼看着韩二与方起灵。

    他不知道血剑刀是哪里的门派，心想这瘦小汉子明明想他出手相救，却说得这么婉转，真以为他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听了他这番话就会热血上头冲出来相助。

    大汉沉默寡语，双手握持巨斧，眼瞳射出冷冰冰的寒芒，见陈寻停下脚步，冷冰冰的说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多管闲事。”

    听这大汉说话这么不客气，蹲在巨石上的阿青赫然站起来，发声咆哮，惊得好不容易才敢落在雪地停歇的寒鹄鸟，又像箭雨一般冲向天际。

    陈寻蹲在巨石上，不理会大汉，笑盈盈的冲着瘦小汉子韩二说道：“我蹲这里看了半天，看你祭出五六件符器，身上藏货不少啊！”

    “高人若救韩二，韩二身上之物，都愿献给高人！”韩二见眼前这少年起了贪心，心里一喜，当即从袖子里取出一把袖剑，朝陈寻抛过去。

    陈寻看了一眼落在脚旁的袖剑，连柄仅长一尺两寸，但鞘柄古朴，看着不像凡物，又将袖剑踢给瘦小汉子韩二，笑道：

    “别人祭炼二三件法器，能修炼娴熟了，就算了得，我看你接连祭出五六件法器，却都生疏得很，看来你们所谓的什么血剑门，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啊。你这柄剑，我拿着怕脏了手，收回去吧……”

    韩二脸色一变，没想到眼前这少年不但不救他，还拖延他逃命的时间。

    此时大汉方起灵已经从后面攻过来，韩二情知逃命无望，在绝望中发了狠，将气血神华都注入古铜小盾，在白昼都绽发莹莹毫光，拾起袖剑，反朝陈寻扑过去。

    他想将陈寻拖入战局，要让他与方起灵两个陌生人之间有所忌惮，彼此牵制。

    看着瘦小汉子举盾扑来，陈寻未动，阿青咆哮一声就猛扑过去，仿佛一枚巨大的炮弹，狠狠撞在绽放毫光的古铜小盾上。

    瘦小汉子韩二哪里想到这一头看上去都没有长成的玄豹，冲击之势竟会如此威猛，古铜小盾能毫不费力的化解六七千斤重的冲击之势，但下一刻，还有一股沛然巨力沿着他持盾的手臂传来，将他整个人撞得往后摔去。

    大汉大巧若拙，看着韩二朝他摔来，巨斧挥舞，毫不犹豫的将他劈成两半。

    杀死韩二之后，大汉从韩二身上撕下一块衣料，将巨斧上的血迹擦干，朝陈寻这边看了一眼，才说道：“血剑门数十人进入荒原，劫杀散修，他们手里的符器，绝大多数是其他散修手里抢来……”说罢这话，大汉就飘然远去，对地上袖剑、小盾看都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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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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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大汉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飘然而去，陈寻嘿然一笑。

    这地上小盾、袖剑，想来是瘦小汉子从其他散修那里抢来的符器，这大汉风骨这么高，竟然都不屑取之，陈寻就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将古铜小盾跟那柄古朴袖剑捡起来，塞虚元珠里，陈寻又忍着血腥气，将瘦小汉子两片尸体合到一起，仔细搜寻，见其腰间竟然系着一只金丝绣织的小袋，没有掉下来。

    小袋瘪瘪的，看不出里面藏有什么东西，陈寻翻来履去竟然找不到开口在那里，见金丝诱织的符纹异常的繁杂玄奥，心知此袋不凡。

    陈寻想透一点灵识进去，却不想袋中空空荡荡，似无一物。

    不是不存一物，而是这金丝袋里别有空间。

    小乾坤袋！

    陈寻异常欣喜，没想到这瘦小汉子看着不大起眼，腰间系的竟然是储物法器小乾坤袋。

    “真是蠢呢，”陈寻自言自语道，“刚才明明看到这厮像变法器似的往外掏符器，就该想到他身上藏有储物法器……”

    陈寻心想刚才那大汉，必然也知道这厮身上有储物法器，就算不想跟他起冲突，能如此轻松的飘然而去，也真是了得。

    说及储物法器，小乾坤袋可以说是最低级的一种，也是沧澜最为常见的储物法器。

    由于炼制材料极为难得，哪怕最低级的储物法器，也都价值连城。

    沧澜学宫也因为缺乏关键材料，都没有能力炼制储物法器，需要拿丹药或其他天材地宝，花大价钱跟云洲的其他大宗门交换。

    沧澜当下还胎境中后期的强者，都未必能有人手一件储物法器。

    知道储物法器的珍贵，陈寻更不能让虚元珠的秘密泄漏出去。

    他这趟出来，还特地编了一只药篓做掩护，寻常丹药、器物都放药篓里，就是怕外人看出他身藏虚元珠的秘密。

    不过，这种掩护也很难真正的遮人耳目。

    他与人恶战时，玄甲都有可能打碎，药篓自然难保。

    一旦药篓都打碎掉，他还再接二连三的往外掏出丹药、法器来，傻子都能看出他身上藏有储物法器。

    小乾坤袋的储物空间很有限，正常的话，可能仅三尺见方，一立方米左右，仅虚元珠的十几二十分之一。

    不过，有了小乾坤袋当掩护，陈寻就不用再担心外人能猜到他身藏虚元珠。

    这个叫韩二的瘦小汉子，虽然有那么多的符器、法器，但在巨斧大汉面前不堪一击，实力在真阳境后期修者当中，只能算中游水平。

    他身上能有小乾坤袋这样的储物法器，陈寻猜测他多半是跟血剑门的其他同门师兄弟，一起从哪个落难的散修手里抢过来的。

    苏丹当年被恶猿所伤，内甲都被打得四分五裂，随身丹药、法器，都尽数就丢在奚岭南面的荒山野山，之后也无力捡回，都不知道便宜到谁了。

    韩二附着在小乾坤袋上的神魂气息不强，陈寻不稍片刻，就将其抹去。

    陈寻待要重新祭炼这小乾坤袋时，想看看里面还有怎样的惊喜，忽听阿青朝天低吼，他抬头见远处云际有一点流影，往这边的山谷疾掠而来……

    陈寻心里惊悸，从怀里掏出一把丹药，塞了一粒入喉，就要与阿青往山后逃，就听见一缕似弱还强的声音从云际飘至：

    “陈寻莫走！”

    流影转瞬即至，苏灵音落在山头，看着谷地里散落四具死尸，秀眉微蹙，跟陈寻说道：“你随我回营地，学宫有事要问你……”

    看苏灵音那蹙眉鸟样，陈寻就知道她误以为峡谷里的四人是他所杀。

    只是陈寻也无从解释。

    除了瘦小汉子韩二在他脚旁分尸两半外，另外三个血剑门的师兄弟也都横尸不远处，有几样打残的兵甲散落在一旁，他都还没有来得及跑过来捡起来。

    陈寻能解释什么，说有个持斧大汉，将这四人杀了，然后留下这些玄兵符甲让他白捡？

    见苏灵音一脸嫌弃的样子，陈寻心里腹诽道：你们苏家男盗女娼的事还做得少了？

    再想想，他这是连苏棠也一起骂了上去，堆起笑容，问苏灵音：“您老有何事找我？”

    “你随我到营地就知。”苏灵音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催陈寻随她回去。

    她虽然不喜陈寻如此血腥劫杀散修，但散修之间的厮杀抢夺，是荒原上无时不在发生的事情。

    苏家及沧澜学宫，对这些厮杀从来都是袖手不管，她也不便说陈寻什么。

    陈寻没想到苏灵音追过来，开口就要他回营地去，问道：“那我与楼适夷之间的比斗怎么办？”

    苏灵音能远隔千里精准找到他，必然是沧澜学宫的那件强大法器在发挥作用；而他在这山谷里滞留的时间又有些长了。

    青阳子大概不会允许楼适夷借用那件法器，在千里之外就探察到他的行踪。

    楼适夷想要追杀到他，特别是在双头鹫被杀死之后，就不再是一件容易事。

    不过，现在他就这么跟苏灵音回去，行踪必然会暴露在楼适夷及鬼奚部的跟前，想再楼适夷及楼离等人的眼鼻子底子藏匿行踪，就不是一件易事了。

    “我与苏孚琛长老等人商议过，你与楼适夷的比斗暂停五日。你随我回去，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你。”苏灵音说道。

    陈寻心里迟疑不定，心里想：难道楼适夷他们还没有回味过来，认定苏棠暗中助他？

    但想想又不对，就算苏棠暗中助他，只要没有对楼适夷直接出手，楼适夷也不应该跑回青阳子、苏孚琛等人跟前去诉苦啊？

    又想这次是苏灵音找上门来，而不是苏孚琛杀过来，问题应该没有他想象那么严重，陈寻心里将鬼奚部的祖宗十八代都操了一遍，但也只能恭敬的跟苏灵音说道：“那请苏长老先行，陈寻三日之内赶回营地！”

    这次中断比斗，请陈寻回营地解释疑问，本来就有些破坏规则，但苏灵音也想不透陈寻孤身一人，怎么就能攻破寒潭沼泽？

    陈寻答应三日之内赶到营地，苏灵音也无意为难他。

    再者她御气而行，千里之地，消耗也是极大，多带一人，就很难直接从青狼聚集的玉柱峰上方通过。

    绕道的话，说不定叫苏孚琛误会她在暗中帮陈寻动什么手脚，说道：“那行，三天之后，我在营地等你……”

    陈寻在肚子里将苏家人挨个骂了一遍，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灵音、苏青峰此时还是偏帮他的，

    ****************************

    苏灵音化作一道流影走后，陈寻找了一处僻静的崖洞，花了一夜时间，就将小乾坤袋重新滴血祭炼过，透入一点灵识，心念就随之进入小乾坤袋中。

    小乾坤袋里，除了十多瓶形形色色的低级灵丹、上百张低级玄符跟两件低级玄甲外，就剩下一些没有多大价值的杂物。

    看来瘦小汉子，从其他散修哪里打劫来的玄兵符器，大多数都在抵挡方起灵时被击毁了，就剩那柄袖剑跟那面小盾。

    陈寻此时与人搏杀，一手持刀一手持青焰珠，小盾对他来说是多余之物，就连同袖剑，一起丢进小乾坤袋中。

    跟陈寻以往所看到的资料所述没有两样，小乾坤袋储物空间，仅三尺见方。

    储物法器炼制极为不易，但这么小的储物空间，能给修者提供的方便，也实在有限。

    要是一件玄兵，长愈五尺，超过储物空间的对角线长，就装下去。

    换了陈寻，就算制造两只坚固的背囊，让阿青替他驼着，都未必比小乾坤袋麻烦多少。

    相比较之下，虚元珠内的空间要大十几二十倍，就要实用得多，四五米高的凤血木都能勉强塞四五棵进去。

    陈寻还注意到一种情况，有些灵丹就直接放在小乾坤袋里，没有额外用瓶子装，没有出现药气溢离的现象，更没有像虚元珠中，丹药直接融解、化为纯净灵气的情况发生……

    如此看来，虚元珠与小乾坤袋相比，并不是仅储物空间大了十几二十倍这么简单。

    陈寻此时就将丹药、九兽炼阳炉、小盾、袖剑等常用之物装入小乾坤袋中，系在腰间；而将凤血木、追魂印、妖蟾假丹、聚灵伏元阵等一些不怎么能见得了光的东西，继续留在虚元珠里贴身藏好。

    既然苏灵音说了他与楼适夷之间的比斗暂停五日，陈寻接下来也不再刻意的隐藏行踪，从玉柱峰的东侧密林穿过，两天后赶到沧澜学宫设在玉柱峰正南方的营地里。

    ************************

    这些天，陈寻一直都在外围区域，没有靠近玉柱峰，也不知道两宗弟子挺进玉柱峰猎杀青狼的情况。

    赶到营地，陈寻才知道情况一开始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乐观。

    他还没有走进营地，就见有不少学宫弟子残肢断腿，从玉柱峰方向撤回来；散修的情况，要更凄惨一些。

    世间虽有断肢再生的灵药，但显然不是青衣弟子跟普通散修所能够享用。

    营地是学宫所建，散修除了拿猎杀的青狼进入交换奖励外，平时都在外围择地风餐露宿。

    分别之前，宗崖滴血将神魂气息附在追魂印上，陈寻很快就在学宫营地西北角，二十里外的一座石岭里，找到宗崖他们汇合。

    说来也巧，陈寻半个月就藏在附近，等楼适夷出营地，才跟上去追踪双头鹫在寒潭沼泽深的巢穴，也没想到宗崖他们也选择在这里宿营。

    相比较其他散修风餐露宿，或简单找处崖洞栖身，宗崖在石岭宿营则要考究得多。

    营地里除了用圆木搭建的十数座木屋外，还造了栅墙围了起来。

    在东南角，用巨木造了一座高达二三十米的哨楼。

    陈寻不用爬上哨楼，就能知道，站在那座哨楼上，能看到学宫营地里的动静。

    铁心梅与两人站在哨楼上，阿青跟陈寻风餐露宿多日，吃了不少苦头，这时候看到熟悉的人，就欢快的朝哨楼撒开腿狂奔过去。

    哨楼虽然离地有近三十米高，但在哨楼东侧相叠的巨石，阿青身形矫健，踩树踏石，最后一纵，整个庞大兽躯化作数道残影，往哨楼扑去。

    铁心梅也是阿青掠至百米处才惊觉，其他两人直看到一颗颇大狰狞的兽头，在眼睛前急速放大，连背后所背弓箭都不及取出，慌乱出拳，冲阿青的铁铸头颅攻去。

    阿青看到熟人撒欢，哪里想到刚扑上哨楼，迎来却是密如狂风骤雨的拳风脚影，连挨好几拳，一声兽吼就要朝那两人咬去，好在铁心梅及时拦住。

    阿青一声怒吼，有若雷霆震动山岳，铁心桐、古剑锋、宗崖等人在屋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祭出兵甲冲将出来，才看到陈寻笑盈盈的站在栅墙外。

    “……”古剑锋等人都不知道陈寻因何赶回，赶紧将他请到屋里，讶然问道，“楼适夷这几日就在营地里，你怎么也赶过来了？”

    “苏灵音长老找到我，说我与楼适夷之间的比斗暂缓五日，有事让我过来。”陈寻隐约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想让古剑锋、宗崖他们担忧，就没有说出来。

    学宫长老苏灵音专程找陈寻回来，必有要事，铁心桐、古剑锋他们也就不便打听，便说起他们近二十天的情况。

    “你说玉柱峰不易闯，我们到这边之后，就安心在这里扎下个窝，”铁心桐感慨说道，“我跟心梅以往所认识的散修，有不少也赶过来凑这场热闹。有人留下来，有人还想跑到玉柱峰去撞撞运气。留下来的人，也有三五天就按捺不住离开的；也有去过玉柱峰后回到这里等着时机的。现在差不多有五六十人住在这边。”

    相比较两宗弟子以及数以千计的散修，这边聚集五六十人，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这五六十人，也因为知道根脚，才较为放心的抱团在一起宿营，但彼此间不会听谁的号令行事。

    再者，即使知道玉柱峰十分凶险，最终不能闯一闯，只怕没有人会甘心。

    玉柱峰的青狼超过十万头，三五百青狼成群，堪比还胎境强者的头狼就有三五百头，更何况在头狼之上，还要凌然群狼存在的那头神狼？

    面对这种情况，就是天元境的绝世强者都会心头发忤，陈寻他们唯有抱团进退，才能稍稍安全一些。

    周贽在这边住了数日，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与另外五名散修一起赶去玉柱峰，有好几天没有消息传回来。

    两宗弟子加上涌入荒原的散修，总共有六七千人，看着挺多，但撒进玉柱峰周边千里纵深之地，就像撒进湖里的几千粒沙子，可能好几天都见不到人，自然难有什么音信传回来。

    陈寻还想着跟铁心桐、古剑锋他们说寒潭沼泽的事情。

    要是可能，他与铁心桐等五六十人，可以再摸回寒潭沼泽。

    虽说还有三五百异蟾聚在石地里，但他们五六十人一起行动，将三五百只异蟾请除，不是难事，到时候就可以将沉入潭底的十多株凤血木捞上来，就绝对不虚此行了。

    这会儿有人从外面走过来，听到左丘跟铁心梅的说话声，陈寻探出头，见真是左丘跟千兰赶过来，笑着问左丘：“你怎么也进荒原了？”

    “我随十三爷、葛爷，押送一批补给过来，过了有两天了；才知道你今日回来。”左丘说道。

    左丘与千兰这么快就赶过来，陈寻心知苏灵音等人随时都在追踪他的行踪。

    “是不是苏灵音长老这就喊我过去？”陈寻问道。

    在铁心桐、古剑锋等人跟前，有些话不便多言，千兰也只是欲言又止的点点头。

    陈寻将古朴袖剑与古铜小盾从小乾坤袋取出来，分别递给铁心梅与古剑锋，说道：“我去去就回，这两样东西给你们用……”

    古铜小盾与袖剑，陈寻他自己都不合用。

    宗崖左臂齐肘而断，独断只能用刀；而古剑锋擅用短矛与刀，古铜小盾交给他祭炼，与敌搏杀时能极大增强他的防御。

    铁心梅擅弓术，但叫敌近身之后，缺乏一样玄兵；袖剑小巧，恰合她用。

    至于能将袖剑威力发挥出来的绝武，就要铁心桐去想办法了。

    铁心桐在散修之中，威望之高。

    陈寻想跟其他散修交换修炼秘诀，还需要铁心桐帮他牵线，该讨好还得讨好。

    此外还有两件陈寻看不上眼的铠甲，都丢给宗崖。

    ************************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四天前楼离、楼适夷从外面回来，径直就找到苏孚琛、苏房龙长老，继而又将我师父、十三爷他们都喊了过来。他们在秘室争论了很久，最终由我师父出面，召你回来。但发生什么事情，师父都没有跟我说。”千兰秀眉难掩担忧的说道。

    苏灵音不将事情说给千兰听，是怕千兰偷偷的跑去找他通风报信。

    陈寻没有多说什么，就随千兰、左丘赶往学宫营地。

    才短短十多天的工夫，学宫营地里就建了数座高大的石殿，看来葛异这样真阳境巅峰的高手，留在营地没事干，都被派去干采石造屋的杂活了。

    走进石殿，陈寻除了苏孚琛、苏灵音、苏全、苏青峰、楼离等人外，当前在入门大典上露脸的青衫老者苏房龙长老，以及其他几名脸生、但修为都在还胎境中后期的强者，都坐在石殿之中，眼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陈寻这才认定，苏家确实知道玉柱峰里不少秘密。

    两宗借弟子比试打掩护，实是想打探玉柱峰里的秘密，而他们此时最怕消息提前走漏出去，有其他不知底细的绝世强者插手进来，叫他们不能完全掌控局势。

    “陈寻，楼适夷说你勾结外贼，坏他降服双头鹫一事，你有什么话说？”苏孚琛见陈寻走进石殿左盼右顾，连半点忐忑神情都看不出来，脸色一沉，阴不阴阳不阳的问道。

    陈寻扫了楼适夷一眼，前些天他都只是远远跟在他后面，都没有怎么看清楚他的脸。

    楼适夷要比三年前拔高一截，面如冠玉，神采丰姿，闪烁神芒的眼瞳里，对他有着说不出的怨恨。

    陈寻肚子里将苏孚琛的祖宗十八辈挨个问候一遍，表面却不得不恭敬行礼，问道：“禀苏长老知道，自出北山城后，陈寻一直都如覆薄冰，小心翼翼的避开楼适夷，我未曾想，他降服不了双头鹫，反过来将怨气撒到我头上来……”

    “废话少说，你十数日前，一直都缀在楼适夷身后，我们都看得清楚。”苏全想到陈川那事，一肚子无处发泄，但眼前关键要查清楚陈寻是跟谁勾结，耐着性子，训斥他道。

    陈寻跟苏全行礼道：“楼适夷在这里，请四爷不要怪陈寻不肯说实话。自出北山城，我与他之间就必有一战，我那点追敌寻踪的本事，在四爷眼里只是雕虫小技，但陈寻也不想这点底细叫楼适夷。”

    苏全老脸一红。

    陈寻与楼适夷此战，自然是要各凭手段。

    就算他们再怎么认定陈寻不是楼适夷的敌手，此时将他尾随楼适夷的事情拆穿，即使陈寻说他偏帮楼适夷，他也无言以对。

    退一万步讲，楼适夷想降服双头鹫以为助力，陈寻想尽办法破坏，这也不违背当初学宫给他们拟定的比斗规则。

    苏全冷哼一声，就寒着脸坐在一旁，不再吭声。

    青衫老者苏房龙是学宫的执事长老，清咳一声，将问话接过来，说道：“说你里通外贼也不恰当，只要你与楼适夷直接比斗时，没有人插手，平日跟他人联络，我们并不会限制。只是两宗弟子进入玉柱峰猎杀青狼比试，我们不拒绝真阳境的散修进来，但也不欢迎还胎境以上的强者掺和进来。那样的话，两宗弟子的比试，就很难平衡。所以，我们想知道，你在寒潭沼泽时，跟谁有过联络？”

    苏孚琛、苏房龙、苏灵音等一干长老在，他们要确定苏棠有没有出关，自然了如指掌。

    真要是苏棠在背后帮助，只要不直接插手他与楼适夷之间的决斗，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鬼奚部也都不是善茬，楼离率上百鬼奚精锐子弟进入荒原，不可能对楼适夷与陈寻之间的比斗完全袖手旁观。

    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容忍，此时有不知底细的绝世强者，接近玉柱峰区域。

    陈寻扫了坐在下首的楼离、楼适夷、楼爻三人两眼，淡然问道：“你们不能降服双头鹫，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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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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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陈寻脸带不屑而轻蔑，楼离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但他在沧月小楼见识过此子牙尖嘴利的本事，心想他此时跟此子争口舌之锋，实属不智。

    他争赢了，又没有什么颜面；争不赢则更是丢脸。

    楼离也朝楼适夷微微颔首，让他沉住气，此事涉及玉柱峰里的秘密，沧澜学宫绝对不会容忍有不知底细的绝世强者闯入。

    此事查清楚之后，楼适夷还要跟陈寻比斗，心境不能叫陈寻给搅乱了；由楼爻出面，跟这小子对质最为合适。

    看渠师楼离递过来一个眼色，楼爻心领神会的微微颔首：此事涉及到玉柱峰里的秘密，心想苏青峰、苏灵音也不可能再包庇陈寻，就任他一时嚣狂，又能如何？

    陈寻收住冷笑，转眼见苏青峰、苏灵音等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冷淡，心里一笑，眨眼间就将一切想透。

    陈寻此时已能确认，楼离、楼适夷等人不动声色的从寒潭沼泽撤走，实是他们怀疑苏棠在暗中助他，而苏棠到底有无出关，楼离他们返回营地之后找苏孚琛或者谁，都不难验证，那他们自然就怀疑有别的绝世强者在暗中助他。

    也是，他要不是取巧，想从正面突破妖蟾与上千异蟾蛰伏的寒潭沼泽，进入石地，非要有还胎境中期以上的修为，才有足够的把握。

    若不想设计，使双头鹫跟妖蟾拼得两败俱伤，而是堂堂正正的想将妖蟾赶到离寒潭沼泽一二百里外的山岭里击杀，仅一名还胎境中期强者，都还相当的勉强。

    换作别时，就算有二三强者暗助相助陈寻，只要不直接插手陈寻与楼适夷之间的比斗，沧澜学宫那边也无话可说。

    毕竟楼适夷在进入荒原之后，也有楼离及其他鬼奚部精锐子弟从旁相助。

    但涉及到玉柱峰里的秘密，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就必须考虑，隐藏在陈寻背后的二三强者，到底有多强，进入玉柱峰区域的意图是什么，会不会破了他们的大计？

    就连两宗千余弟子比试，都是掩人耳目之策，陈寻与楼适夷的比斗，就更微不足道了。

    故而，就算楼离、楼适夷没有脸追究此事，苏房龙、苏孚琛、苏灵音等一干学宫长老知道此事后，也必然要将疑点查清楚。

    以往苏灵音、苏青峰帮他，说到底也是利益使然。

    往近处说，北山九族能每年给他们供奉大量的丹药跟天材地宝，需要他来打压鬼奚部的气焰。

    往远处说，他们帮他，苏棠将来出关，就承他们一份人情，这会使得他们能在与苏孚琛、苏全的明争暗斗中，最终赢到苏棠的支持。

    作为苏氏五十年前，最有希望晋入天元境的少女强者苏棠，在沧澜学宫的地位，要比想象更为重要。

    而相比较玉柱峰所涉及到的利益，陈寻则又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也难怪苏青峰、苏灵音的神情变得冷淡。

    陈寻心知是苏灵音、苏孚琛、苏房龙等人，实比楼适夷、楼离等人更想搞清楚寒潭沼泽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寻有怨气不能冲苏灵音、苏房龙等人头上撒，火力还得集中到楼适夷及鬼奚部头上打。

    陈寻沉吟片晌，收起脸上的冷笑，换上一副悲愤的神情，朝苏灵音、苏房龙等人行礼，道：

    “请诸位长老明察，楼适夷降服双头鹫不成，竟诬蔑我里通外贼——他们如此行径，我实在不耻！”

    在沧月小楼见过陈寻的表演，楼爻知道他不会轻易就范，心里只是冷笑，暗道：不知死活的小子，难道现在还以为十三爷跟灵音长老，还站在你这边吗？

    楼爻让人将陈寻丢在寒潭沼泽旁的那副玄甲拿进来，丢到陈寻的面前，说道：

    “这可是你落在寒潭沼泽边的东西，看你还怎么狡辩？”

    陈寻事后也想到，可能是这副被妖蟾打烂的玄甲暴露了他的行踪，说道：“我并未否认我去过寒潭沼泽，也没有否认跟妖蟾恶斗一场，险些丧命，但我不知道，这怎么就扯到勾结外贼上去了？”

    “你都承认你与妖蟾恶斗，险些丧命，那你孤身一人，怎么杀了双头鹫、怎么杀了妖蟾，怎么又将沼泽深处的凤血木伐之一空？”

    楼爻都觉得这三句质问十分有力道，都禁不住得意洋洋起来，朝苏房龙、苏灵音等人行礼道，

    “双头鹫有多强，师尊与灵音长老等人，都亲眼所睹，适夷也是仗着青阳师祖所赐法器，才略占上风。而寒潭沼泽里的那头妖蟾，青阳师祖八十年前就见过，也断言以适夷此时的实力，尚无法强闯，才另创了一门秘法传授适夷。适夷据此才能混淆妖蟾的感应，才得进入寒潭中心的石地，降服双头鹫。如今陈寻说他没有勾结外贼，却杀了双头鹫与妖蟾，还能石地里生长千年的十数株凤血木收刮一空，在座有谁相信？”

    陈寻愤然说道：“楼爻，你虽然是孚琛长老的嫡传弟子，但当着一干长老的面，污蔑于我，陈寻他日与你不共戴天！”

    “我怎么污蔑你？”

    “我何时承认杀过双头鹫？”陈寻问道。

    “双头鹫不是你杀，你又断然否认勾结外贼，难不成，双头鹫自己活腻味了，一头把自己撞死了？”楼爻冷笑道。

    “你若就这点智商，也不难道几次都降服不了双头鹫？”陈寻冷笑道。

    楼适夷再好的脾气，听了陈寻指桑骂榆的这句话，也气得火冒三丈，拔出无影千雷剑，拍在长案上，就要冲冠怒起。

    “适夷！”楼离轻轻说道，要他稍安毋躁。

    明明是学宫诸长老更想搞清楚背后一切，陈寻却始终将火头聚在他们头上，他们要是就被陈寻轻易激怒，不是好事。

    “既然你说我们冤枉你，那你将当时情形说来给我们听听，是非曲折，诸长老自会分辨清楚。”楼离眯起眼睛说道。

    “我敢接受楼适夷的挑战，自有我的把握。你现在竟然要我将这一切，当着你们的面说都出来，是你蠢，还是我蠢？”陈寻问道。

    楼离牙齿咬得嘎嘣响，直冲一股热血往脑子里冲，真是拔出剑来，将这畜牲剁成肉泥喂鹰去。

    “你说是你是清白的，却推三阻四，什么都不肯说，你叫我们怎么信你？”苏全也快给气疯了，按捺不住，再度出声质问陈寻。

    陈寻眼珠子扫过苏青峰、苏灵音，扫过站在苏青峰身后的姜冰云，见姜冰云神情有所异常，问道：“灵音长老三天前找到我，要说三天之内返回营地说清楚情况，我相信我三天以来的行踪，必瞒不过诸长老的法眼。请问，我这三天时间里，可曾与哪个外贼接触过？”

    苏孚琛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但无疑承认他这三天里，一直都暗中盯着陈寻。

    虽然没有离得太近，但也确认没有其他人跟陈寻接触。

    不过，他怎么都不相信，陈寻孤身一人，有能力强闯寒潭沼泽。

    姜冰云也转过脸，暗道：这小子好是机敏，竟然什么都能猜得到。

    “灵音长老找到你，你自然就有了防范。你此时提及这事，不正说明你做贼心虚吗？”楼爻冷笑道，又朝苏孚琛等一干人拱手说道，“诸长老，无需跟此子再费口舌，祭搜魂之刑，一切就都能清楚。”

    “我能证明我的清白，楼爻你却急于毁我道基，还说你不是有心构陷我？”陈寻冷笑道。

    “咳……”苏房龙轻咳两声，说道，“我们只是要搞清楚情况，并无意惩罚谁，话题还是不要岔远了。既然陈寻说他能证明确是孤身一人独闯寒潭沼泽，那我们还需有些耐心。”

    陈寻说道：“诸长老想搞清楚情况，陈寻自然不会推三阻四，但鬼奚部数次构陷我，陈寻心里也不痛快。我就想请苏房龙长老做个见证，陈寻真要叫鬼奚抓住把柄，天打雷劈，都无怨言；但他们空口白牙，难叫陈寻心服。倘若陈寻这番能自证清白，只要楼爻当着众人连喊三声，他是个蠢货，我心头之恨可解！”

    听了陈寻这话，苏孚琛眼睛都气绿了：楼爻是他的嫡传弟子，要是楼爻被迫在众人连喊三声我是蠢货，他以后在沧澜城还有何脸面？

    楼爻更是气得一口血要从胸口喷出来，怎么都想不到，学宫诸长老这趟都站在他们这边，他们还叫这杂碎骂得体无完肤。

    现在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却叫这杂碎指着鼻子骂蠢货，楼爻当真是心肺都气炸了。

    姜冰云轻轻的按了按苏青峰的肩头，苏青峰将一缕神光透入陈寻的眼瞳，完全看不透他有半点心虚，心里也是困惑：难道大家真误会他了？

    苏青峰往苏灵音那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该表怎样的态。

    陈寻虽然将矛头始终都针对鬼奚众人，但此事是他们更想搞清楚究竟，不然就算当场斩杀陈寻，不能将隐患排除，也无计于事。

    “你若能证你清白，那自然再好不过，其他事就不要再提了。”苏灵音淡然说道。

    “我有几件能证我清白的东西，留在寒潭沼泽，本打算事后邀他人过去取回。既然鬼奚逼我自证清白，那请诸长老随我一同前往，是非曲折则一目了然！”陈寻说道。

    寒潭沼泽已不再秘密，就算石地还有三五百只异蟾相守，也阻挡不了其他散修进入。

    一旦有人潜入寒潭深处去探地穴，而沉入潭底的那些凤血木，也就不再什么秘密。

    就算他联合铁心桐他们抢先再去探寒潭，他们中没有强者坐镇，一旦叫其他散修知道他们手里有十多株凤血木，必然会惹来血腥劫杀。

    陈寻原先都没有指望有能力将那些凤血木占为己有，没想到鬼奚部拱手将机会送到他手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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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自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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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头鹫、妖蟾既死，寒潭沼泽除最后三五百头异蟾外，不再存在其他威胁。

    铁心桐持双戟、古剑锋持盾矛，与陈寻等穿重甲以及多重玄符秘甲的一干人组成前阵；宗崖、古风等人穿轻甲掩护侧翼，铁心梅等持弓箭，与擅长远程术法的散修，集中在阵心，近四十人组成锥形阵，趟浅水，往沼泽中心的石地推进。

    此外还有近二十擅长遁法的散修，结成两队，留在岸边以作后援。

    仅用小半天，就将聚集在石地上的异蟾打得落花流水。

    除了近两百只狍子大小的异蟾，横尸石地外，其他异蟾都四散逃入密林之中。

    虽说铁心桐等人，为此付出不少代价，没有死人，总算是万幸。

    不说潭底的凤血木，就石地上两百多只异蟾遗骸，就能弥补兵甲、丹药上的损失。

    陈寻将寒霜刀系回腰间，唤回到处追咬异蟾的阿青，拱手朝崖上袖手观战的苏房龙、苏孚琛等人说道：“十多株风血木，都叫我沉入寒潭底，片刻之后就知！”

    此处离地穴最近，潭水奇寒无比。

    其他人气血都不足抵御这透骨奇寒，陈寻也不敢劳苏灵音等人出手。

    他与铁心桐两人，在腰间系了长绳，潜入寒潭。

    寒潭沼泽，绝大多数区域都是浅水，唯有靠近石地周边才是深潭。

    就见石地之下，有着大小不一的数百孔窍，极寒玄气都是从孔窍透漏而出，浓郁得在水底都绽出天青色的微芒。

    陈寻心里想，要是有哪家势力，能将这寒潭占下来，无论是炼器，还是弟子修炼，都是极佳宝地。

    妖蟾及近千头异蟾能在这边成气候，能有十数株凤血木生长石地，都是跟这玄寒地穴相关。

    不过，陈寻也知道他此时没有资格独占寒潭。

    而随着两宗进一步开发湖泽荒原，这处寒潭要么落入沧澜学宫之手，要么落入玄寒宗之手，其他弱小势力妄图想占下这处寒潭灵穴，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寒潭倒是不深，百米就见到底，那十数株凤血木都安静的沉在潭底。

    陈寻与铁心桐忍住刺骨的奇寒，将凤血木都绑在长绳上，又见潭底还有妖蟾吃剩的蛋壳，陈寻也随手将捡了起来，再浮出水面。

    看着一株株凤血木吊出水面，苏房龙看了直是咂舌叫奇：“真都是千年凤血木啊！”看茎干粗细，都足有千年，苏房龙说话的声音都有颤抖起来。

    苏灵音、苏青峰等人多少也为眼前这堆价值连城的凤血木所惊，才知道，他们有可能真是误解陈寻了。

    当下的情形也不再那么难猜测，玉柱峰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跟宝藏，还要等外围的青狼清除之后，他们才能进去一探究竟。

    倘若陈寻真与外人勾结，得到这批凤血木就应该收手。

    不然的话，他们就算掺合到玉柱峰里去，又能得到多大好处？

    楼离也是傻了眼，他们此前随适夷赶过来，看到双头鹫横尸寒潭之畔，妖蟾也在百余里山岭外横死，而仅剩三五百异蟾聚集石地，凤血木不见踪迹，理所当然的认定陈寻与外贼合作，杀死双头鹫、妖蟾，将这批价值连城的凤血木先一步运了出去，哪里想到陈寻竟然将这些凤血木都沉在潭底？

    想来想去，都是他们自乱阵脚。

    要不是他们慌乱退走，只要将沼泽中心石地上的几百只异蟾清除掉，自然不难发现沉在潭底的凤血木，何苦闹这么一出乌龙？

    楼离是满心苦涩，面对苏灵音等人若有若无扫过来的眼神，只想挖个坑将自己挖进去。

    楼适夷心情更是恶劣到极点，他回想这一切，无疑这一切都是他太过自负造成，他以为降服双头鹫后，杀陈寻易如反掌，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会尾随他的身后，到寒潭沼泽来。

    而他对苏棠又心存畏惧，楼离说出苏棠有可能藏在暗中，他也没有多想一想，就直接皇然撤走，实是大错特错。

    陈寻瞥眼看着死沉着脸的楼爻、楼适夷等人，问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一人不能将这么多的凤血木带走，所以断定我勾结外敌？”

    苏孚琛顾不上去管陈寻借机奚落楼爻等人，禁不住伸出手，抚摸那叫木质有如神纹寒铁的凤血木。

    凤血木比神纹寒铁、赤乌金都要坚硬，而内部纹理又与人身气穴脉络相似，是炼制法器的极佳基材。

    这么多的凤血木，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苏家要是能将这批凤血木据为己有，可以说此行的目标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陈寻将这些凤血木沉入潭底，此时又从潭底捞出来，苏孚琛也不相信他背后还会有什么高人。

    苏孚琛颤巍巍的抚摸树身，就像抚摸女人比绸缎还光滑的肌肤，转眼发现这些凤血木竟然都割破过，树液已经放尽，不知为何如此，心底痛得滴血，转头质问陈寻：“这些凤血木怎么都被你割过？”

    “异蟾畏惧树液，我自然要割取树液，驱赶妖蟾了。”陈寻撒起谎来都不眨眼，但见苏孚琛一脸紧张，心里想，难道凤血木的树液更加珍贵？

    “你真是会糟践好东西！”苏孚琛再看十多株凤血木，树液都被放尽，当真是气得无语。

    “亏得割破树身后，就沉下寒潭。有寒潭水浸透，树脉应该还没有闭合，不然品质还要再降一级。”苏青峰也颇为惋惜的说道。

    陈寻摊摊手，表示他又不懂这些东西，就算将这批东西糟踏了，也不能怨他。

    苏房龙不说话，与苏灵音逐一施展法术，将这些凤血木都封印起来，避免浸入凤血木之中的寒潭水流失。

    如此一来，也能断定陈寻背后没有什么高人相助。

    陈寻不知道如何处理凤血木很正常，入阶法器不是普普通通的散修就能炼制的，但还胎境中期以上的强者都不清楚凤血木的特性，还任陈寻这么糟踏这些宝木，那可能显然是极微。

    看到陈寻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楼爻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

    “那双头鹫与妖蟾又如何而亡？”

    “我们是人，不是禽兽，你用点脑子好不好？”陈寻一脸鄙夷的说道。

    楼爻气得热血往脑子里冲，要不是苏房龙、苏灵音等一干人在，他必拔出剑，将这杂碎剁成真正的杂碎！

    不过苏灵音等人都有同样的疑惑，看过来，等待陈寻的回答。

    陈寻问楼适夷：

    “你前几次闯入石地，是否见到巢中有大量*？”

    “不错。”楼适夷说道。

    “你那知道*藏有什么？还是以为双头鹫天生就是喜逐污秽？”陈寻又问道。

    楼适夷一愣。

    他当时就想着早日降服双头鹫，然后再领鬼奚部的精锐子弟来探寒潭，就算他早想到排泄物下藏有东西，在降服双头鹫之前，也腾不出手来去取。

    他却没想到，将双头鹫引开后，反而便宜陈寻闯入石地，从双头鹫的树巢找到好东西。

    想到这里，楼适夷更悲愤莫名，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说到底还是他太自负，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会尾随他到寒潭沼泽来。

    陈寻将从潭底捡回的蛋壳举给苏房龙等人看，说道：

    “我是跟踪楼适夷，才发现这处寒潭。我也知道一旦叫楼适夷降服双头鹫，我难逃他三个月的追杀。所以，我才想着先下手为强，带着阿青，强闯寒潭，伏杀双头鹫；这也不能怪我呀。但在进入石地之后，我在巢穴发现一枚鹫蛋……”

    陈寻尾随楼适夷，意欲伏杀双头鹫，这事自然不能怪陈寻；难怪是陈寻将楼适夷伏杀了，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比试，旁人不能多嘴。

    苏灵音、姜冰云等人都神色古怪，才想到一个人太自负，总不是什么好事，楼适夷三年前也是太过自负，才被陈寻生擒的吧？

    苏房龙伸手接过蛋壳。

    蛋壳虽然只是一小片，但从外形不难判断，完整时会有多大。

    陈寻继续说道：

    “在双头鹫带伤赶回来的时候，我将这枚鹫蛋送给妖蟾吞下去，诱双头鹫与妖蟾恶斗。你们看周边情形，都是双头鹫与妖蟾恶斗所留。妖蟾要比双头鹫略强，但双头鹫时时吞食异蟾，恶战一天一夜才亡。而双头鹫死后，妖蟾双目皆残，肉身也给打得稀巴烂，在山岭乱窜，叫我抓住机会杀死。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竟叫鬼奚如此构陷害我！”

    苏房龙从陈寻手里接过蛋壳后仔细辨别，俄而又轻叹一口气，交给苏灵音看：“好像不是鹫蛋……”

    “鸠鹏蛋？”苏灵音有些不大确定，又递给苏青峰看。

    “鹫巢怎么会有鸠鹏蛋？”姜冰云好奇的问道。

    “鳞鹫喜窃其他异禽蛋孵化，”苏青峰就有一头黑鹏当座骑，自然清楚这些异禽的习性，都忍不住埋怨陈寻，“你真是会糟践好东西……”

    “陈寻连命都保不住，鸠鹏蛋也好，凤血木也好，于陈寻不过都是浮云。”陈寻一点没有负担的说道。

    “你跟这头豹子，分食了鸠鹏蛋，再拿空蛋壳陷害妖蟾，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苏青峰没好气的说道，“这么一个好东西都让你糟糕了，我们也不能叫你吐出来。”

    姜冰云对陈寻也是无语，没想到这一步，他说话还是真中掺假，想混淆他人的视线。

    陈寻离开北山城之前，苏青峰特地见过他，他当时的底细，姜冰云从旁也看得一清二楚，此时的陈寻，气血更见磅礴，自然是这一个月内遇到什么机缘。

    不过姜冰云转念又想，鸠鹏几乎是沧澜所知异禽中的王者，所孕禽蛋内含的生命精元是何等的精纯磅礴，普通真阳境修者服食入腹，没有暴毙而亡，就足以冲破肉障、晋入还胎境，而陈寻此时还停留在换血七层，也甚是奇怪

    难道这枚鸠鹏蛋，都叫他身边那头玄豹吃掉？

    这么想，倒也合常理。

    玄豹本就是荒兽异种，特别是陈寻身边这头玄豹，血脉精纯，未必就在苏青峰那头黑鹏之下，但玄豹一类的荒兽，寿元极长，长成也极缓慢。

    这头豹子看似幼小，但头角已露峥嵘之姿，必然是吞食了什么灵物所致。

    姜冰云也想陈寻如此机敏一人，不可能将鸠鹏蛋整个塞给妖蟾，顶天是拿空蛋壳陷害妖蟾，使妖蟾与双头鹫拼了个两败俱伤。

    这么想，这小子还真狡猾啊！他杀死妖蟾，到底得了多少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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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利益为先

﻿（感谢新盟主书友2252206的慷慨捧场。今明两天，都只能一更，万分抱歉……）

    陈寻硬着头皮，将九兽炼阳炉从小乾坤袋中取出来，说道：

    “从妖蟾身上，除了割下一堆烂皮外，还有就这些血肉跟心脏，陈寻愿意将这些跟凤血木都献给宿武尉府、献给十三爷……”

    虽然苏青峰、苏灵音这次的态度，叫陈寻略感心寒，知道他们更注重苏家及沧澜学宫的利益，而当下的情形，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抱苏青峰、苏灵音的大腿。

    见陈寻打开九兽炼阳炉的铜子，众人赫然看到那颗妖蟾心脏在摘下数日后，竟然还在砰砰跳动，心里都想，蟾类虽然低等，但妖蟾变异之后的血脉真是不弱，这颗蟾心必然能炼制多枚最上等的九窍养元丹来。

    蟾心这类能够改善血脉资质、提高修炼潜能的灵物，落在散修手里，用途不大，而那些会不惜一切代价培养自家子弟的大宗门、大世族，对这类灵物又格外的重视。

    姜冰云想不到，陈寻手里竟然还有小乾坤袋这样的好东西，但想到陈寻孤身一人，就敢闯寒潭沼泽这样的险地，手里能几样好东西，实不值得大惊小怪。

    姜冰云想到当日在沧月小楼里，陈寻面对苏灵音傲然所说的那句话。

    修行，乃一意孤行之事。

    这事听着叫人心不那么舒服，有时又不得不承认，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姜冰云打量陈寻，见他眼瞳游离，不知道他有什么油滑念头在他脑子里转动，却又觉得还真无法讨论他。

    苏孚琛、苏房龙听得陈寻愿意将蟾肉、蟾心以及这些凤血木都交出来，心里颇为满意，不然真叫他们硬着头皮开口讨要，传出去脸皮子总是难看得很。

    这么一想，陈寻此前的咄咄逼人、桀骜不驯，都不是什么大毛病了，年轻人总会有点小毛病，只要能识大体，就还是可以挽救的。

    陈寻又说道：“妖蟾还剩一副骨架子，以及那双头鹫的尸体，我都没来得及取，都叫鬼奚众人抢走了。这些，陈寻也都愿意献给宿武尉府、献给十三爷……”

    陈寻能忍一口气，对学宫诸人屈曲奉承，但对鬼奚部则没有什么好脸色，趁他们对他无可奈何之及，能再插一刀，就绝不会手软。

    听陈寻说了这话，楼离直觉眼前发黑。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子才十六七岁，竟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然而，一定要辩理，双头鹫的尸骸以及妖蟾那副骨架子，硬说是他们从陈寻那里抢得，似乎也说得通。

    要是陈寻跑过来，跟他们讨要双头鹫尸骸跟那头妖蟾的骨架子，他们大可以不理睬，但这小畜牲转头就说要将这些东西都献给苏青峰、献给宿武尉府，他们怎么办？

    而为这事，几大长老远行千里，跑到寒潭沼泽来，他们也要给个交待。

    楼适夷、楼爻都气得浑身颤抖，但在诸长老跟前，谁都不敢放肆。

    苏青峰挠了挠脑袋，看向苏房龙、苏灵音等人，才觉得陈寻这小子狡猾得真是叫人头痛。

    凭陈寻与铁心桐等人，根本没有能力，将这些凤血木安全带回营地去。消息一旦走漏，只怕玄寒宗的弟子都有可能出手抢夺。

    陈寻说是将这些凤血木以及妖蟾的血肉跟心脏都献给学宫，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还就真白拿这些东西？

    再个，双头鹫的尸骸以及妖蟾的残骸，落入鬼奚部之手，陈寻根本没有能力讨过来，然而话锋一转，他就得替陈寻，将这些东西从鬼奚部讨要过来。

    当然，他也不能说陈寻的不是。

    陈寻这次名义上是将这些东西，通过宿武尉府献给学宫，就是他十三爷的功劳，宗主那里应会有额外的赏赐给他，他也不能不出一点力，眼睛就阴阴的盯着楼离等人，总要想办法，逼他们将东西交出来。

    苏全冷哼一声，看那小子就觉得心里像塞了一团草，但这事他也不能再说什么，暗道那副蟾骨架子以及被打成一堆烂肉的双头鹫，也没有什么好争的。

    关键还是这批凤血木，陈寻愿献出来，苏全也都能看得苏房龙等人对此相当满意，就算苏孚琛都无话可话，他又能说什么？

    苏房龙与苏灵音等人交换眼色，稍作沉吟，跟陈寻说道：“这十多株凤血木与蟾肉、蟾心，价值连城，学宫也不会白得你的。你若有什么需要，等回营地，你告诉我等，自然不会亏你。另外，你与楼适夷之间的比试，暂时作罢，等这三个月过后，我等禀明青阳师祖，再做计较，可好？”

    “不知楼兄意下如何？”陈寻瞥眼看向楼适夷。

    要以绝对实力计，就算难看一些，他想躲过楼适夷的追杀不是没有可能，想要无反败为胜就机会渺茫了。

    再说他还不想错过玉柱峰的热闹，能与楼适夷暂时罢战，那是真好不错。

    三个月一过，他就远走高飞，不突破肉障不回沧澜，到时候谁管楼适夷死活。

    楼适夷心里挣扎到极点，恨不能将这小子撕得粉碎，吞其肉啃其骨，但这件事完全是他们自己搞得一团糟。

    他要是咬紧牙关不同意推迟比斗，也不知道陈寻会如何胡搅蛮缠是一方面，同时也会惹得苏房龙等人不快。

    更关键的，发生这么多事，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师尊青阳子说。

    “适夷谨遵房龙长老所言。”楼适夷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算了。

    楼适夷同意推延比斗，楼爻听了，下意识的握住手里的九劫残阳剑，关节都卡卡作响。

    这事说来他们也是冤枉，他们是怀疑陈寻背后有人，将这事说给师尊苏孚琛知道。

    最后是师尊苏孚琛与苏房龙等人，担忧玉柱峰的秘密泄漏出去，坚决想要将这事查清楚的，才将局面搞成这样，谁想到最后这黑锅还得要鬼奚部来背？

    楼爻想想心里也觉得冤，但他不敢对师尊苏孚琛以及苏房龙等人有什么怨言，但看陈寻小人得志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见楼爻脸色阴晴不定，眼藏怨恨，恨不能将鼻息喷他脸上来，陈寻皱眉问道：“怎么，楼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与楼适夷暂且罢战，但你今日千方百计构陷我，这帐是不是现在就算？”

    “你！”楼爻当即就要拔出九劫残阳剑，将这杂碎剁成真正的杂碎。

    “够了！给我回去！”苏孚琛阴沉着脸，冲着楼爻厉声喝斥，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影，先行离去。

    听师尊喝斥，楼爻吓得手脚发软，陈寻今日叫师尊丢尽了颜面，没想到师尊竟将怒气撒他们头上来。

    楼爻不敢再多半句废话，与楼离、楼适夷略作告别，缀着师尊苏孚琛在天际留下的流影，往玉柱峰南面追过去。

    苏全也无意留在护送这些凤血木回营地，冷冷的看了陈寻一眼，没有说什么，就袖手而去。楼离与楼适夷等人，也没有脸留下来，与苏房龙长老等人告别，自行离去。

    苏孚琛、苏全是受了怨气，但这么多的凤血木要千里迢迢运回营地，除了数以千计的散修外，还要防备玄寒宗得到消息后会起异心，苏房龙、苏灵音等人，就不能任着性子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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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学宫方面没有做什么准备，但陈寻带铁心桐、古剑锋、宗崖等人过来，有不少驼马，运走这些凤血木倒不缺畜力。

    十多株凤血木，从玉柱峰西侧绕道，千里返回学宫营地，倒是惹得相当多的人眼红，但有苏房龙、苏灵音、苏青峰等人护送，又有谁不开眼跑过来找麻烦呢？

    就算玄寒宗方面，知道消息后，也只是派弟子过来问候两声，想着能不能换两株凤血木回去。

    三天过后，陈寻他们回到玉柱峰南面的学宫营地就停了下来，苏青峰则继续带人，将这批凤血木护送回沧澜。

    苏房龙、苏灵音、苏孚琛等人，则继续留在学宫营地坐镇。

    苏氏也无脸将这批凤血木强占过去，但又怕陈寻不知好歹，胡乱开价。

    陈寻他们回到营地的第二天，左丘就跑过来拜访。

    通过左丘，陈寻大体知道他们可以从沧澜学宫，换得价值八万符钱的兵甲丹药及符器。

    这批凤血木真要拿到华阳坊或云洲出售，价值绝对远超八万符钱，但陈寻也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要不是苏房龙、苏灵音、苏青峰等人护送，他们就算能将凤血木从潭底捞出来，也没有能力万里迢迢的安全运到沧澜城出售。

    就算陈寻能用虚元珠，分几回将凤血木偷偷运回乌蟒，又能如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消息泄漏出去，就是大祸。

    现在虚元珠里，还藏有四株品相完好、生长年限更久的凤血木，陈寻根本就不敢让别人知道，更不要说拿出去卖了。

    现在以批发价，将这批残次凤血木丢给沧澜学宫处理，对陈寻来说，还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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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分一杯羹

﻿（祝兄弟们中秋快乐……）

    为清理石地聚集的异蟾，陈寻此次邀铁心桐等人，一同前往寒潭沼泽助战。

    沧澜学宫既然将奖励开出来，陈寻自然要对铁心桐等人有所交待，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

    送走左丘，陈寻就找回铁心桐、古剑锋等人，商议了一个方案：

    此时所有助战的散修，都奖励价值五百符钱的丹药兵甲或符器；而像铁心桐、古剑锋、铁心梅等作战勇猛、贡献最大的十人，额外再奖励价值一千二百符钱的丹药或玄甲。

    陈寻要是贪心，将价值八万符钱的奖励都吞下去，也没有人能说他的不是，但他以后在玉柱峰周边就是一个人形宝库。

    除了这个原因，陈寻还信奉人多力量大的道理。

    他一人独斗妖蟾，在寒冰箭阵的攻势之下，没有还手之力。

    甚至那头妖蟾只要稍稍聪明一些，驱使三五只异蟾从旁助战，他此行也是有死无生，根本就没有机会闯入石地，诱双头鹫与妖蟾恶斗。

    而他倘若能与铁心桐、古剑锋再加铁心梅同行，进入寒潭沼泽与妖蟾恶斗，再不济也不会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最好的方案，陈寻独得一半奖励就足够了，剩下的一半都换成兵甲丹药符宝，分发给众人，将人心聚拢在一起，也提高大家的实力。

    这样他与众人才有资格去凑玉柱峰的热闹。

    **************************

    灰石岭营地里所聚集的散修，大多数人都不依附宗派势力，过惯了苦日子。

    这次助战，他们已经得到两百具异蟾遗骸，总计能从沧澜学宫换不少的奖励，他们就很满足了，没想到还能从那批凤血木的奖励里再分一杯羹。

    五百符钱，能换五百枚聚元丹，能换两到三件玄兵符甲。

    普通散修，不干打家劫舍的事，半辈子都攒下来这些身家来。

    陈寻如此阔绰，倒搞得大家不知道要换什么东西才好。

    而面对可能成百上千、甚至上万的青狼，陈寻则建议大家稍稍改变以往单打独斗的思维。

    气血雄厚者，多配备重甲、重盾、长兵重械；组阵时，可冲锋陷阵、守护侧翼。

    而擅使弓箭及法术者，组阵居于阵心，则要多准备威力大的特制符箭及玄符。

    这样才能将取长截短，将优势完全的发挥出来，即使面对三五百成群的青狼，也不用畏惧。

    热热闹闹讨论了两天，才将所需的兵甲丹药统计出来。

    陈寻直接带着众人，就浩浩荡荡的赶到学宫营地，拜见苏房龙长老，以示凤血木之事大家都有功领赏。

    苏灵音、苏孚琛等学宫长老，平时专心修炼，除了教授三五紫衣弟子修行外，就没有其他职事缠身。

    苏房龙是学宫的执事长老之一，修为虽然不比苏灵音、苏孚琛等人高，但统领内院执事，分管学宫事务，甚至诸府事务都能插一脚，算是实权派人物。

    要牺牲大量的修炼时间，去处理杂务，就算有实权，执事长老对很多人来说，也是一份苦差事；通常都有自觉突破无望，或者觉得需要世事历炼的人，才会担任。

    苏房龙看陈寻领着这么多人来领奖励，也暗暗钦佩眼前这少年看似嚣张跋扈，实有常人难及的气度。

    换了别人，谁舍得将自己应得之物的半数，拱手让给他人？

    他实也知道，这是陈寻当前最佳的选择。

    再看过他列出的清单，苏房龙也知道陈寻是要领这三五十人前闯玉柱峰。

    现在学宫这边需要一个好的典范，将散修们的士气带动起来，不然纯靠两宗弟子要将聚在玉柱峰最后的狼群清掉，极为困难，伤亡也重。

    “为这次两宗弟子比试，学宫专门多炼制了一百枚九窍养元丹作为奖励，但你们一下子就要二十枚，有些多了，我现在只能同意拿十枚给你们。这些玄兵符甲弓箭，这边都还算充足，我就如数给你，”苏房龙将清单的物品，盘算了一遍，又说道，“这张单子上的物品，加起来也有四万符钱，你大概不会要这些就够了吧？”

    “学宫列出来可换奖励的目录，没有入阶法器，我也很难选择。”陈寻老老实实的说道。

    苏房龙眯起眼睛，打量了陈寻两下，当初在入门大典上没有怎么在意，现在多少也有些喜欢眼前这个年少轻狂的少年，挑明了笑道：

    “也对，你再换三四万枚聚元丹回去，也不抵什么用。入阶法器，本来是紫衣弟子才有资格换得的奖励，但你这番立功不少，我可以给你开个特例……”

    “多谢苏长老成全。”陈寻谢道。

    苏房龙让一名手下执事，拿一本新的奖惩目录，让陈寻挑选里面所列的物品。

    陈寻手里有寒霜刀、有青焰珠、有九兽炼阳炉、有追魂印，除了再换几件三重金刚符甲外，普通符器再也不入了他的眼。

    陈寻接过苏房龙长老递过来的帛书，顿觉帛书咬手。

    里面随随便便一件入阶法器，就要两三万符钱，他心里直叫苏家跟沧澜学宫太他娘的心黑了。

    那批凤血木，沧澜学宫少说能炼制几十件入阶法器，而给他的奖励仅能换四五件入阶法器，不是心黑是什么？

    要是他自己能炼制法器，十多株凤血木，岂不是能炼制几十、上百件入阶法器来？

    陈寻此时就觉得，他就像是被迫拿原材料跟发达国家交换工业品的穷逼小国，心里满不是滋味，沧澜学宫这班孙子，真他娘会剥削人啊！

    他心里想，虚元珠里所藏的那四株凤血木，怎么都不能再卖给苏家了。

    “这赤乌金坯刀是什么，怎么没有写上介绍？”陈寻问道。

    帛书上所列的入阶法器，都有详细的介绍，唯有翻到赤乌金坯刀，仅列一个简单的名字。

    “哦，”苏房龙耐心的解释道，“这刀是赤乌金铸成，是炼制上品玄刀的坯刀，有些修者会换回去自行炼制玄兵。这坯刀除了重些，你要找不到人帮你炼制玄兵，换回过也没有用。”

    “单把赤乌刀有多重？”陈寻问道。

    “除鞘净重八百斤。”苏房龙说道。

    陈寻想到苏棠落在玉柱峰里的那两截断剑，想必也是用同样的坯材炼制。

    乌金剑刃狭长，就有三五百斤重，这柄坯刀铸得厚拙一些，有八百斤真是一点都不叫人奇怪。

    不过，不是有八百斤的气力，就能使八百斤重的刀械。

    武修刚入门所使的刀剑，仅十数斤重。

    晋入真阳境中期，武修所使兵刃就会分出很大的层次来。

    但就算南獠、宗桑等人，以气力见长，到真阳境后期巅峰，双手握持的巨矛，也仅有三百斤，恰能将九幽战矛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再重稍许，不仅战矛挥舞会有滞碍；而与敌搏杀时，还会额外的消耗气血，得不尝失。

    陈寻此时的臂力超过万斤，想要用好这把八百斤重的赤乌刀，还有些困难。

    而他此前服下大半枚的鸠鹏蛋，肉身潜力提高近五成，也就意味着他的气力短期还能提高四五成，到时候操持赤乌刀，必能将列霜刀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一力破百法。

    陈寻想到他在途中遇到的那个大汉方起灵，不管韩二祭出怎么符器，他都是一斧劈过去。

    在方起灵沉如山岳的斧势之前，韩二四五件看着不错的符器，都被摧朽拉腐的摧毁。

    陈寻不由得想，楼适夷、楼爻进入学宫，修炼的法术必然要比他想象的精妙，但不知道能不能抵挡他一刀刀劈去的万钧之势？

    想到这里，陈寻断然说道：

    “我就要这把坯刀，还望苏长老成全！”

    苏房龙讶然说道：“你就算能找到人帮你炼制这把坯刀，你此时的气血，还不足以御使这么强的玄兵。或许等你晋入还胎境之后，再来换这把坯刀更好一些。”

    赤乌金与赤精铜伴生，但一千斤赤精铜里，都未必能炼出三五斤赤乌金来。

    而千兰所使的灵音剑、楼爻所使的九劫残阳剑，以及楼适夷所使的无影千雷剑，都是以赤乌金为坯材炼制。

    故而任何一件赤乌金所炼制的玄兵，哪怕是没有印刻任何玄符法阵的坯刀，都要价值连城。

    一把赤乌坯刀，计价两万符钱，还是学宫内部价。

    两万符钱，陈寻可以拿去换好几件能增强自身实力的上品符器，苏房龙这也是好意提醒陈寻。

    “多谢苏长老提醒，陈寻此时没有上等玄功可以修炼，也就两膀子有几分蛮力，以往总觉得兵刀太轻，这把刀或许能勉强能用。”陈寻说道。

    “……”苏房龙他都不知道，整个沧澜有多少能单纯凭借肉身气力使用八百斤重的赤乌刀，讶然的打量了陈寻好几眼，见他眼瞳里透着自信，笑着说道，“看来那枚鸠蛋，真叫你吃下去不少。你如果走肉身成圣的魔炼之路，这把刀你或许能用……”

    陈寻知道有些事瞒不过苏房龙的眼睛，不承认也不否认，问道：“学宫有没有能增益气血的丹药？”

    陈寻服食鸠鹏蛋之后，最需要增益气血的丹药，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筋骨皮肉淬炼到新的极致。

    “这次恰好有一些龙象丹带过来，”苏房龙说道,“鸠蛋等灵物，最能提高肉身潜能，而服用龙象丹则能将肉身潜能开发出来，但彼此助益，颇有讲究……”

    既然苏房龙有意指导修炼之事，陈寻当然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苏房龙作为学宫内院的执事长老，虽然修为不比苏灵音、苏孚琛等人高，但长期担当职事，说到博闻广识，则要强过苏灵音、苏孚琛等人。

    只是龙象丹的价钱，乃学宫众人共议，要一百符钱一枚，陈寻也只能咬牙换下一百枚。

    除此之外，陈寻换了一些零散丹药，换了四副铠甲。

    执事清点兵甲丹药之时，苏房龙从内室取出一样东西，递给陈寻，说道：“你与楼适夷之间的比斗，暂缓下来，这枚客卿印就先还你……”

    陈寻接过客卿印，心里想，苏青峰、苏灵音支持他，更多是利益使然；苏房龙能这么痛快的将客卿印还给他，还指导他肉身修炼之事，心思实比苏青峰、苏灵音要纯粹得多。

    这枚客卿印附有他的神魂气息。

    他此前远在学宫营城千里之外，都被苏灵音轻易走到，就是因为学宫可以籍这枚客卿印所附神魂气息，追踪到他的行踪。

    他若想远走高飞，可不想这枚客卿印还落在苏家的手里。

    而苏房龙正式将客卿印交还给他，就意味着他再也不受此前的限制，哪怕扭头离开玉柱峰附近，学宫也不会阻拦他。

    想到这里，陈寻对苏房龙长老也甚是感激，换了苏孚琛，定不会将这枚客卿印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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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浮屠重铠

﻿这一辆辆铜车，实是一座座移动的军火库。

    陈寻他们一次要领走这么多的奖赏，差不多要清空一辆铜车。

    为两宗弟子比试，沧澜学宫前期就备下三十多辆铜车的物资，底蕴之深厚，还真不是常人所能想象。

    苏房龙还要抓紧时间潜修，交付玄兵符甲等事，自是由下面的执事处理。

    从学宫营地到灰石岭营地，有三四十里崎岖险道，散修之间并不平静，免得节外生枝，陈寻在学宫营地里，就将这批玄兵符甲分放下去。

    大家当场就兴高采烈的兵甲换上，大家都有鸟枪换炮的兴奋。

    学宫营地里，除了学宫弟子以及各府的执事、客卿、役卒外，也有不少散修将机缘偶尔的灵物拿过来，跟学宫交换奖赏，看到陈寻、铁心桐他们如此，眼睛里都情不自禁的透漏贪婪而羡慕的目光。

    以往散修，手里能有一件符器，就会引得他人血腥争夺，中小部族能有一件，都能当成镇族之宝供起来。

    如今陈寻他们这个小团队，几乎人手两件玄兵符甲，怎么可能叫他人不眼馋？

    “难道就任这杂碎耀武扬武？”隔着窗帷缝隙，藏在阴影深处的楼爻看着学宫营地里的这一幕，眼睛里射出怨恨的火焰。

    这批风血木若为鬼奚所得，不知道能炼制出多少入阶符器，如今竟叫陈寻折腾成残次品，跟学宫换了这点奖励，竟还在学宫营地里当场就分发给众人，楼爻心里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我们以前还是轻视此子了。”楼离微微眯起眼睛，将眼瞳里的凶光藏起来，微带感慨的跟楼爻、楼适夷说道。

    楼适夷沉默着没有说话，俊朗的脸藏在阴翳里，眼睛盯着窗外。

    “适夷见过那头妖蟾已至凝液成丹的层次，那枚液丹要是没有损毁，那就应该会还此子手里？”楼爻问楼离，“渠帅，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高一些？”

    “此子奸滑，我想苏青峰、姜冰云等人都有感受，也不要想有谁能他嘴里掏出真话来。”楼离想到以往种种事，都禁不住有些头痛，以实力计，鬼奚部早就可以将这小子挫骨扬灰一万次，然而在此子吃尽苦头，颜面尽失，又偏偏奈何不了他。

    “不管如何，我将此事禀明师尊，师尊自会处置。”楼爻说道。

    “不要，此时不宜再轻举妄动了，”楼离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将妖蟾残骸交上去，苏房龙等人应不难判断这头妖蟾修炼到什么境界。苏房龙等人不提，自有他们的道理。就算妖蟾真凝成液丹，叫此子采去，那也是此子之物。献与不献，都是他的自由，学宫那边没有强迫他交出来的道理。其次，他或许早就将此物暗中献给苏灵音或者苏青峰。我们要是公然将这事捅出来，可能会叫苏灵音、苏青峰难下台阶。另外，我怀疑他甚至有可能还将两三株凤血木藏在别处……”

    “渠帅，你事后潜入寒潭，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楼爻问道。

    “此子看上去嚣张跋扈、不知好歹，但做事滴水不漏，寒潭下并无破绽，但我们走后第五天，苏灵音才找到他，这段时间足够他将一些凤血木藏到别地。”楼离说道。

    “我每次刚进石地，都叫双头鹫第一时间觉察到，少不了一番恶斗，也没有细数寒潭生长多少株凤血木。师尊或许还记得，我要不要赶回去，跟师尊说一声？”

    “你此时不宜离开这里，”楼离说道，“就算知道数量，又能有什么用？荒原灵物，都是无主之物，他人任取之，没有一定要交给学宫的道理。”

    “苏灵音、苏青峰应不会再帮他说话。”楼爻说道。

    “此子此时对苏灵音、苏青峰还有用处，就算叫苏灵音、苏青峰对此子心生间隙，他们只会加强对此子的控制，于我们还是无益。”楼离摇头道。

    “那是不是将消息散出去？散修里贪婪者不在少数，知道消息必来一探虚实。”楼爻问道。

    “怕是没用，”楼离摇了摇头，说道，“你看此子在外面得意猖狂，然而也有告诫其他散修之意。就算有三五散修不死心，只要陈寻不与铁心桐等人分开，三五散修也难对他们形成什么威胁。”

    想了片晌，楼离从怀里掏出一只手掌大小的锦盒，递给楼爻，说道：“这颗沧海珠，你拿去献给苏孚琛……”

    “这怎么可以？”楼爻微微一愣，这颗沧海珠是渠帅耗尽半生私藏所换得的灵物，一头灵蚌的万年精华都结于此珠之中。

    他知道渠帅打算等此间事了却，就闭关炼化此珠，打算一举突破还胎境初期的桎梏，不想他此时竟然将此珠拿出去，要献给师尊苏孚琛。

    “苏灵音生性淡漠，可能不会多想，但苏房龙、苏青峰都不是好糊弄的角色，他们心里必然会想，青阳师祖为何当初不取凤血木，为何不让学宫弟子去取，而留给我们鬼奚去取？”楼离满含忧虑的说道，“你拿此珠去跟你苏孚琛说，我们打算取得凤血木之后，就偷偷献给适夷师尊跟他的，没想到叫陈寻得了先。苏孚琛生性贪婪，只要收下这珠子，他日苏房龙、苏青峰再提起凤血木之事，我们就可以推到他身上去。”

    楼离想想也是，不是所有长老得到天材地宝，都会拿出来交给学宫集中处置的，这些年大家也都默认这个事实。

    总之不能叫他人联想到这批凤血木，实际是青阳师祖想交给鬼奚部的。

    “妖蟾液丹及凤血木数量要不要提？”楼离问道。

    “隐晦的提一下，但不可明说；不能再叫此子有机会将矛头指向我们……”楼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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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丘处理好杂务，回到学宫营地，看到陈寻给众人分发玄兵符甲，忍不住微微摇头，他知道陈寻如此做法，不是摆阔，而是要告诉天下人，他从学宫得到的好处，都分出去了，避免他一人被全沧澜的散修追杀夺宝。

    “我有事务在身，不能随你们赶往寒潭沼泽，你不会怨我吧？”左丘走过去，跟陈寻说道。

    “怎么会？”陈寻嘿然一笑，左丘或许跟南獠一样，心思细腻，又过多的将左棘族的责任背在他的身上，此时更多的时间用于辅佐左崇谷治理北山城，甚至连自身修行都耽搁下来。

    跟他这个飘萍无根的人不同，左丘受部族牵累，难得自由，事事都需先替左棘部的利益考虑，陈寻又怎么能怨他？

    “你来试试我这把刀！”陈寻将赤乌刀递给左丘。

    赤乌刀无锋而厚拙，长近五尺，勉强可以放入小乾坤袋。

    左丘见这把刀通体乌沉，刀刃上皆是天然冰花细纹，问道：“怎么是没有炼制过的坯刀？”接过手时没有太在意，差点让这柄八百斤重的赤乌刀砸脚背上，“怎么这么沉，你怎么使这刀？”

    “现在气力不足，还要修炼一段日子。”陈寻笑着将赤乌刀接过来，背到身后，拍了拍腰间的寒霜刀，示意他现在还要靠这柄刀御敌。

    “千兰她人呢？”陈寻又问道，他们去寒潭清剿异蟾，千兰就没有跟在苏灵音的身边，此时回来又没有看到千兰的身影，他有些奇怪。

    “千兰就叫灵音长老派往玉柱峰了，跟其他学宫弟子在一起，”左丘说道，“此时两宗弟子与散修，将青狼压缩到离玉柱峰两百四五十里的区域内，这边能抽调的人手，这两天都会上去。”

    陈寻心想苏灵音或许不想千兰跟他们有太深的瓜葛吧？亦或许左崇谷那边不希望千兰跟他们太亲近。

    这时候，学宫执事又捧来四副铠甲，这是陈寻单独跟学宫换得的奖励。

    陈寻脱下兽袍，将一件银丝软甲贴身穿在袍衣里面，又将其他三副浮屠重铠给了铁心桐、古剑锋跟宗崖。

    浮屠重铠都是用棘虎兽皮嵌入赤精铜炼制的甲板制成，虽然不会像金刚玄甲那样能形成对周身都有效的防护法力，但赤精铜炼制的每片甲板，都刻印浮屠秘符，保护躯干等要害部位的防护力要远胜金刚玄甲。

    普通修者，喜欢防护周全、没有一点纰漏的金刚玄甲，而铁心桐、古剑锋、宗崖，都更专注武道修炼，身穿浮屠重铠才能最大增加他们的战力。

    那头神狼不用去考虑了。

    他们只是真阳境后期的散修，就算能众人一心结成战阵，但也扛不住神狼三五下冲击就会崩溃。

    到时候只能看谁能跑得更快、谁的命更大，不被神狼盯上。

    陈寻此时主要考虑的，是他们应对普通狼群的问题。

    规模较大的狼群，通常都有千余头青狼，狼群里，战力特别强的头狼级巨狼，差不多会有两三头。

    那种全身毛色金黄的巨狼，三年前乌蟒就遭遇过。

    最终是将头狼诱入寨中，合阿公宗图与南獠、宗桑多人之力，才费尽千辛万苦，将那头金色巨狼杀死。

    而那一战宗崖左臂残断、阿公宗图透支命元，差点战死。

    陈寻估计着，就算是铁心桐，也需要穿上浮屠重甲，才有资格独挑一头金色巨狼。

    陈寻此时加强铁心桐、古剑锋、宗崖的防御力，就算他们遭遇的狼群，有两三头金色巨狼，也不能保证不被冲溃。

    陈寻将承担冲锋陷阵、防护侧翼的责任交给铁心桐、古剑锋他们承担，他则能更灵活一些。

    而他只要将云遁术与分影诀修炼得更娴熟，又无需承担掩护侧翼或冲锋陷阵的责任，也无需再穿重甲。

    而陈寻特意选一件银丝软甲穿在里面，倒不是特别看重这件软甲的防护力，而是猎杀荒兽或与人争斗时，动不动袍衣就打成稀巴烂，多穿一件软甲，以后可以避免赤身裸露的尴尬。

    而虚元珠贴身而藏、小乾坤袋系在腰间，也需要多一层防护，不然叫敌人打落在地，捡跟不捡，都会叫他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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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血战十三式

﻿陈寻挥刀将一头背脊比他人还要高出些许的巨大青狼劈作两半，刀势看似缓慢，却将狼血逼得往两侧喷溅。

    铁心桐亦一戟从眼前青狼颈项刺入，看身上铠甲叫狼血溅染赤红，跟陈寻苦笑道：“我说，你爱干净，也没必要将狼血都洒我们身上来呀？”

    古剑锋也是满身狼血，独陈寻袍衣完好如新，歼灭五六十头青狼，竟然连一滴血迹都没有沾上，也都忍不住摇头苦笑，说道：“我们身上染些狼血也就罢了，学宫那边只收完全的颅骨，这给你一刀劈成两半，还不如让你在后面歇着。”

    青狼颅骨可用作炼器的材料，但完整的颅骨价值最高，叫陈寻一刀劈成两半的颅骨，价值就剩四分之一不到。

    这一战陈寻与铁心桐、古剑锋同居阵前，挡住数十头青狼的冲击，他一人独斩杀六头青狼，都是一刀劈成两半，想想也是挺叫人肉痛的。

    这时候有一头残狼欲逃，阿青从阵后风驰电驰纵出，一口咬住那头残狼的脖子，拖回来献功。

    只要不遭遇大股的青狼，三五十成群的青狼，陈寻他们都能易如反掌的拿下。

    有专人负责清理狼尸，陈寻拿出一张兽皮，将赤乌刀刃上的血迹擦净，带着喘气的笑道：“你们再吃两天的苦，等我将这血战十三式琢磨得更深一层，就不会将狼血洒得到处都是了……”

    “你自己不占一滴狼血，都洒我们身上来，还嫌血战十三式钻研得不够透彻啊？”铁心桐笑着问。

    龙象丹作为增益气血的奇丹，服用之后，并不需要刻意的修炼。

    像陈寻这般，剿杀青狼时，超负荷的换上赤乌刀作战，每一招每一式，都几乎要将身体内最后一滴气力都榨出来，龙象丹的药力也随之渗透到肉身的每一细微之处。

    陈寻服用鸠鹏蛋之后，肉身潜能的极限又提高近五成。

    近一个月来，他与众人向玉柱峰挺进，参与剿杀青狼，以生死搏杀，将肉身潜能一点点的催发出来，臂力已然暴增到一万四千余斤这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上，已经勉强可以挥动赤乌坯刀施展烈霜刀诀。

    然而这一个月来，陈寻发现就算他的臂力再有增加，也无法用烈霜刀诀将赤乌坯刀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

    烈霜刀诀说到底还要将玄寒气血神华融入刀势之中，才有极大威势。

    而赤乌坯刀重愈八百斤，无需在刀势之中融入气血神华，挥舞就重愈山岳，有着无坚不克之威势。

    故而陈寻想着新创一种刀术，以便将赤乌刀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

    陈寻将凤血木的奖励都拿出来与众人分享，交换修炼秘法，大家对他也没有了什么好保留的。

    这一个月来，陈寻与诸散修中的刀术高手，一起推敲琢磨，集众人之智慧，创立血战十三式。

    血战十三式不是武修秘势，修炼不能籍此开悟蛮魂，也无法将气血神华融入刀势增强威势，而是纯粹借鉴众家刀术偏重击战技的精华，形成十三式威猛暴烈的战刀，追求以一力破百法的效果。

    虽说在铁心桐等人看来，陈寻以血战十三式御使赤乌刀，声势已是极致骇然，但在陈寻他自己看来，血战十三式还只是雏形，与他所设想那种能斩断山岳的刀术相比，还只找到一点影子而已。

    *************************

    收拾战场之后，众人就往左翼转移，爬上一座看上去不高，但险峻异常的石岭，找了一座易守难攻的险地，打算在这里宿营数日，再做其他打算。

    宗崖跑过来，说在营地东面发现一处深潭。

    荒原还是未开垦的处女地，谁都不知道哪个旮旯有没有凶险藏匿。

    铁心桐他们安排宿营之事，陈寻拉着古剑锋，跟宗崖去看那座深潭里有无异常。

    这处深潭离众人选择的宿营地仅两三里，破开厚冰，露出冷沏的潭水。

    潭水清澈无比，不过三五亩方圆，但水呈深青色，不知道水下到底有多少深。

    不知道水下有无异常，陈寻也不敢轻易潜入探察，祭出追魂印，就见四方小印清莹莹的玉身，映出潭底有数条微弱蛇形灵光游动。

    潭水有遮掩灵识的作用，灵光看着微弱，但水底所藏的蛇形异物强弱到底如何，还要潜下水才知道。

    陈寻招来阿青，从小乾坤袋里掏出一根乌黑长索。

    这根黑长索，用乌铃子草炼制，没有其他玄异，就是坚韧无比，陈寻与铁心桐两人都拉不断，还能抵御寻常的刀剑劈斩。

    阿青呜咽着往后躲，不乐意陈寻这次又拿它下水当诱饵。

    陈寻从怀里掏出一枚龙象丹，还没有朝阿青那边挥舞一下，阿青就摇着尾巴蹭过来。

    除了极少数的荒兽生来就能吞吸日月精华，绝大多数的荒兽都是通过无何止的厮杀跟不断吞食其他荒兽的血肉，挖掘自身肉身的潜能。

    龙象丹就是采集多种荒兽的血肉精华炼制而来，只要有潜能可以挖掘，服用龙象丹，增益气血都有奇效。

    云洲灵丹宝药无数，通常可以分作两类，一类是能提高潜能的上限，一类是将潜能发挥出来。

    陈寻经过一个月的修炼，肉身已经修炼到新的极致，臂力也增加到一万四千余斤，再服用龙象丹的效果已是极微。

    相比较之下，阿青离将肉身潜能都发挥出来，还有很长一条路可走，龙象丹对阿青来说，才是大补之药。

    陈寻将一枚龙象丹塞阿青嘴子，又拿黑索绑在阿青的腰上，让它潜下水去。

    俄而潭水剧烈搅动起来，仿佛烧沸腾的开水，三五亩大小的深潭，竟激起十数米高的浪花。

    过了一会儿，见阿青没办法挣脱出水面，陈寻与古剑锋就拉起长索，就见两条黑色巨蟒将阿青缠裹得严严实实，被一起拉出来水面。

    这两条黑蟒不知道在这潭底蛰伏了多少年，眼珠子已经退化成一条狭长的细缝，但蟒首狰狞，露出獠牙闪烁冷冽寒光。

    陈寻他们在荒原，见过两三人都抱不过来的巨蟒，这四条黑蟒算不很粗，只比宗崖的大腿略粗一些，缠住阿青拼命收缩蟒身。

    进入荒原之后，特别是经历寒潭苦战之后的阿青，早非当初任人欺负的小豹子，扑纵有万斤之力，爪牙也异常的锋利。

    然而阿青给两条黑蟒缠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给拉出水直翻白眼，堪如神铁的骨骸给勒得咔嚓作响，差一点就要给两条黑蟒绞成粉碎。

    陈寻与古剑锋一起动手，将两条巨蟒从阿青身上强拉下来，阿青就夹起尾巴，跌跌撞撞跑回营地去搬救兵，丢陈寻他们在那里独斗黑蟒。

    黑蟒甩尾如鞭，打得石崩树裂，蟒身其滑无比。

    陈寻手持赤乌刀，无论多坚硬的狼骨都要一劈即断，斩在蟒身上，力道却奇异的被滑开；身上被黑蟒抽了一下，就皮开肉绽。

    不过黑蟒被拉出潭水，终究没有主场优势。

    宗崖持刀守在潭边，阻止黑蟒逃入潭中，陈寻与古剑锋与黑蟒缠斗十余招，终发觉黑蟒腹皮要软弱一些，在铁心桐他们赶过来之前，将这两条黑蟒开膛破肚。

    除了这两条黑蟒外，潭中还有数条幼蟒。

    只是接下来不敢再怎么诱骗阿青，阿青都不肯再下水去当诱饵。

    没有办法，陈寻只能在自己腰间绑了长索，潜入潭底，费了一番气力，将六条幼蟒都捉上岸来。

    蟒兽的灵智，要比蟾虫类略强一些。

    玄豹、青狼一类的幼兽极难捕捉，也有不少散修将幼蟒捉回来豢养护家。

    除了留下两幼蟒放回深潭外，其他四条幼蟒都叫他人分走。

    可能整个云洲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修炼资源日益紧缺。

    湖泽荒源虽然广袤无垠，但叫沧澜学宫、玄寒宗两宗弟子以及那么多的散修涌入，百年间这些山兽潭怪，除了少数会逃往涂山深处，大概一两百年间都会陆续灭绝。

    两条黑蟒异种，也不知道生存多少年。

    陈寻将最珍贵的蛇胆、蛇心摘下来，以及蛇肉给大家晚上加餐外，其他筋骨及黑韧老皮，可以用来炼器制甲，都交给铁心桐去处理。

    见陈寻将两条幼蟒放回深潭，而他又要潜入深潭修炼，铁心桐问道：“没什么问题？”

    “阿青骨头都没有我硬，两条幼蟒还勒不死我，”陈寻笑道，“刚好可以借它们来修炼……”

    真阳境第四层圆满，寻常武修就能将皮肉修炼到坚如木石的程度。

    但“坚如木石”四字只是一个形容词，不同的真阳境修者间，有着千差万别，一定要有个衡量标准，铁心桐持戟全力一击，能轻易打暴两重金刚符甲，却很难透过皮肉，伤到陈寻的筋骨，更不要说伤到陈寻的脏腑了。

    陈寻潜入深潭修炼，借水压及幼蟒的缠裹，还可以进一步将龙象力的药力渗入百骸、脏腑之中，强化肉身。

    “你打算将肉身修炼到何种程度，才尝试突破？”铁心桐讶然的问道。

    这也陈寻此时在考虑的一个问题，是不是还要停留在换血七层，继续强化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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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真阳境巅峰

﻿就目前来说，陈寻的肉身之强，在沧澜已经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巅峰，就算还胎境中后期的强者，纯肉身强度以及气力都无法跟他相比。

    此时的他，就算赤手空拳跟双头鹫肉搏，也未必会落到下风，也就意味着他面对楼适夷，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无论是青木道人所说的肉身圆满，还是苏灵音所说的肉身成圣，都叫陈寻无限期待。

    然而苏房龙在学宫营地里告诉他，世上虽有不少能增加潜能的灵药，但不是没有限制。

    他服用过鸠鹏蛋，肉身潜能一下子增加近五成，但以后服用哪怕是仅比鸠鹏蛋差一点的灵药，都会毫无效果。

    听苏房龙说过这话，陈寻心头当即就给泼了一盆冷水。

    他手里还有一枚妖蟾液丹，然而妖蟾在荒兽中位阶极低，就算聚液成丹，这枚液丹都未必比鸠鹏蛋更加精纯。

    他想服下妖蟾液丹，再次提高肉身潜能的希望，实际已不可能。

    苏房龙也不大可能会骗他，要是肉身成圣这条路容易走，拥有无数资源的宗门、世族子弟，不早就个个肉身成圣了？

    而且宗崖等人服食九窍养元丹，神魂潜能增长也确实受到严重的限制。

    不过，陈寻服食鸠鹏蛋那一刻的体验，叫他知道，只要灵药的药力足够强，或者药力诱发魂海变化的方式足够巧妙，还是有可能直接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的。

    苏棠当年就是有苏家老祖采得一株九叶芝合药炼制九转金丹，才一举晋入还胎境的。

    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是沧澜学宫的不传之秘，但能用来合药炼丹的十数味灵草药，又都是对外公开的。

    散修只要能凑齐炼丹的灵药，可以交由沧澜学宫炼制，换得一枚九转金丹。

    就算沧澜学宫想凑起炼制九转金丹的灵药也极其不易，沧澜学宫将合药之物公布出来，也是希望能集天下散修之力，将炼丹的灵药凑齐。

    蟾丹可以说是最为关键的几味灵药之一，玉柱峰上的石蛇莲也是。

    陈寻集齐灵药，不会傻到交给学宫仅换一枚九转金丹，但可以等苏棠出关，请她炼制，这也是他现在晋入还胎境最大的希望所在。

    故而，不要说孤崖石柱之下所藏的古老石殿，就是为了孤崖石柱之上的那株石蛇莲，陈寻也绝对不会轻易弃玉柱峰而走。

    此时挺进玉柱峰剿杀青狼的，还是以为两宗弟子为主，但两宗还胎境以上的强者，也早就云集于玉柱峰两侧。

    想到要在两宗强者面前偷鸡摸狗，抓住一线机缘，陈寻也深知他此时的实力差得太远。

    而同时鬼奚部虽然忌讳苏棠，但三番数次在他手里吃了大亏，对他的容忍度已是到了极限。

    他与鬼奚部倘若再有矛盾激化，鬼奚部很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先灭了他再说。

    他现在得保证即使楼离出手，他也要有逃命的本钱。

    陈寻想了许久，将古剑锋、宗崖以及铁心桐、铁心梅都请到深潭边来，说道：“这处深潭藏在山坳深处，颇为适合修炼，我想在这里多停留两天……”

    古剑锋与宗崖知道陈寻是想突破了，说道：“我们留在这里，替你护法。”

    陈寻摇了摇头，狡兔三窟，他都未必会留在此地修炼，也让古剑锋、宗崖他们将阿青带走。

    他不是不信任古剑锋跟铁心桐他们，但此时还跟他们一起行动的散修有四十余人，这四十余人都知道此地，就未必都可靠了。

    铁心桐略知陈寻的心思，说道：“大批青狼此时已经被压缩到玉柱峰两百里的范围内，而这个区域里的驼羊、白尾牛等兽群，已经大规模的减少，这意味着青狼的食物开始出现问题。我担心青狼不过多久，就会有大规模的反攻啊。就是有些人还不甘心，不愿意撤回学宫营地……”

    “青狼灵慧不弱于人，撤回学宫营地，反而不安全，”陈寻说道，“我建议大家去跟学宫弟子汇合，待我修炼数日后，就去找你们汇合……”

    这一个多月来，两宗弟子汇合数千散修，往玉柱峰方向挺进颇为顺利，但陈寻得到的消息，一个多月来剿灭的青狼不足两万头，还没有伤及狼群的根本。

    狼群非但没有反攻突围的迹象，反而一直往玉柱峰方向退缩，这事透漏异常。

    陈寻此时对那头神狼的印象极深，要是那头神狼能控制整个狼群，事情就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也是他决意此时闭关进行突破的一个原因。

    *************************

    铁心桐、古剑锋他们率众走后，陈寻立即潜入深潭，抓住那两条幼蟒，装入一只竹篓之中，再赶到寒潭沼泽。

    寒潭沼泽已经被清了一空，虽然寒潭沼泽之下的灵穴才是最有价值之物，但两宗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玉柱峰，要等玉柱峰的事情过后，才会有精力想着将这处寒潭占下。

    故而，此时的寒潭反而是最安全之地。

    陈寻潜回寒潭沼泽，观察了一日，见仅有三五散修在附近的山林里捕杀异蟾，就没有其他状况。

    陈寻不去管那几个实力差他一大截的散修，趁夜带着两条幼蟒潜入寒潭之中。

    寒潭临近石地处，深愈两百米，露出水面的石地，在水下实是一座巨大的石柱。

    丝丝缕缕的玄寒之气从孔窍里透漏而出，甚至比十年一次的寒潮来袭时，还要精纯数分。

    陈寻肉身是经玄寒灵气重塑，换作他人，哪怕气血像铁心桐那般雄厚，潜入寒潭之中也难坚持一盏茶的时间。

    这些孔窍，狍子大小的异蟾钻不进去，但两条幼蟒才胳膊粗细，比孔窍还要略细一些。

    跟陈寻猜测的一样，两条幼蟒确是玄寒属性的灵物，放入寒潭之后，丝毫没有不适，反而缠过来要咬陈寻。

    陈寻观想九幽蛮魂，透漏凶烈气息，两条幼蟒就惊骇逃逸，钻入灵穴孔窍之中，不再出来。

    陈寻心里想，要是玄寒宗占了这处灵穴，是降服这两条幼蟒呢，还是被这两条幼蟒咬死几人，又拿这两条幼蟒无计可施？

    想到这里，陈寻忍不住恶趣味的笑了起来。

    将幼蟒放生寒潭，是举手之劳，但关键之事，陈寻还是想借寒潭深处的玄寒之气，试一试他的肉身还有没有进一步淬炼强化的潜力。

    陈寻取出聚灵伏元阵，注入一点灵识，极寒玄气很快在阵盘之上形成浓郁到极点的灵气漩涡，周边的潭水叫浓郁到极点的玄寒之气渗透，都呈天青色。

    陈寻的五脏六脏经过淬炼，强度不比皮肉差多少，此时已经不畏玄寒之气的侵蚀，反而可以任玄寒灵气浸入，作进一步的淬炼。

    陈寻坐入灵气漩涡之中，服下两枚龙象丹后，就彻底放开自己，任玄寒灵气浸入皮肉、筋骨以及脏腑之间……

    百米寒潭很快就恢复平静，仅有微弱的水流湍动。

    两日过后，陈寻感觉脏腑得到进一步的强化，但筋骨皮肉的淬炼进展甚微。

    他知道服食鸠鹏蛋之后，他的肉身潜能提高近五成，此时就算这处灵穴玄寒灵气再提高一倍，也很难再叫他的肉身得到进一步的淬炼。

    再过两日，待脏腑淬炼也渐缓下来，陈寻知道他是时候开始洗髓了。

    陈寻此时的气血差不多已经精纯到极致，随时都可以晋入洗髓八层。

    气血精纯，解决的是暴发力的问题，是他身具神力的关键。

    而将气血修炼到加倍磅礴，才能增强持久力。

    他此时云遁术与分影诀配合施展，一念分影、一念云遁，一呼一吸之间能至三五十米之外，但他只能连续交叠施展三次，气血就会枯竭。

    虽然服食丹药可以补充气血，但与敌搏杀时，有时候根本就腾不出手来服食丹药。

    要想将气血修炼到更加磅礴，最佳的办法，就是晋入洗髓八层。

    血乃髓所生，唯有伐毛洗髓，气血才会加倍磅礴。

    而陈寻气血修炼到圆融无碍，又能搬运气血，淬炼五脏六腑，根本就不需要在真阳境九重长期停留去滋养脏脏。

    故而晋入洗髓八层，对陈寻来说，就是真阳境巅峰。

    ***********************

    这两年多来，他修炼的灵力，仿佛一尾灵动不休的游鱼停在魂海之上。

    陈寻与妖蟾恶斗时，都没有舍得动用灵力，实是真阳境修炼灵力极其不易，这两年多来，他仅舍得用灵力来淬炼肉身。

    阿公宗图、青木道人、铁心桐等人，都有伐毛洗髓的经验，也都悉数将修炼感悟告诉陈寻。

    故而这一步对陈寻来说，也毫无困难。

    陈寻极静入寂，默诵缚龙诀泛起玄钟梵音，将灵力分散成数缕，导引到百骸。

    由于筋骨皮肉已经淬炼到极致，即使渗入灵力，也不能再增强一分，数缕灵力仿佛最澄澈的极细水流，缓缓渗往骨骼深处，洗炼骨髓……

    仿佛时光静止，陈寻也感觉不到寒潭外时光的流逝，差不多待本源灵力消耗怠尽，还剩一粟微弱灵光之时，陈寻才停下观想，将剩不多的灵力收回到魂海。

    不把这粟灵力的本源火种保留下来，他日后还要费尽心机重新修炼，会极其麻烦。

    陈寻睁开眼睛，直觉体内气息前所未有的悠长，吐一口气，就将沉寂的潭水吹动起来，很快就围绕陈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陈寻仅凭内生之气，将潭水吹动一柱香的时间，气血才有枯竭之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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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异变

﻿（求点月票，又被超过了，哭……）

    陈寻浮出寒潭，直觉四野静寂，仅一轮圆月空寂的悬于夜空，照彻寒潭山野。

    不要说前些天在附近搏杀异蟾的三五散修了，就连异蟾气息也感应不到半点？

    难道逃入山林的三四百只异蟾，都叫那些散修搏杀干净了？

    这个可能显然甚微，这些异蟾七零八落之后，不足与散修为敌，但逃入密林山涧想要赶尽杀绝也是极难，应该是这周遭发生别的什么变故。

    陈寻祭出追魂印，发觉他晋入真阳境巅峰之后，灵识也要稍些增强，然而未待他透出追魂印感应更远处的气息，就听得数声狼嚎从极远处传来。

    寒潭离玉柱峰的直线距离超过四百里，他潜入寒潭修炼，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没想到他再出寒潭时，形势已经变化到这一步了，已经有青狼反攻到寒潭附近来了。

    陈寻收敛气息，循着狼嚎声往远处山岭潜去。

    陈寻素来奉行胆大心细的原则，并没有直接往狼嚎传出来的石岭纵去，而从相邻不远的一处密林里钻出来，眺望有数头巨狼站在远处的石岭之巅。

    那座石岭，陈寻曾经走过，知道石岭之巅的崖石有多高。

    与崖石相比较，那几头巨狼的体形竟然都有四米多高，每一头都比当年乌蟒所合力击毙的那头巨狼高大数分，在月下毛色都呈浅金色。

    而站在崖头的那头金色巨狼，体形更为硕大，毛皮在月华似流金闪耀，狼眸似嵌在夜空时的两颗宝石。

    这头金色巨狼正冲夜空之上的圆月嗥啸，如水月华在那头巨狼周遭形成极淡的青色晕芒。

    要不是他的灵觉过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真感应不到太阴玄气的聚集。

    要是那头神狼能够吞吸日月精华，陈寻一点都不意外，而眼前这头金色巨狼，明显要比那头神狼低一级，竟然也能吞吸月华之中的太阴玄气，陈寻当真是有些意外。

    这几头巨狼潜到寒潭附近？

    陈寻心里困惑不解，又往另一处山头潜去，爬到一座高崖上，再看那头金色巨狼所立的石崖，石崖之下的山坳里，密茬茬赫然都是巨形青狼的黑影。

    这些青狼，比寻常能见到的青狼，体形都要壮大近倍，数量也谈不上很多，密茬茬潜在石崖之下，差不多有两百多头的样子。

    看到这里，陈寻头皮都要炸开。

    两宗弟子将青狼当成畜牲来猎杀，只怕很少会有人想到，青狼的灵慧实际不比人差半分吧？

    这群青狼在金色巨狼的率领下，潜到寒潭沼泽附近，分明是反过来猎杀散修的。

    陈寻晋入洗髓八层，气血比以往磅礴数倍，但也知在这群青狼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当即收敛气息往远处潜行。

    *******************

    绕过玉柱峰的外围，陈寻再回到学宫营地时，就见灰石岭密林上方，有成百上千头巨形凶禽盘旋，啄食到处都是的狼尸。

    鳞鹫、青鳞雕等凶禽，有那么多的狼尸可以任意啄食，反而叫陈寻能够轻易的进入灰石岭，学营营地早成一片废墟，灰石岭附近的密林更是一片狼籍，不知道有多少头青狼横尸山野，而以往聚集此数的散修、学宫弟子都不见踪影。

    陈寻潜入学宫营地，栅墙早就坍塌不像个样子，石殿、木屋崩毁，还有十数辆铜车都丢弃在那里。

    沧澜学宫所铸的铜车，是普通铜铁料里渗入大量的赤精铜所铸，车座又刻印玄符秘篆，能牵引天地灵气，坚固异常，可以说是移动的堡垒。

    然而留在营地废墟里的这些辆铜车，每一辆都被牙爪撕出巨大的裂口，撕得七零八落，严重变形，不得不丢弃在这里。

    要是这些铜车都是被巨狼的爪牙撕毁，陈寻都难想象巨狼的爪牙是何等的锋利跟神力。

    十数匹神俊不凡的鳞马，皮肉就叫给啃食一尽，巨大的骨骸散落得到处都是。

    鳞马的骸骨比神绘寒铁还要坚硬，非青狼能够啃食，但这些骸骨上都落下一道道啃食的痕迹，叫人看后心里也是不寒而栗。

    大量的狼尸、废弃的铜车以及那么多被咬牙的鳞马，可见学宫营地之战的惨烈。

    除此之外，陈寻倒没有看到还有其他的残骸遗存。

    但这不是说学宫弟子及散修没有伤亡，可能学宫从灰石岭撤退时，将这些人的遗尸都运走，更有可能是这些人连骨头渣都被青狼吞入腹中。

    学宫营地有苏房龙、苏灵音等一干学宫长老坐镇。

    就算学宫弟子没有及时从玉柱峰方向撤回来，留在营地里的诸府执事、客卿，像姜冰云、楼离等人，晋入还胎境的强者，还有二三十人，加上退回来休整或换取奖励的散修以及宿武尉府的役卒，经常保持在一两千人的规模，可能如此轻易的叫狼群摧毁？

    陈寻百般困惑不解。

    那头神狼能统御万狼，实力是强，但也不至于强到这种地步。

    难道是孤崖石柱里的那头凶兽脱困？

    是有这种可能，但可能也不高。

    那头凶兽要是能这么轻易从孤崖石柱脱困，也不会被困其中这么久了。

    ***********************

    灰石岭附近除了啄食狼尸的凶兽聚集外，倒没有其他凶险。

    陈寻探察灰石岭附近的珠丝马迹，确认仅有少部分人往天马湖方向撤走。从灰石岭往南大股青狼出现，但暂时还没有继续往天马湖进逼的迹象，反而开始往玉柱峰方向回撤。

    陈寻不知道青狼之间如何交换讯息，但很显然统领狼群的金色巨狼都有不弱常人的灵慧。

    既然大股青狼开始再度往玉柱峰方向收缩，陈寻有理由相信，应该还有大量的学宫弟子被困在玉柱峰附近的某处顽强抵抗。

    古剑锋、宗崖等人，要么已经葬身荒原之中，要么就是跟学宫弟子汇合后，也一起被困玉柱峰某处，撤回天马湖的可能性极微。

    狼群的活动区域又重新扩大到玉柱峰千里方圆，相比较之下，狼群之间的间隙变得极大，这给陈寻潜入玉柱峰提供了便利。

    昼伏夜出，陈寻三日之后，就看到玉柱峰高耸入云的山体秀立在月牙之下。

    在玉柱峰西麓的一处峡谷外围，有数万青狼聚集，陈寻隔得极远，都在看到深峡中频频有灵光闪现，学宫弟子若是被困，很可能就聚集那处深峡之中。

    神狼体形秀小，在密茬茬的狼群里找不见身形，但在狼群里有好几头体形格外巨大的异兽，是那样的引人瞩目。

    陈寻知道为何学宫众人在青狼面前不堪一击了。

    那头神狼不仅统御玉柱峰附近的十数万头青狼，玉柱峰剩下那最后八头、实力最为强横的蛮荒异兽，也都一起听神狼号令，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要是学宫那边疏于防备，被打个措手不及，实在正常得很。

    陈寻无法穿越狼群，直接进入深峡与学宫弟子汇合。

    同时他也不知道学宫弟子到处有多少人幸免，不知道苏灵音、苏青峰、苏房龙等人又没有被困在深峡之中；也不清楚古剑锋、宗崖、铁心桐等人到底有没有跟学宫弟子汇合。

    要是苏灵音、苏青峰等人不幸殒落，深峡之中仅剩苏孚琛、苏全、楼离等人主事，他闯进去不是自找死路？

    陈寻绕开狼群与学宫在西麓深峡正面的战场，多走两三百里路，绕到玉柱峰的南麓，寻了一处空隙，从巡游的狼群之间穿过，进入玉柱峰之中。

    玉柱峰比周岭的石岭高耸出四五千米，但山体十分的秀立，仿佛一座巨大的圆锥巨形直刺云宵，峰脚一周都不足百里长。

    清晨，陈寻就悄悄爬到玉柱峰的半山腰，居高临下，能从正面看到西麓深峡中的恶斗。

    就见有数道巨大灵光罩封住峡口，护住藏在深峡之中的学宫弟子。

    学宫弟子衣色统一，极好辩认，青衣弟子差不多还有三百余人。

    除此之外，还有衣色驳杂的四五百人，要么是散修、要么是诸府的执事、客卿或役卒。

    玉柱峰北面玄寒宗的情形，陈寻不甚清楚，但两三个月前，经天马湖涌入玉柱峰区域的散修就高达三千人。

    就算有一部分及时逃往天马湖，此时仅三四百散修与学宫弟子一起逃往深峡之中，伤亡也未免太惨烈了吧？

    人食荒兽，视荒兽血肉为大补之物；青狼食人，这些散修的血肉对青狼来说，又何不是大补之物？

    不要看此前的恶战，有好几万头青狼被剿杀。

    要是两三千散修惨死荒原，狼群的实力只会增强，不会削弱。

    看峡口的灵光罩，陈寻也知道深峡之中，必有学宫长老级的人物，主持防御法阵，挡住狼群的冲击，避免数百学宫弟子及散修，被数以万计的青狼冲进来撕成粉碎。

    而在峡口的正面，数以千计的青狼，奋不顾身的以血肉之躯，以铁爪利牙，扑击撕咬防护法阵所释出的灵光罩。

    玉柱峰西麓的天地玄息并不充足，无法靠汲取天地灵气维持防御法阵的运转，只能靠学宫长老自身修炼的灵力以及丹药，源源不断的提供防御法阵所需的法力。

    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消耗战。

    散修因为资源有限，故而多以武修为主。

    这时候，散修的弱点也暴露无夷。

    武修攻击距离有限，玄兵无法透过防御灵罩，去攻击峡口外的青狼，只能列阵两翼以备不患。

    擅使符法的学宫弟子，则集中在峡口的正面，祭出种种符器，释出无数冰刃寒霜火蛇攻击峡口的青狼，使其不能全力攻击防御法阵。

    普通青狼对防御法阵的攻击，只能靠数量取胜，一层层的将防御灵光磨得黯淡无光；而对学宫弟子藏在防御法阵之内的攻击，也略显孱弱，动不动就遗留数十头、上百头狼尸，一波攻势就被瓦解。

    相比较之下，混在普通青狼之中的金色巨狼，对防御法阵的威胁就严重了。

    就算有还胎境后期巅峰的长老主持，防御法阵要守住峡口正面七八百米的空档，每一处被摊薄后的防御力就变得有限。

    在数头金色巨狼一起全力冲击之下，防御法阵的灵光罩常常晃动不休，似乎随时都会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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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疑云

﻿在灵光防御罩之前，死亡数百头青狼、甚至上千头青狼，对庞大的狼群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一旦防御罩被撕破，深峡之中的近千人，被迫与成千上万头涌入深峡的青狼肉搏，伤亡将惨烈到难以想象。

    虽说学宫弟子身上要么有防御性质的符器，要么身穿防御力极强的玄甲，但就算三重金刚符甲，面对数头甚至十数头青狼的扑咬，又能坚持多久？

    就算一人能拼掉十倍、二十倍数量的青狼，面对数以万计的狼群，深峡里的千余人又能如何脱出生天？

    在那头神狼的统御之下，数以万计的青狼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低级荒兽，仿佛号令严明、进退有据的一支雄师。

    相比较之下，不知道在这座深峡被困多少天的学宫弟子，就算还有十数还胎境以上的强者坐镇，也是显得那么的孱弱不堪。

    就在陈寻担忧防御法阵难以持久之际，一头黑鹏自防御法阵内腾空而起。

    苏青峰手持一把巨剑卓然站在黑鹏背上，身穿青甲，趁黑鹏往狼群俯冲之际，斩出一道道长达二三十丈的耀眼剑芒，像一道道巨大的铁犁，将峡口前的狼群犁过一遍又一遍，顿时间就有上百头青狼被他斩落剑下，肉血模糊、骨骸破碎的与翻起的石土混杂在一起。

    有一头金色巨狼未及逃走，也被苏青峰斩出的剑芒一劈两半。

    与苏青峰同时站在黑鹏背上的，还有穿着一身天青罗裙的姜冰云。

    就见她祭出一件翠绿玉环形状的法器，玉环中间灵气吞吸，释出一道道黑云，瞬时笼罩数十丈方圆的地面，俄而就数以百计的冰锥从黑云中恶狠狠的刺出，将那些从苏青峰剑下勉强保住性命、但没有从峡口撤出去的青狼，又犁杀一遍。

    还胎境中期巅峰强者的威力，在苏青峰十数道剑芒以及姜冰云一片片冰锥黑云面前，尽展无夷。

    防御法阵内的学宫弟子，一时间士气大振，随着防御法阵往峡口外扩张，也往外进击，催发符法如虹，斩杀一头头青狼。

    同时也有人将满地的狼尸血肉捡起来，退入深峡，补充这些天的巨量消耗。

    看此情况，陈寻忧心更重。

    看到学宫弟子连混入泥血浆的碎狼尸都捡，可知他们被困在深峡之中，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要不是仗着深峡的特殊地形可以最大限度的缩小防御法阵的防御面，只怕残存的学宫弟子及散修早就被狼群撕成粉碎。

    苏青峰与姜冰云联手站在黑鹏背上，确是神勇不凡，但很快就见狼群背后的密林里有数点黑影飞出，却是数头展开双翅有十七八米宽的巨枭。

    两头体形稍小的异兽，从狼群中一跃而起，纵上青空竟有近两百米高，跃到巨枭的背上，竟乘巨枭往苏青峰、姜冰云合围而来。

    这两头异兽，体形秀小，与普通青狼相仿，但脖子上都按有一颗面目狰狞的猴头，脸颊两侧生长白色的长绒毛，半遮射出金光的双目。

    这两头犼兽，也是与神狼一起剿杀雪猿的异兽，血脉之精纯，甚至比玄豹、青狼更胜数筹，比狡兽不弱。

    但三年之前，陈寻看到这两头犼兽时，显常没有现在这般神俊勇武。

    巨枭除了体形格外庞大外，实力比鳞鹫还不如，在苏青峰的剑芒横斩之下，两头巨枭瞬时化作两团血肉从半空散落。

    然而那两头犼兽，只是借巨枭将它们带到半空。

    苏青峰剑芒斩落巨枭，却难伤它们分毫，就见它们从半空纵下，朝黑鹏恶狠狠的扑来。

    苏青峰再挥一剑，斩向一头犼兽。

    苏青峰剑芒之利，只怕沧澜没有一名还胎境的强者敢挡其正面一击。

    然而犼兽浑身铜头铁骨，就见面对斩来剑芒也毫不退让，就见赤溜一阵电石火光，剑芒将犼兽斩得在半空翻滚不休，却没能伤其根本。

    看到这一幕，陈寻内心骇然不已。

    人类想走肉身成圣的修炼之路，在血脉及天赋之上，比这些蛮荒异种，真是差太远了。

    同时，陈寻也确信，那头恶猿的血脉，应该被神狼与另八头异兽分食了，不然神狼与八头异兽在三年之后，不会强到这种地步。

    看来玄寒宗与沧澜学宫，想将玉柱峰周边的青狼剿杀掉，好方便他们去探察孤崖石柱内的秘密，而从另一方面，神狼与八头异兽何尝不是想将数以千计的散修、两宗弟子、强者诱入玉柱峰，好好的大吃一顿？

    苏青峰的神剑，只能将一头犼兽逼走，不能伤其根本，姜冰云瞬出释出数十柱冰锥，想刺杀另一头犼兽，就显得更加勉强。

    那头犼兽硬扛住数十根巨大冰锥的刺杀，身势丝毫不见变缓，反而在半空变幻一道诡异的弧形，冲黑鹏颈项恶狠狠咬来。

    黑鹏也是不弱，身形瞬息下沉数丈，与苏青峰、姜冰云短时分离，翻腹亮出铁爪，朝犼兽腹部抓去。

    而被苏青峰剑芒逼退另一头犼兽，没有落地，就又踩上一头巨枭，恶狠狠扑来。

    而到近处，与黑鹏、苏青峰、姜冰云厮杀到一起，两头犼兽虽再无巨枭借力，却能借恶斗激荡的气流腾空借力，始终不从半空跌落。

    这一幕叫峡口里的学宫弟子看得瞠目结舌，也叫潜入玉柱峰半山腰的陈寻看得瞠目结舌。

    陈寻新创血战十三式，还以为渐得武道的精髓，但看看这两头犼兽在半空展现的肉搏之术，陈寻才知道自己还是井底之蛙，一时间都看痴了。

    虽说学宫在防御法阵里还有强者，但另有四头异兽也从两侧的岭脊，渐渐往峡口逼近。

    而从狼群的后阵，又有一头体形巨大的异禽腾空而起，那头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的神狼，架乘异禽，缓缓往阵前逼来。

    陈寻这时候也明白，苏青峰、姜冰云他们等人，为何没有弃学宫弟子而走了。

    除了他们自身爱惜名声、羽毛外，也许更主要的原因，神狼与八头异兽能借异禽之力飞到空中跟他们恶战。

    苏青峰有黑鹏座骑，还好一些。

    苏灵音等人虽然能御气飞行，而一旦被神狼等异兽纠缠上，落到地面，陷入无穷尽的狼群之中，也是九死一生。

    他们落单之后，未必就能顺利逃出荒原，还不如与众弟子坚守石峡，等待援兵。

    缠斗半天无果，苏青峰与姜冰云，被迫带着伤痕累累的黑鹏退入防守阵中。

    苏青峰退入防御法阵之中，神狼与八头异兽也不再进逼，也怕暴露在狼群之外，叫防御法阵之中的强者有联手斩杀他们的机会。

    很显然，犼兽肉身虽强，但苏青峰等十数都在还胎境中期的强者，祭出法器轰杀，也绝对是有死无生。

    两边强者退入阵后，战局就又恢复到最先的消耗战中。

    很快又有千余头青狼形成一波攻势，进入峡口，不知休尽的冲击防御法阵。

    ********************

    陈寻身藏玉柱峰的半山腰，距离峡口直线距离不过十里，中间仅隔着数道密林。

    陈寻透过追魂印，感到这些密林里有数以百计的异兽气息，显然无论是他意图潜入深峡与苏青峰他们汇合，或者是深峡里有人想悄然突围，都会受到狼群无情的狙杀。

    陈寻此时的实力，独斗十头普通青狼，没有什么压力，但十头青狼里有一头金色巨狼，他就得落荒而逃。

    而狼群在荒山野岭追击奔走的速度，显然不会比散修施展御风术稍慢。

    陈寻不敢轻举妄动，潜伏一天一夜看深峡里的战状，深知苏青峰等人困守玉柱峰应有好几天了，学宫营地更是应在在此之前就被青狼摧毁。

    既然有小部分人逃到天马湖，苏青峰等人被困的消息，就应该已经传回到沧澜城，那沧澜学宫的援兵怎么还不见到来？

    难道有人恶意封锁消息，故意看苏青峰等人葬身玉柱峰的深峡里？

    想想这种可能性也是极低。

    三年前，十年一次的寒潮席卷沧澜大地，就连涂山深处也有大量的荒兽跑出来袭击沧澜城，以致苏棠跟他落难湖泽荒原，沧澜学宫那边腾不出人手来搜救。

    而且苏棠一个人的目标也太小了一些。

    现在沧澜城应该没有什么变故发生，苏青峰等人跟沧澜学宫多日没有联系，就算保险起见，沧澜学宫那边也应该派人过来看下究竟，消息是很难封锁住的。

    要说沧澜学宫不会顾及青阳境弟子的性命，陈寻很容易理解，但困在深峡里十数名还胎境强者，绝对不是苏家及沧澜学宫会轻易舍弃的力量，加起来分量要比苏棠一人重得多。

    当前的情形，虽然沧澜学宫只要有一名天元境的太上长老出马，未及能立即扳回劣势，但至少能改观现状，不至于叫苏青峰等人被动挨打。

    又或者，沧澜学宫早就有太上长老派出，甚至这名太上长老已跟苏青峰他们在一起，当下只是有意保存实力，示敌以弱？

    陈寻想来想去，倒是最后一种可能性更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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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灵音剑诀

﻿深峡里有不少参天巨树，陈寻藏身半山腰，又隔得远，始终没有看到宗崖、铁心桐、古剑锋他们的身影。

    宗崖他们撤回天马湖的可能性甚微，要是没有跟学宫弟子撤到深峡里，很可能已经葬身荒原了。

    陈寻在没有确认宗崖他们确切消息之前，不甘心就这么走掉。

    陈寻祭出追魂印，追魂印上附有宗崖的神魂气息，只要宗崖他人在深峡里，就会有特殊的感应。

    然而将深达两三千米的峡谷都保护在内的防御法阵，比陈寻所想象的还要玄妙、强大。

    陈寻灵识经过追魂印放大之后，能感应到二十里外的微弱气息，但就是透不到峡谷里去，似被一层水波似的防护罩，挡住峡谷外围。

    陈寻潜行到离峡谷四五千米远的地方，将灵识凝成一线，似乎钻不进防护罩之中去。

    陈寻愈发确信，沧澜学宫有天元境的绝世强者，就在这座深峡之中。

    防御法阵之所以还要额外的遮闭灵识窥视，实则是神狼这样的异兽，神魂之强并不弱于人类修者，也能用神念感应峡谷中众人的强弱。

    倘若天元境的绝世强者在深峡中施展强大术法，极可能会被神狼等异兽感应出来。

    只是，学宫天元境的绝世强者，不参与防御，完全可以收敛住气息，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陈寻胡思乱想间，感应到有数十头气息异常旺盛的异兽，从左翼密林往半山腰攀登。

    陈寻悄然后撤，往玉柱峰更高处的密林爬去，始终与那数十头异兽保持两三里的距离。

    不久就见刚才与苏青峰、姜冰云在峡口恶战的那两头犼兽，带着十数头巨猿模样的异兽，从密林里钻出来，就在他刚才藏身处停下脚。

    陈寻正担忧会不会被那两头犼兽发现行踪之际，就见那两头犼兽从他藏身处往峡口探望，瞬即明白这两头犼兽率十数头异猿爬到这处的缘由。

    神狼能统御群狼，其他八头异兽除了金刚之躯外，也各有异能，而最叫人头痛的，就是这些异兽的灵慧完全不比人类稍弱。

    过了片晌，就见那两头犼兽指使十数头异猿，从山崖里刨出一块块巨石，堆到石崖上。

    这十数头异猿，比陈寻此前所见的雪猿体形更加庞大，深灰色的长毛遮住狰狞的面孔，双目赤红，过膝的长臂轻而易举就将上万斤重的巨石从崖壁里刨出来。

    看明白这两头犼兽与十数头异猿的意图，陈寻心里也是骇然：这些巨石，一块就有上万斤重，要是两千多米的高处抛下去，威力会有多强，真是实难想象。

    陈寻心想他的肉身修炼，就算再强化十倍，要是被这些巨石从两三千米的高空砸中，十成十都会被砸成肉酱吧？

    陈寻根本不敢在这两头犼兽面前暴露行藏，也只能强行平抑内心的波动，平静的看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很快，石崖前就堆积了好几十块巨石，那两只神力无穷的犼兽，同时各举起一块巨石，就从峡谷砸下去，仿佛自天穹而降的殒石，带动巨大的风势，呼啸而下。

    藏身峡谷之中的众人，根本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得“砰砰”两声沉闷的巨响，两块巨石就砸在罩峡谷上方的灵光罩上。

    峡谷上方的灵光，就见像水波一样剧烈的震荡了两下，很快以巨石落点形成一圈圈往外扩散的涟漪，以强横无力的法力，将巨石自高空抛落所形成的巨大冲势化解掉。

    防御法阵竟能挡住从两三千米高空抛落的巨石，强大得有些叫陈寻意外，但防御法阵再强，此时也成强弩之末。

    狼群对峡谷的冲击没有片刻或停，就在防御法阵化解两块巨石的冲击之时，峡谷的灵光罩终于支撑不住，叫数以百计的青狼撕破。

    数以百计的青狼在五头金色巨狼的率领下，瞬时冲入峡口，与峡谷内侧的学宫弟子及数百散修杀成一团。

    多时未见的苏孚琛、苏房龙等强者，此时也一起出手，一根根巨大的青藤，凭空从峡谷两侧的石崖疯狂生长出来，像巨大的手臂，将一头头青狼缠住、勒杀。

    一根根巨大锋利的岩刺从地底钻出，刺杀青狼软弱的腹部。

    峡口外的岩石更像被天火烧熟一样，很快沸腾起来。

    下一刻，炽热的岩浆喷发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将数十头青狼烧成灰烬。

    这些神奇而威力奇大的法术，叫陈寻看了瞠目结舌，也更清楚知道强者为尊的含义。

    然而弱小的青狼并非就无还手之力，数以百计的青狼奋不顾身的涌入，用爪牙撕咬法术形成的巨藤，飞跃岩浆巨沟，或有伤残青狼奋不顾身的跳入岩浆之中，甘愿给其他青狼当跳板。

    还有数以千计的青狼，在防御法阵破开之后，更是涌上峡谷两侧的岭脊，完全无视三五百米的高度，直接从两侧的石崖跃入深峡之中，学宫弟子及散修的伤亡也在不断的扩大。

    但学宫弟子及散修不能退，必须要牢牢守护在苏孚琛、苏房龙等强者的外围，让他们无须分心的施展强大法术。

    刀光剑芒纵横，耀得天际的太阳也黯然无光，血雨纷飞，玉柱峰的西麓很快叫浓郁的血腥气弥漫。

    而在高崖之上，两头犼兽不断将十数头异猿刨出的巨石，当成石弹，往峡谷里砸去。

    陈寻还从未见过苏灵音出手，而此时苏灵音脚踩灵气聚集的祥云，从峡谷升腾而起，悬立百米高处。

    苏灵音身后背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长匣，是陈寻以往所未见。

    陈寻一时还想不明白苏灵音背这么大的长匣子作什么，俄而就见有一道剑光从长匣中驰出，将一块从高空抛落的巨石轰成碎末。

    而在巨石砸下的空隙，更有一股轻柔至极的灵音，以苏灵音为核心往外振荡，“嗖嗖嗖”，旋即又从长匣中飞出六缕剑光，斩杀从两侧石崖纷纷跃入峡谷的青狼。

    这就是苏灵音三十年前所创的灵音剑诀。

    葛异曾说过，就算是还胎境的强者，一识两用也非易事，谁能想苏灵音一人能同时御使七道玄兵神剑，斩杀青狼，竟比切菜剁瓜般还要犀利？

    然而在空谷振荡的灵音，陈寻听入耳极为熟悉，与缚龙诀在魂海泛起的玄钟梵音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寻这时也能猜到，苏灵音所创立的灵音剑诀，实是与缚龙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说缚龙诀乃沧澜修灵第一奇功，实是名至实归，没有半点虚夸。

    陈寻只会缚龙诀第一层法诀，见苏灵音施展灵音剑诀，竟有如此的神威，对缚龙诀往后的法诀，也充满神往，心想，果然不愧是还胎境强者才能修炼的玄功啊，要是他能同时御使七枚青焰珠叠加施展极炎冲击，威力将强到何等的地步？

    苏灵音所御剑光，虽然能轻易将砸下的巨石轰碎，但两头犼兽站在高崖下抛砸巨石，显然更是轻松，如此消耗下去，对苏灵音总终是不利。

    而在峡口无法结成新的防御法阵，学宫众人挡住青狼一波、两波的攻势容易，但峡口外有数以万计的青狼，可能形成十数波攻势，学宫众人如何化解？

    看到随同两头犼兽攀上半山腰的十数头异猿，以及从密林里飞给诸兽借力的巨枭，陈寻心想除了数以万计的青狼之外，应该还有极多的荒兽聚集在玉柱峰的西麓。

    陈寻并不觉得苏灵音等人轻易扳回劣势。

    很快就见苏青峰、姜冰云再次乘黑鹏从峡谷升腾而起，看这架势他们能明白，不能逐杀高崖之上的两头神犼，峡谷里不能重新结出防御法阵，他们无法扳回劣势。

    透过茂密的树梢，陈寻看得出苏青峰、姜冰云略显疲态。

    很显然，就算苏青峰、姜冰云都是还胎境中期巅峰的修为，就算他二人身上有补充气血、灵力消耗的灵药，但肉身恢复能力，始终不能跟蛮荒异种相比。

    苏青峰、姜冰云刚才就与两头神犼恶斗过，并没有占有什么上风，而这边高崖除了两头神犼及十数头力大无穷的异猿外，密林里还藏有数以百计的青狼等异兽。

    陈寻不认为苏青峰、姜冰云能将这两头神犼从高崖逐走，很显然苏青峰他们也知道这点。

    除了苏青峰、姜冰云乘黑鹏来战之外，峡谷之中还有十数道身影，身如猿猴一般敏捷，攀缘崖石，与苏、姜二人一道，往这边杀来，千兰赫然就在其中。

    学宫不舍得将紫衣弟子布置在峡口，跟青狼打消耗战，但千兰这边紫衣弟子显然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看到苏、姜与千兰都出动，陈寻正欲从石梁之后纵出，与他们汇合，与两头神犼恶战，又见峡口又有两道身影仿佛利箭一般腾空而起，往高崖飞扑而来。

    见是楼离、苏全飞纵而来，欲与苏、姜合力逐出神犼，陈寻又耐心的蹲在石梁后。

    他知道楼离在混战之后，有机会绝不会吝啬捅他一刀。

    他帮苏青峰、千兰没有问题，但绝不能将后背交给楼离、苏全这两个货色。

    苏、姜等人驰至高崖，也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然而高崖两边的密林顿时就像是烧开的沸水，数以百计的青狼、异禽纷纷窜出，高崖之上，顿时又混战成一团，无数山石巨木在眨眼间就摧残一尽。

    为免殃及池鱼，陈寻只能再借密林的掩护，继续往外围撤走。

    苏、姜等人与两头神犼以及数以百计的异兽战在一团，千兰等紫衣弟子很快就攀登到高崖上，但他们并没有都参与战团，陈寻藏身密林里，就见千兰与楼爻、楼适夷三人，并没有紧紧的围绕在苏、姜等人的外围，反而借着与异兽的混战，钻入密林之中。

    陈寻明白过了，千兰与楼爻以及楼适夷三人，实是要借与异兽的混战潜出重围。

    苏青峰等还胎境的强者，只要从峡谷中出来，都会有神狼一级的异兽盯着，反而千兰、楼爻、楼适夷这边的紫衣弟子更容易混出去。

    陈寻心里同时又生出不解跟困惑：峡谷之中应有天元境的强者坐镇，学宫众人怎么还要千兰他们借机突出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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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学宫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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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兰、楼爻、楼适夷等人趁混乱突围，虽然不会引起神狼一级的异兽注意，其他的异兽，也不会轻易放走他们。

    陈寻也不敢轻易出手相助，生怕引起更多的异兽围杀，紧紧的跟在后面。

    千兰边战边撤，往玉柱峰南麓突围，但她翻山越岭，曲折奔行百余里，一直绕到南麓的密林里，始终都有二十多头青狼，在一头浅金色巨狼的率领下死死咬住其身后不丢。

    千兰能不被这些青狼围困住，已经殊为不易，从高崖突围出来，甚至还斩杀了十数头青狼，但那头浅金色的巨神异常神勇，统御二十多头青狼，越往后越叫千兰难有还手之力。

    看千兰再难支撑下去，又被围逼到一座断崖前，陈寻见时机难得，当机立断从密林里飞纵而出。

    陈寻此刻将云遁术催发到极致，呼吸之间就化作一道流影，往千兰猛扑过去。

    陈寻双手双足都贴地而行，猛扑过来就像一头从密林里窜出的异兽，空气就像布帛一样被撕开，发出滋滋的异响。

    千兰叫二十多头青狼缠斗这么久，放丹药的玉瓶也被打落，这时候气血已渐枯竭，有着遏止不住的疲态从身体最深处泛起。

    已是山穷水尽之时，再见一头凶猛无比的异兽从密林里窜出猛扑过来，千兰情知她自行难逃一死，只得及持剑反手斩杀那头威猛无比的异兽，就觉一股沛然巨力，将她扑倒在地，整个人被这头异兽带着往百丈高的断崖下摔下去。

    压断无数枝桠，滚入密林之中，千兰直觉浑身的筋骨都被巨木撞断，一口血喷出去，眼前也是被巨力撞得一时晕黑，就觉模糊树影在身侧飞速往后退。

    她竟然被那头异兽咬住衣领子，拖着在密林深处飞奔……

    鼻间腥臭难闻，千兰极力提聚魂海之上的最后一点灵力，要将咬住她拖行的恶狼斩杀，却觉得身子陡然一松，俄而听得耳畔轻语：“是我……”

    听到陈寻熟悉的声音，千兰才陡然收住手，手里一软，灵音剑都拿不住落到地上。

    陈寻将灵音剑捡起来塞给千兰，又压在千兰的身上，一口将她的衣领子咬住，说道：“抱住我，不要停，还有恶狼从后面跟过去……”

    千兰不知道陈寻想干嘛，为什么双手都撑在地上、贴地而行，但打心底就信任他一人，当即就从底下伸出双手将陈寻缠抱，不让自己掉下来。

    千兰缠实过来，陈寻嘴巴空下来，跟她说道：“你随随便便砍两棵树玩，不要停下来……”

    陈寻将云遁术催发到极致，千兰隔三岔五砍断一两棵树，很快就跟后面的青狼拉开距离。

    将那群青狼甩掉之后，陈寻才与千兰钻入一处崖洞里。

    陈寻取出赤乌刀削落一片土石，从里面将洞口完全封住，才祭出追魂印探察周遭的动静。

    追魂印散出青滢滢的毫光很微弱，但足以叫千兰看清崖洞里的一切。

    她见陈寻身上披了一件狼皮，狼头部分被掏空，像个兽形软盔戴在陈寻的头上。

    除此之外，狼皮上染满血迹跟青狼的排泄物，千兰闻到直想捂鼻的腥臭，就是从狼皮上散出。

    陈寻双手还绑着青狼的肉掌。

    千兰这时候才明白，为何那些青狼会如此轻易的放弃对他们的追杀，陈寻这副模样，贴地而行，可不就像是一头体形瘦小的青狼？

    陈寻将狼皮外套脱下来，放到一旁。

    千兰这时才见到陈寻左肩有一道深愈见骨的创口，正往外滴血，心知是她刚才情急之下挥剑所砍，心里难受之极，喃喃说道：“你从林子里扑出来，我真不知道是你。”

    “……要不能骗过你，还能骗过那几十头恶狼？”陈寻嘿嘿笑了笑，扭头见银丝软甲给斩破不说，他坚如铁石的皮肉也没有完全封住千兰一剑的余势，左肩骨都差点被砍断，心想千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随手一剑还有这样的威力，实力真是不弱啊。

    陈寻从怀里掏出丹药给千兰补充气血。

    千兰让陈寻坐过去，坚持先给他的左肩敷药，柔声问道：“你这两个月都去了哪里？宗崖说你可能在凤羽岭潜修，学宫营地遭袭后，我们也没有办法去凤羽岭找你，只知道那里有很多的异兽聚集，还以为你遭遇不测……”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啊？”陈寻笑道，他没想到他潜下寒潭修炼，时光悄然流逝就是两个月，更没有想到两个月的时间，玉柱峰周边的形势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最关心宗崖他们的安危，问道，“宗崖还跟你们在一起？”

    “嗯，宗崖、古大哥、铁大哥、心梅，还有我哥他们都在，”千兰说到这里，语气又沉重起来，“就是阿青在混战中受了重伤，被一头凶禽抓走，没能救回来……”

    两个月前，学宫弟子还在离开玉柱峰近两百里外的区域剿杀青狼，无论是被青狼故意示弱所诱，还是杀到玉柱峰，此间不知道经过多少恶战。

    阿青重伤后被凶禽抓走，自然是凶多吉少，陈寻心里很不好受。

    沉默了许久，陈寻才问千兰：“形势怎么会恶化成这样子？难道学宫没有天元境长老，跟你们在一起吗？”

    “我们在推进到离玉柱峰一百里时，玄寒宗参与比试的六百弟子伤亡极其惨重，余下数十弟子就退出比试。学宫赢得表面上的比试之后，学宫诸府就将大部分还胎境的强者都派上阵，加快清剿青狼的速度。当时进展是极快，三五天时间就推进到玉柱峰下，但谁都没有想到，狼群会在这时候袭击防备虚弱的营地。我们一直都在玉柱峰附近，但听苏房龙长老说，那一战更加惨烈，除了上千散修跟一百多退到营地休整的弟子战列外，还有诸府客卿、执事以及役卒拢共有四百多人战死，还胎境以上的强者也殒落八人。青阳师祖、玉瑶师祖其实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只是更让人没有想到是，青阳、玉瑶两位师祖，在与玄寒宗两位太上长老探察玉柱峰时，被偷袭打落下溪谷，两人都被电蛇雷光击成重伤……”

    陈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事前知道两宗弟子比试背后藏有猫腻。

    无论玄寒宗或者苏家，只是借弟子比试的名义猎杀青狼，应该都是剑指玉柱峰里的秘密才是。

    他也没有想到，玄寒宗的算计要比苏家更阴险数倍，竟然是利用孤崖石柱里所困的那头凶兽，诱杀沧澜学宫的两位太上长老。

    无论是玄寒宗还是苏家，天元境的太上长老殒落任何一人，都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苏家要是同时殒落两位天元境的强者，损失之大将难以想象。

    也难怪沧澜学宫再无援兵派出。

    两位天元境强者身受重伤，与苏青峰等一干还胎境的强者，被困玉柱峰，苏家不可能不想救援，但除了满山遍野的青狼跟异兽之外，玄寒宗强者隐藏在蟒牙岭一线的狙击更是致命。

    陈寻心想，他幸亏没有急着回天马湖，不然给玄寒宗潜伏在蟒牙岭北侧的高手发觉，必是九死一生。

    陈寻估计，沧澜学宫自老祖往下，天元境的强者顶多也就三五人。

    青阳子与玉瑶子两位天元境身受重创，被困玉柱峰，就算消息能传回来，而苏家老祖要坐镇沧澜城，不能老家被人端了，能派出的援兵实在有限得很。

    而玄寒宗多半更巴望沧澜学宫能有一两位天元境强者掉进他们的伏击圈。

    这也难怪苏灵音等人不敢轻易突围，她们若是突围，半道等待他们的，可不单是异兽的追杀。

    就眼下的情形来看，玄寒宗跟神狼及八头异兽，应无合谋的可能，不然玄寒宗只要有一两位强者参与群兽攻打深峡，苏灵音等人绝难守住。

    很可能还是玄寒宗利用玉柱峰与青狼的特殊之处，利用苏家众人的贪婪，给沧澜学宫挖了一个大坑。

    当然也有一线可能，玄寒宗是利用被困的苏灵音等人为饵，引诱沧澜学宫派出援兵，好叫他们中途劫杀。

    孤崖石柱里所藏的那头凶兽之强横，也远超陈寻的想象，他没想到沧澜学宫青阳子、玉瑶子这两位太上长老，被电蛇雷光击中后，也仅能逃过一死而已。

    不过，陈寻心里又有疑惑，苏氏与玄寒宗在这方荒原并存千年，彼此应该戒备极深，怎么就轻易上玄寒宗的恶当？

    陈寻蹙着眉头问千兰：“青阳子与玉瑶师祖，谁受的伤更重？”

    千兰不明陈寻此问何意，说道：“听师尊说，玉瑶师祖的修为，实比青阳师祖更深一筹，不过青阳师祖这些年来修炼出玉澜魂甲，跌下溪谷里，玉澜魂甲勉强替青阳师祖保住一命。要说到伤势，玉瑶师祖更重一些，性命虽然无忧，但两人都才恢复到还胎境初期的修为……”

    魂甲？

    魂甲是晋入天元境之后才能修炼的神通，防护力之强，远非寻常符甲能及。

    要是青阳子数十年之功所修炼的魂甲都被孤崖石柱里的凶兽轻松击毁，陈寻心想他当年能活一命，实在是侥幸之极。

    同时，六臂巨魔的那滴金血也真是强大到超乎他的想象。

    “怎么，你怀疑青阳师祖有问题？”千兰见陈寻陷入沉思，疑惑的问道。

    “有没有问题，很好查验，”陈寻嘿然一笑，跟千兰说道，“你把衣裳都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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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死局

﻿听陈寻要她将衣裳都脱下来，千兰一张如粉似玉的俏脸羞得通红，明澈动人的杏眸盯着陈寻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要怎么反应。

    陈寻始终将一缕灵识透过追魂印，关注着崖洞外的动静，一边从小乾坤袋里掏出一套衣裳，递给千兰，说道：“你拿这个换上。”又见千兰羊脂玉一般剔除的精致美脸，跟喝醉似的染得通红，才知道小丫头想歪了，但也觉千兰此时格外的明艳动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千兰见陈寻将一套袍裳递过来，才恍然明白陈寻想做什么。

    陈寻在群狼面前，伪装成异兽将她捋走，正常的说来，她应该早被那头异兽分尸吃掉才是。

    青狼，特别是体形巨大的头狼，灵慧不弱于人类。

    戏要演就得演全套，在青狼面前也不能留下破绽，陈寻是要将她所穿的衣裳撕烂丢到林子里，这样才能彻底骗过青狼或者其他什么有心人。

    与青狼一路缠斗，千兰所穿内甲所刻印玄符，早就被摧毁，衣裳也早就破破烂烂，勉强遮住玉体。

    陈寻不说，千兰还不觉得，这时候才觉得暴露出来的冰雪肌肤，未免太多了一些。

    千兰红着脸，接着陈寻递过来的衣裳，遮住隐约能见的玉体，冲陈寻嘤嘤喊道：“你转过身去……”只是说过这话，她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心如鹿撞，低下螓首，不敢再看陈寻一眼。

    陈寻转身朝洞口而坐，思考事情。

    崖洞极浅，千兰就算是尽可能躲到里面，与陈寻也就隔着三五丈，安静的连彼此体内血液的流动都能听见。

    虽说陈寻转过身去，但千兰始终觉得有双眼睛盯着她看，心砰砰乱跳，仿佛鹿撞，直觉身体内的血液都发烫、要沸腾起来，身体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处子幽香。

    千兰好不容易将衣裳换好，羞红脸将换下的衣裳都递给陈寻：“诺，给你。”

    闻得千兰身上此时透出清郁香气，陈寻说道：“你身上好香，刚才怎么没闻到？”

    千兰的娇嫩小手一颤，碰了陈寻的手心一下，仿佛给极细的电流打了一下，惊惶缩回来。

    “你身上这么香可不行，”陈寻蹙着眉头说道，“除了气息感应之外，狼鼻子比什么都灵，还要给你身上涂点东西……”

    见陈寻将那件沾满狼血跟排泄物的狼毛捡起来，千兰吓得直往后躲，直摇手道：“不要，不要，我自己能收住这香气……”也不好意思承认刚才是乱了气息，才叫清郁香气透出来，要是将身上搞得如此腥鼻，她宁可不活了，当即调整气息，不让那清郁的香气从身体里透漏出去。

    陈寻见千兰这丫头进沧澜学宫三年，变得宁死不臭，也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从小乾坤袋里掏出一块青狼肉，递给千兰，说道：“还是要遮掩一下。”

    千兰接过狼肉，捏住鼻子，涂了些狼血在身上，又将狼肉丢给陈寻。

    陈寻三五下就将换下来的衣裳，撕成碎片，见千兰鸦色长发垂落，差不多将她娇小的身子都遮住，让她过来，齐腰裁断，又乱七八糟的扯成数十缕，跟破碎衣裳混在一起，拿出赤乌刀，在崖洞里伪造人兽打斗的场景。

    “是不是要洒些血迹在这洞里？”千兰凑过来问道。

    “你身上这么香，我要是一头青狼，肯定连一滴血都舍不得浪费了。”陈寻笑道。

    千兰娇嗔的横了陈寻一眼，还是割破手臂，将鲜血洒得满洞都是；陈寻看了都颇为不忍。

    陈寻与千兰破洞而出，又在洞外伪造一番，就悄然潜往南面三四里外的一处断崖，趴在石窝子里，拿枝叶遮住两人的身体，透过树叶的缝隙，目不转睛的盯住崖洞方向。

    过了好久，都不见有什么异常出现，千兰问陈寻问道：“我们还要等多久？”

    陈寻抱头而躺，透过茂密的枝叶，看着一碧如水的青空，说道：“反正我们也没有地方可去，在这里多留两天，观察形势总非坏事。”

    “师尊让我们突出重围，是要我们一刻都不停留就赶去沧澜城。玉柱峰这边的情势已经十分危急，怕是支撑不到三五天。”千兰此时还惦记着苏灵音的师命。

    学宫营地被摧毁后，大量的兵甲、丹药都丢失一空，这是最为致命的地方。

    从这点看得出，统御狼群的神狼，实有战略家的灵慧，不然狼群跟异兽，很难跟学宫众人拼消耗。

    虽然还胎境的强者能够直接汲取天地灵气修炼灵力，但深峡那边的恶战无时或休，仅靠汲取天地灵气补充灵力消耗还有严重的不足。

    苏青峰、姜冰云乘黑鹏冲上高崖与两头神犼再战之时，已有疲态，哪怕是还胎境中期巅峰的强者，灵力耗尽想再恢复，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而普通的学宫弟子与散修，更是只能依赖丹药补充气血消耗。

    可以预见，一旦学宫众人的丹药耗尽，就是峡谷攻陷之时。

    到时候能有几个人突出重围活命，纯看各人的气运。

    丹药跟玄兵符甲不同，体积极小，一小乾坤袋足可以装下一万枚灵丹。

    千兰只要将消息传回去，沧澜学宫只要能派出一名太上长老，带上两三袋灵丹赶到玉柱峰，就能改观这边的局面。

    眼下被困玉柱峰的学宫众人之中，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青阳子、玉瑶子两位太上长老，都受到极严重的伤势，此时仅剩还胎境初期的修为。

    而且当下也只有沧澜学宫才会有救治青阳子、玉瑶子伤势的圣药。

    只要青阳子、玉瑶子恢复到天元境中后期的实力，被动挨打的局面就能彻底的改变过来。

    现在沧澜学宫应该不难猜测众人被困玉柱峰，但玄寒宗居心匿测，沧澜学宫又不清楚玉柱峰这边的情形，自然不敢轻易派出援兵。

    “楼适夷师从青阳子，习有一门秘术，能在兽群之中藏匿气息，他与楼爻逃出生天的希望，比你要大。青阳子要没有问题，他们自会想尽一切办法赶去沧澜报信。”陈寻说道，他不关心学宫众人的死活，但宗崖、古剑锋等人都被困在峡谷之中，他也替他们的命运担忧。

    而越是这样，越是要冷静，才能从这必死之局中找到一线生机。

    “你怎么会怀疑青阳师祖有问题？”千兰问道。

    “我也是瞎猜，有些事可能纯淬是青阳子私心所致，不至于背叛沧澜，也可能纯淬是我看他们那些人不顺眼，”

    陈寻撇嘴一笑，知道千兰心思单纯，还识不透人心的险恶，说道，

    “孤崖石柱藏有凶兽，三年前我与苏棠就领教过了。苏棠是不会将玉柱峰的事情告诉宗族，但学宫怎么可能对玉柱峰一点都不了解，就与玄寒宗一起设下弟子比试的迷局，诱天下散修入彀？而倘若学宫能对玉柱峰多一些了解，青阳子与玉瑶子两人又怎么可能轻易被玄寒宗偷袭，打下溪谷，受电蛇雷光重创？”

    听陈寻这么说，千兰倒是也想到一些疑点。

    青阳子、玉瑶子都是一百年前就晋入天元境，实力之强超乎想象，就算被多名天元境的强者偷袭，不能力敌，逃命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青阳子、玉瑶子两人，很可能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孤崖石柱的凶险，很可能是被玄寒宗偷袭时，无意退入溪谷，才被石柱内所困的凶兽重创。

    问题又回到起点，沧澜学宫与玄寒宗借弟子比试，诱数千散修一起逐杀青狼，就是为了探究玉柱峰里的秘密，怎么可能没有意识到孤崖石柱里所藏的凶险？

    最大的可能就是，最初跟学宫汇报玉柱峰之事时，有人故意隐藏了一些极关键的信息，没有如实说出来。

    不过千兰又有一点不解，问道：“青阳师祖也身受重创啊，而且这些年青阳师祖一直闭关不出，也无法故意误导学宫？”

    “青阳子身受重创，并不能排除他的嫌疑，”陈寻说道，“青阳子八十年前，就知道寒潭沼泽的存在，还特意设下禁制防备外人闯入，你说他当时有没有可能就进入玉柱峰？”

    听陈寻这么问，千兰倒也觉得真阳子身上确有很大的疑点，担忧的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没辙！”陈寻摊手说道，“我更希望是我猜错，不然玉柱峰就是一个死局，苏家再有一两天元境强者来援，也是送死。”

    “我一个人回沧澜。不管能不能说服学宫，我总要试一下。”千兰毅然说道，师尊对她有传道授业之恩，她不能将学宫众人丢在峡谷里不闻不问，当下就想站起来往山下潜去。

    陈寻将千兰一把拉住，压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千兰挨着陈寻趴在下来，透过茂密的枝叶，就见楼适夷、楼爻两人也贴地模仿兽行，循着他们故意遗留下来的痕迹，走到崖洞前。

    楼适夷与楼爻钻进崖洞，片刻之后出来，手里拿着有意撕碎的几片衣裳。

    虽然听不见楼适夷与楼爻在说什么，但为她的“不幸”，他两人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惋惜，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之色，就算远隔两三千米之外，千兰也觉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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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禁忌洞穴

﻿陈寻平静的看着楼适夷、楼爻两子借密林掩护远去，直觉得千兰叫他握在手心的小手渐寒，转头见小丫头那双秀眸里满是杀气。

    待楼适夷、楼爻走到，千兰才渐收敛秀眸里的杀气，但难抑气愤的跟陈寻说道：“师尊特意吩咐我们突围出来后，分头赶去沧澜报信，就是怕玄寒宗半道会埋伏人手截杀，无法将消息传回沧澜去。没想到他们第一念头，竟然是要杀我灭口。”

    陈寻摊摊手，要不是他赶到玉柱峰，千兰在突围时遭受青狼重创，定难逃楼适夷、楼爻的毒手。

    “现在怎么办？”千兰拜入苏灵音门下，一心修行，还没有怎么经历艰难世事，面对眼下的困境自是一筹莫展。

    “不去管它。”陈寻说道。

    千兰心绪复杂莫名，她再不谙世事，也能看清眼下的情势。

    楼适夷、楼爻转道过来寻她灭口，就证实青阳子及鬼奚部都有问题。

    那青阳子落下溪谷遭受重创，就只是掩人耳目之计而已。

    有可能青阳子所受伤势，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严重；也有可能青阳子伤势虽重，但事前早就做好准备好疗伤的圣药，随时都能恢复到天元境的修为。

    楼适夷、楼爻此行赶往沧澜，必是配合玄寒宗，想从学宫多骗几名强者掉入陷阱进行围杀。

    当下的危局，已经不是她有能力改变，但要叫她放弃苏灵音、左丘、宗崖、古剑锋等人，独自逃生，她绝难办到。

    更何况，她要是能忍下心袖手而走，不要说以后无法再回学宫，就连左棘部都回不去。

    “你可有什么信物，仅苏棠一人认得？”千兰咬着牙齿问陈寻。

    陈寻见千兰决意想只身返回沧澜，摇头说道：“就算你能说苏家相信青阳子已然背叛学宫，也不能救得玉柱峰众人。”

    “为什么？”千兰不解的问道。

    “对此时的苏家来说，比青阳子、玉瑶师祖同时殒落更不堪的，就是玉瑶师祖殒落，而青阳子叛投玄寒宗。前者意味着苏家损失两名天元境强者，后者不仅意味着苏家损失两名天元境强者，还意味着玄寒宗多出一名天元境高手，”陈寻说道，“苏家真正了解到玉柱峰当下危局，以他们的尿性，更有可能会选择丢车保帅，彻底放弃救援玉柱峰众人。”

    “要是学宫不清楚真相，受楼适夷诱骗，贸然闯进玄寒宗所设的陷阱，又要如何是好？”千兰问道。

    “学宫此时还按兵不动，说明他们已经认识到局势的诡异，绝非楼适夷、楼爻赶回去三言两语能骗，”陈寻说道，“就算我们要找苏家说清楚情况，也要等苏家的援兵赶到玉柱峰才行，不能提前将援兵吓跑了……”

    听了陈寻这番话，千兰晓得有些事情当真不能操之急切。

    陈寻见千兰恢复了一些信心，他心里轻叹。

    就算苏家能派一两名天元境太上长老过来，也未必能解玉柱峰之危。

    他不会去管学宫众人的死活，也知道群兽一旦彻底攻陷峡谷的防御法阵，神狼一级的异兽必然会盯上苏青峰、苏灵音等人，古剑锋、宗崖、铁心桐他们反而能有突围的机会。

    他眼下要做的，就是做好接应古剑锋、宗崖他们突围的准备。

    千兰这丫头心思太单纯，对其师尊苏灵音存有感情，多半不会弃苏灵音而独生，陈寻暂时也不忙将他心里的打算说出来。

    ********************

    陈寻与千兰直接翻过玉柱峰，潜行到北坡溪谷上方的断崖。

    不知道有多少青狼、异兽都聚集西坡二三十里的纵深之地里，陈寻与千兰翻越玉柱峰，如入无人之境。

    沿途密林里仅有三五成群的青狼在游荡、警戒，陈寻就算没有追魂印这一件顶级符器，想要从哨狼之间的缝隙穿过，也易如反掌。

    千兰到底也顾不上干不干净，知道要在玉柱峰潜伏下来，要等到苏家援兵过来，告之真相，她与陈寻就不能露出一丝马脚，不能叫漫山游荡的青狼发现一点异常，也学陈寻那样，从一头死狼身上剥下狼皮，披在身上贴身而行。

    断崖高千余米，陈寻当年就是在此处，抱着苏棠纵身跳下，诱杀那头恶猿。

    崖头原本是一块纵横十数丈的巨岩，此时却仿佛被什么神兵利器削去，仅留下平滑如镜的断面。

    周边百丈之内的树石都成齑粉，看不到原先的模样。

    看得出青阳子应是在此处假装受被玄寒宗偷袭，然而诱玉瑶子与他一起跳下溪谷，被困在孤崖石柱里的那头凶兽释出电蛇雷光重创。

    当时学宫应该还有其他高手，如苏灵音、苏青峰等人在场，才没有叫玄寒宗的人有机会彻底杀死玉瑶子。

    沧澜此时已是开春时节，玉柱峰外的荒原也不再寒气逼人，冰雪也渐渐融化，而溪谷里的气温要更高一些，溪畔的草坡都有斑斓小花绽开，春意融融。

    要不是西坡震天彻地的兽吼禽鸣，要不是时时射往半空的刀芒剑气，任何人都会为溪谷里所独特呈现的春意所化。

    “咦……”

    千兰与陈寻从断崖往西边的密林摸去，不想陈寻突然停下脚步，脸露疑色。

    “怎么了？”千兰问道。

    “狼群围住峡口以及峡谷两侧的石崖。东南角的高崖更是有两头犼兽坐镇，怎么在东北角方向空出一个口子？”陈寻此时与千兰爬到三千米的林子里，对玉柱峰西坡的情形又看得一目了然。

    “师父猜着异兽应是逼我们退到这边溪谷来，”千兰说道，“但那石柱所释电蛇雷光，连两位太上长老都被重创，大家自然不敢往这边撤。谁也不知道石柱里的那头凶兽，除了会释出电蛇雷光之外，还会不会其他玄异法术……”

    “也对，”陈寻说道，“峡谷里两侧还有石崖可以依靠，要是撤到溪谷这边来，背靠死亡石柱，这一战更没法打了。”

    “那我们怎么办？”千兰问道。

    陈寻摸了摸鼻子，说道：“四年前我与苏棠摸进玉柱峰里，都是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异兽的巢穴，所以玉柱峰里都没有怎么走动，现在机会难得，总要到处多走两圈……”

    玉柱峰的地形十分奇特，灵气聚集要远胜其他地方，应与孤崖石柱之下所藏的秘窟有关。

    然而四年前他与苏棠根本就不敢往灵气聚集的地方去找灵药，就是怕误闯强横异兽的巢穴。

    灵气如此浓郁，玉柱峰里的灵药自不会少。

    当年除了石蛇莲外，陈寻与苏棠就在玉柱峰里找到好几株乌玉芷，苏棠就是借乌玉芷渐渐恢复到真阳境巅峰的水平，然后两人才走出荒原的。

    此时满山的强横异兽都聚到西坡围攻学宫众人，对陈寻来说，没有比此时搜索玉柱峰更好的机会了。

    肉身圆满的境界太遥不可及，陈寻此时更多的将晋入还胎境的希望寄托在九转金丹上。

    九转金丹除了两味主药外，其他十六味合药之物都在二到三品之间，陈寻心里想玉柱峰里或许能找到几种。

    此外，古剑锋、宗崖他们等突围的时候，必定会弹尽粮绝、丹药用尽。

    陈寻囊中虽有二三百枚灵丹，要是仅他与千兰两人，能支持十多天。

    倘若古剑锋他们二三十人突围出来，需要他二人接应，二三百枚灵丹都未必能坚持两三天的消耗。

    陈寻也要趁这个机会，多采集一些药草，以备不时之急。

    而将玉柱峰的地形彻底摸熟，为突围创造条件，也极为重要。

    接连两天，陈寻与千兰都小心翼翼的避开山间游荡的哨狼，搜索以往他绝不敢轻易闯入的荒兽巢穴，石芝、青焰石等奇药灵物，给他找到好些。

    “啊，这些都是千年乌藤！”陈寻两人潜行到一处石崖下，有几根乌黑溜光的树藤从石崖上挂下来，千兰认出这是花果为三品灵药，藤茎可炼制顶级符器的乌藤。

    陈寻伸手拉了拉，几株乌藤的根茎都深入石崖之中，而乌藤本身坚韧无比，想要拔出这几根乌藤而不惊动两里外游荡的那几头哨狼，是不可能了。

    陈寻颇为遗憾的待要放弃，无意发现左侧灌木丛深处遮掩着一个洞口。

    强横异兽都聚集在西坡围困学宫众人，这里离西坡有三五十里，还隔着玉柱峰，陈寻与千兰自然是逢洞必入。

    祭出追魂印，探察洞里没有荒兽气息，陈寻与千兰就钻进洞里，又用巨石将都没有一人高的洞口封住，在里面慢慢的探寻。

    洞口处极矮，但走进去两三百米，洞穴渐渐宽敞起来，一根根钟乳石从洞顶倒挂下来。

    寻常的洞穴本该阴寒潮湿，而陈寻与千兰身处此洞中，反而觉有有一股暖意从洞穴深处透出来。

    能看得出这处洞穴，时常有荒兽出没，坚硬的石壁上都留下爪痕，有些灵草仅留下根茎，花枝部分都被啃食掉。

    陈寻与千兰曲曲折折走了近二十里，才走到洞穴的尽头，打燃火镰，照亮四周都是青黑色的石壁，石壁长满色泽深紫的苔草，有浓郁的灵气聚而不散。

    千兰拈了一点紫苔入嘴，讶然说道：“这真是赤阳草，竟然都长成深紫色了……”

    《药典》记载赤阳草生长千年也不过赤红如血，深紫色的赤阳草谁都没有见过。

    赤阳草被药典归为一品灵药，但眼前这些赤阳草不知道生长了有几千年，药性只怕要二三品的灵药都要精纯浓郁。

    然而更叫陈寻所疑惑的，这处近二十里深的洞穴，前半段时有荒兽闯入，但到后半段就绝少看到有荒兽进出的痕迹，而尽头这些赤阳草生长数千年没有被荒兽啃食，看来这洞穴极深处跟孤崖石柱一样，对玉柱峰里的荒兽来说都是禁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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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秘殿

﻿陈寻伸手贴到石壁，确有丝丝暖意从石壁里透漏而出。

    赤阳草喜生阳火之地，通常不会生长在洞穴深处，应是这石壁为赤阳草提供了生长环境。

    此时山外残雪未消，而孤崖石柱所在的溪谷里春意融融，生长斑斓花草，此时再见这石壁亦有阳火暖流透漏，陈寻怀疑他们所处之地，很可能就在溪谷的正下方。

    有这样的想法，陈寻就与千兰退回到洞口，才一步步的往里走，仔细丈量距离及方位，走到尽头，确认洞底与孤崖石柱所处的方位，前后偏差不超过五百米。

    洞底甚是开阔，上下左右有三五十米深，生长石隙之间的赤阳草差不多有近千株。

    学宫控制着涂山西岭乃至整个沧澜荒原的丹药供给，每年从部族、散修以及宗派势力手里汇聚上来的赤阳草，差不多有两千株，但生长期大多不足百年。

    要有一株生长千年、药性纯正的赤阳草，在沧澜价值千金。

    九转金丹用千年灵草或者用百年灵草炼制，虽然都叫九转金丹，但压根就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所形成冲击玄窍的药力沸流，可能是后者的数倍甚至十倍之中，服用自然更容易破开肉障，晋入还胎境。

    陈寻看着这满洞的赤阳草，根根都长成深紫色，不知道在此洞里生长了几千年。

    所有能用来炼丹的药草，放下虚元珠中都会化为灵气，然而陈寻就算将赤乌刀等物都取出来背到身上，小乾坤袋能腾出的空间也极有限。

    两三百株赤阳草就将小乾坤袋塞满，看着大半的赤阳草都带不走，陈寻也是头痛：此时不取，这些赤阳草日后多半会成为玄寒宗的囊中之物。

    陈寻拔了两株赤阳草，丢入虚元珠中，茎叶很快就融解掉，与珠中灵气融为一体；不过比粟米还要细小数倍的七八粒赤红色草籽，却安静的落在虚元珠之中。

    草籽不能炼丹，也不能炼制法器，但日后找到灵气浓郁之地，可以种下长出大片新的赤阳草来。

    陈寻想到这里，就专门将石壁上结出草籽的赤阳草拔出来，丢入虚元珠。

    折腾了小半天，陈寻指着空出来的一片石壁，跟千兰说道：“你破开这片石壁，我们看看背后藏有何物，竟有玄阳之气透出来。”

    陈寻用赤乌刀也能将石壁轰碎，但动静也大，很容易惊动上方溪谷里游荡的哨狼。

    千兰掣出灵音剑，剑气闪烁，切入石壁。

    那一片深青色的坚硬石壁，就仿佛软豆腐一般，无声无息的被剑气一片片的切割下来。

    千兰累得气喘吁吁，陈寻就递一株赤阳草过去。

    直接吞服赤阳草，仅能炼化十之二三的药力，十分浪费，但比起陈寻身上的丹药，这么多赤阳草无法装入小乾坤袋中带走，浪费也就浪费了。

    陈寻无事也嚼两株赤阳草，将玄阳药力导入百骸进行修炼。

    小半天工夫，千兰御使灵音剑，就将石壁破开有百米深，已有淡淡的红光从石壁深处透出。

    “剩下来交给我来试试……”一直叫千兰当苦力，陈寻也不好意思，从虚元珠里取出寒霜刀，释出烈霜刀芒破斩石壁。

    刀芒刚切入石壁，石壁之中有一道灵光透出。

    陈寻也是措手不及，下意识之间，只来得及将寒霜刀横在身前，想挡住这道朝他胸口击来的灵光，根本不用想有时间去施展分影诀、云遁术躲避。

    一股难言雄浑的巨力，撞上寒霜刀，陈寻虎口当即被震裂，寒霜刀脱手又往他的胸口撞来，他整个人就被撞得横飞起来。

    千兰都没有来得及反应，陈寻就被狠狠的撞到洞穴的另一头。

    陈寻重重的落到地上，无数被震碎震塌的乱石又一起压到他的身上，整个洞穴都差点被撞塌掉。

    陈寻就觉整个人的骨架子都被拆散掉，被压在乱石下连一点气力都使不出来，直觉脏腑也给巨力看得四分五裂，满口吐血。

    千兰慌乱将陈寻从乱石堆扒起来，掏出丹药给他服下。

    好半天，陈寻才稍稍缓过劲来，却见寒霜刀断成数截散落在地，要不是有寒霜刀缓冲一下，怕是只能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魂海才能再保他一命。

    陈寻挣扎着爬过去，将石壁扒开来，就见里面是一面光滑无比、可以照人的铜墙。

    铜墙表面有淡淡的红光流动，刚才那道灵光就是从这铜墙释出。

    “这是什么？”千兰看傻了眼，铜墙呈深赤色，又聚有灵光，显然不是普通的铜铁所铸，而是可炼制符器的赤精铜。

    他们破开的口子，仅有一两米大小，要是这面铜墙跟溪谷上方的孤崖石柱相连，到底要耗用多少赤精铜，才能铸成如此巨大的一片铜墙？

    “乌蟒先祖记载孤崖石柱下藏有一处秘窟石殿，奶奶的，没想到竟是赤精铜所筹的一座铜殿！”陈寻吐了一口血水。

    陈寻脑子里飞快转动，心想，要是从孤崖石柱往下的秘殿都是赤精铜所铸，岂不是得有好几亿斤赤精铜？

    他与青木道人为炼制聚灵伏元阵，让赵屠秘密购入五百斤赤精铜，就耗用上千符钱，要是将这座铜殿挖出来据为己有，整个沧澜学宫加起来都没有他富有。

    也难怪玄寒宗与青阳子要筹划百年，为苏家挖下这么个大坑。

    不要说秘殿里的宝藏了，就是这座赤铜殿，就值得玄寒宗跟青阳子豁出去。

    只有将苏家整残了，整得苏家彻底没能力将手伸到蟒牙岭北面，他们才有能独占玉柱峰，然后慢慢的将这座赤铜殿从地底挖出来。

    陈寻取出赤乌刀来，再度尝试去斩铜墙。

    千兰忙将他拉住：“秘殿通常都设有极其强大禁制，你刚才实是侥幸……”

    “我这次轻点用力。”陈寻一脸轻松的说道，刚才那道差点将他肉身打碎，但比起凶兽所释的电蛇雷光还是差得极远。

    陈寻一刀斩下，就见铜墙上流动的红光仿佛水波一样活泛起来，荡起一道灵光弹来。

    陈寻这次用力较轻，灵光释出的巨力，仅将他逼退十数步远。

    “不错，秘殿禁制是根据所加之力十倍反弹，好在我刚才没有用全力，不然被反弹震死，还真是冤枉啊。”陈寻苦笑道。

    千兰也是讶然陈寻肉身的强悍，陈寻刚才释出烈霜刀芒破开石壁，虽然没有用足气力，但十倍反弹的力道也是雄浑无比。

    换作她就算有血脉灵光换体，多半也会被打得神魂破灭。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千兰问道。

    “接下来，我们往上挖洞，”陈寻笑道，“那头神狼灵慧过人，但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们能挖出一条连接溪谷的秘道出来吧？”

    群兽逼学宫众人退入溪谷，是想借孤崖石柱所困的那头凶兽，诛杀学宫众人。

    倘若他们能挖出一条连接溪谷的秘道，这条秘道的出口在二十余里外，虽然不足以叫学宫众人悄无声息的逃出玉柱峰去，但只要苏灵音、苏房龙、苏青峰等强者，能潜到狼群后方，甚至都有可能出于不意的袭杀那头神狼。

    想到必死之局，竟然叫他们找到一线生机，千兰也难兴奋，退后数步，御使灵音剑就开始切割上方的石壁。

    他们此时在溪谷下方约四五百米的距离，倘若都是这种坚硬的石壁，他们有足够多的赤阳草能补允消耗，大概用两天时间也能挖透。

    见千兰干劲十足的去挖秘道，陈寻也没有阻拦她，但他知道青阳子才是大麻烦。

    不解决掉青阳子，他们就算挖出秘道，也解不了当下的困局。

    青阳子有可能伤势没有表面上看去的那么严重；也有可能藏有圣药，修为能够很快恢复到天元境。

    而青阳子身为学宫的太上长老，暗中培植的势力也不会小。

    除了鬼奚部之外，谁都不清楚被困的学宫众人以及沧澜城里，还有多少人是跟青阳子一起背叛苏家的嫡系。

    陈寻一边吞食赤阳药疗伤，一边胡思乱想，突然神魂骤起惊悸，俄而听得洞穴外有细碎异响传来。

    千兰很快就觉察到异常，走到陈寻身边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

    陈寻暗暗叫苦，必是刚才他被灵光反震，撞得洞穴地动山摇，惊动了山里的荒兽。

    他与千兰飞速往洞口掠过，走到中段时就见前面有十数头青狼正循迹往里面搜索。

    看着千兰手持灵音剑就要杀出，陈寻忙将她拉住，挥舞赤乌刀，斩向石壁，顿时哗啦啦乱石如雨泄下，很快就将这段洞穴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露了行藏，杀死这十数头青狼，很快就会引来更强横的荒兽。

    唯有将这十数头青狼堵在外面，才有可能拖延时间。

    回到洞底，陈寻让千兰继续往上方切割石壁，他则祭出追魂印。

    他不知道赤精铜壁能不能遮闭灵识，但他终归要尝试一下。

    然而他刚透过追魂印，将灵识往铜壁之中延伸时，一股沛然莫御的神念就从铜壁透出，反而循着他的灵识延伸而来。

    根本不待陈寻做出什么反应，那股神念延伸及追魂印，即化作一道精纯无比的神力，将追魂印轰成粉碎。

    看着青色的玉粉从手里洒散，陈寻一时骇然。

    他听青木道人说过，神魂修炼到足够强，纯淬的灵识神念就能点燃灯芯，他没有想到这股神念袭来，竟能将追魂印轰成粉碎。

    这是什么境界的修为？

    看着追魂印化为玉粉，陈寻心里更是苦涩。

    宗崖滴血将神魂气息附在追魂印上，有追魂印在，宗崖他们突围时，陈寻就能及时知道他们的方位，赶过去接应。

    现在追魂印被击毁了，这满山遍野的，他要怎么去接应宗崖他们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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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愚蠢的突围

﻿（周末休息一下，只有一更，抱歉……）

    神念袭来，仅瞬息之事，千兰退回来，只看到一蓬玉粉在陈寻胸前洒落。

    见千兰秀眸里皆是困惑，陈寻苦笑道：“那头凶兽就在铜墙的另一侧，追魂印被其一缕神念所碎。”

    千兰脸露惊容，虽说铜墙能够隔绝普通的攻击手段，虽说那头凶兽极可能被困在秘殿之中，无法控御秘殿禁制攻击他们，但仅凭一缕神念就破碎堪称顶级符器的追魂印，这是何等精深的修为境界。

    修为达涅槃境，修者方能超脱轮回。

    云洲这方天域，千万散修以真阳境为筑基，以超脱生死的涅槃境为究极目标，而在涅槃与真阳两境之间，修为层次又分还胎、天元、元丹、法相、天人五个境界。

    修为到神念碎器的程度，秘殿所困的凶兽，修为即使没有到天人、涅槃这两层次，也必定是体内结成道蕴天图、晋入阴阳法相境的大妖。

    也许在破开石壁、看到铜墙的那一刻，千兰就应该猜到秘殿里所困之兽绝非凡种，但真正的看到追魂印为一缕神念所碎，才真正傻在那里。

    千兰突然觉得学宫真是荒唐可笑，竟然妄想凭借两位天元境的太上长老与数百学宫弟子，就想打开秘殿的秘密。

    就算学宫有手段破开秘殿，但待这头大妖从秘殿之中放出来，又用何种手段制之？

    都说苏祖老祖与玄寒宗的宗主修为都深不可测，很可能都晋入元丹境，但在体内结出法相天图的大妖面前，又堪挡一击？

    见千兰满脸沮丧，陈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们俩小命都在，秘殿里的大妖应无恶意……”

    陈寻自认肉身修炼之强，在沧澜堪称真阳境之最，但也不能跟顶级符器追魂器相提并论。

    秘殿大妖就算被困铜殿之中，就算受铜墙阻止，很多手段使不出来，但其神念能透过秘殿铜墙将追魂印打成粉碎，想杀他们应该是易如反掌。

    秘殿大妖不杀他们，仅仅是将追魂印击碎，应该只是想他们两人知难而退。

    秘殿大妖似能听见陈寻的话，转而就见秘殿铜墙释出数道灵光，将左右石壁轰塌，陈寻与千兰被逼后退，就见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挖出来的百米深洞，瞬时就叫碎石堵死。

    “大妖是不想秘殿现世吗？”千兰困惑的问陈寻。

    “应该是吧？”陈寻迟疑的说道，看着情形，殿中妖应是有手段能控制私殿禁制。

    “那我们应该办？”千兰问道，看石隙里透出的一道道灵光，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看得来秘殿里的那头大妖，是要将这座洞穴都轰塌掉，彻底避免他人再从这处洞穴发现秘殿的秘密。

    陈寻与千兰被逼钻入往上面溪谷方向挖出的狭洞里，似乎为了验证他们的话，就见从石壁深处透出的一道道灵光，将他们身后的石壁都轰成齑粉。

    陈寻与千兰被迫只能继续往上方挖开石壁，不多时就将石壁挖穿，一股水流从头顶倾盆泄下。

    他们恰好将孤崖石柱下游的溪谷河床挖穿。

    他们从溪水里钻出来，浑身湿透，就见溪谷里的河水拼命的往洞口灌。

    溪谷里的河水本来就浅，很快就泄之为尽，将满是嶙峋怪石的河床暴露出来。

    鱼虾乱蹦，还有几条胳臂粗细的水蛇慌不择路的往四周的林子里钻。

    唯有孤崖石柱屹立在天地之间静寂无声，仿佛一切事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怎么办？”千兰惶然无措的看向陈寻。

    强者为尊的观念在她脑子里扎根更深，丝毫不敢有违拧秘殿大妖的念头，要是不能借用秘道，她实在想不出学宫众人又如何脱困？

    “你去峡谷，仅可能说服学宫众人撤往溪谷，但不要在青阳子面前露了破绽。”陈寻说道。

    陈寻也不知道妖殿大妖为何留他与千兰不杀，但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他们唯一的生机所在。

    然而陈寻话音刚落，就有一股神念直接在他脑海呈现：“侥尔一命，莫要得寸进尺。”

    陈寻夷然不惧，面对孤崖石柱说道：“学宫众人叫群兽围杀，叫玄寒宗在这片荒原一家独大，你还想保住这里的秘密吗？就算玄寒宗无能打开秘殿，消息传出去，云洲百万之域，就没有一人能破开秘殿吗？”

    千兰这才知道陈寻这是在跟殿中大妖说话。

    然而过了许久，未见孤崖石柱再有半点反应。

    “唯有之计，就是要沧澜学宫与玄寒宗势均力敌，相互牵制，叫他们谁都没有能力驱赶群兽、独占玉柱峰，这方有可能保住玉柱峰下的秘密。”陈寻继续朗声说道。

    两头青狼追逐一只山鹿闯进溪谷，不意间看到陈寻与千兰两人。

    山鹿惊慌逃往密林，两头青狼呲牙往两人扑来，孤崖石柱释出两道电蛇，瞬息之间，就击中数里之外的两头青狼。

    除了两缕青烟被山风吹散外，两头青狼似乎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去了。

    紧接着又有一道电蛇释出，击中逃入密林里的那头山鹿，同样是毁尸毁迹。

    以往人与荒兽只有在进入孤崖石柱范围之内才会被无情击杀，此时见三道电蛇雷光射杀远离孤崖石柱三四里外的猎物，陈寻知道殿中妖实是出手告诫他们。

    就在陈寻恍惚之间，西坡忽有一道金色光柱从峡谷冲天而起，金色光柱的顶端是一只巨大的梭形虚影，透漏无上的威势，叫人一时忘却殿中妖是何等之强。

    看这情形，必是峡谷里有人祭出梭形法器，而*声势就如此浩大，陈寻实难想象此招真正施展出来有没有可能将玉柱峰打塌一角。

    之前数日，陈寻见苏灵音御使七剑诛杀青狼，实力最强，此时见金色光柱带着梭形虚影冲天而起，心里想，难道是青阳子、玉瑶子有一人恢复到天元境？

    陈寻心里想，青阳子居心叵测，就算恢复到天元境，必然也会隐藏实力，待学宫援兵赶来之际，给予致命一击，不可能此时施展法术助众人诛杀群兽；多半是玉瑶子伤势恢复。

    想到这里，陈寻禁不住兴奋起来，真要是玉瑶子恢复伤势，修为回到天元境，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然而陈寻转头见千兰泪水从两颊扑扑滑落，他心底一沉，知道玉瑶子不是伤势恢复，而是拼尽最后的命元，孤注一掷助学宫众人突围。

    “那是玉瑶师祖的法梭，玉瑶师祖伤势这么严重，早就不能驱使法梭御敌，此时定是将受创严重的神魂命元都注入其中，作最后一击。”千兰说道。

    千兰话音刚落，金色光柱腾空有两三千米高时，那只巨大的梭形虚影就化作一层层金色光波，仿佛沸腾的水浪一般往四周翻滚而去。

    金色光波仿佛触及的范围，无一不是山石崩裂、树木摧折，千丈范围之内的青狼、异兽，无不被金色光波打得骨断肢残，就算神狼一级的异兽，也在金色光波涌来之前，腾身退走……

    金色光波消散无形，西坡之巅倏然现出一片七彩霞云，这是天元境强者殒世才会显现的天地异相，也实是玉瑶子残存世间最后的数缕精气神魂所化。

    由不得陈寻与千兰在那里伤心落泪，就在峡谷千丈方圆之内的群狼、异兽被玉瑶子最后一击打得死伤遍地之际，困守峡谷多日的学宫众人也终于突然发动起来，从峡谷里一涌而出，往四面八方突围……

    “蠢货，他妈都是蠢货！”

    看到这一幕，陈寻气得大骂，他没想到学宫众人过惯单打独斗、唯我独尊的安逸生活，竟然会如此愚蠢，竟然会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玉瑶子拼死最后一击，为众人赢得的难得机会，也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玉瑶子拼死一击，除了近万头青狼、异兽死残外，更为主要的，是将合围峡谷的兽群打散。此时学宫集中千人之力，无法往哪个方向突围，都能大量的杀伤群狼，再度杀溃兽群，从玉柱峰突围出去的问题不大。

    群兽很可能是受秘殿大妖驱使，与玄寒宗合谋的可能性不高，只要学宫众人能从玉柱峰突围出去，又聚在一股力量，狼群很可能就会放弃追杀。

    就算狼群想要重新聚集起来追杀，也需要时间，足够让学宫众人逃出三五百里，赢得一些缓冲时间。

    他没有想到学宫众人竟然选择分散突围，这样，神狼一级的异兽，只要盯住还胎境中后期的强者，而神狼之下，任何一头金色巨狼都可以率领三五百头青狼，追杀众人，最终还能几人逃脱生天？

    陈寻气得无语，就见有百余身影从峡谷西北角的石壁攀缘而上，趁狼群还没有回过神之前，往溪谷这边突围而来……

    “是师尊！”千兰叫道。

    陈寻看见苏灵音腾空而起，七道剑光环绕身侧，与乘黑鹏的苏青峰、姜冰云分别从两翼，掩护这百余人往溪谷这边撤离。

    千兰当下祭出灵音剑，就要赶过去跟苏灵音他们汇合。

    陈寻一把将千兰拉住：“要有选择，青阳子必定也会撤到溪谷来……”

    然而不待陈寻与千兰躲避，就见一道流影从密林里掠出，却是鬼奚部楼离一马当先，最先赶到溪谷。

    楼离看到陈寻、千兰两人时，也是怔愣片晌，忽的祭出一件钹状法器，朝陈寻、千兰当头杀来，呼喝道：“玄寒宗的逆贼，你给我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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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攻心为计

﻿（今天还是一更……）

    楼离所持圆钹法器，银晕流动，初看直径不足一尺，但在楼离注入灵力催动之下，银光钹就仿佛充了气一般，急剧变大，变成一面直径足有四尺的大盾，悬在半空飞速旋转，往他与千兰这边割来。

    看着银光钹四周锋利的刃口，陈寻心知就算不管银光钹所蕴的绝强法力，叫这飞速旋转的刃口割过来，就是坚硬的金青石也会被剖成两半。

    陈寻虽然能施展分影诀，避过这一击，但他与千兰联手，未必就要畏惧楼离，当下手持赤乌刀，高高跃起来，冲飞速割来的银光钹一刀劈去。

    楼离情急之下，想要杀人灭口，下手绝不留情，但赤乌坯刀就算没有炼制成法器，在云洲也是少有的坚不可摧之物。

    陈寻一刀劈去有万钧之势，与银光钹撞在一起，“哧溜溜”尖锐的厉啸，几乎将诸人的耳膜震破；就见银光钹火光四溅之中倒悬飞回，又重新落到楼离的手中。

    虽说陈寻将楼离这一击接下，但绝不好受。

    一股异力窜入他的体内，在脉络筋骨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喉头一口鲜血没有压住，狂喷而出。

    楼离妖诡双眸透漏青滢寒光，颇为不可思议的盯住他以往视为蝼蚁的陈寻，暗道这小子难怪口气那么猖狂，确实有在适夷手下逃命的资格。

    不过，也仅仅是有逃命的资格而已。

    楼离用灵力定住银光钹，悬于头顶，口中喝道：“逆贼还不束手就擒！”下一刻银光钹再度飞速旋转起来，刃口银辉大作，有如一轮银月在白昼升起，从空中缓落，仿佛山岳压来。

    千兰这时也回过神来，双指压住剑身，就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的打往灵音剑中，御使灵音剑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剑光，朝楼离凌厉斩去，剑光破开空气滋滋作响。

    千兰还没有从玉瑶师祖殒世的悲愤中挣脱出来，未曾想楼离见到他们，竟无半点心虚、能疚，竟然还想要杀他们灭口，将与玄寒宗勾结的罪名泼到他们头上来，悲愤喊道：“你们与玄寒宗勾结，害玉瑶师祖身亡，此时竟血口喷人，要杀我们灭口！”

    灵音剑与千兰心神感应，在半空中激斩而去，嗡嗡作响，有如悲鸣，以万钧之势朝楼离的六尺魁首斩去。

    楼离见千兰拼尽全力化作这怒斩一剑，声势绝不弱者普通的还胎境初期虽者，他可不愿跟这臭丫头同归于尽。

    那银光钹可攻可防，楼离当即将银光钹撤回，护在身前，仿佛一面银辉巨盾将灵音剑光挡开。

    陈寻暗暗叫苦，楼离刚才贼喊捉贼，实际上还不能确认他们与青阳子的行藏已经败露，而是乍然看他与千兰出现在溪谷里，心虚之际才有灭口之心。

    只要他与千兰能坚持到苏灵音等人赶到，苏灵音等人必会出手阻止楼离他们灭口。

    千兰一下子将鬼奚部与青阳子的行藏叫破，就连一点余地都没有了，楼离与青阳子必会千方百计的杀他们灭口。

    他与千兰手里没有直接的证据，此时指责青阳子与玄寒宗狼狈为奸、害死玉瑶师祖，能够取信于谁？

    青阳子是学宫的太上长老，地位尊崇无比，又岂会受小辈半点无礼，就算当场将他们击杀，苏灵音、苏青峰又能替他们说半句公道话？

    听着千兰悲愤叫喊，楼离妖诡双眸里流泄阴狠无情之色，异常俊美的妖诡粉脸微微扭曲起来。

    他刚才见陈寻与千兰二人站在溪谷之中，心里是又惊又疑，不知道楼爻、楼适夷怎么没有杀千兰灭口，还让千兰与陈寻混到一起去了。

    他不知道是楼爻、楼适夷杀千兰灭口时被陈寻撞见，还是楼爻与楼适夷根本就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大事将成之前不能出一点纰漏，赶在苏灵音过来之前，将这两人杀了灭口，就算苏灵音不服，有青阳师祖在，他也不怕苏灵音敢拿他怎样。

    然而陈寻竟然能硬接他银光钹法器一击，楼离极为意外。

    而待千兰一口道破，他更清楚他们的谋划已然败露，猜测楼爻、楼适夷两人很可能已遭陈寻、千兰杀害，那他就更不能留下这两个活口。

    楼离御使银光钹横在身前，挡住灵音剑光的斩杀，暗中则咬破舌头，将一口含有生命精元的鲜血喷在银光钹的背面，就见密如蛛网的血色符纹诡异的从银光钹浮现出来，更是取出数道蕴藏强力法术的玄符拿在手里。

    陈寻见银光钹浮现血色符纹，而他体内金色魂海受气机牵动，一时间波澜大作，情知他与千兰的生死就在一线，亦将平时都舍不得半点消耗的灵力，注入赤乌刀。

    乌刀坯刀光华大作，刀芒滋长十数米方休，陈寻御使刀芒朝银光钹怒斩而去，边杀边喊：“楼爻与玄寒宗弟子勾结，杀害楼适夷，是我亲眼所见。等我禀明青阳师祖，看你们鬼奚部这次还要做何狡辩……”

    千兰听得陈寻在那里哇哇大叫，全是胡说八道，一时间也不知道陈寻的用意，但她心里的悲愤难消，全力催逼灵音剑朝楼离怒斩。

    楼离听了陈寻这话，则是又惊又疑：楼爻与玄寒宗勾结杀害了适夷？

    换作别人，绝对不会相信陈寻胡扯，而在楼离心里，却不觉得陈寻是在胡扯。

    青阳师祖既然能背叛沧澜学宫，那玄寒宗暗中引诱楼爻出卖鬼奚部，实在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青阳师祖在沧澜学宫虽说地位崇尊，但终究不能跟苏氏嫡系出身的玉瑶子等太上长老相提并论，就算百年前就晋入天元境，但能从学宫获得的修炼资源甚至都不如三令六尉府的府主。

    就算这次沧澜学宫能从玉柱峰挖出一些宝贝，必然也是优先满足玉瑶子等人修炼所需。

    这才是青阳师祖决意跟玄寒宗合作、倒伐苏氏的关键。

    楼爻会不会受玄寒宗诱惑，暗中出卖鬼奚部跟青阳师祖？

    楼离相信极有这个可能。

    鬼奚部与青阳师祖这些年来，全力培植适夷，而将资质同样不差的楼爻送到脾气极差的苏孚琛门下小心伺待。

    三年前为救适夷一命，部族甚至不惜忍受眼前这小儿的羞辱，将十件上品符器拱手送上。

    楼离也知道部族里有许多子弟，甚至包括楼爻在内，心里都有所不满。

    楼离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楼爻竟然在节骨眼上敢暗中再与玄寒宗勾结，联手杀害适夷。

    楼离此时头痛万分，他们原计划与玄寒宗合谋，将沧澜学宫一两名太上长老诱入荒原进行诛杀，到时候玄寒宗就有能力将苏家从沧澜彻底驱逐出去。

    玄寒宗的目的是独占玉柱峰，而青阳师祖则想借助玄寒宗之力，顶替苏家，在沧澜开宗立派，大家是各取所需。

    但听了陈寻的话，楼离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万万没有想到玄寒宗的算计要比他们所想的还要阴险百倍，除了独占玉柱峰还不够，还想将沧澜、将苏家的基业都占过去，并无意助青阳师祖在沧澜开宗立派。

    楼离心里惊骇万分，实不知这样的局面，鬼奚部与青阳师祖要如何化解，相比较这事，诛杀眼前两小儿灭口，就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杀伐之道，攻心为上。

    陈寻才不相信青阳子、鬼奚部能与玄寒宗毫无保留的通力合作，而心怀鬼胎之人，最容易被他人攻破心防，他见楼离那双鬼眼惊疑不定，情知攻心之计已然奏效。

    不管这些伎俩能不能瞒过青阳子，但陈寻此时只能将水搅浑下去，不然他与千兰绝难有活命的机会。

    陈寻嘴里胡说八道不休，手里也不停下，挥舞赤乌刀，带动刀芒，大开大阖朝银光钹劈斩而去。

    楼离心里惊疑不定，再不敢拼耗命元，杀陈寻、千兰灭口，在陈寻、千兰的狂攻怒斩之下，甚至不得不频频后退。

    “住手！”苏灵音眨眼间御剑飞至，不知道陈寻、千兰怎么会在要老命的时刻与楼离拼死搏杀，祭出一道剑光，将两边隔开，将陈寻、千兰喝止，但也将一道剑光悬在楼离身前，防备他对陈寻、千兰不利。

    “师父！”千兰悲愤叫道。

    “楼爻与玄寒宗弟子勾结，杀死楼适夷，又欲杀千兰灭口。若非我及时赶到，千兰已遭楼爻毒手。我与千兰赶来报信，楼离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杀我跟千兰灭口！”陈寻怕千兰说破口，抢着说道。

    “千兰，可有此事？”苏灵音知道陈寻此人奸滑无比，信不过他的话，直接问千兰是否发生这事。

    千兰这时候还没有将陈寻的用意想透过来，但她对陈寻信任无比，知道陈寻这么说必有他的用意，当即毫不犹毫的点头，说道：“确有此事。”

    千兰满脸悲愤，作不得半点假，苏灵音也没有想到千兰会与陈寻联手蒙骗她，当时撤下逼开陈寻的剑光，厉眼看向楼离，阴沉着脸问道：“楼离，你意欲何为？”

    楼离撤回银光钹，说道：“诸长老要千兰等人突围后，就速去沧澜报信，绝不可有半点延误。我见千兰竟在溪谷出现，只当她与陈寻两子，已经背叛学宫！”

    “胡闹！也不看什么时候了。”

    一名白眉老者在苏房龙等人护持之下，从密林里钻出来，喝斥楼离。

    陈寻见苏灵音撤下剑光之后，对他这白眉老者面露崇敬，心知这人就是青阳子。

    “爻儿绝不可能背叛师门，”苏孚琛从青阳子身后走了，断然不信陈寻的话，厉声喝问，“倒是你，三个月不见行踪，看到我们突围就跑出来说爻儿背叛师门、杀了适夷，我看你才是玄寒宗的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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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扑朔迷离

﻿楼爻、楼适夷此时应该已到沧澜城，有千兰配合他，在此混乱、危急时刻，陈寻还以为他的话能容易唬过楼离、青阳子及学宫众人，却没想到苏孚琛第一个跳出来质疑他。

    苏孚琛其人虽然蠢笨如猪，但他如此迫不急待的跳出来替楼爻辩解，也说明他没有什么问题。

    心怀鬼胎者，多半会跟楼离一样，乍听到这消息会被一头打蒙掉。

    越争论破绽越多，陈寻面对苏孚琛气急败坏的质问，淡然说道：“我在寒潭潜修两月，近日出寒潭才知玉柱峰发生变故。在潜修之前，宗崖、剑锋等人曾跟我说过，他们会与学宫弟子汇合猎杀青狼。发生变故后，我不能弃他们而去，所以才跑来玉柱峰看个究竟……”

    “此事非同小可，你有何证据证明楼爻背叛学宫？”苏青峰一脸疲态，两眼死死的盯住陈寻，问道。

    此事非同小可。

    他们派遣楼爻、楼适夷、千兰三人突围，前往沧澜救援，要是楼爻与玄寒宗勾结，沧澜派出的援手，极可能会被楼爻诱入玄寒宗的陷阱。

    玉瑶师祖已然殒落，青阳师祖也身受重创，苏家要再有一两名天元境强者被玄寒宗诱杀，怕是连基业都保不住。

    “楼爻与玄寒宗勾结，杀楼适夷时，是在东坡崖洞之中，当时玄寒宗有诸多高手在，我不敢出手相救。当然，我与楼适夷有旧怨在身，也不想出手相救，”

    陈寻嗅了嗅鼻头，他额外加一句，实是要学宫众人对他心生厌恶，不至于细想太多的事情，又接着说道，

    “其后我循迹先找到千兰。千兰当时在南坡崖洞才摆脱狼群的追杀，身受重伤。我将她救下，告诉楼爻背叛学宫一事。千兰起初也不肯信我，但听我计策，将衣裳撕破，弃在荒洞之中，伪装被狼群碎尸，过不久楼爻寻来想杀千兰灭口，千兰才确信我的话没有骗她……”

    “此事可真？”苏灵音问千兰。

    “我与陈寻藏在暗处，楼爻从崖洞里捡到我的衣裳，脸露狰狞杀气，千兰无时或忘。”千兰想到楼适夷、楼爻当时脸上露出的狰狞之色，此时仍不寒而栗。

    苏灵音打心底不信陈寻，心想此子奸滑，又能言善道，不用搜魂之术，谁都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但她与千兰师徒相处三年，知道千兰天性纯真，不善作伪。

    此时看她神色，苏灵音心里已经信了七分，颇为无措的看向苏房龙、苏青峰等人。

    “是真是假，搜他魂魄便知。”苏孚琛恶狠狠的说道，他对奸滑的陈寻早就看不顺眼，而此事关于苏氏生死存亡容不得半点虚假，此时不对这小子用搜魂之刑，还待何时？

    千兰脸色大变，没想到苏孚琛对陈寻成见如此之深，竟然要用搜魂之刑验证他话的真假，但看她师父、苏青峰等人都是意动，她惶然不知道要如何才能阻止。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胡闹下去？”青阳子厉声喝斥道。

    苏孚琛一脸讶然，不知道青阳师祖这时候怎么竟然也偏袒此子，但青阳师祖发话，就再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苏青峰等人皆面面相觑，既然青阳子都确信陈寻所言不假，他们也不再多说什么，问道：“青阳师祖，此事该如何是好？”

    青阳子白眉微蹙，吩咐楼离道：“楼爻确实有可能为奸妄诱惑，楼离你速赶去沧澜，提醒学宫查清相，”又与苏青峰等人说，“我们要赶紧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狼群在经历最初的慌乱之后，又从外围的林子里围杀而来。

    神狼与那八头最为强横的异兽，也都各乘一头巨枭腾空而起。

    他们要再不从玉瑶子以命搏来的缺口突围出去，一旦叫这些异兽缠上，很快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青狼、荒兽聚集过来，再次将他们彻底围死在溪谷之中。

    当此危急之时，苏青峰等人也没有办法想得周全，只能听从青阳子的安排，由楼离先单独突围出去报信。

    见楼离收敛气息，钻入密林之中，陈寻心知青阳子太上长老的威势不容众人违拧，但他也只能看着苏青峰等人被青阳子牵着鼻子走。

    “学宫于我有恩，楼爻与玄寒宗勾结一事，我不能不赶过去报信。而既然孚琛长老始终都不信我，我也无话可说，那我们就在此别过吧。”陈寻说道，他拱手跟学宫众人行了一礼，又看向千兰。

    青阳子不是心慈手软之人，陈寻心想青阳子必然是猜到他在说谎，故而才会阻止苏孚琛等人用搜魂之刑逼他说出真相。

    青阳子事后会不会派人追杀他们不知道，但青阳子此时既然无意揭下伪装，那眼前是他与千兰唯一能逃脱的机会。

    千兰摇了摇头，眼中神色坚定。

    陈寻心里一叹，人生来皆有一死，千兰决意留下来与苏灵音在一起，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就算千兰跟他走，未必就能活命。

    而苏青峰等人既然都不阻止苏孚琛对他用搜魂之刑，但之前的恩情也就了断了。说到底他们更看重的是宗族利益，他在他们眼底，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而已，陈寻也不会再为苏青峰等人的命运担忧什么。

    陈寻当下跟伤势看上去颇重的苏房龙行了一礼，又问苏青峰：“十三爷，宗崖他们往哪个方向突围了？此行九死一生，倘若侥幸留得性命，陈寻他日再登门叩谢十三爷的恩情。”

    苏青峰老脸一红，分散突围，利用其他学宫弟、散修分散狼群的注意力，好方便他们从缺口突出去，是青阳师祖的决定，但他也知道陈寻此时必能看破他们的心思，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鬃发散乱，然而一脸疲态都难掩绝世容颜的姜冰云，这时候跟苏青峰说道：“青璇跟北山诸人往牯牛岭方向突围，我终是放心不下。我与陈寻找到青璇，再过来跟你们汇合……”

    “也好。”苏青峰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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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峰等人收敛气息，很快就悄无声息的钻入溪谷东侧的密林之中。

    陈寻与姜冰云折身往西边的密林潜行，打算去牯牛岭找宗崖他们汇合。

    然而没走出数里地，就有一大群青狼从西北方向穿林而来，密密茬茬的，就见远处的林子像波浪一起晃动起来。

    而在狼群的上方，有一头神犼仿佛统兵大将，正驾乘一头巨枭，搜寻分散逃亡的学宫众人。

    陈寻与姜冰云不敢强闯，只能收敛气息再往溪谷那边退回去，藏在密林深处，想等狼群从他们身边过去后再作打算。

    以往姜冰云高不可攀，陈寻正眼都不大敢多看，怕惹人厌恶，没想到此时会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连日恶斗，叫姜冰云难掩疲态，脖子也不知道哪头异兽抓破，留下数道狰狞可怖的血痕。

    姜冰云这级数的强者，护身法器之强，远超常人想象。

    陈寻见她的脖子都被异兽抓伤，而她此时手里拿着一杆黑色小旗，心想她数日之前那件释发冰锥黑云的环状法器，应在恶斗中被毁。

    不过，就算脖子被抓伤数道血痕，也丝毫无损姜冰云的天姿国色。

    陈寻不知道姜冰云是晋入还胎境中期之后，容貌永远都停留在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还是说她此时仅有三十来岁，看她脸颊圆润，脖子纤长，胸脯高高挺起，水亮的美眸都透漏着千兰等少女难有的成熟媚艳。

    见陈寻无礼的打量自己，姜冰云秀眉微蹙，心里不悦。

    “青璇怎么会跟十三爷他们分开走？”陈寻问道。

    那头犼兽就在他们头顶之上，这边稍有动静就会被察觉，陈寻此时竟然出声说话，姜冰云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姜楼主的心思倒是不坏啊，大概是不想杀死十三爷时，叫青璇在场看见吧？”陈寻说过这话，即一跃而起，毫不犹豫的抽出赤乌刀，就冲姜冰云貌美如花的脸蛋斩去。

    姜冰云手里动作也丝毫不慢，左手黑色小旗释出一道极不起眼的细微旋风，就将陈寻劈来重如山岳的刀势吹歪一边，压着声音恼恨问道：“你发什么神经病？”

    姜冰云一张俏脸仿佛寒霜一样的冻结起来，要是眼神能够杀人，陈寻已经给她戳得千疮百孔。

    姜冰云一脸无辜，但陈寻此时绝不会信她。

    她此时没有下恶手，实是怕惊动天上的那头神犼，叫她自己也脱身不得。

    陈寻不再掩藏行踪，翻身就往林子里逃窜。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正从溪谷下游经过的狼群，当即就数十头青狼，从狼群分出来，往这边扑来

    姜冰云美眸阴恻恻的盯住陈寻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怎么就露出破绽，挥舞黑旗释出一道旋风裹往娇躯，当下也只能一声不吭的往陈寻这边追来。

    乘枭而行的神犼在空中悬停数息，双目射出金光，往这边扫视数眼，然而未见它有任何的动作，就见它呼啸数声，喝令狼群继续东行，似乎无意为两个真阳境的小散修浪费丁点时间。

    看此情形，陈寻心里暗暗叫苦，恨不能竖起中指，朝那头神犼捅两下，捅它下来。

    他此时突然发作，无非是想诱那头神犼与姜冰云恶斗，他才有逃脱的机会。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姜冰云竟然有掩藏修为境界的手段，叫那头神犼对她视而不理。

    数道已从身后腥风扑来。陈寻挥舞赤乌刀，劈出沉如山岳的刀势，将两头冲他脖子扑来的青狼逼退，但他这一停，就有十数头青狼从两侧包抄他的前路，想要将他困死在溪谷之中。

    姜冰云也叫十数头青狼围住，但她要比陈寻游刃有余。

    姜冰云手里虽然持着黑旗法器，但怕施展强大法术，会将那头神犼引回，只是纤嫩手掌像乱蝶翻飞，将一头头青狼劈开，身形诡魅的往陈寻这边欺来。

    “你真是不傻，不过你怎么就看出我有问题的，”姜冰云嫣然而笑，说道，“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就把你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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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君传人

﻿姜冰云嫣然而笑，却叫陈寻不寒而栗，他警惕的往后退，不叫姜冰云有机会拉近距离。

    虽然姜冰云害怕施展强大法术会将神犼引来，但姜冰云修为臻至还胎境中期巅峰，真要想杀他，冒着暴露行藏的危险，必有手段能瞬息之际叫他万劫不复。

    “青璇那条理由，还不够吗？”陈寻见溪谷两侧各十数头青狼占据，而姜冰云又混在二三十头青狼之中，朝他逼来，他只能往孤崖石柱方向撤退。

    “当然不够，青璇不跟我们一起走，只是疑点而已……”姜冰云见群狼已经将溪谷围实，不怕陈寻能有缺口逃走，她反而不着急起来，更想知道陈寻到底知道多少细情。

    “那青阳子怎么确信我说楼爻、楼适夷相互残杀，是在骗大家？”陈寻问道。

    “适夷师弟随身所携的无影千雷剑，附有师尊一缕神念，适夷真要身首异处，师尊即时便知，你想怎么欺瞒他？”姜冰云冷笑道。

    陈寻听姜冰云称青阳子为师尊、称楼适夷为师弟，才恍然大悟，原来姜冰云所出身的千幻门、沧月楼，实际跟鬼奚部一样，都是青阳子暗中培植的势力。

    而此前姜冰云借沧月楼助苏青峰压制鬼奚部、压制苏全，实际都是青阳子一手主导的一场戏。

    实在不能怨苏家愚蠢，竟然如此轻易就掉进青阳子与玄寒宗合谋挖下的陷阱中去，实在青阳子算计太深。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姜冰云纤纤素白将一头体形颇大的青狼劈翻在头，水润润的眼珠子犹盯住陈寻，想知道陈寻到底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从青阳子出面阻止苏孚琛对他用搜魂之刑，陈寻就猜到青阳子没那么好骗。

    而青阳子单独派出楼离后，陈寻就怀疑实是青阳子秘令楼离暗中找到机会杀他。

    继而修为要比楼离更胜一筹的姜冰云，主动提出要陪他一起去牯牛岭找宗崖他们，青阳子又都没有任何阻拦的表示，陈寻要再看不出姜冰云有问题，就蠢到家了。

    见姜冰云此时竟然都没有想通其中的关窍，陈寻露出一脸的鄙夷。

    姜冰云见陈寻脸上竟然露出鄙夷之色，心肺都差点气炸，灵风幡释出数道细如绳索的旋风，朝陈寻周身缠来。

    陈寻连番施展分影诀、云遁术，都没能摆脱风索的纠缠，可见姜冰云就算用秘法将境界压制在青阳境，但灵念转动之速，远非他所能及。

    数道风索缠住他的手脚之后，就合成一股风卷，瞬息之间将陈寻罩在其中，陈寻就觉得有无数风刃从飞速旋转的风卷之中释出，将他身上的衣物割得支离破碎。

    虽然姜冰云怕惊动远处的神犼，不敢施展还胎境以上的强大法术，但风刃狂卷也叫陈寻绝不好受，心知姜冰云作为还胎境中期的强者，所能有的杀敌手段，也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陈寻无法挣扎风索的束缚，筋骨皮肉再强悍，风卷释出的风刃再弱，也都有水滴石穿的一刻，而且姜冰云用风索束缚，竟是一点点将他往孤崖石柱那边推，显然是想借孤崖石柱之内的那头凶兽，将他击死，又顺利将周遭的群狼骇骨，好让她借助脱困。

    “最毒妇人心！”陈寻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声，以前还以为她对自己青睐有加，没想到一切都是她在演戏迷惑苏青峰。

    陈寻强催气血，心想他用沉如山岳的刀势将周遭的气流彻底打敌，自然就能限制黑色小旗继续施法。

    陈寻的想法不错，但姜冰云借助这面黑色小旗，释出风索的速度之快，超乎想象，陈寻每劈出一道乱流，乱流瞬息之际就生出新的风索缠来，陈寻就这样一点点的被迫退到孤崖石柱之下。

    “你去死吧！”姜冰云咬住红唇，恶狠狠的说道，黑色小旗释出一道风墙，直往陈寻压来，叫陈寻躲无处躲，只能往孤崖石柱脚下退去。

    陈寻心里想，要是殿中妖没有释出电蛇雷光杀他，姜冰云又该是怎样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里，尾附其他扑来的青狼之中，忽有一道青色身影扑出，轰出一道巨大无比的拳形虚影，将毫无防备的姜冰云打得横飞出来。

    看到楼离一脸的得意以及姜冰云满脸的惊骇跟悲愤，陈寻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想哈哈大笑起来，心里想：姜冰云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叫青阳子早一刻派出的楼离，竟然就潜伏在附近，趁机将她也杀了吧？

    陈寻隐约听见到一声轻叹，紧接着就孤崖石柱的顶端释出两道电蛇雷光，往他与姜冰云狂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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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醒过来时，躺在一处石头洞窟之中，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处洞穴的入口，在前面不远就是一个黑幽幽的通道，往下不知道通到哪里去。

    陈寻只觉身上有说不定的酸疼，好像全身筋骨都什么东西锤过一遍似的，但没有受什么伤，手脚都是完整的，没有像上回那般，整个后背的血肉都给蚀成灰烬，金色魂海也波澜不兴，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故。

    他昏迷之前驰射而来的电蛇雷光，只是看着声势骇人而已，实际上并没有伤到他，还将他带进这个陌生的洞窟中来。

    乌蟒先祖在秘境图里所书的百余鸟篆古字，实在太过简陋，陈寻也无从比较，这是不是乌蟒先祖当年所进的洞窟。

    他手撑着石地，转头却见姜冰云就躺在他的身边，吓了一跳，跳出来就想一拳将姜冰云美艳到极致的脸蛋拍成稀巴烂。

    “她被缚神诀锁住神魂，五蕴皆闭，对外界不会有半点知觉……”

    一道神念从洞穴深处传来，直接传出陈寻的钻入脑海之中。

    陈寻对这神念异常熟悉，就是那秘殿大妖，心想这秘殿大妖终是出手救他。

    他丢下姜冰云，矮身钻入黑黢黢的通道之中，往洞窟深处走去，走到通道的尽道，却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洞穴，洞顶离地底差不多有三十余丈，而在洞穴的中间，有一个身形奇伟无比的男子，背对他的坐在洞窟中间的石椅上。

    石椅足有四五丈高，陈寻猜不到那个男子站起来，会不会有二三十米高。

    竟然是个人！

    陈寻看到此人的背后，心里惊骇异常，他此前猜测孤崖石柱是所藏是异兽是大妖，但没有想到竟然是个人。

    “我不是人族！”

    石椅连着坐在其上的奇伟男人缓缓转过来，陈寻赫然看见这具奇伟无比、站起来可能有三十多米的身躯之上，竟然摆着一只颇大无朋的龙头。

    龙！

    陈寻此时的脑子就像给闪电劈了一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要是个人，他还能接受，没想到竟然是一头龙在这秘殿之中！

    那龙首男人见陈寻竟然被他吓得一屁股坐地，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他的笑容在陈寻看来诡异到极点，额外支出两根玉质犄角，眼珠子仿佛夜明珠一般熠熠生辉，似乎是这洞穴里唯一的光源，但将高三十丈、周围百余丈的洞穴照得透亮。

    此时，眼前这龙头男人，给陈寻异常苍老之感。

    陈寻乍然又想到他刚给六臂巨魔带到这方天域时，曾看到有一条龙形生物裂地而出，在紫宵神雷的轰击之下，血肉尽消，仅乘一副骸骨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相当长的时间，陈寻都以为他当时看到的是幻觉，没想到进入石窟，竟然会真看到这方天域存在人身龙首的大妖。

    他转念又想，玉柱峰距离蟒牙岭不过两千多里，不会两千多里地，就藏有两头神龙吧？

    “六臂魔君携你带这方天域，你所看到那头龙形巨兽，就是我，”龙首巨人从石椅上站起来，能直接窥透陈寻心中所想，也是太久没有说话，还是直接用神念陈寻的脑海进行交流，“但我不是龙，上古人类称我们为夔兽，也可以说是夔龙，比起真正的八部神龙，要差得很远，你可以叫我夔……”

    陈寻坐在地上，突然之间闯入他脑子里的信息太多，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夔龙七年前潜伏在蟒牙岭的地下，差点被紫宵神雷所灭，这就意味着他其实能自由进出秘殿，而不是以往他与其他人所推测的那般，他是被困在石柱之中的凶兽。

    这夔龙嘴里的六臂魔君，如果没有猜错，指的应该就是六臂巨魔，看上去他跟六臂魔君好像很熟的样子！

    陈寻伸手敲了敲屁股底下的石地，空空有声，问夔龙：“这里明明是处铜殿，你怎么搞成石洞的样子？”

    夔龙苍老的一笑，挥手撤去幻象，露出铜殿的真容来：

    “近万年以来，陆续有些人机缘巧合的闯进来，不想他们有太多的贪心，故而才布置成石窟秘道的样子，希望他们找到一两处机缘就能知足而退。不过，这是幻术伎俩，实在是瞒不过六臂魔群的传人……”

    陈寻见姜冰云跟死尸一样，就躺在铜殿外，再想刚才他沿着黑黢黢的通道一阶一阶往下走，感觉又是那样的真实，心想这幻术，只怕还胎境的强者困在其中，都没有什么任何的感觉。

    他之所以能识破，实在是他与千兰明明挖到赤精铜所铸的巨大铜墙，自然不会再为幻想所惑。

    不过叫陈寻更想不到的，眼前这夔龙竟然有讨好他的意思，真是叫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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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有灵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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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傻乎乎看高近百丈的铜殿穹顶，画有四季星相秘图，仰望如视星空，他禁不住心里想，谁他娘的神经病，将铜殿造得这么高这么大？

    “真君未曾殒落之前，身量就有百丈高，铜殿自然要造得比真君还要高，才方便走动，”夔龙又将神念直接传入陈寻的脑中，“真君在世时，修为可未必就比六臂魔君稍差……”

    “我真是给吓着了，”陈寻忙拱拱手解释，说道，“你既然跟六臂魔君认识，为何三年前，你还要打我那一下？”

    “你虽是六臂魔君的传人，但就是算道虚古仙的徒子徒孙闯入禁地，我也是照杀无误。再者说，我开始也没有认出你来，直到打中你之后，见你在山下现出六臂魔君的法相，才知道你就是当年六臂魔君带入这方天域的那个青年。”

    陈寻咂咂嘴，心想云洲知道他的真面貌，大概就眼前这头老龙了，问道：“既然不管是谁闯入禁地，你都要杀，为何这次又要救我？”

    “我被道虚的紫宵神雷所伤，仅剩一缕神魂逃回铜殿，倘若百年内无法替真君找到传人，我仅剩的一缕神魂也要灰飞烟灭了，”夔龙一声长叹，“你身上有六臂魔君的血，天赋又太差，我绝不该选你做真君的传人，只是时不待我……”

    不管怎么说，听得他人说自己天赋狂差，任何人都会备受打击。

    陈寻心想此时虽然没有晋入还胎境，那也是受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魂海限制，但肉身修炼之强可以说是沧澜真阳境之最，不服气的问道：“真君传人不做也罢，我怎么就天赋差了？”

    “你莫得意，我与老蟒仅仅是替真君看护铜殿而已，能不能成为真君传人，并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自己。”

    “乌蟒先祖是不是也是真君传人的候选之一？”陈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问道。乌蟒世传的秘境图明确记截其先祖曾进入玉柱峰秘窟，观蟒图而悟九幽战矛，从此乌蟒遂霸沧澜。

    既然乌蟒先祖能进入秘殿，想必不会是简单之事。

    “不错，乌蟒那个小子，两千年前看过老蟒所现的法相，就悟出一套九幽战矛，天赋比你要强很多，只可惜他还是没有资格成为真君传人，”夔龙颇为遗憾的说道，“除了乌蟒那小子之外，两百年前还有一个候选者，天赋也要比你强很多……”

    “谁？”陈寻问道。

    夔龙伸手一挥，一团雾气从袖手释出，打在右侧的铜壁上，雾气渐渐散去，那处铜壁竟然渐次透明起来，透过铜壁，就见对面恰是陈寻与千兰早先挖出铜墙的那个洞穴。

    此时就见青阳子面壁而立，似乎在凝皱白眉思考着什么？

    “是他？！”

    陈寻怎么都没有想到两百年前就进入秘殿之人竟然是青阳子！

    接着，陈寻看到苏房龙等人陆续撤入洞穴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才醒过来，但看得出苏房龙等人在离开溪谷之后，应又经历了一番恶战，被迫退入洞穴之中，又有不少人伤亡。

    那处洞穴狭长且深，却是避敌藏身、固守待援的好去处。

    俄而就见苏灵音抱着满身是血的千兰走进来，千兰在苏灵音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双眸紧闭，隔着铜墙看不到她还有半点的气息。

    隔着透明如镜的铜墙，陈寻握紧拳头，狠狠打向地面，他就知道青阳子绝对不会容千兰有活着说出真相的机会，千兰变成这样，必是青阳子暗中动了手脚。

    只是千兰决意要留在苏灵音的身边，他又能怎么办？

    赤精铜所铸的地面一点声息都无，陈寻的拳头却是鲜血淋漓，隔着咫尺，他对千兰所处的困境是爱莫难助。

    “那小丫头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断绝！”夔龙一道神念传来。

    陈寻面壁而坐，就见满面戚容的苏灵音亦盘膝而坐，法力自双手释出，履盖千兰的周身，转而就见千兰全身被一层玄冰彻底的封住；看此情形，陈寻也知道苏灵音是用玄冰秘术将千兰封印住，待日后突围赶回学宫才进行救治。

    苏灵音虽然对他谈不上是喜是厌，或许还是憎厌居多，但与千兰师徒三年，待千兰却是真挚。

    陈寻也知道青阳子主要目的只是阻止千兰此时说出真相而已，千兰此时封于玄冰之中，性命反倒无忧。

    “还有数人，与我关系密切，我无法对他们的安危坐视不理。”陈寻对夔龙说道。

    “你是说他们？”

    就见夔龙挥袖，就将那团薄雾从铜壁上剥离出来，不过就在铜壁恢复原状的前一刻，陈寻蓦然看到楼离与满身是血的楼适夷钻入山洞里来……

    陈寻想明白过，楼爻、楼适夷确实没有必要两人都赶回沧澜去，但有“师命”在身，楼适夷也不能赶回来跟青阳子他们汇合。

    楼离出去跑一圈，将楼适夷带回来，实是青阳子为了在苏灵音、苏房龙等人面前拆穿他的“谎言”，就连千兰也都是受他“诱骗”……

    如此看来，在苏家被青阳子玩残之前，他是连沧澜都回不去了。

    接着，夔龙从铜壁抽离出来的那团薄雾，悬在半空中凝成一面明亮的镜子，雾镜照见一处山谷，就见宗崖、古剑锋、铁心桐等人被数百头青狼围困在石崖下，而阿青跳在一块巨石上冲着狼群咆哮。

    两个多月未见的阿青，体形越发雄伟壮硕，陈寻虽然听不见它的咆哮声，但能看出群狼对它似存畏惧，畏畏宿宿不敢朝宗崖等人进逼。

    看到阿青竟然安然无羡，还跟宗崖他们在一起，陈寻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了，转身面对夔龙盘膝而坐，说道：“你救我进秘殿，想来并非真要我做什么真君传人，有什么话，咱们往明白里说成不成？”

    “……哈哈，六臂魔君的传人，果然非同一般。”

    夔龙已有好些年没有开口说话，说话声听着就像两把铁刀对磨，听得陈寻浑身不舒服，心想还不如真接用神念交流，问道：“阿青跟你有什么关系？”

    “想到百年过后，就要身消道殒，我难免也会起凡尘俗念，”夔龙说道，“还未谢你三年多来照顾阿青。”

    “我还以为阿青是神狼所留血脉呢，没想到是你跟那母豹子有一腿。”陈寻拍了拍额头说道，心里却想，夔龙起了凡念，竟然找一头母豹子媾合，神兽的世界果真不是常人能懂。

    “咳，咳，咳，”夔龙咳嗽起来，庞大的身躯都跟着震颤，他忙为自己解释道，“阿青实为我一缕真阳神魂所孕，我所说的凡尘俗念，跟你想的不一样。”

    陈寻心想夔龙没有将那头母豹四肢按住干事，还算不是太猥琐，问道：“阿青既然是你的血脉，你为何又任它流落在外，不怕那么多的凶险伤到它？”

    “因由缘起，既遇凶险也是它的因缘。”夔龙神神叨叨的说道。

    陈寻没兴趣跟夔龙就这个话题继续探讨下去，说道：“真阳子两百年前就进入过秘殿，今日再与玄寒宗密谋回到溪谷，想来你所施的幻术，已经不能完全瞒过他了。照你的说法，真阳子还无资格继承真君的衣钵，你应该是要阻止铜殿的秘密为真阳子、玄寒宗识破。只是我小小一个真阳散修，想不通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我想借你身上一件东西。”夔龙说道。

    “什么东西，”陈寻将背上的赤乌刀、腰间的小乾坤袋以及贴身收藏的虚元珠都拿出来，见夔龙的目光落在虚元珠上，将虚元珠递过去，好奇的问道，“你们这些牛逼到一踏糊涂的人物，想要什么东西，伸手就会拿去，怎么会想到跟我好生商量？想来你跟六臂魔君也不是多熟，不然当年在蟒牙岭，你就会与六臂魔君联手对付那个道虚了……”

    “咳咳咳，”夔龙叫陈寻一语道破，老脸也是面红耳赤，说道，“我跟六臂魔君没有多熟，倒是真的，而六臂魔君破开空间落到蟒牙岭，把我也一道给害了，他要不死，我还得甩他两尾巴。不过，面对道虚古仙的紫宵神雷，老夔实在也是没有还手之力。”

    陈寻想想也是，当年夔龙刚裂地而出，就被紫宵神雷打得血肉皆消，仅剩残魂逃回秘殿，实在想象不出，古仙道虚的实力强到何等境界，又问夔龙：“既然虚元珠，对你有用，你为什么不直接拿去？”

    他身上之物，以虚元珠最为玄奇，猜测夔龙眼馋的应该就是虚元珠。

    “你这张嘴巴还真是不饶人啊。”

    “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有些话我还能藏着不说？”陈寻问道。

    “你连六臂魔君的法相都不能观想，实力确实是太勉强了一些。”夔龙说道。

    陈寻忍不住都想翻白眼，他知道自己实力是差，但老听别人在耳朵边提起，心里也不会太爽。

    夔龙继续说道：“你此时的实力是差，但六臂魔君的真血融入你的魂海之中，说到神魂，在这方天域，你则是罕有之强。故而他人杀你易如反掌，但想灭你神魂则难。经你神魂祭炼过的法器，就算是我，想重新祭炼都要费一番手脚。”

    “那就虚元珠有何玄异之处，叫你如此看重？”陈寻好奇的问道。

    “也确实，虚元珠对此时的你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最多当成储物法器使用，但虚元珠却是有灵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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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铜殿秘事

﻿(解释一下，真君是指铜殿的前主人，跟六臂魔君是两回事，之前给章节起的标题，有些误导了……）

    丹药以及炼制丹药的灵物，摄入虚元珠中，都会融解为珠中灵气。

    陈寻此前对此疑惑不解，只将虚元珠当成炼器材料的储物法器使用，没想到空间不过二十多个方的虚元珠，竟然是有灵世界。

    “你不会蒙我吧？”陈寻问夔龙，说道，“虚元珠里的空间，就二十来个方，你整个人蜷起来钻进去都塞不下，怎么可能跟云洲天域一样，是有灵世界，你不会认错了吧？”

    夔龙释出一道霞光，将虚元珠托到身前，说道：“储物法器怎么可能开辟出灵气空间？虽然说不能抹去你的神魂气息，我无法使用这枚虚元珠，但里面的灵气还是能感应得到……”

    无论是云洲，还是云洲之外更为广袤无垠的修行世界，对陈寻来说有太多的空白。虚元珠虽然能遮闭还胎境甚至更高境界修者的窥视，但眼前这头老龙，修为甚至都在阴阳法相境之上，看透虚元珠里的虚实，自然不成问题。

    “一方天域就是一个世界，虚元珠虽然连小千世界都算不上，却是有灵，或者说是空间种子更恰当一些，”夔龙说道，“虚元珠落在你的手里，没有太大的意义，倘若落到法相真人手里，则能开劈灵天洞府……”

    听夔龙这么说，陈寻倒明白过来，问道：“你是想借虚元珠，将这铜殿悄无声息的搬走？”

    “你修炼天赋是差，但脑子凿实不差，难怪连赵真阳都拿你无可奈何。”夔龙叹道。

    “这铜殿应该也是灵天洞府一级的至宝，为何要借虚元珠才能移走？”陈寻又问道。

    “真君殒世时，铜殿损毁严重，禁制十存其一，失去好多神通，已经不能随便移走。不然，我何苦与老蟒在这玉柱峰下守护它数千年？”

    陈寻这才知道，夔龙的前主子，那个鬼捞子真君竟然跟六臂巨魔一样，都是被人家活生生给打死的，他还以为这个真君牛逼到能傲天独立，最后活腻味了，才抹脖子坐化呢。

    夔龙想起往事也是唏嘘不已，知道陈寻脑子里在胡乱想什么，也无以为计，就不再遮遮掩掩，用金属撕磨一样的声音说道，

    “七年前，我受古仙道虚的紫宵神雷所伤，血肉尽毁，留一副骨骸落在蟒牙岭也无力取回。不然的话，就算铜殿的秘密无法再遮掩下去，也不用惧沧澜学宫这样的小宗门来夺。而此时我只是附在铜殿之上的一缕残魂，看到情形不对劲，就算想避风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陈寻咂咂嘴，这时才知孤崖石柱所释的电蛇雷光，实是夔龙神念所化的攻击。

    夔龙失去肉身，仅剩一缕神魂寄附铜殿之上，而铜殿的禁制又十毁其九，攻击手段就变得极其有限。

    陈寻又问道：“你肉身既毁，但夺舍对你来说，应非难事。”

    夔龙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铜殿之内仿佛雷霆滚动，面对陈寻的警惕跟狡黠，他禁不住摇头苦笑，说道：“夺舍确是不难，但若是易事，云洲天元境的小修，就可以无限重生下去，但你再看看云洲天域，近万年来，有几人能超脱生死？你小小年纪，警惕力倒是极强啊……”

    陈寻嫩脸一红，抹了抹鼻子，指着无声无息躺在殿门之外的姜冰云，说道：“我就没有想到她会背叛苏家啊，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不能不防！”

    “夺舍不是易事，特别是你的肉身早就叫六臂魔君的真血洗炼过，谁想在你身上动夺胎的主意，只会自找苦吃。我就算肉身不毁，神魂也就剩下千年的寿元，肉身毁去，更是断了晋入涅槃的念想，”夔龙声音苍老的说道，“再者，等你活到两万岁的时候，就会发现，活着并无太大的意义了……”

    天人境！

    陈寻没想到眼前这头老龙，修为竟然达到堪与上古神魔相比并论的天人境，或者说，这头老龙就是上古神魔的一分子，都活了两万岁了。

    可惜他的肉身已毁，仅剩一缕残魂法力有限，不然整个云洲再大，怕也没有几人堪与他为敌吧？

    天人境有天人五衰之劫，渡过天人五衰，才能超脱生死，晋入涅槃境，而对晋入天人境的修者而已，夺胎已经是完全没有意义。

    “你心里还有什么疑惑，尽可以一起问来？”夔龙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陈寻竖起手指，问道，“青阳子近在咫尺，你为什么不把他给杀了？虽然铜殿的秘密很难保住，但杀了青阳子，至少能赢得一些缓冲时间；苏家与玄寒宗，都不可能急着将秘密泄漏出去的。”

    “赵青阳为筹谋今日之事，修炼两重魂甲，我仅仅只击毁他一重。而苏家的那个小妮子凿实不弱，反手一击都差点将我的一把老骨头拆散掉……”夔龙说道。

    陈寻心想夔龙所说的苏家小妮子应该是指活了有三四百岁的玉瑶子吧？

    小妮子？

    想想也是，在夔龙面前，这方天域还有几人不是小娃娃？

    玉瑶子能反击将夔龙的神魂击伤，一方面是说明夔龙失去肉身之后，神魂也都将走到寿元的尽头，已经变得极其孱弱，可能被紫宵神雷击中时，正渡五衰之劫；另一方面也说明玉瑶子修为极强，可能已到天元境巅峰，在苏家可能是仅次苏家老祖的第二人。

    玉瑶子的殒落，对苏家来说，实是极其惨重的损失。

    鬼奚部、千幻门、楼适夷、姜冰云等等，都说明青阳子为今日之事实际上已经谋划了数十年，但陈寻也没有想到青阳子竟然算无遗策，连魂甲都修炼两重，心里想：青阳子有这闲工夫，还不真如直接冲击元丹境去？

    再想想，青阳子作为外姓弟子，就算功勋再大，在沧澜学宫都很难获得足够的修炼去冲击元丹境，这大概就是青阳子反水的关键吧？

    陈寻又问道：“既然青阳子是继承真君道统的候选人之一，为何铜殿的秘密又要瞒住他？”

    “准确的说，乌蟒那小子只能说是老蟒的传人，而赵青阳则是从我的法相悟出缚龙诀，但都还没有资格继承真君的道统，铜殿的秘密自然不会泄漏给他们知道；你跟那个小妮子，挖到铜殿外脚，实是意外。”夔龙说道。

    陈寻忍不住想翻白眼，这头老龙还真是蠢，这么大的破绽，还以为别人不能发觉？他同时也没有想到，苏棠传他的缚龙诀，竟然跟眼前这头老龙还有青阳子有这么密切的关系。

    “赵青阳此时还不知道铜殿的秘密，以为石柱下所藏的仅是夔龙天图，而我仅仅是夔龙天图的守护，”夔龙不管陈寻脑子在胡思乱想什么，继续说道，“赵青阳实是想取苏家而代之，故以夔龙天图为条件，换得玄寒宗的支持。只要将铜殿移走，赵青阳拿不出夔龙天图交给玄寒宗，他的如意算盘也就落空了……”

    乌蟒先祖进石柱，在石窟里看到的是蟒图，而青阳子两百年前看到的是夔龙天图，实是夔龙为铜殿前主子挑选继承人。

    陈寻情不自禁的想，是不是夔龙活了这么久，太无聊了，才搞出这么多的玄虚来，临到头，还将他自己都玩进去？

    陈寻见夔龙老脸微红，心想这头老龙应该又是直接窥得他的念头，心想这头老龙，说话的什么都平易近人，老脸还动不动就红一下，看上去倒似不坏。

    而照时间推算，青阳子应该是进秘窟悟出缚龙诀之后，然而再投靠沧澜学宫，甚至将缚龙诀献上去，想从沧澜学宫换取足够的资源修炼，但没有想到沧澜学宫对苏氏嫡系以外的外姓弟子，盘剥是那么的苛刻，青阳子心里才会有取而代之的念头吧？

    想想也不怪青阳子，陈寻心想他缴上去的那批凤血木，少说能炼制近百件入阶法器，临到头学宫给他仅能换四五件入阶法器的奖励，心里也一肚子气。

    苏家对外姓弟子盘剥如此严重，他要进沧澜学宫，迟早也要反了苏家。

    陈寻又问夔龙：“你说乌蟒先祖是老蟒的传人，那老蟒在哪里？”

    夔龙挥手再御雾境，照亮另一侧的铜墙，陈寻就见大殿透明铜墙的另一侧又是一间巨殿，摆放两座巨大无比的青铜棺。

    “老蟒千年之前就已坐化，如今就剩一副残骸，”夔龙说道，“你倘若真能继承真君的道统，能不能先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事？”陈寻问道。

    “将我的骸骨从蟒牙岭取回，与老蟒的遗骸一起用天炎焚毁，而不用来炼器，不然的话，我与老蟒无法重入轮回。”夔龙说道。

    “你这不是为难人嘛？”陈寻头痛的说道，两万年的夔龙骨，放在哪个地方都是天阶或者道阶的至宝，不捡回来炼器、卖钱，还要千方百计的找到什么鬼捞子天炎之火焚毁，这压根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神魂寿元到尽头了，你得让我死去，而不能将我的神魂炼成铜殿的器灵！”夔龙继续说道。

    见夔龙瞪大小灯笼似的巨眼盯着他的看，陈寻头皮发麻的说道：“我答应你就是，你总归不会要我指心立誓吧。”

    夔龙沉吟片晌，老目即泛起两道神光，直接透入陈寻的眼瞳之中。

    陈寻根本无法拒绝，就觉这两道神光从他的眼瞳，直接穿过他的肉身，照彻在他的金色魂海之上。

    久不见异动的金色魂海，雷鸣阵阵，仿佛有万兽深藏在魂海之下咆哮，掀起金色巨浪，直接将两道神光打成粉碎。

    然而这两道神光打成粉碎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迅即凝成一条小龙，盘垣在金色魂海之上，透漏无尽苍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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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九法一相

﻿(一夜之间诞生两位新盟主，激动；感谢学弹琴、参残蚕缠蝉禅两位新盟主的慷慨捧场……）

    那条小龙，仅约两三寸长，由夔龙打入陈寻魂海的神光直接凝成，盘垣金色魂海之上，散溢五彩霞光，透漏无尽苍芒……

    陈寻此时的见识也是非凡，知道这条小龙，实是夔龙直接在他的魂海之上具相的真身法相，比他自己拿着夔龙天图参悟，实在是便捷太多。

    而法相透漏无尽苍芒之意，才是夔龙法相的真髓，跟古仙道虚在这方天域现身时是给他的感觉一样，明知其中真意玄之又玄，却是无从掌握。

    “不错，领悟道意，才算掌握真法，你此时境界太差，还急不得。”夔龙神念透来，给陈寻答疑解惑。

    陈寻此时手足俱僵，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夔龙拿他的魂海当试验场，演化各种变化。

    魂海之上，倏然形成一道凌厉无比的玄寒刀气；那是烈霜刀诀在魂海呈现的刀意异相。

    而魂海之上的那条五彩小龙张开口，就将那道刀气吞下，俄而就见光秃秃的小龙左腋长出一片龙鳞，细观却是烈霜刀诀所化的一道篆符。

    陈寻直觉得，烈霜刀意就锁在龙鳞篆符之中，随时可以化作凌厉刀气斩出。

    再接着，陈寻以往所学的种种玄功、法术，都逐一在魂海上现出异相，有拳势、刀气、剑意、符影、魂相，不一而足。

    然而小龙颇为挑剔，寻常异相都是伸抓击碎，唯有分影诀、云遁术等有限数种玄功所化的魂海异相，叫小龙一口吞下，化成数片篆符龙鳞……

    陈寻参悟乌蟒蛮魂像所悟的逆鳞一刺，则形成一枚残缺不全的篆符龙鳞。

    而缚龙诀所化的玄钟梵音化作数缕灵云，叫小龙吞下之后，却没有什么秘符龙鳞呈现。

    陈寻猜测缚龙诀是青阳子观夔龙天图所悟，玄钟梵音所化的数缕灵云，应是直接融入小龙的真身法相之中。

    陈寻心里这么想着，就见小龙昂天咆哮，却是加倍澄澈的玄钟梵音响彻魂海，震荡金色魂海涌出一道道金色神华，注入龙身之中……

    那条小龙从魂海直接汲取神华，缓缓长至四寸余长，就停了下来，不再有什么变化，灵动无比的盘垣魂海之上。

    一种明悟从心间升腾而起，陈寻赫然想明白，夔龙真身法相在他魂海之上，演化实是“万法归一”之道。

    “你的资质虽差，但悟性勉强还算可以……”夔龙神念透来。

    要是心眼能够翻白眼，陈寻一定翻一百个白眼给夔龙看。

    左一个资质差，右一个资质差，你有本事挑好的去！

    哪个人类的肉身资质，能跟上古夔龙兽相比？要是肉身资质牛逼到极点，还不得给你夺舍附体了？

    “哈哈，也对，我都忘了，人类实是肉身资质最差的诸灵之一，资质差倒不能怪你。”夔龙神念传来一丝带有抱歉的笑意。

    陈寻心想夔龙待他也不算差，他心里清楚，夔龙法相能将诸法集于一身，与敌搏杀时，只要观想夔龙法相，实际就相当于将诸法魂相都在魂海呈现出来，就省去逐一观想具相的时间，意义非同小可。

    实际相当于将诸法相应的玄符，都以龙鳞的形式固化在夔龙法相之上。

    这样，他想施什么法术，只要揭下一片秘符龙鳞打出去就是……

    想想一条龙，总归有几万片龙鳞，哪怕只是固化看上颇为差劲的烈炎冲击术，抓几万片龙鳞都揭下来朝敌人轰过去，真阳子也会被他轰成灰烬……

    想到这里，陈寻情不自禁的兴奋起来，这下子真发达了！

    “咳咳……”夔龙神念透来两声轻咳。

    陈寻真是无语，心里想，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竟还要模拟两声咳嗽。

    “我的真身法相，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强大，”夔龙神念传来，“以你现在的资质，集九法于一相就已经是极致了……”

    “一头神龙就只能长出九片龙鳞，跟人类的秃子，有什么区别？”陈寻腹诽道。

    夔龙却叫陈寻咽了半天，才传来神念：“赵青阳百年才修炼两重魂器，你直接得我传授真身法相，将来晋入天元境，能修炼九重魂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九片龙鳞都能修炼一件魂器，听上去确实很牛逼，但谁知道驴年马月能晋入天元境？

    陈寻又问道：“那我现在能不能同时施展九法？”

    “你修炼缚龙诀，此时一识能化两用，就可以同御两法；等你晋入还胎境巅峰，或许能同时御使九器……”

    苏灵音现在就能御使七柄入阶剑器，战力之力，可以说是沧澜还胎境第一人。

    也就是说，他就算得夔龙法相真传，晋入还胎境巅峰，实力顶天也就能达到苏灵音那个级数……

    想到这里，陈寻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想夔龙法相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啊。

    “你晋入天元境，突破此时的资质限制，又能悟出我的法相道意的话，就能御使九九八十一道法器；晋入元丹、法相境，更能御使三千法阵。云洲之外不好说，但在云洲之内，同境界纵横无敌基本还是能做到的……”夔龙叫陈寻腹诽了这么久，都禁不住恼怒起来，透来的神念仿佛狂风，吹得金色魂海风浪大作。

    陈寻笑了起来，他还挺喜欢有人味的夔龙，也知道夔龙有些在吹牛。

    真要能做到同境界无敌，夔龙在肉身没毁之前，就没有必要活得这么憋屈。

    不过，夔龙法相能集九法于一身，再加上法相自身所能演化的诸种强大法术，其强大之处，要远超一般意义的玄功秘诀。

    乌蟒千年所传的九幽战矛，九势此时仅剩其一，陈寻心想，要是能将九势都补全了，威力也就跟夔龙法相相当吧？

    夔龙说老蟒坐化后，遗骸就在隔壁大殿的铜棺里，不知道蟒图是不是也在铜棺之中？

    而且当年青阳子只是从夔龙天图悟出缚龙诀，实际比他直接得夔龙传授法相还要差一截。

    陈寻也不难想象，夔龙法相应该是控制这座铜殿的关键。

    “你的脑子凿实是聪明，肉身资质差，但未来说不定还真能继承真君的道统。我与老蟒的真身法相，确是控制这座铜殿的关键，不过你只需要修炼其一就可以了,”夔龙神念透来，“我现在就传你禁制法诀，你可以直接将铜殿收入虚元珠之中。但你要记住，将铜殿收入虚元珠之中，要赶紧找个秘密地方，将铜殿放出来……”

    “为什么不能将铜殿永久藏在虚元珠之中？”陈寻问道。

    “虚元珠虽然是有灵空间，但是太弱了，一旦叫铜殿吸尽灵气，虚元珠就会崩塌，”夔龙神念透来，“以虚元珠此时的灵气，我估计顶多只能支撑三五天……”

    “铜殿还要汲取天地灵气？”陈寻问道。

    “那是自然，铜殿是灵天洞府一级的天道至宝，只要不被彻底毁灭，都能汲取天地灵气修复自身，”夔龙神念透来，“只可惜此间灵气太弱，一万年的时间，铜殿才恢复不到一成。要是铜殿能恢复原貌，我的神魂寄附其上，甚至能得滋养，多活一两千年……”

    “那我还得帮你们找一处强大灵穴安放喽。”陈寻问道。

    “云洲几处强大灵脉，都叫宗门占据，你所想到的那处寒潭，灵气很勉强不说，很难保住秘密……”

    陈寻能想到的灵穴，就是那处寒潭沼泽，没想到夔龙到现在还挑肥捡瘦起来，问道：“你知道什么叫‘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不？”

    夔龙也知道现在没可能挑三捡四，直接透过神念，将控制铜殿的禁制法诀化成夔龙法相的一片秘符龙鳞。

    陈寻心里想，本来只能集九法于一相，现在叫铜殿禁制法诀占了其一，实际就成集八法于一相了。

    见夔龙没有吭声，陈寻指着铜殿外的姜冰云，问道：“她怎么办？”

    夔龙神念透来，“你先将她丢到铜殿里来，待腾出手来，我帮你炼制锁魂印……”

    锁魂印？

    陈寻不知道锁魂印是什么东西，但听着就叫人心生喜欢。

    陈寻将五识五蕴被锁住的姜冰云抱起来，见她看上去一点气息都无，然而娇躯却柔软到极致，暗感老龙虽说肉身被毁，手段还是颇多。

    他将姜冰云丢进铜殿，又将虚元珠的东西都倒出来，堆到铜殿之中，他人站到铜殿之外，将夔龙法相上控制铜殿的那片龙鳞揭起，就化作一片由无数玄奥篆符组成的霞光射向铜殿。

    要不是老龙直接用神念将禁制法诀打入他的魂海，他自行参悟，不知道要到驴年马月，才能掌握这禁制法诀。

    铜殿急剧缩小，很快就缩小仅有三寸高矮。

    陈寻此时才能看清铜殿的全貌，足足有七进格局，他刚才所进入的，只是最外面一层的大殿；然而整座铜殿的西侧损毁严重，看到这里，陈寻心里一凉：不会铜殿里的宝物，都从西墙漏出去吧？

    夔龙的神魂盘踞在铜殿之上，形成与夔龙法相一模一样的阳光虚影，只是老态尽显，明眼人看到都知道这头老龙剩不下多少寿元。

    禁制法诀需要消耗大量的气血神华才能维持，陈寻不敢迟延，当即祭出虚元珠，射出灵光，将铜殿收入虚元珠之中。

    陈寻这才发现，铜殿的基座底下也是一处灵穴，阳炎玄气从腰膀粗细的灵*眼喷薄而出，几乎要将他的躯体烧融。

    “快走，玉柱峰很快就要坍塌！”夔龙神念从虚元珠中透来。

    陈寻见铜殿收起后，原先铜殿所在的地方，露出一个高近两百丈，深愈两三千丈的巨大洞穴来。

    这么大的洞穴一下子失去支撑，再加上玉柱峰不知道多少千亿斤的分量压上去，洞穴石壁就嘎嘎作响，无数巨石从洞顶掉落，可不是整个玉柱峰就要坍塌下来？

    陈寻不去管被群兽困在洞穴深处的学宫众人如何去面对接下来的山崩地裂，他当即将夔龙法相上的分影、云遁龙鳞揭下，化作两道法诀释出，瞬息奔逃百米之外。

    秘符龙鳞揭下，瞬息之间就汲取气血神华再度生成，比陈寻观想凝符要快上一倍不止，使陈寻交替施展云遁术、分影诀的时间缩短到一呼一吸之间。

    就这样往嘴里狂塞丹药，陈寻往作一道流影，往西北角方向的寒潭急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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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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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狂奔出近三十里，就听见身后传来天崩地裂之声，扭头看去，就见高耸入云、体形秀直的玉柱峰，正缓缓的往西北角倾斜过来，无数巨石从山巅*而下，似无法流星殒石砸落。

    陈寻一时间也傻在那里，没想到将铜殿摄入虚元珠之中，会引出这么大的动静，巨石在半空相撞，带出火星，点燃密林，更多的参天大树被巨石砸毁，也不知道有多少青狼、荒兽，丧命落石之下，被砸在肉酱。

    这些巨石似从山巅被狠狠的抛出，甚至有不少滚落到陈寻的面前。

    玉柱峰崩裂，山体之间蕴藏的天地玄气也随之流泄而出，陈寻看着玄气激射所形成的青红色电弧窜上天空，很快就搅动山巅四周的风云。

    乌云一层层的遮闭而来，很快就将四野遮闭的昏暗如夜。

    从乌云深处释的一道道雷霆，仿佛巨手将黑布撕开一般，照彻天空，玉柱峰东坡围攻学宫众人的兽群，在天地巨变面前是那样的渺小，再也不受神狼的统御，四散奔逃。

    陈寻这时候才看，除了群兽围攻的学宫众人外，玉柱峰的密林还潜伏着不少强者，此时也都一个个如丧家之犬，与群兽一起往山体狂奔。

    陈寻不知道这些人是玄寒宗潜伏的高手，还是散修中知道消息，犹不甘心还潜在玉柱峰里窥机看热闹的强者，但此时都不再重要。

    乌云之下，很快也降下黑沉的雨幕，然而玉柱峰的山体则有加速垮塌之势，一道道更见凶猛的雷霆从天空猛烈的轰下。

    山崩地裂，天地玄气都乱成一团。

    还胎境以上的强者，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导天地灵气入体，此时天地灵气皆成乱流，他们跟普通真阳散修也变得没有太大的区别。

    谁都不敢将如此暴烈的天地玄气导入体内炼化灵力，就算是还胎境巅峰的强者，在如此天地巨变之前，也就显得渺小不堪。

    能不能逃脱生天，纯淬看谁能跑得更快，或者说运气更好！

    很快就见东坡数点人影掘地而出，陈寻猜测应该他们是苏灵音等学宫众人，都只能凭借着灵活的身手，躲避乱石砸下，往东南方向逃窜……

    而在此间，也不是没有能驾御玄气乱流的绝世强者。

    就见有数道长虹从玉柱峰的东南坡腾空而起，穿过雷霆与雨幕，飞到乌沉沉的云层上方，又御气越过往西北角倾斜的玉柱峰山巅，似乎想到再度降到云层之下，想闯入落石阵中，看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叫玉柱峰整个的往西北方向垮塌。

    而在此时，原先溪谷所在的方位，突然有大股的阳火玄气裂地而去，仿佛火山喷发一般，瞬息之间就形成撕裂天空的巨大玄阳火柱。

    最先降到云层之下的那人避之不及，当即就叫玄阳火柱打了一个正着。

    那人身穿道袍绽放青光，然而仅抵挡数息，一件堪比地阶法器的道袍就毁为灰烬，半身血肉都被烧毁，露出森森白骨，才勉强叫同伴释出一根锦锻救出。

    玉柱峰的垮塌，引起铜殿基座之下的灵穴也随之垮塌，这个不难想象，但陈寻没想到那处阳火灵穴的垮塌动静会如此之大。

    玄阳火柱如此之强，陈寻身在三四十里外，都感觉如被火烤。

    夔龙说铜殿藏在玉柱峰深处，从这处灵穴不断汲取玄阳灵气近万年时间，竟然才复圆十之一二的程度，陈寻实在想象不出，铜殿恢复原貌，到底会强到何等的程度。

    这时候有一道长虹自东南纵贯而来，其速比流星还要疾，将近玉柱峰时就化作一道暴烈无比、长逾千丈的剑气，往先前飞到云层之外、正被玉柱峰垮塌吸引注意力的数人斩去。

    先前数人能在玄气乱流之中，无畏风雷穿越云层，必是晋入天元境的绝世强者，但在这道剑气之前，这数人有如风中落叶，被剑气狂卷、七零八落，一时之间竟无还手之力。

    陈寻也毫不怀疑，这道剑气要冲玉柱峰斩去，定能将玉柱峰斩去一角。

    先前潜伏玉柱峰南坡的数人，不难猜测是玄寒宗的顶尖强者，斩出千丈剑气之人，又是谁？

    难道是隐逸多年未出、但在沧澜依旧如日中天的苏家老祖？

    如果真是苏家老祖，陈寻也不得不写得“服”字。

    这龟儿子也太他娘能忍了。

    要不是他将铜殿摄入虚元珠中，引起玉柱峰垮塌，将玄寒宗在玉柱峰外围设下的布局全部打乱，这孙子肯定会坐看学宫众人被群兽围困到死，也不会轻易落入玄寒宗与青阳子联手设下的圈套之中。

    不管苏家老祖有没有看破青阳子的阴谋，青阳子联合玄寒宗，想陷他于死地都非易事。

    真是活了好几百年的人精啊！

    不去管玉柱峰山巅之上的激斗，已有惊惶不定的荒兽窜逃到近处的密林里，陈寻借着荒兽的掩护，藏身密林之中，继续往西北方向的寒潭沼泽潜去，而对身后的天崩地裂，再也不看一眼……

    *************************

    苏灵音将封印千兰的巨大剑匣背在身后，天地玄气紊乱，以她之能，也只敢御使一柄灵剑，将落石轰碎，尽可能掩护学宫众人走出玉柱峰，脱离灵气乱流的范围。

    青阳子看着道道纵横的剑气，将厚重的云层撕碎，露出云层之上激斗的一幕，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费尽心机，牵着学宫众人的鼻子走，一直到被群兽围困在东坡洞穴之中，都是为了方便玄寒宗在玉柱峰东南坡设下八卦锁龙阵，好等苏渊入彀。

    人算终是不及天算，谁能想玉柱峰会突然垮塌？

    玉柱峰垮塌，地底灵穴也随之摧毁，而借玉柱峰山形地势布置的八卦锁龙阵，必然抵不住天地之力的巨变而崩毁。

    不仅布阵的法器，会因阵势崩坏而被摧毁，在阵中主持阵势之人，也会受到法阵的反噬。

    这就无怪玄寒宗众人联手，在苏渊一人的突袭之下都难有还手之力了。

    青阳子也不确定玄寒宗诸人受八卦锁龙阵反噬受创有多严重，只是焦虑的看着云层之上的战场。

    “师尊，现在可如何是好？”楼适夷看着眼前的天地异象、山崩地裂，早就震骇莫名，再见玄寒宗众人被老祖苏渊一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心里更是惊惶，知道就算师尊飞上云层加上战阵，只怕也改变不了玄寒宗败逃的结局。

    那他们要怎么办？

    “小心落石！”青阳子单手持剑，举重若轻的将砸来的一块巨石挑开，轻松得仿佛挑开一根芦苇，同时也不忘提醒楼适夷小心避开落石。

    楼适夷抬头见一块落石，不知道有几十万斤，仿佛黑云一样朝他头顶砸来。

    他正要移步闪躲，却觉有无数无形的绳索将他的四肢百骸捆绑住，竟叫他半分都动弹不得。

    “师……”看到师尊青阳子眼角露出森然杀气，楼适夷心沉到底，他身上所穿的玄甲甚至都没有发挥半点作用，就被巨石碾成粉碎。

    然而就在楼适夷肉身要被巨石砸成肉渣子之际，从他的胸口，暴出一道赤色霞光冲向巨石……

    楼离在后面早就看到青阳子杀适夷灭口的动作，但没想到适夷的魂海异相，竟在关键一刻，在数以十万斤重的巨石砸压之际，救了他一命。

    楼离刚要上前帮青阳子补上一击、收拾这残局之时，苏孚琛从他侧后掠过，一把将脸色如金、气息若有若无的适夷抱到怀里。

    楼离吓得手脚冰凉，心知要是叫苏孚琛发现异常，不仅青阳子要逃亡，鬼奚部数万子弟更是面临灭族之祸！

    苏孚琛伸手在楼适夷的脖子上探察脉相，气急败坏的跟青阳子说道：“这要老命的时刻，这小子竟然都发起什么愣来；蛮魂异相虽然救了他一命，但神魂俱裂，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

    “跟灵音那徒儿一样，或许还能救一救。”青阳子说道。

    苏孚琛也不疑其他，将气息近乎断绝的楼适夷递给青阳子，专心躲避从天空落下的巨石。

    看到这一幕，楼离松了一口气，往外侧掠去，看到青阳子朝他这边做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

    楼离知道要保住秘密不被苏家探知，最好的结局就是楼爻也被玄寒宗的人猎杀身亡。

    苏棠御使一缕剑光，将远处落石一一斩碎，看着玉柱峰整个的往西北角倾塌，一时间也是震骇莫名。

    看到苏灵音等人从乱石阵中冲出来，苏棠见还有无数碎石激射而来，打出数道灵光罩，将突围出来的学宫众人护住，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玉柱峰怎么会突然垮塌？”

    苏灵音苦涩的摇了摇头，她们被困深洞之中，洞口被乱石埋住，她们冲不出去，群兽也冲不进来，就这么僵持了十数日，今日清晨从玉柱峰深处突然传来地裂之声，然而就是无数巨石从山巅砸落。

    要不是山体垮塌，将洞穴上方厚达三四百米的石地撕裂开，他们只怕也早就成了地底亡魂了。

    玉柱峰到底因何垮塌，或许跟溪谷里的孤崖石柱有关。

    只是孤崖石柱已经彻底的埋进坍塌的山底，孤崖石柱到底发生怎样的异变，只能将坍塌形成的新山挖开来，才能知道究竟。

    “十三叔，”苏棠看到十三叔苏青峰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焦急的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陈寻？”

    听苏棠问及陈寻，被碎石打得满脸是血、神魂近乎枯寂的苏青峰，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隐忍的说道：“陈寻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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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和事佬

﻿（第三更，特别感谢新盟主参残蚕缠蝉禅、学弹琴，以及新黄金盟主461755026的慷慨捧场……）

    “怎么可能？”苏棠一时间手足冰凉，未曾想赶过来竟是听到这样的噩耗。

    “怎么不可能！”苏孚琛走过来，气鼓鼓的说道，“早在入门大典之际，我早就看出这个小贼行迹可疑，偏偏是你维护他，终致今日之祸。青峰有些话不忍说，但此子确是玄寒宗的奸细无疑，若有一分错，九叔祖将头颅割给你。冰云亦被他诱骗，一起被石柱恶兽所释的电蛇雷光击杀！”

    “绝不可能！”苏棠气恼说道，没想到陈寻生死不明，九叔祖等人就满口断言陈寻是玄寒宗的奸细，粉脸气得通红，气得要举剑朝九叔祖那张红须肥脸斩去。

    苏孚琛没想到苏棠这时候竟然还一心维护那小贼，满脸的红胡子气得发抖，怒气冲冲的的朝苏青峰说道：“那小贼出身乌蟒，我看乌蟒也有极大问题，这次回去将乌蟒一起给剿了，省得留下麻烦！”

    “老九，事态未明，不要喊打喊杀的。”从密林里有一团浓雾飘出，下一刻浓雾散去，露出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阻止苏孚琛再激动不休的说下去。

    “父亲，你怎么出关了？”苏青峰见父亲苏竣元也赶到玉柱峰，激动的问道。

    “苏氏频临大难，宗主与三位太上长老等人要留在缚龙山主持大阵，我又怎能置身事外？”苏竣元说道。

    苏青峰满心苦涩，知道老父亲这一出关，就断了晋入天元境的念想，若无能续命元的圣药，都剩不到二十年可活。

    玉柱峰一役，苏氏损失太惨重了。

    玉瑶师祖身亡道消，青阳师祖身受重创，修为跌至还胎境初期，学宫亦无没有助其恢复天元境修为的上品灵药。

    学宫六大天元，六殒其二；要是再多殒落一人，就连主持缚龙山大阵的天元都凑不齐了。

    而包括宿武尉府在内，三令六尉府此役损失的还胎境高手更是高达二十四人。而他与苏房龙、苏孚琛等人，都是身受重创，也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能恢复修为。

    说到学宫弟子，普通的青衣弟子殒落三五百人，自然没有什么值得心痛的。而此役就连紫衣弟子，竟也殒落二十一人，则是难言其痛的巨大损失。

    损失的丹药、法器，更是不计其数。

    就连苏灵音数十年之功炼制的七柄灵剑，也损毁其五；玉瑶师祖、青阳师祖半辈子修炼的强大法器，都没能有几件留存下来。

    而具体说到宿武尉府，损失惨重更是叫苏青峰无脸面对老父亲。

    包括冰云在内，此役有六名还胎殒落。

    而与他争了数十年的老四，被神狼喷出的妖丹一起打中；神魂破裂，连半成修为都没有剩下，仗着一件顶级的入阶法器保住一条残命，但顶多有三五年能够苟活。

    宿武尉府，加上他老父亲，统共也就十一名还胎境，一下子损失七人，可以说是彻底残了，更不要说，他的老父亲仅剩不到二十年的寿元可活。

    苏青峰不觉得此时再是喊打喊杀的时机，苏氏所面临的，可不仅北面玄寒宗一家敌对势力，西面的夷山宗、南面的玄阳殿都是不弱苏家的宗门。

    他们此时想灭了乌蟒，是易如反掌，但叫其他依附势力怎么看？

    此役损失最惨重的还是部族、沧澜境内的大小宗派势力。

    殒落的二十四名还胎境、二十一名紫衣弟子、近五百名学宫弟子以及近三千葬身荒原的散修，大多数都来自沧澜境内的部族、宗族及中小门派。

    苏家这时候最要紧的，是要安抚这些部族、宗派势力，避免这些部族、宗派暗中投附其他势力，而不是想着一人有错，就想着灭人全族。

    这很可能会彻底动摇苏氏在沧澜千年所立的基业。

    苏青峰说道：“九叔，我看乌蟒多半也是受陈寻蛊惑。眼下这形势，也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

    苏孚琛冷哼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袖手看云层之上老祖与玄寒宗诸人的恶斗，就见道道剑气以及诸多法器释出的灵光，将天地间的云气撕得四分五裂。

    然而玉柱峰还在不断的释出狂乱的玄气，到处都是电弧玄光，他们这些还胎境的修者，还无法冲上云层助战。

    “十三叔，陈寻与姜冰云怎么会被电蛇雷光所杀，可有人亲眼目睹？”苏棠犹不肯放松的追问苏青峰。

    “当时大家都被兽群冲散突围，陈寻与冰云欲去牯牛岭寻青璇等人，但路遇异兽、狼群，被迫退回北坡溪谷。在抵御狼群时，陈寻突然出手偷袭，将冰云推到孤崖石柱之下。冰云为石柱凶兽所杀，但陈寻也没能逃脱出来，害死他自己的性命。楼离当时正返回与我们汇合，看到这一幕，想救冰云也来不及，”苏青峰将楼离赶回来大体禀告的情形，又跟苏棠说了一遍，说道，“除了这事外，陈寻也确实在诸多事情都有欺瞒我们。”

    苏棠秀眉微蹙，她绝不相信陈寻是玄寒宗的奸细，而陈寻所具的魂海异相，比她还要强上十倍不止，又岂会轻易为石柱凶兽所杀？

    要么是楼离在说谎，要么是孤崖石柱发生她所不知的变故。

    玉柱峰的垮塌，也极有可能孤崖石柱直接有关。

    此时不是苏氏内部再起争执的时机，苏棠强忍住内心的焦虑，抬头看老祖与玄寒宗数人恶斗。

    眼前老祖占了上风，苏棠跃跃欲试，欲冲上云层助阵，就见从西南方向有两道流影掠来。

    这两人未至，玄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已经飘荡而来：“苏渊道友，何苦得饶人处不饶人？”

    苏青峰一干人听到这番话，恨不得跳上云层破口大骂：饶你妈！

    玄寒宗设下陷阱，害苏氏损失如此惨重，夷山这两根杂毛一声不吭，甚至窝在附近，想在背后再捅苏氏一刀。

    这时候看到老祖一人将玄寒宗诸人打得没有招架之力，这两根杂毛却跑出来做和事佬，摆明了他们跟玄寒宗穿同一条裤子，阻止苏氏借机报复玄寒宗。

    “春山、衡阳两位道友，你们赶来，意欲何为？”苏渊退到千丈之间，与玄寒宗诸人以及赶来救援的夷山两尊拉开距离，站在云头之上，千丈剑气缩小成一缕剑光，悬于头顶，两寸白眉遮住的双眼露出碜人的寒芒。

    “沧澜学宫与玄寒宗这番纠纷，追本溯源，主要在于两家都没有遵守不入湖泽荒原的承诺。然而，事已至此，我夷山也不愿看到你们两家拼得两败俱伤，可以就此罢战……”

    “两宗弟子进入湖泽荒原，是玄寒宗主动相邀，难道错还在我？”苏渊吐出的话声有如幽雷，在云层之上滚动，含有无尽的悲愤。

    “不管你们谁对谁错，现在两家都退出蟒牙岭、奚岭，可好？”

    学宫众人咬牙切齿，只会修为低微，不能冲上云层助战，打心底都想将玄寒宗诸人以及夷山的这两根老杂毛都打成肉渣。

    苏青峰看向老父亲，苦叹一口气，心知道这已经是他们此时能有的最好结局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受玉柱峰垮塌影响，玄寒宗诸人看上去都受到不轻的伤势，以致诸人联手都被老祖杀得没有招架之力。

    不过，夷山这两根老杂毛插手进来，他们就失去重创玄寒宗的良机。

    学宫这次损失如此严重，实力大损，不要说跟玄寒宗均分湖泽荒原了，就连蟒牙岭也没有能力保住；可能西面、南面都要大幅度后撤，要玄阳殿、夷山宗侵去不少地盘。

    玄寒宗答应退到奚岭以北，已经算是示弱。

    看得出他们专门针对老祖、在玉柱峰布下的杀局大阵，应该是被玉柱峰垮塌牵连摧毁，损失也是不轻……

    **************************

    陈寻借狂奔兽群的掩护，一口气跑出四五百里远，脚都要差点跑断。

    除了犹惊惶不定的荒兽外，寒潭沼泽周遭没有其他的异常。

    陈寻掏出虚元珠，他要是没有估错，铜殿释放出来，殿脊距地高近两百丈，宽广两千余丈，堪比一座山陵，而寒潭沼泽最深处不过两百米，可藏不下整座铜殿。

    要是老夔在寒潭沼泽上造一座山岳来盖住铜殿，瞎子都知道里面有蹊跷。

    “老夔，这次咱们能不能低调一点？”陈寻看着虚元珠，像是自言自语的问道。

    “此前在玉柱峰显露异相，实是希望能有人继承真君道统，这次自然会低调一些。”夔龙神念从虚元珠里透来。

    “但我看这里也不像有能藏得下铜殿的地方呀？”陈寻疑惑的问道。

    “你将虚元珠投入灵穴之中，自见分明。”

    陈寻潜入寒潭，将虚元珠投入透漏玄寒灵气的孔窍之中。

    此前陈寻心神受玄寒灵气遮闭，无法感应到孔窍之中的情形，没想到此时借虚元珠，感应到孔窍下面竟是一条曲折细长的通道。

    这石孔通道仅有胳膊粗细，无比精纯的玄寒灵气，就是从通道极深处透来。

    陈寻心神感应虚元珠沿着黑黢黢的甬道往下降落，曲曲折折差不多有六七千米，陡然开阔起来，而是一处高达数百米、宽广十数里的地下巨穴。

    地下世界里，充满着无比纯正的玄寒灵气，虚元珠落入搅动玄寒灵气，就见无数的冰霜从虚空中凝结出来……

    陈寻这时明白，这里才是寒潭灵穴的本体所在，外面只是玄寒灵气散溢出去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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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地下灵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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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也能感应到铜殿摄入虚元珠中，正急剧消耗虚元珠里的灵气，不敢耽搁，赶紧将铜殿从虚元珠中释出。

    铜殿落地仅三尺来高。

    灵穴之中的玄寒灵气受到搅动，形成漩涡，疯狂注入其中铜殿之中。

    然而铜殿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很快将之前充满整个地下洞穴的玄寒灵气都吞吸一空，而从表面看不出铜殿有半点反应。

    陈寻他人潜在寒潭水下，感应到这玄奇的一幕，随之释出法诀，将铜殿恢复原貌。

    铜殿恢复原貌之后，才更加衬出地下灵穴的巨大。

    高近两百丈、宽广两千丈的铜殿，也仅仅才占据地下灵穴的一角。

    “我怎么进去？”陈寻透过心念，询问夔龙，“还是说，现在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可以走喽？”

    “进入秘殿的法门，都是那禁制法诀之中，你自己参悟，不要什么都用我来教。”夔龙神念透来。

    陈寻无语的挠了挠脑门，但夔龙再不给回应，而他又不甘心真的就放下铜殿这个大宝藏，收回虚元珠拍拍屁股走人。

    陈寻盘膝坐在水下，观想夔龙法相，将禁制法诀所化的那片秘符龙鳞揭开，就见那片龙鳞在他的魂海之上，演化出无数繁杂玄奥的玄符篆纹，几乎将他的魂海遮闭得连一丝空隙都不剩。

    要不是陈寻随时可以将这些玄符消去，他都怀疑，看一眼，心神会不会彻底迷失在玄符篆纹所形成的迷阵之中出不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陈寻才找到进入秘殿的法门，手结法诀，安静的座落在灵*底的铜殿射出一片霞光，透过厚透数千米的岩层，直接将他传到秘殿的外层大殿。

    除了姜冰云还恰无声息的躺在大殿上来，此时的外层大殿多了一套石桌石椅。

    此前陈寻将虚元珠所藏的凤血木等物都倒在铜殿里，此时都摆在石桌上。

    陈寻参悟进入铜殿的法门时，夔龙无聊就坐在石桌前翻看陈寻的那些藏物，看见他这么快就从霞光中走出来，说道：“人类肉身资质差，悟性却是要胜过一筹……”

    陈寻知道夔龙的身体，实是其神力所化，就不知道眼前这石桌石椅，是真是假，伸手摸了摸，就觉石质沁凉，不像是神力幻换而成。

    听到夔龙像铁刀对挫的声音，就觉得挠心的不舒服，问道：“老夔，你能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一些？”

    “我肉身还在时，说话就是这个声音，不好听吗？”夔龙问道。

    陈寻摊摊手，实在不觉得两把铁刀对挫一样的音质，能有什么动听的磁性。

    “那好吧，我换个声音，你试着听听……”夔龙说道。

    “心里想什么，你都能知道，这让我们很难想处啊！”陈寻头痛的说道，他现在都不往姜冰云那里多看一眼，就因为怕被姜冰云那凹凸有致的娇躯跟绝美脸蛋所惑，有什么猥琐念头都叫这头老龙窥见，怪难为情的。

    “好吧好吧，”夔龙挥手释出一道灵光，落在陈寻的身上，说道，“这样我就没法窥探你的念头了。这个法门也相当简单，你得我传授真身法相，不难悟得。”

    陈寻想起在沧澜城里，左棘部就有修者能释出灵光罩遮闭外人的窥听。

    只是左棘部那修者的法力实在不强，陈寻当时轻易就突破灵光罩，听到院子里众人的密谈。

    想来这个法门学起来不会太困难，关键眼前这头老龙不直接传授他，而要他自己去参悟，也真是够叫人头痛的。

    听着殿外有水声传来，陈寻推开沉重的秘殿大门，赫然有一泓清水从洞顶流下，形成一小片水帘，甚至还有不少鱼虾等活物，随着流水从洞口一下泄下。

    此前这地下巨穴里，充溢着玄寒灵气。

    不断有玄寒灵气从*散溢到地面的寒潭中去，同时也形成一个天然的罩子，阻止寒潭里的水从*流下来。

    这时候地下巨穴里的灵气都叫铜殿吸噬了干净，没有灵气的阻隔，地面寒潭里的水，自然就不断从洞口流下来。

    地下洞穴也非幽黑一片，四壁以及顶部都有淡淡的萤光透出，看上去岩层里杂有不少发光萤石，为这地下巨穴提供微弱光源。

    地下巨穴穹顶高逾七八百米，左右前后纵深七八万米，陈寻能看到有淡淡的玄寒灵气从四壁渐渐透入，也不知道他之前放入孔窍之中的那两条幼蟒，钻到哪个石头缝隙里去了。

    陈寻想到聚灵伏元阵，看这地下巨穴的格局，实际就是一座天然形成的聚灵伏元阵。

    转头见夔龙亦从铜殿里走出，陈寻说道：“许多玄功秘诀，都有写‘天痕地势、道蕴天成’这几字，今天我看这巨穴格局，对几字的感受犹深。这处灵穴，差不多要将方圆数百里之地的玄寒灵气都汇聚于此吧？”

    夔龙微微颔首，肯定陈寻的想法没有差。

    换作以往，陈寻必会觉得这处灵穴，灵气浓郁得超乎想象，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宝地，但看到玉柱峰溪谷之下的那处灵穴垮塌，形成冲天玄阳火柱差点叫一名天元境的强者殒落之后，陈寻眼界就高了起来，心态也变平常。

    玉柱峰溪谷底下的那处灵穴，汇聚玄阳灵气的能力，几乎是这里的数倍不止，然而铜殿藏下玉柱峰溪谷之下将近万年，才恢复十之一二。

    要是藏在这里，仅剩从洞穴四壁透进来的玄寒灵气，岂非要几十万年才有可能恢复原状？

    不过对陈寻来说，哪怕是他晋入还胎境之后在此修炼，都是绰绰有余的。

    玉柱峰垮塌，会诱发怎样的乱局？

    苏家老祖与玄寒宗诸人的恶斗谁胜谁负，沧澜荒原及周边的形势会怎么发展？

    他们将垮塌的玉柱峰挖开，发现孤崖石柱消失无踪，又会是怎样的心情，会不会满世界的寻找消失无踪的孤崖石柱？

    宗崖、古剑锋、铁心桐他们跟阿青有没有顺利逃回北山？

    陈寻对这些都不得而知。

    陈寻只知道一点，楼离是眼睁睁的看到他与姜冰云被孤崖石柱所释的电蛇雷光击毙。

    不要说苏家很可能已经认定他是玄寒宗的奸细，他要想保住铜殿的秘密，他与姜冰云就绝不能再在沧澜露面，更不要说返回乌蟒了。

    一旦铜殿的真正面貌叫世人窥知，不要说苏家、玄寒宗，恐怕云洲更强大的宗派势力都会参与进来争夺。

    接下来，除了藏在这地下巨穴里修炼，陈寻也不知道能去哪里、能干什么。

    胡思乱想了许久，陈寻抬头指着不断往下泄水的*，跟夔龙说道：

    “这洞口要封起来，不然上面的寒潭沼泽水都漏空了，鬼都知道下面藏有蹊跷。”

    “上面正下着瓢泼大雨，潭子里的水一时半会还流不尽。”夔龙说道。

    头顶上方是几千米厚的岩层，陈寻灵识自然无法透过，去感应地面的情形，想来夔龙不算多聪明，但应该不会忽视这些细节。

    也知道夔龙神魂只能寄附在秘殿之上，要是这地下巨穴时没有一点活物，夔龙窝在这空无一物的地下巨穴里几十年不能出去，也是怪无聊了，他实是想将沼泽里的水引起来，在巨穴里造一处地方湖泊。

    流水不断泄下，往地穴低洼处聚集，但想到聚集成一片湖泊，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成。

    夔龙这段时间来消耗极剧，已经极度虚弱，此时重新化回神魂盘附在铜殿之上，吸吞从方圆数百里之地汇聚来的玄寒灵气调息休养，不再化成龙首人形，陪陈寻说话。

    陈寻走回外层大殿，坐到石椅上，看着他以前的所藏摆布石桌，也没有急于收回虚元珠中去。

    四株凤血木看着碍事，树身就有四五米长，陈寻将其丢到一边去。

    “这四株凤血木，你若是不要，我就拿去种到外面去。”夔龙神念透来。

    陈寻也不知道他会被困在这处地穴里修炼多久，要是整天面对光线昏暗，活物只有小鱼小虾，还有两条幼蟒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地穴，他也会无聊透顶。

    “四株凤血木叫我装入虚元珠里有一阵子了，还能活？”陈寻问道。

    这四株凤血木，陈寻留着也没有用，他连还胎境的修为，无法将这四株凤血木炼制出什么厉害的法器。

    “虚元珠是有灵世界，凤血木根茎都没有大损，勉强能活。”

    “青梧实跟这堆赤阳草呢？”陈寻问道，他还记得在玉柱峰东坡的深穴里找到许多赤阳草的草籽。

    “我现在法力差不多尽失，无法催生青梧的生长，这颗青梧实你还是留着吧。青梧实所能炼制的法器，虽然不及虚元珠，而以云洲的标准，炼制一枚顶级的地阶木属性灵珠，还是易事。整个青梧山，可以也就这一两枚青梧实了。至于赤阳草，喜生阳火旺盛之地，这里长不起来。”

    “青梧山？”陈寻疑惑的问。

    “一万年前，真君携沧澜秘殿殒落云洲时，蟒牙岭的老名还叫青梧山。涂山中间的那条通道也是被沧澜秘殿砸出来的一道裂口，”夔龙神念透来，“而在那之前，云洲中陆的修者想要到这片荒原来，要从涂山两头的隘口绕好几万里。至于乌蟒、沧澜荒原、蟒牙岭什么的，更是老蟒那徒儿率部崛起后，都是新起的名字……”

    《沧澜杂录》记截一万年前天降异相，震裂涂山，才形成今日的沧澜大裂谷。

    之后才陆续有商旅、散修通过沧澜大裂谷，进入这片荒原。

    两千年前，乌蟒崛起。

    一千年前，苏氏举族迁入沧澜，占据沧澜大裂谷的西口要隘筑城。

    而在蛮荒部族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里，一万年前天降殒星，燃起的大火持续烧了三年才熄灭。

    原来这一切都是源自一万年前的那场大战啊。

    陈寻没有看到六臂巨魔与道虚恶战的精彩部分。

    他遇到六臂巨魔时，六臂巨魔差不多已经被打残，除了穿越空间疲于逃命，已经没有还手之力。

    要是六臂巨魔与古仙道虚以沧澜荒原为主战场，还不知道给这片荒原生存在的蛮荒部族带来怎样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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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突破之道

﻿陈寻掌握秘殿的禁制法诀，随时可以让秘殿将他送到地面上去。

    但对禁制十损其九的秘殿来说，将陈寻送到地面，一次消耗实是极大。

    在没有确定可去之处前，陈寻也只能与夔龙窝在地下灵穴里修炼。

    陈寻此时的肉身淬炼，可以说已是人类的极限。

    在没有寻得新的灵药，大幅提高肉身潜能之前，陈寻就将玄寒灵气导入百骸淬炼筋骨皮肉及脏腑，效果都变得有限。

    而肉障未破、玄窍未开，陈寻又无法将玄寒灵气直接导入魂海修炼灵力，修炼也只能停滞不前。

    “玄窍是什么？”陈寻用心念与夔龙交流。

    “人如天地，也藏阴阳虚实。百骸肉身是实，魂海是虚，玄窍就是连接虚与实的阴阳之桥，”夔龙神念透来，“你极静入寂之时，魂海初现的那一刹时，魂海穹顶有一缕灵光照下，那缕灵光发生之处，就是玄窍，也是心眼照视魂海之处……”

    陈寻照着夔龙的指导，仔细体会魂海开启瞬时给他的感觉。

    一刹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

    从极静入寂到魂海开启，时间短到仅为一刹。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玄窍灵光乍现即灭，真阳境修者心念都几乎感应不到灵光的闪现。

    但有夔龙的指点以及此前服食鸠鹏蛋魂海神华冲击穹顶的经验，陈寻很快就感应到玄窍灵光的存在。

    “这缕灵光的发生，实是天地灵气侵入魂海所致……”

    “是不是说，在观想魂海的一刹时，玄窍实是打开的？”陈寻问道。

    “不错，观想刹时玄窍打开，看似时间短极，但对修者而言，则殊为难得，”夔龙神念透来，“云洲有一门真阳境修炼灵力的法诀，就将采取这缕灵光修炼，因每一念观能采的灵光极微，小如粟石，故称种粟炼阳。你要说，我可以教你……”

    陈寻摇了摇头，他要是刚刚才入门修炼，种粟炼阳诀可以说是奇法，但他已臻至真阳境巅峰，还要靠这个修炼灵力，还不如他之前自己参悟的那个法门呢。

    老夔活了两万岁，陈寻相信他肚子里的货不会仅有一门种粟炼阳诀。

    “你那里有没有彻底帮我打开玄窍的法门？”陈寻问道。

    “打开玄窍容易，沧澜学宫的九转金丹，就能助人冲破玄窍，而且那个女娃子脑子里就有九转金丹的方子……”夔龙早就将陈寻、姜冰云两人脑子里的东西翻看了一遍。

    九转金丹乃沧澜学宫的不传之秘，陈寻没想到姜冰云竟然也会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

    转念想到姜冰云实是青阳子秘密收入门下的女徒，知道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实在也不奇怪。

    “那你帮我将九转金丹的方子抄一份过来。”陈寻说道。

    “我神魂受损严重，法力有限，就算你们毫无抵挡，我也只能窥见你们的表面念头，”夔龙神念透来，“你想知道九转金丹的方子，还得把那小女妮弄醒后严刑逼供才成……”

    陈寻心想老夔也真不是什么好货色啊，这么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就想着喊打喊杀、严刑逼供，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你现在玄窍未开，阴阳虚实不接，而一旦打开玄窍，那滴直血会自发融入你的血脉之中。而在你肉身修炼圆满之前，你的血脉是根本承受不了这滴真血的，唯一的结局就是血脉损毁，神魂俱灭。”夔龙神念继续透来。

    “你又说以我的资质，根本就没有可能修炼到肉身圆满。那岂不是说，我今生都无法晋入还胎境？”陈寻禁不住沮丧的问道。

    他以前修炼，得益六臂巨魔血甚多，但没想到，六臂巨魔血到这一步竟然成为阻碍他晋入还胎境的死结。

    “我肉身未毁，或许助你直接将六臂魔君的真血炼化融入你的血脉之中，你若能找到阴阳真人助你，也成……”夔龙神念透来。

    陈寻挠了挠头，不要说整个云洲可能就没有几个法相真人，就算有，他一个真阳境小散修，跑过去不等于将自己洗得又白又净送上案板任人宰割？

    “但也不是没有变通的法门？”

    “你说话倒是不要喘气啊！还有什么变通的法门？”陈寻问道。

    “你将虚元珠当本命法器，纳入魂海之中，就可以收了六臂魔君的那滴真血。这时才冲开玄窍，就不用怕真血噬毁肉身血脉了……”

    陈寻举起虚元珠，这么一粒硬绷绷的珠子，实在不知道他怎么能纳入本身就无实相的魂海之中，问道：“本命法器，也就是魂器，可炼制魂器是天元境才有的神通啊。”

    “炼制魂器只有两个条件：第一需有阴阳璇合一级的至灵之物。以云洲的标准，需要是上品的地阶法器，虚元珠是完全合格了。第二，灵物纳入魂海，将由实转虚，爆发神力将直接冲击魂海，需要修者的神魂足够强，”夔龙说道，“这两个条件，你自然都是满足的。当然，这个办法，我也只看过真君助人用过一次，凶险极大，稍有不慎，后果也极其严重……”

    “能不能成，总要拼一把。”陈寻说道。

    “以我现在的法力，能直接帮你打开一次玄窍，将虚元珠直接置入你的魂海之中，你要尝试，我就传你炼化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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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元珠从玄窍进入魂海的刹时，即由实化虚，暴出团团霞光，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金色魂海被霞光冲击得四分五裂，就连禁锢魂海、隔开阴阳虚实的玄壁，也被霞光冲击出一道道闪烁灵光的裂痕……

    不仅肉身透来难以忍受的剧痛，陈寻直觉神魂也四分五裂，眼睛一黑，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寻才醒过来，发现浑身都叫腥臭的体液浸透。

    他还以为修为臻至真阳境巅峰，伐毛洗髓日久，身体内应无杂质，但这些腥臭之物，明明都是他体内排出的杂质。

    没想到虚元珠进入魂海，由实转虚之时所暴发的霞光，又将他的肉身狠狠的淬炼了一遍。不过此时他魂海之上的动静依旧不少。

    就见化为虚影的虚元珠悬于魂海之上，金色波涛汹涌，一道道金光势要将虚元珠打碎掉。

    “你醒过来就好，赶紧将六臂魔君的真血摄入虚元珠中……”夔龙神念透来，却有着说不出的虚弱，看得出他为了将虚元珠直接置入陈寻的魂海之上，消耗极大，差不多到了极限。

    没有魂海玄壁的阻隔，陈寻御使魂海之中的虚元珠摄取六臂巨魔血的过程，跟平时摄取其他物体没有什么区别。

    陈寻将神念附在虚元珠之上，就见金色海魂化作一道暴烈无比的金色神华，源源不断的注入虚元珠之中……

    也不知道这个过程过去多久，陈寻就觉六臂巨魔血重新化作一滴金色至纯的血滴悬在虚元珠之中。

    陈寻原先担心六臂巨魔血摄入虚元珠中，会被虚元珠融为灵气。

    陈寻此前没有将这层担心直接说出来，也是不想夔龙多疑。

    毕竟六臂巨魔血此时在他魂海之中，弊大于利，无论是虚元珠化掉，或者叫夔龙直接趁机夺走，他都会认命。

    看到现在这种情形，陈寻知道他此前是多疑、多虑了。

    在金色海魂消去之后，陈寻自身的神魂本相露了出来，则是一片玄冰覆盖的火湖，范围与之前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金色魂海比起来，小了不是一点半点。

    夔龙法相衔着虚元珠悬于玄冰火湖之上。

    “没想到你的神魂本体竟是水火两相，修炼资质也算不上差，”夔龙神念透来，依旧有着说不出的虚弱，“我已没有能力再帮你打开玄窍，还需要你自己炼制九转金丹冲破玄窍了。虚元珠还不是你此时能御使，而在你晋入天元境之前，不要尝试炼化六臂魔君的那滴真血。秘殿虽说还有一些法器留存，但都是需要继承真君道统的人才能取之，我不能直接传给你。能不能取用，就要看你能不能破开真君留下来的试炼禁制，你不要急，可以一层一层尝试。我要睡一段时间，可能不会再醒过来。除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两件事情外，要是你最终不能继承真君道统，希望你百年之后，能为秘殿再挑选继承人，不要让秘殿永远沉沦下去……”

    夔龙神念消失之前，又有两道灵光直接打入陈寻的魂海，是锁魂印炼制秘诀与夔龙炼阳术的修炼法门……

    陈寻再尝试与夔龙交流，夔龙都无回应。

    陈寻心知夔龙这次助他实在是消耗太大，不得陷入沉眠之中休养神魂，而夔龙神魂寿元也将走到尽头，很可能就此长眠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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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锁魂印

﻿诺大的铜殿空寂无声，夔龙再无回应，陈寻枯坐石椅之上，莫名悲从心来。

    他对夔龙始终都有戒心，但想到他人在地下灵穴之中，反正没有挣扎的余地，才任夔龙在他的魂海上放手作为。

    未曾想夔龙待他却无私念杂想，近乎耗尽最后的神力，助他炼化虚元珠，将六臂巨魔血摄入珠中，扫清晋入还胎境的障碍。

    对夔龙的恩情，他却无以为报。

    夔龙残魂寿元仅剩百年，除非秘殿复原如初，夔龙才有可能借助秘殿的禁制法阵延长寿元。

    而借此地灵穴所聚的灵气，秘殿想要复原，需要数十万年之久。

    夔龙长眠之前最后还传他两门秘术。

    夔龙炼阳术，实是修炼夔龙法相的根本法诀。

    陈寻看炼阳术的第一层法诀，与苏棠传授他的缚龙诀大同小异，但要更加完备。这时候他也能明白，青阳子当年观夔龙天图所悟的缚龙诀，实是夔龙炼阳术的简化版。

    夔龙炼阳术第一层法诀夔龙天音修炼有成，即能在魂海幻化玄钟梵音，而这夔龙天音有什么玄异神通，陈寻此前早深有体会。

    夔龙天音除有固神荡魔的玄妙之外，修炼到极致，一识可化九念，通过夔龙法相，能够同时控制九道法器或者九道灵诀……

    炼阳术第二层法诀，又名九气炼阳，是晋入还胎境修炼灵力的秘法。

    陈寻此时距还胎境还有半步之遥，还没有办法着手修炼九气炼阳诀。

    而夔龙炼阳术之后几层法诀，太过玄奥，陈寻此时境界不到，连参悟都不行。

    夔龙在长眠之前所传授的锁魂印炼制秘术，自然是为了方便他控制姜冰云。

    陈寻走到铜殿的西北角，揭开盖在姜冰云身上的薄被，就见五识被封住的姜冰云，仿佛被玄冰封印的睡美人，躺在石床上没有一点气息透出。

    陈寻昏迷之后，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此时见姜冰云丰润的脸颊都有些消瘦，暗感夔龙帮着炼化虚元珠虚用的时间凿实不少。

    姜冰云五识被封印住，五蕴皆闭，维持一线生机不灭，对气血的消耗极微，若说姜冰云的脸颊都明显削瘦下来，只能说明过去的时间还真是不短。

    陈寻从小乾坤袋里取出一枚真阳培元丹，伸手撬开姜冰云娇艳依旧的红唇，又将她的贝齿撬开，将真阳培元丹寒进去她的嘴里，当下就坐在姜冰云的身边，参详锁魂印的炼制之法。

    要保证铜殿的秘密不外泄，陈寻就不能将姜冰云放出去，但又不忍心将这娇滴滴的美人就这么宰了；何况他还要从她嘴里问出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

    锁魂印炼制之法，与沧澜学宫的客卿印、学子印都有相通之处，但要复杂十倍不止。好在除了移植到外面石地的四株凤血木外，陈寻从北山城进荒原时，也准备了不少赤精铜所铸的坯印，大小规格都有。

    过去两年时间，他在乌蟒跟青木道人主要所学就是绘纹制器的本领，空白的符纸坯材倒是准备了不少。

    这些坯印放在虚元珠中用灵气洗炼，又在赤凤血木的树液里浸放许久，品质精纯无比，勉强可能用来炼制锁魂印这么复杂的顶级符器。

    再不行，他还有一把赤乌坯刀。

    他不能再在沧澜露面，就算要回沧澜，也必须改头换面，这把赤乌坯刀也不能再用。

    身在地下灵穴，多的是无聊时光，陈寻花了几个月的工夫，将锁魂法诀以及锁魂印的炼制之法琢磨参悟透彻了，才着手炼制，也差不多将几十枚坯印都耗用掉，才成功炼制出一枚完整的锁魂印出来。

    这几个月，有陈寻法时喂食丹药，姜冰云削瘦的脸颊又恢复丰润，双眸紧闭，但挑出的长睫毛有着说不出的诱人。

    陈寻将姜冰云宽衣解带，看她露出霜雪一般净白的挺翘娇乳，心里也禁不住砰砰乱跳起来，心里挣扎着要不要摸一把过过手瘾。

    锁魂印炼制成功，就将取姜冰云的心头之血，才能将她的神魂锁住，陈寻托住姜冰云的乳根，心里想，他这也是为了一次取血成功，叫她少受两针。

    赤精铜针，也是陈寻为取血专门炼制，细如毫米，被扎一下比蚊子咬还轻，但中心空管能将心血导出。

    陈寻静心宁神，摒去触手柔腻给他的旖旎之感，去感受姜冰云的心脉所在，确认准确的取血位置之后，陈寻就毫无犹豫的一针扎下，导出一滴至纯鲜丽的红血，滴进镂空的锁魂印中。

    陈寻嘴里念念有词，注入灵力，刻镂玄奥篆符的锁魂印迅捷释出数缕灵光，将血珠锁住，随即形成一粒血色光茧悬在镂空的锁魂印中，陈寻即有与姜冰云血脉相连、魂息相通的玄妙之感。

    ********************

    似有玄钟梵音入梦，姜冰云倏然醒来，就见陈寻坐在他的身前，一双贼眼正盯着她的脸看。

    姜冰云一时间搞不明白是生是死，特别是被电蛇雷光击之前，楼离偷袭给她的打击太大，骤然醒来也难对陈寻生出什么敌意。

    说到底陈寻并无负她之处，反而是她处心积虑，想要将陈寻杀死，而她与陈寻一起被孤崖石柱所释的电蛇雷光击中，也是受楼离偷袭所致，说到底她心底对陈寻还有一丝愧意。

    “这是哪里，是九幽地狱？”姜冰云问道，她仰天而躺，直见高耸无比的殿顶绘满星辰秘图，而望四周，发现她身处的大殿高大宽阔得超乎想象，绝不是她所认得的人间景象。

    姜冰云手撑在冰凉的石床上要坐起来，掩在胸前的罗衫往两边滑开，露出欺霜赛雪的挺娇酥胸，姜冰云才惊觉罗衫早被陈寻解开。

    此时，姜冰云心底对陈寻的一丝愧意顿时烟消云散，一脚就朝陈寻的心窝踹去，喝道：“你个贼子，敢毁我清白！”

    陈寻见姜冰云刚醒来时看他的眼神里藏有柔意，心里没有提防，叫姜冰云一脚踹中心窝，整个人像滚葫芦似的往后翻滚出十数丈，没想到这婆娘刚醒过来，气力就如此之强，胸口如遭数千斤的大锤砸中，脏腑压点被涌入的巨力撕得四分五裂，狂喷一口鲜血！

    姜冰云心念感应不到小乾坤袋的所在，情知被眼前这个小贼拿走，也不管他，双手摒指，当即掐着法诀就释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就往陈寻头颅斩来。

    陈寻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怎么就忘了将婆娘的衣裳穿好，折身闪过寒气凛冽的剑气，忙说道：“误会，误会，我为救你，才不得不解开你的衣裳，实际连看都没敢看一眼。”

    姜冰云哪里会信，却不知道陈寻这小贼身手竟敏捷得惊人，竟然能在一刹之间躲过她斩出的剑气，这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剑气没有斩中陈寻，直劈铜殿地面，然而铜殿地面泛起水波状的灵光，就直接将这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吞噬无形。

    姜冰云顾不得去管大殿的玄妙，想她三十多年的身子冰清玉洁，寻常男人在沧澜都不敢正眼瞅她，哪想会今日竟然这个小贼亵渎？

    她是气得心血沸腾，心想这小贼躲得快，当即就要释出灵识锁住这小贼，然而她杀念刚生，就觉一股难言的惊颤震动她的魂海，灵力剑诀还未聚成杀人剑气随即就在魂海涣溃无形。

    受剑诀反噬，姜冰云直觉五脏六腑差点要被涣散的灵力撕碎，一口血就狂喷出来，铜殿染红一片。

    姜冰云还只当刚醒过来，身子有所不适，当即又在魂海凝聚剑诀，然而结果照旧不变，剑气未成，她再次被涣散的剑诀灵力打得鲜血狂喷。

    “你是杀不了我的！”陈寻抱手而立，但心里也是暗暗吃惊。

    姜冰云最初那一道剑气斩来，则是杀心未起、情急所致，他亏得通过锁魂印与姜冰云魂息相通，提前预感到剑气所斩方位，才勉强避开。

    之后姜冰云再释剑气都要先起杀念，却叫锁魂印神奇的化解掉。

    这么看来，锁魂印也不是万全之法，只能限制姜冰云无法对他心起杀念，还远远谈不上完全控制姜冰云的神魂。

    真是便宜没好货，陈寻就知道他自己此时还没有有办法炼制出什么高级货来，当然也不好意思将老夔唤醒再帮他一次忙。

    “小贼，你到底对我动了什么手脚？”姜冰云被封印这么久，体内灵力已经消耗怠尽，而受灵力剑诀两次反噬，更是身受重伤，背靠石床瘫坐在地，以她聪明机智，当然能猜到在她醒过来之前，陈寻对她动了什么手脚。

    “不要左一个小贼，右一个小贼的，听着多难听啊？”陈寻透过锁魂印，能感觉到姜冰云体内仅剩的灵力已经消耗光，而他又通透过锁魂印干扰姜冰云汲取修炼灵力，倒不怕她再能力使出刚才的剑气杀招。

    不过陈寻也不敢给姜冰云丹药疗伤。

    当时在溪谷，姜冰云为了避免为异兽发觉，刻意将她的修为限制在真阳境。而就算如此，陈寻还是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被她逼到孤崖石柱之下。看得出姜冰云冶好疗，就算被他限制不能使用灵力、不能在魂海凝聚法诀，也同样有很多杀人讨命的手段。

    姜冰云那一脚，差点就将他踹闭过气去。

    “你要是好好听我说，这一切都是有缘由的……”陈寻拉了一把石椅子坐下来。

    “那你说。”姜冰云背靠石床而坐，她早就感应到这铜殿之内，有不弱的灵气存在，坐到石床上就欲悄然打开玄窍，将铜殿内的灵气导入魂海，再悄悄找机会杀了眼前这恶贼。

    然而姜冰云刚起这么念头，就觉又是一股震颤搅动魂海，叫她根本就无法凝炼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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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地穴中的日常生活

﻿陈寻一拳将姜冰云打翻在地，将她拖回铜殿，说道：“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姜冰云抹去嘴角的鲜血，咬牙切齿的盯住陈寻的脸，恨不得扑去咬断这小贼的喉管，怎么都想不透她堂堂还胎境中期强者，竟叫真阳境的小散修困在铜殿里，没有还手之力。

    如今叫小贼在她的魂海做了手脚，她不能凝炼灵力不说，甚至都不能在魂海凝聚灵符，而小乾坤袋以及几件仅存的法器都叫这小贼摸走。

    肉身强度不能跟眼前这怪胎相比不说，甚至她伤势刚好一些，这小贼就会追上来将她再度打成重伤。

    她想尽办法，还是没有办法从铜殿逃脱出去。

    姜冰云强撑起身子，靠在比寒冷还要冷的铜墙壁上，吐去嘴里的血沫，说道：“你要么解开我的禁制，要么杀了我，那么废话做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陈寻苦恼的敲了敲硬梆梆的铜墙，说道，“你真要想死，这铜墙足够硬了，你一头撞上去，应该能解决问题，哪里需要我帮你？你自己明明就不想死，而且还处心积虑的想杀我。你看，我也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咬牙切齿的恨我，实在没有理由啊！你修为比我高，又有杀我之心，我现在就解开你的禁制，我还不如一头撞墙上，把自己撞死得了……”

    姜冰云俏脸如寒霜笼罩，一双美眸有着说不出的阴柔。

    陈寻叫姜冰云这双毒眼盯了心里发寒，知道此时的她比美女蛇还要凶烈，只敢远远的蹲在一旁，手搁在膝盖上，咧着嘴笑道：“我们困在这里，谁都出不去，要不能好好相处，这日子可就难熬了？”

    “这里是哪里？”姜冰云寒脸问道。

    “我也就比你早醒过来一个多月，刚巧还认得几个鸟篆古文，学会部分禁制秘法，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也不知道哇，”陈寻摊开手，满口胡言道，“可能还在玉柱峰底下吧，应该是石柱里所困的那头凶兽，将我们困在这里……”

    “那头凶兽，为什么没有杀我们？”姜冰云问道。

    陈寻摊摊手，表示他也找不到人问。

    从陈寻几次与鬼奚部的冲突交锋，姜冰云早就认清他奸滑无比，难从他几句话里判断真伪，然而不要说她现在神魂受制于陈寻，就算她实力完好无损，她的灵识也无法透过数千米坚厚的岩石，感应到地面上的情况。

    秘殿、夔龙、他身具的六臂巨魔血以及虚元珠，对姜冰云来说都是不解之迷，陈寻看着姜冰云的美眸狐疑不定，知道她没有那么好骗，但也知道就算姜冰云再聪明一百倍，也绝不可能想到秘殿竟然叫他与夔龙联手摄入虚元珠之中，从玉柱峰带出来，然而后再藏到寒潭底下的灵穴之中。

    就算姜冰云再不信任他，他所胡扯的这番话，也是姜冰云所能推测的最合理解释。

    见姜冰云半晌无语，陈寻问道：“除了在你身上下了禁制，我真没有对你怎么样？再说你又老又丑，我还有哪点会看得上眼？”

    “你……”姜冰云听了这话，就像一头发疯的母豹子，当即暴起就朝陈寻扑过来，身如林中散花，身形诡异到极点。

    陈寻想也不想，当即释出一道金刚护身灵诀，化作一面灵盾挡在眼前，他人在灵盾之后，举手求饶，说道：“好好好，这话你不爱听，咱们聊点别的……”

    姜冰云想不明白，陈寻施展法诀的速度竟会如此之速，就算她恢复还胎境中期的修为，也没有办法在瞬息之际凝成灵诀释出，而她知道以她此时的状态，想要打破眼前这面灵盾，陈寻足以再释出十面八面灵盾来，吐了一口血，恨恨的再缩回墙角去，但也没有再理会陈寻的意思。

    ********************

    拿姜冰云无计可施，陈寻摊摊手便退去铜殿。

    秘殿共分七层，陈寻所掌握的禁制法诀还只能控制外层大殿的进出，其他几层大层需要他通过真君殒世前留下的试炼才有可能掌握。

    不过，这对陈寻来说已经足够，足以将姜冰云困在外层大殿里出不来；而且只要将外层大殿关闭，就不会有灵气进入，陈寻不用担心姜冰云能修炼灵力挣脱锁魂印的禁制。

    外层大殿高逾三四百米，也有三五百米的纵深宽广。

    这么一间大殿，对不足两米身高的陈寻来说，太高大了，人住在里面浑身的不自在。

    除了将姜冰云困在大殿里面之外，陈寻在地下灵穴的石壁上，用赤乌坯刀挖出几间石屋，他平时就住在石屋里修炼。

    此穴虽然能汇聚方圆数百里之地的玄寒灵气，但铜殿以及夔龙长眠之后要汲取巨量的灵气，能剩下的灵气就相对稀薄。

    不过陈寻有聚灵伏元阵，能再将地穴里的灵气聚集到石屋之中，形成灵气漩涡，也足够陈寻平日修炼所需。

    陈寻盘膝打坐，摒弃杂念观心入静，继而默诵夔龙炼阳术的第一层法诀，夔龙法相啸出天音，震荡魂海本相，很快就见露出玄冰火湖本相的魂海像火山一般，一道道神华喷薄而出。

    这就是神魂命元的力量。

    神魂命元不仅是从魂海内部冲破玄窍的关键，而在打开玄窍之后，唯有经神魂命元洗炼过的血脉，才能成为汲天地灵气入体的灵脉通道。

    唯有晋入还胎者，才真正意义上能称为修仙者。

    而晋入还胎境，能用神魂命元洗炼出多少根灵脉，则从根本上决定修仙者后续的修炼潜能。

    就算同是还胎境，洗炼出一根灵脉的修者，永远都不能可能跟洗炼出十二根灵脉的修者争锋。

    九窍养元丹的珍贵就在于此，杀死荒兽之后，炼取荒兽的命元聚入丹中，服用能够直接滋养神魂命元，提高修仙者的修炼潜能。

    陈寻的神魂能呈现玄冰火湖之异相，并非他天生就有荒古血脉的资质，实是他这些年来，服用的九窍养元丹可能比苏氏的嫡系子弟都要多得多。

    而且这些九窍养元丹，都是他与苏棠在玉柱峰采集大量雪猿一级的异兽心血命元炼成。

    再加上他又与阿青分食的鸠鹏蛋，反复大补之下，就算没有六臂巨魔血，他的神魂潜质，也不比寻常的荒古血脉差多少。

    夔龙炼阳术，就算放诸云洲，也是屈指有数的修炼玄功。

    这就意味着，就算姜冰云没有屈服，就算没有九转金丹的丹方，陈寻亦有可能调用魂海本相的命元之力，从内部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

    ************************

    陈寻自身的气血可以说是磅礴之极，但也只够他在魂海维持一个时辰的夔龙法相。

    玄冰火湖一道道神华喷薄而出，然而坚固如铁的玄窍就像磐石一样，仅仅是松动了一下，就又恢复原样，离冲破玄窍还有一段距离。

    夔龙天音能聚集的神魂命元之力，还有差了一点啊！

    陈寻想想也觉得晦气。

    据夔龙所说，青阳子当年悟出缚龙诀之后，很快就会调用神魂命元的力量冲开玄窍，而他经夔龙所传授的夔龙炼阳术，要比青阳子所悟的缚龙诀正宗得多，又有夔龙直接利用神力帮他凝聚的真身法相，然而多次尝试都差了那么一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玄窍，要比寻常修者坚固。

    凡事都是利弊相随。

    每个身具魂海异相的修者，神魂命元强大的同时，玄窍都异常坚固，这也都公认的事实。

    所以才需要九转金丹这些外物，在百骸形成药力沸腾，同时从外部冲击玄窍。

    这种体验，陈寻在服食鸠鹏蛋里，就清楚的感受到。

    虽然他手里已没有鸠鹏蛋，但还有一枚蟾丹，还有从玉柱峰下顺手牵来的那株石蛇莲。

    他相信，就算没有九转金丹，他将蟾丹与石蛇莲一起服下，借这两种灵药所化的药力沸流，再从内引牵引神魂命元的力量，也足以将玄窍破开。

    他没有这么做，实在是直接服食蟾丹与石蛇莲太浪费了。

    他估计着，以蟾丹与石蛇莲为主药，再合其他灵物，至少能炼制出十枚九转金丹，

    一枚九转金丹万金不换，就是沧澜学宫也只有帮人炼制，概不售卖。

    *************************

    地下灵穴没有日月，也不知天时，陈寻尝试了许久，都没能将玄窍多松动半分，他就收功站起来。

    陈寻走出石屋，感应大殿之中没有什么异常，就打开禁制，走进大殿。

    今日姜冰云倒没有再扑上来撕打，理也没有理会陈寻，而专心致致的盯着大殿高壁上的所刻印的鸟篆古字研究。

    这些鸟篆古字写的是开启秘殿试炼禁制之法，陈寻跟青木道人学过鸟篆，夔龙长眠之前就没有再跟陈寻做额外的讲解。

    姜冰云显然没有学过鸟篆，看她这样子，陈寻知道她是想将这些鸟篆古字都破译出来。

    虽说天下文字之间彼此都有渊源，但想到将这些鸟篆古字凭空破译出来，也绝非易事。

    秘殿分有七层，陈寻所处仅是最外层的大殿，要想进入第二层秘殿，非要有还胎境的修为不可。

    “今天怎么不打了？”

    陈寻都打上瘾了，每次能拿姜冰云炼手，他的修为境界无法提升，但观想夔龙法相，释放各种法诀越发娴熟，实力一直都有所增强。

    何况将娇滴滴的美女打得满口吐血、有时候甚至还将姜冰云打得肢断骨残，心里也隐隐有一种难言的快感，见姜冰云今日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你要怎样才答应解开我的禁制？”姜冰云绷住寒霜一样的俏脸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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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素女玉丹诀

﻿(今天只有一更，抱歉……）

    “说实话，我醒过来后就想直接将你杀了，但想到被困在这地穴之中，也不知道驴年马月才能脱困，真杀了你，岂不是都要把自己给逼疯了，”陈寻叹了一口气，信口开河的胡扯道，“但是我这个人胆子又小，又怕解开你的禁制，你反过来杀了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只要解开我的禁制，我决不会杀你。”姜冰云强抑住心间的恼恨，和颜悦气的说道。

    “我要是能相信你的话，我早就帮你解开禁制了。”陈寻摊手说道。

    姜冰云气苦，想以往千幻门以及沧月楼的弟子、仆役都将她当成神灵供奏，就到受师命潜伏到十三爷的身边，十三爷也是千方百计的宠着她，哪里想到今天竟然要搜肠刮肚编话，去哄眼前这小贼的欢心。

    陈寻见姜冰云才说两句话就没词了，心里直骂她笨，又问道：“对了，你怎么确信我没有毁你的清白？此前我说你又老又丑，其实是骗你的，你真是很漂亮，但我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要是这个误会解释不清，我可不敢放开你的禁制。”

    提到这个，姜冰云就是一肚子火，她事后冷静下来，当然知道陈寻没有毁她的清白，但陈寻解开她的衣裳、看到她的身子，也足以杀他一百遍才解恨。

    想是这么想，但此时神魂受制，打又打不过，而为了骗取眼前这小贼的信任，又不得不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说出来，想到这个，姜冰云更是一头怒火。

    姜冰云强颜欢笑，微低螓首，说道：“我从小修炼素女玉丹诀，玉丹修炼到大成，能助道侣突破一个境界，而修炼未成之前，则需守住处子之身。我没有散功，自然知道之前是误会了你……”

    陈寻心底将姜冰云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都知道是误会了，每次还像到疯狗似的扑过来，累不累啊？

    他知道云洲有男女双修的秘术，素女玉丹诀等秘法都赫赫有名，但怎么修炼从来都是大宗门的不传之秘。

    他没想到青阳子将姜冰云收入门下，竟然让她从小修炼素女玉丹诀这样的男女双修秘诀。

    姜冰云将这样的秘事说出，心里多少有些尴尬，粉脸红晕，出尘脱俗的仙姿美脸透出诱人之极的媚态来。

    陈寻看姜冰云媚态，禁不住心里也是一荡，问道：“在你素女玉丹诀将要修炼到大成之时，你说青阳子会不会找个机会，将十三爷给干掉？”

    “你！”姜冰云没想到陈寻问出这样无耻的问题，她气得再顾不上半点含羞矜持，扑上来粉拳就怒砸陈寻的鼻梁。

    陈寻释出金刚灵盾，与姜冰云游斗，边打连说：“青阳子这种人自私自利透顶，你真要能修炼到玉丹大成，他怎么可能便宜外人？你自己想想看嘛，我有没有说错？楼离要不是担心你会成为他的师娘，反过来骑到他头上去，怎么可能突然出手杀你？”

    “闭上你的脏嘴！”姜冰云都气糊涂了，粉拳如狂风骤然，向陈寻击去。

    “你们这些人，平时一个个看上去聪明绝顶，但事情涉及尊长，又都蠢得跟榆木疙瘩似的，”陈寻在姜冰云拳风脚影之下游刃有余，只能注意不让她凝炼灵力即可，嘻皮笑脸的说道，“青阳子可真是聪明人啊，他一心想着将苏家从沧澜连根拔掉，他要取而代之，怎么可能舍得女弟子千辛万苦修得的玉丹，便宜苏家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是不是搜过我的神魂？”姜冰云没想到师尊多年来的图谋，竟叫陈寻一语道破，而她在陈寻面前承认他是青阳子门下，实是以为必能杀死陈寻，但也没有吐露更多的消息。

    “我要是有能力搜看你的神魂，就没有必要做其他手脚了，”陈寻说道，“而事实青阳子的阴谋并不难猜测，他将你与楼离等人秘密收到门下，传授你们玄功秘诀，让你们对他忠心耿耿，他再助你们在各自部族、宗派之内建功立业。等你们的翅膀渐渐丰满起来，能够控制所在的部族、宗派势力，实际等若他的羽翼也丰满起来，就有了拔除苏氏、取而代之的基础……”

    姜冰云内心惊骇，她是知道眼前这小贼奸滑无比，但怎么都没想到，他竟能将大体情形都无误的猜测出来。

    想起往事，姜冰云心有苦涩，她父母原都是千幻门的嫡传弟子，但在她十岁时，在一次变故中双双丧命，从此之后，她在千幻门的地位一落千丈，此后三年的生活不堪入目，要非青阳子将她暗中收入门下，她唯一的结局就是沦为门中某位长老的玩物。

    她秘密修炼素女玉丹诀，又得青阳子采炼的灵丹圣药，修为精进飞速，在千幻门绽放光芒，地位也日益重要，二十岁就晋入还胎境，代表千幻门成为宿武尉府的客卿；继而晋入还胎境中期，更是成为千幻门的长老。

    而得师尊青阳子的授意，姜冰云与苏青峰结为道侣，才是这几年才有的事情，除了师尊青阳子的秘密支持，更是得借宿尉府的势力，她在千幻门之外创立沧月楼，算有了安身立命之地。

    但她从来都敬师尊有如天人，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师尊青阳子让人从小修炼素女玉丹诀有存不堪入想的私欲。

    陈寻这样的脏话，她恨不得释出剑气，将他捅出千疮百孔来，然而她神魂受制，拼尽全力才能打爆一面灵盾。

    而陈寻一次能释出两面金刚灵盾，任她怎么打都不成，她快气疯了，但也拿眼前这恶贼无可奈何。

    然而这恶贼竟然还满口的*秽语不休，师尊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陈寻见姜冰云打不动，接着问她。

    “有道理你娘！”姜冰云气得破口大骂，但气血枯竭，举手都没有力道。

    姜冰云打得满口喷血，再无气力打出一拳，瘫坐在寒冷如冰的地面上，心里直想哭，怎么都想不到她堂堂的沧月楼主人，堂堂的还胎境中期巅峰强者，竟受这小贼百般欺侮。

    瘫坐在地，隐约又觉得这贼说的有些道理，要不是师尊对她有所偏心，在大事未成之前，楼离为什么突然出手，将她推到孤崖石柱之下？

    陈寻从小乾坤袋里掏出一条烤鱼丢给姜冰云。

    姜冰云理都没理，任烤鱼落到地上。

    “这么说，楼离还有其他什么人，应该都是青阳子暗中收入门下的弟子，”陈寻拿出一条烤鱼，远远的蹲在一旁啃得津津有味，也不记试探姜冰云的口风，“这么看来，鬼奚部三十多年前，将乌蟒驱走，占据白狼河立基，也多半是青阳子在背后动了手脚——青阳子还真是聪明呢……”

    “说了这么多，你能解开我的禁制了吧？”姜冰云寒脸问道。

    “我不想杀死你，留我一个人独困地穴之中，但我一个小小的真阳境散修，打不过你，怕你杀了我，你让我怎么办？”陈寻涎着脸问道，“要不你告诉我，我怎样才能晋入还胎境，过后我再解开你的禁制，好不好？”

    姜冰云霜脸冷笑，说道：“你的用心果然险恶？”

    “你想杀我，害我被困地穴之中，我不找你报仇，仅仅是问你一下突破之法，难道比你们处心各虑的图谋苏氏还不要脸吗？”陈寻正义凛然的问道，“要不是不想跟你搞砸关系，一个人独困地穴，我有一千种办法，从你嘴里撬出些东西来？”

    “你试试？”姜冰云冷脸说道。

    “我把你关秘殿里，让你慢慢枯瘦而死，”陈寻邪笑道，“以你现在的气血，大概能熬一年，但这一年内，你的气血会慢慢枯竭，会变成皮包骨头的丑八怪。你觉得这么做，怎么样？”

    “你饿得受不了，我丢一条活蛇进来，看你生吞活蛇，你觉得这场景美不美？”陈寻涎着脸继续说道。

    “这都不行的啊？那我到外面做一只大的石缸，将你扒光了、手脚捆住丢大缸里，然后扔十条八条见洞就钻的小蛇进来，你觉得这场景美不美？”陈寻问道。

    “你……”听陈寻越说越下流无耻，姜冰云又暴起玉足化作漫天星辰朝陈寻暴跳而去。

    “千幻星空步果真是一绝啊，但是你传我的云遁术溜得更快呢，”陈寻观想夔龙法相，揭下龙鳞即化一道法诀释出，陈寻施展云遁术比姜冰云都要快捷一分，早一刻闪出姜冰云的攻击范围之外，然而口里犹是未停，“要不是念在你以往对我还算不错，我是真没有这些耐心跟你商量，不过，我的耐心也有限度的。”

    “你到底想怎样？”姜冰云气喘吁吁的收住脚，寒脸问道。

    “缚龙诀与九转金丹，是晋入还胎的内外兼修之道，你既然是青阳子门下，必知缚龙诀与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陈寻说道，“我只要需要晋入还胎境，不怕你来杀我，我就解开禁制……”

    “我怎么信你？”姜冰云问道。

    “我们被困此穴之中，谁都逃不出去，只能彼此做个邻居，只要你不能杀我，我还何需要再限制你的自由？”陈寻问道，“你自己想想看，这些天，你对我喊打喊杀，我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我将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告诉你，你又能凑足炼制的灵药？”姜冰云问道。

    “哼，”陈寻冷哼一声，说道，“我进入荒原，难道真的就是想要跟楼适夷那二货比斗？要不是为了寻找能让苏棠帮我炼制九转金丹的灵药，我早就远走高飞了！现在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只能问你了。”

    姜冰云打心底不相信眼前这个奸滑无比的恶贼，但又想不出他的话里有什么破绽，对于散修而言，一生奔波确是为晋入还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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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炼丹

﻿(周末一更……）

    姜冰云见陈寻祭出从她这里夺得的黑蛟旗，释出风索往她身上缠来，俏脸如霜，恼怒问道：“你想做什么？”

    陈寻用锁魂印禁制姜冰云的神魂，自然将她的随身之物都搜罗一空。

    玉柱峰被群狼围困，姜冰云好几件法器都损毁，仅剩不多的几件法器，自然也就到了陈寻的手里。

    这杆黑蛟灵旗，旗杆乃赤乌金所筹，长约三尺，刻印玄符秘篆，坚锐无比，上段铸成月牙刃，可当月牙短戟御敌；而一尺见方的小旗不知何物所制，绘有一条活灵活现的黑蛟，围绕黑蛟的玄符秘篆深奥玄异，隐隐牵动天地间的风云。

    陈寻化了好些工夫，才将这面黑蛟灵旗重新祭炼成功。

    陈寻没有晋入还胎境，还无法发挥黑蛟灵旗的全部威力，然而御使黑蛟灵旗释出的风索，能将两三万斤重的巨石卷起来，可见这杆黑蛟灵旗实非寻常的符器能比，就算在入阶法器之列，都要算高级货。

    姜冰云肉身力量不强，陈寻释出风索将她困住，又从小乾坤袋里来取出炼制过的黑色绳索，将她手足绑了一个结实，才撤去风索法术。

    姜冰云挣扎了一下，也不知道捆扎她的黑绳是何物炼制，看着比头绳还细，却坚韧异常，她不能凝炼灵力，但双手少说也有万斤气力，却是不能将这根细细的黑绳挣断。

    “不用挣扎了，这根绳子是我用乌铃子草与蟾筋炼制，水火不侵，没有三五万斤的气力，你是挣扎不断的。”陈寻说道，左思右想，仅捆住手脚还不大保险，又将多余的黑索，将她的身子也多捆了几道。

    为了方便捆扎，陈寻黑绳从姜冰云腋下穿到胸前，又勒到脖子上，姜冰云紧贴薄衫的胸部，给勒得丰挺欲出，腰肢也越发显得纤细柔软。

    姜冰云不知道陈寻的怪趣味，但也知道这样子绝不雅观，比赤身裸体被捆好不了多少，心里又羞又恼，咬牙恨问：“你想学缚龙诀以及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我都传授给你，你非但不解开我的禁制，还要拿绳索将我捆住，是什么意思？”

    待姜冰云再无挣脱的可能，陈寻托着下巴，侥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不得不承认姜冰云对男人真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心想这几年苏青峰怎么就熬得住，不跟她行房？

    不过想想也没有好奇怪的，自己被六臂巨魔带到这方天域，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但七八年来一心修炼，不是没有怎么去想男女之事？

    面对姜冰云羞恼的神色，陈寻蹲下来，看着她绝美诱人的脸蛋，说道：

    “我可以明着告诉，我们俩的神魂实用禁制秘法连在一起，我冲击玄窍，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算不死，神魂也会破裂。到时候你没有能力挣断这根长索，你想想看，在你饿得快死之时，这地下湖里的寒蛇冰蝎爬上岸，会是怎样的情形？”

    “你个王八蛋，出尔反尔！”姜冰云狠狠的朝陈寻脸咬去，但陈寻早一瞬避开，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石地上。

    “换作你是我，你会不会防备，你所说的缚龙诀以及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极有可能是动过手脚的？”陈寻涎着脸问道。

    见姜冰云闭嘴不言，陈寻又说道：“你还有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我要是修炼或炼丹出了岔子，死就死了，你可要受些折磨了。”

    “呸！”姜冰云没想到眼前这小贼如此的奸滑，她巴不得陈寻炼丹暴毙，但想要不远的地下寒湖会有蛇蝎爬出来，就不寒而栗。

    姜冰云怎么可能会轻易就范？陈寻没有那么单纯。

    姜冰云被迫说出的缚龙诀，大体不差，只在细微处动了手脚。

    要不是陈寻实际已经掌握缚龙诀最完全的版本，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就察觉不出来，可能要修炼许久，才会发现出了岔子，但到那时他走火入魔已深，想吃后悔药都来不及。

    姜冰云在缚龙诀上动了手脚，那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多半也有问题。

    陈寻不急不躁的将九兽炼阳炉、药钵、青铜瓶取出来，将石蛇莲、蟾丹、乌玉芷、石芝、赤阳草等灵丹药物逐一从小乾坤袋里取出来。

    九兽炼阳炉，也是秘殿之物，当年被乌蟒先祖拿走，在乌蟒传承了两千年。

    以夔龙的说法，陈寻此时只能算是夔龙的继承人，只能通过真君殒世前在秘殿设下的七道试炼禁制，才能算是继承真君的道统。

    九兽炼阳炉说起来还是夔龙肉身未毁时炼制的炼丹法器，能汲取天地玄气化为炼丹阳火，只是乌蟒族人千余年来一直都没有真正掌握九兽炼阳炉炼丹的法门，一直都当成普通的炼丹炉使用。

    见姜冰云的美眸不可思议的盯着那株石蛇莲，陈寻说道：“不要盯着我看，我醒过来，这株石蛇莲就摆在大殿的石桌上。有石蛇莲为主药，炼制九转金丹的货就齐全了。倘若你在炼制之法上动了什么手脚，这么多的灵药放进药炉里，药性冲突会产生多强的破坏力，想来你也清楚。我是肯定难逃一死，而我死后，你会忍受怎样的折磨，就不得而知了……”

    真是难以想象，眼前这小贼，真阳境的一个小小散修，竟然能凑齐炼制九转金丹的灵药，而且每一种灵药的年份看上去都那么的久远，药性是那么的纯正。

    赤阳草都长成深紫色，不得在阳火之地生长了数千年？

    那株石芝的茎叶都露出玉色，怎么也要有千年的药性。

    “你们跟苏家的事情，我真没有兴趣关心，我与你也无怨无仇。说起来，要不是学宫众人将群兽都诱到一处去，我也没有机会在玉柱峰找到这么多的灵药。我最后再问你一问，你告诉我炼制之法，有没有问题？”陈寻也不希望将姜冰云激怒，叫她心生鱼死网破之意，说话之间也有几分劝慰她的意思。

    姜冰云沉默良久，看着陈寻在那里准备确药材，叹了一口气，说道：“有几种药物添放，我确实故意说巅倒了，但九转金丹不是真阳境修者就能炼制。我若能凝炼灵力，或能帮你炼制九转金丹，只要你答应九转金丹炼成，解开我的禁制。”

    “你先将正确的炼制之法说给我听，怎么做，我自有权衡。”陈寻说道。

    陈寻一边通过锁魂印探察姜冰云的神魂波动，一边听姜冰云再重述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心里想，还真是最毒女人心，姜冰云虽然将九转金丹正确的炼制之法说出来，却压根不提她在缚龙诀上也动了手脚。

    九转金丹炼制之法有误，陈寻立时能够检验。说到底姜冰云还是没有鱼死网鱼的决心，跟他同归于尽，无论是炼丹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或者金丹炼成毒丹，姜冰云孤零零留在地穴里的下场都不会好。

    而她在缚龙诀动的手脚，寻常修者想要觉得就难了，可能三五年后走火入魔，都不会想到是修炼法诀出了问题。

    这婆娘不想同归于尽的决心，但从根子里还是一心盼望着他死。

    陈寻心里忍不住长叹，女人真是得罪不起，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得罪了更是要老命。

    ***************************

    陈寻施展禁制法诀，暂时限制住秘殿，不再汲取地穴里的灵气。

    很快，地空里的玄寒灵气就充盈起来，再经聚灵伏元阵汇聚，就在九兽炼阳炉旁形成天青色的灵气漩涡。

    看到这一幕，姜冰云也是诧异万分，她原以为这是一处灵气稀薄的地下巨穴，但没想到玄寒灵气竟浓郁到形成天青色云气的程度。

    接着就见陈寻盘膝坐在药炉前念念有词，药炉四壁的九兽首就像是活过来一般，竟然将聚灵伏元阵聚集的玄寒灵气吞吸腹中，俄而又炉底形成赤红色的玄阳之火。

    姜冰云才三十多岁，晋入还胎境中期的时日也短，但见过不少世面，哪里想到世上竟然还真有能将玄寒灵气转为玄阳之火的炼丹法器？

    她才觉得，还真是小看眼前这个小贼了，看着仅真阳境的低微修为，但说底身家，就怕沧澜学宫的长老都未必有他丰厚。

    不要说能转化玄阳之火的药炉，就是那能聚集灵气的赤精铜盘，也不是凡物。

    她之所以痛快说出九转金丹的炼丹之法，一是想叫陈寻放松警惕，只要缚龙诀修炼出了岔子，她同样有机会逃脱，二是她认定陈寻无法单独炼成九转金丹，想着待陈寻有求于她，再出手反制。

    姜冰云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不仅将炼制九转金丹的十数味灵药都凑齐全，竟还有能自行生成玄阳之火的炼丹法器。

    只是炼制九转金丹，能生成玄阳之火还不够，整个炼丹过程当中，对玄阳之火的控制要求极为严格，这显然远远超过眼前这小贼的修为，她倒想看看他如何做到这点。

    要是在这上面再出了岔子，可不能怪她没有提醒。

    陈寻虽然没有还胎境的修为，自然无法直接控制玄阳之火的强弱，按照道理，他是没有办法炼制九转金丹的。

    不过，他直接通过调整聚灵伏元阵与九兽炼阳炉距离的远近，控制药炉吞吸玄寒灵气的速度，从而达到控制玄阳之火的目的。

    炼器的妙用，在此也是得到十足的体现。

    没想到最难的关键处，竟然叫陈寻如此简单轻松的解决，姜冰云也是无语，只能暗自庆幸刚才幸好没有说什么奚落的话，不然必叫这小贼再得意嘲笑一番。

    陈寻将灵药或整株，或切片研粉，放下药炉之中，连续用玄阳之火炼制了三天三夜，才将足足能装满小乾坤袋的灵药都化为药液。

    不同的灵药，其药性在药炉里中和、催化，飘溢而出的灵蕴药气很快就将整个地下洞穴都充满。

    连平时不知道藏到什么石缝的那两条幼蟒，这时候也闻着药气游过来，只是畏惧玄寒灵气所转化的玄阳之火，停在外围昂首盯着药炉看。

    看时机成熟，陈寻就将两味主药蟾丹与石蛇莲放下药炉之中，须臾，就见药炉之中透漏微弱的霞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从药炉里透出的霞光没有变得更强烈，但透漏而出的药气则浓郁到在药炉之上形成一小片五色斑斓的云气。

    云气聚而不散，约五六尺见方，飘悬在药炉的上方，透漏无比精纯的至阳药气，嗅入一口就见浑身精力充沛，就连幻化为玄冰火湖的魂海异相也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这确是九转金丹成丹之前才有的异相，也正因为九转金丹的药力能与神魂命元牵引感应，才被视为冲击玄窍的极品圣药。

    到第七天时，药炉猛然释出一团光彩耀眼的霞光，将药云猛烈的撕扯吸入药炉之中，此时陈寻都禁不住有些兴奋，丹成九转，九转金丹就要出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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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还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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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九兽炼阳炉九次爆出霞光吞吸药气，陈寻知道九转金丹已然炼成。

    被捆绑得结实、数日来都在旁边观看炼丹的姜冰云，见陈寻就要停下施法，忙说道：“不要停，石蛇莲还没有完全炼化，应还能再增加一两转的药力……”

    陈寻要控制九兽炼阳炉汲取玄寒灵气转化玄阳之火，不能开口说话，睁眼看向姜冰云，看这霞光应该是九转丹成了，为何不要停？

    姜冰云见陈寻口不能言，姿式别扭的解释道：“九转金丹除了能脱胎换骨、淬炼肉身外，更主要的是服下后，形成的纯阳药力沸流，受神魂命元牵引，能直接冲击玄窍，助人晋入还胎。说是九转，实是正品的九转金丹服下后，能从弱到强形成九次纯阳药力沸流。当然了，炼制九转金丹的药物有良有劣，劣者仅能形成五六转的纯阳药力，也是最常见的九转金丹。而寻常散修到真阳境巅峰后，服用这种九转金丹，能晋入还胎境的可能性还是极低。而你所采灵药，药性都无比精纯，说不定能形成十转、十一转以上的圣品……”

    陈寻心里狐疑不定，心想这婆娘怎么这么好心起来？

    见陈寻眼有狐疑之色，姜冰云禁不住得意起来，说道：“你要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我绝没有说谎就是，信不信由你，而你就将这炉丹炼废了，也不能怨到我头上来。”

    陈寻知道他玄窍要远比寻常修者坚固，九转纯阳药力未必就能冲开，心想这婆娘要是骗他炼废这炉金丹，他还要有一枚异禽蛋可以服用。

    陈寻咬咬牙，狠心催动夔龙天音，继续将玄寒灵气吸入九兽炼阳炉中转为玄阳之火。而在整整十二道霞光吞吸药气之后，陈寻才收手停功，散去玄阳之火。

    看九兽炼阳炉浑无动静，陈寻心里也是直打鼓。虽然赤阳草还有许多，但蟾丹、石蛇莲两味灵药，可不是随便就能有的；要是这炉金丹炼废了，他可能十几二十年都没有能力再炼第二炉。

    要不是不想叫姜冰云看出他的心虚，陈寻都忍不住想闭上眼睛去揭开药炉，他搓了搓手，见姜冰云美眸也圆溜溜的瞪过来，也极紧张想知道九转金丹有没有炼成，笑着一问：“你说我要不要先去洗一下手，沐浴更衣？”

    姜冰云寒着美脸，姿态别扭的转过头去。

    陈寻揭开炉盖，就见九粒金丹正滴溜溜的躺在炉底，每颗金丹都有荔枝那般大小，在药炉中自然结丹，透漏淡淡的霞光。

    九转金丹炼成了！

    看着陈寻将九转金丹一枚枚的从九兽炼阳炉中取出来，装进特制的小药匣中，姜冰云心里则是百味陈杂。

    姜冰云没想到还胎境后期都未必有十足把握炼制的九转金丹，竟然就叫陈寻炼制成了，竟然还都是蕴藏十二转纯阳药力的极品。

    这样的结果还真是叫她难以想象。

    姜冰云不想手脚被绑之后孤零零的丢在大殿外的湿寒石地上，但也绝不想陈寻真炼成九转金丹继而借九转金丹晋入还胎境。

    这时候她都有些恼恨自己刚才多嘴了，听说当初苏家老祖为苏棠突破，采集九叶芝这样的千年灵物，一炉也不过炼成数粒十一转极品金丹而已，谁能想到曾叫还胎境强者视作蝼蚁的陈寻，竟能在这地下洞穴里，炼制出九粒十二转的极品金丹？

    陈寻也是满心的兴奋，看姜冰云美眸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懊悔，心里想，这婆娘多半是没有想到他真能将九转金丹炼制成功。

    陈寻将姜冰云直接从地上抓起来，也不松开捆绑她的绳索，就将她丢到大殿里去。

    “九转金丹你都炼成了，怎么还不信守承诺，给我松绑？你个混蛋，你还有没有一点做人的良知……”

    姜冰云*着落，即使这样的撞击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陈寻的无礼还是再次叫她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起来。

    “炼成九转金丹是一回事，服用九转金丹能不能冲开玄窍则是另外一回事，”陈寻笑道，“你是不是就指望我现在放开你，好等我冲关失败、暴毙而亡，你就能得自由？”

    **********************

    陈寻不理会姜冰云的破口大骂，将大殿闭合起来，走回到石屋里，将一枚九转金丹取出来，见九转金丹上隐隐有霞光流转，这确是三品级以上灵丹才有的品相。

    想到数年来所盼望的一刻就将来临，想到可能下一刻就能晋入还胎境，真正踏上求道修炼之路，陈寻也难抑内心的激动跟兴奋。

    至于怎么服用九转金丹，陈寻早与夔龙有过交流；而姜冰云都没有想到他有炼成九转金丹的可能，也将服用九转金丹的步骤跟细情说给他听，没有隐瞒。

    服用九转金丹，利用纯阳药力冲开玄窍，这仅仅是晋入还胎境的第一步。

    继而用神魂命元洗炼血脉，形成能直接汲取天地灵气入体的灵脉，才算是真正晋入还胎境。

    陈寻强抑内心的激动，平心静气的盘膝而坐，将服食、利用纯阳药力冲击玄窍的可能情形以及怎么用神魂命元洗炼灵脉，他都反复推敲数遍，同时将身体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才服下一枚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入喉烧成一团火，就搜筋刮骨的透入百骸，即刻就有一阵阵剧烈痛楚涌上来，直要把陈寻神经都撕成碎片。

    要不是事先就知道这是服用九转金丹应有的反应，陈寻必定怀疑姜冰云诱骗他炼制出世间最凶烈的毒丸。

    九转金丹首先有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的药力，在这个过程完成之后，剩余的纯阳药力才会去冲击玄窍。

    姜冰云说九转金丹也分品质优劣，这是有道理的。

    九转金丹的药力太弱，或者没有真阳境巅峰的修为就直接服用，淬炼肉身所耗的药力太多，都不足以从外部冲开玄窍，自然也没有可能帮助服药者晋入还胎境。

    陈寻还以为他的肉身已经足够纯粹，没想到服下九转金丹，还是要先承受这搜筋刮骨之痛。

    陈寻担心一枚九转金丹的药力不足以冲开玄窍，当下忍着肉身深处传来的剧烈痛楚，颤巍巍的又掏出一枚九转金丹吞咽下去。

    纯阳药力仿佛这方天域至纯至烈的阳火，将陈寻肉身的第一粒微小细胞都点燃；而在此时，陈寻幻作玄冰火湖的魂海异相也升腾神华火焰，往穹顶玄窍席卷而去。

    陈寻极尽可能的观想夔龙法相，啸出能聚灵凝神的夔龙天音，不至于叫这内外两团烈焰将他的肉身、神魂都烧成灰烬。

    隐入他魂海的虚元珠，这时也显出原形，丝丝缕缕的吞吸神华火焰……

    陈寻没想到锁住六臂巨魔血的虚元珠，这时候会在魂海现形来凑热闹，也不知道神华火焰卷入虚元珠之中，会不会叫里面的六臂巨魔血产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异变。

    很快陈寻发觉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神华火焰是最纯淬的神魂命元之力，丝丝缕缕的渗入虚元珠，实际是在洗炼虚元珠的本体。

    这个过程只要持续下去，陈寻总有一日，能将虚元珠洗炼成与他神魂契合的真正魂器。

    很可惜，陈寻此时的神魂命元还远不足以用来洗炼魂器，好在虚元珠自发吞吸神华火焰也是极微，并不影响冲击玄窍的大局。

    然而内外两团火焰冲击玄窍，陈寻有着百骸神经及神魂玄壁都被撕裂的双重痛苦，就在陈寻意识不能再继续坚守之际，九转金丹所形成的第一波纯阳药火才平息下来。

    不过，很快第二波、第三波更强烈的纯阳药火又汹涌燃烧起来，直到第七波纯阳药火仿佛狂风怒潮一般往玄窍狂卷而去，陈寻再也支撑不住，昏厥过去。

    ************************

    陈寻在从神魂深处传出来的惊颤中醒来，才发觉他昏厥过去后魂海犹未关闭，而就在他醒来的瞬时，坚固如磐石的玄窍仿佛鸡蛋裂壳一般破开；刚才从神魂深处传来的惊颤，实是玄窍破裂所致。

    神魂命元所化的神华火焰，仿佛找到缺口的滔天洪水，顿时从玄窍涌出，往百骸脏腑冲击而去，就像有无数把刀子在陈寻的身体里绞动。

    陈寻这时才深刻体会到，苏棠、老夔为什么都说非肉身圆满不能承受六臂巨魔血的暴烈冲击。

    要不是将虚元珠纳入魂海，先将六臂巨魔血收入其中，他强行冲破玄窍，唯一的可能就是血脉焚毁、神魂俱灭。

    就算现在，他也绝不好受。

    九转金丹的药力还没有完全消耗干净，与神魂异相所化的神华火焰汇聚一起，形成更强烈的灵力波浪，冲刷百骸血脉，要将血脉之中的杂质淘尽。

    就这样，一根根灵脉开辟出来，神魂命元也彻底融入灵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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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法相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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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玄冰火湖异相完全消失，也意味着神魂命元完全融入血脉之中，此时总共洗炼开辟出六根主灵脉来……

    陈寻心想他晋入还胎境，能洗炼开劈出六根灵脉，修炼资质就算不是旷古绝今，也应该勉强合格了。

    陈寻也自知是天赋很普通的人，能晋入还胎境，开辟出六根灵脉，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心想这多半还是这些年服下那么多灵药以及九转金丹品质格外精纯所致。

    而神魂命元融入灵脉，也是晋入还胎境混元相成的特质。

    之后除非晋入还胎境中期、后期，不然就极难再开辟出新的灵脉来。

    陈寻存思观想，就觉六根主灵脉还需要时时洗炼，才谈得上稳固，当即就修炼起九气炼阳诀，吞吸天地灵气，经百骸灵脉，炼化成丝丝缕缕的灵力暖流，继而在两肾之间汇聚成微小的玄冰火湖相。

    那里就是储存灵力的灵海。

    陈寻没想到灵力汇入灵海，竟然还能形成玄冰火湖相，这也意味着他此时也算是货真价实的荒古血脉之身。

    荒古血脉冲破玄窍要比寻常修者困难，但晋入还胎境之后，将神魂异相炼入一门法术之中，可以形成与神魂息息相关的血脉法术，不仅能随念头起灭而施发，威力也异常强大。

    血脉法术同时也是血脉神通，一经修炼无法更换，故而不能为图方便，随随便便就修炼一门到后期有可能沦为鸡肋的普通法术。

    老夔说他的神魂是水火两相，资质算是不错，而水火两相的法术通常都颇为强大。

    虽然水火两相的法术通常都是古老宗门的不传之秘，散修想要修炼极难，但陈寻只要能通过秘殿的试炼，进入第二层大殿就会多种入门灵诀。

    这些灵诀虽然从还胎境入门修炼，但就算修为到天人境都未必会被淘汰，是真君留存在秘殿里的真正道统之一，比夔龙炼阳术只强不弱。

    夔龙炼阳术仅有六层功诀，只能修炼到天人境，就需要寻找新的功诀修炼。

    不过天人境对此时的陈寻来说，实在太遥远了，陈寻压根就不考虑那么久远的事情。

    在云洲，能比夔龙炼阳术更精妙玄奥的修炼秘诀，即使有，也屈指可数，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古老宗门、世族的不传之秘。

    这些宗门、世族绝非苏家能比，都是上万年甚至数万斤的传承。

    陈寻也不奢望能拜入这些宗门去学什么不传之秘。

    夔龙炼阳术是修炼夔龙法相的根本，夔龙法相本身就有“诸法归一”的神通，故而夔龙炼阳术附带的神通法术就相当有限，每一层的修炼法诀仅附带一门神通。

    夔龙炼阳第一层修灵法诀，能幻化夔龙天音；陈时此时玄窍已开，幻化夔龙天音就不再限制在魂海之中，与敌搏杀时，虽对实体的攻击力极为有限，但对灵体的攻击则极为凌厉。

    而夔龙炼阳术第二层法诀九气炼阳，修炼到小乘时，也有一门叫夔龙灵甲的附带神通可以修炼，要远比陈寻此时从金刚玄符悟得的金刚护身术强大得多。

    灵脉开辟之初，还没有完全固形，炼化灵力的速度很有限，但也要比陈寻以往那种原始修炼手段高效百倍。

    陈寻静坐修炼七天七夜，玄冰火湖相就停滞下来，不再凝聚灵力，这意味着他的灵海已经储满。

    果然，他七天所修炼的灵力，比用最原始手段修炼两年所得的灵力都要充沛。

    陈寻取出黑蛟灵旗，注入灵力，看着一道风索瞬间成形，往开辟石屋时挖出的几块巨石缠去，片刻工夫就见巨石咔咔作响，很快被风索绞成粉碎，威力端是惊人。

    以往陈寻虽然能修炼灵力，但灵力得以不易，故而仅用灵力淬炼筋骨，未敢奢侈用灵力来御使法器、施展法术。

    此时两相比较，陈寻心里想，虽然气血神华也能御使法器、施展法术，但精纯程度仅有灵力的三分之一。

    这也意味着，同样一种法术，用灵力凝诀施展，威力要强大三倍以上。

    再有灵海可以储存凝炼的灵力，即使不依赖丹药，晋入还胎境之后，持续作战的能力增强三五倍都不止……

    *********************

    陈寻关闭大殿离开时，没有解开捆绑姜冰云身上的绳索。

    大殿闭合之时，巨穴里的灵气没有一丝一缕能透漏进来，姜冰云自然也无法凝炼灵力。

    而陈寻捆绑手法十分有技巧，姜冰云稍有异动，就有气血逆行之虞，她就这样姿态别扭的被丢在大殿冷如玄冰的地面上，苦苦煎熬了大半个月。

    夜不能寝，又无法运转气血，就睁着看着高近三百米的空旷大殿，身边没有一丝的声音，这比杀了她更叫她难受。

    她情不自禁的想，要是陈寻没能冲破玄窍，反而因修炼缚龙诀出了岔子暴毙而亡，那岂不是她要这样被永远的困在大殿里？

    姜冰云越想越害怕，都后悔动了手脚，没有将完整的缚龙诀告诉陈寻，心想自己也许等不到气血枯竭而亡，就会被这可怕的幽寂逼疯吧？

    此时大殿铜墙殿顶透漏的灵光荡起水波状的异纹，姜冰云知道这是陈寻从外面开启秘殿禁制的迹象，忙扭过身去。

    陈寻见姜冰云背向他躺在地上，先用黑蛟灵旗释出风索将她缠结实了，然而再过去将她手脚上的绳索解开。

    姜冰云瘫在地上，见手腕又红又肿，差点就气哭出来：

    就算她父母双亡，在千幻门地位一落千丈，别人也只是觊觎她稚嫩而绝艳的容色，哪里像跟陈寻在一起，被他抓住要么打得头皮血流、肢残骨断，要么就像死兽一样被捆绑的结结实实，丢在幽冷的大殿孤零零十几天不闻不问？

    姜冰云咬住红唇，幽怨的盯了陈寻一眼，然而陈寻早就转头去看大殿内侧所刻印开启试炼禁制的办法，压根就没有再看幽怨的姜冰云。

    陈寻哪里知道姜冰云心里竟然滋生幽怨的念头，过了片晌才转身对她说道：“这洞穴里那两条黑蟒是我豢养之物，还有四株凤血木，你也不要毁了……”

    说罢这些，陈寻又转心致致研究开启试炼禁制的法门来。

    姜冰云一时间有些发愣，听陈寻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允许她走出大殿，到外面的洞穴里随意走动，但又不是十分的确定，怕她有什么异动，又惹来陈寻无情的折磨。

    然而这个念起刚起，随即就有一股羞愧涌起，姜冰云想不到自己会对眼前这个小贼有了畏惧之心，当下心里又起杀念，就想趁陈寻背身没注意，将他一掌击毙。

    转念又想到真将陈寻杀死，自己孤零零的一人在这洞穴里苦熬百年，也会将自己逼疯吧？

    姜冰云神色黯然的收起手，心想陈寻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她，转身走出大殿。

    ********************

    看到姜冰云悄然离开，陈寻心里还奇怪呢。

    他还等着姜冰云出手偷袭，看看自己晋入还胎境之后，实力到底变得有多强呢，没想到此前看到他就喊打喊杀的姜冰云，今日竟然一改常态、神色黯然的退走，真是叫他想不明白。

    女人心、海底针，还不琢磨为妙。

    陈寻暗暗摇头，施展禁制法诀将大殿重新闭合起来，避免他在闯试炼禁制时，姜冰云突然闯进来坏他的好事。

    陈寻照着大殿铜墙上所刻之法，往铜墙上一只青铜兽首里打入一道法诀灵光，就见左侧的铜墙荡起一层灵光，倏然打开一扇门，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宽阔廊道出来。

    虽然整座秘殿看上去看有两千丈宽广，但进入第二层大殿的廊道也不应该给人深不见底的感觉。

    陈寻心里奇怪，心里想秘殿本身就是天道至宝，哪怕损毁后禁制才恢复十之一二，或许空间压缩重叠之类的秘术，对秘殿本身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

    必须通过廊道才有可能走进第二层大殿，但陈寻不知道走进这条廊道会面临怎样的考验。

    在乌蟒先祖、青阳子之前的数千年悠长岁月里，还有四人曾被看守秘殿的老夔、老蟒选中，接受秘殿试炼，陈寻他算是第七人。

    此前六人受限于老夔所施展的幻术，都没有看到过秘殿的真貌，仅仅是“意外”的闯入一处秘窟，甚至都没有意识自己是在接受试炼。

    相比较他们，陈寻知道秘殿的真貌，甚至还得老夔传授秘殿的禁制法诀，但他不会因此就放松警惕，也不觉得他就有一定能进入第二层大殿的把握。

    青阳子两百年前观夔龙天图悟得缚龙诀就离开了，他再次返回玉柱峰，则是想将夔龙天图的秘密交换玄寒宗支持他驱逐苏氏，自然也就失去继承秘殿道统的资格。

    而在两千年前，乌蟒先祖曾进入第二层大殿，从第二层大殿带走九兽炼阳炉、炼魂旗、九幽矛、紫辰甲等强大的玄兵法器，但也止步于第二层大殿，终于一生都没能进入第三层大殿。

    要是在乌蟒族人心目里，有如神明的先祖都只能闯过第二层大殿的试炼禁制，陈寻心里也能想象这秘殿的试炼禁制到底有多难。

    小心谨慎为上，陈寻没有直接踏步走进廊道，而是释出一道烈霜刀气往深不见底的廊道劈去，看有无机关禁制。

    廊道口似叫一道无形屏障遮住。

    陈寻手里虽然无刀，但灵力凝取的天青刀气比他以往有刀在手还要暴烈数倍，然而劈在廊道口的无形屏障上，刀气就像震裂如无数细碎光芒散溢无形。

    “这……”陈寻蹙起眉头，心想要是连廊道都进不去，还怎么接受试炼？

    “唔，你都冲开玄窍，晋入还胎境了啊。”被陈寻触发禁制惊醒的夔龙，在大半年后首次传来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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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六根灵脉

﻿见老夔这时候从长眠中醒过来，陈寻欣喜异常，用心念与老夔交流：“老夔，你没有什么事情吧？这大半年都不见你有丁点反应，我还以为你已经过去了呢。”

    “将虚元珠强行纳入你的魂海，消耗对我此时来说，是大了些，不过，我也老成精了，还有百余年的寿元，怎么也能熬到那时候再死，”夔龙神念传来笑意，“你与那个女娃子相处很融洽啊，真没有想到……”

    要说整天打打杀杀是很融洽的话，陈寻心想他跟姜冰云相处是很融洽。

    不过陈寻也没有听出老夔有反讽之意，心里奇怪，神念透过铜殿，却见姜冰云竟然折了一根凤血木的树枝，蹲在外面的穴湖边去逗湖水里的鱼虾。

    陈寻微微一怔，他还以为姜冰云出去后，第一时间会凝炼灵力，然而千方百计的想着怎么杀死他，没想到她竟然蹲到湖边去犯傻了，难道老夔误会他与姜冰云相处很融洽。

    陈寻尴尬的摸了摸了鼻子，觉得此前的斑斑劣迹实在没必要跟老夔说清楚，指着廊道前的无形屏障，在心里问道：“是不是闯过那道无形屏障，就算是闯过一道试炼禁制？”

    “哪有那么简单，”夔龙神念透来，“不过以你此时的实力，想进入第二层大殿也不是没有一丝可能。”

    陈寻忍不住又想朝老夔竖中指，仅有“一丝可能”，还不如坦白了说他此时实力不济。

    “这层层大殿，到底有没有个名字，我看扁额怎么都是空白？”

    “真君战败，殒落云洲，羞于在他人面前再提名号，故而大殿内外的牌额题字都被抹除，”夔龙神念透来，“你一定要给秘殿起个名字的话，既然秘殿是随虚元珠迁出，那就叫虚元秘殿吧。大殿从外到内共分七层，每层试炼都需要侯选人有真阳、还胎、天元、元丹等七层修为，那就叫真阳殿、还胎殿、天元殿、元丹殿、法相殿、天人殿以及涅槃殿吧。等你进入涅槃殿，真正继承真君道统之后，自然会知道一切，我也不能违背真君的遗愿，将一些事提前说给你听……”

    陈寻心想六臂巨魔与古仙道虚那一层次的秘密，他现在知道只会压抑他的修炼求道之心，还不如蒙在鼓里为好。

    “要进入廊道没有多难，只要用你最强一击，将无形屏隙击碎即可。”夔龙神念透来。

    “老夔，你说起来容易，”陈寻气苦的说道，“九幽战矛，我就学了一势残招，而夔龙炼阳术第一、第二层法诀，又没有附带强力的攻击神通，其他所学烈霜刀诀、大鹏秘拳等玄功，以及黑蛟灵旗、青焰珠等法器，在老夔你眼里又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路货，能有多大的威力？”

    “这外层的真阳殿，是我直接把你带进去，就有违真君的遗愿，后面几层大殿就需要你自己去闯，我不能给你太多的提示。”夔龙神念透来。

    陈寻恨不得朝老夔竖起一根中指，既然都放水带他进入外层真阳殿，现在竟然又开始装一本正经了，真是拿他没辙。

    陈寻之前所学，都是真阳境的玄功，实在没有什么把握能一举将廊道前的无形屏障击碎，而黑蛟灵旗是他手里目前最强的法器，但他从姜冰云手里强行夺来，只会利用黑蛟灵旗释发风索法术，威力也相当有限。

    想了片刻，陈寻问夔龙：“我拉外面那个女娃，一起闯这试炼禁制可成？”

    “理论上说，只要进入外层的真阳境，就有闯试炼禁制的资格，不过人心难测，你还是不要透漏我的存在。”夔龙神念透来。

    ******************

    陈寻走出秘殿，见姜冰云竟然还蹲在湖边看水里的鱼虾。

    见陈寻走出来，姜冰云寒着脸，问道：“现在可以解开我的禁制了吧？”

    陈寻跟姜冰云隔了一段距离，蹲下来涎着脸笑道：“你在传我的缚龙诀里动了手脚，你不会真指望我解开你的禁制吧？”

    与其说气愤，不如说惊诧。姜冰云是在缚龙诀里动了手脚，但修改处极不显眼，她怎么都不想明白，陈寻怎么可能会察觉出来。

    陈寻继续说道：“青阳子献给沧澜学宫的缚龙诀也非完整版本，你心里或许会想，就算苏棠私传缚龙诀给我，我也绝不会现在就觉察到你在功诀上动了手脚。不过，青阳子有没有实话告诉你过，他所学的缚龙诀，实际就是在这玉柱峰下所悟？”

    陈寻当即运转九气炼阳的法诀，迅捷聚集玄寒灵气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张爪舞牙的夔龙虚影，见姜冰云满脸的难以置信，才将夔龙虚影散去，说道：

    “看来青阳子确是没有告诉过你，他当年就在玉柱峰下的秘窟里看到夔龙天图，才悟出缚龙诀的。不过青阳子他并不知道，他当年所进的秘窟，就是在我们眼前这处铜殿，他自然也就不知道铜殿实际分有好几层，他当年进入的仅仅是最外一层。以他的实力，要不是急于图谋苏家在沧澜千年所立的基业，应该有机会进入铜殿第二、第三层的……”

    “你又不解开我的禁制，说这么多做什么？”姜冰云寒着脸问道，见陈寻竟然在进入铜殿之后，也从夔龙天图上悟出正宗的缚龙诀，她自然无话可说。

    说到底，她还是上了陈寻的恶当。

    陈寻一开始逼问她缚龙诀与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实际上只想知道九转金丹正确的炼制之法。她信以为真，以为在缚龙诀上动了手脚不会让陈寻觉察，竟然就轻易的将九转金丹正确的炼制之法说了出去。

    这时候想吃后悔药都迟了，姜冰云也知道陈寻不会轻易解开她的禁制，当下又蹲下来去看湖里的游鱼，不理会他。

    陈寻见姜冰云反应平静，倒觉得有些奇怪，迟疑片刻说道：“我虽然识得鸟篆古字，悟出缚龙诀，也知道怎么进入第二层铜殿，但在进入第二层铜殿有几道禁制不是我此时能解……”

    “你不解开我的禁制，我怎么可能助你？”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陈寻问道。

    姜冰云转过头去，不再理会陈寻。

    陈寻起身走进外层青阳殿，见姜冰云也随后走了进来。

    见陈寻嘴角带笑的看过来，姜冰云寒着脸说道：“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休想我这次还会上你的当！”

    “那你离我远点，我怕你偷袭我。”陈寻说道。

    姜冰云走到百米外盘膝坐下，见大殿左侧打开的廊道深不见底，而她试图将灵识透进去，却叫廊道口的无形屏障封住。

    她看了看铜殿内所留的刻字，心里想，难道这小贼真是从这些刻字里，悟出开启铜殿禁制的办法？

    陈寻摇出黑蛟灵旗，释出一道风索往无形屏障绞去，然而能绞碎巨石的风索在无形屏障之前显得软弱无力。

    无论陈寻往黑蛟灵旗里注入多少灵力，无形屏障在风索之前，都岿然不动。

    黑蛟灵旗在入阶法器里都要算高级货，本身是一座玄奥的法阵，而不是单道的玄符那么简单，灵识透入灵旗之中，能发觉仅风索法术就有九个控制阵眼。

    陈寻眼见一道风索不行，就再注入一道灵识，释出第二条风索往无形屏障绞去。

    “你的资质倒不算差，晋入还胎境竟然洗炼出两条灵脉……”看陈寻利用她的黑蛟灵旗竟然能同时释出两条风索，姜冰云开口说道。

    不过姜冰云也是说说而已，晋入还胎境就能洗炼开辟两条灵脉，资质算不上差，但也算不上天赋异禀。她看到陈寻拿廊道口的无形屏障无可奈何，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姜冰云是说者无心，陈寻则听着有意。

    他在真阳境修炼缚龙诀就能一识两用，魂海就能化出两道灵识施法御器，还没有想到这跟开辟灵脉的数量有什么关系。

    他转念又想，他此前在真阳境之所以就能一识两用，除了缚龙诀玄妙之外，最根本的原因还在六臂巨魔血所化的魂海异相上。

    陈寻突然想到夔龙那狡黯的笑意，也想到自己竟然笨到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有想明白过来，在晋入还胎境之后，神魂命元都融入灵脉之中，可不就是多开辟一根灵脉就能多分出一道灵识？

    陈寻停止施法，将黑蛟灵旗放在膝前，重新参悟夔龙炼阳术第一层法诀，尝试依托灵脉分化灵识。

    果不其然，依托灵脉果然就极其便捷的就分化出两道灵识，很快第三道灵识也顺利分化出来。

    这时候夔龙传来一丝笑意，陈寻恨不能举个中指给他看。要不是姜冰云无意间道破，他坐在廊道口的无形屏碍前，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才会想到这事上去。

    一般说来，晋入还胎境中期、后期，还能开辟新的灵脉出来，陈寻心想，苏灵音此时能御七剑，那岂不是说苏灵音到还胎境后期，也仅洗炼开辟出七条灵脉？

    而葛异曾说过，寻常修者，差不多到还胎境中期，才能一识两用。

    那岂不是说寻常修者，刚晋入还胎境的修者，仅能洗炼开辟一条灵脉，而到还胎境中期才能再开辟一条灵脉？

    陈寻还以为他晋入还胎境，洗炼开辟六条灵脉，资质只能算是普通，要是拿苏灵音跟其他普通修为相比较，他的资质还真不能算普通啊。

    ********************

    见陈寻无声无息的坐在廊道之前三天三夜后才睁开眼睛站起来，姜冰云禁不住幸灾乐祸的说道：“你晋入还胎境就能开辟两条灵脉，资质算是不差，但离破开这无形屏障还差了一点，或许等你修炼到还胎境后期，再尝试更好一些。”

    姜冰云猜测陈寻多半知道离开地穴的秘法，她知道陈寻不可能解开对她的禁制，现在只能鼓动他带自己先出去，到了外面再慢慢想办法。

    “你现在开辟出几条灵脉？”陈寻问道。

    “我资质太差，晋入还胎境中期，也才开辟出五条灵脉。”姜冰云禁不住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师尊说她的资质，就算比苏灵音都不差半点，待晋入还胎境后期巅峰，能开辟九条灵脉，就有望晋入天元。

    陈寻祭出黑蛟灵旗，先释出两道风索往无形屏障绞去。

    姜冰云忍不住冷嘲热讽道：“黑蛟灵旗最多能同时释出九条狂龙风索，但你只开辟出两道灵脉，仅能发挥其两三成的法力而已，还妄想破开无形屏障……”

    然而姜冰云话音未落，就见又有一道狂龙风索从黑蛟灵旗释出，她张开的嘴都忘了闭上，没想到陈寻资质竟然不比她稍差，刚晋入还胎境就能开辟三条灵脉、分化三道灵识……

    而接着陈寻释出第四条、第五、第六条风索时，姜冰云娇润的红唇已经张开能直接吞下一只鸡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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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铸杖

﻿在姜冰云目瞠口呆的注视之中，黑蛟灵旗释出的六条狂龙风索汇聚成有直径有过三四十米的狂龙卷，无形屏障很快就被绞成细碎流光散去。

    这时进入第二层还胎殿的廊道真容也显露出来，仿佛水落石出。

    廊道高逾两百米，深有七八百米，仿佛一道开阔的陕谷。

    陈寻心想虚元秘殿的前主人，是跟六臂巨魔同一级数的远古神魔，身子都高得跟座山似的，洞府有这么大不难想象，但对他这样的寻常人族修士而言，那就是太巨大了。

    陈寻回头看去，见姜冰云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娇润的红唇张在那里，倒有些可爱的感觉，问道：“嘴巴张那么大，想吃什么东西？”

    姜冰云寒着脸，收敛惊容，但内心的惊涛骇浪怎么都难以平复。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刚晋入还胎境，竟然就能洗炼开辟六条灵脉。

    这怎么可能？

    听师尊说，就算苏棠晋入还胎境时，也仅开辟出五根灵脉而已，就已经是沧澜两三百年不世出的修炼天才。

    而在沧澜，千年以来就没有哪一个人能在晋入还胎境之初，就开辟六条灵脉。

    只有云洲的那些古老宗门，其嫡传弟子在母体里还没有出生之前，得秘法洗炼胎体，才有可能在晋入还胎境之初就开辟六条以上的灵脉。

    难道说陈寻真是哪个宗门遗落在外的弟子？

    陈寻说他幼时在蟒牙岭与其父走散，因此而被乌蟒族人收留至今——这一点在沧澜学宫倒不是什么秘殿，姜冰云身为苏青峰的侍妾，自然也知之甚详。

    当时就有人猜测陈寻是哪个宗门流落在外的弟子，当然更可能是哪个流落到沧澜的散修之子。

    如此看来，前一种猜测或许更接近真相，不然除了惊世绝伦的灵脉天赋外，他又从哪里识得鸟篆古字？

    见陈寻一脸得意的奚落，姜冰云只是转过脸不去看他，想看陈寻进入廊道之后，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陈寻却是没有急着走进廊道，老夔都明确跟他说了，破开无形屏障才是试炼的开始，进入廊道还有更严峻的考验，他自然不会冒失的闯进去。

    分出六道灵识，将六条风索化作狂龙卷，威力固然强大，但灵力消耗也是极剧，也差不多增加了六倍。

    陈寻花七天七夜修炼、储存灵海的灵力，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消耗了近一半，他至少得等灵力补充过来，再考虑走入廊道。

    陈寻打开真阳殿的大门，让地穴里的灵气涌入真阳殿，又用聚灵伏元阵汇聚灵气，他一边吞吸灵气凝炼灵力，一边思考晋入还胎境之后的种种变化。

    没有那滴六臂巨魔血，陈寻相信他自身的修炼资质最多也只能算是平庸。

    之所能洗炼开辟六条灵脉，第一是肯定跟他此时服食大量九窍养元丹以及鸠鹏蛋等灵物有关。魂海所形成的玄冰火湖异相不是摆饰，正说明他几经奇遇之后的资质，不比真正的荒古血脉稍差。

    再一个，他服用九转金丹冲击玄窍时，九转金丹有剩余的纯阳药力与神魂命元汇合后一起冲击洗炼血脉，应是有十二转纯阳药力的金丹，助他多开辟了一两条灵脉。

    这么看来，他怀里还剩那七枚十二转纯阳金丹，价值要比他此前想象的，还要更高一些。

    而当下，除了御使黑蛟灵旗释出六条风索合成的狂龙卷，陈寻心想他此时能施展的最强道法，大概就是同时控御六枚青焰珠，施展六重叠加的烈炎冲击……

    只是每颗青焰珠都有龙眼大小，陈寻一手也抓不下六枚青焰珠，虽然能用灵识控制六枚青焰珠悬于身前施法，但一来会浪费一些时间，而来真要将六枚青焰珠都施法悬起，鬼都知道他能同时分化六道灵识，能打则打，打不过就会想办法逃命，根本不会傻乎乎的站在那里让他拿六重烈炎去轰击……

    陈寻琢磨了许久，将小乾坤袋翻了个底朝天。

    赤阳草等灵药还剩一些，但用不上，炼器的材料除了十数斤赤精铜、那把价值两万符钱的赤乌坯刀外，还有一些废铜烂铁，都是群兽围杀的散修遗落之物。

    绝大多数的玄兵符甲损毁之后，都无法重新利用，但玉柱峰一役，殒落的散修及学宫弟子数量之多，可以说是数百年来罕见。

    陈寻此前有虚元珠可以储存大量的材料，只要稍有价值的损毁符器，都尽可能的捡起来。

    置入虚元珠中洗炼过一段时间，倒也叫他攒下不少炼器材料。

    绝大多数的材料都会阻隔灵识透入、灵力流转，比如说岩层、比如说河水，能叫灵力无碍流转、灵识无碍透入的材料，才是炼制之极品。

    沧澜真阳境修者所使的玄兵，多以神纹寒铁为主；符器多以赤精铜为主。

    九兽炼阳兽能将玄寒灵气转为玄阳之火，不仅能炼丹，而且能用来熔炼一般的炼器材料。

    姜冰云见陈寻走出大殿，剖石制模，然而重新祭出九兽炼阳炉，将转化的玄阳之火从炉底导出，将几件品符器残次品取出来溶炼后流入石槽之中，花费数日之夫，才铸出一根粗糙不堪的铜杖来，实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赤精铜杖长不足三尺，所铸的杖头奇丑无比，像一只带六个空腔小铁锤。

    姜冰云接着就见陈寻掏出六枚青焰珠放入杖首的空腔之中，然而精后铸造了一只吞口蟒首，将杖头包住。

    这时候姜冰云才知道陈寻铸造这根蟒首铜杖，实是方便他同时控御六枚青焰珠施展法术。

    “你要不要试试我这根蟒首杖的威力？”陈寻见姜冰云脸上有鄙夷之色，挥了挥巨杖问道。

    姜冰云嫌弃的别过脸去，知道陈寻没有学过阵法，只能用这种最简陋的办法将六枚青焰珠嵌入杖头之中，但也知道陈寻此时能化出六道灵识，六枚青焰珠在他手里，威力绝不会低于顶级的入阶法器。

    姜冰云心想她手里要是有黑蛟灵旗或能与陈寻一战，但现在她身上仅剩不多的法器都叫这恶贼抢走，她还真不敢去试那根蟒首铜杖的威力。

    陈寻将一段神纹寒铁所铸的断剑放到洞穴石地上，释出灵识激活六枚青焰珠，就见一道青黑色魔炎从蟒口喷薄而出，瞬息狂卷形成长达二三十米的火蛇。

    神纹寒铁所铸的断剑都没能坚持数息，就像晒融的奶油一般迅速化为一滩铁水，但犹有几粒细小的铁粒子在火蛇喷卷之下岿然不动。

    陈寻暗感奇怪，没想这几粒比粟米大不了多少的铁粒子竟这么顽强，不断往青焰珠注入灵力，想看这铁粒子能坚持多久才会熔毁。

    “神纹寒铁可提炼九幽铁，就算你有天元境的实力，御使玄阳之火都未必能将这几粒九幽铁熔毁……”姜冰云见陈寻竟然对铁精一窍不知，忍不住幸灾乐祸的提醒他道。

    “九幽铁？”陈寻没想这几粒细的小铁粒竟然还有这么威武霸气的名字，心杨要是将两三百斤重的断剑熔毁，仅有提炼这么几小粒九幽铁，这九幽铁看上去还真是有些不简单啊……

    姜冰云没想到陈寻竟然什么都不懂，忍不住说道：“九幽铁又叫铁精，神纹寒铁就是融有铁精，才有种种特性，你现在将这几粒铁精熔炼出来，剩下的那滩铁汁就成了废铁。九幽铁极难熔炼，沧澜学宫控制一处玄阳火穴，每年也就能熔炼出百十斤的九幽铁，看来你有这门手艺，倒不愁没饭吃了……”

    陈寻不理会姜冰云的奚落，蹲下来将那几粒九幽铁捡起来放在手心掂量，暗感入手比赤乌金还沉上一倍，心想用九幽铁铸一柄剑，岂不是要重愈千斤。

    而要是一柄九幽铁所铸的坯刀坯剑，沧澜学宫都要花费十年时间筹备材料，其珍异昂贵实难想象，心想到乌蟒先祖两千年前，曾从虚元秘殿带出一支九幽战矛，不知道是不是九幽铁所铸。

    几小粒九幽铁自然不抵什么用，陈寻随手丢进小乾坤袋里留着玩，拿起铜蟒杖，同时又祭出黑蛟灵旗，心想这是他目前唯有的两件强力法器，能不能闯进第二层还胎殿，就看到这两件法器的表现了。

    黑蛟灵旗可以当月牙短戟使用，陈寻持之右手，左手持蟒首铜杖，然而就在他踏步跨进廊道，身后就又荡起水波状的异动，转头见廊道口又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廊道与外层真阳殿隔开。

    陈寻心想这或许是老夔防止姜冰云有可能从后面干扰甚至偷袭他，但廊道口重新形成无形屏障，也就意味着他必须一鼓作气的通过试炼禁制，进入第二层还胎殿。

    陈寻挥动铜蟒杖，往廊道释出一道长达三十米的魔炎火蛇去触动试炼禁制，就见廊道两侧的铜墙释出十数道精芒，就见有数十核桃大小的人形雕像募然从两侧铜墙弹落在地，

    紧接着，这些雕像见风就长，最终化成十数头傀儡战兵堵在廊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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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守殿战将

﻿傀儡战兵！

    陈寻听青木道人说过云洲有一个叫大衍门的古老宗门擅长机关傀儡术，甚至能制造出堪比还胎境强者的傀儡战兵，但机关傀儡术是什么样子，不要说陈寻了，就连青木道人也只是耳闻，没有亲眼见过。

    陈寻看着眼前浑身都是铜铁铸就的傀儡战兵，看它们臂残肢断，握持的刀戟以及身上所穿的玄甲也都残缺不堪，但浑身透漏乌沉沉的光泽，堵在廊道里给他有势沉山岳的凝重之感，气势之强，竟然还真都不弱于还胎境强者。

    “擅闯秘殿者，死！”为首的傀儡战兵喝道，吱呀呀的嗓音就像两道铁刀对挫，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就仿佛是早就设定好的程序。

    陈寻不知道大衍门能造出什么样的傀儡战兵，心想眼前这傀儡战兵能开口说话，多半是极高级的那种，暗感这十数傀儡战兵看上去残破不堪，看上去也不容易对付啊。

    陈寻这时候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夔龙化成人身时张口说话，声音会跟铁刀对挫似的，敢情数千年的悠长岁月里，夔龙无聊透顶到竟然整日都跟这些傀儡战兵聊天。

    “咳咳……”夔龙神念透来，“真君所留下的这十数守殿战将，可不是普通的机关傀儡。他们都是真君当下的部属，殒世之后不愿意重入轮回，自愿将神魂禁锢在秘星铁所铸的傀儡魔躯之中，继续追随真君征战数千天域。真君殒世时，虚元秘殿受创，他们也都受损严重，实力不及最初的百一。然而这数千年来都陷入沉眠之中，唯有人打开试炼禁制，才会醒来一次……”

    陈寻这时才想到忘了施展禁断神识的法诀，又叫老夔直接窥得他心里的念头。

    而在陈寻刚要施展法诀，禁断老夔神念对他的窥视之际，又有一道神念透来：

    “夔龙，他就是你挑选的继承真君道统之人？资质怎么比乌蟒弱那么多？”

    陈寻恨不得对眼前这个守殿战兵竖起中指，你丫的要跟老夔神念交流，偏偏还叫他听见干甚？

    “乌蟒”想来是乌蟒先祖的真名，陈寻心里想，他晋入还胎境一次就开劈出六条灵脉，修炼资质能比乌蟒先祖差哪里去？

    “常真，你看我这副模样，我还能有其他选择吗？”夔龙神念透来。

    “咦，你怎么肉身也毁了？”名叫常真的守殿战兵惊讶不已，“真君殒世前要你守护秘殿，你是不是耐不住寂寞，去招惹这方天域的强者了？”

    陈寻无聊的盘膝而坐，心想虚元秘殿看上去很牛逼，原来也没有办法碾压云洲真正的强者啊。他托着腮邦子，任老夔跟常真借着他的身体进行神念交流。

    老夔将七八年前那场发生在蟒牙岭深处的变故，原原本本的说给常真听。

    “这小子竟然是六臂那魔头的传人，真君道统怎么交由他来继承？夔，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常真质疑夔龙，“当年那个乌蟒资质极佳，血脉与真君也近，能顺利进入第二层秘殿，之后为何就没有再露面？”

    “乌蟒寿八百岁就殒于肉身劫，而子嗣忙于征伐沧澜，千年前苏氏在沧澜崛起，乌蟒数代强者都被苏氏击杀。二百年前，我又选中一人，观我法相就悟出一套玄功秘诀，然而此人心机算计太深沉，要是真君还在世，未必就希望道统落在这人之手……”

    夔龙又透过神念，将近两千年来发生的种种事情说给常真知道，也希望常真知道他选陈寻继承真君道统，实是迫不得已。

    “不行，此人断不能继承真君道统。”常真断然说道。

    “得，那我能拍拍屁股出去不？”陈寻在心里问道。

    他没想到沉睡两千年的常真，难得醒过来一次，竟然还是一个老顽固，没想到他对六臂巨魔还有这么深的成见。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不欢迎，他也没有必要强留下来，拍拍屁股就要站起来走人。

    “你若不甘心，可以全力向我攻来。你不能闯过试炼禁制，我取消你的侯选人资格，想来你也没有什么怨念。”常真带有钢铁意志的神念透来。

    你娘的。

    陈寻就不信眼前这十数滩废铜烂铁还能存有多强的实力，当即就挥动蟒首铜杖，释出一道火蛇往常真狂卷而去。

    常真那乌沉沉仿佛黑色钢铁铸就的黑色双眸，蓦然闪耀两道精芒，就见他将右手的短戟往前一挥，随意劈出一道月牙状的弧状光芒，就将狂卷而去的火蛇劈成两半。

    “夔，此人实力太弱，连此时的我都逼不退，更不要说闯玄衍阵了。取消他的候选人资格，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哎！”夔龙神念传来一声长叹。

    陈寻也只能摊摊手，他没想到沉眠两千年的常真，看上去像一滩废铜烂铁，刚醒过来实力就这么强，极随意的一击就将火蛇消弥无形，更不要说他身后还有十数守殿战将能组成什么鬼捞子玄衍阵了？

    夔龙沉吟片晌，神念才继续透来：“常真，我们这样子，怕是都不能再坚守百年了。此子不能继承真君道人，那让他担任秘殿守护传人可好？”

    常真久久未见动静，在陈寻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才透来神念：“你愿意守护秘殿，为真君挑选合格的道统继承人？”

    陈寻心里想，他有一千根中指，一定会都竖给这个叫常真的废铜烂铁看。

    好好的继承人资格被剥夺了，转眼就要为那个殒世万年的真君打工，命还真苦。

    陈寻好想竖起中指爽气说，老子不干，不过他念头转了几转，又在心底又问老夔：“不会要我白干活吧？”老夔实在要比这个刚醒过来的废铜烂铁有人情味多了，也好打交道。

    “当然，真君真正的传承道统藏于第四、第五、第六层大殿。你若答应在我们百年之后继续守护秘殿，除了第四层往后的大殿，其他两层大殿，你都可以不用通过试炼，直接进入……”夔龙神念透来。

    陈寻心里一喜，没想到成为秘殿守护还有这待遇，早知道这样，他何苦扭捏成这样？

    第四层大殿往后的真君道统，他此时压根就没有去奢想什么。

    就算他保留试炼资格，第四层大殿需要他晋入元丹境才有一丝挑战的资格。

    他都不知道此生有没有可能晋入元丹境，要考虑那么远的事情做什么？

    他现在没有被直接赶出去，甚至不用通过试炼，就能直接进入第二层还胎殿、第三层天元殿挑选法诀、法器，可以说是挑到一个大便宜。

    “对了，为何就常真一人跟我们进行神念交流，其他的守殿战将都不见有反应？”陈寻在心念问老夔。

    “他们的神魂都已寂灭，仅剩残破魔躯。”夔龙神念里透来说不尽的哀伤。

    “就算仅剩我一缕残魂，我依旧能摆出完全的玄衍阵，你若不信，可以试试。”常真神念气势汹汹的透来。

    “试你老妹，你们既然选我当秘殿守护，我总得把秘殿的家底摸清楚，”陈寻手背到身后，悄悄的竖了一根中指，“你知道外面的世界多危险，而且这时也不是久藏之地，随时都没有被发现的可能。你们也知道我实力很差，守护秘殿可不是一件简单的活。”

    “陈寻说的在理。你我肉身俱毁，此间天域哪怕是天元境的小修，都能对我们造成威胁。而陈寻实力太差，要守护秘殿，要替真君挑选道统继承人，实非易事。第三层大殿虽有几件宝物，但陈寻此时都能不能御使，而第二层大殿的宝物又所剩无几，我看你将玄衍诀授他……”

    “他仅有六根灵脉，连最基本的玄衍阵都摆不出来……”常真神念犹豫不决……

    “我修炼到还胎境后期，怎么也能开辟出九根灵脉，”陈寻不服气的问道，“到那时，我还能摆出玄衍阵不？”

    “想施展玄衍阵，至少要能分出十二道灵识，”常真神念透来，“我现在传你玄衍阵可以，但你不可以对外说是我的传人。”

    听常真的意思，明摆着是嫌弃他没有资格当他的传人，陈寻也只能无语的再竖一次中指。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老夔近两千年才选中两人，而近两千年来人，这片荒原滋息繁衍了好几十亿人，这个挑选比例也当真是够苛刻的。

    此时，一道无比强横的神念透来，却是一道灵诀直接打入他的神魂深处。

    陈寻心知常真传功跟老夔一样，玄衍诀的法诀直接打入他的神魂深处，他想遗忘都没有可能，但能不能参悟出来，就要看他的造化。

    “我能带几樽傀儡战兵走？”陈寻问道。

    常真沉默了许久，才透来神念：“好吧……”

    常真这一声“好吧”却有无尽的伤感深藏其中，陈寻也知道这些守殿战将虽然仅剩躯壳，但在神魂寂灭之前，都是常真的袍泽、部属，此时才感觉到常真也是有些人情味的。

    “还有，丑话说在前面，我既然答应你们，守护秘殿、为真君挑选道统继承人，绝不会有违此心，但我做事有我的风格，未必就一定会合你们俩的胃口……”陈寻又在心底说道，至少他不想百无寂聊的守在这地方洞穴里过一辈子。

    “一万年都没能选中合适的人，我们的老办法也确实要改一改了，”夔龙神念透来，“再说百年过后，就剩你一人守护秘殿，只要你不违此心就成。”

    陈寻见常真许久没给回应，心想还是老夔好打交道，再想常真只有在试炼禁制开启时才会醒过来，以后也实在没必要多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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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物是人非

﻿看到堵在廊道里的十数傀儡战兵，又在一片光华之中重新变成核桃大小的雕像隐入两侧的铜墙之中，坐在廊道外看着这一切的姜冰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姜冰云以为陈寻进入廊道，会经历一番激烈的搏杀，未曾想陈寻除了攻出一招外，其他时间都坐在廊道里默想着什么，手还不时背在身后竖弄手指，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怪癖。

    与夔龙、常真结束神念交流，陈寻没有立时就站起来，而是将玄衍诀从神魂深处释出参悟，然而玄衍诀仅第一层法诀就玄奥异常，就算是掌握傀儡战兵的控御之法就极为不易，更不要说炼制了。

    陈寻站起身来，转头见姜冰云还目瞠口舌的站在廊道外，说道：“我还以为要大打出手呢，没想试进入第二层大殿的炼禁制竟然是我要解题。亏得我打小学究天人，不然还真要给几道衍术小题难住……”

    虚元秘殿的真正秘密自然不能说给姜冰云知道，陈寻口不遮拦的胡乱吹嘘，也不虞姜冰云能窥破。

    姜冰云对陈寻的胡扯将信将疑，但绝想不到刚才陈寻坐在冰冷的地上，是在跟两个古老神魂通过神念交流。

    **********************

    陈寻还留着无形屏障，将姜冰云挡在外层的真阳殿，他独自往还胎殿走去。

    虽说老夔说他现在能自由进入第二、第三层大殿，不受试炼禁制的限制，但陈寻知道他此时有几斤几两，第三层天元殿所藏根本就没有他此时能用的法器宝物，这次他也无意进去，心想这时省得看花眼，反而会削弱他修炼的意志。

    第二层还胎殿，在他之前就有三人进入过，老夔告诉他已有不少法诀、法器已被前人取走。

    陈寻做好心理准备，但真正走进去，看到就剩几十件废铜烂铁凭空悬在大殿之上，心里还是有着说不出的失望。

    看来真君殒世一战，打得还真惨烈，心里想他就算进入第三层秘殿，也未必能有几件完整的法器。

    除了几十件残缺玄兵、法器外，还有十数本银书悬在大殿之中。

    这些银书都是加了禁制，不能解开禁制，通体看上去像是白银所铸，流光溢彩，却无法翻开来看里面的内容。

    通过试炼禁制的人可能挑选一本带走，陈寻身为秘殿守护传人，跟老夔、常真讨价还价，可以挑选两本秘诀修炼。

    陈寻随手将银本法诀招来，解开禁制翻看……

    “九劫炼体诀……”

    “玄阳真修……”

    “金刚太玄经……”

    这十数本银书所载，绝大多数都是跟夔龙炼阳术一样、修炼神魂法相的根本玄法。

    这些玄法都不比夔龙炼阳术稍差，但也不比夔龙炼阳术强到哪里去。

    陈寻现在修炼夔龙炼阳术已经有了一些根基，除非《赤明天图》等极品货，不然陈寻此时没有必要放弃夔龙炼阳术，重修其他的玄法。

    常真所授的玄衍诀，除了是炼制傀儡战兵的秘法外，更是一部阵势法诀。

    而夔龙炼阳术是修炼夔龙法相的根本，但不附带强力的攻击神通。

    陈寻此时虽然洗炼开辟六条灵脉，实力不比普通的还胎境中期修士差多少，但与敌搏杀的手段极为有限。

    然而这十数本银书所截多是修炼玄法，真正的攻防法诀极少，更不要说找到与陈寻神魂本相契合的水火两相道法了。

    血脉神通一时间是无法指望了，不过陈寻还是找到一本《雷音剑诀》，看上去值得一修。

    《雷音剑诀》是与夔龙炼阳术契合的道法，第一层法诀修炼有成，就能将夔龙天音幻化剑气雷光释出；修炼到大成，更能像夔龙守御孤崖石柱时那般，释出遇鬼杀鬼、遇神杀神的电蛇雷光。

    陈寻都怀疑是不是老夔怕第二层还胎殿没有什么好东西，偷偷摸摸将《雷音剑诀》从其他大殿移到这里。

    陈寻没有看到还有哪种玄法是他此时想要修炼的，就将《雷音剑诀》摄入小乾坤袋，将其他银书都恢复成封印状态，看了一眼悬在大殿里的数十件残破法器，心想他此时还没有能力修复这些顶极的入阶法器，只能作罢。

    ************************

    陈寻从廊道里走出来，铜墙就自然闭合将廊道封住，姜冰云禁不住好奇的想，陈寻进入第二层大殿，到底有了怎样的好处。

    但又想陈寻不管得了什么好处，总归不会解开对她的禁制，而且陈寻的实力越强，她今生想摆脱陈寻的控制也就越难——想到这里，姜冰云那张绝美娇艳的脸蛋，顿时又布满寒霜。

    “我要修炼所得的秘诀，为免你趁机捣乱，我还得把你绑起来。”陈寻示意姜冰云转过身去。

    姜冰云想说陈寻都开辟出六根灵脉，实力未必就在她之下，而且她随身没有法器，更不可能是陈寻的对手。

    只是示弱的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转过身去，双手伸到身后，任陈寻捆绑。

    见姜冰云这次竟然如此的配合，而透过锁魂印，确认姜冰云此时并无异念，陈寻颇为诧异，都有些不好意思下手。

    不过秘殿藏在寒潭地下的秘密不能叫姜冰云知道，陈寻掏出蟒首铜杖，冲着姜冰云的后脑勺就狠狠的来了一下。

    姜冰云被这一下打了眼冒金星，没想到陈寻没有拿绳子绑她，反而拿蟒首铜杖朝她的后脑勺砸过来，当即想到陈寻要杀她灭口，刚要凝聚灵诀反抗，又是一记狠的砸过来，当即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陈寻可不会老夔那禁闭五识的法门，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将姜冰云砸昏过去再说。

    身在地穴，不知道时光流转，陈寻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过去几年几月，也不清楚沧澜发生怎样的变化，就没有耐心继续留在地穴里等雷音剑诀修炼有成再出去。

    见把姜冰云后脑血如注才砸晕过去，陈寻心里也有些小愧疚，当下将她灵海内凝炼的不弱灵力散去，又拿出炼制过的绳索将她捆了一个结实。

    小乾坤袋作为储物法器，不能放活物进去，陈寻只能取出一张大兽皮，缝成一口大麻袋，将姜冰云连头带脚都装进去，继而开启秘殿禁制……

    陈寻将姜冰云背在身后，从霞光中走出，有一种时空变幻的错觉，心里想，这或许不能算是错觉，霞光打开的也能算是空间通道。

    ************************

    寒潭沼泽又有不少异蟾聚集，周边山岭毁去的参天巨树很难恢复原样，但重新又长满蒿草跟灌木。

    此时正值残冬时节，皑皑白雪覆远近山岭，看着雪下那一人多高的枯萎蒿草跟灌木丛，陈寻心里轻叹，也知实是洞中无日月，山外已经年。

    陈寻背起姜冰云，往玉柱峰方向疾掠而去。

    陈寻就算还不会御气飞行，但他施展云遁术放足狂奔，速度也不比御气飞行慢多少，半日时光就到玉柱峰下。

    玉柱峰垮塌后，就剩半截残峰还耸立天地之间，而以之前溪谷为核心，形成一座直径达二三十里、高近两千米的乱石山。

    原先溪谷之下的玄阳灵穴垮塌之后，就无法再汇聚周遭数百里之地的玄阳灵气，乱石山早皑皑白雪覆盖，其下也长有不少蒿草跟灌木。

    谁不知道玉柱峰垮塌之时，有多少青狼、异兽藏身乱石之下。

    陈寻从寒潭一路走来，到玉柱峰外，还能偶尔遇到游曳的狼群，但说到规模则远远不能跟玉柱峰人兽大战之前相比。

    那头神狼与另八头异兽有没有殒落，陈寻也不得而知，但能肯定玉柱峰一役，除了数以千计的散修以及沧澜学宫数以百计的弟子殒命荒原外，荒原兽群的伤亡也是极巨。

    陈寻不知道他与姜冰云在地下巨穴里渡过了几年，心想十年一次的寒潮或者明年、或者后年就会再次降临，荒原兽群惨受重创，乌蟒等北山部族面对新一轮的寒潮兽袭，或许能好捱一些。

    陈寻也没有在玉柱峰多作停留，背起姜冰云就往天马湖方向疾掠而去。

    陈寻在地穴时，不仅将六臂巨魔血摄入虚元珠中藏于神魂深处，还成功炼制九转金丹晋入还胎境，他整个人在气质、气势上都发生极大的改变，人也长高了两三寸。

    陈寻拿刀在脸上划出纵横十数道伤疤，刻意留着这些刀疤，整个人就像刀疤怪客，就算这样直接走进北山城，也不虞会有人能认出他来。

    不过，陈寻在走进北山城之前，还是特别偷了一身带帽兜的罩袍，将头脸都遮住，住进沧月小楼。

    此时的北山城外围已经完全用厚重的巨石城墙围护住，城内的铺石街道、店铺都十分整饬，只是远没有玉柱峰大战前数千散修齐聚北山的热闹，城中生活着更多的凡人，偶尔才能看到有三五散修穿街而过。

    而野马溪东崖的天马城更是荒凉跟没落下去，几乎都看不到鬼奚部还留有几个人手在那里看管城池。

    沧月小楼曾五层都是宴客的酒楼，没有那么多一掷千金的散修豪客，除了底层还继承作为酒楼经营外，楼上都改成容留商旅停居的客栈……

    从路人交谈间，陈寻才知道玉柱峰大战已经过去三年，一切都给人物是人非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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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故人相逢

﻿（感谢新盟主染霜客的慷慨捧场！）

    姜冰云苏醒过来，才确认陈寻并没有杀她之意，但她此时被陈寻又用那种羞人的方式捆得结实，睁眼看着头顶云锦织成的帐帷。

    她努力将帐维顶开一角，才发现身处一间花团锦簇的卧房之中，雕花檀木窗高高吊起，露出一角青空，白云悠悠横卧远山之巅。

    虽然看不到更多的情形，但这卧房里的雕花大床、檀木窗、云锦所织的大帐，姜冰云看了是那样的熟悉。

    那恶贼将她带到沧月楼了！

    她沧澜诸城所建的沧月楼，几乎所有的房间布置都是这种式样。

    而看窗外的远山形状，姜冰云知道她就在北山城中。

    陈寻带她离开地下洞穴，悄然回到北山城了。

    虽然窗户洞开，若是大声呼叫的话，必能叫人听见，但姜冰云此时也不知道沧澜形势到底如何。

    要是师尊没能诛苏氏而代之，或者北山城此时由楼离主事，姜冰云知道她若是大声呼叫，暴露行踪，很可能叫她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姜冰云姿势别扭的在床上躺了一天，都未见陈寻回来，心里又琢磨起来：

    陈寻观悟夔龙天图，又得进入第二层大殿，不继续躲在地下洞穴里修炼，突然又跑回北山城来做什么？

    难道这里有他牵挂放不下的人跟事？

    ******************

    陈寻并未远离，一整天都坐在隔壁悄悄观察姜冰云的动静。

    目前沧澜众人都知道他与姜冰云在孤崖石柱之下同归于尽，他与姜冰云公开露面，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会产生丰富的联想。

    虚元秘殿的秘密一时半会还不会泄漏出去，但老夔释出的电蛇雷光能将沧澜学宫的太上长老重挫，可想而知，一旦他与姜冰云公开露面，玄寒宗与苏家都极可能蜂拥而至，从他与姜冰云的身上挖出孤崖石柱这下所藏的真正秘密。

    怎么保住虚元秘殿的秘密？

    陈寻曾想过将姜冰云一杀了之，或者将她囚禁在虚元秘殿，任她气血枯竭而亡，心想她曾试图加害于他，杀了她也于心无亏。

    陈寻转念想姜冰云心地实算不是多坏，明知青阳子牵着学宫众人的鼻子实是一个大陷阱，但她还千方百计的让青璇脱离学宫众人，分散突围。

    而他此前与鬼奚部针锋相对，她也暗中帮他良多；而他所学的云遁术实是千幻门的绝学。

    陈寻又怕将姜冰云带出寒潭，姜冰云会在外人面前叫破他的身份，所以才在她苏醒后，不动声色的藏在暗处观察她一天。

    整整一天时间过去，姜冰云都安静的躺在床上，陈寻才悄悄的撤去禁制，推门走进卧房。

    见陈寻推门进来，姜冰云别过脸看向窗外，问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与你远日无仇、近日无怨，我杀了你做什么？”陈寻哂然一笑，又绕到床后，拖了一把椅子坐到姜冰云的面前。

    “你就怕我将秘密的事情说出去？”姜冰云寒着脸问。

    “你能将秘密说给谁听？”陈寻伸直腿，翘到床沿上，神态惫懒的问道，“你或许还不知道，玉柱峰一战已经过去三年，而青阳子等人在玉柱峰一战过后，就离开沧澜不知所踪……”

    “怎么可能？”姜冰云难以置信，师尊当年谋划如此稠密，怎么可能功亏一匮？

    “你我坠入地穴，玉柱峰就整个的垮塌了，如今还剩半截残峰留在原处。当年青阳子与玄寒宗勾结，在玉柱峰布下阵势，以学宫众人为饵，欲引苏家老祖入彀。然而阵势在玉柱峰的垮塌中意外崩毁，甚至还搭上玄寒宗一名太上长老的性命。后在夷山宗的说和下，玄寒宗与沧澜学宫两家不得不‘握手言和’，双方势力各自退到蟒牙岭、奚岭，”

    进入虚元秘殿，姜冰云有相当长的时间被老夔封住五识，故而不知玉柱峰垮塌之事，陈寻此时都一一给她道来，

    “其实就算玉柱峰不意外垮塌，青阳子与玄寒宗也没有可能诱苏家那头老狐狸入彀……”

    “既然玉柱峰垮塌，导致全局意外翻覆，那师尊为何又辞别沧澜学宫云游寻药？”姜冰云问道。

    “现在外所传的消息说楼爻被玄寒宗的弟子袭杀身亡，楼适夷随学宫众人突围时，被玉柱峰垮塌的巨石伤及神魂，形如死人，”陈寻冷冷一笑，鄙夷的说道，“事情不成，就算事后杀楼爻、楼适夷两人灭口，也很难将所有的蛛丝马迹都遮掩住，特别是苏家的那头老狐狸要比想象中更聪明。其实我们都知道，青阳子借云游寻药离开沧澜，实是怕苏家事后看出蹊跷。而玉柱峰一战之后，鬼奚部、千幻门等也很快衰落下来，楼离等人都不知所踪，若所料不差，这些人应该都是被青阳子暗中调走，以免被苏家斩草除根……”

    “那照你这么说，那苏家此时更应该看到疑点，而为何鬼奚部、千幻门仅是衰败，而没有被苏家斩草除根？”姜冰云对陈寻始终都将信将疑。

    “沧澜学宫硕果仅的四位天元境，还有两人是外姓太上长老，苏家没有抓到真凭实据，仅凭猜疑就要对鬼奚部、千幻门斩草除根，可不就是逼着这两个外姓太上长老脱离学宫吗？”陈寻哧然一笑，说道，“所以只要青阳子云游不归，苏家不会主动将这事揭破——这事还得有意思的……”

    “谁知道这不是你满口胡言？”姜冰云别过脸去，依旧不信陈寻会对她说什么实话。

    “你只要不逼我杀你，我也总不能将你永远绑在房间里。”陈寻说道。

    “那你还是杀了我。”姜冰云不愿意再在这恶贼前露出怯弱的心态，硬梆梆的说道。

    陈寻解开绳索，将一套带帽兜的罩袍放在桌上，说道：“你要是想跟我出去转转，最好换上这身衣裳……”

    ****************************

    玉柱峰一战虽然已经过去三年时间，但北山城里的散修提起这事，犹津津乐道。

    玄寒宗那边涌入荒原的散修不计，仅从北山城进入玉柱峰范围的散修就超过三千人，最终剩不到三百人逃出来。

    楼离在玉柱峰一战过后不知所踪，而楼适夷神魂受创，被青阳子带走寻医找药。虽说鬼奚部还有族主楼钧等数名还胎境蛮武，但楼爻等近百真阳境后期的子弟殒落荒原，受创严重。

    再加上陆陆续续的一些子弟远游未归，鬼奚部占据蟒牙岭以前的白狼河已露疲态，就不得不放弃对东岸天马城的经营。

    然而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天马城依旧是鬼奚部的产业，没人经营，也没有公然据为己有。两年前有湖怪出天马湖，将天马城北面的城墙撞塌，天马城就彻底破落不堪了。

    相比较之下，玉柱峰一战前夕，北山九族进入荒原的弟子极少，事后大多数人都安然返回；而铁心桐一干散修与北山九族交结，玉柱峰一战过后就在北山定居下来。

    在沧澜学宫的势力从北山城撤出之后，北山九族则真正成为北山城的主导势力。

    姜冰云低下头，让帽兜遮住脸。

    虽说对她与陈寻来说，用刀疤遮住原貌，过后想要叫刀疤消去也极容易，但姜冰云是爱美之人，换上厚沉如毡的罩袍之中，挺多愿意拿丹墨将脸涂黑一些，然后用帽兜尽可能的遮住脸。

    这三天来，姜冰云随陈寻在北山城里四处走动，确知陈寻跟她所言不差，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迷惘，就算陈寻此时解开对她的禁制，她也不知道有何处可去。

    陈寻暗中打量姜冰云眼神迷惘之余，从赵屠手里接过一块赤精铜锭，依着老榆木柜台惦量铜锭的重量跟成色，说道：“寻仙斋拿这枚铜锭，就想换我这株乌玉芷，是不是太心黑了一些？”

    “前辈，小店经营素来是诚信为本，无论你拿炼器材料过来换灵药，还是拿灵药过来换炼器材料，小店都是明码标价，除了从中截留两成的利润，绝不多赚。小店实不敢有半点欺瞒前辈。”赵屠满脸堆笑的说道。

    “好吧，吃亏也就这趟。”陈寻故作为难的将乌玉芷交出去，将重逾两百斤的赤精铜锭收入小乾坤袋中，未想三年多没见，赵屠鬃发已经霜白，但奸商的本性倒没有更改。

    事情没有考虑完备之前，陈寻也不想急着跟赵屠等人相认，收起赤精铜锭就想与姜冰云离开寻仙斋，却不料一阵微风拂来，有一人带着帽笠掀开兽皮帘子走进来。

    姜冰云脸露疑色，以她的修为都没有觉察到此人接近，心想这人的修为怕是还在她与陈寻之上。

    玉柱峰大战过后，北山城竟然还有还胎境后期的修士滞留不去，北山城可真是罕见了。

    然而看到此人进来，赵屠眼珠子里都透漏笑意迎过去：“苏姑娘，你今日回北山城啊！”

    陈寻一时都没有觉察到穿着厚厚罩袍、带着帽笠之人，实是苏棠女扮男装。

    就见苏棠解下帽笠露出清艳明丽的真容来，陈寻心里荡起一股暖流，心想难怪北山城一片静谧详细的景象，散修之间也都不见有什么纷争，原来是苏棠一直都留在北山城修炼啊。

    “店掌柜，我还有一物，不要寻仙斋有没有人能识得？”陈寻心里起了一念，从小乾坤袋里取出青梧实递给赵屠看。

    赵屠哪里识得青梧实，接过去看了半天不知何物，抱歉的说道：“恕小的眼拙，前辈要不拿到别家店看有没有识得此物？”

    见苏棠满脸惊谔，陈寻微微一笑，收起青梧实，就与姜冰云出了寻仙斋，往城北的天马湖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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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天图问世

﻿看着苏棠盈盈美眸，陈寻不敢久视，面对天马湖抱头躺在石崖上，望着探出云端的月牙，问苏棠：“这三年你一直都留在北山修炼？”

    “青阳子离开之后，玉柱峰下藏有夔龙天图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苏棠抱膝而坐，下巴磕在膝盖上，眼睛瞅着一脸惫懒的陈寻，眼睛里满是柔情，丝毫不掩再见陈寻后的满心欣喜，慢慢的将北山城看似平静背后的暗流说给他听，

    “虽说学宫与玄寒宗约好退出蟒牙岭与奚岭，但为了夔龙天图，哪家又肯轻易离开？就连夷山宗说是为了避免玄寒宗与学宫再起纠纷，为了就近监督，还在西边的牯牛岭建了一座小城，派了几名还胎修士入驻修炼。我能猜到你会平安无事，只是玄寒宗、夷山不时有人进入荒原，我与宗老、左老，也没办法将玉柱峰挖开一看究竟……”

    陈寻没想到青阳子抽身而走前，还是将夔龙天图的事揭露出来，轻声叹道：“青阳子主要想叫苏家无暇他顾；而倘若沧澜的水因夔龙天图被彻底搅浑，他说不定还有重归沧澜的机会……”

    孤崖石柱所释的电蛇雷光，将玉瑶子、青阳子两人同时重创，是沧澜学宫、玄寒宗两家多人亲眼目睹，不要说夔龙天图，就算青阳子说孤崖石柱下藏有更高级的宝物，苏家、玄寒宗也会深信无疑。

    青阳子当年进入秘窟所观的夔龙天图，实是老夔修炼万年的法相所化，但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不要说存在真君道统的虚元秘殿了，夔龙天图能让人悟出晋入法相、天人境的玄功秘诀，就已经算是天阶至宝了。

    “是啊，学宫、玄寒宗、夷山宗都没有一部法相境以上的修炼秘诀，实难想象夔龙天图的诱惑力会有多大，甚至沧澜之外的天元修士听到消息后，都可能涌入沧澜吧……”苏棠颇为感慨的说道。

    陈寻抿起嘴，蹙眉看向山脚下的湖水。

    玉柱峰垮塌后，玄寒宗与沧澜学宫回复到势均力敌的状态，夷山宗暂时没有借口将触手伸进湖泽荒原。

    但这种平衡是脆弱的，很容易就会被打破，而到那时，无论是沧澜学宫占优，还是玄寒宗占据主导，他们都会重回玉柱峰。

    挖开两千米高的乱石山，对沧澜学宫、玄寒宗这样的势力，不算多么麻烦的事情；更不要说会有沧澜之外的天元修士跑过来凑热闹了。

    而发觉藏有夔龙天图的秘窟从玉柱峰下神秘消失，玄寒宗等势力是轻易放弃，还是会扩大搜索范围？

    这并不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

    陈寻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知虚元秘殿在寒潭地穴下，实在是藏不了多少年。

    这也是陈寻急于要从寒潭地穴出来的主要原因。

    他倘若藏身寒潭地穴埋头苦修，哪怕他吃了狗屎运，仅用十年八载时间就侥幸晋入天元境，但到面对沧澜学宫、玄寒宗等一干天元境甚至元丹境修者的强者之时，同样难逃被瓮中捉鳖的厄运。

    他只有从寒潭地穴中走出来，才能故布疑阵，才有可能将沧澜学宫、玄寒宗等人的视线从玉柱峰引走。

    而倘若到最后不得不正面迎战玄寒宗这样的宗派势力，陈寻也不能仅依仗老夔跟常真那两个神魂衰弱、剩不到百年寿元的老家伙。

    “你要怎么办？”苏棠问道，陈寻虽然顺利晋入还胎境，但眼前的局面依旧不是她们这些还胎境修士还力挽狂澜的。

    “我本来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办，就一心想着不能叫虚元秘殿的秘密泄露出去，现在看来，我此前的想法还是略单纯了些，”陈寻微微一叹，眼望远处的天马湖波，说道，“既然青阳子主动将夔龙天图的事情揭出来，现在确是到了让夔龙天图问世的时机了……”

    “怎么问世？”苏棠犹是不解，夔龙天图若能问世，确实有可能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但青阳子当年所观的夔龙天图，实是夔龙法相幻化，并无实物。

    “天马上就要亮了，我们去乌蟒，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陈寻伸手在脸上搓了几把，将满脸的刀疤搓去露出真容来；既然决意让夔龙天图问世，他就没有必要再装死了，招手将站在山脚下的姜冰云唤过来，

    “故人相见，你也不说过来打声招呼，躲起来做甚？”

    再见苏棠，姜冰云是满脸的难堪，犹豫了片晌，才艰难的启齿问道：“十三爷他还好吧？”

    苏棠确实怎么都没有想到，姜冰云竟是青阳子暗中收入门下的女弟子，既然陈寻都留下她的性命，也不去多说什么，冷淡的说道：“十三叔回沧澜城后，就闭关修炼，迄今犹未出关，我也不知道他好不好。除此之外，我还只知道他在闭关的洞府外为你立了衣冠冢，要青璇每日焚香祭拜……”

    听了苏棠的这些话，姜冰云羞愧欲死。

    *********************

    每日朝阳初升起，宗崖面朝五彩斑斓的朝霞练刀，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在胸臆间升腾不休。

    这日他在练过刀，照例坐在崖前盘膝打坐恢复气血。

    阿青雄峙巨石之上，冲着朝阳发出雷鸣一般的咆哮，细心人则能看见，有丝丝缕缕的玄阳之火，从耀眼的朝辉中分离出来，落到阿青日渐峥嵘的颅顶，渐渐没入。

    铁心梅爬上崖头，看到这一幕，跟宗崖说道：“真是奇怪呢，阿青竟然能吞吐日辉修炼呢。”

    “阿青可是阿寻当年从玉柱峰带回的蛮荒异种，怎可能是凡胎？”宗崖笑道。

    “你还觉得陈寻有从玉柱峰生还的希望？”铁心梅问道。

    “那处秘窟，我乌蟒先祖就曾进去过，阿寻早知溪谷的凶险，怎么可能轻易葬命石柱之下？”宗崖这些年唯有对陈寻抱有最坚定的信心，从不认为能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

    见宗崖神色坚定，铁心梅心里微微叹息，玉柱峰一战，逾三千散修殒落荒原，陈寻算谋再强，力亦有穷时。

    铁心梅心想宗崖坚持这样的念头，或许能叫他心里好受一些，也不会额外劝慰他什么。

    这时候极远隐隐传来一声鹄啸，铁心梅疑惑的问宗崖：“怎么大寒季节，山里还有鹄鸟呼啸？”

    宗崖也是有些疑惑，然而在那里吞吐日芒的阿青双耳倏然竖起，乌沉兽眸露出一丝的迟疑，接着剪尾扭头就跳下百丈深的石崖，化作一道流影往远处山林纵去。

    “心梅，你快去喊我阿公、青木前辈，还有我阿叔、南獠叔，其他人都不要惊动！”宗崖心生狂喜，振衣而坐，将横在膝盖的鱼纹刀归鞘，赶忙叮嘱了铁心梅几句，就纵下山崖，跟在阿青之后，往远处山林掠去。

    铁心梅不知所以，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回旧寨找到青木道人、宗图、宗桑、南獠等人，就赶往石岭后的密林与宗崖汇合，而见密林外的山谷里，阿青一改往日山中霸主的雄姿，竟围着一个灰袍人崩跳不休。

    阿青人立起来足有四五米高，将灰袍人扑倒在地，鲜红的大舌头直往那人的脸上舔去，待铁心梅看清那人的脸，不是阿寻是谁？

    而陪陈寻返回乌蟒的两人，一人面纱遮脸，另一人则是苏棠姑娘。

    看到这一幕，宗图、青木道人等人都激动得声音颤抖，问道：“蟒牙岭山雨欲来，玄寒宗、沧澜学宫都只是暂时偃旗息鼓，就连夷山宗都插一脚，你人没有事，不远走高飞，还回来做什么？”

    陈寻将阿青推开，站起来将身上的枯枝败草拍掉，看到阿公、青木道人果真顺利晋入还胎境，也是满心激动，说道：“我回来，想借乌蟒的镇族之宝一用。”

    “你要什么，我让南獠马上给你取来。你不要在这里停留，赶紧跑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宗图挥手说道，乌蟒先祖进秘窟看到的是蟒图，此时传出的消息说孤崖石柱下藏的秘图，不管消息所传是真是假，幕后人带有何种目的，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都不是他、青木道人、苏棠以及陈寻四人能扛。

    “这个不忙，”陈寻微微一笑，问铁心梅，“铁大哥他人在哪里？”

    “我哥在石崖下闭关三年，已经修炼出灵力，就待最后冲破玄窍……”铁心梅说道。

    三年前铁心桐距还胎境就差半步之遥，此时顺利修炼出灵力，晋入还胎就指日可待。

    陈寻跟宗崖说道：“宗崖，你与铁心梅辛苦一趟，去把赵屠还有剑锋、左丘喊过来，除了他两人外，我回乌蟒的消息暂时不要惊动其他人。”

    “我与宗桑也走一趟，这样喊人才更快一些。”南獠说道，他知道陈寻还有秘事要说给宗图知道，将肚子不怎么能藏住事的宗桑也一起拉走。

    宗崖、铁心梅、南獠、宗桑等人走后，陈寻才将虚元秘殿的一些情况，说给阿公宗图及青木道人知道。

    “想不到我乌蟒先祖，竟然也是秘殿守护神魔的传人，”宗图听陈寻说及虚元秘殿之事，禁不住长叹一声，没想到乌蟒与虚元秘殿竟然有这么深的纠葛，感慨片晌，才稳定心神，跟陈寻说道，“此刻虚元秘殿藏在何处，你一人记在心中即可，我们此时知道也只是徒增负累，并无益处。但守护秘殿也是乌蟒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来……”

    “乌蟒所传的蛮魂战旗，实是九相灵旗之一，其他八旗都已损毁，仅剩其一，当年与九兽炼阳炉等物一起，都叫乌蟒先祖带出秘殿，”陈寻说道，“有了这面九相灵旗，我就能造一幅夔龙天图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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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千丹散尽

﻿宗崖神神秘秘不愿多说，但见赵奢、古剑锋也都同时赶到乌蟒来，左丘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陈寻与苏棠都站在石崖瀑布下，左丘心里还是涌出狂喜，疾步上前待到拥臂相迎，俄而又觉陈寻气势有融入山岳、叫人难以窥视之感，讶然的收住步伐：

    “你这是冲开玄窍，晋入还胎境了？”

    陈寻说道：“侥幸而已。”

    “那我们都该称你前辈了。”左丘说道。

    沧澜修士之间，都以修为境界论辈份。陈寻晋入还胎，而左丘、古剑锋等人都还是真阳境巅峰，自然只能以晚辈自居。

    “你我之间，何需如此拘束，”陈寻哈哈一笑，热情的抓住古剑锋、左丘的臂膀，又问左丘，“千兰此时情况如何？”

    “千兰三年前伤及神魂命元，多亏灵音长老托苏棠师叔送来三枚九窍养元丹，伤势才没有继续恶化。”见陈寻问及千兰的伤情，左丘轻叹一口气，说道。

    左棘部曾将部族崛起的希望寄托在千兰的身上，哪里曾想玉柱峰一战会如此的惨烈？

    千兰被一头妖兽喷吐元丹震伤神魂后，没有随苏灵音返回学宫，而是一直都留在左棘部，此时犹如活死人封印在玄冰之中，仅在苏灵音托苏棠送来九窍养元丹之时，才会将玄冰解封片刻。

    想到这事，左丘心里也是满是惆怅。

    青木道人也是满怀心伤，他身为左丘、千兰的叔祖，也是打小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成人。

    “苏灵音长老三年前受创也不轻吧？”陈寻问苏棠。

    “灵音师叔数十载修炼成七柄灵音剑，此战损毁其五，五脉都有受损，怕还要再过三五年才有可能完全恢复修为……”苏棠说道。

    玉柱峰一役对苏家来说，损失是太惨烈了。

    青阳子借云游寻药之名逃离沧澜，太上长老玉瑶子身亡道消，二十余名还胎强者殒落荒原，而玉柱峰一战过后三年间，苏全等三名还胎修士又因伤势不愈相继辞世，楼离等人又神秘失踪，实质随青阳子离开沧澜，苏青峰、苏灵音、苏房龙、苏孚琛等一干还胎中期的强者，也都受不同伤势，还在闭关疗伤之中。

    此前每年还能炼制近百枚九窍养元丹，这次实力受损之后，附属的部族、宗族势力都不能那么听说，每年能炼制的九窍养元丹可能都不足以前的半数。

    在这种情况下，苏灵音还能前后三次送来九窍养元丹，也不枉千兰当年留在苏灵音不愿离开。

    陈寻从小乾坤袋里掏一只檀木小匣，递给左丘，说道：“这枚金丹能化出十二转纯阳药力，你将此丹与千兰一起携往灵音长老，或能治愈千兰神魂命元受创的伤势……”

    “这……”左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手里的丹匣。

    沧澜学宫能炼制助真阳境巅峰弟子冲破玄窍的九转金丹不是什么秘密。

    沧澜学宫为了凑齐炼制九转金丹的灵药，甚至还将部分丹方对外公布。

    谁若能搜集全炼制九转金丹的灵药，都可以送到沧澜学宫请学宫长老代为炼制，学宫只会收取部分的报酬。

    代炼九转金丹一事，以前在沧澜也有很多的先例，但通常三五十年都未必能有一回。

    而就算沧澜学宫内部，十年八载都未必能炼制一炉九转金丹，由此可见九转金丹是何等的珍贵。

    此外，左丘听说过至纯至阳的正品九转金丹，也只能化出九转纯阳药力而已，陈寻说他手里这枚金丹能化十二转纯阳药力，岂不是说此丹的药性要比所谓的正品九转金丹还要强出三个层次？

    “你见到灵音长老，就说我还有一枚金丹跟一批灵药，过两天就会让赵屠带到沧澜城脱手出售，到时候还要请灵音长老代为照应……”陈寻说道。

    “我一定会把话带到，”左丘疑惑的问，“不过，沧澜城除了苏家，还有谁家能买得起这么一枚金丹？”

    左丘困惑不解，心知陈寻能意外生还、还顺利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必有他的奇遇机缘，但苏棠也在此地，陈寻手里倘若有多余的九转金丹，品质又是如此的精纯，卖给苏家跟沧澜学宫不是更好？

    九转金丹虽然仅能助真阳境弟子冲击玄窍，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值得还胎境、天元境修士争夺的奇珍异宝。

    但凡宗门都有天赋异禀、身具荒古血脉的弟子，宗门之传承通常都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在这些弟子身上。

    像苏棠这样的子弟，才能代为苏氏与沧澜学宫的未来。

    为培养这样的子弟，苏氏与沧澜学宫自然也会不惜一切代价。

    炼制九转金丹，对沧澜学宫这样的宗门、世族而言，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难的是炼制出能化更多转纯阳药力的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服用后，能从弱到强化出多重纯阳药力，而身具荒古血脉的弟子，其血脉越强，玄窍越是坚固，想靠服用九转金丹冲开玄窍，自然需要九转金丹能化出的纯阳药力越多越强越好。

    在沧澜，除了沧澜学宫，除了苏氏，左丘想象不出，还有哪家能买得起这么一枚金丹。

    当然，左丘心里虽然困惑不解，但知道陈寻是极有主意的一人，此时陈寻拿出一枚金丹救治千兰的伤势，他是感激不及。

    不然的话，就算左棘部将全部的家底拿出来，都未必能换回这么一枚金丹。

    陈寻微微一笑，也没有多加解释，说道：“不给学宫一点压力，他们是不愿意出高价的。”此时消息还没有传漏出去，让左丘带着九转金丹赶紧回左棘部，由左崇谷等人护送千兰与九转金丹去沧澜城见苏灵音，也让左丘除左崇谷外，暂时不要再向外人透漏他生还的消息。

    苏棠倒是知道陈寻让赵屠带一枚九转金丹与一批灵药到沧澜出售，实是要为夔龙天图的问世造势。

    左丘携带九转金丹走后，宗图说道：“左崇谷那边应无问题，但事情传到沧澜，会发生什么事情就难说了，我与青木护送九转金丹去沧澜城。”

    “若有苏灵音长老代为照应，应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麻烦南獠、宗桑叔走一趟就成，”

    陈寻他拿出一枚九转金丹，让赵屠带到沧澜出售，实是要为夔龙天图的问世制造声势，只要声势造起来，就算赵屠带那枚九转金丹到沧澜城后被人抢走，也无碍他的计划；又与赵屠说道，

    “我需要大量的赤精铜、赤乌金、神纹寒铁、九幽铁等炼器材料；你到沧澜城，待这枚金丹脱手之后，再散布消息出去，金丹之后还有异宝即将在沧澜问世……”

    昨日陈寻掏出青梧实，赵屠一眼没有认出来，但苏棠随后紧追出去，他就隐约猜到陈寻还活在人世，但见昨日陪同陈寻一起进寻仙斋的另一人，还将脸藏在帽兜之中远远站在一旁，他也没有多嘴问什么，接过丹匣，笑着说道：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拿着心尖儿都在打颤啊！不过这辈子能看一眼这样的灵丹，就算少活几年也愿意……”

    “那你就打开匣子看一眼，”陈寻哈哈一笑，拍了赵屠的肩膀说道，“你虽无修炼资质，但长命百岁是没有什么问题，你两个娃随阿公修炼，进展如何了？”

    “宗老说了，这一两年开悟蛮魂应无问题。”赵屠说道。

    “那成，到他们开悟蛮魂，你就替他们准备好两枚九窍养元丹，说不定以后还有服食九转金丹的机缘。”陈寻说道。

    听了陈寻这话，赵屠满心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肝脑涂地以示忠心不贰。

    陈寻又从怀里掏出两只丹匣，分别递给古剑锋、宗崖，说道：“南獠叔、宗桑叔已经错过服用九转金丹的最佳时机，能不能晋入还胎境，只能走修炼灵力一途，还有这两枚金丹是给你们俩的……”

    “这如何使得？”古剑锋当然知道九转金丹的珍贵，就算将黑山部拆成零碎拿出去卖，也换不回半颗九转金丹来。

    “一枚九转金丹而已，还能抵得过我们风雨共舟的情谊。”陈寻哈哈一笑，浑不介意的要古剑锋收入这枚金丹。

    这些年风风雨雨，古剑锋对他的情谊经受考验，而且一旦古剑锋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在黑山部的地位就会真正的超过其父古护、其叔古辰，到时候黑山与乌蟒才能真正的抛开旧隙、亲密无间。

    也唯有古剑锋、千兰、宗崖等新一代子弟崛起，在北山九族占据主导地位，北山九族才有可能真正的拧成一股绳，成为守护虚元秘殿的外围势力。

    陈寻跟苏棠说道：“我服用九转金丹时，直接被纯阳药火震昏过去，倒不知道服用九转金丹时需要注意些什么，你跟剑锋、宗崖他们说说……”

    虽说陈寻与宗图等人商议机密都用秘法禁断神识，姜冰云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陈寻毫无眨眼的将四枚价值连城的九转金丹掏出来，她都看在眼底，心想也难怪当年他仅有真阳境七重修为，就敢跟鬼奚部针锋相对，实是做人还是有些手段的。

    她也知道陈寻总共也就炼制出九枚金丹，这次竟然拿出四枚来，特别是其中三枚是白白送左棘、黑山、乌蟒三部小族，换成其他人，哪怕是师尊都未必有这样的魄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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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青鸾

﻿左丘将九转金丹带去北山城，左崇谷就连夜赶来相见。

    虽然左崇谷并不知道往后还将发生怎样的事情，但也表示左棘部会全力配合陈寻放手施为。

    千兰身具荒古血脉，又得苏灵音传授灵音剑诀，可以说是承载着左棘部崛起的全部希望。

    如果说仅有一枚九转金丹问世，左崇谷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夺，而此时陈寻将一枚价值连城的九转金丹拱手奉上，左崇谷还能再说什么？

    消息还未传开，南獠、宗桑护送赵屠携带一枚九转金丹，与左崇谷等一起，护送封在玄冰之中、三年未醒的千兰，一起前往沧澜。

    除了一枚九转金丹外，陈寻还拿出三十株赤阳草，让赵屠随身带往沧澜出售。

    赤阳草虽然只能算一品级灵药，但陈寻拿出这三十株赤阳草，在玄阳灵穴附近生长千年，药性之精纯甚至要超过两三品的灵药，可以用作许多高级灵丹的炼制药引。

    在识货修士眼里，三十株千年赤阳草，价值未必就比一枚九转金丹稍差。

    虽说苏灵音待他颇为冷淡，但陈寻相信苏灵音不会暗中下黑手，吞掉赵屠带去沧澜的九转金丹。

    而有一枚九转金丹跟三十株赤阳草，陈寻相信能将夔龙天图问世之前的气氛炒热起来。

    在宗崖、古剑锋服下九转金丹，利用金丹纯阳药力冲击玄窍之际，陈寻又花费十数日时光，将九气炼阳诀与玄衍诀的第一层法诀抄录下来。

    宗图、青木道人，虽然都成功晋入还胎境，但手里并没有还胎境以后的修炼法诀。虽然大家都能琢磨出一些修炼灵力的法门，但效率都极差，更无附带的法术神通；宗崖、古剑锋以及即将修成灵力、即将晋入还胎境的铁心桐都是如此。

    陈寻将九气炼阳诀与玄衍诀的第一层法诀抄录下来，实是叫青木道人等人以后能有修炼之法。

    陈寻跟老夔说过，他有他的行事风格，虚元秘殿无法再借虚元珠移藏他处，陈寻也知道仅靠他一人的力量，想要守护好虚元秘殿，很困难。

    大家都修炼夔龙炼阳术，也就都成了老夔的传人，自然就有共同守护虚元秘殿的责任。而守护好虚元秘殿不为外人所夺，未来也能给众人带去巨大的利益。

    九气炼阳诀仅仅是夔龙炼阳术的第二层法诀，不过夔龙炼阳术与玄衍诀，都是老夔与常真直接透过神念，打入陈寻的神魂深处，陈寻也只有真正参悟出来，才有可能将法诀抄录下来。

    故而夔龙炼阳术第三、第四层法诀以及玄衍诀第一层往后的法诀，还要等陈寻先参悟出来，才能传授他人。

    陈寻也不敢在乌蟒久留，生怕九转金丹的消息传出去，叫人顺藤摸瓜找到乌蟒来。在这些事情做完全之后，他就打算与苏棠离开乌蟒，待声势造得差不多了，再考虑潜往沧澜。

    只是姜冰云的去留始终是个大问题。

    陈寻大可以将姜冰云一杀了之，然后对外宣称姜冰云与石柱内的守护凶兽同归于尽，他因此才顺利将夔龙天图、以及能炼制九转金丹的灵药从秘窟取出，但看姜冰云这些天纠结于往事，迷惘而愧悔，他又下不了这个手。

    “你倘若不想杀了我，还是送我回地穴吧，让我在地穴里渡过残生……”姜冰云站在崖头，清艳绝美的脸藏在帽兜之中，亮如月华的双眸望向天际的暗云，淡淡说道。

    “你若指心立誓，不会泄漏铜殿的秘密，我可以放你离开。”陈寻说道。

    “不了，你不要让十三爷跟青璇知道我还活着就成。”姜冰云也无意再去分辨陈寻这话的真假，只是摇头拒绝。

    “那好吧……”陈寻说道，发出一声鹄啸，招来阿青，与苏棠、姜冰云同时跃下断崖，带着在乌蟒传承两千的九相灵旗往荒原深处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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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驻足寒潭之前，苏棠讶然说道：“玉柱峰垮塌之后，我也曾来过这里，却没有想到虚元秘殿竟然就藏在这寒潭之下……”

    “待玄寒宗或者夷山宗不惜代价，将玉柱峰挖开来，从玉柱峰垮塌巨洞的规模以及玄阳灵穴崩毁的痕迹，就不难推测孤崖石柱之下所藏，远不止是一座秘窟那么简单了。到时候他们就算是寻针搜草，也会将荒原翻个遍。要非情不得已，寒潭之下，实在不能算藏东西的好地方，”

    陈寻轻吐一口气，寒潭离玉柱峰太近了，而荒原之中也没有几处地下洞穴能藏秘殿，微微叹道，

    “现在唯有希望夔龙天图问世，能将各家的注意力从玉柱峰吸引过去。也希望北山九族能真正的崛起，能尽可能的将玄寒宗、夷山宗以及你们苏家将触手重新伸回荒原的时机，再往后拖延几十年……”

    苏棠苦涩一笑，说道：“他们却是不知，要是真将虚元秘殿从地底挖出来，带来的可能是亡门灭族之祸……”

    陈寻点点头，仅仅是夔龙天图问世，还不会惊动那些云洲跟西荒深处的强大宗门；而一旦虚元秘殿真正出世，势必惊动整个云洲，又岂是玄寒门、沧澜学宫等势力能据为己有？

    陈寻看了姜冰云一眼，也希望她能明白，她就算逃出去将虚元秘殿的秘密告诉青阳子，也只是逼他将虚元秘殿的秘密提前公布于世。

    青阳子的修为虽然能在沧澜学宫尊为太上长老，但放诸整个云洲，还远远未够看。一旦虚元秘殿的秘密公布于世，不要青阳子了，就连沧澜学宫连肉渣子都吃不到，反而会惹上杀身之祸。

    *************************

    启动禁制法诀，一道霞光从地底透出，陈寻拍了拍此时有他一人高的阿青脖子，叫它先走进霞光之中……

    同样有着穿越时空的幻觉，从霞光中走出，陈寻等人已在地下巨穴之中。

    苏棠真没有想到寒潭之下，竟然还真藏有这么一个地下洞穴，看巨穴宽广十数里，都可以说是一个地下世界了。

    “你怎么又带了一个女娃子回来了？”陈寻启动禁制法诀，夔龙就从沉眠中醒过。

    陈寻让姜冰云与阿青留在外面，他与苏棠进入外层的真阳殿，说道：“你不是要我寻找能继承真君道统的传人吗？你看苏棠怎么样？”

    从大殿顶射下一道神光，夔龙重新凝聚苍老不堪的龙首人形之身，看了苏棠两眼，摇头笑道：“女娃子资质虽然不错，比你强多了，但离继承真君道统还差了一点，不然七年前我就已经让你们进大殿了。”

    “我晋入还胎境，就开辟六条灵脉，苏棠比我还差一条，怎么叫她的资格比我强多了？”陈寻不服气的问道。

    “若非六臂魔君真血洗炼以及你之后服食那么多的灵丹妙药，以你的先天神魂，开辟一条灵脉都够呛，而这女娃子先天神魂远强过你，我说你资质差，又有什么不对的？”夔龙笑问道，“不过我与常真就剩百年寿元，待我们百年魂逝，你就是守护秘殿的唯一传人，到时候你愿意选择谁继承真君道统，全凭你拿主意。现在一定要问我的意见，是还差那么一点。你要实在信不过我的眼光，你让这女娃子试试也成。”

    “那我就挑明了直接说啦？”陈寻说道。

    “说吧。”

    “秘殿开启一次试炼禁制，消耗也大，我身为秘殿守护，第三层天元殿的道法玄诀与法器，我能各取一件，你觉得有什么是适合苏棠修炼跟使用的？”陈寻问道。

    陈寻刚刚晋入还胎境，顺利的话，三五年内，能修炼到还胎境初期圆满，第三层天元殿若有完好无缺的法器，他也无法御使，但苏棠此时已臻至还胎境后期，倘若青阳子还敢回荒原，他也只能指望苏棠能有一战之力。

    “你确定要收这女娃子做你的弟子？”夔龙问道。

    陈寻挠了挠脑袋，秘殿道法玄诀颇多，但听夔龙之意，似乎只能传给他收入门下的弟子。

    陈寻看向苏棠，问道：“怎么样？”

    苏棠连忙摇头，说道：“你不愿拜我为师，不要想我拜你为师。”

    “假装也不成？”陈寻问道。

    “假装也不成。”苏棠粉脸娇艳如花，避开陈寻的眼睛，低下头说道。

    “咳咳……”夔龙咳嗽了两声，陈寻都将话说到这份了，看来不掏出些东西也不成，就见他挥手一招，一道灵光从内殿疾驰而出，停在他手上却是一枚青光闪熠的玄符。

    这张玄符看上去品相极为不凡，但也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只能一次性汲取天地灵气，待灵气耗尽，玄诀就会损毁破碎，无法重复使用。

    陈寻拍了拍脑袋，叹气道：“老夔，你不会这么吝啬吧？现在外面风云汹涌，青阳子已经将夔龙天图的秘密泄漏出去，过段时间不知道会有多少天元境以上的强者涌入荒原。我们这些小角色，可没有办法替你抵挡啊。你要我们卖命，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啊。要么你拿两张天阶灵符、道符出来也就罢了，若只有这样的普通玄符，怎么也得掏出十打八打，才像样子嘛……”

    夔龙叫陈寻数落得老脸羞红，咳嗽着解释道：“秘殿除了留存真君道统外，实在也没有几样能拿出手的法器。这枚御灵符虽然算不上什么天阶灵符，但对你们来说，十分合用，你有些耐心听我说就是……”

    陈寻摊摊手，让老夔继续说下去。

    “你身上所藏的那枚青鸾蛋，你们可以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孵化，而在孵化之前，滴血祭炼御灵符化入胎鸟神魂之中，就可以与青鸾鸟心息相通，御青鸾幼鸟为护法灵兽。青鸾血脉之纯，比我这个老家伙差不了多少。我现在传授你们御灵之法，可不等于将一件天阶至宝传给你们？而这女娃子，无论是修炼夔龙炼阳术，还是修炼苏氏所秘不外示的洞玄经，都难修成元丹，但若与青鸾心息相通，从青鸾法相不难悟出晋入元丹、法相的秘法……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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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青焰莲诀

﻿(周末休息一下，就一更，抱歉……）

    “这是青鸾蛋？”

    陈寻将那枚孕育胎鸟的巨蛋从小乾坤袋里取出来，他知道这枚看上去不比篮球稍小的蛋里所蕴的生命精元，比他与阿青吞食的鸠鹏蛋还要精纯，但也没有想到会是传说中远古荒兽青鸾所产之蛋，他甚至一直都以为是双头鹫所产之蛋，将信将疑的问老夔龙，

    “沧澜数千年来，何曾出过青鸾？这枚蛋结胎顶多数年，怎么可能是青鸾蛋，你不会蒙我们吧？”

    “你们所看到的，仅仅是西荒一角，也仅仅是云洲之微末。这方天域虽然不能算大千世界，但在中千世界里也算是翘楚，青鸾这样的异禽并不罕见，只是你们限于沧澜，未曾见过罢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肉身未殒时，也只敢蜷缩这一角，连涂山都不敢闯……”夔龙叹息道。

    涂山绝岭之巅，整日叫天焰罡风笼罩，那里是修士的禁域，就算天元境强者进入天焰范围，瞬息间也会身亡道消。

    也正是因为这个，沧澜大裂谷才成为涂山之中衔接西荒与云洲的唯一通道。

    要是说连肉身完好之时的夔龙都对涂山心存余悸，陈寻心想涂山绝岭之中除了那天焰罡风之外，说不定还真藏有什么远古凶兽。

    陈寻当时从双头鹫的老巢里，掏出两枚蛋，一枚经苏青峰等人鉴定是鸠鹏蛋，而另一枚孕育胎鸟的禽蛋一直被陈寻藏在虚元珠之中。

    陈寻一直都以为内孕胎鸟的那枚禽蛋是双头鹫所生，而双头鹫从别处盗来鸠鹏蛋，是打算给幼鸟出生后滋补生命精元的，哪里想到他从头到尾都猜错了。

    这枚孕育胎鸟的禽蛋竟然是青鸾蛋！

    夔龙活了两万多岁，自然不会看错。

    细想想，苏青峰曾说过双头鹫喜窃同类的禽蛋孵育，而这枚禽蛋内孕胎鸟，所透漏的生命精元甚至要比鸠鹏蛋还要精纯、旺盛，怎么可能是鳞鹫这种低级灵禽蛋？

    听老夔详细说过御灵符与护法灵兽的妙用，陈寻也确知御灵符看着寻常，但若真能祭炼化入青鸾胎鸟的神魂，确实不比一件最顶极的地阶法器差，甚至还要强上许多。

    陈寻修炼夔龙炼阳术，将来也不需要与青鸾魂息相通，去参悟什么青鸾法相。

    夔龙在沧澜蛰伏万年，虽然不为世人所知，但对这片土地的了解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无论是青阳子的缚龙诀，还是苏氏籍以立足的洞玄经，与苏棠的神魂本相都不是十分的契合，故而苏棠到现在连血脉神通都没有着手修炼。

    青鸾胎鸟的孵化也极不是什么易事。

    当年夔龙肉身被毁，分出一缕神魂叫玄豹受孕，阿青在母腹里足足孕育了三四年时间，都还远没到瓜熟蒂落的程度，最终还是陈寻从死豹体内剖腹取出。

    阿青生来神魂命元孱弱，故而刚出生的前两年唯一的爱好就是嗜睡，待分食鸠鹏蛋后，才稍稍补回一些神魂命，才露出峥嵘兽王之姿。

    而就算如此，现在要是告诉别人说阿青是夔龙血脉，只怕也会笑掉无数人的大牙。

    双头怪鹫将青鸾蛋盗回，不知道孵育了多少年，之后陈寻又将青鸾蛋置入虚元珠中吞吸灵气。在虚元珠纳入神魂深处之后，这枚青鸾蛋就被他丢在小乾坤袋里，但这枚青鸾蛋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看着根本就不像是要孵化的样子。

    陈寻此前还打算万一炼制九转金丹失败，就拿这枚青鸾蛋冲开玄窍。

    听老夔说青鸾乃烈炎之禽，孵育需汲取玄阳灵气，陈寻才知道双头鹫将青鸾蛋盗来，放到寒潭石地的树巢之中，青鸾胎鸟没有暴毙而亡，实是生命力足够强的缘故，根本就没有孵育的可能。

    沧澜能有的玄阳灵穴屈指可数，玉柱峰溪谷之下的那处玄阳灵穴已然垮塌。

    除了苏棠将青鸾蛋带回沧澜学宫，借助缚龙山的玄阳灵穴孵化之外，此时也没有其他能叫青鸾胎鸟出世的更好办法。

    而青鸾胎鸟出世之后，到真正长成发出雏鸾凤鸣，犹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跟资源。就沧澜来说，目前也只有沧澜学宫有这个实力。

    **********************

    看着苏棠从指尖凝出一滴闪熠灵光、蕴藏神魂命元的血，与御灵符一起化入青鸾蛋中，陈寻都替苏棠捏一把汗。

    要是祭炼不成，御灵符没能成功融入胎鸟神魂之中，反噬的威力足以叫苏棠跌回到还胎境中期去。

    受苏棠命元之血的滋补，久不见动静的青鸾蛋猛烈的爆出一团霞光，转瞬之后，霞光又收敛回去，在青鸾蛋之前幻化出一只拖曳长尾的青鸟虚影，站在烈炎之中仰天鸣啸。

    这是青鸾神魂所化的异相，也是青鸾法相。

    虽然陈寻修炼夔龙炼阳术之后，不需要修炼其他道法玄诀，但这一辈子能看到青鸾展示法相的时机实在是有限。一旦错过这个时机，只有与青鸾心息相通的苏棠，才能看到青鸾神魂所化的异相。

    陈寻也不想错过这个时机，盘膝打坐，入静参悟青鸾神魂异相所蕴藏的玄奥道意，一种明悟在胸臆之间升腾。

    陈寻修炼过的火系道法实在有限，除了烈炎冲击术之外，他还从九兽炼阳炉之上，参悟出将天地玄气转化为玄阳之火的法门。

    他当即将这两种道法灵诀在神魂之上刻画出来，与青鸾神魂异相彼此印证参悟，并尝试演化新的火系灵诀。

    陈寻这时才深刻体会到天图法相的珍贵，只要他是朝正确的方向演化新的灵诀，青鸾神魂异相给他的明悟之感，就会越发的清晰、越发悸动人心……

    苏棠将御灵符彻底融入胎鸟神魂之中，青鸾神魂所化的异相也即消失不见，陈寻所演化的新灵诀也就此而止。

    他再在神魂之间幻化出夔龙法相，将新生成的灵诀一口吞下，片刻之后，就从化成一片新的秘符龙鳞出现在夔龙法相的右腋，仿佛一枚青色的火焰苗刻画在龙鳞之上。

    陈寻睁开眼睛，见苏棠正好奇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你参悟出什么来？”

    陈寻伸手释出一缕青焰给苏棠看，说道：“就这团小火苗。”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竟然能悟出青焰莲诀，比起你的资质来，你的悟性真是要强了很多啊……”夔龙苍老的声音传来，也为陈寻的悟性颇为震惊。

    “一团小火苗能有什么用？”陈寻笑着问。

    夔龙挥手从内殿招来一截断刃，递过来：“你试试青焰莲火的威力……”

    断刃看着像是用一种与神纹寒铁相类似的铁料所铸，陈寻就将青焰弹落断刃之上，就见断刃在眨眼之间就熔出一个小洞，连带未熄的青焰落到铜殿地面上。

    铜殿地面有灵光护持，然而青焰落上去，却似要破开护持灵光，直接烧熔铜殿。

    一缕青焰所蕴藏的法力有限，很快就耗尽法力熄灭，但这一幕叫陈寻、苏棠看了都震惊不休。

    虚元秘殿虽然才恢复十之一二的禁制，绝不可能被一缕青焰破防，但从熔穿断刃以及欲破护持灵光的异象，都叫陈寻、苏棠认识到青焰莲诀的不凡。

    “天地道法所生炎火，分为九品，玄阳最末，青焰莲火排不到中上品之列，却也不凡。秘殿原有好几种青焰莲火衍生的道法，但都已秩失，只能靠你自行参悟去了。”夔龙感慨的说道，似乎还沉浸在虚元秘殿往日的荣光之中。

    陈寻晋入还胎境之后，除了雷音剑诀，也缺少其他的道法神通，没想到能从青鸾神魂异相参悟出青焰莲诀，也实在不虚此行；只是青焰莲火看上去太小只了一些。

    苏棠将青鸾蛋收入小乾坤袋中，待日后拿回沧澜学宫孵育，陈寻拍拍屁股站起来，跟老夔说道：“我代你在外面收了几名弟子，继承你的衣钵，你是不是有什么见面礼，让我带出去送给他们？”

    青木道人、宗图等人，晋入还胎境之后，有九气炼阳诀可以修炼，但都没有趁手的法器。

    沧澜学宫连最差劲的入阶法器都标价两三万枚符钱，品相稍精纯一些的高档货，动辄要十数万符钱。

    就算将乌蟒榨干，青木道人他们也凑不出几件拿得出手的入阶法器来。

    “你不能这样得寸进尺啊，”夔龙深感头痛，就知道陈寻没那么容易打发，也学陈寻那样摊手说道，“第二层还胎殿就剩那几十件废铜烂铁，你要看得上眼，就都拿去好了……”

    夔龙这么说，陈寻自然也不客气，与苏棠走进第二层还胎殿，挑选了十数件残破不那么厉害的法器、玄甲装入小乾坤袋中。

    这些法器、玄甲都残缺不全，但所刻印的玄符、阵法没有完全损毁，注入灵力还能发挥一两成的法力；有总比无好。

    而且这些残破法器拿去给青木道人、阿公宗图他们修炼，能凑足材料，还是有可能将这些法器修复过来。

    不然的话，他们手里就算有充足的炼器材料，也没有办法从沧澜学宫换取真正的高级货。

    将这些事情做完，见老夔这边也实在没有什么东西给他敲诈，陈寻将九相灵旗掏出来，将他的真正计划说给老夔听：“一群疯狗围过来，想解围最好的办法，就将丢一根骨头出去，让它们疯抢撕咬……”

    听陈寻将苏家也比喻成疯狗，苏棠横了他一眼。

    陈寻摸头笑笑，问老夔：“你觉得怎样？苏棠将青鸾蛋带回沧澜学宫，应能叫苏家的那只老狐狸安顿一段时间；而夔龙天图问世，也应该能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开……”

    陈寻现在缺的是时间。

    苏棠将青鸾蛋带回学宫，孵化出自然是她的护法灵兽，而对沧澜学宫及苏家而言，同样也会将青鸾视为学宫与苏家之物，这样反而会安下心来，助苏棠孵育青鸾。

    就算苏家那头老狐狸还有疑心，陈寻猜想他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想着将触手伸进荒原，毕竟更高级的宝物，也不是苏家一时半会能消化的。

    而得青鸾之后，苏家也就未必会再想着将夔龙天图强行留在沧澜了。

    “如今也只有此计可以一试了。”夔龙将九相灵旗接过来，颇为感伤的说道，“九相灵旗未毁之前，可将我等法相炼入其中，所组成的九相玄衍大阵，甚至能叫六臂魔君心生忌惮，未曾想今日竟沦落为他人施展诡计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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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苏武阳

﻿(本想今天偷一下懒，不过新盟主rongke兄弟都热情捧场，实在没脸偷懒了，第二更送上……）

    夔龙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法相炼入九相灵旗。

    九相灵旗看上去平淡无奇，但陈寻注入灵力之后，幻化夔龙法相，秘殿内的玄寒灵气顿时就被搅动起来，叫人有风云突变之感。

    也许这是沧澜有史以来第一件问世的天阶至宝，陈寻还真有些舍不得拱手让给他人，但知道必须将这根“肉骨头”丢出去，才有可能将他人的注意力从玉柱峰引开。

    陈寻将九相灵旗收入小乾坤袋口，又掏出禁锢姜冰云一缕神魂的锁魂印，跟夔龙说道：“姜冰云愧见故人，以后要留在这里修炼，这枚锁魂印就留给你吧……”

    夔龙微微一叹，伸指一弹，锁魂印即化作一道流光，射入秘殿极深处。

    陈寻与苏棠在秘殿里停留了足有三个月的时间，猜想一枚九转金丹应该已经叫沧澜热闹起来了，也该是他们重返沧澜，让夔龙天图问世了。

    走出秘殿，陈寻见姜冰云将洞壁石屋收拾得整洁干净。

    除了有他们从乌蟒带过来的床褥壶碗以及上百卷帛书，姜冰云还额外精巧的做了好几样石桌石椅等石器，倒比他之前用来修炼的粗陋石层精致得多。

    地穴长满湿苔，可以炼制来取火点灯；地穴湖里有鱼虾，可以食用。

    阿青这三个月来，在地下洞穴里，倒跟那两条黑蟒玩得开心。

    看姜冰云已经决意留在这里修炼渡过残生，陈寻也不再说什么，就与苏棠借秘殿禁制，带着阿青走出寒潭。

    陈寻转回头看寒潭，不知道这一走，要过多少年才会再回，拍了拍阿青头角峥嵘的头颅，说道：“阿青，这是你的荒原，你就留在这边吧……”

    阿青困惑不解，伸出舌头要过来舔陈寻的脸。

    母豹死得太早，阿青胎体没有孕育成熟就出生，神魂命元天生就孱弱，唯有留在荒原之中，才将他的野性完全激发出来，唯有在与群兽的不断厮杀搏斗之中，才能将兽身潜能挖掘起来，弥补神魂命元的欠缺。

    陈寻不知道这次夔龙天图问世，能不能将青阳子诱出来。

    要是不能将青阳子诱出来，那青阳子将始终是藏在草丛深处的一条毒蛇。

    陈寻就不能带着阿青云游天下；至少在他实力足够强之前不能——而且他这次要与苏棠潜往沧澜，不便公开露面，也不能将阿青带在身边。

    “你要是在荒原遇到什么危险，你就逃到寒潭来，你老爹不会对你袖手不管的。”

    陈寻絮絮叨叨的跟阿青说着话，夔龙从地底传来不满的神念，陈寻笑了笑，不把阿青丢给老夔，丢给谁去？

    丢下恋恋不舍的阿青，陈寻与苏棠化作两道流影，往南面的蟒牙岭掠去。

    **********************

    再回乌蟒，宗崖、古剑锋、铁心桐三人都顺利冲开玄窍，晋入还胎境，但陈寻没想着让他们一起潜往沧澜。

    夔龙天图问世，不知道会吸引多少还胎境后期甚至天元境的修士潜入沧澜。

    哪怕是在还胎境后期修士面前，刚晋入还胎境、灵脉都没有稳固的宗崖等人，都显得弱小不堪，陈寻他也无法跟还胎境后期的修士正面对抗。

    何况沧澜城又是苏家及沧澜学宫的地盘，这边去再多的人，都无法发挥人多势众的作用。

    药力至纯、至阳的九转金丹确实能替人开辟更多的灵脉，古剑锋、宗崖冲开玄窍之后，都洗炼开辟三条灵脉，在沧澜那么多的真阳境散修之中，都可以说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

    铁心桐没有借助九转金丹，也洗炼开辟三条灵脉，可见他此前能在散修中崭露头角，确有他的过人之处。

    宗崖、古剑锋、铁心桐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修炼九气炼阳诀、稳固灵脉，除了那堆残破法器外，陈寻还将嵌有六枚青焰珠的蟒首铜杖以及其他十二枚青焰珠都留给宗崖。

    宗崖没有修炼到元丹境，他残缺的左臂无法再生，需要一件相对强大的法器护身。而陈寻修炼青焰莲诀，不借助法器，释放的青焰莲火就要远强过烈炎冲击，他再留下那十多枚青焰珠在手里，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用夔龙天图将玄寒宗、夷山宗等势力的注意力吸引走，仅是一方面。

    湖泽荒原还有那么多的天材地宝以及神狼等数头已结或将结妖丹的异兽，同样会引诱玄寒宗、夷山宗等势力重新将触手伸入荒原。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整个湖泽荒原变成北山九族的势力范围，才有可能更久的藏住虚元秘殿的秘密。

    而宗崖、古剑锋等人虽然晋入还胎境，但这个世界说到实力，修为境界仅仅是一方面，修炼的道法玄诀以及随身御使的法器，都是极重要的因素。

    苏棠也将几件多余不用的法器留在乌蟒。

    在那堆残缺法器里，陈寻只挑了一件叫云辰甲的灵甲穿身上带走。

    残破不堪的云辰甲，所炼制的核心阵势没有损毁，还能发挥一成的效力，也要比三重金刚玄甲强上许多。

    陈寻修炼九气炼阳诀，还差些火候，此时还无法施展夔龙灵甲的护体神通，此时将云辰甲当内甲穿在身上，可以提供一层防护。

    而日后若能将云辰甲修复，则是一件不弱的地阶法器，还附带诸多攻防法术。

    最后也就青木道人陪同陈寻、苏棠一起南下。

    左崇谷、左丘等人还留在沧澜城，青木道人对他们也颇放心不下；另一方面，陈寻一路上也正好有时间与青木道人推敲如何修复云辰甲，以及印证从玄衍诀里悟出的炼器之法。

    九气炼阳诀，晋入还胎境之后，几乎谁都可以修炼，但玄衍诀涉及大量的奇门遁、太乙玄术等绘纹炼器及阵法之学，目前也只有青木道人有修炼的基础。

    而后期留在乌蟒的那堆残破法器要修复如初，更多的也只能寄托在青木道人的身上。

    **********************

    苏灵音毕竟不是苏棠，很可能为了苏家与沧澜学宫的利益，将他卖个干净，故而陈寻他们没有急着进沧澜城，而是藏身五百里外的深山，让苏棠先回沧澜城，跟苏家交涉。

    能成，整个计划就继续进行下去；不能成，陈寻也会毫不犹豫的抽身逃离沧澜。

    守护虚元秘殿是重要，但陈寻还不会将他的身家性命都搭上去，神魂深处藏有虚元珠跟六臂巨魔血，离开虚元秘殿，未必不能晋入天元、修成元丹。

    陈寻与青木道人在山岭深处藏了一天，苏棠就赶了回来。

    除了南獠、赵屠之外、苏灵音外，还有一老一少，跟苏棠他们一起赶过来。

    老者鬃发皆白，气度看上去冲和淡泊，但隐约透漏金戈杀伐之意，陈寻不知道此人修炼的是何种玄功，心想他既然没有修炼到还胎境圆满，还相差无几了，心里奇怪，苏家有这样的人物，怎么不闭关全力向天元境冲刺，反而负责处理繁冗的庶务来。

    “这是我六叔祖……”苏棠介绍道。

    陈寻讶然失色，没想到眼前这老者竟然就是这些年一直闭关不出的宿武尉府府苏竣元，赶忙上前给苏竣元行礼：“陈寻拜见府主。”

    玉柱峰一役，宿武尉府损失格外严重，就连对他一贯横眉冷对的苏全都伤重不愈辞世，宿武尉府实剩不下几名还胎修士了。

    苏竣元要是不出关，仅靠苏青峰一人，已经无法支撑宿武尉府的局面。

    如此看来，苏竣元此次出关，已经是放弃冲刺天元境的最后机会了。

    而苏灵音与苏竣元同时随苏棠出城来见，说明这场戏还能继续演下去。

    苏竣元打量了陈寻两眼，说道：“无需多礼，宿武尉府待你不薄，但你也没有什么亏欠宿武尉府的。”

    陈寻心想苏竣元这么说，也是要撇清他与宿武尉府、撇清他与沧澜学宫的关系，又给苏灵音行礼道：“当年陈寻也是迫不得已，才在苏长老面前说谎，还望苏长老不要怪罪。”

    “千兰已经将一切都跟我们说了，”苏灵音淡淡的说道，“千兰昏睡三年，又刚刚借金丹药力冲破玄窍，灵脉极端不稳，我令她留在洞府修炼，不然她也会过来见你。”

    “千兰没有事情就好，”陈寻心想苏灵音大概是不想千兰跟他有太深的纠结，暗道如此也好，他也只盼着千兰能够安然无恙，转头看向站在苏竣元身后的青年，问苏棠，“这位师兄是……”

    “苏武阳……”那青年除一袭云纹青衫外，身无旁物，冷傲的朝陈寻点点头，但也无继续深聊下去的意思。

    陈寻微微一笑，外界只晓得苏家老祖门下仅有苏棠一徒，眼前这个苏武阳从没有在世人面前露出脸，没想到这位沧澜真正的天之骄子，这次竟然会随苏竣元、苏灵音一起过来。

    陈寻记得苏棠说过，苏武阳资质比她还要更胜一筹，六年前就顺利冲开玄窍，晋入还胎境，可以说是沧澜后起之秀第一人。

    陈寻见苏武阳隐约透漏的气势竟然不比苏竣元稍弱，心里也是暗暗吃惊，晋入还胎之后，仅用六年时间就臻至还胎境圆满，也难怪这小子有一股睥睨天下、将谁都不放在眼底的冷傲劲儿。

    陈寻打量苏武阳；苏武阳也暗中打量陈寻，眼眸里透漏湛然神光，似要将陈寻搜魂剔骨一般看透，实不明白苏棠怎么会对这么一个奸滑之徒情有独衷、百般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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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中间人

﻿苏武阳是苏家的天之骄子，自有资格冷傲，但陈寻在夔龙跟常真面前，一言不和也是做出拍拍屁股就走的姿态，苏武阳的这股冷傲劲在他眼里就有些可笑。

    陈寻就没有再多看苏武阳一眼，直接与苏竣元、苏灵音谈到正题上：

    “想来一切事，苏棠都已经告诉府主与苏长老了，晚辈在这里就不赘述。夔龙天图搅得沧澜风起云涌，晚辈自知无德无能，不敢窃异宝而私藏，这才想着将夔龙天图拿到沧澜出手。晚辈也不是不想将夔龙天图献给学宫，实是晚辈资质愚昧，想将从夔龙天图悟得的道法修炼圆满，需要大量的资源……”

    “好了，夔龙天图乃天阶至宝，苏家也无德无能据为此己。”苏灵音说道，

    换了寻常散修，意外得到夔龙天图这样的天道异宝，第一个心思多半是找个地方藏起来潜修百年，但陈寻能做这样的决定不叫人奇怪。

    这些年的接触，苏灵音也确知陈寻此子擅谋算，心思机巧奸滑，实非苏家子能及。

    寻常人就算有天大的机缘，得到夔龙天图这样的天道至宝，但没有充足的修炼资源支撑，也绝难有什么大的成就。

    陈寻从夔龙天图悟出一些道法玄诀，继而拿夔龙天图换取足够支撑他未来数十年修炼的资源，也不能不说是一种选择。

    虽然说沧澜学宫也喜欢将夔龙天图这样的天道至宝据为己有，但青阳子叛出学宫，玉瑶师祖又身殒道消，苏家再将夔龙天图公然截留下来，只会加倍促使玄寒宗、夷山宗等势力对沧澜虎视眈眈。

    而苏灵音也知道，陈寻压根就无意将夔龙天图交给苏家，他暗中搅动这么大的声势，就是防备苏家从他手里吞下夔龙天图。

    虽然苏灵音心里对陈寻没有太多的好感，但千兰毕竟是他拿出九转金丹所救，继续说道：

    “沧澜学宫可以出面促成夔龙天图的交易，但照规矩，交易所得，学宫要拿走三成。”

    “这是应该的。”陈寻恭敬的说道，心里却将苏家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苏棠将青鸾蛋带回学宫，名义上就算是他付给学宫的报酬，没想到学宫还想再从夔龙天图的交易里抽三成水，真不能怨青阳子会暗中与玄寒宗勾结，换了他也早就反了。

    幸好他跟苏棠不分彼此，苏棠也早就滴血与蛋中胎鸟心息相通，不虞苏家有其他人能从苏棠手里夺走青鸾蛋，不然这次交易他心里得委屈死。

    苏棠知道陈寻心里在怎么想，只是尴尬一笑。

    陈寻又跟苏灵音说道：“对了，姜冰云死后，还有两件法器留下来，都是学宫之物，晚辈这将交给苏长老带回去……”

    “那贱人的东西，学宫无意收回。”苏竣元面无表情的说道。

    玉柱峰一战过后，青阳子外出云游寻药，随后楼离等人无故消失，沧澜学宫就看到一些蹊跷，而到千兰醒来，青阳子与玄寒宗勾结的真相自然也就一目了然。

    想到那么多的学宫弟子殒落荒原，听陈寻提及姜冰云那个贱人，苏竣元再好的秉性，也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自然不愿收回姜冰云“死后”留下的法器。

    而相比较夔龙天图交易所得，两件残破法器也实在不值得一提。

    陈寻默然，他也无意将黑蛟灵旗交出去，心想那套他与姜冰云坠入秘窟、姜冰云与异兽两败俱伤后他最后得渔翁之利的谎言，至少是叫苏竣元、苏灵音深信不疑了。

    既然要沧澜学宫当中间人，陈寻自然也要将夔龙天图拿出来，给苏灵音、苏竣元一鉴真伪……

    苏灵音、苏竣元二人自然认不得陈寻拿出来的夔龙天图实是九相灵旗之一，但见一张异兽大皮在注入灵力后幻化出的夔龙法相欲吞山河，搅得百里内的云气翻涌，也知眼前此物确是天道至宝无疑。

    “好了，确是夔龙天图无误，你随我们进沧澜吧。”苏灵音挥了挥手，让陈寻赶紧将天图收起来。

    这些天已有不少天元修士闻讯进入沧澜，此地云气呈现异相，很容易引起那些天元修士的注意。不要看大家都是有脸面的人物，但有机会杀人夺宝，天元修士可不会比其他人更收敛，他们还是要赶紧离开此地。

    ***********************

    沧澜学宫要从这笔交易里抽三成水，自然也要为这笔交易出些力气。

    陈寻的要求很简单，在交易完结之前，沧澜学宫要保证他们的性命安危，同时也要由沧澜学宫出面，与这些天进入沧澜城的天元修士以及各家宗门、世族派出的代表商谈价码；交易完成之后，他携交易所得的资源离开沧澜城，之后是生是死，与学宫再无干涉。

    进入沧澜城，陈寻、青木道人以及南獠、赵屠等人直接住进缚龙山巅的别院，左崇谷、左丘也被苏灵音安排坐在这里，正好方便大家见面。

    缚龙山是学宫内院驻所，平日只有紫衣弟子能随意进出。

    玉柱峰一役，沧澜学宫有近半的紫衣弟子殒命荒原，使得此时缚龙山巅的别院里显得格外冷清。

    “九转金丹跟三十株赤阳草，都叫元武州燕家买去，这是十二万斤赤精铜跟一万斤赤乌金。”赵屠将三只小乾坤袋拿出来，交给陈寻。

    云洲修士之间的交易，都以炼器材料或丹药结算。

    赤精铜是云洲最为普遍使用的炼器材料，也是消耗最多的炼器材料；赤乌金与赤精铜伴生，产量要比赤精铜稀微，也更为珍贵，都是云洲修士之间交易最佳的等价物。

    十二万斤赤精铜、一万斤赤乌金，听上去相当可观，但实际上也很有限。

    赤精铜、赤乌金入手极沉，相当体积的赤精铜大约要比沉檀木沉二十倍，六枚四四方方、每枚重两万斤重的赤精铜锭，仅用两只小乾坤袋就能装下。

    而赤乌金比相当体积的赤精铜还要沉上三倍，一万斤重的赤乌金锭，也就两只篮球大小，仅够铸制十二把赤乌坯刀而已。

    赵屠又说道：“燕家知道夔龙天图一事后，有意出资买下，还暗示我们不需要再找其他买家……”

    “一枚九转金丹还不至于叫燕家抹下脸皮强抢，但夔龙天图就难说了，”陈寻对苏家都信不过，又怎么会去相信不知根、不知底的燕家，说道，“燕家既然对夔龙天图有意，还是让他们跟学宫谈价码吧……”

    陈寻接着就将装有赤精铜、赤乌金的小乾坤袋递给南獠，说道：“夔龙天图问世，不知道会搅动多少风云，就算顺利交易，我也不敢再留在沧澜。南獠叔，你与左族主、左丘，还有宗桑叔等人，先将这些赤精铜、赤乌金先带回北山吧……”

    一枚九转金丹就换得如此巨量的赤精铜、赤乌金，实不难想象，要是在沧澜学宫的支持，交易能顺利进行下去，夔龙天图能换得的修炼资源将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天量数字。

    陈寻要是将那么多的修炼资源都带回北山，只会叫北山永无宁日。

    左崇谷心里想留下来看夔龙天图脱手的盛况，但也知道有些热闹不好凑，此时带着这些赤精铜、赤乌金先回北山，才能避免节外生枝。

    南獠长叹一声，跟陈寻说道：“你待乌蟒情深意重，乌蟒却难回报万一……”

    “说这些做什么，”陈寻哂然一笑，说道，“南獠叔，你与左族主离开沧澜之前，我与你们一起再去拜见一下苏竣元，还有苏房龙苏长老……”

    虽说乌蟒与苏家存有旧仇，但那已经是七八百年前的旧事了，苏家眼下面临玄寒宗、夷山宗两家势力联手所造成的迫切威胁。

    玉柱峰一役后，宿武尉府所属的还胎境修士十损七八，已经很难再有效控制沧北荒原以及蟒牙岭的局面。

    特别青阳子叛出宗门一事水落石出之后，占据蟒牙岭南麓白狼河流域的鬼奚一族则就成了苏家在北面最大的一个隐患。

    而为了安抚学宫两位外姓太上长老，苏家还不能对鬼奚一族骤施毒辣手段，予以诛除；他们同时也不清楚玄寒宗、夷山宗有没有派人渗入鬼奚部，不敢轻易激化矛盾。

    如何牵制鬼奚一族，以及继续保持在蟒牙岭的影响力，这也是苏家当下所面临的一个棘手问题。

    陈寻相信苏竣元在当下的形势之下，应愿意与北山九族合作。

    而南獠、左崇谷等人将十二万斤赤精铜、一万斤赤乌金带回北山，仅这些资源还不足将北山九族的根基稳固下来，陈寻希望趁着沧澜城都被夔龙天图吸引住之际，能从沧澜学宫多换些资源，让南獠他们带回北山去。

    而且夔龙天图的交易，最终都会以赤乌金、九幽铁这样的炼器材料结算，但陈寻他自己同样需要从沧澜学宫换一些丹药、法器等其他的修炼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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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条件

﻿（九月还剩最后两天，月票榜能不能冲上前三呢？）

    缚龙山是学宫内院，同时也是苏氏宗令府所在。

    诺大的山巅，被整个的削平，形成千余丈方圆的平台，数十进错落有致的大小院子座落其上，半山腰间云雾缠绕，终年不散，仿佛天上宫阙。

    这些殿阁亭台，看着与山下的建筑相比，除了更加精美雅致之外，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每一根梁柱都是万年乌檀所制，与石础瓦檐一样，都刻镂密密麻麻的玄符秘篆。

    这些玄符秘篆看着都不算特别的玄奥繁杂，绝大多数都是真阳境弟子就能掌握净水符、金刚玄甲符、御风符等，但遍及沧澜学宫的每一细微角落，总计不知有几百、几千万数，实是苏氏在缚龙山立足千年所积累，数量之巨有如星辰翰海。

    学宫建筑前的广场，仅两百丈纵横，但山脚下的广场不好相比，但竖立八八六十四根华表龙柱异常壮观。

    每一根华表龙柱粗逾一围，露出地表高逾十丈，通体都是耗用巨量的赤精铜铸成，神龙盘柱而上，到柱顶露面狰狞可怖的龙首似啸日月。

    看龙柱的造形，盘柱神龙破土而出，尾部还深深的扎在缚龙山腹之中。

    故而这六十四根龙柱还仅仅是缚龙山中枢大阵露出山巅的一小部分，巨大阵盘深埋在缚龙山腹之中，与缚龙山深处的灵脉相接，才能源源不断的从地脉汲取灵力，维持中枢大阵的运转。

    难说阿公宗图说苏氏虽非王侯、实同王侯，不要说壮阔百里的沧澜城了，仅这六十四根龙柱就富可敌国了，更不要说这六十四根龙柱所代表的法阵威力了。

    看着给人有巍峨之感的龙柱，心想，他要是能找到一处灵脉布置这样的护山法阵，就算元丹境的强者攻来也能无惧。

    紫衣弟子、学宫及宗令府的执事，大多数住在山顶的院子里。

    而像苏房龙等长老级人物，则有资格在缚龙山顶另开辟洞府居住。

    绕到学宫的背后，沿登天梯而下，山顶百丈高矮的范围内，错落有致的座落有二三十座别有洞天的洞府，是苏房龙、苏灵音等长老、执事长老的居所。

    陈寻与南獠、左崇谷跑去拜见苏房，先跟看守门户的弟子说明来意。

    那名弟子掏出一枚传音符，让陈寻将拜见的话再重复一遍，就将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掷入门户之中，过了片晌，苏房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原来是陈寻小友来访。牧秋，快快领陈寻他们进来……”

    苏房龙的洞府遮在云雾之中，陈寻他们在山顶俯视也无法看清全貌。

    此时从正门进去，陈寻才看清院子实是挖空缚龙山一角而建，不大，两亩方圆、数间精舍，院子里种了一些竹兰雅物，透漏而出的灵气要比山巅浓郁数倍，而叫遮在上空的云雾挡住，不能从院子里散溢出去。

    陈寻这才知道，学宫长老所开辟的洞府，应是直接从缚龙山灵脉接引灵气，如此才能叫还胎境后期的修士能有充足的灵气修炼。

    此外院子里也设有法阵，除了防止接引的灵气溢出外，也防止外人无端闯入。

    苏房龙身穿道袍，从修炼的秘室里走出来，定睛打量了陈寻一番，说道：“当初听闻你殒落玉柱峰溪谷，深感痛心，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大的机缘……”

    “多亏苏长老照拂，要不然陈寻也难活着进入玉柱峰溪谷。”陈寻将装有十株赤阳草的药匣上呈上去，苏房龙生性秉直，但该有的见面礼数，他与南獠、左崇谷还是不会忘记的。

    要不是学宫还有苏房龙等生性秉直之人，陈寻也不敢行当下之策。

    苏房龙也没有客气，将十株赤阳草收下，唏嘘不已的说道：“在玉柱峰下，我一身法器也都损毁怠尽，现在需要赤阳草当药引炼制灵药恢复修为，我也就不跟你客套什么。待丹药炼成，我会将报酬送到北山……”

    “苏长老莫要客气，”陈寻寒暄数句，就将来意挑明，“鬼奚暗藏祸心，北山处在鬼奚之外，形势难稳，心也难安。这次是想从学宫多换些资源，先由左族主他们先带回北山去，待夔龙天图交易完成，我再跟学宫一并结算……”

    苏房龙问道：“北山这次在沧澜城脱手出售九转金丹跟赤阳草，换回的资源还不够北山所用？”

    “北山此次共有五人侥幸冲破玄窍，”陈寻此时也没有必要再瞒住宗崖、古剑锋、铁心桐他们都晋入还胎的秘密，他要用夔龙天图搅动风云，就得摆出暴发户的嘴脸出来，“故而此前所换得的修炼资源，还是略欠缺了一些。”

    “啊……”苏房龙倒了吃了一惊，加上陈寻、左崇谷，这就意味着北山九族一次就涌现出七名还胎境修士出来，在人数上甚至都超过此时的宿武尉府、鬼奚部，虽然跟苏氏远不能匹敌，但在蟒牙岭已经算是不小的势力了。

    不过细想，陈寻能从玉柱峰秘窟得到青鸾蛋、夔龙天图两样天阶至宝，其他宝物应不在少数，三年多时间过去，北山涌出六七名还胎，实在正常得很。

    叫人意外的，是北山九族竟然能封锁住消息，三年来不透漏一丝风声出来。

    苏房龙沉吟片晌，说道：“北山所需之物数量巨大，我一人不能决定，你们稍待两日，这事我找宗主商议，看可否能行？”

    “一切都麻烦苏老长了。”陈寻说道。

    **********************

    宗令府的议事大殿差不多有十丈高，但诸多身穿云纹法衣之人坐在云案之后，却叫人不觉得渺小。

    苏孚琛下巴上的红胡须激动得微微颤抖，在宗主苏守思之前慷慨陈辞，希望学宫能拒绝掉陈寻额外的要求：“陈寻此子极尽手段笼络北山人心，我看其志不小！他如今借夔龙天图将沧澜搅得风险浪恶，我们捏着鼻子也就认了，但沧澜学宫要是尽数满足他诸多额外的要求，此子他日难保不成第二个赵青阳！”

    苏孚琛一席话，叫殿里诸多人陷入沉思。

    沧澜学宫那么多的弟子，每年能有两三人冲开玄窍，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而以往不堪一提、总人口不过三五万的北山九族，竟然在短短两三年间涌现六七名还胎修士，这也确实太叫人瞠目结舌了。

    而如今北山想从学宫换取的资源，除了大量的丹药、法器外，还包括还胎境的修炼道法玄诀、丹方、法器及法阵炼制之法。

    要是学宫悉数答应陈寻及北山诸人的请求，北山九族的实力在未来数年、十数年内，还会进一步增强到什么程度？

    “陈寻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赵青阳，这似乎也太遥远了些。”苏灵音说道。

    虽然她对陈寻没有什么好感，但当前苏家所面临的形势，她心里自有权衡。

    苏家所面临的形势危厄，已经不能再意气用事了，也不能再像以往那般，一心只想着压制沧澜境内部族、宗派势力的崛起，而忽视夷山宗、玄寒宗这些沧澜之外的宗门势力对苏家的威胁。

    退一万步，北山九族对苏家并无效忠的义务，学宫此时禁止这次修炼资源流入北山，只是逼迫北山暗中跟玄寒宗、夷山宗交易，最终甚至有可能迫使北山九族全面的倒向玄寒宗、夷山宗，叫蟒牙岭永远的脱离苏家的控制范围。

    苏灵音虽然明白这些道理，但她不是好争执之人，有些话也是点到即止，沧北荒原及蟒牙岭方向属于宿武尉府的辖管，她相信苏竣元与宗主自有权衡。

    “陈寻此子虽然拿出夔龙天图、青鸾蛋，但他到底从玉柱峰秘窟里得到多少好处，苏棠或许知道一二吧？”苏孚琛看向苏棠。

    这三年来苏棠一直都滞留在蟒牙岭未回学宫，他也有理由相信，陈寻手里的那几枚九转金丹，实是苏棠帮他炼制，不然陈寻从哪里知道九转金丹的炼制之法？

    只是这话也不便质问出口，苏棠毕竟携孕育胎鸟的青鸾蛋回学宫，为了这枚青鸾蛋，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

    苏棠与苏武阳一样，都是苏氏百年来最有希望晋入天元的后起之秀。

    而待青鸾长成，苏棠就算没有晋入天元，实力也不会比天元境初期修士稍弱，苏孚琛对苏棠，倒也不敢将话说得太难听。

    只是苏孚琛有所保留的话，苏棠听了是秀眉微蹙。

    目前仅青木道人、宗图等有限数人知道虚元秘殿真正的秘密，而更仅有她与陈寻知道虚元秘殿就藏在寒潭之下。

    她出身苏氏，对宗族有她应尽的义务跟责任，但也绝不会出卖陈寻，而苏孚琛此时竟然无端将矛头指向她，想要逼她说出更多的东西，气恼的问道：

    “陈寻从秘窟得到多少好处，是他的机缘，跟沧澜学宫有什么关系？难不成，陈寻还有什么是亏欠了七叔祖您的？”

    叫苏棠一句话堵回来，苏孚琛半天没能顺过气来，一张胖脸涨得更红。

    旁人也不作声指责苏棠的不是，默认苏棠此时已有这个资格。

    咽了半晌，苏孚琛才讪讪的说道：

    “陈寻确没什么亏欠于我，但我劝大家防范此子，也于心无亏。夔龙天图脱手之后，学宫与此子也无其他干涉，也没有什么任何道理，去满足他额外的要求，他尽可以跟别家交换丹药、法器去；而丹方、修炼法诀、炼器之法，乃学宫千年积攒，更不能轻易泄漏出去……”

    “当初我们将陈寻拒在沧澜学宫之外，确实是个大错误，但大错已经铸就，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苏房龙说道，“孚琛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夔龙天图脱手之后，陈寻与学宫确无其他干涉了，也没有道理满足他额外的要求……”

    听了苏房龙这话，苏棠倒有些迟疑起来，心里不明白他怎么帮苏孕琛说起来话来了？

    不过，苏房龙话音未停，继续说道，

    “……而当下，除了燕家、元家、赤焰峰、栖云山等世族、宗门外，就连元武侯府也都对夔龙天图表示出浓厚的兴趣。照道理来说，夔龙天图最终应由价高者得，但最终是落到与学宫关系淡薄的赤焰峰、燕家手里，甚至暗中叫玄寒宗、夷山宗派人竞价夺走，还是落到与学宫关系融洽的元武侯府、栖云山手里，还有很大的区别，我想还是可以做一做陈寻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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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离开沧澜

﻿(第一卷结束了，新书也累计有二十位盟主，感谢兄弟们一如既往的支持；也祝即将参加工作的副版修宝宝前程似锦、纵意花丛……）

    苏房龙这话一出，顿叫大殿里众人鸦雀无声。

    此时进入沧澜城的天元修士，大多数都代表沧澜周边的诸大世族、宗门势力，既然夔龙天图是在沧澜城公开出售，而沧澜学宫又要与玄寒宗、夷山宗维持表面上的一团和气，那就不能拒绝玄寒宗、夷山宗派人到沧澜城参与对夔龙天图的竞购。

    虽说从夔龙天图悟出元丹、法相境的修炼道法，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万事都无绝对，更不要说夔龙天图本身就是一件天道至宝，有着种种神通妙用。

    要有可能，苏家怎么都要阻止天图落入玄寒宗、夷山宗两家手里。

    而如果苏氏能促成夔龙天图由元武侯府或栖云山获得，这都将有助于加强跟元武侯府或栖云山的关系，能减轻玄寒宗、夷山宗对沧澜所造成的压力。

    此时是想着压制北山一脉的崛起，还是想着尽可能促使夔龙天图最终落入元武侯府或栖云山之手，这其中的轻重缓疾，还需争辩什么？

    而现在沧澜城内风起云涌，诸大势力都派人过来，苏氏也不能强迫陈寻同意最终将天图卖给哪家，要想陈寻配合，将夔龙天图售给元武侯府或栖云山，那他们此时怎么可以拒绝陈寻的要求？

    “我与陈寻此子接触不多，但听闻其事，也知此子桀骜难驯，危验之时还是以安抚为先吧。”苏竣元这时才开腔表明态度。

    在沧澜城威势仅在老祖之下的苏守思，默然片晌，才吭声道：“这事就由房龙来处置吧。”

    **********************

    听苏房龙转述苏家内部好不容易才统一起来的意见，陈寻也知道他此时还要坚持夔龙天图由价高者得，就是不知死活。

    涂山以西，万里方圆内，沧澜学宫、玄寒宗以及夷山宗三大势力并尊。

    除苏家老祖，沧澜学宫原有六大天元修士，玉瑶子作为硕果仅存的天元后期，在玉柱峰身殒道消，对沧澜学宫实是极惨重的损失。

    青阳子借云游寻药未归，实同叛逃；除此之外，学宫就剩下苏氏宗主苏守思一人是天元中期，而其他三名天元初期，还有两人是外姓太上长老。

    苏家面临如此的局面，可以说是如履薄冰，行差踏错一步，很可能就万劫不复、千年基业也将毁于一旦。

    而陈寻想到保住虚元秘殿的秘密，需要沧澜学宫与玄寒宗、夷山宗之间的平衡不被打破掉，笑着跟苏房龙说道：“我对学宫始终还是有感情的，既然学宫希望夔龙天图最终能落到元武侯府与栖云山两家之一，只要不太亏我，我又怎么会有意见？”

    此外，他抛出夔龙天图，是转移他人视线的，就没有想过能从上面狠捞一笔。

    苏房龙也是代表学宫应允，在紫衣弟子的权限范围之内，陈寻及北山从学宫总计可以提前支取高达五百万符钱的丹药、法器等资源，但陈寻需要事前将夔龙天图交出来作为抵押。

    要不是沧澜学宫当中间人，陈寻想暗中跟元武侯府、栖云山这样的势力交易，多半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沧澜学宫拿夔龙天图跟元武侯府或栖云山交好，好歹还能剩点羹汁给他。

    陈寻也不多想，当着苏房龙的面，就将夔龙天图交给苏棠收好。

    苏房龙微微一笑，也不点破什么，默认夔龙天图在苏棠手里就算是陈寻交出来抵押了。

    九气炼阳诀是修炼道基的根本道法，籍之修炼晋入还胎境中期、后期，要比寻常的玄功道法有可能洗炼开辟出更多的灵脉，但仅附带夔龙灵甲一门防御神通，也是九气炼阳诀的缺憾之处。

    北山众人要提高实力，还需要从学宫换取一些攻击、防御等辅助性的道法玄诀。

    而晋入还胎境后，虽然可以汲取天地灵气修炼灵力，但不意味着就可以摆脱对丹药的依赖。

    与敌搏杀时，还胎境修士仅靠汲取天地灵气，是无法维持灵力剧烈消耗的，还需要辅以丹药，才能更为迅速的恢复灵力。

    当然，乌蟒丹、聚元丹这些低级丹药，能提供的真阳灵力有限，就需要从学宫换取丹方，烧制九阳丹等更高级的丹药。

    法器以及法阵的炼制素来不易，同时也都是沧澜学宫概不外泄的不传之秘，陈寻这次也只能从沧澜学宫换出一些炼制成的法器、法阵。

    学宫同意陈寻及北山提前支取的修炼资源，看着数目极大，但稍微看着像个样子的中级入阶法器，就要数万，甚至十数万符钱，五百万符钱实际也只能换三五本还胎境修炼的道法玄诀、三五张丹方以及十一二件中级入阶法器而已。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想跟沧澜学宫这样的世族势力公平交易，无疑是痴人做梦；反正怎么都是个亏，陈寻也只能先咬牙认了。

    除了丹方、道法玄诀及诸多法器玄甲之外，陈寻还从沧澜学宫提前换了一套小型护山法阵。

    这套四柱山河阵是缚龙山中枢大阵简化不能再简化的版本，法阵部件也确实简单之极，一个阵盘，四根半米高的盘龙法柱再加上其他杂散构件，堪堪能将一只小乾坤袋装满，但就这么一套小型护山法阵，就要抵两百万符钱。

    在沧澜城里，能换得的最高级法器，大概也就是四柱山河阵了。

    作为缚龙山中枢法阵的简化版，四柱山河阵仅需四名还胎修士主持，就能抵挡天元强者的强攻，自有其过人之处，但护山法阵需要布置在灵穴或灵脉之上，才能汲取到足够维持法阵运转的灵气。

    若无灵穴、灵脉源源不断的供给灵气，仅靠主持法阵的修士或者法阵储存的灵气，法阵能多能维持半天时间的运转。

    这作为护山法阵来说，想要抵御其他宗门或宗族势力的强攻，是远远不合格的。

    蟒牙岭整个北坡，目前看上去能称得上是灵穴的，也只有天马湖一处。

    天马湖虽然像天然生成的巨形聚灵伏元阵，能汇聚天地灵气，但天马湖太大了，而四柱山河阵布置下去，顶天只能覆盖方圆里许的范围。

    而陈寻之所以不惜代价，换得四柱山河阵，也没有打算送去北山城。

    虽然沧澜学宫将法器、法阵炼制之法视为不传之秘，但陈寻得常真所传授给他的玄衍诀，所涉及到奇门遁甲、术数阵势之学，要远比沧澜学宫的深奥强大，但陈寻想要将玄衍诀悟透，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此前青木道人将他三十年所积累绘符炼器的经验倾囊相授，陈寻才能顺利参悟玄衍诀第一层法诀。

    然而青木道人在绘符炼器上的修为也相当有限，底蕴远不能跟沧澜学宫的天元修士相比。就算陈寻与青木道人不分开，在没有他人指导、印证的情况下，想参悟玄衍诀的后续法诀，会变得艰难无比。

    陈寻就想将换出一套四柱山河阵进行折解，从中摸索炼制法阵的学问，至少他在参悟玄衍诀，能有更多的印证。

    他若是能将四柱山河阵研究透了，差不多也就能将玄衍诀第二、第三层法诀参悟出来。

    *************************

    陈寻没有让青木道人再留下来，让他与左崇谷、南獠、宗桑、左丘等人一起，护送从沧澜学宫换得的法器、丹方、道法玄诀、丹药以及赤精铜、赤乌金等炼制材料，先行返回北山。

    陈寻没有资格直接与元武侯府、栖云山等宗门势力交易，他住在缚龙山巅，安心修炼从学宫换得的御气术，交易之事完全交给苏房龙、苏竣元等人出面商谈，他留在沧澜城就等最后一个结果。

    两个月后，他才在苏房龙的引荐之下，与元武侯府的一名供奉见面。

    栖云山与元武候府都位于涂山以西的元武郡境内，与沧澜隔涂山相望，要说到传承，栖云山的传承更为久远。

    陈寻原以为苏氏会更乐意借夔龙天图跟栖云山结盟，借栖云山的支持减轻来玄寒宗、夷山宗的压力，未曾想苏氏竟然更希望夔龙天图落到元武侯府手里。

    苏氏意图与元武侯府结盟，陈寻也假装糊涂，与元武侯府那个有天元境修为的太上执事谈了片刻，见他打心眼底瞧不起他这个捡了狗屎运的臭小子，也就假模假样的犹豫了片晌，就同意了元武侯府报的价码。

    扣除沧澜学宫的分水以及前期从沧澜学宫提前支取的法器、丹方等，陈寻将其他所得都换成一锭锭的赤乌金、九幽铁等炼器材料，装入一枚须弥戒中……

    须弥戒看着不怎么起眼，储物空间比小乾坤袋仅大小五六倍，但沧澜学宫太上长老都未必能人手一枚。

    又由于须弥戒所辟空间要开阔许多，之前许多尺寸较大的玄兵、法器，放入须弥戒就绰绰有余了。

    ***********************

    明月仿佛玉制圆盘，悬于云雾之上，散发出皎洁的光辉。

    陈寻与苏棠谁也没有惊动谁，悄然离开缚龙山，出南城门潜入鱼龙混杂的南城。

    南城有一座破落的小院子，还是当年北山少年刚进沧澜城时的落脚之地，此时长成一片竹林。

    苏棠早就在竹林里布局小迷踪阵，此时与陈寻藏入其中，不怕有人能窥视。

    “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有我、有四叔祖替你担保，你可以随便拜入哪个太上长老的门下修炼，”苏棠卓手而立，但想到今夜别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心里满是惆怅，忍不住想要陈寻能留在沧澜，“你的机缘、你的天资悟性，我想宗主他们都看在眼底……”

    看着苏棠的绝美脸蛋，在皎洁的月辉下是那么的出尘脱俗，仿佛从月宫走出的仙子，陈寻看了心旌摇荡，不舍的摇了摇头：“我就算拿出夔龙天图、拿出青鸾蛋，别人必要也会认定，我从玉柱峰秘窟得到好处绝不止这两样。所以只有我走，才能真正的将众人的视野转开……”

    除了那遥不可及的地球外，他已经将沧澜当成故乡、当成家园。

    要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想远走他乡，他还想要与苏棠长相有厮守，共修道法呢，但在这强者为尊的天域，他一个还胎境修士，也太渺茫了一些。

    这段时间来，他小心翼翼的游走钢丝之上，稍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他还要修炼，就不能一直都过这种胆颤心惊的日子。

    除非苏棠晋入天元，能在沧澜学宫独成一系，或者他晋入天元，能有更强大的实力守护虚元秘殿的秘密，不然，他唯有离开沧澜，才能叫风浪稍稍平静一些。

    “苏棠、陈寻，我过来了……”千兰启动禁制，悄无声息的潜入竹林里。

    “没有惊动你师父吧？”陈寻问道。

    千兰俏脸微红，说道：“出山门时，我被师父拦住，她好像猜到你今夜会走，让我将这东西送你，说她就不过来给你送行了……”

    陈寻微微一怔，苏灵音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闭关修炼，还以为千兰到南城跟他见面，不会惊动到苏灵音。

    千兰递来用荷叶包裹的一件东西，陈寻接过来打开竟是一枚两尺长的无鞘小剑，剑身明亮如水、青光湛湛，还没有刻上一丝玄符法诀；剑下压着一本帛书，手书“灵音剑诀”四字……

    没想到苏灵音平静待他冷漠，临了非但不阻他离开沧澜，还拿她炼制将成的灵剑与剑诀相赠。

    陈寻心里是百味陈杂，将灵剑与剑诀收入须弥戒中，又释出一团雾气将自己遮住，将身上的衣物赤光溜溜的脱下递给千兰。

    满怀惆怅的看着苏棠与扮成他模样的千兰走远之后，陈寻钻入竹林下的秘道里，换上一套全新的罩袍，潜入一家货栈的马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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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云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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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赤枫堡

﻿(新的一卷开局了，后期的故事情节展开，还需要认真的构思跟反复权衡，所以这段时间的更新会有些慢，请兄弟们见谅……）

    乌腾大荒漠横亘在涂山与元武、商原诸郡之间，南北狭长而东西短窄，差不多占了元武、商原诸郡的大半疆域，云中郡位于乌腾大荒漠的东北角上。

    大风呼啸，夕阳下沙海仿佛金色波涛一般，在眼前徐徐展开，涂山之巅那浮如紫霞的天焰就像是沙海遥不可及的彼岸。

    看着茫茫沙海中有如浮云静歇的石岭，陈寻也不仅心生感慨，他原以为出涂山后，就是熹武帝朝花团锦簇的西疆沃土，哪里想到竟是比沧澜还要荒凉的寸草不生？

    “瞎瞅什么瞅，爷让你们这些龟孙子吃饱饭，不是叫你们来看风景！”

    一声狠狠的断喝斥来，坐在马背上监管苦奴的管事，朝陈寻这边挥动手里的马鞭，凭空“啪”的一声劈响，牵动一丝灵力直往陈寻胸口刺来。

    陈寻心脏处就像被把刀绞过一般，，痛得跟煮熟虾似的蜷身跪倒在，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抬头朝喝斥他的那人露出哀求的眼色。

    “都他妈是一群懒货，不给点颜色看看，都不知道爷的姓字是怎么写的！”卫家管事赵添贵骂骂咧咧道，见眼前半跪在地的苦奴，眼神温顺得跟绵羊一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虽说将千剑宗的人击退，但赤枫堡也在剧烈的交战中打塌了一角。

    若不能赶在千剑宗的援兵赶来之前，将赤枫堡修好，凭着残缺的阵势，很难抵挡住千剑宗下一波强攻。

    两膀子有三五千斤气力的苦奴在赤枫堡也不多见，还得指望这些苦奴将开采出来的铁心石运到百里外的赤枫堡去，赵添贵挥动手里的鞭子，给眼前这眼神乖顺的苦奴背上又添了两道新鲜血痕，倒没有再动用役心符的法力去折磨他。

    陈寻拉了拉深深勒入肩膀的绳索，回头看到一眼身后巨如窝棚的铁心石，与其他苦奴一起，拖着身后的巨石一步一挪的往前艰难行进。

    差不多四天之后，八百多苦奴才将二十多块巨石拖到赤枫堡，而相比较出发之，将近百名苦奴倒毙半道或采石场上。

    陈寻领了两个麦饼，没有跟其他苦奴挤到一起去，而是到溪边找了块溪石坐下，将麦饼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扔嘴里嚼着，渴了就喝一口溪水。

    石溪西岸枫树林后的赤枫堡，比乌蟒石寨还要小，但都是用坚如金铁的铁心石筑成，在夕阳闪烁着乌沉的光泽，只是石堡东边在半个月前的交战中，被千剑宗一名弟子攻塌一角，就是豁掉一颗牙。

    陈寻心想他们这次从百里外开采来的这些巨石，应该足够修好赤枫堡被打塌的一角，要不然再叫那监管修士折腾一番，他很难再继续隐藏下去……

    石堡易修，残缺的阵势却难补全。

    强大法术面前，哪怕是三五丈厚、坚如金铁的铁心石，也会在顷刻之间化为齑粉，唯有强大完备的阵势，接引地脉灵气，才是抵御强敌的最大依仗。

    陈寻坐在溪边，将麦饼一粒不剩的都咽入腹中，才往石溪对面的赤枫堡走去。

    赤枫堡这边自有守堡修士将巨石切割好，再施展法术吊到缺口上，不用苦奴再将数万斤重的巨石艰辛的抬到离地十多米的高处。

    这不是守堡修士体恤苦奴，实是防备苦奴看到他们修补石堡阵势的情形。

    八百多苦奴，虽然大多数都是凡人，但也有不少真阳境散修被禁锢在赤枫堡充当苦役。

    陈寻与苏棠、千兰在沧澜南城竹林分别后，就从秘道潜到一家往来云洲的货栈，藏在一堆腥臭不堪的皮货之中，随货栈商队历经艰险，才穿过涂山，进入云洲元武郡境内。

    相比较已经抛出去的夔龙天图，陈寻知道他才是转移他人注意力的最大诱惑。

    他一方面要留下些蛛丝马迹，叫有心人能追查到，确信他确是携宝远遁；一方面他又要赶在被人追查到行踪之前逃离是非之地，避免真正落入有心人的手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年多来，他在元武、商原、云中等郡脚步不停的变更落脚之地，变换身份。

    差不多确认苏氏、玄寒宗、夷山宗以及可能藏在暗处的青阳子，已经将注意力从玉柱峰完全转开之后，陈寻才开始想办法真正的藏踪匿迹，找个地方修炼。

    一年前，遇见沙盗劫掠村落，陈寻混入村民之中，故意被沙盗俘获，而后又在乌腾大荒漠的深处“落草为寇”。

    然而落草为寇的生涯才刚刚过去半年，陈寻凭借他勇武过人的“真阳境六重”修为刚当上沙盗的小头目，栖云山真传弟子卫澈就率众杀入荒漠深处。

    卫澈将沙盗诸多大头目诛杀一尽，却没能识破陈寻的伪装，将陈寻及其他百余沙盗捋掠、押解到赤枫堡充当苦奴。

    赤枫堡位于沙海荒漠东北角的一处绿洲之中，绿洲有地泉涌出，滋养周遭两三里方圆的土地，不被沙海荒漠侵蚀。

    绿洲离云中郡城距离近两千里，离栖云山的宗门所在更是远达三千里，然而作为云中郡城最为重要的鳞纹铁产地，栖云山在此修筑了赤枫堡，每年将数以千万斤的鳞纹铁矿石运往云中郡城冶炼。

    陈寻这种有修为的苦奴，栖云山并不会直接废掉他们的修为，而会施下一种叫役心符的术法加以控制。

    无论是下坑挖矿还是采石修堡，陈寻这种两膀子有三五千斤气力，但又不会对守堡修士造成威胁的散修苦奴，可要比那些瘦骨嶙峋的凡人苦奴好使唤多了。

    而被施下役心术的苦奴，稍有反抗，只有极少数会死得极惨，更多的则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无论是苏家的搜魂术，还是老夔传授的锁魂印炼制秘法，都与役心术有共通之处。陈寻虽然随时可以将栖云山弟下在他身上施下的役心符炼化掉，悄然离去，但实在又没有一处能比赤枫堡更好的藏身之地。

    赤枫谷位于沙海荒漠之中，除了每月会跑一趟将矿石拉走的车队之外，没有外人会走进这里。

    而在栖云山弟子及守堡修士眼里，他只是被沙盗捋掠后被迫入伙、又被栖云山弟子抓回充当苦奴的倒霉蛋而已。

    而栖云山派驻赤枫堡的六名修士，修为最高才还胎境中期，陈寻既然担心行藏会被识破，而同时相信他想走，赤枫堡还没有人能拦住他。

    而陈寻不急着从赤枫堡脱身的另一个根本原因，就是五年前，赤枫堡附近发生过一次地震。

    那次地震之后，附近的石岭都断裂震塌，当时栖云山宗门上下都担心赤枫堡的那眼地泉会枯涸掉——要没有水源，绿洲萎缩消失，就无法再役使凡人苦奴下矿采石了。

    事实上，栖云山宗门的担忧是多余的，地雾之后，赤枫堡的地泉非但没有干涸，还有灵气随泉水从地底深处涌入，普普通的地泉变成极稀罕的灵泉。

    天地之间散溢的灵气，终究还是稀薄，然而世间绝大多数的灵脉、灵穴都叫宗门控制。

    陈寻不走，夜里甚至可以悄悄利用从灵泉散溢出来的灵气修炼、洗炼灵脉；同时也暗里将栖云山弟子在他体内施下的役心符研究通彻，与锁魂印炼制之法相互印证，叫他对玄衍诀以及机关傀儡的炼制到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样的好日子刚过半年，就被千剑宗弟子对赤枫堡的突袭打破掉。

    千剑宗弟子之所以会突袭赤枫堡，也是因为灵泉的事情传了出去。

    地震之后，地泉没有因为地下岩层的断裂而干涸，反而变成一眼极稀罕的灵泉，意味着赤枫堡的地下岩层很可能藏有一处灵脉，至少也有一座巨型灵穴。

    赤枫堡本来就位于云中、固山两郡疆界的模糊区域，以往栖云山将此处盛产鳞纹铁的矿脉占去，千剑宗就满肚子意见，两宗门下弟子为此争斗死伤近百人。

    而赤枫堡地下有可能藏有灵脉的消息，千剑宗自然更不肯罢休，两宗更是剑拔弩张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

    最终还是千剑宗抢先动手，半个月前突然出动，袭击栖云山在云中郡境内的多处产业，袭击赤枫堡的人马更是有两名还胎境后期强者率队。

    在发现灵泉后，栖云山就在赤枫堡借灵泉悄然布下防御阵势。

    守堡修士借助防御阵势严防死守数日，最终还是千剑宗的一名还胎境后期弟子，祭出一枚古铜镜样状的法器，才轰开赤枫堡的一角。

    好在那名千剑宗弟子受阵势反噬受了重众，叫千剑宗不得不暂时退走，赤枫堡才赢得喘息、求缓的机会。

    陈寻猜测栖云山弟子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将敌情报知山门，但不知道是不是栖云山的强者，被千剑宗或其他势力牵制住，总之半个月时间过去，陈寻都没见栖云山派一名援兵过来。

    他心里都替这些守堡修士担心，下回千剑宗弟子再攻过来，赤枫堡怎能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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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苦奴协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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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遮闭星月，但极远处涂山之巅的天焰犹将艳紫色的幽光抹在荒漠沙海之上，永不沉沦。

    赤枫堡地牢里，百余苦奴挤挤挨挨躺着肮脏的草褥子上，臭虫满地乱爬，仅头顶三寸见方的小孔与地面相通，让新鲜的空气跟赤枫堡里的灯光透进来。

    苦奴也分三六九等，像陈寻这样有修为在身的苦奴，自然有资格舒舒服服的躺在通气孔的下方，周边也空出好一片草褥子，没有哪个苦奴不开眼挤过来。

    陈寻心神散开，能感应到上面守堡修士、管事们焦躁不安的情绪，为难以预料的命运而惶恐。

    陈寻抱头而枕，他跟地牢里的其他苦奴一样，对发生在栖云山与千剑宗之间的恶战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无论是栖云山守住赤枫堡，还是被千剑宗攻破拿下，想到采石筑堡、下坑挖矿，都离不开这些苦奴。

    还有好些苦奴的眼睛里都藏着隐隐的兴奋，暗中联通，打算趁赤枫堡被攻陷时的混乱逃出去。

    陈寻心里也有所犹豫，他倒不是对栖云山存有什么好感，而是除了赤枫堡外，他一时间也找不到既能藏身，又能修炼灵力、洗炼灵脉的地方。

    而同时赤枫堡真要被千剑宗攻破，千剑宗必然会对所有的苦奴再严加盘查一遍，重新施展别的控制手段，陈寻想留下来，就很难保证在这个过程中不露出马腿。

    陈寻此前之所以能轻易混入赤枫堡的苦奴队伍中来，实是栖云山真传弟子卫澈太骄傲了，不屑亲自出手对俘虏施展役心术，才叫陈寻轻易就蒙混过关，不然他很难在还胎境后期巅峰的卫澈面前，隐瞒修为。

    赤枫堡突的一阵巨震，几乎要将地面整个的掀翻过来，有些苦奴措不及防，被巨震掀得高高抛起，头顶砖石“哗哗”落下，砸得大家哭爹喊娘。

    陈寻透过通气小孔，看到赤枫堡外的一角夜空焰光大作、剑影纵横，从通气小孔外传来惊慌的尖叫声：

    “不好，千剑宗的人又来袭了！”

    陈寻心神一凛，不去管其他狼嚎鬼叫、躲避落石的苦奴，退到地牢的角落里，盘膝打坐，解去藏匿灵脉的法术，从玄冰火湖汲聚灵力，炼化将栖云山弟子在他体内施下的役心符。

    是走是留，可以看形势伺机而动，但在危急之刻，不能在自己体内还留着这道受制于人的玩艺。

    “乌寻！”

    地牢门外就一声大喝，陈寻心里一惊，抬头就见两名赤枫堡管事在外面大呼小喝，催促看守将地牢的铁门打开。

    陈寻没想到这么倒霉，刚将役心符炼化，赤枫堡的管事就跑下来找他。他不动声色的暗中凝聚两枚剑诀，直要这两名管事发生一点不对劲，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先杀出赤枫堡再说。

    “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只要你们能协助守住赤枫堡，日后必会禀告宗门，解除你们的劳役之苦，任凭去留。不过，想来你们也不用我再提醒役心符的厉害……”两名管事挨着监房点名报姓，将有修为在身的苦奴都从监房里喊了出来。

    陈寻没想到两名管事下地牢来，竟是要他们上面协助防守赤枫堡，他心里直是冷笑，赤枫堡都到了要苦奴协助防守的程度，可见真是抵挡不多久了。

    陈寻对栖山云殊无好感，怎么会冒着暴露的危险去协守赤枫堡，但想到这无疑是他脱身的一个机会，一时不虞会被发觉异常，暂时也就按兵不动，与其他十七八名苦奴，跟着两名管事从地牢里爬出来，走到高墙。

    就在赤枫堡石溪对岸不到两千米外，有三四十个身穿朱黄两色衣裳的千剑宗修士，御使法器，气势汹汹的直扑防御阵势攻来，一时间法器爆出的灵光与阵势透漏的五色禁制光芒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雷鸣般的爆裂巨响，又像一团团炸开的烟花也将幽暗的夜色耀亮。

    在如此猛烈的攻势之下，赤枫堡防御禁制看上去岌岌可危，禁制所形成的五色灵光罩波动不休，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要比上一次启动时弱了许多。

    栖云山六名守堡修士，都站在高墙之上，神情凝重的看着这一幕。为尽可能减少千剑宗之敌对防御阵势的直接攻击，一名身穿月白长衫的老者，率先放出一枚青玉珠，飞出防御阵后就倏然变大，仿佛散溢青色毫光的一轮圆月，在阵势后抵住千剑宗弟子御使的数柄飞剑。

    看法器爆出的灵气强弱，陈寻估计千剑宗这次出动的还胎境修士足有二十人，其中还胎境后期修士也有四五人，比第一次突袭，战力几乎增强了一倍。

    赤枫堡的防御阵势还有欠缺，陈寻可不觉得凭借六名守堡修士能够打退千剑宗的强攻。虽然他们走上高墙后，有一名身穿文士长衫的中年修士，将管事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还激励人心的许诺他们这些苦奴，只要协助防守赤枫堡立下大功，就能加入栖云山宗门的机会，陈寻心里只是暗暗琢磨脱身之策。

    栖云山宗门此时都没有派遣援兵过来，要么千剑宗实施的是围点打援之策，以赤枫堡为饵，实际上在半道上设下重兵，已经将栖云山派出的援兵给干掉了，要么千剑宗直接派出人手，将栖云山也都围困住，叫栖云山根本没有能力派出援兵。

    不管哪一点，栖云山都自身难保，此时连小命都未必能保住，就算有机会加入栖云山，也没有太大的诱惑力。

    不过心里想归想，陈寻还是与其他苦奴乖顺的接过守堡修士发下来的兵刃。

    “擅长什么兵刃？”

    “剑。”陈寻说道，从那名中年修士手里接过一柄乌铁重剑。

    身穿文士长衫的中年修士，手持一柄青玉柄紫扇，与另两名年轻的还胎境修士，带着陈寻他们这些苦奴走下高墙，从赤枫堡的暗门潜出，分成三股往石溪对岸包抄过去。

    晋入还胎境之后，修炼灵力，御使法器、剑诀、术法，威力之强大远非真阳境的散修能远，但说到肉身强弱，除了走神魔炼体路数的修者外，普通的还胎境修士还真不比青阳境武修、蛮武强多少。

    中年文士意图带他们潜行包抄，贴近后与千剑宗的修士贴身肉搏，陈寻能够理解，但不明白中年文士有什么自信确定千剑宗修士没有一点防备，就叫他们悄无声息的接近？

    虽然中年文士许下诛杀一敌可入宗门的诺言，陈寻还留了一个心眼，手里拿着乌铁剑，不动声色的落在包抄队伍的后面。

    前方刚趟过石溪，前方石地忽然以峡谷中心，腾起一只直径足有百丈的巨大火环。

    火环火柱升腾而起，足有七八丈，走在最前面的两名苦奴措不及防，当即叫火柱烧成灰烬，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

    虽说千剑宗临时布下的火环阵，没有扎根在灵脉或灵穴之上，无法持续运转太久的时间，但提醒示警则是足够了，转瞬之间，就见千剑宗修士从攻打赤枫堡的法器之中，分出十数枚剑光，朝这边斩来……

    当前的三五苦奴当即就被切瓜剁菜一般，被剑光斩得身首异处，陈寻以乌铁铁为盾，横在身后，挡住一道斩来的剑芒，借势滚下石溪，避开千剑宗修士的视线。

    手里的那把乌铁剑则断成两截，还有少许剑气侵入体内，陈寻潜在溪水之下，悄然将剑气化去，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是继续冒充死尸潜伏在石溪里，还是跟在其他苦奴身后逃回赤枫堡。

    千剑宗诸修士发现赤枫堡苦奴出堡包抄，当即御使剑芒诛杀而来。

    千剑宗以剑为名，青阳境巅峰弟子御使的剑气就凌厉无比；还胎境修士所使剑芒，更是能斩断一切凡铁。

    赤枫堡一名苦奴竟然能以凡铁震裂剑芒，对这样的人物，不亲眼看到他死，怎么能叫人放心？

    陈寻还在迟疑不决，就有一枚青滢古镜飞到石溪上空，一道清滢灵光从古镜射出，透过溪水直接落在他的身上。

    陈寻就觉得他扒光后被人围观一样，心念转动之际，在原处留下一道神魂分影，真身往水底又潜入一丈。

    下一瞬，青滢古镜射出一道雷光，透过溪水，直接将陈寻留在原处的神魂分影打散，涌动的水流直接将溪水里一截枯木压在粉碎。

    陈寻暗暗心惊，没想到这枚古镜法器竟如此厉害，要不是他脑子更聪明一些，就要被迫露出行迹了。

    仅剩七八个苦奴逃回赤枫堡，但那中年文士与另两名守名修士并没有撤离，陈寻心里暗暗奇怪，心想那中年文士有还胎境中期修为，另两人年轻一些，也晋入还胎境，总不可能就这样被千剑宗无声无息的干掉了吧？

    就在陈寻捉磨不透之时，石溪西岸骤然响起一声凤鸣，一只巨大的火鸟从西岸赤枫林里升腾而起，往两百米外峡谷里的千剑宗修士猛扑过去。

    千剑宗修士想将赤枫堡上空的法器撤回已是不及，当即立即掣出其他法器抵御火鸟，而火鸟扑至峡谷上空又是一声厉啸，张口喷出无数火雨将峡谷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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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火凤焰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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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见那只腾空而起的巨大火鸟，炎型巨翅展开将有三四十米宽，仿佛从烈焰中浴火而生的火凤，张口喷出无数火雨，瞬息间将峡谷淹没。

    陈寻见双方的视线都被吸引到峡谷上方，就从溪水里爬出来，闪身躲入岸边的草丛里，这才看到刚才攻击他的那枚古铜镜，此时悬峡谷上方，撑开一面数丈方圆的灵光罩，将漫天喷洒的火雨挡住。

    然而千剑宗还有五名修士没有来得及躲进古铜镜护罩之中，只能御出自身法器苦苦支撑。

    汇聚天地灵气的火鸟喷出火雨仿佛无休无尽，那五名修士很快就会支撑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殒命火海之中。

    陈寻也不知道火鸟喷出的是何种火焰，落在光秃秃的石岭上还在燃烧，就像将山石都点燃了一般，百米宽浅的峡谷已是一片火海，火鸟犹在半空持续不断的喷射火雨。

    片刻之后，那枚古铜镜撑开的护罩开始晃动起来，显得有些支撑不住。

    以古铜镜为法器的，是千剑宗一名还胎境后期修士，身穿青黑长袍，在火光映照之下，他的脸扭曲而狰狞，看上去也是将灵力摧发的极致，才能御使古铜镜撑开这么大的防罩。

    就见这人一手掐住法诀，维持古铜镜悬在峡谷上空不落，一手拼命往嘴里塞丹药，维持灵力的消耗。

    谁都知道，一旦古铜镜释出的护罩被打破，在这暴炎火雨之中，谁都不要想能轻易生还？

    千剑宗的其他修士虽然不断的御使法器、施展法术，想要帮此人分担压力，但寻常法器、防御法术在火雨之中都坚持不住须臾片晌……

    看到这情形，陈寻才知道他与其他苦奴实际只是掩护中年文士潜入赤枫林的诱饵炮灰而已，而栖云山派出的这六名守堡修士，早就将赤枫堡法阵真正的核心阵眼转移到峡谷附近的赤枫林里。

    栖云山弟子就是算准千剑宗再次袭来，会在峡谷方位发动对赤枫堡的攻势，中年文士就要借机渡入赤枫林，方便就近操控阵势，施展火鸟强袭法术，将这些千剑宗的修士一网打尽。

    若不是阵势从赤枫堡地下灵泉里源源不断的汲取灵气，陈寻实难想象，哪个还胎中期的修士，能施展如此巨型的炎火术法，还持续这么长的时间。

    千剑宗修士大多将随身最强大的法器掣出，攻击赤枫堡的防护罩，哪里想到最大的威胁会发生在腋侧，法器不及撤回，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而趁着千剑宗修士措手不及，身在赤枫堡内的三名栖云山弟子毫不犹豫，趁乱将赤枫堡上空的十数件法器打碎、打落，仅有不到一半的法器被千剑宗修士收回。

    千剑宗散修也意识到中了计，青黑长袍修者御使铜镜撑开护罩，其他十数修士同御灵剑，往喷射火雨的火鸟轰去。

    十数道灵剑灵动不休，虽然外围有两三枚灵剑被火雨毁去，但其他灵剑抵近火鸟就爆出十数巨大剑芒，顿时将火鸟绞得七零八碎。

    而在这时，赤枫林里又有一只超大型的火鸟腾空而起，往峡谷上空扑来。

    千剑宗的修士也知道最大的威胁实藏在赤枫林里，当即不再管腾空而起的那只火鸟，一起御使灵剑，化作暴烈剑芒往赤枫林斩去。

    一团团比烟花暴烈百倍的强光伴随雷鸣巨响闪过，在石溪岸边生长不知道多少年赤枫林，瞬眼间就被摧毁一尽。

    却见栖云山那三名修士身边有八樽火凤铜像立地生根，喷出数十只展翅仅一两米宽的小型火鸟，在赤枫林的上空形成火鸟环，将十数道灵剑挡在外围攻不进去。

    “竟然在四煞阵内暗藏火凤焰海阵！栖云山为了守住这眼灵泉，果真费尽心计啊！”千剑宗黑衫老者看到赤枫林里的真面目，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栖云山在此筑堡生根已有百年，千剑宗百般挑衅，今日不将你们性命留下，给千剑宗一点颜色，只当我栖云山是好欺负的。”栖云山中年文士冷声喝道，手里催发火鸟往峡谷上空逼近丝毫不慢。

    “呸，栖云山无耻之极，趁我千剑宗内乱，将赤枫山连同云中郡多处矿脉夺走，然而赤枫之碑，千年前乃我千剑宗九祖所立，天下道修皆知。难道过去百年，你们以为毁去我千剑宗九祖所立之碑，就真能将这眼灵泉据为己有吗？”千剑宗黑衫老者额头青筋暴露，不知道他是气愤所致，还是在火鸟逼迫之下，灵力催发到极限所致。

    “千剑宗有能力就来夺走，说那么多的废话干什么！”栖云山中年文士冷声轻喝。

    陈寻倒没有想到千剑宗与栖云山此番开战恶斗，背后竟然藏有纠缠百年的恩怨。这也难怪，他此前身为苦奴藏身赤枫堡，堡里的栖云山弟子自然不会自曝宗门丑事叫他偷听去。

    看此情形，千剑宗自以为将栖云山天元境以上的强者堵在宗门不能驰援，就能将赤枫堡信手夺回，未曾想栖云山早有算计，早在赤枫堡布下火凤焰海阵，等着打千剑宗夺堡弟子一个措手不及。

    千剑宗有两名修士气愤不过中年文士的嚣张态度，见火鸟还未逼近峡谷上空，趁空隙化作流影疾掠而出，就近掣出灵剑化作十数丈长的暴烈剑芒，就往火凤焰海阵。

    而停在赤枫林上空的火鸟环迅捷分出两枚火鸟，化作火光流影往这两名千剑宗弟子疾射而去。

    千剑宗弟子挥舞剑器，将两只火鸟打碎，然而这两只火鸟被打碎后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两蓬火雨将这两名千剑宗弟子兜头罩住。

    这两名千剑宗弟子施出的金刚玄符仅支撑一息时间就被火雨，沾上火雨浑身就像火人惨叫着死去。

    这一情形，陈寻看了也胆颤心惊，火鸟喷吐的火焰威力，实在不青焰莲火之下，暗感这火凤焰海阵真是玄奥莫测，难怪千剑宗修士看了会脸色大变。

    千剑宗黑衣老者情知这次载了一个大跟头，稍不留意很可能会全军覆灭，脸色变幻，摒指击在胸口，吐了一口命元真血，喷向头顶上空的铜镜，就见铜镜光华大作，舍去当空逼来的巨型火鸟，而往火凤焰海阵攻去。

    火凤焰海阵布在灵泉之上，有源源不断的地脉灵气可以汲取，拼消耗，千剑宗弟子都难逃一死，只有直接攻击火凤焰海阵本体，阻止阵势运转，才有一丝逃脱生天的希望。

    栖云山弟子在赤枫堡布下的火凤焰海阵，毕竟不是栖云山的护法大阵。

    没有有层层叠叠的防护小阵，火凤焰海阵是直接暴露在外，其攻强而守弱，未必就能摧毁的希望。

    配合黑衣老者的强攻，千剑宗弟子又掏出两枚灵光闪濯的玄符，化作流影没入石地，下一瞬地动山摇，陈寻没有防备，整个人都差点从草丛里颠出来。

    陈寻学过撼地诀，但可没有办法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心知千剑宗弟子刚刚掷出的两张玄符必是高级货。

    撼地符无法震断地脉，但如此剧烈的地动山摇，必然也将影响到地底灵泉对火凤焰海阵的灵气供给，在古铜镜的进逼之下，十数枚抵御的火鸟果真是火光渐渐黯弱，灵力有难维持的迹象。

    栖云山中年文士不得不将峡谷上空的那只巨型火鸟撤回来，压制千剑宗黑衣老者的铜镜法器。

    而在此时，古铜镜猛烈爆出一团光柱，一阵比撼地诀还要强烈十倍的震动，以赤枫林为核心，往四周迅速扩散，陈寻就觉得石地像波浪一样汹涌起来，忙施展落地生根诀，才没有被沿地面扩散的巨力掀出去……

    陈寻骇然失色，没想到黑衣老者竟然不惜自爆法器，也要先将火凤焰海阵毁去。

    铜镜爆开后，黑衣老者也是张口吐出一滩黑血，整个人萎顿不堪，叫一名千剑宗的少年弟子搀住，才没有倒在地上。

    这些千剑宗弟子趁着八根火凤铜柱暂地无法运转阵势之际，从峡谷抢出，御使灵剑往赤枫林攻来。

    中年文士将手中青玉柄紫扇抛开，一道道黑色火柱如狂龙卷出，威势竟不比小型火鸟稍弱，叫千剑宗弟子一时间竟难以逼进赤枫林。

    而此时，赤枫堡内那三名守堡修士，与守堡役卒、数十苦奴也一起杀将出来。

    就短短十数息时间，火凤焰海阵又恢复运转，一枚枚火鸟从八根火凤铜柱口吐出，往逼近赤枫林的千剑宗弟子杀去。

    这时候，千剑宗弟子也知大势已去，顿如兽散，然而火鸟去势疾如火箭，千剑宗弟子避之不及，纷纷被火团吞没。

    陈寻见那个千剑宗少年挽着那黑衣老者往他这边逃来，心里直喊晦气，只是情势由不得他有迟疑犹豫。

    而此时他就算诛杀这黑衣老者也无法再隐藏踪迹，无法再取信栖云宗的弟子，陈寻当即从须弥戒掣出灵剑，就朝如形随影追来的火鸟劈去。

    也不敢三七二十一，陈寻连着释出六道金刚玄诀，化出一道道护身灵罩，将那能熔金断铁的火雨挡在身外，拉着黑衫老者跟那名千剑宗少年弟子，就往石溪下游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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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千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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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局灵脉或灵穴之上的阵势，可从地脉源源不断的汲取灵气，演化术法、神通，守护山门威势奇大，虽说有着不便随意移动的缺点，但强大的护山法阵依旧能远击千里之敌。

    栖云山弟子在赤枫堡所设的火凤焰海阵，虽然不能跟真正的护山法阵相提并论，但也绝不比陈寻藏在须弥戒里的四柱山河阵稍弱。

    虽然巨型火鸟需要庞大灵识才能驱使，但在栖云山中年文士的驱使下，火凤铜柱所吐、展翅仅一两米宽的火鸟可以直驱数十里外，频频化作一团火雨势要将携带千剑宗一老一少弟子逃命的陈寻淹没。

    陈寻随手释出重重叠叠的灵盾，勉强将火雨挡住。

    看火焰落在溪水里也不熄灭，陈寻也是胆颤心惊，暗感太过托大，没有事先将云辰衣穿上，要是灵盾诀不能将这些火雨挡住，被迫施展夔龙灵甲护身，那他的行踪就无法再藏匿了。

    陈寻脚下不敢有丝毫的停滞，带着千剑宗一老一少往石溪下游狂奔。

    有两名栖云山弟子从身后追来，早就认识从火凤焰海阵之下救出千剑宗李余之人竟是堡中苦奴，没想到半年多来竟然没人能识破这名苦奴的伪装，仅将他当成一般的散修流寇囚在赤枫堡里。

    这两名栖云山弟子脚下不停歇，强抑住胸臆间的滔天怒火，喝道：“乌寻，休要作死。你杀了二贼，我等必荐你进宗门！”

    “去你娘的，当爷跟你们孙子一样，都是蠢货！”陈寻回头见追来的两名栖云山弟子，其中一人就是时常折磨苦奴取乐的赵添贵，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转手就斩出一道剑芒，赵添贵急忙撑出灵盾将两人遮住。

    此时又有一只火鸟化作火箭流影疾掠而来，陈寻照例一剑将火鸟劈碎，然而用五六重灵盾将火雨御开，然而这短短两三息的时间，就叫赵添贵两人逼近到二十丈内。

    黑衫老者自爆法器，受反噬伤势极重，而那千剑宗少年御使一柄灵剑，修为颇为不弱，转身如猛虎下山，挥手之间就朝赵添贵二人斩出数道剑芒，四周哧溜溜的都是割破空气的异响。

    陈寻能分出六道灵识，能御使六枚剑诀，但看眼前这少年连玄窍都没有冲破，竟然挥手之道就斩出数道剑芒，想来应是千剑宗的秘技，或者是少年手里那把灵剑藏有神通。

    千剑宗以剑为名，纵横固山，自然也是玩剑的大家。

    借着千剑宗少年将赵添贵等人逼退，陈寻从怀里掏出一枚铁球，注入灵力后熠熠生耀，大喝一声：“赵添贵，今些日子你如何待爷，你都记在心里，今日送你一份大礼！”接着就将铁球往赵添贵怒掷而去。

    赵添贵不知道那苦奴御使是何种法器，当即掣出一块锦帕掷去，想将苦奴这枚铁球状的法器包住，却不想锦帕刚与铁球接触，铁球即“砰”的一声巨响震彻天地，爆出一团几乎要将人眼刺瞎的青焰强光。

    那副锦帕刚刚化形就被撕得四分五裂，无数青焰火星从青焰强光之中激射溅出，赵添贵撑在身前的灵盾顿时被打得千疮百孔而碎形。

    赵添贵惊骇欲绝，身形往后疾退十数丈，满面惊容的看着平时任他欺侮、不敢有一丝挣扎的苦奴竟凌厉到这种地步，也看不出苦奴所御是何种法器，自爆后威力竟然如此之强。

    他那幅锦帕虽然算不上多高档的入阶法器，但他浸淫修炼多年，专收其他法器，哪里想得到，铁球炸开后所释的青焰强光竟是如此轻易的将锦帕撕成四分五裂，而余势犹能打碎他释出的护身灵盾。

    赵添贵又不想明白，眼前这苦奴又是什么来头，为了救千剑宗的这两个余孽，竟然不惜自暴法器？

    难道他是千剑宗藏在赤枫堡的暗桩、眼线？

    这是赵添贵唯一能想到合理解释，再想到这苦奴是卫澈击溃沙盗后虏来充当苦奴，暗感千剑宗为谋赤枫堡，算计真是深沉啊，但可惜还是计差一筹，落入卫瓘的圈套之中。

    赵添贵待要与同门重振旗鼓再杀上去，却见那苦奴又从怀里掏出一模一样的乌沉铁球，才知道这苦奴刚才并非自爆法器，而是这种法器就是靠自爆伤敌的，与同门对望一眼，当释出数面灵盾护在身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

    ***************************

    陈寻将铁球收入小乾坤袋中，青焰霹雳子炼制不宜，他迄今才制出三枚，是他此时手里掌握的最大杀手锏，刚才已经用掉一枚，剩下两枚还得留着保命时再用，要不是赵添贵两人刚才追得紧，他还不想浪费在这种小角色身上。

    见千剑宗一老一小都对青焰霹雳子脸露惊容，陈寻也无意解释，说道：“快走吧，栖云山这些杂毛不会如此就善罢甘休的……”

    当年老夔说过，青焰莲诀修炼到大成，能衍生出诸多术法神通，青焰莲爆就威力奇大的一种。

    化出九道灵识释出青焰莲火，在同一时相合即成青焰莲爆，这术法听上去极为简单，但仅分化九道灵识一项，就绝非还胎境后期以下的修者能够施展。

    除此之外，青焰莲火还有一个“不落九幽铁”的特性，就是说用九幽铁炼制一种特殊的密闭盒子，就能将一枚青焰莲火永远悬空的关在这只盒子里。

    青焰霹雳子用九幽铁炼制，内藏九个空腔，每个空腔里悬置一枚青焰莲火，与敌搏战时，只要将铁球内隔开青焰莲火的薄片震裂，就能形成一记威力奇大的青焰莲爆伤敌。

    赵添贵刚才也是命大，恰好祭炼能包裹他人法器的锦帕，代他挡住必死一击，不要叫青焰霹雳子近身炸开，他与同门必死无夷。

    陈寻想想青焰霹雳子也是有些缺点，毕竟没有哪个修士会轻易让他人的法器近身，他应该将青焰霹雳子打造得更有迷惑性一些，要是叫别人千方百计的抢到手里再炸开，那才有意思。

    不过陈寻也无隙琢磨青焰霹雳子如何改进，眼下还是先逃命要紧。

    陈寻在这片沙海躲躲藏藏，加上落草为寇有一年时间，对这一片荒漠石岭的地形异常熟悉。他马不停蹄的带着千剑宗一老一少，东走西绕狂奔四五百里地，确认没有栖云山弟子追来，最后躲入他此前落草的贼寨里停下来歇气。

    叫栖去山真传弟子卫澈击溃后，贼寨已成一堆废墟，仅有的一处泉眼也被卫澈的身边人轰塌堵死，残寨里仅剩不多的几株老榆树也都枯死，仅剩残木矗立在龟裂的泥土里，还有半年前被剿灭的沙盗尸体遗弃在残寨里，百骸不全，已经暴晒成干尸。

    熹武帝朝的疆土，远没有陈寻之前所想象的那么花团锦簇，千剑宗一老一小挨着一堵残墙歇气，他则将残寨里的这些干尸都堆到一起，举火焚烧……

    “救命之恩，莫齿难忘，纪东泽敢问恩公姓名？”千剑宗少年看陈寻将残寨里到处横倒的干尸堆到一起举火焚烧，走过来朗声说道。

    陈寻看了黑衫老者一眼，见他眼睛流露无奈的神色，心想他多半是不想纪东泽表明身份，只是纪东泽没有听他的劝说。

    陈寻记得黑衫老者好像叫李余，但他对固山郡以及千剑宗的人物风情不甚熟悉，既不知道李余是谁，也不清楚眼前这叫纪东泽的少年，到底是千剑宗的什么重要人物，以致黑衫老者不惜自爆法器，而其他千剑宗的弟子不惜以性命相殉，也要为这少年创造突围的机会。

    “乌寻。”陈寻瓮着声音说道。

    千剑宗虽然没有识破栖云山在赤枫堡所设的陷阱，但千剑宗在赤枫堡内应有眼线，除了刚才赵添贵喊破他的名字外，他相信黑衫老者对“乌寻”这个名字必有印象。

    果不其然，李余听到“乌寻”二字，当即眉头就蹙起来，一时间没能镇住胸腹间的伤势，大口咯出黑血，看他模样应是最后自爆铜镜法器冲击火凤焰海阵时，灵脉道基都受到重创。

    陈寻从怀里掏一只羊脂玉瓶递过去，这只羊脂玉瓶里有一枚玉蟾丹，勉强能帮李余镇住伤势。

    李余也是识货的主，心里也为此前的多疑过意不去，待服下玉蟾丹镇住伤势，就直截了当的说道：“赤枫谷苦奴里也有一个叫乌寻的沙盗，但我记得他仅有真阳境六层修为……”

    “千剑宗没有调查清楚的事情多着咧。”陈寻朝着李余嘿嘿一笑，直接就戳到他的痛处。

    李余听陈寻这句话，难过得想大哭一场，要不是他大意失策，没察觉栖云山竟在赤枫堡布下火凤焰海阵等他们自投罗网，怎么可能会牵累那么多的同门葬身火海，怎么可能会牵累少宗主身陷险地？

    李余两眼摸黑，恨不得在残墙上一头撞死。

    看李余满脸老脸狰狞痛苦之色，陈寻知道他刚才那句话应是叫李余痛不欲生，但他不将李余的痛处狠狠翻出来的戳得鲜血淋漓，他的谎言哪怕编得再圆满，都未必能瞒过李余这双老辣的眼睛。

    陈寻挨着残墙一屁股坐地上，粗鲁的说道：“我就是沙盗乌寻，半年前还在此地逍遥快活。贼他娘的，栖云山卫澈小儿满口仁义道德、替天行道，却将老子手下儿郎虏往为赤枫堡为奴。我想着你们能给力一点，老子可以趁他们不备，杀他娘一个痛快，哪里想到你们倒先中了人家的圈套……”

    听陈寻的话，李余心里又惭愧又悲痛，要不是纪东泽将他抓住，他就要在这残墙上一头撞死，对陈寻藏身赤枫堡想报亡寨之仇的说辞，也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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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山门石像

﻿“乌寻兄弟，李余此时灵脉俱毁，已是拖累，但求你能将我家少宗主送回千剑宗。千剑宗除了还以厚报之外，也必会帮你报亡寨之仇。”李余强抑住激动的情绪，朝陈寻伏首而拜，跪求陈寻立即护送纪东泽回千剑宗。

    夜长梦多，栖云山一旦知道宗主纪烈独子跟他在一起，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撒下天罗地网擒拿东泽，而要是东泽落到栖云山手里，那千剑宗才是真正的败得一糟糊涂。

    “李伯，我不能丢下你独自逃生！”纪东泽年纪虽幼，但说话口气不容置疑，颇有少宗主的威仪。

    陈寻心想千剑宗大概也是认定他们这次定能轻松拿下赤枫堡，才让修为都还没有冲破玄窍的纪东泽一起过来历练，哪里会想到载进栖云山所设的图套之中？

    不过，栖云山方面多半也没有想到，千剑宗的少宗主竟然也在这次奇袭赤枫堡的人员之列。

    “李余不杀了卫瓘，无脸去见宗主；请少宗主不要为难李余了，不然李余只能将自己一掌打死在少宗主跟前了。”李余老脸上泪水纵横。

    听李余如此说，纪东泽也是满脸泪水，不原将李余丢下不管，但又怕强求李余随他回宗门真会将他逼死。

    陈寻在赤枫堡当了半年的苦奴，极少偷听到下面的管事、役卒私下说栖云山宗门之外，还是第一次知道那个手持青玉柄扇的中年文士姓卫名瓘，想必跟栖云山的真传弟子卫澈是同一族人。

    见李余、纪东泽扭扭捏捏，一个不想拖累大家，一个不想将老弱病残丢下，陈寻不耐烦的冲李余说道：

    “这寨子里有一处地穴能汇聚周遭数十里地的地脉灵气，勉强能算半个灵穴。我呗，就把你暂时藏在里面疗伤，你也不要寻死觅活的，听着真不吉利。你要是有命，栖云山侥幸不到这边搜查，我从你们千剑门讨得报酬，再回来你救你。”

    “如此也好，一切都拜托乌寻兄弟您了。李余若不能死，必报乌寻兄弟的大恩大德。”李余伏地叩首。

    “卫澈杀我数十弟兄，这账我迟早要找他算清，”陈寻嘿嘿一笑，将李余心里的担忧戳穿，心想这老家伙对纪东泽倒是忠心耿耿，不惜自降身份对他左叩右拜，说道，“将你家的少宗主送回宗门，想来少不了我的好处，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李余心想这乌寻虽然粗鲁市侩，说话倒也直来直去，不饶弯子，伏首大拜，也不再多说什么。

    **************

    聚义堂进入地穴的秘道早就叫栖云山真传弟子卫澈轰塌，不是陈寻一人三五日就能清理干净的。

    不过，以往陈寻为了修炼从地穴偷得一口灵气，趁着沙盗头目出寨劫掠商旅，他从沙驼棚底下悄悄的掘开一处秘道，与地穴仅靠三四米厚的石壁没有挖通。

    陈寻震开石壁，钻入地穴之中，见这伙沙盗还真是会享受，三五十丈深的石穴之中，竟用砖石建在数间石殿，石殿之外还布置一个小型阵势，但也没能挡住卫澈的强攻，到处都在雷火轰打的焦痕，几名沙盗头目横尸在石殿之前，想必都是叫卫澈当场击毙。

    虽然石殿里面的财物都叫卫澈等栖云山弟子卷走，石殿与聚义堂相接的石阶甬道也塌了半片，但整个石穴没有垮塌，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四壁透漏进来。

    这处石穴虽然比寒潭灵穴差得很远，更不好跟宗门占据的灵脉相提并论，但李余藏身其中疗伤恰是适合。

    见陈寻对这处残寨的情形了如指掌，李余再也不疑其他。

    而陈寻从牛棚挖出接通石穴的隐蔽通道，在李余看来也只是沙盗用来逃生的秘道而已，陈寻能知道这处秘道，实说明他就是这伙沙盗的头目之一。

    **************************

    李余藏身石穴之中，陈寻将通往牛棚的秘道震塌，就连他都感应到李余的存在，就带着纪东泽穿过沙海荒漠，进入固山郡境内。

    数千里纵横的固山，在乌腾大荒漠的边缘仅是一片低矮光秃秃的石岭，往东走上千里，山势才渐奇峻陡峭起来。

    虽然栖云山那边很可能都根本没有意识到，有多么有价值的一条小鱼漏网，但陈寻与纪东泽还是小心翼翼的藏踪匿形，还布下重重疑阵，绕过有可能被狙击的谷道隘口，差不多走了近一个月，才看到千剑宗巍峨壮观的山门雄峙谷道之上。

    看着近百米高的石柱插天而立，石柱更有九层石楼，千剑宗历代祖师石像盘坐石楼之中，透漏无上威仪，亦展现千剑宗长经数千年的悠久传承。

    陈寻与纪东泽相处月余，从纪东泽嘴里倒是摸清千剑宗的细情。

    千剑宗虽然有逾万年之久的传承，曾是西北域七宗之首，数千年前还出于天人境的祖师，然而百年前一场宗门大乱，数位元丹境太上长老自相残杀，差点覆灭，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之后数十年，千剑宗仅能勉强保持山门不倒，直到当代宗主纪烈得传数代祖师真传大法，因势崛起，这几十年来才稍挽颓势，没有彻底覆灭。

    也因为百年前那场宗门大乱，千剑宗的数位元丹真人要么自相残杀而死，要么伤心失意远游他乡，而天元境修士更是几乎殒落怠尽，叫千剑宗近百年来出现严重的断层，以致千剑宗想从栖云山夺回赤枫堡，也只能派出李余这样的还胎境巅峰修士。

    这次奔袭赤枫堡，千剑宗弟子倘若能有天元境修士率队，就算落下栖云山的陷阱，也不至于栽得这么惨。

    天人境？

    陈寻抬头看着千剑宗山门之上的石像，心生感慨，不能晋入涅槃超脱生死，就算天人境就难逃轮回之苦，想到老夔也算是天人境一级的强者，然而仅剩下百年寿元就要神魂寂灭，想想也叫人唏嘘不已。

    陈寻以往对长生一事根本无感，还胎境就有一百五十岁的寿元，他此时满打满算才三十来岁，比起担心一百多年后寿元可能耗尽，他还得先顾着眼前时时处处都有可能冒出来的杀身之祸。

    然而站在千剑宗这经历数千年岁月风吹雨打的山门，看着位于山门石楼最顶千剑宗四祖石像，有一种难言的苍桑之感在胸臆意由然升腾。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强烈，叫陈寻仿佛回到初入此方天域之时，古仙道虚破开空，从虚空探身观望这方世界的情形，又仿佛回到老夔直接将夔龙法相打入他的魂海的那一瞬时……

    迷离之间就觉有一片耀眼之极的万丈金光，从石像后喷薄而出，一道雄浑无比的剑意肆意磅礴的横在万丈金光之上，予人有劈开天地求大逍遥之悟……

    这道剑意是那么的肆意磅礴，又是那么的雄浑壮伟，几乎绵亘万里的涂山天焰，在这道剑意之前都似变得渺小不堪。

    陈寻以往所悟不透的雷音剑诀、灵音剑诀，在这道剑意之前，仿佛切瓜剁菜似的被肢解，碎散成一道道细致而微的玄符剑意在陈寻神魂之上升腾变幻。

    而待这碎散的无数玄符剑意在神魂之上重新凝聚成雷音剑诀，陈寻的一道灵识同时也融入剑诀之中，陈寻下意识的启唇张口，一道肆意磅礴的剑气就从他的嘴里喷出，携带能震慑神魂雷鸣之音，直往千剑宗的山门石楼劈开……

    陈寻瞬时清醒过来，看着那道剑气往千剑宗山门劈去，就意识到不妙。

    他护送纪东泽刚回宗门，就将人家山门劈倒，将人家的祖师像劈成稀巴烂，这他妈还不得被人家满门师兄弟活活打死？

    就在陈寻打定主意撒腿就跑之际，一幅奇大无比的衣袖在他眼前倏然变化，似吞天地，挥卷之间就将他喷吐而去的剑气卷入袖中。

    就见衣袖缩小成正常尺寸，却是一件道袍，陈寻自以为雄浑无比、能劈天斩地的剑气在那袖中鼓涨两回，随即就化为无形，好像无声无息在这天地间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陈寻这才注意到眼前站在一对中年夫妇，正和眉善目的盯着他看，纪千泽跑到他们身后，则是一脸紧张的盯着他看。

    而此时又有数十身穿月白长衫的千剑宗弟子往山门这边跑来，似乎都给刚才的异象惊动，眼睛里都有惊有疑，有不可思议，有不屑、有羡慕……

    陈寻暗自侥幸，幸亏没有将人家的山门劈烂，不然这场面真不好收拾。

    他当然能猜测眼前这身穿道袍的中年夫妇，就是纪东泽是千剑宗当代宗主纪烈夫妇，赶忙抱拳致谦道：

    “晚辈观千剑宗山门祖师像偶有所悟，一时间得意忘形，还请前辈真人见谅……”

    “你跑到千剑宗，站在我山门前七天七夜不休，从我宗门四祖石像观悟出剑意法相，如果这还叫偶有所悟啊，还不得把我千剑宗满门弟子给气死啊！”中年道人哈哈一笑。

    陈寻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在人家山门前竟然站了七天七夜，而此前所看到剑意异相，竟然是千剑宗四祖留在山门之上的剑意法相。

    想到苏家的行事，陈寻背脊汗毛都吓得炸开来，但想在纪烈手里绝无逃脱的可能，差点吓得腿软就跑地救饶，只能诚惶诚恐的哀声求道：“晚辈不知非礼勿视之规，错看千剑宗剑意法相，恳请前辈真人责罚，晚辈都愿一力承担……”

    “哈哈，”纪烈挥袖一笑，说道，“我宗四祖将剑意法相留在这山门之上，就是要留待有缘之人观悟，千剑宗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小家子气，只是后代子弟不宵，忘了当年千剑宗立此山门的宗旨而已。你护送东泽回山门，我还不知道拿什么谢你，你既然从我宗山门悟得剑诀真法，正好两相抵消……”

    旁边的美少妇嗔怪的瞪了纪烈一眼，说道：“观悟四祖法相是乌少侠的机缘，哪有你这般泼皮，竟然还想赖掉人家对李余师兄、对东泽的救护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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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逍遥剑诀

﻿（感谢白金盟主461755026兄弟的慷慨捧场，加更送上，稍稍迟了一些……）

    陈寻心里生出无比荒诞的错觉。

    沧澜为夔龙天图争得头破血流，不知道多少宗门弟子为此抛头颅洒热血、殒命荒原，不知道暗藏多少奇谋险策、机心算计，而千剑宗竟然将藏有剑意的石像，公然放在山门石楼之上任凭天下人走近观悟……

    跟随纪烈选夫妇及纪东泽乘云登山，听纪烈详细说过，陈寻才知道山门石像都在千剑宗门历代祖师在坐化之前雕刻，以供后代弟子瞻仰。

    千剑宗四代祖师坐化之后，其仗之纵横云洲的大逍遥剑诀并未传世。

    直到四代祖师坐化近两千年之后，龙门宗祖师陶景宏拜谒千剑宗，过山门之时才无意发现大逍遥剑诀的剑意就藏在这祖师石像之中。

    说及剑意，实是近乎道意，近乎存于天地的大道法则。

    大道法则在世人面前并无丝毫的遮掩，却非谁都有悟彻大道法则的天赋。

    陶景宏之后，千剑宗并不限外人拜谒山门、观悟祖师石像，但一千年来并无外人能再从祖师石像中悟到大逍谣剑诀的剑意。

    渐渐的，也就没有人将这再当一回事。

    就算千剑宗近千年所传承的大逍遥剑诀，也是龙门宗祖师陶景宏在道法大成之后，将大逍遥剑诀推演出来送回千剑宗，以报当年山门悟道之恩。

    千剑宗百年内乱过后，元丹、天元境的强者或走或死，都损失怠尽，也是因为跟龙门宗祖师陶景宏有这么一层机缘在，才勉强保住山门不失。

    身为云洲屈指可数的天人境天尊强者，陶景宏视千剑宗为第二师门，故而千剑宗再没落、再不堪，栖云山等宗门也不敢轻易就灭了千剑宗的香火传承。

    然而就算千剑宗门内的弟子，打小修炼陶景宏送回的大逍遥剑诀，一千年来也仅有数人从祖师石像悟到剑意。

    而百年内乱中，大逍遥剑诀被一位元丹境太上长老带出千剑宗，再次失去传承。

    当年名不经传的弟子纪烈，决意要振兴师门，枯坐祖师石像之前，十年不食不休，才再次悟得剑意，将大逍遥剑诀补全，从而继承宗主之位，带千剑宗走上复兴之路。

    除纪烈一人之外，千剑宗此时千余弟子，还无一人能从祖师石像悟得剑意。

    故而，陈寻一个外人，竟然能再现千年之前龙门宗祖师陶景宏拜谒山门时所呈现的异相，自然叫千剑宗的一些弟子又忌又妒。

    听纪烈这一番解释，陈寻才知道千剑宗四代祖师留在石像之上的剑意，与法相天图并不是一回事，更准确的说是将四代祖师将从大逍遥剑诀所悟得的道意，以雕刻之法融入石像之中，以待后世有大机缘、有大道心之人。

    这剑意，就跟蕴藏大地山川之中的大道法则一样，能不能悟得，跟修为境界都无关系，只看有无道心。

    法相天图所蕴藏的道法玄诀，实比大道法则还要低一层次，但更容易解析参悟，同时又是天阶至宝，能演化法术神通，故而才被世人血腥争抢。

    就算如此，陈寻心里也为千剑宗四代祖师开阔的心胸叹服。

    千剑宗所传承的道法剑诀，绝不只大逍遥剑诀一种，但偏偏是大逍遥剑诀频频挽救千剑宗于危险之中。

    只是这事同时给陈寻带来一个极棘手的问题。

    陶景宏是云洲有数的天尊强者之一，要是陈寻观千剑宗祖师石像悟得剑意的事情传出来，自然是不难名动天下。

    陈寻若是有龙门宗这样天下可数的宗门庇护，巴不得能名动天下、纵意天涯；而他此时有如丧家之犬，藏踪匿形还来不及，哪里敢名动天下？

    再者感悟剑意，但离真正掌握大逍遥剑诀还早得很。

    就像夔龙法相早就藏在他的神魂深处，而他此时也只掌握夔龙炼阳术第一、第二层法诀而已。

    陈寻将他的意思，诚惶诚恐的跟纪烈挑明：“晚辈是一个打家劫舍之徒，要是将这事传出来，怕是会连累千剑宗的声名……”

    “乌少侠怕不是担心这个吧？”纪烈哈哈一笑。

    陈寻摸鼻而笑，尴尬的坦言说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要是龙门宗的弟子知道晚辈跟他们祖师有一样的壮举，纷纷跑上门来挑战，晚辈就只有死翘翘的份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纪烈重复陈寻所说的这句话，这话听着粗鲁法堪，但诸多道理说得明明白白，忍不住哈哈一笑，安慰陈寻说道，“知道这事都是我门下弟子，乌少侠不用担心事情会传出来。”

    陈寻又问及李余，心想他在山门石像下站了七天七夜，千剑宗应该早就派人将李余接回山门。

    听陈寻提及这事，纪烈禁不住一声长叹，说道：“李余师兄自囚沙盗残寨，愧回宗门，我也束手无策。种种事，责任在我，害李余师兄自责如斯，我心里有愧。”

    陈寻没想到李余还真是一个死心眼，他那么重的伤势不回千剑宗，留在沙盗残寨要到驴年马月才能治好？而且一旦消息泄漏出去，栖云山弟子又岂容他留在沙盗残寨？

    不过这是千剑宗内部事务，陈寻不会多嘴。

    “乌少侠，你于李余师兄、犬子有救命大恩，你有什么要求，尽请提来，亦容千剑宗能稍表达谢意。”纪烈说道。

    陈寻心想他都从千剑宗祖师石像悟得剑意，这可以说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哪里还会不识抬举，不知好歹的向千剑宗百般索求？

    陈寻完全看不透纪烈修为的深浅，猜测他应是早就晋入元丹境，才能在千剑宗如此青黄不接之际，孤身一人将宗门撑起来。

    纪烈心胸看上去并不狭窄，陈寻暗道，就算千剑宗此时看上去犹为破落，但能跟这样的人物结个善缘，以后自会有极大的好处。

    “晚辈当年也是被迫落草为寇，知道仗义援手乃我辈应行之义，报酬之事，请前辈不要再提了。”陈寻正义凛然的说道，心里又想，你一定要给我，我也没有办法拒绝呀！

    “我看乌少侠悟得剑意之后，张口喷吐剑气之凌厉，实不在我宗大逍遥剑诀之下。而且剑气伴有雷鸣之音，我处恰有一柄九宵落雷所锻的坯剑，堪可给乌少侠炼成法剑，以助雷鸣之威……”纪烈从随身储物法器里取出一柄剑器，推到陈寻身前，一直坚持要他收下来。

    陈寻逃离沧澜前夕，得苏灵音赠送灵剑与灵音剑诀，然而这三年时间里他东奔西走，一直都没能将灵音剑诀与雷音剑诀悟透，也只是将苏灵音所赠的灵剑当成普通剑器，更没有办法将雷音剑诀炼入灵剑，将灵剑炼成与心念相通的法剑。

    陈寻也没有想到，会在千剑宗山门之前，观千剑宗祖师石像悟得剑意，他此前所无法参悟的灵音剑诀、雷音剑诀，在大逍遥剑意之前，竟然七零八落的被肢解成无数细微而具体的玄符剑意。

    陈寻在千剑宗山门之前，实际上第一眼就感悟到大逍遥剑意，入寂七天七夜不醒，实是参悟灵音剑诀、雷音剑诀所致。

    雷音剑诀本身就是夔龙炼阳术第一层法诀夔龙天音神通衍生出来的道法剑诀，而苏灵音参悟缚龙诀创立灵音剑诀，本源实际上也是夔龙炼阳术第一层法诀，故而灵音剑诀与雷音剑诀并无本质的不同，雷音剑诀可以说是灵音剑诀的完全版，修炼到大成，甚至可以剑击电蛇雷光，诛神灭魔。

    而倘若苏灵音的悟性足够强，也能继续补全灵音剑诀，直至成为与雷音剑诀并烈的道法剑诀。

    虽有苏灵音所赠的灵剑，但陈寻不会嫌剑器太多，他此时洗炼开辟出六根灵脉，能化出六道灵识，就能御六柄法剑，而到他晋入还胎后期，能御九柄法剑，就能修炼雷音剑诀的第二层法诀雷音剑阵，到时候就需要九柄入阶法剑……

    陈寻怎么可能嫌弃灵剑太多呢？

    他假意推辞了一番，说他已有剑器护身，推辞不过，才将纪烈所赠的这把神雷锻造坯剑收入小乾坤袋中。

    陈寻此时眼力非凡，看得出这把九宵落雷所锻铸之剑，实非易得之物，怎么也能跻入地阶法器之列。

    这把剑也是除虚元秘殿、虚元珠之外，陈寻得手的第一件地阶法器，真要能将雷音剑诀炼入其中，他就能御剑诛敌。

    只要不是跟卫澈这种满身法器宝物的宗门真传弟子相遇，普通的还胎境巅峰强者他已不需畏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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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去留

﻿陈寻盘膝坐在大日峰的石崖之巅，迎着晖光璀璨的朝阳修炼，有一道白色的雾龙在他口鼻之间吞吐，不时喷在横置膝上的雷殒剑身上。

    纪烈三十年前偶得一方殒铁，以秘法接引九宵落雷锻铸成剑。他原先打算宗门谁第一个晋入天元境，就将此剑相赐，而此时没有合适的宝物酬谢陈寻救兄、救子之恩，才将此剑拿出。

    将雷音剑诀炼入雷殒剑之中，陈寻还需时时喷吐灵力洗炼法剑，才能真正的做到心剑合一、御使如臂。

    陈寻一声长啸，将体外白色雾龙一口吞入腹中，念起剑诀，膝上法剑嗡嗡作响，倏然跃入霞光映照的青空，绽放万丈毫光，化作一道流影瞬至千米之外。

    陈寻直觉千米之内的天地灵气如水入穴一般，源源不断的注入雷殒剑中，下一刻剑芒滋长十数丈，将崖下一颗四五围粗细的巨树劈为齑粉，残留一截的树根犹留有焦黑的雷击痕迹。

    陈寻此时灵识能感应二十里外的微弱气息，但御使法剑至三千米外，就有一种难言的滞重之感陡然压到他的神魂之上。

    陈寻也知道三千米是他此时御剑的极限，但也绝对比他以往只能战百丈之敌强上许多。

    御使法器至数千米外与敌搏杀，就没有必要贴身肉博；而敌人意欲贴身肉博，则有灵甲及诸多法阵防护，也难怪云洲晋入还胎境之后的修士，不再重视肉身的修炼。

    这也难怪走神魔炼体路数的武修在云洲极难出头。

    陈寻感应到有人走近，当即将雷殒剑收到千米之内演化剑势。

    他倒不是不信任纪烈。

    纪烈说得客气，但陈寻从千剑宗祖师石像所悟的剑意中，能清晰的知道，千剑宗传承的大逍遥剑诀，实要比雷音剑诀还要玄奥莫测、威力绝大，不然大逍遥剑诀所化的剑意，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助他悟透雷音剑诀了。

    纪烈说他有道心，才能悟得剑意。

    陈寻此前一直都不理解，古仙道虚破碎苍空俯身探看这方天域时，他神魂深处所感悟的无尽苍茫之感到底是什么。

    当年苏全、苏孚琛等一干强者施加他魂海之上的灵压，在这无尽苍茫之感前也如汤沃雪一般消融。

    陈寻此时犹不清楚，古仙道虚所给他的那无尽苍茫之感，到底是他的道心，还是道心所悟得的一缕飘渺道意？

    陈寻此前在千剑宗山门之前喷吐剑气，纪烈这般宗师级的人物，自然能一眼就将他的底细看透，陈寻实没有必要在纪烈面前掩饰雷音剑诀。

    这段时间，陈寻事实上一有机会就找纪烈请教剑诀修炼之事，也知道道剑修实分术、法、神通及道四种层次，雷音剑诀只是神通层次的剑诀，确是比大逍遥剑意要差一个大层次。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雷音剑诀毕竟是他从第二层还胎殿找到的东西，就算老夔暗中放水，也不可能将真君道统所涉及的玄诀真法私自送给他。

    而就算纪烈，也只是感悟到大逍遥剑意，远谈不上掌握。

    这里面又涉及到悟道、入道的区别。

    夔龙是天生神魔，长成就有天元境巅峰的修为，没有人类修士经历还胎、天元修炼的艰难，故而在这些方面也没有办法给陈寻更细致的指导。

    这段时间，陈寻实在是受益匪浅，但除纪烈、纪千泽等有限数人外，千剑宗的弟子未必就个个心胸开阔了。

    陈寻从人家的祖师石像中悟得剑意真法，还在千剑门弟子面前耀武扬威的显摆剑诀，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

    纪东泽拔开丛林，跃上高崖，颇为羡慕的看向悬于山巅千米之外的雷殒剑，跟陈寻说道：“我一直跟爹爹说，要他将这把雷殒剑送我，爹爹说非天元修士，不能将雷殒剑的威力发挥出来，没想爹爹竟然将雷殒剑送给你了。”

    确实需天元境修士才能将地阶法器的威力尽数发挥出来，然而陈寻所修炼的雷音剑诀，实是夔龙天音所衍生出来的剑诀神通，与雷殒剑极为契合。

    雷殒剑在陈寻手里亦能发挥出不弱于普通地阶法器的威力来。

    将来陈寻晋入还胎境后期，修炼雷音剑阵，雷殒剑犹能作为剑阵的核心主剑，可能并不需要修炼到大成，就能够催发雷光了。

    陈寻将雷殒剑收回，横置膝盖之上，见纪东泽满眼羡慕，笑道：“那你赶紧修炼到天元境，我想前辈再辛苦，也一定会帮你再炼一把雷殒剑的。”

    “唉，那个就不提了，谁知道是驴年马月的事情！”纪东泽沮气的挥了挥手，对于一个还停留在真阳境巅峰打磨火侯的少年来说，天元境实在是有些太遥远了。

    不过纪东泽距离晋入还胎境，也就差一两年火候而已。

    大逍遥剑诀本身就有斩破玄壁求真阳的神通，千剑宗弟子修炼大逍遥剑诀，冲破玄窍相对要比其他宗门容易得多。

    这也是千剑宗不到两千弟子，就有三四百还胎修士的主要原因。

    陈寻此时内心就不用再挣扎着去想，要不要冒着泄漏身份的危险，私下送一枚九转金丹给纪东泽。

    而从还胎晋入天元，对千剑宗弟子来说，就不再是一件容易之事了。

    千剑宗百年前大乱，元丹、天元强者或死或走，损失怠尽，近百年来除纪烈一人有道心炼就元丹之外，再无一人能从还胎境晋入天元，甚至连纪烈的师兄李余等人，以及纪烈的妻子百里静容，都还停滞在还胎境巅峰，没能晋入天元。

    这也是千剑宗此时急于从栖云山等宗门手里夺回矿脉灵泉的根本原因。

    纪烈有道心能悟剑意，修炼到还胎境后期，更是洗炼开辟出十一根灵脉，天赋资质可谓旷古绝今、惊世骇俗，数千年来，云洲也就出现三五人而已。

    千剑宗的其他人，断是无法复制纪烈的修炼之路。

    就算纪东泽出生之前，就由其父纪烈用无上玄功洗炼胎体，但在资质上跟其父纪烈还是不好相比。

    先天不足、后天补。

    还胎境需洗炼开辟九根灵脉，才有晋入天元的可能。

    除了神魂命元天生强大外，除了玄功秘法高深莫测外，服食灵丹妙药犹能提高神魂命元的潜力，就有机会开辟更多的灵脉，就更有机会晋入天元。

    然而这就需要宗门足够强大，能提供源源不尽的资源。

    陈寻遥看群峰，连护山大阵都残缺不全、难以运转，千剑宗想要复兴，还有太远的道路要走。

    “乌大哥，你真的不留在千剑宗吗？”纪东泽问道。

    陈寻是想过留在千剑宗，但他不能将他的身世来历全盘相告，那就不能奢望别人能对他袒诚相待、没有猜忌。

    他此时离开，即使将来真实身份揭开，于千剑宗也无愧于心，千剑宗也能体谅他的苦衷；而他倘若隐瞒身份留在千剑宗，将来身份揭穿，给千剑宗的感觉则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已经将雷殒剑炼成，也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而同时他融入灵脉的神魂命元，最近隐隐有悸动之迹象，仿佛胎体瓜熟蒂落，说明他此时还胎境初期已经臻至圆满，神魂命元得到滋长，就可以去洗炼开辟新的灵脉……

    ********************

    三日后，趁纪烈炼丹出关，陈寻就赶过去辞行。

    “乌少侠离开千剑宗，意欲何往？”纪烈问道。

    “栖云山掳杀我麾下百余兄弟，这笔帐我还得找他们好好算算。”陈寻嘿嘿一笑。

    在别人眼里，他一个还胎境散修要去找栖云山的麻烦，是太自不量力了，但他眼下的身份要维持下去，就还得继续去做他的沙盗流寇。

    “啊，既然如此，纪某倒有一事相求。”纪烈双眸神光湛湛，嘴角带着浅笑说道。

    “纪前辈请说。”陈寻说道。

    “李余师兄自囚荒漠残寨，我又无法脱身前往相劝。我新炼制一瓶丹药，乌少侠要是经过残寨，请帮我将这瓶丹药交给李余师兄；再帮我劝一劝李余师兄，赤枫堡惨败，实非他的过错。”

    “丹药一定带到，至于能不能劝得了李前辈，这个就不打包票了。”陈寻说道，心想纪烈这个宗主也真是辛苦，千剑宗断层太严重，除他之外，没有第二名天元境强者，教导弟子得他亲力施为，守护山门得他寸步不离，为弟子、门下炼制法器、丹药也都是他一人的活，好在纪烈才一百来岁，耽搁一两百年修炼，也要比其他宗门的元丹老怪有年龄上的优势。

    而纪烈能猜到他身份有很多隐瞒不实的地方，还将这么重要的救命丹药相托，陈寻倒也不会辜负他的这层信任，将玉瓶置小乾坤袋中，贴身藏后，即与纪烈等人告别，化身流影，往乌腾大荒漠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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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无妄之灾

﻿（有多少兄弟是休七天假的？）

    离开千剑宗，陈寻沿固山南麓一路西行，将近赤枫堡时，才收敛气息，从山野驯服一匹野马，拿出全套行囊，扮成苦旅孤客。

    蒙山是固山的余脉，南北绵延两三百里，横亘在乌腾沙海的边缘，也是乌腾沙海的边界，蒙山以东沃土青山，以西皆是石岭秃山、沙海荒漠。

    蒙西小城也是固山郡进入乌腾沙海的最后一站，但从蒙西往西进入沙海荒漠的深处，包括赤枫堡在内，还分布许多小绿洲，多为沙盗马匪占据。

    但凡只要有人，哪怕是沙盗马匪，就有商货贸易，不然沙盗马匪打劫来的财货，又拿到哪里去销赃？

    而敢跟沙盗马匪打交道的货栈，背|景自然也绝不简单。

    陈寻穿过蒙山，没在蒙西小城驻足，就直接往穿过荒漠，想要赤枫堡的南面绕过，到残寨找李余汇合，然而离蒙西小城不足百里，看到有一辆铜车叫一匹枯瘦老马拖着，沿着光秃秃的石岭南行。

    车辕前坐着一个昏睡的老仆，车顶的帷帐放下来，看不到车里的情形。

    铜车瘦马老仆看着普通之极，但在这烈日暴晒的沙海荒漠之中，越是普通之极，越显得十分诡异。

    陈寻自然不会去触霉头，散出灵识探察铜车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存在，看铜车似往赤枫堡方向而去，不知道铜车主人跟栖云山什么关系，他小心翼翼的骑着马，落在铜车的后面，甚至压住马速，想待铜车远离视线之后，他换个方向绕过去。

    几堆残墙，几株老柳枯死后，犹立风沙之中。

    看到这几株枯柳，一路昏睡的老仆蓦然睁开眼睛，似喃喃自语，又似跟车里人说话：

    “栖云山这是要将沙海里的地泉都堵上啊！”

    说者可能无心，陈寻耳力甚健，隔着两三里远还是将老仆这喃喃自语听入耳中，心念一动，心里暗想，难道卫澈出手剿灭沙盗另有所图，并不是纯粹为赤枫堡开矿采石虏掠苦奴？

    一声厉啸从西南方传来，陈寻抬头见一支响箭带着刺耳的呼啸，刺入青空。

    陈寻勒马驻足不再往前挪动一步。

    这一箭非同寻常，但那三四千米高的薄云还是此箭带出的气浪震得四分五裂，不管是谁藏在石岭之后朝天射箭，都应该是冲前面那辆铜车而去，陈寻才不会无事生非，跑上去凑什么热闹。

    俄而急于暴风骤雨的蹄声像是巨锤擂动大地，陈寻远在十数里外都感觉下马蹄之下的大地在颤栗。

    十数黑甲武士骑着黑色鳞甲异兽马踏山踩岭而来，玄符秘篆牵制天地之力，一道道青郁灵气缠绕其身，挥舞割戟战矛，往铜车合围而来；一杆黑色大旗上绣“元武”二字古篆迎风怒展。

    而为首那名青年，更有着吞吐山河的气势，背负一柄乌金大剑，勒马停在铜车之前，沉声喝道：“静容姑娘不告而别，怎么没有东归，反而带我们绕到蒙山来了？”

    看着元武侯府人马的架势，随随便便就派出一名天元强者，陈寻心想千剑宗此时已经衰败得连元武侯府都远远不如了，也不知道藏在铜车里的那个静容姑娘是什么来头，竟然要让元武侯府搞出这么在架势来阻截？

    陈寻早就看到铜车、瘦马、老仆诡异得很，就没有透出灵识探察，以免无事生非。

    未曾想那佝偻背的老仆慢慢挺直身子，似有一层清雾剥离，竟然是一个身穿淡紫罗衫的姑娘，裙衫之下露出如雪似玉的裸足，说不出的诱人眼神。

    而那辆看似老旧的铜车迅速缩小，落到此女玉掌之中，竟然一辆小如核桃的紫玉车。

    老马褪去伪装，转头往来，狰狞头颅所嵌兽眸有如从九幽地狱摘下的宝马，透漏赤焰光芒，乌沉沉的甲鳞遍布周身，不是一头乌鳞狡是什么？

    陈寻探察不出这头鳞狡有无结丹，作为狡兽，血脉要远比陈寻此前在寒潭所遇到的那头妖蟾清纯得多，就算没有结丹，这头乌鳞狡也绝非寻常还胎境修士能强。

    紫衫女竟以乌鳞狡为座骑，看她气势淡如远山青黛，在黑甲武将的进逼之下看似柔弱，却飘忽不定叫人琢磨不透。

    陈寻暗感晦气，他赶路都能随随便便撞到两个天元境强者，云洲的天元境就这么廉价？

    陈寻肚子里骂了一声娘，勒马转身就走，他现在只想趁着两伙人对峙之时，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但也忍不住扭头观望天元境强者对战的情形。

    紫衫女提起玉足踏空轻踩，也不见她御气，仿佛空中就有台阶存在，紧接着就见她足下生出一朵朵灵气凝聚的青莲，往那边黑甲武将飘去。

    气劲炸得空中有如雷鸣，元武候府十数强者竟叫这数朵看似无害的灵气青莲逼得勒马直退。

    陈寻快马加鞭。

    “你这人好生无趣，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的风情，跟了我一路，看到有人欺负我，不说拔刀相助，怎么转身就走哇？”

    陈寻抬头见紫衫女瞬息之间就飘至他的头顶，笑盈盈的跟他说话；乌鳞狡自有灵性，在后面踏蹄有如一道流影追来。

    拔刀助你个大头鬼，陈寻心里大骂，看着元武候府十数人勒马追来，也不知道那鳞甲异兽是什么蛮荒异种，竟不比乌狡兽稍慢，他要是再这么慢腾腾的骑马跑下去，眨两下眼就会被追上。

    喝凉水塞牙缝，赶路能摊上这无妄之灾，陈寻暗感倒霉透顶，知道元武侯府的人一旦误会他跟这紫衫女是一伙的，绝不会给他解释的时间，当即弃下那匹陪他有六七天的野马，以灵力在灵海幻变夔龙法相，将云遁符鳞一片片的揭下化为灵诀，顿时也化作一道流影，往北边的荒山野岭逃窜。

    奈何紫衫女没有跟他分道逃命的意思，跟着往北边的荒山野岭逃窜。

    陈寻御剑能战千丈之敌，但元武侯府的这票黑甲骑将所持宝弓张张都是顶级的入阶法器，十数道秘符箭就如流星一般从身后疾射而来。

    陈寻骇然失色，顾不上掩藏行踪，刚要施展夔龙灵甲护体，踏空而行的紫衫女张手弹出十数道灵光，将秘符箭一齐击碎。

    陈寻心里这女的还算有些良心，但心想要不是她，他早就逃出生天了，心里生起的一点感激也就荡然无存。

    “你实力不弱啊，怎么也搞成这样子赶路？”紫衫女踏空御气而行，衣袂飘飞，仿佛仙子，见陈寻所施展的云遁术实在算不上什么高深法门，但难得的是陈寻施发云遁术毫无见停歇，实在不知道他一个小小的还胎境修士，怎么能做到这一点？换作别人，就是手里拿着上百张云遁秘符，都未必能跑得这么顺溜。

    要不是见不得人，谁乐意这么赶路啊？陈寻心里郁苦。

    夔龙法相有集九法于一相的神通，这使得陈寻施展集于夔龙法相之上的术法神通，根本就不需要再额外凝灵力以聚纹，揭下秘符龙鳞就是一道灵诀。

    这也是夔龙法相最为强大之处，也是当初老夔直接将夔龙法相打入他魂海深处时衍生出来的神通，要比夔龙天音、夔龙灵甲更为实用、玄妙。

    换了别人，就算有天资异秉，差不多要将夔龙炼阳术第四层法诀悟透，能自行凝聚法相之后才能掌握这门神通。

    陈寻也是依靠这门神通，拥有比还胎境巅峰甚至天元境修士更快的施展速度，但他玄冰火湖凝炼的灵力有限啊……

    玄冰火湖凝炼的灵力一旦耗完，就算吞服九阳丹，灵力供给也将严重不足，就没办法再跑得跟匹野马一样拉风了。

    陈寻现在就指望紫衫女能良心发现，赶紧将元武侯府的这伙人引到别路去！

    紫衫女似乎能猜到陈寻心里所想，说道：“姜行空这讨厌的家伙，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要不你帮我拖住其他人，让我能腾出手将姜行空给灭了？”

    除那些叫姜行穴的家伙，其他元武侯府的黑甲骑将都有还胎境中期的修为。

    陈寻能拼两个黑甲骑将，但对方有十三人，看着纵御鳞甲异兽的队形，似乎也暗合某种玄奥阵势，而紫衫女修为比姜行空要略胜一筹，被迫东奔西藏，多半是畏姜行空与十三黑甲骑将所合的玄奥阵势，心想他要转身去拖住这十三人，还不如找块石头撞死算了。

    但看紫衣女不像有放过他的意思，陈寻只能祭出雷殒剑，转身劈出一道剑芒，就朝姜行空斩去，喝道：“我拖住这小子，你杀其他人！”

    “有志气，你要能挡姜行空三招不死，我就回来救你！”紫衫女娇笑道，在空间旋身立足，赤裸玉足又踏几朵灵气青莲，舍开姜行空，往其他黑甲骑将杀去。

    陈寻心里郁苦，也知道以下驷对上驷的道理。

    他与十三黑甲骑将对抗，也许能多拖几招，但紫衫女几招之内绝不可能将姜行空杀死。

    虽然紫衫女认定他顶多能挡住姜行空三招不死，但三招之内，紫衫女只能将杀了一两名黑甲骑将，叫元武侯府的这伙人数残缺摆不出那玄奥阵势，他们说不定还有一丝赢面。

    不过，说到底也是他晦气之极，凭白无故的就卷入紫衫女与姜行空的恶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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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蝼蚁亦咬人

﻿（感谢钻石盟461755026、黄金盟Jasonwang两位兄弟的慷慨捧场，第一更先送上！）

    “就你这蝼蚁，还想挡我三招？”姜行空见这落魄骑客竟然敢对他横剑相对，不屑而冷笑，勒住骑兽，“唏津津”一声雷鸣长嘶，一股雄浑之极的气浪就往陈寻催逼而来。

    陈寻见姜行空竟然想凭借他与骑兽冲到近前的余势将他压垮，心里禁不住冷笑，但又巴不得这小子能更骄傲一点，赶紧将他丢下，跟部属一起去将紫衫女困住，他好赶紧抽身走人。

    气浪如海涛怒啸而来，陈寻暗结手印施展浮海萍踪术，整个人就如落叶一般被气浪裹着往后飘叶，他还假装不济，落地之时故意在沙海里打了两个滚，心想姜行空这孙子应该放过他了吧？

    姜行空却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御马旋身之际，伸出一指隔着数十丈就朝陈寻虚按而去，就想将这个微不足道的蝼蚁顺手掐死掉。

    姜行空弹指之间浮现玉石之色，光线微微扭曲，竟给人空间塌陷下去的错觉，下一瞬，一点精芒自姜行空指尖脱出，倏然有无上剑意朝陈寻罩来。

    陈寻毫不犹豫化出三道神魂虚影以避杀招。

    姜行空眉头微蹙，没想这落魄骑士还真有几分能耐，竟然叫他灵识一时分辨不出眼前分形所化的四道身影，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但这分形化影之术在他眼里只是小道而已，心念瞬转，灭空剑芒随即一分为四，往四道身影射去。

    就算灭空剑芒所蓄灵力一分为四，姜行空也不信一个还胎境修士能够抵挡。

    陈寻倏然顿住身形，整个人如山岳峙立，挥出一剑如巨涛扑石一般，往射来的剑芒劈去。电光乍起而隐，雷鸣隐隐，陈寻贴身所穿的云辰甲之外罩袍都被气浪吹裂而落，一口势血压在喉头将要喷出，勉强没有被姜行空打翻在地。

    “有点意思！那我就将你这个蝼蚁先给杀了吧。我就不信三招杀不死一只蝼蚁。”姜行空出手没有留余力，指出灭空，即使一分为四，也有万钧之势，未曾想眼前这不打起眼的落魄骑士竟然真能轻松接下。

    姜行空再弹指杀来，剑芒脱指尖而出，旋即化作吞噬日月的黑云，往陈寻罩来。

    黑云之内，光线剧烈扭曲，被黑云猛烈吞噬，转瞬之间就暗无天日。

    陈寻不知这是什么奇术神通，他的灵识能感应黑云之外夕阳依旧、风清云淡，偏偏黑云之内暗无天日，没有一点光亮，空气有如注入强力胶水一般粘稠无比，他透漏而出的灵识有着无比昏晦的滞重之感，十丈之外的气息就察觉不到半分，而六脉所接的玄冰火湖更是被直接锁住，无法释出灵力、无法凝取灵诀……

    “我这暗无天日的滋味如何？”姜行空的声音不强，但如狂风骤雨从四分八面透来，心神稍弱者只怕会姜行空的声音直接压垮。

    眼不能视物，灵识滞重昏晦，但一点杀机有如九幽之火从正前方飘忽而来，陈寻虽无法御使灵力，纯以肉身巨力斩出手中雷陨剑，直觉剑身一滞，随即有一巨掌拍至他的胸口，有一股难言其威的沛然灵力逆脉侵入他的体内，暴烈的冲击、撕裂他的灵脉，直打得他魂飞魄散，身子就像一截断剑，横空飞出千丈之外……

    姜行空则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左肩热血喷涌。

    他怎么都不信这落魄骑士在他施展的昏无天日之下，竟然没有神魂俱灭，反而还有能力挥剑将他精准击中，竟然还能劈开他所身的天神护甲，他的左胳膊差点叫这一剑御下。

    姜行空怎么都没有想到小小蒙山，怎么还藏有能叫他负伤的还胎境剑修，蹙眉凝生杀意，身后灵剑鸣响出鞘，悬于头顶仿佛一道饥渴难耐的恶龙嗡嗡作响，天地间灵气皆缠绕而来……

    然而此时有一道暗影自头顶压在灭空剑上，姜行空顿时如受山岳之势，寸步难动。

    陈寻远在千丈之外，五脏六腑如受针扎，六条灵脉仿佛也被暴力撕裂，几如废人跪在石岭之上，就见那紫衫女祭出一根针形法器，但压至姜行空的头顶就倏然变化成一根顶天立柱的铜柱。

    看到这根铜柱，陈寻骇然心惊，他须弥戒里就藏有四根与此相似的铜柱，但这四根铜柱都是他从沧澜学宫换得四柱山河阵的构件之一，未曾想竟然还能单纯当法器使用。

    不过紫衫女祭出的这根铜柱，要远比陈寻手里的四柱山河阵更雄伟壮阔、更为玄奥莫测，甚至比缚龙山巅的盘龙铜柱还要强出许多。

    当铜柱顶天立地压到姜行空所祭出的灵剑之上，稍稍一滞，盘柱神龙有如活过来一般，昂首张口就一道龙吟巨啸喷薄而去，震天彻地，十数里方圆的云气顿时就像烧沸的开水一般，飞转旋围而来，灵气有如漩涡注入铜柱之中。

    聚灵伏元阵也能汇聚四周灵气形成灵气漩涡，但跟盘龙铜柱所形成的灵气漩涡比直如儿戏，陈寻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丢脸。

    看天地云气吞吐变化，陈寻心想这根铜柱，就算够不上天阶法器，在地阶法器也是最顶级的存在，也远非他囊中的四柱山河阵能比。

    陈寻当下所能推测的可能，就是沧澜学宫立于缚龙山之阵的护山大阵以及他囊中的四柱山河阵，实际上都来自元武侯府，而紫衫女所祭的这根铜柱，多半也是从元武侯府得来。

    这或许就是姜行空率领人马，追蹑数千里也不放过紫衫女的根本原因。

    这紫衫女是个贼啊！陈寻心中无语，卿本佳人，奈何当贼，还将他一起拖入这无妄之灾。

    姜行空修为本就略逊紫衫女一筹，而大意失荆州，又叫他伤了法身，在紫衫女跟前更是不济，在铜柱势如山岳的威压之下，他头顶所祭的灵剑一寸寸下沉。

    十三黑甲骑将要来救主，而刚才旁观陈寻被打成废人都无动于衷的那头乌鳞狡，这时候又神勇无比，往十三黑甲骑将横冲直撞而去，蹄出生出黑色烈炎，竟叫十三黑甲骑将一时间无法逼近紫衫女与姜行空。

    姜行空见灭空剑难挡降龙桩之威，法身被破，叫他体内灵力加倍流逝，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面青旗插在地上，黑色玄冰从青旗插地处迅速往外扩散，转瞬之间千丈之间顿成黑色冰原。

    “还以为你能熬住不用八荒旗呢，那姐姐就不陪你们玩了！”紫衫女嘻笑一声，玉足踏出数朵灵气青莲往十三黑甲骑将射去，帮乌鳞狡解了围，随即又收了降龙桩往陈寻这边疾掠而来。

    陈寻不知道八荒旗是什么法器，他肉身经玄寒之气重塑过，寻常的玄寒灵气都难伤他，但黑色玄冰瞬息逼近他的身侧，叫他如遭针扎，不得不滚下石坡，躲开这刺人阴寒。

    陈寻心想这杆八荒旗的威力绝不在那根铜柱之下，不然紫衫女不可能在占绝对优势的情形下，收手逃走。

    紫衫女侧坐乌鳞狡上，冰雪玉足晃人眼睛，也不说拉他一把就悠闲而走，陈寻气得吐血，赶紧从小乾坤袋里掏出一把丹药，强忍住灵力行经灵脉带来的锥心裂骨的剧痛，强施云遁术跟在乌鳞狡之后。

    “八荒旗落地生根，姜行空一时半会追不上来，你急着逃命做什么？”紫衫女瞅着不惜加剧伤势也要跟在她身后的陈寻，饶有兴趣的问道。

    陈寻在心里将紫衫女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了一遍，他这样子要是落了单，不用姜行空出手，他手下随便哪个人伸出手指就能掐死他十遍八遍，除非将虚元珠里的六臂巨魔血强行放出。

    “你实力真是不差啊，虽说姜行空太大意了，但你仅以肉身之力击剑，就能破了姜行空的天神甲跟法身，你到底走的是剑修路数，还是神魔炼体啊？”紫衫女又问道。

    陈寻气苦，心想你娘真这么好奇，就不能停下来好好聊聊吗？

    “我想找个地方歇两天，你对这附近熟不熟悉？”紫衫女问道。

    陈寻能感应到姜行空的灵识从极远处蹑来，一旦他与紫衫女脱单，姜行空或许不会追来，但他手下那十三黑甲骑将绝无可能放过他，而他要是继续勉强跟在紫衫女的，都不用姜行空派人出手，他用不了多久就会跑得吐血而亡。

    陈寻也顾不上再替李余藏踪匿形，他只能带紫衫女先去沙盗残寨落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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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有女如匪

﻿（现在出去吃饭，还有一更，夜里回来再写，等不及可以明天再看……感谢黄金盟生蚝医院2、感谢新盟主黑暗白起的慷慨捧场……）

    陈寻祭出黑蛟灵旗，将垮塌甬道里的砖土都清空，都感觉体内灵脉都快完全破裂了，见紫衫女犹自闲适的骑坐乌鳞狡背上，似乎还嫌弃残寨太过破落，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将聚义堂下的甬道清出来，陈寻几乎摸着石壁走下石穴，才勉强没有当场摔趴在那里，而紫衫女跟在陈寻身后，看到藏在石穴残殿里疗伤的李余，嫣然笑道：“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废物……”

    陈寻见李余额头青筋暴露，心知李余修为虽然才还胎境后期，但身为纪烈的师兄，在千剑宗的地位崇高，叫紫衫女当面骂废物，没有一掌劈过来拼命，就算是脾气好的。

    “李前辈，这位前辈刚狠狠教训了元武侯府的姜行空一顿，有些力乏，想在这里歇两天脚……”陈寻怕李余气伤了身子，忙拖着伤躯走过来介绍道。

    “人剑如龙姜行空？”李余也是吓了一跳，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与这位前辈遇到的是人剑如龙姜行空？”

    当世陌生修士之间，多以境界论辈份。

    要是紫衬女能力压姜行空，李余在她面前也只能以晚辈自居，受点气也只能忍了。

    陈寻苦涩的点点头，要不是姜行空这个剑人凶名在外，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他第一剑绝对会毫不犹豫劈向紫衫女，就紫衫女见面就骂人废物的德性，不管姜行空事后对紫衫女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他都会乐意帮忙摁手摁腿……

    只是眼下他也只能委屈求全，在没能摆脱姜行空的威胁之前，在他伤势还没有稍稍好转之前，还得求这姑奶奶在这里多留两天。

    “你那柄剑好像不错，拿过我看看。”紫衫女跟陈寻说道。

    纪烈亲自接引九宵落雷所铸之剑，自然不可能是凡品，但陈寻琢磨不透紫衫女的脾气，心想就算她想横刀夺爱，这种情形也只能乖乖将雷陨剑送上。

    “不情不愿的，是不是怕我夺这剑？”紫衫女蹙着眉头问道。

    “晚辈不敢，实是伤了灵脉，取剑不便。”陈寻说道，他此时神魂昏晦，玄冰火湖都几乎要破裂，哪怕是开启小乾坤袋所动用的那点灵力，都叫他如受针扎。

    “那我自己来好了……”紫衫女随手一招，陈寻手里的小乾坤袋就脱手而飞。

    陈寻吓了一跳，这只小乾坤袋是他很早就祭炼使用的，当时还没有将六臂巨魔血摄入虚元珠中，亦有一丝气息留在这小乾坤袋上，他担心紫衫女抹去袋上神魂印记会发觉出一点异常来。

    见陈寻这般模样，紫衫女秀眉微蹙，不悦的说道：

    “你这家伙还真是不知好歹，不识好人心，是不是心里早就将我恨透？我看你虽然开辟六条灵脉，但多半是服药强行增添许多神魂命元所致，你的灵脉必融有残余药毒。你此时不破而后立，以后想要晋入天元，就要先受药毒炼心之苦……”

    “前辈多虑了，晚辈断无不敬之心，”陈寻心里对紫衫女颇为不屑，才不信紫衫女的见识能强过老夔、纪烈，小翼说道，“这小乾坤袋，晚辈用秘法炼制，多加了一层禁制，前辈解开可能会稍稍麻烦些，还是让晚辈帮前辈。”

    “……”紫衫女自然能看出陈寻说这话言不由衷，寒着脸不吭声，将小乾坤袋丢给陈寻解开，不屑的说道，“多半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除了雷陨剑、苏灵音送他的那柄灵剑、纪烈为李余炼制的丹药、聚灵伏元阵、两枚青焰霹雳子、黑蛟灵旗、几瓶丹药以及一些零碎杂物外，这只小乾坤袋里也没有藏其他东西。

    陈寻早就将须弥戒跟另一枚小乾坤袋吞下腹中，以秘法隐藏，除非将他开膛破腹，不然外人极难察觉。

    陈寻接过小乾坤袋，强忍剧痛，将他附在上面的神魂印记抹掉，将递给紫衫女查看。

    但见紫衫女接过小乾坤袋时，脸色隐有不忿，陈寻心念一动，暗道紫衫女或许没有骗他，也没有拿这话骗他的必要，很可能紫衫女跟他有一样，早期都是通过服用丹药，强行弥补神魂命元的不足突破境界，早已经承受过药毒炼心之苦，才知道药毒之事。

    想想这也不奇怪，老夔长成就是堪比天元境后期的神魔异兽，对天境界以下的修炼都不是很熟悉；而千剑宗百年前差点就断了传承，纪烈在山门枯坐十年悟法，继而成为元丹真人，对丹药一事也不甚了解。

    这么说来，紫衫女如此折腾他，可能也不是完全是恶意。

    不管怎么说，紫衫女伸手就要他将储物法器交出，而且无缘无故的将他拖入无妄之灾，也绝对不会什么讨人喜欢的角色。

    “这瓶丹药不错，竟然是专门用来冶愈灵脉伤势了，我要一半了，”紫衫女掏出纪烈给李余炼制的那瓶灵丹，见面就黑掉一半，剩下的直接丢给李余，跟陈寻说道，“你要信我的话，就不要用这丹药疗伤……”

    这瓶灵丹都叫紫衫女黑去一半，剩下的也就够李余疗伤。

    陈寻挨着石殿墙壁一屁股坐地上，与李余相对苦笑，遇到这位脾气琢磨不透的主，他与李余就算不受伤，两人也斗不过她，只能随她折腾去。

    紫衫女将雷陨剑把在手里，随手一抖就有一道雷光从剑首射出，炸得陈寻聩耳欲聋，赞到：“真是不错，”转身见陈寻眼巴巴的盯着雷陨剑，不宵的说道，“这柄剑虽然不错，但不合我用，你不要这样子看我。”

    陈寻在肚子将紫衫女的祖宗十八代又挨个问候了一遍，你娘不知廉耻的打劫老子，老子看你一下都委屈了？

    “前辈喜欢就拿去。”陈寻谄媚的笑道。

    “真的？”紫衫女问道。

    陈寻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四柱山河阵不能随便布置，雷陨剑是他此时所能施展的最强法剑，真要给这娘们黑了，他得先找个角落哭一会儿。

    “就知道你舍不得，还给你。”紫衫女不屑的将雷陨剑跟苏灵音所赠的那一柄剑都丢到陈寻的跟前。

    紫衫女又将聚灵伏元阵掏出来拿手里看看，不屑的问道：“这汲灵阵也太简陋了吧，你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陈寻在心里回了一句：骗子你娘！这聚灵伏元阵在紫衫女眼里自然是精陋不堪，但她不知道青木道人在真阳境就能炼制法阵，是何等的不易！

    “这个是什么？”紫衫女将一枚青焰霹雳子，好奇的透入灵识探察，直叫道，“有趣有趣，这破玩艺儿里竟然蓄有九枚青焰莲火。哈哈，我知道了，震破隔片，就能九焰合一、施发青焰莲爆，难怪你这家伙敢居心叵测的跟在我后面，原来真是想对我有所不轨啊，但你以为这玩艺儿能伤了我，就太天真了……”

    陈寻途中看到一匹瘦马拖着一辆旧车在沙海独行，情形如此诡异，不想惹出是非，才没有随便超过去，没想到紫衫女张嘴就颠倒黑白。

    陈寻心里无语，心想，你要拿什么，尽管拿走，何苦找这种无聊的借口？

    转头见李余看他的眼神苦怪，陈寻更是哭笑不得，他是在千剑宗弟子跟前承认自己是沙盗流寇，之后不敢与栖云山弟子卫澈正面为敌，才故意被捉到赤枫堡为奴的，此时紫衫女的话自然叫李余深信不疑。

    “虽然丑了点，但真是有意思，这两枚破铁珠我都要了，”紫衫女毫不客气的将两枚青焰霹雳子收进她的储物袋中，又问陈寻，“你手里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对这里地形这么熟悉，半途上还对我居心不轨，你是不是真就干强盗营生的？”

    陈寻无法反驳，只能承认：“前辈洞察。”

    “做强盗有意思吗？”紫衫女好奇的问道。

    陈寻心想：你抢了元武侯府的宝物铜柱，又将青焰霹雳子跟纪烈为李余所炼制灵丹抢走，爽不爽还要问别人？

    “这寨子若是没有被卫澈所灭，当沙盗倒也逍遥快活。”陈寻说道。

    “这寨子是被卫澈所灭？”紫衫衣讶然问道，“卫澈仗着牛鼻子老道给他的法器，是很招人厌，但你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啊？”

    “晚辈是有那么一点还手之力，但卫澈身后是栖云山，胳膊拧不过大腿，晚辈也只能忍气吞声啊……”陈寻无奈的说道。

    “那你做强盗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紫衫女问道。

    “前辈不会也想落草为寇吧？”陈寻问道，见紫衫女心思游离，心想这女的指不定就是个神经病。

    “……”紫衫女失了一会儿神，落草为寇这个念头叫她极为动心，但俄而又坚决的摇头道，“我跑出师门，是要出来开宗立派的，要叫我师父知道我在外面落草为寇，事情就麻烦了，说不定就剁我了脚，再也不许我出山门了……”

    “那贵师门知道你从元武侯府偷了东西吗？”陈寻问道。

    “这个不会，”紫衫女摇头说道，“我在元武城冒充千剑宗的百里静容，姜行空竟信以为真，还想对我不轨，我自然不需对他们客气。”

    陈寻与李余对望一眼，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这紫衫女，只想着找机会早早摆脱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紫衫女俄而欣喜的叫道，陈寻不知道她脑子里闪出什么念头，直觉大感不妙。

    “我们就在这里立寨，我当太上寨主，你们两个出去招兵买马、打家劫舍，我藏在暗处，平时不用我出手，要遇到什么强敌，我就替你们杀了，”紫衫女绝美双眸放出湛然奇光，一时沉浸在她的伟大设想难以自拔，问陈寻、李余，“你们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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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落草再为寇

﻿（第三更，感谢兄弟们的热情捧场……）

    陈寻瞠目结舌，实在不知道紫衫女是发哪门子神经病，竟要拉他们一起落草为寇。

    陈寻为掩藏身份，马夫做得、苦奴做得，落草为寇自然也做得。

    为了稳住紫衫女，陈寻倒是不介意先跟紫衫女玩角色扮演，但李余怎么可能同意这种荒唐之极的事情？

    李余为赤枫堡惨败自责甚深，以致愧回千剑宗面对纪烈及同宗，藏在此地疗伤，誓要杀卫瓘为惨死宗门弟子报仇雪恨。

    现在要李余同意在紫衫女手下落草为寇、一起干打家劫舍的营生，陈寻觉得还不如叫他一头撞死在石壁前更容易一些。

    见李余勃然色变，无意再在紫衫女之前委屈求全，陈寻暗感糟糕，他琢磨不透紫衫女的脾气，心想就算这女魔头不当场发作，将他们丢在这里任姜行空过来收拾，他们也是九死一生。

    “咳，”陈寻抢在李余断然回绝紫衫女之前咳嗽了两声，截过李余的话头，跟紫衫女说道，“前辈真要在沙海开宗立派，晚辈自然效犬马之劳，但这破寨子太寒碜了，会不会有损失前辈的声名？”

    紫衫女嫌弃的环视石穴，外面仅剩几堵残墙的破寨子自不用说了，眼前这天然形成的石穴，仅能汇聚周遭方圆数里的灵气，连半个灵穴都算不上。

    灵脉、灵穴通常都是一派宗门最为重要的根基，无论是弟子修炼，还是育植灵草、豢养灵兽、炼制丹药法器，都需要有充足的灵气供应。

    倘若没有天然形成的灵穴、灵脉，宗门也不是就没有办法立足，通常可以在天地钟灵毓秀之地，布设护山法阵，利用阵势将方圆数百里甚至数千里天地所生的灵气汇聚一处。

    但这个护山法阵跟寻常意义上，布局灵穴灵脉的护山法阵又有所不同，可以说是以天地为灵穴、灵炉。

    通常的护山法阵，都是两者结合，布局灵穴灵脉之上，汲取灵气运转阵势，继而将方圆数十里、数十里的山川湖泽笼罩汇聚灵气，不叫灵气散溢出去。

    而无论从哪一点来说，这处残寨实在不算是开宗立派的好地方，够两三人在这里苟且偷生，倒也勉强足够。

    陈寻恭维话说得漂亮，紫衫女却是警惕的盯着他，说道：

    “就干打家劫舍的营生，你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陈寻嘿嘿一笑，说道：“晚辈这不为前辈考虑周全吗？再说了，前辈此时不想师门知道此间事，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往后消息传回前辈的师门，前辈就愿意同门师兄弟知道前辈所占的，就是眼前这座破败寨子？”

    说罢这些话，陈寻都暗暗得意，他都想不明白，紫衫女还要怎么辩驳他的这番宏篇大论。

    “到时候我杀你们俩不就得了，还能有谁知道我在这里干过打家劫舍的营生？”紫衫女不屑的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这寨子多半是栖云山弟子所破，你是不是想挑唆我去打赤枫堡，你们趁机报仇？你当真以为我就那么好骗？”

    陈寻一愣，没想到他还没有说，紫衫女就猜出他的意图，讪然一笑，心知紫衫女行事率性而为，实在叫人难以琢磨她的心思，根本就不是他有可能牵着鼻子走的。

    “前辈若打赤枫堡，李余愿效犬马之劳。”李余毅然说道。

    李余此时也明白陈寻拐弯抹角说这番话的意思，他身为纪烈的师兄，在千剑宗地位尊高，但若能杀卫瓘为同门报仇，他可以从此隐姓埋名，跟紫衫女、乌寻在这片沙海落草为寇。

    不然的话，李余实不知道他此生有没有机会替同门报仇雪恨。

    陈寻千方百计诱她入彀，紫衫女恨得不脚将他踹成石壁上的烧饼，没想到一声不吭的李余，此时竟然也以占据赤枫堡作为落草的条件跟她讨价还价，问道：“你们整天都打打杀杀，干打家劫舍的营生，偶尔叫别人杀死一两人，好意思喊打喊杀找人家报仇去？”

    既然决定落草，就决不能牵累千剑宗的声名，李余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只是不吭一声。

    “前辈在途中说栖云山派人将周遭的地泉都堵上，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说法？”陈寻突然想到紫衫女在与姜行空遭遇之前，自言自语所说的那句话。

    “那是自然，”紫衫女说道，“外面有人说赤枫堡的那眼灵泉，接的是地穴，也有人说，二十年大震过后，地下灵脉震开，与灵泉相通。而赤枫堡地底下是地穴还是灵脉，也只有赤枫堡的弟子心里清楚，我也是闲着无事，跑过来看一眼就走。”

    被姜行空率部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陈寻怀疑紫衫女是不是真有闲情逸致跑到赤枫堡来看灵泉。

    倘若有开宗立派价值的灵脉，就不难解释近十年来，栖云山为何频频派出那么多的弟子清剿沙海里的沙盗营寨，填堵泉眼。

    主要还是地泉在地下大多数都是相通的，唯有将其他绿洲、沙盗营地的泉眼都堵上，才能确保灵脉或灵穴渗入地泉的灵气，最终都从赤枫堡灵泉灵溢出，确保都为赤枫堡一家所用。

    求道修炼，实是窃天地之元气。

    从这角度来看，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栖云山占下赤枫绿洲，筑堡开矿已有百年，而二十前大震涌出灵泉之后，更是派出六名还胎修士驻守，”陈寻说道，“前辈莫要小看这六名还胎修士，在背后赤枫堡还设有四煞阵、八凤焰海阵等护山阵法以据外敌，而元武侯府与栖云山交好，姜行空多半会到赤枫堡落脚，我看就算我们三人有心想占下赤枫堡，也绝无半点可能，还需要从长计较……”

    紫衫女冲着陈寻冷冷一笑，不屑他这拙劣的激将法。

    从储物囊中掏出青玉小车，往石殿前的空地一扔，毫光四溢即化作一辆三四丈见方、门户俱全的青玉车，紫衫女钻入车中之前，说道：“要不要落草，明天给我一个准话，不然姑奶奶我也不留在这里待你们俩……”

    ********************

    “李前辈，夺下赤枫堡不是一日之功，这事还要我们先在这里扎下根基，然而再从长计议。你想啊，等我们兵强马壮，这寨子不足用，前辈她还不得想办法夺下赤枫堡开宗立派啊？”

    陈寻知道紫衫女会将他的话都听过去，但他现在只能拿这话劝李余。

    就算要跟紫衫女翻脸，也要等他与李余的伤势治愈再说，不然明天紫衫女一走，他与李余如何去面对元武侯府的追兵？

    紫衫女说八荒旗落地生根，短时间内很难再移动他处，姜行空也就身不得自由，但姜行空透过八荒旗，灵识极其强大，似又吞卷八荒的气概，即使身在石穴之中，他都隐隐有被窥视的感觉。

    这说明姜行空能感应到他们走进残寒、走进石穴，一旦他们与紫衫女分开，姜行空极有可能派人过来杀他们泄恨。

    姜行空今日要不是被他所伤，绝对不会如此狼狈。

    李余抬眼看着昏暗的石窟穹顶，长叹一声，对陈寻说道：“罢，罢，罢，总之我也是无面目再回宗门，一切都听乌兄弟就是。”

    此时紫衫女倏然推开车门，叉腰站在车内，说道：“算你们识抬举……”

    说罢，她从储物馕中掏出此前力压姜行空那根盘龙铜柱。

    盘龙铜柱初时只有绣花针粗细，见风就长，瞬即长成十五六丈开外，顶天立地卡在石穴地面与穹顶之间，就见盘柱神龙像活过来一张，张口龙吟雷啸，陈寻只觉石穴里的空气都叫这盘柱神龙吞吸过去。

    眨眼就见淡青色的灵气从石壁丝丝缕缕的透出，比石穴此前利用天然地形汇聚灵气的速度竟然快了数十倍、上百倍。

    “你那破汲灵法阵拿给我，”紫衫女跟陈寻说道，“我想想，那破汲灵法阵也不是全无用处……”

    陈寻当然明白紫衫女的意图。

    聚灵伏元阵是聚而不汲，也就是说，法阵能将周遭的灵气汇聚过来，但不吸到法阵之中，这才能形成浓郁的灵气漩涡，供人身处其中修炼。

    而这盘龙铜柱此时吸噬灵气的动静极大，有吞吸云气、惊天动地之异相，但灵气汲足后，盘龙铜柱就不会再汲取灵气，跟聚灵伏元阵有着本质的区别。

    若将聚灵伏元阵加以改造，将盘龙桐柱视为汲灵的部件，与聚灵伏元阵的阵盘结合起来，实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汲灵法阵，所形成的灵气漩涡，不要说陈寻、李余疗伤了，紫衫女修炼都绰绰有余……

    只是聚灵伏元阵跟眼前这盘龙铜柱比起来，太微型了，陈寻不觉得将聚灵伏元阵的阵盘拆下来，就能跟盘龙铜柱组成新的汲灵法阵，除非重新炼制超大型的阵盘……

    陈寻再想到他手里就有一套四柱山河阵，要是真能与四柱山河阵配合，炼制新的汲灵法阵，送到寒潭，焉不是老夔吞吸灵气、恢复神魂的速度也会倍增？

    紫衫女接过陈寻递过去的聚灵伏元阵，挠首端详，喃喃自语道：“这法阵看着粗陋，细看倒也有些窍门，这篆符到底该从何处先刻画？”

    陈寻心想紫衫女少说有天元境中期的修为，解析聚灵伏元阵应是轻而易举之事，未曾想他一站就是半天，最后紫衫女恼羞成怒的将聚灵伏元阵扔地上：“什么破玩艺儿，拿出手我都觉得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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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汲灵法阵

﻿看着紫衫女关门闭户躲入青玉车中，陈寻无奈的将聚灵伏元阵捡起来。

    李余走过来，踞地而坐，伸手在地上写出一行字：“此女什么来头，怎么会有元武侯府的降龙桩？”

    陈寻抬头看了一眼吞吸灵气的盘龙铜柱，心想这法器竟然还有这么响亮的名字，在地上写了四字：“或偷或抢……”

    李余瞠目结舌，他活了一百多岁，还没有见过能进元武侯府偷东西或抢东西的人。

    而紫衫女抢了降龙桩，都已经叫元武侯府的人盯上了，不想着赶紧跑路，竟然还想在此落草为寇，脑子里到底搭错了哪弦，李余也实在是想不透。

    陈寻猜想，紫衫女不是不想逃，很可能元武侯府对这根降龙桩有特殊的感应，除非紫衫女逃回山门，或者将这根降龙桩丢掉，不然元武侯府总有办法找到她。

    既然如此，紫衫女还不如不逃。

    元武侯府或有晋入元丹境的人物，而之所以令姜行空率众追赶紫衫女，没有派出更厉害的角色围杀紫衫少女，很可能是忌惮紫衫少女背后的师门。

    修士在晋入还胎境中期以后，直至寿元将近，容颜都不会再蓑老，故而很难从容貌判断修士的年龄。

    李余看着仅有六十来岁，但他身为纪烈的同门师兄，实际上都有一百一十岁的高龄。

    紫衫少女看着心思玲珑剔透、反复无常，但陈寻直觉她的年龄不会太大，可能就二十岁左右。

    紫衫少女如此年轻，就晋入天元境中期，其背后的师门又将是何等的高深莫测，怎么可能不叫元武侯府有所忌惮？

    即使是姜行空追赶紫衫少女，似乎也未敢下辣手真将紫衫少女怎么样。

    真要将其背后的师门惹出来，谁知道会是怎样的滔天祸事？

    陈寻看李余愁眉苦头的样子，猜想他或许也在猜测这紫衫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寻心里则在琢磨利弊，考虑有没有必要再滴水不漏的将行踪掩藏下去。

    就目前的势态来看，沧澜学宫、玄寒宗、夷山宗等家的注意力都已经从玉柱峰转移开，他们更相信他手里除了从元武侯府换得的天量炼器材料之外，还有一两件得至秘密的宝物，但绝想不到玉柱峰下所藏是能叫整个云洲都为之疯狂的虚元秘殿。

    而陈寻此时就算露出行踪，也不用太担心沧澜学宫、玄寒宗、夷山宗等势力会大举杀上门来，毕竟沧澜学宫、玄寒宗、夷山宗疑心甚深，更可能会猜疑这或许是敌方设下的圈套。

    陈寻更担心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露出脸的青阳子。

    他在夔龙天图上造假，唯一有可能看出破绽的就是青阳子，而青阳子也更想知道他到底从秘窟得到什么好处。

    陈寻这两三年东躲西藏，主要躲的就是青阳子。

    与姜行空一战，陈寻硬接三招，几乎被打成废人，但也给他强烈的信心。

    他只要晋入还胎境中后期，能炼洗开辟九条灵脉，玄冰火湖能储存更多的灵力，能够施展青焰莲爆、雷音剑诀等强大的术法剑诀，能将从虚元秘殿带出的数樽守殿战兵修复一二，能随时布下四柱山河阵御敌，就算青阳子找上门来，他也不会没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陈寻悄然走到石殿后面的解落，张口将第二只小乾坤袋从腹中吐出来，然而小乾坤袋刚落入手中，一道微风从身后拂来，下一瞬，这只小乾坤袋就已经落下紫衫少女的手里。

    “哈哈，我就猜到你们干打家劫舍营生的，必定狡兔三窟，”紫衫少女掂量着那只小乾坤袋，有着说不出的得意，招手问道，“你还有没有私藏了，不要让我动手搜啊！”

    陈寻垮着脸说道：“大当家，你这真是冤枉死我了。我就想着大当家手里头可能比较紧，就想着将最后这点私藏拿出来献给大当家壮大山寨、招兵买马，其他是真没有了。而且大当家要在这里开宗立派，也总得讲点规矩，弟兄们的财物，大当家以后可不能随意就抢啊，不然叫我们以后还怎么招兵买马啊？”

    “你负责抓人过来就成，不愿意入伙，砍条胳膊，还不愿意入伙，把头割下去，你还怕招不到招不到兵马？”紫衫少女不屑的说道，将小乾坤袋丢给陈寻，“你解开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破东西……”

    陈寻将四柱山河阵从小乾坤袋里倒出来，无奈的垮着脸说道：“这是前两年有个书生路过这里，将这套法阵送给我。”

    “送给你的？”紫衫少女笑了起来，拍了拍陈寻的肩膀，“那你想办法，让过路人多给寒子送些礼物过来，也省得大家出去打家劫舍太辛苦了。”

    “这是四柱山河阵啊，”李余是识货人，走过来将四根小型降龙桩跟阵盘捡起来，说道，“元武侯府世封元武郡，其先祖从帝室得至宝山河镇魂阵锁元武城苍龙岭，三百年前，元武侯府有一位太上供奉，犹擅炼制法阵，在山河镇魂阵的基础之上，炼制许多厉害法阵，四柱山河阵是较为常见的一种，一些中小门派通常都会倾其所有，也要从元侯府换这四柱山河阵……”

    李余随身最厉害的那件古铜镜法器，毁于火凤焰海阵前，此时看到厉害的法器都会爱不释手，俄而就有发现，讶然说道：“这四柱山河阵竟然还没有祭炼过？”

    陈寻担心苏家在这四柱山河阵里留有什么特殊的印记，平时都不敢将四柱山河阵从小乾坤袋里拿出来，更不要说滴血祭炼了。

    紫衫少女则说道：“他打劫别人得来的东西，大概都不知道怎么祭炼吧？这四柱山河阵，我要了，反正你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陈寻恨不得拿起一根降龙桩，朝紫衫少女的后脑勺砸过去。

    “我这里还有一本讲解法阵、法器炼制的帛书，大当家要不要一起拿过去参详？”陈寻从怀里掏出那本他在这两三年来研究玄衍诀的心得，给紫衫少女递过去。

    他此时知道紫衫少女修为极强，但对绘符炼器之道实在是疏忽得很，连个聚灵伏元阵都看不透彻，陈寻自然不能指望她能炼制出真正的汲灵法阵来。

    紫衫少女接过帛书，翻看数页就秀眉大皱，盯着陈寻问：“这本破书，你能看懂？”

    “勉强能懂一二。”陈寻说道。

    紫衫少女伸手散出一道灵光，拂过四柱山河阵，就见阵盘之上有根灵线似的东西浮现出来，随后叫紫衫少年随手掐掉。

    做好这些事，紫衫少年才将四柱山河阵都丢给陈寻，说道：“你这人脑子不算笨，猜到人家在法阵里留有印记，没有急着祭炼，不然被你劫杀的书生师门跑上门来，就有你好看了。不过，对方也不是多强，你不用担心什么，我已经帮你将印记抹掉，你要能炼制出真正的汲灵法阵，我就让你当二当家的……”

    陈寻就猜到苏家对他就没安好心，将四柱山河阵重新装入小乾坤袋中，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要是苏家的气量足够大，足够光明磊落，他就算将苏家拉进来一起参详虚元秘殿的秘密也无不可，眼下看来，苏家始终是他要防备的对象。

    ***********************

    陈寻先炼制数座聚灵伏元阵嵌入石壁之中，将石穴汇聚灵气的能力提高了近一倍，才着手研究四柱汲灵法阵的炼制。

    陈寻灵脉受了重创，而据紫衫少女的说法，他的神魂命元之强，大多是靠后天丹药添补，这就使得诸多药毒融入神魂命元。

    在晋入还胎境之后，神魂命元融入灵脉之中，要想洗尽药毒，就只能将灵脉震碎重塑，不然他将来想晋入天元境，必受药毒炼心之劫。

    不管紫衫少女是不是唬他，陈寻听着有些道理，也不敢等闲视之。

    故而李余可以服食纪烈为他炼制的丹药快速恢复伤势，陈寻只能利用石穴汇聚的微薄灵气，洗炼重塑灵脉。

    这个过程倒是无碍陈寻的修炼。

    晋入还胎境之后，最重要的就是神魂命元融入灵脉，可以导引灵气淬炼。

    陈寻导灵气入体，洗炼重塑灵脉，同样可以增强神魂命元，算是一举两得。

    在晋入还胎境之后，神魂命元融入灵脉，魂海不在，而两肾之间会形成一片灵空，寻常修者灵气入体，会在此处形成漩涡状的灵气之海，故又称灵海。

    身具荒古血脉者，灵气之海还是会呈现血脉异相，陈寻的灵气之海就是玄冰火湖。

    随着修炼的精进，玄冰火湖会越发的凝炼、神魂命元也将进一步的精纯跟强化，能洗炼开辟更多的灵脉，同时也影响到修士实力的强弱。

    灵气入体、灵力消耗，这是一个循环过程，也唯有不断的反复循环，玄冰火糊才能越发的凝炼，神魂命元才能越发的精纯，修为才会精进。

    故而绘符炼器，虽然耗时、耗力，但对修士来说也是修炼。

    此前陈寻需要顾忌的地方太多，而这时紫衫少女都没心没肺的留在残寨石穴之中，陈寻自然也将一切杂念撇到一旁，一边疗伤，一边研究汲灵法阵的炼制之法。

    四根降龙桩超过陈寻的炼制能力，但将四柱山河阵的这四根小降龙桩，与聚灵阵盘结合起来，组成新的汲灵法阵，倒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这样，陈寻与李余在石殿修炼疗伤，紫衫少女躲在她的青玉车里，倒也相安无事的相处下来。

    虽然不时有元武侯府的黑甲骑将逼近察看，但紫衫少女浑不当回事，陈寻与李余自然也暂时就不把这事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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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身世之秘

﻿（感谢黄金盟兴业联合兄弟的慷慨捧场。羡慕兄弟们休假，更俗这两三天也会缓一缓，构思一下情节，更新较少，还请兄弟们谅解……）

    从八荒旗落地生根瞬息造就千丈冰原的异象来看，其威力还在紫衫女从元武侯府偷得那樽降龙桩之上，陈寻估计在没有将八荒旗收入囊中前，姜行空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姜行空不来，陈寻倒也不怕他手下那些黑甲骑将在紫衫少女面前，能玩出什么妖蛾子来，故而也就安心的留在残寨石穴之中疗伤，揣摩汲灵法阵的炼制之法。

    这两三年来，陈寻难找到灵气充裕之地修炼，九气炼阳诀、雷音剑诀、青焰莲诀的修炼进展缓慢，但他无时不在参悟、研究玄衍诀。

    有关汲灵法阵，青木道人曾经就提出过很多的设想。

    只是当时青木道人限于真阳境修为，一没有能力，二没有资源，这些设想都没有去尝试，但给陈寻的启发却是极大。

    这两三年来，陈寻的法器、法阵炼制水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紫衫女原本没指望陈寻真有什么炼制法阵的本事，但看到陈寻三五天就炼制一件新的聚灵伏元阵，她没有说什么，消失了一天，回来丢给陈寻一只储物袋。

    陈寻倒出来见竟是满满一袋的赤精铜，足有三四十万斤之巨，也不知道沙海附近哪家倒霉透顶，叫紫衫女看上洗劫了一遍。

    李余忧心忡忡。

    他原先以为紫衫女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在沙海落草为寇不过是想游戏风尘，但看紫衫女这趟出去，带回来三四十万斤赤精铜，身上仅有不小的伤势，才知道他此前还是将紫衫女看浅了。

    紫衫女的修为深不可测，消失一夜之后负伤而归，可见这三四十万斤赤精铜定是她强闯哪家门派的山门强抢回来的。

    而李余看紫衫女囊的那根降龙桩，越看越像是山河镇魂阵的九根镇魂降龙桩之一。

    元武侯府以出产法阵出名，像四柱山河阵的盘龙铜柱，都叫降龙桩，但这些降龙桩实际都是那九根镇魂降龙桩的仿制器，威力落差极巨。

    真正的镇魂降龙桩，每一根都是顶级的地阶法器，柱桩及盘柱神龙周身密密麻麻所镂刻的玄符秘篆玄奥莫测，而九根镇魂降龙桩组成的山河镇魂阵，更能幻化蛟龙法相，是姜氏称帝云洲、分封诸侯、赐给元武侯府的镇岳至宝。

    而九根镇魂降龙桩被人抢走一件，元武侯府竟然没有大动干戈，仅仅是派出姜行空率部追回，这叫李余深感疑惑，难道元武侯府真正就是忌惮紫衫女身后的师门？

    紫衫女就算出身强大宗门，这个宗门也绝对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看她任性而为的性子，她的师门难道是七大邪宗之一？

    李余不知道陈寻有没有看出些什么，但见陈寻全身心的炼制新的法阵，心里想，陈寻本是沙盗出身，或许是真想唆使紫衫女在沙海落草。

    因此，李余心里更是忧虑。

    虽然紫紫衫女嫌弃聚灵伏元阵粗陋，而看到陈寻三五天就能炼制出一件新的聚灵伏元阵来，李余也是瞠目结舌。

    聚灵伏元阵汇聚灵气的能力，远不能跟宗门护山法阵相比，甚至都不能算得上入阶法器，紫衫女嫌弃其粗陋，也是有道理的。

    然而，除了山河镇魂阵等极少数的护山法阵，可以缩小装入储物法器之外，通常可见的宗门护山法阵都极端复杂，亦极其庞大，一定据山川地脉之势布下，就很多随意移动。

    仅五寸见方的降灵伏元阵，不用储物法器，甚至能装入行囊随身带走，这对还胎境修士出门在外，辅助修炼就太有用了。

    虽然千剑宗百年大乱时，李余也是刚进师门，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李余实在想不透，乌寻不过是一介落草沙盗，怎么可能在法器炼制上有这么高深的造诣？

    陈寻说是幼时意外得到一本秘籍，才有这一身的修为，但李余不会相信。

    世间有机缘的人多了，或许偶得玄功秘诀、又有神丹服用，顺利冲开玄窍，晋入还胎的都不在少数，但说到法器、法阵之炼制，绝非闭门造车就能有如此之高造诣的。

    李余怀疑陈寻很可能跟紫衫女一样，也是私出宗门的弟子，因种种原因才在这里落草为寇。

    不过，李余指望陈寻帮他瞒住千剑宗的事情，也知道谁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往，自然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去追问陈寻的真实身份。

    当日在赤枫堡，陈寻能仗义援手，之后又不辞艰辛将东泽送回千剑宗，此时又千方百计的将女魔头留下来，庇护他们疗伤，这就足够了。

    而李余此时也确信，那几枚看似粗陋的青焰霹雳子也应是陈寻炼制，他们当初逃离赤枫堡时，就见过这种黑漆铁球有多强的威力。

    而眼光甚高的紫衫女都迫不及待的将这两枚青焰霹雳子据为己有，也足以证明陈寻炼制法器、法阵的水平之高，实非寻常的炼器师能及。

    三个月时间过去，姜行空那边全无反应，陈寻都在用紫衫女打劫回的赤精铜炼制聚灵伏元阵，不过陈寻此时炼制的聚灵伏元阵，相比较当初已经有极大改变。

    他此时不断烧制不同的玄符铜印充当聚灵部件，以改善汲灵聚灵的能力，而玄符铜印选择不同，与此契合的聚灵阵盘自然要不断的修改。

    反正赤精铜得来不用珍惜，陈寻就通过不断改进聚灵伏元阵，对汲灵法阵进行最彻底的剖析、研究。

    虽然大量的赤精铜炼废掉，但三个多月的时间，还是叫陈寻炼制出十余件规制不一的小型聚灵法阵来。

    而在炼制法阵过程当中，陈寻不断的导灵气入体、消耗灵力，将近崩溃的灵脉也渐渐痊愈。

    这段时间来，陈寻与李余坐在石殿内，乌鳞狡在石穴里打盹，仿佛一匹老马，似乎都没有清醒的时间，而紫衫女绝大多数时间都藏在青玉车中不露面，大家也都相安无数。

    一日，陈寻尝试将锁魂印甘入聚灵法阵之中，然而他刚将一枚锁魂印炼成，紫衫女就青玉车里飘身而去，一把将锁魂印夺过去，面露寒霜的盯住陈寻：“你怎么会炼制锁魂印？”

    紫衫女透漏而出的煞焰杀气，如利刃直刺陈寻的脏腑，与当日姜行空施展暗无天日一般，陈寻灵脉、玄冰火湖一起被这无可匹敌的雄浑杀气锁住。

    陈寻心生惊骇，他犹不怀疑他的回答倘若不能叫紫衫女满意，紫衫女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击毙掌下。

    锁魂印的炼制之法，虽是老夔所授，但实是玄衍诀炼制傀儡战兵衍生出来的一门神通。

    若不是将人兽神魂禁锢其中驱动傀儡战兵，而仅仅是靠炼制者分出一道或数道灵识控驭，那还不如多控驭一件法器与敌搏杀更便捷、威力更大。

    强大的傀儡战兵，需先炼制强大的傀儡战魂，到时候仅需透过灵识发出指令，就能使傀儡战兵独立与敌搏杀，这才是傀儡战兵的强悍之处。

    若不是常真等人，自愿将肉身损毁后的神魂作为傀儡战魂，永世禁锢在星辰秘铁炼制的魔躯之中，那虚元秘殿那几十具傀儡战兵，如何能有资格随真君征战诸多天域？

    而说到炼制傀儡战魂，拘魂、锁魂、融魂等术法则都是必学的神通。

    而说到拘锁神魂术法，苏氏有搜魂之术、传说中的大衍门也是以炼制傀儡战兵名闻于名，当初老夔送给苏棠的御灵符，以及云洲一些驭兽宗门，都有传承。

    陈寻没有想他仅仅炼制一枚锁魂印，竟叫紫衫女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紫衫女吃过锁魂印的亏？

    紫衫女对元武侯府虽然极为不满，以致极尽戏弄，但也不像是恨之入骨的样子，倒不知道谁得罪这个女魔头，竟叫她将怒气撒到他头上来。

    陈寻真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当即将深藏不露的须弥戒吐出，将一具星辰秘铁炼制的傀儡魔躯释出，这也是他从虚元秘殿带出来的唯一守殿战兵。

    傀儡魔躯虽然残缺不全，像一堆废铜烂铁瘫在地上，但星辰秘铁在光线幽暗的石穴里，浮现像星辰秘图一样的玄异纹泽，叫人看过就知道绝非凡物。

    陈寻坐在地上，平静的说道：“我一生所愿，就是修复这具傀儡战兵，故而削尖脑袋钻研法器、法阵炼制之法，要不是遇到大当家，我过段时间就会去找大衍门……”

    “传言沧澜有个家伙，极其奸滑，在玉柱峰下得到好几件天阶至宝，但在拿出一副夔龙天图，将沧澜搅得风起云涌之后，就消失无踪，”紫衫女敛住杀气，眼眸犹不放松的盯着陈寻，问道，“这人就是你喽？”

    “大当家明察秋毫。”陈寻知道他身具玄冰火湖异相、六根灵脉都瞒不过紫衫的眼睛，而他这段时间又展示在炼制法器、法阵上的天赋，还将四柱山河阵、黑蛟灵旗等物都拿出来，往后在紫衫女与李余两人面前，掩不掩身份，都没有太大的必要。

    只要紫衫女与李余真有心打探他的身份，就不难看出蛛丝马迹出来。

    李余生性介直，陈寻倒不用担心他会出卖自己；而紫衫女敢抢元武侯府的东西，多半也不会向元武侯府或苏家出卖他，反而要担心她以后会不知节制的从他那里压榨好处。

    紫衫女绽颜一笑，说道：“我就知道不吓唬吓唬你，你不会将老底揭出来，听说你将夔龙天图售给元武侯府，得到好些好东西，是不是都在这枚戒指里？”一把将须弥戒从陈寻手里抢过去，又将地上那具星铁魔躯装入囊中，毫无客气的说道，“这些都是我的……”

    紫衫女虽然恢复之前没心没肺的女寇模样，但陈寻能确信，锁魂印是叫她受过刺激，不由的好奇起她的身世来：

    谁会对她使用锁魂印？或者说谁敢对她使用锁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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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庚金百法

﻿过了两日，紫衫女将须弥戒还给陈寻。

    陈寻发现他藏在须弥戒里数十锭赤乌金、九幽铁以及《分影诀》等秘本帛书，一件未少，甚至连那具星铁魔躯都还像一堆废铜烂铁似的躺在储物空间里。

    陈寻此时都没有能力修复这具星铁魔躯，紫衫女还是拙计无策。

    那数十锭赤乌金、九幽铁价值连城，除了炼制法器之外，还可以作为硬通货拿到大城市场交换修炼资源，但紫衫女看什么心喜之物，喜欢强抢豪夺，这些赤乌金、九幽铁对她来说也就成了身外之物了。

    至于《分影诀》等玄诀秘术，自然更入不了紫衫女的眼。

    不过，紫衫女将须弥戒还给陈寻，是有条件的，就是要陈寻炼制一件真正能辅助她修炼的聚灵法阵。

    紫衫女临了还丢给他一本厚厚的帛书，上书《庚金百法》四字。

    陈寻起初不知紫衫女何意，但翻开来，心生狂喜，《庚金百法》所录都是金石类法器、法阵炼制之法，可以说是一本炼器师的金石百科全书。

    虽然此书并不涉及到地阶以上的法器炼制之法，也远不及玄衍诀繁杂深奥，但陈寻心里清楚，这本书对提高炼器水平，对他参悟玄衍诀将有何等重要的意义。

    陈寻第一次觉得紫衫女还不算太坏。

    沧澜虽然对外出售修炼法诀、丹方，唯有将炼器之法列为不传之秘，禁止私授部族及其他宗派势力。

    而在沧澜，哪怕是一张九阳丹的丹方，就要十数万符钱。

    任何一件符器的炼制之器，其价值绝对不会在九阳丹的丹方之下。

    陈寻粗粗翻看，《庚金百法》共录得六十七种符器、二十六种入阶法器、七种法阵的炼制之法。

    他心里琢磨着，这段时间来，他对玄衍诀的所悟甚深，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有足够的金石材料，这二十六种入阶法器、七种法阵，他差不多都炼制出来；而将这二十六种入阶法器、七种法阵炼制出来，他对玄衍诀的掌握，也将进入一个前往未有的水平。

    陈寻虽说早就掌握玄衍诀第一层法诀，但掌握跟悟透是两个概念，至少玄衍诀第一层法诀，还有太多的妙处他都没有完全吃透。

    要将这些妙处都掌握、吃透，陈寻即使暂时还无法炼制地阶法器，在炼器师里也堪称宗师级的人物。

    然而翻开《庚金百法》的最后一页，看到有元武侯府的藏书印戳，陈寻也是哭笑不得。

    想想也是，从四柱山河阵与镇魂降龙桩一脉相承，就能看出沧澜学宫设于缚龙山巅的六十四根盘龙铜柱及护法大阵，实际应该就出自元武侯府。

    元武侯府实是西北域第一炼器世族，《庚金百法》若不是从元武侯府偷得，陈寻也想象不出，炼器水平如此之差的紫衫女，会随身携带炼器类的秘籍；实不知道除了镇魂降龙桩，紫衫女还从元武侯府偷出多少好东西。

    陈寻同时也好奇紫衫女跟元武侯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寻现在连紫衫女的姓名、宗门都不知道，自然不会相信紫衫女的那番说辞，倘若紫衫女仅仅是一时意气，偷走镇魂降龙桩，元武侯府因为畏惧紫衫女背后的师门，不敢下辣手围杀，只能将东西夺回，息事宁人，这事还情有可缘。

    要是紫衫女将元武侯府席卷一空，将元武侯府搅得天翻地覆，元武侯府还温温吞吞的，跟没事人似的，那就诡异了。

    元武侯府是熹武帝朝世封的郡侯，当代元武侯是上一代熹武帝的四世孙，是姜氏族人，跟帝室的血脉还没有分离太远。

    只要占住道理，元武侯府哪怕是将龙门宗的嫡传弟子、将陶景宏的嫡亲孙女给杀了，陶景宏还能仗剑将元武侯府掀翻了？

    紫衫女见宝物就抢的性子，陈寻怀疑她从师门偷跑出来，可能随身任何法器都没有带，他往石殿外瞅了瞅，怀疑那辆青玉车都是从元武侯府抢过来的。

    陈寻怀疑那头看不出有没有结丹的乌鳞狡，命运可能跟他与李余一样，都是被迫给紫衫女卖命。

    换作旁人，绝不敢轻易私学元武侯府偷出的玄法秘术，一旦叫元武侯府察觉，绝没有好果子吃，轻者抹去魂识，重者当场击毙，但陈寻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他要是连庚金百法都不敢翻看，岂不是叫紫衫女瞧扁了？

    而他要将四柱降龙桩融入聚灵禁制之中，实非易事，亟需要有《庚金百法》这么一本金石炼器类的百科全书，印证他此前对玄衍诀的种种参悟以及在禁制阵法上的一些构想。

    紫衫女要求他炼制一座能真正辅助她修炼聚灵法阵，实非易事。

    紫衫女少说有天元境中期的修为，她吞吐灵气用于修炼的能力，可能说比他与李余要强上十几二十倍。

    也就是说，要是此时石穴里的灵气浓度刚好够他与李余修炼，那此时的灵气需要强上十数二十倍，才能不拖慢紫衫女的修炼速度。

    紫衫女若不回宗门，整日在外云游浪荡，唯有将四柱降龙桩作为聚灵铜印，融入聚灵禁制之中，才有可能在荒山野岭汇聚充裕的灵气供她修炼。

    而倘若将这么一座聚灵法阵布置在石穴之中，维持充足灵气供给，那根从元武侯府盗出的镇魂降龙桩在紫衫女手里，威力少说还能再增强四五成。

    到时就算姜行空再携八荒旗来战，紫衫女都未必要再避其锋芒。

    陈寻所新构想的聚灵法阵，尺寸与四柱山河阵一致，阵盘直径达四尺，就算都用赤精铜铸制，总重亦高达三万斤。

    陈寻仿照九兽炼阳炉以及庚金百法里所录的秘法，先炼制一种能将天地灵气转为玄阳之火的炼炉，在李余的帮助下，前前后后又耗用两个月的时间，才耗用四万斤赤精铜，将法阵坯座铸成。

    当然，这段时间，陈寻更主要的还是参照《庚金百法》，继续完善聚灵禁制。

    唯有完整的玄符阵法，才能称得上一道禁制。

    禁制镌刻单件的器物之上，则是法器。

    法器依照玄符阵法的繁杂程度以及所能演化术法神通的威力强力，分入阶（或人阶）、地阶、天阶、道阶数种。

    禁制同时可以镌刻在不同构件上，组合在一起同样可以演化术法、神通，即为法阵。

    故而法器、法阵并无本质上的不同。

    青木道初创聚灵法阵，可以说相当粗陋，到陈寻手里才算完善起来，能真正称得上是聚灵禁制。

    陈寻待灵脉上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找到紫衫女告诉她，熔铸法阵坯座容易，但要将聚灵禁制镌刻在结构本身就异常复杂的法阵铜盘之上，中间灵气运转不能有一刻稍停，就远远超过他的能力范畴。

    “你要借我的灵元洗炼灵脉可以，但倘若这聚灵阵盘炼制不成，你仔细我将你的皮都扒下来。”紫衫女恶狠狠的说道，但她也知道想要将四柱降龙桩融入聚灵制禁之中，必然要比普通的聚灵伏元阵复杂百倍，也只能她亲自出手助陈寻炼制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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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衫女端坐陈寻身前，将体内精纯无比的灵元化作灵气喷吐而出，仿佛一尾白色雾龙往陈寻身上缠来。

    而此时，陈寻犹感紫衫女的修为深不可测，其修炼的灵元之精纯，远非他体内玄冰火湖所化的灵力能比，甚至堪比当年他与阿青分食那枚鸠鹏蛋所蕴的生命精元。

    陈寻不失时机的将紫衫女灵元经灵脉导入灵海，仿佛润物无声的春雨悄然潜入，叫融入灵脉之后静寂无不存在似的的神魂命元，也萌生盎然生机，蠢蠢欲动起来。

    陈寻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异象，但也知道他若再能将紫衫女渡入他体内的灵元，融入神魂命元，必能轻而易举的突破还胎境初期。

    不过，陈寻可不敢在紫衫女的眼鼻子底下，融炼她渡来的灵元，聚精会神于赤精铜盘之上，将紫衫女渡给他的灵元转为玄阳真火镌刻聚灵禁制，生怕有一丝的错漏。

    十日之后，陈寻终于将聚灵禁制镌成，心神消耗过巨的他，瘫坐在地，只能看着紫衫女将四柱降龙桩嵌入阵盘之中。

    紫衫女注入一点灵识，嵌入聚灵阵盘之中的四柱降龙桩即啸出龙吟之声，石穴不过数十丈深丈，但搅动风起云涌，动静之大丝毫不在那根正牌的镇魂降龙桩之下。

    灵气漩吸而来，渐成天青色的云气，陈寻心里也满是激动。

    虽然最为复杂的四柱降龙桩还不是他此时有能力炼制，但这融合他与青木道人两人之力的聚灵禁制，其价值实不在普通的地阶法器之下，实足以叫他自傲了。

    这聚灵法阵还可以与此前的四柱山河阵嵌合，这意味着此前只能布置在灵穴、灵脉之上的四柱山河阵，此时哪怕是放在荒效野岭，也能发挥四五成的威力，可以说是全新的聚灵山河阵。

    陈寻心想，他此时再与姜行空这一级数的天元境强者相遇，只要对方没有八荒旗那样的逆天法器，他凭借聚灵山河阵，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这是我的……”紫衫女一句话，直接打碎掉陈寻的幻想。

    陈寻心里再一次将紫衫女的祖宗十八代跟师门十八代祖师都问候过一遍，笑眯眯的说道：“只要大当家喜欢，尽管拿去好了。”

    陈寻心想拿聚灵山河阵换《庚金百法》，也不算太亏，当下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我对你也挺喜欢的。”紫衫女瞅着陈寻上下打量。

    陈寻像被扒光似的，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就凭紫衫女自身灵元就能供他十日炼器消耗，陈寻也知道没有一两件天阶至宝在手，实在不是紫衫女的对手，只能笑眯眯的说道：“我对大当家还能有点用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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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凝神咒

﻿(兄弟们再包容一天，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感谢……）

    炼制聚灵法阵，陈寻炼器水平提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自不用说，而紫衫女十日不间断的将自身灵元渡入陈寻体内供他消耗，实是相当于用她精纯无比的灵元帮陈寻洗炼灵脉。

    紫衫女拉着李余出石穴演炼聚灵山河阵去，陈寻心神消耗过剧，留在石穴里调息静养，实际也是心痛聚灵山河阵叫紫衫女抢去，只能眼不见心净自我安慰一番。

    十日不息不休都全神贯注镌带聚灵禁制，虽然叫陈寻心神消耗极剧，但他灵海、灵脉之间有如春潮回涌。

    自他晋入还胎境，融入灵脉后有如陷入苦冬沉寂的神魂命元，此时正萌生盎然春意，流转灵脉、灵海之间。

    陈寻将九气炼阳诀修炼过了一遍，灵气经灵脉汇入灵海，灵气聚成的玄冰火湖倍加精纯凝炼。

    陈寻以灵诀摧发灵力，随手掐出一道青焰莲火，都透漏灵动意韵。

    这不仅意味着他伤势痊愈，药毒尽除，也正式臻至还胎初期圆满，随时可以洗炼开辟新的灵脉。

    还胎境初期圆满后，只有两次洗炼开辟灵脉的机会。

    倘若两次都不能开辟出九条灵脉，基本上就断绝了晋入天元境的希望。

    而照老怪常真的标准，想要真正掌握玄衍诀，基本条件就是还胎期开辟十二条灵脉。

    纪烈还胎境开辟十一条灵脉，百岁晋入元丹境，可以说是云洲西北域千年以来第一人。

    就连纪烈都够不上常真那老怪的标准，陈寻心里也没有太多的奢望，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争取一下。

    故而，陈寻也不想仓促浪费掉晋入还胎境中期这次开辟灵脉的机会。

    他想着准备再充分一些，想着灵海、灵脉之间流转神魂命元北生更旺盛一些，或者在晋入还胎境中期之时，一次洗炼开辟三条新灵脉，达到九之极数……

    这不仅对他提升还胎境中期的实力，还是为以后的修炼培元筑基，都有极大的意义。

    余下时间，陈寻又将雷音剑诀、青焰莲诀修炼过一遍。

    灵诀所催发的灵力越是精纯凝炼，施发术法自然越是强大。

    而同时灵诀修炼到更高的水平，能催发灵力越是磅礴雄浑，术法威力同样会极大增加。

    夔龙炼阳术这种凝炼灵力的根本道法，需要时时修炼，而雷音剑诀、青焰莲诀这样的攻防玄诀，也需要时时修炼。

    云洲以强者为尊，绝大多数道修、武修，都将精力放在根本道法与玄诀的修炼之上。

    参悟玄衍诀、钻研炼器之法，虽然不会耽误根本道法的修炼，毕竟炼器始终是个导入灵气、消耗灵力的循环往复过程，但会疏于雷音剑诀、青焰莲诀等玄诀的参悟、修炼……

    宗门势力横行云洲，散修难有出头之人。

    是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对玄衍诀的参悟、修炼上，还是更专注修炼雷音剑诀、青焰莲诀等攻防之术，尽快提升自身的实力，陈寻心里会有权衡。

    事实上，他就算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雷音剑诀、青焰莲诀，短期内都很难晋入天元境，反而参悟玄衍诀，多炼制几件法器防身，反而更有助于提升自己的实力。

    陈寻自认为此时已经将玄衍诀的第一层法诀悟透，待心神调息恢复过来，感觉头顶岩石隐隐传来阵阵的悸颤，知道紫衫女拉李余在外面演练聚灵山河阵正热闹，他心念则潜入神魂深处，参悟玄衍诀第二层法诀。

    密密麻麻的光字影符，仿佛春水秋泉，从神魂深入沥沥涌出，绵绵不绝、经久不息……

    良久，陈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没想到玄衍诀第二层法诀，携带的信息是如此之巨。

    陈寻暗感常真直接打入他神魂深处的这部玄衍诀，绝非普通的道法玄诀，简直可能说是虚元秘殿所在天域的一部炼器天书。

    虽然玄衍诀第二层法诀，依旧没有具体的法器、法阵炼制之法，但涉及到的奇门遁甲、禁制阵势诸术，跟第一层法诀一样，都是法器、法阵炼制的基础之学，只是更为艰深玄奥。

    陈寻怀疑他将玄衍诀整个的悟透，不要说修复星铁魔躯了，只怕都能自己炼制虚元秘殿了。

    而开启虚元秘殿进出禁制的法诀，也都包括在第二层法诀之中。

    他倘若要将玄衍诀第二层法诀传授他人，还要将虚元秘殿的禁制法诀额外剔除掉才行。

    陈寻怀疑，他将玄衍诀第三、第四层法诀悟透，是不是能够直接进入第四、第五层，看看真君道统到底是什么玩艺？

    奇门遁甲、禁制阵势诸术太多艰深，需要长期参悟、印证，第二层法诀还有融炼傀儡战魂的秘术，这是陈寻当前急需要学的。

    只有拥有傀儡战魂的星铁魔躯，陈寻才有可能通过灵识驱使来与敌搏杀。

    融诸妖兽魂魄，炼制傀儡战魂时，修士自身的神魂也会受到妖兽魂魄的反噬，第二层法诀里包含有凝神咒，时时修炼后能消除妖兽魂魄反噬对神魂命元的负面影响。

    类似夔龙天音，陈寻默诵凝神咒，神魂深处幻化梵音，似从天外飘渺传来，在灵海、灵脉回音传荡，层层相叠，经久不息，而流转灵海、灵脉之间的神魂命元，受梵音振荡，像水波一样活泛起来……

    陈寻此时在肚子里，将老怪常真骂了个狗血淋头。

    融魂、凝神两术，可以说是玄衍诀第二层法诀里，最为重要的两种神通。

    特别是凝神咒，看似小咒道法，但就还胎境修士而言，用凝神咒凝炼神魂命元，要比夔龙炼阳术所衍生出来的夔龙天音、九气炼阳诀有效得多。

    常真要是早就将凝神咒授他，说不定他早就洗炼开辟出第九第十条灵脉，早就晋入还胎境中后期了，何需这三年来东藏西躲吃这么多的苦头？

    再去反过推敲融魂秘法，陈寻发现，若以凝神咒分截自身神魂命元为引，融炼妖兽魂魄，不仅能叫炼制的傀儡战魂更加凝实外，也更为灵动、强大。

    融魂、凝神实是炼制高级傀儡战魂的必修之术。

    还胎境修士通常是没有办法御使神魂命元所蕴含的神秘力量，而一定要以自己的神魂命元融入傀儡战魂之中，只能截脉一途。

    将融入神魂命元的灵脉截断，化为精血融炼傀儡战魂，固然强大，但对自身的灵脉道基损伤也是极大，常常需要好几年的修炼才能恢复过来。

    陈寻微微一叹，没想到玄衍诀还真是博大精深，难怪当初老夔怂恿常真传他玄衍诀，常真那表情跟便秘了好几年似的。

    这时候紫衫女与李余走进石穴，陈寻收回心思，走过来问道：“聚灵山河阵大当家用得还顺手？”

    紫衫女颇为赞许的看了陈寻，懒洋洋的说道：“还行吧，跟山河镇魂阵比，还是要差一些……”

    “这段时间我对炼器感悟甚深，大当家若是助我，我想青焰霹雳子还有改进之处。”陈寻恬不知耻的跟紫衫女说道。

    紫衫女“嫌恶”的瞅了陈寻一眼，说道：“你莫要不知足。此番渡灵助你炼制法阵，我少说要损一年的修为……”

    陈寻尴尬一笑，他体内神魂命元在短短十日之内就有明显的增长，自然是紫衫女将灵元渡入他体内洗炼灵脉之功，但没想到这会折损紫衫女自身的修为。

    想想也是，渡灵之术能增益他人的神魂命元，若是能轻易施展，沧澜学宫、玄寒宗等宗门世族，就可能批量生产还胎境强者了。

    紫衫女将聚灵山河阵收入囊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取出一张玄符，直接打入陈寻的体内。

    此符入体，陈寻心间就有一种如蛆附骨之感，顿感糟糕，但根本就没有他挣扎的余地，心里将紫衫女祖宗十八代再次问候一遍。

    紫衫女那张娇艳如玉的美脸，挂着恶魔一样的浅笑，说道：“我这就去找姜行空的晦气，你不要心想逃跑。我打入你体内的万里追踪符，就算你逃出一万里之外，我也能找到你，到时候可不是剥皮剔骨那么简单了……”

    陈寻苦涩一笑，心想这恶女还真是歹毒，叫他对此女好不容易生出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

    万里追踪或许夸张一些，但既然沧澜学宫都有千里寻踪的法器，陈寻心想这万里追踪符能感应千里之遥还是有可能的。

    他原打算伤势痊愈，就找机会远走高飞，而此时紫衫女在他体内打入万里追踪符，怕是短时间不只能继续给这恶女为奴为仆。

    陈寻垮脸苦笑道：

    “大当家要去找姜行空的晦气，怎么能少了我们替大当家摇旗助威呢……”

    紫衫女断然拒绝道：“不用，你就留在这里替我多炼制几枚青焰霹雳子。元武侯府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我非要找回过节不可，李余跟我先去找姜行空的晦气即可。”

    见紫衫女纯粹将他当成炼器的苦奴，陈寻也是无奈。

    不过看李余那副苦瓜脸，陈寻心里又好受一些，心想在紫衫女的眼里，大概在姜行空手下讨不到好，随时可以将李余牺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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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星铁魔躯

﻿紫衫女与李余，还有那头乌鳞狡走后，陈寻清静下来。

    而紫衫女专程去找姜行空的麻烦，陈寻也不用担心姜行空还闲工夫找到这里来，在外面设了几个隐秘禁制，就专心藏在石穴里炼制青焰霹雳子。

    短短大半年的时间，陈寻的炼器水平可以说是突飞增涨。

    以前两三个月才能炼制一枚的青焰霹雳子，他此时三五天就能炼制一枚，甚至在青焰霹雳子上多加两层阵法禁制。

    表面禁制，叫青焰霹雳子看上去像是普通的火雨法珠，汲足灵气能施展三道覆盖三四丈方圆的普通火雨术，威力甚至都不及烈炎冲击术，但内核同样是可以储存九枚青焰莲火的空腔，而隔开空腔的铁片则镂刻熔断禁制，仅需透入一点灵识，就能将隔片熔断，激活青焰莲爆……

    陈寻炼制了六枚青焰霹雳子，都不见紫衫女与李余回来，而残寨外百许里都不见异常，他则将那具从虚元秘殿带出的星铁魔躯掏出来。

    星铁魔躯并不仅外表损毁严重，傀儡战魂的殒灭，才最为要命。

    陈寻神魂修炼，远没有常真那么强，没有傀儡战魂的辅助，以他的灵识根本就驱动不了这具残缺不全的傀儡魔躯为他作战。

    不过，再复杂的法器、法阵或者傀儡战兵，都是由不同的禁制阵法组成，而傀儡魔躯所涉及到的禁制法诀，都涵盖在玄衍诀之中。

    而当初老夔劝服常真同时将玄衍诀授给陈寻，也是将修复这些守殿战兵的希望寄托在陈寻的身上。

    陈寻想要修复损毁最严重的星铁魔躯，非要将玄衍诀彻底悟透不可，但陈寻从虚元秘殿带出来的这具傀儡魔躯，可以说是最完好的一樽。

    陈寻以前对玄衍诀的参悟远远不够，而他这段时间来，对禁制炼器之道的理解，实际上都不止上升了一个台阶。

    陈寻花了三天时间，将这樽傀儡魔躯好好的研究了一遍，发现其表面所穿的衣甲、玄兵损毁严重，但内部的禁制构造大体保存完好，没有遭到严重的破坏。

    最为重要的，这樽傀儡魔躯自身带有的修复禁制，没有一点损毁。

    这个发现也叫陈寻暗自心惊，一樽能自我修复、用星辰秘铁炼制的傀儡战兵，再配上常真这种级数的傀儡战魂，是个什么概念？

    只怕比常真肉身未毁之前，实力还要强大许多吧？

    陈寻急于修复一樽星铁魔躯，也是有原因的。

    老夔肉身损毁之后，残魂只能寄依在虚元秘殿之上苟延残喘，甚至就连天元境后期的玉瑶子反击，都能叫他深受重创，最终不得不寄望陈寻借虚元珠将虚元秘殿从玉柱峰下移出。

    陈寻要是能修复一樽星铁魔躯，叫老夔的残魂能寄附其上，老夔不仅能将星铁魔躯的威力真正的发挥出来，同时老夔也能脱离虚元秘殿活动。

    如此一来，至少在百年之内，陈寻他们守护虚元秘殿的实力将得到极大的增强，甚至有元丹境强者过来找事，也不足为惧。

    陈寻此时的修为，还不足以驱动这樽魔躯，但他此时开始参悟玄衍诀的第二层法诀，重新激活魔躯体内的修复禁制则不是什么问题。

    差不多将大半灵力注入禁制之中，就见星铁魔躯周身电光流转。

    接下来，陈寻只要将源源不断的往修复禁制里注入灵力，那周身流转的电光就自动熔炼九幽铁，将其导流到魔躯残缺之处……

    看到这一幕，陈寻暗暗兴奋，真要能将这樽星铁魔躯修复，实不冤他这三年多来吃那么多的辛苦。

    不过星铁魔躯完全具形后，有三丈多高，一杆完好的星杆长枪怕有四丈多长，哪怕用九幽铁修复这杆长枪也是天数。

    出售夔龙天图，陈寻前后总计获得四十万斤赤乌金、四万斤九幽铁，这虽然远远抵不上那副夔龙天图的真正价值，但放在云洲也是骇然听闻的数字。

    陈寻在石穴外设下禁制，紫衫女与李余迟迟未归，他陆续将四万斤九幽铁耗完，星铁魔躯才修复残躯部分，衣甲还没能补全。

    星铁魔躯完全具体之后，半截星铁长枪就像一根乌黑的短铁棍，浮现密密麻麻有如星图一样的玄符秘纹，只是长枪禁制没有补全，无法发挥

    然而除九幽铁之外，陈寻将赤乌金熔炼后滴到星铁魔躯之上，则全无反应。

    看来星铁魔躯极为挑剔，在云洲珍异无比的九幽铁，已经是其认可的最低级修复材料了。

    只是这樽星铁魔躯的攻击禁制，都在星铁长枪之上。星铁长枪没能修复好，根本就无法将这樽星铁魔躯的威力真正的发挥出来。

    就算如此，星铁魔躯完全具形之后，重愈二三十万斤，驱动举手投足就有山岳倾压之势，实不比还胎境后期甚至天元境初期的蛮武稍弱，现在就差一个能将星铁魔躯驱动的傀儡战魂。

    ************************

    李余不回千剑宗，就有求死之志，陈寻不会过度牵挂他的安危。

    而紫衫女嘛，陈寻宁可她死在姜行空手下，他正好得到解脱。

    陈寻等了一个多月都不见紫衫女与李余返回，就走出残寨，转身往涂山东岭方向，往茫茫沙海的深处走去。

    沙海荒漠深处，光秃秃皆是狂风砂石，常常走上数百里都看不到一点水迹，偶尔落一场小雨，不多的雨水也是眨眼间叫沙海吸尽，但也生存一些生命力极为强悍的荒兽。

    陈寻没去赤枫堡看热闹，进入沙海深处，就是要取这些沙海荒兽的魂魄，炼制傀儡战魂。

    陈寻此时才开始修炼融魂秘术，只能找铁鳞蜴、沙蛇这类低级荒兽融炼魂魄。

    前后吃了一个月的辛苦，陈寻炼制出一个初级傀儡战魂，将其禁锢到星铁魔躯之中。

    陈寻将星铁魔躯具形到与他差不多高的程度，然而初级傀儡战魂置入其中，就像挡车的螳螂一样脆弱，陈寻灵识控制星铁魔躯往前“吱呀”走出两步，傀儡战魂就崩溃化作碎芒散溢……

    陈寻想到那面九相灵旗。

    很多法器、道法玄诀都是老夔到云洲之后，陆续收进虚元秘殿的，故而也都稀疏平常得很。

    唯有九相灵旗、星铁魔躯等物，是自虚元秘殿坠入云洲之前就存在的法器，虽然数量极微，却都是真正强大的天道至宝，不过绝大多数都严重损毁。

    陈寻心想，他此时要是有九相灵旗相助，融炼妖兽魂魄，再融入他自身的神魂命元，说不定就能够炼制出高级货来。

    不过世事没有后悔药可吃，要不是九相灵旗转移沧澜学宫等势力的注意力，指不定湖泽荒原早已经叫人挖了一个遍。

    失败乃成功之母，初级傀儡战魂仅能支撑星铁魔躯走出两步，这恰恰证明星铁魔躯的强大。

    陈寻盘膝坐在石岭之巅，看着石坳子里一动不动的星铁魔躯，心想以后叫虚元魔兵这个名字，或许听着更威风一些，以后没事做，就炼制一千樽虚元魔兵杀到沧澜城下，到时候不知道苏孚琛、苏竣元这些人脸色会变得多难看……

    想到这里，陈寻嘴角挂起邪恶的微笑，就觉这个理想真是激励人心，振衣而起，想要到沙海深处继续寻找能融炼傀儡战魂的沙兽。

    隐约有霹雳轰天一些的响声传来，抬头远望，就见极远天际有数道流光快如闪电往他这边掠来。

    陈寻将虚元魔兵收入须弥戒，取出雷陨剑、青焰霹雳子就藏身石后，转眼前就见紫衫女的座骑乌鳞狡拖曳那辆霞光流溢的青玉车破空掠来……

    陈寻始终没能看透那头乌鳞狡体内有没有结丹，但当初与姜行空等人接战时，乌鳞狡敢朝姜行空手下的十三黑甲骑将横冲直撞，其战力不在寻常天元境武修之下。

    而此时乌鳞狡遍体鳞伤，鲜血淋漓而下，仿佛喷落的岩浆，瞬息时变化赤红烈焰燃尽消散；乌鳞狡的后背展出一对长达十数米的巨翅，巨翅之上雷光流溢，雷风鼓动，竟然是一对翅形飞行法器，拖着青玉车如电疾行。

    陈寻就知道紫衫女的囊中藏有很多好东西，不管是不是从元武侯府抢过来的，这对翅形飞行法器实在是叫陈寻羡慕，要是能搞一对给阿青戴上，实在是威风。

    紫衫女衩落衣残，鸦色秀发迎风狂乱，遮住她似玉花颜，而紫色罗裙截掉半截，露出晶莹剔透的雪白小腿，她赤足站在青玉车顶，祭出镇魂降龙桩频频往青玉车后狂轰烂打。

    姜行空、卫澈在其后紧追不舍，各祭法器灵剑抵挡紫衫女的狂轰烂打，频频暴出烈焰强光，将昏晦的天际耀得有如雷霆贯顶。

    看不到李余的身形，而除了姜行空、卫澈、紫衫女三人在空中缠斗之外，还有十数人骑驭异兽贴身而行。

    那种异兽高愈两丈有余，浑身裹覆乌黑的铁鳞，凶眼露出赤焰光芒，在昏晦的暮色仿佛从地平线浮起来的幽暗鬼火，铁蹄踩沙踏石而行，火星四溅，行速竟不比姜行空、卫澈、紫衫女三人御空飞行慢不了多少。

    看这情形，姜行空、卫澈是想将紫衫女缠住，然而等众人合围上来，合力将紫衫女擒住。

    还胎境修士虽然也能御气踏空而行，但速度有限，还不如骑兽贴地狂奔。

    紫衫女往这边逃，必然是通过万里追踪符知道他准确的方位，是想跟他汇合，摆脱姜行空等人的追围，而姜行空、卫澈等人不可能知道他在此地……

    陈寻才不去管紫衫女的死活，当下就整个人就钻进石山下的沙堆里。

    眨眼过后，陈寻就听到紫衫女人在半空中气急败坏的大叫：“你个混蛋，还不出来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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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伏杀

﻿陈寻不想去管紫衫女的死活，但紫衫女却无放过他之意。

    紫衫女在半空气急败坏大叫，顿时就有几道灵识从空中扫来，想必是姜行空等人引起警觉，怕此地真藏有紫衫女的同伙。

    陈寻静伏沙堆之中，一动不动。

    沙海荒漠，沙堆有深有浅，浅者挖开十数米就能看到岩石跟干涸的土壤，深者本来就是数百米深的深谷，吹填沙粒而成。

    陈寻所藏的这处沙堆位于石山之下，不深，但也有一百多米。

    沙堆不比坚实的岩层，但也能削弱灵识感应。

    陈寻本来就擅长藏踪匿形，老夔在沧澜万年都没有被人发觉，更是藏踪匿行的老祖宗。陈寻跟老夔一切磋，水平暴增，不然也无法化身苦奴藏在赤枫堡大半年都叫卫瓘等人毫无察觉。

    此时紫衫女气急败坏大叫，自然会叫姜行空等人警觉，但陈寻知道，姜行空要想将紫衫女留下，根本不可能停下来一寸地一寸地的仔细搜查。

    就凭着这仓促之间的灵识扫视，陈寻才怕姜行空能发觉他的藏身之处；相反，紫衫女的大呼小叫，更有可能叫姜行空怀疑她是在声东击西，故意扰乱他们的注意力。

    真有同伙埋伏在此，谁会傻乎乎的在敌人面前道破？

    陈寻就想着等紫衫女将姜行空他们引远，他再往反方向逃命去，不然以他这点实力，掺合到紫衫女与姜行空的恶斗中去，纯粹是嫌命长。

    异兽铁蹄有如重逾万钧的重锤，擂动天地，砂石飞腾，狂风大乱，转瞬之间就踏到陈寻的头顶之上。

    力道经沙堆分散，再传到陈寻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然而此时，陈寻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就像一道闪电将他劈中。

    紫衫女为何不收起青玉车，骑上乌鳞狡逃命？

    乌鳞狡就算没有结丹，就算遍体鳞伤，驱使雷光翼掩曳青玉车踏空而行，也要行比异兽稍快；倘若将青玉车收起来，紫衫女直接踏乌鳞狡而行，不是更省力一些、更快一些？

    陈寻陡然想到他为什么现在都没有看见李余的身影！

    不是被紫衫女抛弃，实际上李余就在车里！

    要不是李余身受重伤，不得不用青玉车载他，紫衫女确是可以逃得更快一些。

    陈寻没想到紫衫女竟然没有将身受重伤的李余抛下不管，心想她总算是有些良心，这么看来，她之前的药毒之论，确定没有说谎。

    陈寻心思也简单：你不弃我，我不弃你。

    陈寻心念闪过，手里动作也是不慢，雷陨剑斩出一道剑芒就将藏身的沙堆劈开。

    驰至沙堆之上的黑甲骑将虽然惊惶沙下真有埋伏，但动作也不稍慢，陈寻刚从沙坑腾身跃出，四杆乌黑长戟就闪电一样刺来。

    陈寻以剑当盾，被四杆长戟打得差点吐血，但唯有硬扛这一记，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手里六枚青焰霹雳子一起往四面八方掷出。

    能不能帮紫衫女解围，能不能活命，就看这六枚青焰霹雳子能不能发威了。

    “霹雳子！”

    想来黑甲骑将吃过青焰霹雳子的亏，看到陈寻将六枚黑铁珠子像闪电一样掷出，都大呼小叫起来，然而众人却无闪躲，手里同时斩出十数道枪芒剑气，一起劈往那些黑铁珠子，想要将这些青焰霹雳子压向陈寻，一心想着反过来将埋伏沙堆之中的小子炸他娘的粉身碎骨。

    紫衫女通过万里追踪符，能清晰感应到陈寻的所在，故而直接从他头顶飞过。

    黑甲骑将紧追不舍，自然也是控驭异兽，直接从石岭跃至陈寻的藏身地，未料陈寻劈沙钻出，就在他们最密集的阵势之中，也恰好将他们密不透风、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玄奥阵势破掉。

    以前的青焰霹雳子是简陋货，只能当铁珠子扔出去后就无法控制，只要不让其近身或者提前用剑芒劈裂，就能限制青焰莲爆的杀伤力，手脚足够快，甚至还可以打回反制。

    黑甲骑将是从紫衫女手里见识过青焰霹雳子的威力，也知道以枪芒剑气打回反制是最佳的应对之策，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陈寻掷出的这六枚青焰霹雳子却是升级后的版板，是纯纯正正可以通过灵识控驭的法器。

    六枚青焰霹雳子在空中划过诡异的曲线，闪过斩来的枪芒剑气之后，就轰然炸开……

    以陈寻为核心，青黑色的莲焰仿佛一张巨大的黑幕，极速往四面八方扩散，一瞬之时遮闭天地……

    十数黑甲骑将阵势被破，纯粹只能靠自身实力抵挡青焰莲爆的冲击力，一个个都如流星殒石往后飞坠……

    陈寻如蛆附骨、如影附形，分影云遁齐施，紧追一名黑甲骑将之后，手起剑落，就朝那人脖子割去。

    那名黑甲骑将被青焰莲爆打得神魂暗昧，都没有觉察到有人逼近，首级就哗啦从沙堆滚落下去……

    “恶贼找死！”姜行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爆，然而他紧追紫衫女不舍，人在两三千米的半空之中，转身劈出一道灭空剑芒。

    姜行空暴怒之下，灭空剑芒长愈百丈，劈天盖地而来，更透漏凶恶煞杀之剑意。

    陈寻见识过千剑宗四代祖师融入山门石像之中的大逍遥剑意，在那道横卧天地之间的大逍遥剑意之前，姜行空的剑意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了。

    陈寻浑不受姜行剑意影响，而他此时还胎境初期已臻至圆满境界，毫无费力就化身六道神魂虚影。

    灭空剑芒疾劈三千米外，犹能以一化七，可见姜行空修为是何等的强悍。

    然而陈寻此前就能扛住四分一道灭空剑芒，就算此时姜行空暴怒之下，用出全力，然而陈寻修为也要比数月前精进数分，叫姜行空七分之一道剑芒打了一个跟头，恰好也滚到下一个黑甲骑将落马处，手起剑落，又收割一颗头颅！

    姜行空气血翻涌，暴跳如雷、嗷嗷大叫。

    “人剑如龙姜行空，十三黑甲追敌踪！”

    十三黑甲人人都有还胎境中期巅峰以上的修为，组成八荒骑阵能扛天元境巅峰强者退辟三舍；姜行空手持八荒阵，与十三黑甲部将曾有过打退元丹真人的惊天战迹。

    姜行空也是因此战而名动天下。

    十三黑甲竟然叫眼前这小贼如切瓜剁菜一般杀死两人，姜行空胸臆怒火腾起，气得神魂欲狂。

    陈寻手底下丝毫不慢。

    十三黑甲骑将都有玄甲护身，修为又都极强，青焰莲爆想将他们击毙没有可能，但在这么近的距离炸开，除了陈寻所处六枚青焰霹雳子的核心，能正好抵消掉冲击力之外，其他人都难逃神魂振荡、玄甲破裂的噩梦。

    而最大的噩梦就是陈寻离他们都不到二三百米距离。

    陈寻将分影诀、云遁术施展到极致，百米距离仅需半息时间，差一点就能破音速了，而这点时间还远不够黑甲骑将从神魂振荡中恢复过来。

    姜行空想救部属，但紫衫女怎可能容他轻易脱身？一对诱人心魄的魔足，踏出数朵灵元青莲往卫澈击去，更是将灵元狂注镇魂降龙桩中，往姜行空轰砸而去……

    紫衫女修为比姜行空还略胜一筹，她只怕姜行空与十三黑甲骑将所组成的八荒骑阵，此时见陈寻切瓜剁菜，瞬眼间竟然杀死三名黑甲骑将，八荒骑阵摆不出来，紫衫女哪里还会畏惧姜行空半分？

    陈寻想杀第四名黑甲骑将时，这名黑甲骑将已经从神魂振荡中恢复些灵识，拳腿如雷往陈寻轰来。

    陈寻情知屠杀黑甲骑将的时机已逝。

    倘若他被拖在这里，姜行空暴怒之下，只要有一丝可能，哪怕承受紫衫女全力一击，也有可能出手将他击毙。

    时机已逝，陈寻毫无犹豫往右翼疾掠。

    恰好乌鳞狡拖曳青玉车飞来，陈寻跳上车顶，与紫衫女汇合。

    姜行空虎目怒瞪，但十三黑甲转瞬之间就殒落其中，八荒骑阵被破，就算有卫澈相助，也无法将紫衫女留下；要是还紧追不舍，反而有可能将剩下十名黑甲都折损掉。

    姜行空想收手，紫衫女却不如他所愿，祭出聚灵山河阵，吞吸云气，在昏黑的暮色之中，青色灵气从昏沉暮色中分离出来，如有匹练往青玉车缠绕而来。

    紫衫女消耗怠尽的灵元，再一次迅速的恢复。

    姜行空那张如拿雕刀精心琢出的英俊脸庞，狰狞扭曲，虎目眼睑欲裂，就是这交战之时还能源源不断吞吸天地灵气的聚灵法阵，叫他们始终无法将紫衫女拿下。

    而在同一区域呢，谁有能力吞吸更多的天地灵气，也就意味着有更强的持久力、更强的战力。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弱肉强食。

    姜行空再不甘心，也只能从怀中掏出落地就生半年之根的八荒旗插下沙地，瞬间化作千丈玄黑冰原，一条黑色蛟龙，仿佛幽灵一般从八荒旗中脱形而去，瞬息滋长百丈，啸天龙吟，响彻天地，天地间的云气在瞬时被龙吟撕得粉飞，狂风挟裹黄沙，形成更为巨大的沙龙，往青玉车卷来。

    这一瞬时，陈寻神魂一昏，差点被这一声龙吟震落青玉车下，紫衫女连续踢出十数朵灵元青莲，才将沙龙震碎，散入暮色之中，然而黑色蛟龙却夷然无损，头颅狰狞的横空杀来……

    聚灵山河阵汲足灵气，紫衫女催动灵元，亦从四柱降龙桩幻化四头青蛟，往黑色蛟龙缠杀而去。

    而乌鳞狡趁着这片刻时间，则将青玉车以及站在车顶的紫衫女、陈寻拖出两三千丈之外。

    “你那破球，再给我几枚！”紫衫女朝陈寻伸手讨要青焰霹雳子。

    见紫衫女说这话时，竟然舔了一下嫣红娇唇，眼眸里露出凶焰，陈寻打了一个寒颤，心想紫衫女过去这些天，大概是给姜行空率部追狠了，这会儿极欲杀人泄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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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贼不走空

﻿青焰霹雳子事实上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元武侯府的黑甲骑将在陈寻手里损失如此巨大，说到底还是大意与轻敌。

    陈寻埋伏沙堆之下，破沙而出，瞬时就直接破掉他们的阵势。

    他们没有稍退新结阵势，就想将陈寻一举击毙，而不耽搁围追紫衫女的时间，这是其败之一。

    他们更没有想到陈寻掷出的六枚新版青焰霹雳子，已经是能被灵识控驭的法器。

    说到底，他们是被紫衫女之前使用的那两枚简版霹雳子诱骗了，还以为霹雳子还是之前那种只能通过掷投、以隔空劲力震碎隔片才能激发青焰莲爆的简陋玩艺儿。

    此前那两枚玩艺儿不是法器，没有经过祭炼，不附有神魂气息，不通过灵识控驭，自然也不能用灵识锁住，爆炸威力又极其惊人，能损毁法器，而用漫天遮地的枪芒剑气封堵或打回最为合适。

    经验主义害死人。

    他们倘若先以灵识锁住新版青焰霹雳子，再斩出枪芒剑气，陈寻灵识再强，也没有办法在那瞬时突破这么多黑甲骑将的灵识封锁，将青焰霹雳子送到他们身边炸开，破开他们的玄甲、冲击他们的神魂。

    甚至只要他们能在那一瞬时，稍稍挡住一枚青焰霹雳子，破坏掉六珠平衡，陈寻身处爆炸的核心，必然也会受到重创，除了逃命、保命，根本就无余力再去诛杀他人。

    陈寻破沙杀出，也是计行险策，而一旦叫元武侯府的人马摸清楚青焰霹雳子的特性，就很难发挥出这么大的杀伤力了。

    当然，青焰霹雳子在紫衫女手里，是能将威力极致发挥出来;姜行空如此仓促，就将八荒旗插下，也是怕青焰霹雳子再逞威，但此前所炼制六枚青焰霹雳子都叫陈寻一次用光。

    要是有多了，他刚才瞬息之间就能再给十三黑甲骑将一人再来一发，何需要等到紫衫女这时伸手来掏？

    “没了？！”紫衫女难以置信的要大吼起来，现在陈寻要有百十枚青焰霹雳子，她都有信心杀了姜行空，将八荒旗夺过来，哪里想到陈寻近两个月，竟然就只炼制到六枚青焰霹雳子，竟然还一次用光了？

    陈寻摊摊手，从须弥戒里聚出黑蛟灵旗，看着黑色蛟龙再度横空杀来，往黑蛟灵旗里注入灵力，卷动漫天黄沙，往黑色蛟龙缠裹而去。

    狂龙风卷刚缠下黑色蛟龙就被震碎，而接触的一瞬时，更有无穷的凶煞气息透漏而来，压得陈寻神魂暗晦，胸口都透不过气来。

    见陈寻自不量力，想要去破八荒旗释出的黑色灵蛟，紫衫女不屑的一笑，当即御使青玉车继续后退。

    陈寻看了看手里的黑蛟灵旗，心想人比人气死人，他这面旗听着比八荒旗还要威风凛凛，怎么就这么不抵用？

    陈寻这时候也知道了，他改造炼制的聚灵河阵法，能汇聚天地灵气，形成青色的灵气匹练缠绕青玉车周边，供他与紫衫女吞吸、源源不断的转化为灵气、灵元；而姜行空所御的八荒旗，则能从地底吞吸磅礴的地脉灵气，演化无上术法神通。

    也正因为如此，八荒旗才会落地生根，实际是与深不可测的地脉相接。

    姜行空神魂与八荒旗相通，故而八荒旗所生的千丈玄黑冰原，就是姜行空的神通领域。

    不要说八荒旗自身所能演化的术法神通，同境界的强者进入千丈玄黑冰原之内，都绝非姜行空的对手。

    然而八荒旗最大的弊端也在于落地生根上。

    八荒旗是在荒山野岭、接地脉灵气进行防御的至宝，却非克敌破阵的利器。

    乌鳞狡拖曳青玉车，将陈寻、紫衫女载到四五千丈之外，八荒旗所演化的黑色蛟龙虽还能横空杀来，但威力已经明显削弱。

    相比较之下，聚灵山河阵所能演化的术法神通远不及八荒旗，但胜在随身携带，汇聚的又是周遭无处不存在的天地灵气。

    祭出聚灵山河阵，打不过可以带着逃，八荒旗却要费好一番手脚才能切断接通地脉的禁制，不然反而会受反噬，损坏到八荒旗自身。

    陈寻猜测，姜行空手里的这面八荒旗很可能是残缺的，或者只是天道至宝法器的一个组件。

    不然的话，当初炼制八荒旗的大能，不应该给这件至宝留下这么大的弊端。

    陈寻心想元武侯府还真是多宝世家啊，就连存有夔龙法相的九相灵旗到最后也都落入元武侯府之手。

    九相灵旗虽然仅残存一面，但据老夔所说，完整的九相灵旗甚至连六臂巨魔这种级数的强者也能抵挡，那真是要远超寻常意义上的天阶至宝了，或者可以称得上是道器了。

    退到离八荒旗落地十数里之外的一座荒岭之上，乌鳞狡拖曳青玉车在光秃秃的岭巅停下来，这么远的距离，姜行空还要御使黑色蛟龙杀来，紫衫女甚至能强行切断姜行空的灵识，将黑色蛟龙化为碎芒散入夜色之中。

    陈寻削断一截巨石，将身受重创的李余放在上面。

    李余情况比上回脱离赤枫堡还要糟糕，苦涩笑道：“又是多亏你援手，不然就要害紫衣姑娘受我拖累了……”

    陈寻嘿嘿一笑，掏出丹药来给李余服用，也不笑李余两次都这么惨，还胎境修士被拖入天元境强者之间的激战，能保条命不死就算不错的。

    紫衫女走来，陈寻先发制人，问她：“你刚才为何大呼小叫，差点叫姜行空发现我就藏在沙堆之下，破了大事？”

    紫衫女杏眸在夜色下有如最纯粹的宝石，浮映远处涂山天焰的一抹幽光。

    她起初当然是断定陈寻奸滑想独自逃生，才大声喝破他藏身沙堆之下，想要逼陈寻出来与她联手拒敌。

    然而陈寻藏身不动，待十三黑甲驰至他身上之时，才突然发动偷袭，才一举斩杀姜行空手下三名黑甲，这也是他们能扳回主动的关键。

    是她开始看错陈寻，还是陈寻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紫衫女再心思剔透才揣摩不透，而面对陈寻的质问，也是无言以对，只能生自己的闷气。

    在紫衫女面前，陈寻第一次在心理上占据上风，心里也甚是得意，端正容色，说道：“我与元武侯府已结成死仇，不想日后死得不明不白，敢问大当家与元武侯府到底有何恩怨？”

    李余也挣扎着撑起身子，这个问题他也一直想问，只是没有资格问。

    紫衫女对陈寻的追问置之不理，只是长眉如黛，不悦而蹙，凝眸望着远处。

    幽暗的夜色笼罩山岭，她那绝美的脸颊仿佛羊脂玉雕成，透出晶莹剔透的光泽，叫人心生美人如玉之感。

    陈寻无趣的耸耸肩，总之知道紫衫女是报复心极强的女人，元武侯府必是得罪了她，才叫她如此缠打不休，他可不想没事去招惹报复心如此之强的女人。

    陈寻掏出顺手摘来的三只小乾坤袋，想趁着双方息战的间隙，看看里面收藏了什么好玩艺。

    “你什么时候将他们的储物袋都摘下来了？”紫衫女杏目瞪得溜圆，她也只能看见陈寻手起刀落，将姜行空手下三名黑甲骑斩首，没有看见陈寻竟然将这三人的小乾坤袋顺手牵羊过来。

    “贼不走空嘛，比起大当家还是差远了。”陈寻脸在笑，心里却懊悔不已，早知道紫衫女没有发现，他就不该当着她的面，将三只小乾坤袋掏出来。

    “我拿两只……”紫衫女果不其然，美丽到极点的杏眸盯着陈寻手里的小乾坤袋，绽放贼光，不待陈寻点不点头，就伸手释出一道灵光，将两只小乾坤袋抢过来。

    “大当家这一个多月，有什么收获？”陈寻笑着凑过来问，眼珠子瞅向乌鳞狡后背收敛起来的羽翼，似用一堆鳞铁组成，看着平淡无奇，但展开后雷光流转的情形，陈寻也知这对铁鳞翼绝非凡物。

    陈寻听说过，云洲有些宗门能炼制荒兽使用玄甲、法器，但从来都没有见过。

    像乌鳞狡这样的蛮荒异种，除了肉身强悍要远超人类修士外，神魂也不稍弱，但除了老夔这种级数的神魔异兽，陈寻还没有见过其他荒兽能跟人类修士一样驭使法器。

    即使像神狼一级的结丹妖兽，然而除了天赋神通外，唯一能驭使御敌的法器，就是体内数百年、甚至千年所修炼而成的元丹。

    而就像神狼一级的结丹妖兽，若非凭借数量庞大的狼群，亦很难孤身与人类天元境修士为敌。

    除人类修士能修炼艰深玄奥的道法玄诀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缺在妙用无边的法器之上。

    陈寻凑到紫衫女跟前，倒不是想从她抢夺元武侯府的宝物里分一杯羹，他心里更想知道乌鳞狡背上这对雷光鳞翼的秘密。

    他倘若日后能给阿青炼制一套兽铠，炼制一套阿青能驭使搏杀的法器，意义绝对不一般，不然阿青非要修炼到法相境界才能驭使法器，那个怕是要等数百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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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神宵宗

﻿见陈寻涎脸凑过来，紫衫女哼哼一笑，说道：

    “我从元武侯府抢到什么东西，你又没有出力，你还想要分走点什么？”

    她不怀好意的看着陈寻，要他赶紧将手里的那只乾坤袋打开，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陈寻心知雷光翼的秘密得慢慢套，一时间急不得。

    他抹去小乾坤袋上附着的神魂印证，打开来见里面除了一套带有元武侯府标识的袍衫、三瓶丹药、一叠玄符外，几锭赤精铜外，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玩艺儿。

    赤精铜等炼器材料，在云洲果然是硬通货。

    见小乾坤袋里没有什么异宝，陈寻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再想想，他这种心态也不对，就算有什么好东西落入紫衫女的眼里被抢走，也总比什么东西都没有强啊！

    陈寻打开三瓶丹药，未曾想除了增益真阳、补充灵气的九阳丹、疗药的玉蟾丹外，还有一粒九转金丹装在青玉小瓶里。

    虽然品质远不及他所炼制的十二转金丹，这枚九转金丹在云洲也是价值也不菲，陈寻心想，这只乾坤袋的旧主藏有这枚九转金丹，多半是为亲近之人冲破玄窍准备的吧，多半没有想过，会横死沙海荒漠之中。

    九转金丹只是有可能帮助真阳境巅峰弟子冲开玄窍而已，虽然价值不菲，但紫衫女还不放在眼底。

    *****************

    双方僵持一夜，待晨曦初泄，稳住阵脚的姜行空与卫澈再度踏空逼来，数骑黑甲控驭异兽拖后一些，跟着他们后面。

    陈寻将李余抱进青玉车里，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右手持雷陨剑、左手持黑蛟灵旗，振衣而立，站在紫衫女的身侧，暗暗将灵脉、灵海之间的灵气运转到极致。

    只要脱离八荒旗的影响范围，他与紫衫女两人即使拼不过姜行空等人多势众，逃跑还是极从容的。

    “元武侯府对姑娘虽有失礼之处，但这些天也一再容忍。侯爷说了，镇魂降龙桩、雷光霹雳翼、玲珑玉车等宝物以及《庚金百法》、《紫气炼阳诀》等道法玄诀，姑娘想带走，一并都可以算是侯府给姑娘的聘礼”

    姜行空走到百丈之外，停下脚步，振声说道。

    虽然他跟紫衫女说话时没有瞅陈寻一眼，但他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激愤，陈寻知道这次真是跟姜行空、跟元武侯府结死仇了。

    不过姜行空话里透漏的信息，叫陈寻心里掀起惊涛狂浪。

    他没想到紫衫女手里所有的好东西，竟然都是从元武侯府抢过来的，而“聘礼”二字更是叫陈寻心惊肉跳，难道紫衫女的师门是要紫衫女跟元武侯府联姻不成？

    那他夹在中间跟元武侯府结成死仇，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紫衫女冷哼一声，明艳如玉的脸蛋露出不屑的娇笑，说道：“呦，打不过，就跟我来讲道理了？老娘抢来的东西，你们抢不回去，就说成是聘礼，侯府还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啊！”

    “侯爷的意思，这些东西姑娘都可以带走，姑娘要是觉得聘礼二字难听，行空不提就是，”姜行空心平气和的说道，“侯爷此时脱不开身，过段时间，会亲自拜访山门，为此前的失礼致歉。而此子杀侯府将卒，还请姑娘将他交出，给侯府一个交待……”

    “把你家侯爷抬出来就有用了，当老娘是吓大的？”紫衫女不屑说道。

    “都说元武侯府贼不要脸，今天才算见识到了，”陈寻往紫衫女身边凑了凑，一口唾沫就朝百丈外的姜行空啐去，“死在你姜行空手下的无辜冤魂，何止百千，姜行空你何时将自己洗干净交出去，给这些无辜冤魂一个交待吗？”

    “不要说让我交出他了，你想叫我随你回去也容易啊，你将卫澈跟你那十个跟班杀了，也算是给我一个交待，我看到他们在眼前晃悠就心烦。”

    姜行空神色微变，在昏晦的夜色难看起来：

    “姑娘应该知道，侯爷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紫衫女一屁股坐到青玉车顶上，晃荡她那双动人心魄的美足，轻轻敲点着青玉顶的玉壁：

    “姜矍有无耐心，关我屁事。我就知道，他要没有耐心，肯定会将你们这边没用的奴才都杀了。”

    此时，陈寻神魂一悸，有两道隐约若现的微弱剑意气息从石岭南边悄然潜来，要不是他一直都保持警惕，很可能会叫姜行空分散掉注意力。

    紫衫女此时也蓦然惊觉，凛冽杀气透漏而去，祭出镇魂降龙桩就朝姜行空等人轰砸过去。

    姜行空也是图空匕现，与卫澈等人，纷纷祭出灵剑法器，围逼过来。

    乌鳞狡拖曳青玉车腾空而起，两道长虹就从石岭东南、西南两个方向纵贯而来。

    “常曦，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一声断喝有如雷霆迅至近前，夜空遮闭星月的浮云，也是这一声蕴藏无上剑意的断喝震得四分五裂。

    陈寻站在紫衫女身侧，还好受一些，拖曳青玉车的乌鳞狡正当这道剑意，身形顿时被打得往后直退，将青玉车撞得摇摇晃晃，直欲要从半空摔下去。

    陈寻未曾想来人修为如此之强，就算没有修炼出元丹，也远在紫衫女之上，心想天元圆满也不过如此吧。

    乌鳞狡受此一击，才耽搁二三瞬时，一名青年道人就踏剑驰至近前，与另一名黑袍遮脸的怪客，将青玉车往南突围的方向堵得严严实实。

    “夏相宜，你敢插手我的事，休怪我翻脸无情。”紫衫女俏脸笼罩寒霜，疯狂往镇魂降龙桩注入灵元。

    “师尊手谕，令你随我速归山门，你敢抗命不遵？”青年道人踏剑而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诀往紫衫女掷来。

    “你私出山门，种种作为，师尊都已知悉。元武侯宽宏大度，不与你计较，你还要再胡闹下去，休怪我无礼了。”青年道人一双星眸闪露寒光，透漏无上威仪，只要紫衫女敢不遵宗门教谕，必会翻脸出手，绝不容情。

    “姜家恶贼欲用锁魂印困我神魂，夏相宜你却信口雌黄反过来怪我胡闹，莫非你与元武侯府有什么勾结不成？”紫衫女气得破口要骂。

    “你冒充他人，姜彬误会才起纷争，此事师尊都已都知悉，你有什么不满，到师尊面前，自有你争辩的机会。而就你此时的态度，休怪我祭用师尊临时所赐的缚仙索……”青年道人说着话，就见身后飞出一条长索，疾如蛟龙往紫衫女疾速缠来。

    紫衫女悲愤莫名，一张粉脸气得通红，但慑然师门威严，未敢挣扎，就叫青年道人拿这根长索捆了一个结实。

    陈一颗心沉到底，这他娘算什么鸟事，这剩下的残局让他一人要怎么收拾？

    不过这时候，陈寻差不多将有关紫衫女前后的事情想通彻了。

    紫衫女确实是冒充千剑宗百里静容的身份进入元武城。

    看姜行空与卫澈联手的势态，元武侯府与栖云山勾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得知千剑宗的“百里静容”进入元武城，与栖云山交好，很可能同时也是侵占千剑宗矿脉灵泉幕后黑手的元武侯府，又岂会容她轻易离开？

    待紫衫女将元武侯府闹了天翻地覆之后，元武侯府才意识到搞错了人。

    到这时，元武侯府更希望紫衫女能知难而退，将她劫走的东西夺回，故而姜行空率部围追时也都是将错就错，并没有将紫衫女的身份道破。

    一直到紫衫女搞出来的事态难以控制，元武侯府才被迫联络紫衫女的师门平息此事。

    最可怜的是陈寻，被无妄拖入漩涡之中。

    至于紫衫女为何会化名进入元武城，联系之前的聘礼一说，很可能是紫衫女知道师门有意撮合她与元武侯府联姻一事，才私自离开山门跑过来打探未来夫婿的情形。

    青年道人将紫衫女腰间的芥子袋摘下来，连同镇魂降龙桩、青玉车、雷光霹雳翼，一起交给姜行空，说道：“常曦平日娇纵惯了，做什么事情无法无天。姜兄，你看有什么东西是侯府的，敬请收回。其他事情，待我禀明师尊之后，再做处理……”

    “多亏相宜兄及时赶到，”姜行空将元武侯府之物取回，虽说缺少许多东西，但侯爷都说过，实在不行有些东西都可以让紫衫女带走，只要不伤两家的和气，也就没有提出来，接着就将芥子囊还给夏相宜，指着站在一旁的陈寻以及伤重伏地的李余，说道，“还请相宜兄应允我将这两人带回侯府处置……”

    青年道人一双星眸往陈寻扫来，湛湛似射电光要将陈寻的五脏六腑看透。

    “夏相宜，此两人是我部属，你今日若害他们性命，你知道我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紫衫女虽不挣扎，然而一双杏眸笼罩寒霜，恶狠狠的威胁道。

    听了常曦这话，青年道人也知道将常曦彻底惹恼了，他在师门也将永无宁日，为了以后的安宁着想，蹙着眉头与姜行空商量道：“这两人我先带回山门看押起来，侯爷说过段日子要过来拜访，到时候再交给侯爷处置，可否？”

    姜行空心知坚持下来，多半会叫夏相宜心生不快，但手下三名黑甲不能就此白死，硬着头皮说道：“这两恶贼是乌腾沙海杀人如麻的大寇，常曦姑娘这段时间来的作为，也多半是受这两人唆使，”

    见夏相宜眉头微蹙，姜行空情知他心里不喜别人违拧他的意思，又说道，

    “我也不是一定要将这两人带回侯府处置，只是怕相宜兄一时不察，会连累到紫宵宗的声誉……”

    三名黑甲被伏杀，说到底是姜行空他自己失之大意。

    真要让夏相宜将这两人带回紫宵宗，侯爷不责罚他无能，怎么可能为这点小事跟紫宵宗讨人？

    他此时宁可夏相宜将此子纵走，也好过让夏相宜将这两人带回神宵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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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后会有期

﻿夏相宜心想，此次常曦将元武侯府折腾得天番地覆，元武侯府那边也是留足的情面，姜行空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他要再坚持下来，反而叫别人误以为他真怕了常曦。

    也不去看常曦一眼，夏相宜如藏雷电的双眸扫了陈寻一眼，说道：“念在你们曾追随常曦的份上，你们走吧；行空兄是守信义之人，我想他三日之内不会为难你们。”

    神宵宗！

    陈寻心生狂澜，他看紫衫女行事任性妄为，肆无忌惮，还以为她是邪门出身，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竟然是神宵宗的弟子？

    看李余目瞪口呆，想来他心里也极是意外。

    真要叫神宵宗的人误以为是他们将胆大妄为的紫衫女拉下水、落草为寇，他与李余没事凑到神宵宗去，多半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陈寻将李余从地上背起来，朝紫衫女抱拳说道：“大当家，咱们这就后会无期了啦！”

    紫衫女还想要陈寻坚持一段时间，待她回宗门后说清原委，就会再回沙海找他们，但见夏相宜眉头微挑，蓦然意识到陈寻当着众人的面，故意喊她“大当家”，实是在夏相宜跟前揭穿她曾在沙海落草为寇的行径。

    紫衫女没想到陈寻逃亡之际，竟然还记恨旧事，不忘反咬她一口，恨得牙痒痒的，转念又想到，陈寻故意揭穿她落草为寇的事情，多半是不想跟她去神宵宗，心里冷笑：你小子以为能逃出老娘的手掌心？

    陈寻相信夏相宜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至少姜行空不会当着夏相宜的面追杀他与李余。

    而就算夏相宜羁押紫衫女离开之后，姜行空他也未必能脱开身来。

    除了要守住落地生根的八荒旗之外，姜行空更重要的，还要先将镇魂降龙桩、玲珑玉车、霹雳雷光翼等一干重宝送回元武侯府外。

    姜行空在此地，除了手下十名黑甲骑将与栖云山的弟子，也抽不出多少人手追杀他们。

    陈寻整了整行囊，又与姜行空说道：“咱们就后会有期了！你有本事，三日后就亲自来杀我们，不要再到处卖可怜。要是三个月内，你都没本事杀我们，也只是证明你没本事而已。”

    说罢这话，陈寻背起李余，纵身就跃下石岭，化作一道流影，直接往涂山东岭方向行去。

    姜行空每根血管都在抽搐，然而跟夏相宜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他也只能等夏相宜走后，再部署围杀之事。

    卫澈在夏相宜面前只能执晚辈之礼，要不是常曦三番数次滋扰赤枫堡，他也不会助姜行空围擒常曦。

    他上前给夏相宜行过礼，侧头看向化身流影往涂山方向疾掠的陈寻，眉头轻蹙。

    赵添贵说这人是他亲手擒获，但他没有什么印象，而此子藏踪匿迹，甚至在赤枫堡甘当苦奴，还真是耐人寻味啊。

    只可惜赤枫堡一战过后，赵添贵迫不及待将与此子一同擒获的苦奴都清理掉了，也无法追查此子的真实身份。

    然而再细想，威力堪比青焰莲爆符的青焰霹雳子，两次在此子手里现形问世，可见青焰霹雳子应是此子之物，卫澈也不清楚，栖云山要不要派出人手，与元武侯府一起，将此子擒获……

    *********************

    “你将我放下吧，我不能拖累你。”李余挣扎着要从陈寻背上落地。

    夏相宜不会为他们这两个无名小卒，真在沙海里守着姜行空三日；而一旦夏相宜押着紫衫女返回神宵宗，姜行空多半会立即部署人手赶过来追杀他们。

    三日之约，都是狗屁，姜行空没有当面击杀他，就是已经是给夏相宜的面子，这也是姜行空要堵住紫衫女的口实，叫紫衫女日后没有借口找他的麻烦。

    事实上，留给他们逃亡的时间实在有限得很，李余不愿拖累陈寻。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陈寻嘿嘿一笑，说道，“你也甭跟我客气，我要觉得真没能力救你，会拍拍屁股就走。我要现在就将你丢下，日后也不好意思再去见纪真人。说起来，剑诀修炼上，我还有好些地方要找纪真人请教呢。”

    陈寻说得市侩，李余知道他实是古道热肠之人，心头一热，也不再多说什么，打定主意，真要到危急之时，宁可自尽，也绝不拖累陈寻。

    陈寻抬头看着远山之巅的天焰霞光，跟李余说道：“咱们还得接着往里走啊……”

    陈寻知道姜行空灵识透过八荒旗，能追踪千里之外，八荒旗神异之处，无异在他人体内种下万里追踪符。

    八荒旗毕竟跟万里追踪符与追魂印等法器不同，只要有机会混淆掉姜行空的灵识感应，陈寻就不怕姜行空还能将他跟李余从茫茫人海之中分辨出来。

    不然的话，睚眦必报、心胸狭窄的姜行空，在围追紫衫女的同时，完全可以派人到残寨来杀他，以报肉身受创之仇。

    陈寻心想也真是命苦，他这三年多来东躲西藏，就是怕被青阳子发现行藏，没想到青阳子这个麻烦还没有解决，又跟姜行空、跟元武侯府这样的势力结成死仇。

    陈寻以往都以为元武侯身为郡侯之一，势力是要比苏家强，但料想不会强出太多，然而这段时间所见所闻，陈寻才知道他此前是错得太离谱了。

    元武侯府与栖云山等西北域宗门势力勾结甚深，暗中助栖云山侵夺千剑宗的矿脉、灵泉，这已经叫陈寻相当吃惊了，更叫他没有想到的是，元武侯府同神宵宗的关系竟然是如此的密切。

    四千年前，神宵宗、龙门宗等七大宗门，助姜代伐姬氏称帝云洲，而后四千余年，这七宗在云洲拥有极超然的地位，甚至能干涉帝位之继承。

    神宵宗不仅是云洲七宗之一，同时也是西北域诸宗之首。

    说实话，陈寻与李余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紫衫女常曦竟然是神宵宗的弟子。

    而他们此前也没有想到，身为西北域诸宗之首的神宵宗，暗里与元武侯府的关系如此密切。

    要知道，元武侯姜矍虽是帝室族人，但元武侯府的地位，是根本无法跟七宗之一的神宵宗相提并论的。

    也有可能，元武侯只是跟常曦、夏相宜的授业师尊私交甚厚而已。

    不管怎么说，元武侯府藏在水面之下的潜力大得惊人，这也难怪苏家当年力促元武侯府得到夔龙天图。

    陈寻考虑过，是不是要跑到千剑宗寻求庇护，转念想千剑宗仅靠纪烈一人支撑，有些太艰难了。

    紫衫女常曦冒充千剑宗百里静容走入元武城，元武侯府都敢出手，想要用锁魂印将人控制住，想必是压根都不把千剑宗放在眼底。

    他此时背着李余跑去千剑宗，未必就阻止元武侯府跑上千剑宗讨人，还会给千剑宗带去大麻烦。

    眼下之计，他与李余只能先往涂山深处跑。

    横卧涂山绝岭之巅的天焰，对普通人来说，仅仅是天地至纯至阳罡气所化的一道瑰丽霞火，横卧绝岭之巅、不时游动。

    然而对修士来说，这在涂山之巅游动的天焰则是禁狱魔焰，不要说还胎、天元修士了，就算老夔修炼万年的肉身，沾天焰也会焚炼无形。

    天焰能焚毁一切携灵之物，但对不同修为境界的修士，有着不同的感应。

    这是天地至纯至阳灵气之间的感应，与敛息藏踪无关。

    体内修炼的灵气、灵元、元丹越是精纯，无事走进涂山绝岭，越是有可能引来天焰焚身之祸；反而修为境界差的，相对要安全一些。

    陈寻要逃避元武侯府的追杀，还要采药炼丹给李余调养伤势，唯有进入涂山绝岭深处，才能周旋更多的时间……

    **********************

    夏相宜在石岭守了半日，就带常曦返回宗门；卫澈也与姜行空辞行，往赤枫堡赶去。

    在回赤枫堡的半道上，卫澈叫赵添贵截住：

    “卫瓘在沙盗的残寨里，找你过来。”

    卫澈知道他这个族叔，同时又是栖云山同门的师兄弟，足智多谋，即使只有还胎中期巅峰的修为，宗门依旧让他负责赤枫堡的事务。

    卫澈不知道卫瓘发现了什么，当下随赵添贵往沙盗残寨疾掠而去。

    残寨叫数十头凶残的沙狼占据，赵添贵拦住卫澈，没让他出剑诛杀这些沙狼，说道：“卫瓘说留着这些沙狼有好处……”

    卫澈释出凶煞剑意，将数沙狼暂时骇走，与赵添贵从聚义堂殿后的甬道钻进石穴。

    卫澈出手剿灭这伙沙盗时，曾进入石穴，还出剑轰塌半片石殿，后又打塌外面的通道封住石穴。

    然而再走进石空，卫澈陡然感觉到跟上次最大的区别，讶然道：

    “好浓郁的灵气，他们又重新挖开地泉了？”

    “没有，你看这些……”卫瓘举火照亮石壁。

    陈寻离开时，考虑过有可能再回来，就没有将所有的聚灵伏元阵都拿走。

    实际上，陈寻过去五六个月，一共炼制了二十多只聚灵伏元阵，须弥戒、小乾坤袋也装不下这么多的聚灵伏元阵，他只能挑了几只他最得意、也是最接近最终聚灵禁制的法阵，装入小乾坤袋带走，然而剩下近二十聚灵伏元阵，都留在这石穴之中。

    “这些法阵竟然都能汇聚灵气！”卫澈看到四面石壁上所形成的灵气漩涡大小不一，也是叹为观止，没想到常曦不仅随身带有一件能吞吸天地灵气的聚灵法阵，就连落脚之地也如此奢侈，竟然硬生生的将一处石穴改造成能汇聚灵空的石穴。

    这难道是神宵宗弟子的派头？

    “不，你再细看这些法阵，是不是都是一样？”卫瓘指着四壁的十九件聚灵伏元阵说道。

    “哦！”卫澈这才注意到这些聚灵法阵大体相似，而细看实际上每一座法阵从阵眼到阵盘都有极为玄妙的变化，十九件法阵，十九种不同的聚灵禁制……

    这一幕叫卫澈目瞠口呆，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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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异蛇

﻿卫澈身为栖云山的真传弟子，从晋入还胎境就经历无数次历练，经历过不少风浪，也见识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事物，但眼前石壁里竟嵌有十九种不同的聚灵禁制，他几乎难以想象自己的眼睛，目瞠口舌的问卫瓘：

    “这么可能？哪个炼器宗师在这里吃饱撑了，竟然炼制十九种不同的聚灵禁制？”

    “真相只怕比有人吃饱撑着了，还要叫人难以置信，”卫瓘说道，“你随我过来。”

    随卫瓘走进塌了半边的石殿，卫澈才看到偏殿的角落里，堆了无数炼废的阵盘。

    卫澈目瞠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些阵盘都是陈寻炼废后丢弃在这里的，想着紫衫女还有可能会回来，也就没有急着处理，没想到随后势态的发展会陡转直下。

    紫衫女叫神宵宗派出的弟子捉出去，陈寻也无法再回残寨，这些东西自然就都落入卫瓘、卫澈等栖云山弟子的手里。

    这些炼废的阵盘上面，镌刻的篆符禁制都因灵气反噬而变得面目全非，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三四分来。

    卫澈不擅炼器之术，但也知道眼前这些炼废的阵盘，还有一堆炼废的玄符铜印，与外面嵌入石壁中用来汇聚灵气的聚灵法阵同出一源。

    要是仅看到外面石壁所嵌入的十九种聚灵法阵，卫澈还以为是哪个炼器大家吃饱撑着了，在这里显摆他炼器的能耐。

    而看到这么多炼废的法阵堆在石殿角落里，卫澈唯一能想到可能，实在炼器者藏在这石穴里不断完善这些聚灵禁制……

    这个结果就太叫人瞠目结舌了。

    能改善阵法禁制者，无论在哪个宗门，无论修为境界高低，都可以称得上是宗师级人物了。

    “岂不是青焰霹雳子，也是此人炼制？”卫澈虽然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指向那个唯一的可能，但他依旧难以置信。

    “是啊，此前我们只知道青焰莲爆符非天元巅峰修士不能绘制，何曾见过一枚小小的铁球亦能释出如此威力的青焰莲爆？”卫瓘感慨道。

    “这个苦奴到底是什么来头？”卫澈疑惑不解的问道。

    常曦出身神宵宗，李余又是千剑宗纪烈的师兄，都不擅长炼器之术，唯一的可能，这些聚灵法阵以及青焰霹雳子，就是那个在赤枫堡隐藏半年都没有叫他们发现蛛丝马迹的神秘苦奴炼制。

    卫澈再想到那苦奴藏身沙下杀出时，瞬息掷出的六枚青焰霹雳子后，青焰莲火遮天闭地的爆炸，比此前常曦强袭赤枫堡所用的那两枚青焰霹雳子威力更强，也更显玄奥，说明青焰霹雳子短短三五个月时间，在那神秘苦奴手里同样有了极大的改进……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改善两种不同法器的性能，使其威力更强大、御使更趁手，其在炼器上的天赋，完全可以用惊世绝伦来形容。

    绝大多数未晋天元的道修，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磨励自身的修为。

    也有少数的修士，师门之中没有他合适祭用的法器，也会尝试自行炼制，但都只会炼制与跟自身道法玄诀契合的法器。

    这么做，除了能更好、更通透的参悟道法玄诀、不会耽误修炼之外，也唯有真正趁手合用的法器，才能将道法玄诀的威力完全发挥出去。

    就算如此，这些人在宗门之中，就已经算天资纵横了，就已经算是宗门翘楚，无不在历史长河之中留下光辉的足迹。

    而随着修为的精进，这些人物会炼制更多、更强的法器；多余出来的，要么上交宗门，要么赐给弟子使用。

    栖云山的法器，大多数都是这么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而真正能精通多种不同法器炼制的炼器师，不是没有，但都极其稀罕，需要宗门投入大量的资源进行培养。

    任何一种禁制阵势，与道法玄诀并无本质的不同。

    故而每炼制一种法器，都需要炼器师除了精通奇门遁甲及冶铸诸术外，还要能将禁制阵势所蕴藏的道法玄诀参悟通透。

    而说到改善法器、法阵的炼制之法，其难度与改善一门道法玄诀的修炼之法，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物，不管其修为境界如何，都堪称宗师。

    这样的人物，此时的栖云山，也就三五人，而且还都是栖云山祖师级的大人物。

    一个能在短短三五个月内，改良两种禁制法器的炼器制，其价值多大，实是难以想象。

    卫澈恍惚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道：“我们要怎么做？”

    “你立即将这些东西都带回栖云山，宗主看到这些东西，自然会清楚怎么做。”卫瓘说道。

    卫澈点点头，知道卫瓘的意思。

    他们当然可以传讯回宗门，说明这里的一切。

    只是这一切都太匪疑所思，宗门未必能真正重视起来，甚至会以为他们在夸大其辞。

    只有将这些炼废与炼制成功的聚灵阵盘带回宗门，师尊他们亲眼看到之后才会真正明白；若有可能，应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人请到栖云山。

    “姜行空三名部属为此人所杀，绝不会善罢甘休，”卫澈想到一事，“这该如何是好？”

    “此事要不要知会元武侯府，不是你我能做决定，”卫瓘说道，“不过我想此人能在赤枫堡潜藏半年不露一丝蛛丝马迹，就算姜行空亲自出手，想杀他也不是易事。我现在更担心神宵宗那边要不要出面讨人……”

    谁能想象区区一名还胎境初期的修士，能在眨眼间杀死元武侯府三名黑甲骑将？卫澈心想，姜行空要先将八荒旗收回，再将常曦劫走的那批宝物送回元武侯府，短时间内也难派出多少人手去追杀李余跟那苦奴。

    神宵宗那边，确实是最大的变数，而就算是在神宵宗，这样的炼器之才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常曦性情乖张，此次胡作非为，被夏相宜强行押回宗门，心里怨气甚深，未必会将实情报知神宵宗吧？”卫澈说道，“不然的话，完全可以当面跟夏相宜挑明这事；夏相宜真要将那苦奴与李余带走，姜行空又能阻拦？”

    “谁能揣摩这个女魔头的心思啊！”卫瓘想起常曦的所作所为，都忍不住苦笑。

    **********************

    陈寻一剑将棘蛇那狰狞的头颅斩断，汗流浃背的看着谷地里所躺十数头浑身布满黑鳞的棘蛇，他没有想到斩杀这十数头棘蛇还如此的费劲，这些棘蛇身上的黑鳞，堪比魔鳞铠，游行如风，力大无穷，一口能将最坚硬的金刚岩咬得粉碎。

    这一战下来，陈寻打得筋疲力竭，李余也是伤痕累累，一件乌金甲给咬得跟破布似的。

    除了黑鳞坚硬、力大无穷之外，这十数头棘蛇还都能喷出一种黑色雾焰。

    陈寻开始御使雷音剑斩落棘蛇甚利，但叫这种黑色雾焰喷上，灵识对雷陨剑的感应陡然削弱。

    要不是他识机快，及时将雷陨剑收回，他手里这柄唯一的地阶法剑，就要落下断崖了。

    而将雷陨剑收回后，他才发现，雷陨剑本身没有损毁，但他祭炼附着在雷陨剑之上的神魂气息，已经被侵蚀得七七八八。

    这种黑色雾焰不仅对神魂灵识伤害极大；灵力所化的护盾，沾上这种黑色雾焰也都会被很快的侵蚀掉，而陈寻所持赤乌金铸就的大盾，一场恶战下来，表面也被这种黑色雾焰腐蚀得坑坑洼洼。

    不能御剑杀敌，又要防备被黑色雾焰喷到伤及神魂命元，这一战就打得格外的艰苦。

    且战且退，十数里深的山谷都被打得树断石裂，才好不容易将这十数条从石洞里钻出的棘蛇斩灭。

    见李余也不忙着包扎伤势，蹲在地下研究这些死去的棘蛇，陈寻走过去，问道：“你以前有见过这样的棘蛇，还是说这是涂山东岭深处特有的异种？”

    “棘蛇在乌腾、固山都不罕见，我们此前所斩杀的沙蛇，都是棘蛇的变种，只是这十数条棘蛇，实在是太罕见了。”李余眉头紧蹙，费力的揭下一片蛇鳞，递给陈寻看。

    如此坚硬的蛇鳞，陈寻刚才就领教过了，他手持雷陨剑，全力斩劈，都未必能一剑劈断，如此坚硬的鳞片，陈寻也是第一次见到。

    要如此他此时全力挥劈，少说有两三万斤的气力，就算用赤乌金铸制的一寸厚板，他也能一劈两半。

    要不是他肉身修炼到强悍之极，要不是李余同样精擅剑术、超凡脱俗，他们两人说不定早就被这十数条棘蛇咬死在深谷之中了。

    如此恶战，山谷里到处都是激战的痕迹，此地不宜久留，陈寻与李余将这些棘蛇尸体都装入小乾坤袋后，就沿着山脊往北山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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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千魔境

﻿（周末一更，敬请原谅——另外，做个预告，15日新书会上架，到时候希望兄弟们多多订阅……）

    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石窝子，陈寻与李余藏身进去，再将那些棘蛇从小乾坤袋中拿出来。

    李余剥皮取鳞。

    陈寻则融炼棘蛇的残魂，尝试炼制傀儡战魂。

    锁魂印，有种种妙用，其中一项就是封印神魂，炼制成的傀儡战魂自然也是封印在锁魂印里面。

    只要能炼制几枚锁魂印，就能炼制多个傀儡战魂。

    而在有足够多的低级傀儡战魂之中，陈寻就可以融入自身的神魂命元，炼制更高级的傀儡战魂了。

    然而不同其他死去荒兽的残魂，陈寻融炼棘蛇残魂时，感应到棘蛇残魂里有一种极其庞大暴烈的魔煞气息，灵识接触一瞬时，就如黑黑沉的乌云往他的神魂扑杀而来，而侵入他体内后，就化作狂风骇浪，沿着灵脉直侵灵海，欲将他的神魂撕成粉碎。

    陈寻神魂命元要远比寻常还胎境修士强悍，感觉到情形不对，就默诵凝神咒，压制住棘蛇残魂的反噬。

    然而待陈寻满身大汗，将那股寓意深长煞气息炼化掉，才发现棘蛇的残魂，并不见得比沙海寻常能见的沙蛇等低级荒兽更强大。

    陈寻放弃继续融炼其他的棘蛇残魂，将刚才棘蛇残魂反噬一幕，说给李余听。

    “你看这个！”李余手持剔骨刀，沿着一条棘蛇的腹线将其剖腹开膛，一枚色泽艳血、鸽子蛋大小的血色元丹绽放毫光，从蛇腹里滚落出来。

    “怎么可能？”陈寻知道这些棘蛇极难对付，但也想象不到这些竟然都是结丹的妖兽。

    他将血色元丹捡起来，能感应到丹内灵元流动，与古籍所述的元丹确实极像，但人与兽，晋入元丹境，所修炼的元丹千奇百态，但陈寻没有听说过有谁修炼出血红色的元丹。

    “这不是元丹，这是血丹，唯有吞食大量的血肉精华就能凝结而成，”李余的眉头皱起来，深带忧虑的说道，“云洲以往有专修血丹的千魔宗，后被诸宗联手诛灭，我也是从千剑宗的残籍中，看到过有关血丹的记载……”

    “不会是千魔宗在这涂山深处死灰复燃了吧？”陈寻讶然问道。

    “当年的千魔宗，也是弟子余孽修炼血丹，可没有听说过棘蛇这样的低级荒兽也能修炼血丹啊，除非是受千魔境泄出魔煞的影响……”李余虽然灵脉伤势还没有痊愈，与棘蛇恶斗时他还要陈寻的庇护，但说到见识历练，活了近一百二十岁的李余，还不是陈寻能比。

    然而侵入陈寻体内的魔煞气息，眼前的血丹以及刚才与棘蛇恶斗时的种种异状，都叫李余深感担忧。

    “千魔境？”陈寻疑惑的问道。

    陈寻对三千世界并不陌生。

    他本身就是六臂巨魔破开空间，带到云州天域的。

    而他炼入神魂深处的虚元珠，虽然还不能算是一个有灵世界，但也能算得上有灵世界的种子。

    虚元珠之内，可以说是虚元空间，等升格到真正的小千世界，就可以说是虚元境了。

    此间的境，实指空间、世界，跟修炼境界完全是两回事。

    而云洲天域，跟绝大多数的有灵天域都是完全隔绝的，需要涅槃境以上的强者才有能力打开空间壁障。

    也有一些空间，与云洲之间存在不怎么稳定的空间裂缝，能叫人兽通过，云洲则将这些能够通过裂缝进入的空间称之为秘境。

    不过，陈寻这三年多来虽然身在云洲，但东躲西藏，与云洲修士接触有限，知道有秘境这回事，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不甚清楚了。

    “说是有裂缝可以进出秘境，但这些裂缝极不稳定，有比天焰还要暴烈的天罡风暴充塞其中，不要说普通修士了，就是天人神魔，想要通过这些裂缝进入秘境，都是一件极凶险的事情。除了这些外，空间裂缝也有可能存在数十年、数百年时间过后，就会凭空的消失，不会永远都存在，”

    李余一边给其他棘蛇开膛破肚，查看有无血丹，一边跟陈寻说一些秘境传闻，

    “上古时期，倒是有些宗门炼制法阵，将这些裂缝稳定住，还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形成稳定的通道送弟子进入秘境，收集修炼资源。而十数万年来，太多远古宗门都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很多秘境也都因空间裂缝的消失彻底成为传说。此时云洲四域之内，还有一些中小秘境，受帝室与七宗控制，每隔一段时间，帝室与七宗就会打开这些秘境的通道，允许天下诸宗、诸派将弟子送入其中修炼、搜集修炼资源……”

    “千魔境也是其中之一喽？”陈寻问道。

    “千魔境存世时间极短，不足千年时间，但从来都没有哪个宗门能控制千魔境的通道，甚至还深受其害，”李余摇头说道，“千魔境内充塞魔煞灵气，一旦出现空间缝隙，魔煞灵气泄到云洲来，比云洲所有的灵气都要暴烈强横数倍，同时还能扭曲人与兽的灵智。千魔宗就是在那段时间出现，弟子皆修炼魔煞，以人畜肉血精华凝炼血丹，一时间纵横北荒。当年好几个比神宵宗、龙门宗更为强大的宗门，都被千魔宗所灭。前朝姬氏也因为诛灭千魔宗伤亡惨重，实力受到严重削弱之后，才会在四千年前被姜氏取而代之。之后，大家发现，不仅人能修炼魔煞，就连荒兽受到直接从空间裂缝透来的魔煞影响，吞食大量的肉血也能凝结血丹。除了那次浩劫之外，近四千年来，也偶有与千魔境相通的裂隙现世，但都很快被各大宗门联手封印了。这一次到底是不是这回事，还要再看一看……”

    听李余这么说，陈寻才深感问题的严重。

    倘若涂山东岭深处，真要有与千魔境相通的空间裂隙，只怕会给整个云洲再次带来一场难言其祸的浩劫。

    陈寻与李余陆续将十数棘蛇开膛破腹，总共捡到六枚血丹。

    这样的结果，也足以叫陈寻、李余瞠目结舌，也难怪刚才一战是那么的艰辛，也不知道这六条极可能受魔煞灵气影响的棘蛇，到底吞食多少肉血，才能在体内结出血丹来。

    然而更叫陈寻与李余忧虑的，是这些血丹之中都融有丝丝缕缕的魔煞气息。

    这时候山谷远处隐约传来激烈缠斗的声音。

    陈寻与李余悄然从石窝子里爬上断崖，穿过密林，赫然就见前面的深谷里，有七人叫三十余头苍背狼缠住，难以脱身，看他们都穿黑色甲衣，赫然是元武侯府的人马。

    苍背狼也叫沙狼，是乌腾沙海常见的荒兽，体形与沧澜荒兽常见的青狼相似，铜头铁背，凶残不在青狼之下，但也强不到哪里去。

    然而山谷里这群将元武侯府黑甲骑将围住的苍背狼，明显要比陈寻以往在沙海荒漠见到的苍背狼更为凶残。

    元武侯府的黑甲骑将以还胎境以上的武修为主，挥戈击戟都有万钧之势，就算铁柱子也能打折，然而打在苍背狼的铁背之上，只见“赤溜”一串电光石火飞溅，难受苍背狼分毫。

    看到这一幕，陈寻与李余也是暗暗心惊，他们此前要不是遇到十数条棘蛇，而是被这群苍背狼围住，想脱身就难了。

    元武侯府这数名黑甲骑将闯入涂山深处，自然是过来追杀他与李余了。

    陈寻与李余进入涂山绝岭深处之后，也不是不想藏踪匿迹，而事实上，他们在进入绝岭深处之后，像棘蛇这类的荒兽，对陌生气息的感应尤其的敏锐，叫陈寻、李余很难再像以往那般藏匿行踪。

    元武侯府的人手追杀进入深山，虽然比以往更容易发现陈寻他们的行踪，但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山谷下这一幕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陈寻与李余从听到动静，再悄然潜近，顶多过去一盏茶的时间，然而已经有好几头骑兽都已经倒毙在血泊之中，七名黑甲骑将被困在山崖下，有两人已经身负重伤，另五人也只是在苦苦的支撑。

    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虽然已经斩杀五头苍背狼，但远不足以叫他们能突出重围。

    与陈寻他们此前的遭遇一样，不能御使法器、灵剑，与这群苍背狼拉开距离，只能贴身搏杀，这对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黑甲骑将来说，是最严峻的考验。

    即使能施展冰锥岩刺一类的术法攻击苍背狼，但拉不开距离，与直接持戈戟与苍背狼肉博，好不了多少。

    在苍背狼狂啸扑袭之际，陈寻与李余远在千丈之中，犹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魔煞气息。

    陈寻与李余也是相顾骇然，要仅仅是十多数棘蛇异化，还有可能是其他原因，现在连这群苍背狼都发生异化，问题就真的严重了。

    陈寻与李余悄悄又往山后退出千余丈，避免被这群苍背狼感应到气息。

    很快那五名黑甲骑将被迫放弃伤重的同僚，攀崖突围。

    而这群苍背狼纵踏岩跳崖，敏捷不比黑甲骑将稍差，在半空中留下数道残影，死死咬在黑甲骑将之后，往远处追去。

    陈寻自然不会出手救这些元武侯府的人，但看到这一幕他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情。

    他与李余滑下山谷，将几头被黑甲骑将击毙的苍背狼装入须弥戒中，也不敢稍作停留，就往另一个方向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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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报信

﻿（今天一更，兄弟见谅啊）

    之前怕连累千剑宗，陈寻才想着与李余闯入涂山绝岭的深处，与元武侯府派出追杀他们的人手周旋。

    然而在进入涂山绝岭，从异化的棘蛇、沙狼体内发现血丹以及魔煞的存在，陈寻、李余都知道，倘若与千魔境相接的空间裂缝真在涂山东岭深处出现，大量魔煞从千魔境泄入涂山之中，极可能会给云洲带来一场难言惨烈的浩劫。

    涂山之中，本身就生存数以千万、数以亿计的荒兽，谁也不知道与千魔境相接的空间裂缝到底出现多久，到底有多大规模，到底有多少魔煞灵气从空间裂缝泄入涂山，也不知道涂山东岭到底有多少荒兽受到魔煞灵气的影响而异化。

    而从低级荒兽刺蛇都能结出血丹来看，情形只怕比想象中还要恶劣。

    相比较元武侯府有可能找千剑宗的麻烦，千魔境魔煞侵泄涂山，才是真正的浩劫。

    千剑宗山门所在的固山，是涂山东岭的余脉，千剑宗的山门，距离涂山东岭直线距离也就两三千里。

    而固山郡境界，除了数以十计的中小门派外，还有繁衍生息其间近千万的平民。

    一旦受魔煞影响的荒兽，将涂山之间其他的生灵都搏杀吞食，最终从涂山东岭东出，进入固山、云中、元武等郡内，首当其冲的就是数以千万的平民，就是千剑宗这些宗族门派。

    相比较之外，沧澜位于涂山以西，中间受涂山天焰阻拦，除非涂山西岭同时出现与千魔境相接的空间裂痕，不然受到的影响会小许多，暂时也不用陈寻太担心。

    而如此重大之事，李余自然也不会再提愧回宗门之事。

    十日之后，陈寻与李余就回到千剑宗。

    纪烈就在山中修炼，闻讯之后就迅速返回宗门。

    看过十数具棘蛇、沙狼的遗尸以及八枚血丹，纪烈也是长眉深锁。

    千剑宗百年大乱时，散佚的典藏极大，但有关千魔宗、血丹、魔煞记载的典籍都在保存完好。

    棘蛇、沙狼遗尸以及血丹，与典籍记载毫无二样。

    “我立即写信，派人将一具棘蛇之尸与一枚血丹送往元武侯府；此外，李余师兄，你与陈寻随我去前往神宵宗……”

    纪烈也知事态严峻，虽说千剑宗与栖云山、元武侯府百年来恩怨纠缠，彼此间死伤数以百计的子弟，但在这样的严峻事态之前，必须联合起来应对。

    不然以千剑宗此时的实力，只能放弃山门，往云洲腹地撤出。

    山门是立基之所，岂能轻言放弃？

    纪烈将宗门长老、执事都召集起来，大家也都意识到问题的严峻，纠缠以往的恩怨，只会叫千剑宗也覆灭于即将到来的大劫之中。

    也不确认，那五名黑甲骑将有无人逃回元武侯府，而眼前千剑宗要平息与栖云山之间的争斗，也需要派人前往元武侯府报信。

    神宵宗是西北域诸宗之首，同时也是拥立姜氏称帝的七宗之一，在云洲地位超然，同时也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如果涂山绝岭深处真的藏有大量受千魔境魔煞影响的魔物，也只有神宵宗有联合诸宗剿杀魔物、封印千魔境的威势跟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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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阳峰梅谷，百余株古梅枝桠横斜，常曦完全看不到这些古梅有什么韵味。

    然而她被禁足于此，连着大半个月都被迫坐在梅林里修炼，心烦意乱。

    要不是这些古梅都是师尊心爱之物，还派了外门弟子在这里常年看护，常曦早就将一剑将这谷的梅树扫杀干净。

    “常曦！”

    听到夏相宜推门进院，常曦气不打一处来，祭出剑诀，一道剑芒就能横劈过去。

    夏相宜措手不及，见斩来剑芒横阔百丈，有斩山断岳之势，只来得将祭出一面青铜镜去抵挡，然而那道剑芒刚斩及青铜镜就四散崩碎。

    夏相宜还以为常曦已经消了气，这道剑芒斩来只是逗他玩，然而接着散碎的剑芒化作万千更为细碎剑芒、剑意，往四周的梅林横扫而去，他则骇然失色，没想到常曦偷袭他是假，实是要借他之手将梅林毁去。

    夏相宜将体内灵元吐出，化作青色长龙蜿蜒而出。

    灵元所化的青色长龙虽然瞬时就滋生百丈，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待灵元长龙将散碎的剑芒都吞噬，左右近百亩梅林已经面目全非、毁于一旦。

    而看守梅谷的两名外门弟子，看到这一幕都目瞠口舌，脸色煞白的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要如何才好。

    “夏相宜，你震碎我斩出的剑芒，将梅林毁成这样子，看你如何跟师尊解释……”常曦脸如霜寒，冷冷的说道，眸带寒意的瞥了看守梅谷的两名外门弟子一眼，这是要胁迫他们当人证。

    早知道将那两个沙盗交出，常曦会折腾得他鸡犬不宁，但没想到她真敢将师尊心爱的梅林也毁掉，夏相宜也是气得哭笑不得，问道：“你要怎样，才肯善罢甘休？”

    常曦冷冷一笑，说道：“元武侯府得罪了我，我抢他那么多的宝物也是应当。而且姓姜的，都说了不讨回那些东西，你偏要做烂好人一个，擅作主张将这些东西还给姜行空。你说，我要怎样，才肯善罢甘休？”

    夏相宜知道常曦性子乖张，不会在意那些法器，只是拿这个借口折腾而已，但对面对常曦的蛮横，他又无言以对。

    “你将天照镜给我，我们就各不相欠了。”常曦指着夏相宜手里的青铜镜，说道。

    夏相宜心头滴血，这枚天照镜是他最得心应手的法器之一，但想到常曦无体止的折腾，狠心将天照镜后丢过去，说道：“罢、罢、罢，希望你能说话算数。”

    常曦接过天照镜，也没有说要立即将夏相宜附在其上的神魂印证抹去重新祭炼，而是将一滴指血直接滴在天照镜上。

    这滴指血迅速化成薄如蝉翼的血膜覆在古铜磨制的镜面之上，就见镜面迅速显现一截河川，仿佛水墨画卷一般徐徐展开，而在河川之上有一点灵影正自西往东疾掠……

    夏相宜这才知道常曦要他的天照镜，实非稀罕他的法器，而是借他的天照镜探察人踪，禁不住好奇的问道：“你竟在那两个沙盗身上种下万里追踪符？”

    万里追踪符在神宵宗也是极其珍贵的神符，与天照镜之类的照灵法器配合使用，能追踪到万里之外的人踪。

    一般说来，只有神宵宗真传弟子以上的人物，才会随身有一枚万里追踪符，以便师门能随时知其平安。

    夏相宜没想到常曦竟然将这么珍遗的神符，用在沙盗身上。

    师尊令他出山，将常曦追回，主要也是因为他有这面天照镜，不然换了其他师兄弟，想要找到常曦的影子都难。

    常曦听夏相宜在耳旁大呼小叫，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心笑道：等着你知道那家伙的能耐，就知道值不值一枚万里追踪符。

    但想到陈寻，常曦也恨得牙痒痒的，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愿意跟她进神宵宗，心里笑道，你以为逃脱老娘的手掌心？

    夏相宜不知道常曦心里在想什么，但见她嘴角浅笑，心里都有些发寒，转念看到天照镜所显现的山川图卷极为熟悉，讶然说道：

    “这里是问梅渡？”

    常曦也是疑惑不解，陈寻应该正千方百计躲避元武侯府的追杀才是，怎么万里迢迢跑到神宵山外的问梅渡来？

    难道说陈寻发生了什么意外，李余带着陈寻万里迢迢跑到神宵宗来，找她求援？

    常曦只在陈寻身上种下万里追踪符，故而无法显示他人的行踪，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跟在后面追杀陈寻，当即将天照镜收入囊中，化作流影往山外疾掠而去。

    “师尊令你在梅谷禁足三年，你又私自下山，不怕师尊知道责罚？”夏相宜见常曦直接就跑出山门，而看守常曦的外门弟子都不敢阻拦，他只能飞掠追去，出声喝止。

    “我将人救下，自会回梅谷。你不去告状，师尊哪里会知道？”常曦杏目怒睁，骈指祭出剑诀，赤裸玉足踏出灵气青莲，倘若夏相宜还不相让，她出手必不会留情。

    看常曦美眸里杀气腾腾，夏相宜心间苦涩，只好说道：“事出从权，只要你事后返回梅谷，我陪你过去……”

    常曦寒着脸不吭声，循着天照镜所显然的行踪，往山门飞掠而去，然而在山门前看到陈寻、李余随一名中年男人卓立山下，完全没有半点凶险或受胁迫的样子。

    那中年男人身穿长衫，看着平淡无奇，身后背负一柄长剑，然而气势融入山川岭壑之中，叫常曦都看不穿深浅。

    就在此时，一道虹影横空而来，落在山门前双手合抱拂尘，冲中年男人致礼：“掌教知道纪宗主到访，已在赤阳殿恭迎大驾……”

    常曦这才知道眼前这中年男子就是千剑宗宗主逍遥剑纪烈，而出山门相迎的则是神宵宗内门执事长老谷问天。

    夏相宜赶紧上前给纪烈行礼：“神宵谷阳峰门下，夏相宜拜见纪宗主……”

    千剑烈式微之后，早就不是西北域的大宗门，但纪烈悟得大逍遥剑意，六十多岁就炼成元丹，成为元丹真人，声名之显赫，远非他夏相宜能比。

    就算神宵宗身为七宗之列，位居西北域诸宗之首，宗门有多位元丹真人，但哪个不是修炼百年以上，才有如此的成就？

    只是他不明白，纪烈带着这两个沙盗赶到神宵宗是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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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外门弟子

﻿“原来是谷阳真人门下，纪烈有礼了。”

    纪烈冲夏相宜微微颔首，以示回礼，湛然神目看了常曦一眼，笑问道，

    “这位是常曦姑娘？”

    “常曦见过纪宗主。”常曦行了一礼，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却在陈寻、李余两人身上打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将她冒充千剑宗百里静容进元武城的事情说出来。

    谷问天看了常曦、夏相宜一眼，没想过问常曦禁足私出梅谷之事，说道：“夏相宜、常曦，还请你们送纪宗主的两位门人到迎客院……”

    “李余是我师兄，陈寻是纪某人的道友。”纪烈解释说道，避免神宵宗因李余、陈寻修为低微，而看轻了他们。

    谷问天眼睛扫了李余、陈寻一眼，却没有为刚才误会致歉的意思，辈份只在宗门内有效，出宗门只看修为境界；甚至在神宵宗诸峰之间，诸弟子尊卑相处，也只看修为境界。

    神宵宗能让元丹真人级的人物亲自到山门来迎接纪烈，已经对千剑宗表示足够的敬意。

    陈寻自然不会奢望元丹真人级的人物，对他这个无足轻重的角色高看多少，他笑着跟常曦打招呼：“大当家，咱们又见面了啊。”

    陈寻也是到最后才知道常曦的真姓实名，知道她是神宵宗赤阳峰的真传弟子，而常曦到最后都不知道他、李余，竟然跟千剑宗有这么深的牵连。

    纪烈是堂堂的千剑宗宗主，竟然不惜自降身份，与陈寻以道友相称，这实在是叫她心里琢磨不透，乌溜溜的眼珠子在他身上打转，恨不得将他拽到偏僻的小林子里，严刑逼供他跟千剑宗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相宜却十分尴尬，当初还是他将这两人当成沙盗，丢下来任元武侯府的人马追杀。只是谷师叔要他们负责将这两人送到迎客院暂时安置，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纪烈随谷问天，化身两道虹影，直接往紫宵峰驰去，夏相宜、常曦与陈寻、李余拾阶往前方不远的万松谷走去。

    接待山门访客的院子，就在前方不远外的万松谷里。

    ************************

    “你怎么认识千剑宗纪烈的，你怎么又是纪烈的师兄？”常曦在路上就迫不及待的问起缘由来，“你们今日怎么又回赶到神宵宗来？”

    “李前辈本就是纪宗主的师兄，意外落难沙海，我不过是跑了两趟脚报信送药，承蒙纪宗主厚爱而已，”陈寻说道，“纪宗主那瓶给李前辈疗伤的丹药叫大当家抢去一半这事，我们都没有跟纪宗主说，大当家你放心。”

    有关血丹、魔煞之事，在与神宵宗的掌教说明之前，纪烈特地吩咐过他们，不宜将消息扩散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惊谎。

    西北域诸宗到底要怎么联手处置此事，还需要神宵宗来拿主意。

    常曦没有在意，就被陈寻转移了话题，不屑的说道：“我还说你们怎么会有治愈脉伤的灵药……”

    夏相宜长眉微蹙，心想纪烈突然到访，应该不会是什么简单之事，就算千剑宗与栖云山、元武侯府这些年来恩怨纠缠，也轮不到请神宵宗去做调解。

    再说了，千剑宗的衰落，神宵宗即使没有暗中推波助澜，也是乐见其成，纪烈总不能幼稚到因为这事，赶到神宵宗来请援。

    众人片刻之后，就走进万松谷。

    从山门过来，都是近十丈宽的铺石大道，两边松林吹动有如涛声起伏。

    也不知道神宵宗护山大法有何秘法，陈寻与李余从山门踏步而行，就觉每行一步，灵气即浓郁一分，到谷口时，浓郁的灵气叫人有沁心沥肺之感，山林里浮动的薄雾，都带有几分灵韵。

    鱼阳草等低级灵草，满山遍谷都是，十数樽石刻立像高达十数丈，仿佛天神一般矗立在谷口，透漏无上威仪，人行其下，不禁暗叹自身渺小。

    从谷道下去，丹墙黑瓦鳞次栉比，层层叠叠在松林深谷里延伸出去，一眼竟然都看不到尽头，怕有数百进院落，说是迎客院，竟仿佛像一座深藏在松谷里的城池。

    这还仅仅是神宵宗的迎客院，整个神宵宗的规模到底有多大，陈寻身在此山之中，则难窥其真面目。

    而在迎客院里，数百丈见方的铺石广场之中，此时正人头攒动，密密茬茬挤满青年男女，恐怕都有二三万人之多。

    这些青年男女大多数有青阳境巅峰的修为，也有少数人是还胎境修士。

    而更叫陈寻讶然的，这些青年男女绝大多数都身穿华服，男的气宇轩昂、仪态不凡，女的则娉婷多姿、面容秀丽、姿色不凡。

    “啊，这些天原来是神宵宗三年一度外门弟子选拔的日子……”看到这情形，李余才恍然到眼前这人头攒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寻心想神宵宗是云洲七宗之一，西北诸宗之首，哪怕是外门弟子选拔，也有无数的世阀宗家，不惜万里迢迢将子弟送到神宵宗来修行。

    看眼前这番情形，陈寻心想这些青年男女，大概不乏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吧。

    有身穿绛青色弟子服的神宵宗弟子，眼尖看到夏相宜、常曦的身影，立马有好几人讨好的围过来：“夏师兄、常师姐怎么得闲跑到迎客院来？”

    一个老成的中年弟子眼睛瞅到陈寻身上来，笑眯眯的问道：“这位是夏师兄、常师姐推荐来参加弟子选拔的？”

    常曦无意理会这些执事弟子捧承，转念想到一事，垮着脸问：“我推荐的人选，还要需经过考核才能录为外门弟子吗？”

    见常曦俏脸轻拢寒霜，中年弟子心尖儿一颤，讪笑道：“此次外门弟子选拔，是樊长老主持。我这就去给常师姐请樊长老过来。”

    还没有待陈寻他们有所反应，那中年弟子就脚下生烟的溜进院子里去，陈寻见他也有还胎境中期的修为，心里却对常曦畏惧之极。

    “你又想胡闹什么？”夏相宜禁不住沉下脸来，压着声音问常曦。

    “陈寻不是千剑宗的弟子，我推荐他进去宗门，有何不可？”常曦反问道。

    夏相宜拿常曦没辙，只能寒着脸不吭声，但看陈寻的眼睛就有几分不善。

    陈寻暗自头痛，要进神宵宗赤阳峰门下没事，但没有必要还没有进门，就将赤阳峰的大弟子夏相宜得罪了，他咳了一声，提醒常曦他还在这里。

    “怎么，难不成你还看不上我们神宵宗不成？”常曦拔高声音问陈寻。

    今日聚到迎客院参加外门弟子选拔考核的，大多数都出身宗族世家，还有不少皇亲贵戚，个个出身不凡、眼高于顶。

    然而陈寻他们进来，就叫几个负责选拔事务的神宵宗弟子围过来，就引起很多的注意，常曦拔高声音一喊，更是齐刷刷数百道目光射过来，形形色色的眼神好像要将陈寻抽丝剥茧似的看个透彻，心里都在想：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连神宵宗都不看在眼底？

    诸多投为眼神满是不善，陈寻也是头大如麻。

    要是能托庇神宵宗门下，他自然不用担心青阳子或苏家还能再来找他的麻烦；而他杀死元武侯府三名黑甲武将一事，也能轻轻揭过，但他料想常曦强拉他进神宵宗未必就是好意。

    这会儿从藏在云雾深处的紫宵峰顶，传出数声钟鸣，仿佛仙音飘渺，听着不甚响声，但在山谷松壑间经久不休，随后就见左右诸峰各有数道虹影横空纵出，一起往紫宵峰聚去。

    看到这一幕，站在迎客院外广场之上的这些青年男女都眼露神往，不知道自己何时也能像这些真人道修一般，腾云驾雾，纵横天域。

    夏相宜看到这一幕，脸色却微微一变，实不知千剑宗纪烈赶来到底是为何事，竟叫掌教敲响梵天钟，召集诸峰宗主一起到赤阳殿议事。

    这时候有个身穿赤黄法衣的矮胖老者，随刚才入内的中年弟子，排在开众人，往院子里赶出来，看到夏相宜、常曦，嘻哈一笑，说道：“夏师弟、常师妹要推荐哪个进谷阳峰当外门弟子，让人过来跟我说一声就是，哪需要夏师弟、常师妹亲自跑这一趟？”

    在赶到神宵宗的路上，陈寻从纪烈、李余那里，大体了解到神宵宗内部的一些情况。

    像夏相宜、常曦这类晋入天元境的真传弟子，神宵宗也只有三四十人而已。

    倘若修炼百年，确实无望修炼元丹，天元境弟子就会担当执事、外门长老等职务。

    眼前这身穿赤黄法衣的矮胖老者，虽然也有天元境中期的修为，虽然是外门执事长老，但在宗门内，跟有望修炼成元丹、潜力无穷的夏相宜、常曦的真传弟子，还是不好相比。

    而在神宵宗内部，又分谷阳、天刑、紫宵等七峰，每一峰的实力都不比栖云山这样的宗门稍弱，夏相宜、常曦则是七峰之一、谷阳峰的真传弟子。

    而在真传弟子之外，紫宵峰的弟子又有外门、内门之别。

    入紫宵宗外门容易。

    紫宵宗要维持这么大的宗门体系，需要与诸郡府城保持密切友好的关系，除了不时招录一批资质优异的少年弟子加以培养外，基本上西北域诸郡府城有名望的宗族世家推荐自家子弟过来，紫宵宗都不会拒之门外。

    故而紫宵宗外门子弟规模，常年都保持在十数万的样子。

    外门子弟几乎没有什么特权，平时还有诸多的杂务分派下来，而倘若有晋入天元的潜力，则会录入内门。

    内门弟子这才算是真正的神宵宗弟子。

    而说到有晋入天无的潜力，最关键的关键就是还胎境能洗炼开辟九条灵脉！

    当然，刚晋入还胎境初期，就能洗炼开劈五六条灵脉的修炼天才，也是有资格进紫宵宗的内宗。

    目前紫宵宗七峰内门弟子规模保持在千余人左右。

    当然，资质特别优异、具有先天道胎、血脉的弟子，也可以作为真传弟子，直接由七峰宗主收录门下。

    故而常曦看着年龄不大，行事乖张、任性妄为，但作为谷阳峰谷阳真人的关门弟子，在紫宵宗内的地位却是极高，就连樊成乾这样的外门长老，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常曦要直接塞一个外门弟子，樊成乾自然会闭着眼睛放过去，直接拿出弟子名册，问陈寻：“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实足年岁，家门可有什么长辈故旧出自神宵宗，以前修炼什么功法，现在什么境界，擅长什么？”

    陈寻都有些犯愣，待要解释他实是随千剑宗宗主纪烈赶到神宵宗通风报信，然而常曦的动作更快，直接从樊成乾手里接过弟子名册，手里笔走龙蛇将陈寻的资料都填了上去：

    “陈寻，沧澜蟒牙岭人，二十四岁，无师无宗，修炼还胎境初期圆满，擅长炼器，推荐人谷阳峰真传常曦，录为谷阳峰外门弟子……”

    常曦秀眸瞅了陈寻一眼，心里想，看你还怎么逃出老娘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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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浮空宝殿

﻿（本书十五日上架，兄弟们做好准备没有……）

    常曦浑不管陈寻怎么样，直接拉过他的手，指尖灵光一闪，就割破陈寻的手指，挤一滴血落到弟子名册之上，然后将弟子名册还给樊成乾，说道：“樊师兄，你有事先去忙吧……”

    常曦此时露几许狰狞狠色，看向陈寻说道：“你现在就是神宵宗谷阳峰外门弟子，倘若日后叛出宗门，敢对师长、师姐不尊，就叫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天刑峰的雷刑……”

    陈寻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就见那本弟子名册闪过一道霞光，就将他的神魂印记锁住，没想到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了神宵宗谷阳峰的外门弟子。

    李余也是犯傻愣在那里，神宵宗又不是强盗窝，哪有如此拉人入伙的？

    夏相宜拿常曦没辙，但他对来历不明的陈寻，没有半点好感，只能寒脸站在一旁，任常曦胡乱折腾。

    樊成乾接过弟子名册，看录入的资料，心想二十四岁就已经有还胎境初期圆满的修为，都有资格直接录入内门弟子，而且以他的眼力，自然也不难看出陈寻的修为境界没有作假。

    而看到擅长一项，常曦竟然替他写了炼器一项，樊成乾心里则是一笑，神宵宗好几个天元境师兄弟，醉心炼器之道，但没有人敢称擅长炼器，心想这多半是常曦胡说八道，给这人脸上贴金。

    常曦坚持如此，而这个外门弟子是塞给谷阳峰的，樊成乾也不会多说什么，谷阳真人就算要怪罪，也会将板子打到常曦头上，他没有必要在这时候得罪这个女魔头。

    这情形，叫站在院外广场前等候选择的青年男女看在眼底，心里又是另一番酸涩滋味。

    他们千里迢迢、甚至万里迢迢赶过来参加神宵宗外门弟子的选拔，虽说大体已经打点好，只要修为不太水，过关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毕竟还有一道选拔考核的关卡要过，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就见眼前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竟然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做，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就录为谷阳峰外门弟子，他们心里就有种种想法了。

    而知道有如貌若天仙、然而说话时不时眼露煞气的紫衫女竟然是神宵宗真传弟子，大家心里即使有意见，也不敢有分毫的表露。

    他们大多数都是诸郡府城的宗族世家出身，对神宵宗的情况多少了解些，知道除了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在宗门露面的元丹、法相真人外，这些真传弟子才是神宵宗真正的实权人物，甚至对外门弟子还有生死予夺的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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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一道虹影从紫宵峰往万松谷射来。

    来人落身穿神蚕丝所织的月白色法衣，落地不染一丝尘埃，灵气环绕有如天仙降尘，头顶雷阳冠，长眉入鬃，星眸朗目似藏神电。

    其脱尘出俗的天人之姿直叫迎客院里的女弟子看了两眼发晕，心尖儿砰砰直跳，都在想，原来这世间真有如此神仙一般的人物！

    此来背负一柄长剑，剑鞘隐约有紫色电光闪烁，他扫过陈寻、李余一眼，问夏相宜：“夏相宜，他们就是随纪烈过来的两人？”

    陈寻暗感此人气势好强，凌厉得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要割灭他人的神魂，以他的修为直视此人，都觉得两眼有刺痛之疼，心想此人就算没有元丹境界，必然也与夏相宜一样，都是天元巅峰。

    再此人背负长剑，隐约可见的紫电雷光，紫电雷光所游离而过的空间给人有不断塌陷、续生之感，陈寻暗感这柄灵剑必是天阶法剑，才会随时都显露这样的异相。

    不过此人出面，常曦的秀眸即笼上一层寒霜，陈寻暗感这周遭的空气都冷了数分，而夏相宜脸色沉郁，心想此人大概跟谷阳峰的关系极为恶劣，才叫常曦丝毫不掩对他的恶感。

    李余脾气甚好，也不恼此人直呼纪烈的姓名，上前致礼说道：“李余拜见这位师兄。”

    那人见陈寻没有吭声，直当他是默认了，说道：“你们随我去赤阳殿……”释出紫电雷光缠往陈寻、李余而来。

    陈寻不由自主的就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就随紫电雷光而起，与李余一起随来人往紫宵峰的云端飞去。

    常曦知道方啸寒将陈寻、李余带走，是领了掌教的法诣，但方啸寒完全不把她放在眼底的样子，着实叫她恼恨，也一吭不声的驾御灵气而起，跟着其后往紫宵峰飞去。

    夏相宜也想知道到底发生怎样的变故，掌教竟然会因为千剑宗纪烈的到来而召集诸峰宗主议事，化身流影腾空飞往紫宵峰。

    **************************

    赤阳殿灵气缠绕，悬浮在紫宵峰顶百丈高的虚空之中，陈寻就算见识过虚元秘殿、六臂巨魔与古仙道虚，也是禁不住目瞠口舌。

    赤阳殿高十余丈、纵横百丈，周身都是用赤精铜所铸，底座的浮空禁制隐约透漏青紫霞光，平日隐匿在紫宵峰顶的云雾之中，只有走到近处才能看清全貌。

    “这是神宵宗三代祖师飞升之前，留下来的纯阳道器……”

    李余修为不高，但身为千剑宗的弟子，对西北域诸大宗门的典故则了如指掌，见陈寻看着浮空于云雾之中的赤阳殿犯愣，给他稍稍介绍一二，然而他心里也是叹息，千剑宗要不是百年前的那场内乱，就算未必比得上神宵宗这么显赫，也不会差太多。

    陈寻是为赤阳殿所震憾，但同时也更清晰的认识到虚元秘殿的不凡。

    仅规模来说，虚元秘殿就是赤阳殿高十倍，宽广百倍，要是完全修复过来，岂不是说是比纯阳道器更高阶的存在？

    想想也不奇怪，赤阳殿不过是神宵宗三代祖师飞升之前留在云洲鼎镇宗门的法器，而虚元秘殿曾随老夔旧主、那个鬼劳子真君征天域的至宝，自然是不能等同而语。

    那人将陈寻、李余带到紫宵峰顶，就没有再管他们，他先直接进入赤阳殿。

    这时候、常曦、夏相宜也从山下赶过来，落在紫宵峰顶，不经召唤，也不敢肆意妄为的进入殿中。

    “相宜、常曦，你们也都进来吧。”透漏无上威势的声音从殿中传来，散于周遭的云气就在飘渺莫测的声音里，凝聚成百丈高、一千余阶的云梯，从赤阳殿垂落下来。

    “你就是陈寻？”

    陈寻随李余等人走进赤阳殿，殿正中莲台宝座上的那人就张口问来。

    陈寻抬头看去，虽然隔着十数丈深，但有一种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相貌的迷离错觉，没想到对方修为竟如此之高，不要窥视他的境界，这么近的距离，就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

    而四周更透漏淡淡的神威，更叫陈寻自以为修炼强大的神魂，仿佛狂风中的一星烛火，显得是那么的脆弱跟微不足道。

    陈寻参悟过大逍遥剑意，想要减弱这些直侵他神魂的神威不是难事，但他知道高高在上的元阳、法相真人，更希望看到他人小如蝼蚁、微不足道的感觉，他觉得保持当下战战兢兢的样子更合适一些。

    陈寻知道纪烈应该是将涂山发生的一切，都跟神宵宗诸尊详细说了，他们还让他过来，只是做最后一番验证。

    “陈寻参见掌教及诸尊。”

    “你可真心情愿拜入神宵宗门下？”那人又问道。

    陈寻心渗冷汗，没想到万松谷他被常曦强拉进神宵宗一幕，赤阳殿里的众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入了门，尊师之礼还要行，他当下在殿中跪拜在地，将身世一一道来：

    “陈寻十五年前，随父亲在蟒牙岭采药修炼，受雷击失去记忆，尔后流落到乌蟒蛮部居住下来，修炼蛮武，与苏氏宗族之女苏棠得幸相识，曾欲拜入沧澜学宫修行，奈何被拒，只有再流落荒原苦行修炼。六年前在玉柱峰山下偶得仙缘，坠入秘窟得到夔龙天图、传法玉诀等物。陈寻略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将夔龙天图经沧澜学宫脱手之后，又唯恐遭奸人迫害，才潜来云洲藏踪匿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所幸从传法玉诀参悟些许修炼法门，后得纪宗主厚爱，传授千剑宗剑意及雷陨剑，修炼才略有所成。陈寻不敢欺瞒诸尊，愿入神宵宗修行大道，恳请诸尊成全……”

    陈寻这份话是九真一假，除了苏棠、青木道人与阿公宗图之外，没有第四人知道更多的详情。

    他谎称坠入秘窟，发现传法玉诀才得一些修炼的法门，相信神宵宗诸尊也难分辨真假。

    玉诀传法本身就是上古宗门传授弟子的秘法，与老夔、常真直接将道法玄诀打入他的神魂深处类似，但通常只有一次传法的机会。

    要是控制不好，传法玉诀输出的信息量太大，重则丧命、轻则变成白痴。

    陈寻谎称他得到传法玉诀之后，没有顾及后果，就胆大妄为直接滴血祭炼，一时间脑涨欲爆，很快就坚持不住昏厥过去，以致好些道法玄诀只记得一小部分。

    他这些话亦真亦假，玄衍诀、夔龙炼阳术，他确实也就参悟出一部分。

    “看来，你也是有仙机道缘之人，而此番又有报信之功，那就先在谷阳峰修行，他日修为精进再进内门。你先站起来，跟我们详细说说进涂山发现血丹与魔煞的事情……”坐在莲台宝座的那人语气疏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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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欠债

﻿陈寻站在空阔的赤阳殿中，将他与李余躲避元武侯府追杀逃入涂山东岭一事，原原本本跟紫宵宗众人说了一遍。

    东首一位身穿烈阳道袍的女修挥手释出一团圆形的光影，浮在赤阳殿的正中央。

    随着陈寻的描述，他与李余在涂山绝岭深处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放电影一般，都纤毫毕现的在圆形光影里呈现出来。

    待圆形光影呈现他融炼棘蛇残魂的一幕，陈寻背脊都生出几许寒意。

    这一幕他刚才瞒着没讲，其实讲不讲也无关紧要，但没想到这圆光神通是如此的玄妙，好像能自行补全逻辑似的，将他漏讲的一些细节都悉数补全画面，好像有一部摄像机，将他与李余进涂山经历的一切都拍下来似的。

    好在他刚才自承身世时，那名女修没有施展这门神通，不然他的谎话骗得再圆溜，也必然在极不起眼的地方存在一些逻辑漏洞。

    陈寻心里想，或许是施殿这门神通极耗灵元，或许他这个外门弟子的身世有无隐瞒，在这些人眼里根本就微不足道……

    他融炼棘蛇残魂这一幕，除了夏相宜颇为诧异的看来一眼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将涂山所历之事说完，陈寻与李余先退出赤阳殿。

    片刻过后，就见神宵宗诸尊纷纷从赤阳殿化虹离去。

    谷阳峰宗主谷阳真人，也没有在紫宵峰顶停留须臾，透漏湛然神光的眼神在陈寻身上停留一瞬，就直接化虹离开。

    纪烈与神宵宗长老谷问天从赤阳殿出来，常曦、夏相宜以及刚才携陈寻飞上紫宵峰的那位青年，也随后走下赤阳殿。

    “二十年前西北域一场大震，山崩地裂，深藏地底深处的地脉都被震断，地气泄漏，在赤枫堡等地形成新的灵脉，而与千魔境相接的空间裂缝，很可能就是在二十年前那场大震中形成，”

    虽然神宵宗诸尊不将陈寻这个小人物看在眼底，纪烈则将赤阳殿里讨论的一些情形，说给他听，

    “涂山绝岭的深处，那里天焰纵横，天元境以上修士，无事几乎都不会进入涂山，而一些采药散修进入，很可能都丧命山中，故而二十年都没有人知道涂山深处发生什么状况。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措施，一方面紫宵宗会派人进入涂山绝岭深处作进一步的探察，另一方面还要召集西北域诸宗商议……”

    陈寻也没有想到与千魔境相接的空间裂缝极可能在二十年前就形成，真若如此，问题就要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二十年，谁知道有多少魔煞从千魔境泄入涂山深处，谁知道涂山深处有多少荒兽融入魔煞炼成血丹？

    涂山东岭有两三千里纵深，都是崇山峻岭、深谷险壑，绝岭之巅又有神魔皆畏的天焰游动，陈寻与李余也仅仅是走入涂山东岭的外围。

    就算如此，他们所遇到的异化棘蛇就如此难缠，要是成千上万炼成血丹的魔物从涂山涌出，或者甚至还可能有千魔境的凶悍魔物直接经空间裂隙进入涂山深处，谁也难以预料，这会给西北域带来多大的浩劫？

    陈寻轻轻一叹，在这场大变中，他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只能先安心留在神宵宗修炼。

    而千剑宗式微，仅有纪烈一人修炼成元丹。此次出不了大力，山门偏偏离涂山东岭又近，纪烈与李余还要赶回千剑宗早作安排，以免涂山深处被魔煞吞噬神智的凶兽大举闯出，千剑宗措手不及。

    **********************

    看着纪烈、李余消失在云端，陈寻也是感慨万千。

    虽然纪烈未提，但陈寻能知道纪烈有邀他入千剑宗之意，然而他当下最紧迫的事情，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晋入天元境。

    这样他就能祭炼摄入虚元珠中的那滴六臂巨魔血，就可以将虚元珠真正的修炼成魂器，就可以用虚元珠将秘殿从寒潭地穴转移出来，不用再提心吊胆，整天担忧秘殿的秘密会被沧澜学宫或玄寒宗发觉。

    千剑宗式微，纪烈之下再无天元境的强者，陈寻要是进入千剑宗，很难获得足够的修炼资源。

    而在神宵宗，他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但他相信，他在炼器、炼丹上有所擅长，就能从神宵宗的其他弟子身上，积小成多的换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此外，李余也说了，除千魔境充塞能吞噬灵智的魔煞之外，云洲还存有多处灵气充裕的秘境，但绝大多数都由帝室与七宗掌控。

    也唯有成为七宗弟子，才更有机会进入这些秘境修炼。

    而神宵宗强者如林，修炼道法玄诀以及炼器炼丹，有更多的人可以交流学习。

    即使辜负纪烈的好意，陈寻有所愧意，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不知。

    “你这人也真是的，在掌教及诸峰宗主面前，说话也不尽不实，生怕他人会出手夺你机缘似的。”常曦对陈寻在赤阳殿里的表现极为不满，这会儿送走纪烈、李余，在山门前就剩下她与陈寻两人，就忍不住出声埋怨。

    “在诸尊面前，我哪敢有丝毫的隐瞒？”陈寻自然是咬死不认。

    “云洲能修成元丹者，谁没有遇到过一两次的仙机道缘，还稀罕你的？”常曦对陈寻的狡辩嗤之以鼻，说道，“就算方啸寒所背那柄紫电神剑，也是从天钧秘境一处真君坐化之地探得；而他从真君坐化之地所获得的紫电道诀，更是叫他牛逼哄哄号称神宵宗天元第一人，你可见有谁觊觎过他的道缘？”

    陈寻这才知道谷阳真人离开赤阳殿之时，看他那一眼为何如此淡漠，原来也是认定他在赤阳殿里有所隐瞒，他心里想，对他冷漠些也好。

    “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实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陈寻苦笑道，“我从秘窟确是还获得一些宝物，但都送他人，不想给他人带去麻烦，刚才在赤阳殿就没有直言。”

    “看来你一时半会洗脱不了从荒原带来的小家子气了，你那点破事，我也没有兴趣知道，”常曦拿一副打量乡下土财主的眼神扫了陈寻数眼，说道，“不过我引荐你进神宵宗，你以后犯了什么事，我都要承担责任，所以这差事我也不能白干。聚灵山河阵，你再炼制十件给我，咱们就算两清了……”

    “啊！”陈寻没想到常曦狮子大开口，张嘴就勒索十件聚灵山河阵。

    其他不说，仅十件四柱山河阵在沧澜学宫就值两千万符钱，何况还在再炼制聚灵阵盘。

    “怎么？”常曦侧过头来问道，极美的脸蛋在这里却浮现一丝带威胁的坏笑，“我回神宵宗可是查了好些资料，你那樽破铜烂铁一样的傀儡战兵，可不是云洲能有之物。你说，你想要封住我的嘴，十件聚灵山河阵多还是不多？”

    陈寻头大如麻，他早就猜到常曦拉他进宗门未必会是好意，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早早就打定勒索他的心思，心里琢磨着是拿十件聚灵山河阵堵她的嘴合算，还是直接杀人灭口合适。

    “十件聚灵山河阵，也不要你今日就拿给我，你苦瓜着脸做甚？你只要记住这是你欠我的就成，平时再帮我炼制些小玩艺儿，就当利息了……”常曦想到得意处，都忍不住要笑起来，忽的心神一悸，花容惨淡的说道，“师父唤我过去，多半是被你害死了。”

    丢下这话，常曦就将陈寻丢在山门前，化身流影，往远处藏在云雾深处的山峰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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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虱子多了不怕咬，能在神宵宗安心修炼，总比东躲西藏，时时担心元武侯府的追杀要强得多。

    而陈寻当下最急缺的，也就是能有一个安心修炼的场所。

    常曦腾身而走，陈寻孤零零的被丢在山门前，都不知道他这个外门弟子，要找谁才能神宵宗安身立命。

    很显然，他不能指望常曦会到帮他将这些琐碎小事处理好。

    陈寻只能硬着头皮，再走到万松谷，看能不能找到刚才见过面的外门执事弟子。

    只是刚才人头攒动的万松谷，空空如也。

    这会儿除了十数神态散懒、看守门户的道童外，都不知道两三万参加外门弟子选拔的男女，跑到哪里去参加考核了。

    除了神宵宗总山门之外，诸峰都有禁制，陈寻也不敢随意乱闯，无事只能坐在万松谷口的石像下等迎客的执事长老回来，才打听去处。

    过了一会儿，听到几声雁鸣，抬头见有三头红喙紫羽的巨雁从云雾深处飞来，在万松谷上空盘旋了两圈，最后停到陈寻的身前。

    有两个身穿淡青色罗裙的女孩子骑在红喙红雁的背上，乌溜溜的眼珠子打量了陈寻数番，其中一个圆脸女孩子问道：

    “你就是陈寻？”

    “我就是，我就是，”陈寻心想多半这女孩子多半是常曦派来接他去谷阳峰的，听着她声音柔美，忙拍拍屁股站在起来，问道，“敢问师姐找我有什么事情？”

    “呵呵，”另一个头上插碧玉簪的女孩子容颜倒更显清丽秀美，生性也活泼可爱，娇声笑了出来，跟银铃铛在风中振响似的，骑在红喙雁的背上俯仰而笑，说道，“我们可不是你什么师姐。你骑到紫儿身上，跟我们回翠微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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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翠微湖

﻿(明天上午十点正式上架，希望兄弟们都来支持一下。首订超过两千，四更爆发！）

    那两个女孩子骑雁而起，陈寻走到另外一头红喙巨雁旁边，想要骑跨上去。

    未曾想这头红喙巨雁扭头就朝他啄过来，其势绝对不下于真阳境巅峰武修的全力一击。

    陈寻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头红喙巨雁脾气这么暴躁，心想以后找机会将这头恶雁拔毛烤了，常曦会不会找他的麻烦。

    “紫儿是女孩子，还没有被哪个臭男人骑过。师兄你就辛苦跟在我们后面吧？”头上插碧玉簪的女孩子，看到这一幕又俯仰大笑起来。

    陈寻恨不得将那头红喙巨雁的毛羽都拔下来，心里，你丫一头扁毛畜牲，还怕人非礼你不成？然而在神宵宗山门之内，外门弟子的地位都未必能比得上一头扁毛畜牲，陈寻无奈，只能大步流星的跟着两个骑鹤女孩，往翠微湖方向狂奔而去。

    神宵宗地广千里，其间不知道有几百座山峰崖谷，而横贯神宵山系的灵脉主要分作七支，神宵宗也因此分出谷阳、天邢、紫宵峰等七脉传承。

    诸峰之间彼此相距三五百里不等，中间云深雾绕，林深树密、奇峰深壑无数，更有无数灵田药谷，无数灵禽异兽悠然自得的生养其间，完全一派仙家山园的景象。

    陈寻随那两个骑雁女孩子，在一座秀立的高峰前停下来。

    山峰挺拔陡峭，山头深深的藏于云雾深处，南麓山脚下的深谷里建有错落有致的建有二三十进院子。

    有一道飞瀑从云雾深处跌下，在建筑群左侧深谷里一处深不见底、广宽千丈的深潭。

    陈寻他们就站在深潭飞，有水雾从飞瀑散溢而来，笼罩在水潭上，直觉每一滴水里都透漏此许灵气。

    看此情形，陈寻心里想，难道山巅有一眼灵泉，瀑布将灵气带下山来，随水雾弥漫山谷？

    而在云雾之间，有百余雁鹤之类的巨型灵禽，盘旋嬉戏，丝毫不畏人迹。

    “两位师姐，这里就是翠微湖？”陈寻指着眼前开阔千丈的深潭，见丝丝缕缕的灵气从潭水里透出，问两个骑雁女孩子。

    “他真是什么都不懂呢，都不懂常曦师姐拉他过来做什么？”头插碧玉簪的女孩子抿着红唇，跟圆脸女孩子笑道。

    “翠微峰是谷阳峰的余脉，有一脉灵泉从地底涌上峰顶，在山顶形成的小湖，那才是翠微灵湖，这水潭是灵禽的饮水池，”圆脸女孩子端重些，指着潭前的院子，说道，“照道理来说，翠微湖只招女弟子，而就算有些天资优异、端庄守矩的男弟子，也都要在外门修行三年，确认品行端直后才能进来。虽然不知道师姐怎么让你直接住进来，但我们这里女孩子居多，你住进来会叫大家都有些不方便，注意不要犯了这里的规矩。”

    “我欠常师姐很多钱，她大概是怕我偷偷跑了吧。”陈寻说道，朝着一脸孤傲的圆脸女孩子涎脸而笑。

    “不会吧？”头戴碧玉簪的女孩子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寻，“看来你得欠常曦师姐很多钱啊。天刑峰一位师兄，想赖到常曦师姐一件法器，结果叫常曦师姐绑到落雷谷，差点被落雷打得道消身亡，最终不得不搬到翠微湖来，帮我们养鹤还债……”

    陈寻没想到常曦在神宵宗内还有这样的劣迹，背脊生寒，苦瓜着脸：“我是欠常曦师姐很多，多到想死都不成啊。”

    “我叫余文英，我妹妹叫余文鸢，都是翠微湖的执事弟子，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可以过来找我……”

    ************************

    余文英、余文鸢姊妹站在院子里，将一个叫雷万鹤的中年修士喊了出来。

    将陈寻丢给此人，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她们就拍拍屁股离开腾身飞上翠微峰顶。

    雷万鹤一副忠厚老成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在翠微湖是那种被欺压在最底层的外门弟子，看到陈寻过来，倒是颇为热情的张罗，带着他进院子。

    虽然深谷里有二三十进院子，但没有多少弟子住在里面，大多数的院子里都空中，陈寻可以随意挑选，陈寻就选了一间推开窗户能看到深潭飞潭的院子住下。

    过不久，雷万鹤又将弟子法衣、身份牌等物给他送来。

    从雷万鹤那里，陈寻陆续知道一些谷阳峰一脉大体的情形。

    谷阳峰此时仅有夏相宜、常曦等四名真传弟子，都具有择灵山、灵谷开辟洞府而居的资格。

    得录内门的弟子，可以根据与真传弟子的亲疏关系，先择亲近的真传弟子结伴而居；也可以统一住到谷阳峰下的弟子别院里。

    外门弟子录入神宵宗后，通常都会根据各自修行的根基，在外门再磨炼两到三年的根基，然而分到谷阳峰诸脉门下继续修行。

    当然，除了少数有希望晋入天元境的弟子得录内门外，大多数的外门弟子，无论有无冲破玄窍，都会陆陆续续的离开神宵宗，返回凡俗世界。

    神宵宗高手如云，就算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的外门弟子，要没有晋入天元境的希望，在宗门也不会受到多大的重视。

    然而，西北域万里纵横仅有一家神宵宗，离开神宵宗，还胎境修士在诸郡府城，还是绝对站在众生之上的存在。

    无论是真阳境巅峰还是冲破玄窍的外门弟子，只要没有希望录入内门，极少人会一辈子留在神宵宗。

    或返回家族、或加入其他门派、或录入郡侯州府任事，能获得的特权、地位，哪怕仅仅是真阳境巅峰的修士返回尘世，也绝对远远好过留在神宵宗山门内当一名外门弟子。

    再不济，也可以到神宵宗设于诸郡的外堂担任执事职务，也好过在山门里，被真传、内门弟子以及诸院长老当牛马使唤强得多。

    故而神宵外门弟子虽然有十数万众，留在山门内，能有还胎境修为的，也就两三千人，规模差不多是千剑宗十倍左右。

    翠微湖就是真传弟子常曦的修炼洞府。

    除了常曦以及谷阳峰门十数内门女弟子外，也就陈寻、雷万鹤等四五十个外门弟子分别住到山脚下的东西两院，数量及规模都要远远少过其他真传弟子所辟的洞府。

    而翠微湖之所以让他们这些外门男弟子进来，实是翠微湖承担豢养灵雁灵鹤的任务，一些脏活、累活，实在是需要一些男弟人过来帮着干苦力。

    在神宵宗、在谷阳峰，外门弟子是最底层的存在，不管出身贫贵，都要承担一些杂务，宗门也会据此发放一些必要的生活、修炼资源。

    不过多数外门弟子，出身贵戚，得入神宵宗修炼，都叫宗族寄以厚望，倒不用担心修炼资源会有匮缺。

    外门弟子入门后，从各峰传功院领几门基本的道法玄诀修炼。

    外门弟子没有固定的授业师尊，每月都可以到传功院，听传功长老讲授修炼、炼丹、炼器及阵法之学；由于诸峰外门弟子数量庞大，传功长老不管答疑解惑的事情。

    唯有录入内门之后，诸峰的传功长老才会直接指导其修行，谷阳峰内门弟子也仅有百余人；而唯有常曦等真传弟子，才真正算是宗主谷阳真人门下的嫡传弟子。

    若有熟悉的内门、真传弟子，也可以找上门请教，而外门弟子间定期举行的道法大会，则是彼此印证、交流所学的最佳良机。

    陈寻住下几天，与雷万鹤颇为熟络后，才知道他就是余文英、余文鸢姊妹所说的那个天刑峰弟子。

    雷万鹤此时五十岁不到，就已经是还胎境巅峰，洗炼九条灵脉，极有希望晋入天元，然而就是因为得罪了常曦，被迫签下卖身契，到翠微湖来要干二十年的养鹤苦役才能还清债返回天刑峰修炼。

    而住在山脚下的外门男弟子，大多数都有相似的遭遇，陈寻想想常曦那乖张的脾气，一点都不奇怪，就是不知道他要在翠微潭前住多久，才能炼制出十件聚灵山河阵，才能跟常曦两清。

    *********************

    千魔境魔煞泄入涂山一事，自有神宵宗的大人物去关心，陈寻则风平浪静的在翠微峰住了下来。

    常曦也不可能急着现在就要他炼制聚灵山河阵，而在翠微湖修行的弟子，除了豢养灵禽等杂务之外，更多的时间都关门闭屋在院子里修炼，没有人知道陈寻的身份，也没有人特别关心。

    有时间遇到其他外门弟子，闲聊几句，陈寻只说他是出身沧澜的散修，也不会有人会不知趣的追根问底。

    翠微湖/峰本身就有从谷阳峰主脉支生出来的一支灵脉，灵气渗入灵泉之后，随飞瀑跌落，散入云雾之中，陈寻他们所住的这片山谷里，灵气也极为充裕。

    陈寻都不需要祭用聚灵伏元阵，就能有充足的灵气用于修炼。

    这大概也是有些外门弟子甘愿受奴役的原因吧。

    而翠微峰，除了数百雁鹤灵禽在深潭与飞瀑之间的悬壁繁衍滋息外，翠微峰南麓、东麓也辟出不少药山、药谷，长满蒲英草等壮骨益阳、补气养元的灵药，多用来喂养灵禽。

    数百灵禽以红喙巨雁为主，差不多有近两百头。

    体形最为雄健的那头巨雁，翼生金羽，啸如凤鸣，据说已有两千年的寿元，与一头青鹏，是翠微湖群禽为数不多的结丹仙禽，早就生发灵慧，是谷阳真人结伴多年的灵兽，就算任性妄为的常曦，也不敢对这两头仙禽有所不敬。

    而那头当初随常曦流落在外的乌鳞狡，与常曦一同被捉回山门后，据说已经谷阳真人锁在深潭水下，要囚禁十年才会放出来。

    说是苦差事，陈寻等住在山脚的外门弟子，也只需要照看灵草在药谷里正常吸收灵气养份生长，确保没有人进来偷猎灵禽即可，实不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大家的日子过得还算悠闲。

    而陈寻初来乍到，雷万鹤也是让他熟悉环境为主，都没有什么差事分给他做，陈寻则整天关在屋里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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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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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到谷阳峰传功院，将神宵宗外门弟子能修炼的道法玄诀抄录几份回来，倒不是贪多，而是希望他在修炼夔龙炼阳术、参悟玄衍诀能有更多的参考跟印证。

    而他每日除了研究炼器诸术外，更多的时间就来修炼灵力、凝炼神魂。

    换作其他修士，只要在百岁之前洗炼开辟九条灵脉，都有晋入天元的希望。

    而陈寻怀疑虚元秘殿藏在寒潭之下的秘密到底还能瞒住几年，他必需以最快的速度晋入天元境。

    他的先天资质算不上多强，刚晋还胎境初期就能洗炼开辟六条灵脉，实是服食大量的灵药强补所致。

    像他这样的外门弟子，在神宵宗里并不罕见。

    不要说郡侯子弟，神宵宗外门弟子里，皇亲国戚就有一大把，他们哪个不是自小在药罐子里泡大？

    这些弟子绝大多数都难晋入天元，可见通过服食灵药补强神魂命元，有种种弊端，更不用说还要受药毒炼心之苦。

    不过，陈寻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不管多艰难，也必须咬牙走下去。

    既然六臂巨魔给他打开精彩的世界，他绝不甘碌碌无为的走过一生。

    他暂时栖身神宵宗是为难得有清静之地修炼，难道还要心甘情愿叫常曦这恶女奴役一辈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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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月朗星稀，陈寻盘膝静坐蒲团之上，从须弥戒中掏出一枚血丹，举到月光之上，就见血丹上的血色云纹仿佛赤色流光。

    陈寻与李余在涂山深处，共获得六枚棘蛇血丹、三枚苍背狼血丹，自然也不会全部交给神宵宗，陈寻私下也留了棘蛇血丹、苍背狼血丹各一枚。

    陈寻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血丹光华大作，像是干涸千年的荒土，极瞬之间就将那一滴血吸噬了干净。

    好厉害的魔煞啊，血丹绝非活物，但从血丹透漏而出、噬人血肉的气息，叫陈寻暗暗心惊。

    修炼魔煞几乎是已知修炼最为迅速的一种途径。

    只要有足够的血肉吞食，即使根骨资质普通的修炼者，也能在百年内修成血丹。数千年前，千魔宗也因此才会在短短百余年间勃然兴起，在云洲造成那么大浩劫。

    陈寻不想灵智扭曲，沦丧为魔物，自然不会去修炼魔煞。

    然而，一枚棘蛇血丹所蕴藏的气血真元极其磅礴，甚至不比真正的棘蛇元丹差多少，对还胎境修者绝对是大补之物。

    而想要服用血丹，首先要将血丹里融入魔煞炼化掉，则非易事。

    融炼棘蛇残魂时，陈寻曾用凝神咒将侵入灵脉、灵海的魔煞炼化掉。

    然而血丹里所蕴含的魔煞要凶烈十倍，陈寻不敢直接将血丹吞入腹中炼化。

    他将静室严密封好，又设下禁断神识等种种禁制，防止他人意外闯入，然后才将两枚血丹置入身前，默运九气炼阳诀，将灵力化形体外形成白色雾龙，将血丹罩在其中洗炼。

    血丹在灵力所化的雾龙中会缓慢的消解，陈寻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血丹所蕴的气血真元一点一点吞吸到体内。

    即使吞吸的气血真元中融杂魔煞，但也要比直接吞服血丹少得多。

    这点魔煞侵入灵脉、灵海，亦容易被凝神咒所幻化的玄钟梵音所炼化掉，剩下的气血真元，则在凝神咒的催动之下，一点点的融入灵脉、灵海，滋养神魂命元……

    凝神咒既能炼化魔煞，又能凝炼神魂，确比夔龙天音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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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过后，两枚血丹才炼化完毕，陈寻暗感流转于灵脉、灵海之间的神魂命元加倍汹涌、旺盛，足以洗炼开辟新的一条灵脉。

    这对陈寻还远远不够。

    他要在晋入还胎境中期，再洗炼开辟三条新的灵脉出来。

    而一个月的修炼，陈寻同时暗感凝神咒以及夔龙天音，都变得更加的凝炼。

    一＂ｂｏｂｏ＂音浪往四壁鼓荡振去，而设有禁制的四壁在音浪的振击下，仿佛被巨锤轰砸一般，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夔龙天音轰塌。

    陈寻心里情不自禁的兴奋：

    这一个月的修炼真是太值了，不仅确定血丹，夔龙天音功竟然也练成了。

    夔龙天音仅有镇魂荡魔之效；唯有将灵力融入天音发出，才能攻击实体，这也就成为了夔龙天音功。

    他此时刚刚练成的夔龙天音功，还谈不上什么威力，待到张口啸出一＂ｂｏｂｏ＂音浪，有如千剑万刃，遇神杀神、遇魔杀魔，能叫天崩地裂，才算是大成。

    陈寻这几年来，在参悟夔龙天音、雷音剑诀以及青焰莲诀上所耗的精力是太少了，这主要也是他这几年来都没有一个能安心修炼的场合。

    此时也不是陈寻静心潜修的时机，一是他手里仅有两枚血丹已经消耗掉，而他同时揣测着，一旦神宵宗确认魔煞泄入涂山的规模跟具体方位之后，就会立即联合诸宗组织人手，进入涂山绝岭诛灭魔物，以便能将空间裂缝彻底封印住，除去后患。

    涂山深处，除了受魔煞影响的凶兽外，天焰实是对修士最大的危险。

    在天焰的威胁下，元丹、法相真人进入涂山，也难发挥应有的作用，要诛灭魔物，要封印与千魔境相接的空间裂缝，最终还是要靠天元境以下的修士、弟子发挥作用。

    陈寻不知道神宵宗何时会组织弟子进入涂山，但相信时间不会拖太久，他需要提前这事做些准备。

    想要即将进入涂山，陈寻心里都情不自禁的喊：血丹，我来了。

    ************************

    接下来数日，就是神宵宗万松谷半年一期的坊市。

    这几日，不仅数以万计的神宵宗弟子都聚集到万松谷交易修炼资源；神宵宗以外的修士，也携带修炼资源，进入万松谷跟神宵宗的弟子进行交易。

    陈寻也是早在等这一天的到来。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没有资格借用灵禽骑乘，到坊市开始的第一天，他与雷万鹤等人一早就跋山涉水，赶到数百里之外的万松谷。

    神宵宗的范围太大了，十数万弟子看着很多，但进入山门之后，就像沙子撒入湖中一般消失不见。

    陈寻不从翠微湖出去，除了偶尔跑过来借用灵禽的弟子外，平时几乎都看不到生面孔。

    而万松谷等地，才是神宵宗最为热闹的所在。

    陈寻此前也只是万松谷外围滞留过小段时间，都没有机会走进去好好的看一眼。

    万松谷，说是万松城也无妨，是外界从问梅渡方向进入神宵山的唯一通道，其他方向都叫强大的法阵禁制封住，神魔禁入，猿鸟难渡。

    不仅绝大部分的外门弟子要在万松谷修行三年筑基，也有很多跟神宵宗关系密切的宗族势力，派人长期入驻万松谷里。

    就算是平日，万松谷里也热闹异常。

    陈寻初来乍到，一个月来又潜心修炼，对神宵宗太多的事情都不甚了了，好在有雷万鹤这么个老宗门弟子当向导，不至于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闯。

    “弟子不管身世多么显赫，进入宗门都不得有仆役随行伺侯；而除了宗门分派下来的杂务，真传弟子也不能随意差使其他弟子去做杂活。不过，大多数的宗族贵子，真要什么事情都亲历亲为，还不得苦不堪言？种种规矩都有变通之处，他们的家族会派人长期驻守在万松谷，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随时支应。再个，这些宗族也有许多事务跟神宵宗有交集，正好一同可以处理。”

    听雷万鹤介绍一番，陈寻倒也理解万松谷为何如此热闹了，万松谷实际上跟沧澜城没有太大的区别。

    陈寻心想他要是跟蟒牙岭那边联络上，可以叫赵屠在这里开一家寻仙斋的分店，发生什么事情也能及时告知。

    当然，前提是要他能在神宵宗站住脚。

    陈寻与雷万鹤等人进入万松谷深处，看麻石街两侧店铺林立，又有无数摊子支摆在街上，真是好不热闹，也有好些酒楼茶肆，人头攒动。

    只是神宵宗清规甚严，倒没有乌七八糟的妓寨赌坊。

    要说绝对没有赌坊也不对，万松谷特别是到半年一期的坊市时节，都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蒙尘法器以及禁制残缺的法器出现。

    跟陈寻当年意外所得的虚元珠一样，没有祭炼之前，谁都不会知道这些蒙尘法器有什么妙用，也不会知道残缺法器禁制修复之后，会有多强大。

    要不要出手买下，要花多大的代价卖一件蒙尘法器回去祭炼，实际上都是赌。

    每有蒙尘法器在坊市出现，也都能吸引很多人的眼球。

    陈寻与雷万鹤跟其他人分开后，就挤在一座摊子前，看着一个五大三粗、看似忠厚老实的青年弟子，讲述他手里那根灰扑扑的铁棍，是从怎样神奇跟凶险的地方获得。

    这人口才极佳，将冒险故事说得天花乱坠，扣人心弦，经历之神奇，甚至要比陈寻这些年来的经历还要曲折十倍。

    雷万鹤微微摇头，跟陈寻低语道：“这家伙每次都到坊市来坑蒙拐骗，除了刚进门的弟子，已经不会再有人上他的当了？你看他手里那根铁棍，多半是故意作旧的，看着锈迹斑斑，有好几千年的历史，实际上可能上个月才做成，绝对不是什么异宝……”

    陈寻这几年对金铁一类的炼器材料摸得极熟，摆摊青年手里这根铁棍鳞铁所铸，锈迹斑斑，真像是在山野蒙尘暴露千年锈蚀而成，而铁棍上镌刻的篆符也像是因锈蚀而破坏，但修复好，实际只是小**符而已，只能欺骗对**符不熟悉的新手。

    陈寻看围在摊子前的弟子，有好多人都听了两眼放光，心想他们应该都是刚进门的弟子，而有些颇为老成的弟子也一个劲的凑上来，作势跟那青年讨价还价，多半是这青年请过来演戏的托。

    看到这情形，陈寻低声问雷万鹤：“有人上当受骗，宗门就不管吗？”

    “想从蒙尘法器里捡到宝，靠的就是机缘跟眼光，在山门里上当受骗，得到教训，总比出去丢掉性命强吧？”雷万鹤说道，“这也是新晋弟子增长阅历的机会吧。”

    陈寻心想也是，神宵宗外的世界，可要比万松谷险恶多了。

    就算神宵宗的真传弟子，走出山门也不是绝没有人敢惹。

    大不了杀人夺宝，逃入西荒等绝域之地。

    神宵宗势力再强，也不越不过涂山去。

    这跟涂山天焰有着直接的关系；就算有沧澜大裂谷，元丹真人想穿过涂山，也是极凶险的一件事。

    “唉呦，这不是雷万鹤师兄吗？”

    陈寻听到有人喊雷万鹤，转头见有两名弟子身穿天刑峰的弟子法衣，不怀好意的凑过来，脸上堆笑，眼睛里满是戒备，一左一右往雷万鹤夹过去：

    “怎么，雷师兄是还清了常曦师姐的债，还是说常曦姐师要你出来坑蒙拐骗其他弟子还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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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烈阳古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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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两人出现，雷万鹤神色尴尬之极，拉着不明就里的陈寻扭头就走。

    那两个天刑峰的弟子却是不依不挠，咬着尾巴从后面跟过来，打量起陈寻：

    “这位师兄是谁，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谷阳翠微湖陈寻，见过两位师兄。”陈寻行礼道。

    陈寻看雷万鹤的尴尬以及慌张神态，心想他当年极可能像刚才那在街边摆摊的青年一样，拿蒙尘法器骗过这两个天刑峰弟子，才会叫人盯住不放。

    陈寻没想到雷万鹤平时看上去老实巴交，还有这样的不堪过往，看来以后还得提妨着他一些，免得被他骗到坑里去还帮着他数钱。

    “哦，你跟万鹤师兄在一起，不会也是骗到常曦师姐头上，才被抓去翠微湖还债的？”那两人打量陈寻数眼，连带将对雷万鹤的恶感也加到他身上，说话就没有那么客气。

    陈寻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实在没必要掺合到雷万鹤跟他人的恩怨中去。

    雷万鹤眼珠子转动，想找机会偷溜，那两人则无意放过他，说道：“雷师兄难道出一趟翠微湖，谷承卓师兄还要找你问问天钧盾的事情呢？”说着话，就一左一右将雷万鹤夹住，拖着就往旁边的一座酒楼跑去。

    万松谷里，弟子禁止私斗，禁止弟子施展术法神通。

    雷万鹤气力比不起两人，面红耳赤也没有挣扎不起来，只能被拖着往酒楼里走，苦着脸说道：“我跟谷师兄也好久不见，正想想见见他，你们不要拖我，这样太难看了……”

    陈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想介入雷万鹤与他人的纠纷之中，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雷万鹤就这样被人拖走而不理，也跟在后面走进酒楼。

    *******************

    这家叫醉仙阁的酒楼二楼，开阔的大厅里临窗有三位身穿天刑峰内门弟子法衣的青年，朝这边看过来：

    “雷万鹤，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出翠微峰呢？”

    这人笑眯眯的眼珠子里藏有狠厉之色，大概是叫雷万鹤骗惨了，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他的人。

    “翠微湖的那些灵禽难伺候，常曦师姐又盯得紧，要不是如此，我早就回天邢峰串门找谷师兄您了？不是说谷师兄外出云游，怎么这时候也在万松谷啊？”雷万鹤垮着脸，努力挤出笑容来，凑上前打招呼，没想到谷承卓放出消息远游，是实骗他出翠微湖的饵。

    “我就不劳你惦记了，你连天刑峰的师兄弟都敢坑，我躲你还来不及。不过，我要是不放出消息说云游在外，你这趟怕是也不会出来露面？”为首穿着绛青色法衣的青年冷冷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古色大盾，搁在桌上，说道，“今天好不容易撞到你，就说说这天钧盾的事情怎么解决？”

    陈寻看这青年已臻至还胎境后期圆满，心想他应该就是众人嘴上所说的谷承卓师兄了。

    “天钧盾没问题啊，我可没有拿假法器骗谷师兄，谷师兄想要我怎么解决？”雷万鹤苦着脸说道。

    “这面破盾是法器不假，”谷承卓寒起脸，说道，“但你说此盾是从天钧秘境五百里深处获得的至宝，祭炼得成少说也是顶级的地阶法器。你看看这盾，哪点够得上顶级地阶法器的标准？我也早打听清楚，二十年前，你跟方啸寒等师兄进入天钧秘境，胆小如鼠只敢在法阵十数里左右晃荡，何曾走进入天钧秘境五百里的深处？”

    “这个，这个，只敢怨我这个破嘴，平时没有都喜欢虚夸两句，谷师兄你也知道我这毛病，但这盾怎么也算地阶法器，我可真没想骗你啊。”雷万鹤说道。

    “你还没心，你被常曦折腾得半死不活，要还她的债，拿了一堆破铜烂铁来骗天刑峰的师兄弟，你说你怎么还有脸说不亏心？”谷承卓动了气，豁然立起来，说道，“常曦能叫你尝尝天刑峰的落雷滋味，你以为我们就不能吗？”

    谷承卓使了一个眼色，左右四人就一起拥过来，拿出一根乌沉沉的黑色长索就要将雷万鹤捆绑起来。

    “你也是翠微湖常曦手下的弟子，你回去跟常曦说一声，雷万鹤跟我们有恩怨要结，十天之后会将人送回翠微湖去。”谷承卓双眸似藏雷电，厉色对陈寻说道。

    听此人直呼常曦其名，也无法半点畏意，陈寻心想他即使是内门弟子，在神宵宗怕也是一个极有分量的人物。

    “陈寻能多问一句，”陈寻说道，“谷师兄当初是花多大代价，从雷师兄手里换得此盾？”

    谷承卓扫了陈寻一眼，颇为不屑的说道：“不多，两万斤赤乌金而已，雷万鹤只要将这些还我，我也不会再为难他。”

    法器在沧澜其贵无比，主要是除了沧澜学宫外，另无分店可售；而在云洲，法器价格相对要公道一些。

    一斤赤乌金能换三十斤赤精铜。

    两万斤赤乌金换此盾，也确实有些虚高了。

    陈寻笑笑，将桌上的古盾拿起来端详，不晓得是什么金铁炼制，色如古铜，扣指轻敲发出轻脆鸣声。

    古盾内侧铭刻“烈阳”两字鸟篆古字，陈寻心想雷万鹤说此盾是天钧盾，实是夸大其辞，心想此盾多半从天钧秘境获得，实名天钧烈阳盾。

    若是仅从古盾透漏玄阳烈火气息来看，远远算不上顶级的地阶法器，甚至连地阶法器都够呛，然而陈寻暗暗用力，古盾丝毫不见变形，叫他暗暗称奇。

    陈寻两臂此时少说有三万斤以上的气力，就算九幽铁所铸的神戟，叫他用力掰去，也会弯曲变形。

    他看不出古盾何物所制，入手也不算特别沉重，仅三四百斤的样子，暗感要是由神魔炼体的武修来用这面古盾，在贴身肉搏时必能发挥更大的威力。

    而云洲还胎境以上的修士，走神魔炼体的武修不多，在神宵宗内更是罕见。

    这种武修所使的法盾，在神宵宗算是鸡肋，不可能卖出什么高价去。

    陈寻更看重的是此盾透漏的玄阳烈火气息。

    体内结出血丹的棘蛇都能喷吐带有魔煞的雾气，不知道真正进入涂山绝岭深处，还会遇到怎样的魔物。

    千剑宗典籍记载，唯有玄阳属性的法器能稍稍克制魔煞；而且而魔煞能侵蚀法器上的神魂印记，法器难以御远，盾等近身法器则更利于与魔物近身搏杀。

    陈寻要为进涂山做准备，就是要尽可能多的换取这类法器，说不定还能大发一笔。

    陈寻决意将此盾拿下，脸上却不动声将，将古盾放到桌上去。

    “怎么，你不会想拿两万斤赤乌金，买下此盾？”谷承卓打量陈寻两眼，不以为意的一笑，说道，“还不知道翠微湖还有这么宽绰的弟子呢！”

    不仅谷承卓身边的天邢峰弟子，就连在二楼饮宴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翠微湖的外门弟子，有几个不是被常曦那恶婆娘盘剥得一干二净，谁手里会有这么多的余财。

    当初雷万鹤要不是被常曦逼得急，也不会拿劣质法器坑蒙天刑峰的同门师兄弟啊。

    这段典故，在酒楼上的弟子大都清楚，才会袖手看雷万鹤的好戏，没有人帮他说话。

    大家倒没想到翠微湖还有一个愣头青，不明内里，都冷笑着想看这小子在谷承卓面前，怎么下台。

    看这情形，陈寻暗感常曦这恶女，在神宵宗还真是人所皆知啊！

    面对一群想看好戏、满脸鄙视的人，陈寻只是淡淡一笑，回击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从须弥戒里直接掏出两大锭赤乌金搁在桌上。

    虽然临窗的这张桌子是降龙坚木所制，但叫两大锭沉甸甸的赤乌金放下，桌子角顿时给压得“吱呀”作响，桌面堪堪都要给压得开裂。

    “赤乌金锭！真有一万斤重的大金锭啊！”

    围观看热闹的众人，看到桌上两大锭赤乌金，都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不要说哪个外门弟子，就算阔绰进此楼饮宴的众人，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挑出两万斤赤乌金来。

    大家看向陈寻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面面相觑，实不知道这小子出身哪个郡侯贵戚家族，竟然随随便便就拿出两万斤赤乌金来。

    也有人心里暗笑，看来常曦那婆娘又逮到一头肥羊了。

    赤乌金极为坚密，八百斤赤乌金也仅够铸制一柄坯刀而已，故而一万斤重的赤乌金锭看上去也就比蓝球稍大一些而已。

    谷承卓眼珠子微微眯起来，重新打理起陈寻来，也是爽快一笑：

    “好，你既然替雷万鹤出头，大家都是神宵宗同门师兄弟，我只要不吃亏，也不会占你的便宜，只要验过这两锭赤乌金的真伪，人跟盾，你都带走。”

    他也是吃过亏，怕陈寻拿出的赤乌金锭也是假货，要让人先拿金锭去验真伪。

    “谷师兄，”陈寻伸手拦住天刑峰弟子，眯起眼睛而笑，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可没有说过要拿两万斤赤乌金买下此盾啊……”

    “怎么？”见陈寻出尔反尔，谷承卓勃然色变，剑眉怒皱，压着声音问道，“你这是要戏弄我不成？”

    陈寻笑道：“谷师兄都觉得两万斤赤乌金买下此盾上当受骗，我跟雷师兄也是交情平平，我更不是什么蠢货，谷师兄，你觉得我有必要替雷师兄担下这个损失吗？”

    “那是你什么意思？”谷承卓长眉微蹙，虽说万松谷禁止弟子私斗，他也不是嚣张跋扈的主，但叫一个外门弟子如此戏弄，亦叫他难以按捺。

    一缕杀机剑意自谷承卓从眉尖透出，酒楼里的空气陡然寒意生发，甚至有几片霜华凝降，周边人忙不迭的散开，怕谷承卓盛怒之下，他们被殃及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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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青云谱

﻿    (女生文学 )    （感谢至尊盟贴hcy166、黄金盟主兴业联合、白银盟主lhb天涯客、天朝大佬以及帖兄弟们的热情捧场跟厚爱……先更上架第三章，第四更会稍晚些送上）

    常曦恶名在外，也非没有好处，至少翠微湖的弟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面对谷承卓眉尖凝聚的剑意杀机，陈寻夷然不惧，说道：

    “刚才各位师兄，都笑翠微湖的弟子都是穷破货。我只是叫谷师兄们知道，两万斤赤乌金，对我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陈寻摆出暴发户嘴脸，此话一出，酒楼里一片哗然。

    见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在神宵宗内，竟然如此嚣张，不要说谷承卓了，就连其他看热闹的弟子都看不下去。

    谷承卓虽然没有晋入天元境，还不是真传弟子，但他身为谷问天真人之子，在神宵宗的地位，实不在真传弟子之下，竟然受一个小小外门弟子的戏弄，换了谁都忍不住这口气。

    胆小怕事的弟子，这会儿都禁不住要走下楼梯，实在不知道谷承卓骤然出手，会不会将这栋楼给拆了。

    谷承卓不掩眼瞳里的雷霆怒意，阴狠的剐了雷万鹤一眼，阴晴不定的暗想，难道是雷万鹤故意将这人带过来给他难堪的？

    看谷承卓阴狠的眼睛，雷万鹤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谷承卓生性不恶，但他是谷问天真人之子，真要狠心弄死一两个外门弟子，神宵宗未必就会拿他怎么样。

    再看陈寻一副暴发户的嘴脸，雷万鹤心里直是惨叫：爷爷啊，你没事摆什么阔，你将谷承卓的火头撩起来，他一时拿你没辙，这火头撒到我身上来，我这趟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雷万鹤忙哀声求陈寻，说道：“陈师弟，你将这两锭赤乌金借我，他日定加倍奉还！”

    听雷万鹤此语，谷承卓也默不作声，眼神就在他与陈寻两人身上打转。

    雷万鹤他是知根知底的，原本是天刑峰的外门弟子，资质算是不错，未曾想转去翠微湖之前，竟然敢拿劣质法器坑他及其他天刑峰弟子一把，已经叫人恨之入骨；而眼前这个翠微峰的外门弟子，他倒一时间琢磨不出是什么来头。

    不要说两万斤赤乌金，就是陈寻里的那枚须弥戒，内门也没有几个弟子能有的。

    这边有热闹可看，又有不少弟子跑上楼来围观，楼梯口都被挤得水泄不通，好些人就浮空悬在窗外往里看。

    陈寻没有身为外门弟子的自觉，在谷承卓前出言不逊，但他若能将这两大锭赤乌金借给雷万鹤，了结雷万鹤与谷承卓之间的旧怨，大家觉得也勉强能接受。

    陈寻眯起眼睛，笑着问雷万鹤：

    “雷师兄，你老实跟我说，此盾价值几何？”

    “啊？”雷万鹤愣了一瞬，转眼就明白过来，才知道这个平时关门闭户不出的陈师弟，实是个厉害人物，明明他是看上这面法盾，但又不想吃一点亏，才故意先将谷承卓的怒火撩起来。

    雷万鹤骑虎难下，只能哭丧着脸说道：“两万斤不值，一万斤总值的。此盾陈师弟你拿走，剩下一万斤赤乌金算是我借你的……”

    “我看不值。”陈寻作势要将桌上的赤乌金收入须弥戒中。

    “八千斤赤乌金总值？”雷万鹤的脸难看之极，“我要不是给常曦师姐逼上绝路，我还不舍得让出这面古盾啊。就算不开启禁制，此盾也能抵挡十万斤力的斩斫。而此盾所刻的烈阳禁制，更是云洲罕见，实是我当年拼了老命，才从天钧秘境夺得的宝物……”

    陈寻没想到雷万鹤这种情形下，还不忘卖力的推销他的古盾。

    他曾听常曦说过，真传弟子方啸寒的紫电神剑也是得自天钧秘境，倒不知天钧秘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竟然产出如此之多的宝物，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进入天钧秘境探宝修炼。

    陈寻没有让雷万鹤再说下去，截住他的话头，说道：

    “雷师兄平时对我照顾有加，此盾算六千斤赤乌金；只要雷师兄立下字据，剩下算我借给雷师兄，一分利息都不算，但雷师兄需分期十年还我，如有违约，身上的法器私藏都任我处置。”

    陈寻心想，照雷万鹤被常曦剥削成那惨样，十年内甭想能还得起他这么多的赤乌金，但叫雷万鹤背上一屁股债，有什么事情就方便支使他去做了。

    雷万鹤要不是被常曦坑那么惨，完全是有资格进内门的。

    **************************

    众目睽睽之下，雷万鹤在一张上等的空白符纸上写下借款契约，又滴血随上神魂印记，借款字据就算立成。

    雷万鹤满脸苦涩，本来谷承卓这笔帐他可以赖掉，眼下，烈阳古盾没能收回来，又黑纸白字的落下字据欠下一屁股债，他都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还清。

    谷承卓将两大锭赤乌金收下，也不会再为陈寻刚才的态度不恭而恼怒，反而愈加觉得此人是个人物。

    神宵宗十数万外门弟子，出身权贵者不在少数，但世俗之权贵，在神宵宗不值一文。

    陈寻要是单纯拿出两大锭赤乌金来，帮雷万鹤摆平此事，谷承卓也不会多看重他，甚至只会以为他是常曦新逮到的一头肥羊而已。

    谷承卓也看得出，陈寻对这面烈阳古盾颇为中意，而陈寻一番作为，不仅将此盾得到手，替雷万鹤解了围，还用巨额债务将雷万鹤绑住。

    谷承卓看他区区还胎境初期圆满，竟然还要控制还胎境后期巅峰的雷万鹤，显然不是简简单单叫常曦捉去的肥羊。

    谷承卓将他附在古盾之上的神魂印记抹去后交给陈寻，说道：“刚才多有得罪，陈师弟、雷师兄要不介怀，留下来陪我们喝一杯，算谷某人请罪。”

    “多谢谷师兄抬举。”陈寻见谷承卓生性爽快，也有意结交，将烈阳古盾收入须弥戒中，就拉一副苦脸的雷万鹤坐下来，与天刑峰的弟子一起喝酒。

    几杯灵酒入腹，话题扯多起来，陈寻才确知雷万鹤当年看中一件法器，奈何囊中羞涩，才做了坑蒙拐骗的勾当，只是一不小留神骗到常曦的头上。

    常曦当时还只是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修为还未晋入天元，雷万鹤也没有将她当回事，哪里会想到她自幼就是谷阳真人收入门下的嫡传弟子？

    常曦怎么可能会吃这个闷心亏？

    雷万鹤当年被常曦抓住，吊到天刑峰的雷谷之中，就连天刑峰的长老也理亏，无人替他出面。

    而雷万鹤在被常曦抓住之前，在一次云游海外荒岛时遭遇一头恶兽，身上法器损失怠尽，好不容易保得性命逃回宗门，根本无力偿还常曦的欠债。

    至于拿劣质法器去骗天刑峰的师兄弟，他也是事后被常曦逼迫所为。

    谷承卓等人大体知道这些细节，但谁都不敢去找常曦纠缠，只能盯到雷万鹤的头上。

    “陈师弟，你是怎么想到要去翠微湖结庐修行的？”谷承卓等人都好奇陈寻的来历。

    听过雷万鹤的遭遇，陈寻心想他在常曦这恶女手下，也许不能算是最惨的，只是一些细情不便详说，只是苦笑道：“我原是沧澜荒原的一介散修，流落乌腾沙海遇见常曦师姐，常曦师姐推荐我进神宵宗安身修炼，当然也是有代价的……”

    陈寻说到这里，谷承卓等人都深有所感的点点头，流露同情的神色，没有再追问下去，不愿去戳他的伤疤。

    推杯换盏，大家热络起来，陈寻才知道谷承卓原是内门长老谷问天之子，求道修行才三十余年，修为已臻至还胎境巅峰，在神宵宗地位不比真传弟子稍差，随身法器八棱雷锤能排进青云谱前二十。

    “青云谱是什么东西？”陈寻听雷万鹤他们提及青云谱，想必是神宵宗内的法器排名，但不知详细，好奇的问道，“青云谱头把交椅，是不是紫宵峰顶的那座赤阳殿？”

    听陈寻这么问，大家都哈哈大笑。

    雷万鹤难得有人请喝酒，此时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摇头说道：“陈师弟，你对神宵宗还真是不了解。赤阳殿那是纯阳道器，整个云洲都未必能有十件，青云谱可没有那么大的谱能给赤阳殿这样的纯阳道器排名。能列入青云谱的，都是神宵宗弟子手里的法器。你收入须弥戒里的那面烈阳古盾，在青云谱少说也能排进前一百名去，你这次真是从我这里赚大了啊。”

    “去，”谷承卓等人不屑的戳穿雷万鹤的谎言，说道，“烈阳盾能在青云谱排进一千名，我都不会找你算这个账！”

    听雷万鹤、谷承卓他们解释过，陈寻这才知道，青云谱实是神宵宗弟子手中知名法器的排名。

    神宵宗分为七脉（七峰），各峰弟子时常会有考核，每隔十年诸峰弟子之间会有一次大的比试。

    然而十年一次的诸峰弟子比试，诸峰仅会派出二十名弟子参加，实际上就成了天元境真传弟子表现的舞台。

    而内外门那么多的还胎境弟子，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神宵宗内还没有正式的客观排名能够体现，青云谱就应运而生。

    内外门还胎境弟子，修为境界实际上都没有绝对差异，修炼的道法玄诀也多是神宵宗所传的道统，差距不大，反而是诸弟子所持的法器，成为影响实力差距的关键性因素，也最为直观反映出神宵宗弟子之间的实力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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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试剑台

﻿    (女生文学 )    （第四更，再次感谢今天订阅、捧场的兄弟们……）

    目前青云谱排名第一的，就是紫宵峰掌教真人嫡传弟子方啸寒所用的紫电神剑，也是神宵峰弟子所拥有唯数不多的几件天阶法器之一。

    而方啸寒除了紫电神剑外，还有一枚天阶法器雷云佩，名列青云谱第五。

    仅凭这两件法器，方啸寒就稳坐真传弟子首席。

    听雷万鹤说方啸寒一人竟然拥有两件天阶法器，陈寻暗暗骂了一声娘，难怪当初常曦鄙视他小家子气，神宵宗真不愧是云洲七宗之一，就连真传弟子都如此牛逼，那些深藏不出的元丹、法相真人，还要牛叉到什么地步去？

    而谷阳峰这边，就比较惨淡了，夏相宜所有的天照镜排名最高，仅列青云谱第十七。

    常曦因为年纪尚少，还没有机会进入天钧等秘境试炼，手里仅有几件师门所赐的法器，在青云谱上自然没有特别高的排名，这也是当年为何会上雷万鹤大当的原因。

    谷承卓从他父亲手里得来的那柄八棱雷锤，作为最顶级的地阶法器，在青云谱仅能排名第十九。

    青云谱排名前一百的法器，差不多都被真传弟子占据；而对内门弟子而言，能拥有一件排名进入前三百的法器，就足以自傲了；外门弟子则追求入榜。

    半年一次的万松谷坊市，之所以如此热闹，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青云谱每半年会在这时候重新修订一次。

    万众瞩目的真传弟子，通常不屑凑这个热闹，他们就算不出面，青云谱也少不了他们随身法器的排名；而每到这个时间，万松谷试剑台前，内外门弟子则人头攒动。

    要有什么法器想高价脱手，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到试剑台一试实力。

    而真正想获得上品法器的弟子，也都会关注青云谱的变化。

    毕竟很多弟子，随着修为的精进，或者获得更好的法器，会将青云谱上的一些上品法器脱手出让。

    青云谱以外的法器，大家都是看着心情跟需要交易，不要指望会真有几个冤大头，会奢望从蒙尘法器里淘到异宝。

    恰如谷承卓所说，雷万鹤那面天钧烈阳盾要真能排名青云谱前一千名，他绝对不会吝啬两万斤赤乌金。

    *************************

    坊市要连续举行好几天，陈寻与雷万鹤也请了好几天的假。

    喝过酒，陈寻、雷万鹤就与谷承卓等一起去试剑台，看青云谱今年有什么新的变化。

    试剑台位于万松谷的东侧，陈寻他们赶过来，方圆百丈的广场早就挤满人。

    两座高有十多丈的高台，是用整块山石劈成，用无上法力移广场一端，而高台上空各悬浮一盾一剑。

    看剑盾之上雷光浮动，特别是那把周身布满细鳞的神剑还有龙形剑气缠绕，确实都是最顶极的地阶法器无疑。

    雷万鹤跟陈寻说道：“你要有什么厉害的攻击法器，就上台去攻击那面盾；而防御法器，则可以试试能承受那柄龙鳞剑多强的攻击，差不多就能知道有无资格上青云谱了……”

    “要是修为不够，不能将法器的威力都发挥出来呢？”陈寻问道。

    “现在的青云谱，也成了一门生意。法器上试剑台演示，只是决定能不能进青云谱。此外，诸峰炼器院以及万松谷规模最大的三家法器堂，都派出炼器师一起主持法器品鉴，共同决定青云谱的排名，公正得很，”雷万鹤说道，“不过，你真要有什么厉害法器想出手，不要担心会被埋没，台下眼贼的人多着呢……”

    陈寻想想也是，青云谱法器评鉴涉及到的利益巨大，怎么可能没有人插手进来？

    由诸峰炼器院及万松谷最大的三家法器堂参与青云谱修订，却也能让绝大多数人信服。

    他要是能炼制排名上青云谱的法器，再想想神宵宗有十数万弟子，想不发达也不成。

    他见两座试剑高台之间，还有竖着一座白玉巨屏，上面密密麻麻的列着种种法器以及法器的所有人，白玉屏的最顶端书写“青云谱”三字古篆，实在是龙飞凤舞，气势非凡。

    “咦，夏相宜的天照镜，怎么变成常曦的了？”谷承卓眼尖，走到台前立即就看到青云谱上的变化。

    青云谱排名第十七的天照镜，拥有人已经从夏相宜改成常曦了。

    别人猜测不到缘故，陈寻则猜想，当初在沙海，夏相宜将常曦打劫来的法器都还给元武侯府，以常曦一向不肯吃半点亏的性子，岂可能轻易绕过夏相宜？

    其他不用说，仅镇魂降龙桩、霹雳雷光翼以及玲珑玉车三件法器，排名挤入青云谱前一百名，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夏相宜的这面天照镜，多半是被常曦这恶女讹过去的。

    不过，陈寻心里不会同情夏相宜，而夏相宜当初将他弃于沙海任元武侯府的人追杀，这笔帐迟早也要找夏相宜算一算。

    陈寻这次除了想多准备几件玄阳属性的法器外，还想凑足九把灵剑，以便他日后能修炼雷音剑阵，就随雷万鹤、谷承卓他们一起往前挤去。

    谷承卓在内门弟子里也是声名赫然，大家看到他过来，都纷纷将让出来。

    还没有挤到试剑台前，就听见常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别那么多废话，你们将试剑台的禁制撤了，看你们那面破盾，能挡我几招！”

    从人群缝隙里看过去，陈寻见常曦正将那座聚灵山河阵摆在长案之上，与坐在长案的几名白发皓首的老者说话。

    陈寻没想到常曦会亲自跑到试剑台来鉴测这聚灵山河阵，而听她与人争论的口气，似乎对他人不看聚灵山河阵十分不满。

    聚灵山河阵是他在四柱山河阵的基础上，复嵌聚灵禁制而成，单纯以攻击威力来说，不及顶级的地阶法器、法阵。

    而在灵气充郁的神宵宗门之内，任何一件法阵布设下去，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汲足灵气，只有到灵气稀薄的区域，聚灵山河阵的威力才会真正的显现出来。

    而陈寻心想，常曦不应该为了聚灵山河阵在青云谱上的虚名，就跑过来跟人争执，实有不合她的身份，除非她想将聚灵山河阵卖出高价！

    想到这里，陈寻就头皮发麻，常曦勒索要他炼制十座聚灵山河阵，自然不是为了收藏或者送给亲朋好友。

    想到这里，陈寻就想往后躲，雷万鹤不明白，问道：“陈师弟，你怎么要走了？”

    常曦耳朵极尖，听到雷万鹤的声音就往这边看过来，叫人琢磨不透的眼神在陈寻身上打了几转，清丽之极的脸蛋上浮出一丝似有还无的浅笑，倒没有说什么。

    陈寻只能硬着头皮，与雷万鹤挤到前面去，跟常曦行礼：“好久不见，常曦师姐也在万松谷啊？”

    除了常曦之外，余文英、余文鸢等好几个谷阳峰内门女弟子也围在台前，大多神色冷漠的扫了陈寻、雷万鹤两眼，没有作声。

    倒是余文鸢热情的走过来，说道：“陈师弟、雷师弟，你们也过来了啊？”

    不管年纪、修为，外门弟子在内门弟子跟前，永远都是师弟、师妹。

    不过大家都忙着修炼，住进翠微湖一个多月，陈寻还没有再见到常曦、余文鸢她们从峰顶下来过。

    在试剑台前，有一排长案，坐着十名白发皓首的老者，想必是诸峰炼器院派出的炼器师。

    他们修为虽然算不上多高，但身为炼器师，在神宵宗的地位却是尊崇。

    一名老者在常曦咄咄逼人的质问之下，面红耳赤的跟她解释：

    “常曦姑娘，这聚灵禁制确是老朽等人闻所未闻，我等在这里一时也难评判它的效果，刚才只是粗粗估测。要是常曦姑娘对青云谱排名第九十七不满意，等我们对这种聚灵禁制有进一步的了解，半年后再做排名的调整，可好？”

    看着一干老头的架势，要不是这聚灵山河阵是常曦亲自送来，连青云谱前两百名都进不去。

    “你们连聚灵禁制都识不得，还有脸坐在这里评测青云谱法器？”常曦毫不留情面的说道，“真就不怕有人跑过来砸你们的场子？”

    常曦这话，说得一干老头面红耳赤。

    资格最老的那人，气得胡须直抖，忍不住站起来说道：“老朽为宗门炼器三百年，虽然学识浅薄，但我不认得这聚灵禁制，也不认为宗门之内，有谁能知道这聚灵禁制……”

    听到这话，陈寻暗感糟糕，然而没等他转身溜走，常曦的眸子就望过来：“陈寻，你来露两手给这些老家伙看看，什么才算是真正的炼器师？”

    陈寻头皮发麻，他原本打算等在神宵宗站稳了脚，再到诸峰炼器院，跟宗门内的炼器师请教炼器上的疑难问题。

    他这时候要站出去，岂不是以后神宵宗满门的炼器师都要跟他为敌？

    只是常曦他更不敢得罪，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给一干老头施礼，满怀歉意的说道：“这聚灵禁制实是晚辈一名师友所创，还没有流传于世，各位前辈自然认不得。不过这聚灵禁制，实是算不了什么……”

    “聚灵禁制是你所创，你跟这些冥顽不化的老家伙，谦虚什么？”

    听了常曦的话，陈寻恨不能上去捂住她的嘴，都不知道她这些年在神宵宗是怎么活着长大的。

    “呦，常曦师姐，从我家偷走一本《庚金百法》不还，原来是便宜这小子了。我倒想看看这小子从《庚金百法》里偷学到什么能耐，敢在各位前辈面前大言不惭！”

    这会儿从人群里传来一声不宵的讥笑。

    陈寻转回头就见有数名修士，从人群后钻进来。

    为首青年仿佛一柄在阴寒地泉浸洗千年的寒铁剑，浑身透漏阴寒杀意，叫周遭弟子如遭针扎一般，慌不及的让出一条通道来。

    看这青年目中无人的走过来，陈寻心里冷冷一笑。

    他在这些炼器师前谦恭有礼，实是想着日后还要跟这些经验老道的炼器师请教经验，而听眼前这青年的口气，猜想他应是出身元武侯府。

    陈寻在杀死元武侯府三名黑甲武将之后，就没有想过能与元武侯府缓和关系，见此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冷冷说道：

    “我那点炼器本领，比诸位前辈远远不如，但元武侯府的三只猫功夫，还不叫我放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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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一鸣能惊人

﻿    (女生文学 )    （感谢白银盟主国宝i熊猫、新盟主风语夜歌等兄弟的捧场……）

    身为天玑峰真传弟子的姜轲，还不会将区区外门弟子放在眼里，故而他刚才说那番话时，只瞥了陈寻一眼。

    他在此时提及《庚金百法》，主要是想叫常曦难堪。

    他哪里想到，区区一个沙盗出身、好不容易混进神宵宗的外门弟子，不夹起尾巴来老实做人，竟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还有胆讥笑元武侯府的炼器师都是三脚猫？

    姜轲眼神阴柔的陈寻身上打量了两眼，冷冷的说道：“你将这话再说一遍？”

    雷万鹤怎么都想不到平时低调做人、不显山不露水的陈寻，竟然敢如此口不择言的讥笑真传弟子姜轲？

    在姜轲有所动作之前，雷万鹤就替陈寻捏了一把汗。

    他知道姜轲身为元武侯的长子，又是天玑峰的真传弟子，既然敢跑出来挑常曦的刺，又岂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随便掺合进去顶撞的？

    雷万鹤心里虽然不爽陈寻刚才对他趁火打劫，但在女魔头常曦面前，他怎么也要做出维护翠微湖的样子，忙凑上去打圆场：“姜轲师兄，陈师弟他刚进神宵宗，初来乍到，什么规矩都还不懂呢……”

    “你什么混帐东西，给我滚一边去。”姜轲见雷万鹤敢来劝和，仿佛雷霆夹在怒喝之中，直接震得雷万鹤气血翻涌，不敢再上前劝阻什么。

    “我这点炼器本领，比诸位前辈远远不如，但元武侯府那点三脚猫的炼器手段，我还不放在眼里。”陈寻又淡淡一笑，将刚才那句话又四平八稳的重复了一遍。

    听陈寻说过这话，雷万鹤就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上来，完全不明白陈寻是这何意，竟要将姜轲往死里得罪啊！

    雷万鹤往常曦看去，然而常曦却跟没事人似的，犹有闲暇的看着手指上刚涂的鲜丽豆蔻，好像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就算当场叫姜轲打死，她也丝毫不放在眼里。

    挤在试剑台前围看法器品鉴的数千弟子，心里都透上一股寒意，目瞠口舌的看向陈寻，实不知这个外门弟子是吃错了哪门子药，竟然狂妄到敢跟天玑峰的真传弟子姜轲如此无礼说话。

    谷承卓暗感不妙，但他出手阻拦已经慢了半拍。

    勃然大怒的姜轲，阴柔之极的眼瞳这时骤然凝聚一缕阴寒神光，就往陈寻的眼瞳里射去，嘴里不记讥笑说道：“想不到你一个沙盗，竟然敢顶撞我的胆色，我倒好好跟你领教领教！”

    神宵宗是禁制弟子私斗，但不意味着地位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被无礼顶撞了，就不能出手收拾一下不识抬举的家伙。

    修士晋入天元境，除了灵元更为精纯凝炼之外，神意亦能伤人。

    姜轲眼瞳透漏的阴寒神光，实是他晋入天元境之后所修的玄冥剑意。

    谷承卓知道姜轲剑意修炼还谈不上多凌厉，但绝非还胎境修士能够承受。

    就算是他，叫这缕剑意侵入体内，神魂也难免受创。

    陈寻直觉得眼瞳一阵刺痛，就知道姜轲将杀人神意凝入剑意之中侵来。

    他心里倒是一笑，他观悟大逍遥剑意，虽然远不能化形杀人，但姜轲所谓杀人神意，在他看来只能算是米粒之光。

    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随即腾起一道金光，大逍遥剑意即从金光之中横空出世，三五下就将侵入体内的这缕剑意打成碎得不能再碎的微芒……

    陈寻随后再将这些微芒逼出体外，就见周遭十丈之内，雪霜纷飞、寒气刺骨。

    看到这一幕，谷承卓、雷万鹤等人更是目瞪口呆，陈寻竟然能如此轻松的化解姜轲侵入他体内的剑意？

    姜轲也颇为意外，他修炼的神魂剑意，虽然谈不上多精纯，也绝非还胎境弟子所能承受，扭头往常曦看去，心想必是这恶婆娘从中做了什么手脚，无非是想他当众出丑。

    见姜轲竟然不明就里，还真将陈寻当成普通的外门弟子，常曦绝美眼眸里闪过一抹厉色，冷笑道：

    “姓姜的，你长出息了啊，欺负一个外门弟子，有胆量你来欺负我呀？”

    常曦这时候才缓缓走将过来，拨弄手指，数缕剑意如火苗似的在手掌心升腾起来，不知道要比姜轲那刚入门修炼的剑意要精纯多少倍。

    常曦一动，余文英、余文鸢等谷阳峰内门女弟子也都纷纷围上来，姜轲身边的天玑峰内门弟子，倒显得势微力薄。

    姜轲面对常曦的汹汹恶意，他也是哂然一笑，宗门之内，真传弟子绝对禁止私斗，他也不怕常曦真胆大妄为到敢对他出手，说道：“元武侯府虽然微不足道，但炼器还算有所擅长，他一个沙盗出身的外门弟子，竟敢狂妄到将元武侯府炼器之技不放在眼里，我出手教训他，又有什么不应该？”

    姜轲这番话，在场的数千弟子听了都有同感。

    元武侯府以炼器名闻天下，甚至连神宵宗的炼器师，甚至都要跟元武侯府讨教炼器之术，谷阳峰一个外门弟子，竟敢将元武侯府说得一文不值，换了他们是姜轲，也不可能压得住火气不出手教训这狂妄之徒。

    “身为炼器师，自有炼器师的骄傲，姜师兄若非辱人在先，何来自辱？”陈寻淡然说道，“姜师兄一定要给我一个教训，我倒想看看姜师兄的炼器之技，到底能强过我多少，才敢大言不惭说我偷学元武侯府的炼器之术？”

    见陈寻说这些话，脸色如此从容，半点心虚都没有，好像他真是完全没有看过《庚金百法》似的，常曦心里也不由一笑，心想这家伙果真不会叫她失望，比雷万鹤这些没种的家伙强多了。

    常曦像吹火苗似的，将手心数缕杀气腾腾的剑意轻轻吹灭。

    大家都看向姜轲。

    虽然陈寻话说得狂妄之极，但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整件事说起来，还确是姜轲指责陈寻偷学元武府的《庚金百法》引起。

    真传弟子地位再高，但换了其他其炼器师，也未必会忍受这样的侮辱。

    姜轲脸色阴晴不定，没有这小小沙盗果真难缠，看来三名黑甲死在他的手里，不是纯属偶然。

    修行得仙机道缘，是有可能在极短时间突破，晋入还胎或天元境的。

    而炼器非要长期的积累不可，非要学晓古今、贯通诸术，才有可能学有所长。

    元武侯府虽然以炼器擅长，姜轲虽然是当代元武侯的长子，但他专注道法玄诀的修炼，于炼器却非擅长。

    不过区区一个沙盗出身的外门弟子，竟然敢叫嚣跟他比试炼器之技，姜轲也是气极而笑，不屑说道：“你也要有资格跟说我这话才行？我要随随便便答应你，神宵宗十万数外门弟子，岂不是谁都可以跑上门来找我要教训？”

    “……请姜师兄赐教。”陈寻从须弥戒里掏出十锭赤乌金来，一步不让的说道。

    十大锭赤乌金看得谷承卓、雷万鹤眼睛生痛。

    他们怎么都难想到，陈寻当真是嚣张之极，不仅敢找姜轲单挑炼器之技，更是将十大锭赤乌金押上去，赌他炼器之技必能压住姜轲一头。

    谷承卓是谷问天真人之子，自小不缺上品法器、灵丹妙药，但说到手里的余财实在有限得很，没想到陈寻此前拿出两大锭赤乌金，此时又随手掏出十大锭赤乌金。

    他瞅着陈寻手里的须弥戒，那里面到底还藏有多少值得玩艺儿？

    谷承卓这时候倒也相信陈寻必有几分把握，不然不会如此狂妄，笑嘻嘻的走上去，跟姜轲说道：“承卓还很少见识姜师兄露两手炼器的本事，今天能饱眼福了。”

    他、雷万鹤以及其他几名天刑峰弟子，是从醉仙阁喝过酒后，一起走到试剑台来，寸步没有离开过。

    谷承卓心里自然清楚，陈寻刚才能化解姜轲侵入体内的杀人剑意，全是凭自己的本事，非是常曦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陈寻神魂能丝毫不受姜轲剑意所伤，谷承卓已经愣了半天，此时自然是对陈寻的信心更强一些。

    围观的弟子也都震惊莫名，虽然还有不少人心怀不屑，但大多数人看陈寻的眼神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要没有一点真本事，谁会将十大锭赤乌金不当回事？

    就算眼前这个外门弟子狂妄自大，随手拿出十大锭赤乌金，也叫他有足够的分量。如此阔绰的外门弟子，在神宵宗也不多见。

    姜轲心肺差点都给气炸。

    他刚才还可以拿捏真传弟子的身份，不把陈寻的挑衅当一回事，而此时他再不出手教训教训这小子，试剑台前数千弟子多半会认为他技不如人才避战。

    看来，沧澜那边传来的消息真是一点都不差，这小子不是那么好对付。

    姜轲问道：“你想怎么比试？”

    陈寻转身朝鉴器长案的诸炼器师行礼：“为公正起见，还请诸位前辈，为陈寻与姜师兄划一个比较炼器的道来；也请诸位前辈看一看陈寻是不是有从元武侯府偷学炼器之法，能为我正名。”

    常曦拉他去挑衅诸峰炼器师的权威时，姜轲走出来就直接提到《庚金百法》，之后又左一个“沙盗”、右一个“沙盗”，陈寻心里就清楚，姜轲应该早就从姜行空那里知道他的存在。

    与其担忧元武侯府会暗中对他做什么手脚，还不如明杖执火跟元武侯府对着干；而他想将炼器师的名号打出去，哪里还能有比猛踩元武侯府更便捷、更一鸣惊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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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炼器师之争

﻿    (女生文学 )    炼器师间所谓公正的比试，无非就是限定的时间里，炼制各自最拿手的法器，以比高下。

    陈寻作为外门弟，本无资格向真传弟挑战，但姜轲指责陈寻偷学元武侯府炼器之术在先，而陈寻又额外的押出十大锭赤乌金，诸峰及万松谷三大堂的炼器师，自然也没有理由去劝阻这场比试，姜轲也是不比试不行。

    炼制法器各家都有秘不外宣的窍门，除了师徒传承之外，通常说来都不容外人窥视，诸峰炼器师也只能站在旁边监视陈寻与姜轲炼制法器。

    场所就在试剑台旁的两座独栋小院内，由谷阳峰与天玑峰弟分别给对方设下禁制。除了陈寻与姜轲两人外，其他人都禁止进入。

    而除了必要的炼器材料、熔铸工具外，陈寻与姜轲也要将手里的储物袋以及其他东西都暂时先交出来，确保没有做弊的可能。

    三天为限，炼制各自最拿手的法器，三天之后到试剑台一较高下。

    想要炼制真正的上品法器，三天时间太短了，但炼器比较的是匠心独运，观众的热情也不容拖上太长时间。

    限定三天，时间不算长，也不能算短。

    半年一次的坊市、半年一次青云谱修订，本来就是一场盛事，每期都有数万弟从修炼之地出来透透气。

    这次竟然有外门弟与真传弟比试炼器，沸沸扬扬的传出去，自然叫这一期的坊市比往常要热闹三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陈寻拿了三支炼制成的秘符巨箭走出来，才看到试剑台前，人头攒动，比三天前要多出两三倍的人来。

    围观人群里，差不多有一小半，都穿谷阳峰与天玑峰的弟法衣。

    他是谷阳峰的外门弟、姜轲是天玑峰的真传弟，他与姜轲之间的炼器比较，自然最能吸引这两峰的弟跑过来看热闹。

    当然，两峰跑过来看热闹的弟也是有所区别，天玑峰不仅好几个真传弟都脸带不屑的望过来，几乎所有内门弟也都出山进入万松谷，很显然他们都想看看他这个狂妄之徒长什么样。

    而谷阳峰这边，更多的是外门弟跑过来看热闹，而像夏相宜等真传弟以及大多数的内门弟，显然是怕陈寻给谷阳峰丢人现眼，都没有露面。

    谷承卓与好几个天刑峰弟，三天来与雷万鹤、余英、余鸢等人一起守在试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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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与姜轲都掐着时间，三天后准时从院里走出来，而见姜轲手里拿着一柄透漏灵韵的灵剑，而陈寻手里竟是三支乌沉沉的秘符箭，雷万鹤心里想，这算什么毛东西啊？

    秘符箭跟灵符一样，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一定要跟能反复使用的法器相比较，必须要高出一个层次才行。

    符弓符箭并不少见，毕竟对很多真阳境弟而言，弓箭还是射杀御敌的利器。

    而还胎境修士，神魂灵识修炼到后期，差不多都能强到御使法器三四里外杀敌，谁还再将符弓符箭看在眼底？

    “爷爷啊，你这次可要把我们害惨了啊？”雷万鹤哭丧着脸跑过来。

    “怎么了？”陈寻不解的问道。

    “元武堂放出暗盘，我可以借了一千斤赤乌金押你赢啊？”雷万鹤哭诉道。

    “神宵宗不是禁止弟涉赌以免扰乱心性吗？”陈寻问道。

    谷承卓嘿嘿一笑，说道：“所以才说是暗盘嘛。没有人将这事捅上去，宗门自然不会插手过问。你今天到底有无信心，我可是押了一大锭赤乌金在你身上啊？”

    元武堂实是元武侯府在万松谷所设的炼器铺，也是万松谷里规模最大的法器堂，每年不知道要向要神宵宗弟兜售多少玄符法器。

    元武侯府对神宵宗的影响之大，并不是单纯靠元武侯与神宵宗几名元丹真人存有私谊那么简单。

    元武堂暗放盘赌他与姜轲的输赢，实也是神宵宗上层人物默许之事。

    看到姜轲在天玑峰弟的簇拥下往这边走过来，陈寻就没有再跟谷承卓、雷万鹤多说什么。

    见陈寻手里仅拿着三支秘符箭，姜轲脸色微沉，冷声说道：“就会炼制几支符箭，竟敢大言不惭不把元武侯府放在眼底，原来宗门内还真有不怕笑掉天下人大牙的人啊，”又扫过谷承卓、雷万鹤等一眼，不屑的说道，“也亏得你们傻到将筹码押到这狂妄之徒的身上？”

    谷承卓笑道：“姜师兄，这还不是没有到试剑台上吗？”

    姜轲冷笑一声，不多说什么，排开挤得人山人海的围观弟，走到试剑台前，先将炼制的灵剑交给诸峰炼器院与三大堂所派的诸位炼器师品鉴……

    “还要比什么啊？”雷万鹤沮丧之极，低声抱怨道。

    雷万鹤有还胎境后期巅峰的修为，早年又干过坑蒙拐骗的营生，眼力自然不会差，心想姜轲三天时间内竟然能炼制出品的入阶灵剑来，到底是不亏炼器宗门元武侯府出身。

    青云谱是神宵宗诸弟间法器排名，元丹、法相真人级炼器宗师当然不会出来凑这个热闹，雷万鹤估摸着，诸峰炼器师与三大堂所派的十名炼器师里，大半人都未必有姜轲水平，陈寻哪里还有半点胜的希望？

    则陈寻这次炼制的又是一次性消耗的秘符箭，除非能达到地阶符箭的标准，不然凭什么赢过品入阶灵剑。

    ***********************

    “玄纹如水波流转，毫无滞碍，灵韵合道，而无论是汲取灵气还是灵力运转，都合乎入阶法器的标准。而姜师兄炼制此剑时，又自身命元真血为引，融入剑身，使得此剑与神魂息息相应，品质更晋一层，当属品入阶法器无疑。姜师兄炼器之能，已经然超越我等，不愧是元武侯府的人……”一名炼师器为示公正，一边说，一边将姜轲炼制的那柄灵剑高高举起，叫试剑台前的弟都能看见。

    听炼器师这么说。

    跑过来看热闹的围观弟，都不由的发出惊叹：

    “元武侯府果真不愧是西北域炼器第一宗门，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姜师兄也擅长炼器，没想到竟然也如此厉害！”

    “是啊，三天时间竟然就能炼制一柄品的入阶灵剑，这样的炼器本领，还真是叫人瞠目结舌啊。我想，就算是诸峰炼器院里的炼器师，恐怕大多数人，都没有姜师兄这样的水平吧？”

    试剑台前的弟，心里大都在痴想，要是他们能在这样的炼器水平，哪怕是帮他们修补、炼制法器，也能富倾郡城。

    “现在就看谷阳峰那个狂妄自大的小，如何收场了！”

    “也至于差太远了，三天就炼制三支秘符箭，我要有这本事，夜里偷笑都会醒过来啊。”

    “水平是不算差，但太狂妄自大了，竟然敢挑衅姜师兄。姜师兄这次是凭着炼器本事堂堂正正的胜了他，但叫区区一个外门弟如此挑衅，以后找到机会，还能轻饶了他？”

    陈寻听着台下众弟议论纷纷，只是淡淡而笑。

    雷万鹤听了却是苦笑，跟在陈寻身后，说道：“你也算是名扬宗门了，但你真舍得那十大锭赤乌金啊……”

    “你确定我一定会输？”陈寻笑着问雷万鹤。

    “赢也好，输也好，你能逼姜轲损耗一滴命元真血，从此以后在神宵宗就是一号人物了，”谷承卓倒是爽当，不计较输赢，问陈寻，“你以后跟元武侯府有什么旧怨？”

    “要说多深，也没有多深。在进神宵宗之前，元武侯府的人手追得我东躲**好一阵。”陈寻说道。

    谷承卓咂咂嘴，也不以为是。

    虽然得罪元武侯府这么大的势力，是件麻烦事，但事情既然都发生了，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一旦踏上修炼这条不归路，不知道会遭遇多少生死难关，若存畏惧之心，还谈什么修行求道？

    ********************

    这时候那名炼器师站在试剑台前，又举起姜轲炼制的灵剑，又问姜轲：“如此灵剑，姜师兄弟可想过要取个响亮的名号传世？”

    “响亮的名号啊，那就叫杀狗剑吧！”姜轲阴柔的往陈寻那边望了一眼，心里满是怨恨。

    一柄入阶灵剑在姜轲眼里就跟垃圾一样，但仅有三天时间，本就不擅长炼器的姜轲，自然没可能炼制出什么好剑来。

    为了能稳操胜券，姜轲不惜截脉取命元之血，融入剑身，将这把破剑硬生生的提高到品入阶的档次。

    将一滴命元真血损耗在这无用的剑上，至少损失他一年的修为。

    而更叫他怨恨的，陈寻压根就是虚张声势，三天时间竟然就拿出三支秘符箭来糊弄他。

    虽然绝大多数的外门弟，都为他展现出来的炼器水平而赞叹、羡慕不已，但姜轲能看到今日到场的诸峰真传弟，以及内门弟像谷承卓这样的顶尖人物，看过来的眼神都不屑他为一名外门弟如此大题小作。

    “与区区一个外门弟比试炼器，竟然不惜损耗一年的修为，就算赢了，又有什么光彩的？”常曦此时才裸着一双摄魂夺魄的**，踩踏灵气青莲从试剑台后面的山谷横渡而来，看了一眼姜轲炼制的灵剑，摇头叹道，“可惜啊，更不光彩的，就是损耗一年修为，也赢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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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三支破箭

﻿    (女生文学 )    （加更一章，将这个情节写完，省得兄弟们骂我水。也再次感谢订阅跟捧场的兄弟们……）

    姜轲损耗一滴命元真血，将一把烂剑硬生生的提高到中品入阶的档次，心情就够抑郁了，没想到常曦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候跑出来大泼冷水。

    姜轲将羞恼收敛得干干净净，阴寒的眼眸闪过一抹厉色，冷笑道：“就凭他三支破箭，还想赢我，常曦师姐也未必对他太信任了。”

    试剑台前诸多弟子，还以为常曦刚过来，不清楚情况，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云洲不是没有一些威力强大的秘符箭，但作为一次性的消耗品，跟灵符一样，价值是远无法跟同品阶法器相比的。

    姜轲在限定三天时间里，虽然才炼制出一柄中品的入阶灵剑，但谷阳峰这个外门弟子，想要赢过姜轲，非要炼制出上品入阶符箭甚至要炼制地阶符箭才行。

    具体的优劣评判，对炼器之道不甚至熟篓的外门弟子也没有办法做权衡，但他们相信在场有多位真传弟子，还有诸峰炼器院的多位炼器师在，谷阳峰外门弟子在三支秘符箭上到底有多高的炼器水平，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雷万鹤一脸苦笑，跟谷承卓说道：“常曦师姐还不清楚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她暗里押了多少在陈寻师弟身上。要是陈寻师弟害她大亏一笔，还不知道她会不会怪到我们头上来……”

    看着试剑台前诸多弟子，都纷纷望这边看来，陈寻手捧三支秘符箭，往试剑台那边走去。

    但看试剑台周边，有七八人悬空而立，一个个气势强如山岳，都是今日跑过来看热闹的真传弟子，陈寻也没有想到与姜轲比试炼器，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不过这些真传，要么是天玑峰的弟子，要么是与姜轲有旧怨，跑过来看姜轲好戏的。

    不乏有些人想看狂妄无知的他得到教训，但陈寻更清楚绝大部分人的心理。

    他输是理所当然，但要真是这样，一点戏剧性都没有，这些人又何苦跑过来看热闹？

    陈寻心里一笑，他要是输，还真就辜负大家内心的期待。

    陈寻到试剑台前，将三支秘符箭都交给谷阳峰炼器院长老周阳。

    周阳原是谷阳峰真传弟子，看样貌也就四十岁开始，实际已有三百岁。

    他两百岁后无法突破天元境中期，自知今生难修成元丹，就转到谷阳峰炼器院钻研炼器之术。

    陈寻与姜轲这场炼器比试，周阳向来视为闹剧，但事情的源头还是出在那些难缠的常曦身上，他也没有办法阻止。

    周阳不会相信，区区外门弟子真能在炼器上技压姜轲，而他身为谷阳峰炼器院长老，此时也只能是他来接这烫手的山芋。

    众目睽睽之下，周阳颇为无奈的接过三支秘符巨箭，甚至都不耐烦看陈寻一眼。

    然而三支秘符箭入手，周阳心尖就陡然提起来，暗感：好沉。

    当世不是没有法弓存在，也多是以灵力御之，故而箭之轻重都不会影响到射近射远。

    他此前只是远观，又存轻视之心，没有将三支秘符箭放在眼里，而此时接过手细看，感觉则完全不一样。

    这三支符箭，箭头看上去一点都不锋锐，更像是鸡蛋大小的六棱小锤，乌沉黯泽，镌刻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玄符秘篆。

    在这么小的箭头，能镌刻层层叠叠、如此之密集的符篆，也确实罕见，周阳也收敛起不屑的神色，透出神识，认真去察看此箭的细微之处。

    然而就在他将神识透入箭头内部之时，一股烈焰狂卷而来，顿时就将他的神识吞没。

    周阳暗暗心惊，烈焰精纯到何等程度，竟然能吞噬神魂灵识？

    这时候周阳才真正意识这三支箭的不凡之处，然而他的神观之法如此精深，竟能看到箭头之中有九团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青色烈焰，而在烈焰的包裹之中隐隐还有数重玄符禁制，却难以用神识细观……

    其他炼器师，虽然没有接手秘符箭，但站在周阳身侧，看到箭头上玄符镌刻如此之精微，都暗感谷阳峰这个外门弟子，在炼器上即使不如姜轲，确实多少还是有些狂妄的本钱。

    姜轲身为天玑峰真传弟子，晋入天元，灵元之精纯，运转之微妙，绝非还胎境弟子能及，而姜轲又出身以炼器闻名的元武侯府，他在炼器上要强过名不经传的谷阳峰外门弟子，实在不叫人意外。

    甚至可以说，这个名经不经传的谷阳峰外门弟子，能炼制如此精妙的秘符峰，已经相当叫人惊喜了。

    其他人都看向谷阳峰炼器院的长老周阳，心想谷阳峰竟然出了一个擅长炼器的弟子，价值可不比荒古血脉、先天道胎的弟子稍差啊，心里羡慕之余，又想此子狂妄之极，与常曦那女魔头关系密切，怕非周阳所能驾驭。

    “周师兄，你觉得此箭当列何品？”有人见周阳拿着三支秘符箭，凝神蹙眉半天都不松手，催问他道。

    周阳偏为困惑的看了陈寻一眼，心想他要是连外门弟子所炼制符箭的虚实都看不透，说出口怕是要给常曦奚落，便不动声色的将秘符箭递给身边的炼器师：“赵师弟，你们来看看……”

    旁人只当周阳是顾忌自己谷阳峰长老的身份，才故意将评判之事留给元武堂的炼器师赵高镜。

    赵高镜迫不及待的接过秘符箭，而刚将神识透入箭头探察内部结构，神识即叫狂卷而来的烈焰灼烧一下，差点将手里秘符箭扔出去，讶然问道：“这什么怪箭，若是火符箭，怎么没有激活，就有如此凶烈的烈炎藏在其中？”

    “弟子就靠这点炼器本事混饭吃，恕不能告之详情，还请赵长老见谅。”陈寻谦恭的说道。

    炼器师都有自己的绝活，若非师徒传承，绝不容他人窥视。

    故而姜轲说陈寻偷学元武侯府的炼器术，陈寻愤而挑衅，别人才觉得有一点道理。

    若非比试，甚至都没有人会将自己炼制的法器让别人用神识仔细探察。

    只是赵高镜刚才也是震惊之余，才脱口问出，并非有意探问他人的炼器之秘，然而叫陈寻这一回，倒显得他居心叵测。

    赵高镜闹得满脸通红，心里甚是不悦，说道：“箭头暗藏阳火，小巧之技，不过此箭炼制还算精良，叠加破甲、坚刃、化灵诸符，确有可取之处，勉强可算中品入阶……”

    秘符箭仅算中品入阶，灵剑也是中品入阶，但秘符箭是一次性消耗品，自然差灵剑甚远。

    其他炼器师当然都知道秘符箭烈焰之中还暗藏玄机，然而就连周阳都窥不透这玄机到底是什么，反而一时间都不好说话。

    试剑台前的弟子，见其他炼器师都不吭声，还以为他们都认同赵高镜的判断，哗然而笑：“还是这小子真有什么能耐，没想到纯粹是个狂妄之徒。”

    “你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倘若真传弟子的威势真那么容易挑衅，那神宵宗还不翻了天？”

    陈寻哂然一笑，从赵高镜手里拿回秘符箭，说道：“这三支箭是不是真那么差，试剑可知……”

    台前一片哗然，没想到谷阳峰这个外门弟子，到这一步还要见到棺材才落泪。

    周阳也想见见此箭到底有什么玄机，看向左右，又问姜轲：“姜师弟，你持剑受陈寻三箭可好？”

    姜轲持剑守陈寻三箭，看似对姜轲不公，但姜轲身为真传弟子，修为已晋入天元镜，神魂命元及灵元之凝炼，都要十倍强于还胎境弟子。

    不要说姜轲手里还有一把灵剑，就算赤手空拳，区区外门弟子三箭又能奈他何？

    雷万鹤在台下气得就想破口大骂，暗道周阳你这孙子胳膊肘竟然往外拐了，真要公正起见，自然是让修为相近的弟子持灵剑承受三箭射杀。

    姜轲哂然一笑，心想果真这小子狂妄到连谷阳峰的周阳都看不过去了，笑道：“这小子三箭若能逼退我半步，便算我输。”

    姜轲持剑跃上试剑台，学武修那般随手舞出剑花来。

    剑影凝而不散，仿佛无数灵盾遍布周身。

    姜轲这一手本事显露，试剑台时顿时一片喝彩。

    陈寻从容登上试剑台，张口吐出一团灵气，双手开阖间，一张灵气巨弓就横在身前。

    灵弓术不是还胎境的小道玄诀，引不起什么喝彩声，陈寻将三支秘符箭一起搭在灵力弓弦上，见姜轲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冷笑道：“姜师兄，得罪了……”

    陈寻拉弦之际，气势陡然有如山岳狂泄而出，试剑台前气流卷动，吹得近处的弟子衣诀猎猎……

    姜轲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小子真有狂妄的本钱，灵气虽然还没有炼成灵元，透漏的气势竟然如此之强，甚至都不在任何一名还胎境后期弟子之下。

    姜轲当即也是将灵元狂注灵剑之中，沉声说道：“请……”

    三支秘符巨箭脱弦而出，算不上多快，雷万鹤、谷承卓等人在试剑台前都能捕捉到符箭飞行的轨迹，也能看到姜轲灵剑微抖，斩出三道剑芒劈往三箭。

    谷承卓暗感姜轲耍诈，刚才明明是说姜轲受陈寻三箭，可没有说能够化芒抢攻，然而就在谷承卓想喊不公平之际，三箭就轰然炸开，焰光炸出又猛一收，谷承卓就觉这一瞬时，试剑台上的空间似被巨力撕裂。

    谷承卓离试剑台不算近，但也给冲击的气浪震得脚步浮动，匆忙使出锁龙诀才稳住身形，而他身边好几个修为稍弱的外门弟子，顿时给气浪掀翻在地，狼狈不堪的爬起来，才看到有备在先的陈寻已经腾空飞出，布下数道灵盾挡住气浪的冲击，十数丈高的试剑台则已化作漫天飞扬的石粉。

    大家都目瞪口舌，就没有临时撤去禁制，能选来作试剑台的巨石是何等的坚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石粉渐散，众人才看到姜轲还站在远处，只是他正难以置信的看着手里仅剩半截的灵剑，而他身上法衣褴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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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青焰莲箭

﻿    (女生文学 )    见姜轲法衣褴褛的站在漫天飞扬的石粉之中，谷承卓、雷万鹤以及其他围在试剑台前看热闹的神宵宗上万弟子都目瞠口呆。

    而就算浮悬围在试剑台外围的多名真传弟子，也面露惊容，难以想象那三支秘符箭的威力竟如此强大。

    姜轲当然可以退，当然可以不必这么凄惨，但他说过后退半步就算输的大话，岂容他后退半分？

    然而他就算不退半步，结局也不见得能好看半分。

    他看着手里仅剩小半截的断剑，看着身上的衣裳褴褛，心里充满震惊跟苦涩、难堪，他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种结局！

    也是太过震惊，试剑台前鸦雀无声，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周阳等炼器师离试剑台近，也给搞得狼狈不堪，但试剑出了结果，现在该他们出面给一个正式的结论。

    诸炼器师交换眼色，都难以置信，云洲不是没有威力强大的符箭，却非他们所能炼制，更难想象浮空立在常曦身后那个外门弟子，炼器水平真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一时间也都傻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沉默片晌，赵高镜轻咳一声，悬空踩梯，登另一座试剑台，朗声说道：“灵剑碎、符箭灭，可算平局。”

    赵高镜此言一出，试剑台前一片哗然。

    虽然姜轲未退半步，但姜轲身为真传弟子，灵元之凝炼远非寻常外门弟子能及，就算区区一柄凡剑，在他手里，也能发挥远超十倍、百倍于外门弟子的水准，此时剑碎箭灭，又怎么可以说是平局？

    “谁不知道元武堂是元武侯府所办，赵高镜你倒是有脸站出来说这句话？”围观弟子中，早就有看元武侯府不顺眼的人，高声呼喊，就差直接将唾沫喷赵高镜脸上去。

    赵高镜站在试剑台上面红耳赤，但他不能不帮姜轲说句话。

    诸多真传弟子，听赵高镜的话，也是眉头微蹙。

    姜轲人无大碍，而除了手里灵剑断碎外，他身上那件弟子也给冲击力撕得支离破裂，为了不退半步，状态可以说是凄惨之极。

    宗门所赐的真传弟子法衣算不上什么高级货，但也勉强算是地阶灵衣。

    此次炼器比试，胜负还不是一目了然？

    常曦裸着惑人心魄的玉足，坐在一朵灵气青莲上，笑眯眯的看向姜轲：“姓姜的，你有脸认这个平局不？”

    陈寻淡淡说道：“炼器师自有炼器师的尊严。这场比试，也是要姜师兄知道，陈某人的炼器之术非从元武侯府偷学即可。输赢倒是无关了。”

    陈寻说得风轻云淡，然而他与常曦一唱一和，姜轲额头青筋暴跳，脸也微微扭曲，然而他此时还能说出怎样的狠话？

    他也无脸去看试剑台前的诸多天玑峰同门，阴沉着脸将手里半截断剑丢下，化身长虹往天玑峰掠去。

    “真是没风度啊，连个‘输’字都没胆说出口。”常曦摇头长叹，好像她素来看不惯姜轲的人品。

    在常曦的奚落声里，随姜轲赶来万松谷助阵的天玑峰弟子以及赵高镜，都灰溜溜的钻进人群里离开。

    就算几名与姜轲关系并不是十分融洽的天玑峰真传弟子，虽然心里极乐意看姜轲出丑，但这次说到底也是天玑峰丢了颜面，此时纷纷化虹离去。

    谷承卓、雷万鹤等人跳上试剑台，此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恢复过来，揪住陈寻问道：“这是何种符箭，威力竟如此之强？”

    陈寻只是将青焰霹雳子做成箭头而已，三天时间太过仓促，本可以将秘符箭炼制得更精微，但这次没有充裕的时间实施他的一些构想。

    青焰莲诀是他观青鸾法相，融合烈炎冲击术、九气玄阳火所悟的道法玄诀。

    用九幽铁封闭青焰莲火更是玄衍诀所载的秘法，就算常曦见多识广，能窥破青焰霹雳子内部的一些玄机，却是没有办法炼制。

    其他人不认得青焰霹雳子，也不奇怪。

    面对谷承卓、雷万鹤的震惊，陈寻只是一笑，说道：“谷师兄若是需要，我每月大体能抽时间炼制两三支青焰莲箭……”

    此时一名身穿天刑峰弟子法衣的真传，御空飞来，问道：“陈师弟，能否暂时放下修炼，一个月内炼制三十支青焰莲箭出来。我这边也有一些炼器材料，跟一些法器，陈师弟若是看得上眼，都可以拿去……”

    “这是我们天刑峰真传赵承恩师兄，我也在赵承恩师兄的洞溪谷修炼。”谷承卓说道。

    宗门之下是七峰，七峰之下是诸真传弟子及诸长老开辟的近两百座洞府。

    谷承卓身为内门弟子，就算地位不比寻常的真传弟子差，但也没有资格单独开辟洞府，只能在赵承恩的洞溪谷修炼。

    “一锭赤乌金换一支青焰莲箭，你也舍得？”常曦问赵承恩。

    “没那么费力，”这事的主导权不能叫常曦这婆娘抢过来，陈寻忙截住常曦的话头，说道，“赵师兄若是需要，我等会儿就将炼制三十支青焰莲箭的材料列出来。不过，我只能让出十五支青焰莲箭给赵师兄。赵师兄会不会嫌我太贪心了。”

    陈寻要跟赵承恩这些真传弟子建立良好的关系，对他立足神宵宗有绝大的帮助，不能事事都受常曦控制。

    陈寻修复星铁魔躯，需要大量的九幽铁，而九幽铁在神宵宗也是稀罕物，陈寻就想通过帮他人炼制法器，慢慢的积攒九幽铁等炼器材料。

    这事要细水长流，一下子就想敲笔狠的，虽然能一时得利，但不利他在神宵宗立足。

    赵承恩见陈寻身在翠微湖洞府修炼，竟然有胆不叫常曦插一脚进来，哈哈一笑，说道：“陈师弟如此爽快，赵某在这里先谢过了，”又跟谷承卓说道，“我这一个月有事不能留在山门，这事就拜托谷师弟您了，到时候三支青焰莲箭给你。”

    谷承卓这段时间囊中羞涩，真要一锭赤乌金一支青焰莲箭，足以将他的家底掏空，而帮赵承恩跑跑腿，就能得三支青焰莲箭，哪有什么不乐意的。

    他也知道赵承恩是怕跟常曦这恶女打交道。

    试剑台前其他弟子，见天刑峰真传赵承恩一下子就订走十五支青焰莲箭，他们心里对如此利器也是心痒，但自觉这时候没有资格去凑这热闹，心想着以后有机会遇见陈寻再提这事不迟。

    区区外门弟子，能凭三支青焰莲箭就叫天玑峰真传姜轲如此难堪，除了诸峰真传弟子，神宵宗十万数弟子，还有几人能凭借手里的法器，抵挡三支青焰莲箭的同时射杀？

    试剑台前，明眼人不在少数。

    青焰莲箭在真传弟子手里，还无法发挥最大的价值，而倘若内门弟子能获得多支青焰莲箭，不是没有将天元境强者射杀的可能。

    能抹平一个境界的差异，一支箭一锭赤乌金，说实话也不算太贵啊。

    而此时陈寻帮他人炼制青焰莲箭，两支仅取其一作为报酬，可以说是极为公道。

    这一次就扭转了他人对陈寻印象。

    他们心里都想，谷阳峰这弟子虽然之前表现狂妄，一是他有这狂妄的资格，二来炼器师自有炼器师的尊严，姜轲指责他偷学元武侯府的炼器术，也是逼得他不得不在炼器上给元武侯府一个教训。

    常曦美眸顾盼的横了陈寻一眼，从怀里掏出聚灵山河阵来，问周阳：“周阳，此阵聚灵禁制也是陈寻所炼制。你们此时是不是再好好研究一下，看此法阵在青云谱到底能排名几何？”

    周阳与其他炼器师都满脸苦笑。

    身为炼器师，对从未见过的法器都会有好奇之心，此前他们对聚灵禁制不甚熟悉，给聚灵山河阵青云谱九十七的排名，已经算是谨慎了。

    然而常曦此时重提此事，他们又能说什么？

    周阳身为谷阳峰炼器院长老，只能是他站出来，硬着头皮说道：“能不能容我们抽出两天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常曦一笑，说道：“你们太久没出山门了，未必能识得聚灵山河阵的真正价值，”她将聚灵山河阵丢给赵承恩，说道，“你有事要出山门，此法阵就借给你用一个月。要觉得好用，可以找我开价……”

    赵承恩不知道常曦跟炼器师们的恩怨，但常曦将法器借给他，他也不至于无胆收下。

    他倒是不解的看向陈寻，这法阵既然是陈寻炼制，为何此时又要经常曦的手出手？

    陈寻苦笑一下，说道：“陈寻修为有限，没有常曦师姐的帮助，还不能独立炼制聚灵禁制。赵师兄真若对聚灵山河阵有意，那就等一个月后再详谈……”

    赵承恩将聚灵山河阵装入储物袋中，跟周阳他们抱拳说道：“周师兄，承恩就先看看此法阵有何妙用了。”

    周阳苦笑，看向陈寻，欲言又止。他知道陈寻这名弟子，有资格直接以内门弟子的身份，进谷阳峰炼器院修炼，但想到常曦，又觉得还是不开这个口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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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未雨

﻿    (女生文学 )    “你莫非以为跟赵承恩等人攀上关系，就可以在神宵宗立足了？”常曦拨弄刚涂艳红豆蔻的指甲，不怀好意的瞅着陈寻。

    “大当家，你这可冤枉我了，”陈寻见常曦坐在醉仙阁高挑的窗檐上，纤巧停匀的身子颤巍巍的似乎随时会被一阵风卷走，从她惹人心魂的绝美脸容上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能苦脸笑道，“大当家真要疑心于我，我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我想神宵宗也至于会为难我这个才入门月余的外门弟子。”

    神宵宗外门弟子有十数万之多，每年都有数千人因为种种原因离开山门，神宵宗都不会追究。

    毕竟神宵宗也希望一些无缘修道的外门弟子能够及时淘汰掉，才源源不断的补充新鲜血液进来。

    只有真正天赋异禀、根骨出奇的的弟子，才会录入内门重点培养。

    若不能与常曦谈妥条件，若是常曦不加克制的盘剥勒索，神宵宗再好，也非陈寻久留之地。

    与其闹得不欢而散，还不如此时拍拍屁股就离开。

    千剑宗的资源虽然远不及神宵宗，但陈寻相信他投到千剑宗门下，处境要比在神宵宗好许多。

    “其他弟子，拿出来委托你炼器的材料，不管能不能炼制法器，我都收两成。你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替你担着，”常曦见威逼，就改利诱，说道，“你名下的杂务，都可以交给别人承担。”

    “免除一切杂务，炼器材料给你一成，也算是我借居翠微湖的报酬。你身上的麻烦未必比我就少，我凭一技之长吃饭，不像你到处招惹是非。”陈寻说道。

    “说得你在沧澜就像是个乖宝宝似的？”常曦不屑的说道。

    “我到神宵宗之后，改过自新了还不成？”陈寻说道。

    常曦雪白贝齿咬着娇艳欲滴的红唇，权衡了一番，说道：“一成就一成，但我跟翠微湖的弟子，要找你炼制什么法器，你总不会跟我们收取报酬？”

    陈寻又不傻，怎么会叫常曦钻他的空子，垮着脸问道：“常曦师姐，你觉得我能挤出多少时间帮人炼制法器？顶多每炼制一种新的法器，我送一件给师姐，当是孝敬。”

    陈寻炼器有所长，当然可以转到炼器院修行，然而就算是谷阳峰炼器院，他也是人生地不熟的。

    常曦这人虽然恶名在内，但陈寻知道她这人脸恶心善，至少在姜行空围追堵截时，没有丢下李余独自逃亡，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

    只要有可能，他还是想留在翠微湖修行。

    “好啦，好啦，你一个大男人，跟我斤斤计较成这样子，倒是长脸了啊，”常曦坐在窗檐上，伸了一个懒腰，一副拿陈寻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我是翠微湖的大师姐，翠微湖就靠养那几百头灵禽，收入低微，又要照顾这么多的弟子，我也是很辛苦的。要不是我师父盯得紧，我早把那些几百雁鹤，都偷偷卖出去了……”

    陈寻心想，那几百灵禽要是偷出去卖，还真值不少钱，当然这事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一头红喙巨雁产几枚蛋宗门都算得清清楚楚，哪里会有空子好钻？

    陈寻抬起来，就见常曦伸懒腰之间，腰间露出一截肉色如雪似玉，晃人眼睛，而她故作慵懒的神态，美到极致的脸容更有说不出的诱人。

    他忙正襟危坐，绝不会因为常曦露出一点美色，就迷了心智，处处叫她占足便宜去。

    “你真是没趣的一个人啊，”常曦美眸横了陈寻一眼，立足站在窗檐之上，说道，“看你已经万松谷收购玄阳法器，想必是猜到一个月后，宗门就要联合诸宗弟子进入涂山诛杀魔物，想来也不用我太再额外提醒你什么了……”

    那柔媚入骨的话音未落，常曦已化流影消失在云霞之间，陈寻摇头而笑，这才打开门来，请谷承卓、雷万鹤等在外面等了许久的众人进房间喝酒饮宴……

    *********************

    陈寻在万松谷滞留了三天，以借鉴各家炼器所长的名义，将二十锭赤乌金，换成数十件玄阳法器，与玉蟾丹等大量灵药，收入须弥戒中。

    三天过后，陈寻与雷万鹤等人返回翠微湖。

    谷承卓也代赵承恩拿了九幽铁等炼器材料，赶过来找他。

    这么多的炼器材料，扣除损耗，也足够陈寻炼制五十支青焰莲箭，可见赵承恩也觉得陈寻炼二取一作为炼器报酬，实在是太廉价了，额外多加了一些炼器材料算是弥补。

    青焰莲箭的核心在箭头，非修炼青焰莲诀不能生发青焰莲火；而陈寻也不能将九幽铁封闭青焰莲火的秘法泄漏出去，故而这一部分需要他亲手炼制。

    箭杆、尾翎，与寻常秘符箭没有太多的区别，陈寻就直接找炼器院的弟子炼制。

    或许是因为周阳的缘故，炼器院那边要求事后能得一支青焰莲箭作为报酬。

    陈寻此时所能炼制的青焰莲箭，还只能算是雏形。

    陈寻参悟玄衍诀第二层法诀之后，又有诸多构想。

    但想到一个月过后，神宵宗就会大规模组织弟子进入涂山清剿魔物，陈寻此时只能要抓紧时间，炼制一批青焰莲箭来应急，而不是在这时候再求突破。

    一个月后，陈寻紧赶慢赶，炼制成四十支青焰莲箭。

    常曦拿走六支，给谷阳峰炼器院一支作为炼制箭杆与尾翎的报酬，赵承恩那边也照之前的数再额外预留了三支。

    这样陈寻手里除了留有十五支青焰莲箭外，还额外剩下四百斤九幽铁等炼器材料。

    这样的收获，叫雷万鹤看了眼馋，都想抹下脸来拜陈寻为师，学习炼器之术。

    ********************

    此时，神宵宗将联合西北域诸宗组织弟子进涂山清剿魔物、探察千魔境空间裂隙的消息，已经在宗门内传开了。

    平时空寂无声的神宵宗顿时热闹起来，翠微湖诸多弟子这两天已热议诛魔之事。

    翠微湖这边，除了陈寻之外，雷万鹤、余文英、余文鸢等十数内外门弟子都报名要加参涂山剿魔。

    恰如常曦所说，翠微湖仅靠豢养数百头灵禽，能从宗门换得奖励十分有限，而参与宗门组织的种种行动，除了能获得弟子试炼考绩之外，猎杀魔物、斩获血丹上缴宗门，还能获得丰富的奖赏。

    这时候神宵宗，除了将前期进涂山绝岭所探知的一些情况外，还将数千前有关剿灭千魔宗的典籍都公布出去，希望参与剿魔的弟子能够有足够的警惕跟准备。

    神宵宗也特别告诫弟子禁止私下炼化血丹，以免被魔煞侵蚀神魂命元，伤之道基。

    正式从宗门开拔的前夕，赵承恩风尘仆仆的赶到翠微湖来。

    赵承恩没有急着去找常曦，而是与谷承卓两人直接来找陈寻。

    “要怎样的代价，才能炼制聚灵山河阵？”赵承恩有如星辰明俊的双眸也难掩疲态，进到陈寻所住的小院，落坐就直奔主题。

    陈寻也看得出赵承恩过去一个月，已经充分领会到聚灵山河阵的妙用，才会跑过来就直奔主题。

    “我修为有限，当初实是常曦师姐以渡灵秘术助我，十日不休不眠才成功炼制成一座聚灵禁制。这实是侥幸，才一次成功，不然恐怕还要多损耗常曦师姐一两年的修为。”陈寻苦涩一笑，将炼制聚灵山河阵的辛苦，如数说给赵承恩知道。

    赵承恩轻叹一声，说道：“要不是常曦这次也会进涂山，不然我就可以再借用一两个月了。”

    就算聚灵山河阵能一次炼制成功，就算赵承恩舍得损耗一两年的修为，在进涂山之前，也没有这个时间。

    “此事还望赵师兄替我保密。”陈寻说道。

    赵承恩点点头，也知道陈寻将此事和盘托出，也是对他的信任。

    不然的话，就算别人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知根知底，陈寻也不会愿意与别人合炼聚灵禁制。

    除了十八支青焰莲箭外，陈寻又从须弥戒里掏出一件小型的聚灵伏元阵，一起递给赵承恩，说道：“这是陈寻能力范围之内所能炼制的一件聚灵禁制，还望赵师兄不要嫌差……”

    “涂山绝岭深处，皆是魔煞，稍有不慎，神魂即遭侵蚀，你能不能炼制出一种直接给法器注灵的聚灵禁制？”赵承恩不忙着接过青焰莲箭，问道。

    陈寻早就猜测赵承恩如此疲惫归来，甚至还受了不弱的暗伤，多半是叫神宵宗先期派入涂山探察归来，没想到果真如此。

    魔煞也是灵气的一种，是可以导入法器转化灵力的。

    而通常的法器需要修者注入灵识，才能汲取天地灵气。

    修者携带这种法器进入魔煞污染之地，想直接汲取魔煞，神魂灵识容易受到魔煞的反噬。

    在这时候，修者既要使用法器御敌，又要防备魔煞反噬灵识，会十分的艰苦。稍有不慎叫魔煞侵入灵脉、灵海，会异常的麻烦，更有可能伤之命元道基，就连天元境强者也不能不谨慎视之。

    要是有一种聚灵禁制，能直接给法器注灵，修者就不用担心灵识会受到魔煞的反噬，这也是相当于自动给法器注灵了。

    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比如说聚灵山河阵，聚灵禁制与四柱山河阵之间再加一重禁制进行嵌合，可以禁制魔煞的反噬。

    只是这种聚灵禁制，需要他在更深入参悟玄衍诀、需要他彻底将四柱山河阵的内部禁制都悟透后，才有可能尝试炼制，远非他此时有能力办到。

    不过，他与赵承恩之间也没有熟悉到可以将全部根底悉数相告的地步，陈寻只是皱着眉头苦笑，说道：“聚灵禁制实是陈寻一位师友所创，我不过是学得一二皮毛而已。”

    赵承恩颇为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帛书来，说道：“陈师弟进入涂山，最好先修一下本门的《怯魔心咒》。倘若发现魔煞侵入体内，一定要及时炼化，不然会后患无穷。”

    陈寻翻看几页《怯魔心咒》，确是与夔龙天音、炼神诀一样，都有炼魔镇魔、坚固神魂之用，虽然远不及凝神诀那么精妙，却也是赵承恩的一番心意。

    再看赵承恩如此疲态，陈寻能知道神宵宗就算是真传弟子，也无法直接炼化血丹所蕴藏的气血真元。

    陈寻此时确知，从他虚元秘殿所获得的道法玄诀，实在要比神宵宗等传承有数万年之久的大宗门道统，都要胜出一筹。

    “多谢赵师兄。”陈寻谢道。

    “翠微湖这边，常曦应会有周详考虑，我这也是多此一举，只没有其他东西能还谢这件聚灵法阵而已。”赵承恩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陈寻送他的那件聚灵法阵上。

    虽然短时间内难获得一件聚灵山河阵，但有这么一件小型的聚灵法阵，也是不小的收获。

    不要看真传弟子在神宵宗高高在上，但对宗门内的炼器师都素来尊重，何况陈寻年纪轻轻，所表现的炼器资质，也确实太耀眼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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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再进涂山

﻿    (女生文学 )    （今天一更，见谅……）

    神宵浮舟停在赤枫堡的千丈上空，陈寻俯首望去，相比较他一年多前离开时，此时赤枫堡的范围扩大了许多，十数里方圆都笼罩淡淡的云气。

    而这些云气不向四周散溢，应是受到某种玄奥阵势的控制。

    透过云气，从赤枫堡地底涌出的泉水如群马奔腾，石溪之中白浪飞溅有如碎玉，两侧赤枫、绿萝等草树生长茂密，在茫茫沙海之中，宛如人间仙境。

    石溪两岸，到处都是密密茬茬的人影，陈寻他们站在浮舟上看下去，这些人影小如蝼蚁，他们看到浮舟出现，大多人都露出狂热的眼神。

    下面这么多的修士，都是各宗派出、进涂山绝岭诛灭魔物的弟子，先期都在赤枫堡聚集。

    陈寻与雷万鹤作为外门弟子，对此次诸宗联合诛魔所知有限。

    常曦又没有耐心打理庶务，陈寻也无法从她那里知道更多的信息。

    陈寻随其他神宵宗弟子纷纷走下浮舟，降落到石溪东岸，才发现赤枫堡聚集的诸宗弟子，要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当然，神宵宗作为西北域诸宗之首，这次出动的弟子绝不在少数。

    除了常曦、夏相宜、赵承恩等十数名真传弟子外，仅还胎境就有近千弟子出动。

    进涂山诛魔，是件凶险之极，神宵宗不主张修为低微的真阳境弟子参与，然而修炼多年都无法冲破玄窍的真阳境弟子，此行即使凶险，却也是难得的突破机缘。

    故而神宵宗亦有近两千真阳境巅峰、苦苦无法突破的弟子，一起乘浮舟抵达赤枫堡。

    此外，神宵宗还有谷问阳等三名元丹真人、周阳等二十余天元境普通长老，一起随行到赤枫堡，可以说是此次进涂山剿杀魔物的中坚力量，也无愧西北域首宗的威名。

    陈寻找人问到千剑宗的临时驻地，赶过来见到李余、纪东泽等人。

    千剑宗仅纪烈一人晋入修成元丹，要留守宗门。

    除纪烈之外，千剑宗没有天元境以上的强者，此次由李余等人领队，还胎境、真阳境共两百弟子，参与此次剿魔行动。

    与李余、纪东泽寒喧过，陈寻才知道在确认千魔境魔煞大规模泄入涂山之后，栖云山就将赤枫堡转给元武侯府。

    元武侯府派出一名太上供奉，借赤枫堡地底灵脉布下星河锁灵阵，差不多将赤枫堡外围十数里方圆的地域，都笼罩在阵势之内。

    阵势之内，灵气浓郁，竟不弱于神宵宗山门之中的任何一座洞府，也难怪栖云山当初会撕破脸，要将此地占下。

    这样的灵脉，神宵宗门之内，也不超过二百处；而对栖云山这样的中小宗门来说，可能也就十余处而已。

    而照当前的情况，千剑宗再想从元武侯府手里夺回赤枫堡，已经是千难万难。而此时诛魔为先，神宵剑也会强迫千剑宗认下赤枫堡归元武侯府所属的事实。

    就算元武侯会对千剑宗有所补偿，但想到千剑宗数十殒命赤枫堡外的弟子，陈寻心想李余心里绝难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又如何？

    元武侯府势力也是绝强，这次除了一名元丹境太上供奉，会与神宵宗三位元丹真人留守赤枫堡坐镇外，先期已经派遣千余精锐挺进涂山。

    除神宵宗与元武侯府外，栖云山、赤焰峰等西北域大小百余宗门、六十余郡城，愈三万弟子聚集到赤枫堡接受调遣。

    *************************

    如此之多的修士云集，自然也是分批挺进涂山清剿魔物。

    李余、纪东泽等千剑宗弟子，翌日就进入涂山。

    神宵宗这边，也是天玑、天刑等峰弟子先期进入涂山，谷阳等峰弟子留作预备，等前期进入涂山的弟子撤下来休整时，才会替换上阵。

    这倒跟行军打仗相差无几，种种部署、调遣都合乎规矩，远比当初沧澜学宫进玉柱峰清剿狼群进退有序得多。

    谷阳峰以夏相宜、常曦等人为首，近有三百弟子进驻赤枫堡。

    陆陆续续大半个月过去，陈寻与其他谷阳峰弟子都留守赤枫堡内。

    常曦颇为急躁，将陈寻、雷万鹤他们丢下，独自进入涂山，也无人管她。

    陈寻则在赤枫堡，又炼制出十支青焰莲箭以及数百张灵符，以备不时所需。

    这时候，大家都知道玄阳法器能克制魔煞，陈寻前期收罗的数十件玄阳法器，顿时成了众人哄抢的香饽饽。

    陈寻拿出十件颇为普通的入阶玄阳法器，就换得上万斤九幽铁回来。

    随着诸宗弟子一步步的往涂山深处挺进，前方也是频频传来捷报，每天诛杀的魔物数以千计，当然也陆续出现一些伤亡，不得不撤回赤枫堡来休整。

    李余、纪东泽等千剑宗弟子，在进入涂山之后的第二十天撤回。

    陈寻赶过去探望，就见李余、纪东泽等人一脸疲态，玄兵灵甲残破不堪。

    从李余、纪东泽那里，陈寻才知道，受魔煞污染的凶兽虽然不能像人类修士驭使法器，但修成血丹的妖兽还是能吐出血丹来与诸宗弟子搏杀，甚至还有少数妖兽临死之前不惜自爆血丹，叫人防不胜防。

    李余他们所组成的剑阵，就是被一头千年虎妖自爆血丹所破，一下子就有二十名弟子殒命山中，李余等人虽然费尽千辛万苦，将那头血丹修炼到大成的虎妖诛杀，但法器损毁严重，才不得不从涂山撤出来。

    陈寻心想这对千剑宗来说，也许不算是多坏的结局。

    *********************

    到第二十六天时，前方传来消息，挺进涂山最深处的诸宗弟子已经看到涌动的魔煞匹炼，这意味着距离千魔境裂隙已经相当近了。

    这时候诸宗已经有近两千弟子殒命涂山深处，第一轮挺进涂山的弟子大多撤下来休整，陈寻与其他谷阳峰的弟子也是在夏相宜的率领之下，从赤枫堡开拔，挺进涂山。

    不要看诸宗有近四万弟子云集赤枫堡，但真正挺进涂山绝岭深处，依旧渺小不堪。

    从涂山边缘往深处挺进，大约每隔两百里就有元武侯府所设立的哨堡。

    虽然这些哨堡都设有强大的法阵，但这些法阵没有灵脉可以源源不断的汲取灵气，能固守的时间有限。

    不过，除了元武侯府的人马外，诸宗撤下来的弟子，实力尚存在者，不愿直接撤回赤枫堡，就以这些哨堡为据点，清巢周围山岭里游荡的魔物，倒也有不弱的防御力量。

    挺进涂山约一千里深处时，大约离千魔境裂缝约四百里处，谷阳峰弟子则与其他诸宗弟子分道而行。

    修成血丹的妖兽，已经可以不再借魔煞修炼。

    哪怕有这么一头妖兽从涂山闯出，进入云中、固山、元武等郡人烟密集处，都会带来一场血腥浩劫。

    诸宗这次也是想尽可能将魔物妖兽封堵在涂山绝岭之中进行剿杀，故而诸宗弟子进山都会分道包抄魔物妖兽。

    这时候也进入天焰覆盖的绝岭深处。

    天焰远在万丈虚空之上，仿佛瑰丽无比的流霞，看上去人畜无害，但云洲除了几件纯阳道器之外，就是算天阶至宝沾上一点天焰，都会被焚成灰烬，更不要说还胎、天元境修士的肉身了。

    这时候大家都不能御空飞行，只能徒步翻越雄山深壑。

    而到此处，魔煞气息已经相当凶烈。

    真阳境弟子未冲破玄窍，无法汲取天地灵煞修炼，此时反而不受丝毫的影响。

    倒是还胎境以上的修士极不适应，但为了避免魔煞侵入体内，大家都只能依赖丹药，补充气血真阳的消耗。

    前方隐约传来激烈的搏杀声，陈寻与雷万鹤等几名打头阵的弟子，翻过山头，就见前方十数里外的一处宽谷里，有数十身穿青色法衣的栖云山弟子，被数以千计的飞行妖兽围困住。

    妖兽体形不大，像是足球大小的老鼠，但腋下生有膜翅，露出雪亮的獠牙、青鳞利爪，往栖云山弟子扑咬而来。

    栖云山弟子用十数阵旗在山谷里仓促一座灵阵，抵挡这些飞行妖鼠的攻击。

    就算山谷里的魔煞也可为阵旗所用，也太过稀微。

    陈寻就见那灵阵外围的禁制灵光，在飞行妖鼠不断的强攻下，很快就摇摇欲坠，就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破灭。

    陈寻刚要警示后面的谷阳峰弟子赶去增援，就见数十栖云山弟子里站起来一人，高举一面灵旗，将有如金色匹练般的灵元注入灵旗之中，转而就见一头夔龙从灵旗中脱尾飞出……

    陈寻未想到实是九相灵旗所变的夔龙天图，竟然落在栖云山弟子手里。

    他转念又想，既然元武侯府出身的姜轲在神宵宗修炼，那栖云山这个青衣弟子，多半也是元武侯府的子弟。

    陈寻暗感此人身份应该比姜轲更高，不然元武侯府不可能将夔龙天图交给他来祭用。

    夔龙自灵旗脱尾而去，瞬眼就滋长百丈，仿佛天地间至强至烈的凶兽，往飞行妖鼠狂卷而去，吞噬这些飞行妖鼠的魂魄。

    在其他飞行妖鼠退去，已有数百头妖鼠丧命坠地。

    “你看看你，还真是糟践好东西啊。这么一件天阶至宝，怎么就便宜元武侯府了呢？”

    陈寻转头见大半个月进入涂山没有露脸的常曦，不知她何时与夏相宜悄无声息的走到他们身后。

    就见常曦眼眸盯着栖云山弟子手里的夔龙天图露出贼光，陈寻心想必是惦念上这件宝物。

    吞噬魂魄实是九相灵旗附带的神通，而他当初倘若不让将老夔将法相炼入九相灵旗交出去，就没有办法将沧澜学宫、玄寒宗等势的视线从湖泽荒原转移出去。

    云洲强者无数，在元丹真人眼里，此时的他也就比蝼蚁强些，故而陈寻压根不会去管夔龙天图到底落在谁的手里。

    看到栖云山弟子将魂魄丧尽的妖鼠整个的都装入储物袋中，陈寻眉头微蹙。

    “是常曦跟相宜兄否？”那青年站在山谷里，转身往这边山谷振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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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天妖

﻿    (女生文学 )    （今天就一更，见谅……）

    走下石岭，往山谷有栖云山弟从密如织毯的灌木丛林开辟出一条小路。

    见折断的枝桠渗出树液都是黑色的，陈寻确信这片山岭叫魔煞污染有相当长时间了。

    陈寻与李余此前进入涂山，遭遇异化棘蛇，噬血凶厉，看见人兽就狂性大发，叫陈寻悉数斩杀剑下，也没见有一条棘蛇退走。

    然而刚才数以千计的飞行妖鼠见不敌相灵旗幻化的夔龙法相，竟然往深谷里退去，这点叫陈寻又惊又疑：

    背后极可能有灵智魔物控制着这些飞行妖鼠。

    这么看来，修炼魔煞的人或者荒兽未必能就丧失灵智，更可能是扭曲灵智，变得噬血凶厉。

    陈寻抬头看了看仿佛流霞覆盖苍穹的天焰，而玉柱峰之一役犹给很深的阴影，也对此行充满忧虑。

    由于天焰的存在，这些区域不会有什么强横的灵禽生存，故而他们遭遇受魔煞污染的妖禽，可能性极微。

    而涂山绝岭深处，数千、数万年来，人迹罕见，都不知道有多少强横荒兽生发灵智。要是这些凶兽都修炼魔煞，变成嗜血凶厉的魔物，问题就大发了。

    夏相宜、周阳等人，走过去跟栖云山弟寒暄，陈寻与雷万鹤身为外门弟，自然凑不上热闹，都在外围警戒、休整。

    看常曦喷火的美眸，恨不得将那个青年生剥活吞了，陈寻猜想那人很可能就是元武侯世姜彬。

    姜轲虽然是元武侯长，却是姬妾所生；姜彬才是将来能继承元武侯爵位的世。

    而元武侯使姜轲入神宵宗修行，却使世姜彬到栖云山修行，这背后有什么蹊跷，就不是陈寻此时所能琢磨的。

    陈寻看到石沟里有一头己经毙命的妖鼠，捡起来见其魂魄皆丧，但青鳞密布的肉身则完全无损，想到元武侯府也能炼制锁魂印，眉头微蹙，心想元武侯府或许也有炼制魔兵的秘法。

    一名栖云山弟走过来，陈寻不动声色的将妖鼠递给他。

    “你走你们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常曦陡然拔高声调，陈寻讶然转头看去，却见常曦满脸不悦的往远处走去，而夏相宜、周阳等人眼睛也有对常曦的不满跟恼怒。

    陈寻猜测夏相宜多半是想跟姜彬等栖云山弟同进退，彼此可以接应，常曦应是这事跟他们闹崩了。

    “大当家，你不要丢下我啊！”陈寻忙跟过去。

    就算常曦不跟姜彬他们分道扬镳，陈寻也会找机会离开。

    他一来怕元武侯府的人会暗捣鬼，二来陈寻想要收集一些血丹，最好能避开夏相宜、周阳等人的视野。

    现在机会恰好，就算回到宗门，夏相宜多半也只会将擅自行动的罪责推到常曦头上去。

    常曦好似没有听见陈寻的声音，赤足踏着似墨染过的黑褚山石，就越上左侧的山头。

    陈寻手脚也不慢，紧紧的跟了过去。

    雷万鹤等翠微湖弟都面面相觑，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按说他们借常曦开辟的洞府修炼，应该跟常曦共进退，但此次出来，谷阳真人又明令他们这些谷阳峰的内外门弟，都听夏相宜的号令行事。

    然而这边除了有夏相宜、周阳等数名天元境强者随行外，夏相宜手里更持有临行前谷阳真人所赐的天阶至宝魁聚阳幡。

    他们在赤枫堡时，就滴血祭入魁聚阳幡，真要在山遇到什么穷凶极恶的危险，可以借用魁聚阳幡施展阵法神通御敌。

    常曦性无常，变幻莫测，要是遇到什么凶险，常曦修为强横，说走就走，其他弟想要从险境脱身，就难了。

    这边一迟疑，常曦与陈寻就已经消失在石岭之后。

    “常曦师姐应是不想我们跟上去拖累她吧？”有人自我安慰道。

    雷万鹤咬了咬牙，还是大步流星的追上去，大喊道：“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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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过来做什么？你就不怕跟我死得快吗？”常曦赤足站在一方赤岩上，歪着雪腻的脖瞅着陈寻，在天焰流霞的映照下，美眸仿佛两枚美宝，透着晶莹光泽。

    “咱生是大当家的人，死是大当家的鬼，”陈寻心里知道常曦还是指望能有人跟上来的，涎脸笑道，“再说大当家过来找我们，大概也是想我们了吧？”

    常曦嗔怪自作多怪的横了陈寻一眼。

    这会儿雷万鹤、余英、余鸢三人也从岭巅追过来。

    虽然翠微湖人烟稀少，但这次也有二十多个弟进入涂山，竟然仅有雷万鹤三人追过来，陈寻心想常曦就算在翠微湖，也不怎么得人心啊。

    “亏得大师姐平日待她们这么好，她们竟然都向着夏师兄……”余鸢见竟没有其他人再跟过来，也抑不住气愤。

    “又没人叫你们跟过来，还嫌你们是累赘！”常曦满脸嫌弃的说道。

    “再往里走，有可能会遇到凶横之极的魔物啊，要不咱们就在左右打打酱油得了？”陈寻涎脸问道。

    “是啊，是啊，”雷万鹤附和陈寻道，“那数以千计的飞鼠，背后应有灵智妖兽所御，我们最好是能跟在夏师兄他们后面，万一他们遭遇什么不测，可以及时救援，夏师兄日后必也承大师姐你的情……”

    陈寻心想这雷万鹤还真是阴险，明明是他贪生怕死，想跟在夏相宜他们后面，偏偏还能挑到打动常曦心坎的话说。

    “怕死就不要跟过来。”常曦却非雷万鹤三言两语所能说动，折身往北面的深山大壑潜去。

    陈寻猜测常曦早他们十数日进入涂山，必是有所发现，才会折过找他们汇合，未曾想刚过来就与夏相宜、周阳他们发生不快。

    *************************

    涂山深处千岭万壑，峰高万仞、谷深万丈，毒虫蛇蛟莫知其数，诸宗有两万弟进入涂山深处，陈寻与常曦、雷万鹤、余英、余鸢四人，往北走了近百里，都没有见到一个同道之人。

    走到一座百余丈高的褚红色石岭前，常曦示意大家加倍小心，敛息宁神潜到石岭上，陈寻看到石岭下竟是一座蛇谷。

    成千上万条乌鳞大蛇盘在阴气魔煞浓郁的深谷里，看着这些有数丈、甚至十数丈长、石磨粗细的巨蛇，吐着鲜红的蛇信，陈寻就觉有一股寒意从尾椎脊直窜上来。

    陈寻此前所遇到的棘蛇，最大不过两三丈长、水桶粗细，就已经是难缠之极，没想到这座山谷里竟然藏有如此之多的乌鳞巨蟒异种。

    而这些巨蟒，露出仿佛幽铁铸就的细密獠牙，竟然在吞噬同类，余英、余鸢姊妹俩看了都花容惨淡。

    陈寻暗暗心想：难怪诸宗弟此前没有发现这些乌鳞巨蟒，实是这些乌鳞巨蟒以同类血肉为食，还没有从这座蛇谷出去过。

    陈寻待到跟常曦她们撤出，这时蛇谷深处传来一声低啸，乌鳞大蛇如闻军令一般昂首直立，继而往蛇谷东侧方向游去。

    蛇谷东侧的灌木丛很快被群蛇压出一条路来，陈寻看到蛇谷东侧的地底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来。

    陈寻捡了一块石块，往离他们最近的一条乌鳞大蛇掷去，又压着声音跟常曦说道：“出手震散其魂魄，我有妙用。”

    常曦不耐心陈寻对她指手划脚，美眸横了他一眼，但那条乌鳞巨蛇已经惊动往这边掠来。

    巨蟒掠到山顶看见陈寻等人，鲜红的蛇信滋滋而吐，张口就要喷吐毒雾，常曦随手将十数道剑意掷入乌鳞巨蛇体内。

    这条近有十丈长的巨蟒眨眼间就魂丧魄消，无声无息的横尸石岭之上。

    陈寻暗道常曦这手本事，他怕是修炼十年都赶不上，他从须弥戒里掏出一枚锁魂印，滴血祭入他早就炼制成功的一枚傀儡战魂之，随后将这枚傀儡战魂炼入巨蟒的体内。

    这条巨蟒就像又活过来一般，昂首而立。

    将三魂魄融炼为精魄，即为傀儡战魂。

    傀儡战魂能驱动金石炼制的机关傀儡，自然也能驱动刚死不久的人兽。

    傀儡魔兵也不会局限于金石炼制的机关傀儡。

    而倘若他能都用这些巨蟒的魂魄，则能炼制与巨蟒肉身更契合、更精纯的精魄战魂——而巨蟒就算死后，其肉身亦可以用秘术作进一步的炼制、强化——则能形成更强横的巨蟒魔兵。

    陈寻将那枚傀儡战魂炼入巨蟒的体内，却不好受。

    巨蟒虽然已经毙命，但体内的凶厉残魂仿佛汪洋大海，陈寻与傀儡战魂相通的灵识，差点就被这阴冷噬血到极致的纯淬意志所吞没。

    陈寻好不容易才将这些残魂都融炼到傀儡战魂之，背脊都渗出一层汗浆，但他此时通过傀儡战魂，发觉控制巨蟒肉身更灵活自如，亦能清晰的感应到巨蟒腹下那枚血丹差不多有石碗那般大小。

    巨蟒将血丹吐出，趁着常曦纠结要不要出手抢夺之时，陈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这枚血丹收入须弥戒，继而御使这条巨蟒再游下山谷，随群蛇钻入山洞之。

    洞口幽深狭小，但往里游入十数里，洞穴渐渐开阔，充满浓郁的妖气魔煞，而陈寻的灵识透过巨蟒，犹看不到洞穴到底有多深。

    再接着前行二十余里，赫然就见一条地底暗河出现在洞穴深处，四周都是碧磷磷的蛇眼，说有多阴森诡异就有多阴森诡异。

    有如黑色浓雾一般的魔煞从暗河涌出，陈寻暗感这条暗河多半直接与千魔境的空间裂隙相通。

    此时，从洞底幽深传来哔哔剥剥的游走声，有无穷凶厉气息透来。

    虽然陈寻在巨蟒体内仅留一点灵识，但也有透不过气来的压抑感，俄而就见一个高达十数丈的**巨汉从洞底走出，不是走出，而是游走，本该是**巨汉的双腿，实是巨大无朋的蛇尾。

    陈寻吓得手足冰冷，他料想涂山深处藏有灵智魔物，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叫他们撞上一头已经能化形的天妖魔物。

    这蟒尾巨汉**的胸膛也长满乌沉蛇鳞，一张巨脸有说不出的狰狞可怖，手持一杆黑钢巨戟，腥红的独眼仿佛电光一般，就朝陈寻控制的那条巨蛇望来，随手释出一道黑煞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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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巨蛇傀儡

﻿    (女生文学 )    一道凶厉之极的噬血意志逆灵识侵来。

    晋入天元，就能神意杀人。

    然而相比这股磅礴如天河倒卷的噬血魔念，姜轲当初意欲伤他的那点神意，微弱得就跟一朵小浪花似的。

    陈寻只来及得喊出“快逃”二字，神魂就陷入无边黑暗的魔念渊河之中，对外界再无意识，仅能保持灵台一点明识不灭。

    这点不灭的明识就像一粒种子。

    陈寻在古仙道虚显身之时所感受到的那无尽苍茫之道意，与他在千剑宗山门之前所感悟到大逍遥剑意，皆在这粒明识种子之中。

    巨蛇天妖侵入的魔念再凶烈、狂暴，这粒明识种子都坚如磐石，夷然无损，在昏昧的灵海之上，绽放淡淡毫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苍茫道意与大逍遥剑意渐有融合之意，而在融合的极瞬之间，明识种子就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明神华，将在他灵脉、灵海肆意横行的凶厉魔念扫荡一尽。

    陈寻这才发现，灵脉、灵海倒没有什么损伤，但他体内涌入大量的魔煞，正疯狂的改造他的肉身。

    陈寻背生寒意，眼前这情况叫他似曾相识，实与他控制巨蟒傀儡一样，那巨蛇天妖是想侵夺他的灵识，引魔煞加以炼化，然而将他的身体改造成分身进行控制。

    在绽放光明神华的大逍遥剑意面前，侵入体内的魔煞，如汤沃雪，纷纷消融于无形。

    除了头痛欲裂，神魂给割了千疮百孔一般外，陈寻倒没有其他不适，只是灵海里空空如也。

    陈寻睁开眼睛，身处六五丈深浅的石窝子里，常曦、雷万鹤、余文英、余文鸢四人挡在洞口，外面的山谷里有无数巨蟒疯狂攻来。

    那一条条身长数丈、甚至十数丈的巨蟒，周身密布蛇鳞堪比最顶级的坚甲。

    雷万鹤手持法剑，数十丈长的青色剑芒，看其势能将山头劈开，却只能在蟒身留下浅浅的印痕。

    余文英、余文鸢共御雷法，滋滋电光在蛇群吞夺，也只能将群蛇麻痹稍许。

    相比之下，群蛇神力无穷甩尾击石，而山崩地裂，赤红的蛇眼惑人心魄，喷吐毒雾、毒水，落在山石之上，就见山石滋滋作响，快速消融。

    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守了多久，狭窄的谷口已经积有十数条蛇尸斩杀剑下，然而除了有数十条巨蛇从谷口冲进来之外，还不断有巨蛇从石窝子上方的山崖掠来，实际上他们是被困在这石窝子里，无法突围出去。

    聚灵山河阵封住洞口，常曦盘膝坐在阵后，汲取天地灵气，释出四条灵气蛟龙，与冲入山谷的巨蟒搏杀。

    然而常曦一张娇艳的玉脸，像是被青色颜料染过似的，眼眸里都透出浓烈的凶厉气息。

    看到这一幕，陈寻暗暗心惊，情知常曦控制聚灵山河阵守这洞口太久，已经有大量的魔煞侵入她的体内，然而她要一刻不停的控制聚灵山河阵阻止巨蛇冲进石窝子来，根本无法分心抵御魔煞的侵蚀。

    “你个混蛋，怎么才醒过来？”常曦看到陈寻好不容易醒过来，倒还要精力破口相骂。

    陈寻耸肩一笑，又不是他愿意如此

    陈寻从须弥戒里将二十五支青焰莲箭递给常曦，又将天钧烈阳盾递给雷万鹤：“这个借你，打碎赔我。”

    如此恶战，损坏三五件法器是常有之事。

    天钧烈阳盾虽然坚固异常，但这些巨蟒都有无穷神力，实在难保天钧烈阳盾会不会在恶战中损毁。

    雷万鹤想到以往所欠之巨债，心里是苦不堪言，但他深受魔煞反噬之苦，只能硬着头皮将天钧烈阳盾接过去。

    天钧烈阳盾本来就是雷万鹤所有，祭炼起来十分方便，而有烈阳盾在手，他终于能从正面封住一头巨蛇对洞口的进攻。

    常曦倒不怕陈寻跟她讨债，一骨脑将二十五支青焰莲箭都甩手箭出，当即炸得山谷里蛇肉翻滚，谷口两侧百丈高的山崖也给轰塌下来。

    山崩地裂之中，群蛇慌不迭的往谷外退去，雷万鹤他们才好不容易赢得喘息的时间。

    陈寻心里却是肉痛，耗用无数炼器材料不说，仅这么多的青焰莲箭，就足足用了他二十天的时间炼制，常曦眼睛眨都没有眨一眼，就都甩了出去。

    常曦对陈寻的心痛视之不理，盘膝而坐，调息灵元，炼化侵入体内的魔煞。

    陈寻掏出两大叠灵符给余文英、余文鸢姐妹。

    再看余文鸢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青玉瓶，犹豫半天又将青玉瓶，想必是已剩不下多少丹药；陈寻又掏出三十瓶九阳丹，分给雷万鹤、余文英、余文鸢他们。

    “陈师兄，你须弥戒里不会是藏了一只聚宝盆吧？我都忍不住想抢过来了。”余文鸢美眸直愣愣的盯着陈寻手里须弥戒，贼光大放。

    陈寻没想到余文鸢性子倒跟常曦似的，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据为己有，说道：“就这么些了，省着点吃……”

    九阳丹是还胎境弟子出门必备的补灵良丹，一粒蚕豆大小，一瓶一百粒。

    余文英、余文鸢她们这次为进涂山，都准备了两瓶九阳丹，以为相当充足了，哪里会想到，才进山三五天就消耗掉七七八八？

    剩下不多的几粒，不到最后时刻都不敢服用，谁曾想到，陈寻出手就是三十瓶九阳丹，余文鸢暗感她们这些内门弟子在陈寻面前，真是太寒酸了。

    陈寻见识过玉柱峰一战的凶险，也深知涂山之行，十倍、百倍于玉柱峰，他提前一个月就暗中准备，哪里敢心存侥幸？

    他此前存放在须弥戒里没有怎么动用的四十锭赤乌金，在进涂山之前都换成丹药、法器、灵符，除了须弥戒外，他还额外准备了六只小乾坤袋。

    常曦接过一瓶九阳丹，张口就倒了半瓶入腹，运转灵元，过了好一会儿，脸色才渐渐恢复正常。

    “灵识控驭法阵时，魔煞会反噬灵识，你能不能炼制一种聚灵禁制，能禁断魔煞的反噬？”常曦问道。

    陈寻摊摊手，在临行之前，赵承恩就问过他这个问题，但非他此时能力及所。

    “不过聚灵法阵真是厉害，要不是常曦跟聚灵法阵在，我们只怕都叫巨蛇吃进肚子里去。”余文鸢想到这种后果，也是花容惨淡。

    群蛇大概是给一通青焰莲箭打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从乱石堆累的山谷外冲进来。

    “你在山洞里，到底看到什么东西？”常曦问道。

    “化形蛇妖……”陈寻将他借巨蛇傀儡进地穴看到的那一幕说给常曦她们知道。

    “化形天妖！”余文鸢难以置信的捂住红唇，问道，“怎么可能，那头天妖既然知道我们的存在，怎么不追出来？”

    “化形天妖也畏天焰。”虽然陈寻晕厥前说出快走二字，常曦没有丝毫的耽搁就挟起他往后撤，但她还能感觉到洞穴极深处有难言磅礴的凶厉气息，只是不知道洞穴里的具体情况；蛇谷也是她带着陈寻他们赶过去的，故而她对蛇谷里藏有什么，都有所预料。

    跟元丹真人不进涂山的道理一样，天焰对化形天妖也异常的敏感。

    涂山绝岭深处，就算有法相境以上的化形天妖存在，它们通常都只会躲在地穴深处，不敢随便抛头露面。

    不然的话，他们数人这次绝难幸免于难。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正好撞到天妖的老巢了。

    陈寻想到老夔说过，涂山绝岭深处，就算是他也不敢强闯，看来还真是半点不假啊。

    “你能不能再驭几头蛇尸？”常曦问道。

    群蛇虽然暂时没有再冲上来，但围住这截山崖没有丝毫的放松。而天焰流霞覆盖万丈虚空，他们无法御空飞行，想要冲出重围，还需要几只肉盾吸引巨蟒的火力才成。

    “我试试看。”陈寻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被大逍遥剑意洗炼过，陈寻灵海之中空空如也，没有灵气、灵力可御，但觉得他此时的神魂命元格外精纯、旺盛。

    陈寻从须弥戒里掏出六枚精魄战魂，以融魂秘法，从灵脉、灵海之上如春潮回涌的神魂命元，逐一分出少许炼入精魄战魂之中。

    这一枚枚平日看上去灰扑扑、毫无起眼的精魄战魂，在融入陈寻的神魂命元之后，都跟吸饱血似的绽放清离毫光。

    然而陈寻的心血在滴，他的神魂命元这次经大逍遥剑意意外洗炼，本足以再洗炼开辟三条新的灵脉，晋入还胎境中期。

    这么一消耗，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再次凑足洗炼三条灵脉的神魂命元。

    也难怪大衍门千年以来都默默无闻，任何强大的傀儡战兵都要用自己的精魄神魂去伺养，实在太损修为了。

    不过，将神魂命元融炼进去，比简单的滴血祭炼，效果还真是要强得多。

    陈寻就感到这一枚枚精魄战魂，就像是他从神魂本身分出去的一缕精魄。

    陈寻用黑蛟灵旗释出风索，将六条最为庞大的巨蛇从谷口拖过来，将六枚精魄战魂，分别炼入巨蛇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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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精魄战魂

﻿    (女生文学 )    “陈师弟竟然还精通道兵炼制之法啊？”

    雷万鹤犹有兴趣的凑过来看陈寻炼制巨蛇傀儡。

    陈寻与李余当初到赤阳殿，向神宵宗诸尊禀明涂山魔煞一事时，就叫神宵宗诸尊知道他曾在涂山深处融炼过残魂。

    当时神宵宗诸尊与纪烈知道这事，都没有说什么，陈寻便知神宵宗并不禁制弟子融炼生兽的魂魄。

    也恰如雷万鹤所说，有些宗门还专门将一些强横凶兽炼制成“道兵”御敌。

    无论是道兵也好，魔兵也好，都要损耗自身神魂命元伺养，才可能炼制出真正强大的精魄战魂跟魔兵出来。

    以求道长生为念的修士，通常都不愿损耗自身命元修为去炼制道兵、魔兵，故而这种秘术流传不广，在神宵宗这样的大宗门都极其罕见，没有几个弟子会修炼这种秘术。

    陈寻此前炼制精魄战魂时，也没有舍得将自身神魂命元融炼其中，而眼下也是没有办法。

    围在山谷外的这些巨蛇异常强横，以雷万鹤还胎境巅峰的修为，御使剑芒都只能在这些巨蛇身上留下些白印子。

    要不是常曦一人以聚灵山河阵苦苦支撑，他与雷万鹤以及余氏姊妹，已经早成巨蛇腹中之餐。

    常曦修为虽高，但杀死十数条巨蛇，也差不多成了强弩之末。

    要不是二十五支青焰莲箭将这些巨蛇逼退，常曦也再难压制体内魔煞的反噬。

    他们守着狭窄的山谷，就已经这么困难，想到突围更是难上加难。

    陈寻仓促间，炼制六条巨蛇傀儡，虽然并不能很好的控制，但六条立身高有五六丈的巨蛇傀儡横在洞口外当肉盾，还是能给他们不少的安全感。

    也许是为青焰莲箭的威力所慑，也许是不理解同类为何能死而复生，围困在外面的巨蛇，过去很久都没有再冲进山谷来。

    常曦将体内的魔煞完全炼化干净，看到洞口外一字排开的六条巨蛇傀儡，秀眉微蹙，问陈寻：“看上去不怎么样啊，你就这点能耐？”

    “我就是一个外门弟子，你不能对我期待太高啊。”陈寻苦笑道。

    融入神魂命元之后，陈寻通过六枚精魄战魂，灵识能清楚的感应到六条巨蛇体内血肉筋骨的细微之处，也能清晰的感应巨蛇体内残存的气血真阳仿佛潮汐涌动，也能感应到巨蛇体内血丹的存在。

    但这六枚精魁战魂，是他以往用沙蛇、沙狼等低级兽魂所炼制，本身谈不上有多强大、精纯，还没有办法有效控制巨蛇的强悍肉身。

    真正的魔兵，能完全继承生前的战斗本能，只要通过精魄战魂下达指令，就能**与敌搏杀。

    洞口外这六条巨蛇傀儡，显然离真正的魔兵还有不小的差距。

    陈寻不跟常曦废话，趁着山谷外的巨蛇还没有冲上来，他要抓紧时间，将山谷里死去巨蛇体内的残魂，一点点的融炼到精魄战魂之中。

    天焰流霞之下，陈寻他们只能从山谷里的光线明暗变化，判断深夜早已到来，这时候山谷里魔煞最浓郁，魔物也最为凶厉。

    空气里传来振翼的微响，陈寻、雷万鹤等人脸色都不好看，没想到巨蛇未退，又有数以百计的飞行妖鼠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很快，巨蟒与妖鼠就往山谷里逼来，陈寻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抵抗。

    六条巨蛇傀儡无法像真正的魔兵擅于搏杀，好在魔躯强横异常，妖鼠、妖蛇的獠牙能啃断神铁、喷吐的毒雾能腐蚀坚石，但难对巨蛇傀儡造成多大伤害。

    有六条巨蛇傀儡坚如磐石、充当肉盾，吸引妖鼠、妖蛇的火力，陈寻与雷万鹤等人只要守住空隙，将冲到洞口外的巨蟒、妖鼠斩杀即可，确要比常曦凭借聚灵山河阵独守洞口要略强些。

    不过，巨蛇傀儡魔躯再强悍，时间一长，也是伤痕累累。

    而更关键的，这些巨蛇傀儡体内残留的气血真阳有限，支撑不到一个时辰，就差不多被精魄战魂榨取干净，动作越发的僵滞，这时候就需要及时换上新的巨蛇躯壳。

    又一头巨蛇傀儡气血彻底被榨干净，伤痕累累的倒在洞口前。

    也许是这头巨蛇体内的气血真阳被榨得太干净，陈寻刚要将精魄战魂从这头巨蛇傀儡的颅骨里取出来，一股无比精纯的气血精元，从巨蛇傀儡体内的血丹释出，仿佛清沥的泉水，往百骸涌去……

    同时也有大量的魔煞从血丹释出，混杂气血精元一起往颅顶部分的精魄战魂噬来。

    陈寻早就有炼化血丹的经验，根本不畏魔煞的反噬。

    精魄战魂有如陈寻分出去的一缕神魂，凝神咒同样能在巨蛇傀儡的体内，幻化无数玄奥莫测的咒符梵音，魔煞遇之，就像是被阳光照彻的白雪，纷纷融散，就留下纯粹的气血精元在巨蛇傀儡的体内流转……

    雷万鹤他们都不明所以，见倒在地上的那头巨蛇傀儡竟又颤巍巍的站起来，甚至连细微的伤痕都在快速的愈合，进退之间也比刚才变得更加灵活，他们才知道陈寻竟然能够直接化用血丹精元，驱动这些巨蛇傀儡……

    苦战一夜，头顶覆盖的天焰流霞越发炽热明亮。

    而在这时，天焰流霞也有些微的玄阳之气透来，压制住山谷里的魔煞。

    这也是陈寻他们进入涂山绝岭深处，每天最为轻松的时刻，聚灵山河阵能够汲取更多的灵气，而不用担心魔煞的反噬。

    此涨彼消，妖兽魔物的凶厉气焰也同时受到严重的压制。

    差不多到正午，绝岭深处玄阳之气最浓烈之时，群蛇及数以百计的飞行妖鼠才一窝蜂的退去，留下满地的鼠尸、蛇尸。

    常曦坐在山石上调息灵元，陈寻融炼妖鼠及巨蛇的残魂，雷万鹤与余氏姊妹则尽可能从妖鼠及巨蛇尸体上割取一些有用之物。

    “我们走吧！”常曦调息完毕，豁然站起身来。

    陈寻将五枚精魄战魂重新封印到锁魂印里，仅留一头巨蛇傀儡随行，不过还额外又捡了几头巨蛇尸躯丢到须弥戒中，以备不时之需。

    六枚精魄战魂看外形，虽然还仅是蚕豆大小的光茧，但要比昨天凝炼十数倍不止。

    陈寻跟雷万鹤他们说，这是一夜融炼巨蛇残魂的结果，但他心里则清楚，他用凝神咒融炼血丹，大量的气血精元在驱动巨蛇傀儡消耗掉的同时，亦有相当一部分真正的精髓，融入精魄战魂之中。

    差不多到最后，精魄战魂驱动的巨蛇傀儡，已经有几分魔兵的样子，锋利的獠牙差不多咬死不下二十头妖鼠。

    他起初融入精魄战魂之中的少许神魂命元，此时已经变得极为磅礴，也就意味着这六枚精魄战魂可以融炼更多的荒兽残魂，而不用他付出更多的神魂命元。

    雷万鹤看着陈寻身边那头昂首而立的巨蛇傀儡，也是暗暗心惊。

    他略知魔兵修炼的艰难，也需要想炼制出一头真正的魔兵，需要花费多少心血。

    而陈寻身边的这头巨蛇傀儡，昨夜还仅是死气沉沉、进退僵滞的肉盾，仅一夜过去，就透漏几分凶厉气息，赤红蛇眼仿佛鲜血凝炼的宝玉，进退之击爆发出来的搏杀之力，堪比还胎境初期的修士。

    这怎么叫雷万鹤不惊讶？

    魔兵真要能如此容易炼制，损耗一点神魂命元，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跟陈寻那出神入没的炼器术一样，陈寻必有不传秘术炼制魔兵。

    “我们现在怎么办？”余文英、余文鸢姊妹，修行时间要比陈寻长得多，但她们进入神宵宗都在埋头修炼，生性天真有如少女，才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血腥，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行。

    “洞穴深处有流水，我担心地底暗河都是相通的。”陈寻不无忧虑的说道，化形天妖畏惧天焰，不敢轻易从地底洞穴出来，但很显然，化形天妖也不会困在小小的洞穴之中，一辈子都不露头。

    听陈寻说到关键处，雷万鹤也是眉头深皱，说道：“要是这些暗河，通往天焰覆盖之外的山岭，问题怕会很麻烦啊。”

    陈寻点点头，这也是他最担忧的。

    天妖灵慧不比人类稍弱，以前大家都不知道涂山深处藏有天妖这一级别的魔物，这些天妖不想打草惊蛇的话，自然也不会轻易现身。

    而他们发现天妖行迹之后，倘若暗河真与外围的山岭相通，这些天妖很可就会先发制人了。

    常曦颇为轻松的耸耸肩，说道：“我们被困一天一夜，想要通风报信也晚了，现在反而是这边更安全些，其他人就自求多福吧。”

    “这个怕是不妥吧？”雷万鹤迟疑的问道。

    要是叫宗门知道他们发现险情，却没有及时回禀，责罚下来，怕是轻不了。

    雷万鹤身为外门弟子，对神宵宗律令的顾忌跟畏惧，要比天不怕、地不怕的常曦深得多。

    常曦秀眉微蹙，想了片晌，跟雷万鹤说道：“你与文英、文鸢即刻沿原路返回，看天焰范围之外的山区有如异常，我与陈寻再往里走。你们要注意，轻易不要走出天焰范围之外……”

    陈寻心里无奈而笑，没想到天焰此时竟是他们最大的屏障，走出天焰范围之外，要是遇到天妖级的魔物，他们几人绝难有生还的机会。

    雷万鹤等人往外围走，相对要安全一些，只要不走出天焰覆盖的范围，也不用担心会遇到天妖级别的魔物。

    看雷万鹤与余氏姊妹，消失在远处的山脊之后，陈寻收拾行囊，问常曦：“我们往哪里走？”

    常曦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血红中透出些许碧色的血丹，说道：“你先将这枚血丹炼化再说……”

    陈寻心里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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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天焰流火

﻿    (女生文学 )    第根灵脉彻底稳固之后，根灵脉就跟活过来似的，从百骸分离出来，迅速形成螺旋状的缠绕，像一道星光铺地的螺旋天河横跨玄冰火湖所化的灵海之上。

    肉身百骸最为细微之外，也都叫这道天河照亮。

    百骸之，最隐蔽的窍穴，一个个呈现出来。

    在灵脉、灵海之间如春潮回涌的神魂命元，这时候则缓缓融入百骸窍穴之，化作无穷尽的灵气，蓄存其。

    气息稍转，螺旋天河就如巨龙吸水一般，从窍穴之抽取无穷的灵气汇入玄冰火湖，随时能转为精纯的灵力演化诸多强悍术法神通。

    而摄有臂巨魔血的虚元珠，依旧沉在玄冰火湖的最深处，但此时也照天河照得熠熠生辉。

    内观看到体内这一幕幕的变化，陈寻暗自心惊。

    天河照灵窍，这可是还胎境后期巅峰才会有的灵海异相啊，他为何此时就有如此的修为？

    陈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此时身处一座断崖之上，常曦坐在不远处的一根松枝上，晃荡着双腿，朝他看过来。

    “碧虎妖丹果然是足够精纯，你要不能晋入还胎境期，这枚碧虎妖丹就白费了，还都不好意思叫你赔。”常曦见陈寻如期晋入还胎境，也颇为高兴，赤足跳过来，伸手拔开陈寻眼皮，直接透入湛然神光，去看陈寻体内的修为变化。

    叫常曦温凉如玉的小手拔着眼皮，陈寻颇为不适，不解的问道：“我为什么现在就能修炼出天河照灵窍的异相？”

    “脉聚天河，”常曦秀直的鼻头轻轻的皱了皱，说道，“只要你能洗炼条灵脉，就能汇聚天河、照彻百骸灵窍，跟还胎境期、后期无关。只不过有些蠢货，这算修炼到还胎境后期，也没有办法修炼出条灵脉，才留下些误导他人的记载罢了。灵脉不过是刚入门而已，周天诸窍能接天地之灵力，才是还胎境的极致……”

    陈寻想想也是，绝大多数的还胎境修士，孜孜以求的不过是辟出条灵脉而已，而能在还胎境期就开辟条灵脉的修士，可以说是万无一。

    他以前在神宵宗能看到的一些修炼手记，都是资质相对平庸的还胎境修士所留；而常曦这种天资纵横的修士，她们的修炼心得可以说都是宗门绝密，就算内门弟都未必能有机会看到。

    他还胎境初期早就修炼圆满，只是想着晋入还胎境期就能修炼雷音剑阵、青焰莲爆，才拖延着没有洗炼新的灵脉。

    “你开辟出多少灵窍？”常曦问道。

    换了别人，绝不会轻易问他人这种隐蔽之事，常曦则浑不当自己是外人。

    “十多个，没有细数。”陈寻说道。

    “还好，还好，比我还差了一点，不然我心里可就不舒坦了。”常曦说道。

    听常曦说得这么直白，陈寻无言相对。

    “你怎么知道我能炼化血丹？”陈寻又问道。

    “清除魔煞容易，但《荡魔心咒》一类的秘法，会将混杂魔煞的精元、灵元一起炼化掉，”常曦嗤笑道，“你能不被魔煞反噬，又能从血丹导出气血精元驭使巨蛇傀儡，自然是能够炼化血丹啦。不过，这个也不奇怪。枚精魄在一夜之间，内蕴的神魂命元磅礴数倍，这说明你能吸收血丹真正珍贵的神魂精华，这个就有些惊人了……”

    “难道神宵宗也没有炼化血丹的秘法？”陈寻疑惑的问道，常曦有天元期的修为，精魄战魂的变化能瞒过雷万鹤他们，但想瞒过常曦却难。

    “有是有，”常曦说道，“元丹真人以纯阳丹火炼化血丹，可以在驱除魔煞的同时，保证血丹内蕴的气血精元及神魂精华不受半点损失。这种气血元丹，比真正的元丹要差一些，但也珍贵无比。不过，你知道请我师父炼制一枚气血元丹的代价是多少吗？”

    看到常曦眼眸光彩熠熠，陈寻就大感不妙。

    “你要保住秘密，要么杀我灭口，要么就帮我炼制十枚碧虎元丹。”常曦不怀好意的说道。

    神魂命元作为修炼者的根本，不可能无限制的通过服用丹药补强。

    通常说来，陈寻服用碧虎妖丹之后，以后再服用碧虎妖丹或比碧虎妖虎差一些的气血元丹，神魂命元都不会再有增强，只能转为灵气、灵元补充消耗。

    常曦她自己不需要再服用碧虎元丹，但同样可以用碧虎元丹去跟他人交换法器宝物。

    “你拿碧虎妖丹助我修炼，我还你十枚碧虎元丹，也是应该。只是，我只能将血丹里的神魂精华融入自身，没有办法将魔煞炼化掉后，再将气血精元、神魂精华再还原为气血元丹啊……”陈寻说道。

    “这个自有秘法，”常曦说道，“只要你先答应我就成。”

    “那好吧，”虱多了不怕咬，陈寻心想他已经欠常曦十件聚灵山河阵了，就不怕再多欠十枚碧虎元丹，又问道，“我修炼多久了？”

    “我带着你在深山老林里东躺**，有半个月了，幸亏你还有点良心，不然老娘就一掌把你给毙了。”常曦美脸摆出一副恶狠狠的神态。

    陈寻看左右山崖，早就不是他当初服用碧虎妖丹的山洞。

    涂山深处，魔物对生魂气息极为敏感，就算常曦都没有敛息藏踪的可能，需要不时的变动藏身之地。

    要不是常曦守护在身边，陈寻根本就不敢在涂山深处修炼。

    想想他此前炼化棘蛇、沙狼血丹的时间，他此次修炼半个月，时间是一点都不长，而常曦要避免他受到一丝的干扰，其必然辛苦无比。

    常曦面恶心善，陈寻心里倒有一丝感动，问道：“外围山岭可有动静？”

    “你觉得呢？”常曦耸耸肩，说道，“要不是你，我早就过去看热闹了……”

    绝岭深处，风云瞬时万变，都半个月过去，陈寻也不相信涂山外围没有半点动静。

    这时候抬头见万丈虚空之上的天焰流霞出现一丝扰动，有一丝不分明的湍流往西北方向转移。

    天焰出现扰动，换作他人，早就找个洞穴藏起来，避免引火烧身。

    常曦秀眉微蹙，就往西北方向一座险峻高峰掠去。

    陈寻紧跟其后，爬上一座高达两三千丈的险峰。

    虽然此时离头顶的天焰还有些距离，但陈寻就觉得有体内像是烧了一把火似的，灵气竟不受控制的在灵脉、灵海间加速流转。

    这还亏得他修为低微，换作其他人，受天焰气机牵引，体内灵气腾沸，就绝不好玩的事情。

    陈寻知道常曦体内灵元要比他精纯数倍，实不知道她如何压制灵元腾沸。

    陈寻这才发现，他们差不多就身处天焰边缘的山岭之。

    而在天焰流霞的照彻下，他的视野极为开阔辽远，一条妖气汇聚的天蛇盘亘在远山之巅，周遭灵光频闪，恶斗正进行激烈，还没有人意识到天焰的搅动。

    算着距离，陈寻暗感那条妖气魔煞汇聚的天蛇恐怕有一两千丈，也能知道必是他当初在洞穴深处所见的巨蛇天妖在那里掀风作浪。

    “那头天妖是不是故意搅动天焰？”陈寻皱起眉头问道。

    巨蛇天妖常年蛰伏在天焰之下的地穴暗河，对天焰的特性应该熟悉之极。

    斗战处虽然离天焰有两三百里之遥，但妖气魔煞演化如此磅礴的天蛇与诸宗弟恶斗，想不引起天焰的扰动都不可能。

    陈寻此前与谷阳峰弟进山，知道交战处三峰汇聚，有一眼小灵脉，无论雷万鹤他们有没有将消息传出去，只要涂山深处出现异种，诸宗很可能在那里联手布下大阵。

    巨蛇天妖若是难以攻克诸宗在那里布下的大阵，确有可能破罐破摔，索性将动静搞搞大。

    只要引动天焰，任何阵势都必破无疑。

    天焰扰动看着无声无息，但那一丝湍流传递却是极速。陈寻与常曦爬上山头片晌，就从光线极细微的曲折变化里，看到湍流已经扩散到天焰的边缘。

    下一刻就有一道流火从天焰脱出，往交战处掠去。

    交战处山岭顿时蘑茹云团似的火焰升腾有数千丈、甚至上千丈，炽热的火线极速扩大，眨眼间近百里方圆的山岭都陷入火海之，数十座石崖山峰被撕裂，被摧为齑粉，随即又陷入火海之。

    那惊天动静的震动传至脚下，震松的巨石轰隆滚落，压倒一片灌木丛林。

    看着熊熊升腾的火焰有百丈、千丈之高，陈寻心生惊骇，这才真正明白元丹真人为何轻易不敢进涂山，煮山燃海也不过如此，在天焰之威，就算是元丹真人，也显得渺小不堪。

    陈寻也不知道诸宗弟有没有及时撤出，还是大半都丧命流火之，他只能望火海兴叹，问常曦：“这天焰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据说荒古时有神魔打破一处秘境，天罡灵气流泄到云洲，化成涂山之巅的天焰，”常曦说道，“当然，这也就是传说而已。你若有涅槃境修为，倒可以进入天焰之看个究竟……”

    陈寻知道常曦这是奚落他，云洲都不晓得有多少年，没有涅槃境真君问世了。不过老夔都说过，以他两万年修成的肉身，都不敢沾染天焰，心想没有涅槃境的修为，还真是没有可能进入天焰之一探究竟。

    “走……”常曦说了一声，人就往山下爬去。

    陈寻不明就里，跟着后面，问道：“去哪里？”

    “那头蛇妖必受重创，我们当然是去它的老巢。”常曦说道。

    陈寻还以为他已经够天不怕地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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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勇闯蛇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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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猜测天妖很可能以自身为饵，引发天焰流火，将诸宗在那片山岭所布的大阵击毁后，方便其他魔物妖兽一起杀出，屠戮诸宗弟子。

    然而，天焰流火纯粹受气机牵动而发，巨蛇天蛇以己身为饵，其修为最强，也绝难逃过那道天焰流火的直接轰杀，就算不死，重创也少不了的。

    然而，就算巨蛇天妖受天焰流火重创，那处洞穴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条异蛇等着他们。而洞底暗河里透出的魔煞浓如黑雾，他们进去后，没有半点灵气可借，聚灵山河阵也难发挥半点作用。

    不过，富贵险中求，此时是他们唯一进入蛇穴的良机。

    不能御空飞行，赶到蛇谷，还是颇费一方手脚。

    沿途没有遇到什么凶横的魔物，陈寻越发确信，巨蛇天妖是故意引发天焰流火，轰打诸宗部署的防御大阵，涂山里的魔物妖兽，很可能都聚集到涂山外围去了，这意味着蛇穴里的妖蛇数量也会有限。

    陈寻无暇去管诸宗弟子的死活，心想诸宗有五名元丹真人坐镇，不至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跟在常曦身边，走入蛇谷。

    刺鼻的腥臭从泥浆溢出，陈寻见蛇谷里的泥浆都成紫黑色，不知道有多少血肉混杂其中，忍着恶心劲儿，走到洞口前。

    还没有钻入蛇穴，从洞口透漏而出的魔煞就叫人心寒骨僵。

    “怎么闯？”陈寻先将六头巨蛇傀儡放出来，压着声音问常曦。

    倘若这洞穴就那头蛇妖的老巢，深处必有异蛇守护；而蛇穴里魔煞要外面浓郁数倍、十数倍，阴寒刺骨，没有什么灵气可借，聚灵山河阵难发挥作用。他们只能凭自身灵气、灵元以及丹药硬扛，一旦被困在蛇穴深处，将异常凶险。

    常曦秀眉微蹙，她生性胆大妄为，但不意味着她是缺心眼，从储物袋中掏出天照镜与一柄透漏盎然春意的碧绿木剑，跟陈寻说道：“尽可能贴身搏杀，魔煞太浓烈，御器易受反噬……”

    陈寻在进涂山前，就做好与魔物贴身肉博的准备，与雷万鹤、余氏姊妹分开前，还特地将那面天钧烈阳盾从雷万鹤手里拿回来。

    除了贴身所穿的云辰残甲外，陈寻又额外穿了一件玄阳护甲，又掏出两件灵甲来，问常曦：“你要不要多穿一件？”

    常曦的灵元要比陈寻凝炼十倍，但此时也不敢托大，接过一件软甲穿身上，随手又将多出来的一件装她的储物袋里，说道：“你这次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啊？”

    “我跟大当家您分什么彼此啊？”陈寻笑道，又大方的掏出十来瓶丹药过去，他看得出，常曦虽然到处勒索，但多贴给翠湖微弟子，她身上私藏未必有他丰厚。

    陈寻与常曦在蛇穴入口耽搁了片刻，都不见洞底有异蛇攻来，都觉得有些异常。

    魔煞能侵蚀神魂灵识，在魔煞浓郁的蛇穴里，陈寻与常曦的灵识感应都受到极大的限制，顶多只能感应到一两里外的微弱气息。

    而异蛇等魔物在这种环境下，对生魂气息的感应则异常敏锐。

    陈寻与常曦拖延不进蛇穴，就想着将蛇穴里的异蛇引出来诛杀。

    半天不见动静，陈寻与常曦也不会半途而废，持剑钻进蛇穴，没走几步，就看到洞穴四壁有激烈交战的痕迹，地上还有不少法器碎片散落，此时蛇穴深处也传来隐隐的厮杀声。

    常曦蹙眉骂道：“我就知道那两个小婊子靠不住。”

    陈寻耸耸肩。

    蛇谷算不上多隐蔽，其他进入涂山深处的诸宗弟子都有可能发现这处蛇谷。然而正值诸宗在涂山外围部署的防御大阵被天焰流火攻破之际，还有心情钻进入蛇谷探险的人，则多半是跟他们一样，知道蛇穴是天妖的老巢，赶过来是想趁火打劫。

    除了常曦、雷万鹤、余氏姊妹外，可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在蛇穴深处看到巨蛇天妖的事情；而就算雷万鹤、余氏姊妹赶出去报信，但也完全没有必要将蛇谷的方位说给他人知道。

    除非雷万鹤、余氏姊妹，有意将蛇谷的方位说给别人知道。

    常曦此前也是先将雷万鹤、余氏姊妹三人遣走后，再将碧虎妖丹拿出来叫他炼化，陈寻心想常曦她心里不傻，对余氏姊妹以及雷万鹤并不完全信任。

    常曦成为真传弟子，也就这三四年间的时间。

    余氏姊妹进神宵宗修行有四十余年，成为谷阳峰内门弟子也有十余年，在进翠微湖修行之前，必然也是依附其他真传弟子的洞府修行。

    陈寻此前倒没有资料想过这个问题，这时候则不难明白，夏相宜与炼器院长老周阳之间，必有一人跟余氏姊妹关系密切。

    说到底常曦成为真传弟子的时日很短，在神宵宗的根基还浅薄得很。

    想到夏相宜、周阳，甚至姜彬等元武侯府与栖云山的人就在蛇穴深处，陈寻则将六头巨蛇傀儡收了回来。

    雷万鹤、余氏姊妹不擅长炼器傀儡之术，看不出太多的门道来，陈寻可不想叫他的根底，叫元武侯府与栖云山的人看过去。

    有数头巨蟒扑来，常曦手持天照镜打出一道灵光，数头巨蟒似被定身一般，身形顿时变得异常僵滞，陈寻手持雷陨剑飞身跃出，直戳蛇眼等要害处。

    常曦手里那柄碧绿木剑则化作柔软的春藤将数头巨蟒一起缠住，枝梢却挟带凌厉的剑意刺入蛇眼、腹线等要害。

    将血丹、蛇胆等物割下来，陈寻与常曦继续往里走。

    走出十数里，蛇空的分岔就渐渐多了一起，一条条甬道横七竖八的支伸出去，在涂山的极深处形成珠网般的迷宫。

    陈寻与常曦不管其他，循着蛇穴深处传来的搏杀声，径直往里闯，连杀好几批冲进来的异蛇，从一段长达数里的低矮甬道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一座足有两三百丈开阔的地下巨穴前。

    十数神宵宗弟子，正被数百头魔物围困在地穴中间难以脱身。

    谷承卓手持八棱雷锤，身姿勇猛，一锤之下，就连神力无穷的巨蟒也能被他劈飞数丈；雷万鹤等人手持灵剑，游走谷承卓身侧，挡住魔物妖兽的攻势。

    除了谷承卓、雷万鹤等人犹有余裕之外，其他神宵宗弟子情形就不大妙了。

    大家进涂山之前，都穿有灵甲法衣，随身还带有大量的灵符，然而陈寻看诸人在魔物妖兽疯狂的噬血强攻之下，身上闪烁的灵光越来越黯淡，都差不多要到崩溃的边缘。

    甚至还有好几名弟子已受重创，只是叫谷承卓等人保护在中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万全的准备，竟然也敢闯蛇妖，陈寻心里奇怪，谷承卓怎么也不知好歹起来了？

    没看到夏相宜等人的身影，但蛇穴更深还隐隐有搏杀声传来，陈寻心想谷承卓不是真传弟子，多半做不主，或许是随夏相宜等人进蛇穴后，又因意外跟夏相宜他们走散了，才会被数百魔物妖兽困在这处地穴里。

    就算没有谷承卓、雷万鹤，陈寻与常曦看到其他的神宵宗弟子被魔物妖兽围困，也不能见死不救。

    谷承卓看到陈寻、常曦，也是兴奋得大叫：“常曦师姐来了……”

    “一群没用的家伙。”常曦鄙视的说道，然而她手下动作却是不慢，天照镜射出一团团灵光，打得地穴里的魔物嗷嗷直叫；碧绿木剑还是透漏无穷的盎然春意，疯长的春藤像是蛇妖的长发，分出数百细枝往异蛇、妖鼠、魔狐缠去。

    陈寻此时也绝不敢有所保留，灵力疯狂注入雷陨剑中，化作漫天剑影，杀向从春藤缝隙里漏出来的妖鼠、魔狐……

    魔狐、妖鼠看着体形不大，但浑身青鳞裹覆、刀剑难伤，数量又极其之多，陈寻雷陨剑再锋利，仓促之间只能将妖鼠、魔狐劈飞，难以击中要害予以重创。

    而这些妖鼠、魔狐的牙爪锋锐异常。

    陈寻身上所穿的玄阳灵甲，也是顶级的入阶法器，不畏魔煞侵蚀，而不慎叫妖鼠、魔狐爪牙抓咬上来，也是“哧溜”一片电光石火，护体灵光被破开不说，灵甲本体也被抓咬一道道深痕……

    唯有天钧烈阳盾坚固异常，丝毫不畏妖鼠、魔狐的抓咬，甚至还能大幅削减异蛇甩尾抽上来的冲击力。

    雷万鹤、谷承卓，以前天钧烈阳盾在手，都是当成防御法器使用，却不知天钧烈阳盾在武修手里用于近身搏杀时，才能真正的发挥出威力来。

    陈寻与常曦冲到地穴中间，与谷承卓他们合到一处。陈寻才发现天刑峰弟子赵承恩盘膝正坐在众人的中间调息，他脸色黑如浓墨，正是魔煞攻心的迹象。

    常曦手里的碧绿木剑长出一枝生意盎然的嫩枝，从赵承恩的心窝处刺进去。

    仅过数息，常曦手里这把碧绿木剑就叫魔煞染成青黑，嫩枝更是枯萎坠地。

    碧绿木剑就像失去灵性一般，也变得黯然无光，常曦顾不上惋惜这把灵剑，只能先丢进储物袋中，皱着秀眉问赵承恩：“你怎么伤这么重？这里没有哪头魔物能伤你这么重呀！”

    陈寻也是疑惑不解：要不是赵承恩身受重创，他与谷承卓、雷万鹤他们，抵挡数百魔物妖兽的围攻，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打得狼狈不堪。

    虽然由常曦帮忙化去不少魔煞，赵承恩此时犹不好受，开不了口说话，谷承卓代他回常曦的问话：

    “我们与夏师兄以及元武侯世子姜彬等人一起进入蛇穴，刚好赶到天妖从暗河返回老巢。承恩师兄措不及防，被天妖重击所创，夏师兄令我们在这里保护承恩师兄，他们追进去诛杀天妖了……”

    不过谷承卓说这番话，心情并不平静，陈寻心想赵承恩被天妖重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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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天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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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宵宗分为七脉，诸峰弟子之间并非都能波澜不兴的和睦相处。

    从夏相宜、常曦与方啸寒、姜轲、赵承恩等真传弟子平日的言行间，陈寻也能知道诸峰弟子实际上存在不少的矛盾。

    不过矛盾再怎么深，大家都是同宗师兄弟，陈寻相信夏相宜他们也不敢公然对赵承恩不利。

    而从谷承卓隐忍的神色，陈寻猜测，赵承恩多半是吃了有苦说不出的暗亏；而夏相宜将遭受重创的赵承恩丢在如此凶险之地，交给十几个天刑峰的还胎境弟子守护，多少也说不过去。

    陈寻心里直是冷笑，神宵宗内部有矛盾，才有他的机会。

    当初要不是苏青峰与苏全为宿武尉府主之位明争暗斗、苏灵音与苏孚琛暗中不合，他哪里有资格跟鬼奚部叫板？

    常曦没说什么，拿出聚灵山河阵释出四樽蛟龙灵像，将四周的魔物妖兽冲开，缓解谷承卓他们所承受的压力。

    只是蛇穴里魔煞浓郁，聚灵山河阵无法快速集聚灵气，仅靠之前汲取的灵气，只能支撑一柱香的时间。

    陈寻也将破败不堪的玄阳灵甲丢掉一边，换了一件新的灵甲穿上。

    雷万鹤凑过来，说道：“烈阳盾再借我使使……”

    陈寻一笑，未置可否。

    雷万鹤神色尴尬的说道：“蛇穴的方位，是先余文英说给夏师兄他们知道的，我心想人多力量大，才找上赵承恩师兄，没想到差点害了赵承恩师兄。”

    雷万鹤本身就是天刑峰弟子，以前就在赵承恩的洞溪谷修炼；因为拖欠常曦的巨债，他才不得不到翠微湖养鹤还债。

    余文英先将蛇穴的事情说出，雷万鹤再找上赵承恩，倒也不算忘恩负义。

    不过，陈寻此时知道天钧烈阳盾的妙用，自然不会再借给雷万鹤。

    他小乾坤袋里还有一件玄阳灵甲，拿出来递给雷万鹤，说道：“一锭赤乌金卖给你。”

    唯有玄阳属性的灵器不畏魔煞侵蚀，要没有玄阳灵甲护体，随便叫哪头妖鼠扑上来咬一口，魔煞侵入体内，也绝不好受。雷万鹤咬牙接过来，苦着脸说道：“先记在帐上再说。”

    坚持片刻，待赵承恩能够站起来走动，陈寻他们就离开地势开阔的地穴，钻进一处窄洞里。

    窄洞的进入口也就三四丈高矮，陈寻他们走在里面不觉得拥挤，但数丈、十数长的异蛇以及其他体形庞大的妖兽，想要一起钻进来就不容易了。

    不敢轻耗灵力，大家都是尽可能用灵符，化作一道道坚厚的石墙，利用窄洞有利的地形，将魔物妖兽挡在洞外。

    地下蛇穴四通八达，石墙将窄洞的一端封住，蛇穴深处还有激烈的搏杀声从另一侧隐隐约约传来。

    ***********************

    待赵承恩将体内的魔煞化尽，修为恢复到七八分，陈寻他们则继续往蛇穴深处钻去。

    赵承恩身为天刑峰真传子弟，也有天元中期的修为，加上常曦以及手持八棱雷锤的谷承卓，陈寻、雷万鹤他们这一队人可以说是实力绝强。

    在迷宫一样的蛇穴里，小股的妖兽根本就不够他们看，横七竖八摸行了七八十里，陈寻他们最终才循声找到夏相宜他们。

    从一处狭窄的洞口钻出来，陈寻就见外面是一座有千余丈开阔的巨座，仿佛深藏涂山深处一座极为雄伟的宫殿。

    陈寻脚下就是三四十丈高的断崖，巨穴四壁有好些个洞眼跟四通八达的地下迷宫相通，都不知道通往何处去。

    陈寻此前灵识通过巨蛇傀儡所见的暗河，就在巨穴的中间，差不多有三五十亩大小，不知何故，这时候已冻结起来，冰面一片玄黑。

    那头巨蛇天妖比磨石还粗的蛇尾，被冰封在玄冰之下，而高达六七丈的庞大身体露出冰面，双手握持残断的巨戟，转头看过来，一双赤红的巨眼就像两只探照灯，照着巨穴幽森诡异。

    天妖浑身布满巨大的创口，青黑色的血肉正大片剥落，掉到冰面上，“滋滋”作响，就像一块块烧得火红的烙铁……

    冰面虽然将暗河封住，但魔煞依旧汹涌透出，化作一团团黑雾升腾而起。

    天妖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吸盘，将这些黑色雾团直接吸入他的体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肉身所受的重创。

    陈寻还是第一次在自己之外，看到直接用灵气重塑创体的场面，暗感这头蛇妖在涂山深处修炼怕已有数千年，不明白千魔境的空间裂缝出现时，这头蛇妖怎么没有避走，反而在这里修炼起魔煞来？

    心想荒兽生发灵智，或许并不像人一样有善恶之念，故而修炼魔煞、吞噬血肉，本身就是荒兽生发灵智之后也没法压抑的天性。

    汲取魔煞修补创体的速度虽快，但天妖所受的伤势更重，陈寻注目看去，在天妖触目惊动的创口边缘，还能看到有丝丝暗红色的火焰正往天妖骨肉深处钻，腐蚀的血肉还在持续不断的剥落，像是风化万年的岩石。

    这一幕触目惊心，而更触目惊心的，就在暗河的岸边，数以百计的魔物妖兽正疯狂的攻击被围困在中间的夏相宜等人，还不断有魔物妖兽从四壁洞眼里钻出来。

    有身长十丈的妖蛇、有灰色赤眼的凶猿、有跳跃扑咬的魔狐、有鼓翅飞行的妖鼠，一头头都强横无比，从四面八方往位于暗河左侧的诸宗弟子阵列扑去，打得血肉横飞。

    有少许生出灵智的妖兽，更是将血丹祭出，当成法器往诸宗弟子阵列攻去，演化毒雾、毒炎、毒雨等术法看着声势不大，但所含魔煞极其浓烈，通常都能叫诸宗弟子阵脚乱上一阵。

    陈寻从谷承卓那里知道，他们进入蛇穴就比他们早一柱香的工夫，关键还是在横七竖八的迷宫洞穴里浪费了一些时间。

    诸宗弟子在此与天妖及诸多魔物妖兽恶战，应该有段时间了，形势看上去岌岌可危，但有一尾黑色蛟龙环护左右，抵挡住魔物妖兽大半的攻势。

    黑色蛟龙风吟龙啸，震动四壁嗡嗡作响，利爪之下，坚如磐石的异蛇也是轻而易举的撕成两半。

    黑色蛟龙是灵元所化，受魔煞侵蚀，只要补入充足的灵元，随时就能活龙活虎复元过来。

    看到将暗河封住的冰面，陈寻就已经想到姜行空手里的那面八荒灵旗了。

    跟其他法器不同，八荒灵旗落地生根，能接地脉灵力，演化无上法力。

    八荒灵旗虽然有落地生根的弊端，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却又是唯一能无穷尽借用天地灵气的至宝。

    仔细分辨，陈寻从人群缝隙里看到姜行空，穿一身黑甲盘膝坐在阵中，正心无旁鹜的御使黑色蛟龙抵挡魔物妖兽的围攻，同时也用玄冰将天妖蛇尾封在暗河之中……

    看此情形，陈寻也知道夏相宜、姜彬、姜行空他们这次是下了重本。

    要是不能成功将天妖斩杀，他们逃跑时都没有办法将落地生根的八荒旗带走。

    天妖虽然受了重创，但八荒旗竟能将天妖封在玄冰之中，也叫陈寻惊讶不已，心里想，难怪当初常曦看到姜行空祭出八荒旗，就落败而逃啊？

    除了姜行空借用八荒旗助诸多弟子抵挡外围的魔物妖兽、用玄冰封住天妖外，站在阵列前首的夏相宜、姜彬、周阳等人，神色也完全不轻松，正御使法器，轰打天妖本体。

    这时候夏相宜也看到他们从洞口里钻出来，扬声说道：“承恩师弟，你安然无羡就好，快与常曦助我们一臂之力，将这巨蛇天妖斩杀，少不了你们的功劳！”

    虽有少数魔物妖兽转身往这边攻来，然而赵承恩、常曦都已恢复修为，灵剑振荡，将一头头魔物妖兽斩杀剑下。

    有赵承恩、常曦两大真传弟子开路，陈寻、谷承卓、雷万鹤等只要守住两翼就可以了，颇为轻松的走进巨穴。

    绕到正面，陈寻才看到天妖身前的创口更为狰狞可恐，胸口的血肉都已经剥落，雪白如玉石的肋骨也断了好几根，一颗鲜红的心脏砰砰乱跳，仿佛打桩机一样在擂动，然而却叫一根黑色的巨索像包扎棕子似的裹了一个结实……

    陈寻一眼就认出这根黑色巨索来，夏相宜当初就是用这根捆仙索将常曦绑回神宵宗。

    看到这一幕，陈寻颇为无语，都到火烧眉毛的紧争时刻了，夏相宜等人不想方设法，以最快的速度杀死天妖，竟然还想着先将天妖的心脏完好无损的摘下来。

    不过，陈寻这些年来受六臂巨魔血的益处甚多，也更清楚天妖之心的珍贵。

    只是夏相宜他们能用捆仙索缠住天妖的心脏，但无法直接拉下来。

    那颗巨大无朋的心脏上，有无数血筋缠绕，还砰砰的跳动，还在剧烈的挣扎。

    想将一头法相化形期的大妖困死，绝非易事。

    除了捆仙索外，夏相宜、姜彬更同时用夔龙天图、六魁聚阳幡猛攻天妖面目要害，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当然，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怕天妖腾出手，直接将捆仙索撕成碎片。

    夏相宜他们跟这天妖已经僵持了一会儿，除了八荒旗能从地脉接引灵气之外，其他人都只能靠服食丹药补充灵元，夏相宜也不敢说他们就一定能斩杀这头天妖。

    这会儿看到常曦、赵承恩过来，夏相宜脸上则露出兴奋之色。

    常曦、赵承恩都有天元中期的修为，谷承卓手里那件八棱雷锤也是能给天妖造成伤害的天阶法器，有他们相助，斩杀天妖有望。

    姜彬脸有不虞，赵承恩还好糊弄，现在又来了常曦，事情多少有些麻烦，但这时候不管怎么说，都要先斩杀天妖、夺得妖心，大不了给常曦敲诈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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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大势已去

﻿    (女生文学 )    天妖看到诸宗弟子这边又多了一支生力军，面目越发狰狞，似在无声的哀嚎，暴露在外的筋肉像虬龙一样拧结缠绕，神力就像暗泉一样在筋肉之间流涌。

    常曦顾不上把余氏姊妹抓出来教训，将灵元注入天照镜，没有直接攻击天奴，而是将一道道挟有无上威力的灵光打在从暗河冰面涌出的魔煞雾团上。

    赵承恩瞬时也明白常曦的意思，天妖肉身正疯狂的吞吸魔煞黑雾修补创身，只要将魔煞黑雾打散，胜利的天平必将向他们这边倾斜，实比直接攻击天妖修炼数千年的肉身更有效。

    赵承恩虽然气愤姜彬、夏相宜等人此前将他们天刑峰的弟子弃之不顾，但此时还是以大局为重，御使一枚法珠，透射五彩霞光，往黑色雾团打去。

    也由于天妖肉身正疯狂的吞吸魔煞，倒使得巨穴别处的魔煞变得极其淡薄，好些弟子都能御出法器，与魔物凶兽杀作一团。

    常曦、赵承恩没有冲到暗河岸边跟夏相宜他们汇合，而依据巨穴的一角而立，陈寻、谷承卓、雷万鹤等人则站在外围，斩杀那边疯狂冲上来的魔物妖兽。

    陈寻与谷承卓合力将一头凶猿打翻，然而这头凶猿血肉尤其的坚实，雷陨剑劈上去也只留道白印，其他天刑峰弟子从身后打出的岩刺、冰锥等法术，更是难伤其分毫。

    眨眼间这头凶猿爬起来，挥舞肉掌一下子就将两道防护灵罩打碎。

    陈寻只能肩顶列阳盾扛上去，给身后的天刑峰弟子挣扎时间。

    虽说烈阳盾能削弱劲力，但叫凶猿一掌劈上来，陈寻还是觉得像是一座山砸过来，骨骸嘎嘎作响，脚下最坚硬的麻黄岩都陷入去一尺深。

    亏得又有三道灵罩补上去，不然再受一击，陈寻如此强悍的肉身也非受创不可。

    陈寻与谷承卓、雷万鹤等天刑峰弟子，组成防御阵列，将常曦、赵承恩保护在内，以便他们能心无旁鹜的助夏相宜他们攻打天妖，同时他也时刻关注天妖的动静。

    看天妖浑身的筋肉涌动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陈寻心里正疑惑不解，就感觉天妖那颗像打桩机跳动的心脏，正以异常奇怪的节奏搏动。

    陈寻眼睛看着天妖的鲜红心脏，他的心脏也情不自禁的跟着这奇怪的节奏跳动起来，体内的气血随之逆转，一股要将百骸血脉撕裂的巨痛叫他清醒过来。

    “不要看天…妖心脏，这是…天妖心律！”雷万鹤见多识广，同时是受到天妖心律的干扰而气血逆行，喷了一口鲜血，才将话说完。

    然而雷万鹤出声提醒已经晚了半拍，陈寻身后有两名天刑峰弟子口吐鲜血，受不住气血逆行的冲击，瘫倒在地。

    然而转开眼睛不看，陈寻犹感觉天妖心脏跳动所特有的奇怪节奏还在心间振荡，隐隐牵动气血的运转，甚至还要将他灵海之上的夔龙法相震散。

    陈寻心知天妖心律应是类似夔龙天音的一种魔功，当即幻化无数咒符梵音，排除天妖心律的干扰，然而他夔龙天音功的修为有限，只能保证自己不受干扰，想要发声啸出，梵音未出喉咙，就被天妖心律化解，想必是境界相差太大。

    妖兽修炼到法相化形境界，灵智就不比人类修士稍弱，除了天赋神通外，同样还能修炼术法、炼制法器，杀敌手段花样极多，这也是天妖与寻常妖兽最大的区别之一。

    陈寻见蛇妖身上还有残留天焰侵蚀肉身，与夏相宜等人缠斗如此之久，半片身子还被封在玄冰之下，竟然还能有余力用天妖心律的魔力反击，心里这头蛇妖还真是不亏天妖的威名啊。

    难怪老夔当年也不敢闯涂山啊，涂山深处的老妖确实要比想象中强悍多了。

    陈寻虽然能不受天妖心律的干扰，但其他弟子就艰难了，就连谷承卓脸色也极其难看，抵挡妖兽进攻时动作十分僵滞，再没有刚才的灵动跟流畅，想必也在默默抵挡天妖心律对气血运行的干扰。

    谷承卓都如此，其他弟子可想而知，陈寻连忙提醒常曦道：

    “直接攻击天妖心脏！”

    “不要！”夏相宜全神贯注祭用六魁聚阳幡之时，也一直关注各处的动静，听到陈寻出声提醒，又见常曦祭使天照镜就要将灵光打到天妖心脏上，连忙出声阻止。

    “不要你个头！”陈寻心里将夏相宜骂了一个狗血淋头，随手释出九枚青焰莲火就往天妖心脏疾射而去。

    修为稍低的弟子都不要想能摆脱天妖心律的干扰，而偏偏疯狂攻来的魔物妖兽丝毫不受影响，扑过来就将最外围几名气血逆行的弟子撕咬得肢残骨断，顿时毙命过去。

    天妖全身的筋肉气血加起来，都未必有一颗天妖之心珍贵，但现在他们不想着赶紧将这头天妖杀死，夏相宜他们自然是还有一线斩杀天妖的机会，其他弟子，有几个能抵挡天妖心律的干扰，而在魔物妖兽的疯狂攻击下活下来？

    “你敢以下犯上，不遵我号令？”夏相宜御使六魁聚阳幡飞过来，将陈寻九枚青焰莲火挡住，厉声喝斥。

    陈寻气得吐血，转念想死的都是神宵宗跟栖云山及元武侯府的弟子，他犯不着跟夏相宜这蠢货怄气，他看情形不对，还可以从洞口开溜。

    陈寻忍下这口气，没有打一个青焰莲爆给夏相宜看看，任六魁聚阳幡将他射出的青焰莲火化去……

    陈寻这时候不动声色的将天钧烈阳盾收入须弥戒中，抓了一把有利开溜的灵符在手里，打算形势不对劲，就直接开溜，心里想，倘若事事都听夏相宜这小子瞎指挥，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雷万鹤看到陈寻的动静，也稍稍往后退，出手之间留有余力，免得等会儿脱身不及。

    见震慑住陈寻等人的妄动，夏相宜眼里的厉色未消，又全力御使六魁聚阳幡往天妖攻去。

    “尔等还妄想夺我魔心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天妖，突然间就狰狞狂笑起来。

    大概是化形之后从未直接开口说过话，声调古怪之极，像是铁剑在石壁挫，但与天妖心律相合，千刀万剐的往众人耳膜钻来，陈寻都觉耳膜巨痛，气血再度要失控逆行。

    姜彬收回夔龙天图，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座古钟，镌刻无数玄符秘篆，右手骈指将灵元聚出一束往古钟轰去，无比幽远的玄钟梵音荡出，竟然就将天妖心律压制住。

    “不好！”

    众人心头正大感轻松之际，一直都在用八荒旗御使灵龙、用玄冰将天妖封住的姜行空这时候突然惊惶大叫起来。

    众人都不知道姜行空为什么叫得如此惊惶，然而姜行空的话音未落，就见封住暗河的玄冰陡然隆起，瞬时破成无数碎冰往四面八方打去。

    陈寻见识过八荒旗的威力，八荒旗所化的千丈冰原，他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无法打碎一角。

    八荒旗这时候竟然无法将暗河封住？

    巨浪腾起，八条背生巨大骨刺的怪鱼从水面跃出，浑身泛着黄澄澄的光芒。

    这些怪鱼体形都不算大，跟天妖头颅相仿，除了骨刺外，形状也颇为相像，高高跃出，就像天妖又长出八颗头颅似的。

    在众人惊谔之间，八条怪鱼张口就喷出无数玄黑如墨的冰锥水刺，兜头兜脑就往暗河边的诸宗弟子打去。

    夏相宜御使六魁聚阳幡释出一面巨大的灵罩，将冰锥水刺挡住，内围的弟子也眼明手快，十数道灵符掷出化作十数道防护灵罩，将阵前遮挡得严严实实。

    然而这些冰锥水刺不是打碎挡住就成的，那无数的冰渣水珠实是魔煞凝成，洒落下来就如汤沃雪一般，将防护灵罩侵蚀穿透……

    天妖尾身不再受玄冰所困，此时也完全不顾周阳、常曦、赵承恩三人还在联手攻它，手舞断戟就往六魁聚阳幡所化的残破灵罩打去。

    幽光浮现，罩碎旗裂，夏相宜整个人横飞出去。

    一名弟子奋不顾身的飞出，将夏相宜接住。

    援兵赶到，巨蛇天妖不再缩手缩脚，全力一击又岂是刚晋入天元境后期的夏相宜能轻易承受？

    夏相宜落地就鲜血狂喷，而奋不顾身将他接住的那名弟子更是筋骨俱断，当即毙命死去。

    看到这一幕，陈寻才确信平时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夏相宜，实是生性凉薄之人，他实将侵入体内的妖力跟魔煞都转到救他的弟子身上。

    夏相宜看上去鲜血狂喷，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陈寻看到天妖将一股妖煞直接打入夏相宜的体内，夏相宜真若遭受重创，吐出来的鲜血就不会是这个颜色。

    只是在场谁都没有陈寻熟悉魔煞妖气的特性，姜行空见夏相宜身受重创，也都惊骇莫名，但事已至此，只能强御灵气所化的黑色灵蛟往天妖缠杀过去。

    玄钟能荡魔镇魂，却非强力攻击法器，但此时也来不及换手，姜彬将玄钟掷出，全力注入灵元，往天妖头颅轰去。

    天妖还没有将身上的天焰驱尽，全力攻出一击也是后续无力，此时身形后滞，避开姜彬、姜行空的攻势，八条怪鱼则凶猛异常，悬在半空中，喷出一**冰锥水箭。

    这些冰锥水箭比寻常妖兽喷吐的毒雾要猛烈十倍、百倍，内围负责防护的诸宗弟子，疯狂的将手中灵符掷出，依旧无法再将阵前守得滴水不漏。

    一声声惨叫传出，听得姜行空、姜彬是心惊肉颤，不得不分出一人来防御这些怪鱼。

    天妖此时腾出手来，直接去扯心脏上的捆仙索。

    御使捆仙索的周阳，一人灵元根本无法跟天妖对抗，吐了一口血勉强坐稳没有倒下，而天妖则一手将捆仙索扯落，张口就吞入腹中……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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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溃逃

﻿    (女生文学 )    （第三更，感谢新盟主adei慷慨捧场。)

    “大势已去，守住这洞口！”

    陈寻拉住要冲上前救援的常曦，指着身后的洞口。

    虽然不知道这眼洞通往何处，但大小相宜，他们只能钻入狭窄的地形，才不至于被成百上千的妖兽扑上来撕成碎片，而天妖还没有将身上的天焰完全驱除干净，多半不会离开魔煞暗河追杀他们。

    想到这里，陈寻心里更是大骂夏相宜是个蠢货。

    他们有这么强的实力，哪怕是将受天焰重创的天妖诱离暗河，天妖也必然是任他们的宰割。他们偏偏自以为是，以为八荒旗能将天妖冰封在暗河里不能动身，却不知天妖的脑子要比他们好受万倍，一直都没有出全力跟他们死拼。

    赵承恩、谷承卓此时都无以为计。

    天妖挣脱出玄冰与捆仙索的束缚，魔煞修补肉身的速度陡然加快许多，而那八条怪鱼额外的凶猛，还防护在天妖身边，常曦的天照镜、赵承恩的五霞珠、姜彬的玄钟、姜行穴的八荒旗都无法再直接攻击到天妖。

    只要让天妖再多恢复半成的实力，谁都无法承受其接下来的全力一举。

    这时候周阳从怀里掏出一枚炼炉，掷入空中，迅速化作四五丈高的巨炉，往天妖头颅砸去，同时大叫：“快走。再不走，大家就都没命啦！”

    兵奔如山倒，周阳祭出乾坤炼炉也只能镇住天妖数息时间。

    姜行空也顾不上八荒旗根本无法取回，他与姜彬最先退到洞口。

    姜行空神念与八荒旗相通，人在洞口，还能御使黑色蛟龙将四面八方扑过来的魔物荒兽挡住；姜彬也没有说就立即逃生，用玄钟与姜行空一起打开一条通道，让诸宗弟子快速退入洞口，最后又将周阳卷入洞口。

    随常曦一起断后的陈寻，瞬时打出十数道灵符，化作一道道石墙封住洞口。

    然而这些坚如神铁的石墙，丝毫挡不住凶厉噬血气息的透入。

    “不好！”

    常曦直接将陈寻推到一旁，将光华大作的天照镜横在身前，下一刻天妖那杆轻易就打碎六魁聚阳幡灵罩的断戟，就轰破十数石墙，往常曦身前的天照镜撞来。

    在魔煞浓郁的蛇穴之中，常曦恶斗到这时，也是强弩之末，虽将断戟拦住，但她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塌一片石壁。

    有两名弟子抢过来，将常曦搀起往后撤出，陈寻又掷出十数灵符，化成石墙将蜂拥而来的魔物妖兽挡住，但地上那支断戟嗡嗡作响起来，又要再度离地飞起……

    天妖身受重创，身上的天焰还没有驱除干净，不会为了多杀几个人就轻易离开魔煞暗河，但这杆断戟是他祭炼多年的玄兵法器，与他神魂相通，实也是诸宗弟子逃亡路上所面临最大的威胁。

    现在大家是丧家之犬，仓皇落下洞中，摆不开阵势，就算常曦都无法挡下断戟的一击，其他人稍稍沾上都难活命。

    见断戟跟活过来似的，就到离地飞起，谷承卓毫无犹豫，轮起手里的八棱雷锤，就往断戟砸去。

    乌黑断戟不知天妖取何物炼制，仅剩半截也还有四丈长，月牙圆刃也是乌黑一片，有说不出凶厉噬血气息透出。

    这杆断戟承受天焰流火的轰击，也才断成两截。

    谷承卓单纯拿八棱雷锤，自然绝不可能将断戟打碎，谷承卓这是想轰碎天妖附在断戟上的神魂印记。

    只是断戟与天妖神魂息息相通，谷承卓离天元还差一线，又怎么可能将天妖附在断戟上的神魂印记打碎？就见断戟幽光一闪，谷承卓整个人就震飞，撞塌一片落石，再落下时才叫雷万鹤接住。

    谷承卓身上所穿的地阶灵甲布满珠丝一样的裂纹，裂纹很快扩大，灵甲化作无数碎片落地，但好歹也保住他的性命。

    那把八棱雷锤却是不弱，嵌在石缝里熠熠生辉，夷然无损，只是谷承卓的修为有限，还无法将这把八棱雷锤的威力尽数发挥出来。

    陈寻将八棱雷锤拔出来，交给雷万鹤拿着。

    谷承卓全力一击也是有些效果，断戟嗡鸣声稍稍黯哑了些，没有立即离地飞起诛杀众人。

    陈寻心想大逍遥剑意或许能将天妖神魂印记打碎，但此时已有两头凶猿正扒在破裂的石墙，往这边的杀来。

    陈寻将手里的撼地诀掷出来，将身后一段石洞震塌，将洞穴堵住，也将断戟压在落石之下，希望能稍堵追兵。

    陈寻与雷万鹤护着身受重创的谷承卓，紧追在众人之后往前逃窜。

    在这地底迷宫里，也辨不清什么方向，只知道应往魔煞稀薄处逃。

    往前逃了一段，就有数十魔物妖兽从旁边的岔洞杀出，陈寻掷出两道灵符，然而两道灵罩没有坚持住一息时间，就被一头凶猿扒拉两下打碎。

    谷阳峰一名弟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青色兽皮灵符，颇为不舍的望了两眼，不过这时候逃得性命最是要紧，有什么好东西不用，难道还要能挂掉之后，给这些噬血的魔物妖兽搜索尸身不成？

    灵光闪了两闪，就见数道炽热的烈炎射线从灵符喷射而去，陈寻离得颇近，觉得毛发都要给这炽热的烈炎烧焦，四壁岩石很快就被烧融挂落下来。

    陈寻见机挥舞雷陨剑，剑气卷动岩浆往后面的魔物妖兽裹过，身后顿时留下一片鬼哭狼嚎。

    大家都卯足劲逃命，陈寻两次停顿阻敌，虽然就耽搁数息时间，已经给拖后数百丈。

    “这些孙子，逃起命比兔子还快。”虽然没有指派谁留下来断后，但雷万鹤下意识跟在陈寻的身边，没想到反倒他与陈寻落在最后面，急得直跳脚。

    陈寻刚要丢出两枚灵符挡一挡身后追来的魔物，嗡鸣魔啸又在身后振响。

    陈寻与雷万鹤脸色大变，天妖所御使的那杆断戟，就连常曦都不能完好无损的接下一招，他们要是硬扛，无疑是嫌活腻味了。

    陈寻与雷万鹤不断稍有滞留，撒开腿就往前跑，也不去管那数十头物魔在身后轰隆隆的追来。

    迷宫岔洞密如珠网，魔物妖兽对地形熟悉，对生魂气息又异常敏锐，陈寻与雷万鹤赶上前面一拨诸宗弟子汇合时，十数头魔狐则从另一个岔洞口杀出。

    魔狐看着仅半人高矮，青黑色的毛皮，尖嘴长腮，与常见的山狐没有多大区别，但乌鳞覆盖的利爪极其锐利，寻常的防护灵罩、入附法器，几乎挡不住其三五下撕抓。

    陈寻劈开一头魔狐，而已经逃出数十丈外的姜行空又掉头杀回来，凭借一把赤红灵剑将十数魔狐悉数拦下，只是他嘴角不时露出的一抹狞笑，叫陈寻背生寒意。

    雷万鹤背着谷承卓刚过去，姜行空随手就划出数道剑芒，像切豆腐似的切下一大片落石，恰好将他与陈寻的退路堵住大半。

    “你愿意随我留下来断后，神宵宗果真都是英雄好汉！”姜行空手下灵剑左拨右挡，将魔狐逼退的同时也不忘大呼小叫。

    雷万鹤回身看了一眼，真以为陈寻自愿与姜行空一起留下来断后，感激的看了一眼，就背起谷承卓继续往前逃。

    陈寻心里将姜行空祖宗十八辈都挨个操了一遍，掏出一枚撼地符就直接朝姜行空的脸面扔去。

    “这可是你要自相残杀，怨不得我替神宵宗清理门户。”姜行空狞笑道，挥剑就往撼地符劈去。

    “你不过是元武侯府的一条狗，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替神宵宗清理门户？”陈寻不屑而笑，毫无犹豫就往十数头魔狐退去。

    一张撼地符仅将姜行空震退数丈，姜行空随行身形又如鬼魁般欺来。

    陈寻此时刚好退到魔狐之中，在十数利爪撕抓之下，穿在身上的两重玄阳灵甲就被撕成无数碎片挂落下来，而他激活的夔龙灵甲神通，顿时也是无数碎芒散出，眼见就要到濒临崩溃的边缘。

    陈寻身后的洞口，幽光大作，那杆天妖断戟发出的嗡鸣魔啸，仿佛是石洞里冲击回荡的巨浪，挟带无比凶厉噬血的天妖气息，浮空掠来……

    魔狐以及两头凶猿受天妖气息的压制，都停下手往洞穴两壁退让。

    陈寻转头看到天妖断戟也是骇然失色，断戟仿佛有眼，乌黑的月牙刃，闪烁着天妖那冰冷无情的噬血意志，似要无情的撕碎他的神魂、摧毁他的肉身。

    “蠢货，你以为躲到这些魔物之后就有用吗？”姜行空狞笑道，随后劈出两道剑芒，将冲到身前的两头魔狐封住，看着那天妖断戟直接往陈寻前胸击去，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姜彬竟然说这家伙有可能成为元武侯府的大敌！

    呸，还要他够这个资格才行。

    看着陈寻身上的护体灵光瞬时湮灭，姜行空将全身的灵元都注入剑中，往断戟劈去。

    这里离暗河已经十数里的距离，天妖神魂再强，在击杀一人之后重新祭起断戟，也会有极短暂的停滞时间。

    姜行空唯有借这时间，将天妖附在断戟之上的神魂印记打碎掉，才有可能从容脱身。

    姜行空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以为必死无疑的陈寻，像尸体重重砸落到他身后的同时，诡笑的睁开眼睛。

    灵海之上九脉缠绕而成的螺旋天河，正有如长龙吸水一般，从百骸灵窍疯狂的吸取灵力，注入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海……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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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地底火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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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天妖附在断戟之上的神魂印记击碎，才能从十数魔狐、两头凶猿的围攻下从容脱身，故而姜行空劈向断戟的一剑没有留半点余力，所有的心神魂意皆贯注灵剑之中往断戟斩去。

    直到半尺长的剑尖从他胸前透出，他转回头才看到陈寻安然无恙的站在他的身后，正将带血的雷陨剑他体内抽出。

    “你怎么可能没死？”姜行空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然而他心神失守之际，断戟附带的天妖魔念就像冲开堤坝的洪流，冲入他灵海，肆无忌障的摧残一切。

    此时就算陈寻手无寸铁，姜行空也无反击之力，只是他临死怎么都不能明白，陈寻受天妖断戟那一击，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

    “想替神宵宗清理门户？也要你有这个资格！”

    陈寻怕姜行空死得不够彻底，又将一剑将他的头颅割下丢掉一边，随后将他掉在地上的灵剑以及腰间的储物袋摘下来，也不管那杆像死物躺在地上的断戟，直接钻进另一侧的岔洞。

    就算姜行空已经将天妖附在断戟上的神魂印刻打碎，但断戟太长，半截都有四丈长，根本就塞不进须弥戒里，陈寻还不想带着这累赘物，在地下迷穴里躲避魔物妖兽的追杀。

    陈寻这也是兵行险策，赌元武侯府内部不会毫无保留的互通信息，赌姜行空并不清楚夔龙炼阳术所衍生出来的种种神通。

    夔龙炼阳术第二法诀九气炼阳诀，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唯一附带的神通就是夔龙灵甲。

    寻常的防护术法，都是用法诀凝聚灵力幻化灵盾、灵罩御敌，防护威力都有限；一旦灵盾、灵罩被打碎后，就要需要重新施展法诀，才能再次御敌。

    与夔龙天音功一样，支撑演化夔龙灵甲神通的灵力，直接来自扎根灵海的夔龙法相本源。

    只要夔龙法相不灭，只要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灵力不被一次榨干，夔龙灵甲就永远不会被外力彻底打碎，堪比一座小型的防护法阵。

    杀鸡焉用牛刀？

    陈寻同时也赌天妖不会拼尽全力杀他这个小卒，姜行空输就输在，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天妖断戟一击，不但没有杀得了陈寻，甚至连重伤陈寻都没有做到。

    陈寻杀姜行空就耽搁了十数息时间，但这点时间就足以叫诸宗弟子逃出数百丈之外，自然也无人能看到陈寻设计杀姜行空的一幕。

    两头凶猿抢过姜行空的头颅跟尸身啃食起来，十数头魔狐捞不到好处，紧追陈寻不放。

    地下迷穴岔洞密如蛛网，走错一个岔洞，就不要再想能跟诸宗弟子汇合。

    逃了大半天，始终没有找到出口，也不知道钻进涂山深处哪个角落里，陈寻就觉洞穴里魔煞之气越来越淡薄，也不再觉得阴寒刺骨，反而有种难言的燥火气息从洞穴深处透来。

    穿过这段洞穴，却是一座岩浆涌动的巨洞。

    陈寻没想到地下竟然还有这么一座活火山，看巨洞四壁，不下两三千丈开阔，而赤红色的岩浆在火山口下去三四百丈的深处涌动，时不时会有一泡岩浆爆开，喷吐一两百丈高的地火来。

    在洞穴的四壁，有数十头火狐警惕的盯着闯进来的陈寻。

    这些火狐跟魔狐体形相仿，唯有毛皮、鳞爪跟岩浆一色，是鲜丽的赤红。

    十数头魔狐刚一露头，数十头火狐就尖啸着扑上去，撕咬成一团。

    火狐数量虽多，但十数头魔狐都修成血丹，狐躯更为凶悍，力大无穷，撕咬间不时喷出的魔火更是凶厉无比，十数息时间就将数头火狐撕成碎片，扔下火山口叫岩浆地火烧成灰烬。

    陈寻这时候明白过来，魔狐并非普通的山狐修炼魔煞所化，实际上原先跟这群火狐是同族，而在修炼魔煞异化之后，才与这群火狐成为不共戴天的天敌。

    虽然涂山深处的地下迷穴都是相通的，虽然魔狐等魔物妖兽极其凶悍，但畏惧这边的炎火，轻易不会闯进来，这群火狐才能安然无恙的栖息在这火山洞里。

    一头火狐被打得横飞过来，鲜血涌出，将火红毛皮染得更为鲜艳。

    陈寻伸手将这头将要掉下火山口的火狐接住，看其要比其他火狐小许多，还是头幼狐，胸前给撕开一个大口子，却是头双尾异种，难怪年岁虽幼，扑杀之力不比普通的火狐较差。

    有两头火狐纵来，呲牙咧嘴，怕陈寻伤了这头幼狐，而狭长狐目也流露出凶厉的威胁之意。

    这些火狐略通灵性，要比那些只知噬血杀戮的魔狐好打交道，陈寻将重创晕厥的幼狐丢过去，化身流影，御使雷陨剑往随后扑来的两头魔狐劈去。

    雷音振响，剑芒滋长，当即就将这两魔狐打得横飞出去。

    然而这两头魔狐的魔躯之强悍，超乎想象，堪堪要落到地火岩浆上，魔躯就横飞数丈，夷然无损的落在一处凸石上，嘶嚎着又往陈寻扑来。

    老夔说过，神魔炼体，荒兽有着天然的优势，这句话真是一点不假。

    涂山深处的魔物妖兽，修炼魔煞，肉身就是它们最强的法器，而血丹叫它们有着无穷尽的神力，以致最低级的妖鼠、棘蛇，都有着堪比还胎境武修的实力。

    这十数魔狐显然要比妖鼠、异蛇强横得多。

    除非陈寻能将雷音剑诀修炼到更精纯、更犀利、更雄厚，或者修炼威力更强大的雷音剑阵，否则的话，他此时所御使的雷音剑芒，难给这些魔狐重创。

    陈寻取出天钧烈阳盾，又用夔龙灵甲护住周身，强冲进他刚才闯进来的洞口，进入相对开阔的地势，就将六头巨蛇傀儡放出。

    六枚精魄战魂虽然还没有修炼到极致，巨蛇傀儡无法发挥全部的战斗本能，进退还谈不上十分的灵活，但巨蛇傀儡的蛇躯之强横，不比魔狐稍弱。

    换作其他灵智异兽，完全可以避开这六头巨蛇傀儡，直接攻击躲在后面的陈寻。

    然而这十数头魔狐纯粹叫噬血杀戮魔念控制，势要将挡在身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何况巨蛇傀儡颅骨间的精精魄战魂，是陈寻以自身神魂命元融炼荒兽残魂炼制而成，带有陈寻的神魂气息，更吸引魔狐疯狂攻杀。

    既然巨蛇傀儡离它们最近，它们自然就疯狂的攻击巨蛇傀儡。

    偶有一两头魔狐漏进来，陈寻也能从容应对。

    那些火狐，对这些魔狐更是恨之入骨，常有两三头火狐奋不顾身的抱住一头魔狐，一起坠下火山口，落下岩浆地火同归于尽。

    好不容易将十数头魔狐杀死，六头巨蛇傀儡也变得残破不堪，体内血丹也差不多消耗待尽。

    大半魔狐掉入火山口，连同残魂都被岩浆地火烧成灰烬，剩下的九头魔狐同样肢残骨断、肚破肠出。

    见那群火狐都警惕的退到火山口的另一端，陈寻只是笑笑，彼此不干扰最好，他在洞口布下一个防护禁制，就将九头魔狐的尸首捡回来。

    巨蛇傀儡体内血丹差不多耗尽，特别是最后一头魔狐临死前自爆血丹，巨蛇傀儡的躯体都受到严重的损毁，无法再用。

    好在精魄战魂丝毫无损，还从血丹融入更多的神魂精华，变得更为凝炼。

    陈寻先将魔狐的残魂都融入精魄战魂之中，又捡了四头躯体相对完好的魔狐丢入须弥戒中，其他五头魔狐将血丹等有用之物取出，其他的都跟残破的巨蛇傀儡一起，都丢下火山口烧为灰烬。

    双尾幼狐带有一丝好奇、一丝警惕的接近陈寻设下的防护禁制，陈寻从须弥戒里掏出一枚玉蟾丹丢过去。

    双尾幼狐刚要将玉蟾丹接过去，却有一头巨狐从旁边的石壁纵出，伸爪就将玉蟾丹打落在地，将幼狐拉回去。

    陈寻颇为无奈，抬头往洞顶看去，就见这群火狐多聚在左上方的一个洞口探头看来，心想那处洞口后应是这群火狐的老巢所在。

    这群火狐虽然借地火透漏的玄阳之气修炼，但看样子不像是长居地穴的狐兽，只是这群火狐生性多疑，对异类极为警惕，陈寻暂时也没有办法捉住一两头火狐，找到走出地下迷穴的通道。

    火狐对他不放心，陈寻对这群火狐也放心不下，又布下两层防护禁制，才将姜行空的储物袋掏出来，将他的神魂印记抹掉。

    一枚刻有“元武督尉”四字古篆的黢黑铁牌，陈寻猜想应这是姜行空在元武侯府的身份标识。

    姜行空这种级数的强者在元武侯府也不会太多，陈寻心想留下这枚铁牌，也没有冒充元武府督尉的可能，就将随手将铁牌扔下火山口。

    八瓶丹药都是极品，要比九阳丹、玉蟾丹高级许多。

    陈寻须弥戒里空瓶很多，将这些丹药腾出来，随手就将镌刻元武侯府标识的八只精美丹瓶也扔下火山口。

    一套浮屠黑鳞铠虽然有元武侯府的标识，但标识镌刻在肩甲部位，可以熔炼掉；而浮屠黑鳞铠作为地阶灵甲倒非元武侯府独有，陈寻就先收入须弥戒中，就算他不能穿，还可以找机会暗中出手换些炼器材料回来。

    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长七尺、厚一尺有余的巨大剑匣来，陈寻暗暗惊喜，没想到姜行空身家丰厚不说，竟然都还带在身上，最终都便宜了他。

    西北域剑修宗门很多，西北域流传于世的灵剑法剑也是极多，但高品质的灵剑炼制不易，都奇贵无比。

    陈灵为准备修炼雷音剑阵，除雷陨剑外，在须弥戒里还额外准备了八把灵剑。

    雷陨剑是纪烈所赠，也是陈寻手里唯一的地阶法器，就是谷承卓等人看了都眼馋不已。

    而包括苏灵音所赠的那把灵剑，陈寻准备的其他八把灵剑都只是入阶中品，但为了凑齐这八把灵剑，就这已经花掉陈寻大半的身家。

    雷音剑阵修炼小成能御使九剑，但这还仅是雷音剑阵的基础。

    随着修为的精进，陈寻以后还要御使十八、二十七、三十六，乃至九九八十一灵剑组成雷音剑阵杀敌。

    雷音剑阵每升一层，威力都会提高一倍，而到九九八十一把灵剑组成雷音剑阵之时，就是天妖也能斩杀剑阵之下。

    灵剑对陈寻来说，以后只会多多益善，绝对不会嫌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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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青元剑阵

﻿    (女生文学 )    陈寻将姜行空附在剑匣上的神魂印记抹去，“铛”的一声振鸣，剑匣豁然开开。

    五把灵剑横在剑格子上，砭人寒光交汇，仿佛有一层水波浮在剑匣之上，说不定灵动。

    陈寻看剑匣里共有六个剑格子，心里一动，就将姜行空随身使用的那把灵剑也从须弥戒里取出。

    此时，剑匣里的五把灵剑与陈寻手里的灵剑同时振鸣起来。

    陈寻虽然还没有开始修炼雷音剑阵，但看这六剑异状也知道姜行空修炼的也是某种剑阵。

    姜行空的储物袋里有十数本帛书，有风物志、有道法玄诀，里面除了有一本《青元剑诀》古书，还有一本《青元剑解》是姜行空修炼青元剑阵时写下的心得。

    这六把灵剑都是姜行空当作青元剑阵的剑器炼制，剑身炼制有青元剑阵的阵法禁制。

    陈寻倘若要用这六把青元灵剑去凑雷音九剑之数，就需要将青元灵剑上炼制的阵法禁制抹去后，重新炼制雷音剑阵的禁制。

    这倒给陈寻带来一个极大的难题。

    重新炼制阵法禁制，并不比在坯剑基础上从头到尾炼制一把新的雷音灵剑容易多少。

    困在火山洞边，陈寻无事就翻看起《青元剑解》来，除了修炼时的种种领悟心得外，姜行空还将这些年的经历都记下来。

    姜行空修炼青元剑阵有八年时间，才刚刚到小成境界，陈寻要是将六把青元灵剑上的禁制都抹除掉，也就意味着姜行空过去八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陈寻自然不会为姜行空的心血惋惜什么，只是想着，要是将姜行空附在六把青元灵剑上的神魂印记抹去，让他人重新修炼青元剑诀，能节省得好几年的心血。

    而看姜行空在《青元剑解》上的笔记，姜行空实与姜彬、姜轲二人一样，都是姜氏帝朝的宗室弟子，只不过不是元武侯姜矍这一脉而已。

    姜行空年仅三十六岁就晋入天元境，在宗室弟子里可谓翘楚，但在十年前的宗室弟子大比中，他由于没有趁手的法器，修炼《皇极正玄经》的时间也短，惨遭失败，在宗室弟子中受尽奚落。

    他这才愤然到元武侯府求一件趁手的强**器，条件就是在元武侯府任职十年。

    八年前，姜行空清剿西北域一伙流寇时，无意间获得这本《青元剑诀》，发现青元剑诀要比他以往所修炼的任何一门神通都要强大。

    姜行空这几年一直都在暗中修炼青元剑阵，并无他人知道。

    他此举无非是想在十年后的宗室弟子大比中出奇制胜、一鸣惊人。

    不仅没有第二人知道他储物袋中藏有六把青元灵剑，甚至这六把青元灵剑从头到尾都姜行空摸索着铸造、炼制。

    陈寻自信雷音剑诀不会比青元剑诀稍弱，而雷音剑诀与他修炼的夔龙炼阳术契合，他没有必要朝秦暮楚再去修炼什么青元剑诀。

    不过，既然没有人知道姜行空暗中修炼青元剑诀，陈寻也就没有必要销毁痕迹。

    青元剑诀加上一整套青元灵剑，价值未必就比一件天阶法器低上多少，他就更没有必要将整套青元灵剑上的阵法禁制毁去，留下来，就算他用不上，暗中脱手也能换得大量的炼器材料跟其他法器。

    陈寻还以为这次进涂山，会亏得血本无亏，没想到都从姜行空那里补齐了。

    陈寻是要打算修炼雷音剑阵，但还没有怎么摸到门道。

    姜行空在《青元剑解》所写的诸多心得领悟，对他修炼雷音剑阵，实是极宝贵的经验。

    陈寻将装有六把青元灵剑的剑匣放进须弥戒里，又将青元剑解里无关部分撕去，扔进火山口烧毁掉，仅留下修炼心得附在青元剑诀之后收起来。

    接下来，陈寻又将能追查出珠丝马迹的东西，不管都珍贵，甚至包括那只空间比须弥戒还有大的储物袋，统统都忍痛丢下火山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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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也不清楚常曦、雷万鹤他们此时的情形，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什么动静，他就拿起雷陨剑重新钻回地下迷穴。

    地下迷穴密如珠网，陈寻只能根据魔煞气息强弱，大体判断暗河与火山溶洞的方位。

    陈寻在地下迷穴里小心翼翼的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出口，但他想要从原路返回蛇谷，就必需先走回到暗河所在的那座巨穴，才有可能找到出路。

    陈寻能肯定，天妖想要将身上的天焰完全驱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妖会不会畏惧诸宗弟子杀一个回马枪，而换地方疗伤呢？

    陈寻权衡再三，觉得怎么也要先去暗河那边看一眼，不然等天妖伤势痊愈，他还想从地下迷穴脱身，将会倍加艰难。

    陈寻小心翼翼的沿原路返回，他杀死姜行空处，除了数滩紫黑血迹外，看不到有半点骸骨留下。

    陈寻心里冷冷一笑，心想姜行空不可一世之时，大概没有想到他会葬身凶猿腹中，甚至连一点残渣都不剩吧？

    那杆断戟还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没想到姜行空那一击还真将天妖附在断戟上的神魂印让打碎掉。

    然而天妖连断戟都没有来得及收回，陈寻越发断定，天妖应该早就转移别处疗伤去了。

    陈寻将断戟一端抬起来，掂掂分量足有万斤，暗感天妖战戟完好无缺时，岂不是要有两三万斤之重？

    天下武修有几人能跟巨蛇天妖比肉身强悍？

    断戟似金非金、似铁似铁，乌黑无光，想必是天蛇采暗河深处的魔铁炼制，弃在这里不舍太可惜，但是断戟太长，无法放入须弥戒中。

    陈寻想了想，最后还就拖着断戟走回火山溶洞。

    一群火狐看到陈寻拖着断戟回来，吓得惊骇四逃，看得出它们吃过天妖的苦头，连对带有天妖气息的断戟都畏惧到极点。

    陈寻将星铁魔躯从须弥戒掏出，瞬时间化作三丈余高的星铁巨人。

    陈寻将断戟接到星铁巨人所持的那杆断枪上，然而激活魔躯内部的修复禁制。

    注入灵力后就见电光在魔躯周身“滋滋”的流转，很快就有大量的电光汇聚到断枪、断戟相接处，炽白一片，耀得陈寻都几乎睁不眼睛……

    待星铁魔躯完全恢复后，断戟还剩一截月牙状的戟刃掉在地上。

    陈寻将戟刃收入须弥戒中，见星铁魔躯乌沉无光的站在洞口，心想他是时候找机会回一趟乌蟒了。

    星铁魔躯虽然是用大量的九幽铁跟魔铁修复，无法跟真正的星辰秘铁相比，但陈寻相信，云洲能比这樽魔躯更强的傀儡战兵，应该是屈指可数了。

    老夔或常真的残魂，寄附到这樽魔躯之中，在百年之内，陈寻相信就算有元丹真人级的强者闯入虚元秘殿，老夔与常真也应该有能力拒之。

    陈寻还想想试试他炼制的六枚精魄战魂，能不能驱动这樽魔躯，但又怕损毁了精魄战魂。

    除了那套青元灵剑外，这六枚精魄战魂可以说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

    就在他拿不定主意之际，刚刚惊骇逃入洞中、半天不见踪影的火狐，这会儿又惊惶失措的逃回来，好几头火狐都肢断骨残，似被法器打伤。

    陈寻将星铁魔躯收入须弥戒中不一会儿，就有十数神宵宗弟子杀进来。

    “诸位师兄请住手！”陈寻祭出雷陨剑，封住一道劈向双尾幼狐的剑芒，连声喝止。

    然而旁人怎么会听他一个外门弟子的号令，数道剑芒、剑气顿时将其他数头火狐斩落剑下，陈寻只来及得将双尾幼狐与两头巨狐救下。

    还有一名弟子不依不挠，举剑就要朝陈寻斩来：“你算什么东西，竟然庇护魔物来？”

    “陈寻，你怎么在这里？”周阳从洞口钻出来，看到陈寻只身一人在这里，颇为吃惊。

    “我与雷万鹤师兄、谷承卓师兄走散后，被十数魔狐追杀，无意逃到这里，还是这些火狐救我性命。还请周长老剑下留情，留下这三头畜牲的性命。”陈寻给周阳行礼道。

    周阳知道陈寻极受常曦重视，又有炼器之才，他日在宗门说不定会受重用，三头火狐的交情自然不会不给，还眼色严厉的瞪了刚才那个出声骂陈寻的弟子一眼。

    这十数人都是谷阳峰的内门弟子，不把陈寻看在眼内，却不敢对炼器院长老周阳假以颜色。

    陈寻又掏出十瓶丹药补给其他弟子，将他们杀死的火狐尸体都丢进火山口里焚烧。

    两头巨狐吃过陈寻的丹药后，对神宵宗弟子暗恨在心，呲牙咧嘴恶叫一阵就钻进迷穴中离去，而那头双尾幼狐留在陈寻身边，怎么都不肯走。

    神宵宗山门有的是灵禽灵兽，陈寻带一头双尾幼狐回去养着，也不算什么。

    “周长老，常曦师姐跟夏师兄他们呢，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吧？”陈寻关切的问周阳，他关心常曦，巴不得夏相宜早死早升天。

    “常曦、相宜他们都还好，只是找不到出去的道。我带人四处探路，大半天才找到这里来。”周阳长叹一口气，灰白的长眉深蹙，脸上流露淡淡的悲戚神色，吩咐三名弟子结伙回去，让他们通知常曦、夏相宜等人转移到这边来。

    其他地方都充满魔煞，魔物妖兽神出鬼没，唯有这里的岩浆地火叫魔物畏惧，而且这里也没有魔煞，方便大家疗伤调息，恢复元气。

    再要有魔物杀来，这里也能布置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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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残局

﻿    (女生文学 )    “……我躲避十数头魔狐，逃入岔洞，就跟姜师兄走散了。”

    面对姜彬质问姜行空的行踪，陈寻一推三不知。

    姜彬阴翳的眼神在陈寻脸上打量了数番，脸色阴晴不定。

    谷承卓、雷万鹤等人都能证明姜行空是主动留在断后，甚至连一名部属都没有带，即使知道姜行空与陈寻宿怨甚深，姜彬也没有办法拿这点追究什么。

    回过姜彬的质问，陈寻就退回去，跟雷万鹤、谷承卓等人挤到一起。

    除了被杀以及失踪的弟子外，汇聚到火山溶洞的七十余人，以谷阳峰、天刑峰及栖云山的弟子为主，卫澈、卫瓘都是熟人，还有几名姜行空的部属身穿残破的黑甲，看过来的眼神皆是不善。

    栖云山与元武侯府的人，自然是以元武侯世子姜彬为首，天刑峰与谷阳峰的神宵宗弟子，则以夏相宜、赵承恩为首。

    接下来要怎么办，夏相宜、赵承恩、姜彬以及常曦、周阳等人聚在一起商议，陈寻、雷万鹤身为外门弟子自然没机会凑上去插话。

    常曦走过来，伸出手指去逗蹲在陈寻肩上的那头双尾幼狐，却差点被咬一口，佯怒释出一朵灵气青莲要将这头不识抬举的火狐击毙。

    陈寻将吓坏了幼狐护住，不让常曦吓唬这头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幼狐。

    “幼狐已生灵智，养不熟了，还不如杀了给大家吃肉。”常曦不怀好意的瞅着躲在陈寻身后的幼狐，吓唬说道。

    陈寻没有理会常曦，问道：“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不知道天妖伤势何时会痊愈，还是要先找到出去的路？”常曦说道。

    “要找到出去的路容易，”陈寻说道，“暗河处魔煞最为浓郁，我们只要找到暗河，就不难找到原路返回蛇谷。”

    “你还要信心去招惹那头蛇谷啊？”雷万鹤凑过来，要他这时再回到暗河那边去，他打心底一万个不愿意。

    “你有没有靠谱一点的主意？”常曦说道。

    此前诸宗弟子加上八荒旗都不能将天妖杀死，此时姜行空又不知行踪，八荒旗多半被天妖毁去，他们要是再在暗河处与天妖相遇，不知道能有多少人逃脱生天。

    天妖连断戟都没有收回，陈寻猜测天妖多半早就躲起来养伤去了，此时摸到暗河，说不定还能将八荒旗收回来。

    时间拖长，八荒旗说不定就会被天妖得去。

    但想到此时将八荒旗收回来，必然也会回到元武侯府的手里，陈寻想想就没有作声，跟常曦说道：“火狐栖息在这处火山溶洞里，对周遭地形必然比我们熟悉，你要是能不吓唬这头小火狐，它说不定能将我们带出去……”

    在火山熔洞休整了三天，待大家伤势都差不多痊愈，则在在双尾幼狐的引导下，摸了一天一夜走出涂山深处的地下迷穴。

    回到地面上，再回赤枫堡就容易了。

    大家一路东行，跋山涉水，两天之后就出了天焰覆盖范围。

    这时候大家都不清楚乌腾沙海与赤枫堡的情形如何，不敢御空而行，怕惹来强悍的天妖魔物。

    一路上藏踪匿迹，魔物妖兽的尸体更是到处都能见到，也有不少诸宗弟子的遗骸。

    大家心里很明白，他们潜入蛇穴，之所以大多数人能安然脱身，主要还是绝大多数的魔物妖兽都没有留在涂山深处。

    他们爬上绝岭险峰，还能看到极远处被天焰流火击中的山岭还陷在一片火海之中。

    听谷承卓、雷万鹤等人说过，陈寻才知道，赤枫堡那边知道涂山深处藏有化形天妖级的魔物，就立即祭用山河照影图，将涂山暗河距乌腾沙海最近的出口侦测过来，聚集上万诸宗弟子在暗河出口外围布下防御阵势，想要堵住涂山魔物的东出通道。

    而看此情形，大概没有几个人会想到，天妖竟会引天焰流火将防御大阵轰开吧？

    谷承卓、雷万鹤他们一直都没有涂山撤出去，也不清楚伤亡到底有多惨重。

    走回到赤枫堡，而早前赤枫、绿萝密布的绿洲早已荡然无存，就连外围的一座座石岭都被无上术法神通削平，留下一道道像被撕咬过的难看豁口。

    有诸宗弟子在赤枫堡左右收殓遗骸，找过来问及，陈寻等人才知道有涂山外围的防御阵势被天焰流火轰开之后，数以万计的魔物妖兽在三头天妖的率领下，冲出涂山。

    赤枫堡这边也没有能守住多久，就被攻破，大家蜂拥退到蒙山，亏得神宵宗掌教罗真人及时率众来援，才击毙两头魔蛟，擒获一头九尾魔狐，才没有全军覆灭……

    陈寻他们没有赶上赤枫堡、蒙山一役，也算是幸运。

    夏相宜、赵承恩、姜彬、谷承卓等人连夜赶往蒙山，去见掌教真人；陈寻他们则留在残破的赤枫堡休整。

    第三天，陈寻遇到一脸疲倦的李余跟十数千剑宗弟子。

    陈寻从李余那里，才知道赤枫堡一役的惨状。

    在陈寻他随谷阳峰弟子进入涂山后，李余他们因为一件琐事，与栖云山的弟子闹翻，被栖云山与元武侯府联手排挤到固山东南麓的一处哨堡驻守。

    而在涂山外围的防御阵势被攻破后，李余他们直接逃到蒙山，躲过此劫。

    纪烈此时就在涂山。

    群魔攻入蒙山时，也是纪烈第一个赶到救援，斩伤一头魔蛟，给大家赢得一些时间，坚守到神宵宗掌教罗真人率众来援。

    不过在蒙山，诸宗弟子伤亡依旧惨重，千剑宗也有数十弟子丧命蒙山。

    听李余说到这些，陈寻也是轻叹，他也没想到诛魔一战会惨烈成这样子。

    之后几天，陆陆续续有诸宗弟子往赤枫堡聚集，周阳等人也在四天后从蒙山赶过来。

    陈寻这时候才知道，涂山外围的防御阵势被天焰流火攻破时，神宵宗伤亡尤其惨重。

    发现涂山深处有天妖级魔物出没，谷承卓的父亲谷问天真人与天玑峰长老郭蒿阳真人起了争议。

    谷问天主张诸宗弟子从涂山撤出，从长计较，而郭蒿阳真人则主张在涂山外围建立防御阵势，汇聚进入涂山的诸宗弟子，防备天妖与成千上万的魔物东出涂山。

    天焰流火袭来时，包括千余神宵宗弟子在内，近万诸宗弟子丧命火海，郭蒿阳真人也身殒道消，仅有姜轲等少数人在防御法阵被流火击破时，凭借强**器逃出。

    赤枫堡被攻破时，情形倒还好看一些，当时有谷问天等四名元丹真人抵住三个天妖，给诸宗弟子撤退争取到一些时间。

    不过，赤枫堡一战，神宵宗、赤焰峰又都有一名元丹真人不幸殒落。

    前前后后加起来，神宵宗这次差不多有近两千人身亡道消。

    为了振作低迷的士气，掌教决定，所有参与诛杀的神宵宗外门弟子，真阳境后期都赐九转金丹一枚，外门还胎境初期弟子赐极品入阶法器及神宵修炼正法，外门还胎境中期以上、近两百名弟子悉数录为内门弟子……

    陈寻没想到他与雷万鹤，这次稀里糊涂的，就成了神宵宗谷阳峰内门弟子。

    由于巨蛇天妖以及数以万计的魔物妖兽还没有尽数诛除，诸宗还要重整赤枫堡，以赤枫堡作为抵御涂山魔物的前垒。

    诸宗同时也将以赤枫堡、蒙山为核心，依据一些灵脉、灵穴构建一道封锁钱，封锁住出入固山、云中的通道，方便诸宗弟子从容诛杀窜入固山、云中等郡的魔物，尽可能的消除后患。

    周阳他们是先期赶过来，重整留在赤枫堡的弟子。

    过两天，谷问天真人以及真传弟子首席方啸寒等人为首，还将赶过来，在没有被彻底摧毁的赤枫堡灵脉上重新布设防御法阵。

    乌腾沙海、蒙山，以及往北延伸到固山西南麓，南北长约两千余里、东西宽六七百里的狭长地带，大体有二三十处灵脉、灵穴。

    除了赤枫堡等极少数灵脉、灵穴外，这一区域的灵脉、灵穴几乎都是中小宗门、宗族的山门及栖息之地，这次魔灾也被摧残得一踏糊涂。

    而要依照这些灵脉、灵穴构建封锁线，实际上也是重新划分蒙山、固山西南麓以及往南延伸到元武北境的势力。

    在神宵宗的主持，那些实力大损、几乎被灭门、灭族的中小宗门、世族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怨言，乖乖的将山门让了出去，举族内迁。

    过了十数天，李余等人也告辞离开赤枫堡。

    固山西南麓原有三处小灵脉，原先是由依附千剑宗的三家世族栖息繁衍，其中就有李余出身的李氏宗族。

    部署在灵脉、灵穴上的防御法阵，需要有天元境强者主持，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才有可能在巨蛇天妖的袭击下支撑到救兵来援。

    千剑宗除纪烈之下，再无天元境以上的强者，大局当前，这次也被迫将固山西南麓的三处灵脉让出去，这三家宗族都将随纪烈内迁到千剑宗山门附近定居。

    陈寻当然清楚灵脉、灵穴对宗族、宗门的意义有多大。

    无论是弟子修炼还是炼器、种植灵药、灵谷，豢养灵禽异禽，都离不开灵脉、灵空供给充足的灵气，一旦失去灵脉、灵穴，通常就意味着宗族的蓑落。

    也就是说，千剑宗纪烈此役出力颇大，临到头千剑宗的损失也最大。

    只不过，这种种事，还轮不到陈寻去插嘴说什么，谁叫千剑宗势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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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开宗立派

﻿    (女生文学 )    沙海中，一头沙狼仓皇逃窜，赤红的双眼已经没有噬血凶厉，一道剑芒伴随雷鸣劈来。

    剑芒离沙狼的头顶三分没有劈下，但这头沙狼已经毙命过去，“砰”的一声倒在沙地里，扬起一蓬沙尘。

    陈寻收起雷陨剑，暗感将夔龙天音功融入剑诀，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雷音剑，到这一步，雷音剑诀算是修炼到小成，下一步可以正式着手修炼雷音剑阵了。

    陈寻取出一枚精魄战魂，将沙狼被震碎的残魂融炼其中，就将沙狼的尸体丢在沙海里，凭天际翱翔的苍鹫聚来啄食。

    此时有一束烟火直窜天际炸开，见是雷万鹤等人发来的讯号，陈寻赶过去跟他们汇合。

    他们这趟从赤枫堡出来进入沙海已经有半个月，这时候应该返回赤枫堡休整了。

    此时离蒙山诛魔一役已经过去近一年的时间，巨蛇天妖始终没有从涂山深处出来，云中、固山境内的魔物也叫诸宗弟子清剿得差不多。

    陈寻他们这一趟也没有什么收获，他的须弥戒里也就多了两枚血丹而已。

    赶过去跟雷万鹤他们汇合时，南面有一线飞沙扬起，有十数骑黑甲武将正飞快的从西往东奔驰，天际还有一头黑色鹏鸟随行盘旋。

    看到这头黑鹏，双尾小火狐畏惧的跳到陈寻的肩上来，前些天小火狐差点在沙海里被这头黑鹏吞入腹中，此时远远看到都心有余悸。

    “啐，元武侯府现在倒是比咱们神宵宗威风多了……”雷万鹤酸溜溜的说道。

    沙海离神宵宗还是太遥远了，万里迢迢，神宵宗虽为西北域诸宗之首，但真正留在乌腾沙海清巢残余魔物的弟子并不多。

    诛魔一役，诸宗弟子都遭受惨烈的伤亡，特别是涂山外围的防御大阵被攻破，差不多有近万名弟子殒命，元武侯府当时也有千余人在涂山外围，但恰巧不在防御大阵里，逃过大劫。

    此时诸宗联合清剿乌腾沙海、蒙山、固山西南麓等地的残余魔物，元武侯所派的人马反而超过神宵宗，成为最多的一支。

    而沿蒙山、固山西南麓构成封锁线，从新划分三十余数灵脉、灵穴归属时，元武侯府仅占了蒙山南系山脉的千秀峰附近三处灵脉，算不上得利最大。

    然而，此前占据这些灵脉、灵穴、被迫迁出的宗门、宗族，大多数迁入元武郡内，陆陆续续的近两百还胎境修士归附元武侯府，反而叫元武侯府在诛魔一役后势力涨了不少。

    陈寻恢复元武侯府早就在涂山深处发现天妖的行迹，但一直都查不到更多的疑点，这个疑惑也就藏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

    陈寻、雷万鹤等人风尘仆仆的赶回赤枫堡，赶巧谷承卓也在赤枫堡。

    分别大半年时间，再次相遇，大家都颇为高兴。

    谷承卓这次过来，是特地邀请陈寻、雷万鹤等人参加其父谷问天四百岁寿筵、以及蒙山宗开山大典。

    无论是谷问天四百岁寿筵，还是蒙山宗开山大典，都是百年难遇的盛事，陈寻、雷万鹤自然是满口应承，说定到时候一定会前往蒙山观礼。

    依熹武帝朝律，晋入天元境就可以开宗立派。

    跟其他乱七八糟的小门派不同，天元境以上修士所创宗门，除了会正式受到帝廷的册封外，直系血脉里还可以同时能有子弟世袭卿大夫甚至的世俗爵位，辖管治土。

    自姜氏代姬氏称帝云洲以来，已经有四千多年。

    云洲境内除穷凶极恶之地外，现在的灵脉、灵穴，绝大多数叫传承有续的宗门、宗族占据，天元境强者，甚至元丹境强者想要开宗立派，都极为艰难。

    当年苏氏也是不得已才西出涂山，进入沧澜荒原血腥杀出一片疆域来。

    只是涂山以西，并非熹武帝朝的疆土，苏氏及沧澜学宫迄今犹未得到熹武帝朝正式的册封。

    此次魔灾将蒙山、固山西南麓等的宗派、宗族都清洗了一遍，神宵宗借口构建防备涂山魔物的封锁线，实际上就将以蒙山为中心的三四十处灵脉、灵穴重新拿出来划分。

    谷问天身为神宵宗内门长老，此次又立有大功。

    神宵宗这次支持谷问天在蒙山开宗立派，将赤枫堡、蒙山西北麓、中岭等灵气最为充裕的十处灵脉，悉数划给蒙山宗名下。

    除此之外，谷问天还将有数名嫡系子侄获得卿大夫爵位的册封，分治蒙山宗所辖范围内的数座城池。

    涂山深处，还有巨蛇天妖及数以千计、万计的魔物没有诛杀干净，未来防御涂山魔物东出的封锁线将以蒙山宗为核心，对此谁敢有所异议？

    拿雷万鹤的话来说，陈寻跟他这次也立了不少功劳，除了直接录为谷阳峰内门弟子，还有不菲的丹药跟法器赐下，但跟谷家这种裂土称侯、开宗立派的封赏来说，真是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了。

    除了谷问天之外，周阳等人在神宵宗劳苦功高，眼见也没有修成元丹的机会，这次索性请求宗门同意他们留下来长期驻守涂山，实际上也是分别获得一两处灵脉，将宗族迁出来，在此扎根。

    不管怎么说，蒙山宗以及周阳等人的宗族都是神宵宗的一系。

    自姜氏代姬氏称帝云洲以来，神宵宗以这种手段在西北域扶植旁系势力已有近百家之多，陈寻开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像雷万鹤这种老油条早就习空见惯，神宵宗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而雷万鹤最大的心愿，不是求道求长生，而是晋入天元境之后，能像周阳这般分得一处灵脉，庇护繁衍宗族，成为一宗一派的开山鼻祖。

    即使有些外门弟子无望晋入天元境，多半会投附谷问天、周阳他们，能获得的地位跟好处，绝对要比苦守神宵宗好得多。

    这段时间来，陈寻他们忙着在沙海、山野清剿残余魔物，谷问天、周阳这些人则忙着开宗立派、迁徒族人、收编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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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陈寻与雷万鹤等人，就收拾收拾，赶往蒙山参加蒙山的开山大典，同时也是谷问天的四百岁寿筵。

    蒙山外围还是一片残破，但进入蒙山宗新辟的山门，树木翠绿苍郁，山泉清冽，云雾缭绕间透漏淡淡的灵韵气息，鹿猴雀雁在林间奔走欢唱，才一年过去，就已经看不到半点诛魔大战的痕迹。

    如今陈寻、雷万鹤都是神宵宗内门弟子，到蒙山宗自然是贵宾，赶着赵承恩也代表天刑峰以及周阳到蒙山来祝贺。

    谷承卓如今从天刑峰内门弟子，转身变成蒙山宗的少宗主，亲自到山门来接陈寻、赵承恩、雷万鹤等人，但俗务缠身，转身就叫人喊走。

    陈寻将贺礼送上，他与雷万鹤两人就被周阳拉过去说话：

    “不要说还有一头蛇妖没有杀死，眼下就连千魔境裂隙出在哪里，都没有摸了清楚。虽然这边由谷师叔留下来坐镇，但宗门少不了要派一些弟子长期驻守在这里。灌城庙小，倘若陈师弟、雷师弟留在这边，周家愿尊两位为客卿……”

    周阳驻守灌城之后的百狮岭灵脉，周家宗族这一年来，也陆续有一千多与周阳血脉关系最近的族人迁入灌城。

    神宵宗默认周阳及周氏宗族以后占据百狮岭灌城，但为了脸面好看，周阳及周氏宗族暂时还不会直接开宗立派。

    谷问天在蒙山开宗立派，神宵宗外门立时就有数十还胎境弟子加入。

    谷问的双修道侣、谷承卓的亲娘素瑶真也是天元境后期修士，很可希望修成元丹；谷问天还有一名嫡传弟子晋入天元境，但年岁已经超过两百，无望修成元丹，无望独立开宗立派，这次也选择加入蒙山之外。

    除了这两名强者之外，谷家这些年来培养的强者也不在少数，背后又有神宵宗掌教郭真人的鼎力支持，谷家想在蒙山站稳脚根不难。

    周阳就远不好跟谷问天、谷家比了。

    不要说神宵宗的天元境真传弟子、长老，就连还胎境的外门弟子，也没有几人理会周阳，毕竟百狮岭那边的环境稍略恶劣，距涂山东岭又略显突出了些。

    周阳以延请客卿的名义，想从神宵宗多拉几名外援。

    周阳身为天元境长老，平时也不拿架子，又同出谷阳峰一脉，陈寻按理来说不应该拒绝他。

    只是百狮岭位于固山西南麓，实是从千剑宗手里夺过去的一支灵脉，陈寻不知道千剑宗日后会不会想着将百狮岭要回去，此时哪里敢答应周阳？

    “我还要跟谷真人、方师兄请一段时间的假，灌城那边只怕是没有办法赶过去道贺了，贺礼就在这里交给周师兄您了。”陈寻将装在小乾坤袋里不菲的贺礼送给周阳，但岔过话题不提客卿之事。

    雷万鹤有些意动，知道周阳身为谷阳峰炼器院长老将近百年，身家丰厚得很，但陈寻岔开话题，他也就没好意思再应承下来。

    这会儿听到院子外一阵喧哗，都说是千剑宗纪烈真人率弟子赶到蒙山观礼，陈寻赶忙起身出去见纪烈，未料刚出迎宾院，就听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喊他：“陈寻，你怎么也在蒙山？”

    陈寻转回头，却见是多年未见的青璇，正满脸讶然的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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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故人相见难欢

﻿    (女生文学 )    （今天就一更，抱歉……）

    青璇身穿水绿罗衫与石榴红的长裙，倩然站在院墙边，瓜子脸要比前些年丰腴些，肌肤滑如凝脂，秀直鼻梁下一点朱唇娇艳似染，比当年那个清丽的少女更添几分妖娆，而她那双多情似秋水无痕的美眸，愣怔怔的看过来，透漏他乡遇故人的惊诧以及一分欣喜。顶点

    陈寻对青璇倒无特别的情愫，但能在蒙山遇到沧澜所识的故人，也是十分欣喜，停下脚步，打量了青璇两眼，当真是觉得她比几年前更加美艳了，笑道：“蒙山谷真人四百岁寿筵，又逢蒙山宗开山大典，我当然也是凑热闹观礼的。你也是到来蒙山观礼的？”

    “是啊，我们随苏房龙长老刚好在元武郡，听说谷真人四百岁寿筵，又逢蒙山宗开山大典，就一起赶过来观礼，”青璇说道，转回头指向后面的院子，“我们都住后面的院子里。”

    苏氏本来就是从云洲西出涂山的宗族，向来把自己视为云洲诸宗的一分子，与西面、北面的玄寒、夷山两宗明争暗斗的同时，极力拉近跟涂山东岭诸宗的关系。

    谷问天身为元丹真人，又是神宵宗的一支，苏房龙长老等人在元武郡听到谷问天在蒙山开宗立派的消息，代表苏家赶过来观礼倒是理所当然之事。

    陈寻没想到能在蒙山遇到苏房龙长老，想着千剑宗纪烈那边过会儿再去拜见不迟，与雷万鹤说道：“我遇见故人，要去拜见一下，就不陪雷师兄你了。”

    雷万鹤知道陈寻与千剑宗关系密切，陈寻临时要见故人，他再跑到山门到纪烈跟前凑热闹，就先转身回院子。

    ********************

    离开沧澜，差不多有五年时间了。

    沧澜与云洲的商旅艰险，而这近五年时间里，陈寻又都偏于一隅，仅能知道只言片语有关沧澜的信息。

    苏棠、千兰以及乌蟒的现状到底如何，陈寻都不知道详情，心里实在想念，此时竟然遇到苏房龙、青璇他们，心里自然是十分的高兴。

    “苏长老，苏长老，你快出来看看我在蒙山遇到谁了？”青璇推门走进蒙山安排她们入住的小院，看到苏房龙就在院子里跟人说话，忍不住欣喜的喊道。

    苏房龙诧然看到陈寻，也是愣了片晌。

    这会儿苏孚琛掀帘从屋里走出来，冷着脸喝斥青璇：“大呼小叫什么，叫别人听到，以为沧澜出来的人都没有规矩。”他听到青璇在院子里大呼小叫，还以为是唤他出来。

    “二位长老可都安好啊？”陈寻笑着给苏房龙、苏孚琛二人行礼，也暗中打量他二人的神色，苏家在四柱山河阵中留下特殊的追踪印记，他就想知道苏房龙、苏孚琛到底都有谁参与过此事。

    “你也在蒙山？”苏房龙欣喜的走过来，挽住陈寻的胳膊细看故人，慨然长叹道，“一别都快五年了啊。五年都没有听到你半点音信，苏棠都还不时提到你……”

    看到陈寻，苏孚琛脸色略变，这些年暗堂虽然不时能查到一些珠丝马迹，但始终没能准确找到陈寻的行迹，没想到竟然在蒙山遇到他。

    陈寻离开沧澜时，就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此时再看他眼瞳似如重瞳，明明是已经第二次洗炼过灵脉，苏孚琛暗感此子修为倒是不比他人稍慢啊。

    苏孚琛也拿不定陈寻此时到底是什么身份出现在蒙山，只是哈哈一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五年未见，你倒是越发有出息了啊？”

    陈寻此时身为神宵宗内门弟子，也不怕苏氏还能再拿他怎么样。

    虽说当年苏孚琛、苏全恨不能将他置于死地，但苏灵音、苏房龙、苏青峰等人对他确有栽培之恩，更何况还有苏棠这层关系，陈寻此时也不想再提旧怨。

    对苏孚琛冷漠的招呼，他只是淡淡而笑：“这一切还多亏了苏长老栽培。”

    苏房龙知道陈寻与苏孚琛没那么容易消除旧怨，他也关心陈寻这些年的行踪，刚要请他到屋里说话，院子外就传来爽朗的笑谈声，紧接着就见苏武阳、卫澈等人推门走进来。

    卫澈、苏武阳看到陈寻站在院子里，都是一愣。

    没想到这院子里会有这么多不待见他的人在，陈寻与苏房龙笑道：“有贵客过来，我就不打扰苏长老你们了，等两天找到苏长老一叙。”

    “青璇，你代我送一送陈寻。”苏房龙说道，卫澈乃栖云山的真传弟子，又极有希望晋入天元之人，苏武阳请卫澈过来说话，他倒不便躲起来，就请青璇代他送一下陈寻。

    而陈寻与青璇也算是宿武尉府的故人，苏房龙倒有意叫青璇有机会跟陈寻亲近亲近、叙叙旧。

    卫澈打量陈寻与青璇两眼，特别是青璇回应苏房龙的指示时，那双极美的眼眸里藏有些许羞喜，心里不悦，嘴角挂出一抹轻笑，挡住院门口没有让开，说道：

    “陈兄怎么刚见面，就急着躲起来啊？”

    “卫兄也认得陈寻？”苏武阳不待见陈寻，故而看到陈寻站在院子里也冷着脸没有吭声，却没想到卫澈竟然也认得陈寻。

    “怎么会不认得？他可在我们卫家干过大半年的苦奴呢，”卫澈笑道，“不过他现在厉害了，攀上神宵宗谷阳峰真传弟子常曦师姐的高枝，成了神宵宗的内门弟子，看到故人也不宵相认了。我还不知武阳兄，也跟陈寻认得呢。”

    卫澈将陈寻的出身说得极为卑贱，随卫澈、苏武阳进院子的几名青年修士看陈寻的眼神都流露出几许不屑，心里都想，这小子看上去冷俊，竟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陈寻在我们苏家，好歹做过几年客卿，算是故人。”苏武阳淡淡说道。

    “难得有如此盛典，元武侯世子姜彬师兄想借此机会，让我们小辈人物组织一次道法大会，彼此能切磋技艺修行。到时候会邀请神宵宗的师兄弟参加，还请陈兄到时候不吝到场赐教啊。”卫澈说道。

    卫澈如此不善，陈寻自然没有必要跟他客气，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找我们神宵宗的弟子切磋，不怕笑掉大家的大牙？”

    卫澈将他如此说得不堪，陈寻索性就将神宵宗的名号抬出来砸死他。

    陈寻这话说得凶狠，无异于在卫澈脸上抽一巴掌，卫澈当即脸就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露，要不是卫瓘在后面拉住，他当场就要发作出来。

    他堂堂栖云山真传弟子、卫家宗嫡，竟然要受这沙盗言语羞辱，是可忍，孰不能忍？

    陈寻见卫澈出言羞辱他人浑不觉有什么歉意，叫他人羞辱就如遇杀父之仇，心里更加瞧他不起，又朝卫澈、苏武阳身边数名修士拱手说道：“诸位师兄若有意切磋赐教，神宵宗谷阳峰门下陈寻在西院恭侯三日。卫师兄要是不怕自寻其辱，陈寻亦在西院恭侯……”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到时候看谁自寻其辱！”卫澈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阴狠凶厉，未曾想他在蒙山竟受如此的羞辱，就算陈寻不找他挑战，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房龙没想到数年没见，陈寻还是如此孤傲冷冽的脾气，但想到卫澈刚才所说的话，心想陈寻这几年与卫家、与栖云山或许早就结下极深的仇怨。

    他却不知，甚至就连元武侯府也想杀陈寻而后快，只是无奈陈寻此时已经是神宵宗内门弟子。

    苏房龙在沧澜学宫地位尊崇，但在蒙山就不好使了，也知道陈寻当众说出这样的话，卫澈绝不会可善罢甘休，也只能心里轻叹。

    比起沧澜来，云洲诸宗门之间的血腥争斗也不稍弱，陈寻跟元武侯府、栖云山怎么都不可能尿到一壶里去，卫澈说话客气些，他还能嘻嘻哈哈，卫澈不逊在先，他自然不需要假以颜色。

    诸宗弟子之间的切磋赐教，有时候生死勿论，但有个规矩不会破，就是天元境不能欺负还胎境，还胎境不能欺负真阳境。

    虽说卫澈距天元仅半步之遥，但他只要还停留在还胎境，陈寻就不会怕他分毫。

    卫澈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其他人也都觉得陈寻嚣张狂妄到极点，但想到陈寻是神宵宗内门弟子，可就未必敢站出来指责什么。

    神宵宗作为西北域诸宗之首，威名早就深烙在众人的心底，能录为神宵宗内门弟子，要么根骨天资远超众人，要么就根基极其深厚。

    卫澈说陈寻是攀附谷阳峰真传常曦的关系，投机取巧进入神宵宗内门弟子，但常曦身边的人，又岂是他们随便能惹的？

    故而陈寻话说得狂妄，在场倒没有谁会公然站出来帮卫澈教训他几句，说到底也是怕惹祸上身。

    苏孚琛对陈寻始终都有心理上的优势，何况自以为修为要比陈寻还要高深许多，见陈寻器张狂妄到挑战还胎境圆满的卫澈，忍不住想要教训他几句，冷着脸说道：“你这争强斗狠的臭脾气不改，始终要吃大苦头的。”

    “陈寻，你怎么活得那么憋屈，是个人就敢站出来教训你几句？”

    陈寻转回头，却见赵承恩、周阳、雷万鹤没事站到墙头上，生怕这事不够热闹，苦笑道：“承恩师兄，你没事凑这热闹做什么？”

    “栖云山的弟子，有胆瞧不起咱神宵宗，我能不凑这个热闹？还有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小猫小狗，敢教训咱神宵宗的弟子，我倒想看看他什么来头？”

    涂山蛇穴，赵承恩遭蛇妖重创时曾被夏相宜、姜彬所弃，要不是陈寻与常曦及时赶到，他说不定就在丧命蛇穴之中，连谷承卓他们都难身免。

    事后虽然不便提及这个过节，但赵承恩与谷承卓心里又怎么可能轻易忘了这事？

    谷承卓此时不便架梁子起哄，常曦这次又没有到蒙山来，赵承恩左右无事，自然要站出来替陈寻撑腰。

    苏孚琛叫赵承恩喝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但见院墙三人，两名天元、一名还胎境巅峰，看情形都是站出来替陈寻撑腰的，暗感陈寻真是今非夕比，早就不是他随便能喝斥的乌蟒少年了，一时站在那里进退失措。

    周阳老成持重，但也要指望陈寻能帮他缓和跟千剑宗的关系，跟赵承恩说道：“等陈寻与卫澈切磋时，我们再去凑热闹，这时候就不要妨碍他与故人叙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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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相叙

﻿    (女生文学 )    （今天还是一章……）

    赵承恩、周阳站出来，卫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敢对陈寻讥讽嘲笑，却不敢公然对赵承恩、周阳有半点不敬。

    不要说云中、固山、商原、元武等偏于一隅的小郡了，就算在神宵宗这样的大宗门，天元境强者也绝对是核心中坚力量，卫澈想要跟赵承恩、周阳平等对话，还需要他晋入天元才成。

    不要看卫澈此时已经是还胎境巅峰，距天元就差半步之遥，但对绝大多数的修士来说，这半步之遥可能一辈子都迈不出去。

    就算神宵宗那么多的内门弟子，最终能得真传者，不过三五十人而已。

    待赵承恩、周阳隐身，卫澈也是难捺羞愤，与苏武阳说道：“今日就告辞了……”狠狠剐了陈寻一眼，就狼狈不堪的率众离去。

    陈寻跟苏房龙行礼，笑道：“今天这样子也是难看，要不我请苏长老到我那边一叙？”

    “好，好，你先回去，我马上过去找你。”苏房龙心想陈寻此时的身份今非昔比，忙拱手道，先送陈寻出院子。

    在场有人不认得赵承恩、周阳的身份，悄悄问他人：

    “刚才那两位前辈是什么来头？”

    “嗨，赵承恩前辈是神宵宗天刑峰真传大弟子，周阳前辈原是神宵宗谷阳峰炼器院长老，此时更是灌城百狮岭周氏宗族的宗主，卫澈师兄这次可能是踢到铁板上去了。倒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陈寻，来头这么大。”

    “西北域六十余郡，能入神宵宗而为内门弟子者不过千人，哪个来头不大？神宵宗内门弟子，比寻常宗门的真传、宗族的嫡传，可都要威风啊。”

    “卫澈师兄说陈寻这人曾在卫家为奴，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不清楚了，看卫澈师兄与陈寻那架势，恩怨必是极深，我们没事就不要插一脚进去了，谁都惹不起啊。”

    而听到这些议论，青璇心湖有如一阵风拂过，不知道陈寻在离开沧澜的五年间，经历过怎么波折，怎么会先在卫家为奴，怎么又得进入神宵宗成为内门弟子？

    “这算怎么回事，他了不得了，这是跑回耀武扬威了？”苏孚琛气鼓鼓的说道。

    苏孚琛刚才在赵承恩、周阳等人面前，没有敢说半句话，但他活了一百多岁，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叫赵承恩喝斥教训了一顿，心里又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苏房龙轻叹一声，劝苏孚琛道：“陈寻是念旧情的人，即使以前有什么不愉之事，他也不会放在心底。而刚才也是卫澈挑衅在先，陈寻不过是回敬他一句。再者陈寻与卫澈之间，到底有怎么的恩怨，你我也不清楚，你也知道陈寻今非久比，何苦再将学宫拖入这波折中去？”

    苏孚琛一张老脸叫苏房龙数落得通红，但在青阳子叛离事发之后，他在沧澜学宫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只是负气与苏武阳走进屋里。

    苏房龙跟青璇、苏毅说道：“你们都是宿武尉府的弟子，等会儿都随我去拜访陈寻。”

    “苏长老，我就不去了吧。”苏毅畏惧道。

    “为什么不去？”苏房龙神色严厉问道。

    苏毅唯唯诺诺，没再敢说个“不”字。

    *************************

    苏房龙与青璇、苏毅走到西院，看到蒙山宗负责接待的知客，问到陈寻入住的院子，却看见赵承恩、周阳、雷万鹤等人在松下喝茶。

    苏房龙进退都不是，雷万鹤走过来招呼他们：“你们是过来找陈寻的？”

    “嗯，陈寻住在这里？”

    “陈寻刚才给纪真人喊过去叙旧，怕你们走来错过去，特地要我在院子里等着你们……”雷万鹤说道。

    “纪真人？”苏房龙迟疑问道。

    虽然凡俗之民看到修士大多以“真人”相唤，但在修士之间，只有元丹、法相境的绝世强者才有资格得“真人”之谓。

    神宵宗虽然是是西北域诸宗之首，但距离云中、元武太遥远了，苏房龙对神宵宗还真谈不上有熟悉，也不知道是哪个师门长辈将陈寻喊过去问话。

    “是固山千剑宗宗主纪烈真人。”雷万鹤见苏房龙满脸疑惑，就解释了一句，请苏房龙到院子里坐下饮茶。

    苏房龙心里满是惊叹，刚刚才听说千剑宗观礼的人抵达蒙山，心想这位纪真人到底跟陈寻是什么关系，这么紧着喊陈寻过去说话？

    在赵承恩、周阳两人面前，苏房龙跑过去长揖施礼。

    赵承恩、周阳站起来长揖回礼道：“你是陈寻的故人，倒不敢受你大礼。”

    苏房龙心里奇怪，他猜测就算在神宵宗，真传弟子与内门弟子之间的地位也应该是差距极大，身为天元境强者的赵承恩、周阳怎么待陈寻如此客气？

    周阳是指望陈寻能帮他缓和跟千剑宗的关系。

    周氏宗族所占的灌城百狮岭灵脉，原为千剑宗所属，要是千剑宗存有怨恨，周阳这辈子在百狮岭就不要想能安下心来。

    陈寻救过纪烈的独子，而纪烈赶到蒙山观礼，就立即将陈寻喊过去说话，可见陈寻在纪烈心里还是很有些地位的。

    赵承恩得诸弟子拥戴，主要也是不拿架子，再者，他就算不念着蛇穴援手之情，还是指望陈寻能帮他炼制聚灵禁制跟青焰莲箭。

    *********************

    陈寻与李余、纪东泽走回来，看到苏房龙果然在这里，笑着说道：“倒麻烦苏长老你走这趟……”介绍李余、纪东泽给苏房龙认识。

    李余是纪烈的师兄、纪东泽是纪烈的独子、千剑宗的少宗主，与陈寻都是生死患难的交情。

    周阳看到陈寻将李余、纪东泽请过来，心里是暗暗感激。

    陈寻当然清楚周阳请他与雷万鹤任客卿是什么心思，他不敢胡乱答应，实是不知道千剑宗那边什么心思。

    陈寻刚才去拜见纪烈，纪烈倒是坦荡，主动说及百狮岭灵脉等事。

    千剑宗百年前内耗太惨烈，想要振兴旧观，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此时虽然将固山西南麓三处灵脉让出去，千剑宗实际上则不用担心天妖能从固山西南麓威胁千剑宗，千剑宗更能从容休生养息。

    有失，但也有所得。

    即使颜面上不太好看，但千剑宗也能坦然接受此事。

    纪烈这趟亲自到蒙山来观礼，也是表明这个态度。

    陈寻也因此才请李余、纪东泽到他住的院子来，跟周阳接触了。

    从苏房龙那里，陈寻才知道沧澜这几年都不安宁，夷山宗表面上还遵守当年与沧澜学宫、玄寒宗约定的协议，但在蟒牙岭、牯牛岭、东山泽等地扶持了好几个宗派。

    除了蟒牙岭西北麓叫一个血剑门的宗派占据之外，沧澜荒原的西面也被这些宗派割去不少地盘。

    在玉柱峰一役过后，苏氏及沧澜学宫能控制的区域，比以往要少去三分之一。

    而今年以来，也陆续有不少魔物穿过涂山，进入沧澜荒原。

    虽没有化形天妖级别的魔物，但修成血丹的寻常魔物，就已经不是普通部族能够应付，沧澜学宫目前可以说正面临着严重的内忧外患。

    “蒙山大典过后，我会回一趟沧澜。”陈寻跟苏房龙说道。

    “是吗？那正好跟我们一道回去。”苏房龙欣喜的说道。

    “此次回沧澜，也是为修行，”陈寻摇了摇头，苏房龙可以信任，但苏孚琛、苏武阳那样子他看了心烦，没事不会想到跟他们同行，实际上他想着是不是能不走沧澜大裂谷，直接翻过涂山过去。

    从地形上来说，从赤枫堡直接翻过涂山，就是湖泽荒原，一定要走沧澜大裂谷的话，就要多绕七八千里的路。

    只是涂山最深的绝岭高逾万丈，绝大多数的高岭雄峰直接插入天焰之中，但既然能有魔物穿过涂山，陈寻心想应该也有一些险僻的谷道可以通行。

    直接穿越涂山，凶险是不用说的，但修行求道又怎能避得了凶险？再说，走元武郡境内，凶险说不定比走涂山还要大一些。

    这会儿谷承卓从外面走进来，问陈寻：“你真要与卫澈决一生死？”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陈寻笑问道。

    “你以为蒙山多大的地？”谷承卓说道。

    “他拿我在赤枫堡为奴一事羞辱我，我不过回敬他一句而已。”陈寻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父亲担心你没有十足的把握，让我过来劝你一劝。我父亲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劝过了啊。”谷承卓说道。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我总不会将谷真人四百岁寿筵搞砸了，卫澈若不想战，我跑过去给他道歉也成。”

    “你千万不要跟咱蒙山宗客气，到时候不要杀了卫澈就成，毕竟大家还没有到闹崩的时候。”谷承卓忙说道，他见陈寻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拦着陈寻不给卫澈一个教训？

    苏房龙心里却是讶然，陈寻刚入还胎中期，而卫澈已经是还胎境后期巅峰，他心里还一直担心陈寻会有所不敌，未曾想赵承恩、周阳、谷承卓等人对陈寻竟然如此之强的信心，谷承卓甚至都担心陈寻会杀了卫澈，叫开山大典的场面闹得太难看。

    说过一会儿话，苏房龙就站起来告辞，陈寻从怀里掏出两枚丹盒，分别递给苏房龙、青璇，说道：“在沧澜多蒙苏长老、青璇姑娘照顾，陈寻无以为报，这两枚灵丹是宗门所赐，我又用不上，我想青璇或者苏长老或有什么后人能用得上。”

    “我们都没有准备什么礼物，你还这么客气。”苏房龙说道，心想既然是陈寻都用不上的丹药，想来不会多珍贵，推辞不过就与青璇接了下来。

    ***********************

    走回到院子里，苏孚琛正守在那里，他心里对苏房龙还怄着气，问跟过去的苏毅：“陈寻有没有拿脸色给你看？”

    苏毅酸溜溜的说道：“陈寻送了两枚灵丹给青璇、苏长老……”

    苏房龙哈哈一笑，说道：“我们用不上的东西，也是陈寻一片心意。”

    “他现在倒是会做人了。”苏孚琛冷哼一声。

    “啊！”听着青璇站在门口一声尖叫，苏房龙不明所以，转回头却见青璇站在门口打开丹盒的手在颤抖，而丹盒内有一片金色灵光的耀出，仿佛金色的粼波映在门框上。

    苏房龙心里一惊，将手里的丹盒打开，却是一枚九转金丹滴溜溜的躺在丹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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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歧情

﻿    (女生文学 )    青璇看到手里这枚九转金丹，心潮澎湃，不顾苏毅等人错妒到极点的眼神，慌乱的朝苏房龙、苏孚琛敛身施了一礼，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掩门而立，两行清泪情不自禁的滑落下来。

    这一刻青璇心里清楚，虽然见面后都没有说上几句话，但陈寻明白她所有的苦楚跟困境。

    苏房龙、苏孚琛此次陪同苏武阳云游元武，本没有她什么事情，学宫偏偏着她与其他几名容貌秀丽的女弟子随行，说到底就是希望她们能与元武、云中、商原诸多的宗门、宗族弟子有机会多接触，彼此看上眼然而嫁出去，成为苏家联姻诸宗的工具。

    青璇心有不甘，又能怎样？

    对苏氏、沧澜学宫而言，女弟子若无机会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最大的价值就嫁出去跟其他宗族、宗门联姻。

    按说她早两年就有真阳九重的修为，再有几年修炼，极有希望冲开玄窍，然而她此时在宿武尉府的地位极为尴尬。

    玉柱峰一役后，养父苏青峰就没有再见过她一面，而因为姜行云的关系，她即使洗清嫌疑，留在宿武尉府依旧是根扎在众人心头的刺，只怕养父也有将她嫁出去、眼不见心净的心思吧？

    而她想摆脱被他人操纵的命运，唯一的路就是冲破玄窍、晋入还胎。

    在沧澜学宫，只有还胎境弟子才会受到真正的重视，才会有真正的匹敌苏氏嫡系子弟的地位。

    知易行难，要是还胎境轻易能入，宿武尉府也不会在玉柱峰一役损失七名还胎境强者之后，就一蹶不振了。

    世间也有不少像九转金丹这样的灵药，能助真阳境弟子冲破玄窍，然而这些灵药无不价值连城，举世罕见。

    至少青璇过继到苏氏后，听说沧澜学宫在二十年内，也就炼制了两炉二十余粒九转金丹。

    二十余粒九转金丹，学宫太上长老、长老也仅能人手分得一粒。

    也就是说，长老、太上长老最最嫡系的子弟，二十年里也才有一次机会借用九转金丹冲击玄窍。

    九转金丹如此珍贵，也难怪苏毅刚才的眼神都看直了，而苏孚琛长老那百味陈杂的眼神，大概也是深悔刚才没能抹下脸皮，一起到西院叙旧去了。

    然而想到苏毅、苏孚琛的眼神，青璇心里莫名浮出一丝惊悸。

    权衡再三，青璇自知此时不是服用九转金丹的良机，而将这枚九转金丹带回沧澜，苏毅他们多半是不敢公然抢夺的，但苏孚琛或者府主勒她将这枚九转金丹交出来，她怎么办？

    想到这里，青璇则是吓了一身冷汗，后悔刚才冒失，竟然当着苏毅等人的面就打开丹盒。

    然而错已铸成，她现在想吃后悔药都来不及了。

    青璇一颗七巧玲珑心是百转曲折，不知道要如何做才是恰当，坐在窗前，似玉脂凝成的素手支着曲线美到极点的下巴。

    暮色里，她看向西院的眼神都带着忧幽，猜测陈寻到底是怎样的心思，才会将如此珍贵的九转金丹送她。

    犹豫再三，青璇狠吸了一口气，才毅然推开门走出。

    而走到前院，又见苏孚琛、苏房龙两位长老在前院说话，她跟做贼被捉似的心慌，心思慌乱的给两位长老行礼。

    “你去哪里？”苏孚琛问道。

    “陈寻送我这么珍贵的九转金丹，青璇不敢收下。”青璇埋着头，眼眸都不敢看两位长老一眼。

    看着青璇美脸艳若桃花，眼眸子跟藏了贼似的溜出去，苏孚琛恨恨的骂道：“不要脸的下贱货，竟倒贴上门去了！”

    听着苏孚琛气急败坏的叫骂，苏房龙只是淡淡一笑，心里想陈寻入宿武尉府时，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青璇这女孩子也确实长得太扎眼了一些。

    要不是这么个缘由，他也想象不出，陈寻为何将如此珍贵的九转金丹，送给没什么关系的青璇。

    苏房龙倒是乐见此事能成。

    虽然他对陈寻这几年来的经历不甚了解，但陈寻能入神宵宗为内门弟子，又与赵承恩、周阳甚至千剑宗宗主纪烈这样的大佬交好，他相信苏氏上下也绝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青璇与陈寻结为道侣。

    苏孚琛也只能在青璇走后发发牢骚而已。

    青璇去而复返，说是九转金丹太过珍贵，她不敢受此重礼，但看她艳如桃花、眼含秋波的样子，陈寻知道她是误会了。

    她真若不想收下此丹，大可以托苏房龙长老送回即可。

    这一幕，不禁叫陈寻想起乌蟒初时那个清丽迷人又带有些许骄傲的少女，心旌摇荡。

    对于孜孜求道的修士来说，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急于成家立业。

    谷问天也是修成元丹之后，才与当时已有百岁的素瑶真结成双修道侣，直到三百六十岁才与素瑶真生下谷承卓；纪烈也是到百岁之后，才有纪东泽这个独子。

    陈寻此时也没有什么成家的念头，他之所以送一枚九转金丹给青璇，确是看到青璇此时的困境，但这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还是姜冰云。

    他这次回去，自然要再次面对姜冰云。

    姜冰云愧对苏青峰，才决心留在寒潭地穴苦渡余生，但真叫姜冰云留在寒潭地穴困守一生也太可惜了。

    然而陈寻又怕姜冰云出来后，遇到青阳子或其他千幻门的故人，心志会动摇。

    姜冰云对青璇是有感情的，当初要不是姜行云不忍看到青璇目睹她与苏青峰相残、安排青璇跟其他人同道突围，他在溪谷也难看出破绽，提前做好防备。

    陈寻在青璇身上投下筹码，实是想用此事牵绊住姜冰云，没想到青璇竟误会他有其他心思。

    只是这层误会，陈寻也无法解释：

    一是姜冰云未死的秘密还不能泄漏出去，二是女人心海底针，要是他跟青璇解释这是误会，青璇羞恼成怒而走，后面还不知道搞出怎样的妖蛾子来。

    陈寻只能故作糊涂的说道：“青璇师姐是不是担心服下此丹，没有把握冲开玄窍？这个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听了陈寻这话，青璇的心都要化掉，心想当初在宿武尉府的弟子别院，陈寻也是这么唤她的。

    当初云姨有意搓合她与陈寻，青璇心里不是十分乐意，之后就是玉柱峰之变，此事自然不可能再有人提起，倒没有想到他待自己却是真心实意的。

    青璇美脸羞得通红，都不敢抬头看陈寻一眼，嘤嘤说道：“你过两天要与那个卫澈比试，青璇怎么能误了你的大事？”

    “那个没干系了，这次大家都是来参加谷真人的寿筹，都未必能打得起来。”陈寻笑道，都说最美女儿羞，看青璇如此羞态，也不得不承认世间真是罕有女人能比青璇美貌，将青璇手里的丹盒拿过来，手指相触，心里也是起了一阵旖旎。

    趁着青璇羞不敢抬头之际，陈寻悄悄换了一只丹盒。

    诛魔一役，神宵宗为振士气，所有青阳境巅满的外门弟子都赐一枚九转金丹，一下子就拿出四百枚九转金丹来。

    神宵宗的气度，自然是叫无数人看了惊叹不已。

    也只有云洲七宗之一、西北域诸宗之首的神宵宗，才能有如此恢宏的大手笔。

    换了其他中小宗门，就连一枚九转金丹都是价值连城的异宝。

    虽然此役神宵宗幸免于难的外门弟子，每人都得到一枚九转金丹，但九转金丹并不能百分之百的助人冲破玄窍。

    有些人早就绝了冲破玄窍的心思，就不想浪费得之不易的九转金丹；也有一些弟子并不将冲破玄窍的希望寄托在九转金丹之上。

    种种原因，神宵宗赐出的四百枚九转金丹，有不少流转出来，陈寻暗中换购了十多枚，准备一起带到乌蟒去，给大家当见面礼。

    不过这些九转金丹，大多只有七八转的纯阳药力，在金丹之中连珍品都算不上。而就算如此，也是珍贵异常。

    陈寻此时倒有些不想解释清楚青璇对他的误会，错有错的玄妙，心想真要将青璇的心给骗过来，一枚普通的九转金丹有些寒呛，他就从在须弥戒里换出一枚有十二转纯阳药力的极品金丹，偷偷换过来。

    十二转金丹，陈寻手里还有三枚，他心想一枚不成就二枚，助青璇冲破玄窍，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郎情妾意了半天，接下来是不是要宽衣解带啊？”

    听到常曦的奚落，陈寻吓了一大跳，转身赫然见常曦翘足坐在窗前，讶然问道：“不是说你这次不到蒙山来吗？”

    “四百岁的老头子办寿筵有什么好玩的，不过听你要跟卫澈打一场，我想闲着也是闲着，就跑过来看猴戏呗……”常曦伸了懒腰说道，眼珠子则在青璇的脸上打转。

    青璇窘得俏脸通红，但也感到窗外这女子气势强到吓人，惶恐不安的站起来，不敢乱说什么。

    陈寻这才知道常曦实际也在蒙山附近，只是懒得参与开山大典这种繁琐凡务，才推脱说留在翠微湖修炼。

    下一刻，常曦隔着数丈，就将陈寻手里的那枚金丹拿去，举到月下细看，讥笑陈寻：“你骗小女孩子还真够下血本的，这种蕴含十二转纯阳药力的金丹在神宵宗也不多见啊……”

    听莫名其妙闯进来的这女子如此说，青璇的一颗心更是如小鹿如撞……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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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情债

﻿    (女生文学 )    苏房龙在房里静坐炼气，一个大周天下来，窗外月满阑珊，已经都要到拂晓时分了。

    月华洒下来，仿佛一层水波铺在院子里。

    听到苏孚琛与两名女弟子在院子里的说话声，苏房龙推门走出去。

    苏孚琛转回头来，冷着脸说道：“苏家的脸都要给丢尽了！”

    见跟苏孚琛说话的，是学宫两个女弟子，苏房龙心想陈寻、青璇即使郎有情妾生意，也不至于如此**、急不可耐啊，蹙着眉头问道：“青璇还没有回来歇息？”

    “九长老正要我们去西边院子看看青璇师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下来了。”一名女弟子敛首说道。

    苏房龙也默然不说什么，然而待那两名女弟子刚走出院子，就听见西院传出一声雀鸣清响，一道光柱自陈寻所住的院子冲天而去。

    光柱谈不上多么的明彻，却有着水润清亮，搅动院子上方淡淡笼罩的灵气跟云雾……

    苏房龙还没有确认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接下来三声雀声清鸣越发嘹亮，最后一声竟有几分凤鸣之意，在这雀声之中，那道光柱一次亮过一次，最终将附近的迎宾院映照得亮如白昼。

    不仅山谷里的灵气，就连月色之中的玄阴灵气也徐徐聚入光柱之中。

    左右院子里早就住入数百观礼的宾客，都被这异声惊动，有好些人按捺不住，从院子里探出头来往西院那边张望。

    “不知道哪家弟子竟在这时候冲破玄窍，初入还胎就洗炼出四根灵脉，竟然还伴有灵雀清鸣。这样的弟子，我们田家怎么就没有一个呢？”有人不掩嫉妒的喊起来。

    “你们田族那小家子气，有什么好处都往自家子弟身上塞，天赋异禀的弟子谁敢到你们田家修行，还不得给活活榨干啊？你们还是抓紧自家生一个出来吧！”有人出声调笑道。

    苏房龙心里一窘，心想苏氏不也是光顾着自家子弟，才惹得人心恨怨吗？

    苏孚琛不明所以，心想能随师门长辈到蒙山来参加开山大典的弟子，无一不是万人之选，恰巧在这几天冲破玄窍，也没有什么好奇怪了。

    苏房龙则知道那道光柱是从陈寻所住的院子里升起，而青璇去找陈寻又深夜未归，心想有此异相莫非是青璇在陈寻院子里冲破玄窍？

    苏房龙又心想青璇资质虽说极佳，但绝没有可能跟苏棠、武阳相提并论，怎么可能初入还胎就洗炼出四灵脉还伴有灵雀清鸣异相？

    初入还胎就洗炼四灵脉，还伴有灵雀清鸣异相，这可以晋入天元的胚子啊。

    苏房龙心里就有拿不定主意，也没有跟苏孚琛细说，就走出院子，往陈寻住处走去，刚要叩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额外添了一枚焰雀元丹，也才开辟四根灵脉，资质实在是太一般了，将来就算有晋入天元的可能，仅十之二三而已……”

    焰雀元丹？

    听了这话，苏房龙心头一惊。

    这世间结丹的荒禽荒兽，已经可以说是天地妖灵，当年玉柱峰一战，就是那几头结丹的异兽就叫苏家吃足了苦头。

    虽说涂山深处有不少结丹的妖兽，但要想得一枚元丹却是千难万难。

    绝大多数的妖兽宁可自爆元丹，与敌共归于尽，也绝不会轻易将千年修炼的元丹便宜他人。

    除了一枚九转金丹，难道陈寻还拿出一枚焰雀元丹助青璇突破玄窍？

    苏房龙心湖掀起惊涛巨浪，浑不觉数缕剑气已经抵至他的身后，就听见门扉嘎然一声，从里面打开门，就见汗浆透体、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陈寻从里面探出头来。

    “啊，是苏长老过来了……”

    常曦见是陈寻的熟人，才将不动声色的剑气将掐灭，说道：“不跟你们玩了，不过你要记得给姓卫的一点颜色看看，不要损我翠微湖的名头……”话音未落，人就化作一道流影，消失在月云之间。

    苏房龙连常曦的脸都没有看清楚。

    青璇裹着被单，心慌意乱的跑出来给苏房龙敛身施礼：“惊动苏长老了……”

    见青璇裸露出被单的肩臂凝如玉脂，苏房龙轻轻咳嗽了一声，知道多半是她刚才灵气溢外出时冲破衣裳，才如此衣寇不整，但叫她这样走出去，让别人看到，谁知道会传出怎么的丑事来，回头跟学宫两名女弟子说道：“你们快去给青璇拿到整齐的衣裳来……”

    青璇脸羞得通红，又躲回陈寻的房里，好像是真做了什么苟且事叫苏房龙捉奸在床了。

    陈寻脸皮甚厚，说道：“青璇过来找我说话，刚好常曦师姐也在，我就从常曦师姐那里帮青璇又讨了一枚元丹，又请常曦师姐帮青璇护法冲开玄窍，侥幸还算顺利，倒没有跟苏长老你事前说一声……”

    看陈寻这样子，苏房龙知道他定然没有说实话，心想陈寻与青璇彼此有意，看到身体又算如何，哈哈一笑，问道：“刚刚那位就是神宵宗天元真传常曦啊，果真有神凤之姿。我猜是青璇晋入还胎了，就走过来看看，没想到还有灵雀异相，今天可真是可喜可贺啊……”

    修炼艰难，青璇的资质可以说是万人之选，但万人之选的资质想冲破玄窍、晋入还胎都有难度，还不要说跟身具荒古血脉的天纵之材相提并论了。

    先天资质不足，不是说后天不能补强。

    一枚焰雀元丹，就足以帮青璇洗胎伐髓，修成灵海异相，为她日后晋入天元，打开一条通道。

    待学宫两名女弟子拿出换洗衣物给青璇换上，陈寻跟她说道：“你这几天就留在屋里仔细领悟冲破玄窍时所生的种种异相，对你以后修行会有很大的帮助。”

    “嗯……”青璇嘤咛应道，脸羞得不敢看陈寻，然而又怕陈寻不明白她的情意，走出院子里，又转回头水汪汪的看了他一眼，就在两名女弟子的陪同下，碎步往回走。

    苏房龙与陈寻寒喧几句，就告辞而归，看到苏孚琛及武阳都在院子里，说道：“适巧神宵宗真传弟子常曦前辈也在蒙山，与青璇颇为投缘，就出手助青璇冲破玄窍。这也是青璇天大的机缘。”多余的话也没有跟他们多说什么。

    “青璇得幸刚破玄窍，还要仔细体悟刚才所得，不打扰两位长老、打扰武阳了。”青璇敛身说了一句，就先回女弟子入住的院子。

    苏孚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谁都知道一个有望晋入天元的弟子，在沧澜有多重要，何况他此时在学宫地位已经大不如前，青璇已经不是他随便能喝斥的了。

    苏武阳冷哼一声，也没有说什么。

    青璇在屋里闭关两天，待到陈寻与卫澈正式比试的那一天，怎么静不心来，换了一身素色道袍，与两名女弟子跑到举办开山大典的翠竹谷。

    竹海风起波涛，穿过竹海，临山崖的宽谷里早就是人山人海，一座宽愈百丈的彩棚就搭设在千丈高崖下。

    看到青璇走过来，蒙山宗就有两名女弟子迎过来，说道：“请苏道友上座……”

    青璇恍惚片晌，才想到她如今已是还胎修士，彩棚之上也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彩棚之中，谷问天夫妇、纪烈以及神宵宗率诸峰真传弟子赶来观礼的内门长老胡太炎三人高高在上，此外就是姜彬、赵承恩、卫仲相、周阳等代表诸宗诸峰过来参加大典的十数天元境强者。

    此外，彩棚之中还有近三百席还胎境修士的座席，其中也不乏容颜秀丽、身姿婀娜的女修士，然而容光艳丽的青璇忐忑不安的登上台来，顿时将台上、台下诸多弟子、修士的眼神都吸引过来。

    青璇本身就有绝美的容颜，晋入还胎，身具焰雀异相，举手投足之间还透漏轻盈之极的美态，然而她视诸人的目光于无物，只是人群之中寻找到陈寻的身影。

    蒙山宗女弟子引导她入座后，她才发现刚才给竹林遮住视线，在彩棚的正对面、竹林之中设有一处高台，陈寻与卫澈都已经在高台上盘膝而坐调理气息，正做比斗前最后的准备。

    虽然陈寻表现出强大的自信，但青璇心里犹是忐忑，不安的看着陈寻入寂仿如枯石的脸，实不知他为何如此的镇定自若，竟视卫澈于无物，暗道，或许正是他有如此的气慨，才能劈棘斩荆走到今天这一步，心想他人真是不如陈寻太多了。

    陈寻睁开眼睛，隔着两三百丈还能看清青璇眸中的秋水绵柔，微微一笑，又见盘膝坐在对面的卫澈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微微一叹，少年人还真是不理智啊，朗声问道：“今日谷真人大寿，我们也不用生死相拼，比斗一场权当给谷真人贺礼可好？”

    “你若想伏首认输，卫某人必不会相拦。”卫澈冷声说道。

    “当年你在沙海掳我为奴，前日又出言侮辱我，我不过一时气愤，回敬你一句，你如此咄咄相逼，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陈寻长眉一敛，不客气的问道。

    “站到高台之上，生死由命，你说再多的废话，也救不了你一命！”卫澈说道。

    “你的命，怕是由得不你自己做主吧？”陈寻冷笑道，扬声往彩棚问道，“栖云山、卫家可有人在场，你们可都听到卫澈说话？”

    姜彬、卫仲相嘴角隐隐抽搐，陈寻敢如此狂妄挑战卫澈，必然是自恃威力惊人的青焰莲箭，卫澈为此也专门准备了好几件上品法器，但看谷问天、纪烈、胡太炎等人神色不虞，想必是极不喜欢卫澈如此咄咄逼人。

    卫瓘顾不上考虑卫澈的感受，频给卫仲相、姜彬使眼色，不要说卫澈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算有，在蒙山开山大典上见血光，谷问天心里能高兴？

    姜彬眼睛闪过一抹寒光，最终没有吭声说什么，将最后的决定权留给卫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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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相搏

﻿    (女生文学 )    卫仲相心知陈寻好歹是神宵宗内门弟子，卫澈此时就算有十足的把握杀了陈寻，但对卫家能有什么好处？

    卫仲相迟疑片晌，振声说道：“你们自可放手一搏，有谷真人、胡真人、纪真人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闪失……”言下之意，陈寻与卫澈真要出来生命危险，谷问天、纪烈都可以出手阻止。

    听卫仲相如此说，陈寻朝卫澈淡淡一笑，说道：“看，卫家终究还是不舍得你死啊。”

    卫澈身为栖云山真传弟子，又是极有希望晋入天元的一人，在云中、元武、商原诸郡早就声色显赫。这场比斗，在场实没有几人会看好名不见经传的陈寻。

    却没有人想到，卫澈将话说得那么绝，卫家卫仲相竟主动服软，大家都面面相觑起来，心里想，难道卫澈真有败的可能？

    “你……”卫澈叫陈寻狂妄到不知所已的话气得吐血，明明是眼前这畜牲不敢生死相搏，却偏偏逼得他们卫家说出这样的话，让满场观望的修士都以为是他卫澈心里生畏，当真是叫他有苦说不出来。

    然而卫仲相已经放出这话，他也无计可施，眼神凶厉阴狠的盯住陈寻，心想，他若能抢在纪烈等人出手相救之前杀了陈寻，想必神宵宗也不能说什么。

    “你们放手一搏，谁胜谁负，大家都有目所睹。陈寻你此时图口头之利，就不怕片刻之后，遭众人耻笑？”卫瓘知道卫澈心高气傲，受不了陈寻相激，站起来扬声喝道。

    “遭人耻笑？”陈寻冷冷说道，“你们卫家掳修士为奴，犯天下之大忌，又三番数次羞辱我，我今日依旧好意饶卫澈不死，你们要半点的良知，就该惦记着我的好。你要觉得我今日所说都是大话，你也大可以上台来，与卫澈一起与我放手一搏，看谁最后跪地救饶……”

    卫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恼恨，就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砰砰在跳，知道多说下去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就闭口不言。

    “好了，陈寻你也不要再虚张声势，说那么多话了。”代表谷阳峰赶来观礼的夏相宜扬声说道，阻止他们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陈寻从须弥戒里两只箭囊绑到背上，又取出一张翠绿大弓拿在手里。

    看到这一幕，卫瓘即使早有准备，心里也不由的一紧，心想那两大箭囊里足足装了不下一百支青焰莲箭吧。

    陈寻人在云中名不经传，但陈寻在神宵宗三箭逼退元武侯长子姜轲的事，早就传遍神宵宗，而且他们当初在沙海，也亲眼看到过陈寻以青焰霹雳子击杀三名元武侯黑甲的情形。

    说实话，卫澈虽然有还胎境巅峰的修为，卫瓘也不认为他就有必胜的把握。

    卫瓘知道详情，心里是这么想，但到蒙山观礼的诸多修士哪里知道这些事，见陈寻拿出一张箭跟两囊秘符箭，就要跟栖云山卫澈决一生死，心里都大喊失望，都想，这比试还有毛看头啊？

    但想到陈寻是神宵宗的内门弟子，大家心里虽然失望，但也不好发出嘘声，轰陈寻下台。

    “希望两位师兄都能以和为贵，以道会友，莫要伤了和气……”谷承卓站起来宣布比斗开始。

    谷承卓话音未落，陈寻就从箭囊抽出数箭搭弦朝天射出。

    “比试未启，你敢抢先出手……”卫澈没想到陈寻此人竟如此不要脸，连这点规矩都不顾，气急败坏的使出数道灵罩将周身护住，仓促间祭出一道剑芒就朝陈寻暴斩过去。

    大家也都觉得陈寻射箭抢攻，太不合规矩，就算神宵宗诸多强者在场，他们也要替卫澈鸣不平，然而瞬息过后，就见数箭射上千丈高空就突然爆出团团烟花火花，当空形成八个金光闪瘠的大字：

    “祝谷真人万寿无疆”！

    大家一时愣在那里，这下子倒成了卫澈无理抢攻；卫澈他自己都是一愣。

    坐在彩棚正中央的谷问天也不禁一乐，即使是修炼数百年，也希望今日能讨个好彩头。

    陈寻以分影诀避开卫澈劈来剑芒，虚空似有云阶，叫他猿身踏空而上，极瞬之间就已在千丈之处，扬声喝道：“卫师兄既然抢先出手，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而在他的说话之前，手里的四支青焰莲箭就已经射出……

    卫澈是叫陈寻诱骗抢先出手，实际上则是落后了半拍，心里有苦说不出，心里将陈寻祖宗十八代都骂得狗血淋头，但见陈寻已经将四箭射来，只能挺身应战。

    比斗高台直径只有五十丈，陈寻抢先跃上青空，就占有居高临下的优势。

    卫澈想在五十丈方圆内避开青焰莲箭的射杀极难，只能将浮屠塔祭出，硬扛四箭。

    箭炸塔碎，同时卫澈足下拿整座石峰削成的高台也瞬时布满珠网状的裂痕，再承受一击就会碎成粉末。

    卫澈手里的这樽浮屠塔，只是卫氏至宝浮屠凌天塔的仿制品，但也是顶级的入阶法器，没想到在他手里，竟然挡不住陈寻四箭射杀就破碎。

    他却不知这一年来，陈寻修为精进，箭中所藏的青焰莲火更加凝炼精纯，而陈寻同时也对青焰莲箭做出诸多改进，每一支青焰莲火的震爆威力少说提高了四五成。

    开山大典，杀人不吉，陈寻想跟蒙山宗拉拢关系，自然不会在此时杀卫澈，但也绝不会给卫澈一丝表现的机会。

    不待卫澈喘一口气，陈寻身在千丈高空，就又是四箭射去。

    卫澈不得已，只能直接将姜彬借他的梵天钟祭出。

    焚天钟当初能将狂暴的天妖镇住十数息时间，为诸宗弟子撤出赢得一些时间，抵挡青焰莲箭是绰绰有余。

    卫澈硬接下四箭，焚天钟夷然无损，透漏的佛光圆润，有春风化解厉寒之意韵，只是震爆产生的余波透漏进来，还是震得卫澈气血浮动。

    而在高空之上，陈寻已经将身后箭囊中的青焰莲箭连珠般射出……

    高台早就已碎得不能再碎，不过有三位元丹真人在场设下禁制，在场围观的众人倒不怕会受青焰莲箭的余威波及，就连地面都没有损坏半分。

    然而禁制之中幽光震爆，频频闪爆的黑火似莲，就连元丹真人布下的禁制都能震得像水波一样晃动，众人心里也是惊骇万分，都不知道看上去不怎样的秘符箭，竟然射得有上品地阶法器在手的卫澈都没有还手之力？

    青璇一颗芳心也是震荡不己，她见苏孚琛、苏武阳他们神色都是大变，大概没想到陈寻今日出手，竟有如此威能吧？

    姜彬、卫仲相等人，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

    赵承恩跷起腿，跟夏相宜笑道：“寻常比试而已，陈寻也不知道珍惜点青焰莲箭，就不怕将箭射光了，就没有其他辙了。”

    姜彬、卫仲相等人都知道，只要待陈寻将两囊青焰莲箭射空，卫澈就能扳回此时的劣势发动反击，但他们都担忧卫澈手里的那只焚天钟能不能扛住百箭轰射。

    他们都情不自禁的往谷问天、胡太炎、纪烈三人看去，知道在场也只有他们三人有眼力看出谁能掌握一些优势。

    只是谷问天、胡太炎、纪烈三位元丹真人，都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瞩目看着前面。

    不叫卫澈有丝毫的反击之力，陈寻射箭自然是极速，就在众人心念转动之间，两囊青焰莲箭就已经射空……

    卫澈看着头顶的焚天钟生出珠网一般的裂痕，心里苦涩，没想到这件上品地阶法器，竟硬生生的叫陈寻射毁。

    然而看到陈寻背后箭囊已空，他眼睛里闪过一抹厉色，将焚天钟丢到一边，祭出御天环抛向半空，射出万丈金光，冷声喝道：“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打不过你，我大不了认输，”陈寻身在高空，哂然一笑，“我又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

    在场观礼的修士都想大喊陈寻太无耻，都想替卫澈打抱不平，活生生的被射了百余箭，一件上好的地阶法器被毁，还没有等他出口气，陈寻这就直接认输，这叫卫澈憋在胸口的气还怎么吐出来？

    卫澈铁青的脸转瞬变白，心口气血浮动，有说不出的隐隐作痛，恨不能扑上去将这畜牲撕成碎片，然而他此时拿陈寻无计可施，刚才卫仲相言明纪烈等人都可以出手阻止比斗，不许他们生死搏杀，他又怎么阻挡陈寻认输离场？

    卫澈死死压制心里心口跳动的气血，克制住扑上去咬人的冲动，故作淡然的说道：“你若有脸认输，我也不能真杀了你……”

    “很可惜啊，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叫我认输啊！”陈寻说话时，手里没停，又换了两囊青莲焰箭背到身后，四支箭已搭到弦上，冷声说道，“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几件地阶法器给我射杀！”

    卫澈气得吐血，要不是刚才打岔，他完全可以趁陈寻取箭的瞬息时冲上去近身搏杀，叫陈寻再没有射箭的机会，然而此时看着四箭射杀过来，来不及更换擅长防御的法器，只能硬着头皮祭出御天环轰过去。

    御天环与青焰莲箭对轰，四波青焰莲箭射过，御天环就碎成数截落地，卫澈心头在滴血，然而手不敢有半点停顿，只能硬着头皮祭出其他法器抵挡……

    卫瓘心里长叹，看向卫仲相，卫澈还在苦苦支撑，此时只有卫仲相有资格站出来替卫澈认输，要这么打下去，陈寻那个无赖可以随时认输离场，但卫家可损失不起这么多的上品法器啊，还真不如让他们一开始就生死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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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拼的是败家

﻿    (女生文学 )    “两位后起之秀，各有各的精彩，这次就算作平局，收手。顶 点 。”纪烈淡淡说道，挥袖释出灵威，形成一道流霞横在陈寻与卫澈两人之间，制止他们再比斗下去。

    陈寻囊中青焰莲箭所剩不多，今日借青焰莲箭立威已经足够，实在没有必要当着数千人的面，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都使出来跟卫澈拼死一搏。

    纪烈劝和恰到好处，陈寻毫无犹豫就抽身离场，将翠色大弓收入须弥戒中，拱手跟卫澈说道：“卫师兄，陈寻承让了。”

    卫澈脸如死灰，看着手里的溪水灵剑布满珠丝般的裂纹，心头滴血。

    为了这场“生死相搏”，他从同行的师兄弟手里借来八件珍品法器，连同他此时的两件珍品，此时已十损其七，他都没有勇气再回彩棚见姜彬等人，恨不能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只是禁制他们生死相搏的话是卫仲相说出口，纪烈又出手阻止他们再比斗下去，他又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进蒙山观礼的诸宗修士以及蒙山宗的弟子，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掀起惊天波澜，看着陈寻所背箭囊里符箭所剩无几，但谁也不知道陈寻储物戒里还藏有多少囊符箭。

    就算此时两人打成平手，众人也都倾向陈寻实际的赢面更大一些。

    要不是卫澈早有防备，谁手里会有这么多的珍品法器拿出来抵挡陈寻一波又一波的无情射杀？

    在场有不少自以为距天元仅差一线的还胎境后期修士，看到这一幕都心生寒意，暗感到底不愧是神宵宗出来的弟子，确是要比寻常宗门的嫡传、真传弟子要强横几分。

    苏房龙看苏孚琛、苏武阳脸都颇难看，大概也是没有料到陈寻弓下竟有如此威能？

    其实他跟其他人的心思一样，都在揣测陈寻射出的秘符箭，威力为何如此强悍，就连极品的入阶法器，就难挡四箭齐射？

    云洲不是没有威力绝强的秘符箭，但这些秘符箭都得之不易。就算谁有，都会留到保留到生死存亡的关键使用，谁会舍得在寻常的比试中，就如此挥霍？

    看到在短短二三十息的比试时间里，陈寻将一百多支秘符箭射出，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苏房龙自然是震惊无比。

    虽然这次陈寻毁去卫澈七件珍品法器，但陈寻所消耗的百余支秘符箭，价值又何尝不是连城？

    苏房龙里忍不住暗叹，这两个家伙啊，拼的不是生死，拼的是败家啊！

    “雷师兄，陈师兄身家不小啊，换了其他师兄弟，半辈子的积攒不够他这一通乱射啊！”

    听到有人跟雷万鹤打听陈寻的事情，苏房龙也侧过身看去。

    “没办法，我们这些普通修士，怎么敢跟炼器师比身家？卫澈跟陈寻比败家，纯粹是自寻其辱啊！”

    雷万鹤这一年多来，跟陈寻几乎是形影不离，自然知道陈寻差不多每隔两天就会炼制一支青焰莲箭，储物戒里差不多攒了近两百支青焰莲箭。

    青焰莲箭的威力刚才已经彰显无疑，一百支箭能射毁一件上品的地阶法器，也就意味着陈寻一年多来所炼制的青焰莲箭，价值抵得上两件上品地阶法器。

    想到这个，雷万鹤也是羡慕无比，他都攒了几十年了，都还没有攒下一件地阶法器来。

    “炼器师？”其他修士听雷万鹤如此说，都有些迟疑，绝大多数修士晋入还胎后，都会兼修绘符之术，但通常绘制几张惯用的玄符，绝没有几人敢自称符师，更没有谁敢自称是炼器师。

    真正的炼器师，无不是宗族、宗门投入极大资源培养出来。

    而宗门投入这么多资源培养，修士在炼器上有所成就，自然也是要回报宗门为先，谁能说年纪轻轻就攒下任凭挥霍的身家？

    在场能称得上炼器师的，无疑就是与夏相宜等人坐在一起的周阳。

    大家都相信周阳的身家绝对丰厚无比，毕竟周阳晋入天元都有两百年，在神宵宗谷阳峰炼器院担任长老也有百年，但也不觉得周阳就有资格如此挥霍无度的使用如此强悍的密符箭。

    听到众人窃窃私语，姜彬嘴角微微抽搐。

    他们事后派人再度冒死潜入蛇穴，损失多名好手都没有找到姜行空的半点行迹，而就当时的情形，姜行空相保命绝非难事，他对陈寻早有疑心，而眼前这一幕，无疑叫他的疑心又加重一层，只是同样苦于半点证据。

    陈寻不管卫澈等人怎么想，横跨数百丈，走进彩棚，给胡太炎行礼道：

    “弟子陈寻不能击败卫澈，有损神宵宗的威名，还请胡长老责罚。”

    “不要伤了两家和气就好，”

    胡太炎语气平淡的说道，涂山绝岭深处的隐患未除，神宵宗还指望联合诸宗继续剿杀涂山魔物，这眼下他们自然都不希望看到两宗弟子为私怨生死相搏，眼睛见陈寻所背箭囊还剩有几支青焰莲箭，问道：

    “你囊中这箭，威力不小，是何种符箭？”

    “禀胡长老，弟子当年遇机缘学得青焰莲诀时，也得此箭炼制秘法。”陈寻说道。

    陈寻这话一出，台前台下一片哗然，这么一百多箭竟然都是陈寻他自己炼制的？

    这时候，大家看向卫澈及卫家其他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卫瓘心里自然是苦涩无比，他们早就在贼寨地穴里看出陈寻有炼器之才，但陈寻加入神宵宗后，断无给栖云山或卫家拉拢的可能，没想到卫澈还是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任性至此，搞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叫他们难以收拾。

    七件珍品法器啊，卫瓘想想都心痛。

    “青焰莲诀？”听了陈寻回答，胡太炎神色略有些恍惚，似从久远的记忆里翻找有关这门玄功的传闻，侧过头跟谷问天、纪烈说道，“相传神鸟青鸾口吐青焰幽火，陈寻所修的这门法诀，是不是上古大能从青鸾法相悟出的神通？”

    谷问天点点头，说道：“陈寻也是得诸多机缘之后再入神宵宗，元武侯府手里的那面夔龙天图，就是花费几十万斤的赤乌金从陈寻手里买走……”

    也是谷问天要在蒙山开宗立派，胡太炎才接过他内门长老的位子，对很多事情都不甚了解，没想到这背后还有那么多的曲折，颇为惊讶的看向台下的陈寻：

    他一是诧异此子能有如此深厚的仙机道缘，二是诧异元武侯府竟然能以如此低廉的代价，从陈寻手里换走夔龙天图这么一件天阶至宝。

    胡太炎能想到这一切应该都发生在陈寻进入神宵宗之前，不然的话，这么一件天阶至宝，怎么也轮不到元武侯府得去。

    “当年弟子也是年少无知，见那么多人争夺夔龙天图，不敢留在身边招祸，才转手给元武侯府。”陈寻禀道。

    谷问天当众将这一内幕揭开，彩棚里诸多进蒙山观礼的修士，看向陈寻又羡又妒，当年流传说沧澜有夔龙天图问世，没想到竟然是叫他得去，心里暗自嫉恨，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机缘？

    当然也有人心里更多是替陈寻惋惜，怎么如此廉价就将夔龙天图这么一件天阶至宝换给元武侯府了？

    再想元武侯府一直以来的作风，众人心里又多少有些了然，看向姜彬的神色多少带有些鄙夷，猜想多半是元武侯府在陈寻加入神宵宗之前，仗势欺人，将夔龙天图从陈寻手里强买过去。

    一件有种种妙用、可悟法相、天人境修炼道法的天阶至宝，就用几十锭赤乌金就换过去，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苏房龙、苏孚琛这一刻都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谷问天当众提及此事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为陈寻撑腰，要将夔龙天图从元武侯府手里再拿回去？

    真要是如此，沧澜学宫也难免要被卷入元武侯府与神宵宗明争暗斗的漩涡之中了。

    陈寻也琢磨不透谷问天此时再提夔龙天图的意思，心想有可能是神宵宗内部对元武侯府的态度或许有很深的分歧。

    就他所在的谷阳峰跟姜轲所在的天玑峰，与元武侯府的关系颇为密切，而谷问天、胡太炎等人似乎又看元武侯府颇为顺眼，陈寻心想他此时名义上还是谷阳峰的内门弟子，也没有资格掺入那么深的漩涡中去，当下只是老老实实将当年的原委道出，无意再去添一把火。

    陈寻走回彩棚里留给他的座位，在雷万鹤等人身边坐下，赵承恩使眼色来，示意过后找他有事相商。

    陈寻点点头，表示知道，见夏相宜离席朝他这边走来，微微颔首说道：“夏师兄也到蒙山了？”

    “当下诸宗联手剿杀涂山魔物为要，你以后这种破坏安定团结的事少为。”夏相宜压着声音训斥道。

    夏相宜是谷阳峰弟子首席，就算他出声训斥陈寻，纪烈、谷问天，甚至胡太炎都不能说他的不是。

    陈寻心里冷笑，夏相宜昨日就到蒙山，真要有心阻止他与卫澈比斗，不会拖到现在才说，心想他心里多半是期待卫澈给自己一个教训，或者他更乐意看到卫澈能在比斗中杀了自己。

    “夏师兄教训得是，他日卫澈再羞辱陈寻，陈寻绝不还口就是了。”陈寻低头说道，神态之间说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雷万鹤是谷阳峰的弟子，不敢违拧夏相宜的权威，但坐在左右还有其他的诸峰弟子，都神色冷淡的看向夏相宜。

    夏相宜身为谷阳峰弟子首席，不说维护自家的师兄弟了，也不至于胳膊肘如此往外拐成这样子，他们心里都想，难道陈寻有什么事情得罪了夏相宜不成？

    夏相宜也是窘迫，没想到陈寻竟然敢给一个软钉子叫他踩，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回他的座席坐下。

    看夏相宜的脸色，陈寻心里多少有些担忧，他有常曦撑腰，倒不怕夏相宜能拿他怎样，只是他成为内门弟子后，连谷阳峰宗主谷阳真人的面都没有见过，实不知谷阳真人跟元武侯府有着怎么的瓜葛。

    谷阳真人竟然主张常曦跟姜彬联姻，陈寻猜想他跟元武侯府的瓜葛必然不浅。

    要是谷阳真人日后都给他小鞋穿，他以后留在神宵宗的日子就难捱了，除非转投到其他峰门下。

    神宵宗分为七脉，诸峰的道法玄诀传承都有很大的区别，弟子修炼何种道法玄诀，对日后成就至关重要。

    陈寻修炼夔龙炼阳术及雷音剑诀，事实上更适合到天刑峰门下修行，只是刚进神宵宗之时，根本没有他选择的机会，只能跟常曦进入谷阳峰门下。

    当然，也不是没有纠正的机会。

    神宵宗并不禁止弟子在诸峰之间重新选择道法传承，关键要有人接受。

    雷万鹤虽然是被迫，也算是从天刑峰转到谷阳峰门下。

    当然，常曦在神宵宗也是独一号的人物，除了常曦之外，陈寻心想他此时想脱离谷阳峰，神宵宗内大概没有人会接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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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贺礼

﻿    (女生文学 )    “不过瘾不过瘾！”

    白天的仪式过后，苏房龙与青璇接着到陈寻住的院子里叙旧，相谈正欢，谷承卓与几名蒙山宗的师兄弟推门进来就大呼小叫，完全不介意别人知晓他对卫家的不满，他今天可是指望陈寻能将卫澈打残的，而不是只毁卫家几件法器，

    “不是都跟你说了，千万不要跟咱蒙山宗客气嘛！”

    “我可不比少宗主你啊，小身子骨哪里敢跟卫家结成死仇？”陈寻笑道，“就这样，我还给夏师兄喝斥了一顿。看最新最全”

    “夏相宜的心已经偏了，你以后还得多防备着他些，”谷承卓想到当初在蛇穴发所生的事情，也禁不住摇头，“要不你加入咱蒙山宗啊，让我家老头子收你到门下，我喊你师兄都成。”

    蒙山宗可以说是神宵宗的外门势力之一，陈寻要改投蒙山宗，不算欺师灭祖，神宵宗那边多半也能通容，毕竟神宵宗此时三大天元长老、近百还胎弟子，几乎都是从神宵宗改投过来的。

    然而就算神宵宗内部关系再错杂复杂，说到求道修行，在神宵宗修炼，还是蒙山宗远不能相比的。

    “你饶了我。”陈寻摇头笑道。

    谷承卓拉了把椅子坐下，疑惑不解的问陈寻：

    “你刚入还胎，就能齐射三支青焰莲箭，你此时已晋入还胎中期，一波怎么就只能射出四箭？”

    “青焰莲箭此时还有很大的缺陷，我一次确也只能齐射四箭……”陈寻说道。

    他也没有欺瞒谷承卓，他此时炼制的青焰莲箭，确定还存有很大的缺陷没有克服掉。

    青焰莲箭除了箭簇所注的九枚青焰莲火外，需要灵识控制的熔断禁制最为重要，这也是激活青焰莲箭的关键。

    而为了避免对手御使法器挡御青焰莲箭，箭簇及箭杆、尾翎处还镌刻破甲、破灵等多重禁制，同样需要分出灵识进行控御。

    如此一来，陈寻就算现在能分出九道灵识，在卫澈这样的强敌面前，只能同时射出三到四支青焰莲箭。

    严格说来，青焰莲箭此时还只能算是符器，强是强在他以箭簇的巧妙结构，将青焰莲爆这道术法化入其中。

    倘若他能将青焰莲箭簇、箭杆、尾翎所镌刻的多重符法，整到一个的阵势禁制之中，将青焰莲箭制成真正的法器，青焰莲箭不仅可以当成普通的入阶法器，他还可以一次激动九道青焰莲爆，威力绝非此时能比。

    不过这相当于炼制一种全新的法器，还要将青焰莲爆术法融入其中，陈寻此时对玄衍诀第二层法诀的领悟还远不能算透彻，还有很多关键处没有揣摩通透。

    “你这一年来，总共炼制多少青焰莲箭，能不能匀出一百支来？”谷承卓直接说道。

    “你一定要，我手里还剩三十来支，你都拿去。”陈寻说道，从须弥戒里取出最后一捆青焰莲箭给谷承卓。

    苏房龙看着桌上一捆青焰莲箭，心里有说不出的羡慕。

    陈寻虽然一次只能齐射四箭，但他是一个人，要是能找到多名心息相通的弓手齐射此箭，苏房龙实不知箭阵的威力会大到何等的程度？

    “你说过打算近期要外出云游修炼，外出之前，能不能在蒙山宗多住两三个月？”这时候赵承恩与周阳推门走进来，看到桌上一捆青焰箭莲摆在谷承卓跟前，知道谷承卓赶过来也是说炼器的事情，就开门见山的希望陈寻能在蒙山宗多留一段时间，这样就能借蒙山宗的地方炼制法器。

    陈寻知道赵承恩提出这事，是想他炼制聚灵禁制，点点头，说道：“只要谷真人不赶我走，那我就在蒙山宗多留两个月，”又问周阳，“周师兄赶着回灌城吗？”

    蒙山附近能称得上炼器师，也就周阳一人，蒙山宗日后需要大量的制式法器，还要靠周阳周氏宗族供应。而如果蒙山宗需要大量的青焰莲箭，就两个月的时间，陈寻也只能请周阳出手相助。

    周阳说道：“这次到蒙山做客的师兄弟颇多，我可以请几位师兄弟到灌城住了两三个月。”

    灌城及百狮岭未稳，山林里不时有魔物闯出，周阳照理不能在外面多留，但是能请神宵宗几名师兄弟到灌城暂住数月，他就可以暂时脱身在外。

    周阳跟赵承恩不同，周氏宗族就他一名天元境强者，绝大多数时间都会留在百狮岭坐镇，有灵脉供应充足的灵气修炼，对聚灵法阵不需要那么迫切。

    只是陈寻想要大量炼制青焰莲箭，最好的办法就是委托他人炼制坯箭，他只负责完成箭簇关键部位的炼制即可。

    为了防止元武侯府这样的炼器守门有能力仿制，即使是坯箭的炼制，陈寻也是希望交给能彼此信任的周阳周氏宗族负责。

    这么一来，周阳周氏宗族也能从中获得不菲的报酬。

    开宗立派，消耗就跟开了一个大窟窿似的，大家都需要增加收入来源弥补一二。

    就算不为这些报酬，周阳想在固山西南麓立足，只能依仗与蒙山宗同出神宵宗的同脉关系。

    如今是蒙山宗想托陈寻炼制青焰莲箭，他又怎能不留下来帮忙？

    周阳、赵承恩要与陈寻讨论炼制法器的事情，苏房龙就不便再留下来打扰，就与青璇起身告辞离开。

    周阳喊住青璇，从储物袋中掏出两件物什来，说道：“苏道友晋入还胎，我与承恩无以为贺，这枚青玉手镯跟灵翠甲权当我二人的贺礼……”

    若在沧澜，有弟子冲突玄窍、晋入还胎，必是大喜之事，不要说宿武尉府了，说不定沧澜学宫也会专门挑日子庆贺一番。

    然而在此时的蒙山，其他家一名青阳境弟子得机缘晋入还胎，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青璇她自己虽然难抑激动心情，却也没有想过他人会重视此事，没想到此时周阳与赵承恩两位前辈高人，竟然还专程为她准备了贺礼，一时间都愣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苏房龙哈哈一笑，说道：“青璇，还不快谢过两位前辈。”

    青璇站起来敛身施礼，低声说道：“青璇多谢两位前辈。”从周阳手里接过两件法器，媚眼斜飞望了陈寻一眼，耳根都羞得通红，她心里自是明白，若非陈寻的缘故，周阳、赵承恩这等的人物，怎么会将她放在眼底？

    谷承卓挠着脑袋，跟雷万鹤说道：“我都忘了这事……”

    雷万鹤哈哈笑道：“我可有没忘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柄千年桃木心炼制的小剑，捧为贺礼，说道，“一枚诛邪小剑，还请苏道友不要嫌雷某出手寒酸，咱身家真是不能跟陈师弟相比。”

    谷承卓想了片刻，囊中没有青璇合用的法器，便拿出一瓶洗脉丹当贺礼：“苏道友刚入还胎，灵脉未固，这瓶洗脉丹在月圆之夜服用一枚，或有些用处，”又跟陈寻说道，“你总归也还要表示一下……”

    陈寻就将一件聚灵伏元阵与姜冰云的黑蛟灵旗，提前送给青璇，他们几人算是帮青璇凑出还胎境修士应有的身家来，不然的话，青璇不知道要在沧澜学宫修炼多少年，不知道要熬多少辛苦，才能攒出这几件中上品的入阶法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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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山大典与谷问天的寿筵举行了七天七夜，之后千剑宗、神宵宗、栖云山、元武侯府等观礼的朋宾陆续散去。

    苏房龙等人也是在开山大典结束后，踏上返回沧澜的路途。

    蒙山宗开宗立派，同样设有炼器院，由谷问天的大弟子顾成翰主持。

    顾成翰同时也是蒙山宗三大天元之一，但在炼器的成就甚至比周阳还有不小的差距，能炼制、修复的上品入阶法器也就有限的几件。

    陈寻、周阳、赵承恩就借蒙山宗的炼器院暂住下来。

    陈寻原打算在蒙山宗住两个月，但在看到聚灵山河阵的实样之后，谷问天亲自请托陈寻帮蒙山宗炼制一件聚灵山河阵。

    谷问天身为元丹真人，他本人自然用不上聚灵山河阵，但蒙山宗三大天元强者要是外出诛杀强敌或云游修炼，聚灵山河阵的用处就大了。

    谷问天此时是一宗之主，考虑的事情自然要比以往多得多。

    聚灵山河阵不是不受限制，但对天元强者的作用，则是一目了然的。

    陈寻推辞不过，就又在蒙山宗多住两个月，前后炼制三件聚灵山河阵、两百支青焰莲箭。

    两百支青焰莲箭都给了蒙山宗，此前的三十支青焰莲箭算作报酬给了周阳；陈寻须弥戒里装了两百支坯箭，回沧澜的路上可以陆续炼制箭簇。

    三件聚灵山河阵，一件给了赵承恩，一件给蒙山宗，陈寻将一件收入须弥戒中。

    只是陈寻晋入还胎境中期之后，体内灵气更为磅礴凝炼，赵承恩用渡灵奇术助他修炼三件聚灵山河阵，修为损耗也有限，而陈寻所得的益处，也远没有常曦第一次以渡灵术助他时那么明显，大体能抵他自己三五年的修行。

    相比较这些，另一大益处就是与周阳、顾成翰两位天元境炼器师朝夕相处四个月，彼此间切磋交流炼器心得，所获良多，陈寻对玄衍诀的领悟，又更深了一层。

    将赵承恩、蒙山宗的人情债还上，陈寻就收拾行囊，离开蒙山，直接带着双尾小火狐踏入返回沧澜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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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回北山

﻿    (女生文学 )    数月后，陈寻衣裳褴褛的出现在涂山西北麓的山岭间。

    涂山也没有什么道路，跋山涉水、穿山越谷，陈寻回头望天焰已在身后，心知他这是已经穿过涂山，但不知道身在何处。

    涂山西岭没有人踪，而就连苏家也没有一份完整的涂山地图，陈寻站在绝岭之巅，浑不畏烈如千刀万刃的罡风拂面吹来，却不知身在何处。

    陈寻的腰间裹了一件黑虎兽皮，风吹日晒，肌肤黢黑，云辰甲也显得破旧不堪，而此行带出的几件灵甲也早就毁在涂山之中。

    他肌肉虬实的臂膀青筋暴露在外，雷陨巨剑绑在身后，看上去跟与荒原常见的蛮荒武勇没有什么区别。

    幼狐漂亮的双尾，都断了就剩小截，艳丽的火红色皮毛更是破败不堪，更像一头山岭里被打残的癞皮野狐。

    它这几天来为丑陋不堪的外表，都跟得了忧郁症似的，对陈寻也不理不瞅。

    穿越涂山，要远比陈寻想象中艰难。

    虽然化形天妖级别的魔物不敢暴露在天焰之下，叫陈寻不用担心此行最大的威胁，而游荡山岭间的妖兽，凡修成血丹，都不比还胎境强者稍弱。

    这些魔物妖兽常常三五成群，陈寻要是正面遇上，不要说斩杀这些魔物妖兽，想要脱身则千辛万苦。在深山老林里，与三五头魔物妖兽缠斗数日、十数日是常有之事；也常常为躲避强横的妖兽，陈寻要绕上一大圈，甚至有两次迷失在深山老林里，走上大半个月都无法摸清方向。

    而到涂山绝岭深处，峰岭高绝万仞，都直接插入天焰流霞之中，完全是高原地形；就是最低矮的谷壑，离天焰也不过千余丈的距离。

    通过这些地区，陈寻连灵力都不动用，生怕灵气波动引发天焰流火，叫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也亏得陈寻在正式穿越涂山之前，特地潜入地火熔洞，引玄阳之火进一步淬炼肉身。在这些区域，不能动用灵力，不能施展术法神通，甚至连御使法器都受到极大的限制，陈寻唯有凭借修炼强悍到极致的肉身，与魔物妖兽周旋。

    这么艰辛走一趟，陈寻才更加体会涂山为何被誉为修者禁域，为何沧澜大裂谷会这么重要。除了走神魔炼体路数的武修，陈寻都不敢想象，其他道修走这条道会死上多少回。

    当初他要是随苏房龙他们走大裂谷，就算多绕六七千里路，也只需要三四个月就能回到乌蟒，不像现在这么狼狈，足足用了双倍还多的时间才从涂山绝岭深处走出来。

    这一路的辛苦，陈寻所悟也是良多。

    陈寻原打算先去寒潭地穴，将修复的星铁魔躯送回虚元秘殿，再看看姜冰云这几年在寒潭下修炼得如何，不过他进入涂山西岭，发现好几处荒兽被魔物猎杀的痕迹，陈寻担心有魔物闯入北山。

    北山城位于蟒牙岭与涂山西岭之间，真要有大量的魔物妖兽从涂山闯出，北山城受到的压力极大。

    陈寻收拾起行装，与双尾火狐化作两道流影，沿涂山西麓往南掠行，三天后就看到黑岩峰出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想到就能与故人团聚，陈寻也是神色振奋，而他刚要穿过位于蟒牙岭北面苍莽荒原时，陡然感应到十多年前被青狼灭绝人寨的小孤峰密林里偶有灵光隐现，竟是一座防御法阵设在小孤峰的北坡。

    陈寻心里奇怪，小孤峰没有灵脉、灵穴，就算四柱山河阵完全布设下去，花费十天半个月所所汲取的灵气也只能支撑半个时辰的消耗；同时小孤峰也没有地形之险，北山众人就算往北面的湖泽荒原扩大地盘，也没有必要在此处布设什么防御法阵。

    无论是抵挡魔物妖兽、还是抵挡北面的奚族、玄寒宗，在小孤峰设置防御法阵都显得极为滞拙。

    陈寻带着疑惑，用聚云诀招来一团云气，将他与火狐的身形藏住，顺着风势缓缓往小孤峰飘去。

    飘到近处，陈寻才发现小孤峰的山坳里，有一座新建的石寨，防御法阵大约覆盖两三里方圆，偶有飞鸟闯入触动禁制，才会暴露一团灵光，将飞鸟打成一团烂肉。

    防御法阵算不上多强，比聚灵山河阵要差一大截，但飞鸟无意间的闯入，还消耗不了多少灵力。

    这时有数人从屋里掠出，为首是一个中年修士，面皮呈紫黑色，不知道是风吹日晒，还是修炼哪种玄功所致，疑惑不解的眺望北面的密林，跟身边人说道：“刚才好强一道气机掠来，这会儿怎么又感应不到了？”

    “可能是什么魔物吧？这几个月从西岭闯出的魔物越来越强大了，我倒不知剑祖为什么还要一意拿下北山城。北山城卡在涂山跟蟒牙岭之间，换作往日，争之刚好能堵住苏氏北出的通道，但现在这情形，得手又有何益？”中年修士旁边的青年颇为不解的说道。

    “剑祖自然他的算计，我们依命行事就是，你罗嗦这些做什么？”中年修士厉色说道。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陈寻藏身云气之中，离他们不过三四百丈远。

    防御法阵能遮闭气息，陈寻身在防御法阵之外，感应到这两个修士气息有多强盛，但看两人眼瞳，一个还胎初期、一个还胎中期，在这片荒原都要算不弱的强者。而这两人法衣左襟绣有一枚血色的小剑，陈寻看了眼眸子一敛，这两个是血剑门的弟子。

    而听他们的谈话，血剑门的人马如此逼近蟒牙岭，竟然是要夺取北山城。

    一年多前，陈寻在蒙山听苏房龙说过，夷山宗、玄寒宗支持血剑门进驻牯牛岭，将势力范围扩大的蟒牙岭西北麓。

    不过蟒牙岭纵横千里，北山城位于蟒牙岭东北角上，跟血剑门的势力范围更隔着不短的距离，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过去，血剑刀扩张如此迅速，竟然就要直接夺取北山城了。

    陈寻感应到寨子里还有多名实力不弱的修士，防御法阵之所以强悍，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能将主持法阵的修士都连结起来。

    陈寻一来对血剑刀的防御法阵不甚熟悉，二来也没有把握同时对抗叫法阵连结起来的多名还胎修士，按住放出魔狐傀儡一起踩踏敌寨的冲动，与火狐藏身云气之中，随风缓缓往前飘去。

    百里之外，陈寻身在天马湖之北，就看到竟然方圆十数里的天马湖都笼罩在一座巨大的防御阵势之中，陈寻又聚来云气藏身其中。

    天马湖本身就是一座敞口灵穴，特别的湖底地形能够汇聚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气，陈寻仅有真阳境修为时，就能感应到天马湖笼罩在淡淡的灵气之中。

    倘若北山九族有能力布设将天马湖笼罩其中的防御大阵，根本就不畏血剑门能来夺北山城。

    这防御大阵不是北山九族所设，那就只能是血剑门布设。

    这一刻，陈寻的心脏都在抽搐，血剑门都紧挨着北山城布设如此大阵，北山众人真是凶多吉少啊！

    陈寻藏身云气飘到近处，就见天马湖附近走动的修士果真都穿带有血剑门标志的法衣。

    而见位于天马湖东南角三五里外的北山城早已经是一地残破，就剩下几堵残墙还矗立在风中，到处都处是术法神通轰塌的残瓦断石，有数十人正收殓倒塌房屋下的尸骸，神情有说不出的悲愤，更多的则是恐惧。

    收残尸骸的都是没有修炼的凡俗子弟，血剑门倒没有为难他们。

    没想到他离开时，还欣欣向荣的北山城，就这么被毁了，陈寻恨得气血翻腾，怒意搜骨刮髓般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恨不能立马冲出云气，将天马湖周边游荡的数队血剑门弟子剁成肉渣子。

    天马湖之上的防御法阵，跟蒙山宗的护山大阵不要相比，但也绝对不是陈寻此时能闯的，而杀几名血剑门游荡在防御大阵之外的弟子，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陈寻知道他不能这么冲动，血剑门已经占据绝对优势，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要戳中血剑门的痛处，才有可能给北山九族争得一线胜机，而不是这么快就将自己的实力暴露出去。

    陈寻强按住心头的怒火恨意，聚拢云气缓缓往黑岩峰飘去。

    北山九族过去数年，在黑岩峰建成一座石寨，离血剑门在天马湖所设的大阵有三十里远，没有受到北山城的崩垮波及，此时大体还算完好，石寨里灵光闪动，也布设一座小型的防御阵势，故而能在血剑门的强压下坚守下来。

    而在黑岩峰下，正有一队人马正从西岸缓缓逼近野马溪河谷口，队伍两侧有两人举起血色大旗，上书两行黑字：“十日不降，片甲不留！”

    这队血剑门的人马没有什么高手，看两面血旗竟是给北山九族送最后通谍来了，陈寻再也按住心头的怒火，祭出雷陨剑，就是一道剑芒横斩下去。

    剑芒狂卷，石走水飞，带着野马溪的水浪滔天涌起，当即就叫十数人马肢离骨碎，血肉横飞。

    数名血剑门弟子御使鳞马狼狈后逃，一名真阳境巅峰修为的血剑门弟子扭头叫骂：“两宗交战，不斩来使！”

    “不斩你妈！”陈寻分影云遁，逼近那人百丈之内，又是一道剑芒劈过去，在他说出一句话之前，就将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怒睁双眼，放声大喝：“陈寻在此，看血剑门如何叫北山片甲不留！”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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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天人两隔

﻿    (女生文学 )    陈寻归来，宗崖、古剑峰等人都激动得不能自已。

    时值北山九族生死存亡之际，哪里有故人强援出现，更能振奋人心的？

    宗图、左青木道人也是激动得手足颤抖，走过来抓住陈寻的肩膀，说话里嘴角都是在哆嗦，拥着陈寻走进建在黑岩峰半山腰石坳里的寨子，都忍不住泪眼模糊，也不顾形象，当着诸多子弟的面抹起老脸。

    看到陈寻，青璇这些天悬着的一颗芳心，也终是能稍稍宽懈下来。

    “早知今日，我应该早跟青璇、苏长老他们一道返回沧澜，没想到一念之差，在外面耽搁了数月，竟不能及时相援，叫北山城毁于一旦，我有愧大家啊！”陈寻看寨子里遍地狼籍，心里又痛又悔。

    无数北山族人撤到寨子里，就在巷道里铺张草席，每条狭窄的巷道都挤了好几百人，无神的眼睛里充满绝望的神情。

    而宗图等人也都神色憔悴、精力枯槁，都差不多到灵力被榨干的边缘；宗崖、古剑峰、铁心桐等人也大多身上带伤，还有好些熟悉的面孔没有出现，叫陈寻不敢多想，直后悔没有先回乌蟒，而在涂山深处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

    “看形势不对，我们就先从北山城撤出来了，血剑门想将北山夺去，但也不想伤筋断骨，攻势不算太急，”宗图悲戚老脸皱成一团，宽慰陈寻道，“就是左族主放不下他半辈子经营的心血，慢了一步没能从北山城撤出来。有时候不算天意弄人，你早归数月，也于事无补啊。”

    看千兰、左丘等人在灵甲外都穿了麻布孝衣，陈寻心里长叹一声，心想左崇谷一生都有整合北山诸族的大志，北山城又是他耗费一生心血造成，哪里舍得轻易舍弃？

    “宗桑叔呢？”陈寻在人群里没有看到宗桑，心头浮起一丝不祥的阴影。

    陈寻这一问，宗凌就放声恸哭起来，说道：“我爹叫杨朱老贼一掌劈死，连半点骨骸都没有留下来！”

    陈寻胸口似叫他人拿刀剑捅了数十下，想起当年宗桑那黑塔一样的身影，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就天人两隔了。

    陈寻肠子都悔青了，仰天而望，不叫泪水从眼眶里落下来，心想当初哪怕宗桑、南獠两人冲破玄窍的希望再渺茫，也不应该舍不得两枚九转金丹，此时天人两隔，就留手里有十枚金丹又有何用？

    陈寻强抑住心间的悲痛，见除千兰、青璇、葛异等人，却看不到还有其他沧澜学宫的弟子，问阿公宗图：“你们没有向苏家求援？”

    他不相信苏家就希望蟒牙岭与涂山西岭之间的隘道，落入血剑门之手。

    “夷山宗太上长老夷清泉真人五年前只身入沧澜，与学宫、玄寒宗立约，重申三宗不得介入奚岭、蟒牙岭、牯牛岭、东山泽等地域的部族、宗派之争……”葛异说道。

    “夷清泉真人？”陈寻疑惑不解的问道。

    真人法名不是随便称呼的，他仓促离开沧澜时，还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也就对苏氏及沧澜学宫的情况熟悉，对西面夷山宗、北面玄寒宗知之甚少，但他这几年在云中等郡，也没有听说过夷山宗有元丹真人出现。

    “夷清泉长期在外云游，在沧澜声名不显，他二十年前修成元丹的事情，也在玉柱峰一役之后才逐渐为人所知。血剑门此次向北山九族发出战书，苏氏这次被迫袖手旁观，但同意我等异姓弟子脱离沧澜学宫加入北山；苏棠则被老祖关在陵山不能出来……”葛异说道。

    陈寻心里苦涩，大概苏氏也没有想到，夷山宗竟然出了一位元丹真人！

    以苏氏一贯的德性，当前能同意千兰、青璇等人脱离沧澜学宫，重返北山，就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这多半也是千兰、青璇以死相争、苏房龙、苏灵音、苏棠等人极力支持争取来的结果。

    葛异等宿武尉府的异姓弟子，跟陈寻虽有交情，但也不需要以身赴死。

    他们脱离沧澜学宫加入北山，说到底就是沧澜学宫派出支援北山的死士。

    苏氏不到最后一刻，也绝不会希望蟒牙岭与涂山西岭之间的通道落入背后有夷山宗、玄寒宗支持的血剑门之手。

    只是葛异等人，最多就真阳境巅峰修为，看得出苏氏就算想守住北山，也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

    石殿内透漏的灵光，陈寻颇为熟悉，知道里面藏有一座四柱山河阵，应该是苏氏额外支援北山的，想必也是苏房龙、苏灵音、苏棠他们极力替北山争取的结果。

    要没有四柱山河阵防守黑岩峰，北山众人很难支撑到现在。

    陈寻也无法再对苏家有更高的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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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山峰钟声大作，钟声就一点水滴入沸油之中，寨子里人群顿时惊惶失措的奔跑起来，到处找藏身之地。

    陈寻转头看去，就见数道流影从天马湖掠出，杀气腾腾的往黑岩峰飞来。

    “血剑门又杀上山来了。”宗图老脸越发深皱，当即与左青木、铁心桐、青璇四人进入石室，留陈寻在外面观战。

    须臾过后，就有四柱灵光从石室透出，仿佛一尾灵龙沿寨墙盘旋。

    黑岩峰没有灵脉、灵穴，虽有左青木炼制的聚灵伏元阵汇聚天地灵气，但设于石室之中的四柱山河阵依旧难得到充足灵气的支撑。

    而全凭宗图、左青木、铁心桐、青璇四人以自身灵力主持法阵，根本就无法将整个寨子都防护周全。

    当前的重点，只能依赖四柱山河阵确保寨墙不被血剑门攻破。

    就算血剑门不杀进寨子来，仅在寨子外以术法、法器攻打，由于四柱山河阵防护有限，千兰、宗崖、古剑锋等人修为有限，寨子依旧难免会有伤亡。

    陈寻与宗崖、古剑锋、千兰等人登上寨墙，就见血剑门数人在云头顿住身形，将十数颗人头往这边掷来，为首一人扬声喝道：“我好意派弟子通知尔等再苟活数日，尔等鼠辈无胆出寨决一死战，竟然不择手段杀我传信弟子，你们就等着十日之后人头落地……”

    这十数颗人头脸上还带着被杀时的扭曲恐惧。

    陈寻他刚才上山前杀了血剑门数名弟子，心想血剑门多半是从山野找到十数北山族人杀了以示报复。

    位于黑岩峰半山腰这处寨子不大，仅里许方圆，百余间房子，北山众人只能将亲族迁进来避祸，还有十数万普通族人根本就顾及不暇。

    宗崖、古剑锋等人神情冷峻，像磐石一样仡立墙头。

    千兰指着站在云头中间穿金丝长袍的那个中年人，跟陈寻说道：“他就是血剑门门主杨朱……”

    在蒙山时，陈寻跟苏房龙了解过血剑门的一些情况。

    血剑门原是位于玄寒宗与夷山宗之间、依附玄寒宗的一个剑修门派，宗主杨朱自称剑祖，出身百奚一族，二十年前就晋入天元，同样是在玉柱峰一役过后才逐渐为外人所知。

    玉柱峰一役过后，血剑门得到玄寒宗、夷山宗的鼎力支持，南迁到湖泽荒原的牯牛岭，同时将奚岭西麓以及夷山东麓十数个中小门派、部族都兵不血刃的并入血剑门。

    这些年，青阳子携带楼适夷不知去了何处，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而从沧澜撤出的鬼奚部、千幻门等宗门不少强者，都加入血剑门。

    虽说事后，苏竣元血洗了鬼奚部、千幻门等宗族留在沧澜未能逃出去的族人，但也难改大势。

    血剑门自天元杨朱以下，短短数年来就聚集了超过四十名还胎境强者，已然成为沧澜荒原以北，除玄寒宗、夷山宗以外的第三大势力，杨朱也算是这片荒原的诸雄之一。

    陈寻眼睛冰冷的盯住站在千丈外云头之上的杨朱，他身后背着一柄血色巨剑格外醒目，仿佛无数人畜的鲜血凝成，赤光浮动，透漏凶厉的噬血气息，竟与魔煞有几分相似。

    然而看杨朱的阴戾眼神，有没有灵智被魔煞侵蚀的赤红之色，陈寻心里颇为疑惑，心想杨朱或许修炼的是另一种魔功。

    “门主，那几个老畜牲都躲起来不敢见人，我们与这些不识好歹的小杂种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先砍他几颗人头权当利息。”血剑门两名修士化作流影掠来，身形未至，就见他们手里两面灵旗挥舞，卷动枯枝败叶仿佛两条长龙往墙撞来，气息极为惊人。

    四柱山河阵是北山众人守住黑岩峰的最大依仗，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此时宗图、左青木他们只能严阵以防，但不会轻易催动四柱山河阵，消耗灵力。

    古剑峰、宗崖两人，一左一右从墙各挥刀矛攻出，劈出数重刀气矛影，将两条长成劈散成一地碎得不能再碎的枯枝败叶。

    左首那人摧动法诀，就见他手里的灵旗光华大作，瞬眼间就有无数玄符秘篆的虚影从灵旗透出，迎风化作数十火球疾射过来，顿时就要将古剑锋、宗崖两人吞没到火海中去。

    古剑锋、宗崖身穿灵甲，但也不敢大意，劈出重重刀光矛芒，将火球劈散。

    焰火四射，有不少溅落寨墙，陈寻也觉焰火炙热，心里暗暗吃惊，随随便便一名还胎境修士，竟然都有上品炎火灵旗，看来夷山宗为支持血剑门拿下北山，还是花了极大的血本！

    陈寻强抑住将六头魔狐傀儡放出去的冲动，只是祭使身后雷陨剑，化作百丈剑芒，往逼前寨墙的两人斩去。

    右首血剑门修士沉默的看着劈来的剑芒，也不惶乱，只是轻舞挥动手里的灵旗，左右山谷里数十巨石瞬息之间就聚到他身前，形成悬空的巨石阵，挡住怒劈而来的剑芒。

    陈寻一道剑芒也只能劈开十数块巨石，一时间竟不能将巨石阵破掉。

    葛异、铁心梅、左丘等人，实力不足以与还胎境修士对抗，但手脚也不慢，此时都掣出巨弓，以无穷神力挽弓射杀。

    凭借众人之力，硬是将这两个想凭借上品法器进逼寨墙的血剑门弟子挡在百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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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决战之日

﻿    (女生文学 )    看宗崖、古剑锋灵力消耗甚剧，陈寻就跃出寨墙，将他们两人顶替下来，冲入两名血剑门修士祭出的巨石、火球阵，近身搏杀。章节更新最快

    杨朱亲自率众进逼寨墙之前，主要是进一步给北山众人施加压力，血剑门还没有做好强攻黑岩峰的准备。

    而在血剑门全力压上来之前，陈寻心里即使再悲愤，也绝不会轻易将手里的筹码都暴露出来，但他凭借一把雷陨剑与敌厮杀，并不意味着他就会留有余力。

    一把雷陨剑化作团团剑芒，携裹雷霆爆鸣，震荡千丈之内的云气，叫众人看了心惊目移。

    而与陈寻厮杀一团的两名血剑门修士更不好受，承受剑芒与雷霆爆鸣的双重威力，就见团团剑芒以无比骇人、凌厉之势，将他们用灵旗御使的一块块巨石、火球被斩劈成齑粉、灰烬。

    两人见仅凭手里的灵旗都难将陈寻拦住，不得不从储物袋拿出大量的灵符，频频施展石盾、冰锥等法术，与陈寻缠斗，尽可能跟陈寻拉开距离。

    斗了半天，两人脸颊都有汗珠挂下来，然而见陈寻越斗越勇，更是心惊肉跳，没想到楼钧所言竟然倒是不假，此回到北山，实在是个劲敌。

    他们新加入血剑门，还没有立下寸功，这时候要轻易退下去，心想等打下北山后论功行赏时怕是会叫他人看笑话。

    心里想定，这两人也是拼命将灵力注入石火灵旗之，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上，心想怎么也要将眼前此击退，留住颜面。

    还胎境强者搏命相斗，施展法术神通无不惊天动地、崩山裂石，灵力之消耗自然也是极剧，这时候就算能抽出手服食丹药补充一部分灵力消耗，但也是远远不够的。

    相持不下，就要看谁体内修炼的灵气、灵元更为深厚，或者说有更强力的杀手锏，能更快将敌人斩杀剑下。

    陈寻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所凝炼的灵气，本身就要比普通的还胎境期强者深厚得多；而他晋入还胎境期，洗炼根灵脉后，更洗炼开辟百骸十余处灵窍，叫他体内灵气加倍深厚。

    陈寻没有远距离御剑，而是选择贴身搏杀，看似将自己置入更凶险的境地，但也能节省灵力的消耗。

    不要说眼前只有两名还胎境期修士，就算再多两人，只要他们不能破开陈寻云辰甲与夔龙灵甲的双重防护，僵持到最后，也必是陈寻胜出。

    打到最后，血剑门两名修士是越打越心惊，就见陈寻剑气剑光剑芒挥舞到极致，身后显出一道夔龙虚影缠绕，就见有无穷无尽的灵气从陈寻体内涌出，经这道虚影转化为灵力，再源源不断的注入雷陨剑，化作无穷无尽的剑气剑光剑芒以及隔着灵罩都能震慑他人神魂的雷霆鸣爆……

    甚至在这个过程当，夔龙虚影还在源源不断的吞吸游离的天地灵气。

    眼见灵力耗尽都没有一丝取胜的机会，血剑门两名修士扭头回看杨朱亲自压阵的云头。

    看到这一幕楼钧也是暗暗心惊，心想这难道就是从夔龙天图悟出的无上道法，此时的陈寻到底强到哪一步？

    见门主杨朱眉头微蹙，楼钧压着声音说道：“要不是我也上去试试此到底有几斤几两？”

    杨朱见楼钧与其他两人都跃跃欲试，但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这次出来，只是给黑岩峰进一步施加压力，可没有想过要大打出手，就带了楼钧五人出来。

    他要考虑万一五名还胎境期修士都叫陈寻缠住，黑岩峰还有四柱山河阵没有动用，他到时再想解救五人就会相当棘手。

    杨朱想定这事，身后血剑随念转动，化作一道血色剑芒，直接就往战团的陈寻劈去。

    见血色剑芒劈来，陈寻毫无退意，挺身而去，数道剑芒合作一处，带着颤抖的雷霆爆鸣，承受血剑一击。

    无数细碎剑芒四散暴开，山谷残存的石木仿佛叫千刀万剑劈地一般，皆是裂痕。

    陈寻暴退百丈，身抵寨墙才稳定身形，昂首叫骂：“杨朱老贼，堂堂天元修士，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敢不敢与我此时就决一生死？我死，北山授首就降；你若不敌，叫我三声爷爷，滚回牯牛岭去！”

    杨朱紫黑色的脸阴晴不定，他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也没想到陈寻区区还胎境能如此轻松接住他这一剑。

    杨朱自然不会被陈寻言语所激，在全无准备之下，在黑岩峰前就与陈寻生死搏杀，他没有那么傻。

    陈寻背靠的可是寨里的四柱山河阵，四柱山河阵更是将北山四名还胎强者联结在一起。

    杨朱就算再有自信，也不以为能以一己之力杀了有四柱山河阵支撑的陈寻。

    只是让陈寻如此叫阵，杨朱颜面上也不好看，想给陈寻一点教训瞅瞅，将一道灵元打入血剑，使血剑血光越发凝聚，渐渐黢黑一团，仿佛血剑左右的光线都被吞噬。

    这时候寨墙升腾四股灵气纠缠就要成形，杨朱知道寨人已经启动四柱山河阵，不待血河魔剑凝聚成形，就将直接往陈寻劈去。

    见杨朱劈来这道紫黑血光透漏无尽的杀意，陈寻当即分影化形，想要以一道神魂虚影骗过这一重击。

    然而杨朱脱剑斩出的这道紫黑血光似能吞噬神魂，破开他的神魂虚影之后，未但没有消去，反而越发凝炼凶厉，如蛆附骨往他的本体斩来。

    陈寻祭出天钧烈阳盾，与雷陨剑一起横在身前，硬受此击，一股雄浑无比的巨力撞得他横飞出去，整个人嵌在石墙。

    千兰、古剑峰、宗崖抢出，护在陈寻身前；四柱山河阵所释四股灵气也纠缠挖成一条灵气蛟龙，往杨朱击去。

    杨朱与楼钧等人疾退千丈，冷哼道：“十日之后，看你还有胆说出这话？”

    陈寻振落身上的碎石，寨墙受四柱山河阵所护，没有倒塌，但留下人形的凹洞，暗道杨朱此人执掌血剑门，果真有不俗的修为，还非他此时独力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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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站回墙头，看着杨朱等人化作流影，退回天马湖，眉头轻蹙。

    血剑门以血剑为名，而刚才与他缠斗的两人却以灵旗为法器，应该都是玉柱峰一役之后加入血剑门的。

    这两人实力都颇为不弱，还胎境期修为、拥有上品入阶法器，通常说来都应该有更好的出路，就算加入沧澜学宫都能拥有不低的地位。

    而他们选择加入血剑门，背后必然是夷山宗推动所致。

    就目前的信息，血剑门聚集于天马湖的人马，杨朱一人晋入天元境，以血剑为法器，杨朱之下有近四十名还胎境强者，还有千余青阳境弟，占有绝对的优势，但陈寻猜测血剑门极可能还隐藏了一部分实力。

    他们怎么都要防备苏家有可能撕破跟夷山宗、玄寒宗的约定，突破出手援救北山，将血剑门杀个措手不及。

    此时宗图、左青木、铁心桐、青璇都从石室出来，也都回到寨墙上。

    石室建在断崖上，地势颇高，他们都看到陈寻与血剑门修士厮杀的情形，铁心桐颇为振奋的说道：“一别数载，你的修为果然精进不俗，又远远将我们抛在后面了。”

    修士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差不多都是以与生俱来的神魂命元洗炼开辟灵脉，神魂命元也会彻底的融入灵脉、灵海之。

    身具荒古血脉的修士，神魂命元通常都数倍强横于他人，自然在这一步就直接拉开与他人的差距，也奠定晋入天元的基础。

    此后的修炼，吞吸天地灵气经灵脉、灵海不断的转化，不断灵气更为凝炼精纯，灵海不断扩大，融入灵脉的神魂命元同时也会得到滋养加强。

    神魂命元再次充盈到洗炼新的灵脉，则意味着还胎境初期境界已经修炼到圆满。

    这个修炼过程，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极其漫长的。

    北山又不是什么大宗强族，没有能滋补神魂命元的奇珍丹药，铁心桐、宗图、左青木等人，都还卡还胎境初期。

    不过，在陈寻看来，这都是好事。

    通常说来，晋入还胎境之后，只有两次洗炼灵脉的机会，这都意味着，铁心桐他们一次机会都没有浪费掉。

    不然的话，就算他们晋入还胎境期，多开辟出一两根灵脉，也没有多大意义，实力会稍有增强，但实际上也断绝了他们晋入天元的希望。

    确认杨朱等人都退回天马湖防御大阵之，不会杀一个回马枪，陈寻就与宗图、左青木、铁心桐他们走进布设四柱山河阵的石室说话。

    十日之后，血剑门就要全力压来，留给他们部署的时间也极有限。

    走进石室之前，陈寻扭头看到将天马湖都笼在内的灵光，心里想，十天之后，那座防御大阵就能够直接攻击到黑岩峰吗？又或者血剑门还有强援过来，能助血剑门轻松拿下黑岩峰，不然杨朱没道理将决斗之日拖到十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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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大派丹药

﻿    (女生文学 )    石室临崖而立，是为布设四柱山河阵仓促建成，数丈宽广，都够不上石殿的标准，但视野开阔，居高临下能将石寨左右的情形都收到眼底。顶 点 。

    除四柱山河阵外，石室四壁还嵌有八件聚灵伏元阵。

    聚灵禁制的基本阵法是左青木所创，但过去数年，左青木有限的精力都用在法器修复、城寨营造上，对聚灵禁制后续的研究、改进，反倒远不如陈寻精湛、深入。

    相比较陈寻此时能炼制的聚灵伏元阵以及聚灵山河阵，石室所嵌的聚灵伏元阵，都还停留在雏形阶段。

    不过，黑岩峰没有灵脉、灵穴，宗图、左青木他们就是靠这八件聚灵伏元阵汇聚天地灵气，勉强将四柱山河阵支撑起来应付强敌。

    大家就在四柱山河阵前席地而坐，陈寻问左青木：“血剑门布设在天马湖的大阵，有何特殊之处？”

    “一个月前，有数以百计的燃火巨石砸向北山城，每一块燃火巨石都堪比还胎境巅峰修士全力一击，北山城在须臾之间毁于一旦，”左青木忧虑的说道，“血剑门今天跟你力战的二人，所持灵旗法器能御使火球与巨石阵，我怀疑这两面灵旗都是血剑门在天马湖所布设大阵的一部分，而血剑门的整个大阵很可能要动用数十，甚至上百杆灵旗才能布设完成……”

    陈寻看到石室墙壁上挂有天马湖周遭的地形图，知道阿公宗图他们已经考虑到血剑门在天马湖所布设大阵，有攻击到黑石峰的可能。

    眉头深皱，陈寻领教过那两个灵旗的威力，可以说都是极品的入阶法器，要是血剑门在天马湖所布设大阵，由上百件上品入阶法器组成，其威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而照左青木他们的描述，血剑门所布设的大阵，也绝不比当年栖云山在赤枫堡所布设的火凤焰海阵稍差。

    虽然随着距离的拉大，火凤焰海阵的攻击威力急剧减弱，却是能攻击到二三十里外的物体。

    血剑门前期就已经拖了有一个月，看来是需要时间对灵旗大阵做进一步的调整，十天之后直接攻击黑岩峰的威力将更大。

    陈寻问葛异：“学宫是不是有人在白狼河坐镇？”

    葛异点点头，说道：“要防备夷山宗、玄寒宗插手血剑门与北山的战事，学宫那边不可能不留一手，但具体是谁在南面的白狼河坐镇，我就不清楚了。”

    葛异仅有真阳境的修为，就算他是受苏竣元之命加入北山对抗血剑门，也不可能知道太多的秘密。

    陈寻轻轻一叹，很多事情他此时都想得更透彻了，今日北山被迫与血剑门决一死战，实际则是玉柱峰一役的延续。

    玉柱峰一役，明面上是玄寒宗与苏氏相争，夷山宗仅仅是在背后推波助澜，但夷山宗太上长老夷清泉修成元丹之事，在玉柱峰一役之前都没有半点流传出来，可见夷山宗实际上比谁都更想将苏氏老祖从沧澜城诱出伏杀。

    谁能想到苏家老祖苏渊能隐忍到最后一刻，待玉柱峰垮塌时突然杀出，玄寒宗的部署被打得落花流水，夷山宗的算计也落到空处。

    苏氏老祖苏渊，虽然他元丹初期的修为早已经过了鼎盛时期，但修为比夷清泉还要略强一些。

    种种算计落空，夷清泉当时也就没有必要再露面与苏渊决一死战，而苏渊多半也感应到夷清泉的存在，无法对玄寒宗赶尽杀绝，被迫做出让步。

    玉柱峰一役，表面上是苏氏与玄寒宗两败俱伤，在夷山宗的调解下议和，实际上则是夷山宗全面占优，甚至就连玄寒宗都有暗附夷山宗的可能，苏氏这几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夷山宗支持诸多宗派蚕食沧澜荒原周边。

    理清其中的脉络，陈寻也禁不住苦叹：玉柱峰一役，算计最深的说到底还是最后才有两名天元尊者跑出来劝和的夷山宗。

    除了苏棠、苏武阳能在近期内晋入天元，不然苏氏很难挽回劣势。

    也难怪苏氏这数年来一门心思要跟涂山以东的宗门打好关系，这主要是苏渊为身后事做部署。

    血剑门对北山九族的攻势，是三个月前突然发动的，先是在小孤峰布下落脚的阵势，之后剑祖杨朱率诸多弟子进逼北山城下。

    不要说血剑门进逼天马湖后所布设的大阵了，仅面对杨朱这样的天元强者，北山九族就难有招架之力，能撑到今天，说到底杨朱更想将北山众人赶走，兵不血刃的将北山占下来。

    而一旦北山众人有鱼死网破之心，血剑门就算最终能将北山拿下，必然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师尊与宿武尉府都希望北山九族南撤……”千兰说道。

    要不是为了虚元秘殿，北山九族南撤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蟒牙岭南麓，那里是苏氏传统控制区域。

    没有实力在北山抵挡血剑门的强攻，北山九族南撤到白狼河一带，才能正式接受沧澜学宫的庇护。

    只是北山九族南撤，夷山宗将彻底控制湖泽荒原，到时候将有大量的夷山宗及附属门派子弟涌入湖泽荒原，必然占据灵穴、灵脉大造宫室城寨，寒潭之下的虚元秘殿根本就没有办法藏住多少年。

    陈寻看向阿公宗图、左青木一眼，心知他们支持留守黑岩峰，心里不知道承受了多少压力跟煎熬。

    而为了这份坚持，北山九族付出包括左崇谷、宗桑等人在内近千子弟的阵亡，而流离失所的普通族人更是不计其数。

    “啪……”想起这三个月多来北山所承受的血泪，陈寻遏制不住心里的震怒跟悲痛，不知觉间竟将身前的长案压在粉碎，“不灭血剑门，我今生不出蟒牙岭！”

    左青木、宗图此前态度坚决，葛异心想陈寻回来，或许能劝他们回心转念，但不曾想陈寻竟然也是决意要与血剑门决一死战。

    “血剑门除了沿天马湖部署的大阵，有可能会直接攻击到黑岩峰外，这段时间还有大量散修投附过去……”葛异说道。

    他这次是受命宿武尉府加入北山助守黑岩峰的死士，与陈寻及北山众人的交情也深，死在这里也在所不惜，但有些话该说，他还是要说。

    现在撤还来得及，要等血剑门部署完毕，宗图、左青木等人突出重围容易，但此时困在寨子的上万族人以及修为低微的年幼弟子们，死伤之惨重将难以想象。

    南獠眉目微蹙，欲言又止。

    陈寻环顾左右，在场仅阿公宗图、左青木知道虚元秘殿的存在，还都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其他人对虚元秘殿都一无所知，对守对撤出现分歧都很正常。

    看南獠、左丘、铁心桐等人的神态，他们多半跟千兰、葛异一样，都是支持南撤的。

    而宗崖、古剑锋等人，又是坚定站在宗图、左青木的这边，宁死不屈。

    大家心态出现分歧，对十日之后的决死不能算是好事。

    陈寻从须弥戒里掏出十只丹盒，说道：“我这次带回来十二枚九转金丹，除了南獠叔、葛异、心梅、左丘，再选八名子弟出来，看这十天之内，能不能有几人冲破玄窍……”

    听陈寻这么说，葛异、左丘等人的神态都是一振。

    此时血剑门势强，他们想招募散修助守黑岩峰已无可能，要是说内部能在三五人能在这关键之时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无疑能增加一两成的胜算。

    南獠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有九转金丹，我冲破玄窍的可能性还是太低，就不要白白浪费了一枚金丹。”

    葛异也说道：“我有一名族侄叫葛适，自幼跟我修行，此时也在北山，应比我更有希望冲破玄窍……”

    这几年来，北山九族培养出来的真阳境巅峰弟子有百余人之多，南獠、葛异都过了气血最旺盛的年纪，服用九转金丹冲破玄窍的机会是要低一些。

    而倘若将机会让给南溪、葛适等年轻一代，这次若能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将来修炼的成就将会更大。

    南獠、葛异修炼半辈子，有一线机会自然是想冲刺一把，但要为大局考虑，更不想录夺年轻弟子的机遇。

    陈寻沉吟片晌，摇了摇头，跟南獠说道：“南獠叔，我知道你也是想将这次机会让给南溪。不过南溪跟葛适日后应该还有他们的机缘，你们这次就不要推辞了。就算不能冲破玄窍，服食金丹也有极大益处，十日之内能叫你们战力倍增……”

    陈寻坚持如此，南獠、葛异都不再说什么。

    北山九族诸多弟子，这几年都在宗图、左青木眼鼻子底下修炼成长，众人商议片晌，就将古风等人选出。

    宗凌、南溪以及葛适等人虽然都有真阳境巅峰的修为，但还是差些火侯，不是到服食金丹的最佳时机。

    陈寻先将九转金丹交给南獠、葛异、铁心梅、左丘等人，让他们先下去择静室感应金丹药气，做好冲击玄窍的准备。

    南獠、葛异、左丘等人离开，石室里就剩下陈寻、宗图、左青木、铁心桐、青璇、千兰、古剑锋、宗崖八人，也是北山此时唯有能聚集起来的八名还胎。

    “九转金丹不是什么秘密，这次神宵一共拿了三四百枚出来奖赏弟子，但接下来这六只丹盒，万不可泄漏半分消息出去。”陈寻郑重其事的说道，从怀里掏出分别给阿公宗图、左青木、铁心桐、千兰、宗崖、古剑锋他们……

    见陈寻如此郑重其事，宗崖接过一只丹盒，好奇的打开，就见一波精纯无比的灵元比密闭的玉质丹盒里透出，吓了一跳，问陈寻：“这是什么？”

    “气血元丹，”陈寻说道，“青璇在蒙山就服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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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再返秘殿

﻿    (女生文学 )    “元丹！”左青木、宗图等人都是一惊，他们自然都知道元丹价值连城，只是没想到陈寻除了拿十二枚转金丹之外，竟又拿出枚元丹出来。

    左青木打开玉制丹盒，拿出元丹举到眼前细看，晶莹剔透的元丹上有淡淡的云纹流转，而元丹之内更有一**灵元汹涌，似要破丹而出。

    青璇到北山后，自然也是将她与陈寻在蒙山相遇的事情说给众人听。

    青璇的资质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但想冲破玄窍、晋入还胎还是有很大的难度，但在蒙山借一枚转金丹、一枚焰雀元丹，竟然在洗炼开辟四条灵脉的同时，灵海还修为灵雀异相，可见一枚元丹对修者是何等的珍异。

    “这是何种兽丹？”左青木修为有限，学究天人，还是辨识不出手里元丹是哪种荒兽所结。

    “这是后天炼制的气血元丹，比妖兽所结的先天元丹要差一些，”陈寻略加解释说道，“炼制之法还没有传于世，故而不能让消息泄漏出去。我想，十天时间大体能叫大家借此丹修炼到还胎境初期圆满……”

    元丹真人若无修成法相的希望，到寿元的尽头会受散丹之劫。

    而毕生所修炼的元丹，与神魂息息相关，非要有绝顶秘法，才能在坐化之时，将体内元丹彻底割离出去，免受散丹之苦。

    这些元丹同时又凝聚宗门大能们毕生修炼的精华，无一不是宗门至宝，流传后人。

    神宵宗身为西北域诸宗之首，自然也有一门叫还丹术的秘法，能叫元丹真人在坐化时免受散丹之苦。

    陈寻实际是以自身为丹炉，用凝神咒炼化魔煞后，再将血丹里真正有用的气血精元、神魂精华，用还丹术炼制出精纯的气血元丹来。

    陈寻的修为有限，两年时间里消耗三百枚血丹，也才炼制十枚气血元丹来。

    此事涉及私炼血丹、私修还丹术，一旦泄漏出去，不要说陈寻扛不住，常曦也会受宗门重罚。

    就剩十天时间，想洗炼开辟新的灵脉，是来不及了，但在座宗图、左青木等人能借气血元丹修炼到还胎境初期圆满，增强的战力依旧极为可观。

    到生死存亡的关键之时，体内有充盈的神魂命元，则可以借用施展比平常强大数倍的术法神通。

    说过服食气血元丹修炼的要点之后，陈寻又将聚灵山河阵、三捆青焰莲箭从须弥戒取出，递给左青木、阿公宗图他们。

    聚灵禁制的基本阵法本是左青木所创，而这一个月来，左青木他们又凭借四柱山河阵苦守黑岩峰，他们重新祭炼聚灵山河阵将易于反掌，甚至都不用陈寻多费口舌。

    聚灵山河阵需要有四名还胎境以上的强者主持，才能发挥十成十的威力。

    左青木创设聚灵禁制的基本阵法之后，数年都忙于修复法器、营造城寨，没有精力继续研究下去，倒没想到陈寻所炼制的聚灵禁制，要比最初的雏形要玄奥百倍。

    而聚灵禁制直接嵌合到四柱山河阵上，实不晋于直接布设在灵穴灵脉之上，也就意味着他们从此掌握一座可以移动的防御法阵……

    三捆青焰莲箭共一百五十支，铁心梅等人，哪怕仅青阳境修为，只能修炼灵识能够控御符器，只要擅长射术，就能发挥其威力。

    除了这些之外，陈寻又留下小乾坤袋丹药、法器跟其他消耗物资。

    陈寻将这些资源带回来，就是想好好加强北山族守护虚元秘殿的力量，没想到这次正好赶上趟了。

    “血剑门背后应有隐藏实力，玄寒宗、夷山宗多半也有人在幕后坐镇，我还要出去一趟；我要是到时候不能及时赶回来，你们就先南稍撤……”陈寻说道。

    宗图、左青木自然知道陈寻是要去虚元秘殿，千兰她们则以为陈寻不是一人回沧澜，还有强援在荒原深处。

    油灯烧得哔剥作响，姜冰云握卷阅经，两条早被她驯服的黑蟒盘在石屋外侧，突见与世隔绝的地穴时有一丝风的湍动，两条黑蟒警惕直起身，将有两丈多高，仿佛黑塔一般，将姜冰云衬得玲珑小巧。

    姜冰云站起身来，看向门户紧闭的巨殿，然而过了许久，都不见巨殿里有任何动静传出，姜冰云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坐回原处。

    只是心乱了，姜冰云再拿起帛书也没有办法再静心读下去，美眸怔怔的看向巨殿方向，心想是陈寻回来了吗？

    过去片晌，巨穴里灵气又剧烈扰动起来，疯狂的往巨殿汇去，姜冰云不知道陈寻回来，藏成巨殿里到底在搞什么。

    过去四天，巨殿吞吸灵气才静止下来，多年不见动静的巨殿倏然打开大门，就见陈寻与一个黑甲巨人从里面走出来。

    两条黑蟒对陈寻还心存畏惧，一溜烟的从石屋游走，潜入地下湖水，远远的探出脑袋，看着这边。

    相隔数年再见陈寻，见他唇上都长出短髭，人也越发显得干练。

    而默不作声站在他身边的黑袍巨人，手持一杆长枪，黑袍里穿有一整套的浮屠鳞铠，将其面目都遮得严严实实，看到不一点肌肤，冷冰冰的感觉不到一点生的气息。

    姜冰云不知随陈寻回秘殿的这人是谁，以她的修为站在此人面前，都仿佛是站一座难以仰望的高山面前，没想到陈寻竟然会带此人进入如此秘密之地。

    “他是老夔。”陈寻见姜冰云美眸里俱是疑惑，说道。

    他费尽千辛万苦修复星铁魔躯，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让老夔神魂寄附其上，从此就可以脱离秘殿自由行动。

    看到陈寻炯炯望来的眼神，姜行冰心头荡过一丝微漾，起身说道：“好些年未见，一切都还好？”

    陈寻打量数年未见的姜冰云，也许是长期潜居地穴的缘故，丰腴身态未改，然而她的容颜娇艳有如少女，仿佛比年多前都要年轻十岁，要不是精致的五官未改，陈寻几乎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就是姜冰云。

    “过两天，血剑门要与北山在天马湖决一死战，我回来取些东西，”陈寻说道，“你愿意随我出去吗？”

    “我……”姜冰云犹豫不决。

    “你随我出去吧，”陈寻不容姜冰云质疑的又说了一遍，“我现在拜入神宵宗门下，此战过后，你随我去云洲，没有人会认出你来。”

    “你让我收拾一下。”姜冰云在陈寻面前，性变得越发的柔弱，陈寻一切话在她听来，都天经地义似的，从内心深处都不愿抵抗。

    虽然阿青就在这片荒原流荡，但时不待人，血剑门只要准备妥当，就未必会守十日之约。

    从虚元秘殿出来，陈寻就不再掩藏形迹，火速南下，一天之后就到小孤峰外围。

    夜色正深，乌云盖地，黑沉沉的叫天地间没有一丝亮色。

    小孤峰此前设有防御阵势，陈寻此前怀疑玄寒宗、夷山宗坐镇幕后的人马藏在这里。

    苏氏防备玄寒宗、夷山宗动什么手脚，派人白狼河坐镇；夷山宗、玄寒宗必然同样也会防备苏氏有可能突然插手北山与血剑门的战事，派人在血剑门幕后坐镇。

    此时的小孤峰孤寂一片，已经是人走寨空，很显然是血剑门是提前发动攻势了。

    陈寻御气飞过遮住大地的乌云，迎着凛冽的罡风，就见天马湖方向早就陷入一片焰光之，他身在近两百里之外，还能看到一点点流火从天马湖射入，往黑岩峰轰砸而去……

    陈寻刚落回地面，就有三道流影往这边掠来，各持杖形法器横挡在陈寻三人面前，沉声喝道：“今夜血剑门攻取北山，请三位道友绕道而行……”

    “你们是何谁，怎么替血剑门当起挡路狗来了？”陈寻冷笑道。

    “原来是赶去救援北山的道友啊，难怪连脸都不敢露啊，失敬！”间一人举起杖形法器，一道火线就疾射过来。

    姜冰云怕跟故人见面，一张兽皮面具，遮住嘴角以上大部分的脸面。

    老夔更是全身都遮在厚甲与袍衣之。

    见这三人身穿没有标识的青袍，一言不和就心起杀机，陈寻猜测他们应该玄寒宗或夷山宗的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直接对援救北山的修士动手，想必是以为能杀得了他们，又不虞被苏氏的人发觉，那他杀了这三人，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没有那么多时间纠缠，看炽热火线射来，陈寻祭出天钧烈阳盾横在身前，顶着火线就冲去。

    火线打到烈阳盾之前，就形成岩浆热流往陈寻全身卷来，陈寻夷然无惧，雷陨剑化作数团剑芒，将岩浆热流辟开，往当前那人斩去。

    姜冰云在地穴幽居数年，随身没有一件法器，仓促间祭炼起极不顺手的青元灵剑，歪歪扭扭的接过左侧那人的攻势。

    老夔还没有完全适应星铁魔躯，举起手里的长枪，笨拙的往右翼那人攻去。

    “怎么来了三个自不量力的蠢货？”右侧那人嘴唇上长两撇八字胡须，看巨汉手脚如此笨拙，都忍不住要笑起来，心念转动，祭起所背灵剑，整个人也是往前疾冲，想贴身搏杀，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巨汉斩杀剑下……

    老夔见八字胡朝他杀来，只是以最简单最平淡的招术，一枪朝那人胸口捅去。

    “如此拙劣的枪术，还想救援北山？”八字胡见这个巨汉连身与意合的境界都没有达到，长枪捅来倒有些气势，心想此人多半是自恃神力。

    修士之间的搏杀，无不惊天动地，凡人再天生神力又有何益？

    八字胡心里满是鄙视，斩出三道剑芒，然而砰砰砰数响，没有像他想象的那般巨汉连带长枪被他斩断数截，幽黑无光的枪头反而捅破他的防罩抵到他胸口。

    八字胡心念转动极速，及时激活数重灵罩，想要将长枪挡住，然而连带他自视强悍的肉身，都像薄纸一般被捅穿。

    夔龙右手一抖，数十万斤的巨力传至枪头，震动的枪头就将半片身体打成一团烂肉，四散飞去……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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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阴阳大阵

﻿    (女生文学 )    （十月第一天，兄弟们手里有保底月票吗？）

    “天元境武修！”

    看同伴竟然连一枪都没有接住，就被打成一团烂肉，另两名青袍修士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顶点

    不见丝毫灵力波动，纯以肉身之力，就捅杀一名还胎境中期，不是天元境的武修，怎么可能有如此强悍的武力？

    陈寻心里冷笑，老夔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星铁魔躯，就连武修最为低微的身与意合境界都没有达到，距标准的天元境武修还差一截，但就算如此，星铁魔躯动辄数十万斤的气力，也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正面力敌。

    刚才那个八字胡要是想到闪避，老夔还难伤他，毕竟老夔驱使星铁魔躯远不谈不上灵活，很难追上还胎境修士的遁术。

    八字胡不明所以，以为老夔只是天生蛮力的莽汉，凭借他身上那件灵甲跟几道符罩，怎么可能挡得住老夔重愈山岳的一枪？

    两名青袍修士已是胆丧，他们却无胆留下来跟天元境武修力敌，互换眼色，作势就要遁逃，但陈寻哪里容他们轻易逃去？

    换下雷陨剑，取出翠绿大弓与青焰莲箭，六支青焰莲分两波往两人射去，陈寻的动作仿佛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先射远敌，再射近敌，两波青焰莲箭几乎同时震爆，叫这两名青袍修士没有一点预警的机会，就被黑幽莲火吞没……

    姜冰云一时不察，身形差点被震爆的气浪冲倒，心里惊骇，什么样的秘符箭竟有如此威力？

    两名青袍修士一人当场毙命，一人被震出百丈，就觉全身骨骸都被震断，胸口更是像被千刀万剐捅过一般，血淋淋的露出森森白骨，眼见也不能活了。

    陈寻赶上去，一言不发的伸掌就将此人击毙。

    姜冰云看了也默不作声，心想这三人没有穿带任何标识的衣衫，大概是不想有人认出他们是玄寒宗或夷山宗的弟子，而陈寻也不会问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把他们当成血剑门招揽的散修杀了，也就杀了。

    “这几根箭有些意思？”老夔神念透来，看到陈寻能用青焰莲箭瞬时射杀两名还胎境修士，颇为惊奇。

    陈寻一边将三具残尸收拢到一边焚尸毁迹，一边将青焰莲箭的炼制办法通过神念告诉老夔。

    “常真那老怪，也就在炼制机关傀儡上有些成就，我敢打包票，他刚修玄衍诀时，绝没有你这样的悟性，更不要说炼制什么青焰莲箭了。你在秘殿时，就应该把青焰莲箭拿出来给他看看……”

    陈寻笑笑，他将三捆青焰莲箭留给宗图他们，他手里就留有五十支青焰莲箭，要不是怕耽搁时间，他还舍不得将六支青焰莲箭浪费在他们的身上，赶回秘殿时，自然更不会浪费青焰莲箭在常真老怪面前炫耀。

    常真对陈寻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倒是老夔对他离开沧澜后六年的修为进展是颇为满意。

    陈寻将三具残尸很快就焚毁掉，三人继续赶路。

    *****************

    很快，就又有血剑门弟子赶上来围堵。

    血剑门显然没有料到北山有援兵会从湖泽荒原方向赶回，第二波赶上来堵截的血剑门弟子只有一名还胎境前期修士率队。

    虽然仅有一名还胎境前期修士率队，但血剑门弟子训练有素，近百人奋不顾身杀上来，血勇气势也有如山岳压来。

    陈寻挥舞雷陨剑，团团剑芒贴地散开，老夔驱使星铁魔躯虽然不够灵活，却如礁石一般坚不可摧，看似笨拙的挥舞一杆长枪，血剑门弟子不知死活的冲上来，就被一**奋不顾身的浪花打在礁石上，不多时就被打得支离破碎、骨断骸残。

    不过血剑门留守天马湖的弟子人数也不少数，不断的人从前面赶过来，加入对陈寻等人围堵。

    在杀戮中往前推行十余里，杀上一座低矮的石岭，下去就是野马溪河道，天马湖也是近在咫尺，黑岩峰方向的险情也都落在陈寻的眼底。

    天马湖上空，乌云笼罩，然而整座天马湖就像笼罩在银色的月色之下，灵光闪动，灵气像惊涛骇浪般波动……

    陈寻感觉身边的天地灵气都已经血剑门布设在天马湖之上的大阵吸噬一空。风流云聚，更外围的天地灵气也是拼命流泄过来，注入这片灵空之地。

    天马湖大阵除了拼命吞吸天地灵气外，倒没有其他动静，而黑岩峰北面四五里外的野马溪河谷口上，被一团黑雾罩住，那黑雾就像活过来一般，又像是巨兽的心脏在跳动，在抽搐。

    而黑雾剧烈的跳动间，陈寻能感应到有巨量的灵气在被黑雾吞吐。

    一道道插天立地的黑色风柱从黑雾之中凭空生出，掠过野马溪卷动四周山岭的石木，往黑岩峰方向卷去。

    “一阴一阳，两阵联结，”老夔神念透来，“看来血剑门有精擅阵势的高手啊，你把玄衍诀第二层法诀悟透，或能布设阴阳阵法……”

    看血剑门分别在天马湖与野马溪河谷口所设的两处大阵相距约二十里，此时灵气吞吐、波动的频率一致，不用老夔提醒，陈寻也知道这两座大阵是彼此联结的一体：

    阴阵专门负责吞吸天马湖汇聚的灵气，转输过去；阳阵专门施展术法神通，攻击黑岩峰。

    陈寻此时离将玄衍诀第二层法诀悟透还欠一些火侯，但他炼制聚灵山河阵，也可以说是阴阳法阵的一种。

    不过老夔也没有完全说错，陈寻此时仅能在成型的四柱山河阵基础上，嵌合聚灵禁制，复杂及玄奥程度，都远不及血剑门此时在天马湖、河谷口所布设的阴阳大阵。

    自荒古神魔大战时，就有无比强大的禁制阵势传世，迄今云洲所能布设的禁制阵势已经是包罗万象、无奇不有，像这种能传输灵气的禁制阵势，在云洲也绝对谈不上独一无二。

    然而若非夷山宗将压箱底的宝物都拿出来，陈寻相信小小的血剑门，绝没有能力布设如此玄奥强大的联结阵势。

    这一刻，陈寻也能确认必有夷山宗或玄寒宗的天元境强者暗中加入血剑门。

    他们并不需要直接露面，但除杨朱之外，必然还需要有一两名天元境强者主持这两座联结在一起的阵势，才有可能隔着二三十里的距离传输巨量的灵气。

    陈寻胆颤心惊的看那一道道黑色风柱从河谷口生出，竟不比起天地生成的飓风逊色半分，挡在其前行道路上的一切碍障，或被卷入风柱之中，或被撕成粉碎。

    黑岩峰北坡的寨墙已经叫黑色风柱撕开一道口子，四柱山河阵的防御在黑色风柱前显得孱弱不堪，灵气所聚成的雪白蛟龙退缩到石室十丈方圆之内，才能勉强将黑色风柱绞碎，保护最后一角之地，不受黑色风柱的肆虐。

    数以百计的血剑门弟子正从倒塌的寨墙涌入……

    杨朱等人更是御使法器轰向四柱山河阵所在的石室方向，爆出一团团闪亮的灵光，叫陈寻远在三四十里外，都能隐约看到杨朱等人狰狞的脸面。

    虽然寨子里的北山族人早一步撤出，陈寻不知道阿公宗图他们在石室还能支持多久，此时杀红了眼，跟老夔说道：“老夔你走水路……”

    姜冰云只能将青元剑当成普通玄兵施展剑术，同时左手频频掐入法诀，射出一根根巨大的玄寒冰锥，抵挡蜂拥杀来的血剑门弟子，迟疑的看了陈寻一眼，到这一步难道还有挽救局面的希望吗？

    “阴阵未必没有攻击手段，你们小心了……”老夔神念透来，提醒陈寻注意防范，紧接就收起长枪，像枚炮弹似的从侧翼冲下石坡，将两名血剑门弟子撞开，扑通一声跳进野马溪中，沿着野马溪坚硬的石质河床，往前方分水疾行……

    陈寻将最后一捆青焰莲箭背在身后，收起雷陨剑，手持翠绿大弓，腾腾杀气涌上来，叫他削瘦的脸越发冷峻，先射杀想下水追击老夔的血剑门弟子。

    频频幽火震爆，血剑门弟子误以为陈寻才是真正的硬茬，又一齐聚拢往他跟姜冰云这边杀来；他们也捕捉不到夔龙的气息。

    血剑门弟子奋不顾身，三五人共持大盾或能挡住陈寻斩来一道剑芒，但没有还胎境的实力，就算再坚固的大盾，就算有十名血剑门弟子共御，也绝挡不住数支齐射得的青焰莲箭。

    姜冰云都没有出力，陈寻毫无吝啬的将手里仅剩的四十余支青焰莲箭射出，就十几次呼吸的时间，近百名血剑门弟子或死或残，余者已经被陈寻杀了胆颤心惊，喘着粗气仓皇逃散……

    而在此时，有白色浓雾从野马溪溢出，瞬息间滚滚雾团就将野马溪两岸的山岭、旷野遮闭住。

    陈寻跃空而起，滚滚雾团就像巨龙一般缠在他的身后，暗藏凄厉的鬼哭狼嚎异响，仿佛有无数凶魂厉魄隐藏雾团之中，更生出无穷尽的拉扯巨力，叫陈寻无法御空飞行，被迫落回地面，跟姜冰云再汇合到一起……

    “就这点手段吗？”

    陈寻感应到有凌厉杀机从左侧袭来，手持雷陨剑，劈出数团剑芒，将粘稠的浓雾撕裂，就见十数血剑门弟子已经借浓雾掩护逼近十丈之内，此时才将须弥戒中六头魔狐傀儡放出。

    六头魔狐傀儡，举起青鳞覆盖的利爪，仿佛死神一般扑来血剑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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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疑阵故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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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湍流一样暗藏拉扯巨力，叫陈寻与姜冰云行走艰难。(顶点 )

    浓雾同时也像粘稠的湖水，遮闭灵识，常常等血剑门弟子借浓雾掩护袭至二十丈之内，陈寻才会有所察觉。

    不过通过精魄战魂，陈寻与六头魔狐傀儡神魂相通，即使叫血剑门弟子潜至二十丈之内发动袭杀，也夷然不惧，他与姜冰云始终没有偏离野马溪西岸，一步步往天马湖方向挺进。

    姜冰云亦步亦趋的紧随陈寻身后，只能隐约看到六头魔狐傀儡挥动青鳞利爪，将扑上来的血剑门弟子毫无例外的撕裂击杀，芳心震动无比。

    这六头魔狐傀儡，与寻常山狐没有太大的区别，仅有陈寻齐胸高矮，说是傀儡，但身形诡异灵活，进退之迅疾，绝不弱寻常还胎境武修之下。

    更叫姜冰云震惊的，借浓雾掩护袭过来的血剑门弟子里，有多名还胎境强者，然而这些还胎境强者所御使的刀芒剑气，就算是直接劈斩到魔狐傀儡的身上，也难伤它们分毫，堪比披了一层最顶级的入阶灵甲在身上。

    有这六头魔狐傀儡，也难怪陈寻敢拉上她，强闯天马湖了。

    她却不知，除了气血元丹外，驱动魔狐傀儡的六枚精魄战魂，可以说是陈寻这两年来最大的收获。

    玄衍诀对精魄战魂设定九品标准，九品精魄战魂，堪比夔龙、常真全盛时的神魂强度，也唯有如此精纯强大的精魄战魂，才可能将星铁魔躯的威力完全的发挥出来。

    陈寻这两年来所炼制的这六枚精魄战魂，刚刚够得上四品标准，但也足以将魔狐生前的战斗潜能完全激活。

    修炼魔煞血丹的魔物妖躯之强悍，陈寻都吃尽苦头。

    在击毙魔狐之中，陈寻挑选最强悍的六具魔狐妖躯炼制傀儡战兵，甚至还在返回沧澜的途中，进入地火熔洞，用秘法进一步的淬炼妖躯，可以说是真正的坚如神铁，不畏刀兵。

    寻常的兽尸傀儡，都是利用刚死里体内残剩的气血真阳，无法持久作战，但魔狐体内都有魔煞血丹，才能青鳞爪牙间有劈山裂石的神力涌动。

    六头魔狐傀儡，个个都堪比还胎境中后期的绝强武修。

    没有这点底气，陈寻当初也不敢带着一头双尾幼狐独闯涂山了。

    ***********************

    “陈寻三人从北驰援，经小孤峰，魏旬等人拦截不利，也无音信传回，应已经遭毒……”

    “近野马溪，周顺师兄率百余弟子拦截，皆溃，周顺师兄重伤而归……”

    “三人其一突然跳入野马溪，不知所踪，或受重创潜藏……”

    “陈寻与另一人沿岸进天马湖，困于雾阵之中，但拦截弟子伤亡惨重，却莫能挡……”

    弟子将天马湖北的战事进展一程紧一程的禀告上来，杨朱的神色一次比一次阴沉，紫黑色的脸皮阴郁得要滴出水来。

    杨朱没有亲自主持阵势，没有办法通过阵旗感应到雾阵之内的具体情况，但距天马湖仅二十里外的坳谷口，雾团正剧烈的涌动，还不时有断肢残刀从雾团中高高飞起，谁都能猜到那边正发生激烈的搏杀，而且看情形应是对拦截的血剑门弟子极为不利。

    “怎么会如此，迷阵之雾不是说能遮闭困敌的灵识跟感应吗？”楼钧也是百般不解，陈寻再强也应该有限度，不至于如此勇猛无敌。

    “不知陈寻从何处召来六头结丹妖狐，个个都不下还胎后期武修，曾长老请门主速遣援兵，不然难挡他们逼近天马湖……”

    “六头结丹妖狐！”杨朱眼珠子睁得溜圆，难以置信陈寻多日未见，再次出现在天马湖北，竟然带了六头结丹妖狐援救北山。

    荒原上狐兽颇为常见，不是什么高阶的荒兽，但再寻常的荒兽，一旦千年修炼成丹，也绝非常人能等闲视之，说堪比还胎境后期武修，是一点都不夸张。

    杨朱原来今日能一举将黑石峰拿下，哪里想到陈寻会携六头妖狐去而复返，如此说来，最先在小狐峰附近遭遇陈寻的魏旬等人，定然是已遭毒手。

    为免在强攻黑岩峰时，北山九族有鱼死网破之心，杨朱在布设阴阳二气阵时，几乎将所有的攻击属性灵旗都布署在河谷口的阳阵上，部署于天马湖心的阴阵除了能释出迷雾幻阵外，就没有更多的攻击手段，自然无法阻拦陈寻一人六狐从北面突进天马湖。

    而叫杨朱想不到的，北山众人在黑岩峰竟然部署了两座四柱山河阵，两条灵龙汇聚的蛟龙一青一白。

    虽然他们已经将大半个石寨打成稀巴烂，但石室十数丈方圆的狭小空间里，叫一青一白两条灵蛟守得滴水不漏，他们死伤百余弟子，一时间竟然强攻不下。

    “门主，我与楼嵘回去看看。”楼钧说道。

    如果六头妖狐都堪比还胎境后期强者，楼钧、楼嵘二人回天马湖也无济于事。

    只是阴阳二气阵非曾长老不能主持，不然将曾长老替换出来，不要说将陈寻二人六狐拦住了，就算将陈寻二人六狐斩杀在雾阵之中也会轻而易举。

    杨朱思考再三，跟楼钧说道：“你、楼嵘，还有孙闻、姜良先回天马湖，让弟子都撤回去。只要能将那小子拖住就可以了，待我们这边将黑岩峰打下来，再看那个小杂种还能不能翻天。”

    楼钧心想他们支援天马湖，将血剑门弟子都撤到阵内，借阴阵防御灵罩与幻雾迷阵，将陈寻两人六狐拖上一个时辰，就应该可以稳操胜券了。

    ******************************

    六头魔狐傀儡爪牙之间都有千钧之力、势能劈山裂石；姜冰云念诵咒诀，黑云在浓雾中滚动，大片冰锥往灵罩射落，她脸色有些浮白，此时也是拼尽全力；陈寻更将雷音剑诀催发到极致，一团团剑芒耀如朝阳。

    将天马湖笼罩在内的防护灵罩，则爆出一团团霞光，将陈寻与姜冰云二人六狐的凌厉攻势轻松化解。

    就像巨石投入湖面，除了像涟漪一般的灵力波动外，陈寻二人六狐，根本无法对法阵造成根本性的冲击。

    大型法阵，动辄以数十件、上百件的法器组成，严格说来也是法器范围，但威力远非寻常法器能同日而语。

    又由于大型法阵构结极端复杂，演化术法神通时需要消耗极其磅礴的灵气，故而多依灵穴、灵脉布设，作守护山门之用，又常称护山法阵。

    护山法阵若是能被陈寻二人六狐轻易攻破，又怎么能担得起“护山法阵”这个称号？

    凌空站在天马湖水之上，楼钧嘴角浮出一抹轻蔑的讥笑，冷眼看着妄想凭借二人六狐之力就想破开灵罩的陈寻等人，忍不住与左右哈哈大笑：“你们看这两个跳梁小丑，今日可真是让我们活生生看到蚍蜉撼树的笑话了？”

    “楼钧老贼，想你昔日也算是一族之主，先卖身给青阳子为奴，今日又寄身血剑门为狗，还有脸笑话起我来了？”

    陈寻御使六狐不停的攻击灵罩，他与姜冰行稍稍退后，说到阵前对骂，他的功力可不比谁稍弱。

    叫陈寻戳中痛处，楼钧再厚的脸皮都挂不住，眼神阴冷的射来，说道：“你牙再尖嘴再厉，但也难阻北山族人今日被拆骨取肉的命运。”

    陈寻指着远处的河谷口，笑道：

    “你们这些孙子，当真以为我们只是想攻破这法阵吗？睁开你们的狗眼，回头看看！”

    “哼！”楼钧身为法阵之内，也不怕陈寻能使什么诈计，转回头看了一眼，又冷笑道，“我转回头了，你又能怎样？”

    “河谷口的阳阵攻势好像弱了许多？”他身边一名修士眼睛甚利，很快看出河谷口的确有变化来，一时间不明白为何河谷口减弱对黑岩峰的攻势。

    楼钧起初也是一愣，但转念想到是怎么回事，不想到陈寻围魏救赵一计，倒是还有些效果。

    天马湖特异的地形，能汇聚灵气，但由于湖面开阔，没有形成封闭的狭口，灵气汇聚的同时也不断的往外散溢，绝非布设护山大阵的绝佳之地。

    布设在这处的阴阵，虽然有一百零八面灵旗法器构成，即使在护山法阵里也要算是高级货，但首先要维持直径宽逾十里的巨大灵罩，将整个天马湖罩住，才能防止灵气外溢，维持法阵的运转。

    如此一来，阴阵所吞吸的灵气，能输供阳阵的灵气也就受到限制。

    而待陈寻二人六狐攻来，这边要加强灵罩的防护力，能输供阳阵的灵气就进一步受到限制，此时都难对黑岩峰形成有效的威力。

    “蠢货，想明白了没有？”陈寻见楼钧等在法阵里面露惊疑，得意洋洋的喝问。

    “那有如何？尔等不过晚死片刻而已。”楼钧老脸绷得铁青，但也不担心什么，阴阳二气阵吞吸天地灵气，可以无穷无尽的运转下去，他才不信那六头妖狐还能坚持攻击灵罩多久。

    “蠢货，你怎么不知道片刻之后，北山再无援兵过来？”陈寻冷笑道。

    听了陈寻这话，楼钧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北山大部分族人在八天之前就开始南撤，但留宗图、左青木等少数强者死守黑岩峰半步不退，这已经叫很多人心生疑惑。

    而此时陈寻明知对他们不利，还要僵持下去，怎么叫楼钧心里不疑？

    “是不是请门主他们先悄悄撤过来，将这两人击毙，省得僵持下去夜长梦多？”一人压着声音，跟楼钧商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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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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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杨朱等人御空飞回，陈寻与姜冰云即率六狐后撤，他还没有自大到敢在迷雾幻阵的范围之内，跟杨朱等人决一死战。

    杨朱听从楼钧之计，率众赶回来，打算先解决陈寻这个后患，哪里容他轻易退去？

    虽然玄寒宗、夷山宗都暗中派出人手坐镇，但杨朱还是担心苏氏会突然出手。

    蟒牙岭距沧澜城也就两千余里，倘若苏家老祖苏渊撕破脸皮大打出手，不用半天时间就能赶来，血剑门到时候只怕难有几人能逃回牯牛岭去。

    玉柱峰一役，杨朱虽然没有出手，但在玉柱峰垮塌之时，亲眼看到苏渊千丈剑光横扫玄寒宗诸多天元强者的那一幕。

    只要经历此战，谁都会在心头埋下对元丹真人的深深恐惧。

    杨朱当即也是祭出血色大剑，与楼钧等二十余还胎强者一齐从天马湖法阵杀出，势要以最快的速度，将陈寻斩杀剑下，以免夜长梦多。

    “操他娘，他们这些孙子还要不要脸？”陈寻扭头见杨朱带了这么多还胎修士追杀出来，也忍不住急得骂娘。

    见陈寻停在野马溪之上，姜冰云虽然感应不到“夔先生”的存在，但猜测他多半就潜伏在水面下。

    就算如此，姜冰云心里仍隐隐有些担忧。

    杨朱那口血色大剑之上赤色焰光流转，透漏噬血凶厉的气息，绝对远胜寻常的还胎境修士，就算“夔先生”能力战杨朱，而楼钧等二十余还胎修士，又岂是她、陈寻与六头魔狐傀儡轻易能抵挡的？

    杨朱也没有那么蠢，看陈寻停在野马溪上，自然也疑水下会有埋伏，一道剑芒先往野马溪劈来，卷动野马溪的河水，形成一条巨大的水龙往陈寻二人六狐倾倒而去。

    陈寻将水龙劈开两半，踏空而笑：“堂堂门主，怎么胆子这么小？”

    姜冰云赫然发现，杨朱一击之下，竟然将野马溪下游近三四里长的河道之水卷泄一尽。

    一击断江，这就是天元境的威能吗？

    然而河水泄尽的河床里没见到“夔先生”的身影，更叫姜冰云心里惊骇。

    姜冰云幽居地穴多年，当年发生的种种事也叫她心寂如水，看淡了生死，但是怎么都想不透陈寻的部署，若没有“夔先生”，她与陈寻，还有六头魔狐能在杨朱剑下支撑多久？

    “你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陈寻轻轻吐了一口气，跟姜冰云说道。

    “……”姜冰云点点头，紧握手中的青元剑，心想与陈寻战死在这里，也算是不错的结局。

    给六头魔狐下达防守的指令之后，陈寻就切断与六枚精魄战魂相通的联系，盘膝坐到野马溪畔的巨石，从须弥戒里取出剑匣打开……

    “剑阵！”杨朱看着一口口灵剑悬空而立，阴沉的眼眸猛的一睑，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此子不过还胎境中期修为，竟然亦能御使剑阵。

    “此时不过是从苏家偷学的几式灵音剑而已，门主不要被他唬住了。”楼钧笑道。

    楼钧心想苏灵音亦能同时御使七口灵音剑，陈寻不过还胎境中期，竟然还能比苏灵音多御两剑，这样的修为足以纵横沧澜了，但可惜陈寻生不逢时啊，以为能御九剑就能挡住天元境杨朱跟他们二十多还胎，就太可笑了。

    杨朱阴沉着脸，回头瞪了楼钧一眼，喝斥道：“是不是剑阵，我难道看得不如你清楚？”

    听杨斥如此喝斥，楼钧背脊寒意陡生。

    楼钧虽然远没有到修炼剑阵的境界，但也听说过剑阵到底是什么回事。

    晋入还胎之后，能洗炼开辟几根灵脉，就能分出几道灵识控驭法器。

    同时能控制多种灵剑类法器御敌，并不是稀罕事，也绝非惊世骇俗的手段，甚至还会因为心神、灵力消耗过剧，持续作战能力会大副削弱，同时分摊到每一口灵剑法器上的威力也会被大幅削弱。

    剑阵则完全是另一种概念。

    将阵盘、阵图布设灵穴、灵脉之上，联结法器，是为法阵。

    剑阵就是修士在自身灵海之中修炼、观想剑诀阵图，控御灵剑法器……

    不过，在加入血剑门后，还没有叫杨朱当众喝斥过，楼钧此时老脸也有些挂不住，说道：“门主眼力自然不会差，但此子不过还胎境中期修为，就算能御剑阵，多怕也是唬人的玩艺，且让我先试试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

    见楼钧御使一把寒光闪烁的锯刃大刀欺来，陈寻将一枚气血元丹含在口中，在刀芒劈来之际，九剑化出一道雷光将楼钧震开，冷笑道：“怎么不撒泡尿照照你的丑脸，小小萤虫，也敢上来争辉？”

    将楼钧震开，陈寻也没有借机将他斩杀。

    一来杨朱在场，他一举斩杀楼钧的机会不大，毕竟他修炼雷音剑阵的时间很短，灵气又远不如天元境强者精纯凝炼；二来他身边仅剩两枚气血元丹，支撑他持续御使雷音剑阵的时间有限，他要最大限度的将杨朱等人拖住，胜利的天平自然就会向他们这边倾斜。

    楼钧仓皇退回到杨朱身边，百骸犹有麻痹之感，刚想说陈寻御使剑阵也不过如此，却见众人都惊骇的看向他手里的灵刀。

    他才发现数十年锻造、炼制的这一口灵刀竟然布满蛛丝般的裂纹，一击之下竟然就废了，一时间也吓出一身冷汗，刚才陈寻再出一击，他这条老命就交待了。

    “替我护法！”杨朱神色凝重的说道，将一口鲜血喷到血色大剑上，继而念诵玄奥的法诀，血滴落到剑身上没有一滴滑落下来，反而渗入血剑之中，随着杨朱渐渐响亮的念诵声，剑身周边的光线渐渐扭曲起来，似乎都融入血剑之中，叫剑身流转的赤色血光越发明亮，明明没有一丝风吹，四周的山石却渐渐滚动起来、树木也连根拔起……

    陈寻冷脸看着这一切，他眼下也只是极为勉强的将雷音剑阵祭使出来，只能被动的等杨朱攻来，根本没有御使剑阵跟杨朱缠斗的实力。

    不过他的嘴巴不会停下来，看杨朱心神魂意都沉浸到血剑之中，出声喝道：“杨朱老贼，你就不想着看看你的身后？”

    对陈寻故意分他心思的话，杨朱充耳未闻。

    楼钧等人就没有杨朱这么好的定性，转回头看去，都赫然失色，就见他们久攻不下的黑岩峰石室，背后露出一座岩洞来，两部精铜战车正从飞驰而出。

    此时天**晓，虽然隔着四五十里，楼钧他们还是能清晰的看到每一部精铜战车都由两匹挂甲披铠的鳞马拖拽，每部战车上都密茬茬的站了十数人，两部精铜战车有如流星火雨一般，冲下黑岩峰，往他们布设在河谷口的阳阵席卷而去……

    调虎离山？

    天马湖阴阵重防御轻攻击，河谷口阳阵重攻击轻防御。

    楼钧心里震惊不己：难道陈寻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将他们从河谷口诱开，好让北山众人冲出黑岩峰，强攻他们布设在河谷口的阳阵？

    “北山贼众不过自寻死路！”血剑门其他人看到这情形，都轻蔑一笑。

    河谷口阳阵的防御是很弱，但北山贼众没有四柱山河阵的庇护，想凭借两部精铜战车冲到阳阵之前，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楼钧想了想，才确信刚才是自己吓自己了。

    河谷口的阳阵防御是弱，但攻击力绝强，而且距离河谷口越近威力越强。

    就算天元境强者站到阳阵千丈范围之内，也难支撑多少时间。

    杨朱停止念诵法诀，悬于头顶的血剑，血光暴闪过后又猛然的收入血剑之中，一股难言其威的噬血气息，楼钧等人感应到，百骸深处都深深的有颤栗之感透出。

    杨朱转回头看了一眼，嘴角也露出轻蔑的一笑，他也绝不相信北山贼众两部战车能攻到阳阵千丈范围之内，举起重于千钧的血河剑就朝陈寻横劈而去……

    *************************

    宗崖、古剑锋、铁心桐、古风四人亲自驾御鳞马，铁心梅、南溪、宗凌、南溪、葛适等人都站在精铜战车的顶盖之上，一手扶着因急驰而震颤不休的赤铜女墙，一手紧把战弓，他们都知道，冲进河谷口阳阵千丈范围之内，留给他们摧毁阳阵的时间只有数息。

    宗图、左青木、青璇、千兰、葛异等人盘膝坐在战车之中，心神都沉浸的四柱山河阵中，但背脊也都绷紧，知道此战不成功则成仁，绝无第三种选择。

    四柱山河阵仅仅是小型的法阵，跟血剑门布设在天马湖与河谷口的两座联结大阵根本不好相提并论，何况其中一座四柱山河阵没有聚灵禁制，冲出黑岩峰后能支撑的时间极为有限。

    河谷口千丈范围之内，是河谷口阳阵能将攻击威力发挥到极致的区域。

    一个多月前，北山城几乎在眨眼前被摧毁，左崇谷等人几乎毫无挣扎的阵亡，已经叫众人领教到血剑门法阵的威力。

    冲入河谷口千丈范围之内，要是不能在三五息时间内摧毁血剑门布设的法阵，等待他们的极可能就是全军覆灭。

    在这一刻，换了谁都没有办法轻松面对……

    此时，血剑门在河谷口所布设的阳阵，也迅速做出反应，黑色风柱卷动河谷四周的巨石巨木，很快又附上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仿佛流火陨石，往两部战车轰砸而来。

    没有躲避的可能，两座四柱山河阵同时启动，卷动灵气汇聚成蛟龙盘旋在战车之前，硬碰硬的挡住那些燃烧黑色火焰的巨石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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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攻破阳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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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弦，射！”

    精铜战车顶部的战棚两丈见方有余，每一部战车的战棚里都挤满二十名弓手。

    四十人闻令开弦射箭，整齐划一，心神也随脱弦飞出的青焰莲箭，飞入河谷口上空盘旋飞击的流火陨石中。

    每当有一支青焰莲箭被燃烧黑色火燃烧的石木击中，弓手都如受重创，大吐鲜血萎靡倒下。

    他们都只是真阳境弟子，仅有的一点灵识都全部融入青焰莲箭之中，箭毁灵灭，对他们来说就是道基神魂受损的重创。

    “爆！”又一声令起。

    最终穿过流火陨石、射及河谷口阳阵上方的近二十支青焰莲箭同时炸开。

    仿佛决堤的河道，喷涌而去的黑色幽焰在极瞬之意将河谷口百丈方圆覆盖，地动山摇的巨震几乎要整个河谷口都撕裂开来，野河溪冲荡而起的水浪冲天有千丈之高，仿佛浑浊的巨龙……

    “取箭、开弦……射！”

    虽然两部精铜战车都在四百丈外，但也被剧烈激荡的气浪、爆裂四溅的碎石断木冲击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人被气浪掀下战车，摔落在河谷口。

    不过，没有时间留给大家调整喘息，铁心梅将三支青焰莲箭搭上弓弦的同时，就发令再次齐射……

    “爆！”

    ************************

    原以为身在河谷口法阵之内会绝对安全，但眼睁睁看着法阵撑出的脆弱灵罩，被无数幽光莲火撕成粉碎，血剑门弟子才真正尝到绝望的滋味，空气里到处都狂涌的撕扯巨力，无一人能站稳身形，祭出法器反击……

    主持法阵的八名还胎境修士更是受法阵反噬，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取箭、开弦……射……爆！”

    第一波齐射动摇法阵，第二波齐射将法阵灵罩撕开，第三波齐射则是收割河谷口血剑门弟子的性命……

    看着尸骸遍地，数百血剑门青阳境弟子甚至连尸身都没有整齐的保留下来，被那遮天闭地的震爆起血雨肉沫，郭象看身上的灵甲破碎，“哐铛铛”的落了一地碎片，也都傻在那里：

    什么样的秘符箭，一波齐射竟有堪比天阶法器的攻击力？

    “取箭、开弦……”听到催命一样的发令声，郭象来不及收回那些东倒西歪的法阵灵旗，数道灵符掷去化成一团团火焰，他的身形在极瞬之间化成一道极淡的流影。

    只是郭象太仓促想逃命，没想到两条灵气所化的蛟化就极速贴在他的身后撞来。

    “砰！”郭象横空倒地，鲜血狂喷。

    在四名还胎境初期圆满的强者主持下，四柱山河阵灵化所化蛟龙，全力一击不弱于天元境强者，郭象护体灵甲早就已经破碎，全无防备之下哪里还能挡得住两蛟全力一击？

    灵脉、灵海叫涌入的雄浑巨力撕扯得支离破碎，郭象在昏厥之前，就听到“散射逃敌”四字号令在耳边响起，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他不急着逃走，伪装成血剑门的伤重弟子，挡住一两支秘符箭后再趁机逃跑就好了……

    **********************

    “这就是青焰莲箭！没想到四十箭齐射，威力竟堪比天阶法器全力一击啊！”

    苏武阳隐身黑岩峰西面的山岭之巅，藏身密林之中，看着河谷口所发生的一击，也是目瞪口呆。

    他与苏房龙在蒙山观礼时，亲眼看到陈寻在比试时，百箭射毁卫澈所御的梵天钟。

    他自以为对青焰莲箭的威力已经深有体会，但没有想到还是低估青焰莲箭的威力，此时才想到，也难怪蒙山宗会千方百计的要求陈寻留下来，帮蒙山宗炼制一百支青焰莲箭后再走。

    苏房龙默不作声的看向宗主苏守思，见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看着河谷口，心知他内心也必为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所震惊。

    “那个被北山捉住的那人似乎是夷山宗的郭象！”苏峻元难掩震惊的说道。

    他早年跟夷山宗打过多次交道，对夷山宗的人事颇为熟悉，虽然隔着七八里远，还是将没能逃出生天的郭象辨认出来。

    堂堂一名天元境强者，竟然都没有能从容逃走，这样的事实怎么叫苏竣元不震惊?

    “夷山宗已无郭象此人，只有血剑门的郭长老！”苏守思轻声说道。

    血剑门胜也好、败也好，夷山宗都不会承认有郭象此人，就像他们前期叫千兰、青璇、葛异等人脱离沧澜学宫加入北山一样，这都算不上什么把柄。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夷山宗竟然舍得让天元境强者加入血剑门。

    不过，苏守思同时想着另外一事，眉头皱起来：

    夷山宗舍得让天元境强者加入血剑门，很可能意味着血剑门已经选择直接归附夷山宗了，而玄寒宗那边没有任何表示，很可能玄寒宗也默认依附夷山宗的事实。

    “他们将四柱山河阵搬入精铜战车，在河谷口支撑了这么久，竟然还能全力将郭象拿下？”苏武阳疑惑不解的问道，这绝对不是他所熟悉的四柱山河阵。

    他们跟血剑门一样，都不知道聚灵禁制的事情，此前都以为黑岩峰有一处隐蔽灵穴，才叫北山众人此前能守住黑岩峰。

    现在看来，他们之前预测错了，陈寻手里压箱底的东西不少啊！

    “我们要不要出手？”苏竣元问道。

    苏房龙也迫切的看向宗主。

    他们潜伏在附近，主要是防备夷山宗、玄寒宗的弟子直接参战，同时也想到北山众人选择南撤时，他们可以在白狼河一线挡住血剑门的追兵。

    白狼河是受苏家控制传统地域，血剑门与北山的战事应止于白狼河以北。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局面会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变化？

    而既然北山众人能有如此强横的实力，苏氏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去遵守跟夷山宗、玄寒宗的约定。

    此时苏氏出手将血剑门彻底歼灭，之后大不了与北山联手，撕破脸跟夷山宗、玄寒宗大战一场。

    青焰莲箭真是太强了。

    陈寻倘若能耗费十年之功，炼制一千支青焰莲箭，而沧澜学宫再出一百名精锐弓手，他们就能压制夷山宗、玄寒宗的弟子不敢出山门。

    苏家这几年也受够冤枉气了！

    而要是他们此时不出手，血剑门在天马湖所布的法阵，未必就那么好破。

    血剑门此时布设在河谷口的法阵虽破，但元气还没有大伤，杨朱率诸多还胎境强者还在天马湖北面与陈寻纠缠。

    倘若叫杨朱及时撤入天马湖法阵之中，北山众人的力量还是欠微薄了一些。

    苏守思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还是先看看那小子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没有使出来……”

    苏竣元、苏武阳都默不作声。

    苏房龙心里一动，心知宗主这是怀疑陈寻当年在玉柱峰所得的天阶至宝很可能不仅夔龙天图与青鸾蛋两样。

    他们不出手，陈寻想攻陷血剑门布设在天马湖之上的法阵，必然要有更凌厉的手段才行。

    苏房龙心里轻轻一叹，只是苏守思做出的决定不是他能轻易动摇的，只能默不作声的站在密林之中，关注山谷外的局势变化，说不定陈寻还真有更多的惊喜给大家看到。

    只是到那时，苏家再想跟北山合作，怕是诚意又显得不足了吧……

    ******************************

    看到河谷口的阳阵，竟然都没有能支撑住四波齐射就毁于一旦，堪至都没有几名弟子能逃出来，杨朱的心都在滴血……

    此时天色初晓，楼钧亦将三十里外河谷口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底，这一刻，他的心尖儿都在颤抖：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无数的疑问在楼钧的心间震荡。

    北山拥有两件四柱山河阵不假，他们都猜测黑岩峰应有隐蔽的灵穴，北山贼众才能据寨固守，但北山众人将四柱山河阵装入精铜战车冲下黑岩峰，怎么还可能在河谷阳阵的陨火巨石攻击下支撑那么久的时间？

    难道跟他们一样，苏家也派出天元境强者暗藏幕后，替北山众人主持四柱山河阵？

    天元境强者灵元精纯无比，倘若天元境强者以自身灵元支撑四柱山河阵的运转，确实能支撑数倍甚至十倍之久的时间。

    就算如此，他们也不能说苏家的不是，毕竟血剑门藏身暗处主持阴阳二气阵的郭长老、曾长老，也不是血剑门的普通弟子啊，大家都是克制不把最后一层脸皮撕破而已。

    只是，那些秘符箭到底是什么？

    布在河谷口的阳阵弱于防御，但再弱也不至于连两波齐射都不能撑住就破碎啊！

    “发什么愣！加把劲，先灭了这厮再说！”杨朱见楼钧等都心惊神移，手里竟然都慢了下来，发声怒喝。

    “怕是来不及了啊！”楼钧颤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北山贼众并没有在河谷口迟疑片晌，将河谷阳阵击毁之后，就迅速沿野马溪西岸往北驰来。

    虽说河谷口离这边尚有三十里路，但两部精铜战车在四匹巨大鳞马的全力拖拽下，似流星驰过旷野，顶天一盏茶的工夫就能赶到这边。

    两部精铜战车，两座四柱山河阵，车里还可能藏有苏家两名天元境强者，他们倘若被两部精铜战车合围于野外，除了杨朱之外，只怕其他人都要交待在这里。

    此时撤回天马湖，杨朱哪里甘心？他一口血痰啐楼钧的脸上，骂道：“你要怕死就滚！”

    他疯狂的将灵元注入血河剑中，催促楼钧等人与他一起，像狂风巨浪一般往陈寻攻去。

    不杀此子，怎么解他的心头之恨？

    陈寻御使雷音剑阵谨守门户，口鼻有一滩滩鲜血流出，嘴角还保持着淡淡的冷笑；六头魔狐傀儡此时也被打得伤痕累累，但它们紧守陈寻身边，频频跃起，以肉血妖躯生受那一**血气汹涌的凶厉攻势。

    陈寻通过精魄战魂下达防守的指令之后，六头魔狐傀儡，除非它们坚硬神铁的妖躯被彻底打碎，除非它们体内的魔煞血丹被完全消耗，亦或者除非精魄战魂支撑不住强烈的冲击而破碎，不然的话，它们都会最忠诚的守卫陈寻的身边不退半步，替他挡住一波又一波的重击。

    姜冰云在陈寻的身边，藏身剑阵的庇护之下，所承受的压力最轻，但也拼命催动灵气施展术法，抵挡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势。

    她知道，只要支撑到北山众人乘两部精铜战车赶到，这一战他们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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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杀亡屠败宜趁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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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盘膝坐在野马溪的河滩巨石上，双眼双耳口鼻七窍皆血流如注，却如磐石一般，屹立在血剑门众人有如狂涛巨浪的疯狂攻势之中岿然不动，以他灵海阵图为核心，联结九口雷音灵剑，幻化一道道雷光术法，将疯狂卷来的血色剑光、毒火魔焰、巨石冰锥消弥无形……

    六头魔狐傀儡战到此时，都肢体残破。本文由。。首发

    然而傀儡之所以为傀儡，就是不带一丝生的情绪跟畏惧，只要陈寻指令不改，它们就会勇猛无比的跳出来，承接一切的攻击。

    比死士更死士，一次次险象还生的替陈寻化解危机。

    更有两头魔狐妖躯在将要彻底崩溃之际，突然一起冲出来自爆魔煞血丹。

    战斗本能完全激活出来的魔狐傀儡，甚至比生前更恐怖。

    仅此一击，血剑门就有四名还胎境修士遭受重创，丧失战力，更有数人灵甲被毁，楼钧等人胆颤心惊，怎么都想不到，数年未见的乌蟒少年，今时出现，战力竟然强悍到这等地步！

    转头见北山贼众所乘精铜战车已驰至天马湖的南面边缘，楼钧哀声苦劝杨朱：“门主，不是楼钧贪生畏死，实是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楼钧此时认定苏家有天元境强者藏身精铜战车之中，他们二十多人都拿陈寻无可奈何，倘若叫两部精铜战车从后方斜插合围而来，只怕以杨朱的修为都难逃脱生天。

    “陈寻不过竖子尔，怎么可能这么强？”杨朱不甘心的疯狂大叫。

    血剑门以血剑为名，杨朱也是精研剑修之道，对剑阵怎么可能陌生？

    血剑门就有剑阵的秘传修炼之法。

    杨朱晋入天元境，都没有着手修炼剑阵，实是自认为神魂及灵元修炼，火侯还略有不足。

    他打算待晋入还胎境中期之后，灵元修炼更磅礴一些，才着手修炼血剑门的秘传血河剑阵。

    陈寻所御剑阵能幻化雷光，杨朱承认这种剑阵远非血剑门秘传能比，但剑阵威力越大，消耗灵气、灵元越剧，他怎么不想不明白，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在他们疯如狂魔的攻势之下，陈寻竟然能支撑这么久？

    这么怎么可能？

    还胎境中期修士，灵气怎么可能会比天元境强者更精纯、更磅礴？

    杨朱见陈寻七窍流血，看得出他为支撑剑阵，倾注剑阵之中的心神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体内的灵气怎么就看不到半点枯竭的迹象？

    剑阵破不了，他要怎么诛杀眼前这脸上竟带出猖狂得意笑容的小贼？

    见杨朱一张紫黑老脸狰狞扭曲，嘴里嗷嗷大叫，陈寻嘴角挂出冷冷的讥笑，心知他们差不多快要到崩溃的边缘了。

    气血元丹虽然比真正的兽丹元丹要略差一点，却也是价值连城的异宝。

    陈寻此时服食普通的气血元丹，修为上不会再有丝毫的受益，但精纯的灵元化入百骸灵窍，补充灵气消耗却要强过寻常丹药百倍。

    要不是他身上还有两枚气血元丹，要不是他勉强能御使雷音剑阵抵挡天元境强者的攻势，他哪里敢将血剑门大半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要是叫别人知道陈寻将元丹级的至宝，当成补充灵气的普通丹药服用，多半会气得发疯。

    而陈寻一心想灭了血剑门为死去的宗桑、左崇谷以及诸多不幸身亡的北山族人报仇雪恨，哪里会珍惜两枚气血元丹？

    “再不退回天马湖，连天马湖大阵都要保不住啊！”其他血剑门弟子都出声苦劝杨朱。

    布设于天马湖之上的阴阵虽然没有什么攻击手段，却擅于防守。

    他们必然要先退到天马湖法阵之中，才能稍振颓势。

    只要确认苏家派人插手他们跟北山九族的战事，夷山宗、玄寒宗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不应该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在天马湖法阵之外，跟北山九族仓促决战。

    “罢！罢！罢！”杨朱疯狂大叫。

    他从陈寻身上看不到有半点灵元枯竭的迹象，而从天马湖法阵杀出的数十弟子，根本就不可能长时间拖住那两部集结北山精锐战力、更可能有苏氏强者坐镇的精铜战车。

    他此时，除了收回血河魔剑，暂退到天马湖法阵之中休整，又能如何？

    杨朱打定主意，动作也快，风卷残云就往天马湖退去。

    北山众人乘精铜钻车从斜里插上来，一头灵气汇聚的蛟龙，往杨朱、楼钧等人当头就撞去，宗崖、古剑锋、铁心桐挥动手里的刀戟，斩出团团刀光剑芒，丝毫不畏杨朱是天元境强者，就往血剑门众人头顶罩去。

    灵气蛟龙、龙头龙尾龙须龙鳞，皆纤毫毕现，彰显藏在战车之中主持四柱山河阵的修士，灵气正值鼎盛之际。

    “苏氏小儿，你们插手我血剑门与北山的战事，不怕苏渊老贼百年过后，夷山宗灭你苏家满门吗？”

    杨朱不敢在天马湖大阵外与北山众人交战，带着楼钧等人往东面御空而逃，然而河谷口阳阵残破，数百弟子没有几人生还，叫他胸口痛得发闷，扬声连连愤怒大叫。

    他一是想将藏在精铜战车里的苏氏强者激将出来，更是要将堵在胸口的郁气吐出，却不知道战车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苏家高手……

    ************************

    “这些孙子终究没胆跟我以命搏命！”陈寻侧头跟姜冰云露齿一笑。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抹去满脸的鲜血，才发觉连耳朵根都有渗出的一滩血；他这次真可以说是七窍流血了。

    陈寻哪里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两头魔狐傀儡自爆魔煞血丹，那两枚珍贵无比、以他自身神魂命元为引融炼的精魄战魂都没有来得及取出。

    陈寻顾不上心痛，见其他四具魔狐妖躯也都残破，不堪再战，就从储物袋取出四头异蛇妖躯，给四枚精魄战魂重新换了躯壳，然后指令四头异蛇傀儡，沿野马溪南进。

    陈寻往嘴里倒了小半瓶九阳丹，一边恢复灵气，一边大步流星往南赶去，与北山众人汇合。

    姜冰云不知道，除了戴在手指上储物戒外，陈寻怀里还藏有多少只储物袋。

    异蛇每条都长约十丈，粗如水桶，就算盘缠起来，一只小乾坤袋都勉强能装下一条。

    陈寻驻剑而立，看着古剑锋、宗崖、铁心桐、古风四人亲自驾御鳞马，鳞马在野马溪下嘶鸣如雷，杀气腾腾，喷出白雾一样的热汽。

    陈寻抬头看到站在精铜战车战棚里的北山子弟，看他们眼晴里都透射亢奋的灼热光芒，心知此时士气可用，举剑大喝：“不灭血剑门、誓不收兵！”

    古剑锋、宗崖、铁心桐听陈寻此言，都觉得胸口热血鼓荡，浑身气血也都旺盛到极点，带着北山子弟都挥动手里的玄兵法器，扬声大喝：

    “不灭血剑门，誓不收兵！”

    “不灭血剑门，誓不收兵！”

    宗图、左青木在车里听着响彻天地的欢呼声，知道陈寻要趁胜痛打落水狗，一举攻破天马湖，都不忙出来与陈寻打招呼，而是利用一切时间调理气息。

    陈寻与蒙着脸的姜冰云跳上战车，宗崖等人又御使鳞马，拖拽战车直接往天马湖飞驰进逼。

    陈寻问负责领导弓手的铁心梅：“青焰莲箭还剩几支？”

    “三十二支。”铁心梅说道。

    陈寻走之前，一共留下三捆一百五十支青焰莲箭。

    为掌握青焰莲箭的性能，他们之前试射了两支，在河谷口三次齐射、一次散射，共射出一百十六支青焰莲，此时还剩三十二支青焰莲箭。

    “足够用了，”陈寻说道，“三十二支青焰莲箭分两波，余者下战车在两翼结阵随行……”

    北山子弟平时都在一起修行，谁射术更精湛，谁灵识更敏锐，大家彼此心里有数。

    陈寻仅需要十六名射手持弓守在战车上，战棚之中要腾出更多的地方，其他人都果断的跳下战车结阵。

    古剑锋与铁心桐两人也跳下鳞马，与车下子弟汇同一起，结成两个锥形阵，护住精铜战车的两翼；而在精铜战车之前，四头妖蛇傀儡更像是四头护法蛇神，狰狞的三角蛇首，仿佛四座石磨盘高高昂首。

    任是铁心桐见多识广，在沧澜荒原都没有这般巨大的蛇兽。

    **********************

    见陈寻与北山众人汇合，连片晌调息都不为，甚至在半途上调整阵势，就直接往天马湖欺来，楼钧、孙闻等人脸色都变得难看之极……

    “慌什么，贼子虚张声势尔！”见楼钧等人这般畏惧，如见山岳垮崩，杨朱气得破口大骂。

    河谷阳阵擅攻击弱防御，一时不察中了陈寻小贼的调虎离山，不幸被破。

    然而布设在天马湖之上的阴阵，虽然没有什么攻击手段，防御却是极强，阵势禁制也完全没受被破阳阵的影响。

    此外，还有他与郭长老两名天元境强者，以及楼钧等三十余名还胎境修士、阵中近千名真阳境弟子，除非苏家撕破脸直接插手，不然何畏之有、何惧之有？

    听杨朱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楼钧等人的心思反而安定下来。

    “众人听我号令！”陈寻扬声大喝，“左车灵蛟出击！弓手做好准备、右车灵蛟及两翼战阵都做好出击准备……”

    左首战车灵气汇聚成一条长达十五六丈的青蛟，与四头异蛇傀儡同时正往防御灵罩的正面撞来。

    巨大的灵罩被撞出点点水波似的灵力涟漪，但从根本上，并没有半点被撼动的迹象。

    看此情形，姜冰云也是眉头微蹙，战棚里就只有以铁心梅为首的十六名弓手，就算陈寻御使雷音剑阵、右车灵蛟、左右两翼的锥形阵一起杀出，再加上一波十六支青焰莲箭齐射，也没有可能将重点防护天马湖北翼的法阵灵罩一举破开啊！

    见姜冰云眼眸里都有所迟疑，陈寻轻笑道：“你怎么将老夔给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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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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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夔先生！”

    姜冰云讶叫，怕叫战车里的青璇、千兰等人听到她的声音，忙捂住嘴唇，刚才在河滩如此恶斗，她与陈寻险象还生，都没有见“夔先生”都没有露面，下意识里就将“夔先生”遗忘了，没想到陈寻竟将杀手锏用在这里……

    “他们想干什么？”楼钧见陈寻率北山众人在天马湖北岸，竟然不顾一切摆开拼死相搏的阵势，心里震惶，叫北山众人如虹的士气骇住，担心防护灵罩抵挡不住几波攻势就会破开。

    “怕个卵朝天，大家快使法器打出去！”杨朱见楼钧等人竟在发愣，气得又想大骂。

    他们在防护灵罩之内，根本不畏攻击，而将法器祭出灵罩，可以放开手脚攻势山北众人的阵势，将北山众人打乱打散，难道还怕他们能对防护灵罩造成半点威胁？

    楼钧等人皆如梦初醒，心知都是被北山贼众如虹的气势吓住，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连郭长老都没能从河谷逃出，心里剩下的都是畏惧，叫杨朱一语喝喝，都纷纷将手里最强力的攻击法器祭出，打出灵罩，往北山众人头顶罩去……

    “老夔，可以动手了。”陈寻一缕神念往天马湖心透去，紧接着老夔的笑意就传回到脑海中，也都禁不住轻笑起来。

    下一刻，灵罩之内，波平似镜的天马湖剧烈翻涌起来，白浪掀起有几十丈，好像有两头巨兽在水中恶斗。

    杨朱、楼钧皆惊惶失色，不知道天马湖心方位的水下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会掀起如此巨浪。

    那处水面可是整个天马湖大阵的核心所在。

    未待杨朱派人潜下水去看究竟，下一刻，将整座天马湖都遮闭其中的防护灵罩闪了两闪，就像被风吹灭的火烛一般，破裂在虚空之中，散作无数的流光碎影。

    楼钧这时才惊惶大叫起来：“曾长老在水下遇袭！”

    楼钧话音未落，就见一名青衫老者从天马湖心方位的深水里腾空跳出，激起如巨墙竖立的巨浪。

    青衫老者身形摇摇晃晃的落在湖面上，一面大口喷吐鲜血，一面手掌往水下劈去，手掌举重若轻，却有十万百万斤巨力在小小的手掌间拍出，压得水波往四周狂涌，意欲劈杀潜入湖心偷袭他的敌贼！

    此时，一杆乌黑长枪透水射出。

    青衫老者徒手往枪头拍去，整个人却被撞到再度横飞而行、鲜血狂喷。

    看此情形，杨朱心里痛得直想大叫：

    曾长老主持天马湖法阵，怎么连如此强敌潜入天马湖心都没有察觉到？

    这怎么可能？

    曾长老心神与法阵相连，身具天元境修为的他，灵识感应能增强十倍、百倍，就算是一只蚂蚁接近天马湖都应该在他的掌握之中。

    湖下这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悄的潜入天马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潜到曾长老的身边袭杀？

    杨朱却是不知，潜在水下的是寄附星铁魔躯中的夔龙神魂，甚至连元丹真人都无法感应其存在。

    阳阵被破的那一刻，布设天马湖之上、与阳阵联结的阴阵也受震荡，夔龙便是在那一刻借机潜入天马湖中。

    这一刻，杨朱痛彻心扉，恨不能跟上天神明祷告：要有可能，他希望能一切重新来过！

    然而，一切都已经迟了。

    “开弦……射箭！”

    陈寻口令刚落，他身边九口雷音灵剑就悬空而起，蛛网一样的电光在九口雷音灵剑之间跳动传荡，转瞬过后就形成一道粗如手臂的雷光，当头就往杨朱劈去。

    宗图、左青木等人坐在战车之中，当然知道诛杀杨朱最为要紧，两头灵龙蛟龙与第一波十六支青焰莲箭，一起往杨朱头顶覆去……

    “跑啊！”

    曾长老遇袭、防护灵罩意外被破，楼钧等人都震惶无比，哪里还剩半点斗志？此时有人第一个喊声“跑”，都如鹰犬四散逃亡。

    但也有忠心耿耿、血剑门的嫡传弟子祭出法器，往杨朱身前挡来，想要与门主共御强敌。

    幽焰莲火、雷光、灵蛟、刀气剑芒交织成九幽地狱的绝望，无情的将防护灵罩、法衣、灵甲以及皮肉筋骨撕成粉裂，撕成漫天的血肉。

    杨朱想御空飞逃，但他身形再速再诡魅，也快不过雷光。

    “啪”的一击，杨朱就被雷音剑阵激射而来的一道雷光打落在地，两道灵蛟极速撞来，他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灵甲破碎剥落，再一道雷光袭来，化作蛛丝状的强大电流，直接钻入他的百骸撕裂灵脉灵海。

    陈寻吐了一口血，坐在战棚下。

    没有多余的气血元丹补充灵气消耗，他御使雷音剑阵连续射出三道雷光就已经是极限，整个人就像是榨干了一般，暗感姜行空难怪在晋入天元境之后才开始修炼青元剑阵，剑阵确非还胎境修士能玩的。

    他掏出药瓶，将大把的九阳丹倒入口中，飞快的榨取药力恢复灵气……

    古风高高跃起，双戈如电蛇出击……

    宗崖挥刀，濛濛刀气仿佛雨雾飘出……

    铁心梅振弦如雷，箭出如雨……

    古剑锋、铁心桐分带两队人马沿天马湖两岸追杀逃敌。

    两头灵气所聚的灵蛟瞬息千丈，无情的四散败逃的血剑门弟子击落水下。

    四头异蛇傀儡游入天马湖，仿佛蛟龙入水，疾行时分出四道水线，竟不比御空飞行稍慢。

    只要有血剑门弟子被打落下水，异蛇傀儡就会疯狂的厮杀过去。

    巨尾拍出数十丈高的巨浪，内蕴十万斤、数十万的巨力，就是陈寻也要退避三舍，修为稍弱者，承受一击，百骸血肉就会被拍成稀巴烂。

    楼钧绝望的看着身上的灵甲裂成两半，狰狞可怖的蛇首又像闪电一样的扑来，只能咬牙祭出锯齿灵刀拼上去。

    背后又一道虚影抽来，蛇尾未至，四面八方翻涌挤压来的雄浑巨力叫楼钧在这一瞬时竟难动半分，心里绝望到想哭：那么多人四散逃亡，为何这两头妖蛇就跟他过不去，盯住他一人？

    楼钧想不到的是，跟他过不去的，不是两头异蛇傀儡，而是给两头异蛇傀儡下指令的陈寻……

    *************************

    看到天马湖所发生的一幕，苏武阳、苏竣元、苏房龙等人都震惊无比、瞠目结舌。

    他们按兵不动，就是想看陈寻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万万没有想到北山竟然事先在天马湖底潜伏一名天元境强者。

    “神宵宗有谁跑到沧澜来了？”苏守思这一刻都难抑震惊的问道。

    苏房龙耸耸肩，说道：“陈寻经谷阳峰真传常曦引进门，又与天刑峰真传赵承谷等人关系密切，还曾救过千剑宗少宗主，倒不知道有谁随他一起回沧澜。要是千剑宗或神宵宗的人出手，夷山宗也不能赖到我们头上来。”

    郭守拙主持法阵被袭，身受重创后坠入湖底，只怕也难幸免于难。

    眼前的情形一目了然，陈寻如此部署，从一开始就就打定主意要灭了血剑门。

    只是在此役之前，谁能想到血剑门三名天元都会授首伏尸天马湖畔？

    一心想北山能用的苏房龙，看到眼前的场面，心里也是震惊无比，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竟然就是事实。

    陈寻回归北山，北山竟然强横到这种地步？

    这时候有十数名血剑门弟子，往他们藏身处逃来。

    苏家不参与血剑门与北山的战事，但不意味血剑门弟子闯上门来，他们会吝啬出手收割十几条人命。

    苏武阳、苏竣元等人同时祭出法器，将十数血剑门弟子斩杀剑下。

    陈寻他们从天马湖北侧进攻，血剑门弟子下意识往天马湖以西的山岭逃亡，这样他们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快的距离逃回牯牛岭去，哪里会想到天马湖以西的山岭里竟然藏有伏兵？

    见密林剑气纵横、灵光闪动，已经闻风丧胆的血剑门弟子被迫折向南边……

    看到西岭剑芒频现，陈寻也能猜到苏家有人潜伏在那里。

    苏家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出手，陈寻也不怨人家，但天马湖所得的好处，苏家就不要想分走一杯羹。

    陈寻猜测北面、东面的山岭里，很可能藏有玄寒宗、夷山宗的人马，勒令铁心桐、古剑锋、宗崖等人率北山弟子沿天马湖追杀残敌，不得走远。

    此时已经奠定大胜之局，血剑门也完全崩溃，没有必要多杀几名血剑门的弟子，徒增伤亡。

    他透过神念与老夔交流：“旗子收得怎么样了？”他现在最关心布设天马湖法阵的灵旗、法器，老夔藏身水下收到多少，这可以说是此战最重要的战果。

    “阵盘、阵旗加起来，共六十二件法器，北山这趟胜得真是饶幸啊。”

    “怎么可以说是胜得饶幸？”陈寻在心里笑说，“杨朱顾忌苏家，投鼠忌器，明明有三名天元却不敢用，就已经注定他们的败局了。苏家这趟虽然没有出手，这个功劳倒是要算给他们的。”

    “哈哈哈，”夔龙神念透出一声大笑，“有不少人在附近窥测，我就不再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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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劝和

﻿    (女生文学 )    此役，陈寻最担心苏家及夷山宗、玄寒宗潜伏左右山岭里的强者，从老夔身上看出更多的秘密。

    哪怕他在野马溪北岸苦苦承受杨朱等人的狂攻滥打，都咬牙支持住没有叫老夔露面。

    老夔潜入天马湖底，袭杀在那里替血剑门暗中主持天马湖法阵的天元境修士，到底是没有直接露面，陈寻就不怕苏家能看出什么破绽来，心想他们多半会猜测神宵宗或者千剑宗有什么人随他回沧澜吧……

    战事到尾声时，四头异蛇傀儡破水游来，狰狞蛇首张着大嘴，将布设天马湖法阵的六十二件灵旗、法器及阵盘衔回。

    果然，每一件堪比最顶级的入阶法器，精巧玄奥，所镌刻的符纹蕴藏天地玄奥至理。

    六十二件顶级入阶法器，对此时的陈寻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了，但这些成套的法器能组成强大的护山法阵，就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了。

    如此大乱，必然有不少血剑门弟子携阵旗、阵器潜逃，但陈寻第一时间就要宗崖他们沿岸追杀残寇，心想应能将大半的阵旗、阵盘等法器都截留下来。

    有了这些阵旗、阵盘等法器，北山九族才能择险地布下护山大阵，彻底在蟒牙岭站稳根基，不用再看别家脸色。

    此时没有时间研究，陈寻将法阵灵旗、镌刻玄奥阵图的阵盘都收入须弥戒等储物法器中，双眸冷峻的看向北面的山野，心里想，夷山宗到底是什么大人物，藏在苍茫荒原之中，到底要藏到何时才会露面？

    此时天色大亮，天马湖已叫血剑门弟子的鲜血染得彻红，仿佛最明艳的流霞浸在湖水之中。

    “现在我们怎么办？”宗崖御使鳞马，拖拽一部战车返回北岸，他身上的灵甲凝固的都是敌人的血。

    “把大家召集起来，准备杀上牯牛岭！”陈寻说道，声音在冷冽的空气里，硬绑绑的有着金属质地。

    此前畏惧夷山宗、玄寒宗潜伏的高手，陈寻勒令众人不得分散追击逃敌，但不意味着他会就此收手。

    “好，杀上牯牛岭！”宗崖握紧腰间的佩刀，听着陈寻的话，神色振奋。

    这是北山与血剑门的战事，杨朱虽然受诛，但血剑门还没有灭，就意味着战事还没有停息。

    南獠很快也率领集结于黑岩峰以南待命的北山子弟，分乘四部精铜战车，赶来汇合。

    陈寻顾环聚集天马湖北岸的众人，铁心梅、左丘、葛异、古风四人成功冲破玄窍，晋入天元境。

    这意味着除他与姜冰云、老夔外，北山共拥有十一名臻至还胎境初期圆满的强者，兼有百名真阳境巅峰弟子。

    这样的实力虽然不能叫玄寒宗、夷山宗生畏，但也能叫奚岭等地的部族势力胆寒。

    两座可以移动的四柱山河阵，进入旷原，攻防都弱于普通的天元境强者。

    血剑门与北山战事未休，他率北山众人进攻牯牛岭，夷山宗就有算元丹真人夷清泉坐镇，也只能出面劝和，不能强行插手北山与血剑门的战事。

    否则的话，夷山宗方面不仅要承担撕破与苏家、玄寒宗协议的责任，同时也要考虑，会不会让神宵宗找到借口西出涂山，插足沧澜荒原的事务。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当然，夷山宗若是坐视不理，任北山趁胜屠灭血剑门，必会叫其他依附宗派、宗族寒心……

    陈寻倒要看看，夷山宗如何出面收拾这场残局。

    ************************

    古剑锋、铁心桐等人都御鳞马，六部精铜战车一字排名，四头异蛇傀儡狰狞而立，仿佛北山的守护神游走阵前，玄镶战旗高高竖立在精铜战车之上。

    寒风拂来，吹得身后战旗猎猎作响，陈寻凭阑站在铜车战棚之下，眺望北方苍茫的山岭。

    许久，数道人影从北面小孤峰方向掠来，远远就高声招道：“玄寒宗真传弟子施观涧，求见北山诸尊……”

    “玄寒宗竟然想替夷山宗出头揽下这事，真是自不量力呢。”陈寻与阿公宗图、左青木笑道。

    宗图、左青木凭阑远眺，见数道人影很快掠至北面的石岭之上。

    为首之人背一口巨剑，身穿雪猿毛皮缝制的袍子，瘦脸枯峻，看着也就三十多岁，还胎境巅峰的修为。

    放在他日，此人足以笑傲湖泽荒原了，今时却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三名天元或死或俘，难怪陈寻看施观涧不起。

    “今日我北山族众欲进诛牯牛岭残寇，施道友来北山，有何事相见啊？”陈寻扬声问道。

    “敢问说话者何人？”施观涧行礼问道。

    “北山乌蟒族人、神宵宗谷阳峰门下陈寻，比你这个真传弟子，是大大不如。”陈寻讥笑道。

    “同为求道之人，陈道友何苦要对血剑门赶尽杀绝？”施观阑问道。

    “那玄寒宗何苦冒头做这个说客？”陈寻冷笑道，“倘若你过来是替夷山宗出头，那就带句话回去。血剑门无故进犯北山，毁我北山城，杀我北山族众人，今日我率北山族众灭血剑门，乃血剑门咎由自取。夷山宗自号西荒大宗，宗门又有悟彻天地至理的元丹真人，这点道理，想必不用我等去教。”陈寻眼神冷峻的盯着脸色铁青的施观阑。

    玄寒宗原有八名天元，玉柱峰一役，一死一残；这次又派一人加入血剑门任长老，就是在湖底主持法阵、被老魁袭杀的青袍老者。

    玄寒宗此时的实力确实还要绝对强过北山，但陈寻没有想过要率众杀上玄寒宗的山门，却也不怕玄寒宗此时还有实力能拿北山奈何。

    北山真要接受劝和，自然也要逼夷山宗的人露面不可，他没闲工夫跟玄寒宗进行尔虞我诈的周旋。

    听到陈寻话，施观涧的脸色铁青，枯瘦的脸像玄冰一样冷冽。

    天马湖一战，血剑门三名天元、数十还胎、千余真阳，或死或俘，施观涧此时却无资格说什么狠话，抑住心里的怒意，问道：“沧澜学宫可有前辈在？”

    “苏守思在此……”一声悠扬的清音从西岭响彻过来，紧接着就见苏守思、苏竣元、苏房龙、苏武阳等人御气飞来。

    既然苏家宗主都在北山，施观涧也无话可说，此地也确实没有他说话的余地，行了一礼，就掠身往北面的山岭退去。

    **********************

    陈寻此前也没有想到苏氏宗主苏守思身在北山，与宗图、左青木等人走下战车，给苏守思、苏竣元等人行礼。

    葛异还是照着老习惯，从鳞马跳下来，就要屈膝给苏守思、苏竣元行跪礼。

    苏守思一把将他搀住，说道：“你是北山的弟子，我们以后应是道友相称，不必如此多礼。”

    葛异一愣，才想到他此时的身份，尴尬的站到一旁。

    苏守思双眸透出湛然神光，扫过北山诸人，最终落到陈寻的身上，问道：“陈寻小友，敢问是神宵宗或者千剑宗哪位道友在沧澜？”

    陈寻心里一笑，知道苏守思他们真将老夔误作神宵宗或者千剑宗的哪位天元境强者了。

    “若非北山势危，我不会请先生出手。然先生修炼到关键之时，不便出面，让我跟苏宗主致歉。”陈寻滴水不漏的说道。

    苏守思眼神扫过陈寻身后门户紧闭的精铜战车，他能感应到车里有两缕气息，一人不过还胎境中期修为，而另一人气息若有若无。

    这么近的距离，他都难以琢磨出一点棱角轮廓来，心里暗暗吃惊。

    神宵宗身为西北域诸宗之首，掌教真人有法相境修为，元丹真人级的强者也有多位，其神威自然不容其他宗门、宗族侵犯半寸。

    而千剑宗就算现在没落不堪，但宗主纪烈百年就修成元丹，堪称西北域元丹第一人，传承上万的宗门，底蕴之深厚，亦非苏家能及。

    苏家恪守约定，不敢轻易就插手北山与血剑门的战事，但千剑宗、神宵宗的弟子，当然可以不把这狗屁约定放在眼底，料来夷山宗也无话可说。

    车里人不愿意出来见面，苏守思也是哈哈一笑浑不介意。

    此时一声长啸从北面的山岭响彻而来：

    “夷清湖路遇北山，望苏宗主不要吝啬一见！”

    这声长啸远远听着不甚响亮，陈寻抬头见笼罩四野的薄阴云层竟叫这声长啸振荡散去，露出清沏如湖的蓝天来，暗感来人修为怕是比苏守思还要高过一筹。

    只是夷清湖赶过来，扬声直接点名要见苏守思，显然还是想将北山撇开，跟苏家谈议和的条件。

    竟然还把北山当成受苏家摆弄的傀儡，陈寻心里冷笑不己，见数道人影出现在北面岭脊之上，扬声喝道：“夷山宗来的道友，既然过来跟苏宗主叙旧，那就恕我北山不接待了。也请不要挡了我北山进诛牯牛岭的道！”

    听陈寻说这话，宗图、左青木等人都毫不犹豫的返回精铜战车，此时不趁大胜如虹气势捍卫北山的地位，更待何时？

    四股灵气升腾而出，在精铜战车缠绕形成百丈蛟龙昂天长啸，古剑锋、铁心桐等人都勒鳞马趋前，夷清湖等人胆敢越过岭脊半步，绝不会手下留情。

    苏房龙看向宗主苏守思，也是苦笑不己，陈寻的态度已经摆明：夷山宗、苏家出面劝和可以，但绝不要想再牵着北山的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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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了结战事

﻿    (女生文学 )    看北山众人摆开的架势，袖手站在岭脊上的夷清湖，则气得浑身发抖。()

    想他身为堂堂的夷山宗天元长老，走到哪里不是前拥后簇，恭敬有加，未曾敢有一人给他脸色看过，哪里想到竟然连北山的一寸土地都不能踏入？

    随行弟都吓得胆颤心惊，此时没有谁敢说半句话。

    施观涧是玄寒宗的真传弟，在夷清湖面前倒不至于战战兢兢不敢说话，说道：“苏家这几年来跟涂山以东的几大宗门走动密切，这事背后怕没有那么简单。”

    夷清湖甩动衣袖，一道罡风无声无息之间就将左侧一方巨石碾得粉碎，以此发泄心里的忿恨，朝施观涧瞪了一眼，恨恨的说道：“你们说杨朱是能成事之人，现在看看这残局，要怎么收拾？”

    叫夷清湖迁怒一瞪，施观涧胸口也是一窒，硬着头皮说道：

    “毕竟猜不到苏家的反应，杨朱步步为营，也没有大错，只是谁都没有想至突然返回北山的这个陈寻，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你是说神宵宗在背后插手这事了？”夷清湖蹙着雪白的长眉，脸色阴郁的问道。

    “想必夷长老也不难看出那部精铜战车的蹊跷。”施观涧说道。

    夷清湖身具天元境后期的修为，眼力自然不会比施观涧差，他早就看到伫立天湖马北岸的那部精铜战车的蹊跷所在，灵气浓郁得就像浅青色的云气缠绕在车身四周。

    看到这一幕，夷清湖暗暗心惊，他也到这时，都没有琢磨出北山的这两座精铜战车里到底藏有什么蹊跷，才没有轻举妄动。

    北山众人摆开架势要跟夷清湖大干一场，苏守思他们也就退到百丈外静观其变。不过这么近的距离，苏守思对那部精铜战车的感应更为清晰。

    他虽然不知道精铜战车里藏有什么蹊跷，但能知道此时汇聚到精铜战车四周的灵气之浓郁，不下于小型的灵穴，足供四柱山河阵源源不断的消耗。

    移动的灵穴？

    一部精铜战车，等若一座移动的灵穴，等若一座移动的小型护山法阵。

    想到这个，苏守思心里隐隐也有一种将精铜战车拆开来看一究竟的冲动，心想苏家要能有十部战车，等若多出十名天元境强者，何至于这几年来被夷山宗、玄寒宗逼到这份上？

    想到这里，苏守思招手将苏房龙唤到身边来，压着声音问道：“你确不知北山战车里装的是何种法器？”

    苏守思问话，苏房龙不能不答，说道：“陈寻进入神宵宗后，其炼器之才，颇受神宵宗众人重视，有炼器师之誉，但我与孚琛、武阳确只见到他用青焰莲箭力压卫家的嫡卫澈。战车这种能汇聚天地灵气的法器，是不是神宵宗山门所赐，我就不清楚了。”

    苏房龙在蒙山时，曾看到陈寻将一件聚灵法器赠给青璇。

    虽说那件聚灵法器汇聚灵气的能力，不足眼前这部精铜战车百一，但苏房龙能看出这两件法器是一脉相承的，应该是能炼制的……

    沧澜学宫千年以来，也积攒不少强大的法器，但这些强**器绝大多数都是数百年、数千年流传下来的孤品，一经损毁就无法再炼制出来。

    而此时能重复炼制的法器，才具有最大的价值。

    一部这样的精铜战车，也许不能说明什么，但十部八部能纵横荒原、堪比天元境强者的精铜战车呢？

    四十还胎修士，未必能有一人晋入天元境，但四十名还胎修士加上十部精铜战车，就堪比十名天元境修士，这个意义就未同小可了。

    不过，苏房龙此时没有必要替陈寻说透。

    而第二辆精铜战车此时也缓缓汇聚灵气，苏房龙相信不用他多说，宗主必能看到些眉目来。

    “炼器师啊！”苏守思轻轻一叹，侧过头问苏竣元，“竣元啊，你觉得是不是该让苏棠到北山来一趟？”

    “炼器不过雕虫小技，我们苏家也有擅长炼器之才，何必让陈寻有机会登鼻上脸？”苏武阳闷闷不乐的说道。

    “你这几年游历云游，可曾听说过别家有这种法器？”苏守思问道。

    “宗主是说……”苏竣元迟疑的问道。

    “除了夔龙天图、青鸾卵外，这两种法器的炼制之法多半也是陈寻从玉柱峰下所得吧，”苏守思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在猜测他到底从玉柱峰下得到多少好处，会不会还有一两件天阶至宝他藏着掖着没有拿出来了，倒是忘了一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

    苏房龙想想也是，心想，陈寻从玉柱峰下学得的法器炼制之法，多半不止青焰莲箭、聚灵禁制这两种，但又能怎样？

    不像夔龙天图，可以直接出手抢夺，这些法器的炼制之法都装在陈寻的脑里，现在神宵宗、千剑宗、蒙山宗都重视陈寻的炼器之才，他们还能将陈寻抓起来，强迫他替苏家炼制法器不成？

    想到这里，苏房龙跟宗主苏守思说道：“北山众人与夷清湖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是不是我去问问，北山有什么条件，我们居转圜一下？”

    有求于人，必要先舍于人。

    苏守思点点头，这趟苏家虽然没有出手，但相信陈寻能知道苏家的作用。

    *****************************

    “血剑门撤出牯牛岭……”

    “血剑门需赔偿北山城重建之费用，并出抚恤北山阵亡弟之费用……”

    “血剑门需出资赎回受俘弟……”

    北山提出的三点条件，绝谈不上苛刻。

    此役，杨朱伏诛，血剑门还胎境修士损失亦逾二十人。就算有十多名还胎境修士逃回犄牛岭，也是散沙一盘，根本无力阻止北山族众的进剿。

    血剑门弟带着亲族从牯牛岭撤出，北山不予追杀，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不然的话，血剑门修士及弟想要逃跑容易，但数以万计的亲族，拖儿带女、携家带舍，想要从千里茫茫的荒原逃出生天，就绝非易事。

    血剑门进犯北山，将族十数年心血所筑的北山城毁于一旦，诛杀北山族数千弟、族众，这笔血债不是杨朱伏诛就能一笔勾销的。

    此役，血剑门除千余弟伏尸天马湖外，还有数百弟见逃脱无望，丧胆跪降，当了北山的俘虏。

    这些俘兵留着无益，北山自然也不会轻易将他们放归，就需要他们的亲族拿重金来赎。

    这也是荒原宗派、部族之间的规矩，能谈的无非是价格。

    血剑门在十年前默默无闻，这些年有许多部族、宗派，都是受夷山宗、玄寒宗暗怂恿才并入血剑门的，甚至很多人都是这两宗出身的弟，陈寻相信两宗也不可能袖手不管。

    除了这三点外，北山也没有提更多的条件；北山此时所具的实力，也不支持他们提出更多的条件。

    苏家强硬的坚持认为北山有权对血剑门进行血腥报复，夷山宗应恪守与苏家协议，不得插得北山与血剑门的战事。

    僵持了数日，夷清湖不得以答应北山的条件，同意血剑门撤出牯牛岭，并以不低于价值两千万斤赤精铜的炼器材料，了结北山与血剑门的战事。

    *************************

    “老夔，现在北山也就阿公跟青木前辈知道你的事……”

    陈寻将阿公宗图、左青木喊到石室里，与老夔相见。

    夔龙将遮脸面的帽兜揭下来，看着宗图、左青木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苦笑道：“我只是寄身在铁壳里的一缕残魂而已，你们就叫我夔先生吧……”

    话是这么说，但宗图、左青木哪敢对有两万年寿元的远古夔龙神兽有半点不敬，陈寻拉他们过来，心里满是忐忑，还是陈寻拉着他们才坐下来说话。

    “北山族可以直接迁到玉柱峰附近建设新的城寨，这样就可以在寒潭之上布设护山法阵，庇护虚元秘殿不为外族所夺。”夔龙说道。

    “好的，好的，全凭夔先生吩咐。”宗图、左青木连忙点头道。

    “这个不妥啊，”陈寻摇头说道，“北山虽然实力尚弱，直接到玉柱峰修筑城寨，一来显得野心太大，看着像是要将湖泽荒原都吞下去，二来也会叫夷山宗、苏家猜测玉柱峰、寒潭之下藏有更多的秘密。西荒也绝非就夷山宗、沧澜学宫两家大势力，在西面还有传承更古老的宗门、部族。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到玉柱峰、寒潭附近，不是什么好事啊……”

    陈寻有什么话就说，不会像阿公宗图跟左青木那么拘谨。

    老夔神魂强归强，但不善谋略，陈寻在这事上才不会听他的意见。

    北山与血剑门一役，至少能保证湖泽荒原十到二十年的安宁。

    虚元秘殿藏在寒潭底下数千米之深，只要没有哪家宗门、部族到寒潭之上布设大型护山法阵，寻常修者就算路过，也绝难发觉寒潭深处的秘密。

    陈寻继续说道：“另一方面，玉柱峰底下的玄阳灵穴已毁，仅寒潭一处灵穴很难支撑北山后续的发展，而蟒牙岭始终是北山的立足之地，不能轻弃。你在沧澜蛰伏的万年，蟒牙岭纵横千里，绝岭深处有什么灵穴、灵脉隐藏，大概比我们谁都清楚吧……”

    夔龙苦笑道：“好吧，我总是算计不过你。说到灵脉，沿野马溪往上走，三百里外，有一处你们叫龙湫潭的大水坑，实是蟒牙岭北山的一处主灵脉。我当年藏在蟒牙岭修炼，就怕西荒或云洲有宗门看此地，特地将龙湫潭等处的灵脉堵住……”

    陈寻忍不住要翻白眼，他就说嘛，就连蒙山都有近二十处灵脉、灵穴，蟒牙岭的地势要比蒙山倍加险峻、奇伟，灵脉、灵穴怎么可能会少？

    他此前到没有想到是老夔动了手脚。

    也亏得老夔动了手脚，不然蟒牙岭早就叫其他宗门看，也轮不到北山族占下这片宝地了。

    “我年少时听族人说，传说千年前龙湫潭有神龙出没，故以龙湫为名，却不知是夔先生现形。”左青木说道。

    陈寻摊摊手，虚元秘殿藏在玉柱峰有万年之久，夔龙、常真等老怪可以说是这片土地的古老神魔了，好些地名自然是跟他们密切相关，问老夔：“这里之前叫梧山，后来改名为蟒牙岭，是不是跟早就坐化的老蟒有关系？”

    “好像是的。”夔龙想想，他们在这片土地蛰伏也太久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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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北山盟

﻿    (女生文学 )    沿野马溪曲折南进，地势越发险峻奇伟，在蟒牙岭北山深处三百里山奇水透之，有数座千丈高矮的山峰突兀而出，仿佛蟒牙岭北麓的守护神对峙而立。。

    一泓瀑布从高崖之间飞泄而下，在数百深的谷底形成二百丈见方的深潭，潭水从一道十余里的石溪溢出，汇入野马溪，是野马溪最重要的一条支游。

    瀑布远望如白龙饮水深潭，传望又有数千年前曾有蛮荒族人在此看到有神龙嬉戏，故老相传龙湫潭。

    潭水有淡淡的灵气透出，崖壁的石缝里生长许多可以炼制低级灵丹的草藤。潭水里波涛汹涌，水下生长一种银鳞怪鱼，短吻利牙，三四尺长，陈寻他们过来看了半天，半空偶有禽鸟飞过时，这种怪鱼就会从潭底像利箭一样射出，速度快得叫人瞠目结舌，在半空留下数道淡淡的残影，就已经将禽鸟拖入水下分食。

    一滩血迹洇红一片，又很快被从两峰之间冲下的瀑布冲散。

    这种银鳞怪鱼对真阳境弟，可以说是大补之物，陈寻与宗图、左青木，费了一番气力，才将深潭里的银鳞怪鱼清掉。

    除了贴身所穿的云辰甲外，陈寻身上的袍衣给这种银鳞怪鱼咬得破破烂烂，堪比一场苦战。

    当初为防止有宗门会看上蟒牙岭，老夔将蟒牙岭的主灵脉都堵上，叫蟒牙岭看上去像是荒凉的弱灵之地，实际近万年来他一直都潜伏在蟒牙岭主灵脉的深处修炼，直到被古仙道虚击毁**。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实泄漏出去，疏通龙湫潭灵脉的脏活累活，只能是陈寻他们亲力亲为。

    当年为了封住这眼灵脉，老夔削断半座山峰熔成岩浆浇到深潭底形成四五十丈深的岩层，陈寻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这深达四五十丈深的岩层破开……

    此时是蟒牙岭的主灵脉之一，真正的灵脉岩层坚厚异常，寻常外力不能损其分毫。

    陈寻图省事，直接两道撼地符下去，就将表面四十五丈深的岩层震裂，滋滋啸声从水底传出，激起百丈余高的水浪，从石缝冲击而出的数股青蕴灵气仿佛数尾灵龙直冲云宵，迅疾卷动周遭山里的云气……

    陈寻站在潭边，叫青蕴灵气一冲，如同吃了人生果，深身的毛孔统统打开，贪婪的吞吸这至纯的青蕴灵气，竟如比翠微湖的灵气还要浓郁许多。

    也难怪老夔要封住蟒牙岭的灵脉，如此浓郁的灵气，不要说天元境强者，恐怕都够元丹真人在此修炼了。

    当空鱼鳞云状的浅云，像荡起涟漪一般往四周的山岭扩散，山岭里的荒禽异兽都感受到这浓郁的灵气，兴奋的鸣啸起来，往龙湫潭聚来……

    万兽聚首。

    灵脉永远都是宗门最重要的资源，这云气、这万兽聚首的异相持续下去，引起其他宗门的觊觎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寻不敢耽搁，立即潜入潭底，一路清理乱石，将灵脉穴口的方位确认下来。

    阴阳二气阵，构成大阵的诸多灵旗法器损毁颇多，但阴阵的阵盘完好无损，陈寻先用比石磨还要大数倍的阵盘先将灵脉穴口封住再说，待日后阴阳二气阵修复好，这里也将阵眼核心所在。

    接着又费了数天时间，从震裂的岩缝开辟出一条直通潭底阵眼核心的秘道，其他裂缝都再度用熔化的岩浆堵住，叫龙湫潭看上去跟原先并无二样。

    这处阵眼也将是北山未来的最为核心之处，这些脏活累活自然也不能假手他人。

    “寒潭灵气不足，你与常真要么就迁到这处修炼，他人即使无意间发觉虚元秘殿所在，十天八天时间也休想取走……”陈寻跟老夔说道。

    “我与常真所剩寿元都不足百年，灵气再充裕，对我们都没有什么益处，”夔龙说道，“倘若北山缺少一人能主持这法阵，我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寒潭那边真要出了什么事，也恰如你所说，哪怕是天人境强者，想要在十天之内将虚元秘殿炼化取走，也绝无可能……”

    虚元秘殿高百丈，纵横两千余丈，论体积、重量是神宵宗赤阳殿百倍之巨。

    要么将虚元秘殿完全炼化，要么有虚元珠那么的储物法器，不然谁都不要想能虚元秘殿移走。

    一万年前，虚元秘殿殒落沧澜荒原，当时夔龙、常真、老蟒三大守护，还正值天人境极盛之时，也是费了老鼻才将秘殿藏到玉柱峰下。

    不过再要被发现了，未必要取走，一些强大的宗门可以直接派出大量的弟将湖泽荒原占下来，以水滴石穿的手段，慢慢的将虚元秘殿破开。

    再到这一步，陈寻他们其实也是无计可施，北山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

    “不要说天人真君了，要是有法相真君发现虚元秘殿之事，我看大家还是乖乖认命为好。”陈寻挠了挠脑袋，叫老夔窥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

    北山就十一名还胎境修士，待阴阳二气阵修复好，就算十一人寸步不离守在龙湫潭，也难能发挥阴阳二气阵二成的威力。

    护山法阵布设灵脉之上，源源不足有充足的灵气供应，对主持法阵的人选，灵元是不是充足无关紧要，更主要的是神魂修为，越是强大的神魂，才能越能将法阵的精妙之处发挥出来。

    说到神魂之强大，失去肉身之后的老夔，就算再孱弱，也要绝非寻常修士能及。

    *******************

    一个月后，夷山宗正式过来赎人，陈寻他们才从龙湫潭回到天马湖。

    来人带来价值两千万赤精铜的法器、炼器、炼丹材料，北山也将包括灵脉、灵海彻底废掉的郭象在内及其他近四百余名血剑门被俘弟悉数交给来人带走，天马湖战事算是彻底揭过去。

    有夷山宗所出的这笔赎金，北山才有资源大规模展开重建。

    北山至少在明面不能算是有明确传承的宗门，而部族传承又太过狭隘。

    早前更准确的称谓是蟒牙岭北山族联盟，陈寻与阿公宗图、左青木、铁心桐等人讨论许久，最终决定正式成立散修联盟性质的北山盟在蟒牙岭立足。

    南獠未能晋入还胎，但这些年劳苦功高，左崇谷不幸阵亡，将由他出任北山城主，主持凡俗事务。

    修行艰深，没有人指引前路，将尤其艰难。

    千兰、青璇与北山众人修行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彼此难以相互借鉴证，她们都将担任北山盟的长老一职，但待此间事了，又都将以客卿的身份重返沧澜，随同苏灵音继续修炼。

    陈寻将雷音剑诀交给千兰。

    虽然苏灵音从缚龙诀悟得灵音剑诀，跟雷音剑诀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受苏灵音的修为限制，灵音剑诀终究有极大的缺陷，远没有雷音剑诀来得精妙玄奥，而待千兰修炼到还胎境后期，亦可以修炼雷音剑阵。

    陈寻将青元剑诀的抄本及两柄青元灵剑给青璇。

    青璇以客卿的身份再回沧澜学宫修炼，无法再修行苏氏最上等的玄功绝学，陈寻手里能适易青璇晋入还胎修炼的，也就青元剑诀了。

    无论是姜冰云，还是青璇，此时都不远足以御使青元剑阵。

    柄青元灵剑，他就分拆出来，四柄给了姜冰云、两柄给了青璇。

    待她们有能力修炼青元剑阵时，大可以再炼制几口青元灵剑来。

    陈寻也先将以夔龙炼阳术、玄衍诀、青元剑诀、雷音剑诀四门绝学为核心，建立北山盟的道法传承……

    *********************

    除了在龙湫潭建设北山盟的山门外，北山还将在天马湖北岸建设更大规模的天马新城。

    野马溪也正式更名天马河，后期将招募流民，将深山野岭之间的蛮荒部族迁到天马河沿岸相对开阔的河谷平坝以及天马城以北的旷原滋息繁衍，同时还大规模的疏浚河道、修筑堤坝、激励农耕、畜牧。

    这些都是极重要的工作。

    宗门要传承下去，要发扬光大，除了灵脉、灵穴以及诸多修炼资源外，更重要的资源就是天赋异禀、适宜修炼的弟。

    这些弟只能从凡俗社会数以十万、百十万的人口进行筛选。

    控制的地域越大，控制的人口越多，除了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外，同时就意味着能筛选出更多资质优异的弟出来。

    陈寻仿照熹武帝朝的制度，在北山推行仙凡分封的士卿制。

    此前铁心桐就将其在竹山的亲族迁来，但其亲族在北山并没有获得相应的地位，这种纯粹靠陈寻与铁心桐、铁心梅兄妹之间的私人情谊，其实是不稳定的。

    往后，北山盟弟，只要冲入玄窍、晋入还胎，本人可以在北山盟获得长老、执事等职务外，其亲族在北山也将列入士族阶层，可获土地封邑、共治天马。

    即使还胎修士不幸殒落，其亲族的士族地位，犹可以确保三代传承，而后确无弟冲破玄窍，才会剥夺。

    云洲没有平等一说，宗门虽然高高在上，但根基还在凡俗社会，云洲上千郡土能保持相对稳定，士卿制自有其可取之处。

    北山要壮大、要发展，自然需要打破之前的部族传承，推行士卿制。

    相比较之下，苏家统御沧澜，还是太保守了一些。

    苏氏一族独大，沧澜学宫的异姓长老、修士，并没有真正获得相应的地位跟权势，也是青阳之祸的根源之一；同时大量的修炼资源浪费在苏氏资质平庸的弟身上，以致沧澜的还胎、天元修士人数还是太少，实力发展受到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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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魔墟

﻿    (女生文学 )    苏棠随苏房龙赶到北山时，陈寻正在山里诛杀一头独角蝰蛇。

    陈寻与宗崖、古剑锋、铁心桐三人，将重逾万斤的独角蝰蛇从绝岭深处扛回来龙湫潭，浑身裹伤，四人灵甲也破掉两件，此战也是艰苦卓绝。

    苏房龙看到独角蝰蛇，咂咂叫奇，忍不住伸手去摸那比翠玉还要剔透的蛇首独角：“蟒牙岭深处竟有还有如此强悍的异兽……”

    蝰蛇是蟒兽的一种，但陈寻他们所猎杀这条蝰蛇是蟒兽异种，虽然盘据蟒牙岭深处修炼千年还没有结丹，蛇首这支独角比元丹还要珍贵。

    陈寻用之炼制雷音灵剑，品质不会比雷陨剑稍差。

    陈寻虽然炼制了成套的雷音灵剑，但他灵元以及神魂修炼都极为有限，除了雷陨剑外，其他八口灵剑都是赤乌金所铸制的坯剑，只能算入阶法器。

    不过就算如此，陈寻以此时的修为，御使雷音剑阵也只能激发三道雷光而已。

    他与宗崖他们进蟒牙岭深处猎杀荒兽，主要还是清除龙湫潭周边的凶险，顺利为以后炼制更高品质的雷音灵剑收集材料。

    看着苏棠怯生生的站在那里，晚霞在她脸蛋镀上一层流丹似的光泽，愈发的迷媚清艳，心里荡起一股暖意，咧嘴笑道：“好久不见。”

    “北山有难，我竟不能相援……”苏棠满脸愧意。

    陈寻一笑，说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苏棠不仅是苏家近百年来最有希望晋入天元的两人之一，神鸟青鸾也是她息息相关，苏家怎么可能会叫她冒一点风险？

    青鸾刚刚孵育出来，立在苏棠的肩头就像一头青羽小鹰，完全看不到半点神鸟的风采，就觉得陈寻给它异样亲切的感觉，歪着脖子盯着陈寻的脸看。

    龙湫潭这边，先沿石溪建了几栋竹舍供众人居住修炼。

    陈寻请苏棠、苏房龙请竹舍说话，让宗崖请阿公宗图、左青木过来。

    陈寻不会长期留在北山，北山盟的事务主要还将由宗图、左青木两人负责，苏房龙是代表沧澜学宫而来，北山与沧澜学宫的事务，自然还是宗图、左青木跟他谈。

    采儿给众人端来茶水。

    当年稚气未脱的采儿，此时早就长得丰腴迷媚，过来给苏棠、苏房龙行礼。

    采儿不能修炼，是凡俗女子，此时正是妙龄之时，但再过几年韶华就能会逝去。

    陈寻曾跟赵屠说过，要是有合适的人家，就让采儿嫁过去。

    然而这话一说，赵屠诚惶诚恐的在室外跪了半天不肯起来，陈寻也就打消这个念头，留采儿在他院子里继续侍候着。

    他虽然不会收采儿为侍妾，但给她几十年的荣华富贵不会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她嫁给哪个凡俗子弟，未必就圆满了。

    而赵屠这几年为北山城也是算是劳苦功高，只因不能修炼，心思也敏感脆弱，大概是怕采儿嫁出去后，他赵家在北山的地位会一滑千丈。

    *********************

    苏房龙过来，主要还是为聚灵山河阵与青焰莲箭而来。

    与血剑门一战，苏守思等人虽然没有直接出手相处，但苏家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也正是因为忌惮苏家，血剑门明明有三名天元，都不敢强攻黑岩峰，才叫北山抓住反败为胜的机会。

    此外，苏家允许千兰、青璇、葛异等人脱离沧澜学宫，携四柱山河阵加入北山，也是北山支撑到最后的一个重要因素。

    抛开以往的恩恩怨怨，北山要在蟒牙岭立足，限制其部族、宗派势力进入湖泽荒原，很多事情都要依赖于沧澜学宫。

    “实话不相瞒，我所能炼制的聚灵山河阵，实是在四柱山河阵的基础上嵌入聚灵禁制。此事在神宵宗内部早就传开，并非绝密。我想元武侯府在知道消息后，应该会限制四柱山河阵继续流出，沧澜学宫此时手里有几座四柱山河阵？”陈寻问道。

    “仅剩两座，此前我们都还一直琢磨不透元武侯府是什么原因断了四柱山河阵的供应，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苏房龙老实说道。

    陈寻猜测也是如此。

    苏家占着沧澜大裂谷的要道，无论是云洲进入西荒的物资，还是西荒进入云洲的物资，都要经苏家过一把手。

    苏家本身所能炼制的法器有限，而供应沧澜诸部族的法器、法阵，大多数是从元武侯府手里获得，也就从中过一把手分利而已。

    四柱山河阵虽然仅是小型的护山法阵，而在沧澜荒原既据有灵穴，又奢侈到布设法阵以为防御的部族实在不多，故而苏家手里也不会有太多的存货。

    元武侯府开始限制四柱山河阵流出，也就是说沧澜目前最多能拥有四座聚灵山河阵。

    陈寻点点头，跟苏房龙说道：

    “北山侥幸击溃血剑门，全赖苏家支持。我就替沧澜学宫炼制两座聚灵山河阵、两百支青焰莲箭，以为酬谢。不过炼制这些耗时颇多，苏长老请先回沧澜，炼制好我会交给苏棠带回来。”

    他此时能以还丹术炼制气血元丹，服用气血元丹就能支持他从头到尾不间歇的炼制聚灵禁制，故而也不需要天元境强者再用渡灵秘术相助了。

    阵盘的铸制、禁制的炼制以及气血元丹的炼制，中间就算一点差错都没有，炼制能与四柱山河阵嵌合的聚灵禁制，陈寻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不过聚灵禁制的基础阵法乃左青木所创，只要有气血元丹补偿灵元消耗，左青木同样也能炼制聚灵禁制，倒不用陈寻浪费太多的时间。

    唯一可惜的，陈寻之所以能从青鸾法相悟出青焰莲诀，除了他悟性过人，实与他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异相有密切的关系。

    左青木的资质，却不适宜修炼青焰莲诀。

    陈寻现在无法将炼制青焰莲箭的事都推给左青木了，但坯箭的炼制可以脱手了。

    ********************

    陈寻对玄衍诀第二层法诀还没有完全悟透，还不能独力修复阴阳二气阵，但他也不会把常真这个当初传他玄衍诀的老怪给忘到脑后。

    待北山诸事暂告一段落，陈寻、苏棠、姜行云、老夔就带着一鸟一狐重返寒潭，进入虚元秘殿。

    常真寄附在一具残破的星铁魔躯上，“吱呀吱呀”的从廊道里走出来，神魂透漏的气息更加苍老不堪，任谁都感觉到他的寿元将尽，也许下回再返虚元秘殿，就难再相见了。

    姜冰行压根就没有想到过去数年，竟然有两缕寿元逾万年的远古神魂与她朝夕相处，她还没有半点察觉，一张美脸变得煞白，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惧是怨——陈寻也顾不得去问她的感受。

    “怎么还没有为真君找到道统传人？”常真的脾气比老夔要急燥，也自感寿元将尽，要带着最大的遗憾魂归天河，也越来越没有耐性。

    陈寻耸耸肩，老夔、常真在沧澜蛰伏万年，都没有挑选出合格的秘殿传人，他才有六七年的时间，哪里可能会做成此事？

    老夔将北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北山盟的情况，透过神念告诉常真，星铁魔躯透漏出来的气息才稍稍柔和些。

    陈寻直接透过神念，将青焰莲箭及聚灵禁制的炼制之法展示给常真看。

    “不错，你算是有几分悟性，”常真说话的声音像是金属划来划去，刺耳得很，不过能得活了两万岁的老怪这么夸一句，陈寻也足以自傲了，“玄衍诀是我族的炼器总纲，虽然不涉及到具体的法器、灵器修炼之法，但几乎所有的炼器法则都囊括其中。很可惜你现在修为还是太有限，不知道要等到几百年后才有可能参悟第三、第四层法诀，到时候或能成为宗师一流的人物，我跟老夔是等不到那天了。”

    “凡人要增长寿元极难，但还胎、天元修者都有增加寿元的灵药，”陈寻问道，“云洲就没有能叫你们延年益寿之药？”

    “我们想要增加寿元也容易，拿两件纯阳道器给我们炼化，或能再增添两三千年的寿元。问题是，你有吗？”常真问道。

    陈寻耸耸肩，说道：“神宵宗有一件纯阳道器，要不你们自己去抢？”

    常真如果能翻白眼，一定翻给陈寻看。

    “无尽的寿元带来也是无边的寂寥，能寿终正寝，能将守护秘殿之事交给你，也是我与常真所结的善果。”老夔长叹一声，对增添寿元这事倒没有一丝的期待。

    陈寻倒是留了一个心，真要给纯阳道器给老夔、常真，可不仅仅是增添两三千年寿元的事，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的神魂也能恢复鼎盛之时。

    这两老怪的神魂能恢复到天人境的鼎盛之时，就算肉身俱毁，纵横云洲也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关键问题他要从哪里去偷纯阳道器去，还要一偷偷两件？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到找你们问问，你们知不知道千魔境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寻问道。

    二十年前一场大震，千魔境的空间裂隙出在涂山深处，导致涂山东岭到处都魔物妖兽，背后是不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千魔境的空间裂隙怎么进行封印，防止魔煞继续泄入涂山，现在就连神宵宗都没有半点眉头，只能被动的在蒙山建立封锁线。

    陈寻就想着老夔、常真在这片土地蛰伏了万年，应该知道更多的秘辛。

    “千魔境？”常真、老夔都疑惑不解，过去几年他们长眠寒潭之下，并不清楚外界的变化，而四千年前的千魔宗之敌离沧澜又远，他们都不甚知悉。

    陈寻将涂山发生一切以及魔煞泄入涂山，巨量妖兽修炼魔煞异化的事情，以及四千年前的千魔宗之乱，说给常真、老夔听。

    “魔墟！”常真、老夔神色都是大变。

    竟连常真、老夔这样的老怪都闻之色变，陈寻心里顿时大感不祥，千魔境带给云洲的灾变，可能不仅仅是几头天妖跟数以万计的妖兽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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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亿万世界

﻿    “魔墟是何物？”

    连老夔、常真这等老怪听到千魔境的事都神色大变，陈寻心里大有不祥之感。。。

    真阳殿透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常真将几枚血丹举到头顶细看，神色凝重的说道：“确是魔墟透漏出来的煞气凝聚气血所结。”

    常真将几枚血丹递给陈寻，说道：“老夔曾进入魔墟，具体情形，他来说给你听……”

    没等陈寻张口问，老夔挥手释出一团光影浮在秘殿中央。

    陈寻所能想象的九幽地狱景象像画卷一般在光影中清晰的浮现出来。

    一道道烈焰岩浆从地底喷出，无数的电火雷光在跳跃、在舞动，数以十亿吨、百亿吨计的岩浆很快冷却成千丈、万丈奇峰，但又在眨眼间震颤的大地撕裂垮塌……

    没有花草树木，没有孕育生命的溪水河川，没有浩翰无际的汪洋大海，除了烈焰岩浆就是焦土，纵横交错的巨大裂谷像大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创口。

    如此魔炎炼狱并非没有生命栖息，无数面目狰狞的魔物没有一刻或停的在厮杀，到处都是血腥杀戮。

    这些魔物或者不能称之为生命，似乎就是那无穷尽的魔煞直接生成，生来就为血腥杀戮，死后又化作无穷尽的魔煞。

    每一次烈焰的喷出，就有无数的魔物被烈焰喷没、焚成灰烬，但也有一些强横的魔物在烈焰中嚎叫，甚至跳下裂谷，将数以亿吨的岩浆挥向苍白色的天空，化作一道道流火陨石在天际飞舞。

    一头极其巨大的双头魔龙从极远处横空飞来，即使最强横的魔物这时也都摒息藏在裂谷缝隙里不敢露一点点的头，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为魔龙的食物。

    陈寻、苏棠、姜冰云就是隔着画面看这头魔龙，心里都充满深深的震惊，问常真：

    “这头魔龙是魔墟的霸主？”

    “乾余骨还没有这个资格，不过就算是乾余骨，亦远非我等能敌……”老夔叹息道。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那头魔龙似乎感应到苍白的天际有所异常，募然间伸出利爪，像是剥开桔子皮一般将那处的虚空撕开，探爪将一条像蚯蚓似的小龙捉住，拉入魔墟。

    那条小龙奋斗挣扎，却怎么都挣扎不出魔龙的利爪。

    “那条小龙也是魔墟所孕的魔物？”苏棠看到这一幕震惊的问道。

    陈寻拉了拉苏棠的衣袖，呶呶嘴让她看老夔难看的脸色。

    苏棠这才明白过来，那条看上去小得跟蚯蚓似的小龙，实际就是老夔的本体，原来老夔是这么进入魔墟的。

    陈寻被六臂巨魔带入这方天域时，见过夔龙的本体，连头带尾少说也要有三四百丈，要是拿老夔的本体做比较，那么魔龙的魔躯岂非长达万丈？

    这时候虚元秘殿从撕开的虚空裂缝时冲出来，射出万丈金光，将那头魔头震住，夔龙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才得以从魔龙利爪下挣脱出来，逃入虚元秘殿之中。紧接着，虚元秘殿撕开虚空，又从魔墟逃离出来。

    画面就此嘎然而止。

    长达万丈的魔躯，轻而易举的撕裂虚空，夔龙在其利爪之下竟无挣扎的余地，连虚元秘殿都只能震住其数息时间，最后选择仓皇逃跑……

    看到这一幕，陈寻也是傻在那里。

    这就是魔墟、这就是千魔境？

    不要说更强横的千魔境霸主了，就这头叫乾余骨的魔龙从空间裂隙里进入云洲，还不一口气将数以亿计、数以十亿的人兽都吞噬一尽？

    苏家还想着在沧澜争强制霸，他还想着在蟒牙岭开宗立派，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笑话。

    “怎么会有凶恶的魔域，有如此强悍的魔物？”姜冰云难抑震惊的问道。

    “亿万世界无奇不有，比魔墟更穷凶极恶的天域都不计其数，又何况魔墟尔？”常真说道，“而乾余骨还仅是一头先天神魔而已……”

    陈寻、苏棠、姜冰云都不知道先天神魔是何物，听常真的口气，先天神魔之上还有强横到难以想象的神魔，都目瞠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常真叹了一口气，说道：“先天神魔乃天地所孕，老夔与我族都是先天神魔的后裔，倘若能侥幸数百万年不死，或者能勉强修炼到先天神魔的最低层次。”

    看着苏棠、姜冰云都愣在那里，陈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垮脸笑道：“我说，给大家留条活路吧，咱们不要聊这么高层次的话题好不好？”

    苏棠倒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问道：“千魔境的魔物，会不会直接从空间裂隙闯入云洲？”

    “天痕地势，道蕴天成，空间壁障可以说是天然形成的防御大阵，防止此方天域所生成的灵气外泄。绝大多数的亿千世界都相当稳定，唯有极偶然的事件或者涅槃境强者，又或者借助纯阳道器，才有可能撕开空间壁障，进入真正的虚空之中。除非整个天域崩溃，不然的话，空间壁障即使偶尔撕开，也会在瞬息之间弥合。而倘若空间裂隙恰好出在两个天域之间，就会因为两方天域之间的灵气流通，相对稳定的维持较久时间……”

    “前后四千年，千魔境两次与云洲连结上，只怕不是偶然吧？”陈寻也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却也知道，这样的事实并非他所能回避。

    “即使不是偶然，暂时也不用担心乾余骨这一级数的先天魔物会直接闯进云洲来，”常真说道，“云洲天域自混沌中诞生亦有亿万年之久，不知道有多少先天神魔诞生，也不知道有多少后天修炼到涅槃境的强者问世。虽然这些先天神魔跟强者绝大多数都已殒落，但也有不少云游天外。一旦乾余骨这样的外域神魔侵入，这些强者感应到云洲有变，纷纷回归，乾余骨在云洲这个魔煞稀薄之地，也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

    先天神魔都要依赖灵气而生存，一些晋入涅槃境的强者之所以离开云洲，无非是为寻找灵气更浓郁的修炼之地。

    而倘若就连先天神魔存在数百万年、数千万年都会殒落，那长生又是何物？陈寻心里忍不住生出这样的感慨，心想晋入涅槃实际也无法得到真正的长生吧？

    而倘若乾余骨这样的先天魔物无法直接进入云洲，为何千魔境的空间裂隙，两次都与云洲接上？

    四千前的千魔宗之祸，或许并非偶尔吧？

    而此次空间裂隙出现在元丹真人无法进入的涂山深处，似乎有着更精妙的算计。

    陈寻将他的担心说出来。

    常真点点头，说道：“你们刚刚才看，魔墟实是到了将要崩溃的边缘，唯有不断的吞噬其他小千世界，才有可能勉强维持下去。而我族还有流传一则荒古时就存在的神话，魔墟实是一头混沌巨魔所化，只要不断的天噬其他小千世界的灵性、灵气，这头混沌巨魔最终就会复活。所有自魔墟诞生的先天魔物，不过都是这头混沌巨魔死后不散的神魂所化……”

    “怎么会是如此？”苏棠都觉得常真所言匪夷所思，远远超乎她的想象，但又知道常真、夔龙都是生存数万年之久的神魂，见识自然远非她等能及。

    “亿万世界诞生之前，不过是无尽虚空中的一团团混沌之气而已，”常真说道，“自混沌中开天辟地，诞生亿万天域、世界，自然亦有难以想象的混沌巨魔诞生。混沌巨魔死后化为一方天域，又有什么奇怪的？”

    陈寻轻轻一叹，在常真、老夔这样的老怪跟前，他与苏棠、姜冰云只能算是井底之蛙，而说到见识之深远，老夔比常真还远有不如，他就不再问混沌巨魔怎么会死这种问题了。

    不管老夔承不承认，老夔当年只是真君座前的灵兽，而常真才是真君座前的部将，地位跟修为还是有区别的。

    千魔境的空间裂隙再度出现，不管是不是有先天神魔想吞噬云洲，都不是几百年能完成的事情，也不是他所能干涉的事情。

    “你此时知道虚元珠是何等珍贵了吧？”老夔神念透来。

    陈寻见老夔用神念跟他交流，知道他甚至都不希望虚元珠真正的秘密叫姜冰云、苏棠两人知道。

    “虚元珠实是混沌之气所化？”陈寻在心底问老夔。

    “更可能是先天神魔或者哪个仙人采混沌之气所炼化的一件宝物，只是不知道为何还没有炼化成形，就遗落在云洲……”常真的神念透来。

    “那我接下来要做的，是不是赶紧晋入天元境，用虚元珠装了秘殿远走高飞，逃得远远的？”陈寻在心底问道。

    “你的修为还是太弱了。”常真叹道。

    陈寻忍不住想给常真这老怪竖一根中指，这事没有必要反反复复的提起，很伤人自尊心的，他心里又想：他晋入天境，带着虚元秘殿远走高飞容易，但北山上千弟子、十数万族人要远迁他地，就不是一件容易事了，还要未雨绸缪才行啊。

    撇开虚元珠这个话题不提，陈寻想到血剑门这件事情上来，心想魔墟想吞噬云洲，应该不会仅仅是打开空间裂隙、让魔煞泄入涂山这么简单，而四千年前，千魔宗能够成势，乾余骨这样的先天神魔会不会是藏在幕后的影子，这次又会不会重施故计？

    “血剑门门主杨朱，还关于在北山盟的地牢里，我是不是将他带过来，给你们搜一搜他的神魂？”陈寻问道，他也修炼搜魂术，但以他的修为，还无法去探察天元境强者神魂深处的秘密。

    他们现在只是将杨朱的灵脉灵海毁掉，还没有杀死他。

    “还是我们一起去北山吧。”常真叹了一口气，魔墟的阴影遮闭涂山，虚元秘殿又没有办法远遁而走，对这片土地一向冷漠的常真，也知道这次难以置身事外，虚元秘密藏在寒潭下，就算被他人无意发现，也不可能拿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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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血河魔功

﻿    (女生文学 )    杨朱像是做了一场梦，将二十多年前在涂山深处所经历的一切，在梦境里又丝毫不差的重演了一遍，偶尔又惊觉这绝非梦境这么简单。

    能直接从最深处挖掘神魂秘密的搜魂术！

    杨朱从梦境中吓醒，数根用九幽铁炼制的铁链从他的琵琶骨、腹腔穿过，将他牢牢的锁死在地穴石壁之上，他越挣扎，越是有着撕心裂肺的巨痛，要将他的神经都拉断掉。

    而寒泉淅沥从他头顶浇下来，他不仅不能运功恢复灵脉、灵海之上的伤势，整日还要受寒泉侵体之苦，更无法凝聚神魂。

    陈寻盘膝坐在水潭前，一枚三寸见方的青色玉珠悬在他的身前，印身所显示的画面恰好是杨朱离开涂山之前的最后一幕。

    看到这一幕，杨朱心知醒来已晚，他神魂最深处的秘密都已经暴露，同时他心里又异样震惊，这枚青色玉珠到底是什么法器，竟然能让眼前这小贼窥探天元境修士神魂最深处的秘密。

    只是这阵震惊过后，杨朱心里就叫深深的恐惧所占据，他清楚的知道，秘密泄漏出去，带来的后果要远比他授首伏诛严重得多。

    “小贼，你敢用禁术搜老子的神魂！”杨朱牙齿咬得“嘎嘎”作响，恨不能将陈寻剥皮剔骨。

    “禁术？”陈寻哂然一笑，“是啊，刑不上卿大夫，熹武帝朝也确是铁律禁止对还胎境以上修士用搜魂之刑，修炼之人在云洲是应该受到应有的尊重。不过，与千魔宗余孽勾结的乱臣贼子，大概就不会受此律的庇护吧？”

    老夔、常真的神魂都走到寿元的尽头，而直接搜天元境强者神魂深处的秘密，消耗太大，会大幅缩减他们本来就剩下不多的寿元。

    破魂珠本是秘殿中的宝物，只是损毁严重，不堪使用。

    陈寻这三个月来，就是在常真的帮助下，用独角蝰蛇的那支玉质独角，将破魂珠修补好，再强行将杨朱的神魂破开。

    配合索魂秘术，陈寻从杨朱神魂深处，将他二十多年前在涂山跟一名黑衣人修炼血河魔功的秘密挖出来。

    陈寻嘴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然而刚刚的发现叫他心惊肉跳。

    杨朱本人完全不知道黑衣人是什么来历，在涂山深处相处，苦于还胎境后期的桎梏无法突破，最终跟黑衣人修炼血河魔功。

    而这些年来，包括依附夷山宗等事，杨朱都是跟这魔龙见首不见尾的黑衣人单线联系，而在杨朱的记忆里，黑衣人连面孔都没有露过一次。

    就跟发展地下组织似的，啊陈寻从杨朱那里根本无法挖掘更多的秘密。

    杨朱本人对黑衣人则充满深深的畏惧，只是从他的记忆里难以判断黑衣人的修为到底有多深，但想来不会太高，应另有控制人的手段。

    不然的话，黑衣人也很深在涂山绝岭长期蛰伏。

    跟涂山荒兽直接在体内修炼魔煞血丹不同，杨朱修炼的血河魔功是一种外丹魔功，实际上是以血剑法器代替血丹凝炼魔煞。

    修炼血河魔功，虽说心智无法完全避免受到魔煞的侵染，但不至于很快就彻底陷入噬血凶厉的疯狂之中；而魔剑炼成，将生出魔性，威力难用寻常法器进行衡量。

    陈寻退出地牢，关上沉重的铁门，加上封印，以防有北山盟子弟无意闯入此间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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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真、夔龙、左青木、宗图、苏棠、姜冰云都在地牢外的石室里，他们也早就通过破魂珠看到杨朱神秘深处的秘密。

    没想到血剑门的崛起竟然藏有如此惊骇人心的秘密，站在那里吸着气，他们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据说夷山宗的太上长老夷清泉亦是二十多年前在涂山深处觅得机缘，那他修成元丹，是不是跟这种神秘的黑衣人有关？”左青木提到一个关键问题。

    以夷清泉元丹真人的修为，不可能看不出杨朱修炼魔功的蹊跷；而这几年夷山宗支持血剑门在牯牛岭立足，最大的可能就是夷清泉也出了问题。

    陈寻摊摊手，他此时没有能力将夷清泉从夷山宗揪出来一问究竟，但很多事情是必然联系在一起的。

    “会不会是千魔宗四千年前并没有被完全剿灭，有一部分弟子退入千魔境，这次又借空间裂隙重回云洲？”苏棠将她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千魔境有乾余骨这样的先天魔物，通过空间裂隙送三五个人潜入云洲，是轻而易举之事。

    沧澜城位于沧澜大裂谷的口子上，如果一切都是千魔宗余孽在幕后操纵，沧澜城就算这次没有受到影响，将来也必然难逃大祸。

    此事由不得苏棠不关切。

    “如果说千魔宗四千年前能够成势，是因为有乾余骨这样的先天魔物藏在幕后作祟，那有一部分余孽退到千魔境并生存下来，都是有可能的。”

    常真寄附在星铁魔躯之中，但陈寻还是能从他的神魂波动里感受到他深深的担忧。

    “不管黑衣人是不是千魔宗余孽，都跟千魔境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此时没有大动作，应该是暗中部署还没有成势……”左青木说道。

    陈寻想想也是，夷山宗拿那么多的修炼资源，这么干脆利落的替血剑门了结跟北山的战事，本身就有些蹊跷。

    此时想来，夷山宗以及幕后的黑衣人，更可能是怕北山与苏家从血剑门挖出更多的秘密出来。

    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早就从杨朱修炼的魔功看出些蹊跷来，攻破天马湖防阵时，他并没有当场将杨朱杀死。

    而战后将包括郭象等人在内、逾四百名血剑门弟子都交了出去，陈寻却暗里将杨朱扣押下来，就是想从杨朱身上挖掘出更多的秘密来。

    他只是没有想到，秘密会这么骇人。

    陈寻想了想，说道：“神宵宗如果现在就果断出手，一切都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我这就押杨朱先回蒙山。”

    千魔境的空间裂隙出现在涂山东岭，而没有出现在涂山西岭，很可能是乾余骨等先天魔物强行打开空间裂隙时，没有控制好。

    这使得黑衣人在暗中的部署，被拖延下来。

    只要乾余骨这些先天魔物无法直接进入云洲，只要黑衣人暗中的部署没有完全，陈寻相信拥有法相真人跟纯阳道器的神宵宗此时出手挽回局面，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听陈寻这么说，大家都点点头，都觉得陈寻此时再度赶回神宵通风报信最为紧要。

    *****************

    “不好。”

    常真突然间色变叫道。

    陈寻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夔就先一步，一拳轰开地牢的铁铸大门，就见被九幽铁链锁在石壁之上的杨朱，脑袋软软的塌了下来，竟然已经是气绝身亡了。

    看到这一幕，陈寻也顿感棘手，他们有能力锁住杨朱，叫他无法逃跑，无法恢复伤势，但没有办法阻止他自己找死。

    “快融炼他的残魂。此人竟然不惜散魂传信！”常真此时再次色变道，同时与老夔释出两道淡淡的神威，将地牢百丈范围内的区域死死封住。

    这时陈寻才听到鬼哭狼嚎似的厉啸从地牢深处传出，很快就见一道残魂虚影从地牢石隙里，被常真与老夔联手逼出来。

    从这道残魂虚影里不难看到杨朱散魂时的狰狞。

    杨朱刚晋入天元境才二十年，资质有限的他还没有修炼成元神来，但这缕残魂都附有他的神念灵识，以必死之念对外通风报信则是足够了。

    也亏得有常真、老夔两头老怪在场，不然陈寻他们还真没有手段将杨朱的残魂封住，甚至到时候连消息怎么走漏出去的都搞不清楚。

    融炼人魂在云洲是禁忌，但地牢石室里没有外人，陈寻也管不着那么多，直接拿出一枚精魄战魂来融炼杨朱的残魂。

    残魂附有杨朱生前残存的神念灵识，隐约知道被融炼残魂后会是何等恐怖之事，顿时疯狂尖啸着要从地牢里冲出逃跑，但它怎么都想不到，常真、老夔虽然已经快走到寿元的尽头，神魂比最强盛时可以说孱弱不堪，但封住天元境修士的一缕残魂却是轻而易举。

    陈寻祭用破魂珠，很快就将杨朱意图反噬的神念灵识彻底炼化掉，又将其残魂融炼到精魄战魂之中。

    手里的这枚精魄战魂，此时散透出浅黄色的淡淡光晕，陈寻没想到杨朱的神魂倒是不弱，竟然将这枚精魄战魂的品质整整提高了一个品级。

    只是杨朱此时身死魂散，没有了活口，陈寻想再说服神宵宗相信有千魔宗余孽潜回云洲，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陈寻问左青木：“那口血河魔剑还在？”

    血河魔剑带有极强烈的噬血气息，差一步就会形成魔性。

    陈寻此前没有想到过要祭炼这柄血河魔剑，也不敢将“脏”东西带进虚元秘殿，就一直留在北山，由左青木收藏。

    左青木从储物袋里将血河魔剑取出来，递给陈寻。

    陈寻举剑看了看，说道：

    “这口魔剑既然是杨朱用血河外丹术凝炼魔煞而成，云洲只要有人跟千魔宗打过交道，应该不难看出端倪来……”

    陈寻刚将血河魔剑收入须弥戒中，就感觉到老夔神魂传来一阵波动，在心底问道：“怎么了？”

    “阿青遇险，正逃往寒潭！”夔龙神念透来。

    陈寻也是脸色大变，他知道阿青是老夔神魂所孕，就算远隔万里，生命遇到危险时，老夔也能感应到！

    陈寻不敢稍有耽搁，阿青逃往寒潭，必是在荒原遇到生命危险，他们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去寒潭，与阿青汇合……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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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为兽解困

﻿    (女生文学 )    六匹鳞马奔上石岭，就口喷白沫倒地，压塌一片灌木丛，像铁锤一样的巨蹄犹保持奔跑的姿势不停的抽搐，差一点就要力竭而亡。顶点

    古剑锋掏出两只玉瓶，就往六匹鳞马嘴里狂倒，完全顾不上丹药的珍贵，他们等会儿还要借这六匹鳞马的脚力突出重围。

    石岭下的寒潭，早就叫数以百计的魔物妖兽占据。

    看到这一幕，陈寻暗暗心惊。

    他知道早有魔物穿过涂山绝岭，进入西麓群岭荒原，但都是零散的，不成规模的。

    他此前在涂山绝岭反复摸索了近一年之久，才找到不经沧澜大裂谷就横穿涂山绝岭的通道。

    修炼魔煞血丹的魔物，虽然凶厉噬血、妖躯极其强横异常，但说到灵智，比普通的荒兽还要低一截，怎么可能如此大规模的穿过天焰覆盖的涂山绝岭？

    天妖级魔物绝不敢轻易接近天焰千丈之处，陈寻此时脑子里闪过黑衣人的影子，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阿青被困在寒潭中央的石地，头颅、四肢、背脊都露出森然可怖的伤口，鲜血淋漓，然而犹在不屈的嘶吼，用狰狞的头颅，用锋利的爪牙，与魔物厮杀。

    阿青也非独力苦战。

    玉柱峰一役过后，就消失在荒原深处的神狼、异犼、凶猿等异兽，正率数以千计的青狼，也正跟魔物妖兽厮杀在一起。

    从涂山深处穿过的魔物，都是修成魔煞血丹的妖兽，穿越涂山绝岭之时，又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兽荒的血肉，几乎每一头魔物都有不下还胎境后期武修的实力，妖躯甚至比极品入阶法器还要坚不可摧。

    曾经在这片荒原不可一世的兽群，即使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但又怎么可能是这群魔物的敌手？

    就在陈寻他们爬上石岭的瞬息之间，就有好几头体形硕大的青狼，被魔物妖兽撕成碎片被分食。

    那头神狼相比较当年在玉柱峰时，体形显得更秀小一些，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但依旧神勇无比的与数头魔物厮杀在一起，犹无退却之意。

    神狼浑身透漏金色的光芒，可见它已经将体内千年修成的元丹摧发到极致。

    那头犼兽，情形要比阿青跟金色神狼还要惨，左掌整个的被咬断，脖子上的皮肉几乎没有完好之处，筋骨暴露出，森然可怖，然而右掌犹神力无力，将扑上来的魔物妖兽一一拍飞。

    两头异猿露出怯意，畏缩欲逃。阿青拧过狰狞的头颅，冲着这两头异猿怒吼，似乎两头异猿胆敢逃跑，它就会第一头冲上去将它们撕成碎片。

    没有想到这些年过去，阿青在荒原已然成为群兽之王，两头异猿都畏惧它的神威，被迫硬着头皮冲到犼兽的身边，与魔物厮杀在一起。

    “阿青，过来与我汇合！”陈寻扬声大喝，含夹无穷灵力的夔龙天音似千剑万刃，往魔物妖兽覆兽而去。

    夔龙天音功能凝音成剑。

    陈寻修为有限，覆向魔物妖兽的千万音剑，没有太多的威力，难伤妖躯堪比极品入阶法器的魔物，但陈寻意在干扰魔物妖兽对寒潭石地的围攻，方便阿青与诸多荒兽往石岭这边的突围。

    老夔挥舞星铁长枪，从石岭直冲下去。

    铁心桐、古剑锋、宗崖也要跟着冲下去，陈寻连忙喝止：“回来，你们守住铜车，我与苏棠接应阿青它们撤过来。”

    铁心桐、古剑锋、宗崖都才还胎境初期圆满的修为，要是被这么多的魔物妖兽困在石岭下，绝难从容脱身。

    老夔寿元将到尽头，不能再用神念施展无上神通，但他所寄附的那具星铁魔躯，坚不可摧，堪比最顶级的地阶法器，正面硬扛十数头魔物的狂攻应不在话下，绝非寻常武修的肉身能比。

    此时更需要铁心桐、古剑锋、宗崖、姜冰云四人守住精铜战车的四角，这样，常真就能心无旁鹜的控御聚灵山河阵远攻近守。

    聚灵山河阵有聚灵禁制汇聚充足的灵气，但唯有神魂修炼到极高深的境界，才能将山河阵的精妙之处悉数发挥出来。

    寿元同样将走到尽头的常真，此时神魂也是衰弱不堪，但再衰弱不堪，也要比四名还胎境修士加起来强上数倍、十数倍。

    精铜战车的四角很快就有四条蛟龙虚影腾空而起，随着聚灵山河阵源源不断的注入灵力，四条蛟龙很快就连每一片鳞片都纤毫毕现的幻化出来，跟真实的神蛟几乎没有半点区别。

    龙吟蛟啸之声震彻山野，昂起狰狞的头颅，往诸多魔物妖兽吞卷而去。

    看到这一幕，铁心铜他们是目瞠口舌。

    若是说一条灵气蛟龙就抵一名天元境强者，“常先生”一人御使聚灵山河阵，能幻化四条蛟龙，岂非说能抵四名天元境强者？

    陈寻还没有将常真、老夔的真正身份，告诉铁心桐、古剑锋等人，虚元秘殿的秘密还不宜扩散出去。

    倘若他们知道常真、夔龙肉身未毁之前，都是天人真君级的强者，只怕连下巴都要吓掉。

    铁心桐他们瞠目结舌，常真则为自己竟然要借助低劣不堪的法阵去抵挡这些弱小的魔物，心里已经是郁闷之极了，心里直叹：好汉不比当年勇，虎落平阳被犬欺。

    看着老夔借一杆星铁长枪，将十数头攻上来的魔物打翻在地，陈寻与苏棠两人，亦御使手里灵剑，从侧翼暴出团团剑芒将一头头魔物劈开，往石岭下的寒潭攻去。

    苏棠亦是首次与这种魔物妖兽交手，暗暗心惊，想她修炼剑气多年，剑芒之利，就连二三寸厚的赤乌金都能一剑斩断，未曾想这些魔物的皮肉，竟然比二三寸厚的赤乌金还要坚硬，团团剑芒仅仅只能在这些魔物身上留下来浅浅的白印子。

    陈寻心里的感受绝不比苏棠平静半分。

    老夔虽然不能施展神通，但他手里的那杆星铁长杆少说有两三万斤，以星铁魔躯所蕴的无穷神力御之，一扫之下，就连百丈高的石峰都要打塌半片。

    如此神力之下，那十数头被打翻在地的魔物竟然还有大半能飞快的爬起来，怎么叫陈寻不吃惊？

    这一头头魔狐、魔蛇、魔猿、魔虎，他在两年前的诛魔一役中都统统领教过，没想到两年时间过去，这些魔物缩回涂山深处没有什么大动，再度出现在湖泽荒原，妖躯竟然比两年前又强横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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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头凶猿慢了半步，没能从石地突围出来，被十数头巨大魔物一拥而上，就被拖住寒冷如冰的潭水中。

    爆出两团雪亮刺眼的光华从寒潭冲天而起，激起数百丈高的水浪。

    两头凶猿几乎同时自爆元丹，数头魔物被撕成碎片的同时，这两头曾纵横玉柱峰、叫沧澜学宫伤亡无数的凶猿也从这世间神魂俱灭，化为灰烬。

    仅仅堪比真阳境巅峰武修的青狼，则是纷纷倒在魔物的利爪之下。

    陈寻可不会同情这些青狼，他将阿青接应出来，与苏棠、姜冰云带着伤痕累累的阿青跳上精铜战车，让古剑锋、铁心桐他们驾御鳞马，拖拽精铜战车往南突围。

    神狼原本也冲到精铜战车的左翼，但不堪群狼被魔物如此屠戮，发出震动彻地的怒吼，就又转回身往魔物杀去。

    阿青站在精铜战车，愤怒的嘶吼，要将天边的云层撕裂，似乎召唤神狼跟他们一起突围。

    那头身高逾三丈的神犼，残断的左掌竟然已经开始生长新肉，可见其生命力强悍到何等的地步，它此时眼神冰冷的扫过陈寻等人，亦毅然转身往魔物杀去。

    这时候阿青再也不顾陈寻按住它脖子的手，猛然挣脱出来，紧随神犼之后，往后奔纵而去，要神狼汇合。

    “这些畜牲倒是要比人讲义气。”陈寻气得直叫，啐口大骂。

    “……”夔龙神念传来一丝不悦的波动。

    要认真说来，夔龙也属兽类，陈寻心想刚才可是把老夔也一起骂了，心里嘿嘿一笑，在心底跟老夔说道：“我没有骂老夔你啊。”

    陈寻再也顾不上精魄战魂会有损失，当即将四头异蛇傀儡放出，又将一捆青焰莲箭从须弥戒里取出，与铁心桐、古剑锋取出巨弓，与常真所御使的四条灵气蛟龙一起，从侧翼轰出一条通道，拖拽精铜战车，以弧形杀到魔物妖兽的侧后，尽可能拖住这些魔物妖兽，方便数以千计的青狼往四面八方逃散……

    苦战不久，一头异蛇傀儡就被打残。

    眼见又一枚精魄战魂就要玩完，陈寻心头疼得都快要滴血。

    精魄战魂是他用自身神魂命元融炼荒兽、魔物残魂而成，每炼制一枚精魄战魂，损耗的神魂命元少说要用一两年的时间才能修炼回来。

    “怎么不把精魄战魂召回来？”常真神念透来，疑惑的问道。

    “怎么召回？”那头被打残的异蛇傀儡，已经陷入魔物妖兽的包围之中，陈寻虽然痛惜一枚精魄战魂炼制不易，但也不至于傻到冲进魔物妖兽的重围之中，冒那么大的风险将那枚精魄战魂从异蛇妖躯里取出来。

    “三魂七魂融炼为一，即为精魄。精魄战魂能融炼残魂，自然也能融炼其他精魄……”

    听到常真透过神念传来的指导，陈寻心里豁然开朗，没想到他对融魂等术的领悟还远不够透彻，没想到精魄战魂之间不仅可以进行融合，高品级的精魄战魂还可以分割出更多的低阶精魄战魂，方便控御更多的傀儡妖躯用于群战。

    陈寻此时炼制的四枚精魄战魂，都在四五品之间，控御异蛇一级的妖躯绰绰有余，完全可以分割成九枚三到四品级的精魄战魂，同时控御九头异蛇傀儡，与这些魔物妖兽混战。

    陈寻当即指挥另三头异蛇傀儡冲入魔物的重围，他则盘膝坐在精铜战车的战棚之下，远程控制精魄战魂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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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第二神魂

﻿    (女生文学 )    “我族乃先天神魔后裔，玄衍诀既是我族的炼器总纲，同时也蕴藏神魂修炼秘法，怎么可能是云洲那些低劣的炼魂傀儡宗门能比？”

    常真神念传来一阵阵不满的情绪，埋怨陈寻竟然这些年参悟玄衍诀竟然如此浅薄，

    “你以自身神魂命元为引，用玄衍诀所载秘法炼制的精魄战魂，可以用来修炼第二神魂；待你开始修炼元神之后，同修的精魄战魂更是能作为你体外的第二元神，有种种妙用。你现在竟然只会用来御使几头死蛇，要叫我族中人看到，怕是要笑掉大牙……”

    听着常真像个老太太似的唠叨不停，陈寻好不容易才抑住竖起中指的强烈冲动。

    当初传授玄衍诀时，常真这老怪是一百个不情愿，左右都是嫌弃他资质太差，后来被老夔说得没办法，也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才将玄衍诀传他。

    而整部玄衍诀包含亿万信息，直接打入陈寻神魂深处，常真这老怪也没有半点说要亲自指导他修炼的意思。

    他平时顶多只能拉左青木一起印证对玄衍诀的参悟有没有偏差。

    这种情况下，他炼制青焰莲箭、聚灵禁制，御使异蛇傀儡与魔物妖兽混战，可以说已经是相当了得。

    不过，常真不满，陈寻也能理解。

    常真此时虽衰弱不堪，但依旧有天人真君一级的眼界，陈寻此时哪怕将玄衍诀第一、第二层法诀参悟得再透彻，哪怕自以为将精魄战魂运用得唯妙唯玄之极，在常真这老怪的眼界，也都是幼稚、低劣得可笑。

    “陈寻以常人之躯，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相当不易了。常老怪，你再不停抱怨，小心陈寻这小子摞挑子走人，那咱们可再找不到合适的秘殿守护人选了。”老夔神念透来。

    “这群魔物背后应有人在控制。此人这种一念御万魔的神通，才是你要认真学的。”常真通过神念说道。

    “一念御万魔？”陈寻看到大群魔物出现在寒潭，确是想到有可能是黑衣人在背后作祟，因为没有直接撤入虚元秘殿，而是选择往南突围。

    数以千计的青狼往四面八方突围，但数以百计的魔物妖兽始终咬在他们身后不放松，这一异象，也叫陈寻猜测黑衣人很可能就在附近。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黑衣人能有直接控制这么多魔物妖兽的神通。

    他此时能分九道灵识，能控御九头异蛇傀儡，自以为已经是相当了不得，心想，修炼神念分化万千、统御万兽的程度，该是何等境界的修为？

    左右旷原，两三千里都没有人踪。

    要是黑衣人有这样的强悍修为，为何不直接站出来，将他们一个个杀了灭口，而玩一念御万魔的手段？

    “你以为一念御万魔是多么高深的手段？”常真神念透来，不屑的问道。

    “总归比我强吧。”陈寻忧心忡忡的看着身边的魔物妖兽，虽然攻势有所收敛，但这群魔物妖兽背后若真有黑衣人控制，必是要追他们到北山，后续还可能会有更多的魔物妖兽穿越涂山涌来，北山要如何抵挡？

    “是比你强，但也有限。”常真盘膝坐在精铜战车里，直接用神念跟陈寻交流，“你只要晋入还胎境后期，洗炼开辟出十二道灵脉，真正将玄衍诀掌握入门，一念御万兽对你来说是难了些，但一念御百兽不是什么难事？”

    陈寻想到常真最初嫌弃他资质差，不愿将玄衍诀传他，说出身具十二道灵脉才是修炼玄衍诀基础之类的话，他在心底苦笑：“我此时服用元丹，对神魂命元已无增益，想要修炼到还胎境中期圆满，非要有十年的苦功不成。这眼下敌人怕是不会给我们十年的时间。”

    “我族玄衍诀玄妙之处，又岂是常人能揣度的？”常真说道，“用我族秘术炼制的精魄战魂，既然能称得上修者的第二神魂，自然有无上妙用。战车已经积累了几十头魔物，你先收回一枚精魄战魂，进来我教你如何修炼第二神魂。你到时候就知道会有什么妙用了？”

    听常真如此说，陈寻心底陡然亮堂起来，只是他以前没想到能用这种手段增益自己的神魂而已。

    “这种融炼他人神魂命元，增补自己神魂的秘术，似为云洲所不容，你切记不得传授他人，以免遗患无穷，”常真从陈寻的情绪波动，已经猜到他悟出关键处，说道，“但在我族，非我族类，皆可吞噬，是天经地义之事。不过，你也要记住，凝神咒虽能克制神魂反噬，但亦非万能，你不要尝试融炼比你强大得多的神魂，以免克制不住反噬，反害自己魂飞魄散，难入轮回……”

    “我晓得。”陈寻见身后魔物进逼不是太急，就将九头异蛇傀儡都收了回来，与铁心桐、古剑锋他们说道，“我先进车里休息片刻……”

    铁心桐、古剑锋只当陈寻御使九头异蛇傀儡，心神消耗太剧，需要抓住难得的空隙调息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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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物妖兽虽然极其强悍，但三天苦战，陈寻他们还是杀死近百头魔物妖兽。

    这些魔物妖兽除了体内有更为凝炼的魔煞血丹，妖躯也要比两年前强悍一倍有余。只要有可能，陈寻都是要将这些杀死的魔物妖兽都带走的。

    除了随身的储物袋，就连精铜战车也被杀死的魔物妖兽挤得满满当当。

    见陈寻钻进车厢里来，常真说道：“我现在教你修炼第二神魂、炼化精魄战魂的秘术。这原本是要你自己从玄衍诀第三层法诀参悟，现在情势危急，一切都只能从权了……”

    陈寻以前炼制精魄战魂，用锁魂法器进行封印储存，没想到还能直接作为自己的第二神魂进行炼化。

    陈寻盘膝坐下，入寂观想，任常真通过神念直接将修炼第二神魂的秘诀传过来。

    在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之后，他此前的神魂识海就化为一片灵空。

    无论是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异相，还是能幻化天河的九条灵脉，都存在这似实还虚的灵空之间。

    而此前封闭于识海玄壁之中的神魂命元，也都融入灵脉。

    陈寻开始用秘术修炼第二神魂，就见灵空之间重现封闭神魂识海的玄壁。

    陈寻心里暗暗震惊，原来这种秘术能够重塑神魂识海，实际上他体内灵空又多了一个能盛放神魂命元的容器。

    重塑识海玄壁容易，但一枚精魄战魂不知道他是用多少头妖兽的残魂融炼而成，他尝试炼化精魄战魂时，这些妖兽残魂中没有完全炼化掉的残余怨念，一齐化作无穷尽的凶鬼恶煞，往他神魂扑来，势要将他的神魂撕成粉碎……

    重塑的识海玄壁，就像一道灵罩，虽然极为脆弱，随时都会被冲溃的危险，但到底是这些凶念恶怨封住，叫陈寻扛住神魂反噬。

    不然的话，就算他不受重创，这枚精魄战魂也会化为乌有。

    过了许久，陈寻才用凝神咒将这些凶念恶怨彻底炼化掉，就剩最为精纯的神魂命元，在识海玄壁之中仿佛春潮回涌……

    此时，他既可以用破开玄壁，将这些神魂命元融入灵脉之中提高修为，同样可以直接用这些神魂命元，重新凝炼出更为精纯凝炼、与他神魂本身几乎是息息相通的精魄战魂。

    陈寻将其他八枚精魄战魂逐一取回，想到炼化后一举突破还胎境中期，但他开始炼化第六枚精魄战魂时，重塑的识海玄壁一下子就被过盛的神魂命元冲破。

    九条灵脉就像干涸已久的土地，疯狂的吸收从玄壁冲泄出来的神魂命元，百骸灵窍又一时冲开三十余处，足足超过百数。

    即使如此，冲泄而出的神魂命元还是远远有余，仿佛狂涛怒海之般，在灵脉、灵海、灵窍之间汹涌回转，几乎要将虚实之间的这片灵空整个的冲爆掉。

    陈寻此时根本无法凝聚心神，去洗炼开辟新的灵脉，百骸灵穴就像打开的口子，神魂命元化作比灵气还要精纯凝炼数作的灵元，从灵窍狂泄而出。

    陈寻心眼就看见他周身裹入一团雪亮的光华之中，夔龙法相幻化成形，盘旋冲出战车，长啸龙吟。

    “陈寻突破了！”站在战棚之中或御鳞马而行的古剑锋、宗崖、铁心桐等人都惊喜的大叫，被数以百计的魔物围杀数日，他们也都消耗到极致，没想到陈寻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臻至还胎境圆满，一时间都难抑兴奋。

    陈寻心里却痛得在滴血，这些不受他控制，从灵窍冲泄出去的灵元，都是神魂命元所化，不然的话，他都不知道能多洗炼多少条灵脉了。

    看来，利用这种秘术炼制精魄战魂增益神魂命元，也是受限制的。

    “不错，用此种秘术增补神魂命元，唯一就受先天资质的限制，比云洲所谓的仙丹妙药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常真神念透来，但透漏一丝喜色，说道，“六臂巨魔血能将你一介凡俗之躯的先天资质，改造到这等程度，真不愧是值得仙人争取的天地异宝。”

    “我这资质是好是差？”陈寻问道。

    “我族是先天神魔后裔，十万众未必有一人能修炼玄衍诀，你说你的资质是好是差？”常真此时透来的神念，比以往要温和得多。

    陈寻都能看得出，常真这老怪此时算是对他的身份真正认可了。

    陈寻忍不住想哈哈大笑，晋入还胎境后期，能洗炼开辟十二灵脉，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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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    (女生文学 )    (封推求红票这段时间都掉出红票榜了，哭！）

    虽然臻至还胎境中期圆满，但一路与数以百计的魔物妖兽缠斗，陈寻暂时无暇洗炼开辟新的灵脉，正式晋入还胎境后期。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释出九头异蛇傀儡，换宗崖、铁心桐、古剑锋他们返回战车服丹调息、恢复灵气。

    数以千计的青狼早已四散逃入荒原，也不知道最终会有多少条青狼能活过此劫；那头神狼与九头金色巨狼、以及那头人立将近三丈高的巨犼，始终跟他们往南突围。

    陈寻在玉柱峰时，有九头异兽最为强大，率领兽群纵横湖泽荒原，未曾想六七年过去，九剩其二，十数万规模的狼群也就剩下寥寥数千头。

    世事还真是难以预料啊。

    阿青愈发神俊，体形比一头成年的鳞马还要硕大，狰狞的头颅两角高高鼓起，似有两支短角要从中撑出来，湛如碧玉雕琢的一双兽目如藏雷光，嘶吼长啸已有几分夔龙天音的神韵，这意味着阿青与天带来的天赋神通就将觉醒。

    陈寻见阿青巨大的脑袋已有几分夔龙之姿，身躯却没有化龙的迹象，暗感这可能是阿青体内混有玄豹血脉的缘故，阿青陋脉之精纯，比真正的夔龙还是要略差一些的。

    不过就算如此，阿青在这方天域就已经堪称神兽了，其伤痕累累与诸多魔物搏杀撕咬，神勇之处竟不比体内修成元丹的神狼、巨犼稍差，谁能想象阿青还是一头才出生十多年的幼兽？

    常真以一己之力，就能将聚灵山河阵发挥到极致，老夔也逐渐适应星铁魔躯，就算不施展神通，一杆长枪挥舞也有天元境巅峰武修的实力，陈寻他们这一路往南突围，牵制数百魔物妖兽，倒是有惊无险。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陈寻心里没有丝毫的兴奋。

    他们心里都明白，现在有三五百头魔物妖兽能成群的穿越涂山、进入湖泽荒原，意味着之后可能会有数倍甚至十数倍之多的魔物妖兽出现……

    一声凤鸣，青鸾雏鸟破开云层，像只青羽小鹰落到苏棠的肩上。

    苏棠将绑在青鸾脚上的铜管解开来，跟陈寻说道：“天马河沿岸的北山族众，都已悉数转移到白狼河了……”

    青鸾刚刚孵育出世，还没有成长成来，能与魔物正面搏杀，但神行如电，陈寻他们这数日就靠青鸾与北山、与在白狼河一带的苏守思等人保持联络。

    他们尽可能在荒原深处，将这些魔物拖住，宗图、左青木、左丘他们仅可能快的将天马河沿岸的族众再度撤离到白狼河。

    陈寻接过从北山传来的帛书，退回到战棚调息的铁心桐、古剑锋也凑过来的看。

    铁心桐说道：“苏守思希望我们将这群魔物诱到白狼河，集两家之力围歼，这或许能行……”

    “如果仅仅是这三五百头魔物，我北山盟就能将其挡在天马湖以北，”陈寻苦笑摇头，“你们也看到，这数百头魔物，在寒潭围攻群兽时是何等的噬血疯狂，而这数日紧追在我们身后，却又收敛许多，这背后必然是有原因的……”

    “难道有天妖级的魔物进入沧澜了？”古剑锋惊问道。

    千魔宗的事情唯有神宵宗出手才能干净利落的解决，此时将消息扩散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古剑锋他们都还不知道黑衣人的存在，而就眼下公开可知的消息，只有天妖级的魔物能够控制其他妖兽。

    想到有天妖级魔物进入湖泽荒原，怎么能叫古剑锋、铁心桐他们不震惊？

    陈寻深蹙眉头，说道：“我们先回天马湖再说……”

    **************************

    距与血剑门的战事才过去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天马城连城墙基座都没有建成，像一道矩形围堤伫立在天马湖的北岸旷原上。

    宗图、左青木、左丘、葛异等人，驾驭另一部精铜战车，集中两百余弟子守在才半人高的城墙后严阵以待。

    陈寻他们从为建城门所预留的豁口，进入天马城，与宗图他们汇合到一处。

    巨犼、神狼与九头金色巨狼在城门豁口处迟疑了许久，在阿青的怒吼中，才不情不愿的进入天马城，只是远远的站到一旁，对北山盟的弟子保持警惕。

    而北山盟的弟子看到昔日湖泽荒原的霸主竟然也随陈寻南返避入天马城，又何辙不是又警惕又惊奇。

    转头见数百头的魔物都停在十数里外的岭脊上，陈寻心里一切都了然，但这一切只是叫他更忧虑。

    僵持下去，意味着后续会有更多的魔物妖兽穿过涂山，聚集到天马湖北面的山岭；而沧澜学宫就算愿意增援北山，但苏家老祖苏渊与苏守思等四大天元不可能亲自出马，沧澜学宫所能派的援兵，根本就不能扭转北山所面临的劣势……

    “更多的魔物穿过涂山，需要时间，我们可能会有三五个月的时间部署。”陈寻跟苏棠说道，“你回去跟苏守思说，我们守不住龙湫潭，沧澜学宫也绝不可能守住白狼河。如果沧澜学宫能信任北山，你回去后，让苏房龙长龙率十名还胎修士，将那两座四柱山河阵，带到龙湫潭来与我们汇合……”

    与血剑门的战事过去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陈寻虽然答应替沧澜学宫炼制两件聚灵禁制、炼制两百支青焰莲箭，但都还没有来及得腾出手来，就有数以百计的魔物出现在蟒牙岭北面的荒原之中。

    龙湫潭的灵气浓郁，只是暂时用阵盘封印住，陈寻现在不指望沧澜学宫会派出有限的天元境强者支持北山，但只要有十名还胎境修士与两座四柱山河阵进入龙湫潭，就不恶于两名天元境强者来援。

    除了两座四柱山河阵外，沧澜学宫在白狼河应该还能部署其他防御法阵。

    “我不回去，有什么事情，青鸾传讯就成。”苏棠俏脸透出淡淡的玉质瓷光，清亮的眼眸坚定的眺望北面岭脊上的那些魔物，她此时回白狼河，绝没有机会再回龙湫潭，与陈寻并肩作战。

    “你不回去，苏守思有可能赶过来把你押回去，到时候闹崩了，我们自然也不能指望沧澜学宫能有援兵过来，”陈寻沉吟片晌，觉得还是有必要劝苏棠回去，说道，“再者，我们守住龙湫潭，依旧会不少的魔物穿到白狼河去，沧澜学宫在白狼河所承受的压力也未必会比这里轻多少……”

    *************************

    已有不少魔物已经渗透进蟒牙岭东麓的山区。

    陈寻让铁心桐、古剑锋等人驾驶一辆精铜战车，护送苏棠南下，与在白狼河坐镇的苏守思谈援兵一事。

    天马城才建成半人高的地基，根本就无险可守，天马湖又过于开阔，根本不是布设防御法阵的良地，陈寻他们直接退回到天马河上游的龙湫潭。

    北山普通族众都撤到白狼河了，但龙湫潭这边犹有三千多子弟及亲族聚集避难，此时再往南面的白狼河疏散也已经来不得了。

    对此，宗图、左青木都懊恼不已，在魔物还没有渗透到蟒牙岭东麓时，没有及时将所有的亲族、子弟都撤出去。

    倘若龙湫潭守不住，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带着这么多人突围。

    进入龙湫潭底的秘室，宗图仍然难抑心里的懊悔，叹息不止。

    “没有什么好追悔的，龙湫潭守不住，白狼河一线照样守不住，”陈寻说道，“只要没有天妖级魔物穿过涂山，只要夷清泉还不能控制整个夷山宗、玄寒宗与这些魔物同流合污，我们就有守住龙湫潭的机会……”

    “很显然，黑衣人目前还只能控制杨朱、夷清泉等少数人，夷山宗、玄寒宗不会所有人都甘愿沦为魔物的傀儡，”常真说道，“现在，陈寻要赶紧闭关修炼，争取最快的时间洗炼出十二条灵脉……”

    “十二条灵脉？”宗图震惊不已，但心知常先生、夔先生是在这方土地存在有上万年之久的古老神魂，绝不可能说错。

    左青木伸手按在陈寻的肩膀上，难抑激动的说道：“此时还有一线机会，我们现在退到白狼河还来得及。向千年来，沧澜这片土地，都还没有出过修成十二条灵脉的还胎境修士啊。与你相比，北山这点根基，完全微不足道啊。只要你日后能修成元丹，只要北山还能保留些许血脉，必有重振旗鼓的机会……”

    虚元秘殿能守则守，不能守也不能强求，宗图也是这个想法，北山这点基业，在传承数千年、数万年的宗门面前，更是不值一提的笑话。

    “我可不想寄人篱下啊，”陈寻哂然笑道，知道左青木、阿公宗图都是替他考虑，但修行本身就是逆天求道，要是处处都想着躲避凶险，哪里可能会有突破重重劫难的种种机缘，他问常真，“修复阴阳二气阵，需要多少时间？”

    “我与老夔都没有多少能力施展神通了，这么短的时间想修复阴阳二气阵，是不可能了。不过阴阵阵旗法器幸好大多完好无损，稍加改动，可以布设一座新阵，封禁威力不会差多少……”常真说道。

    常真才是真正的阵法、炼器宗师，有他这句话，陈寻也不用担心什么。

    与宗图、左青木商议片刻，确认蟒牙岭以北聚集的数百头魔物短期内不会强攻龙湫潭，陈寻就直接进入之前关押杨朱的地牢闭关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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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玄龟

﻿    (女生文学 )    陈寻盘膝静坐，修炼九气炼阳诀时，一尾灵动无比的夔龙虚影盘旋在他的身后。。

    在密室地牢之中，浓郁的灵气，正化作百余缕的丝缕状云气，正直接透过百骸灵窍汇入他的体内，又经灵脉源源不断的注入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之中。

    陈寻睁开眼睛，见香炉所燃的一柱香还有小半截没有烧尽，心里也是难抑震惊。

    在晋入还胎境后期，洗炼灵脉达到十二之极数，开辟的百骸灵窍也达到一百二十余处，但在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同时也扩大近一倍，陈寻原以为他炼化天地灵气的时间，会有所延长，但没有想到竟然足足缩短了一半。

    这实际意味着他炼化天地灵气的效率，要比以往提高了四倍。

    寻常还胎境修士，每多洗炼开辟一条灵脉，炼气效率提升都相当有限，唯有达到九、十二极数，打通百余处灵窍，炼气效率才会急剧飚升。

    而灵窍兼有蓄存灵气、灵元之能，陈寻此时无论是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还是体内灵气之磅礴，实际上都不比天元境初期修士差上多少，远非普通的还胎境后期修士能比。

    *************************

    陈寻将两枚精魄战魂所蕴的神魂命元炼化掉，彻底巩固住还胎境后期的修为境界，才推开地牢的铁门，正式出关。

    地牢外的密室，常真正坐在一张巨大石台前推演阵法。

    陈寻暗暗奇怪，密室、地牢所透漏的灵气都极其稳定，这意味着在他闭关修炼的半个多月时，常真已经将在龙湫潭布下新的封禁大阵，为何又枯坐石台前推演阵法。

    常真心神魂意都沉浸在阵法的推演之中，陈寻从里面的地牢走出来都浑然无觉；陈寻能感觉到常真所透漏出来的气息更加苍老孱弱，从石台上拿数块用来推演阵法的赤精铜板，上面所镌刻都是与聚灵禁制相似的阵法玄纹，只是还没有完成，但要倍加复杂。

    常真这老怪竟然在推演更新、更复杂的聚灵禁制。

    秘室里除了姜冰云正闭关修炼外，老夔不见踪影。

    那具星铁魔躯还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老夔不见踪影，是指不知他的元神跑去哪里了。

    这时候左青木从秘通走下来，陈寻看他疲惫不堪，心知自己闭关修炼这段时间，蟒牙岭以北聚集的魔物不会停止对龙湫潭的扰袭，而且聚集规模会越来越多，困守龙湫潭的众人心里所承受的压力极大。

    而左青木这段时间还要辅助常真修复、布设新的法阵，消耗必然也是极大，陈寻问道：“老夔他人呢？”

    “常先生布设封禁法阵时，灵脉深处隐约有震动传来，夔先生潜进去看究竟，已经有十日了……”左青木说道。

    虚元秘殿藏在寒潭之下将近有二十里深的灵穴之中。

    龙湫潭是蟒牙岭的主灵脉之一，极深处不知道要比寒潭地穴复杂多少倍。要是灵脉极深处出现异常，或者有凶兽潜伏灵脉极深处，绝对是屋漏偏逢倾盆雨的大祸。

    “灵脉深处有一头玄龟，”常真放下手里的赤精铜板，见陈寻与左青木脸上都有担忧，说道，“老夔当年封印这处灵脉时，这头玄龟都没有尾指大小，才不意间让其钻入灵脉极深处。忽忽万年过去，谁也没有想到这头玄龟竟在灵脉极深处蛰伏了这么久。我在布设玄阴重水阵时，这头玄龟竟攻阵眼，不得以老夔潜下灵脉，怎么也要先把这头妖孽降服了……”

    陈寻不知道老夔元神潜入灵脉有多深，他感应不到老夔的存在，担心老夔此时衰弱不堪，未必就能降服住在灵脉极深处修炼万年的玄龟。

    “这头玄龟近万年都蛰伏灵脉深处，虽然元丹都将修炼圆满，但灵智极弱，也没有修炼出什么神通，除了一身坚甲老皮堪比星辰秘铁、力大无穷之外，倒没有多大的威胁，”常真与夔龙的元神，隔上千里的距离都能通过神念交流，自然知道灵脉极深处的状况，“你将破魂珠跟一枚锁魂印丢下去，老夔要灭了这头玄龟……”

    陈寻将破魂珠、锁魂印交给常真，灵脉虽在龙湫潭只有一个口子，但下到极深处分岔极多。

    他感应不到老夔的存在，破魂珠、锁魂印只能由常真交给老夔。

    玄龟自蛰伏灵脉修炼，就未与人兽接触过，灵智必然极弱，还没有修炼出神通，实力都不会有多夸张；跟在宗门修炼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像陈寻他修炼开辟出十二条灵脉，晋入还胎境后期，修为境界已经算是相当不弱，但倘若没有雷音剑诀、夔龙灵甲、妖躯傀儡、云辰甲、雷陨剑、青焰莲箭、聚灵山河阵等诸多术法神通、法器宝物的加持，实力未必就能真阳境弟子强上多少。

    不过玄龟再没有神通，灵智再弱，在灵脉极深处蛰伏修炼万年，妖躯之强悍、神力之无穷，还是叫陈寻担忧老夔此时还有没有降服这头玄龟的实力。

    心里再担忧，也帮不上忙，密室有常真坐镇，陈寻也不打扰他随时与老夔保持联络。

    没想龙湫潭外有魔物围山不说，此时竟然还有灵脉玄龟内患，他心里唯有苦涩，但没有时间留在秘室里沉溺于忧虑的情绪之中，先与左青木走出潭底密室。

    **************************

    走出密室，陈寻见龙湫峰上空笼罩水幕似的护罩，无数玄符秘篆在水幕上忽隐忽现，仿佛云气流转。

    能将一水一山完全封闭住的防御法阵，又称封禁法阵。

    玄阴重水阵是能覆盖周围近二十里方圆的山岭，保证灵脉涌出的灵气不散溢出去，但法阵覆盖的范围越广，防御力越弱。

    玄阴重水阵此时只是覆盖龙湫潭、龙湫峰等有限的区域，确保两百头魔物妖兽一起涌上来，都不能将封禁护罩撕碎。

    在封禁法阵内，灵气前所未有的充盈，但看到远处山头隐约的魔物身影，陈寻眉头深皱，问走过来的铁心桐：“此时已有多少魔物聚集北山了？”

    “将近千头，”铁心桐说道，“苏长老他们都是山上……”

    他们并不是被动的防御。

    一味被动的防御，再强的防山法阵都会被攻破的时候。

    玄阴重水阵能抵御一两百头魔物的同时攻击，但上千头魔物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玄阴重水阵还能抵挡吗？

    魔物甚至还会自爆血丹。

    血丹比元丹要差，但殉爆威力绝不比数支青焰莲箭齐射稍差……

    看到魔物有自爆血丹的迹象，人还可以远远避开，但封禁护罩怎么避开魔物的血丹殉爆？

    陈寻、左青木随铁心桐飞上龙湫峰的山顶。

    苏房龙与沧澜学宫十名还胎境修士赶来增援之前，老夔以无上神力，在左右峰分别打通两眼直接与潭底相接的石洞，确保能有磅礴的灵气直接从潭底引到左右两座龙湫峰上。

    而在此部署的两座四柱山河阵，都是苏房龙他们从白狼河带来，控制住龙湫潭的置高点，就能确保数以百计的魔物无法心无旁鹜直接攻击玄阴重水阵。

    除此之外，还有两座精铜战车部署进龙湫潭的谷口，随时可以出动，将北山的魔物牵制住，不使其能大规模南下进逼白狼河。

    看到多年未见的苏青峰竟然此时也在龙湫峰上，陈寻心里微微一惊，暗道难怪姜冰云此时还躲在秘室里修炼，原来是带了面具，都不敢跟苏青峰见面。

    “十三爷好久不见，”陈寻走过来给苏青峰行礼，“此值北山危困之时，十三爷、苏长老千里相援，陈寻他日必不会忘沧澜学宫的恩情……”

    为了将苏棠留在白狼河驻守，苏青峰与苏房龙带人赶过来支援龙湫潭，当时知道陈寻正闭关修炼。

    如此火烧眉头之际，陈寻还有心思闭关修炼，必然是实力能在短期内有极大突破。

    苏青峰见陈寻站在他身前，气势竟与山岳相融，若有若无，又无比厚重，心里是暗暗吃惊。

    苏房龙两年前在蒙山见到陈寻，回沧澜学宫说陈寻已经有还胎境中期的修为，当时大家就觉得陈寻的修炼进展好快，没想到才过去两年的时间，陈寻再度突破，这样的修炼速度，沧澜学宫也就苏棠跟武阳能比。

    而在苏棠跟武阳的身上，沧澜学宫不知道投入多少修炼资源。

    这些年来，苏青峰一直都在闭关修炼，也早就臻至还胎境中期圆满。

    他不是不能洗炼新的灵脉晋入还胎境后期，但倘若不能洗炼九条灵脉，无法晋入天元，突不突破又有多大的意义？

    苏青峰相信陈寻身为神宵宗内门弟子，必然清楚灵脉的重要性，而他能一路破关斩将、毫无顾忌的直接臻至还胎境后期，说明他洗炼开辟的灵脉必在九数之上。

    想到这里，苏青峰心神也是一阵恍惚，谁能想到他到北山初见此子时，才过去十四五年的时间？

    千兰与青璇手持灵剑，从龙湫峰的后山飞跃而上，阿青跟在她们身后，而那头双尾火狐正揪住阿青的大耳，骑在它的背上……

    看到陈寻出关与苏青峰、苏房龙他们在山顶说话，千兰、青璇走过来，她们身上衣裳隐有血迹，刚才与阿青出阵逼走两头靠近龙湫潭的魔物。

    看到陈寻，青璇眉眼间都泛起浅笑，娇颜迷媚，说道：“还以为你要再过些天才有出关呢……”

    陈寻正要跟青璇、千兰说些什么，地底忽有一阵巨烈震动传来，几乎叫众人在山头都站不住脚。

    此时，苏房龙、苏青峰都骇然色变。

    他们都经历过玉柱峰一役，知道玉柱峰垮塌时的动静有多大，他们不知道龙湫潭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此时的动静绝对不比玉柱峰垮塌时小多少。

    陈寻顾不上心里的惊骇，看着山顶数以十万斤、百万斤的巨峰往山下砸去，心惊肉跳到极点，龙湫潭两侧的山谷里住着数千多凡人亲族，这一通巨石乱砸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想也不想，飞身跃出，雷陨等剑几乎同时从剑匣飞出来，飞旋着往那数以百计的落石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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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玄元异种

﻿    (女生文学 )    龙湫潭尚有数千子弟及亲族在龙湫潭两岸的深谷里结庐而居，山崩地裂的震动传来，众人还只当魔物攻上山来，抬头见无数巨石从山顶砸下，才知道震动是从封禁法阵内部传出，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

    三面都悬壁，逃都无处逃，虽然数百子弟都拔出刀剑戟矛，但绝大多数都只有真阳境中后期的修为，看着一块块数千斤、数万斤甚至十数万斤的巨石，从近千丈的山顶砸下来，腿都发软，都不要说将全身的真阳气力都运至刀剑之中去劈巨石。

    陈寻后发先至，人先一步降至谷底，九口灵剑在他身后缠绕化成钢铁蛟龙，散溢濛濛剑气，极瞬之间就将堪堪砸至众人头顶的数十巨石绞成齑粉。

    此时铁心桐、千兰、青璇、苏青峰、苏房龙等人都反应过来，一起降到谷底，御使灵剑法器，在山谷之上形成一道屏障，将砸落下来的巨石轰成粉碎。

    山谷之下的庐舍、弟子都没有什么损伤，但苏房龙、苏青峰等人心里的惊骇难消，他们都清楚的感应到这剧烈的震动是从灵脉深处传来。

    要是龙湫峰垮塌，甚至导致龙湫潭灵脉整个的崩毁，仅两座聚灵山河阵，他们凭什么抵挡住上千头魔物的疯狂进攻？

    陈寻心里也是焦急，当着苏青峰等人的面又不便说出实情，见阿公宗图与葛异等人惊惶赶来，压着声音说道：“可能是阵眼出了问题，我先下去看看……”

    防御法阵通常都是宗门核心机密，苏房龙、苏青峰虽然都极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但暂时也只能先耐住性子。

    *******************

    陈寻走到密室，就见老夔的元神盘尾横在秘室之中，就像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魂散神灭，焦急问道：“怎么会这样？”

    “没想到那头贼龟倒是倔强得很，宁可自爆元丹，也不甘心被我降服；破魂珠碎了，就连大半座灵脉都轰塌了，这次真是亏大了……”老夔苦笑着说道。

    破魂珠原是虚元秘殿里的宝物，好不容易用蝰蛇玉角修复好，可以说是陈寻手里唯一能直接攻击神魂的地阶法器，没想到就这么损毁了。

    破魂珠损毁、龙湫潭大半灵脉垮塌，都无关紧要，只要龙湫潭灵脉没有全部垮塌就好。

    陈寻看四周的灵气并没有太剧烈的波动，保证玄阴重水阵与两座四柱山河阵的运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而老夔此时的元神变得模样不清，像一道虚影横在密室里，已经无法凝聚实相，叫陈寻担忧到极点，实知老夔这趟受创不轻。

    陈寻不管颇受惊吓的姜冰云也在场，盘膝而坐，感应藏在神魂最深处的虚元珠，心知此时唯有六臂巨魔血能延续老夔岌岌可危的寿元。??元。

    “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老夔看见陈寻动作，就知道他想干什么，阻止他道，“没能降服那头玄龟，是很可惜，倒也不是半点好处都没有……”

    常真推开地牢铁门，陈寻就见一头硕大无朋的巨龟，几乎要将足足有二十多丈见方的地牢挤爆掉。

    陈寻傻在那里，灵脉的口子只有磨盘大小，而从口子下去，歪歪扭扭的石洞细小处连拳头都塞不出，直径足足有二十多丈的巨龟，怎么从灵脉深处取出来的？

    老夔手里可没有这么大储存空间的储物法器啊？

    难怪姜冰云傻乎乎站在这边大半天都没有吭声，原来是叫这场面吓着了。

    陈寻问道：“你们是怎么将这玄龟灵脉深处取出来的？”

    “没有涅槃境的修为，不足以打破空间玄壁，但百里摄物倒不是什么难事？”常真说道，“玄龟吐丹自爆时，老夔倒是没有受什么伤，就是施展这隔空摄物的神通，消耗太大了……”

    陈寻苦笑不已，说道：“何苦要将这头死龟拿上来啊？”

    老夔跟常真肉身俱毁，仅剩元神寄附秘殿、星铁魔躯之中苟喘延息；没有肉身，就没有磅礴的灵元、丹元可以调用，每用神念施展一次神通，对他们万年修炼的元神都是一次极大的消耗。

    老夔先施展神通逼得这头玄龟喷丹自爆，又施展隔空摄物的神通，将这头巨龟从地底百里深处取回，前后两次就差点叫他剩不到百年的寿元直接耗尽。

    玄龟在灵脉深处修炼万年，周身都是异宝，但陈寻宁可不要这头死龟。

    “这可不是一头死龟啊！”老夔孱弱说道，“它只是诈死而已。”

    老夔话落，差点要将地牢挤爆掉的玄龟就震动了一下。

    老夔不说，陈寻都差点被这头巨龟骗过去；姜冰云更是睁大美眸，难以置信的看着玄龟挤到密室来的那只青黑色巨足，就像一根倾倒的巨大石柱。

    玄龟是吐丹自爆，肉身未损。

    虽说万年修炼的元丹爆毁，玄龟自身受创极重，但不意味着玄龟一定会死。

    “那还留着它的性命做甚？”陈寻疑惑的问道。

    “我原本是可怜它修炼万年不易，它若再不肯降伏，你就取了它的性命，将龟心、龟血取了，可熬制灵药……”老夔盘旋在密室里的元神，虚弱的说道。

    老夔话音未落，巨龟就发出“哞哞”的牛吼声，咔咔一阵震动，就见将地牢挤得满满当当的巨龟身形迅速缩小，最终缩成一丈见方大小。

    就算如此，这头玄龟依旧大得惊人。

    “还以为这妖孽没有修炼出神通，倒没想到竟悟得玄元如意的变化神通，看来真是难得一见的玄元异种，难怪能在灵脉深处存活万年……”常真说道。

    陈寻不知道什么叫玄元异种，心想常真都说难得一见，可见这种玄龟在云洲必是珍异之极的。

    就见玄龟有如青黑石柱的四足正趴在地上，狰狞可怖的头颅也朝密室这边跪伏，以示降服之意。

    陈寻此时也能看到巨龟的全貌，玄黑如铁的龟甲上密密麻麻都是玄异甲纹，看上去竟然像是天然生成的玄符秘篆……

    看玄龟狭长的双目透漏些许凶厉气息，陈寻心想玄龟潜伏灵脉修炼万年，野性极难磨灭，绝不可能轻易降服，此时貌似降服，用的还是缓兵之计，问常真：“锁魂印对玄龟同样有效？”

    “只要你的神魂修炼以及晋入天元境后修炼的元神，始终强过这妖孽，就不用怕它敢反噬。”常真说道。

    这头玄龟不仅自爆元丹身受重创，之前神魂也受破魂珠重创。

    陈寻见姜冰云神色微微有变，心想她大概是想到以前在寒潭地下发生的旧事。

    陈寻嘿嘿一笑，取出一枚锁魂印，厉眼盯住玄龟那对透漏凶悍光芒的巨目。

    玄龟哞哞吼叫，它元丹已毁，此时甘愿被夔龙、常真这样的远古元神所降服，却不甘心叫小小的人族修士踩在脚下。

    陈寻取出雷陨剑，抵至龟目。

    玄龟元丹爆毁，何况还有常真、老夔坐镇，他才不怕身受重创的玄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魔物围逼甚急，玄龟要是不让他锁炼神魂，他也绝不会留下这个后患。

    僵持许久，最终是常真施术摄住玄龟神魂，陈寻才隔空打裂玄龟的心脏，逼出一大瓶龟心血。

    锁炼玄龟的神魂，仅需要一滴龟心血即可，但这头玄龟竟然将龙湫潭的灵脉震塌了半片，陈寻怎么也要从它身上多捞回点好处来。

    见陈寻雁过拔毛的从玄龟身上搜刮好处，常真都忍不住笑起来：“你真是没有什么见识。这头玄龟是玄元异种，修炼的是玄元丹，在这灵脉深处蛰伏万年，怎么可能才修炼出一枚元丹？”

    “啊，竟然还有修炼多枚元丹这事？”陈寻问道。

    “灵海能结丹，百骸灵窍自然也能结丹。”常真说道。

    听了常真这话，陈寻浑身一颤，原来此时洗炼开辟百骸灵窍，更主要是为将来晋入元丹境修炼打基础。

    常真继续说道：“玄元龟是周身灵窍天生皆通的灵物，蛰伏灵脉深处没有修成法相化形，但近万年的时间，玄元丹应该不会就修炼出一枚，它刚才爆的是灵海所结的那枚主丹，以为就此能骗过我们……”

    听到常真的话，趴在地牢石地上的玄龟，老老实实的吐出二十九枚玄黑如墨、大如核桃的元丹出来。

    “……”陈寻看向常真。

    常真点点头，说道：“还剩两枚玄元丹，就留给它调息休养吧……”

    陈寻还以为这头玄龟没有多少灵智，没想到除了刚才诈死之外，在灵脉极深吐丹自爆竟然也是诈计。

    这头玄龟最可怜的地方，在于它的这些诈计，或许能骗过没有什么见识的陈寻、姜冰云，但在常真、老夔这两个远古元神之前，根本就没有施展的余地。

    玄元龟丹这样的灵物，即使远远比不上纯阳道器，但对常真、老夔的元神也有一定的滋补，他们都不客气，各取了四枚玄元龟丹过去，要陈寻将剩余的二十一枚玄元龟丹都装起来。

    陈寻没想到玄元龟丹竟然比当初常曦给他服用的碧虎妖丹都要精纯数倍，看来他还可以再用元丹增强修为了，其余装入玉瓶中，他取了一枚玄元龟丹给姜冰云，说道：“这些天也辛苦你了……”

    “多谢。”姜冰云低声说道，就算她心灰意冷，面对这样的宝丹也没有办法不动心。

    这时候左青木、宗图从秘道走下来，见夔龙现出元神原形盘在密室之中，担忧而焦急问道：“夔先生没有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碍，降服了这头小龟，伤了元神，”陈寻指着地上已经差不多被他们盘剥干净的巨龟给阿公宗图、左青木看，问道，“外面怎么样？”

    “有大股魔物从北面的山岭涌来，大概是感应到地底的震动，想要趁乱攻破龙湫潭……”左青木说道。

    陈寻倒出四枚玄元龟丹，给阿公宗图，说道：“还胎境中期境界稳固下来，你们可以各服用一枚。另外两枚，阿公你给苏房龙长老以及十三爷送去。就说我们刚刚在灵脉深处猎杀了几头结丹的灵龟，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两枚龟丹算是对他们援救北山的初步酬谢……”

    一些玄龟异种，千年就能结丹。

    龙湫潭灵脉以前从来都没有人发现，此时北山“无意”间开辟出来，从中猎杀几头修炼数千年的灵龟，合乎常理，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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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玄衍阵图

﻿    (女生文学 )    铁心桐他们之前估算有上千头魔物聚集在龙湫潭周边的山岭里，而待这些魔物从四面八方进逼而来，他们才发现短短大半个月时，穿越涂山进入湖泽荒原的魔物数量，要比他们原先估算的，要多出近倍。

    看到体形硕大的魔物妖兽，从山岭深处奔跃而出，隐隐震动传来，似有雷霆藏在地底滚动，苏青峰脸色铁青，极不好看。

    苏棠在白狼河所说的话，确实没有夸大之处。

    龙湫潭守不住，白狼河也休想守住。

    而倘若白狼河守不住，沧澜荒原也都将全部暴露出来。

    除了沧澜城外，苏氏在沧澜荒原腹地，如白狼河等地，也据灵脉、灵穴建有十多座城寨，分由六尉府直接统辖，以此控制沧澜荒原纵横三四千里的广阔地域，统御数千部族。

    这也是苏氏千年基业的真正根基所在。

    受苏氏千年以来压制异姓部族发展的策略所限，沧澜学宫虽然有数千弟子，但受苏家及沧澜学宫直接调派的还胎境修士才百余人。

    这些人手分摊到各城寨，控制、统御底下实力更弱的部族是容易的，但面对数以千计、甚至有可能超过万数的强横魔物，要怎么抵挡、防御？

    苏青峰都不堪想象龙湫潭失守之后，苏氏将会面临怎样的困境？

    难道将沧澜荒原都放弃掉，六尉府所有的兵力都退守沧澜城？

    ******************

    宗图、左青木御空飞来。

    苏青峰只当北山众人担心他们不会出力协防龙湫潭，肃然说道：“龙湫潭与白狼河唇亡齿寒，你们不用担心魔物能从龙湫峰两侧冲上来。刚才地底巨震是怎么回事？”

    宗图行礼道：

    “北山盟发现这处灵脉时日尚短，未料灵脉深处竟有好几头灵龟潜伏。刚才剧震，实是两位先生猎杀灵龟所致，让大家都受惊扰……”

    北山于天马湖歼灭血剑门，苏氏就知道北山有天元境强者相助，听宗图的口气，北山此时实有两名强援，也难怪陈寻与北山众人有守住龙湫潭的信心。

    苏青峰猜不到这两名天元境强者到底是来自神宵宗还是千剑宗的强援，总之，人家不愿意露面，他都没有资格强求相见。

    无论是神宵宗，还是千剑宗，传承都要比沧澜学宫久远得多。

    宗图继续说道：

    “两位先生性子都疏淡得很，此时留在秘室主持法阵，不能抽空出来见十三爷、苏长老，抱歉得很，让我们将两枚玄龟元丹送给十三爷、苏长老两人聊表歉意……”

    说到这里，宗图将两枚丹盒送上。

    玄龟元丹！

    之前担心灵脉出了什么状况，苏青峰担心不已，但没想到北山竟然在灵脉深处猎杀数头灵龟，更没想到北山竟然拿两?拿两枚玄龟元丹相赠。

    玉柱峰一役，沧澜学宫调派那么多的子弟，中了玄寒宗的奸计，主要也是为了猎杀那几头体内修成元丹的异兽。

    玄龟元丹意味着什么？

    苏青峰此前晋入天元境希望渺茫，得到一枚玄龟元丹，意味着大有晋入天元境的希望。

    苏房龙晋入还胎境后期，总共也就洗炼出六条灵脉，这辈子都绝了晋入天元的希望。他年过百岁，本来气血真阳都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能服用一枚玄龟元丹，除了气血真阳能恢复到鼎盛，灵力倍加精纯外，寿元还能再延长二三十年。

    苏房龙接过一只丹盒，都激动得手微微颤抖。

    苏青峰打开丹盒，就见玄黑如墨的元丹上云纹流转，有着说不出的灵韵剔透。

    竟然是生出玄纹的元丹，这一刻一向素来震惊的苏青峰，双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苏青峰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虽然沧澜荒原已经近百年没有结丹妖兽出现，但苏氏这些年在涂山绝岭深处，还偶有元丹猎夺。

    苏青峰活了近七十岁，也见过不少元丹的模样。

    生出玄纹的元丹，实则意味着刚刚所猎杀的这头玄龟，差不多已经将元丹修炼到圆满了。

    这样的大成期元丹，要比寻常的元丹珍异数倍。

    这么一枚大成期元丹，铁定能助自己洗炼九条灵脉——苏青峰忙将丹盒关上，生怕灵气散溢出半分，但心湖波澜狂涌，一时间难以平静，面对汹涌而来的魔物，心里也再无畏惧。

    其他九名沧澜学宫的还胎境修士，此前对增援北山满心抵触，但限于宗主的严令，不得不随苏房龙、苏青峰北上，此时心里则羡慕到极点，强抑住内心伸手抢夺的冲动。

    他们同样没有想到北山出手竟如此的大方，心想待将魔物击退，北山拿出手给他们的赠礼，即使没有玄龟元丹这么珍贵，想必也不会太寒酸。

    如此一来，此前的抵触情绪一荡而空，就想着合力多杀几头魔物，日后也能坦然收入北山的谢礼……

    **************************

    见苏青峰、苏房龙伫立山顶朝这边看来，陈寻颔首示意，知道诸多魔物汹涌而来，需要拿出些实惠，才能叫这些还胎境强者出力协防。

    倘若部署在山顶的两座四柱山河阵不能发挥应用的作用，他们在谷口所承受的压力就大了。

    两侧的山岭仿佛两条巨大胳膊将龙湫潭半抱怀中，仅仅在东面留出里许开阔的谷口。

    从龙湫潭引出来的石溪，贴着谷口东面的石壁蜿蜒流出，成群的魔物也正越过东面一道的岭脊往这边涌来。

    为首有数头巨犀，都有七八丈高，青黑色的巨角闪烁幽光，这些魔犀就像是装有巨大青铜撞角的冲车。

    陈寻他们看得瞠目结舌，未曾想这次竟有如此庞大的魔物出现。

    这种魔犀看着笨掘，但都神力无穷，陈寻都怀疑一座百丈高的石峰，都未必能经得起撞几下。

    要是在野外遇到这种魔犀，陈寻自然不用担心什么，打不过、杀不死，大可以远走高飞，但他此时身后是数千北山盟子弟及亲族，他都担心玄阴重水阵能经得起几头魔犀的横冲直撞。

    陈寻心知他必须在谷口方向牵制更多的魔物，不然才能分摊玄阴重水阵的压力。

    宗图、左青木这时也从山顶飞落谷底，看到这一幕都不能作声，钻车精铜战车之中，迅速就有天青色的灵气从四角往精铜战车汇聚，两条巨大的灵气蛟龙迅速成形，从封禁阵势透出，盘旋谷口两侧的山岭之上……

    有聚灵禁制汇聚灵气，但随着宗图、左青木等人致入还胎境中期，神魂修为越发精深，四柱山河阵所幻化的灵蛟，连鳞甲都越发细致入微，一对青玉宝珠似的蛟目更是灵光闪动，实比数月前要强出近倍。

    南獠、古护、宗凌、南溪各率百余真阳境弟子严阵以待。

    关键时刻，需要他们奋勇杀出山谷，分摊玄阴重水阵的压力。

    陈寻将一头头异蛇傀儡从储物袋中取出，更有北山子弟将一头头尚且完好的妖躯扛过来，在他身后堆成跟小山似的。

    铁心桐、宗崖、古剑锋、千兰手持戟戈刀剑，站在陈寻的身边，他们在荒原看过陈寻御使九头异蛇傀儡与魔物缠斗的情形。

    异蛇妖躯虽然长有十丈，但身形比起魔犀起，实在是单薄得可怜，四五头异蛇傀儡都未必能缠住一头魔犀，而从谷口足足有七八头魔犀冲来。

    隔着封禁护罩，震动已经大幅削弱，但从谷口石溪两崖一道道交错的裂痕，从魔犀脚下崩飞的碎石，从两侧石岭震松滚落的巨石，从石溪激起数十丈高的水花，他们都不难想象七八头魔犀冲击而来的威势到底有多大……

    “我来挡住第一波冲阵……”常真神念从龙湫潭底透来。

    “好吧。”陈寻看着魔犀冲来的威势，心里也有些发忤，常真只是将玄衍阵图打入他的魂海，但他都没有时间修炼，临阵磨枪，自知他不可能挡住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势。

    苏青峰与苏房龙仗剑站在山顶，他们身后八名沧澜学宫修士已经就位，两条灵蛟幻化成形，潜伏峰脊之后。

    从龙湫峰后山冲上来的魔物不多，多是体形较小的狐、獾、虎、豹等魔物，苏青峰与苏房龙两人还是将主意力放在正面的谷口。

    就在八头魔犀将要冲上来之际，将整座龙湫峰及谷都封禁在内的护罩猛烈的传出一阵悸动，就见由亿万水滴组成的护罩就跟活过来似的，苏青峰都清楚的感应到护罩上的灵力随着亿万水滴迅速往谷口聚集……

    一只龙形头颅蓦然成形，张口一声龙吟震彻天地，一道巨大水柱往谷口的八头魔犀及其后数百头魔物喷去……

    数以千万斤的水柱狂泄而下，两百多丈开阔的龙湫潭瞬时浅下数尺，从谷口来势凶猛的魔犀及诸多魔物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甚至有十数头相对弱小的魔物直接被冲得爆体而亡。

    大家都知道时机难得，贴两侧石岭盘旋的两条灵蛟迅疾飞出千丈，往谷口魔物横卷而去，铁心桐、宗崖、古剑锋、千兰亦从谷口冲去，合力诛杀那些落单的魔物……

    陈寻盘坐溪谷，灵海、灵脉之上的一片空灵，仿佛覆盖了一张巨大的星图。

    这就是玄衍阵图。

    每一头妖躯傀儡体内的精魄战魂，与陈寻神魂的感应，都清晰的标识在玄衍阵图之上，只是星光黯淡。

    当十二头妖躯傀儡都走入相对特定的位置之后，玄衍阵图上的神魂感应就像十二颗星辰一样，同时闪耀起来。

    整张玄衍阵图在这时候迅速缩小，缩成一颗闪亮的秘星，悬在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之上，散发出雪亮的光芒。

    陈寻仅用一道灵识透过这颗玄衍秘星，就能完全控制住十二头妖躯傀儡的进退。

    这一幕叫陈寻心里生出狂喜，难道常真这老怪对玄衍诀如此自傲，难怪常真说他只要修炼玄衍诀能真正入门，只要他的神魂足够强大，一念御百兽根本就不成话下。

    一颗玄衍秘星就能控制十二头妖躯傀儡，那他在灵海之上能同时观想十二颗玄衍秘星，岂不是能同时控制一百四十四头的妖躯傀儡？

    陈寻心神一打岔，玄冰火湖之上的那颗玄衍秘星就迅速爆开，玄冰火海都差点被冲破，神魂波动不休，陈寻一时都失去对十二头妖躯傀儡的控制。

    “你若想达到一念御百兽的境界，神魂强度实要再增强百倍才够，”常真神念透来，“而此时让你修炼玄衍阵图，也不要想你能多控制几头傀儡。玄衍战阵的玄奥跟威力，也绝不在多控制几头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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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神识

﻿    (女生文学 )    陈寻重新在灵海之上打开玄衍阵图，精妙的通过灵识感应到精魄战魂的存在，努力驱使十二头妖躯傀儡进入相对特异的方位。

    只要他与十二头妖躯傀儡的神魂感应，在玄衍阵图闪耀亮起，心底就油然有一种明悟生出。

    不仅十二枚精魄战魂给他有联结成一体之感，四周的天地之气也隐隐的被牵动着席卷而来。而受精魄战魂的妖躯傀儡也不是单纯的靠着战斗本能，与集聚谷口的魔物混战厮杀，而进入特定的攻防节奏之中。

    十二头妖躯傀儡仿佛真正活起来，组成玄奥的战阵，将魔物挡住谷口……

    玄衍战阵！

    玄衍阵图的关键实是要用妖躯傀儡排兵布阵，而不是御使妖躯傀儡的多跟寡！

    当年姜行空麾下十三黑甲战将，就能叫任性妄为的常曦望风而逃。

    实不是十三黑甲有多强的实力。

    十三黑甲战将大体只有还胎境中期武修的实力，一个个的冲上来都不够常曦那婆娘三五剑暴劈的，但十三黑甲组成的战阵，就能叫常曦望风而逃。

    诛魔一役，诸宗弟子伤亡惨重，就连神宵宗都有数千弟子阵亡。

    而面对汹涌而来的魔物，元武侯府千余精锐却能保存实力，伤亡不足两百人，实实在在也是战阵发生威力。

    十二头妖躯傀儡皆以玄衍战阵的特导方位进退攻防，不仅厮杀更有效率，还隐隐牵动四周的天地元息汇聚玄衍战阵之中，隐隐使十二头妖躯傀儡联结成一个整体。

    进击，位于攻击面上的数头妖躯神力聚集一起进击；防御，魔物杀来的冲击力则由位于防御面上的数头妖躯分摊承受……

    就像青焰莲箭。

    一支青焰莲箭的威力有限，九箭齐射，就足以将最顶级的入阶防御法器轰成碎渣。

    就像金刚玄甲。

    一重金刚玄甲威不足道，十二重金刚玄甲所联结而成的防御禁制，则堪挡地阶灵剑的全力一击。

    法阵能将多种法器的威力汇聚到一处，战阵同样能将多名武修或多头妖躯傀儡之力汇聚一处。

    这就是战阵之威。

    陈寻虽然将这些道理想通，但想要时时刻刻都控制十二妖躯傀儡以玄衍战阵所特异的方位进行攻防变化，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谷口混战，千变万化，同样玄衍阵亦有千万变化。

    有些妖躯，如异蛇、巨猿，体形庞大、皮坚肉厚筋骨结实，利于防御。

    有些妖躯，如魔狐、狼豹，进退敏捷、爪牙锋利，利于进击。

    唯有合理的排兵布阵，才能将玄衍战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想透这些，陈寻则慢慢的进行调整，玄衍战阵也渐渐就像一把利刃，越磨越锋利、坚韧。

    铁心桐、宗崖、古剑锋、千兰都在妖躯傀儡的两翼，与魔物混战。

    虽然一剑难伤魔物，但一剑不成，十剑、百剑、千剑，都找魔物眼喉胸腹要害处招呼，亦能有效杀伤魔物，减轻玄阴重水阵所承受的压力。

    他们遇到凶险，除了两则有聚灵山河阵所化的蛟龙随时能过来支援外，还随时可以退到玄阳重水阵的护罩之内。

    激战僵持下去，千兰她们最先感受到陈寻所御使的十二头妖躯傀儡，进退攻击更加有序，也越来越多的将谷口所面临的魔物攻击压力承接过来。

    千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开始还以为陈寻将这些妖躯傀儡的战斗本能，更加彻底的挖掘出来了，但想想又觉得不大对劲。

    这些妖躯傀儡，本身就是杀死的魔物妖兽粗加炼制，就算战斗潜能完全激活，也不应该比同类的魔物更强才行。

    天崩地裂的一阵巨响，三头体形矮小一大截的巨猿傀儡，竟然能挡住一头魔犀的猛烈冲击，六头魔狐快如雷霆电光，利爪闪烁寒光，往魔犀的双目击去，节奏一致叫人难以想象。

    看着魔犀头颅留下数道狰狞的伤痕而退，铁心桐等人都震惊到难以想象。

    他们亲身体验过魔犀有多可怖，心知天元境修者御剑，都难一剑将其斩伤，未料恶斗了大半天，陈寻御使的妖躯傀儡竟凌厉至斯。

    苏青峰他们负责防御龙湫峰的后山，确保魔物无法从后山直接进攻玄阴法阵，这样玄阴法阵就可以将更多的防御力集中到谷口及两侧的低岭。

    龙湫峰后山地形陡峭，零零碎碎只有数十头魔物能冲上来，苏青峰他们只能将这些魔物打下去就可以，承受的压力也轻，也能随时关注谷口的战事。

    沧澜学宫与元武侯府往来密切，沧澜学宫所能获得的法器、法阵，大多来自于元武侯府，而从沧澜输出的物资，绝大多数也都进入元武郡境内售出。

    苏青峰见识过元武侯战将演练战阵的情形，很快就认出陈寻所御使的十二头妖躯傀儡正以某种玄奥莫测的战阵联结在一起，仿佛一座巨大的磐石伫立在谷口，承受数以百计的魔物狂攻烂打，也岿然不动。

    苏青峰今天受到的震惊冲击，已经是够多了。

    先是地底灵脉极深处那地动山摇的剧烈，让他误以为龙湫峰会整个的垮塌掉。

    接着是两枚大成期的玄龟元丹。

    玄龟元丹价值连城，就算是神宵宗这样的顶级宗门也绝不常见。

    接着就眼睁睁的看着陈寻同时御使十二头妖躯傀儡。

    云洲有史以来，有不少炼魂傀儡宗门绽放光彩，但真正强大的傀儡修士则极少见。

    炼制一枚高品阶的傀儡战魂，需要消耗傀儡修士自身的神魂命元，这就意味着，想要得到强大的战斗傀儡，傀儡修士自身的修为就极难提升。

    世事难得两全齐美。

    陈寻修炼傀儡术，苏青峰就相当意外了，更意外的是，陈寻竟然能同时御使十二头妖躯傀儡。

    神念化身亿万，那是元丹、法相真人才有可能修炼出来的神通。

    陈寻能同时御使十二头妖躯傀儡，若无其他秘法，那就极可能意味着他体内洗炼出十二条灵脉。

    十二条灵脉！

    苏青峰叫眼前的事实震惊到难以想象。

    沧澜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妖孽？

    苏武阳天纵之资，出生时天际就幻变金池台的异相，身具千古难逢的荒古血脉，修炼到还胎境巅峰，也不过洗炼出十条灵脉而已。

    苏棠与青鸾胎鸟同参修炼，在晋入还胎境后境资质才有进一步的突破，洗炼出十条灵脉。

    苏棠与苏武阳都是沧澜千年不世出的修炼天才。

    老祖甚至严令将此事传扬出去，主要是防备夷山宗、玄寒宗这些敌对势力知道之后，会不顾一切的下手除掉苏棠、苏武阳这两颗能中兴苏氏的未来之星。

    十二灵脉！

    陈寻晋入还胎境后期，竟然洗炼出十二条灵脉，这叫苏青峰怎么能够相信？

    难道陈寻掌握秘法，能同时控制十二头妖躯傀儡？

    苏青峰原本不敢想象世间会有这样的秘法，但此时看到十二头妖躯傀儡竟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战阵联结在一起，苏青峰又不得不想，他的这个猜测或许更合理一些。

    苏青峰同时又在想，到底是什么秘法，竟然能叫陈寻同时控制十二头妖躯傀儡组成玄奥战阵迎敌？

    元武侯府训练的精锐虽然也能组成玄奥莫测的战阵迎敌，但元武侯府的精锐战将无一不是修炼天才，就算如此，也是数十年朝夕相处的苦修，才能在迎敌时组成玄奥莫测、变化多端的战阵。

    十二头没有灵智、仅凭傀儡战魂驱动、凭战斗本能搏杀的妖躯傀儡，何以也能组成玄奥战阵？

    苏青峰知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苏氏制霸沧澜千年，但在云洲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宗族而已，实不知道陈寻控使傀儡的这种秘术，是得自玉柱峰下，还是在进入神宵宗之后所修。

    各人各机缘，但想到十数年前在北山初见时，陈寻还仅是微不足道的少年，苏青峰震惊之余，心头更多是说不出的惆怅跟失落。

    陈寻此时倒是更加清楚，常真那老怪传他玄衍诀时，为何会有一百个不情愿。

    比起老夔所传的夔龙炼阳术，玄衍诀实要更高深、珍贵数倍，极可能是真君道统传承的一部分。

    他此时所炼制的精魄战魂，都是先在灵海玄壁之中炼化成纯粹的神魂命元，然后再用融炼之法在体外凝成精魄战魂，与他的神魂本体可以说是完全契合。

    这样的精魄战魂，他只要注入一道灵识，才可以堪称为他的第二神魂。

    而每一头妖躯傀儡，都可以说他的一个分身，甚至可以说是受他神魂控制的妖躯法器，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如臂使指的驱使十二头妖躯傀儡组织玄衍战阵迎战有如狂涛怒浪卷来的魔物。

    从本质上来说，玄衍战阵与雷音剑阵没有什么不同，雷音剑阵的威力还要更大一些。

    最大的不同在于，雷音剑阵是陈寻需要以自身灵力驱使剑阵运转，御使九口灵剑杀敌。

    陈寻此时的灵力倍加磅礴，但御使雷音剑阵击杀六七道强力雷光，灵力就会枯竭。

    而以十二头妖躯傀儡组成玄衍战阵，陈寻心神消耗虽大，但妖躯傀儡体内存有魔煞血丹提供源源不断的神力与敌搏杀，陈寻灵力消耗就很有限，适合持久作战。

    现在有老夔、常真、姜冰云在潭底密室主持玄阴重水阵，守住龙湫峰的阵脚，陈寻则可以肆无顾忌的将玄衍战阵磨砺加倍锋利。

    妖躯傀儡被打残了，体内魔煞血丹消耗尽了，换一头妖躯傀儡就是，他哪里还能找到比现在更好磨砺玄衍战阵的机会？

    也不知道打退多少次魔物攻势，玄阴法阵之外的石岭都几乎打塌掉，就连玄阴法阵之内的悬崖也都深深开裂，布满珠网状的裂缝。

    这些魔物又强悍异常，北山依赖玄阴法阵守得滴水不漏，但缺乏有效的攻击手段，可以击退魔物，却难歼灭这些魔物。

    日落月升，云开雾散，这场恶斗持续了六天六夜，陈寻他们也才诛杀不到两百头魔物。

    此前玄龟自爆元丹，龙湫潭山体就遭受一次剧烈的震荡。

    虽然玄阴法阵将大部分的冲击力都化解掉，连续六天六夜的攻势，龙湫峰山体亦积累极严重的损伤，一两丈宽的裂缝像珠网似的布满整座山峰，不断有巨石滚落。

    叫人担心，一旦龙湫峰垮塌，进而影响到龙湫潭灵脉，整个局面就会陡转直下。

    数以百计的魔物排山倒海卷来，陈寻驱使妖躯傀儡，沿石溪两侧突出三百丈距离，牵制更多的魔物，尽可能减弱对玄阴法阵的直接冲击。

    他驱使十二头妖躯傀儡每进行一次不同的方位变化，都意味着对玄衍阵图进行一次新的推演。

    而随着每一次新的推演，意味着他对玄衍阵图的掌握又多了一分。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觉神魂深处轰然一响，仿佛从混沌中开天劈地，玄衍阵图的一切变化在一瞬时都全然掌握于心，而他分散出去的十二灵识，更像十二只乍然睁开的眼睛，将妖躯傀儡体内筋骨皮肉的每一细微之处都看在眼底，而他以前只能模糊的感应到这一切……

    陈寻一时间有些犯傻，不知道这种种变化意味着什么，就听到常真、老夔的神念同时传来：“不错，真不错，你的神魂终于从灵识修炼到神识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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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玄雷阵

﻿    (女生文学 )    神识？

    听到常真、老夔神念透来，陈寻他自己都难以想象，神魂竟然这么快就从灵识修炼到神识阶段了。本文由首发

    当下危急存亡之时，常真、老夔想来也不会拿他开玩笑。

    而他此前心神魂意散发出去，虽能感应周遭十数里的微弱气息，但也仅限于感应而已，而此时更像是冥冥睁开了天眼，能将周遭十数里的情形纤毫无差的竟收眼底。

    “我的神魂增强了多少？”陈寻心底问道。

    “你这是问谁？”常真、老夔同时问道。

    “谁听到问谁。”陈寻说道。

    “你神魂修炼到神识阶段，就可以主动与我们用神识交流了，而不用被动的放开神魂处的封禁，”常真说道，“修炼玄衍阵图，你的神魂在六天时间内，差不多增强了有一倍。”

    “那离一念御百兽的境界还是差很远啊。”陈寻说道。

    “神魂又谓三魂七魄，凝炼为一，在外为精魄，在内为元神，”常真说道，“你将神魂从灵识修炼到神识阶段，晋入天元境的道路就已经铺平。待你修炼元神小有所成之时，一念御百兽自不在话下。”

    陈寻心生狂喜。

    神宵宗内门弟子有千余人，差不多都有晋入天元境的潜力，但最终仅有不到五六十人能晋入天元成为真传弟子，可见就算洗炼开辟九条灵脉，后续的修炼道路依旧异常艰难、坎坷。

    老夔是天生强悍的神兽，夔龙炼阳术又是他的本命神通，实力到了那个层次就自然觉醒，他在修炼上积累的经验甚至都不如苏家人丰富，能给陈寻的指导也十分有限。

    常真远就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陈寻的实力精进也最为精猛，不过神宵宗那些自小就拜入元丹真人、法相真人门下的嫡传弟子稍差。

    神魂凝炼出神识，他就可能修炼夔龙炼阳术第三层法诀归元诀，就可以修炼灵元。

    同时，也唯有足够强大、凝炼的神魂，才能驾驭强大汹涌的灵元。

    也唯有足够强大、凝炼的神魂，才能够修炼、驾驭法力无比的真正神通。

    也就是说，他距晋入天元境已经没有什么障碍，就剩下时间问题。

    他什么时候能将体内灵气凝炼成灵元、真元，什么时候就能正式晋入天元境。

    神魂从灵识修炼到神识阶段，立竿见影的好处，就是陈寻对十二头妖躯傀儡的掌握也在瞬时突破天花板，晋入一个更高的层次。

    十二头妖躯就仿佛他延伸出去的肢体，筋骨皮肉每一细微处都在他的神魂掌握之中，仿佛在这一刻，他的心神魂意与十二头妖躯傀儡全然融合在一起……

    入微！

    十二头妖躯傀儡陡然间都进入玄之又玄的入微境界，从魔煞血丹涌出的沛然真阳，在爪牙之间形成一层淡淡的青黑色煞气，使得爪牙加倍的锋利、坚韧。

    两头巨狼不意陷入十二头妖躯傀儡的重围之中，瞬时间就被抓出十数道极深的伤痕；再下一刻，皮肉就被深深的划开，露出森森白骨。

    魔物覆盖青鳞的厚皮，堪比十二重金刚玄甲，堪比最顶级的入品法器，但在妖躯傀儡的利爪前，亦不再是坚不可摧……

    这一刻的变化，亦叫铁心桐等人都大为惊喜。

    这六天六夜以来，陈寻盘膝坐在石溪之畔都没有竭息，他所驱使的十二头妖躯傀儡，以某种玄奥莫测的战阵进退，牵制进击谷口的魔物。

    随着玄衍战阵推演越发娴熟，十二头妖躯傀儡在谷口发挥出越来越强的实力，但这些都是渐进的，也是有瓶颈。

    看到十二头妖躯傀儡，战力陡然间倍增，铁心桐他们都以为陈寻修炼的傀儡术突破了颈瓶，进入一个更高的层次。

    他们这么想，也没有错。

    越是强大的法器，需要越是强大的神魂才能驾驭。

    地阶法器，在还胎境修士手里，顶多发挥三五成的威力出去，最大的限制不是还胎境修士灵气不够充沛、精纯，更主要的原因还是神魂不够强大。

    修炼傀儡术对修士的神魂要求更是严格。

    修士神魂修炼每突破一个境界，对妖躯傀儡、机关傀儡的掌握都将晋入一个全新的层次。

    妖躯傀儡除了肉身倍增强悍之外，位于泥丸宫处的精魄战魂，也因陈寻心神魂意完全的融合，此时正形成既虚且实的神魂漩涡，剔骨刮肉似的，将魔煞血丹散溢到妖躯傀儡体内的神魂精华都吸噬过来……

    精魄战魂亦同时变得越发凝炼、精纯……

    这时陈寻更加明白，老夔、常真为何在他突破神识层次时，透来神念都难抑兴奋，这时候他更清楚突破神识层次所带来的种种变化，是何等的巨大，暗感此时御使雷音剑阵，多半也会进入一个更微妙的新境界。

    陈寻这时候也不可能祭出九口灵剑，试试雷音剑阵的威力增加到什么程度，趁着藏身幕后的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全力驱使十二头妖躯傀儡奋力厮杀。

    这些魔物不再坚不可摧，一旦覆盖鳞甲的皮肉被破开，铁心桐、千兰、古剑锋、宗崖他们随后贴身上的杀伤效率也大为增加，四条灵蛟也从山岭盘旋而下，抖擞精神，一柱香的时间就诛杀近二十头魔物……

    数以百计的魔物犹排山倒海杀来。

    陈寻真正能独挡一面，玄阴重水阵所承受的压力也降到最低。

    常真此时就不用需要分出太多的灵力去维持玄阳重水阵的封禁护罩。

    玄阴重水阵此时亦骤起变化，数以亿计的细微水滴，每一颗都幻变成细微到极点的水滴玄符，继而再组成一柄柄细小的水之灵剑，继而再组成一头长逾百丈的水龙。

    水龙看着不比四柱山河阵所幻化的蛟龙大多少，但每吞没一头灵物，苏青峰他们站在龙湫峰的山顶，都能清楚的看到这头魔物在水龙腹中被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水之灵剑剔骨削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团血肉……

    这些魔物妖躯强悍到极点，几乎个个都有不弱还胎境巅峰武修的实力，而像巨犀、蛮象这些体形额外庞大的魔物，甲皮之坚厚更是坚不可摧，没想到在玄阴重水阵所幻化的水龙面前，竟是如此的孱弱……

    接连有十数头魔物吐出魔煞血丹，才最终将水龙击毁，而此时丧命水龙之下的魔物已经累积有百头。

    看到这一幕，苏青峰、苏房龙都叹为观止，沧澜学宫布设于缚龙山的中枢法阵，是要比玄阴重水阵强大得多，但那是苏氏千年基业的积累。

    北山此前虽然从血剑门缴获成套的阵旗法器，但损毁较多，苏房龙原以为北山众人在龙湫潭仓促布下的法阵，比血剑门当初在天马湖布设的阴阳二气阵会差很多，没想到竟丝毫不弱，甚至还要略强一筹。

    看着成群的魔物如洪水般退去，苏青峰松了一口气，也暗叹北山盟的实力之强，真是远超他这趟来北山之前的想象。

    陈寻没有想到玄阴重水阵发挥到极致，会有这么大的威力，那头由亿万水滴取成的水龙，有着堪比元丹真人的实力。

    “我出关时，常先生还在推演新的阵法，是不是玄阴重水阵犹有缺陷？”陈寻通过神识问常真。

    “你不再常老怪、常老怪的唤我？”常真带着一丝戏谑的问道。

    “……”陈寻在心底嘿嘿一笑，以前常老怪左右看他不顺眼，他心底对常老怪自然也没有什么尊重，这段时受常真指导获益匪浅，称谓上倒是要尊重一些。

    “玄阴四极，水土风冥，玄阳四极，金木雷火，八极合一即为无相，玄阴重水阵仅仅是小把戏。不过从阴阳二气残阵所得的阵旗法器，也只能够勉强布设这么一座小阵。等到他时，你能寻得继承真君道统的传人，或者你能将完全祭炼虚元秘殿，你就会领略何谓天地法阵……”常真说道。

    听常真一下子又扯到那么远，陈寻就没有聊下去的意头。

    “你想学玄阴、玄阴四极阵的炼制之法？”常真问道。

    “……”陈寻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要不是谷口杀得天崩地裂，他没事闲得提这个话题？

    玄衍诀是炼器总纲，涵盖的都是法器、法阵的炼制原理，不涉及到具体炼制之法。

    陈寻除了从常曦那里得来一本《庚金百法》与青焰莲箭、聚灵禁制之外，还都不会炼制其他法器，更不要说炼制成套的法阵了。

    在聚灵山河阵传出之后，元武侯府就断了四柱山河阵的供应，也就意味着陈寻想到炼制更多、更强大的聚灵法阵，除了聚灵禁制需要不断完善之外，他还需要掌握真正的法阵炼制之法。

    “玄阴、玄阳四极阵、九相灵阵，都是真君道统传承，照道理我不能私授给你，但形势危急，相信真君也知道我们是事出从权，”常真说道，“你修炼雷音剑阵，入手炼制玄雷阵相对容易一些，我就传你玄雷阵的简阵炼制之法……”

    常真话音刚落，一枚玉牌似的虚影直接打入陈寻的神魂。

    陈寻没有时间去参悟玄雷简阵的炼制之法，飞身立起，与铁心桐、千兰等人跃上左侧的峰崖，就见魔物如潮水往东退去，但并没有退到北面的山岭里，而是聚集在东面的天马河河谷里。

    苏房龙、苏青峰飞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骇然问道：“这些魔物见啃不下龙湫潭，是要南下打白狼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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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援兵

﻿    (女生文学 )    腾空三千丈，暴烈疯卷的罡风欲将陈寻透体而出的夔龙灵甲撕裂。

    陈寻微蹙眉头。

    没有云气遮拦，他与站在黑鹏背上的苏青峰，能清楚看到两三千魔物，在天马河上游的河谷聚集。

    “或是那头蛇妖伤势未愈，就潜入沧澜了？”苏青峰蹙着眉头，传音问来，“听说你与神宵宗诸多真传弟以及元武侯府的少侯爷见过那头蛇妖？”

    陈寻点点头，说道：“确有可能。”

    诛魔一役，三头天妖或毙或俘，唯有一头蛇妖重伤藏在山涂深处，这事也早就传遍沧澜，但苏家显然从元武侯府那里知道更多的详情。

    苏氏面对夷山宗与玄寒宗的压力，要从云洲寻找强援，元武侯府确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而北山想要在龙湫潭立足，诸事又不得不多依仗苏氏，想要这其错综复杂的关系，陈寻他自己想想都头痛。

    不要看北山此时与苏氏关系亲密，等这场危机过去，苏氏内部对北山盟的态度必然会再起分化。

    至少在这时，在苏氏的天平上，他还没有跟元武侯府争高下。

    陈寻自然不可能将血河魔功、杨朱以及黑衣人的秘密说给苏青峰知道，回想诛魔一役的惨烈，叹道：

    “得幸参加诛魔一役，也确是心惊胆破。斯役，西北域诸宗共有三位元丹真人殒落，近三万弟丧命乌腾沙海，仅神宵宗还胎境修士就伤亡愈千，要比玉柱峰一役更加惨烈。故而诛杀两头天妖，掳获一头尾魔狐之，神宵宗亦不主张急于进剿涂山，谷师叔等人才在蒙山一线开宗立派、重建山门，”

    陈寻将诛魔一役前后诸多细情，都说给苏青峰知道，心想既然苏青峰倾向认为是那头遭受重创的巨蛇天妖潜入沧澜，那就顺利他的思路往下说，

    “初入蛇穴时，谁都没有想到，地下迷洞会那么深。诛杀蛇妖不成，我们被迫在蛇穴里东躲**，摸索了好几天才走到地面上。就算如此，我们依旧不知道地底迷容到底有多深，会不会贯穿整个座山的地底。涂山绝岭覆盖天焰流霞，天妖魔物皆不敢接近天焰万丈距离之内，但倘若涂山地底深处，交错的迷洞、流涌的暗河，说不定真就有一条秘道横穿东西……”

    “肯定是如此，”苏青峰说道，“天妖化形，到底是跟人有诸多差异。诛魔一役过后，元武侯府就知会我们，要我们小心蛇妖会扮成商旅潜入沧澜，我们在沧澜大裂谷也部署重兵，就是防着这一点。倒是没有想到蛇妖会从秘密潜入，还带了这么多的魔物横穿涂山……”

    苏青峰所说，也确有一丝可能；涂山深处完全也有可能藏有更多的天妖级魔物，这个谁说不定。

    苏房龙看着上游河口里的魔物，满脸忧色。

    不管是不是蛇妖潜入，这近十日的恶战，都证明了一点，进入蟒牙岭北山的这数千头魔物，进退有序，就像是一支妖魔大军。

    这点最叫人头痛。

    如今这两三千头魔物见龙湫潭啃不下，转道南下，要往白狼河而去，他们该怎么办？

    陈寻与苏青峰、苏房龙落回地面，走进竹堂议事。

    “天妖在涂山东岭现身，引天焰流火破诸宗法阵，可见这些天妖修炼数千年，老谋深算实不在人族之下啊，集聚数千魔物南下，或许是想引我们出龙湫潭……”铁心桐对苏氏没有什么好感，还是主张坚守龙湫潭。

    苏房龙、苏青峰不担心白狼城寨守不住，他们有其他的担忧，看向陈寻说道：“倘若魔物大举南下，龙湫潭之围即可，我们也就要告辞南下去守白狼河了……”

    蟒牙岭周围的地形图挂在竹堂的里墙上，陈寻袖手而立，他能看出苏房龙的告辞话藏有着期待。

    蟒牙岭与涂山西岭之间的低岭区约有一两百里纵深，也是沧澜荒原北进的主通道。

    白狼河位于这条通道南端，四十多年前曾是乌蟒滋息数百年的族地，后被鬼奚部占据，在上游河谷口有一眼灵穴。

    青阳事败之后，楼钧、楼离等从或失踪杳无音信，或投附血剑门、夷山宗，普通族人或被清洗，或被附近的部族吞并，鬼奚部也早就烟消云散，白狼河最终落入沧澜学宫的控制，直接由宿武尉府接管。

    此时苏守思率苏竣元、苏灵音、苏棠、苏武阳等人驻守白狼城，那里也据灵穴布设强大的护山法阵，防御不会比龙湫潭弱多少。

    关键是，这两三千魔物绕过白狼城，直接进入沧澜荒原的腹地呢？

    没有白狼城的险峻地形跟防御法阵可以依仗，沧澜学宫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可能在白狼河游或下游位置，挡住这股魔物南进沧澜？

    苏青峰也不是确定宗主是据守是出战，但此时若能从龙湫潭拉更多的援兵过来，自然是准确更宽裕一些。

    苏青峰与苏房龙对望一眼，也不知道此时适不适合直接将这个要求提出来。

    “数日恶斗不休，大家都精疲力歇，而魔物背后的天妖，极擅谋算，我们还是先要观望几天形势……”宗图说道。

    见左青木使过来的眼色，陈寻心领神会，安排苏青峰、苏房龙等人先去庐舍休息，安排铁心桐、古剑锋他们轮流加强戒备，时刻盯住河谷魔物的异动。

    “苏氏出手援北山，北山没有一点表示，确说不过去，两辆精铜战车，我看都可以让十三爷他们拿回去。”

    走近密室，宗图就直接说道。

    这两辆精铜战车都有完整的聚灵山河阵，苏青峰他们带回白狼河，意味着带回两名天元境强援。

    北山盟实力毕竟弱小，魔群又确随时都有可能会杀回龙湫潭，他们将两部精铜战车交出去，也能表明与苏氏同仇敌忾、同气连枝的立场。

    当然，两座聚灵山河阵由苏青峰带走，而此前苏青峰他们带来的两座四柱山河阵留下来，陈寻在龙湫潭花费三五个月的时间，就能再造两辆精铜战车。

    “我想去白狼河！”陈寻说道，“不管这群魔物背后是谁，他都应该明白，硬啃下龙湫潭，对其意义不大，杀回马枪的可能性甚微。就算这群魔物杀回马枪，我再从白狼河赶回来，也快。”

    “你是神宵宗内门弟，苏氏内部有人再看你不顺眼，想必都不会拿你怎么样。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苏氏这趟有无可能向元武侯府请求救兵？”左青木说道，“要是元武侯府的援兵也在白狼河，你去白狼河，情况会很混乱啊……”

    陈寻倒没想到这种可能，说起谋算，阿公宗图与左青木两人倒是不错，考虑也确比他更周到。

    苏孚琛那几人再看他不顺眼，此时怕是不敢暗动什么手脚，而倘若元武侯府或栖云山的援兵此时在白狼河，他此时赶去白狼河，确实有羊投虎口之嫌。

    “老常，你能感应到黑衣人的存在吗？”陈寻看向常真，问道。

    常真、老夔若是感应到黑衣人的存在，他们大可以擒贼先擒王，只要趁其不备，袭杀黑衣人，数千魔物没有头脑，再分而歼剿，就会容易许多。

    常真摇了摇头，说道：“千魔宗余孽潜回云洲，长期蛰伏于涂山绝岭之，修为不会多高，但必然擅长藏踪匿形的本事。不要说我跟老夔神魂已弱，只怕法相真人都未必能感应到黑衣人的存在。”

    北山孤木难支，与苏氏的联盟关系还要加深，但苏氏又确有可能向元武侯府、栖云山请求援兵，他赶过去就算没有凶险，也是必是自讨没趣。

    想到这里，陈寻也是头痛万分。

    就在此时，陈寻突然感到常真、老夔透来的气息陡然凌厉起来，常真瞬时将心神沉入阵眼之，一股沛然灵力从灵脉深处涌起，猛的往四角的阵旗法器灌注。

    这一刻，陈寻亦感应到有一股凌厉的杀气从西南方向直侵龙湫潭而来，陈寻与阿公宗图、左青木飞出秘道，就见西南方一道剑气长虹横霸无比的往封禁护罩欺来，近百里的晴空云气都被这道剑气劈为两半……

    封禁护罩也骤起变化，数以亿计的水滴凝成千万柄细小灵剑，汇聚成巨大的水龙狰狞而出，往那道剑气长虹横空撞去。

    皆不知何处强敌来袭，宗图、左青木、葛异等人迅速坐入精铜战车汇聚灵气，苏青峰、苏房龙等人也立即飞往龙湫峰山顶，主持那两四柱山河阵。

    待看清常曦那张脸，陈寻哭笑不得刚要通知常真收手时，常曦已经一剑劈向玄阴重水阵幻换而出的水龙。

    剑气四溢，水雾迷弥，然而碎小剑气、迷散水雾，所蕴藏的天地之力并没有完全抵消，像是最暴烈的飓风，将数百丈方向的石木摧残一尽。

    常曦到底是难挡法阵之威，被打得横空飞去，口吐鲜血。

    陈寻连忙喝止正要出手的宗图、苏青峰等人：“神宵宗来人，大家暂缓出手……”

    “好你个陈寻，听到北山危急，我就火急火燎赶来援助，你倒是长出息了啊，竟敢打伤我。”常曦横在空，抹去嘴角的血迹，绝口不承认她想试一试龙湫潭的防御到底有多强，先倒打一耙过来。

    陈寻苦笑，说道：“还以为是什么无法无天的女魔头来闯龙湫潭，原来是大当家您啊……”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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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南下

﻿    (女生文学 )    常曦飘然落地，纤细玉足晶莹，说不透剔透诱惑。

    大概看到陈寻贼兮兮的眼珠子乱转，常曦足下聚起几缕灵气，瞬息间化成一双天青色的云履，将她的一双玉足遮住。

    陈寻心想必是苏氏向元武侯府、栖云山等宗门求援时，常曦知悉有大股魔物侵凌蟒牙岭。虽说常曦没有赶得上趟，陈寻心里亦热烘烘的，暗感他在神宵宗到底是有些依仗，问道：“大当家进沧澜，元武侯府、栖云山有无援手过来？”

    千剑宗、蒙山宗面临的压力很大，涂山以东，也就元武侯府、栖云山等少数几家能援沧澜。

    “……”常曦撇撇嘴，不愿意谈论此事。

    苏房龙在蒙山惊鸿见过常曦一面，与苏青峰等人过来行礼；陈寻亦介绍北山众人给常曦认识。

    常曦刚才一剑劈散玄**龙的一幕，留给大家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再听说常曦就是神宵宗谷阳峰真传弟子，宗图、左青木等一干人都赶过来以前辈相称，簇拥她进石溪竹堂说话。

    陈寻反倒落在后面，苏青峰与他说道：“白狼河刚有消息传来，姜世子率元武侯府锐卒及栖云山修士百人，已经抵达白狼河。常曦前辈，应是与姜世子前后脚赶到沧澜的……”

    漫山遍野都是魔物，但飞禽往来龙湫潭、白狼河甚是便利，陈寻、苏青峰身在龙湫潭，亦能随时知悉白狼河的近况。

    陈寻料想也是如此。

    “此女修为勉强，但神魂极强，而她刚才劈来的一剑，已有几分道蕴，看她年纪甚轻，竟有这份天资，她到底是什么来头？”陈寻刚要踏足走进竹堂，身在潭底密室的常真传来神念问道。

    除了蒙山短暂相见，陈寻亦有两年没有见到常曦。他原以为此时这两三年来，修为精进甚速，却未料常曦修为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层。

    常真肉身未殒时，巅峰期曾有天人真君一级的强横实力，谈到修为，或许元丹真人都不在他的眼底，但他称赞常曦天资了得，以常真的见识来说，常曦的天资自然是能称得上了得的。

    陈寻脚在门槛前一停，颇有些不解常真的疑惑。

    他刚才站在石溪边介绍常曦给北山众人认识，常真、老夔在潭底应该也能听到，难道他们是好奇常曦的身世。

    陈寻进入神宵宗的时间不长，但与赵承恩、周阳、谷承卓、雷万鹤等人交好，知道很多宗门秘辛。

    方啸寒、夏相宜等人的身世，在神宵宗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说到常曦的身世，神宵宗弟子都是一头雾水，只晓得常曦自幼就拜入谷阳真人门下，但说及其身世，在神宵宗却晦莫如深，就连赵承恩等真传弟子亦不知道详细。

    只是常真寄附虚元秘殿之中，近万年都没有怎么露过面，常曦的身世再隐秘，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陈寻在心底疑惑相问。

    “这女娃子的身世，自然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好奇她年轻如此之轻，神魂修为怎么会如此之强，竟然还掌握了道之真意……”常真说道。

    “道之真意？”陈寻停下脚步，心想他当年在千剑宗山门前，观悟大逍遥剑诀之剑意，也可以说是道之真意的一种，他倒没特别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寻刚要将心里的疑惑跟常真问起，就见先进竹堂的常曦扭头看来，清湛美眸正往他这边看来。

    “你跟谁聊天呢？”常曦好奇的问道。

    苏青峰就站在陈寻的身边，听到常曦的话却是一愣，转念心里更是惊骇：没有灵力波动，不是传音，那陈寻实是与他人正用神念进行交流！

    神念交流！

    这可是天元境巅峰都未必能修成的神通啊。

    他们此前以为陈寻从神宵宗请来两名天元境强者以为强援，但常曦出现，而隐身密室主持玄阴重水阵的两名前辈都没有露面，就基本否定了这种可能，那可能就是陈寻这几年在云洲所认识的前辈高人，但苏青峰没有想到，这两名前辈高人的修为竟然强到能通过密室与人随意进行神念交流的地步。

    常曦为人不坏，知道他在北山遇险，就万里迢迢赶来相援，陈寻心里都热烘烘的，但常曦脾气叫人难以揣摩，行事也素来以自我为中心，任性妄为，陈寻犹豫着要不要将虚元秘殿之事告诉她知道。

    “过会儿，你带她来见我们，虚元殿之事，暂不要提及。”常真神念透来。

    陈寻想想也是，就算让他人知道当年藏在玉柱峰下那头“凶兽”未死，此时就是龙湫潭的强援，也未知能联想到虚元殿的秘密。

    “有两位前辈高人留在龙湫潭做客，不知道大当家有没有兴趣跟他们一见？”陈寻笑嘻嘻的问道。

    “不见不见，他们修为比我强，见了怪没意思的。”常曦摇头说道。

    陈寻心里一笑，论及实力，常曦此时还真就未必比常真、老夔要弱，多半是常曦看到强闯玄阴法阵时，被常真融入玄**龙之中的神魂气息吓着了。

    说及元神修为，元洲能比常真、老夔年岁更久的，应该是不多见了。

    陈寻心想不见也好，常曦心眼太贼，真要让她与常真、老夔见上面，虚元殿的秘密多半也不要想藏住。

    神魂层次的交锋玄之又玄，听常曦这么说，苏房龙、苏青峰都暗暗心惊，也难怪这近十日来龙湫潭能守得稳如磐石，龙湫潭竟有两名修为在天元境巅峰之上的强者坐镇。

    陈寻也不想常曦留在龙湫潭节外生枝，落座就与苏房龙、苏青峰说道：

    “看魔物集聚河谷，确有南下之迹象，北山人少力微，除两部精铜战车外，我与常曦师姐也会到白狼河凑凑热闹。事不宜迟，还请十三爷早做准备，我们尽快动身……”

    陈寻此前担心赶去白狼河，在元武侯府的援兵面前会自讨没趣，既然常曦都赶过来了，他就没有这层顾忌，白狼河总也得走一趟，才对得起北山与苏氏联手之意。

    元武侯府、栖云山的援兵已到白狼河，但数千魔物绕过白狼城，想到白狼河下游的河谷拦截数千魔物进入沧澜，犹是一场苦战。

    两部精铜战车，堪比两大天元境强者，陈寻又答应与常曦一起往援白狼河，苏青峰、苏房龙自然是感激不尽，当即先告辞去做准备。

    “倘若此次能顺利解去白狼河之围，龙湫潭这边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我离开神宵宗数年，也需要返回宗门修炼，”陈寻说道，“北山一切都要赖阿公、左先生苦心经营了……”

    宗图点点头，他与左青木都能感觉到“常先生”、“夔先生”寿元将尽，失去这两大强力支撑，北山想在蟒牙岭立足，就需要陈寻能在神宵宗获得更高的地位才行。

    而他们也一直都认为，陈寻的修为最为重要，只要陈寻能晋入天元、修成元丹，哪怕北山仅保留一线血脉，也都有重振的机会。

    看到大股魔物往南转移，陈寻也决定不再耽搁，立即南下支援白狼河。

    陈寻伫立峰头，心里颇有不舍，但他不离开，不到更广阔的天地寻找突破的机缘，北山就永远会被压在这一隅难有发展。

    苏房龙、苏青峰率沧澜学宫修士，驾驭鳞马拖曳精铜战车，从谷口缓缓驰出。

    他们要避开大群的魔物，只能从蟒牙岭西麓绕行，要多跑三四千里的崎岖险路。

    此时宗崖、古剑锋等人也驾驭一辆精铜战车驶出，而左丘、青璇两人则站在精铜战车之上……

    “这……”陈寻不明其意，疑惑的看向阿公宗图。

    “此去白狼河犹为凶险，我们也商议过，宗崖、古剑锋、左丘、青璇四人带一座四柱山河阵，跟你走。”宗图说道。

    陈寻能御使十二头妖躯傀儡，面对汹涌而来的魔物，能发挥的作用，不比天元境强者稍弱，但这是陈寻心神不受干扰的情况之下。

    论及修为，陈寻与真正的天元境巅峰强者，还有很大的差距。

    孤掌难敌双拳，陈寻总不能永远都依赖常曦的庇护。

    宗崖、古剑锋、左丘、青璇四人，带一座四柱山河阵，跟在陈寻身边，就堪比一名天元境强者贴身相随，皆事都有照应。

    陈寻苦笑一下，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姜冰云，他原本是想将姜冰云与青璇分开，没想到阿公、左青木又硬将青璇塞到他身边来。

    姜冰云娇艳美脸藏在面具之后，眼眸又看向远处的峰峦，陈寻一时间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阿宗他们都这么安排了，他又不能单独让青璇留下来。

    陈寻低声问常曦：“大当家，我若是想引荐几名弟子加入神宵宗外门，没有什么问题吧？”

    “你就做梦吧，引荐外门弟子是真传弟子的特权，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常曦不屑的说道，但神态之间无疑又是鼓励陈寻拿出好处来，她那边一切都可以通容的。

    陈寻拿出一只丹盒塞过去，常曦打开见是两枚大成期元丹，小嘴都惊讶的张开，说道：“我过来之前，听说蟒牙岭是灵气低微之地，没想到宝贝还真是不少啊……”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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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途中

﻿    (女生文学 )    苏青峰、苏房龙等人驾驭两辆精铜战车居前驰行。

    宗崖、古剑锋、左丘驾驭一辆精铜战车稍稍落后，陈寻陪同三女坐在车里。

    陈寻闭目参悟玄雷法阵的炼制之法，青璇、姜冰云也各坐铜车一角修炼，常曦则是百无聊赖的透过小窗，看着远处峰峦积雪的秀美。

    他们从蟒牙岭西麓绕行，一路都没有遇到魔物，十八匹鳞马拖拽战车南下，除了道路颠簸崎岖外，倒没有什么凶险曲折。

    陈寻这次还是没有将阿青带在身边，沧澜没有人能认出阿青的血脉，但带到神宵宗就难说了。

    陈寻还将双尾火狐留在龙湫潭，有常真、老夔在，陈寻也不知道担心龙湫潭会遭遇什么凶险，但北山的发展则要彻底的停滞下来。

    除非能将魔物除尽，不然北山众人只能困守龙湫潭。

    玄阴重水阵只能遮闭以龙湫潭为核心、数里方圆的狭小地域。

    这么狭小的地方，只够北山数千子弟、亲族艰难避难生存。

    而就算解了白狼河之围，短期内也看不到能彻底解决后患的可能，后期依旧会有大股的魔物，源源不断的穿越涂山进入蟒牙岭。

    看厌风景，常曦转过头来，瞅着叫面具遮住脸蛋的姜冰云，这一路来，姜冰云一言未发，只是盘膝坐在战车的内角修炼，似乎修行就是她的一切，谁看向她，她都会低下头避开他人的目光。

    常曦很是好奇，陈寻身边怎么就有这么多的秘密，打量了姜冰云两眼，笑着问青璇：“你就不好奇她的身份？”

    “我只是公子身边的剑奴，无名无姓，亦无面目见世人。”姜冰云见常曦没话找话，淡淡的说道，语气平淡就像舌下压着一块寒冰。

    青璇心里当然好奇姜冰云的身份，从天马湖一役她就像影子似的，跟在陈寻的身边，叫她都没有机会跟陈寻多加亲近。

    只是常曦挑事的问话，青璇俏脸也是一红，好像陈寻跟她都没有什么正式的承诺，她哪有脸摆出争风吃醋的姿态来啊。

    姜冰云这几年幽居地下，肌肤比十六七岁的少女都要娇嫩，眉眼间又有略显苍白，由于心性的改变，身姿仪态都发生很大的改变，青璇早就这数日同坐车里，青璇亦完全认不出她就是想念多时的“云姨”。

    陈寻看出青璇眼底的疑惑，传音说道：“这次倘若能顺利解白狼河之围，离开沧澜之后，有好些事要说给你知道。”

    青璇美眸跟在秋似的浸过似的，透着水润泽光，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跟陈寻说悄悄话，收敛心神继续参悟青元剑诀。

    “你们小两口聊什么呢？”常曦见她竟然都不能窍听到陈寻与青璇的私语，心里十分郁闷。

    青璇红着脸不吭声，陈寻心知不找件事岔开常曦的心思，这婆娘很可能无聊到去揭姜冰云的面目。

    让青璇知道姜冰云还活着，没有什么事情，但姜冰云如何面对苏青峰？

    陈寻从须弥戒里掏出血河魔剑，递给常曦：“大当家，此剑你能看出什么蹊跷来？”

    血河魔剑从须弥戒掏出的一瞬时就透漏极其凶厉的噬血气息，常曦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来，将血河魔剑接过来，放在膝盖仔细感应，然而察探越细，心里越惊，讶然说道：“这口剑到底收割了多少人命，血煞才会这么凶烈？”

    陈寻见常曦都不能识透血河魔剑真正的蹊跷所在，他不直接点破。

    血河魔剑的秘密要是轻易就叫人识破，黑衣人、夷清泉等人想要藏住千魔宗余孽借空间裂隙，从千魔境返回沧澜的秘密，绝对会第一时间将杨朱与血河魔剑都夺回去。

    陈寻也是用破魂珠进入杨朱神魂深处，才发现杨朱是用外丹魔功修炼此剑，不然也会将此剑透漏的魔煞气息误以为是血煞。

    血剑门以血剑为门，玄兵凝有血煞，也不应该叫人大惊小怪才是。

    玄刀宝甲历经杀戮，都会附着血煞，杀戮越重，血煞越重。

    然而一口灵剑，除非杀戮十万人、百万人，才有可能凝聚如此浓烈的血煞。

    熹武帝朝创立四千年前，镇乱平叛也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每一次都血流成河、人头堆山，在这一场场动辄十数万人、百千万人的杀戮之中，倒有不少血煞玄兵传世。

    只是杨朱所用的这口血河魔剑却非什么血煞玄兵，是完完全全用血河魔功凝炼魔煞炼成的魔兵，实际上相当于杨朱在体外修成的魔煞外丹，只是差些火侯没有炼出魔性而已。

    或许说黑衣人用魔功助杨朱晋入天元境十分勉强，杨朱还没有能力炼成真正的血河魔剑。

    “血剑门已经北山所灭，此剑就是血剑门门主杨朱所用的法剑。”陈寻说道。

    常曦秀眉紧蹙起来，她行事乖张，但也知道陈寻郑重其事的这口血剑带在身边，绝不会是一件简单事。

    “荒原可没有那么多人可给杨朱杀来凝惊煞……”陈寻说道。

    常曦想说杨朱可能从别处得到这口血煞玄兵，但转念想到陈寻要说的话意，震惊问道：“你是说这口剑透漏的气息，不是血煞，而是魔煞？”

    “到底是血煞还是魔煞，我可分辨不出来，只是有些怀疑而已，”陈寻说道，“只是不知道世间有无用法器凝炼魔煞的秘法……”

    经陈寻这一说，常曦心思也豁然开朗起来，说道：“四千年前千魔宗未灭，就有用法器凝炼魔煞的魔功。”

    “这一切都是你猜出来的，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啊。”陈寻袖手退到战车的角落里，继续参悟玄雷法阵的炼制之法，好像那口血河魔剑跟他彻底没有什么关系了。

    常曦算是明白陈寻是什么心思，嘴角浮起一抹浅笑，探过身来，说道：“你这就将想祸水泼到我身上来了？”

    陈寻摊摊手，装糊涂的问道：“什么祸水啊？我不知道啊，我这边有什么好处，都叫大当家抢过去了，连从血剑门门主手里缴获的一口灵剑都保不住。大当家要不稀罕，就将这口剑丢下车去就是了。”

    常曦恨得牙痒痒的。

    陈寻自然是早就知道这口魔剑跟千魔宗有关，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不禀告宗门，不然不知道后患会有多大，但陈寻要是直接将这口魔剑交给宗门，他身上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必然难逃掌教真人的法眼。

    说到底，陈寻还是想藏住他身上见不得人的秘密。

    常曦此时倒有后悔，在龙湫潭时，就想见见潭底所藏那两个老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是常曦当时亦怕她身上的秘密被别人看破，没想到这时候倒反过来给陈寻将了一军。

    常曦气恼，见陈寻嘴角竟然露出得意的笑，一脚就把他踹下车去。

    “呀！”青璇看到常曦突然对陈寻动脚，只来得尖叫一声，马上又捂住嘴唇，晓得常曦教训陈寻，轮不到她插嘴。

    陈寻冷不防给常曦踹了一下，常曦足底还特意透出一股灵力郁在他的胸口叫他无法化解，他摔了一个狗吃屎才顺过气来，狼狈不堪的爬起来。

    常曦挨着车厢笑着问：“哎呀，多大的人啊，坐个车都能睡着摔下去，神宵宗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陈寻心想他打不过这娘们，只得加快步伐，赶上苏房龙驾驭的那辆精铜战车。

    苏房龙这边车上的学宫修士看过来的眼神都怪怪的，陈寻嘿嘿一笑：“脱鞋有些脚臭，大当家受不了，就把我给踹下车来。这些女人，真不可理喻。咱们大老爷们，有点脚臭，能有多大的事？”

    还胎境修士洗髓易血，肉身修炼堪比胎体还要纯粹，怎么可能还会有脚臭？苏房龙他们自然不信陈寻的鬼话，但常曦修为比学宫的太上长老还要高，又是神宵宗的真传弟子，他们自然不敢在背后胡乱开什么玩笑。

    陈寻这些年来崛起于沧澜，龙湫潭一役，他御使十二头妖躯傀儡的情形，更是经深深扎入众人心底，不过大家都还留有他当初年少轻狂的印象，也就不到十年前的事情，都觉得他颇为亲切，没有什么疏远感，胡乱扯些话。

    此时，在他们头顶飞翔警戒的黑鹏，犹无预兆的发出一声凄厉惨鸣。

    陈寻惊起，抬头就见黑鹏像断线的风筝，像沉湖的巨石从空中栽下来，生死不知。

    常曦此时也陡然惊觉，玉足踩着灵气青莲腾空而起。

    陈寻此时才看到右侧山头一线黑影，仿佛在山谷腾腾滚动的黑雾，电光流影一般往他们这边掠来，离他们不足千丈。

    陈寻心里大骇，就连常曦叫敌人接近千丈都没有丝毫的警觉，此人实力要强到何等的地步？

    要不是苏青峰的这头黑鹏在空中警戒，他们只怕被敌人杀到近前都不可能发觉，陈寻实在无法想象那样的惨烈场面。

    这么短的距离，黑影杀来只需要一瞬，而这么短的时间里，三座聚灵山河阵根本就不足发动。

    黑影气息磅礴，仿佛山川巨丘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常曦一剑劈去，那人抬手就将百丈剑气震成碎光流影，常曦也难挡反震之力，娇躯往高空震飞。

    陈寻情知他远非此人之敌，但要为苏房龙他们运转聚灵山河阵争一线时间，也只能咬牙冲上去。

    陈寻心念转动，九口灵剑流影般祭出，挡住那道黑影冲杀三辆精铜战车的道路……

    “让开，你不是蛇妖之敌！”常曦见陈寻竟然螳臂挡车，人在天空急得怒喝。

    不能挡也要挡，陈寻周身灵气疯狂转动，往九口灵剑注去。

    他若不挡，三辆战车瞬时就被会冲破，到时他们十余人，大多都要交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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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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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黑影，周身似叫黑色浓雾裹住，陈寻看不清楚黑色浓雾时藏着是人是兽，神识也只能隐隐捕捉到浓雾之有一道巨大的扭曲身影，正以快到极致的诡异身形，往他们这边杀来。

    扑面而来的腾腾杀气，仿佛狂风巨浪卷来，苏房龙、苏青峰、宗崖等人皆受杀气所袭，手足僵立。

    在蛇谷时，陈寻神魂就在与妖蛇杀念争锋获胜，此时心神更是澄澈，不受丝毫的影响，一片空明，道剑气在极瞬之间升腾而起，化作一道雷光，就往滚滚冲来的黑雾劈去。

    噼啪巨响，浓雾瞬时散去，当年在蛇谷深洞所见的那头天蛇，仿佛顶天立地的巨人。

    虽说蛇尾已化成人形双足，但狰狞的面目丝毫未变，站在百丈外，足有四丈高，远远透来的气息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蛇妖手里托着一只古铜巨炉，当空就往陈寻掷来。

    周阳的乾坤炼炉！

    当年在蛇洞深处，周阳将他吃饭的家伙都拿出来，将蛇妖镇住，才为大家逃命多争取了关键的数息时间。

    蛇穴一战，诸宗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除了乾坤炼炉外，捆仙索、八荒旗等顶极的地阶法器，都遗失蛇穴之。

    没想到蛇妖再次出现在沧澜荒原，竟然将乾坤炼炉炼化了。

    有八名学宫修士坐在车里摧动聚灵山河阵，苏青峰、苏房龙站在战棚之下，摧动灵剑往古铜巨炉杀去。

    古铜巨炉摧发到极致，就像一座石峰，苏青峰、苏房龙所摧动的灵剑撞上古铜巨炉就被打得粉碎，挡住古铜巨炉不到一瞬时间。

    受反噬，苏青峰、苏房龙都口喷鲜血。

    常曦刚才大喊“蛇妖”，他们还没有将涂山深处那头巨蛇天妖联系起来，此时则心如死灰，在如此魔物之前，他们还有幸免的可能吗？

    “防！”看乾坤炼炉如山岳压来，陈寻大喝真言法咒，口灵剑即腾空而起，茫茫剑气散溢而出，极瞬之间组成一道剑网护罩。

    乾坤炼炉压来，剑网即被撕开一道口，要将陈寻碾压在肉渣。

    陈寻灵海、百窍处就像数百台功率强劲的抽水机，疯狂的抽取灵气。

    陈寻心里苦涩，才知道他与天妖魔物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雷音剑阵虽然玄奥强大，但如此疯狂的灵气抽取，他顶多只能支撑三四息的时间，就会精尽灵散。

    常曦人在天空化作一道流光，侵凌而下，不再御剑，而是人剑合一，往蛇穴劈去。

    陈寻缓一口气，顾不得玄龟元丹是何等的珍异，掏出一枚就吞入腹，谁曾想玄元丹刚入腹，灵元就像滔天洪水一样滚滚而去，冲向百骸灵脉……

    玄龟蛰伏龙湫潭灵脉极深处近万年，在蟒牙岭主灵脉深处修炼上万年，才也修成三十多枚玄元丹，每一枚玄元丹几乎需要吞吸灵气二三百年之久才能炼成，所蕴灵元自是精纯、磅礴到极点，远非寻常元丹能比，灵元之充裕，甚至超过十倍、百倍。

    陈寻已经晋入还胎境后期，洗炼开辟出十二条灵脉，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也扩大近倍，但也容不下如此磅礴的巨量灵元。

    常真也告诫过他，绝不能直接吞服玄龟元丹，只是此时，陈寻哪里能顾上许多？

    “啊……”陈寻就觉灵脉、灵海要撑成珠网状的裂纹，再拖一刻就要将灵脉撑爆掉。

    百骸灵窍隐隐欲现，陈寻想到他臻入还胎境期圆满时的那一幕，体内过剩的神魂命元、灵元，都会从灵窍泄出。

    这是修士自保，避免灵脉、灵海被过剩灵元冲毁的一种本能。

    也只有开辟灵窍的修士，才会有这种本能神通。

    只是，他服用玄龟元丹，是需要磅礴的巨量灵元支撑雷音剑阵，来拖住这头蛇妖，灵元怎么可以白白泄掉？

    不可以！

    陈寻将所有的心神魂意都沉浸灵脉、灵海，拼掉命要将这磅礴的灵元束缚住！

    这一刻，他灵海之上仿佛有一缕火苗燃起来，那粒细微如微尘的明识种，绽放无比耀眼的光明神华。

    陈寻在古仙道虚显身之时所感受到的那无尽苍茫之道意，与他在千剑宗山门之前所感悟到大逍遥剑意，皆在这粒明识种之。

    大逍遥剑意！

    这是陈寻在千剑宗山门前所参悟到的大逍遥剑意。

    此时陈寻就像溺水捉住一根稻草，心想他神魂从灵识修炼到神识阶段，或能摧动剑意了，也不顾大逍遥剑意与雷音剑阵是不是风马牛不相及，能抓到一根稻草，怎么都要试一下。

    不然的话，他们怎么都难逃全军覆灭的惨烈结局？

    神识摧动剑意融入雷音剑阵之，这一瞬时，磅礴狂涌的灵元仿佛找到出口，随剑意牵动，一起往口灵剑狂涌而去，一道粗壮十倍不止的雷光瞬时成形，就往蛇妖劈去！

    天地风云变化。

    这一刻常曦这一刻娇躯再度被打得横飞而起，人在空鲜血狂喷。

    蛇妖刚要腾空将常曦这么威胁最大的敌人一巴掌拍成渣，见雷光劈来，浑不意的劈掌拍去，雷光接触之际迅速化作无数电蛇往蛇妖周身缠去……

    “嗷！”蛇妖痛得大叫，他怎么都不想到小小还胎境修士竟然能够伤他？

    电蛇雷光倒也罢了，那霸气侵凌的道之真意是怎么回事！

    蛇妖头痛欲裂，大逍遥剑意仿佛千剑万刃在他神魂深处劈来砍去，杀得他神魂欲灭，肉身也被天数电蛇腐蚀露出筋骨，体内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的天焰这时候更是不失时机的蠢蠢欲动起来。

    见三座精铜战车皆有三头灵气蛟龙幻化成形攻来，蛇妖只得抬手将乾坤炼炉招回，含恨退去。

    除雷陨剑外，八口雷音灵剑皆碎，陈寻脱力跪地，他怎么都没有想大逍遥剑意竟是如此的犀利！

    不过看蛇妖疾掠远退，陈寻也无余力追杀。

    常曦衣裳破碎，聚集一团云气遮住半裸娇躯，脸色苍白的落到地上。

    三座精铜战车不敢稍有松懈，将陈寻、常曦护在当，苏房龙走过来见陈寻脸色惨白的跪地，半天都站不起来，担忧的问道：“有没有事？”

    “他强服元丹施展禁术，灵脉受伤不轻，倒是死不了。”常曦说道。

    陈寻将唯一完好的雷陨剑捡起来，苦笑道：“今天没死，真是侥幸啊，没想到那头蛇妖，竟然也潜入沧澜荒原。”

    “得幸亏这头蛇妖伤势还未痊愈。”常曦想想也是后怕。

    结丹即为妖兽，但除了极少数的荒古异种之外，寻常结丹妖兽并不难缠，想当年陈寻还没有冲破玄窍，在即将结丹的妖蟾手下，也能勉强活命。

    而化形天妖则完全是另一个概念。

    天妖化形，生发灵慧，甚至能变化人形，融入人类世界，实际上就能像人一样修炼神通，祭御法器，实力会急剧增长，甚至都可能有堪比法相真人的实力。

    陈寻他们今天能侥幸一人不死，实际上是这头蛇妖三年前被天焰流火击伤，到此时伤势还没有痊愈。

    此时绕过蟒牙岭西南麓，沿白狼河下游的河谷，往上游驰行，陈寻他们再不敢有半点松懈。

    三座聚灵山河阵随时幻换三条灵蛟环护千丈范围。

    陈寻箕坐在车厢里。

    虽说最后一刻，大逍遥剑意将灵元全部导出，但他体内灵脉所受的伤势犹是不轻，差点就被撑爆掉。

    常曦脸色也有些苍白，短短数招之间，她的消耗也是甚剧，一边吞服丹药，一边借聚灵山河阵所汇聚的灵气调息。

    “这头蛇妖可能一直都跟在我们身后，本无意现形杀我们几个小喽喽，但我拿出血河魔剑时，让他感应到气息了。”陈寻猜测道。

    如果千魔境空间裂隙、魔煞、天妖、魔灾、血剑门，都跟千魔宗余孽有关，陈寻他们携血河魔剑南下，叫这头蛇妖感应到，确实极有可能是这头蛇妖不顾现踪露形也要出手杀人的一个关键原因。

    他们能击退蛇妖，真是侥幸。

    “你竟然都掌握道之真意？”常曦传音问道，明媚如藏流霞的眼眸盯着陈寻的脸，似乎完全无法置信，陈寻神魂修炼到神识阶段不说，竟然还掌握了道之真意。

    作为掌握道之真意的人，常曦相信她刚才一幕没有看走眼。

    陈寻若非掌握道之真意，在那瞬时根本不可能驾驭那么磅礴的灵元，将蛇妖击伤。

    甚至就算陈寻修炼出神识，也不足够；除非陈寻已经将神魂修炼到元神阶段。

    但陈寻绝非像是晋入天元境、修炼出元神的样。

    唯一的可能，就是道之真意在那在极瞬之间，驾驭如此磅礴的灵元转为术法神通施展出去。

    陈寻也没有想到，大逍遥剑意竟然能将一枚玄龟元丹所蕴藏的磅礴灵元，在瞬时都化入雷音剑阵之，化为电蛇雷光击出。

    除了雷陨剑外，其他八口灵剑都承受不住如此巨量的灵力更粉碎。

    “我当年送纪东泽回千剑宗，在千剑宗山门之前，参悟到大逍遥剑意。不过，纪宗主说过，参悟道意，跟掌握道意，是不能相提并论的。”陈寻很多事都稀里糊涂，也没有来得及跟常真请教。

    不过他所参悟的大逍遥剑意来历光明正大，就算在神宵宗掌教面前都没有必要隐瞒，自然没有必要瞒着常曦不说。

    但说到掌握道意，陈寻想到三年前在蛇穴时所经历的那一幕。

    那一次，在他神魂差点被蛇妖侵入的杀机所灭之时，他从古仙道虚身上所领悟到的那种无尽苍芒之感与大逍遥剑意彻底融合成一粒明识种。

    常曦脸上露出万千感慨，传音道：“纪烈说的没错，参悟道意确实不能跟掌握道意相提并论，你现在灵台之上的明识种还很弱小，只是刚刚能将大逍遥剑意融入雷音剑诀而已，离真正掌握还有一段差距。不然的话，你一剑就能将蛇妖劈成两半。不过，数千年来，好像就只有龙门宗祖师陶景宏一人，在千剑宗山门前观悟到大逍遥剑意。纪烈怎么舍得让你加入神宵宗的？换了是我，绑也要逼你拜入千剑宗……”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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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炼化天焰

﻿    (女生文学 )    蟒牙岭南麓茫茫群山之中，一座古老的石寨，覆盖青苔的寨墙留下悠久的岁月痕迹，一道石溪从寨前流趟而过，千亩桃林正芳华吐艳。

    如此桃源美地，千余蛮荒族人在此栖息繁衍了不知道多少代，然而此时寨子里却仿佛是人间炼狱。

    楼离站在寨墙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寨子里一切，凄厉的哭嚎也充耳不闻。

    一头百丈巨蛇盘亘在寨墙之上，狰狞的蛇头探入寨子里，张口就吞下十数人畜，连骨头渣子都不吐一点，然而巨蛇妖躯上的血肉就像着火的岩浆，不断的掉落。

    待将这座寨子里数千人兽都吞噬一尽，蛇妖才控制住伤势，变成人形，勉强将那团如蛆附骨、难以驱除的天焰锁住，强行压制在体内，不能再作祟。

    伤势反复，却非数千人兽血肉所能弥补，蛇妖感觉实力下降了一截，心里更是充满着噬血的狂躁，仿佛鲜血染透的赤红巨眼，盯着楼离，声音尖锐跟铁剑对辟似的喝楼离：“这附近难道就只有这么一处寨子？”

    “我们在龙湫潭耽搁了太长时间，这附近的部族都差不多逃到白狼河南面去了。我们只要往南进入沧澜荒原，到时候自有百万、千万人兽的血肉，叫蛇尊享用。”楼离面无表情的说道，好像刚才被吞入蛇腹的人，跟他不是同一族类似的。

    这时候一袭黑影掠上墙头，头脸都藏在黑色的帽兜里，但楼离能感觉黑衣人藏在帽兜里的目光是那么凌厉。

    “不是说让你静观其变，不要有什么动作吗？只要再有十万生灵血肉吞噬，你就有可能将天焰彻底炼化，到时候云洲将没有哪个元丹真人，会是你的敌手。”

    黑衣人站在化成人形、亦高达四丈的蛇妖跟前，渺小得就跟小石块似的，气息也不强，至少远不能跟妖蛇相比，然而妖蛇在黑衣人面前，姿态恭敬，没有半点敢违拧的意图。

    “血剑门的那口魔剑，此时就在那些人手里。我看他们要将那口魔剑带去白狼河，才忍不住出手。”妖蛇瓮声说道。

    听妖蛇如此说，楼离心神一悸，问道：“他们会不会从血剑门看出了些什么？”

    “应无可能，”黑衣人说道，“就算玉柱峰下那个老家伙诈死，就算是这个老家伙此时就藏在龙湫潭，顶多也就元丹真人的实力。云洲是有不少活了好几千岁的老怪物，但绝不可能在沧澜，沧澜不可能有人识得杨朱修炼的血河魔功。他们杀死杨朱后，应是将这口魔剑当成战利品带在身边。”

    “沧澜是无人识得血河魔功，但叫他们将魔剑带去云洲，就难说了。”蛇妖瓮声说道。

    “这个也无需担心，”黑衣人说道，“神宵宗那几个能认出血河魔功的老家伙，也不是真传弟子随便能见的。我们要是轻举妄动，反而会露出破绽。天尊不能降临云洲，我们行事一切都要小心谨慎，断不能将那些老家伙引出来……”

    “蛇尊怎么会叫几个小角色搞成这样子，玉柱峰那个老家伙应该藏在龙湫潭没有出动才是？”楼离疑惑不解的问蛇妖。

    攻打龙湫潭时，蛇妖没有出手，但陈寻等人离开龙湫潭后，就算蛇妖要压制体内作祟的天焰，但也应该没有对手才是。

    “陈寻此子掌握了道之真意，我是被一缕霸凌无比的剑意伤了神魂，差点压不住体内的天焰。”妖蛇瓮声说道，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郁闷。

    楼离闻之骇然，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此时就掌握了道之真意，岂不是说此子假以时日，必能修成元丹？”

    “要不是这小子有些能耐，当年你与青阳子也不会叫此子搞得一败涂地。”黑衣人颇为不屑的看了大惊小怪的楼离一眼。

    叫黑衣人戳到痛处，楼离脸皮子抽搐了两下，但神色愈发恭敬，没有再说什么。

    黑衣人沉吟片晌，与妖蛇说道：“等我将沧澜学宫及元武侯府的人马牵制在白狼河，你恢复蛇形，混同小股魔兵冲入沧澜荒原吞噬血肉，但切记不要再暴露行藏。只要你能用秘法成功炼化体内天焰，一切都好说……”

    楼离抬头看了天际的炫丽流霞一眼，心里想：大概谁想不到，这涂山天焰也是有可能被炼化的吧？

    ************************

    两天后，陈寻他们赶到白狼河谷。

    数千魔物妖兽聚集于白狼河谷北面的群岭之间，并没有像陈寻此前所猜测的那样，直接绕过白狼城，大举挺进沧澜荒原。

    沧澜学宫以及元武侯府、栖云山的援兵主力，也都在白狼城按兵不动。

    白狼城位于白狼河中游河谷的北岸，依山傍水，地势十分险要，最早是乌蟒的治地，鬼奚部据之经营三十年，又直接收归宿尉武府管辖。

    城寨仅四里纵深，但近二十丈高的城墙伫立在波涛滔涌的白狼河畔异常的雄阔。城墙皆从周遭山岭开采最坚硬的黑砂岩浇灌铁汁筑成，虽然跟苏氏千年经营的沧澜城不能相提并论，却绝非此前的北山城以及周遭的部族城寨所能及，城墙外还有十数丈开阔的护城河。

    陈寻他们乘坐精铜战车，从吊桥缓缓驰入白狼城，能看到一面面狼牙铁牌从城头挂下来，贴在城墙上。

    铁牌上，用神纹寒铁所铸的狼牙状倒刺，坚固异常，每一根都闪烁着砭人的寒光。

    这样的城池，几乎可以抵挡一切部族武力的强袭，但进入蟒牙岭的魔物，每一头几乎都有还胎境巅峰武修的实力，轻松一跃就有百丈远、三四十丈高，护城河以及城墙，根本无法挡住魔物的步伐。

    要想抵挡如滔天洪水的魔物，唯有依赖强大的护山法阵。

    宿武尉府接手白狼城后，苏家考虑到玄寒宗、夷山宗会从北面进逼蟒牙岭，也将白狼河视为抵御两宗南侵的第一道防御，陈寻相信沧澜学宫在白狼河所布设的防御法阵绝对不会太弱。

    苏守思亲自出府相迎，陈寻知道这是常曦的脸面够大。

    除了姜彬、卫仲相等人，陈寻还意外看到夏相宜此时也在白狼城内。

    陈寻他们从龙湫潭出发时，并没有接到夏相宜也到白狼城的消息，猜想他是这两天才到的。

    苏守思在城主府设下洗尘宴，但陈寻伤势还未痊愈，只能推辞苏守思的热诚相邀，再则他、常曦跟姜彬他们也凑不到一起去：

    “我们从蟒牙岭西南麓绕行，不意与涂山绝岭的那头蛇妖遇上，侥幸逃脱出来，但受了些伤，需要找地方静养，洗尘宴就不叨烦了……”

    陈寻有伤在身，常曦生性跳脱，就都先回苏氏所安排的住处歇息。

    苏守思他们此前都猜测眼前这一切，必有天妖级魔物躲在幕后控制，陈寻他们路上遇险，恰好是证实他们的猜测。

    苏守思神色微变，也是赶紧将苏房龙、苏青峰拉进宅子里，与夏相宜、姜彬、卫仲相等人详问他们途上所遭遇的详情。

    苏竣元、苏棠送陈寻、常曦他们住进城西的住处，陈寻才知道雷万鹤等人，也早就跟常曦赶到白狼城。

    他们到白狼城之后，姜彬不愿意出兵援龙湫潭，雷万鹤等人修为有限，倘若在荒山野岭与魔物相遇，反而会拖常曦的后腿，故而他们就留在白狼城。

    常曦连苏守思都不愿敷衍，自然不会搭理苏竣元，到住处就直接进密室闭关修炼去了。

    陈寻则陪着苏竣元在精舍里说话。

    苏棠见陈寻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不知道他伤得严不严重，关切的问道：“你的伤要不要紧？”

    “不大碍事，调理两天就能恢复过来，”陈寻说道，“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五天，这五天来，数千魔物聚集在北面的山岭，真就寸步没有越过白狼河？”

    陈寻在龙湫潭就是担心魔物会绕过白狼城直接进入沧澜荒原的腹地，才迫不及待绕来增援白狼河，但没有想到这群魔物竟然在蟒牙岭南麓的山岭里按兵不动。

    “也不是全然不动，这两天有不少的小股魔物，分头越过白狼河南下。”苏棠说道。

    “沧澜腹地的那些部族，可是要遭殃了。”左丘感慨道。

    数百年来，苏氏一定都在压制沧澜境内部落的发展。

    一些人丁有数万的大部族，甚至连个还胎境强者都没有。

    虽然也都是结寨而居，但没有防御法阵，哪怕是三五头魔物闯过来，也可能带去灭顶之灾。

    “这也是没有办法，”苏竣元长叹一声，“这些魔物强悍异常，不依仗防御法阵，寻常修士都不能与此争锋。小股魔物频频越过白狼河，我们要是分兵去围截，人手少了，不管用，人手多了，白狼城这边就空虚了……”

    倘若途中没有遭受蛇妖劫杀，陈寻也会认同沧澜学宫的部署。

    就算有元武侯府与栖云山的强援，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将沧澜荒原腹地数千部族都照顾周全。

    不过，现在陈寻倒有不同的看法。

    “我们之所以能侥幸逃脱，实是那头蛇妖受创未愈，”陈寻将诛魔一役时蛇妖引天焰流火破阵的详情，说给苏竣元听，“虽然不知道蛇妖为何没有养好伤就潜入沧澜荒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蛇妖修炼魔煞血丹，吞噬越多的血肉精华，伤势将恢复得越快，实力也将越强。沧澜诸多部族没有什么强者守护，三五头魔物就能破寨亡族，要是这头蛇妖混入其中，大肆吞噬血肉疗伤，要如何是好？”

    先不去管这场浩劫会填进去多少条人命，更关键的，一头重创未愈的蛇妖，就杀得他们鸡飞狗跳，要是让这头蛇妖进入沧澜荒原，吞噬血肉恢复鼎盛期的战力，只怕苏氏老祖亲自出马，都没有办法在野外斩杀这头妖蛇……

    听陈寻这么说，苏竣元也是脸色微变，沉吟片刻，说道：“你所猜测颇有道理，我这就去说给宗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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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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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狼城内，灵气浓郁，陈寻入寂静坐到深夜，吞吸灵气将窍脉洗炼过数遍，听到院里有人说话。他此时伤势已无大碍，就推门走了出去，见苏青峰站在院里，跟雷万鹤他们说话。

    “夜这么深了，十三爷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陈寻问道。

    “你有几分把握，蛇妖有可能潜入沧澜荒原？”苏青峰问道。

    白狼城归宿武尉府统辖之后，苏青峰说兼领城主一职，但此时沧澜学宫与元武侯府重兵囤驻白狼城，苏青峰这个城主就不值什么钱了，有什么事情要通传，他倒成了最适合跑腿的。

    “我也都是猜测，哪里可能有十成十的把握，”陈寻说道，“宗主跟夏师兄他们怎么说？”

    “途唯有你与常曦姑娘，与那头蛇妖真正交过手，蛇妖此时伤势到底有多严重，我们都不是很清楚。宗主想请你跟常曦姑娘过去走一趟。”苏青峰说道。

    途遇险时，苏青峰与苏房龙也出过手，但他们御使的灵剑，刚与乾坤炼炉接触就被震碎，实际是连蛇妖的一根毫毛都没有沾上。

    他们只知道三座聚灵山河阵还没有发挥威力之前，蛇妖就被陈寻与常曦联手击退了。

    至于蛇妖是不是带伤，伤势有多严重，也都是听常曦所说，他们则看不出蛇妖有丝毫的异常。

    “爱信不信，有那么多废话好说？”常曦的声音从内院飘来，苏家举棋难定的姿态，叫她很不耐烦。

    苏青峰满脸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回话才好。

    陈寻稍作沉吟，心想苏守思专程让苏青峰再过来跑一趟，说明苏家是很重视这事的，毕竟沧澜荒原是苏氏千年基业所在，但苏守思未必能说服夏相宜、姜彬重视此事。

    常曦当然可以袖手旁观，但北山与沧澜唇齿相依，沧澜糜烂，北山的日也绝不会好过，陈寻不能置身事外。

    陈寻心想他一人随苏青峰去见苏守思、夏相宜、姜彬，多半会自讨没趣，传音劝常曦说道：“我总感觉事情有太多的蹊跷，你就辛苦走一趟吧。”

    常曦冷哼一声，过了片晌，才飘然从内院走来，陈寻、雷万鹤两人一起陪她到城主府去见苏守思。

    ***********************

    白狼城就四五里方圆，城主府差不多占了四分之一的地盘，府门前竖立两樽狡兽石像，狰狞威武。

    走进议事堂，除了苏守思、夏相宜、姜彬、卫仲相外，沧澜学宫还有一名太上长老、元武侯府还有一名供奉在场，都有天元境期的修为。

    加上常曦，白狼城这次聚集七名天元强者，实力可以说是不弱。

    只是，白狼城作为苏家的辖地，沧澜学宫聚集两名天元强者、近三十名还胎境修士，力量反而要远远弱于夏相宜、姜彬他们从涂山以东率部赶来的援兵，城里的形势多少有些微妙。

    夏相宜、姜彬都是天元境巅峰的修为，卫仲相也即将跨进天元境后期，此行随行的还胎境修士还有百人之多。

    要不是苏家还有一位元丹境老祖坐镇，夏相宜、姜彬这次率部西进的力量，都不比沧澜学宫稍弱了。

    除了姜彬、卫仲相外，卫澈、卫瓘都是熟人，看过来的眼神都是异常冷漠。

    就是元武侯府那位天元境供奉，陈寻之前也见过面，当年就是他代表元武侯府从他手里购走夔龙天图。

    陈寻在常曦身后坐下来，见苏棠、苏房龙等人都不在议事堂，偏偏元武侯府及栖云山的主要人物一个不落的都到赶过来，心里疑惑，大半夜的，难道大家都这么闲？

    夏相宜直截了当的问常曦：“涂山东岭一役，蛇妖狡诈多端，诸宗都深有痛悟。你们就怎么确认蛇妖伤势未愈？”

    “守住白狼城，就能完成师门交待的救援任务，事情自然是简单喽，苏家能给的好处也一分都不会少，实在没有必要冒险去找那头蛇妖的麻烦。”常曦跟夏相宜说话也没有什么客气的，语带讥讽的说道。

    夏相宜没想到常曦走进来，就直接戳穿他们的心思，虽然知道她的脾气，面上还是有些挂不住，沉着脸，问道：“数千魔物聚集在北面的群岭之，必然有天妖级魔物在幕后约束，你们判断妖蛇有可能潜入沧澜，大肆杀戮，吞噬血肉疗伤，那岂不是说，这次有两头天妖级魔物进入沧澜了？”

    “又非绝无可能，”常曦说道，“有谷师叔等人在蒙山守住阵脚，掌教依旧叫我们这些弟，进入涂山两侧搜索魔物的踪迹，就是担心千魔宗空间裂隙相隔四千年再次出现在涂山绝岭，很可能不是巧合。你与姜彬要是缩头藏在白狼城不敢出手，又怎么可能查到蛛丝马迹？”

    虽然诛魔一役共有四头天妖魔物问世，但涂山纵横万余里，谁也不能断定，就一定没有其他天妖级魔物。

    夏相宜转过话题，看向陈寻：

    “听说蛇妖这次是被你击伤而退，短短不到两年，你的修为精进之速，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见姜彬眼睛里都藏有着警惕之色，陈寻心想，苏守思深夜喊他们过来，或许不是为议蛇妖之事，而是夏相宜、姜彬知道他们途与蛇妖恶战的详情后，急于查探他的底细吧？

    陈寻眉头微蹙，没想到形势如此危恶，夏相宜、姜彬刚出见，竟然还是要将他的根底挖出来。

    他心里就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恶心，忍住怒气，说道：“夏师兄抬举我了，实在常曦师姐与蛇妖恶斗，蛇妖难以压制体内伤势，才叫我有机可趁。不过，想必夏师兄也不会真认为我有能力伤得了那头蛇妖。”

    “难说得很，”夏相宜阴沉着脸，说道，“无论是你将夔龙天图转手让给元武侯府，还是拜入神宵宗，以及北山族众退守龙湫潭抵御魔物，看得出你有太多的事情瞒着我们……”

    图穷匕首现，夏相宜气势凌然逼来，议事堂里的气氛陡然剑拔弩起来。

    苏青峰心里也是震惊，夏相宜通过宗主，深夜将陈寻喊到议事堂，实是想逼问蟒牙岭背后的秘密。

    形势发展到这一步，苏青峰都能看到很多事情开始水落石出了。

    特别是夏相宜、姜彬到白狼城后，他们都确认千剑宗、蒙山宗或者神宵宗，此前都没有天元境强者随陈寻回蟒牙岭。

    天元境强者又不是小白菜，随随便便都能挖一颗。

    陈寻率北山族众，歼溃血剑门、固守龙湫潭的强援，不是出来自蒙山宗、神宵宗，亦非来自千剑宗，那能来自于哪里？

    云洲虽然有不少隐逸高人，但也不是谁能随随便便就遇上的。

    最可能的猜测就是，当年藏在玉柱峰下的那头凶兽，并没有丧命。

    玉柱峰一役后，陈寻不仅得到玉柱峰秘窟的所有宝藏，还将这头受创不轻的凶兽带回北山隐藏下来。

    之后陈寻到沧澜城将夔龙天图脱手，又万里迢迢潜往云洲，实际上只是为了转移他人的视线。

    这么一来，陈寻与北山众人在短短数年内实力暴增，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至于陈寻为何要千方百计的转移大家的视线，原因也很简单。

    当年在玉柱峰下，青阳、玉瑶师祖虽然为凶兽重创，但当时差一步就能修成元丹的玉瑶师祖，反击亦叫那头凶兽受伤不轻。

    如果当时知道那头凶兽未死，不要说夷山宗了，他们这边也会逼陈寻将那头凶兽交出来。

    “此事与你何干？”常曦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苏守思出面请他们过来，实是夏相宜想夜审陈寻，秀眉怒蹙，冷冰冰的盯着夏相宜。

    “我身为谷阳峰首席真传，有责任查清楚这一切。”夏相宜说道，他拿常曦没辙，就不相信压不住一个内门弟。

    “我就不清楚，这事跟大家在白狼河抵御魔物，有什么必然的联系？”陈寻冷静的问道，“难道夏师兄就把自己所有的秘密告诉大家了？”

    “你也知道，我受命师门，调查与千魔境有关的一切蛛丝马迹。据沧澜的记载，亦是三十年前在玉柱峰发现那头凶兽的踪迹。数年前，又是你第一个在涂山东岭发现魔物的踪迹。当年在蛇穴，你与姜行空同时断后，姜行空那么高的修为都生死不知，你却能安然脱身，此事怎么叫人不起疑心？而这次，数千魔物恰好最先出现在玉柱峰周围，你所修的傀儡术非常诡异，种种联系，不得不叫我不想多一些……”夏相宜盯住陈寻的眼睛，似要从他的眼睛里挖出更多的秘密来。

    “我知道了，夏师兄是容不得我留在白狼河，那有话直接说好了，何必找这些莫须有的借口？”陈寻冷冷的说道，站起来就要离开议事堂。

    “站住！”夏相宜沉声喝道，气机凌然往陈寻身前逼来。

    “你想干什么？”常曦从储物袋拿出天照镜与春风化雨剑，杀气腾腾的盯着夏相宜，“是不是我们先打一场，让你好跟师门交待？”

    “相宜兄，稍安勿躁，”姜彬慢条理丝的说道，“陈寻不像是与魔物勾结之人，诸事我们都可以坐下来听他解释。”

    “你们还没有资格让我解释。”陈寻冷冷的说道，夏相宜没有真凭实据，当着常曦的面就对他如此发难，背后必有姜彬的怂恿。

    极可能那幅夔龙天图远不能叫姜彬满足吧，他想获得所有跟夔龙天图有关的传承，才怂恿夏相宜在这时机对他发难吧。

    陈寻心里冷冷一笑，他要不能将姜彬这点小把戏看透，这半辈也就白混了。

    不管他们猜测常真、老夔是妖是魔，当前形势下，也谅他们不敢强攻龙湫潭。

    而常曦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撕破脸要大杀一场，谅姜彬、夏相宜也不敢真出手将他强留下来。

    陈寻朝苏守思拱手说道：“苏宗主，既然大家闹得如此不愉快，我这就告辞离开白狼城，不叫苏家为难。不过，我要提醒苏宗主一声，要小心鸠占鹊巢之祸！”

    听陈寻如此，姜彬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透漏阴狠，迟疑着要不要出手将此拿下再说。

    苏守思将眼睛里的忧色藏住，北山歼溃血剑门、固守龙湫潭，事情虽然透漏太多的疑点，但这种种事他都藏在心里，也令竣元、青峰他们不得外泄，但姜彬、夏相宜偏偏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会不会是沧澜学宫内部又出了一个青阳？

    看姜彬眼神阴狠而游离，苏守思站起来，拱手跟陈寻说道：“我相信北山绝不会跟魔物勾结，只是神宵宗内部的事情，我们都不便插手。失礼之处，还望你不要介怀。你此时离开白狼河，与相宜兄彼此冷静一下，也是好的……”

    说着话，苏守思就走过来，绝意先送陈寻、常曦他们离开白狼城。

    不管玉柱峰秘窟到底藏有什么道法传承，苏家在当前的形势已经不能有更多的奢望，而这些道法传承落到元武侯府手里，对苏家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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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选帝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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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黑沉沉的盖住茫茫旷野，细雨绵绵，雄阔的白狼城隐匿在漆黑的夜色之，城头没有一点灯火透出。

    远处的山岭透着极黯淡的微光，勉强映出群山的轮廓，魔物妖兽凄厉的嚎叫断断续续的传来，仿佛亡魂曲响荡在白狼河的上空。

    白狼河波涛汹涌的水声以及四野催动草木生长的细雨春风，怎么都无法安抚众人惊悸的心魂。

    铁铸吊桥嘎嘎有声的落下，黑砂岩所砌的城门在这极黑的夜里，就像无声张开口的巨兽，两辆精铜战车并行而去。

    常曦的美眸阴柔的盯着城头，这座城池，他们停留不到一天，就如此狼狈离开，陈寻担心常曦会按捺不住心头的忿怒，随时发作将这雄阔的白狼城墙轰塌掉，渲泄她心头的怒火。

    “……”雷万鹤抬头看隐匿在夜色里的城墙，满心忧虑的说道，“就算这次能离开白狼城，但夏师兄都盯上陈寻了，这事只怕难以善了啊。”

    “夏相宜心甘情愿叫姓姜的牵着鼻走，只会自讨苦吃。”常曦想到这事，心里气愤难消，厌恨的说道。

    常曦如此说，雷万鹤也是无言，却不知道他们怎么才能叫夏相宜自讨苦吃。

    虽然陈寻说他是在极其侥幸的情形下，才击伤蛇妖，但蛇穴一战，大家都历历在目，陈寻这个说辞实在是难叫他人信服。

    诛魔一战，蛇妖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势，妖躯几乎要被天焰焚尽，都没有半点退却之意，怎么可能会叫陈寻、常曦轻易就联手击退？

    常曦前往龙湫潭时，雷万鹤就留在白狼城，听到有关北山及玉柱峰的一些传闻。

    雷万鹤也不傻，陈寻以外门弟身份，在神宵宗修炼不到一年时间，就与众人赶到赤枫堡清剿魔物，随后他们在赤枫堡就直接录为内门弟，还没有机会返回师门，修行更高深的师门道法传承。

    蒙山辞别后，雷万鹤回神宵宗修炼了一段时间，但陈寻一起在外云游。

    偏偏这段时间里，陈寻修炼精展甚速，鬼都能猜到，他当年从玉柱峰秘窟意外所得的道法传承，绝对非同小可。

    而当年陈寻为了掩藏这个秘密，甚至不惜将夔龙天图转手让给元武侯府。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天下熙熙，皆为利趋。

    虽然说修行各凭机缘，但陈寻仅仅是神宵宗一名内门弟，竟然独自掌握如此玄奥、高深的一门道法传承，怎么不叫他人嫉恨？

    神宵宗不会强夺弟的机缘，但不意味着弟之间就完全没有强取豪夺的事情发生。

    虽然陈寻手里掌握的道法传承，对神宵宗没有特别大的意义，但不意味着神宵宗就没有有些人希望拿到陈寻所掌握的道法传承，跟其他势力，诸如元武侯府，交换利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谁叫陈寻只是区区内门弟呢？

    陈寻也很郁闷，想不到夏相宜会如明火执杖的对他发难，蹙着眉头问常曦：“西北域十余郡，姜姓郡侯也有三十余人，元武侯府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栖云山等宗门倒也罢了，神宵宗作为西北域诸宗之首、名列云洲七宗之一，在云洲地位超然，能干预帝权废立，应该不鸟这些郡侯才是。

    而实际上，陈寻也能看出，神宵宗内部有相当多的人，包括谷阳峰宗主、他名义上的师尊谷阳真人，都跟元武侯府有着极密切的关系。

    “还不是龙宗门祖师陶景宏当年一句戏言。”常曦不屑的笑道。

    陶景宏这个名字，陈寻在千剑宗时就听人说过无数遍，也是他唯一确知云洲当世有天人境修为的真君人物。

    “陶景宏说过什么？”陈寻问道。

    常曦撇嘴而笑，不愿多谈。

    雷万鹤说道：

    “陶真君三百年前晋入天人境之时，曾看到天机，预言真龙会在西北域出世。而姜世出生时，天降异相，有四座龙爪陨星降落元武侯府。诸宗皆认为陶真君的预言在姜世身上得到应验，就是神宵宗内部，也有不少人认为姜世能登帝位……”

    陈寻愣怔在那里，这种破事以前可没有人跟他说起过。

    难怪夏相宜身为堂堂谷阳峰首席真传，在姜彬跟前跟条狗似的，原来还有这种破事？

    然而雷万鹤这番话，常曦听了只是呲鼻一笑，不屑的说道：“姓姜的在十岁之前，不能修到元丹圆满，连选帝侯的资格都没有，还谈什么真龙，真是笑话。而姜矍那头老狐狸，心机深沉，谁知道当年那四座龙爪殒星降落元武侯府，是不是那头老狐狸搞出来造声势的……”

    陈寻心机一动，心想常曦应该知道更多的内幕，但此时也亦非深究的时机。

    这时候有一袭黑影从白狼城掠出，陈寻见是苏棠踏青鸾而来，苦涩笑道：“如此狼狈出城，本不想跟你告别。”

    “你们千里驰援沧澜，宗主竟然就这样叫你们离开，他怎么不怕寒了他人之心？”苏棠性一贯温和，此刻也难按心头的气愤，明丽的眸在漆黑的夜里透漏湛湛寒光，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就将孕育成熟……

    “苏师也是好意，这事不能怨他，”

    陈寻能清楚感觉到在议事堂时姜彬心里已起杀机，苏守思明里是将他们驱逐出白狼河，实际是叫姜彬再找不到的机会对他们发难。虽然苏氏数次欲对他不利，但这次他不能错怪苏守思，

    “这么多的魔物妖兽侵入沧澜，苏家不能坐看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不能不向元武侯府请援，但客强主弱，绝非沧澜之福，我想苏师心里是极明白的，你也要体谅他的苦衷。我们受些委屈，总比性命丢在白狼城要好。”

    “……”苏棠心里苦叹，看着陈寻在极深夜色那双有如暗夜星辰的眸，忍住伸手去触摸他削瘦脸颊的冲动，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递给陈寻，种种心绪此时只是化作一句软柔催动人心的细语，“那你一切小心。”

    陈寻将小册握在手里，他知道上面记载苏棠近年来的修炼所得，然而更叫他心悸的，是小册入手那柔软的温暖及淡淡的香气。

    辚辚车马声隐于夜风之，离开白狼城，心里的气愤也是渐消。

    车厢顶壁嵌有两枚碗口大小的玉璧，散发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常曦挨着软榻而坐，姿态慵懒的看向陈寻：“你明明可以把苏家的这个宝贝蛋拐走，怎么到最后就心软了？”

    见青璇那双美丽到极点的眸看过来，似乎也疑惑这个问题。

    陈寻苦笑，心想都火烧眉毛啊，常曦这婆娘竟然还不省心，还想到着“挑拔离间”，他也无计可施。

    雷万鹤等人坐在车厢里，嘿嘿而笑。

    修炼之人，早就看淡男女的世俗情感，唯有在修为再无希望突破，才会有娶妻生、繁衍嗣的念头，但此时能看陈寻的笑话，雷万鹤都是极有兴致的。

    陈寻说道：“苏氏这数年来式微，全无前些年的锐气。大家都说玉柱峰一役叫苏氏大伤元气，实情恐怕不是如此……”

    “玉瑶身殒道消，青阳叛出宗门，损失两名天元境强者，对苏氏来说，还谈不上伤及根本，”常曦说道，“我猜，应该是苏家老祖苏渊大概是快不行了吧？”

    “元丹境后期才有一千两百年的寿元，元丹境前期能有一千年的寿元就顶天了……”陈寻说道。

    听陈寻这么说，青璇恍然大悟，讶然问道：“你是说老祖剩不到一百年寿元？”

    陈寻说道：“苏家老祖到底是元丹境前期还是后期，外界都难判断，毕竟这几百年来，苏家老祖出手的次数是太有限了。从最坏的打算来看，苏家老祖大概剩不到一百年的寿元了。玉瑶本来是苏家最有希望在百年内突破天元境修成元丹的一人，玉瑶的身亡，对苏家的打击之大，并不在于损失一名天元境强者，而是损失一名极有希望修成元丹的强者。玉瑶之后，苏家还想能有一人在百年内修成元丹，那是太难了，但也会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苏棠跟苏武阳的身上……”

    青璇默然不语，暗感苏家将这么大的希望都寄托在苏棠身上，那苏棠留在沧澜学宫，将会获得比其他苏氏嫡系弟多得多的资源用于修炼。

    而只要苏棠留在沧澜学宫，就算苏氏内部对北山的态度存在的分歧再严重，都不可能撕破脸对北山下狠手。

    常曦咧嘴一笑，说道：“只怕未必哦，要是苏武阳那小表现更卖力一些，苏棠在苏家的地位，可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了。我跟苏家人打交待不多，但能看得出，苏家好些人都更看好苏武阳。”

    “所以说，苏棠当下最紧要的，就是先晋入天元境再说，”陈寻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很多事情都是后患，车到山前必有路，而当前沧澜这场浩劫要如何解决，才真正叫人头痛！”

    “你还放不下这一切？”常曦秀眉微蹙，说道，“你此时最紧要的，就是立刻回宗门潜心修炼，只要晋入天元，成为真传弟，一切都好说。”

    “你就一点都不贪心玉柱峰秘窟传承？”陈寻含笑问道，常曦真要拍拍屁股走人，他真是拿那头妖蛇没辙，他也不指望常曦会对沧澜数千蛮荒部族会有什么怜悯。

    再说，他指望雷万鹤他们留下助他剿杀群魔，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陈寻这话一出，雷万鹤等人皆砰然心动。

    能叫姜彬、夏相宜都撕破脸相强取豪夺的秘法传承，他们怎么可能就一点都不动心？

    常曦盈盈而笑，说道：“你总能先拿出些好处来吧，我得看值不值得我卖命喽！”

    陈寻也不废话，直接从须弥戒里掏出数本封印过的银书跟一些残缺法器。

    虚元秘殿，最后三层才涉及到真正的秘殿传承。

    除非通过秘殿禁制的试炼，成为秘殿传人，或者将整座虚元秘殿都炼化掉，不然连老夔、常真都没有办法进去最后三层大殿，自然也不要想将里面的道书、法器拿出来。

    不过前三层大殿，陈寻都能随意进入。

    他此前早就知道，虚元殿的秘密到这时已经很难完全再遮掩下去，想要掩人耳目，唯一能转移他人视线的办法，就是再拿出些东西来，让别人以为他已经得到全部的秘窟传承，将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来……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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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报酬

﻿    (女生文学 )    “劫炼体诀……”

    “玄阳真修……”

    “金刚太玄经……”

    “雷音剑诀……”

    “龙虎丹诀……”

    雷万鹤对鸟篆古字略有研究，看陈寻从须弥戒里掏出来数本用秘法封印的银书，他原先眯起来的眼睛都要瞪爆起来，抑住心里的震惊，问陈寻：“玉柱峰下，难道是哪位真人、真君坐化后留下的灵地？”

    “……”陈寻自然不会将虚元秘殿的秘密全盘托出，就想着要怎么回答雷万鹤的这个问题合适。

    陈寻迟疑间，常曦直接抬手将雷音剑诀拿过来，岔开话题问道：“这就是你现在所修的剑诀？”

    见常曦要强行解开雷音剑诀上的封印，陈寻阻止道：“这是我用秘法封印，强行解除，只会将剑诀彻底毁掉……”忙将雷音剑诀拿回来，解开封印之后，再递给常曦翻看。

    雷音剑诀解除封印后，恢复成普通帛书的模样。

    雷万鹤远远的坐在一旁，能隐约看到帛书上密密麻麻都图秘篆，见常曦心神都完全叫剑诀吸引过来，心也痒痒的按捺不住，心知这本剑诀必是不凡到极点，才能叫眼界素来甚高的常曦都为之侧目。

    在神宵宗，只有成为真传弟之后，才有机会修炼真正的道法传承。

    雷万鹤此时已经有还胎境后期巅峰的修为，但神魂要从灵识修炼到神识阶段，还要不小的差距，接触不到神宵宗真正的道法传承，自然也没有机会修炼威力强大的剑阵法诀。

    修行之人，一生都在追求更高境界的修为、更强的实力。

    谁看到威力强大的剑诀，都难免会生出贪念。

    “确实不错，这样的剑诀，虽无资格收入赤阳殿，但我勉为其难还能看得上眼。”常曦收敛心神，就要将雷音剑诀当作报酬收入储物袋里去。

    陈寻苦笑道：“雷音剑诀，我修炼才小有所成，这本剑诀是不是先放在我这边，待我悟透之后，大当家再拿去不迟。”

    “瞧你这小气样，你不愿意给，我还能抢你的？”常曦将雷音剑诀丢给陈寻，不屑的说道，“那就先放在你那里吧。其他几本都解开封印，让我看看……”

    陈寻将雷音剑诀重新封印后，再将其他道书的解开封印，给常曦翻看。

    常曦对劫炼体诀、金刚太玄经、龙虎丹诀都不甚在意，但不容置疑的就将玄阳真修收入储物袋，说道：“翠微湖正好缺几样道法传承，这本玄阳真修就算这次我帮你的报酬了。”

    雷万鹤看不到玄阳真修所载到底是什么内容，见常曦将玄阳真修直接收入储物袋，而陈寻又没有什么异议，心里则是一喜。

    常曦既然将这本玄阳真修当成翠微湖的道法传承，他们这些在翠微湖结庐修炼的内外门弟，自然就有机会修炼。

    神宵宗真正的道法传承共分三经四法，只有诸峰真传弟才有机会修炼，而赤阳殿所藏的一些道术玄诀，就连真传弟都极难接触到。

    神宵宗外门弟超过十万，内门弟千余，但最终能成为真传弟的，不过三五十人。

    普通弟想要修行高深的道法玄诀，要么本身就是世族弟，有足够强悍的家传绝学可修，要么就像陈寻这样，外出云游历，寻找机缘。

    除这两者之外，神宵宗诸真传弟、长老所开辟的洞府，亦有一些不俗的道法传承可以传授普通弟。

    这些道法传承，跟神宵宗三经四法无关，大多数是真传弟、诸长老所得的机缘，亦有部分是真传弟、诸长老修行所悟。

    见常曦将那本玄阳真修抢过去，陈寻心里只是一笑。

    玄阳真修确实不差，是比夔龙炼阳术还要略强一筹的根本道法，层法诀修炼圆满，甚至都可以臻至法相境巅峰境界。

    神宵宗是出过涅槃境真君的宗门，这意味着神宵宗真正的道法秘传，修炼圆满是足以晋入涅槃境的，比玄阳真修要强出一大截。

    与修炼术法神通的玄诀秘术不同，根本道法通常同时只能修炼一种，常曦有神宵宗的秘传道法可修，应无必要再另行修炼玄阳真修。

    除非常曦以后也想学谷问天，离开神宵宗开宗立派，或者常曦背后有人，需要一门可以助人修炼到天人境的道法。

    常曦连常真、老夔都不敢见，说明她身上亦藏有很多见不得光的秘密，陈寻自然不会道破，只要常曦有需要就好，笑道：“大当家将玄阳真修拿走可以，那咱们以前的帐，是不是该抹清了？”

    常曦蹙着秀眉，不耐烦的眯了陈寻两眼，说道：“你跟一个女人斤斤计较成这样，就有出息了？”

    青璇她们坐在一旁，插不上话，都不知道陈寻以前到底欠常曦多少债，但知道这次若不能请常曦出手，他们想在茫茫荒原去找到那头蛇妖，无疑是自寻死路。

    “好啦，好啦，以前的账就一笔勾销算了，”常曦不耐烦的说道，“不过凭我们这些人，就算找到妖蛇，也没有办法将其留下，你还要请些人手……”

    “我能给的报酬都在这里，就算能叫人心动，火烧眉毛的，我们能到哪里再找帮手来？”陈寻苦笑道。

    “谷叔师不能将天刑峰秘传雷宵正法私传蒙山宗弟，蒙山宗缺一门真正强大的道法传承，我想他们会对金刚太玄经感兴趣，关键你舍得让出去？”常曦问道。

    “只要能诛蛇妖，叫沧澜免遭这场浩劫，我又不修炼，要把金刚太玄经留在手里干嘛？”陈寻摊手说道。

    谷问天、谷承卓父的为人，绝对要比元武侯府要地道得多。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苏氏请元武侯府及栖云山出手援救沧澜，必然要支付天价报酬，而他陈寻与谷承卓私交再好，也没有理由请蒙山宗的弟，拼了性命相助。

    陈寻是不介意将金刚太玄经送给蒙山宗，只是眼下远水救不了近火，苦笑道：

    “蒙山宗离这里有万里之遥，间又有涂山阻隔，一来一去，少说十天，我们耽搁不起这十天时间啊……”

    “赵、谷两位师兄此时就在沧澜，他们跟夏师兄，都是受命到沧澜来调查千魔境的蛛丝马迹，只是不愿跟姜世他们走一道而已，”雷万鹤说道，“而且谷师兄已经晋入天元……”

    大股魔物穿过涂山进入沧澜荒原，本身就透有极多的异常，神宵宗、蒙山宗引起警觉，也很正常，想到赵承思、谷承卓就在沧澜，陈寻也是大喜，更没有想到谷承卓竟然已经晋入天元境了。

    “是嘛？谷师兄修为精进好快啊！”

    蒙山一别才两年多时间，他记得谷承卓那时离还胎境圆满还差一线，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啊。

    “谁叫人家有个好爹啊！你要是有个愿意为你损耗百年修为的元丹老爹，晋入天元也不是难事。”常曦撇撇嘴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陈寻震惊道，没想到竟然是谷问天损耗百年修为，助谷承卓提前突破，以前在地球，都说富二代、官二代牛逼，没想到云洲更牛逼的是修二代。

    常曦燃秘香传讯，天刚亮，赵承恩、谷承卓就率天刑峰、蒙山宗十数名弟赶来相聚。

    看到陈寻，赵承恩、谷承卓都嘿嘿一笑，说道：“北山这次可是声名鹊起啊。我们在蒙山，就有人跑上门来打听，是不是蒙山有人暗援助北山？”

    数年前，夔龙天图就搅得沧澜风起云涌，元武侯府、栖云山、赤焰峰等涂山以东的宗门，视线都被吸引到沧澜来。

    这时北山先是异常强势的歼灭血剑门，迫使夷山宗出面代血剑门了结战事，继而在数千魔物的强袭下守住龙湫潭，不要再想还能保持低调。

    此时大大方方的承认北山得了玉柱峰秘窟传承，将赵承恩、谷承卓两位强援拉过来，反而叫姜彬、夏相宜等人暗难以施展毒辣手段。

    “玉柱峰秘窟确是前人坐化之地，之后数千年都有灵兽守护。乌蟒先祖两千前，就进入玉柱峰秘窟，获幽战矛等绝学。其后乌蟒式微，被苏氏逐出沧澜，亦无能力再守护秘窟，后人也没有机缘再进入秘窟，但留下一幅秘图。而在一百多年前，青阳也曾进入秘窟，从夔龙天图参悟缚龙诀而投苏氏。青阳包藏祸心，以玉柱峰秘窟为饵，与玄寒宗合谋欲诱杀苏家老祖苏渊，才有后来一系列的事情发生，最终竟意外叫秘窟传承再落入北山，大概是谁都想不到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北山要是将这么多的道法传承都贪下来，只能招至灭族亡宗之祸。倘若蒙山宗愿助北山一臂之力，蒙山宗可从秘窟传承选一门道法拿走……”

    除了虚元秘殿外，陈寻差不多将玉柱峰秘窟的来龙去脉，都告诉赵承恩、谷承卓两人。

    在乌蟒先祖之前，数千年前还有三人曾进入玉柱峰秘窟获得一部分传承，而乌蟒四十多年前，亦有部分族人携带部分秘境图流落西荒各处，玉柱峰的蛛丝马迹迟早会被他人发现。

    陈寻此时也只需要瞒住虚元秘殿不公布于世即可。

    陈寻将金刚太玄经拿出来，解除封印，递给谷承卓，说道：“常曦师姐说，蒙山宗可能对这门道法感兴趣。”

    谷承卓接金刚太玄经翻看片晌，才敛住眼里的喜色，跟赵承恩说道：“赵师兄，这趟算蒙山宗请你跟诸位师兄出手相助……”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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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诛蛇

﻿    (女生文学 )    随后数日，都陆续有小股魔物，越过白狼河进入沧澜荒原腹地。

    这些小股魔物大多三五成群，至多不二三十头的样子，皆强横无比，进入沧澜荒原，就往四面八方散开，疯狂屠戮部族、吞噬血肉。

    魔物修炼魔煞血丹，吞噬越多的血肉，越是强悍凶厉，一旦攻破寨子就如狼入羊群，沧澜荒原顿时陷入血腥浩劫之中。

    陈寻他们在五天之后，才找出蛇妖的行踪，追到荒原腹地的大峪岭来。

    大峪岭居沧澜荒原之中，方圆四五百里，地形也谈不上多险峻，大多数都是千余丈的山峰，山里大大小小的山谷有千余处，到处都是参天巨树。

    三座聚灵山河座，用大一些的三只储物袋就能装入，陈寻他们为避免将蛇妖惊走，余中舍弃精铜战车、鳞马座骑，潜入大峪岭深处。

    藏在一处崖洞里，用巨石将洞口封起来，常曦祭出天照镜，天照镜上清晰的映出一处陡峭的山崖，一头十丈长的巨蛇从崖头的灌木丛里吐着鲜红的信子，赤红的双目正盯着山崖不远的一座寨子。

    这头巨蛇似乎感应到什么，昂首往四处打量，过了许久没见异常，才悄然穿过灌木丛，往山崖后的丛林深处游去……

    若非天照镜早就锁住这头蛇妖的气息，陈寻他们都无法确认，此时的蛇妖竟然跟普通魔物没有什么两样。

    “入夜后，蛇妖多半会破袭这处寨子，我们要怎么做？”谷承卓指着天照镜映出来的那处寨子。

    他们能清楚的看到寨子里挤满避难的荒民，狭窄的巷道里都躺满人，不大的寨子差不多挤了有一两万人，眼睛里只剩惊惶跟绝望的神色。

    蛇妖伤势未愈，但作为化形天妖，陈寻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无声无息的接近其千丈范围。

    看这头蛇妖如此谨慎的探察村寨有无异常，可以想象他们一旦打草惊蛇，叫这头蛇妖逃脱生天，想要再次锁住其行踪，才难上加难。

    大峪岭的地形相对开阔，又没有办法将其诱入险地进行围杀。

    “常曦师姐、赵师兄、谷师兄，你们三人扮成难民进寨子，一定要等蛇妖与魔物攻破寨子之后再出手，”陈寻说道，将天照镜映出的寨子地形画下来，指点几处要害，“蛇妖再奸滑，也不能跟人类相提并论。蛇妖遇袭，压不住伤势，未必敢强行往外围突围，多半退到大峪岭深处召集魔物庇护。待蛇妖进攻寨子，雷师兄，你们各御聚灵山河阵从外围逼近寨子，我一人在这处山崖堵其退路……”

    “你一人能不能扛住？”谷承卓担心道，他就算晋入天元境，也没有把撑能将受伤的蛇妖拖住数息时间，而陈寻八口灵剑此前就被蛇妖，还想要重新炼制八口灵剑，与雷陨剑合成雷音剑阵，少说需要一年的时间。

    “行不行都要试一下，”陈寻说道，“要是赵师兄能修成元丹，我们诛杀这头蛇妖，就没有那么辛苦了。”

    “修成元丹啊，你还是先指望常曦吧。”赵承恩嘿然一笑，他自信能修成元丹，但不觉得能比常曦更快。

    风从大峪岭深处刮来，晴朗的夜色瞬时就叫滚滚乌云盖住，寨墙之外伸手不见五指。那些披坚执锐的部族勇士，半生都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心硬得跟铁一样，然而妖诡的夜风就像无形的手，堪堪要将他们的肝胆捏爆，胸臆间的勇气在一点点的流逝。

    他们退不可退，他们身后就是他们的妻儿老小，是他们的亲族故友，但是不退又能如何？

    那一头头魔物，就像传说中的妖魔怪兽，张口就能将一头蛮牛撕成碎片，一头就将坚厚的寨墙撞塌。

    风势越来越强，充满浓郁的血腥气，寨子里的灯火都给扑灭，寨子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

    此时就连婴儿都感应到空气里流趟着极凶厉的气息，惊怖无助的望着滚滚乌云遮闭的夜空，都忘了啼哭。

    压得人喘不气来的静寂，突然被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撕破，东西的寨墙轰然就倒塌半片，数十名未及反应过来的蛮武随着碎石被抛上漆黑的夜色，一道鲜红的暗影划过，十数人就被卷入死神的巨口之中，无声无息的死去。

    数道巨大暗影掠过寨墙，破屋撞墙，冲入手无寸铁的荒民之中，极速闪动的利牙，在漆黑夜里闪烁的獠牙，疯狂的收割着生命。

    陈寻悄然爬上寨子十数里外的那座孤崖，在这比浓墨还要暗深的夜色，他不能提前将神识散出去，只能从那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中感知一条接一条的鲜活生命在流逝。

    陈寻将十一头魔狐妖躯都从储物袋中取出。

    虽然在龙湫潭所杀的魔物，有不少要强过这些魔狐，但都体形庞大，陈寻手里现有的储物袋，都装不下完整的一只。

    相比较之下，这些魔狐妖躯一人高矮，一只储物袋能装两只，也是陈寻用得最顺手的妖躯傀儡。

    陈寻将十一头魔狐傀儡潜藏在左右灌木丛里，他就收敛气息，心头只保持那点蕴有大逍遥剑意的明识种子散发光明，进入玄之又玄的极寂境界。

    就在这漆黑得可怖的杀戮之中，寨子中央突然闪出一片微光，陈寻蓦然睁开眼睛，蛇妖行迹在微光完全暴露出来，一条百余丈的巨蛇悬浮在寨子上空，张开血盆巨口似有无穷的吸力，寨子里无数男女老少都无力挣扎被吸入蛇口之中。

    常曦手里的春风化雨剑化成一根巨大春藤，缠住巨蛇的七寸。

    在极瞬之间，常曦那鸦色秀发就转为雪白，不仅是全部的灵元，在蛇妖接触的一瞬间，常曦将她所有的生命力都经春风化雨剑注入这根巨大春藤之中，只为缠住蛇妖哪怕是一瞬息的时间。

    在常曦将妖蛇震住的一瞬间，趁着妖蛇连半分都无法动弹之际，赵承恩、谷承卓皆暴起，手持灵剑、雷锤击向妖蛇双目。

    两人都没有留有一点余力，绽放的雪亮神华像是两只巨手，瞬时就将遮住寨子的滚滚乌云撕碎。

    “哞！”妖蛇喷出牛鸣一样的巨吼，寨子里无数荒民，都在巨吼中震成一团血肉，春藤瞬时就布满蛛网状的裂痕，碎片就像雪花一样飘落。

    “今天不杀这头蛇妖，就亏大了！”常曦将两枚玄龟元丹一起吞入腹中，还不忘大叫一声，又拿出天照镜，将一道神光打在蛇妖的七寸之上。

    谷承卓手里雷锤暴砸，这件天阶法器在他手里才能发挥三成威力，但雷声滚滚，每一击都要近百万斤的巨力，打得蛇妖头颅厚鳞寸寸裂开。

    赵承恩手里的戮魔剑，喷涌浓黑如黑的幽光。

    赵承恩御使戮魔剑，剑芒可长百丈，但此时百丈剑芒都敛入三尺剑身之中，任何一点爆发出来的威力都要强过百丈剑芒十倍……

    三头灵蛟从四面八方围合而来。

    聚灵山河阵所幻化的灵蛟，很难给蛇妖多大的伤害，但像春藤一样往蛇妖身住缠住，哪怕多缠住一瞬，都能叫赵承恩、谷承卓多施展一次强力神通。

    “哞！”妖蛇再次牛鸣巨吼，张口吐出捆仙索、乾坤炼炉。

    常曦刚要加把劲，将妖蛇七寸缠死，不料两件法器瞬时间皆光华暴涨，常曦心感不妙，赵承恩则大叫示警：“灵甲、灵盾护体！”

    轰然巨响，捆仙索寸寸碎裂，乾坤炼炉亦炸成无数碎片往四面八方激射。

    冲击的气浪将寨墙及寨子里所有的建筑物都撕成碎片，寨子上万难民没有一人能够幸存。

    常曦娇躯当即将十数碎片击中，灵甲眨眼间被毁，一片炼炉碎片从她腋下洞穿而去，而住蛇妖七寸的春藤亦同时碎成无数灰烬，从夜空洒落……

    谷承卓、赵承恩皆被震飞，像是两块巨石被高高的抛入夜空，在半空中鲜血狂吐。

    唯有雷万鹤等人远处御使聚灵山河阵，没有受到冲击，但他们再次幻化三条灵蛟出动时，蛇妖已在半空往西南方向极速遁逃，快得就像一道闪电……

    看着蛇妖周身就像烧起来一样，血肉像岩浆一样洒落，陈寻心想常曦说得半点没错，这头蛇妖果然没有等伤势完全愈合，就迫不及待的潜入沧澜。

    蛇妖刚掠过山崖喘一口气，突然一道阴影掠至，待其反应过来之时，一道雪亮剑芒就从灌木丛中劈出。

    与此同时，十一道暗影组成一道巨大的梭形阵列在陈寻身后掠出……

    陈寻驱使十二头妖躯傀儡可以组成玄衍战阵迎敌，同样，陈寻把自己算上，与十一头妖躯傀儡同样可以组成玄衍战阵迎敌。

    玄衍战阵玄之又玄，仿佛一道巨梭法器横在妖蛇身前。

    这是攻击最强的玄衍战阵变化，陈寻只求一击重创妖蛇。

    狂卷天地风云，陈寻直觉十一头妖躯傀儡体内血丹所蕴的灵元，在瞬时都涌入他手里的雷陨剑中，剑芒暴涨百丈，往妖蛇那狰狞的头颅劈去……

    “哞！”妖蛇巨吼一声，张口喷出一道黑光，一头狰狞的黑蛇虚影同时在黑光狂吼，张开血盆大口就将雷陨剑所化的百丈剑芒连同陈寻一同吞噬进去。

    妖蛇元神！

    元神似虚还实，远没有修炼到凝如实相的境界，但陈寻修炼出神识的神魂，在妖蛇元神面前，暗弱就像随时会被风狂扑灭的火苗。

    然而陈寻灵台之上、大逍遥剑意所化的明识种子顿时光华大作，剑意吞夺欲出，势要将疯狂侵来的妖蛇元神斩成粉碎。

    斩去一切妖魔才为大逍遥。

    大逍遥剑诀位列千剑宗千剑之首，大逍遥剑意又是何等快意逍遥。

    陈寻修为虽弱，但大逍遥剑意足以让他的神魂不畏元丹真人的侵凌，自然不畏妖蛇元神的侵凌。

    但是，就这样把妖蛇元神斩成粉碎了？

    这才可惜了吧？

    根本没有时间给陈寻多想，下意识的从神魂深处极速释出虚元珠，心念转动，一道霞光罩向当空扑来的妖蛇元神……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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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炼化天焰

﻿    (女生文学 )    元神被夺，妖蛇彻底压制不住体内的天焰，百丈蛇躯翻滚着倒向旁边的密林，参天巨树只要沾染星点天焰，瞬时化作一团大火……

    常曦、赵承恩他们赶到，仅仅拖后数息时间，整座山谷已经化成一片火海，就见那百余丈长的庞大蛇躯在火海翻滚。

    赵承恩怕蛇妖没有死绝，欲冲入火海，身形刚到火海边缘，数点青色火星就往他身上掠来，赵承恩身上的灵甲前襟顿时烧焦一片，大叫着退回来：“天焰果真是沾不得！”

    赵承恩慌乱间用灵元包裹数点天焰，将其掷回火海之。

    不能接近，更无法御使法器进入火海范围之内，众人只能分散守在火海的外围，看着百丈蛇妖在火海翻滚。

    “这就是天焰？”古剑锋、宗崖、左丘、青璇赶过来，看着山谷下的火海，瞠目结舌。

    以往，涂山天焰在他们眼里，只是横卧天际的瑰丽流霞，没想到真正的天焰之火竟然连有天元境巅峰修为的赵承恩都不能沾染半点。

    此时，古剑锋、宗崖他们也更清楚蛇妖强到何种地步。

    三座聚灵山河阵，相当于三名天元境强者；而赵承恩、常曦身为神宵宗真传弟，修为要强过一般意义上的天元境强者；谷承卓手里的那把棱雷锤更是超乎常人想象的天阶法器……

    他们联手如此之强的实力，都没能将妖蛇挡住，要不是这头妖蛇伤势未愈，要不是陈寻在最后给这头妖蛇致命一击，叫妖蛇彻底压制不住体内的天焰，结果真难预料。

    陈寻此时盘膝坐在崖头，身上没有半点伤痕，但没有半点气息透出，谁都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飞赶来时，陈寻就陷入这个状态，妖蛇滚下山谷之际，巨尾抽来，陈寻也无半点反应，是诸多魔狐傀儡一拥而上，挡住蛇妖的反噬一击。

    头魔狐傀儡被抽成一团烂肉，余下五头也好不到哪里去，残肢断腿的守在陈寻的身边，阻止任何人靠近。

    “可能是陈寻封闭神识前，给傀儡下了防卫的指令，”常曦她们都没有修炼过傀儡术，只能猜测个大概，“你们先下去，小心蛇妖还没有死绝。”

    青璇、宗崖、古剑锋、左丘他们都知道陈寻颇为信任常曦。

    此外，常曦的修为远远高过他们，常曦真要对陈寻有所不利，他们绝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将担忧藏在心里，先走下山崖，守在外围。

    这时候蛇妖已经停止挣扎，皮肉都焚成灰尽，露出雪白的骸骨也一点点的被附着在上面的天焰之火炼化。

    蛇妖在涂山深处修炼数千年，蜕形化骨，修成化形天妖，周身骨肉无一不是修炼至宝，然而他们无法祛除天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蛇妖周身都被天焰一点点的焚成灰烬。

    看赵承恩、谷承卓飞过来，常曦心痛的嚷嚷道：“老娘这次亏大了！”

    赵承恩嘿然一笑，见常曦手里从夏相宜强抢过来的天照镜满是珠网状的裂痕，心知这枚天照镜就算没有完全毁掉，威力也将大减。

    “陈寻这是怎么回事？”谷承卓凑过来，见陈寻身上没有完全伤痕，却气息全无的盘膝而坐，这种状况他此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可能是被蛇妖元神侵入体内。”赵承恩说道，这是他唯一能想象的可能。

    “……”谷承卓吓了一跳。

    元神离体相对要脆弱许多，而此时蛇妖生机已灭，妖躯也被天焰一点点炼化，就剩下元神只会越发孱弱，这时候想要灭掉妖蛇元神不是什么难事，但叫妖蛇元神侵入体内，绝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陈师弟应是全力击杀蛇妖时，不意让蛇妖元神侵入体内的，”赵承恩蹙着眉头判断，跟常曦说道，“常曦，你受伤颇重，你来替我护法，我助陈师弟将妖蛇元神驱逐出来……”

    雷万鹤刚走上山崖，听到赵承恩这么说，也是吓了一跳，知道赵承恩若用元神去助陈寻，凶险之极绝不在刚才恶斗之下。

    常曦拦住赵承恩，说道：“陈寻应是有意炼化妖蛇元神……”

    听常曦这么说，雷万鹤、谷承卓都难以置信，陈寻此时的修为，怎么可能有能力妖蛇元神？

    常曦檀唇轻启，用密音与赵承恩说话。雷万鹤见状，则与其他弟都退下山崖，心知有些秘密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赵承恩紧蹙的眉头渐渐舒缓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跟谷承卓说道：“陈寻已经掌握道之真意，若非他有意，妖蛇元神绝无可能侵入他体内；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谷承卓艰难的咽了两口唾沫，咂巴了两下嘴唇，才勉强消化这样的事实，吐了一口痰，恨恨的说道，“奶奶的，我们打了半天，没想到好处都叫这小一个人得去了，等他炼化了妖蛇元神，咱们不能轻侥了他。”

    “那是当然。”常曦说道。

    *****************

    妖蛇元神被陈寻收入虚元珠时，就像一条黑色小蛇，完全被臂巨魔血所透漏的气息震住，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来。

    陈寻最难捱的，实是他祭用虚元珠收入妖蛇元神时，有少许臂巨魔血在那一瞬间冲堤而出，差点将他的神魂撕成稀巴烂。

    陈寻进入极寂状态的这段时间，实是在艰难的炼化这部分臂巨魔血。

    老夔则告诫过他，没有天元境的修为，绝不可以尝试炼化臂巨魔血。

    陈寻这一刻也知道老夔的告诫是何等的先见之明。

    要不是他的神魂修为已到神识阶段，要不是大逍遥剑意所化的明识种在灵空仿佛坚不可摧的磐石，他今天的结局，必是跟蛇妖一样，他的肉身将会叫这一丁点的臂巨魔血烧成灰烬。

    不过他神魂修为已到神识阶段，又掌握了大逍遥剑意，除了还没有着手修炼灵元外，其他各方面都要强过一般意义上的天元境强者，自然也就可以炼化臂巨魔血了。

    然而将小部分臂巨魔血炼化融入灵脉百骸，除了灵脉比以往更坚固之外，身体却没有其他变化，这点叫陈寻相当奇怪。

    以前他没有晋入还胎境，臂巨魔血化作魂海异相，锁在他的灵海玄壁之，曾数次从必死的危机救他性命。

    哪怕是一丁点的臂巨魔血，绝对都要比寻常意义上的元丹，强过百倍、千倍，怎么会融入他的体内后没有丁点反应？

    陈寻猜测他体内，可能正经历从量变到质变的关键阶段，或许要将臂巨魔血完全炼化融入百骸之，才能知道到底会发生怎样的质变。

    陈寻倒不担心什么，就算臂巨魔血全无作用，他能有此时的修为境界，也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接下来，陈寻则用自身的神魂命元，在灵海玄壁直接凝炼出一枚精魄战魂收入虚元珠，融炼妖蛇元神。

    妖蛇元神完全被臂巨魔血的气息慑住，都没有怎么抵抗，就被陈寻炼入精魄战魂之。

    一枚融有妖蛇元神的精魄。

    妖蛇元神的自我灵识被炼灭之后，元神所蕴藏的天量信息像洪水一样冲入陈寻的脑海之。

    千魔宗……

    黑衣人……

    楼离、楼适夷、青阳……

    血河魔功……

    天蛇秘法……

    无尽的血腥、杀戮……

    蛇性极淫，群蛇纠缠**……

    炼化天焰……

    炼化天焰！

    从妖蛇元神搜索到炼化天焰的信息，陈寻几乎都被吓呆掉，远比青阳加入千魔宗更叫他惊诧万分。

    妖蛇将天焰压制在体内，并不是伤势未愈，而是想炼化天焰！

    天焰竟然能够炼化？

    天焰作为天地灵气的一种，自然是能够炼化的。

    只是天焰至阳至刚到极点，老夔肉身未损时，都不敢沾染一点，才修炼到化形的蛇妖，竟然妄图炼化天焰，怎么叫陈寻不震惊？

    然而从妖蛇元神获得的信息，可以看出，黑衣人已经摸索到炼化天焰的法门，不然的话，蛇妖绝不可能如此轻松的就将天焰压制在体内。

    不过，黑衣人所摸索到的法门还不够完善，需要蛇妖以身试法进行完善。

    蛇妖都已经差不多快要进行到最后一步，他们若不是及时追踪到大峪岭，可能不需要十天半个月，蛇妖就能将体内的天焰完全炼化，而其妖躯经天焰淬炼后，将晋入一个更高级、更恐怖的阶段，到时候他们这些人赶过来，怕是给它送菜都不够。

    陈寻背脊吓了一身冷汗，睁开眼睛，见山谷里树木尽成灰烬，然而火海还在熊熊燃烧，看那石头上的天青色火焰，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

    这就是天焰。

    “你终于将妖蛇元神炼化掉了！”谷承卓见陈寻睁开眼睛，欣喜的跳起来，问道，“要不要跟我打一场，看看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陈寻身上藏有太多的秘密，既然谷承卓他们认为他将妖蛇天神炼化掉，他也就顺势承认下来，省得诸多解释的麻烦，只笑道：“还差一点，还胎境才能圆满，自然不是谷师兄你的对手。”

    “还差一点才圆满啊！”谷承卓颇为遗憾的说道，“看来这条妖蛇才修炼元神没多久啊……”

    除宗崖、古剑锋、青璇、左丘、姜冰云等人与谷承卓及蒙山宗的弟守在山崖下、替他护法外，常曦、赵承恩等人都不在附近，问谷承卓：“过去多少天了？”

    “你是修炼不知日夜长，我们可以吃了一个月的风餐露宿啊！”谷承卓夸张的说道，“蛇妖死后，白狼河的魔物一下都退走了，夏相宜、姜彬刚赶过来，常师姐、赵师兄跟他们在山下的寨里……”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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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炼化魔血

﻿    (女生文学 )    &bp;&bp;&bp;&bp;被蛇妖攻破的寨，除了早先逃出的千余人，其他人都殒于此难。

    &bp;&bp;&bp;&bp;以捆仙、乾坤炼炉爆炸为心，千丈范围内一片齑粉，砖石都碎得不能再碎，可见常曦、赵承恩等人藏身寨，殂击蛇妖的惨烈。

    &bp;&bp;&bp;&bp;夏相宜、姜彬他们在更下方的一座寨里，陈寻、谷承卓他们赶过去，离得远远的就听见常曦跟他们的争吵声。

    &bp;&bp;&bp;&bp;“八荒旗本是元武侯府之物，常曦，你们击杀蛇妖有功，但八荒旗理应由姜收回。”

    &bp;&bp;&bp;&bp;却是夏相宜的声音从桃林后传来。

    &bp;&bp;&bp;&bp;陈寻也是刚刚从谷承卓那里知道，蛇妖的妖躯都被天焰炼化，他们连半点好处都没有得到，然而姜行空的那面八荒旗意外却从蛇腹掉出。

    &bp;&bp;&bp;&bp;八荒旗作为天阶至宝，天焰都难炼化，常曦、赵承恩他们费了一番手脚，才将八荒旗上所附的天焰怯除掉，收了回来。

    &bp;&bp;&bp;&bp;此战，常曦的损失最为惨重。

    &bp;&bp;&bp;&bp;春风化雨剑是她多年苦修的魂器，与她血脉神通息息相关，此战完全破碎；她身上所穿的灵融甲，破碎；天照镜虽然没有完全损毁，但威力不足十一。

    &bp;&bp;&bp;&bp;这面八荒旗，战后自然就归常曦所有，弥补她所承受的损失。

    &bp;&bp;&bp;&bp;没想到夏相宜与姜彬赶过来，竟然第一时间就是找常曦讨回这面八荒旗。

    &bp;&bp;&bp;&bp;当年姜行空尚不能完全发挥八荒旗的威力，就用这面八荒旗将蛇妖困住，可见这八荒旗就算在天阶法器里，也是珍贵的宝物。

    &bp;&bp;&bp;&bp;大概是感应他们赶来，桃林后谈话声停住，转眼就见夏相宜、常曦、姜彬、赵承恩从桃林后走出来。

    &bp;&bp;&bp;&bp;见是陈寻、谷承卓过来，夏相宜脸色阴沉，默不作声。

    &bp;&bp;&bp;&bp;姜彬眼眸阴冷的扫了陈寻一眼，好声跟常曦道：“侯府愿用其他法器，跟常师妹交换，绝对不会叫常师妹吃一点亏。”

    &bp;&bp;&bp;&bp;“真不用脸啊。”陈寻伸了个懒腰，跟谷承卓笑道。

    &bp;&bp;&bp;&bp;“你什么？”姜彬勃然色变，眼睛阴沉的盯住陈寻。

    &bp;&bp;&bp;&bp;“啊，我可没有姜您啊，”陈寻讶然道，“我常曦师姐不要脸，怎么又得罪姜您了？”

    &bp;&bp;&bp;&bp;“我怎么不要脸啦？”常曦抑起妖艳的脸蛋，笑嘻嘻的问陈寻。

    &bp;&bp;&bp;&bp;“你从蛇妖那里抢了八荒旗，就应该还给蛇妖，再由蛇妖还给姜行空才是，”陈寻道，“怎么可以据为己有呢？”

    &bp;&bp;&bp;&bp;元武侯府为西北域炼器第一名门，府法器绝不会少。

    &bp;&bp;&bp;&bp;当年连玲珑玉车、霹雳雷光翼等法器，元武侯府都愿意任常曦取走，不想收回，此时却偏偏迫不及待的要将八荒旗讨回来，陈寻猜测这面八荒旗很可能是元武侯府某种封禁法阵的成套法器之一。

    &bp;&bp;&bp;&bp;这样的话，这面八荒旗就更不能叫元武侯府收回去。

    &bp;&bp;&bp;&bp;“也是，待下回遇到蛇妖，我就将八荒旗还给它就是，”常曦心领神会，跟陈寻一唱一和，坏笑道，“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将八荒旗还给元武侯府了。”

    &bp;&bp;&bp;&bp;姜行空失踪后，为了取回八荒旗，元武侯府损失了那么多的强者再入蛇穴，都没有发现八荒旗的踪影，也一直感应不到八荒旗的存在。

    &bp;&bp;&bp;&bp;姜彬却没想到八荒旗竟叫蛇妖祭炼后用来压制体内的天焰，直至蛇妖被灭，天焰怯除掉，他才再感应到八荒旗的存在，才与夏相宜星夜赶来大峪岭。

    &bp;&bp;&bp;&bp;姜彬已经将常曦得有几分意动，就要能将八荒旗从常曦收回，没想到陈寻跳出来作梗，竟叫常曦骤然又改变了主意，当即是叫他气得一佛升天、二佛灭。

    &bp;&bp;&bp;&bp;“你的事情还有完。”姜彬指着陈寻的鼻怒斥，都完全不知道要如此教训此，才能放泄心里的怒火。

    &bp;&bp;&bp;&bp;“我们拼命灭了蛇妖，难道姜还怀疑我跟魔物勾结吗？”陈寻冷冷问道，“要我，姜在白狼城按兵不动，嫌疑要更大一些啊。”

    &bp;&bp;&bp;&bp;在白狼城，姜彬就心藏杀机，陈寻此时才不会对他有半点客气。

    &bp;&bp;&bp;&bp;陈寻眼睛又扫到夏相宜阴沉的脸，问道：“夏师兄，此战能否证明我的清白？”

    &bp;&bp;&bp;&bp;“我此行只是奉命来调查魔物的踪迹，沧澜危机暂解，但魔物退入西岭，其势犹盛，我们需要立时赶回宗门禀明一切，”夏相宜也知无法强令常曦将八荒旗交给姜彬带走，而常曦脾气倔，事情闹僵了，反而没有转圜的余地，然而看到陈寻这张嚣张的脸，他心里也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只是阴沉着道，“你们苦战蛇妖，确实出力不少，但还有你身有诸多隐瞒之事，需立时随我们一起回山门解释清楚。不然的话，你也不要怨我拿师门的名义压你……”

    &bp;&bp;&bp;&bp;“在外面转了这么久，也该回去歇歇了。”赵承恩咧嘴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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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p;&bp;&bp;&bp;数千魔物虽然从白狼河北面的山岭退走，但是都聚集到涂山西岭之，没有完全消失，沧澜所面临的威胁并没有解除，反而后期有进一步加剧爆发的可能。

    &bp;&bp;&bp;&bp;沧澜宫的人手，自然也没有办法从白狼城撤出来。

    &bp;&bp;&bp;&bp;陈寻他们再经过沧澜城时，也没有机会再与苏棠见上一面，从苏房龙那里知道一些情况。

    &bp;&bp;&bp;&bp;虽然进入沧澜荒原腹地的股魔物，在过去一个月里陆续被清除，但在这场浩劫时，上部族毁于一旦，损失人丁超过两万。

    &bp;&bp;&bp;&bp;陈寻能做的，就是将赵承恩与常曦手里那两座聚灵山河阵借过来，留在沧澜，他回到神宵宗，可以炼制新的聚灵法阵还给他们。

    &bp;&bp;&bp;&bp;为避免元武侯府的刁难，陈寻他们没有走元武郡，出沧澜大裂谷之后，常曦、赵承恩坚持横穿乌腾沙海，是要先将谷承卓及蒙山宗弟安全送回蒙山，夏相宜也拿他们没辙，他们先赶到蒙山宗落脚。

    &bp;&bp;&bp;&bp;谷问天在看到金刚玄经后，拿出大量的丹药、法器还赠陈寻。

    &bp;&bp;&bp;&bp;谷问天修炼的雷宵正法，要比金刚玄经更深奥玄异，但雷宵正法是神宵宗的不传之秘，谷问天修行雷宵正法立下大誓，他此时在蒙山开宗立派，自然不能将雷宵正法传授蒙山宗弟，甚至连谷承卓都不能传授。

    &bp;&bp;&bp;&bp;金刚玄经虽然要略差一些，却也是层法诀圆满能晋入法相境巅峰的道书，其价值与夔龙天图可以是不相上下。

    &bp;&bp;&bp;&bp;夔龙天图本身就当天阶法器，但想要从夔龙天图上获得修行道法，还要慢慢参悟。

    &bp;&bp;&bp;&bp;金刚玄经不能当法器用，但重法诀都是明明确确用图秘篆记载，两者可以是互有所长。

    &bp;&bp;&bp;&bp;更为难得的，金刚玄经与雷宵正法有互通之处，像谷承卓等蒙山宗弟可以不用废弃之前的修行，直接改修金刚玄经；谷问天本身亦可以兼修金刚玄经，为弟摸修行的门道。

    &bp;&bp;&bp;&bp;陈寻倒不稀罕蒙山宗所赠的丹药、法器，但想到此次回神宵宗，夏相宜必会千方计的将他身上的秘密挖出来。

    &bp;&bp;&bp;&bp;陈寻其他不怕，就算虚元秘殿的秘密暴露，神宵宗也不可能吃了他，宁多是劝他将虚元秘殿上邀宗门，不定还有大笔的奖赏，但臂巨魔血涉及到他的身，绝不对轻易暴露。

    &bp;&bp;&bp;&bp;要是神宵宗知道他非云洲之人，而是来自天外异域，会发生怎样的变数，陈寻就完全猜测不到了。

    &bp;&bp;&bp;&bp;而这个秘密，此时也只有老夔知晓。

    &bp;&bp;&bp;&bp;想要将这个秘密藏住，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回神宵宗之前，将臂巨魔血炼化掉。

    &bp;&bp;&bp;&bp;陈寻假意找谷问天请教修炼上的问，谷问天得到金刚玄经，自然这点要求不会满足陈寻。

    &bp;&bp;&bp;&bp;然而谷问天出面挽留陈寻留在蒙山做客月，夏相宜也不好什么，只能与赵曦、赵承恩先回神宵宗回禀魔踪之事。

    &bp;&bp;&bp;&bp;宗崖、古剑锋、左丘、青璇等人也先随常曦去神宵宗，参加年一的外门弟考核；只有见不得人、也不愿意再见人的姜冰云随陈寻留在蒙山宗。

    &bp;&bp;&bp;&bp;*******************

    &bp;&bp;&bp;&bp;“怎么会这样？”陈寻坐在静室里，满心沮丧的扪心自问。

    &bp;&bp;&bp;&bp;他将最后一点臂巨魔血完全炼化之后，然而灵脉之间的神魂命元都无丝毫的变化，骸也没有得到半点的淬炼。

    &bp;&bp;&bp;&bp;这可是臂巨魔血啊，就算他以往所服用的丹药多、强，也不可能将臂巨魔血的功效完全遮闭才是啊。

    &bp;&bp;&bp;&bp;看着窗外天色渐晓，陈寻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满心沮丧，待到收功走进院里透口气，心神无意间发现灵海之上、十二灵脉所化的天河之侧，要比往常幽暗一些……

    &bp;&bp;&bp;&bp;怎么回事？

    &bp;&bp;&bp;&bp;难道灵空之上，除十二灵脉所化的天河异相外，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bp;&bp;&bp;&bp;陈寻收敛心神，以神识心眼静观灵海，半天都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bp;&bp;&bp;&bp;陈寻并不放弃，除了神识心眼之外，他灵台之上还有大逍剑意所结成的明识种。

    &bp;&bp;&bp;&bp;陈寻进入寂入玄的状态，明识种散发淡淡的幽光，就见十二灵脉缠绕所化的天河之侧，却是八条隐脉缠绕的暗河，幽寂无声的横卧灵空之。

    &bp;&bp;&bp;&bp;与八条隐脉相接的骸灵窍，同样幽晦无光，然而与此前洗炼出来的灵窍加起来，恰好合有十五处。

    &bp;&bp;&bp;&bp;大周天圆满！

    &bp;&bp;&bp;&bp;陈寻想起常真过，龙湫潭那只玄龟，是玄元异种，周天灵窍有十五处，为大周天圆满之数。

    &bp;&bp;&bp;&bp;陈寻暗骂道：将臂巨魔血彻底炼化，搞了半天，他的资质比一只乌龟也强不到哪里去……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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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不取

﻿    (女生文学 )    推门而出，院里静寂无声，几株玉桂正吐芳华，散发浓郁的香气。520。

    隔着窗，见姜冰云坐在隔壁的屋里往院里看来，长期幽居地穴的结果，姜冰云此时的肤色似初雪一般白澈，娇颜宛如少女，几乎看不到以往那少妇丰腴的样，清亮的眸仿佛一泓秋水，透出湛然神光。

    “你出关了？”姜冰云将一件蝶形面具遮住娇美的脸庞，走到院里来，心里颇为奇怪，陈寻这次闭关有两个月，再次走出静室，倒没有什么变化。

    陈寻伸过手去，姜冰云下意识要躲，但身最后僵在那里，任陈寻将蝶形面具摘去。

    “你能猜到青阳这几年的行踪吗？”陈寻说道。

    “……”姜冰云抬头看向院外横卧山巅的白云，轻声叹道，“楼钧等人投附血剑门，很多事情都露出蛛丝马迹，我又不蠢。只是，你怎么会知道青阳的确定行踪？”

    陈寻张嘴吐出一枚精魄，一条黑蛇虚影活灵活现的锁在这团茫芒魄光之。

    姜冰云还以为在大峪岭时，陈寻早就将妖蛇元神炼化掉了，吓了一跳，讶然问道：“你在大峪岭没有炼化妖蛇元神？”

    “我虽然没有彻底炼化妖蛇元神，但融入这枚精魄之，跟炼化也没有多大的区别。”陈寻说道。

    人类修士晋入天元境就能修炼元神，而妖兽修炼元神极其不易，一旦修成却又珍贵无比。

    妖蛇元神，绝非杨朱才修炼数年的残魂能比。

    不过，陈寻此时已经将臂巨魔血彻底炼化，玄龟元丹、妖蛇元神等灵物对他来说，就算炼化也不会有太大的用处，但将妖蛇元神炼入精魄，作为他的第二神魂，将来再在这基础之上修炼第二元神，将有极多的妙用。

    姜冰云都已知道虚元秘殿藏在寒潭之下，很多事情都没有必要瞒着她，陈寻将从妖蛇元神所获得的一些信任告诉她：

    “妖蛇元神的自我神识已被我炼灭，涂山深处有很多秘密，都在其记忆碎片里，青阳、楼适夷、楼离已经彻底堕入魔道。数千魔物围攻龙湫潭、白狼城时，楼离就藏身背后，而青阳、楼适夷此时应藏在涂山的某个深处修炼。相信这个消息能解去你的心结……”

    “……”姜冰云早就隐约猜到这个可能，但从陈寻嘴里得到确切的消息，娇艳的红唇张开来，一时间还是难以消化。

    过了良久，陈寻将一枚锁魂印从须弥戒取出来，递给姜冰云，说道：“不要把寒潭下的秘密泄漏出去……”

    “……”姜冰云一时有些犯愣，木木的不知道陈寻将锁魂印递给她做什么。

    “相信你也不会自甘堕入噬血魔道，”陈寻说道，“天地之大，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吧。我这趟回神宵宗，还不知道是祸是福呢。”

    姜冰云愣怔了片晌，低语恳求说道：“天地虽大，但我也不知道何处能栖身，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看着姜冰云透着迷媚的眸，陈寻心旌摇荡，伸过手要去摸她那滑如凝脂的脸蛋。

    姜冰云却是像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身猛的往后一缩，红着脸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寻还没有见过姜冰云如此羞怯的样，只觉她此时媚得入骨，当下都有些把持不住。

    他心里同时又是一凛，他修炼多年，与苏棠在一起时，虽有情迷之时，但也不会为**所乱，平时与谁相处都是心静有如止水，今天这是怎么了？

    当然，姜冰云也没有对他施展什么媚术，而是他自己的心先乱了，真是奇怪。

    陈寻抑住心里旖旎的情思，瞅着姜冰云脸上杂揉迷媚与娇羞之美，确是世间罕有，一万个人里都难挑一个的美人，嘿然一笑，说道：“那是哪个意思？”

    “我不能对不起青璇，”姜冰云嘤嘤低语，没有勇气抬头看陈寻，“而且我还差些火侯才能修成‘玉丹’……”

    “啊，我都把这茬给忘了，”陈寻拍了拍脑门，问道，“你几十年的苦修，都在这‘玉丹’之，倘若便宜别人，你自己的修为是否会大损？”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姜冰云谈论这样的话题，总是叫人尴尬到极致，红着脸说道，“玉丹献出，修为虽然有损，还可以重新修炼。不然的话，我一生修为都敛藏玉丹之，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玉丹大成而不破，有百弊而无一利，这辈更不要奢想能晋入天元境。”

    “哦，”陈寻恍然有悟，说道，“原来**玉丹诀是孤阴玄功。你愿意跟我，我自然不能亏你。取你玉丹，虽然有助我修为精进，但于你则是修为大损……”

    陈寻知道姜冰云愿意留在他身边，是实在没有地方可去，并非对他有什么情意，心里多半也不会甘愿将几十年的苦修都便宜了他。

    虽说玉丹献出，可以重新修炼其他道法，但耽搁这么多年的苦修，还想晋入天元境，将更加渺茫。

    **玉丹诀，说到底就是云洲的嫁衣神功，修炼出来只能便宜他人，于自己没有半分好处。

    陈寻此时已经掌握大逍遥剑意，百骸诸窍更是修炼到大周天圆满，不要说天元境了，恐怕元丹境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会遇到什么特别难过的关卡，他压根就不需要强夺姜冰云几十年的苦修。

    陈寻沉吟片晌，将龙虎丹诀从须弥戒取出，解开封印递给姜冰云，说道：“孤阴独阳之理，这本道书里有所讲述，你拿出参悟，看能不能找到办法突破当前的瓶颈。”

    “……”姜冰云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陈寻的意思，不要说玉丹了，就是她的姿色当年也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觊觎。

    见姜冰云愣在那里，陈寻笑道：“你的人，我是要的，但玉丹未必要取。”

    姜冰云将龙虎丹诀一把抢过去，满脸飞红，说道：“人不会给你，玉丹你爱取不取……”丢下这句话，人飞快的躲进屋里，关门闭户，怕陈寻强闯进来。

    听了姜冰云的话，陈寻恨不得马上冲进去将她身上的衣裳都剥干净，看着她的娇躯会是何等的诱人。

    “陈师弟……”

    陈寻听着谷承卓在外面传声相唤，忙收敛旖旎的心神，解除他设在院外避免他人干扰的禁制，看到谷承卓与一名脸生的青年站在对面的崖头朝这边望来。

    看那青年身穿天玑峰真传弟的法衣，心知多半是神宵宗有什么事情通过他来传话，陈寻赶忙御空飞去，行礼问道：“这位师兄是？”

    “天玑峰杨元庆，你就是陈寻？”陈元庆打量了陈寻两眼。

    谷承卓说陈寻差一线才修炼到还胎境圆满，然而他却看不透陈寻的底细，心里暗暗吃惊，明明只有还胎境巅峰的修为，为何眼眸深处竟如此幽邃难测？

    不过身为神宵宗真传弟，什么奇怪事没有经历过，杨元庆也需要境界的差距，并非实力的唯一权衡，方啸寒虽然离修成元丹还差一线，实力就未必在元丹真人之下。

    难怪眼前这个陈寻，也是方啸寒那样的人物？

    “陈寻见过杨师兄……”陈寻再度行礼道。

    虽然有谷问天等人在蒙山开宗立派，但想封堵涂山深处的魔物出来，力量尚有欠缺，更不要说找到千魔境的空间裂隙进行封印了。

    这三四年来，神宵宗诸峰都轮番派遣大量的弟进入乌腾沙海、涂山等地历炼，以蒙山、赤枫堡为根据地，联手元武侯府、栖云山等宗门世族的弟，共同剿杀魔物、调查千魔境空间裂隙的踪迹。

    所以才会有沧澜形势危急，夏相宜、常曦、赵承恩等人进沧澜的事情发生。

    夏相宜、常曦、赵承恩等人两个月前返回宗门，自然就会有杨元庆等人赶到蒙山顶替。

    至少要等到蒙山宗彻底站稳脚，或者将涂山深处的魔物彻底诛除干将，将千魔境的空间裂隙封印住，神宵宗才会停止继续派遣弟。

    “我从神宵宗出来，夏师兄要我将谷阳真人的符诏传给你。”杨元庆将一枚镌有谷阳真人印记的玉牌递给陈寻。

    陈寻接过玉牌，注入灵力，玉牌就有一道神念传来，要他接到符诏，立时返回神宵宗。

    陈寻心里到底不慌，就算夏相宜在背后搬弄是非，谷阳真人也没有直接通过蒙山宗传讯，说到底这事还没有到火烧眉毛的地步，跟杨元庆说道：“辛苦杨师兄了。”

    谷承卓传音密语：“夏相宜虽然说了不少不利你的话，但你回神宵宗，不要担心什么，我爹已经跟天刑峰那边打过招呼了。夏相宜以前怨你在地穴里坏他诛除蛇妖的好事，但这次诛除蛇妖你是首功，他拿你没辙。”

    夏相宜与姜彬交好，这点不难理解，但陈寻想不明白为何夏相宜会如此针对他，听谷承卓这么说，他才有些明白。

    当年在蛇穴，他曾经主张直接击毙蛇妖，但夏相宜却坚持想擒获蛇妖的那颗妖心，以致最后功亏一溃，他们被蛇妖及八条怪鱼魔物打得溃不成军……

    确实也是，夏相宜当初要是听他的建议，甚至只要不阻拦他与常曦出手，直接将蛇妖的心脏打爆掉，就没有之后那么多事情发生。

    虽然没有人追究夏相宜当时处置不当的责任，但夏相宜心胸却是狭窄，一直没有办法将这根刺从心里拔掉。

    陈寻轻轻一叹，跟谷承卓说道：“我这就去跟谷真人辞行，回神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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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再回神宵宗

﻿    (女生文学 )    从蒙山回神宵宗，直线距离就将近两万里，不过神宵宗弟往来蒙山，都有玉宵浮舟可乘。

    玉宵浮舟长百丈、宽二十丈，体形之庞大，在云洲诸多飞行法器里名列前茅，内置浮空飞行禁制法阵，栽满货物，昼夜也可御空飞行五千余里，一次汲足灵气可以持续飞行天夜。

    此次回神宵宗，没有什么货物，也仅有不到两百名弟轮替返回宗门，陈寻与姜冰云乘坐玉宵浮舟，仅有三天时间就抵达神宵宗。

    雷万鹤、宗崖他们猜到陈寻会乘这趟玉宵浮舟回来，一早就在系舟台等候。

    “你们都通过外门弟考核了吧？”陈寻最关心此事，看宗崖、古剑锋、左丘他们脸上都没有什么兴奋，走下玉宵浮舟就关心的问及此事。

    虽然常真胸所学，未必要比神宵宗的祖师级人物稍差，但常真、老夔元神衰弱到这地步，平时只能潜伏龙湫潭灵脉深处调息静养，才能应付随时爆发的危机，根本没有精力指导众人修炼。

    这种情况之下，陈寻不仅希望他自己能留在神宵宗修行，也希望宗崖、古剑锋、左丘等人，能到神宵宗修行。

    北山就算完全继承虚元秘的传承，短短一两百年内，也不可能比得上神宵宗数万年传承所积累下来的底蕴。

    而常真、老夔寿元将尽，可能五十年后，陈寻就要独力将北山支撑起来，到时候他还必须得抱住神宵宗这棵大树。

    “有常曦师姐，我们都通过外门弟考核，需要先在万松谷修炼三年，才可以选择洞府。”左丘跟陈寻说及他们这两个月在神宵宗的情况。

    有常曦推荐，左丘、宗崖、古剑锋、青璇自然就有资格外门弟考虑。

    而他们四人，左丘资质、修为最差，但用三个月时间炼化一枚玄龟元丹，也晋入还胎境期，洗炼出五条灵脉，通过外门弟考核，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他们都没能想陈寻那般，直接进入翠微湖修炼。

    照规矩，所有的外门弟都要先在万松谷修炼三年，但常曦以往何曾遵守过这些规矩？

    这一次，只能说明常曦返回神宵宗后，也都受到严厉的训斥，行事没有办法再像以往那样我行我素。

    左丘他们也知道谷阳真人发出符诏召陈寻回山的事情，他们担心陈寻这次回来会有不妥，但又无力阻止，故而心里满是忧虑。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都哭丧个脸。”

    雷万鹤说道：“谷阳峰那边，说是要你回来就立即赶过去。”

    “歇一口气总是可以的吧？”陈寻点点头，表示知道此事，又问左丘，“你们除了各自的住处外，在万松谷有没有再准备一处落脚的地方？”

    “都有准备。还准备待沧澜那边形势稍稳定，让赵屠他们都过来。”左丘说道。

    神宵宗诸峰弟，都禁止携带仆役修行，但万事皆有变通之处。

    除了刚入门的外门弟都集住在万松谷外，一些世族、郡侯甚至帝室贵戚出身的弟，其仆从家将不能直接到各个洞府贴身伺候，但都在万松谷有落脚地。

    而像元武侯府更是在万松谷设有元武堂，专门与神宵宗弟从事法器交易。

    这次宗图、左青木专门选了左丘随陈寻他们一起进入神宵宗，更主要的也是看左丘经营打理繁琐事务的才能。

    常曦晋为真传弟、经营翠微湖的时日尚短，然而除了常曦之外，夏相宜、赵承恩哪个真传弟，在神宵宗没有一支如臂指使、实力不弱的势力？

    神宵宗外门弟有十数万之多，又有几人不是跟真传弟、诸峰诸院长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好些人直接让一些资格尚可的仆役、家将加入外门弟，以便随时能够调用。

    要不是如此，要不是数百年的苦心经营，谷问天凭什么离开神宵宗之后，就直接在蒙山开宗立派，就直接聚拢近千名弟？

    真传弟就有资格开设洞府，神宵山纵横三千余里，总计有两百余座洞府，就相当于两百余小门派。

    而两百余洞府与云洲西北域大大小小的宗门、世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神宵宗就是通过这种联系，坐稳西北域诸宗之首的位置，名符其实的掌握着西北域纵横五万里的广袤地域。

    而蒙山宗谷家、百狮岭周家等从神宵宗脱离出去，在外面开宗立派的势力，近四千年来，亦有两百余家。

    他们与神宵宗同气连枝，要算神宵宗的外系势力，有什么事情发生，同样都受命于神宵宗掌教的符诏。

    姜氏虽为熹武帝室族人，虽然在西北域有三十多座郡侯府，虽然不乏元武侯姜矍这样的枭雄之辈，但同样不能撼动神宵宗的地位。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神宵宗内部也概莫例外。

    在对元武侯府的态度上，不要说神宵宗门之内了，就是在谷阳峰就有严重的分歧。

    而很显然，谷阳峰宗主谷阳真人就是倾向与元武侯府交好的，这点对陈寻最为不利。

    陈寻虽然不担心夏相宜能与魔物勾结的罪名栽到他头上，但想到谷阳真人对他都心存成见，加之夏相宜在背后挑唆，心里也完全不轻松啊。

    陈寻窥不透谷阳真人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但不会比纪烈稍低，一旦谷阳真人有心想挖掘玉柱峰秘窟的秘密，他所精心编造的谎言，怕是瞒不过谷阳真人那双如藏神电的眼睛。

    想到这里，陈寻忍不住轻叹一口气，他让姜冰云随左丘他们先去万松谷落脚，他随雷万鹤回谷阳峰去见谷阳真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时，一道流影从西边的天际掠来，还没有到系舟台，来人就扬声喝问：“陈寻有没有回神宵宗？”

    云雾散来，夏相宜在云雾露出脸来，两道透漏湛然神光的目光在浮舟上下扫视一遍，最后落在陈寻等人的脸上。

    见夏相宜竟然盯这么紧，都不容他喘一口气，陈寻心有不详之感，眉头微蹙，扬眉说道：“陈寻在此，不劳夏师兄念挂……”

    “你如期回来就好，师尊召你问话，你快随我去谷阳峰。”夏相宜御空而立，都不耐烦停下来说两句话，直接催促陈寻随他快走。

    “陈寻不是真传弟，可不敢在宗门内随意御空飞行。夏师兄先走，陈寻随后就到。”陈寻说道。

    夏相宜眉头紧蹙，没想到陈寻都到神宵宗了，还敢跟他玩这种花头，但认真说起来，陈寻又没有差，内外门弟确实禁止在山门内随意御空飞行。

    虽然这种禁令可以从权，他身为谷阳峰首席真传，催促弟遵守山门律令还来不及，又怎能堂而皇之的要求陈寻违背禁令？

    只是不催促陈寻快走，从系舟台到谷阳峰有几百里的山路，这小要是真吃了豹胆，叫师尊在谷阳峰空等他一天，这他妈算谁的过错？

    雷万鹤没想到陈寻来脾气了，到这火烧眉毛的关头，都敢拖延不去谷阳峰，见夏相宜眼神厉色有如雷电在闪烁，知道夏相宜也动了真怒，怕僵持下去对陈寻不利，忙说道：“我跟郭师兄借一架飞舟，我们这就赶回谷阳峰去。”

    “你还有何话可说？”夏相宜厉目盯住陈寻，心想这小再玩花样，他就出手将他拿下。

    “我有急事需立时禀明掌教真人，夏师兄能否回去先跟宗主说一声，陈寻稍后片刻，就回谷阳峰领受惩处？”陈寻扬声说道，他原本认为在谷阳真人面前，也应有辩解的机会，但夏相宜如此紧逼过来，而常曦都没有露面，他心里就有不祥之感，只怕谷阳真人对他未必就单纯是有成见这么简单了。

    夏相宜气得鼻冒烟，陈寻在蒙山拖拖拉拉住了两个多月，一回来就说有急事要禀明掌教真人，这他妈不是逗他玩吗？

    “陈寻，你莫要太过份！”夏相宜厉声喝斥，“都到神宵宗，你还敢跟我玩什么花样，当真以为我不敢出手将你拿下？”

    左右神宵宗的弟这时候自然都知道情形不对劲，怔愕莫名，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叫谷阳峰首席真传夏相宜对区区一名内门弟大发雷霆，甚至都到要出手的程度。

    “我确实有紧急事要立时禀明掌教真人，倘若延误时机，夏师兄，你能担当一切责任？”陈寻阴沉着脸，一步不让的问道。

    “呵呵，”姜轲忍不住跳出来煽风点火，笑道，“今天可真是叫我见识到了啊，小小一名内门弟，夏相宜携师命符诏都使唤不动，咱们神宵宗还不如散伙得了。”

    元武堂有什么小宗货物，都是通过玉宵飞舟运来，姜轲作为元武侯府的嫡系弟，今日正好得闲，赶到过督看货物有无遗缺，撞到这样的场面，看热闹自然不嫌事大。

    “雷万鹤！”夏相宜气得一佛升天、二佛灭世，心想今日不给陈寻一个教训，以后神宵宗都要拿他夏相宜当笑话，他不便直接出手，那样太丢脸，直接命令雷万鹤，“你将陈寻拿下，看他有没有胆反抗！”

    雷万鹤愣在那里，他要不听夏相宜的命令，会直接被拖进这破事里，要是听夏相宜的命令，回去之后又怕给常曦剥皮，哭丧着脸，几乎是哀求陈寻：“陈师弟，你何苦跟夏师兄倔下去啊？”

    姜轲双手抱胸而立，冷眼瞅着陈寻，差点就乐得跳过去指着陈寻的鼻叫：“你真牛逼一点啊！”

    “陈寻，你诛杀蛇妖有功，怎么拖这么久才回山门？又有何事一回来就要立时见我？”

    此时一声扬沉静的声音，仿佛玄钟之音，从天际云宵深处传来……

    夏相宜吓了一跳，转头见紫宵峰方向的漫天云霞像一扇门一样打开，巍峨雄阔的赤阳殿露出一角来，这声音可不正是掌教真人传来？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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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殿前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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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阳殿灵气缠绕，悬浮在紫宵峰顶百丈高的虚空之中，周身都是用赤精铜所铸，底座的浮空禁制隐约透漏青紫霞光，平日隐匿在紫宵峰顶的云雾之中，只有走到近处才能看清全貌。

    虚元秘殿要比赤阳殿雄阔百倍，但作为云洲屈指可数的纯阳道器，在赤阳殿透漏的淡淡神威之前，陈寻犹感觉自己微小得就像风中随时会被吹灭的火烛一般。

    在赤阳殿前，夏相宜亦是胆颤心惊。

    陈寻无事惊扰掌教，少不了会遭惩戒，但夏相宜亦怕他公报私仇的私心逃不过掌教的法眼，难逃惩罚。

    他怎么都想不到陈寻竟然不惜两败俱伤，在系舟台嚷嚷着要见掌教，他知道掌教法眼通天，山门之内所发生的巨粗都难逃掌教的法眼，但他没有想到掌教今日真就闲得无事，竟然就让陈寻登上紫宵峰。

    赤阳殿的大门悄然开启，射出一道霞光，四周的云气迅速聚入霞光之中，形成一道连接赤阳殿的云阶。

    “陈寻，你有事回禀，进来说话吧。”掌教郭真人的声音从赤阳殿里悠悠传来。

    看着陈寻拾阶而上，走进赤阳殿，雷万鹤站在紫宵峰顶心里是焦急万分，实在不知道陈寻为何如此胆大妄为，一定要将事情搅大。

    虽说夏相宜有公报私仇之嫌，但毕竟是谷阳峰内部的事务，陈寻就算告状，也告不到掌教郭真人跟前去。

    这事闹得不可收拾，夏相宜是脱不开干系，少不了要受一通训斥，但陈寻在神宵宗就能得半点好处？

    再者，谷阳峰宗主谷阳真人的脸面往哪里隔？

    夏相宜铁青着脸，不吭一声，实在猜不透，陈寻将些微小事闹到掌教跟前，会怎么告他的状？

    夏相宜将以往所发生的一切，在心底梳理过一遍，暗感他虽对陈寻所有成见，但自认没有什么把柄落在这小子手里，心思稍定，心里冷冷一笑，看他如何收场。

    这会儿，左右各有数道流影掠来，内门长老胡太炎真人，天刑峰宗主罗钧真人以及常曦、赵承恩四人，踏步走上紫宵峰的云阶。

    常曦问雷万鹤：“陈寻进赤阳殿了？”

    “刚进去。”雷万鹤苦笑道，忙给胡太炎真人、罗钧真人行礼。

    “师尊召陈寻回山门，有事相询，未曾想陈寻前脚刚落地，就大声嚷嚷着非要见掌教不可。”夏相宜不动声色的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禀告胡太炎、罗钧两位真人知道。

    “真是胡闹。”罗钧阴沉着脸喝斥道。

    陈寻在系舟台满世界嚷嚷要见掌教，大家都不会当回事，但掌教自赤阳殿传音召见陈寻，整个山门自然就都惊动了。

    掌教真人法力通天，除了闭关修炼，不然的话，宗门之内谁提到他的名字都会有所感应。只是，一个内门弟子随随便便都能惊扰掌教真人的清修，那神宵宗还有何长幼尊卑秩序可言？

    胡太炎身为内门长老，罗钧执掌神宵宗律令，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第一时间停下修炼，赶过来看究竟。

    听了罗钧真人的话，雷万鹤胆颤心惊，天刑峰宗主罗钧真人都为此动了怒火，由肝火一向旺盛的他主议对陈寻的惩罚，陈寻这次少说也要脱层皮。

    “罗师弟、胡师弟，你们也且进来。”这时候赤阳殿大门再次从里面打开，掌教郭真人的声音自殿里传来，同时有一道灵光从赤阳殿掣出，眨眼间就没入围住谷阳峰的云雾之中。

    看到这一幕，雷万鹤心里更是震惊，掌教真人竟然要召谷阳真人过来问话。

    转瞬间，谷阳真人就掣一道剑光飞抵紫宵峰，看不出存有半点感情的眼睛，在赵承恩、常曦、夏相宜、雷万鹤等四人脸上扫过，冷哼道：“你们都随我进去。”

    雷万鹤忐忑不安，竟然发展到要将他们都拎上赤阳殿对质的地步，事情闹得不可收拾，陈寻岂不是要被逐出师门？

    夏相宜眼观鼻、鼻观心，将波动的情绪收敛后，跟随师尊之后，走进赤阳殿。

    **********************

    走进赤阳殿，谷阳真人一双似藏雷电的眼睛就盯着陈寻，喝问道:“你为何在蒙山宗拖延这么久，才回山门？”

    听谷阳真人的话，雷万鹤心想，陈寻这下子糟糕了！

    夏相宜听师尊如此严厉的斥问陈寻，心里陡然轻松下来，哈哈，看你小子还要如何猖狂？

    “禀宗主，”陈寻行礼道，“我心里有诸多疑虑，但此前都没能想透，而夏师兄又疑我与魔物勾结，我怕返回宗门之后，会延误调查真相的时机，不得已才找借口留在谷师叔那里。”

    听陈寻到这地步竟然还想将他拖下水，夏相宜自然不会叫他得逞，分辩道：“陈师弟进入神宵宗，有诸多事情隐瞒，也有许多蹊跷之处，我才希望他能回师门解释清楚，并无怀疑他与魔物勾结。”

    夏相宜冷眼瞅向陈寻，心里冷笑，到这一步还想将我拖下水吗？

    “不是问你这事情，你不要插嘴说什么。”罗钧真人厉色看来，制止夏相宜再说下去。

    夏相宜“咯噔”一跳，不是这事，是为何事？

    陈寻嘴角浮起一抹轻笑，都忍不住要朝夏相宜眨两下眼，只是这场合只能强装一本正经，继续回禀谷阳真人的质疑：“我当时虽有些猜测，但也都基于血河魔剑，心想着血河魔剑都由常曦师姐带回宗门了，我回不回来，都没有特别大的意义，还在留在蒙山继承调查魔踪线索最是紧要，才没有急着赶回来。”

    这一刻，夏相宜就绕晕了，血河魔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谷阳真人皱着眉头，问常曦：“你回来后，怎么没有将血河魔剑拿出来？”

    常曦还没有跟陈寻说上话，也不知道他刚才在赤阳殿里说了什么，但她行事素来没有顾忌，摊手说道：“夏师兄说调查魔踪的事情，不要我乱插手，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夏相宜这时候才想明白过来，陈寻、常曦他们必是在诛杀蛇妖时，发现重大疑点，但硬是瞒着不禀明宗门，挖着坑等他往里跳，他确实说过让常曦不要搅和调查魔踪的事，但没有说发现重大疑点线索阻止她禀明宗门。

    夏相宜有苦说不出，只能黑着脸站在那里，他知道让陈寻、常曦狠狠的摆了一道，就算没有人因此事责备他，但在掌教、师尊以及胡太炎真人、罗钧真人眼里，他逃不了一个“办事无能”的评价。

    夏相宜都觉眼前隐隐发黑，没想到陈寻此子的心机竟然阴狠到这地步。

    “胡闹！”谷阳真人看着他门下两个弟子，气得要吐血。

    掌教虽然不会直接责怪他，但事情真要因为他门下两位真传弟子勾结斗角而拖延了，这事的责任自然是要他承担下来。

    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他就不要再想在郭松之后坐上掌教的宝座。

    常曦从储物袋里翻了半天，才将血河魔剑拿出来。

    胡太炎先接过去，与罗钧看了一会儿，再递给坐在殿中央玉座上的掌教郭真人，说道：“这口魔剑所透漏的气息，到底是血煞还是魔煞，确实分辨不出来。不过，陈寻与常曦刚开始的猜测也很合理，云洲确实不该有这样的血煞玄兵，流落到小小的血剑门手里去。”

    随着血河魔剑经胡太炎递到掌教郭真人手里，夏相宜才看到掌教郭真人手心里有一团鸡蛋大小的魄光，魄光之中一条黑蛇虚影活灵活现的在飞动。

    妖蛇元神！

    夏相宜陡然一惊，在大峪岭里，常曦、赵承恩都说陈寻已然将妖蛇元神炼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并没有炼化妖蛇元神，而是炼入这枚精魄之中！

    “四千年前的诛魔一战，我们都没有赶上，不过赤阳殿里存有一口魔兵，倒是跟这口血河魔剑一般无二，陈寻从妖蛇元神所获得的记忆碎片，真是太重要的。”掌教郭真人悠悠说道。

    夏相宜心里瓦凉瓦凉的，炼化妖蛇元神，与将妖蛇元神炼入精魄之中，完全是两个概念。

    妖蛇身灭，仅剩元神在外，必然第一时间夺舍寄附。

    然而，夺舍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算法相境真人，想夺舍重生，也是一件极凶险的事情。

    更何况，还胎境修士，神魂都彻底融入灵脉之中，灵肉结合异常稳固。

    只要妖蛇元神想夺陈寻的肉身，陈寻只要守住灵台不失，在这场夺舍之战中获胜，并最终彻底炼化妖蛇元神，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这种情况下，陈寻也不要想从妖蛇元神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要将妖蛇元神炼入精魄，则意味着陈寻先要彻底压制住妖蛇元神，才有炼入精魄的可能。

    前者相当于是陈寻凭着灵脉这座防御法阵坚守，只要守住就能获胜；后者则是要陈寻从防御法阵里出来，直接战胜妖蛇元神。

    怎么可能？

    陈寻的神魂修炼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夏相宜领教过妖蛇的厉害，暗感就算元丹真人的元神，都未必能压制住妖蛇元神。

    想到这里，夏相宜心底透然豁亮，厉眼看向陈寻，质问道：

    “陈师弟修炼傀儡术是众人所知之事，但不知陈师弟如何能压制住妖蛇元神，将其炼化这团精魄之中，难道陈师弟已经将元神修炼到元丹真人的境界了？”

    夏相宜相信师尊也能明白，陈寻身上有太多的蹊跷，他不会叫陈寻有一丝反应过来的可能，连珠质问道，“前次也是陈师弟赶到神宵宗报信，结果害神宵宗伤亡惨重，这次怎么又赶巧让陈师弟碰上了？”

    “我就说吧，夏师兄一直怀疑我跟魔物勾结，看来我留在蒙山，没有急着赶回来，是做对了，”

    陈寻摊手说道，转而神色冷峻起来，盯着夏相宜的眼睛，

    “夏师兄，你想问为何每次都让我赶巧了？那我问你，你们窝在白狼城贪生怕死之时，是谁在外面拼了命诛杀蛇妖？倘若夏师兄的胆子再大一分，以夏师兄的修为，这次的功劳必然是夏师兄您的，想必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质疑夏师兄你跟魔物勾结！”

    夏相宜没想到陈寻口舌甚利，先将贪生怕死的帽子把他给扣实了，见胡太炎真人、罗钧真人脸上都有疑色，心知他这是问到要害处了。

    不管怎样，此时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今日要不能将陈寻驱逐出神宵宗，那他在神宵宗就是一桩笑柄，硬着头皮朝掌教行礼说道：

    “相宜对陈师弟绝无成见，但有疑虑不得不问个清楚。”

    掌教郭真人轻叹一口气，语气温和的说道：“相宜你也是为神宵宗考虑，不过，有个情况你可能不清楚。太炎、天刑师弟、谷阳师弟，你们可能都不大清楚，陈寻在千剑宗山门前已经参悟到大逍遥剑意，也是亏得纪真人舍得将这样的弟子让给我们神宵宗。此事，你们知道即可，但不要宣扬出去……”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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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另投他峰

﻿    (女生文学 )    “啊……”夏相宜傻在那里，他不敢怀疑掌教的话，但怎么都无法消化这样的事实。

    大逍遥剑意？

    千剑之首的大逍遥剑！

    怎么可能？

    剑意即为道意，道之真意。

    真传弟子之中，他与赵承恩等人，都站在天元境巅峰，但差一点火候没能臻至圆满，就没有悟到道之真意！

    怎么可能？陈寻不过还胎境修为，怎么可能逆天到这地步，怎么可能就已经掌握了道之真意！

    然而看常曦、赵承恩嘴角都有轻蔑之笑，夏相宜当下就像被冷水浇透，心想他们必然早就知道这样的事实，早就在这里等着看他的笑话。

    而掌教真人刚才那番话，看似安慰，但那一声叹息叫夏相宜心如死灰。

    从掌教那一声叹息里，他也清楚的意识到掌教对他已失望透顶，当站在那里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也不敢看师尊谷阳真人。

    胡太炎、罗钧两人都难以置信，讶然问道掌教师兄：“陈寻真在千剑宗山门前悟到大逍遥剑意？”

    “除非纪真人上回骗了我。”郭真人亦神色天真的摊手笑道。

    陈寻也有些犯傻，他确是打算拿大逍遥剑意来抵挡夏相宜的质疑，却没有想到纪烈早就将这事告诉掌教郭真人了，好吧，他什么谎话都不用编了，不用担心以后谎话被拆穿，还要落个欺师灭祖的罪名。

    “纪真人所言，当然不会有假，”胡太炎忍不住摇起头来，今天这事真是太叫他意外了，笑道，“除龙门宗陶景宏真君外，好像没有听说谁能在千剑宗山门之前悟到大逍遥剑意啊，说起来真是难叫人相信啊。”

    说过这话，胡太炎仍然拿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陈寻。

    胡太炎修成元丹已有一甲子，眼神若电，寻常还胎境弟子在他眼前一眼都能看透。当然了，他身为师长，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打理宗门弟子的修为底细，此时是纯粹给钩起好奇心来。

    胡太炎与陈寻接触不多，但在蒙山宗的开山大典上，陈寻以青焰莲箭力压卫家宗子卫澈的那一幕，给他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就算是如此，胡太炎也没有将陈寻怎么放在心上。

    西北域有五六万里纵横，十数亿人丁，才俊雄杰多如过江之鲤，其中相当部分都集于神宵宗门下。

    皆有望修成元丹的真传弟子自不用说，就是千余内门弟子，随随便便拿一个人都有还胎境中后期、九灵脉的资质，百万人里都未必能选一个出来。

    此时，胡太炎才真正的惊到了。

    道亦有大道、小道之别，剑亦有强剑、弱剑之分。

    大逍遥剑诀为千剑宗千剑之首，甚至可以说西北域，再无比大逍遥剑更强的剑诀。

    当年千剑宗四代祖师凭一柄大逍遥剑，差一步就能晋入涅槃。

    陶景宏在早年在龙门宗也是默默无闻，但在千剑宗山门悟得大逍遥剑意，如惊鸿崛起，实为近千年来云洲崛起的第一人。

    千剑宗本已支离破碎，纪烈枯坐山门十年，悟透大逍遥剑意，二十年就修成元丹，不仅重塑千剑宗，更以一柄大逍遥剑号称西北域元丹第一人。

    胡太炎此时认真打量陈寻，两道目光湛然似电，想打入陈寻的眼瞳，看似能看到陈寻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之异相，然而他还想往深处看，却有一层黄氤神光遮来，再看不到半点虚实。

    “啧啧，”胡太炎咂嘴说道，“若非掌教师兄言明，我还真看不到半点蹊跷啊，掌教师兄怎么不早跟我们言明？”

    陈寻心里也是苦闷，心想掌教既然早就从纪烈那里知道他参悟到大逍遥剑意之事，怎么从来都没有跟人提起过？要是早将他列为种子选手，这几年就能少吃些苦头。

    罗钧也颇为不解，陈寻修为那么低微，宗门不加以特别的保护，万一在外殒落，神宵宗就失去一颗好苗子啊？

    “陈寻是有大机缘之人，然而有机缘则更需要磨砺，”掌教郭真人一副神机莫测的样子说道，“若非我瞒着不说，我们又从哪里知道千魔宗余孽竟然在四千年后重回云洲？”

    胡太炎、罗钧琢磨着掌教师兄的话，觉得确有道理，自古以来，资质出众而最后庸庸无为者，如过江之鲤，说到底就是保护太多，而缺少磨砺。

    谷阳真人若有所思，好像这则消息对他全无影响。

    胡太炎想起一事，问陈寻：“你还胎境已臻致巅峰，灵脉洗炼开辟出多少条？”

    胡太炎刚才那番打量，陈寻灵海处都有感应，没想到胡太炎还是不能看透他灵脉处的虚实，心里多少有了底气，回禀道：“恰好达到极数。”

    “才九根灵脉啊。”胡太炎颇为惋惜的说道。

    三十岁之前就能悟得道意，悟性可以说是千年难遇，但根骨资质就略差了一些啊。

    胡太炎心底惋惜之极，暗感人怎么就不能再完美一点呢？

    “九是极数，十二亦是极数。”掌教郭真人笑道。

    “天经通，根骨都不比方啸寒稍差啊！”胡太炎倒吸一口凉气，然而他说这话时，忍不住抬头望了常曦一眼。

    胡太炎这个动作很不经意，视线就稍稍抬了一下，然而陈寻看在眼底却觉得十分奇怪，心想常曦的资质必是妖孽之极，常真也说常曦当初试玄阴重水阵的一剑藏有道意，说起来常曦的资质应不在他之下。

    胡太炎怎么会为他的资质如此震惊，拿他跟方啸寒相比，却反而有意避开常曦的资质不提？

    而看赵承恩、夏相宜的神色，似乎并不知道常曦的资质强到逆天？

    难道说有关常曦身世的一些秘密，就连赵承恩、夏相宜都不清楚？

    夏相宜直接傻在那里，见陈寻看似恭敬的神态，然而侧脸却是冷冽无比，他心里充满苦涩，人家悟得道意，又是十二灵脉皆通的资质，他凭什么跟人家去比？

    这一刻见胡太炎、罗钧都视陈寻为宝，夏相宜满心失落。

    罗钧真人说道：“既然陈寻已经洗炼十二道灵脉，又悟得大逍遥剑意，晋入天元是迟早的事情，此时就应该将他列为真传弟子。而他与夏相宜矛盾颇多，若是继续留在谷阳峰修为，恐怕与他道心修行有碍……”

    听到这里，夏相宜心里又是一“咯噔”，天资出众的弟子，诸峰都无不卯足劲争抢，陈寻因为他的缘故离开谷阳峰，另投他峰修为，师尊心里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夏相宜都不敢去看师尊谷阳真人那阴如冬水的脸。

    胡太炎不失时机的说道：“陈寻悟得大逍遥剑意，又擅炼器、傀儡术，我觉得，或在掌教师兄门下修行，更为合适。”

    听得罗钧真人、胡太炎真人一唱一和，陈寻倒是明白掌教郭真人为何以前没有道破他悟得大逍遥剑意一事。

    说到底就是不希望他留在谷阳峰修行。

    他开始是常曦“强拉”进神宵宗的，郭真人也不能以掌教的名义，强行将他拉到紫宵峰门下。

    他现在跟夏相宜闹崩了，谷阳真人对他又存有成见，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再留在谷阳峰穿小鞋，有机会自然是要从谷阳峰跳出来。

    这前后压根就是郭真人给他、给谷阳真人下的套啊。

    奶奶的，陈寻没想到神宵宗一群元丹、法相境的强人，玩起心机也这样的深沉。

    看谷阳真人许久都没有吭声，陈寻心想他也是早就认识到掌教的心机，如此被动的情形下，又无法反驳吧？

    罗钧、胡太炎一唱一和，掌教郭真人只是笑眯眯的摇头说道：“愿在谁门下修行，还得问陈寻他自己的意见，机缘这事，玄不可言……”

    陈寻又不傻，罗钧、胡太炎两位元丹真人都把坡帮他架好了，他自然是顺着滚下去，当即跪拜在地，朗声说道：“陈寻愿意掌教门下修行。”

    虽然郭真人身为掌教，对付谷阳真人都要用这么深的心机，说明谷阳真人在神宵宗确实是个牛逼人物，而且掌教门下另一个方啸寒也不是好相处的孤傲人物，但眼下对陈寻来说，能成为掌教真人的嫡传弟子，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恭喜掌教师兄又得一佳徒。”谷阳真人脸上不见喜怒，倒是第一个跟掌教郭真人道贺。

    掌教郭真人微微颔首，又与胡太炎说道：“既然千魔宗余孽四千年后再返云洲之事，已然证实，此事就非我神宵宗一家的责任，我要立时赶去策天府禀明此事，看策天府作何应对。”

    以往是千魔境的空间裂隙出来在涂山，神宵宗有责任率领西北域诸宗抵御魔物，而眼下确认是千魔宗的余孽在背后搞事，神宵宗自然也不会将责任都兜下来，其他六宗以及帝室都要为此事出力才合理。

    陈寻以前也仅仅听到策天府之名。

    策天府虽然规模不大，却是熹武帝朝统御云洲的最强机构，从诸宗选择弟子，至少也需要天元境巅峰修为。

    神宵宗作为云洲七宗之一，也有不少弟子、长老在策天府任职，但到底是谁，雷万鹤这样的万事通也不知道详情。

    不过，此事由策天府接手，陈寻也不用再担心什么。要是集结七宗之力，都无法彻底解决涂山绝岭之中的魔物，他再卖力也没有辙。

    掌教郭真人将血河魔剑收入储物囊中，又将锁住妖蛇元神的那枚精魄掷还陈寻说道：“你既然我门下，诸事就要恪守宗门律令，我外出之时，修行之事你可向胡长老请教……”

    “陈寻谨遵师尊教诲。”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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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洞府

﻿    (女生文学 )    夏相宜失魂落魄的随谷阳离去；罗钧真人、赵承恩、常曦、雷万鹤也相继告辞离开赤阳殿，仅留陈寻与内门长老胡太炎在赤阳殿聆听掌教郭真人的教诣。

    “为师俗家名讳郭松，求道修行两千年，犹愚顽不灵，难窥天道，性子也疏懒之极，门下唯你与方啸寒两徒修行，”郭松淡然而道，“啸寒生性孤傲，心性却是不坏，他若回山门，诸多修行事，你可找他多加请教。修行，看根骨、看悟性，看机缘，更看有无大坚持、大毅力……”

    掌教郭真人头顶雷云冠、身穿云龙法衣，三缕长须颔下飘然，双目有如星辰幽潭，十分的仙风道骨，然而唠叨起来，就像是个碎嘴的老头子，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才让陈寻随胡太炎离去。

    紫宵峰是神宵山的七大主峰之一，比周边的奇岭绝岭都要突兀高出三四千丈来，但笼罩在护山大阵之中，即使站在紫宵峰绝岭之巅，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

    而陈寻心里清楚，一旦护山法阵撤开，紫宵峰绝岭之巅，仅罡风寒煞就非普通修为所能承受。

    自郭真人五百年前接任掌教一职，赤阳殿也悬停紫宵峰山巅之上的虚空之中，紫宵峰自然就是七峰之首。

    紫宵峰峻传无比，岩奇石秀，林树葱郁，到处都是灵草奇树，灵禽灵兽在山岭里嬉戏，视弟子如无物。

    传功院、炼器院、内门长老院都坐落山脚下的山谷里，平时遮在云雾之中。

    陈寻即使两次登上紫宵山巅，亦看不清楚山脚建筑群的全貌，此时随胡太炎前往，才看到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座落着上千栋院子。

    看这些院子上空都隐隐透漏禁制光华，想必是额外设了法阵。

    平时诸峰都会派遣一名元丹真人，到内门长老院任职，协助掌教处理宗门大小教务。胡太炎本身就是紫宵峰出身的内门长老，故而陈寻转录紫宵峰、开辟洞府等事，他都能一力承接下来。

    陈寻拜入神宵宗，都是修行虚元秘殿所得的道法玄诀，还没有正式修行神宵宗的道法。

    而想修行神宵宗的基础道法，甚至紫宵峰的道统秘传紫微星诀，则都需要到紫宵峰传功长老那里去领授法诀。

    特别是秘传紫微星诀，就算是掌教真人也不能绕过传功长老授传门人。

    当然了，除了紫宵峰的道统传承外，掌教郭真人求道修行两千年，私货也是极多。

    刚才在赤阳殿，郭真人唠叨了半天，倒是说陈寻此时修炼的夔龙炼阳术、雷音剑诀等道法玄诀，也都是极高深的正法道诀，没有此时必要改修他法，倘若遇到瓶颈，再改修紫微星诀也会事半功倍。

    修行如逆水行舟，想要有大成，前一百年最为紧要，等修成元丹，有上千岁的寿元，到时候想做什么，有的是时间，兼修几门道法都不再话下。

    陈寻即使要改修神宵宗的根本道法，最好也是要等到修成元丹之后，除非确认他此时所修的道法根本无法修成元丹。

    对弟子所遇机缘的问题，神宵宗历来的态度，就是鼓励弟子将在外所得的道法玄诀献给宗门。

    这样的神宵宗的道法传承变得更加完善，但不会强求。

    神宵宗七峰秘传，只要天赋足够，都可以修炼到天人境、涅槃境，掌教及其他六峰宗主若是不想**出去开宗立派，自然都不宵去强夺他人的机缘。

    而到掌教郭真人执掌宗门教务之后，更是鼓励修为有成的弟子脱离神宵宗另辟宗门。

    掌教郭真人门下虽然才收有两徒，不过除陈寻、方啸寒外，紫宵峰另有七名真传弟子，在其他长老门下修行。

    “你今日成为真传，又拜入掌教师兄门下，本应要通告宗门，但为免谷阳子师兄脸面难看，有些事都是能省则省，”胡太炎说道，陈寻根骨与方啸寒不相上下，悟性之高更是千年难遇，他对陈寻也是越看越满意，离开赤阳殿后，说话都不再把陈寻当外人看待，“我先带你去拜见诸位在家的长老，再去帮你选一处洞府……”

    神宵山纵横三四千里，选洞府自然不会每个地方都跑一遍。

    陈寻随胡太炎先去拜见紫宵宗未闭关修炼的诸真传弟子、长老，又跑到内门长老院拜见诸位在家的内门长老，最后走进山脚下一座石窟。

    石窟位于紫宵峰山脚，外表古朴，却设有极为凌厉的禁制法阵，看这禁制法阵，陈寻也知道这里是神宵宗的重地。

    陈寻随胡太炎走进石窟，里面却是开阔的多重石殿，看规模几乎挖进紫宵峰两三百丈深的样子。不过，相比较紫宵峰的巨大，石窟所占的位置还是极小一处。

    走入一座偏殿，胡太炎从守殿长老那里取来一幅卷轴，铺展开，却是神宵宗的灵脉分布图。

    紫宵、谷阳、丹阳、天刑、天玑、春谷、玉阳等七峰为神宵山的七峰主脉，仿佛神宵山的四只龙爪、两只狰狞的龙头、一条龙尾分布神宵山各处，要是飞到足够高处，就能看得出，七峰主脉组成一头巨大的狰狞巨龙，蛰伏于云洲西北域的山岭之中。

    紫宵峰并不是神宵宗的正中位置，实是南麓主峰。

    一定要确认神宵山的主峰，位居正中的谷阳峰更合适一些，七峰主脉最终的汇聚处是在谷阳峰。

    谷阳峰同时也是神宵宗护山法阵中枢所在，七峰各司其职，谷阳峰最大的责职就是守护中枢法阵。

    除去七峰主脉外，神宵山各处还分布三四百处大大小小的旁系灵脉。

    “这些红色标识，说明这些地方都已经被人开辟为洞府；灰色的标识，是宗门长辈坐化后留下来的洞府，但宗门暂时还没有人能继承其衣钵，所以封闭起来以待有缘之人。紫色、金色标识的灵脉颇为稀少，但灵脉最为充裕，需要你修成元丹、法相才能入驻，真传弟子只能在绿色与蓝色标识的灵脉中选择开辟洞府的地址，”胡太炎耐心给陈寻解释神宵山诸多灵脉的区别，“蓝色标识会略好一些。”

    陈寻看灵脉分布图，绿色、蓝色标识的灵脉还有五十余处剩余，连山名都没有，想必要真传弟子开辟洞府之后，自行命名。

    神宵宗的护山法阵，笼罩近三千里纵横的山岭，护山法阵内灵气充裕，陈寻有聚灵法阵，其实在哪里修炼都一样，他心想神宵宗内部形势要比他想象的错综复杂，他即使身为掌教的嫡传弟子也不能大意，方啸寒孤傲难以想处，以后有事还是要跟大当家互为援助才好。

    陈寻就选了一处距离翠微湖最近的山峰灵脉，说道：“我就在这里修行好了。”

    “取什么山名，可有想好？”胡太炎问道。

    陈寻从须弥戒里取出那枚青梧实，沉吟片晌，说道：“就叫青梧峰吧——求道需发大愿，而我半生飘零不定，都在生死线上挣扎求存，天道于我实在渺茫。一定要许下大愿，那我在山里种下这颗青梧子，希望今生能见青梧长成、开花结籽，引来神鸟青鸾……”

    陈寻想在苏棠心里那枚青梧实，不知她此时能晋入天元境。

    胡太炎听掌教师兄说陈寻是有大机缘之人，他没有怀疑掌教师兄这话，能随随便便就悟得大逍遥剑意，不是大机缘又是什么？

    没有想陈寻随随便便就拿出一枚青梧实，胡太炎也是吓了一跳。

    不过青梧要长成后才有大用，胡太炎听陈寻所许大愿，心里感慨：非天人境不能活到青梧花开结籽之时，近千年来神宵宗会再有真君问世吗？

    “洞府所在峰谷，十里方圆以后都是你的私人禁地，后续建设，都要你自己投入，”胡太炎说道，“你诛杀蛇妖，调查魔踪都有大功，我帮你算了算，你大概能换一座小型的封禁法阵……”

    法阵说到底就是布设于灵脉、灵穴之上的成套法器。

    一座封禁法阵，再简单，也价值连城。

    陈寻还以为能拜入掌教门下，就是对他最大的奖赏，没想到额外还有奖赏，心想处于神宵山宗门之内，他也不需要多强的封禁法阵，甚至不设封禁法阵都成。

    何况常真已经传授他玄雷阵的炼制之法，有这种机会，他应该多换一些他暂时还无法炼制的实用法器才是要紧。

    陈寻将他的想法说出之后，胡太炎点头道：“都是可以的……”

    胡太炎身为元丹真人，也不能跟在陈寻屁股后面当跟班，他负责将陈寻转录紫宵峰、以及洞府选址之事确定下来，就喊来一个叫陈赤松的执事，协助陈寻处理之后的事务……

    看陈赤松身具天元境修为，然而样貌则苍老不堪，脸皮皱得跟松树老皮似的。

    晋入还胎境，修士寿元就会极大增加。

    哪怕在晋入还胎境之前，都已经老态龙钟，一旦冲破玄窍，随着修为的加深，就会有返老还童的迹象发生。

    比如说宗图，此时虽然年过六旬，而且在冲破玄窍之前，就因为劳心劳力而苍老不堪，但晋入还胎境之后，他年过六旬仅相当于壮年，只要他愿意，样貌就随时可以恢复到中年人的样子。

    不过很多修士都习惯原来的样貌，除非少数在意自己容貌的女修士外，很少人会让自己变得更年轻一些。

    但这不是说修士不会衰老。

    修士走到寿元的尽头，又不能突破更高的境内，除了身体会衰老外，各方面的修为都会大幅下降。

    看到陈赤松这样子，陈寻吓了一跳，心知他虽然有天元境修为，实际剩下的寿元则极为有限，心想他这样的人，即使无法修成元丹，也应该返回家族享受几年的清福，怎么还在宗门干这种繁琐差事？

    陈寻也是初来乍到，不会乱打听什么，胡太炎将陈赤松喊过来帮他处理杂事，他只是客气的行礼招呼：“麻烦陈师兄了。”

    陈赤松哈哈一笑，白眉颤动，说道：“郭松都得喊我师兄，你再喊我师兄，就乱了辈份，你得喊我师伯。”

    陈寻吓了一跳，掌教真人两千年前就进入神宵宗，眼前这人顶多天元境修为，哪里可能活过两千岁，再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什么精怪化形，不明所以的看向胡太炎。

    胡太炎笑道：“赤松师兄少时得缘吃过一枚赤朱仙果，寿元远超常人。是神宵宗的老寿星。”

    “除了活得长些，其他都一无是处。”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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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入玄之境

﻿    (女生文学 )    看陈赤松鹤发如霜，脸皮子皱得跟老树皮似的，陈寻怎么都无法想象，一名天元境修士竟然能活两千多岁，也难想象赤朱果到底是什么灵药，竟能让人的寿元延续这么久。

    “师伯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怎么会有闲在这边的院子里露脸？”陈寻心里想，陈赤松辈份极高，就算掌教真人及七峰宗主，入门都要比他晚，就算修为再低，也不至于沦落干杂务的份上才是。

    “闲云野鹤啊，”陈赤松哈哈一笑，说道，“闲云野鹤换个说法无聊透顶。你师尊郭真人以及谷阳子他们闭关修行以求精进，一心想着天道长生，我能指望啥啊？我总不能天天守在洞口数星星吧？紫宵峰，还没有几个弟子认得我这个老不死，你也不要师伯、师伯的喊我。我要是这边混不下去，回洞里窝着也难受。你是掌教真人的嫡传弟子，有什么事情，直接你吩咐我就是……”

    修炼不知日月长，若非凡务所扰，陈寻闭关一两年都不会觉得闲闷。

    对陈赤松而言，两千年都不能修成元丹，早就绝了修行的念头，如此一来，岁月就会显得极其漫长难挨，又不能说活腻味了，往脖子套根绳子挂树桠上吊死算了。

    虽然这边有诸多繁琐杂务，却也是陈赤松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胡太炎真人走后，陈寻也不跟陈赤松客气，就“赤松前辈”、“赤松前辈”的相唤，问道：“开辟洞府前，我想先换些法器，不过我对宗门法器都不甚熟悉，还要请赤松前辈教我……”

    “你是把龙门宗陶景宏的宝贝孙女拐过来了，还是干了其他什么事情，”陈赤松接过陈寻的弟子玉牌，查看陈寻的功绩，都吓了一跳，“好久没看到有哪个三代弟子，能一下子给宗门立下这么大的功绩了？”

    千魔宗余孽一事，本不应张扬出去，不过胡太炎既然指定陈赤松帮助处理凡俗事务，而陈赤松的辈份这么高，有些事就没有必要瞒着他。

    陈寻将诛杀蛇妖以及从蛇妖元神发现千魔宗余孽潜回云洲之事，说给陈赤松知道。

    “原来是这事，”陈赤松蹙着眉头说道，“这事麻烦大了，郭松那个惫懒货，得有一阵子手忙脚乱啊……”

    在赤阳殿，胡太炎、罗钧知道千魔宗余孽一事，都颇为轻松。

    他们认为，既然能从妖蛇元神的记忆碎片里准确找到千魔境空间裂隙的方位，只要将空间裂隙封印住，堵住魔煞泄入云洲的口子，再由策天府联合诸宗弟子，剿灭千魔宗潜回云洲的余孽及魔物，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们都没有意味到，千魔境前后两次，都准确的打通连接云洲的通道，这次就算能将空间裂隙封印住，但保不住过些年，千魔境的空间裂隙再度在云洲那个角落出现，到时候带来的危机可能会远胜这次。

    常真、老夔都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更知道千魔宗余孽还仅仅是表象，更严重的问题，是乾余骨这一级数的先天魔神有可能藏在千魔宗身后，主导着这一切。

    陈寻将从妖蛇元神记忆碎片获得的全部信息，甚至包括炼化天焰的事，都禀明掌教郭真人，但魔墟及先天神魔乾余骨的事情却无从提起。

    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

    陈寻此时也就指望神宵宗出面将涂山东岭深处的千魔境空间裂隙封印住，将涂山绝岭深处的魔物与千魔宗余孽诛除掉，先解决沧澜及蟒牙岭所急迫面临的威胁即可。

    至于千魔境空间裂隙有可能会再次出现在云洲这事，陈寻此时还无暇去考虑。

    倘若乾余骨这样的先天魔神有朝一日从空间裂隙闯入云洲，只怕集结神宵宗满门修士都未必能抵挡，他现在连天元境都不是，他需要考虑这些事干嘛？

    没想到，陈赤松倒是想到这个问题了。

    陈寻装痴卖傻的问道：“怎么麻烦了？千魔宗余孽虽然猖狂，但掌教师尊找策天府出马，封印空间裂隙不是什么麻烦事。”

    陈赤松脸皮子皱得跟老树皮似的，叹息道：

    “云洲之外，有亿万世界，自荒古以来，陆续会有一些天域因为种种缘故，会出现与云洲相接的空间裂隙。若没有特别的缘故，这些空间裂隙存在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不等的时间，就会消失，再次出现的概率，比你两次从坠星海里都抓到同粒沙子还要低。千魔境相隔四千年前，两次与云洲连通，背后必有蹊跷。四千年前，千魔境空间裂隙出现在北域，大量魔煞泄入，千魔宗肆虐北域，终致姜氏新立熹武帝朝，但千魔境是什么样子，到今日都没有一人知道。这次就算是封印住，也只是权宜之计。上一次是四千年前，但下一次，是四千年后，还是再过三五百年、三五十年就会再度出现，那就难说了……”

    陈寻心想陈赤松修为不高，但活了两千多岁，这份见识倒不是谁能比的。

    陈寻沉吟片晌，说道：“策天府那边，会有考虑吧。”

    “策天府？哼。”陈赤松冷哼一声，再没有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胡太炎评定功绩时有意放水，陈寻拿着他的弟子玉牌，随陈赤松到另外一座偏殿找守值长老兑取法器时，连守值长老都吓了一跳。

    即使知道陈寻是掌教新收入门下的弟子，守值长老还是专程派人去找胡太炎核对无误后，才放陈寻、陈赤松直接进入库洞挑选所需。

    除了诸峰、诸洞府的私藏外，这处石窟是神宵宗最为重要的库藏，分丹药、炼器、法器、经书等六大库洞。

    每座库洞进去都有千丈开阔，密密麻麻的摆满种种丹药、法器以及种种炼丹、炼器材料，书册典藏更是多达数百万卷之多，乃神宵宗数万年传承所积累。

    陈寻此次诛杀蛇妖、调查魔踪有功，足可以换取最顶级地阶法器三件。

    当然了，这边的库藏最顶级的法器都在地阶，神宵宗更高级的法器都藏在赤阳殿中，但不意味着地阶法器当中就没有极品。

    神宵宗最为核心的护山法阵，也只是由成套的地阶法器组成而已。

    陈寻此时想要重新祭使雷音剑阵，此前损毁的灵剑就需要补全了。

    他此时晋入天元境的道路已经铺平，雷音剑阵就能修炼到第二、第三层，兼之搏杀争斗时，灵剑法器时有损毁，他需要准备大量的灵剑。

    西北域剑修数量极多，低级灵剑很廉价，但地阶灵剑在神宵宗也极其抢手。

    听说陈寻要换取八柄初级地阶坯剑，陈赤松都吓了一跳，问道：“你还没有修炼出元神，就能御使地阶灵剑组成的剑阵？”

    陈寻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

    雷陨剑是纪烈所赠，除了雷陨剑外，陈寻此前损毁的八口灵剑都只是入阶法剑里的普通货。

    陈寻不清楚他的神魂极限在那里，有没有能力同时御使九口地阶法剑，但倘若想用大逍遥剑意御使庞大灵元与敌搏杀，非地阶法剑不能承受。

    陈寻将大逍遥剑意与雷音剑阵的事情告诉陈赤松，问道：“赤松前辈，你说我能御使怎样的灵剑？”

    “我说郭松那个懒货，怎么会想到亲自收徒呢，原来你已经悟透大逍遥剑意了啊，”陈赤松感慨道，“你御使大逍遥剑意看似威力极大，路子却是错的。”

    “请赤松前辈指教。”陈寻恭敬说道。

    “……”陈赤松愣了片晌，叹了一口气，说道，“郭松必是有意叫胡太炎如此安排。算了，他那个惫懒货懒得教徒弟，我闲着也是闲着。我学剑无成，活了两千多岁只会一套定风剑，你要能看明白，就学过去吧……”

    陈赤松随手从剑架子上拿起一柄坯剑，拔出鞘平平淡淡的往前一刺。

    坯剑没有镌刻任何玄符秘篆，自然没有丝毫灵元能够注入，而这剑往前一刺也平淡无奇，看不出有丝毫的威力，但陈寻感到有极细微的旋风从剑身荡出，很快就没入静寂无声的空气之中。

    更叫陈寻惊讶的，陈赤松持剑平淡刺出，身如孤崖峭立，其势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剑意！

    剑身所荡出的旋风，纯粹是由泄出一点剑意生成，而陈赤松倘若将磅礴到极点的剑意都倾入这平淡的一刺之中，定能将整座石窟摧毁。

    陈寻骇然心惊，疑惑不解的问道：“赤松前辈既然早就悟到道之真意，为何迟迟没能修成元丹？”

    陈赤松见陈寻果然将这一剑看明白了，将剑放回原处，笑道：“服用赤朱果，有利亦有弊，好处嘛，就是活了这么久，弊端嘛，就是修不成元丹。既然你已经悟透大逍遥剑意，就应该知道，武修除意与身合的入微境界，上面还有一层境界，就是天人合一、借天地之力的入玄之境，与敌搏杀，何必浪费自己苦苦修炼的灵元呢……”

    陈寻朝陈赤松一拜，说道：“多谢赤松前辈指教。”

    “你要谢就谢郭松吧，”陈赤松袖手说道，“再说这也没有什么窍门可言，只需要有人帮你点破即可。”

    陈寻恍然大悟，原来胡太炎安排陈赤松助他处理杂务，实是掌教郭真人的吩咐，就是要他向陈赤松学习如何将剑意融入剑术，心想陈赤松说这事没有什么窍门，但掌教郭真如此安排，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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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贺礼

﻿    (女生文学 )    神宵宗的库藏丰厚，除了数万年传承积累，更多则是诸峰炼器院平时上缴积存，上千丈纵深的库洞，法器多达十数万件，只不过绝大多数法器更适合修炼神宵宗道法玄诀的弟使用。

    陈寻修炼夔龙炼阳术，就算到法相境，都未必比神宵宗的秘传道法稍差，在遇到瓶颈之前，自然无需改修神宵宗的道法。

    转了半天，除了换取十数口上品坯剑，陈寻倒看不到特别属意的法器，心想难怪万松谷的法器堂生意会如此兴旺，说到底还是宗门的库藏无法满足十数万弟的需求。

    炼器材料倒是十分充足，名目亦异常的繁多，仅记录的册都有好几大摞，陈寻都看花了眼。

    弟外出遨游天地，历炼修行，收获最多的就是种种炼丹、炼器材料。

    丹药都需要及时炼制，才能保证药性不失；而炼器多为金铁玉木等耐储藏的材料，兼之宗门内擅长炼制的弟实在不多，日积月累下来，就格外的多。

    赤精铜、赤乌金等炼器材料，都铸成一方见方的巨锭，一锭就有几十万、上百万斤重，即使是云洲难得一见的星陨石都有好几十块，堆满库藏的角落。

    要不是陈赤松眼睛盯着，而库洞内所设的禁制连法相真人都未必能扛住，陈寻真想将好好打劫一番。

    陈寻要尝试炼制玄雷阵，最急缺的就是炼器材料。

    他此前的十多件储物法器都塞得满满的，这次不得以又换了十件储物袋，用炼器材料将这件储物袋塞满，才与陈赤松意满踟蹰的走出来。

    “都等了你半天，你是不是在里面迷路了？”

    陈寻与陈赤松刚走出来，在石窟外等了半天的常曦，恨不得上来揪住陈寻的脖。

    石窟是神宵宗最为重要的库藏，常曦再胆大妄为，也不敢强闯紫宵峰下这座从外表看上去极不起眼的石窟。

    陈寻见宗崖、古剑锋、左丘、青璇、雷万鹤等人都随常曦、赵陈恩守在石窟外，问道：“你们在这里等多久了？”

    “陈师弟今日拜入掌教真人门下，我们在赤阳殿不便胡乱说话，但怎么都要庆贺一番。我还以为你将这边的琐事处理完，会先去万松谷。常曦在万松谷等得不耐烦，就拉我们到这边来堵你。”赵承恩笑道。

    陈寻在收藏法器的库洞没有耽搁太长的时间，但为寻找炼制玄雷阵的材料，与陈赤松倒是耗了不少时间。

    宗崖他们在系舟台担心到极点，回到万松谷也是坐立不安。

    未曾想常曦、赵承恩他们赶过来，说陈寻进赤阳殿，竟然直接叫掌教真人收为门下，已经正式成为神宵宗的真传弟，他们自然是喜出望外，这会儿见到陈寻，高兴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才好。

    “你的洞府选好没有？”常曦问道。

    “翠微峰西面的一座小岭，离赵师兄的万溪谷也是近，”陈寻说道，“我正要麻烦赤松前辈拿宗门玉碟去解开那处灵脉的封印。”

    “怎么是你这个老怪物给陈寻跑腿啊？”常曦疑惑的打量了陈赤松两眼。

    “跟你比，我怎么又能算怪物了？”陈赤松嘻哈而笑。

    陈寻见常曦、赵承恩都知道陈赤松的底细，就让宗崖、古剑锋、左丘、青璇他们过来给陈赤松行礼，见姜冰云没有跟过来，问过左丘才知道姜冰云先在万松谷住下。

    姜冰云不是神宵宗弟，山门内不能乱闯。

    常曦自然不会轻易就让陈寻岔开话题，揪住他问道：“你诛杀蛇妖、调查魔踪都是首功，这次又拜入掌教真人门下，算弟功绩时，胡太炎必定私下给你放了不少水，你到底得了多少好处？”

    陈寻心知常曦如此热切守在石窟外，绝没有什么好事，苦笑道：

    “除了换几口坯剑外，就几袋炼器材料。”

    “为了斩杀那头蛇妖，我损失多重，你是知道的。”常曦不怀好意的瞅着陈寻的眼睛。

    “那本玄阳真修跟八荒旗都不够抵的？”陈寻问道。

    “夏相宜回来就摆弄是非，老家伙令我借用三年，之后需将八荒旗还给元武侯府，我能有什么办法？”常曦气忿的说道。

    元武侯府与谷阳真人关系密切，直接通过谷阳真人跟常曦讨要八荒旗，常曦再任性妄为，也没有辙。

    陈寻问道：“元武侯府不会就白白将八荒旗拿回去吧？”

    “说是赎回，但谁稀罕元武侯府的法器？”常曦言不由衷的说道，要是不稀罕，当年他也不会将玲珑玉车、雷光霹雳翼等法器从元武侯府强抢出来了。

    妖蛇当初就是用八荒旗压制体内的天焰，陈寻心神一动，说道：“我的功绩还能再从师门换一件顶级的地阶法器，大当家若有需要，拿去就是，八荒旗能否借我三年？”

    “三年时间，你研究出什么东西来？”常曦不解的问道。

    陈寻虽然擅长炼制，但她不会相信陈寻有能力在三年时间内破解八荒旗的炼制之法。

    真要能如此轻易仿制天阶法器，神宵宗压制龙门诸宗，成为七宗之首，一统云洲就指日可待了。

    陈寻自然不奢望他此时就能仿制八荒旗，妖蛇炼化天焰的秘法本身就不够完善，同时还需要吞噬大量的生灵血肉，这种秘法根本就不是陈寻所能偷偷修炼的。

    陈寻心里就想，他若想进一步改变炼化天焰的秘法，很可能就落在这面八荒旗之上，不管有用没事，有机会他怎么都要借过来研究一番。

    炼化天焰之事，不能随便说出，陈寻摊摊手，说道：“不管我有用没用，我总不能白送一件地阶法器给大当家吧？”

    “那好吧，你不要把八荒旗搞丢了，叫我无法交待就成。”常曦直接将八荒旗掏出来给陈寻，接过陈寻的弟玉牌，直接揪住陈赤松进石窟挑选法器去。

    **********************

    待常曦从石窟挑选到合意的法器出来，赵承恩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小舟，见风就长，最终变成一座丈长的飞舟。

    众人坐上飞舟，一柱香的时间就抵达到三百里外的洞库选址。

    此处灵脉用秘法禁制封印，是一座两三百丈的孤岭，东西绵延七八里，覆盖郁郁葱葱的密林，一道七八丈宽的石溪流淌而下，汇入山前的翠微河。

    此地就是陈寻以后在神宵宗内的洞府青梧岭。

    陈寻原本是想叫青梧峰的，但看到实际地貌之后，还以觉得叫青梧岭更合适一些。他直接在进青梧岭的石崖，以剑气刻下“青梧”两字古篆，以示他今日正式在此开辟洞府。

    翠微河逆水而上，七十里外就是常曦的洞府翠微湖，而赵承恩的洞府则在北面一百里开外。

    这点距离对修士来说，都是须臾之间的脚程。

    找到灵脉封印住，陈赤松拿玉碟解开封印，即有一股青郁灵气就从一座巨大的青石散溢而出。

    没有布下封禁法，散溢而出的灵气没有约束，混入天际的云霞之，折射瑰丽的色彩，很快就聚集水汽，在青梧岭上方形成霞蒸云蔚的雾气，叫青悟岭真真切切的看上去就是仙家秀岭奇峰。

    “陈师弟初开洞府，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相赠，山里路途颠簸，这飞舟可助脚力，就算是我的贺礼。”赵承恩将控制飞舟的玉珏递给陈寻。

    “这也太贵重了吧。”陈寻有些不好意思收入赵承恩这么贵重的贺礼。

    陈寻在石窟也看到有这种飞舟可换，他犹豫的好一阵，最终都没有下决心换下来。

    陈寻在山门内只要不乱闯他人的洞府，可以随意御空飞行，但宗崖、古剑锋等外门弟就受到严格的限制。

    他这边离万松谷有一千多里的山路，没有飞舟之类的飞行法器，无论是赶路还是运送大宗的物资，都会十分不方便。

    一飞舟，镌刻浮空、防御等禁制法阵，价值连城，非寻常法器能同日而语，最低级的飞舟法器，都堪比一件级地阶法器，然而受到的限制又极大。

    除了玉宵浮舟这种超大型的飞舟，一次汲足灵气能持续御空飞行天夜外，小型飞舟一次能持续飞行一天就顶天了。

    除非加以改造，加上聚灵禁制，不然飞舟离开灵气充裕的山门之后，使用就会受到严重的限制。

    只是飞舟的浮空、防御禁制又十分复杂，陈寻想到推演出配套的聚灵禁制，非短时间内能成，故而也是犹豫了许久，最终没有从石窟库藏换一飞舟。

    “不贵重，不贵重，”常曦心思倒是灵敏，接过话茬说道，“改日，你能炼制出与飞舟配套的聚灵禁制，送我跟赵承恩一人一套，就可以了。”

    陈寻苦笑道：“这远非我三五年能做成的事情。”

    “我们都等得及，你只要记住欠我们这个人情即可。”常曦说道。

    “我欠你什么人情？”陈寻问道，“你送什么贺礼给我？”

    “赵承恩有话不好意思说，我说出来，自然就是出了力的，”常曦说道，“我现在比你还要穷，你好意思跟我计较这些？还有，万松谷那边，我都替你打点好了，以后宗崖他们可以直接在你这边修炼，这得算我的功劳吧？”

    陈寻心想他此时是掌教嫡传弟，想将宗崖他们直接调到青梧岭来，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是常曦硬要将这算成她的功劳，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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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晋入天元

﻿    (女生文学 )    石洞之内，青郁灵气缠绕陈寻**的身体。

    陈寻口鼻气息全元，然而他百窍灵窍皆开，仿佛三百十五张小口正疯狂的吞吸天地灵气。

    玄奥之极的归元玄诀，在心间默诵，就像有一座古老的玄钟在陈寻的灵海之上振鸣回荡。

    那玄之又玄的钟鸣之声，就像洪涛、就像狂浪。

    灵海之上的夔龙法相，坚持没多久，就在烈如狂涛的玄诀洪鸣声瓦解，散成无数细碎神光。

    夔龙法相乃从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汲取灵力塑成，夔龙法相崩解，飞溅的细碎神光都是暴烈无比的灵力碎片，在灵海、灵脉之上肆虐，仿佛一场惊天的飓风，要将陈寻的肉身百骸摧毁。

    陈寻迅疾将玄奥法诀散去，重新用气炼阳诀去约束这些散乱、暴烈的灵力。

    一次次尝试，不过是一次次失败的积累。

    陈寻并不气妥。

    归元诀要是那么容易修炼，第一滴灵元要是那么容易凝成，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还胎境止步于天元门槛之前，抱撼终身了。

    他既然已经将神魂修炼到神识阶段，就已经扫清修炼灵元的障碍，差的就是火候，差的就是将归元诀悟得更透彻而已。

    也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尝试，心神魂意完全沉浸入夔龙法相之，归元灵诀所化的玄钟巨鸣再如洪水浪涛也不能摧垮，这一刻陈寻周身都透漏青蕴灵光……

    一缕缕的灵气，经异常玄奥的灵脉路线抵达灵海之时，已从青郁之色转变莫名玄晦的幽暗之色，幽晦之灵气没有直接注入玄冰火湖转为灵力，而是经灵诀摧动，直接渐渐融入夔龙法相之……

    成了！

    陈寻心神一动，夔龙法相再告崩解，但刚才那一幕，昭示陈寻已经正式踏入归元诀修炼的门槛。

    陈寻收敛心神，运转归元灵诀一点点的将灵气融入夔龙法相之，直至一滴青郁之极的龙涎从龙嘴滴出……

    这滴龙涎落到玄冰火湖之上，就像一滴沸油，顿时叫玄冰火湖沸腾崩解。

    这滴龙涎就是灵元。

    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以及百骸灵窍，以往所储的是气炼阳诀所修的精纯灵力。

    陈寻此时修成灵元，要比低级的灵力精纯数倍，灵力自然而然就要全部分解掉，看着就像是玄冰火湖在瞬间崩解。

    只要修炼出足够多的灵元注入灵海，灵海就会再度幻化出玄冰火湖异相来。

    走出这一步，陈寻就算是正式晋入天元境了。

    陈寻将封锁洞口的禁制解除，推开巨石，才见山崖下密林覆盖的山坡，已经建成一片青瓦白墙的院落。

    此时正值清晨，青璇盘膝站在东面的一座山崖上，引清晨的霞光洗炼青元灵剑，看到陈寻走出石洞，飞掠赶过，欣喜的问道：“你修没修成灵元？”

    “你都不知道我修没修成灵元，怎么就这么高兴？”陈寻笑问道。

    “……”青璇眸藏娇羞，但水汪汪的大眼睛大胆的看着陈寻的脸，陈寻修炼不能受到半点干扰，两人离得越近却又不能相见，就显得更加难熬，看到陈寻出关就欣喜万分了，倒没有顾得上想陈寻没有修成灵元。

    青璇娇颜美态，叫陈寻看了心旌摇荡，牵过青璇嫩如柔荑的小手，直觉滑如凝脂，说道：“我此前就修成神识，差些火候没有修成灵元而已，这次算是正式晋入天元……”

    “好快。”青璇感慨道，看到左丘、古剑锋亦从远处掠来，羞涩的从陈寻手掌抽回小手。

    左丘、古剑锋走过来，陈寻问道：“我闭关多久了？宗崖他人呢？”

    “你闭关两年了，”左丘说道，“宗崖上个月才出关，说是要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就押送一批货物先回沧澜去了。沧澜那边形势相对稳定，宗凌、南溪、葛适他们也就都到神宵宗，刚通过外门弟的考核，此时都住在万松谷……”

    陈寻是掌教门下真传，可以直接将外门弟调到青梧岭来，但陈寻闭关期间，左丘他们就没有办法直接将宗凌、南溪等人带到青梧岭修炼。

    不过万松谷的外门长老，都知道宗凌等人都跟陈寻一样，都是出身沧澜蟒牙岭，能给的方便绝不会有半点刁难就是了。

    此外，赵屠、采娘等人也到万松谷住了下来，他们不是神宵宗的弟，不能住进青梧岭来。

    修炼不知岁月长，他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经算是极快的。

    陈寻轻叹一声，不想闭关修炼，一晃就两年时光过去，他在洞都没有丝毫的感觉。

    他闭关时，青梧岭还只是一片密林覆盖的荒山，除了这边山崖开辟出几座用于闭关修炼的石洞外，另无他物。

    而此时青梧岭里已经开辟数条进出的石径，宽约两丈，穿岭盘山，连接山、山前两片院落，紫微河前还有一座小型的游船码头。

    山前山后错乱丛生的灌木丛除去，种植秀直的灵树，低洼的山地也辟出数座大小不等的湖泊，在朝阳下闪耀粼粼波光。

    虽然没有布设封禁法阵，但陈寻此前炼制的十多件聚灵伏元阵，都恰到好处的嵌入湖底、院，汇聚山间灵气，周遭云雾缠绕，如置人间仙境。

    聚灵伏元阵所炼制镌刻的，都是最基础的聚灵阵法，虽然不能将从灵脉散溢而出的灵气完全拢住，但青梧岭灵气极其充裕，只要聚拢一两分就足够大家修炼了。

    鱼阳草、蒲英草等低级灵草，更是在每处角落都长得茂盛，亦有不少灵雀停落树丛间鸣唱。

    左丘修炼资质谈不上绝佳，但有经营世务之才。

    短短两年过去，青梧岭能有这番风貌，则是左丘的功劳居多。

    陈寻也是刚刚开辟洞府，除了将洞府建设好之后，暂时还不需要承担什么额外的宗门庶务。

    “你们都修炼到哪一步了？”陈寻问道。

    “我还胎境初期圆满，宗崖、剑锋，还是青璇姑娘，都期圆满了……”左丘说道。

    “好，”陈寻从须弥戒取出一枚玄龟元丹，一枚气血元丹递给古剑锋、左丘，说道，“你们将手里事务交办好，就立时闭关。玄龟元丹灵元尤其暴烈，剑锋炼化元丹时，千万不要贪快。若无把握洗炼条灵脉，这次宁可不要突破，我们以后再想办法……”

    归元诀修炼灵元，共涉及十条灵脉，也就意味着若不能洗炼出十条灵脉，归元诀根本就无从修炼。

    而再差一级的灵元修炼法诀，也需要条灵脉。

    灵脉是晋入天元境的基础，这并非是空穴来风。

    虽然云洲能补强资质的灵药极其稀微，却非绝然没有。

    夏相宜、姜彬当初千方百计想要生取巨蛇天妖的心脏，实是那颗蛇心，比蛇妖元丹还要珍贵。

    这次闭关两年，陈寻名义上也有三十岁了；古剑锋比他大两岁，也才三十二岁，有的是时间去寻找弥补资质缺陷的灵药。

    古剑锋接过玄龟元丹，笑道：“有这枚元丹，应该是够了。”

    左丘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的时间比其他人要晚几年，他要晋入还胎境期，这次服食气血元丹就足够了。

    左丘与古剑锋都去交待事务，准备闭关修炼之事，陈寻看向青璇，说道：“你的修为要比剑锋稍弱一些，怕你独力不能炼化玄龟元丹，你等我灵元修炼再充足一些，再助你突破……”

    青璇倒是想到上回在蒙山衣裳被灵气撕破，在陈寻面前近乎赤身**的情形，红着脸嘤咛说道：“好的，”又从怀里掏出两封信，说道，“你闭关期间，苏棠让人捎了两封信来……”

    陈寻挑开封漆，打开苏棠托人捎来的两封信，未曾想苏棠在一年前也修成灵元，晋入天元境了。

    苏棠在信里也暗示苏家老祖寿元不多，她能如此年轻就晋入天元，苏家就将修成元丹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接下来的岁月，苏棠除了闭关就是苦修，亦无法到云洲来看他在神宵宗过得如何。

    陈寻心里轻轻一叹，苏棠能这么快晋入天元，苏家不要将多少资源倾注在她身上，她自然就要将维系家族兴盛的命运承担起来。

    “掌教在不在山里？”陈寻将苏棠的信收入须弥戒，问青璇。

    陈寻虽然与郭真人接触不过，但郭真人是他在神宵宗抱住的粗大腿，怎么都不能松手，何况郭真人待他不算差，还特地安排陈赤松点拔他在剑意修炼上的迷障，他这次出关，自然第一时间要去拜见师尊。

    “你闭关期间，掌教真人还亲自跑过来看过一次，点拔过我跟左丘大哥他们的修炼。不过听说掌教真人前两个月又离开山门，到底去了哪里，此时有没有回来，我们就不清楚了。”青璇说道。

    陈寻取出一张传讯灵符，他此时能直接将言语以神识的方式附到传讯符，将灵符投入赤阳殿方向，过了片晌都不见回应，心想掌教或有凡事牵绊，此时不在赤阳殿里闭关修炼。

    陈寻与青璇走下山崖。

    山崖下这片院，是青梧岭的内院，直接建成青梧岭的灵脉洞眼之上。青梧岭虽然还没有布设封禁法阵，但此地则必是青梧岭的枢。

    陈寻与青璇在山里闲逛，闭关两年，此时见山花绽放都盎然有趣，不知不觉大半天时间过去，左丘领着赵屠、宗凌、南溪、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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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夔龙阁

﻿    (女生文学 )    &bp;&bp;&bp;&bp;（感谢新盟主正版牛牛的慷慨捧场。千字大章送上……）

    &bp;&bp;&bp;&bp;陈寻闲着无事，就随左丘、赵屠他们到万松谷，看在万松谷的起居安排，随便拜访外门长老樊成乾，直接将宗凌、南溪、葛适等人调到青梧岭修炼。

    &bp;&bp;&bp;&bp;宗凌等人通过外门弟考核，应在万松谷修炼年，才能分派到诸峰门下。

    &bp;&bp;&bp;&bp;诸事皆可从权，神宵宗也概莫能例外。

    &bp;&bp;&bp;&bp;青梧岭或者翠微湖等洞府要有什么养殖灵禽、灵兽，浚疏沟渠的任务，需要请万松谷派出几名弟过去打理这些杂务，相当于将外门弟直接调进各个洞府任事修炼。

    &bp;&bp;&bp;&bp;虽然两年时间过去，策天府那边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但涂山西岭的魔物却是消停了不少。

    &bp;&bp;&bp;&bp;龙湫潭的根基算是扎稳下来，但魔物的威胁不除，北山也难恢复往日的盛况。

    &bp;&bp;&bp;&bp;北山众人仅能在龙湫潭附近开辟新的定居点，容留两万人繁衍栖息就已经是限，更多的北山族人则在白狼河以南定居下来，融入当地的部族、城寨之。

    &bp;&bp;&bp;&bp;北山城废弃，短时间内又无法新建天马城，商尽废，而山野间荒兽近乎灭绝。

    &bp;&bp;&bp;&bp;为维持北山族众的生计，北山就直接以陈寻的名义，组建了一支商队，主要往返蒙山、神宵山等几个节点；沧澜那边还没有消停，而陈寻又与姜彬等元武侯府的人不合，商队也不敢进入随意元武郡境内。

    &bp;&bp;&bp;&bp;这两年来，陈寻都闭关修炼，左丘、赵屠他们能调用的资源有限，商队的规模也不大，就连在万松谷设立的货栈，也是憋在角落里，不起眼。

    &bp;&bp;&bp;&bp;“这边的院，未免局促了些。”陈寻看着赵屠等人在万松谷落脚的院，挤在狭窄的巷里，连辆稍宽敞些的马车都进不去。

    &bp;&bp;&bp;&bp;万松谷除了是神宵宗与外界相通的山门要地、除了日常有五万外门弟在此居住修炼外，西北域大大的族宗门都有派人驻守万松谷。

    &bp;&bp;&bp;&bp;除此之外，双修道侣所生养之孙后裔，若无修炼资质，达不到外门弟的考核标准，也有相当多的人就在万松谷栖息谋生。

    &bp;&bp;&bp;&bp;万松谷可以是神宵宗门之内的一座城池，也是西北域唯一一座修士多过凡人的城池。

    &bp;&bp;&bp;&bp;平时都有一名元丹真人驻守此时，总揽万松谷大大的事务。

    &bp;&bp;&bp;&bp;只是万松谷山多地少，神宵宗要优先保证外门弟的修炼起居之地，剩下的地域就显得十分狭仄。

    &bp;&bp;&bp;&bp;陈寻回到神宵宗就直接拜入掌教真人门下，之后又就在青梧岭闭关修炼，都没有闲瑕过问姜冰云、赵屠他们在万松谷定居的情况，倒没有想到他们的落脚之地会如此寒酸。

    &bp;&bp;&bp;&bp;“元武堂斜对街有一栋院，原是云督尉府在万松谷的驻所。奈何云都尉之，在上回诛魔一役意外殒落，云督尉府没有其他弟在神宵宗修炼，这两年来意兴阑珊，一直想将那处院转出来。只是那边要价八万斤赤精铜，略高了一些，我们都没能拿定主意，就想着等你出关再做定。”左丘道。

    &bp;&bp;&bp;&bp;不管地球还是云洲，做买卖讲究的就是市口，听到那院与元武侯府的元武堂斜对街相望，作价八万赤精铜实在算不上多高。

    &bp;&bp;&bp;&bp;万松谷虽有好几眼灵脉往外散溢灵气，但先要保证弟修炼起居之地灵气充裕，剩下的地方也唯有元武堂等地设有额外的封禁法阵控制，灵气较为充足，有点家底的诸宗散修，自然都是往这些区域聚集。

    &bp;&bp;&bp;&bp;他们此时憋在这个角落里，姜冰云等人又非神宵宗的弟，平时修炼都成问题。

    &bp;&bp;&bp;&bp;“赶紧买下来再。”陈寻道，除了诸多法器，他怀里满满十余袋炼器材料，地阶法剑也是口之多，财大气粗，完全不觉得一栋院作价八万斤赤精铜有多离谱，有钱就得任性一把。

    &bp;&bp;&bp;&bp;左丘苦笑：仙家居不易。

    &bp;&bp;&bp;&bp;当初他们想新建天马湖，计划投入两千万赤精铜就觉得已经是天数了，哪里想到万松谷两栋宅院，就抵沧澜一座城池的建造费用。

    &bp;&bp;&bp;&bp;置办宅院这种事，本不用陈寻亲自抛头露面，但他刚刚出关，闲来无事，就与左丘、赵屠跑去找云都督府在万松谷的管事交办此事。

    &bp;&bp;&bp;&bp;元武堂所在，是万松谷的主街，四辆精铜战车可以并行的宽阔石街一尘不染，两边皆是高耸峭立的明堂楼阁。

    &bp;&bp;&bp;&bp;云都尉府的那处院，临街就是四层高的飞檐高阁，两根巨大的门柱甚至都是用精纯的赤粗铜铸成，墙体用云石砌成，略显灰白，有如云砌，门额上书“云居”字，意韵横生，显然不是凡家手笔。

    &bp;&bp;&bp;&bp;因为要转手，此前经营酒楼生意的云居此时关门闭户。

    &bp;&bp;&bp;&bp;整栋宅院，气势不比对街的元武堂稍差，也难怪光是宅就要售八万斤赤精铜。

    &bp;&bp;&bp;&bp;“陈寻，你出关了？”

    &bp;&bp;&bp;&bp;听到有人招呼，陈寻回头看，竟然是千剑宗的李余。

    &bp;&bp;&bp;&bp;陈寻没想到李余也在万松谷，高兴的走过去长揖施礼：“李老兄怎么也在神宵宗？”

    &bp;&bp;&bp;&bp;“我这两年都在神宵宗，只是你闭关修炼不便去打扰，倒是与左丘道友、赵弟喝过好几趟酒。”李余哈哈一笑。

    &bp;&bp;&bp;&bp;陈寻今非昔比，李余看他气势隐然若无，猜测他多半已经晋入天元境，哪里还敢受他长揖之礼，赶忙弯下腰给陈寻回礼。

    &bp;&bp;&bp;&bp;陈寻能有今日，受惠千剑宗良多，更何况他与李余是生交之交，听李余的话，知道他应该是代表千剑宗长驻万松谷，走过去热情的挽住李余的胳膊，询问纪东泽等人的近况。

    &bp;&bp;&bp;&bp;问得千剑宗的居所就在街尾，陈寻跟赵屠、左丘两人道：“你们进去找主家谈置办宅里的事，青璇她们陪我跟李老兄喝酒去。”

    &bp;&bp;&bp;&bp;陈寻转身刚要拉李余去喝酒，云居的大门此时却倏然从里面打开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bp;&bp;&bp;&bp;“陈师弟，你来晚了一步啊，云居，我们元武侯府刚刚已经盘下来了；下回请赶早啊。”

    &bp;&bp;&bp;&bp;陈寻转身见姜轲从云居里露出脸来，他手里拿着地契模样的一叠帛书，得意洋洋的看过来。

    &bp;&bp;&bp;&bp;听姜轲的口气，陈寻心想，难道这狗杂种早就知道他们有心盘下云居？

    &bp;&bp;&bp;&bp;元武侯府在万松谷已有元武堂，没有必要破费再盘下云居，姜轲又是如此神色，陈寻还能不知道他的用意？

    &bp;&bp;&bp;&bp;只是姜轲抢先一步将云居盘下来，陈寻拿他没辙。

    &bp;&bp;&bp;&bp;陈寻眉头微蹙，指着身后元武堂正对面的那栋院，跟左丘道：“那栋院，比云居稍显差了些，但好在是跟元武堂对门。咱们以后经营法器，跟别家不好比，但一定要压过元武堂。你与赵屠过去找主家问，我愿意出云居双倍的价钱，他们能否忍痛割让？”

    &bp;&bp;&bp;&bp;过这话，陈寻朝姜轲一笑：

    &bp;&bp;&bp;&bp;“元武侯府大概不会将整条街都买下了吧？要是如此，那我是拿姜师兄没辙。对了，姜师兄你或许不知道，八荒旗此时在我手里。你真就不怕惹恼了我，我找两条野狗往八荒旗上撒几泡尿，再给元武侯府送回去？”

    &bp;&bp;&bp;&bp;有天玑峰的弟在万松谷看到陈寻的行踪，姜轲才抢先一步找到云督尉府在这里的执事，将云居盘下来。

    &bp;&bp;&bp;&bp;他是想给陈寻一个难堪，但哪里想到陈寻财大气粗，直接就想高价盘下元武堂对面的宅，铁了心要跟元武侯府唱对台戏，甚至还要拿八荒旗羞辱元武侯府。

    &bp;&bp;&bp;&bp;姜轲不怕陈寻敢霸占八荒旗不还，但陈寻再要当众找来两条野狗，往八荒旗撒几泡尿，元武侯府的脸面岂不是要丢尽？

    &bp;&bp;&bp;&bp;换了别人，姜轲还敢压一压，但想陈寻这狗杂碎完全干得出这事，脸垮在那里，气得心火直烧，却是没辙。

    &bp;&bp;&bp;&bp;陈寻在神宵宗、在万松口露脸的机会少，都没有人认得他；元武侯府少侯爷、天玑峰真传姜轲在万松口则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bp;&bp;&bp;&bp;满街的修士见陈寻竟然要找两条野狗往赫赫有名的八荒旗上撒两泡尿，都围过来看热闹。

    &bp;&bp;&bp;&bp;姜轲叫满街的修士盯着看，脸上挂不住，又怕把陈寻惹急了真做出什么下作事来，冷哼一声，别过脸，让天玑峰的弟赶紧将云居的大门掩上，不再理会这个无赖。

    &bp;&bp;&bp;&bp;陈寻不屑的一笑，跟李余道：“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在神宵宗就知道找我的麻烦……”

    &bp;&bp;&bp;&bp;若非元武侯府暗支持，当年千剑宗在赤枫堡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弟丧命；若非元武侯府暗支持，栖云山最初甚至都没有可能将赤枫堡从千剑宗手里夺走。

    &bp;&bp;&bp;&bp;虽然此时赤枫堡划归蒙山宗，但不意味着千剑宗跟元武侯府、与栖云山的新仇旧恨就此了结。

    &bp;&bp;&bp;&bp;“你有听过龙门宗祖师预言西北域会出真龙的传闻？”李余秘音问陈寻道。

    &bp;&bp;&bp;&bp;陈寻点点头，他也是两年前从常曦那里知道这事。

    &bp;&bp;&bp;&bp;陈寻以往对西北域错综复杂的宗门阀关系不甚了解，但这几年早已了然，栖云山等宗门不过都是元武侯府幕后操纵的傀儡而已。

    &bp;&bp;&bp;&bp;元武侯府的势力，要比表面看上去庞大得多、深厚得多，就连神宵宗内，谷阳峰、天玑峰都与元武侯府关系密切。

    &bp;&bp;&bp;&bp;此时看上去跟姜彬有关，而实际上，隐身幕后的元武侯姜矍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bp;&bp;&bp;&bp;“姜彬出，天降异相，这些年来，元武侯府借栖云山、卫家等宗门族的势力，搞得西北域乌烟瘴气，”李余叹气道，介绍身后两位青年给陈寻认识，“李堪是我的侄孙，与周泰他们这次得幸录入神宵宗外门，以后还要请你多多照顾。”

    &bp;&bp;&bp;&bp;陈寻看这两人都才二十出头，就已经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心里一惊，李余怎么将天资如此出众的弟送入神宵宗修行？

    &bp;&bp;&bp;&bp;转念一想，陈寻能猜到这多半是纪烈的安排。

    &bp;&bp;&bp;&bp;陈寻心里一叹，多少能明白纪烈的苦心。

    &bp;&bp;&bp;&bp;当前涂山魔物威胁未除，在神宵宗的撮合下，蒙山、千剑宗与元武侯府尚能和睦相处。

    &bp;&bp;&bp;&bp;而一旦涂山魔物威胁解除，千魔境的空隙裂隙封印住，那元武侯府会不会停住往北扩张的步伐？

    &bp;&bp;&bp;&bp;纪烈为以后的局面担忧，不得不放下千剑宗以往的骄傲，将多名资质优异的弟送进神宵宗修行，实是想进一步拉近跟神宵宗的关系，避免将来神宵宗全面倒向元武侯府，压制千剑宗。

    &bp;&bp;&bp;&bp;************************

    &bp;&bp;&bp;&bp;陈寻拉李余到醉仙居饮酒叙旧，过了片晌，左丘、赵屠领了一个青衫老者跑上楼来。

    &bp;&bp;&bp;&bp;“尚老是凌仙阁的主事，也是灵山门的执事长老。”左丘给陈寻介绍青衫老者。

    &bp;&bp;&bp;&bp;“尚德志见过陈寻前辈、李兄，”尚德志上前来给陈寻行礼，恭敬的道，“尚德志只是灵山门外派的执事，出手转让凌仙阁之事，非我能擅自决定，需要禀明宗门。怕前辈等不及，尚德志特地过来一声。”

    &bp;&bp;&bp;&bp;尚德志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想先拖一拖；等实在拖不过去，再想他法。

    &bp;&bp;&bp;&bp;陈寻要与元武侯府作斗，但不会将其他宗门都得罪干净了；掌教郭真人的脾气他还没有摸透，又怎敢真拿着掌教嫡传弟的名头在万松谷胡作非为？

    &bp;&bp;&bp;&bp;陈寻站起来回礼，邀尚德志入座，道：“尚老客气了，我就是让左丘过去问一声，绝无强买强卖的意思。我与元武侯府有隙，但不会让尚老您为难。”

    &bp;&bp;&bp;&bp;听陈寻如此好话，尚德志都心里松了一口气，拘谨的坐下来话。

    &bp;&bp;&bp;&bp;两年前神宵宗突然传出消息，掌教郭真人新收了一位嫡传弟，万松谷这边就像沸油锅里浇了水，议论纷纷，到处打听这位嫡传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bp;&bp;&bp;&bp;这两年来，陈寻的事迹在万松谷渐渐传开。

    &bp;&bp;&bp;&bp;即使玉柱峰秘窟传承、大逍剑意等隐秘事还不为众人所知，但从陈寻以往种种事迹来看，无数人心里都清楚，神宵宗又多了一位堪与翠微仙常曦相比的难缠人物。

    &bp;&bp;&bp;&bp;刚才左丘、赵屠跑上门来，询问凌仙阁转让之事，尚德志心里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是吓得汗毛直立。

    &bp;&bp;&bp;&bp;灵山门以炼丹著称，但门内仅有一名元丹真人坐镇，家业大，本来就叫无数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哪里敢介入掌教真人嫡传弟与元武侯府的纠纷去？

    &bp;&bp;&bp;&bp;灵山门不愿得罪元武侯府的心思，了一会儿话，陈寻就让尚德志告辞离开，问李余：“李老兄，这次千剑宗有多少弟，录入神宵宗外门？”

    &bp;&bp;&bp;&bp;“八人。”李余道，亦颇为期待的看向陈寻。

    &bp;&bp;&bp;&bp;神宵宗内部，有与元武侯府关系密切的，也有对真龙传言嗤之以鼻的，甚至反感元武侯府借真龙传言造势，侵凌其他宗门族。

    &bp;&bp;&bp;&bp;千剑宗此前主要是想将这些弟送入天刑峰修行，但得知陈寻被神宵宗掌教郭松收入门下，千剑宗就又多出一个选择。

    &bp;&bp;&bp;&bp;外门弟随时都可以脱离神宵宗，返回各自的宗门、家族；就算这些弟有幸录入内门、成为真传，甚至成为神宵宗举足轻重的人物，对千剑宗也是有利而无一弊。

    &bp;&bp;&bp;&bp;陈寻这次出头，若不是在街上遇到，李余也会找上门去。

    &bp;&bp;&bp;&bp;陈寻跟李余是生死之交，也不跟他打什么马虎眼，直接道：“我此前打算盘下云居，专营炼制法器的营生，不想叫姓姜的抢了先。不过，这事还是会做，只是要另选地方而已。而无论是青梧岭，还是万松谷这边，我炼制法器，都缺些人手相助，李老兄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bp;&bp;&bp;&bp;北山最大的问题，还在于人少。

    &bp;&bp;&bp;&bp;未来二十年内，北山能晋入还胎境者，只怕不会超过十人。

    &bp;&bp;&bp;&bp;北山这点势力，在风波壮阔的云洲，根本就微不足道，而姜彬随随便便出动，身边就有五名天元境强者、五十名还胎境修士相随。

    &bp;&bp;&bp;&bp;倘若哪天真在荒山野岭撕破脸，不要跟整个元武侯府对抗了，就姜彬身边这些人，就远非陈寻所能敌。

    &bp;&bp;&bp;&bp;陈寻是能炼制青焰莲箭、聚灵山河阵等利器，但北山擅长炼器者，除他之外，就左青木一人而已。

    &bp;&bp;&bp;&bp;他与左青木就算停下修炼，豁出命去，一年又能炼制多少青焰莲箭，炼制几件聚灵山河阵？

    &bp;&bp;&bp;&bp;千剑宗式微，宗门仅纪烈一名元丹真人苦苦支撑，短短一二十年内也难有几名弟能晋入天元境，但千剑宗的还胎境弟却高达二人，实远非蒙山宗、苏家能比。

    &bp;&bp;&bp;&bp;陈寻能成为神宵宗真传弟，得惠千剑宗良多，而他也尤其钦佩纪烈的为人跟胸怀。

    &bp;&bp;&bp;&bp;陈寻实是希望能从千剑宗借调一些擅长炼制、或者有潜力修行炼制之法的弟。

    &bp;&bp;&bp;&bp;即使青焰莲箭与聚灵山河阵等法器的炼器之法必然要流传出去，传给千剑宗，也算是他还千剑宗的恩情。

    &bp;&bp;&bp;&bp;而他以后要与元武侯府对抗，千剑宗、蒙山宗才是天然的盟友，相比较之下，苏氏都未必没有千剑宗、蒙山宗靠谱。

    &bp;&bp;&bp;&bp;李余原本仅希望能推荐两人到青梧岭修行，未曾想到还有机会跟陈寻修行炼器之法，喜出望外，笑道：“我在万松谷也无所事事，但有什么差遣，你吩咐就是。我住的那处院，虽不如元武堂、云居，但车水马龙，也颇为热闹……”

    &bp;&bp;&bp;&bp;“那好，”陈寻见醉仙居的桌都是用降龙木制成，指着旁边一张锦榻，跟左丘道，“你跟店家一声，这张锦榻我们买下来了。”

    &bp;&bp;&bp;&bp;他将锦榻拆下来，并指如剑，在坚硬如铁的降龙木牌上，龙飞风舞写下“夔龙阁”字，递给李余，道，“夔龙阁以后专营炼器，青梧岭与千剑宗出人出力，所得之利，各分一半……”

    &bp;&bp;&bp;&bp;李余修为不高，但在这边能做得了千剑宗的主，笑道：“好。”

    &bp;&bp;&bp;&bp;“你做买卖，竟然想撇开我？”常曦破窗而入，挥袖将“夔龙阁”扁额直接从李余手里抢过去，道，“除非分我两成，不然这事谁都不想干成。”

    &bp;&bp;&bp;&bp;没想到这姑奶奶动作倒快，这么快就听到风声跑过来凑这热闹，陈寻拿她没辙，苦笑道：“你出人还是出力，总不能白得两成吧？”

    &bp;&bp;&bp;&bp;“我把自己押上去，你敢要不？”常曦挑衅的问道。

    &bp;&bp;&bp;&bp;这时候赵承恩笑着登楼上来，道：“听到消息陈师弟今日出关，想必是修成灵元了，我也赶过来凑热闹庆贺，不会遭人嫌吧？”

    &bp;&bp;&bp;&bp;赵承恩、常曦都是神宵宗天元真传，李余忙站起来给他们行礼。

    &bp;&bp;&bp;&bp;陈寻拿常曦没辙，但倘若赵承恩愿意凑夔龙阁的热闹，他还是欢迎的。

    &bp;&bp;&bp;&bp;诛魔一役过后，余英、余鸢等与夏相宜有瓜葛的弟，都叫常曦赶出翠微湖，如今翠微湖人丁凋零，想出人没人，想出力，没力，陈寻是给她赖上了。

    &bp;&bp;&bp;&bp;赵承恩四十年前就晋入天元境，在万溪谷开辟洞府修行。

    &bp;&bp;&bp;&bp;他交游甚广，威望也高，此时集于万溪谷修行的内外门弟，还胎境以上弟就多达两余人，势力之强，不弱于一个等的宗门族。

    &bp;&bp;&bp;&bp;何况，赵承恩的身同样不凡，未来就算不能接替罗钧真人执掌天刑峰，离开宗门也是一地之雄。

    &bp;&bp;&bp;&bp;“夔龙阁还是营生，大当家跟赵师兄愿意凑这热闹，那我从名下拿成给大当家、赵师兄分，”陈寻道，“我正好另外有事要找大当家、赵师兄帮忙……”

    &bp;&bp;&bp;&bp;李余见陈寻不介意常曦、赵承恩掺一脚进来，他是巴不得跟赵承恩、常曦拉拢关系，忙道：“人多力量大，千剑宗哪里能独占五成？”

    &bp;&bp;&bp;&bp;定夔龙阁的营生，青梧岭、千剑宗各占成，常曦的翠微湖、赵承恩的万溪谷各占两成，千剑宗将街尾的宅让出来，再调十名擅长炼器或有培养潜质的人手佐助陈寻炼器，翠微湖与万溪谷负责供应炼器所需材料……

    &bp;&bp;&bp;&bp;陈寻将气炼阳诀抄录下来，递给李余，道：“擅炼器需通术数玄理，此外还要需能修成此诀……”

    &bp;&bp;&bp;&bp;虚元秘殿所传的炼器、炼丹之术，不借地火，而是接天地灵气转玄阳之火炼制，夔龙炼阳术的第二层法诀气炼阳诀是基础，唯有修成气炼阳诀，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玄阳之火。

    &bp;&bp;&bp;&bp;陈寻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一一传授，就性将气炼阳诀抄给李余，让他去选人。再过一年，他们就要将八荒旗还给元武侯府，想要在一年之内将八荒旗的奥秘琢磨透，陈寻就要拉赵承恩、常曦两人帮忙……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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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破解八荒

﻿    (女生文学 )    三个月后，神宵宗往北三千里外的无名荒岭之，诸事准备齐妥之后，陈寻手持八荒旗，悬立孤崖之上，跟如约赶来相助的赵承恩、常曦说道：

    “你们无需留什么后手，我们这次就要试试八荒旗到底有多强！要是万一失手将八荒旗打碎了，反正有大当家来兜着……”

    听了陈寻不负责任的话，常曦气得踢起一块数丈高的巨石头，往陈寻砸过去。

    陈寻一掌将巨石拍碎，随手将八荒旗插在石崖上，立时就有一道黑色的洪流，以石崖为心，往四面八方飞速扩散，眨眼间坚厚的玄冰就将周围近两千丈方圆的荒山野岭覆盖得严严实实。

    常曦、赵承恩等人站在冰原的边缘，就觉剔骨刮肉的寒意仿佛针扎似的往百骸筋骨深处刺来，未曾想八荒旗在陈寻手里，竟比姜行空施展时威力强出数倍。

    八荒旗哪怕是最低一级的天阶法器，也是天地至宝。

    他们最多还能将八荒旗在手里留上一年，陈寻根本就不奢望通过常规手段，能将八荒旗的真正奥秘解析出来。

    八荒旗陈寻重新祭炼过，落地即生根，他心神魂意沿着这一道道无形的触手往地下极深处延伸，透过坚实的岩层，就觉昏晦的玄冥之气就像地底极深处的黑色暗流，正疯狂的汇涌而来，汇入八荒旗在地底形成的旋涡之眼……

    天焰至阳、玄冥至阴。

    妖蛇曾借八荒旗压制体内天焰，陈寻籍此想到，即使不吞噬大量的生灵血肉，若能借得玄冥之气，或许亦有可能炼化天焰，但他首先要将八荒旗接引地脉玄冥之气的奥秘破解开来。

    八荒旗是能接引地脉玄冥之气，陈寻神识透过八荒旗，亦能感应到玄冥地脉的存在，但八荒旗是上古大能流传下来的宝物，炼制之法早就失传，而其内部核心之禁制阵法仿佛封在一只密闭的黑匣内，禁闭神识的窥探。

    地脉玄冥之气汇入八荒旗之，陈寻也仅能通过其内部特定的阵法禁制演化有限的几种术法神通御敌。

    对陈寻来说，此时仅仅能祭用八荒旗御敌是远远不够的。

    除非他能破解八荒旗内部的阵法禁制，才有可能在将八荒旗交还元武侯府之后，犹能接引地脉玄冥之气，去完善炼化天焰的秘法。

    荒岭外围，早有万溪谷、翠微湖、青梧岭百余弟封锁住进出的通道。

    赵承恩手持戮魔剑，常曦亦祭出这两年重新炼制的春风化雨剑，雷万鹤、古剑锋、青璇等人也都纷纷祭出法器，御使一道道暴烈的剑芒刀气、化作一道道暴烈的电闪雷鸣、化作一道道暴烈的风柱冰锥，同时亦有万溪谷、翠微湖的弟御使两部精铜战车幻化四条百丈灵蛟，往黑色冰原狂攻滥打而去……

    陈寻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八荒旗的威力压榨到极限，以便他的神识透潜心禁闭神识的屏障，进入八荒旗的核心阵法禁制之，才有可能窥探八荒旗接引地脉玄冥之气的真正奥秘所在。

    这个办法看上去巧妙，却需要陈寻能毫无保留的信任赵承恩、常曦两人；亦需要赵承恩、常曦全无保留的配合陈寻，才有可能将火候拿捏到极好，既要八荒旗内部封闭神识的屏障削减到极弱，又不至于将八荒旗摧毁掉。

    随着外部攻势的逐渐增强，八荒旗内部禁闭神识的屏障也渐渐削弱到极限，陈寻就觉得他的神识就跟刺破一层透明的水波似的，进入一个幽晦无垠的玄奥空间，到处都是疯狂涌动的玄冥灵元。

    若非陈寻的神识够强，只怕会直接被这疯狂涌动的玄冥灵元撕成碎片。

    一座螺旋天梯状的巨塔虚影顶天立地，伫立于幽晦的玄冥空间之，细观巨塔虚影，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皆是比浩天星辰还要繁复的玄符秘篆所组成。

    仅这一瞬时，陈寻的神识就崩溃瓦解。

    陈寻也不知道意识丧失了多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躺在青璇的怀里，脸贴着她温暖柔软的胸部，他下意识的就想多蹭两下，却叫青璇拿手挡住他的脸。

    青璇嗔怪看来，陈寻才意识到他们还在孤崖之上。

    常曦探过头来，问道：“你的神识进入八荒旗核心禁制没有？”

    “你怎么不关心我有事没事？”陈寻问道。

    “你都不要命了，谁关心你有事没事啊？”常曦撇嘴说道。

    赵承恩见陈寻这么快就苏醒过来，也暗暗心惊。

    八荒旗作为天阶至宝，即使比夔龙天图要差一些，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八荒旗内部的核心阵法禁制，重重叠叠的玄符秘篆，异常之繁复，甚至都不在夔龙炼阳术第八层、第层法诀之下，根本就不是天元境修士有能力去参悟的。

    一定要强行参悟，唯一的可能就是像陈寻刚才那样，神识崩溃。

    赵承恩都不敢用这种办法强行将神识透入八荒旗内部，但陈寻所悟的大逍遥剑意已经凝成一粒明识种，不怕神识崩溃会伤及神魂，才敢尝试这种极端的手段。

    只是刚才神识在玄冥空间停留的时间太短，极瞬之时，神识即告崩解，陈寻压根就没有看明白什么。

    陈寻确认没有留下什么隐伤，拍拍屁股站起来，说道：“我们再来试。”

    “你若修成元神，或还有一丝可能；现在嘛，我看就算再尝试一千次、一万次，都是这个结果。”常曦有些丧气的说道。

    陈寻嘿嘿一笑：“就算无法破解八荒旗的核心阵法禁制，我用这种办法锤炼神识，也是极佳。要不，你们也来试试……”

    神识崩溃、重塑，崩溃再重塑，如此反复下去，神识是会得到极大的锤炼，但这种方法可不是谁都能尝试的。

    赵承恩苦笑道：“除了你与常曦，别人贸然尝试此法，只会自寻死路。”

    “你若有一两成把握，那我们就再试试。要不就趁早打道回府，不要在这里浪费大家时间了。”常曦说道。

    真要想锤炼神识、修炼元神，神宗多的玄诀秘法，现在万溪谷、翠微湖、青梧岭数百弟都耗在这里，时间长了必会引起元武侯府的警觉。

    他们在宗门之外，没有宗门的庇护，倘若元武侯府暗唆使一两个元丹散修强闯过来闹事，情形将会异常的凶险。

    “就算不能彻底破解八荒旗炼制之法，如此尝试，我无论是修行，还是炼器，都获益匪浅，”陈寻说道，“我们再尝试半个月，到时候不管成与不成，这烂摊都交给姜轲来收拾……”

    陈寻用此法窥探八荒旗内部的核心阵法禁制，自然是有两三成的把握，才会将赵承恩、常曦他们拉出来帮助，只是这涉及到虚元秘殿的机密，暂时无法坦诚相告。

    用常规的手段，陈寻就算成功将神识透入八荒旗内部的玄冥空间，亦绝没有能力去参悟那么繁复玄奥的阵法禁制。

    要是八荒旗核心阵法禁制如此容易破解，元武侯府怎么会容许八荒旗留在他们手里三年之久？

    然而元武侯府绝想不到的是，姜彬手里的那面夔龙天图，是老夔直接以秘法将真身法相炼入其，而老夔更早就将真身法相映入陈寻的神魂深处。

    旁人就算有夔龙天图，也需要将夔龙炼阳术参悟到第层，才有可能掌握法集一相的神通，但陈寻无论是用灵力，还是灵元，在灵海所塑的夔龙真身法相，天然就有法集一相的神通。

    陈寻神识进入玄冥空间，并不需要参悟，只要神识停留的时间能稍长一些，就可以用“法集一相”的神通，直接将阵法禁制拓印成秘符龙鳞……

    当然，这种办法还有很多凶险。

    理论上是能法集于一相，但陈寻此时所观想的夔龙法相，实际是他此时所修炼的灵元所塑，与夔龙元神所化的真身法相，还是有天壤之别，能不能将如此繁复玄奥的阵法禁制拓印下来，实是未知数。

    实在不行，陈寻只需要将接引地脉玄冥之气的这部分阵法禁制，拓印下来也成，但这同时需要他对八荒旗内部的阵法禁制有更深的认识，甚至还需要对这部分阵法禁制进行拆解。

    赵承恩、常曦自然也是极力帮助陈寻。

    他们虽然不知道陈寻最终目的是为完善炼化天焰之秘法，但他们知道，哪怕陈寻只要能破解八荒旗一丁点的奥秘，他的炼器水平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这对大家都有极大的好处。

    不管陈寻能不能彻底破解八荒旗的秘密，他们的尝试都无法长期进行下去。

    他们距离神宵宗仅三千里路程，连日来如此巨大的动静，不仅很快惊动附近的小宗门，风声也很快传到神宵宗那里。

    姜轲虽然不知陈寻他们是何意，但绝不会坐看他们将八荒旗摧毁，知道消息后就赶到谷阳真人处告状，拉夏相宜赶来，制止陈寻他们的胡作为非。

    夏相宜赶过来，看到陈寻他们在荒山野岭所进行的这一幕，也是暗暗心惊。

    虽然他不认为陈寻有能力破解八荒旗的炼制之法，但陈寻他们敢如此大动干戈的进行这样的尝试，就说明陈寻对炼器的领悟，已经远远超出寻常意义的炼器师。

    而陈寻能无视神识崩溃所带来的后遗症，进行这样的尝试，也说明陈寻的神魂修为甚至都不在他之下。

    还没有开始修炼元神，神魂就如此之强，真传弟里能与他相比的，也就方啸寒、常曦两人吧？

    大逍遥剑意真就这么强吗？

    夏相宜、姜轲率数十人气势汹汹而来，又携有谷阳真人的令旨，陈寻自然无法再继续尝试破解八荒旗。

    不过近一个月来，将近千次的尝试并非无功而返，陈寻已经将接引地脉玄冥之气这部分阵法禁制，拓印到夔龙法相之上。

    这部分阵法禁制，远比陈寻事先料想到的更玄妙复杂。

    陈寻此时灵海之上的夔龙法相，就仿佛是一头从玄冥地脉闯出的地狱冥龙，不仅鳞甲皆深黑幽玄，就连狰狞龙首都叫这异常玄奥的阵法禁制所覆盖，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

    见夏相宜、姜彬气势汹汹而来，陈寻当即切断与八荒旗的神魂感应，与常曦笑道：“元武侯府急着将八荒旗赎回去，那现在就交给他们好了……”

    八荒旗落地生根，陈寻、常曦此时放手，姜彬就要在此守上三五个月，才有可能将八荒旗取走。

    夏相宜携谷阳真人的令旨，也只负责监督常曦他们将八荒旗交给元武侯府。

    姜彬牙恨得痒痒的，当初只是说好三年后由元武侯府赎回，这三年期间就算八荒旗意外损毁了，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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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掌教归回

﻿    (女生文学 )    陈寻他们将落地生根的八荒旗丢给姜彬，就返回宗门。

    千剑宗亦挑选出十名擅长炼器的弟，其中李堪、周泰已经通过神宵宗外门弟考核，短短个月内已经将九气炼阳诀修炼到成，就直接到青梧岭跟随陈寻修行。

    陈寻用夔龙法相，将八荒旗接引地脉玄冥之气的这部分阵法禁制拓印下来，但绝不敢随随便便就以身试法。

    与天焰类似，玄冥之气，是性暴烈到点的至阴地煞，肉身没有修炼到天人境，就接引玄冥之气进入体内，跟找死没有区别。

    想将这部分阵法禁制悟透，不是短时间能办成的事情。

    而陈寻在神识透入八荒旗内部之时，早就发现这部分的阵法禁制，在某些地方与聚灵禁制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对他进一步完善，或者推演更复杂、威力更强大的聚灵禁制，有大的启发。

    陈寻不知掌教真人何以在外耽搁数年未归宗门，他留在青梧岭，除了教导李堪、周泰、左丘、古剑锋等人炼器、修行之法外，则开始尝试炼制玄雷法阵。

    不同的玄符，或者多重单一玄符，用阵势勾通联接，就是一个阵法禁制。

    将单一的玄符秘篆镌刻器物之上，是为符器；而将一个完整的阵法禁制炼制到器物之中，则为法器。

    阵法禁制有强有弱，相应的，法器亦有高中低之别。

    而多个阵法禁制通过阵势勾通联结，则形成多重阵法禁制。

    多重阵法禁制通过成套的法器实现，则为法阵；而炼制到单一的法器之中，则为更高阶的法器。

    玄雷法阵，所涉及二十余阵旗法器，陈寻已经从常真那里得到全部的炼制之法。

    陈寻将玄雷法阵的炼制之法，分拆开来，分别传授给李堪、周泰、左丘等人，由他们尝试着去炼制阵旗、阵盘等法器。

    单就这部分的工作，复杂就远超常人之想象，后期赵承恩、常曦亦将万溪谷、翠微湖擅长炼制法器的十数弟调入夔龙阁，参与玄雷阵的炼制。

    陈寻则集中精力去推演与玄雷法阵配套的聚灵禁制……

    八荒旗内部阵法禁制结构之精妙，给陈寻大的启发。

    特别是八荒旗接引地脉玄冥之气，直接转入其他阵法禁制演化术法神通的构造，叫陈寻看到有炼制聚灵内核的可能。

    陈寻以往炼制聚灵禁制，只是简单的与法阵嵌合，无论是他，或是赵承恩、常曦都希望能炼制真正融入法阵的聚灵内核。

    ***************************

    年时光匆匆而过，青梧岭灵脉之上，笼罩一片亩方圆的乌云，翻腾的乌云中电光雷火滋滋作响，似乎有无数电蛇在速游动。

    “我来了！”赵承恩手持戳魔剑，一道丈长剑芒瞬息滋生，往乌云暴斩而去，乌云团即释出一道雷光，将剑芒轰成粉碎，无数碎光剑影四溅，但难透乌云笼罩的范围。

    见玄雷法阵确有无上威力，赵承恩就不再留有余力，化身无数残像，道道剑芒金光灿灿，仿佛初升的万道霞光，往乌云劈去。

    这一刻赵承恩亦将他天刑峰席真传弟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叫观战的众人看得心惊胆颤，暗感元丹真人的实力或许也不过如此吧？

    而笼罩青梧岭内院的乌云剧烈翻腾滚动，条条电蛇幻化无数雷光，将剑芒散去，直叫千丈方圆的狭仄空间里充满暴虐灵力的波动。

    打到最后，赵承恩举剑求饶：“不打了，不打了，玄雷阵确是要比我强一些，我认输了。”

    “切断灵脉！”站在高崖上看玄雷阵初次显露神威的陈寻，大声道。

    主持法阵的左丘等人，当即切断法阵与青梧岭灵脉的联系，当即就见青梧岭上空云气翻滚，左右山岳之间的青郁灵气像溪流一样涌聚而来。

    赵承恩翻身往陈寻这边掠来，喘气道：“不能都由我来干苦力。”

    常曦祭出春风化雨剑，瞬息之间，化成一根巨大的春藤，翠绿谷滴的枝叶透漏盎然生机，往乌云缠住。

    承受一道道雷光的轰击，春藤枝叶化成灰烬不断的停落，满天飞灰，但春藤不断延长的同时，亦不断的长出新的枝叶，但终究离乌云剩最后一段距离不能接近……

    陈寻与赵承恩道：“山里灵气充裕，容易汇聚，倘若在荒山野岭，威力大概会降低一半还多。”

    “哪怕就算只保留四成的威力，也要比聚灵山河阵更胜一筹。”赵承恩感慨道。

    元武侯府早就切断四柱山河阵的供应，想再炼制聚灵山河阵也不可能，而夔龙阁完全掌握玄雷法阵的炼制之法，加上聚灵内核，就是完整的聚灵玄雷阵。

    四到六名还胎境修士，加一座聚灵玄雷阵，在荒山野岭就堪比天元境的雷法修士，陈寻此时御使雷音剑阵，攻击力也不会比这更强；而倘若布设在灵脉、灵穴之上，玄雷阵甚至能抵挡一名普通元丹真人的强攻，赵承恩怎么可能会有半点的嫌弃？

    赵承恩是巴不得能马上得到一座聚灵玄雷阵。

    “不管怎样，接下来炼制的两座法阵，翠微湖先要了。”常曦收起春风化雨剑，往高崖这边的掠来，不由分，先将夔龙阁接下来四年所能炼制的两座聚灵玄雷阵包圆了。

    陈寻将新的聚灵禁制推演出来后，炼制新的聚灵内核相对方便些，但玄雷法阵的炼制就复杂了，以现在的人手，夔龙阁两年能炼制一座就顶天了。

    见赵承恩满脸苦笑，陈寻劝常曦道：“咱们四家也别争了，就按照一二四的次序来，大当家你那边呢，就排第二位，赵师兄与千剑宗排第、第四位……”

    青梧岭一直都没有封禁法阵，陈寻自然要将第一座聚灵玄雷阵留在青梧岭，接下来炼制的聚灵玄雷阵，才能分给翠微湖、万溪谷、千剑宗。

    除非能聚集更多的炼器师加入夔龙阁，不然翠微湖想得到第二座聚灵玄雷阵，得等到八年之后。

    “你们开分赃大会，怎么可以将宗门抛在一旁？”

    这时一缕飘渺仙音从高空传来，陈寻抬头就见千丈高空的一缕白云悠然消散，除去掌教郭真人与胡炎长老露出身形，还有一名身穿金色神甲的中年武将，他们正饶有兴趣的站在云头，看这边演练聚灵玄雷阵。

    陈寻已经有好几年未见掌教的面，欣喜行礼道：“师尊何时回来的？”

    “刚回来就看到你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就过来看看，”掌教郭真人笑盈盈的捋须道，要赵承恩、常师、李余他们不用多礼，打量起陈寻，道，“你这段时间沉浸于炼制法阵，修为也是没有摞下来，甚好。”

    灵元之凝炼，是日积月累的慢工，陈寻想急也急不得，但他推演新的聚灵禁制，参悟玄衍诀以及日以继夜的破解八荒旗的内部阵法禁制，虽耗心神，但本身就对神魂则是大的修炼。

    他的神识一直都在缓慢的增加，此时魂七魄都有隐隐融为一体的感觉，再有一段时间就可以正式修炼元神。

    “你们都来见识策天府伏炎将军……”掌教郭真人指着身边的金甲神将，要陈寻也们过来见礼。

    陈寻见伏炎所穿的金色铠甲透出神光看上去不甚强烈，但神光边缘的空间在不断的坍塌、聚合，暗感这件其貌不扬的铠甲竟然是一件天阶神甲，看不出他修为多高，心想他的修为即使不如掌教真人，也必差不到哪里去。

    策天府伏炎此时出现在神宵宗，陈寻心知必是跟千魔宗空间裂隙有关，却不知道拖了这些年，策天府那边对千魔踪余孽到底有什么安排，与常曦、赵承恩都上前给伏炎行礼。

    “玄雷仅为玄阳四之一，”伏炎捋须看向笼罩在青梧岭上空的乌云，眉头微蹙的问道，“玄阳四阵的炼制之法，玉柱峰秘窟都有传承？”

    陈寻未曾想到伏炎竟然也知道玄阳四阵，心里微惊，但很快也镇定下来。

    神宵宗也有过涅槃境真君破开虚空，到其他天域修炼，神宵宗对其他天域的道法传承多少也知道一些。

    伏元或许是从别处知道玄阳四阵，陈寻恭敬回道：

    “玄阳四、玄阴四，晚辈只知炼制玄雷阵一种。”

    陈寻从常真来的玄雷阵炼制之法，仅是玄阳四阵的一个分阵，而玄阳四、玄阴四更可以组成天地法阵级别的阴阳玄元阵，不比神宵宗的护山法阵稍弱，但这些都涉及到虚元秘殿的道统，陈寻还没有资格去。

    “可惜了。”伏炎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

    胡炎听了则心起微澜，没想到玄雷阵这上还有玄阳四、玄阴四两种威力更强的封禁法阵。

    诸峰炼器院，虽然都有元丹真人级数的人物主持，但只能炼制玄雷阵同一级数的法阵而已。

    神宵宗倘若想要炼制更高阶的法阵，就需要掌教、诸峰宗主，甚至请多年陷居的上长老亲自出马才有可能。

    而神宵宗的护山法阵，乃天地法阵一个级数，能遮闭周围两千里方圆，威力堪比纯阳道器，却是神宵宗上万年、无数代弟的积累、完善所致。

    陈寻倘若能主持炼制玄阳四阵这一级数的封禁法阵，紫宵峰一脉的实力在今后几年内，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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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真龙

﻿    (女生文学 )    片刻后，谷阳真人率夏相宜等弟子也从谷阳峰飞至青梧岭。

    “伏炎将军许多年未见，修为精进，把我拉下太多矣，”谷阳真人看到伏炎，即朗声而笑，看得出他与伏炎关系极为亲近，又与郭松说道，“我拉伏炎将军到谷阳峰小住几日，以便我有机会跟伏炎将军请教道法，掌教师兄不会见怪吧？”

    “不要叫伏炎将军感觉受到怠慢即可。”掌教郭真人笑道，让谷阳真人将伏炎将军拉走。

    夏相宜就像跟屁虫似的，随谷阳真人而来，寻刻又马不停蹄的随谷阳真人而走，只是无意的侧目看向青梧岭上方的那团乌云，眼露复杂之色。

    元丹真人都是法眼通天的人物，陈寻在宗门之内演练玄雷阵，这么大的动作，自然不要想能瞒过谷阳真人等元丹级大佬的法眼。

    看夏相宜的神色，陈寻也能确认谷阳峰应一直都关注他们在青梧岭演练玄雷阵。

    夔龙阁要打出名号去，陈寻自然不会掩饰他有炼制玄雷阵的能力。

    伏炎将军由谷阳真人接走，陈寻就请掌教真人、胡太炎长老进青梧岭稍坐，以叙师徒别后之情。

    赵承恩、常曦都畏掌教的威严，找了借口就先溜走了。

    “师尊这几年去了哪里？”内院没有外人在，陈寻说话要是顾忌太多，反而会生疏到师徒情谊。

    “策天府召集诸宗炼制能封印千魔境空间裂隙的法阵，为师这几年都留在策天府。”掌教郭真人随意坐在云榻之上，将这几年的行踪说给陈寻知道。

    非纯阳道器或天地法阵，不能将空间裂隙彻底封印。

    整个云洲都没有几件纯阳道器，诸宗自然不会将自家的镇山之宝拿出来封印空间裂隙，那只能集结诸宗的力量，新炼制一座天地法阵。

    陈寻没想到掌教真人数年未归，竟然是留在策天府参加天地法阵的炼制。

    陈寻这几年来炼制玄雷法阵，也是吃尽了辛苦，一定要有个比较，再寻常的天地法阵的炼制都要比玄雷法阵繁复一万倍、艰难一万倍。

    实不难想象策天府此次召集炼制法阵的人物，应都是云洲屈指可数的风云人物，难怪此前一点消息都没有透漏出来，只可惜他没有机会看到炼制天地法阵的盛况，不然对他提升炼器水平，必有极大的帮助。

    陈寻当年从妖蛇元神的记忆碎片里，不仅发现千魔境空间裂隙的准确位置，还将涂山极深处的迷宫洞穴图都画了出来，问道：“伏炎将军这趟过来，就是要带人进入涂山深处封印千魔境空间裂隙？”

    “是啊。”掌教郭真人点头说道。

    “赤松师伯说千魔境的空间裂隙前后出现两次，事有蹊跷，策天府那边如何应对？”陈寻问道。

    “千魔宗余孽若是四千年前躲入千魔境，实力确实不会就这么一点……”胡太炎也早就看到这个疑点，迟疑的说道，怀疑就这样封印空间裂隙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策天府亦无进入千魔境之法，唯今之计，也只能先封印起来再说，”掌教郭真人说道，“就算千魔宗在那边已经成势，但想再度打通连接云洲的通道，也非易事。”

    陈寻此时炼制的聚灵内核，置入玄雷法阵之中，可以直接汇聚魔煞御敌，但聚灵玄雷阵的威力还是太弱。

    天元境修士想凭借聚灵玄雷阵进入千魔境，不要说遇到先天神魔乾余骨了，就算是在千魔境遇到千魔踪的余孽，也必是有死无回。

    就算不提先天神魔乾余骨这样的人物，也必须要有法相境甚至天人境的真君人物，率领诸多弟子进入千魔境，才有可能荡除千魔宗余孽；法相真人、天人真君却无强力法器才屏障魔煞的干扰，进入千魔境多半也是有去无回。

    现在唯一办法，就是先将千魔境进入云洲的通道封印起来，至于空间裂隙何时会再度出现，也只能到那时候再想办法。

    这世间本来就无万全之法。

    亿万世界，比云洲强盛的天域不知凡几，有时候也没有必要太忧虑后事。

    “策天府进涂山布设法阵，会从诸宗抽调弟子吗？”陈寻问道。

    他这几年都憋在山门修炼，就想着与常曦、赵承恩他们一起，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涂山绝岭深处有用的修炼资源极多，陈寻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这次诸宗主要是协助炼制封印法阵，至于进涂山封印千魔境的空间裂隙以及随后的魔物清剿，伏炎将军会从西北域诸郡侯府抽调人手……”掌教郭真人说道。

    “操！”陈寻肚子暗骂了一声，见胡太炎长老眼睛里也有不满之色，看来这个伏炎将军必是与元武侯府走得极亲近，这明摆着不让西北域诸宗从中捞丁点好处，而将好处都给元武侯府。

    陈寻实不知这次剿杀魔物，元武侯府的势力会再度膨胀到什么地步。

    掌教郭真人也意兴阑珊的摆摆手，不让胡太炎、陈寻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说道：“为师虽然将你收入门下，但一直没有机会指导你的修行，为师也不算合格。你师兄方啸寒在坠星海历炼数载，历经千辛万苦，与姜彬几乎同时修成元丹，你以后也要勤加苦练，为师门争光……”

    在神宵宗初见时，方啸寒就差不多天元境圆满了，数年苦修，结成元丹不是什么奇怪事，但姜彬竟然也修成元丹，这个消息确实有些叫人震惊。

    陈寻还记得常曦说过，姜彬若能在六十岁前修成元丹，就有角逐帝位的资格，那岂不是说，姜彬就要正式成为选帝侯？

    之前真龙之说还仅仅是传言，神宵宗内天玑峰、谷阳峰就明显倾向元武侯府，如今姜彬正式成为选帝侯，岂不是意味着神宵宗内将会有更多的倒向元武侯府？

    也难怪掌教真人神色如此意兴阑珊，神宵宗内部的一些暗流，有时候就算是掌教真人也无力掌控。

    听到这个消息，陈寻也开心不起来，见掌教真人无意再提这个话题，从须弥戒里掏出几本帛书，说道：“玄衍诀、夔龙炼阳术，弟子已经分别参悟出第二、第三层法诀，这些与雷音剑诀，我都抄录下来。还有玄雷阵的炼制之法，这次就一并献给师门。”

    掌教郭真人盯住陈寻的眼睛看了片晌，沉吟片刻，终是没有伸出手，叹息道：“观你志向，多半是想开宗立派的。为师也无意将你强留在神宵宗，倘若将来神宵宗有危，你记得你我尚有师徒之情即可……”

    听掌教真人这么说，胡太炎满脸惊谔，陈寻更是吓得心惊胆颤。

    胡太炎惊，自然是想神宵宗若有灭宗亡门之危，就算是天人境真君都难力挽狂澜，陈寻资质再逆天，又有何能力挽救神宵宗？掌教师兄竟在陈寻身上寄托这么大的期望！

    陈寻心惊，却是知道掌教真人法眼通天，多半是猜到虚元秘殿的一些事，只是没有点透而已。

    掌教郭真人微微一笑，没有拿玄衍诀、归元诀、雷音剑诀等帛书，单将玄雷法阵的炼制之法拿过去，递给胡太炎，说道：

    “元武堂这些年来在万松谷风生水起，搞得诸峰炼器院都相当的清闲，紫宵峰这边也是如此。你拿这本帛书去找雷阳子，让他多炼制些玄雷法阵出来。你让雷阳子小心些，莫要让玄雷阵的炼制之法泄漏出去……”

    “是，掌门师兄。”胡太炎接过玄雷阵的炼制法书，收入储物袋中。

    陈寻听了心喜，紫宵峰炼器院所炼制的玄雷阵，他都可以用弟子功绩换取出来，他这边再加上聚灵内核，就是完整的聚灵玄雷阵。

    如此一来，他们最快半年就有能炼制一座聚灵玄雷阵，而且不用担心炼制之法会泄漏出去。

    陈寻当下就想将虚元秘殿之事坦诚相告，但又想，他将虚元秘殿之事坦诚相告，那他体内的八条隐脉以及六臂巨魔血等秘密呢？

    六臂巨魔血，是古仙道虚都觊觎的异宝，谁知道古仙道虚在云洲有无耳目？

    陈寻带着愧疚，瞒下虚元秘殿的事情不说，岔开话题，跟掌教真人询问了一些修炼的疑惑……

    *********************

    掌教真人回赤阳殿不久，常曦又满脸怒气的过来，邀陈寻一起去坠星海修炼。

    陈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说。

    陈寻最近修为进展有些放缓，再留在宗门修炼，很可能会遇到瓶颈。

    陈寻是想出去苦修，但坠星海远在云洲东域以东，相隔逾二三十万里之遥，涂山之事没有彻底有个结果之前，他怎么敢轻易离开西北域？

    姜彬修成元丹，对西北域的修界来说，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但无疑会进一步验证真龙传言。这所引起的风云变化，甚至叫掌教真人都满心忧虑，陈寻哪里会视而不见？

    陈寻甚至担心姜彬此子这次有可能借策天府的力量，对龙湫潭下手。

    至少在伏炎等策天府的人没有离开西北域之前，陈寻都需要留下来观望形势，实在不行，就让老夔、常真他们放弃龙湫潭，都撤到西北域来。

    常曦满脸怨气而来，在陈寻这边吃了憋子，又满脸怨气而走。

    陈寻事后找雷万鹤打听，才知道伏炎在谷阳峰，又重提常曦与姜彬的联姻之事，才叫常曦气得当场就要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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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封印

﻿    (女生文学 )    策天府仅从西北域诸郡侯府调遣人手进涂山封印千魔境空间裂隙，但不意味着诸宗就不能进入涂山剿杀魔物。

    封印之事，还是绝密，在神宵宗都没有几人知道，策天府亦严令消息走漏，以防千魔宗余孽有所察觉，但消息再封锁，也封锁不到陈寻这边来。

    千魔宗余孽潜入云洲一事，本身就是陈寻所察觉后禀告宗门；也是陈寻从妖蛇元神的记忆碎片之，获得千魔境空间裂隙的准确方位以及地底迷穴的详细地形。

    策天府那边，陈寻他们插不上手，而一旦将千魔境的空间裂隙封住，黑衣人、青阳以及夷山宗秘密投靠千魔宗、修炼魔功的诸人，必然也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两个月后，白狼河上游的焰霞岭，已经白雪皓皓。

    恰逢十年一度的寒潮南下，陈寻站在绝岭之巅，若不运功抵御，犹能感觉到寒意刺骨。

    焰霞岭，满山皆是褚红色的岩层，远看与涂山天焰相融，仿佛抹上一层瑰丽的天焰流霞。

    换了其他天元境强者，绝不会吝啬抵御寒流的些微灵元，陈寻却在云辰甲外穿了一身厚厚的青黑色罩袍，炯炯如藏电光的双眼，盯住极远处的天焰。

    仿佛一缕风吹过，亘古不变的涂山天焰此时出现一丝极细微的扰动。

    若非陈寻早就知道千魔境空间裂隙的准确方向，若非他这一个月来，每天都会来观察天焰的变化，以他天元境的修为也绝难发现极细微的变化。

    苏棠亦看到那一丝极细微的变化，问道：“封禁法阵启动了？”

    “应该是吧。”赵承恩紧蹙眉头，他这辈历炼所遇的生死险境不知凡几，此刻亦紧张的握住手里的戮魔剑。

    他们身后的深谷里，沧澜学宫、青梧岭、万溪谷、翠湖的百余弟严阵以待，他们尚不知道涂山深处正发生的一切，但亦能从陈寻、赵承恩、常曦、苏棠、苏守思、谷承卓等人的脸上，感觉到压抑而紧张的气氛。

    用天地法阵封印空间裂隙，启动时天吸天地灵气的动静绝对小不了。

    涂山天焰就是在布设法阵上空万余丈处，法阵启动吞吸天地灵气，必定会将大量的天焰、魔煞吞吸其。

    策天府从云洲最核心的宗门，聚集十数法相真人级数以上的风云人物，只为炼制一座天地法阵，但这座天地法阵到底能不能承受巨量天焰、魔煞的冲击，能不能顺利的将空间裂隙封印住，还是未知数。

    一旦失败，千魔境接通云洲的空间裂隙，非但不可能封印住，还必将进一步的扩大，甚至有可能将东西纵横四五千里的涂山拦腰撕成粉碎。

    天焰扰动迅速扩大，似有无尽的雷霆在天焰之滚动，很快地底就有隐隐的震动传来，鸟兽惊走，一蓬蓬沧澜特有的灰雀，密密麻麻的就像乌云从山岭密林里升腾而起。

    焰霞岭已经深入涂山约一千五百里，陈寻他们就站在覆盖涂山绝岭天焰的外缘，空间裂隙距离他们还有一千多里的距离。

    这么远的距离，地底传来的震动，就连焰霞岭的鸟兽都察觉到，可见天地法阵启动的动静到底有多大了。

    天焰之雷霆声渐渐稳定下来，说明天地法阵已经在稳定的吞吸天焰，但地底传来的震动却一阵强过一阵。

    苏守思、苏竣元等人都面面相觑，陈寻他们却知道，必是空间裂隙那头的千魔宗已经有所察觉，正极力用一切手段阻止这边封印空间裂隙。

    若无涅槃境强者，同样需要纯阳道器或天地法阵，才有可能破开空间壁障。

    千魔境接过云洲的空间裂隙，若确是千魔宗余孽所为，那在空间裂隙的另一侧，极可能也有一座天地法阵。

    现在就看千魔宗破开空间壁障的法阵更强，还是云洲这边封印空间裂隙的法阵更强了。

    “封印空间裂隙，终究是要容易些，千魔宗余孽所布设的天地法阵，若能形成稳定的空间通道，绝不可能就送一两人过来。我们准备好进山吧。”赵承恩侧过身来，跟陈寻说道。

    “还是再等一等。”陈寻说道。

    目前能确认仅有一名黑衣人是千魔宗潜入云洲的余孽，而杨朱、夷清泉、青阳等人都是黑衣人潜入云洲之后所拉拢。

    可见千魔宗在空间裂隙另一侧设立的天地法阵不会再强。

    但空间裂隙的那一头，可不仅千魔宗余孽这么简单，就连策天府都不知道先天神魔乾余骨的存在。

    倘若乾余骨这次出手，策天府所炼制的天地法器，恐怕不比纸片能强出多少。

    除非确定空间裂隙彻底封印住，陈寻才不会带着大家进入天焰覆盖的绝岭深处送死。

    过了许久，天焰流霞之的雷霆声渐渐平熄下来，天焰扰动在减弱；同时地底传来的震动也渐渐在消弱，说明封印空间裂隙也渐渐到尾声。

    陈寻点点头，示意此时可以准备出动了，赵承恩向山后挥手示意。

    三架飞舟腾空而起，五辆精铜战车也从两侧缓坡驰上绝岭……

    陈寻此次西北沧澜，邀赵承恩、常曦、谷承卓与苏氏汇合，共调集一百十余名还胎境弟，就等着空间裂隙彻底封印住的那一刻，进涂山剿杀蛰伏于西岭深处的魔物。

    凑不上策天府那边的热闹，但涂山西岭的魔物数年来积累亦有万余，无论是魔物妖躯、还是魔煞血丹，都是极佳的修炼资源；而夷清泉堕入魔道证据确凿，他们事后进逼夷山宗，诛讨夷清泉，必能从夷山宗再挖下一块肉来。

    虽说他们这次获利，不可能跟元武侯府来比，但多少总能分走一杯羹。

    然而就在陈寻都开始打如意算盘之时，突然一阵剧震从地底传来，远处的千山万岭就像翻动的波涛颠簸起来，仿佛整个空间都被猛烈的撕开！

    山崩地裂！

    数千丈的雄峰在眼前像积木一样崩裂垮塌！

    随之而来是剧烈的元力波动，已经浮空升起的飞舟，就像在汪洋大海剧烈摇晃起来……

    陈寻的心脏就像被猛烈的抽了一下，没想到竟在这最后一刻，最坏的结局还是发生了。

    “快退！”陈寻惊惶大叫。

    赵承恩、常曦他们都知道发生了未曾预料的剧变，他们此时就站在天焰外缘，谁也难预料，如此强烈的元力波动，会引起天焰有怎样的变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往远处撤退……

    幸亏此行保守，陈寻他们仅带百余还胎境弟出动；他们离剧震发生处甚远，一柱香的工夫就撤到百里之外，回头看他们刚才的立身之地，就被一只巨大的铁犁狠狠的翻过一遍，岩层脆弱得跟粉末一般。

    谁也不清楚涂山绝岭深处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剧变，就见覆盖绝岭的天焰就像腾沸的火海，彻底被激活起来，往空间裂隙处狂卷而去。

    “怎么会这样？”苏竣元莫名惊骇的问道。

    “必是有涅槃境强者强闯去洲，引发天地崩裂、天焰异动！”赵承恩惊骇道，只是他自己都难以置信，千魔宗余孽离开云洲才四千年，怎么就会有涅槃真君级的人物出现？

    似乎是为证实赵承恩的话，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魔啸，仿佛飓风似的狂卷而来。

    陈寻、常曦、赵承恩、苏守思满心惊惶，纷纷腾空而起，眨眼间就顶着绝寒罡风飞至万丈高空，就见天焰此时就像橘红的巨大漩涡，覆盖涂山之上两三千里的方圆，一头巨大的双头魔龙正从天焰漩涡的正央挣扎而出……

    魔龙是那么的巨大，仅狰狞的头颅就有十里方圆。

    即使远隔千里，魔龙透漏而出的滔天魔息，尤叫众人心惊肉跳。

    看到这一幕，陈寻亦是瞠目结舌，乾余骨真就这样闯入云洲了？

    赵承恩、苏守思、苏棠、谷承卓更是吓得连舌头都要吞下去。

    他们都是晋入天元境的强者，但在滔天卷来的魔焰气息前，他们的神魂弱小得就像风的火烛，即使远隔千里，都随时会被吹熄，心里更是生不出一丝与此相抗的信心。

    能肉身破开虚空，又承受天焰炼化的魔物，怎么都是涅槃境以上、甚至焚天境的先天神魔！

    就见那魔头狰狞的头颅垂下来，猛烈的一吸，无数细微到极点的黑影，随同无尽天焰一起，都被魔龙吞下腹。

    陈寻神魂从灵识修炼到神识阶段，视力之强已经远超乎常人的想象，而万丈高空、天焰之上，除了狂卷的天罡玄煞之外，几乎没有一丝微尘，他能看到魔龙这一吞一吸之间，就有数以千计的人兽被吞入腹。

    那一团团暴起的微芒，只是策天府的强者在做徒劳的挣扎而已。

    就连天地法阵在先天神魔面前都脆弱得跟纸片一样，不堪一击，策天府此次从诸郡侯府调集的人马，最强不过法相境，在魔龙面前，又怎么会有一丁点的挣扎之力？

    陈寻心里没有一丁点的幸灾乐祸，浩天魔劫，若无强者出世阻挡，必将席卷整个云洲，无人能够幸免。

    云洲诸宗，将隐世强者都算上，最强者不过天人境巅峰，数万年来虽有数位涅槃真君出世，但此时都云游域外，此时谁人能站出来力挽狂澜？

    倘若能将诸宗所有的天人真君集结起来，或能与这头先天神魔一战，但这些年来，诸宗矛盾、分歧重重，谁有集结全云洲天人真君的威望，领导这场诛魔大战？

    陈寻心间明识种绽放光明，能抵制魔焰对神魂的压制；常曦周身更是淡淡的灵光，秀眉微蹙凝望魔龙，而苏守思、赵承恩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逃命，能逃多远逃多远……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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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零章 天道禁律

﻿    (女生文学 )    涂山绝岭之巅，双头魔龙庞大到难以想象，两座巨大的狰狞头颅宛如焰海漩涡之上鬼斧神工所劈刻的雄山险峰，张开口大到能直接吞下一座两三千丈高的雄峰。

    赵承恩、苏守思、谷承卓等胆颤心惊，虽然他们平时都是各自部下的主心骨，但这时候都惶然无计。

    虽然下意识都想到逃得越远越好，但他们还是能勉强抑住心里惊惶，没有落荒而逃。

    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形势往更恶劣发展……

    诸多还胎境弟虽然看得没有陈寻他们真切，但滔天魔焰气息从千里之外压来，他们神魂所承受的压力更大，大到难以想象，几乎都要瘫倒在地，心里根本都挣扎不出逃亡的**……

    在滔天魔灾面前，绝大多数的生灵唯有等死而已。

    魔龙一只狰狞头颅昂在焰海漩涡之上，吞吸天焰，另一只狰狞头颅疯狂的张开，发出一声声惊天裂地的龙吟魔啸，很快一道幽晦的、暗河一般的深黑光柱蓦然从底下透过，穿过焰海漩涡，吸入魔龙口。

    看到这一幕，陈寻更是胆颤心惊，这不就是千魔宗炼化天焰的秘法吗？

    这一刻，那道暗河似的深黑光柱，就是通过空间裂隙涌来的魔煞，魔龙乾余骨实是用魔煞来炼化覆盖涂山绝岭之上的这遮天焰海……

    千魔宗的诸多魔功，实际都是魔龙乾余骨所授啊！

    魔龙乾余骨的两只巨大头颅，实际就是代表两种极性啊，先天就能吞化不同极性的天罡地煞。

    这是魔龙乾余骨强过其他先天神魔、神兽的根本所在。

    虽然巨蛇天妖用此法炼化天焰，有很大的局限，离真正成功还差一步，但对乾余骨这样强横的先天魔神来说，差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空间风暴都无法摧毁先天魔神的强横妖躯，就算炼化天焰出点岔，顶多损失点天焰，少炼化点天焰而已。

    陈寻此前猜测，云洲集结所有的天人境强者，或能与魔龙乾余骨一战，或许能支撑到域外强者返回云洲，而看到这一幕，他那一点点信心也都崩溃了。

    他不知道在魔龙乾余骨将涂山天焰完全炼化之后，修为会不会再精进一层，但多半能抵消强行闯进云洲天域的负面影响，到时候就算有域外涅槃境强者返回云洲，都未能拿这头先天魔龙如何！

    要知道在千魔境，老夔就算肉身未损，就算处于巅峰期，在这头魔龙前，也弱小得就跟条小泥鳅似的。

    更恐怖的是，千魔境远不止乾余骨这一头魔物，千魔境那些数以亿计的魔物以及其他千魔宗的余孽，这次会不会通过空间裂隙，一起涌入云洲来？

    一定会的。

    魔龙乾余骨的号令之下，低一阶的魔物不敢稍有违抗。

    虽然天人境强者在没有纯阳道器护身的情况，强闯空间裂隙，都十分的凶险，十之**有可能会身亡魂毁，但魔物天生妖躯强横，比先天魔神次一到两阶的魔物，能成功强行闯过空间裂隙的概率，要比肉身孱弱的人类修者高得多。

    老夔巅峰时也只有天人境修为，但身为先天神魔的直系血裔，天生肉身强横，短时间内都能扛住空间风暴及天焰的侵凌。

    哪怕最终仅有三五十头、相当于天人境的魔物强行通过空间裂隙，闯入云洲，云洲也必将寸草不生，最终甚至连云洲天域都会被魔墟彻底吞噬掉。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云洲就要这么彻底毁了吗？”陈寻忍不住发出悲鸣一样的呓语。

    这时候，天际风起云涌，覆盖万里方圆的龙鳞状乌云在更上方的空间聚拢。很快就有一道道数十丈粗的紫宵神雷从乌云深处轰砸下来，将整个昏暗的天空撕裂，落在魔龙庞大的妖躯之上。

    天空血一样亮！

    这一幕更叫众人目瞪口呆，大家都看傻在那里。

    “啊！”谷承卓抬头看着天地异相，失声问身边的赵承恩，“云洲还有能对抗这头魔龙的强者匿世隐居？”

    “这头魔龙是千魔境天地所生的先天魔物，强闯云洲，触动了天道禁律，这是天道神雷！”赵承恩说道，“云洲应无能与其匹敌的强者存世；有，也都云游域外了。”

    赵承恩晋入天元境已有四五十年，见识要比谷承卓多得多，知道当前的天地神雷异相，只是云域自混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天道，被魔龙触动了而已。

    先天魔神想闯入异域，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除了要破开空间壁障、扛住空间风暴外，还会触动异域的天道禁律。

    云洲修者想晋入涅槃境，首先要承受的，也是雷劫、天劫的打击。

    天域诞生于混沌之，天道会自发的维护天域的平衡。

    修行就是逆天，逆天到一定的程度，就会破坏天域的平衡，天道难容。

    唯有渡过雷劫、天劫的修者，才能晋入涅槃境。

    涅槃境真君为什么会云洲域外，极少返回云洲？原因就在这里。

    就算渡过天劫，能扛得住天道禁律的打击，但一露头就有可能会遭雷劈的日，有谁会想快活的过下去？

    “原来这就是天道禁律；原来先天魔物强闯异域，首先就要遭受雷劫啊！”苏守思、苏棠等人心思渐渐镇定下来，心想绝境之处必有生机，天道如此，天理如此，暗感要是异域易闯，这头魔龙之前就没有必要用千魔宗余孽打前站了。

    然而这一幕却未叫陈寻心里更好受一些。

    他见识过古仙道虚御使紫宵神雷的场面，一雷落下，数千丈的高峰都击为齑粉，臂神魔也在紫宵神雷的轰打下身亡道消。

    此时的天道神雷，不比古仙道虚御使的紫宵神雷稍弱，倘若没有这遮天的焰海流霞，魔龙乾余骨或许真就会被天道神雷轰回千魔境去。

    但魔龙乾余骨选择涂山强行打开空间通道是有缘故的，此前巨蛇天妖千方百计的想炼化天焰是有缘故的，魔龙乾余骨就是要炼化天焰抵消强闯云洲天域的负面影响，这一切都在魔龙乾余骨的算计之。

    而且魔龙乾余骨就是这么在做。

    若非如此，魔龙乾余骨吃饱了撑着，要两次强行打开云洲的通道？

    亿千世界，比云洲更从容易侵凌的天域多得很，魔龙乾余骨完全可以先去其他天域肆虐侵凌。

    魔龙乾余骨也必然是等它扛过天道神雷，才号令其他魔物涌入云洲！

    一道道天道神雷落下，魔龙妖躯被撕裂出虽隔千里犹能清楚见到的巨大裂痕，但魔龙乾余骨犹自岿然不动，两座巨大的头颅只是疯狂的吞吸魔煞、吞吸天焰，那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很快就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狂的弥合。

    这才是真正的灵气逆体。

    没过多久，赵承恩等人都看出蹊跷来！

    天道灭杀一切逆天的存在，但无情天道犹留一线生机。

    这线生机为涅槃境修者所留，同时亦为强闯异域的先天魔神所留。

    这一幕，叫赵承恩、苏守思等人陷入更深的绝望之，心里都回荡起陈寻刚才发出的悲鸣：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

    “天道未必会止于此！”常曦亦没有信心的喃喃自语。

    天道制衡亦有着不同的层次。

    眼前的天道神雷，显然不是想晋入涅槃境的天人境巅峰修者能够承受；云洲作为千世界，说不定还真有更强、更高层次的天道制衡。

    赵承恩也是如此期待，不然云洲十数最顶级的宗门同心携力的联合起来，都未能与这头魔龙抗衡。

    “会有吗？”陈寻自问道，乾余骨谋划云洲天域，可是有数千年之久啊！

    他们能想到的事，乾余骨怎么可能算计不到？

    乾余骨强闯云洲，除非不考虑，怎么会不考虑云洲的天道禁律？

    一声凤鸣，隔着无尽的虚空，直接震颤众人的神魂。

    陈寻转头看向，一颗流星似的巨大身影，从极西之域急速掠来。

    一道巨大无鹏的身影，像乌云一样覆盖在他们头顶之上。

    青鸾！

    神鸟青鸾！

    谁都没有想到，西荒极深处真有青鸾这种神兽存在，就见其天青色的羽翼展开有千丈之阔，拖曳长尾，更透漏万丈神光。

    青鸾头颅昂立像孤崖一样峭立，它完全无视身体下方这边修为低弱的人类，长啸声，焰海漩涡顿时改变方向，或者就在天焰的边缘重新形成一个新的漩涡，往青鸾张开的巨口涌来……

    避免为天焰波及，陈寻他们只能抱头鼠窜，继续往西狂逃。

    陈寻知道这方天域存有青鸾这样的神兽，不然他当年所得的那枚青鸾蛋会从哪里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魔龙乾余骨闯入云洲，竟是这头神鸟第一个赶来救场，是受天道所召吗？

    也许是血脉相通，苏棠肩头的那只青鸾幼鸟兴奋得哞哞大叫，直要振翅往覆盖头顶的青鸾飞去。

    那头青鸾拧头回看一眼，焰湖似的巨眼透出的神光，差点就将陈寻的神魂直接烧毁。

    苏守思、苏棠都吓得魂飞魄落，青鸾幼鸟的存在，在苏家也是绝密，并无几人知晓。

    苏家将沧澜学宫振兴及崛起的希望更多的寄托在苏棠的身上，就是因为这只青鸾幼鸟！

    常曦等人都不认得青鸾幼鸟的样，见苏棠肩头的青羽鹰突然臊动，还以为是青鸾身为万鸟神王的缘故！

    陈寻当然知道神鸟回头一望是为什么，他心里狂叫，“你的鸟蛋又不是老所偷，你干紧救场先啊！”心想真要叫魔龙乾余骨先一步将涂山天焰炼化干净，这场戏就没办法再演下去的。

    就算神鸟青鸾赶来救场，陈寻也完全不看好。

    这头青鸾确实也是先天神兽，可能比老夔巅峰期稍强一些，但比魔龙乾余骨还是远不够看啊。

    除非能有十头八头这样的神兽，配合天道神雷一起攻击魔龙乾余骨，或有可能将乾余骨打回千魔境去。

    好在神鸟青鸾只是回头望了一眼，又专心致致的去抢着吞噬天焰，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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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琉璃焰海

﻿    (女生文学 )    苏守思等人都惶然无计，眼看附近的山岭就要成为青鸾与魔龙的战场，他们不想被殃及池鱼，只能拼了老命的往外围逃，不然随便喷落点天焰下来，就能要了他们的老命。

    “跟我去龙湫潭！”陈寻大叫道，见苏守思他们下意识的往南逃，他则大叫着要带大家往西北方面的山岭逃窜。

    倘若魔龙扛住天道神雷的打击后，最先吞噬涂山以西的生灵血肉，沧澜城必然是魔龙的第一个目标。

    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去救沧澜城的百万人丁，只希望沧澜城那边的人已经开始逃命。

    事实上，情形真要无可挽救的恶化下去，沧澜荒原数千万人丁，成的人都难逃此劫。

    唯有还胎境以上的修士，或能逃得稍远一些，多拖些时日，苟喘延息。

    陈寻并不想单纯的亡命天涯，拖到域外强者重返云洲的那一刻。

    就算要逃，也要将虚元秘殿带走；众人藏进虚元秘殿之，或能更有希望能撑到域外强者重回云洲的那一刻。

    苏守思他们全无主意，下意识就觉得逃得越远越好，但又觉得这样会逃得太狼狈。

    听到陈寻主张撤往龙湫潭，苏守思他们并不觉得这个主意有多好，但这时候有一个人还能镇定的拿主意，至少比惶然无计、大家都像丧家之犬要强些。

    赵承恩、谷承卓、常曦自然都没有挽救沧澜城于危难的责任，都知道魔龙将天焰吞噬炼化一尽之后，接下来必然会吞噬亿万生灵。

    沧澜城位于沧澜大裂谷的西端，又有百万人口集聚，极容易成为魔龙吞噬的目标。

    而湖泽荒原、蟒牙岭数年前被数千魔物洗掠过一遍，除了龙湫潭还有两万北山族人聚集外，荒山野岭之连鸟兽都极其稀微，相比较沧澜城要安全许多。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仓惶逃亡，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陈寻牵头，众人分乘五部精铜战车、三架飞舟，流星火雨般往龙湫潭方向逃窜。

    陈寻站在飞舟舷首，回头见青鸾与魔龙相隔千里，都在疯狂的吞吸天焰。

    时空仿佛静止在那里，魔龙与青鸾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一道道天道神雷则不断的从覆盖万里方圆的龙鳞状云层轰落，将魔龙的妖躯撕出一道道裂谷似的巨大创口……

    天焰流霞此前覆盖涂山绝岭，南北方向有万余里之长，东西方向亦有三四千里宽广，然而自魔龙破开虚空而来，涂山天焰就是魔龙为心聚集，迅速形成直径约三千里、深厚万丈的焰海漩涡。

    而此时魔龙与青鸾都在疯狂的吞吸天焰，焰海漩涡的面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缩小。

    “青鸾想干什么？”看到这一幕，常曦惊疑不解。

    青鸾虽强，虽是云洲万年罕出的先天神兽、万禽之王，但与双头魔龙仍然不是一个级数的敌手，然而青鸾此时吞吸天焰的速度，竟然不比魔龙稍慢。

    赵承恩、苏守思、谷承卓等人都疑惑不解，青鸾再强，也不可能跟魔龙相提并论。

    魔龙炼化天焰，意欲摆脱天道神雷的压制，修为实力甚至有可能更加精进。

    青鸾倘若能炼化天焰，不会等到此时；倘若青鸾尚无实力炼化天焰，那它此时疯狂的吞吸天焰做什么？

    而异常奇异的，青鸾吞吸天焰的同时，体形亦一点点的膨胀起来。

    他们往北逃窜才一柱香的工夫，青鸾千丈神躯已经膨长了将近一倍。

    “琉璃焰海！”陈寻看到这一幕诧异万分，但他知道青鸾吞吸天焰，极可能是要施展琉璃焰海的终极法相神通！

    先天神兽烙会将真身法相作为生命印记，直接烙到血裔孙的神魂深处。

    血裔孙只要成长到一定程度，作为生命印记的真身法相就会自发觉醒。

    当年在虚元秘殿时，苏棠将附灵符炼入青鸾蛋时，直接触及胎鸟神魂最深处的生命印记，陈寻因此也看到琉璃焰海的异相，甚至从悟出青焰莲诀。

    琉璃焰海，巨量的天火流焰！

    青鸾自身的修为有限，根本就不足以与魔龙对抗，想要施展璃璃焰海的神通，只能强行吞吸大量的天焰。

    青鸾虽然是天炎神兽，天生就有御火的神通，这头青鸾体形庞然超过千丈，在西荒绝深处说不定早就蛰伏有数万年之久，实力应比夔龙肉身未毁时还要强出一分，但犹没有炼化天焰的实力。

    没有实力而强行吞吸天焰，唯一后果，就是以自身的生命为代价。

    青鸾吞下太多的天焰，根本无法炼化，只能以其天生的御火神通强行进行压制。

    青鸾神躯极速扩大，实际是无法完全压制吞入体内的天焰。

    陈寻激动万分，忍不住泪流满面，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滔天魔劫降来，竟是这头青鸾悍不畏死的最先站出来，不惜以自身的生命为代价，也要阻止这头魔龙血戮云洲。

    青鸾是云洲天域的守护神兽吗？

    “你们先走！”陈寻朝苏棠、常曦说道，随后就飞身遁入高空，。

    见陈寻竟然反向往吞吸天焰的青鸾飞去，常曦、苏棠都大惊叫道：“你想做什么？”

    苏棠、常曦欲飞身追去，赵承恩、苏守思将她们拦住：“陈寻返回必有他的用意！”

    陈寻催动全部的灵元，身影如云游龙，就像一道流星往青鸾掠去。

    “你又飞回来做什么？”青鸾神念远隔数百里透来。

    “吞卷地脉玄气，可炼化天焰！”陈寻直接将接引地脉玄冥之气的秘法化作一缕神念，往青鸾传去。

    片晌过后，青鸾神念透来：“此法虽妙，但已经来不及了！你们还是好自为之吧……”

    “既然都来不及了，未何不保存实力？”陈寻激动万分的问道，青鸾愿为守护云洲牺牲生命神魂，它若活下来，绝对会庇护更多的生灵免遭魔龙的屠戮，亦有更大的机会拖到域外强者归来。

    云洲诸宗名义都奉熹武帝朝为尊，实际上就是一盘散沙。

    神宵宗有两名天人境的太上长老，然而自异变发生后这么久，都不见神宵宗的这两位太上长老露面。

    魔龙如此强悍，谁都没有与此对抗勇气跟决心，神宵宗两名天人境太上长老躲着不露面，这也无从责怪，但陈寻觉得青鸾此时拼掉生命，阻止魔龙的希望都极渺茫，更应该保存实力。

    “……”青鸾神念透来淡淡的一声叹息，不欲再与这个弱小的人类修士解释什么，接着就掐断神念联系，有一缕清风从虚空化出，往陈寻周身裹来。

    陈寻完全无法拒绝，眨眼间的工夫又飘荡回飞舟的舷首。

    见陈寻满脸悲戚，常曦柔声问道：“你赶回去做什么？”

    陈寻垂头沮气之余，并没有注意到青鸾在最后一刻，将一点印记打入他的神魂深处，回头见青鸾的体形成继续的膨胀，心里难受之极，说道：“我们回龙湫潭吧……”

    离龙湫潭尚有三四百里时，姜彬、卫仲相等人赫然站在一座绝岭之巅，正骇然看着涂山上空的异变。

    看到陈寻他们驾舟御舟赶来，姜彬、卫仲相他们没有回避，亦没有阻拦的意思。

    陈寻怒火直冲大脑，恨不得祭出雷陨剑，将姜彬这些龟孙斩着稀巴烂。

    姜彬他们此时藏身蟒牙岭的深山，用意无非是在策天府封印住空间裂隙之后，率人强攻龙湫潭，夺取玉柱峰的秘法传承！

    叫这些龟孙万万想不到的，就在空间裂隙就要彻底封印住的那一刻，千魔境会有先天魔神强闯而来！

    但也因此，姜彬、卫仲相他们也逃过一劫！

    陈寻额头青筋暴跳，好不容易抑住心里的怒火，苏守思、苏竣元跟他们在一起，应该不知道姜彬、卫仲相等人已经潜入沧澜，但姜彬、卫仲相等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沧澜，沧澜学宫或者苏氏必有人在背后替他们掩藏踪迹。

    只是整个云洲都要陷入血河魔劫之，陈寻此时也无力去争这些恩怨，绕过姜彬、卫仲相等人，继续往龙湫潭赶去。

    宗图、左青木等人都站在龙湫峰的山巅，揪心看着涂山之巅的异变。

    此时的青鸾吞吸天焰，体形已经膨胀到与魔龙相当的程度，焰海漩涡的范围已经缩小到不足千里方圆。

    一声凤鸣，带着几许绝决的意味，响彻万里山河。

    青鸾振翅往魔龙飞去，千里之遥不过眨了几下眼。

    青郁之极的光焰从青鸾周身升腾而起！

    百里之琉璃焰海，伴随一道道天道神雷，往魔龙覆去！

    “昂！”魔龙再强，此时也是痛嘶长啸，两头巨大的头颅，一口咬住青鸾的脖，一口咬住青鸾的右翅，奋力的将青鸾整个的撕成两半，然而一道更为强烈的光焰，粗达千丈，往魔龙妖躯激射而去。

    魔龙那比山峰还要粗的一条脖，顿时就被光焰射洞穿！

    魔龙一只头颅受创，就无法继续炼化天焰，庞大的魔躯升腾而起，甩尾劈向覆盖万里的龙鳞乌云。

    龙鳞乌云是天道所化，无数天道神雷蕴藏其，然而在魔躯一劈之下，顿时散开一个广及千里的口，无数天道神雷未及轰落，就散溢无形。

    随后就见魔龙往西南极掠。

    看到这一幕，陈寻心都揪紧起来，魔龙悬停半空的下方就是沧澜城。

    苏家经营千年的护山大阵，几乎都没有起半点作用，就崩溃无形。

    魔龙张开长达十里的巨口猛烈吞吸，无数的微小细点浮空而起，沧澜城数以百万人兽，就这样被魔龙吞下腹。

    看到这一幕，苏棠都无力站住，软软的瘫倒在地；苏守思、苏竣元等皆仓皇站在那里，宛如魂魄皆失！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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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宗门破碎（第二卷终）

﻿    (女生文学 )    （求点月票，月票榜距第四、第五名都差七百张月票，兄弟们能撑一撑俺吧，写得这么苦！）

    陈寻亦无力的跪在龙湫潭的山巅之上，满心揪痛的看着这一切。

    沧澜城百万人丁，倾刻之间就覆于浩天魔劫，这是陈寻他们这些与生俱来就有人类感情的修士，怎么都难以接受的残酷现实。

    而在上次的魔灾之，亦有数万北山族众迁入沧澜城居住……

    常曦、赵承恩、谷承卓等人皆黯然失色的看着这一切，平日他们虽然都是站在众生之上的天元强者，但在先天神魔级数的魔龙面前，他们渺小，不过蝼蚁。

    数万丈之上的虚空，龙鳞状雷云再度聚集，汇聚沧澜城上空。

    雷霆滚滚，天道犹在，这叫众人也看到一丝希望。

    陈寻这时候已然明白，青鸾以生命献祭天道，拼去一死，只是为了重创魔龙。

    魔龙虽受重创，亦失去继续炼化天焰的可能，但魔龙犹可以吞噬大量的生灵血肉，修复创体。

    沧澜城的百万生灵，就是魔龙的大补丹药。

    是天道更强，还是魔龙更胜一筹，此时只能全看冥冥之的天意了。

    真龙降世！

    这就是陶景宏晋入天人境时看到的天机。

    只可恨元武侯府借这预言来造势，侵凌弱小，却没有一人从这天机里看到西北域的滔天魔劫。

    陈寻满心苦涩，张嘴吐出一口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魔龙将沧澜城的生灵吞噬一空之后，赶在雷云聚成之前，往东疾掠而去。

    魔龙飞行之速，远超众人的想象，瞬息百里，眨眼千里，在第一道天道神雷再度轰落之时，已经飞掠到涂山东岭的边缘。

    大家心里都清楚，魔龙必是往东寻找人丁密集的城池，吞噬大量的生灵血肉，以对抗天道神雷。

    赵承恩、谷承卓都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赵家、蒙山宗、千剑宗、元武城、云城、固山城都在涂山以东，这次能不能逃过血河飘杵的魔劫，只能看天意。

    “滔天魔劫！滔天魔劫啊！”蛰伏灵脉极深处的常真，待魔龙彻底消失在作远际，才敢透来神念，与陈寻交流。

    夔龙跟魔龙正面接触过，就是此时都不敢透半点气息，就怕将魔龙引来龙湫潭。

    “乾余骨这是要往哪里去？”陈寻心间无比悲痛，虽然知道他们这点人手，完全没有一丝可能去对抗这滔天魔劫，但犹忍不住关心魔龙的去向。

    “我与老夔不敢露面，就是怕乾余骨感应到我们的气息。倘若虚元秘殿叫乾余骨夺走炼化，云洲真就要彻底绝望了，不过，现在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

    常真透来的神念带着深深的哀伤跟无力感，

    “乾余骨为青鸾重创，不能再炼化天焰，唯有不断的吞噬生灵血肉，才能抵挡天道神雷，而倘若其能夺得一件纯阳道器吞噬炼化，虽然不如炼化天焰跟虚元秘殿，但亦能籍此抵挡云洲天域最强的天道神雷！”

    常真如此说，就又像一盆冰水当头泼来。

    陈寻当场又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手脚都僵住，吓得动弹不得半分。

    “怎么了？”常曦问道。

    “魔龙是往神宵宗飞去！”陈寻半晌才回过神来，苦涩说道。

    赵承恩、谷承卓都傻在那里。

    他们过后寻刻也都明白过来，这头魔龙光吞噬大量的生灵血肉，还无法彻底抵御云洲天域最强天道神雷的轰杀，唯有之计的就是夺取神宵宗、位于紫宵峰之顶的那件纯阳道器、赤阳殿！

    夺取赤阳殿，魔龙不仅能籍此抵御天道神雷的轰杀，还能彻底打开千魔境连接云洲的通道，届时必有亿万魔物，从千魔境汹涌而来。

    “掌教师尊从策天府回来时，跟我说过一些话，我当时没有明白过来，”陈寻说道，“掌教师尊实是那时就有不祥预兆了。”

    赵承恩、常曦都默然无语，掌教真人修为已经法相境巅峰，差些火侯就能晋入天人境，此时的他即使无法直接窥见天机，但对这场滔天魔劫所有预感，实是正常。

    一语成缄。

    就算再无能为力，陈寻、赵承恩、常曦也不能在宗门危难之时弃之不顾；谷承卓亦极想知道蒙山宗是危是安，能不能逃过这场滔天浩劫。

    仅有一艘飞舟嵌有聚灵禁制，可以不间断快速飞行。

    就眼前的局势来看，魔龙暂时不会重返涂山以西，以人丁之密集，云洲西北域是沧澜的数倍。

    而沧澜城毁掉之后，沧澜就没有聚集十万人丁以上的大城池。

    只要没有数以亿计的魔物从千魔境涌来，魔龙暂时多半不会再以沧澜荒原或更西边的的蛮荒部族城镇为吞噬目标。

    苏守思、苏棠、苏竣元等人，完全不清楚沧澜城到底有多少人活了下来，自然不能随陈寻他们飞越涂山，去看西北域被这头魔龙摧残成什么样。

    还胎境弟悉数留在龙湫潭，陈寻、赵承恩、常曦、谷承卓四人催动飞舟，直接横越涂山，追蹑天道雷云的轨迹，往东飞去。

    飞舟催发到极致，昼夜也只能行五千里，速度远不能跟天道雷云以及那头魔龙相提并论。

    好在涂山天焰缩成千里范围的漩涡焰海，涂山绝岭上空的禁域彻底打开，陈寻他们得以直接飞越涂山，不需要从沧澜大裂谷绕行。

    翌日，四人飞至西北域最大的城池元武郡城。

    然而他们目前的元武城尽是残墟，以元武侯、栖云山为核心，千里方圆只能稀稀落落的看到一些满脸绝望的难民，徒劳的坐在荒野，没有一点挣扎求生的**。

    姜彬、卫仲相两人也是将其他人手暂时留在沧澜，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元武，在残墟外围与陈寻他们遇上。

    看到元武城发生的一切，彼此间都默然无语。

    这一幕，陈寻看了胆颤心惊，元武郡城怎么就这么轻易就破了？

    除了神宵宗之外，元武郡城所布设的镇魂山河阵，是西北域少有的天地封禁法阵之一。

    天地法阵终究是比纯阳道器要差一些，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破了啊？

    元武侯府近四千年的经营，元武郡城比沧澜城更要庞大数倍，聚集居住的人口更多。

    元武郡城轻易被破，数以百万的生灵血肉都成魔龙的大补丹药，陈寻都不敢想象青鸾所给魔龙造成的伤势，有没有因此而愈合。

    陈寻还想找姜彬问问，八荒旗有没有遗失。

    倘若八荒旗被魔龙夺走，魔龙身为先天神魔，必能从极轻易的就悟出接引地脉玄冥灵气的秘法，这就更要了老命。

    陈寻想想也算了，没有去找姜彬。

    一切都是天命。

    八荒旗有没有被魔龙夺走，很快就会传遍天下，此时无需要找这个龟孙去打听什么。

    从毁成废墟的元武郡城，陈寻他们往北面飞去，想看北面的蒙山宗、千剑宗情况如何。

    然而往北飞了近一千里，在一座小山极不起眼的小山上，有一大群修士如丧家之犬惶惶。

    其一人身形极其高大，头顶云雷高冠，身穿四爪金龙法袍，满脸肃然的看向从头顶飞越的飞舟。

    “他就是元武侯姜瞿！”常曦说道。

    陈寻赫然明白过来，为何元武郡城有镇魂山河阵竟然都没有能挡住魔龙一天？实际是姜矍率元武侯府的修士，先一步撤了出来。

    这些孙！

    魔龙遭受青鸾重创，天道神雷又尾随其后不断的轰杀，姜矍倘若有守城死志，元武郡城怎么都不可能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就彻底陷落？

    这些孙！这些孙。

    陈寻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常曦、赵承恩、谷承卓都紧握手里的灵剑法器，沉默的盯着这些元武侯府的修士，催动飞舟往北面飞去。

    蒙山、固山附近，十数年前就遭受大劫，人口稀落，远没有彻底恢复过来，没有大量的人口聚集，千剑宗、蒙山宗倒是轻易的暂逃过大劫，都夷然无损。

    而在蒙山，陈寻他们也确知魔龙毁掉元武城后，就直接飞往神宵宗。沿途除了人丁密集的城池外，分布山岭之间的诸多小宗门，绝大多数都暂时逃过一劫。

    只是没有人能轻松下来，大家此时心里都明白，魔龙就是奔神宵宗的纯阳道器赤阳殿而去。

    神宵宗失守，整个云洲都将生灵涂炭，到时候亿万魔物涌入云洲，没有哪个宗门能够幸免。

    陈寻等人飞越无数关山，四天之后飞抵神宵宗，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则是山岳倾塌的破碎山河。

    灵气充裕的神宵山仿佛荒漠一般，除了千里方圆碎得不能再碎的碎石外，数千丈高的紫宵等峰完全不见踪影，几乎所有的山峰都被夷为平地，而地底数百里极深处的灵脉也被完全摧毁……

    万松谷也完全被摧毁，看不到有一片无整的砖瓦留存，就剩数百弟衣衫褴褛的站在废墟里，徒劳的想找回些什么。

    陈寻心生悲怆，看见陈赤松绝望的背影，跃下飞舟，问道：“掌教师尊呢？”

    “死了啊。”陈赤松长叹一声，活了两千多岁，他还是看不透生死，见陈寻他们归来，颤巍巍的坐下，一个个给陈寻、赵承恩、常曦他们报死者的姓名，“郭松死了，罗钧死了，雷阳死了，玉阳死了，洞真师叔死了，虚问师叔死了，都死了……”

    赵承恩听到师尊罗钧都没能逃过大劫，愣在那里仿佛被人轰了一拳。

    陈寻心里郁苦，没想到神宵宗就这么毁了，又问陈赤松：“赤阳殿有没有被魔龙夺走？”

    他看不到神宵宗往东、往南又被魔龙摧毁的迹象，就怕魔龙夺走赤阳殿，暂时破开虚空离开了云洲，但待魔龙再回云洲之际，云洲将整个的被摧毁，其他宗联手，都未必是炼化赤阳愉、不畏天道神雷的乾余骨之敌。

    更何况，数以亿计的魔物，将借助赤阳殿打开的空间通道，涌入云洲。

    “洞真师叔、虚问师叔、郭松他们没有白死，爆了赤阳殿，将魔龙轰出云洲，”陈赤松脸皮搭下来，就像剥落的松树皮，“只是神宵宗彻底的毁了……”

    “胡扯什么，神宵宗什么时候毁了！”一名白发朱眉的老者，在谷阳真人、胡太炎等人的陪同下，从一片废墟后走过来，厉声喝斥陈赤松。

    陈赤松在神宵宗资格虽老，但在朱眉老者面前胆颤心惊的站起来，心虚的说道：“见过赤眉师伯，赤松说错话了……”

    没想到眼前这赤眉老者竟然是神宵宗硕果仅存的两大天人真君之一。

    赵承恩、常曦都没有见过赤眉祖师的面，忙与陈寻一起给赤眉祖师行礼，但看赤眉祖师与谷阳、胡太炎等人，都身受重创，赤眉祖师此时透漏的气势，也未必及得上顶鼎期的纪烈，想必他们这一趟也都是勉强逃过一劫，仅仅没有道消身亡而已……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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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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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梧山 第一章 绝裂

﻿    (女生文学 )    （461755026、凡乐帝、健康第一、rongke、天下1008、和上面一样、讨逆将军、苦柚、学弹琴、小贰上茶等兄弟的慷慨捧场，月票昨天涨了一千多张。感动，十一点钟从被窝里爬起来码字，大章千字送上，希望能给没有睡或者早起的兄弟们一个惊喜……）

    两个月过去，陈寻站在仅剩一片废墟的青梧岭上，满眼都是碎石残砾，心里犹然揪痛，谁能想这场浩劫竟然叫传承愈两万年之久的神宵宗毁成这样！

    陈赤松失魂落魄的席地而坐，鞋袜都破了，赤足踩在碎石也无感觉；赵承恩、常曦这些天过去，面对宗门的惨状同样亦都是欲哭无泪。

    涂山发生异变时，神宵宗离涂山虽然有两万余里，还是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

    掌教郭真人当时就请出在宗门内隐居修炼愈百年都不问世事的两位法相境祖师，请他们赶去增援元武郡城。

    掌教郭真人以为凭借元武郡城所布设的镇魂山河阵，应能抵挡魔龙一阵，为西北域向策天府及龙门宗诸宗请援争取时间。

    谁都没有想到姜矍竟然第一时间就放弃元武郡城，带着元武侯府、栖云山的修士仓惶北逃。

    魔龙将元武郡城周遭愈三百万人口一吞而尽，即直接往神宵宗飞掠而来，神宵宗两位法相境祖师，在半途与魔龙撞了一个正着，都无招架之力就身亡道消。

    此时神宵宗硕果仅存的两位天人境祖师，洞真、赤眉真君都已惊动，但为时已晚。

    神宵宗的护山法阵，比镇魂山河阵还要强出一筹，但亦无法在魔龙的强横攻势下，完全无损的遮闭千里方圆。

    掌教郭真人与洞真、赤眉真君当时就决定放弃万松谷等外围洞府，然而谁都没有想到魔龙穿越两万里之遥仅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数万在万松谷居住修炼的外门弟、十数万凡人以及其他宗门世族入驻万松谷的上万弟，在撤往紫宵峰的半道，惨遭魔龙的吞噬。

    魔龙妖躯展开有七十里长，仿佛一座巨大的山岭，巨口张开，近二十万人就像陷入星辰漩涡之，除了数名天元境修士外，几乎再没有人能脱身。

    而万松谷这近二十万人，近半都有真阳境巅峰以上的修为。

    他们肉身之气血真阳，强过凡俗弟十倍、百倍，魔龙一口将这近二十万生灵血肉吞下，叫青鸾重创的伤势都几乎痊愈。

    接下来三日恶战，神宵宗七座主脉山峰，一座座陷落。

    事出仓急，七峰弟几乎都没有疏散出去，最终都被迫困守诸峰洞府。

    每陷落一座主峰，就有万余弟惨遭吞噬，仅极少部分人能逃脱生天。

    一直到掌教郭真人与洞真、虚问祖师一起祭爆赤阳殿，将魔龙轰出云洲，神宵宗七峰两百余洞府，仅剩护山枢法阵所在的谷阳峰没有彻底垮塌，但护山法阵已被震毁。

    主持护山法阵的赤眉祖师、谷阳、胡太炎等人，都身受重创；大量修为低微的弟，更是被法阵震破后的反噬之力直接震毙。

    斯役，神宵宗除外出历练云游的弟外，山门之内，愈十万弟阵亡，最后活下来的人都不足两千，可以说是惨烈到极点。

    陈寻事先担心元武侯府有可能借机对龙湫潭不利，故而尽可能将青梧岭及夔龙阁所有能调动的战力都调往沧澜，以防不患，但留下来主事的左丘、李余等等人，以及好不容易冲破玄窍、留下来巩固修为的南溪、葛适等人，此次都未能幸免于难。

    赵屠、采娘一家人也都被魔龙吞入腹。

    赵承恩的万溪谷、常曦的翠微湖，除了部分随行前往沧澜的弟，余者仅有十数人幸免于难。

    神宵宗此役有一名天人真君、五名法相真人、十七名元丹真人身消道亡。

    赤眉祖师虽然幸免于难，但遭受大创，不要说天人境修为无法保存，就连元神法相亦遭破碎；谷阳修为也跌至元丹初期，胡太炎等四名元丹真人，更是元丹破碎，修为跌到天元境……

    天元境真传弟、长老，更有一百五十余人身消道亡。

    而在诸峰被魔龙逐一攻破时，大量的库藏、道书都没有来得及转移，都毁于一旦；神宵山七峰主脉也都悉数震毁。

    伤亡如此之惨烈，与宗门灭亡，实在没有多大的区别。

    除此之外，神宵宗附近数十座城池，亦被魔龙摧毁，将近千万的生灵都葬身魔龙腹。

    赵承恩亲族赵氏所在的霞溪城，满城逾二十万人，都没能逃过此难。

    诸多云游在外的弟闻讯返回宗门，都神志错乱、失声恸哭。

    这就是先天神魔！

    即使身受重创，即使受到云洲天域最强天道神雷轰杀的先天神魔，甚至比涅磐境巅峰还要超出一线的实力。

    若非掌教真人与洞真、虚问祖师以身询道，实难想象纯阳道器赤阳殿被魔龙夺走之后，云洲将会面临怎样的浩劫！

    千魔境与云洲之间的空间裂隙，打开空两界有灵气交互，故而能保持相当长的时间不会消失。

    纯阳道器赤阳殿殉爆，撕开空间玄壁，将魔龙直接轰入混沌虚空之，空间裂缝瞬息间弥合如新，故而陈寻他们万里迢迢赶回山门，除了一地残墟，再没有看到魔龙半点留存的痕迹。

    这数十日来，大家都强忍着心里的悲痛，翻开废墟，找一些能用的资源。

    赤眉祖师、谷阳、胡太炎等人更是满山遍野的搜寻赤阳殿殉爆后可能留下的残片。

    赤阳殿不仅是纯阳道器，亦是神宵宗云游域外的祖师真君、天尊重回云洲天域的道标。

    亿万世界飘浮于混沌虚空之，彼此相隔不知道多少亿亿里。

    没有道标，不能籍道标直接打通两方天域之间的空间壁障，若想飞渡无尽的混沌虚空云洲，就算是天尊仙人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万年才有可能找到路。

    失去赤阳殿，对神宵宗而言，实际就失去迎回域外天尊祖师的可能，亦就失去最大的靠山。

    这些日来，有不少法相境、天人境强者从神宵山上空飞渡而过，看到神宵宗这副惨状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谁都知道神宵宗这次是彻底没落了，就算赤眉真君能恢复天人境修为，亦没有可能再将神宵宗带回到七宗之列。

    不过神宵宗如此惨烈，这些法相境、天人境强者亦没有趁火打劫的心思。

    七宗彼此之间毕竟多少还有些情意存在。

    而除七宗之外，其他新崛起的强大宗门，就算有趁火打劫的心思，也不至于会急不可耐、**裸的暴露出来。

    更关键的，神宵宗还有什么值得趁火打劫的？

    镇山之宝赤阳殿都爆了，山门都彻底毁了，天人境真君、法相、元丹死了一堆，硕果仅存的五名元丹真人，有四人元丹破碎，赤眉真君亦是半残，神宵宗还能剩下什么？

    陈寻将青梧实从残砾捡起来。

    见坚不可摧的青梧实外壳，在这场灾祸竟然都破裂开，想起当年在胡太炎面前所许的大愿，陈寻满心苦涩，当年许愿还说要在神宵宗门之内看到青梧树长成，谁曾想仅仅过去数年，神宵山就毁于一旦。

    “赤松师伯、赵师兄、常师姐、陈师兄，赤眉祖师唤你们过去议事……”一名弟从谷阳峰方向往这边赶过回，走到近处，行礼招呼他们。

    陈寻将青梧实收入虚元珠。

    神宵宗山门此时仅剩的两千多弟，几乎没有人不带伤的，法器也都几乎毁弃。

    除了装魔狐妖躯的几只储物袋之，陈寻将须弥戒等储物法器连同丹药、法器都统统送给其他弟了。

    除了纪烈所赠的雷陨剑外，其他灵剑一口都没有保留。

    神宵宗风雨飘摇，谁知道其他宗门会不会趁乱生出什么歹心？此时诸弟能多少修复些实力，多少能打消他人趁火打劫的心思。

    一些必要的贴身用物，陈寻都挪到虚元珠。

    听到赤眉祖师相召，陈寻、常曦、赵承恩、陈赤松都往谷阳峰飞去。

    谷阳峰还没有完全垮塌，但附近的建筑都被震碎，此时在山脚下新建了一些石屋，两千多弟都在这里闭风遮雨，等候外出历炼的师兄弟返回山门。

    走进石屋，看到胡太炎、谷阳两人都在，陈寻神色稍振，问道:“胡师叔，你们这趟寻到方师兄了没有？师尊生前曾说他在坠星海修炼……”

    胡太炎满脸苦涩。

    “太炎，怎么回事？”陈赤松看胡太炎这副模样，吃惊的问道。

    谷阳在一旁气愤的说道：“这孽畜欺师灭祖，不愿意再回神宵宗，已经加入玄天教门了，我们连面都没有见到，就被赶了回来！掌教师兄当年真是瞎了眼，收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入门！”

    “掌教、虚问祖师、洞真祖师生前都指定要方师兄来接替掌教一职，方师兄不回来，这要如何是好？”幸免于难的外门长老樊成乾，听到谷阳的话，都傻在那里。

    如一盆冷水当头泼来，陈寻没想到方啸寒竟然在此危恶之际脱离神宵宗，加入玄天教！

    赵承恩、常曦都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方啸寒不回来，他们怎么压制谷阳的野心？陈寻满心苦涩，心知情势怕是已经无法挽回了。

    “方啸寒这个孽畜想另攀高枝，就由他去。那本尊此时建议由谷阳接替掌教之位，尔等该不会再有什么意见吧？”赤眉真君的一对长眉如脂石涂染的蚕遮在眼睛上，环视众人。

    陈寻看向赵承恩，赵承恩也朝他这边看过来。

    “师尊，还有诸多弟在外历炼，而此时也应将蒙山宗这些外系宗门迎回宗门共渡危难才行。我无德无能，此时勉强接替掌教之位，谷师弟等人未必会心服口服，实与宗门不利……”谷阳推辞说道。

    神宵宗山门已毁，两千多弟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

    不过神宵宗近五百年来，在掌教郭真人的推动下，有谷问天、周阳等上百弟、长老离开神宵宗后，在外面开宗立派，实都为神宵宗的外门势力。

    神宵宗这次惨遭灭门重创，十数万弟殒落，唯有将这些外门势力都迎回宗门，才能勉强保持西北域诸宗之首的位不旁落。

    方啸寒资质之优，实是神宵宗近千年来排名能进前三的人物，十岁不到就修成结丹，西北域就算元丹第一人纪烈比他也有不如。

    掌教郭真人、虚问祖师以及洞真祖师，力挽狂澜，不惜以身殉道，实从滔天魔劫挽救了云洲，他们指定方啸寒接替掌教一职，不要说陈寻他们不会有什么异议，蒙山宗、周氏等外门势力，也不会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谁都没有想到，方啸寒竟然已经加入玄天教了，不再返回宗门！

    方啸天不回神宵宗，那由谁来接替掌教之位，这个争议就大了。

    这个屋里二十来人，可以说是神宵宗硕果仅存的、修为在天元境以上的修士，但他们二十来人，已经不能代表神宵宗的意见了。

    相比较之下，神宵宗百余家外门势力，实力未损的元丹真人就有近二十人，还有两名法相境真人，实力已经远强过此时的神宵宗。

    不征询外门诸宗、诸族的意见，他们在宗门废墟上就拥立谷阳接任新的掌教之位，做梦都不要想能将那些外门诸宗、诸族势力迎回来、共同复兴宗门。

    赤眉真君想一言鼎，可惜他已经没有天人境的修为啊。

    听谷阳推辞不急着接受掌教一职，陈寻暗感他还是知道形势好歹的。

    “掌教一职，我们应等谷师弟他们返回宗门再一同商议，不过当下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情，不能拖延下去。”谷阳说道。

    众人都不知道谷阳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说，都看过去。

    “此次西北域，神宵宗与元武郡城受创最为惨烈，两家理应携手渡此危难，”谷阳说道，“元武侯再派人送信过来，重提姜彬世与常曦的联姻之事，当然，这也只是名义上的事情……”

    “哪有你想的好事！”常曦勃然大怒，“你为掌教之位，为谋求元武侯府的支持，竟然又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常曦，你想欺师灭祖不成？”夏相宜怒喝道。

    “方啸寒为何不愿回宗门接受掌教一职？不过是早就将你们的心思看透！”常曦气极而笑，祭出春风化雨剑，说道，“今日我就‘欺师灭祖’又如何？”

    陈寻心里也是瓦凉瓦凉，与赵承恩都暗警惕，眼睛盯着谷阳、赤眉真君，防备他们突然出手对常曦不利。

    “翠微仙，你转世生于神宵宗门之内，是你的仙缘，亦是神宵宗的仙缘。此时需要你与元武侯府联姻，不过是名份上的事情，不会害你的修为，却于此时的神宵宗有百利。难道要你做出这点牺牲，来还神宵宗的养育之情，你都吝啬不为吗？”赤眉真君脸色夷然不变，平静无波的盯着常曦的脸，

    转世！

    陈寻、赵承恩以及其他不知详情的天元境弟，都目瞪口呆的看向曾在宗门内不可一世的常曦。

    只有天人境以上的修士，再入轮回，才有可能觉醒前世的记忆，才称得上是转世。

    难怪常曦年纪轻轻就资质逆天，难怪陈赤松曾调笑说她比老怪物还怪物！

    常曦冷笑道：“元武侯府但凡有一点骨气，神宵宗死伤就绝不会这么惨烈，两位祖师就不会白白送死魔龙爪下？你们好意思这时候想到要去投附元武侯府？就算你们不顾神宵宗的尊严，去投附元武侯，你以为姜矍就真会用心帮你们寻找恢复修为的灵药？陶景宏预言真龙会在西北域降世，你们眼睛也都看到了，此时还以为姜彬那个跳梁小丑会是真龙吗？”

    陈寻心里苦笑，没想到常曦性火爆，竟然当面就将赤眉真君等人的心思戳穿，这样彻底没法收拾了。

    谷阳想坐掌教的位置，想收编外门势力，而赤眉真君想恢复天人境修为，此时西北域唯一能助他们的，就是实力未损的元武侯府。

    有了赤眉真君的建议，谷阳以为能压迫常曦低头，真是好笑！

    不过陈寻还是没有猜到常曦这婆娘竟然是转世之仙躯，暗感，难怪元武侯府死活都要打她的主意，转世仙嫁入元武侯府，再佐以真龙传说，姜彬的声望还不要撑到爆？

    然而陈寻此时心里只剩苦涩与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神宵宗分崩离析，甚至还要助一把力。

    “你今日欺师灭祖，当真以为无人能治你！”谷阳脸皮都叫常曦揭尽，更没想到常曦竟然丝毫不顾十数年的师徒之情，当场就恨不得一掌将她击毙，祭出天罗法印就要朝常曦轰去。

    “此时就动手，未必太急切了吧？”陈寻祭出雷陨剑，站到常曦身侧，眼睛死死盯住谷阳。

    谷阳重伤未愈，此时不过元丹初期修为，陈寻与常曦联手，还不用畏他。

    “陈寻，你今日亦想欺师灭祖不成？”谷阳气得青筋暴跳。

    “我师郭真人乃云洲之脊梁，拯救亿万生灵、殉天道而亡，”陈寻慷慨而道，“陈寻不才，但郭师之志必铭记于心，赤眉祖师、谷阳，以你们的心志，不应看不出元武侯的狼野心，我想问你们，今日到底是谁想欺师灭祖，是谁想彻底毁掉神宵宗？”

    “你们都想反了不成？”赤眉真君挥袖将黑砂岩所制的石桌拍成一堆齑粉，随即一只巨形掌影就朝陈寻、常曦捏去。

    赤眉真君虽然连元神法相都破了，但实力之强亦非陈寻、常曦此时能敌，这只巨掌虚影看似无太大威力，然而陈寻就觉似有一阵飓风往他的神魂卷来。

    陈寻虽然早就掌握大逍遥剑意，但赤眉真君仅剩元丹修为，但他三千年所磨砺的道之真意，又怎么可能比陈寻稍差？

    “赤眉师伯，陈寻所言不差，你们若一心想投附神宵宗，赤松也无法坐视不管。”这些天失魂落魄的陈赤松，看到赤眉真君竟然对陈寻、常曦出手，蓦然站起来，挡在陈寻、常曦身前，仿佛一座峭立千丈的孤崖，将巨掌虚影完全挡住。

    陈赤松虽然无法修成元丹，但活了两千多岁，所悟的定风剑意却未必比赤眉真君稍差。

    “你们一个个欺师灭祖，今日我就将你们都逐出师门！”赤眉真君气得朱眉乱颤，朝着满屋的人怒吼，“还有谁要滚的？”

    赵承恩站起来，长揖道：“承恩不能与元武侯府之流同流合污，赤眉祖师不要怪承恩！”

    胡太炎傻在那里，方啸寒欺师灭祖，竟然连掌教之位都不接受，就加入玄天教，他为这事已经够糟心了，但更没有想到陈寻、常曦、赵承恩，以及赤松师兄竟然都要随方啸寒弃宗门而去。

    为什么会这样？

    胡太炎想要劝陈寻他们一劝，想跟他们说诸事都好商量，然而他刚要站起来，赤眉真君一巴掌拍过来：“胡太炎，你今日也要欺师灭祖不成？”

    谷阳盯住胡太炎，厉声喝问：“太炎师弟，你不想想郭松是为何而死？为全宗门，我们受点委屈，忍一时之气，又何妨？不然的话，你以为元武侯府真会坐看我们将外门势力都迎回来吗？宗门残破，现在连个山门都没有人了，我们有时候也必须要委曲求全啊！”

    听了谷阳这话，胡太炎心头一凛：

    是啊，这一切掌教师兄都有预感啊，我怎么就忘了呢？

    胡太炎本是站起来要劝陈寻他们以和为贵，想到掌教师兄从策天府回来的那一天所言，他反而转变了心思，撑地站起来，朝赤眉真君行礼道：

    “神宵宗自掌教师兄起，就不拘弟离开宗门，我等今日离开，情非得已，实非欺师灭祖、叛离宗门，还请师伯恩准。”

    陈寻没想到胡太炎会跟他们一起离开神宵宗，心里则是大喜，胡太炎跟他们一起，至少能将紫宵峰相当部分的弟带走。

    只是胡太炎临走，都不愿担下欺师灭祖的罪名，还要请赤眉真君同意他们离开宗门，陈寻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才好……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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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客居他宗

﻿    (女生文学 )    （兄弟们太给力了！感谢至尊461755026、国宝i熊猫、tim78900、官风官风、jackz、金黄色的蔚蓝、豆豆198606、我不信命的诸多兄弟们的慷慨捧场，继续大章六千字送上！）

    石屋之里，气氛紧绷到极点，谷阳子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天罗法印都微微颤鸣起来，随时都会失控的样子；六七丈高的石屋顶也是砰砰作响，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陈赤松一柄普通之极的松纹剑，像是一根枯枝从孤立千丈的石崖探出，无畏一切凛冽的寒风，锁住谷阳子祭出的天罗法印。

    在场只有他有能力阻止谷阳子、赤眉真君痛下杀手，然而他的道意磨砺虽利，但未能修成元丹，想仅以灵元对抗精纯数倍的丹元神力，力有未逮。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就算他今日身亡当场，也绝对要让陈寻、常曦、赵承恩逃出去。

    胡太炎坚志要与陈寻他们一起，心里却不愿宗门血溅百丈，呆站在众人的中间，没有半点反抗之意，心想死就死了吧。

    夏相宜亦有些傻眼，没想到常曦、陈寻两人欺师灭祖也就算了，陈赤松、胡太炎、赵承恩竟然亦要叛离宗门；而更叫他吃惊的，石屋里所坐的二十余人，大半都神色暧昧，并无意站出来指责陈寻等人欺师灭祖的罪行。

    难道他们心里都早生去意？

    夏相宜心里瓦凉瓦凉的，未曾想两万多年传承的神宵宗，竟也有树倒猕狲散的一天，茫然呆坐在石凳上，不知所措。

    **********************

    “赤眉道友可在？”

    石屋里众人正剑拔弩张之际，忽有一缕清音，直接从渺杳天隙透入石屋里来，像是一盆清凉的溪水，直接将众人心头无尽弥生的杀意浇灭。

    谷阳子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来者何人，竟然直呼赤眉师尊的名讳。

    陈寻、常曦收起灵剑，随众人走出石屋，就见千丈虚空之上，有一名相貌平常之极的青衫老者，身穿一袭老旧道袍，站在一叶枯枝之上，正徐徐往山脚落来。

    “陶真君因何故来神宵山？”赤眉真君绷起老脸，眼睛盯着来人，语气不善的问道。

    听赤眉真君如此质问来人，诸多弟子都震惊看向来人。

    云洲硕果仅存的天人境真君屈指可数，姓陶者唯有龙门宗祖师陶景宏，亦是近千年来最有可能晋入涅槃境的天人境强者。

    谁都没想到陶景宏竟然是一位相貌平平、看上去没有什么气势的青衫老头，而他御空飞行的法器，好像就是山间随处可以捡到的一根断枝。

    神宵宗坚守三日，十数万弟子阵亡，掌教及五位祖师道消身陨，都不见本该同气连枝、共仇敌忾的策天府、龙门六宗派来一名援手。

    陶景宏虽是高高在上的天人境真君，神宵宗的孤寡老少，包括赤眉真君在内，此时对他都不会有什么好感。

    “赤眉道友是怨我没有援救神宵宗吗？”陶景宏直截了当的问道。

    “陶真君你想多了。”赤眉真君硬绷绷的说道，他虽然修为跌至元丹境，但身为天人境真君的气势犹在，在陶景宏面前不会势弱。

    “涂山灾变之时，我被困天钧秘境之中；待我从天钧秘境脱困，大错已然铸成，悔之晚矣。我亦不望赤眉道友能谅解，我此行从涂山回经神宵宗，就想凭悼几名故友，还望赤眉道友给予方便。”陶景宏喟然道，又问陈赤松，“赤松子，你心里亦怨恨我？”

    “郭松神魂俱灭，想入轮回都不成，我怨不怨恨，又有何用，又有何资格？”陈赤松悲伤的说道，但亦不想认陶景友这个故友，彼此之间差得太远了。

    然而陶景宏如此说，其他人心头倒是好受一些，就连赤眉真君的脸色都缓和下来，心里想，陶景宏没有往援神宵宗，原来是有缘故的。

    陶景宏身为天人境真君，此时低声下气能有这番态度，他们还能奢求什么？

    而龙门宗又确实位处云洲东南角，与神宵宗相距三四十万里之遥，就算想赶到西北域援救神宵宗，时间也赶不上趟。

    想到这里，陈寻更恨元武侯姜矍。

    乾余骨吞噬沧澜百万生灵之后，被青鸾拼死重创的伤势还远没有恢复过来。

    恰恰是姜矍不作抵抗，轻易就弃守元武郡城，使乾余骨从元武郡城一路往东轻易就吞噬将近千万的生灵，大补受创魔躯，最终使神宵宗都没能撑住三日。

    不然的话，诸路援兵都汇聚元武郡城，兼有天道神雷轰杀，在元武郡城外，不是没有可能就将魔龙轰出云洲去。

    *************************

    神宵宗自洞虚真君以下，十数万弟子绝大多数都尸骸无存，众人只能在谷阳峰的南坡立了一座衣冠墓，以为往来道侣亲友凭悼。

    宗门已毁，众人最终都要迁往别人修炼，这边一切都是草草。

    陈寻、常曦、赵承恩等人亦暂时按下翻脸出走的心思，与赤眉真君、谷阳子等人一起，陪同陶景宏前往南山祭奠师尊、诸多祖师等人。

    祭拜过，陶景宏袖手站在南山，神情亦有些寂寥，活得越久，也就剩不了几个故友了。

    良久，他才回头顾视神宵宗有如丧家之犬的众人，说道：

    “我去涂山北岭看过，神鸟青鸾以身殉道，看似在关键之时重创魔龙，但涂山隐患未除……”

    赤眉真君问道：“我神宵宗拼得宗毁门亡，将魔龙轰入混沌虚空之中。魔龙再强，千年之内都难找到重返千魔境的道标。难道诸宗一千年时间都不能将涂山的空间裂隙封印掉？又或者千魔境还有比那头魔龙更强横的魔物？”

    “千魔境有没有比那头魔龙更强横的魔物，谁都无从或知，但眼前最紧要的，是空间裂隙之中有法阵运行的迹象……”陶景宏说道。

    赤眉真君闻之脸色大变，难掩震惊的说道：“空间裂隙之中有法阵运行的迹象，说明千魔境与云洲之间已经彻底形成稳定的通道，意味着数以亿计的魔物，随时都会涌入云洲……”

    “那岂不是说，魔龙能不能在混沌虚空找到重回千魔境的道标，都不在重要，下一场滔天魔劫随时都会到来？”谷阳子也神色惊变，经历神宵宗破碎之事，他的道心就破了一道裂痕，闻言心神都慌乱起来。

    “魔物不擅炼器，就算千魔宗余孽四千年前逃入千魔境，带过去一部分炼器之术，但亦不足以炼制能彻底打开空间通道的天地法阵，”陈寻这才想到青鸾慷慨赴死前，为何说来不及了，他此时倒没有什么慌乱，颇为从容的说道，“不然的话，那头魔龙就不会强攻我神宵宗，意图夺取我宗的镇山之宝赤阳殿了。”

    “你分析得不错，”陶景宏颇为欣赏的往陈寻看来，颔首问道，“你就是陈寻？”

    “晚辈陈寻见过陶真君。”陈寻给陶景宏行礼道。

    众人面面相觑，想不到陶真君竟然都听说过陈寻的名号！

    谷阳子、夏相宜默然无语。

    陶景宏当年就是在千剑宗山门悟得大逍遥剑意之后一鸣惊人的，陈寻是陶景宏之后第二人，陶景宏怎么可能不会知道陈寻的存在？

    说不定陶景宏就是从千剑宗过来的。

    陶景宏倒没有提及大逍遥剑意，眼望西北方向的涂山，轻叹说道：“空间裂隙之中是有法阵运行的迹象，但此法阵还不足以彻底打开两天域之间的空间通道，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会有强过法相境的天妖魔物涌入云洲，但亦不得不防……”

    大家都听明白陶景宏的意思，空间裂隙虽然能叫两界灵气相通，但若无涅槃境修为或纯阳道器护身，强行通过空间裂隙，唯一的下场就是会被比天焰还要暴烈的空间风暴撕裂。

    天地法阵不仅能封印空间裂隙，同时亦能在空间裂隙里形成稳定的空间通道。这些年来，云洲诸宗与策天府也是通过这种手段，打开通往其他秘境的通道。

    倘若天地法阵不够强，那形成的空间通道就极为脆弱，法相境、天人境的强者通过空间通道，易与空间通道外侧的空间风暴引起感应，到时候唯一的下场就是脆弱的空间通道被彻底撕裂，而在空间通道之中的人兽都难幸存。

    不然的话，早就有大量的强横魔物涌入云洲，助魔龙强攻神宵宗，屠戮云洲，神宵宗亦绝无机会将魔龙轰入混沌虚空之中。

    暂时不用担心会有多强横的魔物涌入云洲，但空间通道已经形成，数以万计、甚至数以亿计的低级魔物，经涂山涌入云洲，也绝不是诸宗所能承受。

    想到这里，大家心头都仿佛给一块巨石压着，绝不会觉得暂时没有强横魔物涌入云洲，云洲真就会安然无恙了，就算能守住，西北域也将陷入无穷尽的杀戮之中，除非有能力将空间通道彻底封印住。

    “沧澜城、元武郡城、栖云山等地的灵脉都已毁弃，看得出这头巨魔是早就有深密谋划，”陶景宏说道，“眼下涂山天焰封住空间通道的一端，一方面暂时堵住魔物涌入云洲，另一方面却也叫策天府及诸宗束手无策，无法再去尝试封印空间裂隙。更叫人头痛的，涂山天焰正缓慢的消失，策天府及诸宗必需要在涂山天焰完全消失去，做好应对的准备。元武侯府已经进入涂山南岭，在南岭布设镇魂山河阵，但以元武侯府一家之力，尚无法阻止魔物涌出涂山……”

    “这不用陶真君多说，我会率领神宵宗剩余弟子，与元武侯府汇合，共同镇守涂山南岭！”赤眉真君打断陶景宏的话说道。

    陈寻与赵承恩、胡太炎都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赤眉真君、谷阳子早就打定主意，但没想到他们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要。

    共同借镇魂山河阵镇守涂山南岭，跟直接依附元武侯府有什么区别？

    护山封禁法阵，就像一张被子，男女同床还可以说是友谊，躺到一张被子下，那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何况镇魂山河阵的控制还在元武侯府手里。

    元武郡城、栖云山与神宵山一样，灵脉皆毁，但整个西北域最为丰富的灵脉资源，就在涂山。

    涂山南北纵横万里，仅南岭之范围，就有神宵山的三四倍之广。

    就算沧澜城附近的灵脉被乾余骨随手毁掉，但不会波及涂山南北岭深处的灵脉。

    以往涂山绝岭覆盖天焰，是修士的禁域，但此时涂山天焰缩小到千里范围，南岭已无天粗女覆盖，而北岭的焰海漩涡也甚至都打破平衡，正在逐步的消失，最终涂山将会成为西北域修真界的第一灵脉奇山。

    而空间裂隙出现在北岭中心方位，又有千里焰海漩涡遮闭千里方圆，未必想封堵涌入云洲的魔物，最大的压力在涂山北岭，而不是三四千里之外的南岭。

    元武侯府虽然失去元武郡城，但抢先一步占据涂山南岭，这一步棋可谓是走得老谋深算。

    陈寻更想不到的，元武侯府竟然早一步将镇魂山河阵都从元武郡城撤了出去；神宵宗的伤亡实在是太无辜了。

    要不是魔物涌入云洲，天下生灵无一人能幸免，陈寻都怀疑元武侯府是不是跟千魔宗余孽早有勾结了。

    姜矍这头老狐狸，不仅身具法相境修为，算计实在是太厉害了！

    确实，元武侯府眼前一举跃为西北域诸宗之首，神宵宗受此重创，甚至连二流宗门都不如，但陈寻亦没有想到，赤眉真君竟然能坦然接受依附元武侯府的事实。

    陈寻心里微叹，心想也许在赤眉真君心里，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比他恢复修为更重要了，就算是宗门存在都不行。

    赤眉真君跟常曦一样，要恢复天人境修为，只需要重新修炼一遍，不存在什么瓶颈，只需要足够的时间跟资源。

    而西北域能有资源支撑赤眉真君恢复天人境修为的，也只是元武侯府了。其他宗门甚至连供赤眉真君吞吸炼化巨量灵气的高品级灵脉，都没有。

    陶景宏此来，原是想元武侯府镇守南岭，而赤眉真君能率神宵宗残剩弟子可以去北岭重建山门，这样策天府及诸宗都贴些资源过来，能减轻西北域所面临的最大压力。

    然而赤眉真君抢着将话说完，陶景宏也微微一愣，旋即也不再多说什么，这毕竟是神宵宗内部的事情。

    陶景宏不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常曦：“翠微仙子，修行不易，你与陈寻可愿客居龙门宗，待修炼百年后，再回神宵宗……”

    陶景宏此言一出，赤眉真君虽然心里恼恨，但也不说什么。

    想必陶景宏刚才也听到些什么，此时直接要将神宵宗两名资质最佳的弟子抢走，他又能说什么？

    除非他能恢复天人境修为，不然还能跟陶景宏翻脸不成？

    陈赤松、胡太炎、赵承恩都拼命的给陈寻、常曦两人使眼色，赤眉真人此时能暂时按耐住不出手，但他一旦恢复法相境以上修为，绝对不会轻绕了他们。

    常曦与陈寻若能托庇龙门宗苦修百年，到时候只要晋入法相境，就可以带着大家再造神宵宗！

    常曦亦十分犹豫，她念头通达，修炼几乎不存在所谓的瓶颈，缺的只是时间与资源，若托庇龙门宗，百年内必能修成元神法相。

    陈寻资质不在方啸寒之下，百年之后，她与陈寻联合方啸寒三人，必能再造神宵宗。

    见常曦颇为意动，陈寻与她说道：“大当家你去龙门宗吧，百年后就指望大当家你来为神宵宗力挽狂澜了；我嘛，就算了。”

    陶景宏都没有想到陈寻会拒绝去龙门宗修炼，诧异看来。

    一干人都傻愣在那里，陈赤松、赵承恩、胡太炎都难以置信，怎么都想不到陈寻竟然会拒绝陶景宏的盛情相邀！

    陈寻若念神宵宗的情谊，完全可以暂时客居龙门宗修炼，百年后再回神宵宗，而就算他此时就坡下驴，拜入龙门宗，天下又有谁能说他的不是？

    天下人只会羡慕、眼馋！

    夏相宜、谷阳子都不名所以，心想此子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的？

    “魔龙再入云洲，陶真君与龙门宗能力挡否？”陈寻淡然问陶景宏。

    陶景宏摇头，说道：“天道神雷共有九重，连最强天道神雷都无法灭杀魔龙，陶某之力，微如蝼蚁；龙门宗亦未能比神宵宗强出多少。”

    陶景宏说得客气，但龙门宗确是要比神宵宗强出一截，但对抗不到可能已经有梵天境实力的乾余骨，又能怎样？

    陈寻哂然一笑，说道：“郭师虽神魂俱灭，但其浩然正气长存天地。元武侯府窃守涂山南岭，陈寻不才，瘦小身躯亦微弱不堪，但此行会去北岭建立防垒法阵。除非魔物踏碎我的骨骸，不然陈寻绝不会坐看魔物出北山一步！”

    乾余骨都非魔墟最强魔神，他拜入龙门宗并不能解决魔墟大患，或从虚元秘殿才有可能找到解决之策。

    他此前想过，实在不行或有机会离开云洲。

    虽然非涅槃境不能撕开虚空，但离开云洲的办法却非唯一。

    纯阳道器、天地法阵都能撕开虚空，而云洲更是早就掌握几处通往其他秘境的秘密通道。

    倘若滔天魔劫真能幸免，诸宗依旧可以通过布设天地法阵，率众避入这些秘境躲避，到时候就有时间等待域外强者返回云洲。

    陈寻只要加入龙门宗，就算乾余骨等先天魔神再入云洲，他活命的机会绝对远远超过散修及其他中小宗门的弟子。

    看到青鸾以身殉道，而掌教真人率全宗十数万弟子将魔龙轰出云洲，都没有想到说暂时退避，陈寻就改变了主意。

    不过，陈寻亦不决定将虚元秘殿的秘密说出来。

    陶景宏虽然说得轻巧，但神宵宗门破碎之时，策天府及其他宗门无一人来援，都是事实。

    陶景宏邀他与常曦到龙门宗客居修炼，同意他们百年再回神宵宗，说得温情脉脉，但陈寻对陶景宏并不信任。

    倘若陶景宏袖手不管，坐看元武侯府彻底吞并神宵宗，百年之后他们还怎么返回神宵宗，还不就顺理成章成了龙门宗的弟子？

    神宵宗是宗门破碎，灵脉皆毁，众人皆成丧家之犬，道法传承也十毁其九，赤阳殿、天地法阵损毁，数以十万计的法器库藏不在，几乎没有什么资源能让其他宗门觊觎。

    但神宵宗还有一项资源，就是修炼有天纵之资的诸多弟子，就是连龙门宗、玄天教这样的大宗门都眼馋的。

    陶景宏只能算吃相好看点，只邀请他与常曦客居龙门宗，没有说一下子将神宵宗剩下的两千多弟子都拉走。

    方啸寒大概就是受玄天教力邀，才最终决定不回宗门接任掌教之位的吧？

    方啸寒孤傲，入宗门数十年专注个人的修行，他有如此选择，并不奇怪。

    陈寻也不能说他的不行，大家都清楚神宵宗已经名存实亡；方啸寒回来，也不过是拖延时日而已。

    元武侯府好不容易坐上西北域第一把交椅，成为群龙之首，可以号令西北域诸宗势力、有大义名份可以掠夺西北域的修炼资源，怎么可能会坐看神宵宗重新崛起？

    陈寻还是希望常曦能去龙门宗，常曦客居龙门宗修炼，至少能叫元武侯府行事有所顾忌。

    不然的话，他们想在涂山北岭立足，最大的敌人不是随时会从空间通道涌出的数以万计的魔物，而是背后随时会对他们下毒手的元武侯府与赤眉真君、谷阳子这些人。

    “浩然正气，长存天地！”陶景宏听了陈寻的话，恍然有悟，抬头长叹，说道，“这或许就是天道吧……”

    赵承恩心神撼动，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朝赤眉真君拜道：“请赤眉祖师恩允承恩随陈寻到北岭诛杀魔物，承恩骨骸未碎，绝不会容魔物出涂山半步……”

    虽然此前大家都翻了脸，但他此时说这话，就是要当着陶景宏的面，坐实此事，叫赤眉真君、谷阳子等人以后都无法再拿欺师灭祖的罪名来打压他们。

    胡太炎、陈赤松喟然一叹，都与赤眉真君说道：“请师伯恩许。”

    “好，好……”赤眉真君气极而笑，当着陶景宏的面又无法发作，要是逼得这些人都加入龙门宗，他以后就算恢复修为，都没有办法收拾这些孽子。

    只要他们不加入龙门宗就好，以后有的是手段治他们欺师灭祖的罪名。

    见常曦亦要说什么，陈寻传音道：“你去龙门宗吧……”

    常曦是转世仙躯，不存在修炼上的瓶颈，缺的只是时间跟资源而已。

    她一起去涂山北岭，他们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在百年之内将她推上法相境。常曦就算从此拜入龙门宗，对他们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

    而他与赵承恩的修炼之途跟常曦不一样，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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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弃徒风雪归

﻿    (女生文学 )    茫茫飘雪遮天闭日，神宵山的残墟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下。

    常曦随龙门宗祖师陶景宏南下之后，陈寻他们也踏上西进的归途。

    陈寻他们没有御空飞行，百余人皆穿披孝黑袍，裹着风雪，御兽西行。

    丹药所剩无几，要是御空飞行而大量消耗灵元、灵力，想要补充回来就需要较长时间的修炼。

    从今日起，他们都是神宵宗的弃徒。

    他们若在半途遇人趁火打劫，背后就再没有强大的神宵宗可以撑腰了。

    而赤眉真君、谷阳甚至都巴不得能有谁跳出来，将他们半道都杀个干净，好解心头之恨。

    宁可走得慢些，也要为保证随时随地大家都有充足的战力。

    陈寻他们从荒野收拢一些零散、未被魔龙吞噬掉的骑兽、驼兽代替脚力，完全不像往日站在众人之上的天骄修士，就像百余踏上必死征程的离家将卒。

    山门残破，神宵宗所剩两千多弟，最终仅有四百余人愿随赤眉真君、谷阳前往涂山，与元武侯府共同镇守南岭；大半人都选择返回原先的宗门、宗族，但亦有部分的弟，跟赵承恩一样，都出身于神宵山周边的宗族。

    神宵山破碎，周边数十座城池也无一能幸免于难，近千万人丁都丧命魔龙腹；赵承恩等人的亲族，皆死于此难。

    这些弟都无家可归，但他们不管修为高绝，还是低微，都不屑随赤眉真君、谷阳寄于元武侯府篱下。

    他们亦无意去投靠其他宗，都选择随陈寻、赵承恩、陈赤松、胡太炎等人西进。

    他们都清楚，此行不是为了修炼，十几年二十年等待他们的，极可能是另一场灭顶之灾。

    但他们无畏。

    但他们无惧。

    千魔宗余孽打开了千魔境通往云洲的通道，此时只是被焰海漩涡堵住此端的出口而已。

    陶景宏估算涂山天焰最快会在十年后就会彻底消失。

    到那时，千魔境数以亿万的魔物早就磨拳擦拳十数年，云洲诸宗仓促之间还想用布设天地法阵将空间通道封印住，是根本不可能的。

    此时就需要有两根钉，钉在涂山南北岭，在魔潮汹涌而来时，充当第一道防线。

    元武侯府有镇魂山河法阵，有赤眉真君、谷阳率神宵宗残部同镇南岭，有两名法相真人，有十数名元丹真人，有号令西北域诸宗的权势，

    他们修为低微，没有强大的法器，亦无强大的天地法阵可以依赖，仅有一颗无畏无惧的心而已。

    回头望风雪神宵山残墟，看诸多沉默而行的黑袍弟，陈寻泪眼婆娑。

    最快十年之后，他们就要在涂山北岭，面对汹涌而来的第一拔魔潮。

    他们都许下大愿，宁可骨骸粉碎，亦绝不撤出涂山一步。

    许下如此大愿，众人心里都清楚，就算挡住魔潮，他们能活下来，也将寥寥无几，绝大多数人都会粉身碎骨、尸骸无存，甚至神魂俱灭，轮回都难再入。

    没有天人境的修为，重入轮回亦不可能觉醒前世的记忆，神魂俱灭就神魂俱灭吧，大家心里都如此想，对死亦无畏惧。

    陈寻看着这一幕，沉声吟道：

    “岂曰无衣，与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同仇。

    岂曰无衣，与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偕作。

    岂曰无衣，与同裳；王于兴师……”

    赵承恩沉浸于陈寻悲壮的沉吟声，神魂深处似有一颗种在萌生，见陈寻停下吟唱，他侧头问道：“这是什么曲？”

    “岂曰无衣。”陈寻从容不迫的解释，但他的神识则凝成一线，往被茫茫风雪遮闭的前方透去。

    赵承恩这才发觉他沉浸于陈寻这悲壮的沉吟声，竟然都没有意识到前方有人接触。

    诸多弟祭出法器，退后集结。

    陈赤松、胡太炎、陈寻、赵承恩四人御兽停在众人之前。

    寻刻过后，无数兽鸣就像雷霆震响，就见数十黑甲骑将身跨狰狞骑兽，簇拥两辆精铜战车从风雨驰出。

    姜彬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辆精铜战车的顶棚之上，沉声喝道：

    “策天府律令，西北域散修皆受元武侯府节制号令，共御魔潮！尔等随我驻守涂山南岭，若有违抗，则与策天府、与熹武帝朝及七宗为敌……”

    陈寻将雷陨剑横在胯前，眯起眼睛瞅着刚刚修成元丹的姜彬，以及他手里那面炼有夔龙真身法相的相灵旗，以及那柄金龙缠绕的策天府令牌。

    策天府令牌本身就是一件极顶地阶法器，然而相灵旗虽然是伪装的夔龙天图，却正而八经是天阶至宝，不然当年也无法瞒天过海。

    相灵旗在天元境修士手里，顶多能发挥两三成的威力，但姜彬今日已修成元丹，相灵旗在他手里就能发挥出四到的威力。

    作茧自缚啊，这或许是他要偿还的因果吧？

    陈寻回头望了一眼，众人脸色却无畏无惧。

    既然选择离开神宵宗，又怎么可能会去听元武侯府的号令？

    陈寻心里长叹，他们还没有返回蟒牙岭呢，就要有许多人长眠于此了。

    “我们只是神宵宗的弃徒，这就到西荒沦为蛮人，策天府算什么鸟，能勒令西荒蛮族？”陈寻哂然一笑，就解开黑袍，将藏入储物袋的十一头魔狐傀儡悉数释出。

    陈寻此时最强的，不是以玄衍战阵御使十二头妖躯傀儡，亦不是以雷音剑诀御使雷音灵剑，而是他以大逍遥剑意御雷陨剑，与十一头妖躯傀儡共同结成玄衍战阵，与敌搏杀。

    陈寻轻轻弹了一下雷陨剑，指向姜彬，笑道：

    “听说姜世已修成元丹，除了在策天府担当要职外，也即将册封选帝侯。咱们废话也不多说了，姜世若能赢得我手里的这柄破铁剑，跟我身边这几头死狐，陈寻自当就将头颅奉上，绝不挡姜世的登龙之路……”

    姜彬脸迎着风雪，对陈寻的挑衅默无回应，眼神只是冷峻如此的扫过赵承恩、胡太炎、陈赤松等人。

    陈寻竟然能与所御使的傀儡魔兵组成玄奥战阵，这样的傀儡术，姜彬还真是闻所未闻，这正说明陈寻从玉柱峰秘窟所得的传承，是何等的强大。

    而陈寻兼之已悟得大逍遥剑意，陈寻就算仅天元境修为，姜彬亦无必胜的把握。

    就算他有成的胜算，又何必以身犯险，与此竖生死搏杀？

    “哈哈，你手持天阶至宝，又修成元丹，都不敢与我一战，我看你还回你娘怀里叨着奶头啃去得了。”陈寻哈哈笑道。

    “你……”姜彬长眉怒蹙，与他往来的修士，即使心存怨恨，有谁会眼前这杂碎如此淫言秽言。

    “你若能接我三剑，今日就放你们回蟒牙岭去！”左侧铜车无风自闭，一个白衣青年从飘然而出，身背一柄平淡无奇的灵剑，悬停半空之，凭白无故就就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气从虚空飘荡而出。

    面对这缕剑气，陈寻御无可御……

    法相境！

    此人虽然没有将元神法相透出，但凭一缕剑气就能叫陈寻难受极点的人，西北域元丹境诸尊，怕就只剩纪烈一人了。

    陈赤松陡然挥出背后的松纹剑，一缕剑意透出，替陈寻挡住白衣青年这庞然莫御的剑势。

    “赤松，你两千多岁，今日是活腻味了？”白衣青年冷眼喝道。

    陈赤松闭嘴不言，他与法相境强者在灵元上的差距太大，与陈寻、胡太炎、赵承恩联手，或能挡住眼前此人三剑吧！

    至于三剑之后……

    众人都视死如归，陈赤松才不会去想那么久远的事情。

    “岁月如刀，神仙易老，唯有一壶浊酒，梦逍遥。轻舟流水，两岸青山、半亩灵桃，生与死皆寂寥……”

    忽的一缕豪迈到极点的歌声破雪而来，紧接着就仿佛有一轮烈阳从风雪冉冉升起，万丈金光直逼白衣青年身前。

    纪烈踏剑悬于半空，盯着白衣青年，说道：“苍牙，你今日一定要动手，你的对手是我。”

    看到纪烈出来，陈寻欣喜道：“纪宗主怎么会在这里？”

    “陶真君无法约束元武侯府，就怕有些人心眼太活，特地传信让我盯着某些人的动静。”纪烈说道。

    陈寻没想陶景宏虽带常曦先行返回龙门宗，但终究放心不下，还特意暗传信纪烈对他们照顾一二。

    栖云山的苍牙姜蜀，实是元武侯姜矍的叔祖，与姜矍都是西北域唯数不多的法相境强者，未曾想将近两千岁的他，相貌竟像一个白衣青年。

    姜蜀是栖云山唯一存世的法相真人，但此前栖云山的主流还是想保持**的道统传承，不至于事事都叫姜蜀及元武侯府牵着鼻走。姜蜀、姜矍也只是极力培养姜彬等人，加强对栖云山的控制。

    而这次魔灾，山门灵脉被损，栖云山宗门之内也就再没有人能站出来阻止元武侯府的吞并了。

    兼之此前吞并赤焰峰等宗门，神宵宗破碎后，元武侯府一举跃为西北域诸宗之后。

    就算如此，元武侯府亦只能算二流的宗门世族，不要说跻身七宗之列了，与这几千年来那些新崛起的一流宗门亦有极大的差距。

    元武侯府想进一步扩充实力，最好的手段就是吞并神宵宗的残部，继而再逐一收编神宵宗在西北域的外门势力。

    唯有如此，元武侯府才能跻身一流宗门之列，姜彬才有望角逐帝权。

    只是没有想到第一步还没有实施，神宵宗残部就因陈寻几人就闹得分崩离析，最终愿意随赤眉真君、谷阳到涂山，与元武侯府共同镇守南岭的神宵宗弟，竟然都剩不到四百人。

    倘若不给陈寻等人血泪教训，元武侯府还要怎么去想收编蒙山宗那些神宵宗的外门势力了？

    至于陶景宏会不会高兴，元武侯府完全不需要理会。

    陶景宏虽为天人境真君，但云洲的天人境真君又不是仅有陶景宏一人；陶景宏虽然贵为龙门宗祖师，但龙门宗与西北域隔着千山万水。

    元武侯府名义上只听从策天府调令，何需理会陶景宏这个老匹夫？

    只是没有想到陶景宏离开西北域之前，竟然暗通知纪烈庇护陈寻一行人。

    苍牙虽有法相境修为，但在号称西北域元丹第一人纪烈面前，并无必胜的信心，冷眼威胁道：“纪烈，你今天铁心庇护这些神宵宗的弃徒，就不怕千剑宗满门遭殃吗？”

    “滔天魔劫当前，苍牙，你以为还能再拿千剑宗满门老小威胁我吗？”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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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浩然天道

﻿    (女生文学 )    空气里弥漫剑拔弩张的气息。本文由首发

    苍牙子姜蜀身为西北域屈指可数的法相真人，面对西北域元丹第一人纪烈，虽无必胜的把握，但他不会轻易退去，勒令黑甲骑将摆开镇魂山河战阵……

    数十黑甲骑将，都仅有还胎境的修为，而以镇魂山河战阵的阵势摆开，就有一股凌厉到极点的气势仿佛风起云涌一般汇聚。

    战阵讲究的是天地之势，数十黑甲骑将所凝聚的势，仿佛元神法相在天地间显形，不用法器、不用玄符，就像抽水机一样疯狂的吞吸天地玄灵元息，瞬息之间，就形成一道钢铁洪流横在茫茫风雪之中，势要将陈寻这些神宵宗的弃徒碾成粉碎。

    镇魂山河法阵、战阵，是元武侯府压箱底的玩艺，亦是熹武帝朝四千年前籍立逐鹿天下的根基。

    姜氏子弟，六十年前修成元丹，虽然能册封为选帝侯，但离角逐帝位还远得很。手里没有一支能摆出镇魂山河战阵的铁军，如何令天下群雄慑取，如何令姜氏千万子弟慑服？

    数十黑甲骑将就能拥有法相境巅峰的气势，苍牙子就不信纪烈、陈寻等人心里没有畏惧。

    苍牙子知道，他们亲自出面，将陈寻等人杀得血流成河，会有一堆麻烦事缠身。

    要杀，也不能是元武侯府的兵马直接出手，但他今日就是要将纪烈与陈寻这些神宵宗的弃徒都钉死在这雪地里，要以强大的势。将他们的心志压得崩溃、瓦溃。

    纪烈说得轻巧，苍牙子姜蜀才不相信纪烈真就无视千剑宗满门老儿。

    纪烈不在山门，千剑宗连一名天元境强者没有，又没有护山法阵。

    元武侯府都不用亲自出面，只要西北域随便哪家与元武侯府表面没有干系、又贪图千剑宗无上剑道传承的宗门，就能破了千剑宗的山门。

    将千剑宗、蒙山宗的根基一一拔除，剩下这些丧家之犬又有何畏？

    *********************

    陈寻看着元武侯府黑甲骑将摆开阵势，仿佛钢铁洪流锁住天地元息，以致聚灵法阵都无法汇聚天地灵气，战阵之威。在此时展露无夷。亦叫陈寻对玄衍战阵有更深一层的体悟，他挠了挠脑袋，看向纪烈，说道：“看来。我们这趟是不动手不行啊！”

    他们不能被苍牙子、姜彬他们钉在风雪之中动弹不得。

    “怕死吗？”纪烈问道。

    “怕死吗？”陈寻侧头问赵承恩。

    “我等皆神宵宗残魂。已不知死有何畏了！”赵承恩一笑。

    “我怕死啊。怕得很啊。”陈寻大笑而道，“我等许下大愿，薄弱身躯唯愿叫亿万魔物踏碎而心无憾。死在这些龟孙子手里，太冤了。但我再贪生怕死，却无脸在这些猪狗不如的家伙面前跪地求饶啊！今日要死，我们就都死在这里！”

    赵承恩转头见诸弟子，神容皆沉默，然而坚毅如铁，无锋能摧，他心里所萌生的道意种子，虽然孱弱无比，却在这一刻大放光明，甚至在飞快的茁壮成长，想起陈寻刚才所吟的曲子，放歌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闻赵承恩悲歌，胡太炎元丹破碎后，那缕被无尽魔煞撕裂后就晦黯无光的道意，在此时就像重生一般，绽放光明，将他的灵空照得无比光明……

    胡太炎拜入神宵宗，自成为真传弟子，修炼秘法，数百年才摸到道的影子，修成元丹。

    然而千年磨砺道意，他心间的道意却无毫无精进，掌教师兄说他对神宵宗秘法所蕴的道之真意虽有感悟，但这终究不是他自己的道。

    胡太炎一直都难理解掌教师兄所言何意，此时才彻底领悟过来。

    天地之间，大道三千，唯有掌握自己的道，才能真正的修得神通道术，逍遥长生。

    这就是我的道吗？

    胡太炎心里亦迷茫，道意玄妙莫测，没有遁入涅槃，谁都不能说已经找到自己的道。

    但这一刻胡太炎知道，天地浩然、正气长存之道，在他心间更为光明强大，将必能助他挣脱元丹境的禁桎！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胡太炎亦与诸弟子放声悲歌起来。

    “好！好！好！妙！妙！妙……”看胡太炎、赵承恩灵台皆有金色光明透体绽放，陈寻亦没有想到他二人竟在此时此刻悟得大道。

    胡太炎虽然早就掌握道之真意、修成元丹，但他此时身上透出的道意更为磅礴壮阔，直有侵凌天地之感。

    这才是有可能修成元神法相的大道！

    陈寻取出天钧烈阳盾，以剑击盾而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盾歌与赵承恩、胡太炎及诸神宵宗弃徒的悲歌汇聚一道，天地之间风云突转，一道更为苍茫浓郁的天地元息从茫茫风雪，或无尽虚空之中缓缓透出，汇聚到陈寻等人的头顶，宛如一头丹青色的巨龙倏然而生，狰狞巨首、鳞甲皆现，龙目怒视黑甲骑将所汇成的钢铁洪流……

    陈寻灵空之间，玄衍星图骤然打开，一缕缕至纯至正的丹青色的天地元息缓缓汇入玄衍星图之中，第二层玄衍阵势图亦倏然打开……

    这一缕缕天地元息，比任何一种天地灵气都要至纯至正！

    十二灵脉所形成的天河倏然打开，八条隐脉所形成的暗河倏然打开，皆缓缓转动。百骸三百六十五处灵窍倏然打开，正汇聚这一缕缕至纯至正的天地元息！

    在灵窍、灵脉、灵海如春潮汹涌的灵元融入这至纯至正的天地元息之后，越发青郁精纯，透漏淡淡的灵光！

    在龙形元息的笼罩之下，宗门破碎时，诸弟子百骸灵脉所受的重创，都在奇迹的迅速恢复！

    天地之间的茫茫风雪骤然停息，无尽虚空隐隐皆是龙吟虎啸之声，雷霆滚动，似有无尽的天道神雷在万丈虚空蕴生。随时都会朝元武侯府的兵马轰杀下来……

    陈赤松老泪****。放声大哭，又是放声大笑：

    “天道浩然，正气长存！天道浩然，正气长存！苍牙子。老匹夫。你敢逆天道吗？你敢逆天道吗？！！！你可知。你们今日所作所为，天道难容，天道难容啊！”

    陈赤松举手朝天大哭。丹青色的龙形天地元息，亦无穷无尽的往他体内汇聚……

    为何要修元丹？

    这龙形天地元息，比丹元神力还要至正至纯啊！

    这龙形天地元息，就是浩然正气！

    只要感悟浩然天道，只要心志坚毅、秉承浩然天道，就能接引长存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

    何需再修元丹？

    这浩然长存天地之间的天道正气，才是云洲天域最为至纯至正的天道元息

    陈赤松悟道两千年，对这浩然正道的感悟，要远远深过胡太炎、赵承恩以及陈寻，将心里的种种明悟，皆汇入悲歌之中：“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寒苍冥……

    继而，一颗苍松虚影从陈赤松体内透出，直接汇聚这沛然的天地元息！

    元神法相！

    陈赤松直接越过元丹境，修成元神法相！

    看到这一幕，纪烈亦满面泪痕。

    都说天道无情。

    天道若是无情，魔龙侵来，为何会无尽的天道神雷轰杀？

    都说天道无情，陈寻、赵承恩、胡太炎放声悲歌，为何能让天道现形？

    云洲数万年、数十万年来，血腥杀戮，都是天理循环而已。

    然而在滔天魔劫之前，云洲将要倾覆之际，天道岂能再无情？

    云洲不存，天道可载？

    那岂不是连天道都要灭亡？

    数万年来，云洲之修者都未能从天理循环中挣扎出来，都觉弱肉强食是天理，然而不从这天理循环中站出来，又如何去感悟这浩然天道？

    不管修为强弱，唯有心存死志，敢在云洲倾覆之际，站出来去挡滔天魔劫者，才有可能感悟这浩然天道！

    修为境界的强弱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因素，唯有坚不可摧的心志，才是感悟道之真意的必要之因！

    他枯守山门二十年，能悟大逍遥剑意，就在于此。

    陈寻在千剑宗山门前，能悟大逍遥剑意，就在于此。

    陶景宏能在千剑宗山门前，能悟大逍遥剑意，亦在此。

    赵承恩、胡太炎能在此时悟浩然天道，同在此；而神宵宗百余弟子，神色皆肃穆，看来都从这浩然天道中所有感悟！

    神宵宗不灭！

    掌教郭松身陨道消、数位祖师身陨道消，但神宵宗上承天道而生，怎么可能让区区的元武侯府灭亡呢？

    神宵宗不灭。

    姜蜀茫然抬头看着万丈虚空的雷云，天道神雷虽未轰杀而来，但他的元神法相早就崩溃无形。

    数十黑甲骑将所凝聚的山河战阵之势，同样亦崩溃无形，此时徒有山河战阵之形，但再难借天地之势。

    倘若再强行借化天地之势，唯一的下场就是引来天地神雷轰杀！

    姜彬亦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心间的腾腾杀气，在天道神威前，就像被热水浇透的雪。他就觉得自己渺小有如蝼蚁，不要说力抗天道神雷了，就算陈寻等神宵宗弃徒悲歌所汇聚的龙形天地元息，就能将他轰杀成渣！

    为什么会是这样！

    （ps：方想大大的同名大作改编手游《不败战神》今日11点正式公测，游戏重点是pk，喜欢pk的兄弟们，可以进****手机网页下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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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浴火重生

﻿    (女生文学 )    （感谢贴吧hcy166土豪兄弟的热情捧场，感谢新盟主有目共睹、u、花豹与狒狒、小贰上茶，感谢黄金盟主国宝熊猫、凡帝、jsonng、染霜客、m78900、ronke，感谢至尊461755026、感谢v群所有的兄弟们……）

    苍牙、姜彬失魂落魄，数十黑甲骑将皆屁滚尿流而走。

    陈寻心间杀气腾腾，他们此时气势极盛，他怎么甘愿让苍牙、姜彬从容撤走？他催动体内灵元，待要注入雷陨剑，往黑甲骑将劈杀而去。

    纪烈伸手指了指，说道：“看天！”

    陈寻抬头望天，蕴生无尽天道神雷的雷云倏然消失，又有无尽的风雪从虚空洒落而来，遮天蔽日。

    陈寻恨恨的朝老天吐了一口唾沫，但此时也知道冥冥之的天意、飘渺莫测的天意，是真实存在的。

    神宵宗不惜拼得宗门破碎，但也要力挽狂澜，阻止魔龙肆虐云洲，此乃秉承浩然天道。

    他们继承神宵宗的遗志，不惜与赤眉真君、谷阳绝裂，以必死之决心，毅然决然赴涂山阻拦滔天魔劫再袭云洲，亦是秉承浩然天道。

    他们以借浩然天道之力，去阻拦滔天魔劫；苍牙、姜彬若不退走，他们尽以借浩然天道之力杀之，但却不能借浩然天道之力，自相残杀。

    这就是云洲天域的浩然天道，这就是冥冥之的天意。

    千魔境接云洲之空间通道，需在涂山南北岭建立防御，封堵亿万魔物涌入云洲，他们要像一根钉，扎在北岭不退一步，但南岭犹缺不了元武侯府的存在。

    天道演化，着意于云洲天域之存亡，唯有挽救云洲之存亡的心志，才能证悟浩然天道，而他们与元武侯府的死生大仇，不过是天理循环之的弱肉强食。

    弱肉强食同样也是一种道。

    三千大道，道有大小高下之别，但道不能破灭道。

    何况此刻显形的浩然天道，仅仅是云洲天域的浩然天道。

    浩然天道是什么？

    浩然天道就是天下为公，万事以云洲存续为念；若存私念，违背初衷，甚至自相残杀，就是与浩然天道有违。

    陈寻忍不住又想朝贼老天吐一口唾沫，魔龙你轰杀不了，元武侯府上下贪生怕死，你丫的不降几个天道神雷轰杀他们，偏偏对悟得浩然天道的人束手束脚，难道好人注定要吃亏？

    这算哪门浩然天道？

    这种浩然天道，老不修——陈寻心里愤怒的吼道。

    ********************

    虚空雷云倏然消失，茫茫风雨复又遮蔽天地，但丹青色、至纯至正的天地元息犹如溪水，从无尽虚空之潺潺透出，当空凝成一枚枚丹青色、透漏无尽苍芒之意的玄奥字符，像无穷无尽的星辰，闪耀无穷的丹青色光芒，正渐渐融入陈赤松顿悟修成的元神法相之。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寒苍冥……”

    这一枚枚玄奥字符，为首数十字竟然就是陈赤松刚才脱口而出的悲歌。

    这一幕叫陈寻瞠目结舌，没想到陈赤松师伯竟然已经超越悟道的层次，此时正在证悟浩然天道所蕴的种种术法神通。

    天不亡神宵宗！

    赤阳殿灭，神宵宗法相境以上的秘法传承十毁其，仅赤眉真君一人掌握一系传承，这系传承很能会落元武侯府之手。

    离开神宵宗时，陈寻他们手里都很清楚，从此之后，神宵宗很能就会彻底断了传承，却没有想到陈赤松从这浩然天道所证悟的种种术法神通，必然能会为神宵宗形成一门新的道法传承而传世……

    陈寻心里油然想到，这次浩然天道显现，看似以他与赵承恩、胡太炎为契机，实际上极能是神宵宗数万年传承的气运并没有断绝，甚至还有能进一步得到加强。

    掌教真人、虚问祖师、洞真祖师身破道消，将魔龙轰入混沌虚空，挽云洲天域于危难之，秉承浩然天道，天道怎么会容神宵宗灭亡？

    不过这恰恰亦是陈赤松师伯两千年来的修行积累，除陈赤松师伯外，就算是纪烈，都无法从浩然天道去证悟这些术法神通。

    而陈寻此次除了灵元前所未有的精纯凝炼、打开第二层玄衍阵势图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在大逍遥剑意之外，灵台之上又凝成一枚明识的种，浩然天道就蕴育其……

    陈寻心里奇怪不比，难道一个人还能修炼不同的道？

    两枚明识种，强弱竟然不分上下，这亦叫陈寻惊讶不已，难怪大逍遥剑意有万剑之首的美誉，竟然能堪比浩然天道。

    假以时日，千剑宗必然能重归云洲一流宗门之列。

    胡太炎、赵承恩以及其他弟，都肃穆的围在陈赤松的周围，从陈赤松的元神法相观悟种种术法神通的演化。

    纪烈亦盘膝而坐，入寂去感悟这一切的天道演变。

    他虽然不会修浩然天道，但逢此盛况，能看到陈赤松从冥冥天意之证悟浩然天道的种种术法神通，对他以后的修行，益处实在是太大了。

    *******************

    陈赤松超过元丹境，直接接引浩然正气修成元神法相，浩然正道的术法神通演化，亦是到法相境就停止，陈赤松才从那冥冥浩渺的入寂境界“醒”过来。

    浩然正道更高层次的术法神通，还需要陈赤松突破新的境界以后，才能够证悟演化。

    此时距苍牙、姜彬截道已经过去半年之久。

    千万年来，唯有修者想从天人境突破，晋入涅槃境时，浩然天道才会以雷劫的形式显世。

    神宵宗弃弟百余人，竟然在离开残破宗门十数日之后，在被魔龙摧毁的万里荒芜之，引得浩然天道显形，自然是惊动天下。

    这三个月里，西北域无数修士赶来围观这一盛况。

    浩然天道堂堂正正，唯有以天下为公心志之后，才能悟此大道。

    陈寻他们自然不会阻止其他宗门的修士跑过来围观陈赤松证悟浩然天道，他们只是安静的守在陈赤松的周围修炼。

    陶景宏亦闻讯重返西北域；与陶景宏同时返回的，还有策天府主姜明台。

    姜明台出身熹武帝朝宗室，同时也是策天府四大天人真君之一。

    “吾道不孤啊！”陶景宏见赤松睁开双目，眼若藏天道神雷，知道赤松证悟的道法神通就是浩然正道最强的天道神雷，以他天人境巅峰的修为，亦抑不住心间的激动。

    “赤松，郭松之志，你愿继承否？”姜明台当着西北域逾万修士的面，问陈赤松。

    赵承恩、胡太炎都有些疑惑不解，陈寻心里明白，策天府坐看神宵宗破碎，却没有想到冥冥之的浩然天道竟然为他们这些弃徒显形。

    姜氏还想坐稳帝座，还想天下归心，哪怕是仅仅表个态，也要做一些能秉承天道的样。

    姜明台拉陶景宏过来，无非是想以策天府的名义，直接推陈赤松接替神宵宗的掌教之位。

    元武侯府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很多人都猜到姜明台问话的用意，但陈赤松默然无语，叫众人异常困惑。

    姜明台长眉微蹙，略有些不耐烦。

    陶景宏却然自得，耐心的等候赤松的回应。

    按说唯有晋入天人境之际，才有能窥得一线天机，但事事都无绝对。

    天意难测啊，在没想到晋入涅槃境之前，修士只能悟道、证道，而无法超越道。

    陶景宏猜测陈赤松证悟神通，应该亦窥得一些天机了。

    赤松沉默良久，看向胡太炎、赵承恩，问道：“太炎、承恩，我们矢志守涂山北岭，亿万魔物涌来，亦不退一步，你们助我在涂山北岭，立下神宵浩然宗的山门，守御这亿万山河？”

    胡太炎、赵承恩过去三个月都有明悟，朗声道：“愿随掌教真人，守亿万山河！”

    陈寻知道赤松师伯新立神宵浩然宗，一是继承神宵宗的遗志，一是与赤眉真君、谷阳等人彻底划清界限，一是坚定守御涂山北岭、粉身碎骨亦不后退的志向。

    只是看赤松师伯跟胡太炎、赵承恩他们的意思，神宵浩然宗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急得，透过神念直接问赤松：

    “赤松师伯，怎么就没有我什么事？我就朝老天吐了两口唾沫，不会被记恨上了吧？”

    “浩渺天意，我亦只能窥得一二。你是神宵浩然宗的缘起，但你的仙缘却不在神宵浩然宗门之内，而在神宵浩然宗之上；而你亦不应受浩然天道的束缚……”赤松神念透来，又将他所悟得的那部分天道神雷正法，直接凝入一缕神念之，传给陈寻。

    陈寻心里嘿然一笑，心想还真是天意难测啊，若是天意有眼，他的身世之秘以及虚元秘殿的秘密，自然不能瞒过云洲天意之眼。

    只是这背后的玄理太过玄奥，陈寻此时也只能接受天意的安排，难以去揣摩。

    总之，能不能入神宵浩然宗，都不能改变他与赤松师伯、与胡太炎、与赵承恩，与诸多神宵宗弃徒并肩作战的决心，十年后亿万魔物涌来，他亦绝不会从涂山退走半步。

    陶景宏颇深意的看了陈寻一眼，继而朝赤松拱手说道：“守御亿万山河，有此大愿，涂山守，赤松请受陶景宏一拜……”

    陶景宏这话一出，叫万人动容，天人真君竟然向法相真人行此大礼，老天不打几个雷下来？

    姜明台脸色颇为难看，神宵浩然宗立下守御亿万山河的宏愿，那熹武帝朝算什么鸟？策天府又算什么鸟？

    只是赤松假口天意如此，姜明台亦不便直接反驳，但对立宗门一事就意兴阑珊。

    陶景宏往姜明台看来。

    在陶景宏的催促下，姜明台极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一件储物袋，递给赤松，说道：“神宵浩然宗守御涂山北岭，名列策天府正册，愿此十四柱山河阵，能助神宵浩然宗一臂之力……”

    唯有名列策天府正册的宗门，才有权力参与策天府共治云洲的事务，才有权力辖管其他小宗门世族，神宵宗算是在涂山北岭浴火重生……

    只是十年之后，焰海漩涡彻底消亡的一刻，亿万魔物涌来，神宵浩然宗能支撑多久，这是谁都不好预料的事情。

    十四柱山河阵仅仅是镇魂山河阵的简版，整整差了一个层次，即使有法相真人主持，也仅能勉强抵挡天人真君的强攻。

    沧澜苏家在沧澜城就布有十四柱山河阵，在魔龙的强袭之下，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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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残墟

﻿    没有那么多的储物袋，没有那么多能越岭如平地的驼兽，大量的物资都要从蒙山运往涂山深处，神宵浩然宗的弟子就肩挑背扛。

    数万斤的物资用棕绳绑得结结实实，就像是一座石山般，压在众人的肩背上，经赤枫堡西进，翻越乌腾沙海，一步一挪的往涂山北岭深处移动。

    谁能想象，他们都是站在众生之巅的天之骄子？

    乌腾沙海金黄色的荒漠已经抛开身后，陈寻抬头看向遮蔽视野的第一道山脊，回头看赤松子、胡太炎、赵承恩等人。

    众人皆神色肃穆，他们心里都清楚，十年之后，亿万魔物将如洪水涌出，而他们都许下大愿，踏出这一步，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活着走下涂山。

    谷问天、纪烈送行到这里，也就将返回山门。

    赤松子将率神宵浩然宗的弟子，在焰海漩涡的北部边缘扎下一颗钉子，除非粉身碎骨，绝不会撤出涂山一步。

    然而仅以神宵浩然宗的这些弟子，是无法彻底将空间通道的口子彻底封堵住的。

    此时的神宵浩然宗，一穷二白，仅有的一座六十四柱山河阵，亦是策天府不情不愿拿出来。

    大家手里大部分的法器、灵甲，都是陶景宏真君与千剑宗、蒙山宗所凑。

    跟捡破烂似的，诸多弟子自然很难选到合手的法器，实力都受到极大的限制。

    他们只能像一颗钉子，钉在空间通道口的边缘，叫亿万魔物无法放肆的涌入云洲，但想要彻底封堵住魔物屠戮云洲生灵的通道，更要依赖蒙山、千剑宗等宗门在外围建立第二道防线。

    而在蒙山、千剑宗后，西北域诸宗还将要构筑第三道防线……

    南岭有元武侯府与赤眉真君所率的神宵宗残部弟子，所布设的镇魂山河阵，是堪比纯阳道器的天地法阵，压力相对最轻。

    蒙山、千剑宗根基都要薄弱得太多。

    他们虽然远不如神宵浩然宗随时都有玉碎倾覆的危机，但想要守住这第二道防线，依旧要承受极大的压力，同样也是退无可退。

    陈寻将他所悟的第一层玄衍阵势秘图以及凝神咒，交给千剑宗、蒙山宗，交给师伯赤松子。

    常真虽然说过玄衍诀的秘传不能轻易泄漏出去，但倘若不能将魔物封锁在涂山之中，一旦叫亿万魔物漫天盖地的铺开，就算没有魔龙一级的先天魔神出现，云洲都难逃滔天魔劫。

    陈寻从老夔的记忆图卷中，看到过千魔境的真实场面。

    焰海之下的空间通道即使极为脆弱，限制天妖级以上的魔物进入云洲，但天妖级以下，哪是实力仅相当于真阳境巅峰的魔物，数以亿计的涌入云洲，又有哪个宗门能扛？

    能指望策天府吗？

    蚁多咬死象啊！

    云洲倾覆，他到时候守着个玄衍诀，有个鸟毛用？

    千剑宗以剑修为主，武修、剑修弟子最适合演练玄衍战阵。

    哪怕是第一层的玄衍阵势图，就需要十二名剑修弟子修炼到心意完全相通，才有可能去借天地之势。

    仅仅十年时间，千剑宗都未必能有几组弟子修成玄衍阵势，然而一旦修成玄衍战阵，威力则是无穷。

    当年在龙渊潭，陈寻就是靠使御十二头妖躯傀儡演练玄衍战阵，就如磐石一般守住谷口。

    而他化身玄衍战阵之中，更是给予巨蛇天妖最后的致命一击。

    修炼凝神咒，不能克制魔煞对神魂的侵蚀，更是修炼神识的秘法。

    十二名还胎境剑修，若能心意相通演化玄衍战阵，威力将堪比天元境巅峰；要是有一名天元境剑修主持，甚至能挡住元丹真人的攻势。

    千剑宗的剑诀，弟子修炼，相对容易冲破玄窍。

    即纪烈主持宗门之后，数十年时间里，千剑宗的还胎境弟子就超过三百人。

    千剑宗弟子皆是剑修，晋入还胎之后，就直接要磨砺剑意。

    这对还胎境弟子的跨步就太大了，相当于神魂还没有修炼到神识阶段，就直接去悟道修元丹了。

    以致千剑宗这些年，都没能有一名弟子能晋入天元。

    纪烈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千剑宗百余年前的大乱，传承断了太多，而修炼神识的秘法，放在哪个宗门都是不传之秘，纪烈千方百计所搜罗的一些修神玄诀，实际都是极普通的大路货。

    陈寻对千剑宗寄望极大的期待，但纪烈再强，在纪烈与诸多还胎境弟子之间出现这么严重的断层，也根本无法在滔天魔劫涌来之际，发挥出应有的实力来。

    傀儡术，陈寻没有交给千剑宗、蒙山宗。

    一来炼魂秘术一旦失控，遗害甚剧，二来没有修炼出十二条灵脉，不能以傀儡术演化玄衍战阵，威力反而不如千剑宗的强大剑诀。

    千剑宗、蒙山宗也约定，所有有剑修潜质的弟子都转入千剑宗，所有适合修炼金刚太玄诀道修资质的弟子都转入蒙山宗！

    最快可能都剩不到十年时间，怎么还可能抱有以往的门户之见？

    没有时间留给大家伤感、道别，纪烈、谷问行身站浮云之中，朝着百余神宵浩然宗的弟子长辑大礼，就折身往各自宗门飞去。

    神宵浩然宗这百余弟子，都悟得浩然天道的真意，灵台之上都结成明识种子！

    放在其他宗门，意味着百年内将有百位元丹真人问世，但神宵浩然宗这百余弟子，谁都不清楚十年后，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但他们不能退，他们的承接浩然天道，就是要守御这亿万山河，守护这亿万苍生。

    他们有粉身碎骨以拒魔劫的心志、大悟，他们灵台之上明识种子才如此坚不可摧、绽放光明。

    数千西北域的修士，尾随到这里，也停下步伐。

    虽说浩然天道显形，叫无数人心神撼动，但明知十年后将不会有几个能活下来，而毅然决然愿随神宵浩然宗进涂山、修行浩然天道者仅寥寥百余人。

    “望云洲兮，苍生苦，万里沃土皆白骨；天道难补，青鸾亦化尘与土……”

    数千西北域修士待要辞行返回时，一阵歌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陈寻亦转头看去，却是一个毫无修为的老书生，深一腿浅一腿走到前面来，朝赤松子揖礼：“老神仙，神宵浩然宗收不收凡人弟子？”

    数千西北域修士都哂然而笑，眼前这老书生都半截入土了，脸皮子煞得跟腌黄瓜似的，竟然还想入神宵浩然宗修行。

    “有为亿万苍生而不惜粉身碎骨之志否？”赤松子肃然问道。

    “然。”老书生点头道。

    当即有一名神宵浩然宗弟子走过来，搀住老书生走进他们的队列之中。

    有老书生这么一个例子，尾随数千西北域修士之后的数百凡人，都一涌而来，加入神宵浩然宗弟子的队列之中，毅然决然的走上这条看不到一丝光亮与生机的道路。

    *******************

    曾经的涂山地底迷穴，已经彻底坍塌。

    陈寻他们无法进入焰海漩涡之中，神识亦无法透入焰海漩涡去感应空间裂隙的存在，只能从焰海边缘地形的破碎程度，判断焰海覆盖范围的山岭已经完全破碎成千里方圆的深谷。

    当年数十头火狐窝居的地火溶洞倒没有垮塌，只是地火溶洞之上覆盖的山体已经崩溃成数百丈厚的碎石。

    在地火溶洞北面三十里，有一处灵脉出口。

    这处灵脉虽然谈不上有多优质，但足以布设六十四柱山河阵。

    而他们想要限制亿万魔物涌入云洲，神宵浩然宗钉钉子的地方，就不能距离空间通道出口太远。

    陈寻会回来与赤松师伯、与胡太炎、赵承恩他们并肩作战，但在此之前，蟒牙岭那边他亦要安排好。

    千剑宗、蒙山宗在涂山以东构筑第二道防线，元武侯府在南岭，但涂山以西的沧澜荒原以及沧澜荒原以西的绝域，照样滋息繁衍亿万生灵，他们就要联合苏氏、沧澜学宫，在蟒牙岭构成西面的第二道防线。

    沧澜城毁，除沧澜学宫三千弟子及时撤出外，逾百万人丧命魔龙腹中。

    苏家老祖苏渊，到最后一刻都想试图凭借六十四柱山河阵抵挡住魔龙，苏渊身死道消，最终未愿撤出沧澜城的苏房龙、苏青峰等人皆死。

    陈寻只身一人先赶到沧澜城的残墟祭奠故人亡魂，城垣断碎、缚龙山垮塌，几乎找不到半点有他熟悉的地方存在。

    苏守思、苏竣元等人率数千沧澜学宫弟子以及仓皇逃出的苏氏弟子，此时都驻守在白狼城中。

    离开沧澜残墟，陈寻直接前往白狼城。

    要在涂山以西构筑第二道防线，龙湫潭与白狼城是最关键的两个点。

    在见苏守思前，陈寻想先见一见苏棠或苏灵音。

    陈寻在白狼城外找了一处崖洞，即将神识往白狼城里散去。

    “天道！神宵浩然宗就算秉承天道又如何，天道神雷可曾轰杀魔龙吗？能轰杀十年后就将如潮水涌出的亿万魔物吗？宗主，你与苏棠要考虑宗族之存续啊！”

    陈寻神识延伸到城主府，就听见苏竣元极为激烈的说话声。

    陈寻心里悲叹，神宵浩然宗禀承天道又如何，天下修士能几人有视死如归的壮志？

    面对生死大考，数十年、数百年来一心想求长生逍遥之道的修士，甚至都远不如凡人能坦然面对生死。

    陈寻心里微微而叹，听苏竣元如此激烈的话意，也能知道苏家绝大多数人应该都主张去投元武府吧？

    元武侯府虽然这次灰眉土脸，颜面尽失，但西北域诸宗修士以及沧澜学宫、苏家的选择又是极现实的。

    苏家倘若坚守白狼城，十年后能活下来的人，可能十中无一。

    有几人能坦然面对如此惨淡的未来？

    “你们若想去南岭重立苏氏，我不会劝你们，但你们在南岭所立苏氏，也不再与我有半点关系，你们亦不要拦我留在此间。否则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苏棠不容拒绝的声音传来，叫陈寻心里涌入一阵温暖。

    “我、苏灵音，与苏棠留在白狼城，我以后亦不再是苏氏之宗主。守阳即将突破，你们就推守阳为宗主，带你们去南岭重建苏氏吧，”苏守思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倦，说道，“你们也清楚，必需要有人在这里尽可能的拦住魔物，你们才有可能在南岭重建苏氏，你们也不要跟苏棠争了……”

    “那青鸾幼鸟……”苏竣元问道，言下之意竟要将那头青鸾幼鸟带走。

    “你们亦都看到，青鸾是禀承浩然天道而生的神鸟，就算你们想将青鸾幼鸟献给元武侯府换南岭立足之地，你们以为元武侯府就敢收吗？”苏守思问道。

    “……”苏竣元长叹一声，也知道这个话题不合适，又问道，“学宫三千学子呢？”

    “愿走愿留，皆由他们自行决断；但自此之后，苏氏就一分为两，两个苏氏就再没有瓜葛了……”苏守思说道。

    听到这里，陈寻心里微叹，暗感能留下来的人，大概会寥寥无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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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沧澜王

﻿    (女生文学 )    苏守思看着身后寥寥数十人，沧澜学宫三千弟子，仅剩不到百人愿随他们死守白狼城，他心里满是凄凉。

    苏孚琛、苏武阳皆心虚不敢看宗主那透漏湛然神光的眼睛，苏竣元“砰、砰、砰”跪下来叩了三个头，说道：“宗主保重！”

    “此今日之后，我再不是苏氏宗主，更非沧澜学宫之主，唯道号守思，”苏守思挥了挥袍袖，对苏竣元等人说道：“你们走吧，跨过白狼河，就不要再回头了……”

    苏竣元苦叹一声，他不畏死，但苏氏十数万族人皆丧命沧澜城中，此时若将分散于沧澜诸城寨的数万苏氏族人，都聚拢过来死守白狼城，苏氏将难逃亡族之祸。

    神宵宗破碎，换得元武侯府趁势而起，神宵宗破碎，又有何意义？

    他想不透、想不通，他决定走。

    沧澜城灭，力挽狂澜再不是苏氏应承担的责任，他决定走。

    虽是这么想，但他心虚，不敢看宗主、苏灵音、苏棠他们的眼睛。

    “唉！”苏竣元心城苦叹一声，狠心转头。

    却在这时，一名弟子惊惶走来，说道：“陈寻站在对岸渡头，阻止渡船过河！”

    “啊！”苏竣元愣怔在那里，之前听到消息说陈寻与神宵浩然宗的弟子一起进涂山了，却没想到他突然出现在白狼城外，竟然还封堵住渡口，阻止沧澜学宫的弟子与白狼城十数万民众南撤，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胎境修士可以学习御气术，御空飞行，但沧澜学宫三千弟子以及白狼城十数万族众，却只能乘舟船渡过波涛凶恶的白狼城，返回南岸去。

    苏守思、苏灵音、苏棠亦不知陈寻是为何故，竟然要堵住苏竣元他们南下的通道，都一起腾身跃上青空，往南岸飞去，却见陈寻盘膝坐在南岸渡口，那柄雷陨剑横在膝前。

    “陈寻，你这是何意？”苏孚琛青筋暴跳如雷，斥问道。

    “从今日起，我自封沧澜王，沧澜子弟皆听我号令，违者斩无赦！”陈寻抬头平静的说道，他的声音不响，却似滚雷一般落下聚集于北岸三千学宫弟子的耳中。

    “你、你、你！”苏孚琛胸口气血暴跳，没想到这竖子竟然嚣张成这样子，封堵众人南下的通道不说，竟然还自封沧澜王，要沧澜数千部族皆听他号令，这他妈算哪门子事情！

    “陈寻，你当真以为以你一人之力，能挡我苏氏百余还胎修士，学宫三千弟子过河吗？”苏武阳扬声喝问。

    “苏氏已非沧澜之主，倘若想逃到元武侯府的裤裆里苟且偷生，尽管去，我不会阻拦，”陈寻继续平静的说道，“但沧澜子弟不行，违我号令者，斩无赦！”

    苏守思默然无语，他这时知道陈寻站出来，不是想将苏氏挡下来，是要阻止苏竣元、苏武阳他们将学宫三千弟子带走。

    见其他人都叫陈寻骂得面红耳赤，心知人都是有羞耻心的，忍不住劝陈寻：“陈寻，人各有志……”

    “天下没有那么多的便宜事，”陈寻眉头一蹙，截断苏守思的话，说道，“子，父母精血所生，父母心血所养，能不孝乎？修士夺天地之养，能不守天地乎？十年过后，天地浩劫，稍有不慎，天地皆毁，能幸免者寥寥。涂山以东有十万修士同守。涂山以东，沧澜子弟不守，谁来守？沧澜子弟不死，谁来替你们死？老子跟你们何亲何故，老子在这里粉身碎骨，你们躲在背后苟且偷生，有这种便宜事，你们不怕天打雷劈？”

    “好，好，好……”苏孚琛气得吐血，说道，“你一竖子，自称老子，你以为沧澜数千部族，皆会听你号令？”

    “沧澜数千部族，不想听我号令的，限其族三月之内撤出沧澜，逾期不撤出者，诛其族！我有十年时间，可以先将沧澜杀个血流成河！”陈寻杀气腾腾的说道。

    此时天地皆变色，乌云滚滚之中似藏血色，苏孚琛亦感受到陈寻那凌厉到极点的杀念，压得他神魂欲灭，他没想到陈寻杀气如此之重，心中的辱骂硬是堵在喉咙口，没能吐出来。

    “怎么办？”苏孚琛看向苏竣元、苏武阳等人，问道。

    看此情形，陈寻必是见到他们渡河，临时起意相拦，还没有惊动龙湫潭的人。

    陈寻一个战力再强，必然也挡不住苏家上百还胎境修士，挡不住沧澜学宫三千弟子。

    何况他们手里还有四辆聚灵山河战车。

    四辆聚灵山河战车都在苏氏嫡系子弟控制之中，此时剑拔弩张，四条数十丈长的灵蛟就汇聚灵气成形，张牙舞爬的盘旋白狼河汹涌的波涛之上。

    “靠，要不是你们提醒，我都忘了叫你们将这四辆山河战车留下！”陈寻将十一头魔狐妖躯从虚地珠释出，看向苏棠，说道，“苏棠，你在犹豫什么？”

    青鸾幼鸟一声厉啸，展翅飞上青空，苏棠祭出灵剑，飞抵南岸，与陈寻并肩而站，没有说什么，只是敛眉看着手里的剑。

    “陈寻，我问你一句话，是不是学宫弟子愿将宗族迁出沧澜者，也可以渡河？”苏竣元问道。

    “可以，撤出沧澜，就不是沧澜子弟，无需听我号令，”陈寻说道，“不过就要他们自己扪心自问，元武侯府的裤裆能有大多，能让你们钻进去多少人？”

    “罢、罢、罢，”苏竣元对苏孚琛说道，“神宵浩然宗与陈寻，禀秉浩然天道而守涂山。倘若天道不存，十年后神宵浩然宗与北山必然荡然无存，你们亦无需争一时之意气、血刃相见！把山河战车交出去吧！”

    “苏竣元，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孚琛急得青筋暴跳，不知道苏竣元怎么就突然转变了态度？

    沧澜学宫三千弟子以及四辆山河战车，是苏氏最后的一点凭仗，就这么交出去，苏氏将彻底丧失振兴的机会，而听苏竣元的话意，他竟然亦不想跟他们去南岭了。

    “滔天魔劫，天地同毁，若无人死，必无人生，气运之说虽然飘渺难测，而倘若想苏氏气运不绝，必需要有人以死维系！”苏竣元满脸苦笑，问苏宗思，“宗主，是不是这个意思？”

    苏守思一笑，朝陈寻拜道：“我这就去神宵浩然宗，除粉身碎骨，永世不离涂山，希望你不要太为难苏氏族人了，”他挥袖聚来一团云气，飘身而上，见苏竣元、苏灵音也要跟上来，阻止道，“竣元，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白狼城需要有人协助陈寻固守，你与灵音就留在这里吧。”

    苏守思踏云而去，留下一地人面面相觑。

    “我不走了！”

    有一个人撤身退回白狼城，陆陆续续数十人、数百人离开拥挤的渡口，返回白狼城等侯新的号令。

    苏孚琛、苏武阳等人见身边弟子越来越稀落，甚至就连苏氏嫡系子弟，即沧澜学宫内院的紫衣弟子，亦有十人最终选择站到苏竣元的身后，决定留守白狼城。

    他们脸色难看到极点，谁能想到陈寻这狗杂碎一席话，就将学宫三千弟子南撤的心志都瓦解掉了？

    “你们走吧，苏氏想全族，有人生，就必须有人死，”苏竣元劝苏孚琛道，“倘若天地不毁，想必你们也不想跟北山结成死仇！”

    苏孚琛垂头丧气，知道苏竣元说得对，以这么弱的力量守白狼城，十年之后能幸免的可能百中无一，却也非没有一线生机。

    倘若神宵浩然宗在下一场魔劫中幸存下来，势力必将与元武侯府并尊西北域，陈寻又岂是他们能惹的？

    只是四座山河战车，他怎么都舍不得留下。

    老祖死了，宗主、苏棠决意留在白狼城，另一名苏氏天元境长老也死于沧澜城中，而两名异姓长老，想都不想，在沧澜城灭之后就直接投靠了元武侯府。

    苏武阳虽然已经晋入还胎境圆满，再有三五年时间修成灵元，就能正式晋入天元境，但这点薄弱力量，不受元武侯府重视不说，甚至连立足的资本都没有啊。

    ****************************

    讨价还价，苏竣元又替苏孚琛他们百般求情，陈寻最终同意苏孚琛、苏武阳他们带一座四柱山河阵走，但聚灵禁制则需拆下来。

    便宜狗，他也不会便宜元武侯府的那些人。

    铁心桐、宗崖、古剑锋、雷万鹤等人两天之后，才赶到白狼城汇合。

    他们原先也以为陈寻在涂山，跟神宵浩然宗的弟子在一起，他们专程跑到涂山北岭去找陈寻，没想到陈寻竟然孤身赶到白狼城，以强横的姿态将三千学宫弟子强行堵截下来。

    最终随苏孚琛、苏武阳渡过白狼城，撤往涂山南岭的学宫弟子，仅三百余人。

    只是将愈半数的还胎境修士，最终选择与苏氏投附元武侯府，仅有二十余人选择留下来。

    陈寻此前与常曦、赵承恩率留一百四十余神宵宗弟子进入沧澜，想要在策天府封印空间裂隙之后，诛杀涂山西岭的魔物。

    滔天魔灾横空而来，陈寻与赵承恩、常曦仓促返回神宵宗，其他弟子都留在龙湫潭。

    这段时间来，陆陆续续的有弟子离去，返回原先的宗门、宗族，但也有二十余人进入涂山留下来，成为神宵浩然宗的弟子，发下大愿追随赤松子、胡太炎、赵承恩等人死守涂山北岭，此外犹有雷万鹤等近四十名还胎境决意留下龙湫潭。

    迎雷万鹤、铁心桐、古剑锋他们进城主府，陈寻回头看身后迎风猎猎作响的沧澜王旗，笑道：“天地大劫，涂山以西的第二道防线必然聚集全沧澜的力量，我这次是赶鸭子上架，你们谁有兴趣来当这个沧澜王？”

    “这个还是你来当合适，策天府追究自立为王的责任，我们身子骨除了扛扛旗，可扛不起更大的担子。”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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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苍龙脊

﻿    (女生文学 )    蟒牙岭南麓没有异常巍峨高峰的巨峰，然而群山之间一道山脊雄奇无比，仿佛巨龙横卧，又名苍龙脊。

    苍龙脊以南有一座十里方圆的极深山湖，传闻与北麓的天马湖一样，都是荒古时天马踏地所留。

    这样的传说，以往听上去匪夷所思，然而魔龙撕破空间裂隙闯入云洲之后，大家才知道，这些口口流传的上古传说，竟然就是真的。

    魔龙狰狞巨头将有千丈之巨，折算下来，可不就是有六七里长？

    魔龙魔躯长及万丈，可就是顶天破地？

    山湖汇聚从苍龙脊流淌而下的溪流，以往有两个蛮荒部族在附近栖息繁衍，但都亡于上一次的魔灾之中。

    六个月前，这里除了残墙断垣、苍苍白骨，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下，连鸟兽都不多见。

    就在六个月前，陈寻在苍龙脊发出王诏，勒令沧澜诸部族，摒弃前仇、停下厮杀，共赴魔难；所有开悟蛮魂、真阳境中期以上的部族蛮武、宗族修士，皆需经白狼等城取道，聚集到苍龙脊奉王号令。

    违令不从者，族人逐出沧澜，废其城寨；据城寨顽守者，灭其亲族，族众由其他部族接收。

    铁心桐、古剑锋、宗崖等人各率兵马、御玄雷、山河战车，传王诏于沧澜，半年破数十城寨，诛杀数千蛮武，以强横霸武威慑沧澜。

    除数百部族迁往涂山南岭聚集，寻找元武侯府的庇护外，半年时间里，其他大小部族、宗族，无不慑服沧澜王诏之下。

    *************************

    苏氏南迁后，苏竣元则继续留在白狼城坐镇，一直到半年后才抽出空来，亲自赶到仅三百里外的苍龙脊。

    十万蛮武、十数万蛮荒族众，以及漫山遍野的白尾牦牛等食草兽，不会叫苏竣元震惊。这大量的粮草、蛮武都是经白狼城转道聚集到苍龙脊来，正是他这半年来在白狼城的主要工作。

    真正叫苏竣元震惊的，是此间天地灵气的充裕。

    苏氏宿武尉府统御沧北荒原及蟒牙岭南麓的地域有千年之久，而苏竣元统领宿武尉府亦有六十年之久，他可以说对蟒牙岭南麓每一寸地都熟悉。

    前前后后到苍龙脊附近寻药猎兽亦有五六回，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边是荒灵之地，此时如此充裕的灵气又是从哪里而来？

    苏竣元想到龙湫潭灵地也是凭空出现，心想玉柱峰秘窟所藏的秘密还真是多啊。

    寻常人不见，但苏竣元过来，陈寻不能不见。

    看到宗图、左青木等人都在，苏竣元确认北山众人这是彻底放弃龙湫潭，都迁到苍龙脊来了。

    湖泽荒原荒芜一片，数年前被数千魔物洗掠过，连鸟兽都所剩无几，自然没有人住。

    陈寻自封沧澜王，沿蟒牙岭南麓建立涂山以东的第二道防线，自然要将北麓的龙湫潭放弃掉，将有限的力量都集中到南麓来。

    苍龙脊位于蟒牙岭东南麓突出部分，与白狼城相距不到三百里，地形险峻坚固。

    更主要的，是蟒牙岭东南麓七条灵脉皆汇聚于此，山湖又与天马湖一样，是少有的灵穴，是七星拱月的奇地。

    此地设下封禁法阵，灵气之充裕，都勉强够天人境强者在此修炼。

    将来倘若要布设天地法阵，此地更可以作为天地法阵的中枢阵眼。

    老夔一万年前就将蟒牙岭深山之内的主要灵脉封印住，自然不是苏氏所能窥破的。

    解除封印之后，陈寻就将虚元秘殿从寒潭地穴转移过来，直接埋入苍龙脊南坡的山湖之中，然而摧毁南坡的几座山丘，将山湖填平。

    他们此时就是要在虚元秘殿之上建城，布设法阵。

    再强的封禁法阵，一旦禁制撑得太大，防御力都会锐减。

    吸收沧澜城的教训，陈寻他们在苍龙脊建城，仅两千丈纵深，甚至都不如当初宿武尉府的占地广。

    此时只是伐木立寨，先建了一座简陋的帐营。

    走入帐营，连绵不断的兽皮帐篷仿佛湖海。

    乌蟒最强盛时，曾统制数千蛮武纵横沧澜。

    近千年时间过来，沧澜荒原人丁滋息，增涨将近十倍，这里面自然亦有苏氏之功。

    不过，苏竣元亦没有想到，陈寻竟然真的仅用半年时间，就将十万蛮武召集过来了。

    确实，一旦堵不住涂山的口子，亿万魔物涌入云洲，沧澜数千部族将最先灭绝。滔天巨祸当前，陈寻又以如此强横的姿态统御沧澜，能不屈服者，也只能迁往南岭投附元武侯府去了。

    何况陈寻还早一步在白狼河，将学宫三千弟子截留下来。

    学宫三千弟子，可都是出身诸部族的精锐子弟。

    帐营北面，有一片广及千丈的校场，皆是石地，踏脚上，坚硬竟然不比黑砂岩稍差。

    这是半年时间来，引一脉地火烧炼，实际整个岩层亦只有两三丈厚而已，远谈不是坚固，真阳境修为就能破之。

    真想形成两三百丈厚的坚固岩层，这么一小地方，至少需要烧炼一百年。

    在校场的北侧，大量的蛮荒族众正建造营房，而校场的当中，竖立一方百丈高的青石柱，像一座孤崖**。

    苏竣元也不知道陈寻他们到底是用什么神通，将这块可能都不止上千万斤重的巨石从深处里移来。

    青石巨柱顶端上书“梧山”两字古篆。

    “梧山？”苏竣元看到这两字略有些困惑，看向陈寻。

    “蟒牙岭古称梧山，我们今日就在此筑梧山城。”

    苏竣元想想也是，陈寻称王沧澜，立基此地，此地再叫蟒牙岭就不合适了，是改恢复古称梧山了。

    而青石巨柱，除“梧山”二字外，此时有十数人将一面巨大的赤精铜板覆到巨柱上，似要用赤精铜板整个的将巨柱包裹起来。

    而赤精铜板并非光滑一片，镌刻无数玄符秘篆，细读竟然是夔龙天音功的全部法诀。

    苏竣元此时亦知夔龙天音功与缚龙诀前半部可以说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从夔龙天图参悟出来的玄功，但缚龙诀非苏氏嫡系子弟不能修炼，他没有想到陈寻竟然夔龙天音功的全部法诀直接立碑公开。

    苏竣元随陈寻、左青木往北边，绕到碑柱的左侧，这边更是早就叫赤精铜板覆盖，密密麻麻的皆是九气炼阳诀的法诀，细观竟比缚龙诀的后半部功诀要玄妙数倍……

    见有千余学宫弟子，如痴如醉的坐在巨碑前研习玄诀，苏竣元都想停下来研究个三五天再说，暗道以他的资质，倘若在四十岁刚入还胎境时，就得到这部九气炼阳诀，也不至于修炼百年，都没办法晋入天元。

    而他此时仅剩十余年寿元，气血真阳都开始蓑退，就算此时调整修炼功诀，亦绝无可能晋入天元境，想到这里，苏竣元难免有些心酸。

    又想，十年之前，都不知道能有几人能活下来，想这些事做什么？

    心想在白狼城被陈寻截下来的这三千学宫弟子，要是能在十年后的魔劫中活下来，成就多半会超过他吧？

    “我这次请你过来，是想你继续统领宿武尉府……”陈寻请苏竣元到此地最早建成的石殿坐下，就直奔主题。

    陈寻打算直接仿效苏氏的三令六尉府，在苍龙脊建立机构制度，统治梧山两侧的广袤地域。

    苏氏用这一套统御沧澜荒原千年，数千部族也早就熟悉了这一套，陈寻想在十年之内聚集最大的人力、物力，什么方便用什么方便，什么快捷用什么。

    唯一区别，以往苏氏嫡系子弟牢牢控制三令六尉府的世袭传承，异姓子弟绝无插手的机会，这实际极大的压制沧澜荒原的潜力。

    陈寻要改变掉这点，三令六尉府不再由一姓子弟世袭，而改任期制，由长老院共议人选。

    陈寻自封沧澜王，是他只有十年时间，必须以王权最快的集结全沧澜的人力、物力。

    然而，他志在修炼，无意世俗权势，自然也不会将所谓的“王权”抓在自己的手里，他也没有那个时间。

    苍龙脊的重要事务，目前都将由长老院决定。

    他更希望这种改变，能将沧澜的潜力更充分的挖掘出来。

    苏氏统治沧澜时，缚龙诀、洞玄经这类的玄诀秘法，唯苏氏嫡系子弟才能修炼；九窍养元丹、九转金丹这类的灵丹，唯有苏氏嫡系子弟才能服用；顶级的入阶法器，唯有苏氏嫡系子弟才能祭炼。

    苏氏虽然据此牢牢控制沧澜的统治权，但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苏氏统治三四千里方圆的土地，统御三五千万蛮荒族众，最后沧澜学宫所聚集的还胎境强者，才仅百余人。

    苏氏族人繁衍千年，最大规模时也不过三十万人。

    若以资质论，万里挑一的修炼天才，苏氏子弟每一代仅能出三十人。

    而将这个选人标准放到整个沧澜荒原，沧澜每一代人里，万里挑一的修炼天才则高达三五千人之多。

    当然了，苏氏用种种残酷的试炼机制，差不多将沧澜最优质的子弟都选入沧澜学宫修行。

    然而苏氏这么做，更主要的目的，是为控制，是为限制。

    陈寻半年前不惜撕破脸，甚至不惜血洗苏氏，一人前往白狼河封住苏氏南迁的通道，就是要将三千学宫弟子截下来。

    错过这一波机会，他就算成为真正的沧澜王，也需要再过十几二十年，才能从下一代蛮荒族人里，挑选两三千名有着万人之资的子弟出来。

    他没有十几二十年的时间。

    这三千学宫弟子，可以说整个沧澜荒原这一代人的真正精髓、精英，他们的修炼资质，甚至都不是比古剑锋、宗崖、青璇他们稍差。

    他们此时大多在二十岁左右，气血真阳正走向鼎盛时，又差不多都有真阳境巅峰的修为。

    他们若继续受苏氏控制，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难冲破玄窍。

    非是他们自身资质不够，实是苏氏有意的控制，不要说其他资源了，他们所修的功诀不仅粗浅，甚至还是有缺陷的。

    十年时间，陈寻希望他们能成长为沧澜的中流砥柱、精锐。

    将夔龙炼阳术、雷音剑诀、青元剑诀等相关道法玄诀公开还是其次，陈寻更主要的还是更改苏氏一族控制沧澜的方式。

    苏竣元也不推辞，他知道此时统领新的宿武尉府，与权势无关，更重要的是责任，意味着十年后亿万魔物涌来，他人能走能逃，他必须以死攻防。

    这会儿周阳走过来，与陈寻说道：

    “雷印还差最后一步，我亦无十足的把握，还得你来。”

    周阳原本是谷阳峰的弟子，但早几年**出去，在百狮岭建立宗族。

    十年亿万魔物涌入云洲，百狮岭又位于第二防线的突出位置，周氏宗族除周阳外，仅七八名还胎境弟子，根本不可能守住百狮岭。

    神宵宗门破碎，就算浩然天道不显迹，周阳亦不屑追随谷阳子去投附元武侯府，但他也没有死志随赤松子进涂山。

    周阳将百狮岭交给千剑宗驻守，他就率亲族迁入沧澜，投奔陈寻来了。

    周阳天元境修为，不善搏杀，于炼器则算半个宗师级的人物。

    谷问天、纪烈也都属意将所有擅长炼器的人与物都集中到陈寻这边来。

    此时苍龙脊还胎境修士聚集百人，集中于夔龙阁的炼器师倒有四十人；而从三千学宫弟子里粗习术理玄学、略有炼器资质的三百弟子，都叫陈寻直接编入夔龙阁修行玄衍诀。

    夔龙阁明里由周阳、左青木主持，暗中则是常真老怪主持。

    常真神魂孱弱，陈寻可以指望他与老夔能多活几年，所有会消耗神魂的苦活、累活，周阳、左青木他们干不了的，都是他亲自上阵。

    周阳来找，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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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计划

﻿    (女生文学 )    苍龙脊汇聚兵马都不到半年时间，除帐营外，仅建造有限的数处石殿，其中一处就是夔龙阁，守卫森严。

    宗门世族炼器或借地火，或炼炉本来就是巨大的法器，可以聚玄阳之气而熔炼金石。无论借地火，都是将炼炉布置玄阳灵脉、灵穴之上，兼之炼器皆为宗门之要务，绝不容外人干扰、窥探，多将炼房建于地宫之中。

    沧澜城未毁之时，学宫的炼器之所亦建成缚龙山腹之下。

    走入夔龙阁，另有门庭进入地宫，走过一段颇长的地下甬道，进入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之中，在石窟一侧开辟出二十余处炼室。

    炼器时有意外发生，寻常宗门都会在炼室布设小型的封禁法阵，夔龙阁也不例外。

    苏竣元走进来，注意到石窟四壁都有薄薄的水膜，叫人心生清凉之感。

    苏竣元转念想到青峰与苏房龙所说当年陈寻守御龙湫潭的情形，讶然问道：“此处的法阵可是从龙湫潭撤来的？”

    陈寻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们手里没有更强大的法阵，只能暂时先用玄水阵凑合……”

    苏竣元咂巴了一下嘴，他不是觉得玄水阵不够强，反而是觉得陈寻竟然将能抵御元丹真人强袭的法阵，用来封禁炼房，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苏竣元随陈寻他们走进一处炼室，炼室封禁开启的一瞬时，苏竣元都觉得他身上的毛发都差点被透来的玄阳元气灼烧。

    苏竣元想到玉柱峰下那处玄阳灵穴崩垮、玄阳火柱冲天而起的情形。

    当时玄寒宗的一名天元长老，不意时被玉柱峰地底冲天而起的玄阳火柱吞没，瞬时间身陨道消，他心想这处玄阳灵脉，不比玉柱峰的那座玄阳灵空稍差，难怪要布设这么强大的封禁法阵，以防意外。

    灵脉通常都在地下极深处，覆盖数千丈甚至数万丈深厚的岩层，外力绝难破坏，但亦非绝无可能。

    地火熔洞、玄阳火穴，若不防患，被敌人强袭破坏，所造成的破坏力都极其惊人。

    陈寻跟苏竣元讲说一些炼室的情况。

    他们所进来的此处炼室，负责炼制玄雷阵最关键的雷印法器。

    虽然还没有达到中型护山法阵的标准，玄雷阵的威力却要比四柱山河阵强出数倍，与玄水阵，是陈寻他们此时所能批量炼制的两种最强法阵。

    玄雷阵，作为攻击远强过防御的法阵，更合适铸造玄雷战车，冲锋陷阵。

    玄雷法阵，加上聚灵内核，共有二十九件成套法器组成，要比四柱山河阵庞大得多。

    要想铸造冲锋陷阵的玄雷战阵，陈寻他们尝试用赤乌金代替赤精铜，炼制更精巧的成套法器；炼制难度自然也是倍增。

    周阳此时已然知晓玄雷阵全部的炼制之法，但像雷印、聚灵核等关键部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听陈寻介绍，他们此时差不多半年时间就能炼制一座玄雷战阵，待三五年后，刚修行玄衍诀、学习炼器术的三百余弟子入门之后，炼制速度将会成倍的增涨，苏竣元心里隐隐也有些期待，心想倘若十年后，沧澜能拥有三十座玄雷战车，数以十万计的青焰莲箭，或能多争出一线生机吧？

    想到魔龙破天灭地的那一幕，苏竣元心里燃起的一点希望，很快就给浇灭。

    玄雷战车用聚灵核汇聚天地灵气，威力要比灵脉布设弱一半以上，六到八名还胎境强者御使玄雷战车，堪比天元境巅峰强者。

    而面对涌来的亿万魔物，沧澜就算有三十名天元境巅峰强者，又能有几成胜算？

    何况到时候，沧澜到时候能有二百多名的还胎境修者，驾御玄雷战车冲锋陷阵？

    如果从空间通道涌来的都是低级魔物，他们或许还能凭借防御法阵坚固一段时间，但苏竣元想到魔龙闯入云洲的那一幕，心头依旧是深深发忤。

    待要从炼房走出来，苏竣元忍不住问陈寻：“十年后，倘若再有双头魔龙那一级数的先天魔物闯入云洲，我们是不是就彻底束手无策了？”

    除周阳、左青木外，没有旁人，陈寻跟苏竣元说道：

    “有些秘密不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我们谁都有可能落入魔物之手，而到时生死皆不受自己控制，神魂深处的秘密，对天妖级的魔物而言，根本没可能掩藏。玉柱峰秘窟的秘密一旦泄漏出去，沧澜极可能瞬间倾覆，没有一丝挽救的可能……”

    苏竣元见周阳、左青木显然知晓玉柱峰秘窟的根本秘密，想问陈寻为何就确认他们二人落入魔物之手，就不会被魔物从神魂深处挖出玉柱峰的秘密来？不过觉得他与北山众人总是有隔阂的，问这样的话很不合适。

    左青木观苏竣元神色，说道：“我与周长老，都将一滴命元真血炼入锁魂印中。倘若我等不幸被魔物所擒，锁魂印就会第一时间破灭我们的神魂，绝不叫玉柱峰的秘密有半分泄漏的可能……”

    苏竣元讶然失色，锁魂印这种玩艺只有元武侯府才能炼制，将他人神魂锁住，实际就是将他人的生死大权掌握在手里。

    苏竣元不畏死，守下留白狼城，但没有想到要对陈寻彻底效忠。

    待要走出炼房，苏竣元转念又想，自己就剩十多年好活，倘若不想受陈寻所制做违心的事情，到时候大不了自裁，停下脚步，说道：

    “若有可能，我还是想知道玉柱峰秘窟之下到底藏有什么秘密。”

    ************************

    陈寻直接闯入一段石壁，苏竣元才知道面前的石壁竟然是幻阵。

    “亦真亦虚，禁制未开，就是元丹真人都闯不过这岩层。”左青木笑道，请苏竣元先走。

    苏竣元以为石壁背后是另一处狭窄的空间，陡然踏进一座高愈百丈的铜殿，巨大的落差，叫他堂堂还胎境巅峰的修士都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抬头看着闪耀无尽灵光的铜殿巨顶，瞠目结舌，难以想象云洲竟然有如此巨大的铜殿。

    苏竣元此前一直都在猜测玉柱峰秘窟传承，很可能是法相境，甚至天人境散修坐化遗墟，但绞尽脑汁都绝对无法跟眼前的巨殿联想起来。

    先天神魔！

    这座巨殿的前主人必然是另一位先天神魔，唯有先天神魔才会居住在如此巨大的铜殿！

    苏竣元亦看不透此巨殿到底有多强，但知道绝对强过一般意义的纯阳道器。

    苏竣元二话不说，张口吐出一滴命元真血，叫陈寻炼入锁魂印，他心里清楚这个秘密有多惊人，有多骇人，稍有泄漏会招来怎样的巨祸。

    他知道这个秘密，万一不幸留下魔物之手，最好的办法，就是陈寻他们在这边通过锁魂印，直接灭杀他的神魂。

    陈寻将炼有苏竣元命元真血的锁魂印，朝殿顶一抛，苏竣元才蓦然发现不知何时，竟然一头夔龙盘旋在殿顶，将那枚锁魂印一口吞下。

    “这是老夔，自虚元殿一万年前坠入云洲，他与另一个常老怪都是秘殿守护，”陈寻说道，“虚元殿的主要阵法禁制，十损其九，已经不能再发挥威能，反而是个扔不掉的累赘。我倒不担心虚元殿落入其他宗门之后。无论是落在玄天教或龙门宗手里，他们无非是想从中获得更强的道法传统或更强的道器；甚至落在元武侯府手里，他们用来争夺帝权，也不至于将云洲搞得天地毁灭。而虚元殿即使损毁成这样子，却比云洲所知的任何一件纯阳道器都要强大百倍、千倍，一旦消息走漏半分，传至千魔境，就算乾余骨未归，也必定会有更强的魔君、魔帝直接撕开虚空，进入云洲抢夺此物。而这些魔君、魔帝都有能力炼化、修复虚元殿，你想想后果会有多严重……”

    苏竣元怔了半天，才勉强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过了良久，苏竣元又疑惑的问道：“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我？我寿元将尽，就剩十年好活，今生亦无望晋入天元，怎么看都不像是与谋大事的人？”

    陈寻知道苏竣元心思缜密，说道：“我有个计划，需要你能毫无保留的信任我？”

    “什么计划？”苏竣元问道。

    “我与常老怪能用秘法，融炼他人神魂而不伤其灵识……”陈寻说道。

    “怎么有这种秘法？”苏竣元诧异问道。

    陈寻修炼傀儡术，西北域没有几人不知。

    傀儡术，最关键处就是将人兽神魂炼制成精魄战魂，以驱动傀儡战兵。

    精魄战魂是没有自我灵识的，完全就是傀儡神魂而已，绝没有哪个修士愿意自己的神魂被他人炼成精魄。

    而倘若能融炼他人神魂却不伤灵识、灵智，那不就是相当于帮他人修炼元神吗？

    天下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秘法？

    为何天元境、元丹神强者高高在上，是那样的稀少？

    就是神识难修、神魂难修、道意难悟。

    而无论是灵力、灵力还是丹元，只要有足够时间，只要有足够充裕的灵气修炼，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都只是水磨工夫而已。

    陈寻倘若能替他人修炼元神，意味着将能帮助所有的还胎境修士打通晋入天元的障碍。

    天下修炼，哪里可能会有这种便宜事？

    “这种秘法自然有极大的限制，”陈寻坦然说道，“以你的修为，这种借外力强行塑造的元神，因为不想丧失自我灵识，就不能融炼他人的神魂进行强化，神魂修为不会增强，而灵肉进行强行分离会留下隐疾，最多二十年后，隐疾就会暴发而元神崩溃，绝难幸免……”

    “比起我将尽的寿元，我还能多活十年，这个倒无所谓，”苏竣元疑惑的问道，“只是强行塑造元神，神魂及灵力修为都无法提高，又何意义？”

    “因为有一种战阵需要十二个心魂相通者才能演练；另外有十二套玄衍灵甲，需要修成元神者御使，才发挥难以想象的防御力，你们这种假元神也行，”陈寻说道，“到时候你们身陷亿万魔物之中，战力看上去不会增强太多，但除非对方有法相境的实力，不然就没有可能将你们十二人所组成的战阵击破！”

    听陈寻如此说，苏竣元想不相信都不成。

    他看到这座秘殿，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宝物是陈寻拿不出来的，心里想，要是十二人的元神都是通过外力强行塑造，陈寻自然能有秘法使他们十二人心神直接相通，而看到此殿，他亦相信殿中必然藏有更多的至宝，能助他们抵御亿万魔物……

    此来苍龙脊，苏竣元对十年后的一战还不抱任何的期待，此时都有些控制不住想抓住陈寻的胳膊，问道：“这种灵甲，一共有多少套？”

    见苏竣元两眼放光，陈寻苦笑道：“我倒是希望有十万八万套，很可惜，我只能从星铁魔躯上扒出十来套来……”

    陈寻从虚元珠里掏出一樽星铁魔躯，放给苏竣元看。

    星铁魔躯总共有一百四十四樽，但绝大多数都损毁严重，而损毁的几乎都是最为核心的阵法禁制。

    这些年来，陈寻才修复了两樽星铁魔躯。

    恰恰是星铁魔躯太强大了，就算炼入妖蛇元神的精魄才能勉强驱使；用之御敌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还极有可能会暴露虚元殿的秘密，此时用来充当老夔与常真寄附的躯壳而已。

    对损毁严重的星铁魔躯，陈寻的态度就是拆。

    星铁魔躯内部结构，说到底就是精巧、玄奥到极点的傀儡法阵。

    核心阵法禁制损毁了，那就将没有损毁的阵法禁制拆下来。

    星铁魔躯哪怕是最不起眼的阵法禁制，都复杂玄奥无比。

    别人拆不了这些阵法阵，但星铁魔躯都是常真亲自所炼制；而有常真在，陈寻想摸清楚这些阵法禁制的作用，炼入新的法器中都不是难事。

    将防御属性的禁制炼入灵甲、战车，就堪比最顶级的地阶法器；将攻击禁制则可以炼入玄兵；或者请常真老怪出手，将这些阵法禁制组成玄阳四极阵、玄阳四极阵，并非超乎想象的事情……

    陈寻说了他这个方案之后，常真要是肉身未损，一定先喷一口血抗议。

    这些星铁魔躯是他数万年攒下的宝贝，他满心指望陈寻终有一天能修复它们，哪里想到陈寻败起家来令人发指？

    这一樽樽星铁魔躯，堪比最顶级的天阶至宝，修复好之后，以第二层玄阵战阵图御使，就是魔龙乾余骨也未没有一战之力。

    陈寻竟然不思进取，竟然想将这些星铁魔躯都拆了，常真岂能不气得吐血？

    陈寻心思很简单，虚元殿第四层以上的开启受大殿自有的禁制所控制，常真、老夔都无法打开。

    陈寻也不奢望在修成元神法相之前，能通过第四层大殿的试炼，而要抵御十年后随时会涌来的亿万魔物，他能从星铁魔躯拆出好几百个堪比地阶法器的阵法禁制来……

    沧澜一下子拥有数百件地阶法器，不会让人怀疑什么，顶多以为神宵宗门破碎时，有一部分宗门库藏叫他们给带出来。

    陈寻估计能扒十六件玄衍灵甲，但玄衍灵甲唯有配合十二人的玄衍战阵，才能发挥堪比天阶防御法器的威力，单独穿在身上，只能提供地阶法器的防御力。

    陈寻就是想将苏竣元等十二人挑选出来，他们所组成的玄衍战阵，将有不弱元丹武修的攻击力、不弱法相真人的防御力。

    苏竣元都将命元真血炼入锁魂印中，自然没有什么不好信任的，陈寻就坦诚将修炼第二元神、身外化身的一些事情相告，打消他的疑惑……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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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玄元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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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苏竣元、左青木、周阳他们出虚元殿，陈寻打开进第二层还胎殿的禁制。

    常真背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炼制丹药，陈寻问道：“常老怪，你还没有想通？不就拆你几架废铜烂铁，不至于大半个月不搭理我吧？”

    “我想不通又如何，十年后挡不住亿万魔物，不仅云洲天地俱毁，虚元殿落入魔墟帝君之手，甚至会牵累到我族……”常真叹了一口气。

    “虚元殿到底来自哪方天域？”陈寻问道，他一直好奇这个事。

    “你能知道时，自然知道，此时知道对你的修行无益。”老夔元神凝成一团人形虚影，落了下来。

    “……”陈寻摊摊手，说道，“没有这么夸张吧？”

    “云洲亿万生灵，万里挑一的资质，都有修炼到还胎境的潜力，”常真说道，“而我族，万里挑一的修者，则都有修成元丹的潜力，你还想知道更多的详情吗？”

    从修炼的资质潜力上就直接高出两个境界，这压根就没有办法比啊！

    陈寻心想这样的事实还真是打击人啊，他自己岔开话题，问道：“我已经将六臂巨魔血完全炼化，然而实际的灵元修炼完全是拖慢了，我一直都琢磨不透是怎么回事？”

    这大半年来，陈寻忙于整合沧澜的蛮武战备，忙于将苍龙脊的体系构建起来，忙于压制、拉拢部族势，忙于将夔龙阁的炼器规模扩大起来。

    他虽然跟老夔、常真朝夕相处，却没有一点时间讨论他自己的修为进展，今日才算稍有闲暇，才找老夔、常真答疑解惑。

    “应该不会这样啊？”常真亦是不解，探察陈寻体内的情形，困惑不解的说道，“你已经是天经通的资质，此方天域可能也就百十人像你这样，能有晋入天人境的潜质，按说天元境修炼应神速、十年修成元丹没有问题才是，怎么会停滞下来？”

    陈寻全然放松心神，任常真探察体内灵海、灵脉的状况，没想到常真竟然也只看到十二天经灵脉，他疑惑的问道：“常老怪，你就看到我修成天经通？”

    听陈寻这么说，常真亦是一惊，又带欣喜的问道：“你开辟出隐脉了？”

    “真的？”老夔也惊喜的问道。

    “有必要这么一惊一诈吗？”陈寻都禁不住有些得意洋洋，以往常真总嫌弃他资质差，这次可算是扬眉吐气了，问道，“很奇怪吗？”

    “能洗炼开辟隐脉，在我族亦是亿人之资啊，”常真激动道，“此方天域可能仅三五人能洗炼开辟隐脉……”

    “开辟隐脉，你就有可能通过试炼，继承真君道统啊！”老夔激动起来，他元神所化的虚影都扭曲起来，禁不住跟常真得意的说道，“我就说嘛，我这次没有选错人，真君道统后继有人啊！”

    “你开辟几条隐脉？”常真强抑住心里激动，等这一刻他们已经虚耗了一万年之久，问道，“除非特殊的手段，别人是探察不到你百骸隐脉的。”

    “八条，”陈寻说道，他话刚出口，就见常真、老夔都傻在那里，神情变得异常古怪，问道，“怎么了？你们这样的表情，我看了都有些忐忑啊。”

    “我亦不知道，这事发生你身上，算好算坏，”常真神色古怪的说道，“唯有一点能肯定的，就是真君道统，对你没有什么意义了。”

    “……”老夔感叹一声，说道，“我终于知道，为何古仙道虚为何在击杀六臂魔君之后，竟然都没有感应到陈寻的异常？原来那一滴血，竟然是玄元圣血啊，多半亦是六臂魔君从别处夺来，没有来得及彻底炼化！”

    “为何真君道统对我就没有意义了？”陈寻疑惑不解的问道。

    他修炼夔龙炼阳术、雷音剑诀、玄衍诀，以天元境修为可以力压元丹真人，这足以证明虚元殿传承是何等的强大，他相信能进入虚元殿第四层，所获得的道法玄诀必然要比夔龙炼阳术更强。

    “第四层到第七层大殿，分别放有四册道书，合为玄元圣经，”常真苦笑道，“玄元圣经修炼到大成，能修成玄元圣体，而你现在就已经是玄元圣体了，你说真君道统，对你还有什么意义？而除了玄元圣经外，虚元殿最重要的玄诀就是玄衍诀，都已在你的神魂深处等你参悟……”

    “你百骸三百六十五处灵窍，应该都已经大周天圆满了吧？”老夔问道。

    陈寻点点头，但看常真、老夔的神色，他心里有些忐忑，问道：“怎么，我炼化玄元圣血，并不完全是件好事？”

    “也不能算坏事，你现在就是玄元圣体，别人晋入天元境，寿元最多不过五百年，你至少能翻一倍，活到一千岁。你天元境后期，灵元之精纯，可能就不会差多丹元神力，而灵元之滂湃也不会比元丹修者稍差。也因此，你天元境想修炼到圆满，要比其他人慢一些，但这个问题不大，关键问题还出在你修成元丹之后啊……”常真感慨万分的说道。

    老夔懊悔不已，叹道：“早知那滴是玄元圣血，我就应该提醒你，待元丹境圆满之后再炼化！只是一切都晚了！”

    “怎么回事？”陈寻问道。

    “玄元圣体，非灵海结丹，而是先在灵窍结丹。他人只能修一枚元丹，而你最多能修三百六十五枚元丹，最后再在灵海结玄元大丹。而你晋入元丹境，也仅有两千年的寿元，怎么来得及修成元丹圆满，去修元神法相？”常真说道，“修炼玄元圣经，要修炼到大成，才会修成圣玄元体。倘若你修成元神法相之后，再炼化玄元圣血，就可以突破寿元的限制，涅槃境亦指日可待，甚至未必不能晋入梵天境，修成仙人。可惜啊……”

    “那头老乌龟也是玄元圣体？”陈寻指着缩在角落里似陷入冬眠的玄龟。

    “就是因为天生玄元圣体，以其天生十万年的寿元，能突破元丹境的可能亦微乎其微，故而不怎么受人重视，我族养了，都是为取其元丹，又名丹龟，”夔龙说道，“你真是可惜啊。”

    “有什么可惜了，”陈寻哈哈笑道，“凡人之极寿不过百年；再者十年过后，我们能有几人活下来还不知道。你们竟然为我有两千年的寿元而垂头丧气，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想不开的。”

    陈寻根本就没有想太多的事情，法相境、天人境或者证道涅槃，对他来说都是太遥远的事情，想都不想，怎么可能为元丹境难以修成圆满而丧气？

    他没有那么的闲工夫。

    “你在云洲，绝难修成元丹圆满，但倘若能离开云洲，去异域或者修成元丹圆满的一丝可能。”常真说道。

    “不要想那么多了。”陈寻挥了挥手，将他灵台结出两枚明识种子的事情，说给常真、老夔知道，此时猜测这可能跟他的玄元圣体有关。

    悟得一种道之真意，结一枚明识种子，而以后要在明识种子的基础结丹。

    这意味着他想修成元丹圆满，不仅是要结三百六十五枚元丹，而在此之前，则要先悟得三百六十五种道之真意。

    常真摊手苦笑道：“我族最强盛时，或有能力培养一个先天玄元圣体，此时嘛，玄元圣体在我族也被视为废体……”

    陈寻不以为意，想到姜彬修成元丹的事情，问常真：“倘若修为不到，没有其他秘法能帮他人强行结丹？”

    “这种秘法当然有啊，”常真说道，“魔物修炼血丹、煞丹，都是强行结丹，炼尸道还能结尸丹，但这些都是假丹。我听说还有一种醍醐灌顶的秘法，就是将凝有道意的明识种子强行灌注给他人。这种秘法，虽然不如自行悟道，但要比血丹、煞丹、尸丹等假丹要强许多，只是这种秘法，虚元殿里没有……”

    陈寻点点头，他此前怀疑姜彬竟然与方啸寒同时修成元丹，可能是与魔物勾结，如此看来，姜氏能取代姬氏统御云洲数千年，还是很有些底蕴的。

    既然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修成元丹无望，而留在云洲更无可能修成元神法相，陈寻就不急着修炼了，又问老夔：“这七处灵脉里，你在封印里，有没有事先藏下其他什么宝贝？”

    老夔虽然不承认，但陈寻怎么都不会相信那头玄龟是自己无意钻入龙湫潭灵脉深处，然后被封印一万年的。

    要是每处灵脉都封印一两头玄龟蛰伏修炼万年，再取出来，可都是千年不出的异宝。

    陈寻想想都兴奋。

    老夔、常真身为虚元殿守护，除了虚元殿本身的道统传承跟一些破烂法器之外，陈寻猜到他们应该会提前种下些花花草草、养些灵兽，等为真君道统找到真正的传人之后，积攒些家底。

    老夔苦笑道：“这些紫星苔都是从这七处灵脉极深处采出来。能从根本上提高修者资质的灵丹，我族称为天丹，像玄元圣血之类，虚元殿没有。但比天级差一两层次、能将修者资质潜力尽可能开发出来的的地丹、法丹，我们会尽可能多的炼制一些出来。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只是对你的帮助，实在是极有限……”

    “将梧山守住，我就能活两千岁，没有什么不满足的。”陈寻笑道。

    这会儿，左青木启动外面的示警禁制，陈寻不知道地面上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他露面，就走出虚元秘殿，见左青木在外面的炼房等着，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策天府的使者来了……”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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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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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余泽袖手站在苍龙脊的山巅之上，看着南山的一切，却是没想到狂妄之极的陈寻小儿，在蟒牙岭自封蛮王，倒是干得有滋有味。

    不过，不管怎么说，罗余泽都不会认为仅凭十万实力低微之级的蛮武，真有一丝可能从西线封堵住亿万魔物涌入云洲的缺口。

    只是师叔坚持，而陈寻与神宵宗残徒出神宵山时，又引发浩然天道显迹，就连府主姜明台真君都不得不亲自出面收拾元武侯府搞出来的残局，册封神宵浩然宗，就连陈寻在沧澜自封蛮王这事都要捏着鼻子先认下来，罗余泽又能表达什么意见？

    只是策天府令他出使蟒牙岭，来见这个狂妄的蛮王，罗余泽是满心不高兴。

    陈寻走出地宫炼房，见策天府使者高高站在苍龙脊之巅等他过去相迎，先朝地上吐了一口痰，才与苏竣元、左青木两人，笑嘻嘻的迎过去，问道：“不知策天府贵使到来，陈寻没有远道相迎，真是失礼、失礼。不知道策天府贵使过来，有何差遣示下啊？”

    陈寻没有请他下苍龙脊，甚至都没有问他的道号姓名，罗余泽有些不悦，但陈寻的态度又叫他无法将不悦的情绪表露出来，微蹙眉头，说道：“某罗余泽，携策天府姜明台真君符诏，召你到涂山南岭议诛魔大事……”

    陈寻搓着手，问道：“陈寻修为低微，大概没有资格到涂山参加策天府诸尊议事吧？龙门宗的陶真君、千剑宗的纪真人，在不在南岭？”

    涂山南岭现在是元武侯府的老巢，陶景宏、纪烈不在，陈寻也不会闲着跑过去凑热闹。

    虽然罗余泽亦认定陈寻修为低微，没有资格参与策天府诸尊议事，但陈寻这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谦虚，反而是疑心元武侯府会对他不利。

    这么一个胆小如鼠的人，怎么有资格领导西侧防线？

    罗余泽抑住心里的不耐烦，说道：“陶师叔他人已在南岭……”

    “哦，原来罗真人是龙门宗的大修，失礼、失礼。”陈寻又行礼道，这才伸手去接姜明台的符诏。

    见陈寻伸出左手，罗余泽又忍不住眉头大皱，心想蛮狄就是蛮狄，就连接符诏的礼数都不知晓，几乎都想捏起鼻子，将符诏递给陈寻。

    符诏封印有姜明台的一缕神念，通知陈寻即刻赶往南岭元武侯府新址参加策天府议事。

    除了他之外，西北域主要宗门的元丹、法相真人都接到符诏；天元境修士，可能就他一人，难怪罗余泽如此的不耐烦。

    “罗真人请回，陈寻到时自会持姜真君符诏，到南岭议事。”陈寻也不说请罗余泽下去喝一口水，直接请他先回去。

    罗余泽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玄符，扔到空间即化一头巨大的灵鹤，他踏足上去，吃了一肚子气，就往涂山南岭飞去。

    陈寻拍拍衣袖，跟苏竣元、左青木笑道：“咱们连个元丹真人都没有，不受待见啊！不过这些孙子，指望我们当炮灰，替他们卖命，有点气，他们也得受着。”

    苏竣元苦笑不已，换作他人，哪里敢像陈寻这样，给元丹真人半点气受？

    何况罗余泽还没有飞远，说不定都能听见陈寻在背后骂他们这些孙子。

    不过，陈寻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不要说左青木了，苏竣元也都习惯了。

    只是左青木有些担忧。

    不要说整个云洲了，就是西北域，他们此时的实力还不如二三流的宗门，陈寻此前南岭参加议事，必然不受待见，受气不说，也根本不可能为沧澜争取到什么有得的条件。

    *******************

    沧澜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此时甚至都不能跟苏氏鼎盛时相提并论，但沧澜数千万生灵，他们不守，不要指望其他宗门，能冒着宗门断绝的风险，来替他们守住西线。

    知道策天府召陈寻去南岭议事，大家听了心里都没有什么高兴的。

    陈寻将一天的事务忙完，回所谓的寝殿、实际就是一座空空荡荡的石屋休息。

    看到姜冰云在他的房里盘膝修炼，没有离开，陈寻疑惑的问道：

    “你有什么事情？”

    苏棠、苏灵音、千兰、青璇等人率两百剑修弟子，半年前就去千剑宗了。

    大逍遥剑诀为千剑之首，雷音剑诀、青元剑诀都不能与比相提并论。

    纪烈主持千剑宗，立下心誓，不能像陈寻那样，跟批发似的，将凝神咒、玄衍阵势图都传给千剑宗、蒙山宗、神宵浩然宗的弟子，但不是没有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就是沧澜的剑修弟子暂时加入千剑宗，修炼千剑宗的剑诀、磨励剑意，待十年之后重返沧澜。

    只要苏棠等人立下心誓，不将千剑宗的剑诀再传他人，也就不破千剑宗的规矩。

    苏灵音、千兰、青璇未必有资质修炼大逍遥剑诀，修炼雷音剑诀、青元剑诀，对她们来说已经足够，但纪烈是西北域的剑修宗师，她们几人的修为想要更进一层，唯有纪烈以及千剑宗的修士，才能给她们足够的指导。

    姜冰云依旧隐身幕后，不愿意抛头露面，甚至在青璇面前都不愿意揭开身份，自然没有跟着去千剑宗，就一直都留在陈寻的身边。

    姜冰云不露抛头露面，自然也就不便参与苍龙脊的大小事务，这些天都在潜修、苦修，陈寻都忙得脚不着地，都甚少见到姜冰云，没想到她现在过来找他。

    姜冰云那娇艳如少女的容貌藏在面具之后，唯有一双如秋水明澈的美眸叫人想象她那惊世的美容。

    姜冰云抬头看了陈寻一眼，问道：“你过几天起程去南岭？”

    “半个月后，策天府才正式议事，我赶早了去，也是受气，十四天后动身吧，”陈寻说道，“你也要过去？”

    “十四天时间应该够了……”姜冰云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突然转低，嘤嘤说道。

    见姜冰云突然间都没有勇气看自己，陈寻都愣在那里，转念想到姜冰云深夜过来找他，是为什么事。

    陈寻挠了挠脑袋，伸手去揭开姜冰云脸上的面具，见她满脸羞红，都快能滴出水来，如此媚态，当即叫他体内灵元跟烧沸似的涌动起来，忍不住托起她滑如凝脂的下颔，看着她那迷人到极点的透亮水眸，问道：“你不后悔？”

    姜冰云强抑住心里的羞涩，才没有转过头去，嘤嘤说道：“你的修为太低，应该要更进一层，去南岭才不至于叫人看轻了，才能为沧澜争得更多的利益。但你我之缘仅此一夜，你不要多想……”

    “我当然没有多想。”陈寻嘿嘿一笑，见姜冰云身上没有穿任何灵甲，当即释出一团灵气，将姜冰云的衣裳撕成无数花蝶似的碎片。

    “呀！”姜冰云没想到陈寻如此暴烈，下意识伸手遮住雪一样的丰挺玉胸，却见陈寻眼珠子跟见了蜜似的蜜蜂一般落在她身下，强抑住一脚将他踹出去的冲动，羞涩说道，“你不要急，合体时更不能太冲动，要守住心神；你先听我将法诀告诉你……”

    她羞涩得连“采丹”二字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这个我早研究过了。”陈寻看到姜冰云如此触人心魂、叫人心魄都为此震颤玉体，哪里会等姜冰云慢慢告诉他法诀？当即撒手脱下衣甲，还不忘设下禁制，免得有人冒冒失失的来坏他好事。

    陈寻都不好意思跟人说，他都快五十岁了，还是处男啊，伸手颤巍巍的直接往姜冰云那温润如玉、弹性惊人的大腿根摸去……

    ***********************

    “紧守心念，聚炼神魂……”

    姜冰云听得陈寻直接传入神魂深处的神念，而她半生所修的玉丹，化作无比精纯的玄阴灵元在她自己的灵海、灵脉如春潮般流转，并没有通过两人上下交合之处流往陈寻的体内，心里一惊，不顾下体撕裂的疼痛，在心底问道：“你怎么不采玉丹？你不要贪欢，延误了时机啊！我说是一夜，你以后一定要我，我还能拒绝了你？只是，你不能让青璇知道！”

    然而陈寻悉无回应，玄钟大吕的玄奥秘音直接在她的灵空之上回荡，一点玄阳之火由灵海极深处透来，顿时就将那玄阴灵元化开，在她的灵海之上演化阴阳璇元之异相，仿佛如龙虎交泰。

    姜冰云心里再惊，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竟无意取她的玉丹精元，而是用龙虎丹诀助她突破，只是她想阻止为时已晚，玉丹中最为精华的那一点真阳生机，已经与她的神魂命元在融合，她只能紧守心念，聚炼神魂……

    灵识就像从水面之下突然破壳而出，跃入前所未有的新境界。

    神识！

    这就是神识吗？

    只是她此时越发敏锐的感到两人交合处所传来的奇异之感，叫她如在云端，又似不断往更高的云端飞跃……

    姜冰云忍住心里的羞涩，将压在她身上的陈寻推开，怒道：“你不取玉丹就算了，怎么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骗我的身子？”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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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元武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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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冰云修炼的**玉丹，其他修者采撷玄阴丹元之精华，或有极大的希望能凭空更进一层楼，但陈寻估计他的玄元圣体，大概不可能用这种办法轻易突破现有的瓶颈。

    不然的话，常真、老夔也不至于知道他炼化的是玄元圣血之后，愁眉苦脸在那样子。

    然而，就算有两三成突破的希望，陈寻也绝不会夺取姜冰云的修为与机缘。

    姜冰云天生玄阴灵体，叫青阳子看中后，十多岁就开始修炼**玉丹，数十年修为都在玄阴玉丹之中，他若采之，补己神魂命元，意味着姜冰云就需要重新花费二三十年的时间，恢复到当前的修为。

    姜冰云的根骨资质再高，耽搁二三十年的修炼，今生亦无望晋入天元。

    见姜冰云既羞且怒，紧绷、弹性十足的雪白双腿间，那一丛油亮的黑色毛发还留着被肆虐过的残痕，陈寻心里美得就想点根事后烟。

    “你！”姜冰云汇聚云气，仿佛云裳将娇软无力的玉体遮住，站起来就要离开陈寻的寝殿，却不想寝殿刚被陈寻设下禁制。

    禁制不撤消，除非强行破解，外面的人不要想进来，里面的人也不要想出去。

    姜冰云刚要推门的一瞬间，“滋溜”一道细碎雷光“噼啪”就打了过来。

    陈寻只是不想他人干扰他与姜冰云的好事，才设下禁制，就算暗含雷光，也不会有多强。

    然而姜冰云心思正乱，玉体刚又承欢娇软，叫雷光打一下，吓得往后一跳，几乎都要瘫倒下来，身上聚气所凝的云裳顿时消解无形，玉体又**裸的暴露在陈寻的眼前。

    陈寻抓住姜冰云那欺霜寒雪的手腕，说道：“我非是要骗你，实是魔劫在即，沧澜天元境修士太少。你籍此契机，修成神识，再修归元诀，三五年应能修成灵元，正式晋入天元，到时沧澜将有一强助力。我这也是为沧澜大局考虑！”

    要是陈寻的眼睛不乱瞅，要是他身下那可怖的巨蟒不狰狞昂首，姜冰云或许还有一线可能为他道貌岸然的话所打动，此时牙恨得痒痒的，恨不得一脚踹出屋外去。

    姜冰云抢过陈寻的衣甲遮住**的娇躯，又拿了一件长袍，将陈寻那狰狞丑陋的巨蟒遮住。

    “你放我出去。”姜冰云咬唇说道。

    “你自己破开禁制，离开就是。”陈寻说道。

    陈寻设下的禁制是不强，但要强行破开，必会惊动外面的护卫，姜冰云这副样子出去，岂不是天下人都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姜冰云咬唇瞅着陈寻那惫懒无赖的样子，哪有半点修者的气度，心想真应该将他一脚踹飞掉。

    陈寻伸手过来，姜冰云心思又陡然慌乱起来，想缩回手，说道：“我们这样不好，我不想青璇恨我……”

    “十年后，我们都不知道有几人能活，你想那么多干吗？”陈寻拉姜冰云强拉怀里来，伸手抚摸她丰腴却无一丝赘肉的小腹。

    倘若姜冰云闭关修炼灵元，可能三五年都未必能出关，他刚才的滋味还没有尝够，怎么会让姜冰云就这样走？

    姜冰云没辙，只是坐到陈寻的怀里，柔声问道：“恰如你所说，十年后不知几人能活，而沧澜十万蛮武，更需要一名元丹强者统率，你为何舍此机会，却助我突破修为？”

    陈寻淡淡一笑，虽然他与姜冰云有合体之缘，有些秘密无非再瞒着她，但姜冰云接下来要静心闭关修炼，他的秘密说出来只会乱她心神，只是说道：“我修炼，屡获机缘，根基反倒不怎么扎实，想再进一层极难。而沧澜亦非我修成元丹真人就能独力能撑起来，天元境修士还是太少了一些……”

    三千学宫弟子，十年内应会有相当一批人能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这相对还容易些。

    而想从还胎境突破，晋入天元境，或者更进一层、修成元丹、法相，则非易事了，对根骨资格的要求极高。

    雷万鹤等四十余修士，其中有十一个是原神宵宗内门弟子，资质可以说个个不凡；而千兰等身具荒古血脉者，包括原沧澜学宫的紫衣弟子，资质都是百万人、千万人选一，甚至都不比原神宵宗内门弟子稍差，都有修成元丹，甚至元神法相的潜力。

    只是陈寻实在没有把握，十年内能有几人晋入天元，而姜冰云则是最有把握的一人。

    云洲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统治结构也是绝对强者为尊的金字塔型，狮群亦需要更强的雄狮统率，才能发挥绝强的战力。

    千剑宗出现的问题，陈寻不能不引以为戒。

    他既然知道玄元圣体想突破极难，自然就要暂时放下个人的修行，而尽一切可能使梧山能有一批精锐战力崛起，十年之后才能多一线胜算。

    **********************

    数日后，陈寻与宗崖、古剑锋、宗凌、葛异数人，驾乘一辆山河战车，途经焰霞岭。

    过沧澜残城不久，就有元武侯府所新设的哨垒。

    陈寻等人持有策天府符诏，一路自是通行无阻，翻山越岭，北行两千里，才到元武侯府真正的新根据地，元武新城。

    元武新城位于一座河谷盆地之中，周围皆是雄奇万丈的雄岭，仿佛天然的城墙，将元武新城环抱其中。

    天焰消失后，涂山南岭的面貌都展露出来，漫山遍岭都是高达数十丈的参天巨木。封闭了数万年之久的涂山深处，灵药矿脉自然亦是数不胜数，名义上自然都归入元武侯府所有。

    元武、云中等郡的遗民，绝大多数都尽可能的往东迁移，极少随元武侯府迁入这深山中来。

    而自陈寻在沧澜自立为王后，则有不少部族随苏氏迁入元武新城，短短不到一年时间，这里就难以想象汇聚了百万人口。

    镇魂山河阵早已布下，方圆两三百里的河谷上空，都透漏淡青色的灵光。

    陈寻持策天府符诏，进入元武新城，又是罗余泽捏了鼻子过来迎接他们，将他们送进新建的驿馆之中，就消失不见。

    纪烈、谷问天等人早两天就已经住进驿馆，罗余泽刚走，纪东泽就过来喊陈寻过去商议事情。

    看到谷承卓也在元武新城，陈寻十分高兴，寒酸过后，说起彼此防线的建设情况。

    胡太炎、赵承恩进入涂山后就闭关修炼，争取在十年之后恢复修为、修成元丹。赤松子亦未派其他弟子过来，既然决意魔物涌入的那一刻，率神宵浩然宗弟子顶在最前线，这边商议出什么名目来，派人过去通知一声就行。

    早在十年前，神宵宗尚存时，就投入大量的资源，助谷问天在蒙山北麓立基。

    此次魔劫，卫家放弃蒙山南麓，随元武侯府进涂山，蒙山宗就正式占据整座蒙山。

    过去一年，神宵宗有诸多历练弟子北归，没有进涂山追随赤眉真君、谷阳子，相当多的人都加入蒙山。西北域诸多与神宵宗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宗门、宗族，亦知蒙山防线的重要性，或多或少都给蒙山宗一些支援，使蒙山宗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就得到很大的增强。

    蒙山宗此时自谷问天以下，有十五名天元、三百名还胎，真阳境弟子更是急剧扩充到一万余人。

    周阳率亲族迁入梧山后，千剑宗就接手百狮岭，将从策天府所得的一座封禁法阵就直接布设在百狮岭，两百还胎、两千真阳境子弟，就驻守在百狮岭，与蒙山宗互为犄角。

    千剑宗、蒙山宗若想据百狮岭、蒙山构造长达三千里的钢铁防线，至少需要两座相当纯阳道器的天地法阵。

    策天府聚集诸宗十数法相境以上的强者，用将近十年之力，才炼制一座天地法阵，显然无法一下子拿出两座天地法阵来。

    若以法器标准衡量，天地法阵堪比纯阳道器，以往神宵宗亦仅有一座天地法阵守护宗门，仅有一件纯阳道器。

    法阵布设灵脉、灵穴之上，主要防护山河，分防御、封禁、天地三个层次。

    策天府能大规查供应的山河法阵系列，四柱、八柱、十六柱，相对应低级、中级、高级防御法阵。

    三十二柱、六十四柱、一百二十八柱，则是山河封禁法阵。

    再往上，则是镇魂、锁龙、六阳山河天地法阵。

    六阳山河阵，仅仅是传说，熹武帝朝最鼎盛时，聚集全云洲之力，也没能炼制成一座，而其他六宗的护山法阵，也仅锁龙山河天地法阵层次。

    其他云洲顶级的宗门，护山法阵，仅与镇魂山河阵相当。

    千剑宗、蒙山宗这次总共才能策天府获得三座山河封禁法阵，顶多形成三颗钉子，扎在第二防线上。

    而在百狮岭、蒙山往东万里纵深范围内，策天府一方面勒令民众往有险可守的城池聚集，一方面勒令西北域诸宗皆需出人出力固守这些城池。

    这些工作，在过去一年时间已经在陆续开展。

    当然，这么做还远远不够。

    除神宵浩然宗外，诸家都在距离魔墟口三千里外构筑防线。

    以魔墟口为中央，三千里方圆，足以叫数以亿计的魔物肆无忌惮的涌进来，而仅靠神宵浩然宗，显然是无力阻止这一切的。

    策天府这次召集诸宗，是要逼进到魔墟口附近，构筑数重坚如铁壁的前锋防线，要尽可能的将魔物压制方圆两三百里方圆之内。

    这么一来，就算千魔境的魔物数以亿万，亦难铺天盖地的涌入云洲。

    纪烈、谷问天早两天过来，了解的情况比较详细一些。

    玄天教、龙门宗等六大宗门，不会单独出兵，但会派出大量的弟子调入策天府新设立的西北域都护府旗下，听从号令。

    西北域诸宗势力，这次亦都要听从西北域都护府的统一号令。

    这次将陈寻召来，策天府欲封他沧澜侯。

    “帝令不出涂山，这是祖制。我好好的沧澜王不做，非但要自降一级当什么沧澜侯，还要听从策天府的号令，没有这种便宜事吧，”陈寻问道，“策天府有没有说给我什么条件？”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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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底线

﻿    (女生文学 )    （感谢新盟主边荒醉客、青色韵华，感谢黄金盟unident的慷慨捧场……）

    陈寻与纪烈、谷问天议御魔之事，就有一道灵符自东边掷来，陶景宏的神念从灵光中闪现：

    “陈寻、纪烈、谷问天，赶快过来议事。”

    陶景宏真君相召，陈寻与纪烈、谷问天起身，随同灵符的指导赶往城北。

    元武新城的四周皆万丈雄岭，北面、西北皆有多条灵脉汇聚，灵气充裕，绝岭山巅横卧的天罡流霞，都透着浓郁的灵蕴气息。

    随元武侯府进涂山的修炼宗门、宗族，主要都在这两边的山岳间，开辟山门洞府。

    陈寻他们御空飞行，身在云霞之上，俯身能看到一座座亭台殿阁在山岭间拔地而起。

    真阳境弟子就可以修习术法，这些宗门、宗族打定主意在这涂山绝岭深处安家立业，诸多弟子一起动手，一簇簇崭新的院落建起来却是迅速。

    换作陈寻初至云洲时，绝难想象仅一年不到的时间，涂山深处竟然就有这么一座雄阔的天地出现。

    梧山那边进城进展看似缓慢，主要是陈寻在梧山调用大量的凡人参与城池、屋舍修造，使学宫弟子、蛮武全力能修行、整饬战备。

    越岭而过，卫氏、苏氏、赤焰门、栖霞宗……

    转眼又看到神宵宗的山门所在。

    看封禁法阵的灵光笼罩范围，神宵宗所占的地盘要比卫氏、赤焰门大许多，差不多元武新城北面将六七座山峰都划入山门之中，但与神宵宗极盛之时、独占三四千里纵横的神宵山，此时的神宵宗可谓是寒碜到极点。

    迎头一道流影，陈寻见是夏相宜不知何故匆匆赶回山门，长揖施礼道：“夏师兄好久不见？”

    脸皮子再厚，见是撞见陈寻，夏相宜亦是掩脸就躲入山门之中，连一句话都不想说，怕叫陈寻找到奚落的机会。

    纪烈则是一笑，知道陈寻长揖施礼，绝对不是想对夏相宜客气，却也未想夏相宜竟连停下来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赤眉真君进涂山就闭关修炼，重建山门之事，都是谷阳子张落……”御空飞行，张嘴说话多有不便，纪烈便通过神念与陈寻交流。

    “元武侯府都没有天人境真君，能容忍赤眉真君恢复修为，那就见鬼了；除非赤眉真君立下心道大誓效忠元武侯府，这确有也有可能，”陈寻嘿然一笑，“赤眉真君修炼数千年，满心只想着恢复修为，却连最基本的人心都看不透，真是可叹可笑。”

    谷问天看到这一幕，心绪郁积。

    蒙山宗源出神宵，他此时见到赤松子、胡太谷、赵承恩等人在南岭新立神宵浩然宗，而赤眉师叔与谷阳子竟然沦为元武侯府的附庸，他心里并不好受。

    随赤眉真君进涂山，有四名元丹真人，除谷阳子，其他三人都元丹破碎，跌入天元境。

    元丹已碎，道意难灭。

    这三人想从天元境重新修成元丹，不是什么难事，但一名天人境真君、四名元丹真人加上三百多天元、还胎弟子，拥挤在这么狭窄的山门之中，哪里有足够的灵气及其他资源供他们修炼？

    涂山南岭地广四五千处，有灵脉资源中绝不止这一处，但十年后到底会有多少魔物涌入云洲，前锋防线能不能撑住，谁都不说好，谁敢将宗族山门建在镇魂山河阵的庇护之外。

    北面、西北的灵山秀岭，除诸宗门占据外，元武侯府还在这边直接建了好数处别院洞府。

    受邀进涂山议事的法相真人、天人真君，都临时住在这些别院洞府中；有什么事情相议，大家也都赶到这里来。

    随灵符在一处异常壮阔的山谷里停下来，又是罗余泽站在门庭前相迎，东走西绕，走进一座黄墙青顶的大殿。

    大殿正中央的云床玉座，乃用整块青玉雕琢而成，镌刻鸾鸟密纹，陶景宏、姜明台并坐云床，两列的青玉长案，则坐有十数法相真人，伏炎赫然在列。

    陈寻并不知道伏炎在策天府担任什么职务，但知道伏炎前次率策天府的人手，邀请西北域诸郡侯府进涂山封印空间裂隙，陈寻还以为他早就葬命魔龙腹中，没想到他逃命起来，竟然丝毫不慢，而此时还有脸坐在大殿之中，脸阴不阴沉不沉的看他与纪烈、谷问天这边瞅来。

    陈寻一直都很疑惑，元武侯府当初为何会如此干脆利落的放弃元武郡城，此时看到伏炎，心想多半是此厮逃脱生天后，第一时间赶到元武侯府通风报信。

    伏炎修为虽高，但想到魔龙利爪之下逃脱生天，极可能是他感觉到封印空间裂隙的天地法阵稍有不对劲，就抽身逃跑了。

    这厮与元武侯府，果真是臭味相投的一丘之貉，魔龙没将他吞了，真是可惜了。

    除法相、天人至尊外，大殿两侧犹有数排青玉案，差不多有两百多元丹真人正襟危坐，他们看到陈寻从侧门走进来坐下，都颇为诧异，不想小小的天元境修士，竟有资格坐到他们之列，心里都想，这是哪个法相真人的弟子，或是龙门宗或帝室随陶景宏、姜明台真君到西北域的子弟？

    元丹真人都能通过神念交流，只要有人知道陈寻的身份，转瞬之间，众人就才都知道，眼前这青年竟然就是此时聚集十万蛮武、在梧山自立为王的陈寻，脸色顿时丰富多彩起来。

    有人不屑陈寻的狂妄自大；有人疑惑策天府怎能容忍如此大逆不道之举；有人则担忧涂山以西由此胡作非为，堵不住魔物，最终使东线、南线、北线都受拖累……

    大殿里天人真君、法相真人议事，元丹真人只有洗耳恭听的份。

    陈寻与纪烈、谷问天坐了一会儿，知道他们还是在议西北域都护府的事。

    以前西北域诸宗以神宵宗为首，而神宵宗又有十数万弟子，无论是发生什么事情，神宵宗都有能力出面协调诸宗、诸郡侯府出人出力解决。

    神宵宗门破碎，元武侯府虽然一跃崛起，成为西北域诸宗之首，但元武侯府尚无实力领导西北域诸宗。

    何况神宵山浩然天道显迹，严重挫伤元武侯府的声望，策天府与六宗都意识到有在西北域成立都护府的必要，否则亿万魔物涌入云洲，天地倾覆，熹武帝朝与六宗之根本都将倾覆。

    六宗都与策天府约定，到时派出若干元丹真人、若干天元真传编入西北域都护军历练，同时也将从西北域诸宗抽调一部分天元、还胎境修士，听候调令，待彻底封印魔墟口之后，再各回宗门、宗族。

    西北域都护军，姜明台自任都护将军；元武侯姜矍、伏炎出任左右神威将军。

    除第二、第三防线由诸宗分摊负责外，涂山北岭深处的前线防御，都将由西北域都护军负责，神宵浩然宗名义上则全部编入都护军名下，此次召集诸宗，更主要的就是讨论各家出多少人、出多少物资、丹药……

    陈寻看纪烈一眼，能看出他眼底也都是失望。

    姜明台人品如何还不得而已，但姜矍、伏炎两人出任神威将军，怎能叫他人信任？

    他们二人虽然都有法相境修为，跑起路却比兔子还快，别家不知，陈寻是不愿听从这种人的调遣。

    陈寻琢磨着，过两天找个借口就回梧山去。

    “陈寻，策天府欲册封你为沧澜侯，谷真人可曾跟你提及过此事？”陶景宏蓦然开问，眼神往陈寻这边望来。

    这事消息都还没有传出来，众人都是讶异，心里想，这小子在沧澜自立为王，此时捏着鼻子忍他，倘若十年后侥得不死，策天府也必会追究此事，却没有想到策天府竟然要册封他为侯。

    “陶真君，我这个沧澜王，是沧澜诸部胡乱推出来了，他们是赶鸭子上架，”陈寻嘿然一笑，给陶景宏行礼道，“我可没有资格接受沧澜侯的爵位。”

    姜明台乍听陈寻是谦辞不受，然而琢磨着就不对味了：

    什么叫沧澜诸部胡乱推出来、赶鸭子上架？言下之义，无非是皇命不出涂山，他这个沧澜王乃诸部族共推，策天府管不到涂山西边去。

    姜明台心里不悦，但能按耐得住。

    姜矍、伏炎皆面不改色，但底下却有人先坐不住了。

    一个矮胖尊者蹙眉看来：“我怎么听说，你这个沧澜王，是从苏氏手里强抢过去的？”

    陈寻亦不问矮胖尊者姓甚名谁，说道：“在我之前，沧澜诸部还没有推举共王，强抢之说，不知来源于何处？而苏氏之宗主，此时就在神宵浩然宗，苏氏长老及宿武尉府主苏灵音、苏竣元等人，皆奉我为沧澜王，不知眼前这位真人，为何要在陶真君、姜真君面前胡说八道？沧澜虽然地薄人弱，陈寻修为亦是低微之极，但匹夫亦有不受辱之志，请这位真人，莫要再胡说八道了！”

    见那矮胖尊者老脸涨得通红，陈寻心里只是冷笑。

    沧澜侯多半是陶景宏提出一个折中主意，但他倘若接受册封，而姜矍那边看似也做出足够的让步，但他以后事事都受都护府节制，姜矍就有的是手段，用慢水煮青蛙的手段将梧山那边拖死。

    倘若他不接受册封，姜矍必然更会找借口，争抢沧澜的控制权。

    如此关键时刻，元武侯府也不能强袭梧山，但以为将他骗到元武新城，就能将他当成泥巴捏扁捏圆，陈寻心里冷，元武侯府的人，在他身上打错主意了。

    “此时不是争什么名份的时候，”姜矍眯起眼睛，慢条丝理的说道，“梧山聚集十万蛮武，看似兵强以壮，然而一名元丹真人都无，涂山以西如何能守住？策天府封你为侯，都护军则将有一支兵力归你调遣，驻守西岭及莽牙岭……”

    蟒牙岭？

    陈寻心里冷笑，到时候真让苍牙子亲率一支人马进驻梧山，他拒不能拒，挡不能挡，梧山不就自然落入元武侯府手里了？

    姜矍这种鸠占鹊巢的计谋，在地球早就被玩腻了，他岂能上当？

    陈寻毕恭毕敬的说道：“左神威将军太抬举我了，在座诸多元丹真人，元武侯您说我敢调遣谁啊？不过也请左神威将军放心，梧山十万蛮武拼死，还有三千万沧澜族人严阵以待，不用都护军助守……”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小子胆子真是够肥啊，就不怕元武侯府一掌将他拍成烂肉泥？

    “有人却是没想到你敢提条件；你有什么条件，与我说来？”陶景宏透来神念，直接问陈寻的意见。

    “接受册封可以，沧澜亦会全力协守涂山，但不受都护府调遣、宣诏，亦不接受都护府派人助守梧山及沧澜任何一城一寨……”陈寻与陶景宏透神念交流，将他的底线划出来。

    眼下情形明显是元武侯府看到六宗都出人出力，都护军大有希望守住涂山北岭，挡住魔物，就又生出吞并沧澜的心思。

    沧澜可要比固山、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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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虚元灵地

﻿    (女生文学 )    过了片晌，陶景宏的神念再度透来：

    “你若只想封个羁縻侯，你提的条件，策天府都可以答应。此前仅指望沧澜能守住梧山，但这么一来，沧澜就要出人驻守龙雀岭。”

    龙雀岭东距魔墟口不足一千里。

    焰海漩涡在持续消逝，都护军计划以魔墟口为中心，在千里方圆内构造前锋防线，将魔墟口层层叠叠的包裹起来，压制亿万魔物涌入云洲。

    龙雀岭是目前前锋防线选定的八处布设封禁法阵的八地之一。

    随着焰海漩涡的进行缩小，都护军还将在焰海覆盖的范围内寻找合适的灵脉，布设更强的封禁法阵，最终是要要将魔墟口彻底封住，进行第二次的封印。

    听陶景宏这么说，陈寻也知这是姜明台划出的条件，沧澜可以不听宣调，但需独力守住龙雀岭。

    “我在神宵山许下大愿，沧澜必遏尽全力，守住龙雀岭，除非我等粉身碎骨，陶真君不用担心龙雀岭会有任何闪失……”陈寻说道。

    龙雀岭同时可以说是西侧第一道防线，他们若守住龙雀岭，梧山、白狼等城的防御压力就将得到极大的减轻。

    即使姜明台不让他们守龙雀岭，陈寻亦计划十年率部进入涂山，驻守焰雀岭。

    十年后，魔物涌入云洲，将如滔天洪水。

    沧澜三千万族人，一座城池是根本容纳不下的，至少需要建造八座坚城进行防御。

    然而梧山力量本身就不够强，再分散到八座城池里进行防御，唯一的下场就被亿万魔物各个击破。

    唯一可能有限的手段，就是陈寻率梧山精锐，进入涂山西岭，钉在焰霞岭，压迫亿万魔物往南、往东涌去，才可能最大限度减轻后防城池的压力。

    陈寻在沧澜自立为王，勒令诸部落向他效忠，元武侯府对此全无反应，实际上，元武侯府是将数千部族视为累赘。

    “等议过事后，你暂且留下来。”陶景宏又说道。

    陈寻情知陶景宏与姜明台应已谈妥条件，但要照顾元武侯姜矍的颜面，不会在这里公开宣布。

    *****************************

    议过事后，诸法相、元丹真人纷纷身化流影而去……

    陈寻留下来，猜测陶景宏会有什么话要留他单独说。

    “梧山势力虽然薄弱，但山河战车、玄雷战车予人印象极深，此时西北域诸宗知之甚少，但十年后必会大放光彩，”陶景宏让陈寻到偏殿说话，“十年后，梧山能造多少辆山河战车、玄雷战车？”

    “梧山不知山河防御法阵的炼制之法，此时正全力炼制玄雷战车，十年后，或能炼制十到十五辆玄雷战车。”陈寻回道。

    陈寻并不觉得陶景宏会完全的袒护梧山，他此时将底都亮给陶景宏，策天府?天府同时就会知道梧山的底细。

    这并不是说陶景宏与姜矍、伏炎等人同流合污，实际陶景宏更着意的是西北域的大局。

    “十五辆玄雷战车啊，于梧山可以说是不弱的力量，但想堵住亿万魔物，犹是不足啊。”陶景宏问道。

    “策天府自可以铸造最强的山河战车，所缺不过是聚灵禁制而已，”陈寻说道，“以我此时的修为，或能勉强推演八柱山河法阵的聚灵禁制，但需策天府先将八柱山河法阵的炼制之法相告。而待梧山能炼制新的聚灵禁制后，每一件聚灵禁制，皆要收取一千万斤的赤精铜或者等价的法器、法阵及其他炼器材料……”

    陶景宏见陈寻想都没想，就开出价码，心知他到南岭之前，就已经猜测策天府的意图，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开价可不低啊。”

    “我一直都在想，我何德可能，能入南岭与诸尊一起议诛魔大计？”陈寻说道，“三千万蛮族，在策天府诸尊眼里，什么都算不上，但梧山不能不守。”

    “策天府必须要先确定你能炼制新的聚灵禁制，才会答应你其他的条件。”陶景宏说道。

    “推演新的聚灵禁制，可能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陈寻说道，“陶真君可有地方借我闭关，推演聚灵禁制？”

    “那我就在这里再留两三年吧，涂山深处确有不少灵药可寻。”陶景宏微微一叹，说道，心知陈寻与元侯府的关系极其恶劣，而策天府诸尊又不将修为低微的陈寻放在眼里，他若不留下来，这件事多半难成。

    玄窍易破，神识难修，就算是龙门宗，还胎境弟子多达数万，天元境以上的真传亦仅有三四百人而已。

    西北域都护府能集结数千诸宗弟子，可为中坚的天元境修士依旧极少。

    很多人都没有认识到聚灵禁制的重要性，但神威将军伏炎、元武侯姜矍已经有充足的认识。

    此时召陈寻入南岭，他们原本是想借诛魔之大义，强迫陈寻将聚灵禁制的炼制之法交出；陶景宏阻止他们这么做。

    陈寻是宁死不屈的人，闹崩了，只会有害大局。

    的确，若无聚灵禁制，山河战车的使用将受到极其严重的限制，甚至都不如弟子各御法器与敌搏杀。

    而有聚灵禁制，山河战车随时随地都汇聚天地灵气，发挥持续的作战力。

    四到六名还胎境弟子，以山河战车凝结在一起，就能发挥天元境中期的实力，实在是不能同日而语。

    亿万魔物涌来，四到六百名还胎境弟子的力量十分薄弱，而倘若有一百辆山河战车横在亿万魔物之前，将如钢铁长城，撼然难摧。

    陈寻住入陶景宏在元武的临时洞府，让宗崖、古剑锋他们先回梧山。

    他们此行随行的那一辆四柱山河战车，从西北域都护府换了五百柄破甲重锋矛、五百件金刚玄甲，由宗崖、古剑锋他们直接带回梧山。

    梧山有十万蛮武，就需要十万柄破甲重锋矛、十万件金刚玄甲。

    而梧山那边可以先炼制一批与四柱山河战车配套的聚灵制禁，但八柱山河战车的战力要强出数倍。

    ***********************

    陈寻带了必需的生活用器，走进后山的崖洞。

    待罗余泽在外面将崖洞封禁住，陈寻又从须弥戒里掏出数件法器，在崖洞里设下数重禁制，防止有人从外面窥探崖洞内的动静。

    陶景宏这段时间会在南岭采取一些灵药，不可能时时留在此间。

    有陶景宏担保，陈寻不用担心他的生命会有危险，但姜矍、伏炎等人真要窥探他推演聚灵禁制的机密，他要不提前做些准备，是很难防备的。

    禁断神识的禁制，陈寻就设了三重。

    待一切准备就绪，他才吐出虚元珠。

    老夔元神像一缕清烟，从虚元珠里钻出来，化作一条小龙，盘亘在洞顶，疑惑不解的问道：

    “策天府的炼器宗师，必能破解你炼制的聚灵禁制，你为何要那么麻烦，一定坚持由梧山来炼制聚灵禁制，而不将炼制之法，直接卖给他们？”

    “他们想要破解一套聚灵禁制，也需要数年之功，但他们显然浪费不起数年的时间，”陈寻笑道，“我要是直接将炼制之法告诉他们，他们一脚将我踢到一边，而陶景宏又不可能时时留在西北域主持公道，我到时跟谁讨要十万柄破甲重锋矛、十万件金刚玄甲？”

    老夔禁不住摇头，说道：“都火烧眉头了，还一心勾心斗角，真是可怕。我还是躲回虚元珠吧。”说着话，又化为一缕青烟，钻入虚元珠中。

    老夔身为上古龙兽，肉身未失时，实力要比同为天人境的常真强横数倍，然而此时，他所能发挥的作用，就要比常真有限得多。

    常真要留在梧山，指导众人炼制法器、修炼，老夔就藏进虚元珠中，随陈寻一起进入南岭。

    旁人只以为陈寻随行护卫，仅宗崖、古剑锋等人与一辆山河战车，却不知虚元珠内藏有数十具魔狐妖躯与一樽星铁魔躯。

    虚元珠虽是有灵世界的种子，但之前四壁都是茫茫玄奥的空间玄壁，真正能藏物的空间亦极有限。

    在神宵山，陈寻将外壳破碎的青梧实摄入虚元珠中，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

    此后，陈寻又用虚元珠将秘殿从寒潭转移到苍龙脊。

    就在这之后的三个月，摄入虚元珠之中的青梧实，竟然吐出一叶新芽。

    而原来充盈于虚元珠内的灵气，则在这叶新芽下化成一片半亩大小的土地，悬浮在虚元珠茫茫的空间之中。

    其间太多的玄奥，就连常真都看不透。

    唯一的可能，就是虚元秘殿的纯阳之性，催化青梧实的发芽，而青梧新芽又催化虚元珠正式生出一小片有灵之地。

    虽然小小的一步，虚元珠则正式从有灵世界的种子，变成有灵世界。

    所有一切能炼制丹药的东西，包括荒兽的尸骸，以及一些奇花异草木，摄入虚元珠中，同样还会化为至纯至正的虚元灵气。

    而随着虚元灵气的进一步充足，那一小片土地也在缓慢的扩大。

    傀儡妖躯是不能直接放入虚元珠中的。

    然而陈寻将精魄战魂与魔狐妖躯一起放入虚元珠之中，傀儡妖躯非但不再融解，精魄战魂与傀儡妖躯甚至有进一步融合的趋势。

    这一现象叫常真亦极为惊讶。

    这一趋势持续下去，待精魄战魂与傀儡妖躯彻底的灵肉融合，甚至就会变成虚元灵地的第一批先天生灵。

    虚元珠除了空间变成更大，足有半亩方圆，足以让数十头魔狐妖躯都挤在里面之外，同时还不会吞噬有灵众生的神魂，老夔亦就能直接躲进去。

    只是随意不能炼化虚元珠内的灵气，不然虚元灵地的规模就会迅速缩小，小的一定程度，虚元灵地就会崩溃。

    到时候是重新变成原先的样子，还是虚元珠直接摧毁掉，就连常真也吃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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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交易

﻿    (女生文学 )    陈寻的念头陡然间通透，蓦然睁开眼睛，摒指当笔，聚灵为墨，疾点虚画，在虚空中绘制新的聚灵禁制……

    “哦，你将新的禁制推演出来了？”老夔从虚元珠中钻出来，看着虚空中成形的聚灵禁制，正缓缓的吞吸崖洞里的灵气，也知道陈寻功成此刻。

    “姜氏以山河法阵奠基，确有过人之处！从四柱到八柱，看似跨越有限，但阵法禁制玄奥异常，复杂程度暴涨十倍不止，竟然比我预料的多用了一年时间，才将其中的玄奥都推演出来。”

    陈寻看向洞壁他为方便计算天数，随手刻下的石痕，竟然足足有一千道之多，没想到他在南岭闭关，仅为推演新的聚灵禁制，已用了近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时间，他不仅推演出新的聚灵禁制，还将山河防御法阵从四柱到八柱的变化推演出来。

    玄衍诀作为常真一族的炼器总纲，果真是足够强大。

    若不是第二层法诀，几乎将所有防御级法阵、地阶法器的炼制原理都统统讲透，陈寻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山河防御法阵的变化都推演出来的。

    他所做的推演，只是通过对山河防御法变化的参悟，去印证玄衍诀那种种玄奥高深的炼器原理而已。

    相当是知道数学公理、定理之后，进行实际应用的解题。

    假以时日，他必能将山河防御法阵的基本阵法推演出来，而知道山河防御法阵的基本阵法，他就掌握了山河系列法阵的根本，将镇魂、锁龙山河天地法阵推演出来，也只是时间而已。

    这个时间也许是数百年，但随着陈寻对玄衍诀进一步的参悟，最终都应能推演出来。

    而换作其他宗师级炼器师，或许三十年、三百年，都未必能凭空将山河防御法从四柱到八柱的变化推演出来，更不要说将基本阵法也推演出来。

    难怪无数有天纵之资的修士，不愿将时间虚耗在炼器之上，实在是太耽误修行了。

    好在陈寻用玄衍诀去推演阵法禁制，神识亦得到增强。

    而对阵法禁制进行推演，陈寻对阵法禁制所能演化的术法神通，以及背后更为深玄的道意，亦有着不断加深的领悟。

    阵法禁制以及种种术法神通，说到底实是对某种天蕴之道的演绎而已。

    陈寻炼化玄元圣血，炼就玄元圣体，需悟三百六十五种道意，需结三百六十五枚元丹，才能修成元丹圆满。

    这实际需要他对天蕴之道有比他人高深得多的参悟，修为上才有可能更晋一层。

    虚元殿根本之道统，玄元圣经与玄衍诀相辅相成，倒不是没有道理了。

    不通过玄衍诀去参悟、磨砺种种道意，玄元圣经亦是没有可能修炼到大成的。

    这会儿，外面有动静传来，一枚灵符传声进来，却是在崖洞外守候多年的罗余泽感应到崖洞里的动静：

    “沧澜侯，可是悟透聚灵禁制了？”

    种种禁制之下，外面只能通过灵符传声。

    老夔化作一缕青烟钻入虚元珠。

    陈寻将虚无珠吞入腹中，隐入灵海深处，才解去崖洞里的禁制，看到罗余泽、元武侯姜矍两人都站在崖洞外。

    陈寻指着崖洞里灵气凝成的聚灵禁制，跟姜矍说道：“请元武侯验货！”

    姜矍亦是宗师级的炼器师，新的聚灵禁制能不能与八柱山河战车匹配，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然而看得越明白，他心里越是震惊：

    以他千年浸淫炼器之修行，就算掌握聚灵禁制的基本阵法，想要推演新的聚灵禁制，亦绝非三年就能功成。

    此子修为虽然不高，但在炼器上的悟性，真可谓天纵之才，抑或他从玉柱峰所得的传承，要远远超过他人的想象？

    陈寻挥袖，将灵气聚成的聚灵禁制打成一团细碎的灵光，在昏暗的崖洞之中散作无形，说道：“都护府此时可支付五成的定金，六年内，梧山将陆续炼制二百套聚灵禁制送来……”

    单纯的聚灵禁制，仅相当于最顶级的入阶法器而已，夔龙阁在六年时间内炼制二百件入阶法器，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一缕流霞从北边的天际掠来，是陶景宏感应到陈寻出关，正从南岭赶回元武新城。

    姜矍神色阴郁，点头道：“好。五万柄破甲重锋矛、五万件金刚玄甲、五套三十二柱山河阵，早就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你出关带走……”

    罗余泽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西北域都护府真要为二百套仅相当于顶极入阶法器的聚灵禁制，支付这么高的代价。

    三十二柱山河法阵，是不算多强，但哪怕是最低一级的封禁法阵，都堪比一千件顶级的入阶法器。

    十座山河封禁法阵、十万柄破甲重锋矛、十万件金刚玄甲，竟换取二百套聚灵禁制，想想也亏得连内裤都不剩啊。

    但想想未来能有两百乘山河战车进逼魔墟口，都护府此时也只能咬牙忍了。

    罗余泽却是不明白，师叔为何如此纵容梧山，十座山河封禁法阵，十万柄破甲重锋矛、十万件金刚玄甲，兼之梧山聚集十万蛮武，这可不是一支可有可无的势力啊？

    陈寻朝陶景宏长揖施礼，说道：“总算不负陶真君所望，我这就回梧山为都护府炼制两百套聚灵禁制，到时战车纵横涂山，诛杀魔物，护庇苍生……”

    “如此一来，我也了结一桩心事。”陶景宏站在云霞之上，跟罗余泽说道，“余泽你留在西北域，诸事皆要听从都护府诸尊的调遣！”

    陶景宏为诛魔一事，在西北域滞留了数年时间，此时西北域都护府都走上正轨，而浩然天道给他的触动，他也要回龙门宗，好好参悟一番了。

    梧山兵马蜿蜒于崇谷峻谷之间，宛如长龙，玄雷战车顶覆盖雷云，即使站在数十里外的山巅，姜彬犹能感应到那乌云之中所透漏的雷霆气息。

    “涂大师已经将四柱山河阵的聚灵禁制破解出来，而新的聚灵禁制，父亲你已看过，以涂大师之能，想来不用两年时间就能破解，”姜彬不解问道，“真要让他们将这么多的兵甲拿走？”

    他们仓促放弃元武郡城，损失也相当惨重，此时拿五座山河封禁法阵、五万玄兵重铠出去，差不多相当于他们三分之一的库藏。

    “让他们将这些兵甲、法阵拿走，陈寻若出什么意外，别人才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姜矍敛起眸子里那如雷电灼人的神光。

    “陶景宏始终会怀疑的。”姜彬说道。

    “陶景宏怀疑又能如何？”姜矍笑道，“他如此热心西北域的事务，天河等宗已颇有微辞。他说是因为当年在西北域得了机缘，需要还报，但策天府及其他五宗怎会信他的说辞。只要他拿不到证据，又能奈我们何？”

    “陈寻留在元武新城就将新的聚灵禁制推演出来，玉柱峰的传承，很可能就在他的脑子里，”姜彬问道，“我们连玉柱峰的传承，也不要了吗？”

    “这个是挺可惜，但时机不能再拖延下去。一旦叫梧山羽翼丰满起来，再想剪除，就困难了，”姜矍说道，“你且专心参悟、演练山河战阵。我们弃元武郡城，虽然保存了实力，但声望跌到深谷。你倘若不能重振元武侯府的声望，二十年后，哪里会有多少强者会随你进入天钧秘境？天钧秘境之中的传承，绝非玉柱峰能比。”

    龙雀岭。山如雀舌，万丈绝岭罡风强劲，草木不生，修为稍低者，都无法在山巅立足。

    相距四年前，焰海漩涡的范围已经缩小到方圆六百里。

    龙雀岭此前位于焰海漩涡的边缘，但此时龙雀岭往东两百余里区域，完全暴露出来，一直到焰海新的边缘，都是寸草不生的漫漫沙海。

    这些区域，原本都是高峻万丈的雄岭。

    魔龙撕碎虚空，强闯云洲，炼化天焰，青鸾以身献祭，施展琉璃焰海的终级神通，将近方圆千里的山岭都被撕裂粉碎。

    坚不可摧的岩石，如今都化成这满谷的细砂，风吹来，像波涛一样流动。

    大家都猜测此时焰海覆盖的区域，也都变成一片沙海。

    大家都将眼前这片区域，称之为千魔沙海，被四周雄奇万丈的山岭包围，倒像是一座千魔之城。

    分派防务后，陈寻在南岭闭关推演新的聚灵禁制，但梧山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三年时间已经在龙雀岭南麓的山谷里，据一截未毁的灵脉建了一座城垒，囤积兵甲物资。

    此时更是将一座山河封禁法阵布设城中，将左右三四十里的山谷完全封住。

    往后退是涂山西岭的崇山峻岭，往前进千魔沙海，此处又有灵脉相通，是方圆千里之地唯数不多能封锁千魔沙海的要地。

    普通的还胎境修士，御空飞行，超过一千丈的高度，就会极其吃力。

    这次会涌入云洲的魔物，将以亿万低级魔物为主，在崇山峻岭之间选择险隘的要地筑造坚城、布设法阵，依旧有着极大的意义。

    陈寻站在龙雀岭的山巅，眺望两百里外的焰海，想起青鸾漫天光焰透体而出的那一幕。

    焰海虽说是凝聚涂山天焰所化，但比涂山天焰加倍凶烈。

    以往天元境修士，接近到涂山两三千丈范围之内，还能勉强无事，此时陈寻接近焰海一万丈范围，体内的灵元就像是烧沸似的涌动起来，难以控制。

    此时有数人御空而来，相隔百余丈，扬声说道：“伏炎将军请沧澜侯一起观测焰海变动……”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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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伏杀

﻿    (女生文学 )    目前都护府能监测到连接云洲与千魔境的空间裂障中，持续有法阵运转的迹象，但无法探察焰海覆盖范围内的动静。

    不过，如此凶烈的青焰烈火，非魔龙一级的先天魔神或纯阳道器不能抵御，千魔境的魔物，此时应该暂时封住空间通道，静待焰海的消失。

    此时的焰海边缘，皆是青焰烈火，不仅地面以上数千丈高的虚空皆是被青焰烈火覆盖，就连千魔沙海数千丈深的地底，也被焰海渗透。

    出人意料的，千魔沙海那数以千亿吨的砂石，却没有被这青焰烈烧熔成岩浆。

    走进万丈范围之内，陈寻将夔龙灵甲摧发到极致，但犹无法完全抵御青焰烈火对皮肉的炙烤；更有一股异常强大的吸力，要将人扯入焰海漩涡之中……

    “此地万丈深处，有一处灵脉未被摧毁，待焰海范围进一步缩小，沧澜侯，你部就需要在这里布设封禁法阵，需要将蛮武主力，都推到这一线，封堵魔物！”

    伏炎见陈寻仅天元境修为，竟能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轻松扛住焰海漩涡的吸扯巨力，也暗暗心惊，相比较之下，除了纪烈、胡太炎等少数几人外，其他十数名元丹强者走近焰海五千丈范围之列，都已经感到有些吃力了。

    陈寻见此地距龙雀岭仅二百里，若真在此地发现灵脉，确实应该是他们推进到此处进行布防。

    而倘若西北域都护府能在沿线找到更多未被摧毁的灵脉，整个环形的前锋防线，就能推进到距离魔墟口不足三百里的范围内。

    这样，整个前锋防线拉长也就一千里，就有可能将魔墟口彻底包裹起来。

    这样的形势，自然是对云洲最为有利。

    魔物被压缩在方圆两三百里的狭窄范围之内，再多的魔物也没有办法涌入云洲肆无忌惮的展开，涂山以外的西北域及沧等腹地，都不用担心会再受魔物的屠戮。

    想到这里，陈寻就散出神识，想到要去探察地底灵脉的情形到底如何，一万丈还是太深了一些，但还是有手段将灵脉接引上来布设法阵。

    陈寻正考虑法阵要如何布设更合适时，藏身虚元珠之中一起没有动静的老夔，突然透来神念示警：“有杀念！”

    陈寻心里一惊，蓦然往神威将军伏炎看去，见他双眸里凶念如雷电闪烁即将吞夺而出，他身形当即如夔龙摆尾，瞬时间就往后暴退百丈。

    伏炎修为高他太多，就算心起杀念，他也绝不可能感应到，但老夔身藏虚元珠之中。

    老夔失去肉身，已无实力能与法相境强者一战，但元神修为还在，伏炎真要有杀他之心，绝对瞒不过老夔。

    纪烈、胡太炎亦惊觉到异常，从左右欺近陈寻与伏炎两人中间，防备伏炎对陈寻暴下杀手。

    “你们干什么？”伏炎含威而怒的问道。

    陈寻蓦然惊觉，就算伏炎有心布局杀他，也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杀他，不然策天府上上下下他都交待不过去。

    伏炎故意露出杀机，实是诱他后退！

    陈寻想到这一层，再有反应，已经慢了半拍，一条长索化形巨蟒往他身上缠来。

    藏身都护府护卫之中的夏相宜，此时面目狰狞，双眼像条毒蛇似的盯住陈寻，疯狂的叫道：“陈寻，你欺师灭祖，今日就是你授首向宗门列祖列宗谢罪之日！”

    陈寻见识过捆仙索的威力，然而此时缠到他身上的长索，要比他此前所见的捆仙索更强数筹，极瞬之时就已经将他的双手双脚缠了结实。

    虽然夏相宜之前的那根捆仙索已经叫巨蛇天蛇毁弃，但之后十数年，夏相宜若得谷阳子相助，重新炼制一根更强的捆仙索不是什么难事。

    夏相宜不需要有能力杀了他，只要用捆仙索将他困住数息时间，将他拖入焰天，足以让他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陈寻疯狂摧动灵元，他此时实力虽然已经强过夏相宜，但想在三五息时间内挣脱捆仙索的索缚，绝非易事。

    而捆仙索缠上来，除了像巨蟒一样缠住他的手脚外，更有数道无形的绳索，直接协入他的百骸，往他的灵海神魂缠来。

    虚元珠从神魂深处浮出，光华暴涨，一时间却无法挣脱无形绳索的束缚；老夔亦无法从虚元珠中挣扎而出，助陈寻脱困。

    “夏相宜，你做什么？”

    胡太炎叫眼前惊疑吓了一跳，连声怒斥。

    纪烈一言不发，祭出灵剑，金光闪烁，一道百丈长的剑芒，就朝夏相宜暴斩而去。

    陈寻被捆仙索缠住，无力挣扎，正往焰海急速坠去，要救陈寻，必要先杀夏相宜。无人祭使，捆仙索自然就会解脱。

    “陈寻欺师灭祖，叛离宗门，神宵宗弟子，人人得而诛之。纪宗主，你干涉我神宵宗内之事，不怕天打雷劈？”面对纪烈暴斩而来的剑芒，夏相宜疯狂的叫道，却绝无收手之意，面目狰狞而恐怖。

    然而就在金光剑芒斩及的极瞬之间，夏相宜身上灵甲喷出一串赤阳雷火，竟将纪烈斩来的这道威力无究的金光剑芒轰成粉碎。

    纪烈又惊又怒。

    夏相宜能如此轻意挡住他全力斩出的一剑，身上灵甲必是天阶至宝，以此看来，今日想陈寻葬身焰海者，绝非夏相宜一人。

    见胡太炎已经祭出法器，正助陈寻抵抗捆仙索的束缚，纪烈更是吐出一口纯阳丹元，喷到灵剑之上。

    剑芒未见暴涨，但金光敛烁聚成威力无穷的法相鳞纹，仿佛一条金色神龙现形。

    这一幕叫众人心惊，未曾想纪烈修行不过一百余年，竟然已经修成元丹圆满，即将半步踏入法相境。

    剑芒威力陡然增强十倍，往夏相宜斩去。

    “夏相宜，有话好好说，陈寻仍策天府所册封沧澜侯，你杀他，就是大逆不道。”伏炎出声怒喝，祭出法器，也朝夏相宜杀来。

    看到伏炎出手，其他元丹强者亦纷纷祭出法器，要一起出手将夏相宜轰杀成渣，阻止夏相宜用捆仙索将陈寻拖入焰海。

    就在此际，夏相宜周身透露五彩霞光，硬生生挡住纪烈超越元丹境界、暴斩而来的一剑。

    这一幕，众人见之更是心惊。

    夏相宜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摧动灵元、丹元，有五彩霞光透漏，这是天人境至尊强者才有的迹象。

    除非夏相宜身上有纯阳道器，还必须以秘法摧动，才有可能在极瞬之间，实力暴增到这一地步。

    纪烈再想出剑，一切都已晚矣。

    捆仙索此时也已经五彩霞光涌动，胡太炎所祭使的法器被五彩霞光一喷，顿时摧毁坠地，胡太炎被反噬而来的法力打得鲜血狂喷，陈寻更是无法挣脱捆仙索的束缚，就像流星一样，坠入焰海之中……

    “夏相宜，尔胆敢杀我大将！”伏炎祭起天罗神掌，就朝夏相宜拍去。

    夏相宜脸露惊谔，犹未待他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他的神魂已被天罗神掌所凝聚的天地之势撕得粉碎。

    纪烈想留活口都不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寻坠入焰海，而夏相宜被伏炎拍成一堆灰烬，被风吹散，只有一块满是玄奥秘符的残印，竟然扛住伏炎毁天灭地的一击，凭空掉落下来，在沙地上闪烁熠熠神光。

    纯阳道器的残片？！

    众人皆是心惊，强抑住出手抢夺的冲动，心里都想，只是纯阳道器的残片而已，但又想，就算是残片，也是纯阳道器啊！

    纪烈转身朝伏炎拔剑怒喝：“伏炎，你是何意？”

    “夏相宜杀我大将，人人得而诛之！”伏炎沉声喝道，“纪烈，你还想庇护夏相宜不成？”

    “伏杀陈寻，绝非夏相宜一人所为，你若非心里有鬼，何需杀夏相宜灭口？”纪烈满心愤怒，额头青筋暴露，手中灵剑剑光闪烁。

    “本尊亦觉得赤眉真君、谷阳子极有可能参与此事；本尊必会将此事禀告姜真君，彻查此事，给陈寻一个公道！”伏炎怒喝道，“夏相宜不死也死了，纪烈你若再出口污蔑，小心我将你也杀了！”

    众人拦住纪烈，劝他事已至此，怎么看也绝不可能是伏炎将军唆使夏相宜伏杀陈寻，要追究下去，也是神宵宗门内的恩怨。

    胡太炎欲哭无泪，谁能想到陈寻为诛魔一事殚心竭虑，今日竟然横死夏相宜的偷袭？

    铁心桐等人修为有限，此前守在万丈之外，此时御玄雷战阵赶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寻被焰海吞没，锥心之痛，撕心裂肺……

    宗崖咬碎牙齿，与古剑锋对望一眼，皆不吭一声，御骑神狼，拖拽玄雷战车就往龙雀岭退去。

    看此情形，胡太炎知道梧山众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倘若梧山举旗叛变，进攻南岭都护府为陈寻报仇，此时的梧山又怎么可能是都护府的敌手？而伏炎眼睛里都是玄寒冰意，无疑就等着梧山给一个他出兵进剿的借口！

    胡太炎急得气血攻心，朝纪烈大叫：“纪宗主，大事有变，快随我去龙雀岭！”

    宗崖、古剑锋、铁心桐等人撤入龙雀岭，即启动封禁大阵，阻止一切人进入，将胡太炎、纪烈也封堵在法阵之外。

    看此情形，纪烈也是满心悲戚，知道梧山众人绝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站在龙雀城外，悲声说道：“你们退回梧山吧。除非纪烈粉身碎骨，绝不容他们人封堵你们的退路！”

    宗图站在城头，颤巍巍的说道：“纪宗主，你们也好自为之吧，姜氏、都护府吃人不吐骨头啊！”

    胡太炎满脸是泪，他许下大愿，不除魔物，不离北岭一步，眼见大事能成，都护府诸尊竟然迫不及待就要先除陈寻而后快，这样的形势，还会有几人能真心与神宵浩然宗死守北岭？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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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炎之道

﻿    (女生文学 )    看宗崖、古剑锋、铁心桐、宗图等人退入梧山城中，纪烈才黯然而退。

    看梧山城已然峙立在苍龙脊的南麓，蔚然成了气候，纪烈更是悲痛，情知姜矍绝不会容陈寻在梧山羽翼丰满，但此事怎么都没有办法替陈寻讨到真正的公道。

    夏相宜已然灭口，赤眉真君、谷阳子将一切都兜下来，将一切都咬死是神宵宗门内的恩怨，其他人能奈他们何？

    就算陶景宏真君出面，也牵扯不到姜矍、伏炎的身上去。

    当前形势之下，千剑宗该何去何从？

    宗崖、古剑锋入城就再了抑不住心间的悲恸，放声而哭；宗图、铁心桐脸色铁青，强抑心里愤怒，却无处发泄。

    满城军民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万余蛮武突然回撤，梧山众人都满脸悲戚，却不见沧澜侯陈寻的踪影，心思稍敏捷者，都心生大事不妙之感。

    周阳、雷万鹤、左青木、苏竣元等留守梧山的众人，皆沉默不语，直接带着宗崖、古剑锋、铁心桐等人，从沧澜侯府后院，走下地宫。

    在炼房里常真身穿黑色罩袍，将冰冷的星铁魔躯遮住，平静的看向众人，说道：“陈寻没有死，此时应是被困在焰海之中无法脱身，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陷身焰海，怎么还能安然无事？”古剑锋惊喜之余，犹觉得难以置信。

    左青木说道：“陈寻随身有一件法器，平时虽无大用，但应能抵挡天焰的炼化。陈寻只要及时藏身这件法器之中，就能逃过一劫。而陈寻留在秘殿的神魂印记未灭，也说明他此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无法助陈寻从焰海脱困，只能坐等焰海消失的那一刻到来。”

    梧山众人，除苏棠外，实以左青木、铁心桐、姜冰云、千兰四人天资最高。

    左青木早年是苦于没有修炼的玄诀，一直滞留在真阳境后期无法突破，但就算如此，他早年亦创出聚灵禁制的基本阵法。

    仅以此成就，左青木就堪称炼器宗师。

    在这点上，周阳比他也有极大的不如。

    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后，左青木修炼夔龙炼阳术、修习玄衍诀，无论是法力还是炼器术，都突飞猛进的提升，此时也已经修成神识。

    若非此时的夔龙阁离不开他与周阳协助常真主持大量法阵、法器的炼制，他也已经闭关去修灵元了。

    就算左青木还没有晋入天元，但在梧山的声望却是极高。

    他这么说，大家的心思就镇定下来。

    确实，陈寻这二三十年来，所经历的凶险不少，每每都能险相还生，此时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困焰海，他们不至于立时就慌了阵脚。

    苏竣元想想也是，陈寻从虚元殿拿出多少奇珍异宝出来加强梧山的实力，他随身有一两件护身的法器，实属正常。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他们这边不能自乱阵脚，叫姜矍、伏炎等奸人有隙可趁。

    左青木说道：“我们此时要对外封锁消息，紧守城垒，对梧山子民就说沧澜侯闭关修炼；梧山以外的一切事，我们都不要有任何的回应……”

    苏竣元想到一事，说道：“陈寻此前从南岭带回法阵、玄兵灵甲，倘若元武侯府要我们继续供应聚灵禁制，怎么办？”

    陈寻从南岭带回五万柄破甲重锋矛、五万件金刚玄甲、五座山河封禁法阵，这是都护府从梧山购买两百套聚灵禁制的定金。

    梧山拥有五座山河封禁法阵以及这么多的玄兵灵甲，实力陡然拔高一节，但此时犹不能与西北域都护军对抗。

    他们肯定不能将五座山河封禁法阵以及这些玄兵灵甲都还回去，但赖帐不交出聚灵禁制，只会让伏炎、姜矍有借口进剿梧山，而想到要将两百套聚灵禁制交出去，叫伏炎、姜矍拥有两百辆威力极强的山河战车，众人心里又怎么甘愿?

    “那就给！”宗图咬牙切齿的说道，“只要保住梧山根基不失，忍一时之辱，又能如何？”

    ************************

    陈寻被捆仙索束缚，被焰海巨大吸力扯入其中时，也是心神大乱。

    虽然他有虚元珠可以藏身，但他陷身焰海之后，并没有从捆仙索的束缚中挣扎出来。

    此时虚元珠被捆仙索束缚在他的神魂深处动弹不得，就连老夔都无法从虚元珠中挣扎出来助他一臂之力，他自然无法从外面躲入虚元珠中。

    青焰烈火狂涌而来，巨大的漩吸之力，又带着他往焰海中心不断的陷落。

    陈寻一时挣扎不出捆仙索的束缚，只能拼命摧动灵元，化成夔龙灵甲抵御青焰烈火的烧炼。

    夔龙灵甲是九气炼阳诀修炼到大成，就具备的神通，是灵元所化，灵元不绝，灵甲不灭。

    除夔龙灵甲外，陈寻身上的衣甲很快就被青焰烧成灰烬，腰间的储物袋坚持的时间稍稍久些，但也在三五息时间内，连同里面的法器、丹药以及诸多炼器材料、傀儡妖躯，一起被青焰炼成一堆堆纯得不能再纯的砂粒散落。

    焰海青焰，看着与陈寻修炼的青焰莲火，没有多大的区别，唯有居身其中，才能清楚知道往他裹来的青焰烈火是何等的暴烈。

    这才是真正纯粹的青莲天焰。

    陈寻修炼几百年，都未能能将青焰莲火修炼到这水平。

    陈寻体内灵元之磅礴，可以跟元丹境强者媲美，此时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大缺口，拼命的往外狂泄。

    偏偏捆仙索在青焰的炼化之下，丝毫无损，还透漏五彩霞光，像五花大捆似的将他紧紧的束缚。

    “操他娘！”

    陈寻此时已然明白，夏相宜这根新的捆仙索，必然是用纯阳道器赤阳殿的残片炼制，威力不下天阶至宝，就算捆仙索内仅存夏相宜的残念，亦能在这无尽的焰海之中，亦将他的肉身与神魂都紧紧捆住，动弹不得。

    陈寻没想到赤眉真君、姜矍这些人为了杀他，竟然下这么大的本钱，唆使夏相宜动手不说，还将纯阳道器赤阳殿价值连城的残片都搭上，只是为了致他于死地。

    这他妈都什么怨什么仇啊！有必要下这么大的本钱吗？

    陈寻没时间在那里怨恨，他体内的灵元只能维持十数息时间，一旦他体内的灵元耗尽，夔龙灵甲难以维持，等待他的唯一下场，就是筋骨皮肉连同神魂都会被这无边无际的青焰之海炼成灰烬。

    一切的交锋都在魂海之中。

    只要他的神魂能挣脱出捆仙索的束缚，就能祭使虚元珠藏身其中。

    老夔亦在虚元珠中，以元神猛烈撞击虚元珠的出口。

    然而捆仙索在陈寻神魂深处，化成九条金光闪烁的神力索链，将虚元珠死死的缚住。

    大逍遥剑意。

    浩然道意。

    陈寻灵台之上，两枚道意所结成的明识种子绽放光华，像是一道道虚无剑气往那九条神力索链斩去，却难斩动捆仙索分毫。

    陈寻的道意修炼、磨砺太有限了，换了纪烈，必能轻易将神力索链斩断。

    “老夔，算了，等我死后，你将这条捆仙索收入虚元珠中炼化了，然而将赤眉真君、谷阳子以及元武侯府满口老小都杀个干净，给我报仇！”陈寻直觉得玄冰火湖内所储的灵元就要耗尽，而百骸灵窍内的灵元仅能让他多支撑三五息的时间，剩下这点时间，他要用来交待后事了。

    “还没有结束！”老夔困在虚元珠内怒吼道，更猛烈的冲击虚元珠的玄壁，然而除了在陈寻灵海之上，暴出一团团金光之外，没有更多的作用。

    玄冰火湖内的灵元随即耗尽。

    “梧山力量薄弱，无法力敌元武侯府，而赤松师伯、赵承恩他们又受浩然天道的束缚，不可能替我报仇血恨，亦不可能继承虚元殿的道统；常曦性子太急，不擅忍辱谋算，亦不是主持大事之人。你脱身之后，就去找纪烈。纪烈就算不能继承虚元殿的道统，以他的心胸以气度，必然保虚元殿不落入奸佞之手……”

    陈寻都绝望了，一边回想这些年的往事，一边通过神念跟老夔安排后事，心道，

    “希望我叫天焰炼化，死得不要太惨！咦，我怎么还没有死？”

    “怎么可能？你竟然能炼化天焰！”老夔在虚元珠内狂吼起来，“你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陈寻这时才注意到身外的青焰虽然还在疯狂的涌动，随时都会将他的小身子骨摧毁，但他身外的夔龙灵甲却不再像被沸水浇透过的积雪一般疯狂消融，反而在缓缓融合那无尽的青焰！

    不要说老夔了，陈寻他都傻在那里。

    夔龙灵甲仅仅是夔龙炼阳术第二层法诀附带的神通，真要有这么牛逼，夔龙早八辈子就打得乾余骨连老娘都不认得了。

    显然不是夔龙炼阳术出了岔子。

    怎么回事？

    “第三枚明识种子！”

    老夔元神在虚元珠内停下来，他安静下来，不再疯狂从里面撞见虚元珠，难以置信的看到，除了大逍遥剑意、浩然道意之外，陈寻的灵台之上竟然有第三枚道意种子在绽放光华。

    无尽玄奥的玄符秘篆，从第三枚道意种子里不断的透漏出去，融入夔龙灵甲之中，所有疯狂涌来的青焰，都被这无尽玄奥的玄符秘篆融入灵甲之中。

    天青色的灵甲在数息时间就转为纯粹的琉璃焰色。

    “琉璃焰海！”老夔惊喜的大叫，“青鸾是天炎神鸟，所修的是天炎之道！天焰、青莲焰、琉璃焰，皆是六大天炎之一！青鸾身死之前，将道意种子灌注给你，你小子却没有发觉。你赶紧用琉璃焰炼化捆仙索，捆仙索汲取的灵力有限，只要提早一步将捆仙索的灵力耗尽，你就能挣脱束缚。但一定要快，一定要快。你的修为有限，还不足以炼化太多的天焰，不然你的下场就会跟青鸾一样，被太多的琉璃焰撑爆掉，更不可能在天焰之中停留太长时间……”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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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阴阳璇元

﻿    (女生文学 )    也不知道是夏相宜附在捆仙索之上的残念被炼化掉，还是捆仙索内的灵力先一步耗尽，锁死灵海的九条神力索链在千钧一发之际，陡然松开。

    陈寻在极瞬之间，钻入虚元珠中。

    无穷无尽的青焰汹涌，天炎道意的种子自发的将汹涌的青莲焰炼为琉璃焰，融入夔龙灵甲之中。

    这虽然避免陈寻的肉身直接被汹涌狂涛的青焰炼化成渣，但此时陈寻修为太有限，融入太多琉璃焰的夔龙灵甲，仿佛一座巨山压在他的身上，反噬巨力将将要把他的百骸窍脉压垮掉。

    进入虚元珠中，陈寻就像是一个浑身熊熊燃烧琉璃碧焰的火人。

    “千万不要直接将琉璃焰御掉，虚元灵地还极为脆弱，恐怕承受不住！”老夔随手将那根捆仙索也收入虚元珠中，看陈寻这样，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远远十数息时间，陈寻竟然将那么多的天焰炼化为琉璃焰带入虚元境中。

    “那我怎么办？”陈寻苦笑道，琉璃焰甲仿佛一件天阶法器，威力已经发挥到极致，所产生的反噬之力已经超过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再拖长一刻，他的灵海、灵海就会被反噬之力撑爆掉，“要不你打我两下，耗掉一些琉璃焰？”

    琉璃焰完全融入夔龙灵甲之中，只能通过外力，陈寻才能御掉一部分琉璃焰。

    “我这把老骨头，不小心就会被琉璃焰烤熟了，”老夔下意识的躲陈寻更远一些，元神最畏天炎火炼，他哪里敢去以身试法，去尝试琉璃焰甲的厉害，说道，“虚元境已生灵地，就会生发玄冥地煞元气，你可以用炼化天焰之法，尝试着炼化这琉璃焰……”

    “那也要御掉一部分琉璃焰才成啊。”陈寻苦笑道，他全力抵御琉璃焰甲的反噬，哪里有余力去炼化？

    “这倒也是。”老夔不敢以身试法，尾巴摆动，直接卷起两头魔狐傀儡，就往陈寻撞去。

    魔狐傀儡刚撞到陈寻的身上，琉璃焰甲就生出两股火旋，瞬间就将两头魔狐傀儡吞没，魔狐傀儡堪比还胎境巅峰武修，眨眼间就被烧成灰烬，精魄战魂、血丹都被炼化干净，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看到这一幕，老夔也瞠目结舌，融入天炎道意之后，夔龙灵甲已经完全变成另一种强横无比的神通了。

    虚元境还是太脆弱了。

    琉璃焰刚才炼化两头魔狐傀儡所产生的灵力波动，放在云洲绝算不上多强，但在虚元境内就像无比猛烈、要将整个空间撕裂的风暴，才半亩方圆的虚元灵地被冲击一道道深能见底的裂痕，差一点就被撕得四分五裂。

    那株长出才三寸高的青梧树，就像是虚元灵地的圣树，不断的吞吸虚元境内的灵气，修补严重受创的虚元灵地。

    消耗掉一部分琉璃焰，陈寻就好受多了，而看到青梧树吞吸虚元灵气修补灵地的这一幕，叫他感悟犹深。

    简直就是一个小千世界，在他眼前正不断的演驿那无究无尽的天地生成之道……

    “天地生成，必有建木，是为世界树，未尝想这小小的青梧幼苗，竟是虚元境的建木、虚元境的世界树，”老夔亦感慨道，“小龙何德何能，竟然能观天地生成！”

    “老夔，天地初生的至纯灵气，能延你寿元不？”陈寻问道。

    “虚元境还远远谈不上生成，”老夔说道，“倘若靠这小小的树苗自我演化，可能需要亿万年，才能真正谈得上天地初生。到那一步，我确实是能天地初生的那一点至纯灵气中获益，然现在这虚元灵气，还远远不够啊……”

    “亿万年啊！”陈寻感慨道，“那些上古大能，自辟灵地，甚至能开辟一方天域，又是怎么回事？”

    “上古大能通悟天地至道，辟灵地布设鸿蒙法阵，实际是直接赋予天地法则，自然就能省得天地演化的漫长过程……”老夔说道。

    “鸿蒙法阵？”陈寻疑惑的问道。

    “等你的修为真正超越这方天域，自然知道鸿蒙法阵是怎么回事了。”老夔神神叨叨的说道。

    “……”陈寻猜测老夔对鸿蒙法阵必定也是知之甚少，心想法阵、炼器相关的修习，他还得找常真请教。

    “你在炼化琉璃焰之前，最好先将山河封禁法阵布设好，免得再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冲击这脆弱的灵地，同时也可以加速虚元境的演化……”老夔说道。

    陈寻之前就在虚元珠内存有一座山河封禁法阵备用，只是他此前没有想到布设在虚元灵地之上。

    刚才那剧烈的灵力波动，陈寻是心有余悸。

    虚元珠是很难破坏的，但好不容易生成的虚元灵地，若被撕得四分五裂，虚元珠就会恢复到之前最初的状态，对此时的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陈寻以青梧幼苗为核心，将三十二柱山河阵布设好。

    待三十二柱山河阵一次汲足灵气，虚元境内的灵气陡然就稀薄了一半。

    虚元境还远没有到演化到天地初生、自生天地元气的地步，只能靠从外界强行吞夺灵气补充消耗。

    陈寻他们现在每消耗一些，虚元境内的虚元灵气就会稀薄一分，除非能将他能将视为包袱的琉璃焰，在他体内炼化为至纯至正的灵元，多余的灵元可从百骸灵窍释出，转为虚元灵气，补充一部分消耗……

    **********************

    在虚元珠外，陈寻绝不敢尝试接引玄冥之气。

    云洲大地，不知几百万里之广博，所生发的玄冥地煞玄气，无穷无尽。

    以他的修为，倘若此时在云洲尝试接引玄冥之气去炼化天焰，根本无法控制好平衡。

    相比较之下，虚元境所生的灵地才半亩大小，经虚元灵气所转化的玄冥之气，极为有限，而琉璃焰也仅仅是他此时焰甲融入的这部分。

    他尝试炼化琉璃焰，即使整个过程出偏差，也不至于将他肉身炸得四分五裂、尸骸不存。

    或许是掌握到天炎道意的缘故，陈寻此时神识透出虚元珠，竟然探察到焰海内部的情形。

    虽然神识透出的范围有效，可能百丈都不到，但陈寻感应到虚元珠还在不断的往焰海中心陷落。

    虽说越是中心，天焰越是凶烈，但陈寻不担扰最中心的天焰能强到炼化虚元珠，只是他们也无法摆脱当前的困境。

    既来之，则安之，陈寻坐入山河法阵之中，静下心去参悟青鸾临死前留给他的道意种子。

    陈寻此前虽然从妖蛇元神里获得炼化天焰的秘法，同时也从八荒旗破解出接引玄冥之气的秘法，但用玄冥之气代替血肉真阳灵煞去炼化天焰，能不能成，陈寻并无把握。

    此时，这种秘法能不能成，陈寻有更直截了当的办法去验证。

    陈寻极寂入静，天炎道意所凝的明识种子，仿佛一枚形神俱备的青色小莲在他的灵台之上绽放光明。

    陈寻将神识透入青莲状的明识种子之中，灵空之中轰然一声巨响，明识种子似被某种契机触动，无尽玄符秘篆源源不断的释出……

    陈寻这时候才恍然大悟，青鸾临死前不仅将天炎道意灌注到他神魂深处，甚至还直接将炼化天焰的完整秘法藏在明识种子之中，等着他有朝一天就能发现、参悟，也难怪刚才能自发的将青焰炼入灵甲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陈寻灵海所化的玄冰火湖也骤然大放光华，从明识种子释出的无尽玄符秘篆，正源源不断的直接融入玄冰火湖之中……

    怎么会这样？

    陈寻骇然心惊！

    “怎么了？”老夔感应到陈寻情绪剧烈的波动，透来神念问道。

    陈寻将灵海打开，让老夔自己看这一切、他根本无法逆转的异变。

    “怎么会这样？”老夔亦百思不解，“这血脉神通本应该你自行参悟修炼才对，除非这一切都是青鸾临死前做好的手脚……”

    “我怕那头死鸟死得太冤，将接引玄冥之气的秘法告诉它，又劝它暂避乾余骨的锋芒。这头死鸟，怎么给我玩这种的妖蛾子！”陈寻气得要吐血。

    虽然他隐隐也感觉到这种秘法极适合他修成血脉神通，但不打声招呼，就强行灌注，就是有**，也是强奸人意啊？

    血脉神通一经修炼，就无法更改，后续的元神法相都要在此基础之上修炼。

    陈寻此前没有找到合适的水火两相秘术修炼，故而也就一直都没有修炼血脉神通。没想到今天，竟会发生这样的情形，会叫那头死青鸾钻了空子。

    “青鸾差一步就能超越涅槃，看得应该是比我跟常老怪要透彻得多，你就安心接受这一切吧。”老夔切断神识，退到山河法阵之外，继续炼化那根捆仙索去，免得陈寻炼化琉璃焰出什么岔子，波及到他。

    事情到这一步，陈寻也只能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接受这一切，静心感悟他灵海深处所发生的这一切变化。

    随着无尽玄符密篆的融入，火湖渐渐转为琉璃焰湖，覆盖其上的玄冰，转为玄冥冰原，然而变化并不止于此。

    焰湖与玄冰那看似分离，实则相融的极点，正发生玄之又玄的变化

    焰湖、玄冥似从阴阳璇元的极点处生出，似乎又在不断的融入这阴阳璇元的极点处，生出一点至纯之极的灵元生机……

    阴阳璇元。

    陈寻蓦然悟得这秘法神通，既非琉璃焰海、亦非玄冥冰原，而是阴阳璇元，是一种天生就能炼化、甚至转化不同极性灵元的神通，也是真正能炼化天焰的完整秘法。

    青鸾临死前灌注给他的，并非天炎道意，而是超越并包含天炎之道的阴阳璇元秘意，故而明识种子才呈青莲异相，可以说是青鸾在临死前，已然超越了天炎之道……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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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魔灾

﻿    (女生文学 )    陈寻盘膝坐在虚元灵地之上，与青梧树仿佛虚元境顶天立地的中枢，无尽的玄冥、天焰、虚元灵气围绕他们转化，虚元灵地亦在一寸一寸的扩大……

    陈寻将琉璃焰完全炼化完毕，屈身站起来，才发现虚元灵地的范围已经扩大了有三分之一，但感觉虚元境内竟然还有极浓郁的天炎气息，让人感觉口干舌燥，如在炽热的沙漠之中，虚元灵地也仿佛是一片荒漠，讶然问老夔：“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炎热？”

    “魔龙闯入云洲时，吸炼天焰，形成无穷无尽的焰海漩涡。虽然魔龙最终在神宵山被轰入混沌虚空，但焰海漩涡不断往中心坍塌、凝炼的过程并没有终止。我们现在差不多已在焰海中心位置，这里的青莲焰额外的纯粹，再进一步，就会自行凝炼成更高一阶的琉璃焰。这已经超越云洲天域的承受范围……”老夔说道。

    “你是说，焰海不断的缩小，除了不断往漩涡中心坍塌、凝炼外，实际上更是通过空间玄壁，泄到混沌虚空中去？”陈寻讶然问道。

    “不错，”老夔说道，“我们此时正处于焰海的中心，有一部分青莲天焰，直接透入空间玄壁，泄入虚元境来。”

    “虚元珠那么点大，能吸收多少天焰？”陈寻问道。

    “大与小、实与虚，从来都不以表象衡量。一旦要衡量，我们所处的虚元境，才是虚元珠的真实大小！”老夔说道，“看来你还得不停的炼化天焰，不然的话，虚元境内就将会被焰海填满！”

    虚元灵地不到一亩，但看茫茫四壁，三五里方圆到是有的。

    陈寻感叹命苦，还以为将琉璃焰炼化掉就算完事，没有想到焰海中心的天焰，竟然能通过空间玄壁渗入虚元珠里来，但想想这又是必然，不然方圆千里的焰海，又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掉？

    见老夔此刻的元神比此前凝实得多，陈寻兴奋的问道：

    “那根捆仙索，你炼化得怎么样了？”

    “纯阳道器所滋生的那一点灵性，比天地初生所生发的灵性要差得极多，而捆仙索又是用纯阳道器的残片炼制，更是不能同日而语，但老龙我炼化了，好歹能多活百年，”老夔忍不住得意洋洋的笑道，“那个夏相宜，伏杀你时，他能硬扛纪烈全力之击，身上必有纯阳道器残片炼制的护甲。要将那枚残片抢过来，常老怪也可以延寿百年。”

    纯阳道器能成为天地至宝，实际已经超越寻常法器的范围，比天阶法器、地阶法器，更接近道的层次，玄奥之极的阵法禁制更能滋生天地之灵性。

    常真一族，则将纯阳道器称之为能演绎天地之道的灵器、道器，共分九品，虚元殿完备无损时，也只能算第四品的道器。而哪怕最低级的道器，内部禁制都是一座完整的天地法阵。

    老夔、常真的元神，唯有炼化纯阳道器才能延增寿元，实际是炼化纯阳道器数千年、数万年所滋生的天地灵性。

    神宵宗破灭时，赤眉真君、谷阳子他们第一时间就满山寻找赤阳殿的残片，没想到还真叫他们找到两块。

    赤眉真君、谷阳子手里或许还有更多的赤阳殿残片，陈寻心里以后自有抢夺的机会。

    而老夔将捆仙索彻底炼化，除了元神法力恢复到玉柱峰时期外，还有一件天阶束缚法器可以祭使，再也不用躲在虚元殿里苟且偷生了。

    **********************

    陈寻不会太担心梧山的安危。

    只要他留在虚元殿的神魂印记未灭，梧山众人就能知道他与老夔并无生命安危，宗崖、古剑锋他们虽然冲动些，但左青木、阿公宗图他们，应能安排好一切，不叫元武侯府、都护府有隙可趁。

    姜矍、伏炎唆使夏相宜当替死鬼来伏杀他，说到底还是怕天下的悠悠之口；至少他们不能让陶景宏有借口强行干扰西北域的事务。

    虚元珠悬停在焰海的中心，他们想脱困，就只能坐等焰海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说是十年，那也只是姜明台与陶景宏两位天人真君的估算。

    漫长的岁月，被困在虚元珠中，老夔继续炼化那根捆仙索。

    陈寻除了不断的炼化渗入虚元境中的天焰，转为纯粹的虚元灵气，不断催生虚元灵地之外，也正式修炼元神。

    人生有三魂七魄，真阳境以魂海形式存于灵空之中。

    冲破玄窍，神魂融入灵脉。

    修炼元神，则是要将三魂七魄重新凝炼为一，修炼为内生的元神法相。

    此法相，要比在灵空观想的法相，有着更为玄奥的神通，也可以说是元神之相，由元神法相所转化的灵元灵力，则可以正式称之为法力。

    考虑再三，陈寻决意在灵空，修炼青莲元神法相。

    那朵透漏湛然神光、内蕴阴阳璇元秘意的青莲，将取代替夔龙法相，正式成为他灵台之上的元神法相。

    老夔为此嘀咕了半天，称其夔龙一族的神意法相，不会比内蕴璇元秘意的青莲法相稍差。

    老夔还没有修炼到天人境圆满，没有到近道的修为层次，无法将他悟得的道意直接灌注给他人。

    而陈寻想从夔龙炼阳术中悟得夔龙一族血脉中天生所蕴的道意，需要长时间的参悟。

    当然，陈寻并不相信夔龙法相所蕴的秘意，能超过大逍遥剑意、浩然天道、天炎之道，更不要说青鸾临死前所悟得的超越、包含天炎之道的阴阳璇元秘意。

    元神可以打碎重修，道意也可以超越、融合，但陈寻才不会为照顾老夔那颗有可能受伤的心灵，而浪费那个时间。

    青莲元神法相在灵海修成的那一刻，就有冥炎两片莲叶绽放，一叶为天炎、一叶为玄冥，皆有无数玄符秘篆组成，透漏无尽的玄奥之意，根系仿佛深深的扎在玄冰焰湖之中，使灵元、元神法力之转换，快到极致。

    到这一步，陈寻就正式晋入天元境巅峰。

    这一幕，老夔看了也叹为观止，感慨道：“你若非受玄元圣体的限制，真正修成法相化身的那一刻，战力必然超越天人！”

    法相化身，是指晋入法相境后，元神法力在身外所凝成的化身，将真正超越术法层次，跨入神通境界。

    陈寻距离这样的境界尚远，但他修成青莲元神，再施展夔龙灵甲的神通时，早就转为琉璃焰色的灵甲之上，更覆盖一层幽冥玄气，同时有无尽的冥炎莲叶虚影旋转透出，释放无穷的冥炎异力，侵蚀一切异物，比此前只单纯防御的夔龙灵甲要强横数倍……

    陈寻仗着冥炎焰甲，钻入虚元珠，甚至能在焰海之中停留十息的时间，而夷然无损。

    很可惜，陈寻虽然能在十息时间内，将虚元珠带出千丈之外，再加老夔，能将虚元珠拖出两千之外，但之后他们法力耗尽，不得不躲入虚元珠之中。

    之后，虚元珠就又被焰海漩涡巨大的吸力，再次扯回中心，而他们最终无法从焰海中脱困。

    陈寻用了两年时间，将山河阵的基本阵法推演出来。

    此时布设的三十二柱山河封禁法阵，最大的缺陷就是无法持续汲取灵气，而虚元灵地还没有生成灵脉、灵穴，陈寻想用这座山河封禁法阵，将谁长期困住虚元珠中是不现实的。

    玄雷法阵极性玄阳，又会破坏虚元境内部的灵气平衡。

    陈寻考虑再三，最后将四株凤血木种在虚元灵地之上，并尝试将四柱山河阵的阵法禁制，炼入活的凤血木中，使此与虚元灵地彻底融为一体。

    他已经参悟出山河法阵的基本阵法，虚元灵地的山河法阵就可以逐步的去完善，直至形成最顶级的六阳山河天地法阵，亦不是不可能。

    七年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陈寻与老夔用九劫炼体的秘法，将十多数魔狐妖躯都炼制了一遍，将这些妖躯流淬炼得坚如金刚。

    这些魔狐妖躯都置入精魄战魂，进入虚元境不会融解为灵气，精魄战魂甚至有与妖躯融合的迹象。

    特别是那枚妖蛇元神的精魄，与魔狐妖躯融合最为彻底，已经初步达到灵肉相融的地步，恢复一定的灵性、灵智。

    这头蛇狐，只要陈寻一个指令，就能独力的完成一些较复杂的任务，甚至还在虚元灵地觉醒修炼丹元的本能……

    一日，陈寻正将第一层玄衍战阵图，打入蛇狐的元神之中，使之能率领其他十一头魔狐独立的演炼玄衍战阵御敌，突然间有一阵剧烈的元力波动，从外面透入虚元珠之中。

    陈寻惊悸站起；老夔亦停下修炼，震惊的望来。

    焰海还没有完全消失，如此剧烈的元力波动，却是在他们足下，也就是焰海的中心处传出，意味着千魔境的魔物，根本就没有等到焰海完全消失再发动攻势。

    魔物没有那么蠢，不可能等云洲诸宗完全做好准备、将千魔沙海包成铜墙铁壁之后，再发动攻势……

    这点，陈寻早有预料，但就不知西北域都护府与神宵浩然宗有无充足的准备！

    “砰！”陈寻刚将神识从虚元珠透出，就感觉一股惊天动地的爆炸，将他神识撕成粉碎的同时，几乎要将虚元珠的空间玄壁撕成粉碎，将虚元珠都打成粉碎。

    天璇地转，陈寻只觉虚元珠随着暴炸被高高的抛起。

    他从虚元珠中钻出的瞬时，身子就在数万丈高的虚空之中，而剩最后五六十里方圆的焰海被四分五裂的炸开。

    无数青焰流火，像密密麻麻的流星陨石一样，往四面八方溅射，差不多将周边三百里范围都覆盖在青焰火海之中。

    都护府的前锋环形防线最近距离魔墟口近两百里方圆，此时正被火海覆盖了一个正着，“砰砰”爆裂，十数座封禁法阵灵光在极短暂的数息闪烁之后，就告湮灭。

    封禁法阵破灭，藏身法阵之中修士、将卒，就要直接面对这青焰流火的肆虐轰杀。

    都护府的这些蠢货，防线上除了封禁法阵之外，竟然没有建造城墙！

    无数人在火海中鬼哭狼嚎、仓惶逃命，然而叫这青莲天焰沾染一点，还胎境修士只能坚持三五息的时间，修为更低微的将卒，更是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化为灰烬！

    而在陈寻下方，魔墟口就是打开的地狱之门，离地面大约还有十几二十丈的样子，差不多有百丈方圆，无数青面獠牙、天生包裹深黑鳞甲的魔物，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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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翼魔

﻿    (女生文学 )    距离魔墟口两百里的环形防线，就在眨眼间分崩离析。

    这样的场面，陈寻亦没有预料到。

    他没想到千魔境的魔头，会在焰海还没有彻底消失之际，将其轰开，形成亿万魔境涌入云洲之前最强的一波攻击。

    陈寻身在数万丈高空，对方圆千里了如指掌。

    前锋第一道前锋防线崩溃，陷入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青莲焰仅次于琉璃焰，没有炼化之法，几乎没有办法将其扑灭，然而天元境修士，还可以凭无比磅礴的灵元跟强大的灵甲，将沾染的青莲焰强行御除，还胎境以下的修士，十之七八都难逃一死。

    当年在涂山之中，西北域诸宗就吃了天焰流火的大亏，一下子就损失万余弟子，没想到西北域都护府竟然没有吸引一点教训，陈寻心里深深透出无力感。

    伏炎、姜矍这些人，看上去个个修为高深、老谋深算，实际上个个胆小如鼠、蠢笨如猪。

    好在距魔墟口四百里、六百里还有第二道、第三道防线还保持完好，龙雀岭处于第二道前锋防线上，没有受到焰海崩裂的波及。

    这么远的距离，陈寻看不清楚龙雀岭是不是还继续由梧山的人马负责防御，只能飞过去看过才知道。

    陈寻刚要往龙雀岭方向掠去，十数头翼魔张开巨大的青黑色骨翼，就像冲天而起的火箭，往他扑来。

    翼魔人首鸟身，狰狞之极的头颅，与周身一样，都覆盖一层坚厚的角质鳞甲，赤红的双目仿佛地狱里的幽火，透漏极度凶险的寒光。

    骨翼张开有七八丈宽，尾端与弯肘处都有闪烁寒芒的骨爪，与其腹下两只巨大利爪一起，六只钢铁铸就的利爪叫人望之生寒。

    陶景宏说过，空间裂隙中所布设的法阵有些脆弱，不足以叫强过法相境的魔物借之涌入云洲，但这十数头六爪翼魔，气势汹汹，个个都堪比天元境巅峰的噬血武修，看了亦叫人胆颤手惊。

    而且魔墟环境极端恶劣，这些魔物的妖躯要比此前涂山被魔煞污染的魔物，要加倍强横……

    陈寻此时正在魔墟口的上方，哪里敢拖延片刻，到时候不知道会被多少头涌入的六爪翼魔包围？

    云龙九变，是夔龙炼阳术第三层法诀附带的遁术神通，身如云龙隐于云雾，极瞬百丈，眨眼即到千丈之外。

    将御气术修炼到法相境，也不过这个水平。

    不过受灵元法力的限制，陈寻在一柱香的极限时间内，也仅能飞渡千里之遥。

    只是这样的速度与持续力，已经叫人瞠目结舌了。换了元丹境强者，将御气遁术催发到极致，也只能一口气跑出千里而已，速度还要比他慢上两三倍。

    数息时间，陈寻就摆脱六爪翼魔的合围，待要往龙雀岭方向加速赶去，突见北面云气涌动，无尽浩然之气从虚空中的涌入，数百人在被暴烈青焰打残的北侧防线上汇聚龙形罡气……

    神宵浩然宗的弟子！

    第一道前锋防线被打崩溃后，残存的修士、将卒，无不抱头逃窜，陈寻没想到神宵浩然宗的弟子，竟然还有心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整饬防线。

    转念后，陈寻就想透神宵浩然宗弟子的用意。

    几乎整个前锋防线都叫突然暴烈的焰海打得措手不及，大量的人员、物资在第一道防线上损失惨重。大家都如丧家之犬的逃往第二道防线，面对接下来第一拔涌入云洲的数十万、数百万魔物，人心惶惶的第二道防线在这么短的时间，很难做好准备，极可能支撑不住而崩溃。

    第二道防线一旦崩溃，千魔沙海就将完全被魔物占据。

    方圆千里的千魔沙海，得容纳多少魔物？

    神宵浩然宗秉承浩然天道，其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们唯有在第一道防线上坚守，将第一拔涌入云洲的魔物都吸引到北面，才能叫都护府在第二道、第三道防线有足够的时间安定人心、调整部署。

    “这些蠢货啊！”陈寻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些神宵浩然宗的弟子，但他也是犹不犹豫的就往神宵浩然宗的残垒飞遁而去。

    **********************

    “陈寻，你果然没有那么容易会死！”看见陈寻从焰海脱身，往他们这边飞盾而来，已经晋入元丹境的赵承恩兴奋得大叫。

    陈寻落下云头，与赵承恩把臂而欢，笑道：“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我哪有那么容易死？我得活着，让元武侯府的那些孙子，睡觉都不得安生！”

    残垒里十数道环形石墙都差不多被摧残，到处都是残墙断垣、碎砖断石。

    神宵浩然宗在此做了充足的准备，除了六十四柱山河封禁法阵外，还在防线内建造坚固的防垒，建筑十数道环形石墙，打算钉在这里与魔物打持久战。

    焰海突然崩裂，无数青焰似流星火雨覆来，这里的封禁法阵没能坚持多久，就告崩溃，但恰恰就是靠着这些不受都护府重视、视之为累赘的石墙防垒，神宵浩然宗的弟子没有遭受太大的伤亡。

    与陈寻所猜测的一样，赵承恩就是想将第一拔涌入云洲的魔物都吸引过来，为其他防线上的修士，争取更多的喘息时间。

    “封禁法阵都破碎，你们拿什么守？”陈寻转头见黑色魔潮，仿佛锥形的洪流，已经在百里之外，不过同时亦有数百神宵浩然宗的弟子，正从第二道防线往这里驰援，数道流影飞奔最速，常曦、谷承卓的身影竟然亦在其中。

    “都是蠢货！”

    赵承恩将陈寻破口大骂之余，手里却不停分毫，将一座三十二柱山河封禁法阵从储物法器里掏出，递给胡太炎。

    “今日大家再度并肩而战，虽死无憾！”赵承恩朗声大笑，率先走出残垒，他们要挡住魔潮，为胡太炎他们布设新的封禁法阵争取时间。

    陈寻将十二头魔狐傀儡释出，横在残垒之前，抬头见百余头翼魔已经飞掠到千丈之外。

    绝不能让这些翼魔干扰胡太炎他们布设法阵，陈寻取出雷陨剑，化身长虹，就往这群翼魔斩去……

    赵承恩率数十神宵宗弟子，也毫不落后，纷纷化身流影，往高空贯去，与翼魔杀作一团。

    陈寻将大逍遥剑意敛入雷陨剑中，雷陨剑剑芒吐吞，寒光闪烁，当空就往一头翼魔的头颅斩去，翼魔骨翼一合，骨翼前端的利爪直接往雷陨剑抓来，腹下利爪更是凶恶的往陈寻下身抓去。

    “陈寻，快退回来！”赵承恩见陈寻孤身一人就闯入翼魔群中，吓了一跳，顾不及珍惜灵元，一道剑芒滋长百丈，就朝翼魔横斩而去。

    这将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持久战，灵元再磅礴充沛，也要珍惜着用。

    被百余头翼魔围住，陈寻就算身穿天阶灵甲，但在如此猛烈的狂攻滥打中，他体内的灵元能支撑多久？

    赵承恩斩出剑芒，是想陈寻退回来跟他们并肩作战。

    赵承恩出手就是百丈剑芒，虽然凌利之极，但如此凌利的剑芒，他一口气斩出千道，也会丹元耗尽。

    数头翼魔避之不及，叫百丈剑芒横扫，惨叫坠落，但未及地面，又振翼飞起，如此凌厉的剑芒，也只在它们身上留下数道不伤的撕裂伤而已。

    赵承恩也是心惊，没想到这些翼魔竟然都堪比天元境巅峰武修。

    “不要管我！你们稳住阵脚，争取时间将法阵布下！”陈寻回头说道。

    陈寻将大逍遥剑意融入最为稀疏寻常的剑术之中，灵元的消耗可以降到极点，但十数头翼魔从四面八方杀来，数十只能将最坚硬金刚巨岩瞬时抓成粉碎的利爪，陈寻肉身再强横，也不敢力扛。

    “冥炎焰甲！”

    玄冥琉璃的古怪异色，瞬时在陈寻体外现形，无尽莲叶虚影飞旋透出。

    一叶玄冥、一叶天炎，双重异力像绞肉机一样，绞杀抓来的翼魔利爪。

    “嗷嗷！”数头翼魔惨叫飞离，难以置信的看着堪比神兵法器的利爪，竟然一瞬时被这无形的青叶莲影绞杀出道道裂痕！

    惨叫魔音如锥刺颅骨，陈寻心神微晃，但手里的雷陨剑丝毫不慢，将一头翼魔抓来的利爪绞成粉碎！

    老夔更是藏在虚元珠中，祭出捆仙索，瞬时将数头翼魔缠住，拖往虚元珠中斩杀！

    见陈寻身陷数十头翼魔的合围，竟然如入无人之境，甚至还有余力杀伤翼魔，赵承恩亦知陈寻被困焰海数年，看似还没有修成元丹，但实力精进，已非昔时能同日而语。

    陈寻如此勇猛，赵承恩则专心率诸弟子，封堵翼魔进逼残垒的空间，以便胡太炎率人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将三十二柱山河封禁法阵布好。

    常曦赶及，一柄春风化雨剑顿时化作一根巨大、透着无尽灵性的春藤，往百余翼魔铺天盖地的遮住，百余枝条疯狂的生长，极瞬之间就将百余翼魔统统缠了结实。

    赵承恩等人手里动作极快，趁翼魔被春腾定身的极短时间里，一缕缕剑芒闪烁，化作千百道剑气，都往翼魔双眼、腹胁等要害处招呼……

    “你怎么一过来，就把我的风头给抢了？”陈寻将数头翼魔斩杀剑下，没想到十年未见常曦，一柄春风化雨剑在她手里威力暴增十倍，一剑束缚百余翼魔，这样的手段，都能跟纪烈争西北域元丹第一人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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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相逢

﻿    (女生文学 )    常曦去过梧山，自然知道陈寻被困焰海，但生命没有危险，此时看到他现身，心里激动万分，还想质问他为何被困焰海七年都不想办法出来，没想到陈寻倒先怨她来抢风头，气笑得就想一脚踹他脸上去。

    常曦一念化百，缠杀六爪翼魔，亦是她此时御使春风化雨的神通极境。

    而这些六爪翼魔个个都有天元境巅峰武修的实力，个个神力无穷，常曦相当于以一己之力，将百余神力无穷的翼魔强行束缚，丹元像洪水倾泄一般巨量消耗。

    仅三五息时间，常曦就感觉难以支撑，数十头叫春藤尾梢缠住的六爪翼魔瞬息时就将挣扎出来。

    六爪翼魔的角质鳞甲极其坚厚，肉身也极其强横，赵承恩全力劈斩的剑芒，亦难将其重创，但用灵剑或针形法器，往六爪翼魔眼喉等要害处招呼，或者像陈寻直接将大逍遥剑意直接轰入翼魔识海之中，绞碎其神魂，在这极短的时间里，亦将近三十头翼魔斩杀剑下。

    老夔藏身虚元珠中，一根捆仙索更是用得如鱼得水。

    他专找伤重或被打残的六爪翼魔下手，捆仙索就像是蛇信子一般疾速吐出，数道残影过后，就有一头伤重翼魔被强行拖入虚元珠中……

    这些翼魔并非只知噬血残杀的无智魔物，生性虽然极为凶厉残暴，但亦知避强欺弱，眼前这群人实力极其强大，就暂时退避。

    忽啦啦，大群翼魔敛翼瞬息之间就退到数百丈之外，气浪摧卷，黄沙有黄龙飞卷，在虚空剧烈传荡的破空尖啸，有如摧魂贯脑的魔音，进退如此迅疾的翼魔，叫众人心惊肉跳。

    众人皆暗道，要不是陈寻刚才孤身闯入翼魔群中，吸引大部分的翼魔围攻，要不是常曦、谷承卓等及时赶到，后果真是难以设想。

    大群翼魔停在数百丈外，不再杀来，而是等候身后的魔潮涌来，一起将眼前这群人吞没掉。

    这群翼魔，除了飞行神速之外，其铁爪之神力、锋利以及鳞甲之坚厚，都给众人留下极深的印象。

    极短的接触战，神宵浩然宗就有数名弟子被翼魔利牙撕得肚破肠流，身上所穿的顶级入阶灵甲，也被撕得七离八落，破碎不堪；有三人眼见就不行了，其他伤者亦都退入残垒歇息。

    陈寻蹙眉看着这一切，数以万计的魔物，仿佛黑色洪流正这边涌来，相距已不到五六十里。

    要是这数以万计的魔物，都有这群翼魔的实力，他们除了被吞没，被吞噬得连骨渣子都不剩外，不会第二种结局。

    “这些翼魔修的是煞丹，比血丹要强出数筹，但更难将魔煞炼除，炼成气血元丹……”老夔神念透来。

    “那就直接炼制傀儡妖躯！”陈寻说道。

    陈寻神魂与虚元珠相连，自然清楚虚元珠内发生的情况了如指掌。

    老夔趁乱将九头六爪翼魔拖住虚元珠中，但这么短的时间，才将四头翼魔的神魂打灭无形，还有两头翼魔用山河法阵困住，三头翼魔用捆仙索困住……

    魔潮再有一柱香的时间就会涌来，胡太炎率神宵浩然宗弟子正以最快的速度布设法阵；赵承恩、谷承卓率诸多弟子在残垒外结阵，防止魔物涌来而法阵差一线没有布好。

    陈寻没有时间与常曦、谷承卓叙别后离情，立即钻入虚元珠中，助老夔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翼魔斩杀，接下来的恶战非要全力以赴不可。

    *********************

    陈寻身形消失，仅剩一枚青光滢滢的珠子，滴溜溜的悬浮在虚空之中，绽放毫光。

    众人此时才知道陈寻就是凭借这枚法珠，在焰海中熬过七年漫长的时光。

    不过想想也正常，要不是有这么一件宝物，陈寻怎么可能在焰海中安然无危的熬过七年时间？

    只是此前谁都没有想到陈寻竟然有一件能藏身、能扛住天焰炼化的法器而已；要是早就想到了，那些人也不会唆使夏相宜拼掉性命将陈寻拖入焰海之中了。

    “陈寻这小子，这些年不吭不响的，身上竟然藏有一件天阶级数的洞府法器，害得大家这些年都在担心他的安危。”赵承恩忍不住摇头笑道，丝毫不畏即将来临的恶战。

    眼前这枚珠子所透漏的气息，还没有到纯阳道器的级数，但生灵能寄身其中的洞府法器，跟寻常能见的储物法器有着天壤之别，再差也是天阶至宝，更常见的都是纯阳道器。

    神宵宗曾经拥有的赤阳殿，就是一件道器级数的洞府法器，很可惜为了将双头魔龙轰出云洲，已经损毁了，仅剩些残片还在赤眉真君、谷阳子等人手里。

    而赤眉真君、谷阳子仅凭借赤阳殿的残片，就炼制出多件强大的天阶法器。

    “你们有看清这珠子里藏了什么鬼，刚才神出鬼没的，眨眼间就将九头翼魔收了进去？”常曦好奇的将虚元珠拿过来，想将神识透进去看个究竟，却不想以她的神魂修为，也根本感应不到虚元珠内的任何动静。

    “你真想知道虚元珠内的一切？”陈寻神念透出来，问道。

    随即，那茫茫的空间玄壁就像有一层雾气被擦去一般，变成琉璃一样的通透，叫常曦的神识能窥见里面的一切。

    “有灵世界！”常曦看到夔龙盘亘在虚元珠内的元神之躯没有什么惊讶的，在玉柱峰藏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而已，但仅五六亩方圆的虚元灵地悬浮在茫茫的虚元小天域之中，以她转世之前的见识，犹为眼前这一幕瞠目结舌。

    虽然能叫生灵寄身其中的洞府法器，至少是天阶至宝，更多的是纯阳道器级数，但常曦各大道，所有的洞府法器，哪怕是赤阳殿这种道器级数的洞府法器，都无法跟一座有灵世界相提并论。

    虚元珠内的有灵世界看着还极其弱小，能发挥的作用还相当有限，就其威能，甚至都远比不上一件天阶至宝，但悟道强者眼里，虚元珠的价值绝对非同一般的天阶法器能比。

    虚元珠所诞生的灵地还极其弱，但恰恰弱小，真正的悟道强者可以从中参悟至玄至奥的天地演化之道……

    而虚元灵地虽然北小，但可塑性极强，常曦一眼观之，就知道虚元灵地那株青梧树应是陈寻所种，而四株凤血木所组成的四柱山河阵，想必也是这几年陈寻被困焰海时布设，竟然与虚元灵地融为一体，难怪能将两头翼魔困住。

    常曦收回神识，随手将虚元珠又抛回虚空，不宵的说道：“原来这小子这些年就藏在这乌龟壳里，也真是难为他了；倒不知道当年处心积虑想杀陈寻的那些人，知道这事后，会不会气得吐血……”

    倒不是说常曦不信任赵承恩等人，只是此时此地人多嘴杂，消息一旦不慎传出去，云洲的天人境强者说不定都会受不住诱惑，跑过来抢夺虚元珠。

    梧山的实力再强，也难挡天人境真君撕破脸来抢夺宝物。

    相比较之下，以陈寻此时的实力，拥有一件天阶至宝，虽然也极其诱人，但天人境强者谁手里没有三五件天阶至宝，倒不至于叫他们撕破脸皮、豁出命来抢。

    听常曦这么说，赵承恩、谷承卓看向北山，皆是一笑。

    *********************

    陈寻轻易不敢用大逍遥剑意直接轰杀魔物的神魂，特别是身处诸多魔物围攻之下，他所有的心神魂魂都要御使剑意侵入魔物神魂深处进行轰杀，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不过在虚元珠内，数头魔物被法阵、捆仙索所困，陈寻就不再留什么余力。

    这一头头翼魔的神魂亦是极其强大，但陈寻将心神魂意都敛入大逍遥剑意之中，侵入翼魔的体内，很快就将其神魂绞杀成无尽碎片。

    翼魔死后，留在虚元境内，会快速的消融为虚元灵气。

    陈寻取出一枚精魄战魂，迅速一割为九，置入翼魔遗骸之中，融炼其残魂，也防止翼魔妖躯融解成虚元灵气。

    这也是玄衍诀最为强大之处。

    寻常的傀儡术，需以自身的神魂命元为引，才能炼制高级的傀儡战魂。

    而玄衍诀，陈寻能够将所有的精魄战魂，都炼成他的身外神魂、元神，却丝毫有损他自身的神魂修为，甚至还能反过来用精魄战魂补充他神魂命元及心神过度的消耗。

    常真、老夔失去肉身，不能在百骸灵空处重塑魂海玄壁，反而没有办法修炼这种秘术。

    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将九枚精魄战魂都炼制到极高的层次，见差不多能再凑出十二傀儡妖躯，陈寻就从虚元珠中钻进来。

    此时魔物已经像黑色的海潮涌至十里外。

    三十二柱山河封禁法阵，已经是布好。

    为确保山河封禁法阵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胡太炎亲自率三十二名弟子支持法阵。

    面对如洪水涌来的魔物，仅靠山河封禁法阵，是不可能抵挡住那无穷无尽、铺天盖地的攻势，就需要陈寻、常曦、赵承恩、谷承卓率诸弟子杀出去，减缓法阵所承受的压力。

    但有法阵依仗跟没有法阵，是绝对不同的。

    就算常曦法力再磅礴，但在无穷无尽的魔物攻击下，法力也有耗尽的一刻；就算赵承恩御使剑芒，能斩八方之敌，但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势，也有疏乎、照顾不能全面的时候。

    有法阵，灵力法力枯歇，可以退入法阵轮换调息；有法阵，就不用担心身后会有威胁！而在法阵里有人坐镇，能紧盯战场变化，最大限度的减低不必要的伤亡。

    陈寻盘膝坐在封禁法阵的边缘，虚元珠滴溜溜的悬在他的头顶，他将身前百丈的残块断石都清空，两组傀儡妖躯在他身前结玄衍战阵……

    看到这一幕，赵承恩心神一动，问陈寻：“你现在以玄衍战阵图，最多能御使几组傀儡战兵？”

    寻常修士，分化多道灵识、神识控御法器、傀儡，都会受到洗炼灵脉数的限制。

    陈寻洗炼出十二道灵脉，与方啸寒都是天经通的人物，正常的情况，最多也只能御使十二件法器或十二头傀儡。

    但他们的神魂或元神修为，突破晋入一个更高的层次，就能御使多组法器、傀儡。

    常曦刚才也施展一念化百、束缚群魔的神通，赵承恩御使剑阵，最多也能御使数组法剑，虽然陈寻还没有正式修成元丹，但赵承恩相信陈寻神魂修为也已经晋入更高的层次。

    “我七年来都困在焰海之中，极限在那里，我也不知，但应该能御使三四组傀儡吧，”陈寻说道，眼睛望着远处掀起漫天黄沙，“只是没时间炼制更多的傀儡了。”

    “你不要小看我们啊，”赵承恩笑道，“我们先撑着！”

    赵承恩见过元武侯府黑甲骑将所组成的山河战阵。

    山河战阵以十三黑甲为一组，但两到三组黑甲骑将组成更高层次的山河战阵，威力绝不是增加二到三倍那么简单。

    当年在神宵山外，他们被苍牙子与姜彬率六十余黑甲堵住去路，那六十余黑甲所组成山河战车，所凝聚的天地之势之强盛，赵承恩至今印象极深，法相境巅峰亦不过如此。

    而陈寻此前将玄衍战阵第一层秘图，都向神宵浩然宗、蒙山宗、千剑宗公开，赵承恩又怎么能不知道，陈寻将玄衍战阵图掌握到第二层，威力会有多强？

    为了让陈寻将他的潜力、实力尽情发挥出来，他们多撑一会儿，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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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残垒恶战

﻿    (女生文学 )    （今天只有一章，抱歉啊！）

    魔物像黑色洪流涌来，眨眼间就将残垒覆盖得结结实实。

    三十二柱封禁法阵最大能撑出覆盖五十里方圆的防御护罩，但倘若将防御护罩撑到这样的极限，只怕瞬息之间就会被这如黑潮涌来的魔物撕碎。

    胡太炎亲率诸弟子主持法阵，仅将防御护罩控制在直径四里范围以内。这样，防御护罩任何一读，都能承受天元境巅峰武修的全力一击。

    魔物除了从四面八方涌来之外，亦有无数奇形怪状的翼魔，遮天蔽地的从上方对封禁法阵发动疯狂的攻势。

    天地间一时昏晦无光，然而坚守残垒的弟子，心志都坚如磐石。

    赵承恩率神宵浩然宗数百弟子分守八方，常曦、谷承卓率支持神宵浩然宗的修士，守在法阵之，将数百灵剑、法器御出法阵，与上方的翼魔搏杀……

    一头头魔物被斩杀，无数断肢残骸像冰雹一样落入阵，而相对完整的魔物尸骸，都送到陈寻这边来。

    陈寻将一枚精魄战魂分割成数十份，每送过来一头魔物尸骸，就将一枚精魄战魂炼入魔物的眉心颅海，然后疯狂的融炼魔物体内的残魂。

    而这些残魂所蕴融的魔煞气息，要比以往涂山被魔煞污染的魔物，加倍凶残噬血。

    凶残噬血的魔煞气息，循着陈寻融炼残魂的神识，侵入陈寻的灵海，像是千刀万剑，又像是毁天灭地的风暴，要将灵海之上绽放湛然青光的青莲元神法相撕成粉碎……

    “你如此疯狂融炼魔物残魂，会伤及你的元神！”老夔见陈寻拼了命去融炼残魂，甚至都顾不上炼化反噬而来的魔煞。

    “元神损毁，可以重修。”陈寻看到杀出法阵的神宵浩然宗弟子，已经难以避免的开始出现伤亡，特别是诸多已经感悟到浩然道意的弟子，每一个都有修成元丹的潜力，每伤亡一人，都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他要以最快的时间炼制出能驱动这些傀儡妖躯的精魄战魂，哪里有时间去兼顾炼化这些魔煞？

    “你元神若是破损，根本就没有能力以第二层玄衍战阵图御使多组傀儡妖躯，”老夔幽叹一声，说道，“你打开灵海，让我进去！”

    老夔直接钻入陈寻的灵海深处，现出元神真身，替他抵挡魔煞的反噬，让陈寻能心无旁鹜的融炼魔物的残魂，炼制精魄！

    *********************

    两层玄衍阵势秘图展开，仿佛一团由多簇星团组成的星云，铺展在陈寻灵海之上。

    青莲法相根植于星云的核心，青莲法相所生的冥炎两瓣莲叶，飞速旋转，仿佛有无数无形的触手，延伸到星云的每一处细微角落。

    四组傀儡妖躯，其精魄战魂与陈寻元神的感应读，就像四簇星团在星云闪耀星芒。

    其以融炼妖蛇元神的那枚精魄，星芒最为闪亮，仿佛那一簇星团的主星。

    四十八头傀儡妖躯杀出封禁法阵，半数还是妖躯极其强横的爪翼魔傀儡，顿时在封禁法阵的正面形成纵深百丈的防御面，陈寻独自一人挡住魔物的一路攻势。

    这一幕，赵承恩、谷承卓看了都极为震惊。

    赵承恩此时御使雷宵剑阵，亦能同时控制七七四十柄灵剑御敌，威力更在四组傀儡妖躯所组成的玄衍战阵之上，但他御使剑阵，完全是靠他自身的丹元支撑。

    赵承恩晋入元丹境后，丹元磅礴之极，但想将剑阵威力发挥到最大，最多只能支撑一柱香的时间，丹元就会耗尽。

    相比较之下，陈寻只要能扛住魔煞的反噬，四十八头傀儡妖躯，体内共有四十八枚血丹、煞丹源源不断支撑灵力、法力的消耗，而玄衍法阵同时还能汇聚天地元气，显然更适合如此大规模的持久恶战！

    陈寻还多炼制了十数头傀儡妖躯，可以替换消耗。

    灵元、法力的消耗，是众人所目临最大的困境。

    陈寻虽然被困焰海多年，但梧山那边还是坚定不移的执行他被困前所制定的计划，早就陆续将三百余件地阶法器灵甲，暗送到神宵浩然宗、千剑宗、蒙山宗。

    这些法器灵甲，都是从残破的星铁魔躯，将那些完好不损的阵法禁制拆除下来炼制而成；就像赤眉真君、谷阳子他们用赤阳殿的残片炼制出多件天阶法器一样。

    神宵浩然宗对外宣称，这些法器都是神宵宗的遗存，仅有赤松子、赵承恩、胡太炎、谷问天、纪烈等人知道真相。

    补充这批法器灵甲之后，神宵浩然宗的力量得到极大的增强。

    然而法器灵甲越是强大，越是需要磅礴的灵元、丹元支撑，才能将威力发挥到极致。

    陈寻他们此时所处的封禁法阵能从灵脉抽取巨量的灵气；此外还有十数件聚灵法阵布在封禁法阵边缘，将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都搅动，像漩涡一起汇聚而来，神宵浩然宗领悟浩然道意的弟子更能直接接引浩然之气。

    只是封禁法阵只撑开四里方圆的防御面，在这么狭小的范围内却聚集近千名还胎境以上的修士，法阵内的灵气再充足，也远远满足不了这么多人轮替消耗。

    此前储备的丹药，看似巨量，但真正与如潮水涌来的魔物恶战，才知道不管多巨量的丹药储备，都难抵快速的消耗。而用丹药补充灵元的消耗，速度相对缓慢得多。

    大家都知道魔物体内所修的煞丹，吞服入腹，虽然能快速补充灵元、法力消耗，但有极其严重的负作用。

    大多数还胎境修士，就算修炼凝神咒，神魂也难抵挡不住魔煞的强烈反噬。

    看到前面的弟子支撑不住，频频死伤，就开始有人豁出去，将煞丹直接吞入腹，继而冲杀出去。

    有些人的修为有限，甚至根本承受不住煞丹那暴烈之极的丹元，但也毫无犹豫的吞下煞丹，冲出法阵，冲入最密集的魔物群，任煞丹在体内炸开，将周围的魔物也撕开碎片。

    看到这一幕，陈寻心头在滴血，转念想到虚元珠的灵气，应该可以释放出来……

    感应到陈寻要将虚元珠内的灵气释出，老夔透来神念：“巨量虚元灵气释出，你七年的苦功就将毁于一亘！”

    “只要保证虚元灵地不灭即可！”陈寻笑道，都火烧眉头了，还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再者说，他被困焰海七年，就是为今日的恶战做准备。

    虚元珠打开，仿佛有一条新的灵脉接进来，封禁法阵内的灵气又一下子充裕了许多。

    “……有你一人，就抵千军万马啊！”赵承恩振奋的说道。

    “若不能储存灵气，怎么能称得上洞府法器呢？”陈寻哈哈一笑，说道。

    “老夔，我有个疑问呢。常人云，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我若能找到一处灵气比虚元境更充裕、密度更高的灵脉，是不是就能直接将灵气注入虚元珠？”陈寻在心底问老夔。

    “道理虽是如此，但虚元境才多大一读空间，就算放开肚子吞吸，又能吞吸多少灵气？”老夔透来神念说道，“虚元境的根本还在于虚元灵地，灵地扩张越大，虚元境的空间才能越大。而非要有至纯至正的虚元灵气，才能经青梧树转化为虚元灵地。当然了，若有巨量的极性灵气摄入虚元境，依靠你修炼的阴阳璇元神通接引虚元灵地所生发的玄冥元气，还是能炼成虚元灵元，或者你直接将阴阳璇元的神通，炼制成一座法阵也成……”

    陈寻暗感他若能将阴阳璇元的神通炼入法阵，法阵少说也是天地法阵级数，远非他此时有能力炼制，又问道：

    “人兽之血肉，怎么能直接转为虚元灵气？”

    “人兽神魔，血肉所藏的气血真阳，实是天地所赋予的一读生机，自然非一般天地灵气能比。你赶紧将那些摘除煞丹的魔物残肢，都摄入虚元珠来……”

    陈寻想想也是，乾余骨闯入云洲，大量的生灵血肉对他来说有如大补丹药，道理应该就在这里。

    魔物所修的煞丹，融炼太多的魔煞，难以直接利用，而其残肢血肉，依旧是极其精纯的气血真阳，倒是虚元境极好的养料，即使融入一些魔煞，老夔亦能从容对付……

    *******************

    陈寻他们坚守了一天一夜，纪烈率援军从后方插上来。

    纪烈一马当前，身前百丈金光剑气纵横，闯入魔物无不被剑气绞杀粉碎。

    十二辆玄雷战车，牵引十二片雷云释出一道道雷光电柱，将试图接近的魔物轰成焦炭。

    十二组剑修，以苏棠、苏灵音等人为首，组成玄衍战阵，将漏网的魔物击杀在玄雷战车之前。

    铁心桐、古剑锋、宗崖率两千精锐蛮武，组成铜墙铁壁，将百余御使灵剑、法器的修士护在核心，仿佛一支铁锤，从如黑色潮水般密集的魔物，轰出一个缺口，进入陈寻他们坚守一天的残垒之。

    而在陈寻他们激战一天一夜之后，西北域都护军的兵马自以为摸清楚魔物的虚实，也在多名法相境强者的率领下，从东北西三侧进入战场，意图进入魔墟口两百里范围内，夺回那些被青焰流火击毁的阵地，重新布设封禁法阵……

    到这时，陈寻他们这边的压力才真正的减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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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弃守

﻿    (女生文学 )    （今天就一更，抱歉）

    星夜无云，星月之辉如水澄澈。

    陈寻与纪烈、赤松子等人，飞身站在云端，眺望两百余里外的魔墟口。

    魔墟口上方黑云滚滚，透漏无尽的噬血凶厉气息，数百头强横之极的六爪翼魔，正在黑云上方盘旋，监视着周围数百里方圆的动静。

    看魔墟口的魔煞黑云聚而不散，陈寻就知道在他们激战一天一夜的时间里，魔物，或者称魔族更合适一些，在魔墟口也布下强大的法阵。

    魔墟口对魔族而言，天然就是一座极其强悍的煞脉，可以无穷尽的直接从千魔境接引巨量魔煞。

    西北域都护府之前计划趁魔物涌入云洲、狂疯进攻前锋防线之际，集中元丹、法相境强者，直接从低级魔物中杀出一条通道来，进逼魔墟口，限制更多的魔物涌入云洲。

    西北域都护府计划待将千魔沙海的魔物剿杀干净之后，再一举将魔墟口封印掉，彻底解决后患。

    很显然，在初次的交锋之中，魔族的谋算显然要更胜一筹。

    一年前，常曦修成元丹，从龙门宗返回西北域，得知陈寻被夏相宜伏杀一事，只身闯入南岭，杀伤谷阳子，却被出关的赤眉真君击退。

    此后常曦去了梧山，才知道陈寻被困焰海之中，暂无生命安危。

    而后铁心桐、古剑锋等人率一万精锐蛮武，随常曦进入北岭，与神宵浩然宗的弟子汇合，准备接应陈寻从焰海脱困。

    焰海突然炸裂，神宵浩然宗与西北域都护府沿第一道前锋防线构筑布设的法阵、防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打溃。

    赵承恩、胡太炎据残垒新设的封禁法阵极其狭小，故而除常曦、谷承卓率精锐弟子来援外，铁心桐、古剑锋他们则率蛮武，继续随赤松子坚守后方二百里外的第二道防垒。

    那里也是神宵浩然宗的山门所在。

    最后剩下方圆五六十里没有消失的焰海，在突然炸开之后，远在两千多里外的苍龙脊，也在最快的时间里感应到异变。

    陈寻留在虚元殿的神魂印记未灭，梧山那边自然知道陈寻顺利从焰海脱困后，必然会先与神宵浩然宗汇合。

    雷万鹤、苏棠、苏灵音、姜冰云等人则率十二辆玄雷战车，直接从苍龙脊出发，驰援神宵浩然宗，接应陈寻。

    纪烈差不多也同时从赤枫堡率百余弟子驰援神宵浩然宗。

    待两路人赶到神宵浩然宗汇合之后，后方的实力才勉强可以从数以十万计的低级魔物之海中，打开增援残垒的通道。

    西北域都护府在距离魔墟口四到六百里之间的区域间，还建有十数座防垒，布设封禁法阵，驻入大量从西北域征调的将卒、修士，却一直都按兵不动，还是在看到纪烈他们从北面进援残垒时，才由数名法相境强者率领数千修士，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时进逼魔墟口，抢夺被青焰流火摧毁的残垒，试图重新构造第一道前锋防线……

    第一拨魔物已经退了回去，数以十万计的魔物业已退到距离魔墟口六十里的范围内集结，那里恰恰是魔煞法阵覆盖的边缘区域。

    “虽然早先有不少千魔宗余孽，潜入云洲，但过去十年，受焰海阻隔，魔族也完全不清楚我们在涂山北岭的部署。我猜测，我们此前所接触的这一拔魔物涌入云洲，只是魔族的试探动作，魔族只是借此侦测我们的实力，避免在情况不明时，贸然投入精锐兵力而遭受惨重损失，”陈寻蹙着眉头，跟赤松子、纪烈说道，“倘若我们以为魔族的实力仅是如此，那就大错特错了。”

    纪烈点点头，认同陈寻的判断。

    第一拔涌上来的低级魔物，最强不过相当于天元境巅峰武修，弱者仅相当于真阳境巅峰武修，只是数以十万计的数量叫人触目惊心。

    要是后续涌入云洲的魔物，都仅有这样的水准，事情倒容易办了。西北域都护府确定能够组织上百元丹、法相境强者，将魔物大军撕开，直接进逼魔墟口进行封堵。

    而魔物先是轰开焰海，继而遣出大量的低级魔物试探这边的部署，又趁都护府举棋不定之际，在魔墟口快速布下强大的魔煞法阵，一切部署都显得井然有序、老谋深算……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以为千魔境都是灵智低微的魔物，而就其表现出来的灵智，或者像陈寻那样称其魔族，更合适一些。

    *************************

    此时有三辆山河战车从西北方向的防垒，往这边驰来，为首一名元丹真人，身穿翠绿灵甲，背负一柄巨大的赤火灵剑，在百丈外停住，朝这边合手揖礼道：“玄都教门下云舟见过陈真人、纪真人、沧澜侯、翠微仙子，伏炎将军欲召四位到老龙潭议事……”

    “骗我过去，好让有些人再借机杀我一回吗？”陈寻嗤鼻以笑，扬声说道，“请云真人回去跟伏炎将军、元武侯说，除非他们将赤眉真君、谷阳子的人头拿过来，不然就不要想我再会上他们的恶当了。”

    见纪烈、赤松子皆神色冷漠，而翠微仙子常曦脸上那副神情，看上去好像他们再不知情识趣退走，完全不会介意出手将他们杀个丢盔弃甲，云舟也是满心苦涩。

    云舟脸上僵笑，劝说道：“大敌当前，大家应摒弃前嫌，同舟共济才是……”

    “要摒弃前嫌，容易啊，让赤眉真君、谷阳子跑过来跟我们摒弃前嫌啊！”陈寻嗤笑道。

    云舟看陈寻等人的神色，知道他们绝不会再受西北域都护府的征召，也是无奈，早知道罗余泽不愿意跑过来当说客，就是料定会遭受这样的蹊落。

    十年前是伏炎将军征召陈寻视探焰海敌情时，夏相宜出手伏杀。事后赤眉真君、谷阳子将事情都兜下来，咬定陈寻是神宵宗欺师灭祖、人人得而诛之的逆徒，兼之夏相宜被伏炎将军当场击死，整件事就成了一本烂账，策天府也就象征性的训斥了赤眉真君、谷阳子一顿，并无实质性的惩处。

    梧山实力弱小，此事也不怕梧山能翻得了天，只是谁能想到，陈寻被夏相宜逼入焰海，身陷焰海七年之久，竟然能安然无恙的脱困？

    “云真人回去，让伏炎将军派人来接手此处防垒。我们在此恶战一天一夜，竟然要千剑宗、蒙山宗、梧山从数千里之外驰援，想来伏炎将军也不好意思，再叫我们这些伤兵残卒守此防垒了……”陈寻说道。

    云舟一愣，没想到神宵浩然宗要弃守这里的防垒，但又无力反驳。

    在最初的混乱之中，神宵浩然宗与千剑宗、蒙山宗千余弟子，在此坚守一天一夜，将最初涌入云洲的魔物都吸引过去，以便西北域都护府能在北面、西面安定人心、调整部署。

    然而直到纪烈从三四千里外的赤枫堡率众来援，西北域都护府才出兵进逼魔墟口，说实话，云舟他都愧见赤松子、纪烈、陈寻等人。

    看纪烈、赤松子、陈寻他们放弃此处防垒的决心已定，云舟亦知难劝他们摒弃前嫌，而策天府虽然强者无数，但此值危急之时还要指望神宵浩然宗与梧山守住北面的防线，亦不能强力压迫陈寻等人低头。

    云舟让人将伏炎将军示好的数箱丹药搬下来，就无奈率领返回西北面的防垒。

    ************************

    一天一夜恶战，神宵浩然宗储备的丹药都差不多耗尽，弟子阵亡百余人，其他弟子潜力都近乎耗尽，灵脉、灵海多少带有隐伤，也不得不将此处的防垒交给西北域都护府接回，他们退到两百多里外的天柱峰。

    魔族接连三天都无大的异动，西北域都护府重新夺回前锋防线、布设法阵之后，亦不断试探性的进攻魔墟口，但数战皆挫败而归，战果不大。

    魔族在魔墟口布设的魔煞法阵，出乎想象的强大。

    煞阵覆盖将近百里的范围，按理说分摊到每一点的防御力会被摊薄到极点，然而伏炎、姜矍集结六名法相境真人联手一击，都不能将煞阵撼动，说明这座煞阵即使没有到天地法阵的级别，也相差不远了。

    除此之外，三天来都没有更大的动静。

    越是如此，压在陈寻等人心头的乌云越是深重。

    谁都知道，魔族准备得越久，接下来的攻势将越发凌厉。

    而煞阵内魔煞黑云滚滚，谁也不知道魔族在煞阵之内准备着什么。

    “魔族这是打算要打持久战，我们更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

    神宵浩然宗在天柱峰的山门极为简陋，赤松子、胡太炎、赵承恩等人这十年来与弟子都是结庐而居，起居异常简朴。

    陈寻他们决意抛开西北域都护府另起炉灶，天柱峰目前就成了他们集结议事的大本营。

    草庐之内，陈寻力劝纪烈、谷问天放弃蒙山、固山，将有限的力量都集结到涂山西北麓来。

    神宵浩然宗山门所在的柱山与苍龙脊相距不过两千里，两者之间拉出一条防线，则能将涂山西北麓与湖泽荒原遮挡在后方。

    陈寻对梧山的灵脉分布一清而楚，过去十年，神宵浩然宗又将涂山北岭的灵脉分布摸了一个大概。

    在涂山北岭往东延伸到梧山，分布大量的灵脉、灵穴，数量是神宵山的三四倍之多，其中不乏数脉汇聚的奇形，方便蒙山宗、千剑宗迁入重建山门。

    这样，他们除了能将有限的力量集中到一个方向上进行防御，同时将南面、东面的防御都丢给西北域都护府，不用再担心西北域都护府能再在背后下黑手。

    要打持久战，人与物资供应的考虑都要有长久的计划。

    残垒一战，陈寻他们虽然最终守住残垒，将魔物击退，但也有超过百余弟子战亡，而且大多数都有还胎境以上的修为。

    四宗此时加起来，还胎境以上弟子才一千四五百人，一天战损就超过一百人。这场恶战持续倘若超过半年，四宗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这点底子就会完全耗尽。

    而自第一次魔灾以来，固山、蒙山附近的人口损失极其惨重；最近十年，策天府又安排固山、云中两郡的人口大规模的东迁。

    没有巨量的人口基础，千剑宗、蒙山宗从哪里去招收万里挑一、天资出众的弟子？

    而待现有的弟子在连绵不断的诛魔恶战中耗尽，后续又无新生力量顶上来，神宵浩然宗、千剑宗、蒙山宗很快就会彻底的蓑败下去。

    此前，陈寻他们在残垒坚守一天一夜，西北域都护府都按兵不动，无非就是想看神宵浩然宗、千剑宗、蒙山宗及梧山的力量先耗残掉了。

    目前涂山两翼，唯一巨量的人口资源都集中在梧山。

    三千沧澜蛮荒族人，此时都退避到梧山南麓诸城，躲避魔灾。

    梧山不仅集结十万蛮武，学宫弟子也在十年内扩充到两万人。

    随着后续战事的持续，三千万蛮荒族人被逼退到数座城池困守，无法出城从事大规模的农牧生产，一旦存粮耗尽，大饥荒难以避免的来临，梧山也必将迅速蓑败下去。

    唯有蒙山宗、千剑宗迁入涂山西北岭，四宗联手建立坚固的防线，陈寻才能在梧山东北麓、涂山西北麓、湖泽荒原等区域建造大量的城池，将三千万蛮荒族人疏散过去，在城池的周围从事农牧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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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禅让

﻿    (女生文学 )    （两章合一……）

    接下来十数天，陈寻他们以十二辆玄雷战车为依托，组织数百人手，小规模的参与在千魔沙海所进行的拉锯战，表示也尽了相应的责任，但他们的主要精力则放在天柱峰西麓，据灵脉重新布设三座防御法阵。。乐.读。 .

    此前策天府，仅给了神宵浩然宗两座山河封禁法阵，一座在焰海崩裂时被青焰流火摧毁，一座就布设在天柱峰的南麓。

    魔物如黑潮涌来，十四柱山河封禁法阵，也只能有效防护两千丈方圆的范围。而此前的恶战，早以证明，一旦被迫退到这么狭小的范围内坚守，灵脉以及聚灵法阵所能从百里方圆汇聚的灵气，都远远不足以供应上千弟子的消耗。

    天柱峰西麓、西南麓的三处灵脉，都要利用起来布设法阵，才能抵御魔族更猛烈的进攻。

    梧山那边还不能炼制封禁级法阵，但玄阴重水阵，就防御力而言，不比低级的山河封禁法阵差不多；而借水势还能演绎诸多的术法变化，可击杀魔物。

    辅以十二辆玄雷战车，赤松子、胡太炎、赵承恩，就能率神宵浩然宗弟子，将天柱峰守得固如金汤，使神宵浩然宗真正的成为封堵魔物北进的擎天巨柱。

    此处已经是涂山绝岭最深处，周遭的山岭都有七八千丈、万余丈高，天柱峰与周遭的山岭比，还要再拔出三四千丈高来。

    每天除了必要的修炼，陈寻都会与纪烈、赤松子、常曦、赵承恩他们登临天柱峰绝岭，在这里可以清晰眺望南面的千魔沙海，西北域都护府与魔族的战事正陷入胶著。

    除了从梧山获得两百套聚灵禁制外，策天府亦将大量的炼器师调入西北域都护府，其就有好几位炼器宗师，早就与元武侯府将两种聚灵禁制破解出来进行仿制。

    这些年来，西北域都护府，总共炼制了三四百辆山河战车。

    兼之龙门、玄天、天都等宗的弟子，以及从西北域诸宗征集的弟子，西北域都护府共集结两万还胎境以上的修士。

    都护府此时所具备的实力，甚至不弱于神宵宗鼎盛之时，目前虽然无法将魔族据魔墟口布设的煞阵攻破，但在千魔沙海的拉锯战，倒是能占据上风，每天所能剿杀的魔物成千上万。

    姜彬率百余黑甲武将组成山河战阵，出入魔潮，如入无人之境。

    一时间西北域都护府士气大振，声望骤增；西北域同时亦有更多的修士蜂拥而来，投入这场极有希望大获全胜的诛魔之战。

    **************************

    陈寻知道，魔族肉身淬炼的潜力，要比人类武修整整高出一个层次。

    魔墟的面积，实际要比云洲还要广阔十数倍，这些低级魔物，在魔墟数量之巨，数以百亿、千亿计。

    西北域都护府成千上万的剿杀低级魔物，哪怕将这些低级魔物的残骸铺满千魔沙海，都没有什么意义。

    此时唯一叫人心安的，就是魔族还无法炼制更强的天地法阵，没有办法进一步的打开空间通道，让天妖级以上的强横魔将进入云洲。

    战事胶著下去，看上去西北域都护府还颇占上风，士气极盛，亦是他们四宗拧合在一起，调整持久战略的最后时机。

    这一天，谷问天又赶到天柱峰商议迁宗之事，陈寻就邀众人再登天柱峰，将他这十数日来的考虑，说给众人听：

    “我想东泽接替我，继任沧澜侯之位，将担子挑起来。”

    “啊……”纪烈、赤松子等人都颇为吃惊，梧山数千万蛮荒族人、十万蛮武，此时都聚集在陈寻的旗下，梧山亦汇聚四百还胎境修士，陈寻完全有资格成为一方霸主，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做这样的决定？

    “南面那些人，视我为眼钉，也清楚只要能将我杀死，梧山就会立时变成一盘散沙，不足为虑。到时候，三千万沧澜民众除了依附他们，另无其他选择。我要是继续守着沧澜侯的位子不放，元武侯、赤眉真君、谷阳子，还会接着想方设法的杀我。我现在将沧澜侯的担子交出去，他们就算恨我入骨，反而不会再急切伏杀我了……”陈寻说道。

    “这个理由太勉强了一些吧？”纪烈笑道。

    “怎么能说勉强呢？不然的话，我事事要为大局考虑，要忍气吞气与这些人为伍周旋，也挺为难我的。而我同时要专注于修炼以及炼器法阵、法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处理世俗事务，这些年其实都是挂了一个虚名，”陈寻说道，“三千万人之安危，系于我一人之身，这些年实际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千剑宗、蒙山宗都迁入涂山，我自然要将这么重的责任推给纪宗主、谷师叔你们了。我相信，纪宗主、谷师叔都是能以天下苍生为念的人……”

    赤松子、纪烈、胡太炎都是一意求道之人，对世俗权势不会恋栈不舍，若非西北域蒙受大难，他们这次都不会入世；见陈寻也锐意修炼、追求更高的修为境界，也能理解他畏惧俗务缠身的心情。

    “东泽无德无能，怎么能担此重任？”纪烈说道，心想既然陈寻要将沧澜侯之位禅让他人，苏氏宗主苏守思，以及乌蟒后人宗崖都在天柱峰，甚至赵承恩都要比他的独子纪东泽，更适合坐这个位子，跟陈寻说道，“你一定要偷懒，我看承恩更适合将这个担子接过去。”

    “神宵浩然道秉承浩然天道，可佐王侯守护苍生，但不为王侯，纪宗主，你可不要破我的道心。”赵承恩笑道。

    陈寻原先是属意赵承恩继任沧澜侯，但赵承恩一番“可为将相、不为王侯”的浩然天道之论，把他说糊涂了。

    除了赵承恩外，他此时也只能将纪东泽拎出来，担任这个苦差事。

    而要在当前的形势下，他们想要召集西北域的散修，参加涂山守御，也只有纪烈有这个声望。

    赤松子悟道时，窥及天机，说他的机缘不在神宵浩然宗。

    他炼化玄元圣血，想要突破元丹境的瓶颈，待这边形势稍稍稳定下来，他就要想办法离开云洲，这倒与赤松子所窥的天机暗合。

    他没有办法在这里，率领沧澜众人数百年如一日的坚守御魔。

    这个担子必然要交出去。

    晚交不如早交。

    陈寻说道：“我们四家都支持东泽，东泽就有这个资格。谷师叔，你觉得呢？”

    谷问天读读头，说道：“陈寻将沧澜侯之位禅让给东泽，我也觉得东泽合适。”

    他知道陈寻能在如此关键时刻，舍弃沧澜侯的权位，禅让给纪烈的独子独东泽，不仅有他的超然气度，亦有他成熟的考虑。

    梧山崛起再迅速，陈寻再有修炼的天赋，也绝无要能在百年内形成与元武侯府对抗的势力。

    但他们四宗拧合在一起，形势就完全不一样了，至少能与元武侯府分庭抗礼。

    但四宗是以梧山为核心进行拧合，还是以千剑宗为核心拧合，他们是无所谓，但下面的弟子，以及其他有心想加入四宗的西北域散修，心态则是不一样的。

    纪烈元丹境已经圆满，就差十数二十年的火候，就能正式步入法相境。

    而他此时就算没有晋入法相境，以一柄大逍遥剑，战力之强，都未必不在赤松子、苍牙子等人之下。

    纪烈此时才一百五十岁都不到，诸宗都视他为西北域千年来最有希望晋入天人境的一人。

    就凭借这样的声望，纪烈在西北域就能一呼百应，与元武侯姜矍分庭抗礼。

    照云洲千万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陈寻他若无意世俗权柄，那沧澜的世俗权柄，就理应由四宗第一人纪烈的子嗣继承。

    故而四宗推纪烈之子纪东泽接替陈寻继任沧澜侯，四宗的弟子都会心服口服，更有利于将四宗的力量拧合到一起。

    此外，纪东泽在修炼上天资有限，但恰恰修炼天资有限，之后百年他更能将所的精力都用在世俗事务上。

    三千万蛮荒族人，要从梧山南麓迁往涂山西北麓定居，支撑四宗防线上人与物资的巨量消耗；必然要有一人，能得到四宗的共同认可，还要彻底牺牲个人的修行，才有精力处理如此繁杂的世俗事务。

    陈寻的威望主要集在蛮荒族人之，但蛮荒族人里却又缺乏修为高深、战力强悍的修士。

    未来西北域的局势真要像他们所预测那般，溃败之势一发不可收拾，西北域不知道会有多少宗门会遭遇亡宗灭门之祸，到时候也只有纪烈有威望，能让西北域诸宗流离失所的修士，聚集到北岭来，加强四宗及沧澜侯府的力量。

    虚元殿的秘密不能公开，而陈寻在晋入法相境之前，是没有这个声望的。

    从来都没有元丹真人率弟子投靠天元修士的道理。

    见谷问天、赤松子、胡太炎、赵承恩都赞同陈寻的意见，纪烈也不再推辞，而当下继任沧澜侯之位，绝对是个苦差事。

    *********************

    四宗共立沧澜侯。

    除了神宵浩然宗、千剑宗、蒙山宗、梧山四家宗门，像钉子一样扎在防线上外，四宗还将在沧澜侯府的基础上，以赵承恩、苏守思、谷承卓、铁心桐、古剑锋等人设八柱将军，从四宗挑选千名有统御将卒才能的还境胎弟子，与十万蛮武混编，正式组建沧澜军。

    十万蛮武，看上去战力相当可观，实际上拉进战场，都未必能抵挡十万头低级魔物的疯狂进攻。

    但倘若能有千名还境胎修士编入，十万蛮武的战力就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有极为可观的提升。

    同时还将以四宗的名义，招揽西北域散修加入沧澜侯府。

    蒙山宗在天柱峰西北五百里外的四峰聚首的一处雄岭重建山门。

    四峰汇聚，百里方圆内共有处灵脉，这种地形极利防御，除谷问天除率名天元、三百还胎境弟子外，谷承卓还再率一万蛮武协守。

    千剑宗这数十年，亦有五名弟子修成灵元，晋入天元境，在焰霞岭北面百里外的一处河谷盆地重建山门。

    陈寻用虚元珠，将千剑宗的祖师石像，迁移到焰霞山北面的新山门。

    四宗同时也在千剑宗山门以北，重建沧澜城、沧澜侯府。

    纪东泽晋入还胎境后期，才洗炼出八条灵脉。

    云洲所有的修灵玄诀，都需要经条以上的灵脉才能运转，纪东泽年纪虽轻，才三十多岁，却无望晋入天元。

    纪东泽担心他个人声望低微，难以承受沧澜侯之重任，百般推脱，但陈寻、谷问天、赤松子、胡太炎、赵承恩都认定了他，他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将这个苦差子承担下来。

    在天柱峰行过禅让之礼后，纪东泽就匆匆随陈寻赶往梧山接掌沧澜侯的权柄。

    陈寻摞挑子不干了，要将沧澜侯的爵位禅让给纪烈之子纪东泽，当前形势之下，策天府那边也只能先捏鼻子认了。

    此外，陈寻还主张在沧澜侯府之下，设立沧澜学宫，负责从数千万蛮荒族人招收有修炼资质的少年，进行修炼基础的培养；包括此时在梧山汇聚的两万沧澜学宫弟子，统统转移到沧澜新城安置。

    待学宫弟子修炼到真阳境后期，再视其剑修、道修或器修的资质，送入四宗进行更深层次的修行。

    而弟子修炼有成，有望往更高层次修行的，再继续留在宗门修行，其余都编入沧澜府侯、沧澜军。

    这样就能让四宗从世俗事务彻底解脱出来。

    千剑宗山门与沧澜城新建之地，灵脉汇聚之奇形，都比苍龙脊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大量的人与物资，都往沧澜新城聚集，而沧澜新城在地形上又较为突出，防御的形势极其险恶。

    倘若西北域都护军的防线崩溃，仅凭千剑宗的山门防御，难以抵挡数以十万计魔物的侵入。

    除苏守思、铁心桐率统御四万蛮武，进驻沧澜城新址外，四宗还挤出两百还胎境修士、十辆玄雷战车编入沧澜侯府。

    周阳率百余炼器师、千余夔龙阁弟子，编入沧澜侯府，专门负责矿脉的开采以及低级玄兵灵甲、青焰莲箭的炼制。

    苏灵音、千兰、苏棠等人，这些年在千剑宗修剑皆有成，苏灵音已成功晋入天元境。

    千兰也修成神识，差一步就能修成灵元，而她通灵剑心的血脉天赋，犹其适合剑修，她则正式拜入纪烈门下，改修大逍遥剑诀。

    苏棠与常曦暂时都留在千剑宗，协守沧澜新城。

    苏灵音与左青木十年前，就互生情愫，但此前两人修为、地位相差悬殊，数十年来离多聚少。

    苏氏早就分崩离析，苏灵音这次正式随陈寻加入梧山，实也是为了与左青木相聚。

    ***************************

    陈寻返回梧山，犹未能轻松下来。

    不仅四宗防线需要大量的玄雷战车、玄阴重水法阵，而在后方每建一座新的城寨，都至少需要布设一座玄阴重水阵，才能避免成千上万的蛮荒族人沦为流散魔物狩猎的肉食。

    在陈寻被困焰海的七年间，除了苏竣元等人，就连阿公宗图亦用秘法强行修成元神。

    十二玄衍灵甲，能让十二名身具元神的还胎境修士，发挥出攻击力不弱元丹境、防御力不弱法相境的实力，在过去七年里，实是梧山防备元武侯府偷袭的绝秘武力。

    最大的缺陷，就是用秘法强行塑成元神，苏竣元等十二人的寿元最多就只剩下二十年。

    阿公宗图此时才刚过八十，就算今生无望晋入天元境，还有七十年能活，此举实际是缩减了五十年的寿元。

    陈寻被困焰海，梧山形势危恶，人心惶惶，元武侯府虽无大开杀戒，但也屡屡挑衅，梧山这边必需要有鱼死网破的决心，才有可能叫元武侯府有所收敛。

    陈寻回到梧山，也知道覆水难收，而神宵浩然宗的防御压力极大，只能让苏竣元、阿公宗图他们去天柱峰，与赵承恩、胡太炎他们汇合，防备都护府的防线随时有可能崩溃……

    南獠未能冲破玄窍，年过七旬后，精力就不大如前，难以再承担梧山城主的重担；陈寻这次回来后，梧山城主之职就由宗崖接任。

    过去七年，三千学宫弟子共有三百人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十万蛮武里亦有近百人在过去七年时间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

    他们大多数人都编入沧澜军，小部分人亦随沧澜学宫东迁，参与建设沧澜新城。

    三千万蛮荒族人，都是他们的妻儿老少，他们自然都有守御涂山西北麓的责任。

    十年间浩浩荡荡的梧山城，曾一度聚集五十万的人马，此时都开始往北面的龙湫潭等新建城垒疏散；权柄也将最快的速度，转入沧澜新城。

    而沧澜三千万蛮荒族人北迁最主要的转读，是三百里外的白狼城。

    古剑锋此时率百余还胎境修士、两万蛮武精锐驻守白狼城。

    为有利防御，梧山城本身建得就极其狭小，仅十里方圆，城内建筑井然有序，但大量人与物资的撤出与疏散，城外的驻营就顿时走人室空，顿时荒凉下来。

    数万民众此时开始清理城外的驻营残垒，可以整理出数万亩之广的牧场，放牧白尾牦牛。

    **************************

    站在苍龙脊之巅，眺望略显荒凉的梧山城，陈寻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此时梧山城除了宗崖、葛异、古风、宗凌等人率五千蛮武精锐外，就剩苏灵音、雷万鹤、左青木、姜冰云、青璇以及夔龙阁四十余炼器师及一百余夔龙阁弟子。

    各人及诸弟子的亲族，加上一些平民，总计也就三万余人。

    形势真要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这么多人都可以暂时躲入虚元境避难。

    “我现在将担子交出去了，一身轻松，”陈寻转回头跟身后的青璇、姜冰云说道，“我此时还无资格开宗立派，但对外会正式以夔龙阁的名义，与千剑宗、梧山宗、神宵浩然宗同气连枝、订立攻守同盟，参与沧澜侯府决策事务。左青木、苏灵音、雷万鹤、周阳、铁心桐，还有你们俩，都一起担任夔龙阁的长老吧！”

    “我十年苦修，都未修成神识，怕是无望晋入天元，哪里有这个资格担任长老一职？”青璇说道。

    左青木虽然没有晋入天元，但早就修成神识，实是这些年来，夔龙阁诸多炼器事务都离不开他，他才没有闭关修炼灵元。

    而除了左青木外，雷万鹤、苏灵音、周阳、铁心桐，以及她身边的云姨，都是天元境强者，自然有资格担任长老一职，共同决议夔龙阁的大小事务。

    古剑锋、宗崖等人，将来若回归夔龙阁，修为都将远在她之上。

    她前些年得信知道陈寻遇险，她仓促从千剑宗赶回梧山时，就与姜冰云相认了，也知道姜冰云与陈寻之间的事情。

    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黯然神伤，心想她与陈寻，或许终究没有缘份。

    “以你的资质，修成元丹都绰绰有余，没有修成神识，只是尚欠火侯而已。你倘若担心无望晋入天元境，倒也有捷径可走。”陈寻说道。

    “修行哪有捷径可走？”青璇嘴里虽然这么说，但一双美眸犹满怀期待的看向陈寻。

    “有一门秘术，冰云可以教你。”陈寻说道，伸手将姜冰云脸上的面具揭去。

    姜冰云还以为陈寻有什么捷径能帮青璇突破当前的瓶颈，没想到他竟然将主意打到她身上来，面具又突然叫他揭去，在青璇面前，就像赤身**没有遮挡一下，措手不及，满脸羞得通红。

    青璇心思也是剔透通明，看云姨如此羞态，怎么会不明白所谓的秘术绝非正经道法玄诀，美眸瞪了陈寻一眼，嗔怪道：“必定是什么邪术，你祸害云姨，就不要再祸害到我身上来。”

    青璇飞身而走，陈寻看向姜冰云。

    还胎境强者虽然最多有一百五十岁的寿元，但气血真阳不可能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青璇倘若要借**玉丹诀突破此时的瓶颈，越早修炼越好。

    只是陈寻竟然要她去劝青璇修炼**玉丹诀，姜冰云恨不得一脚踹他脸上去，嗔怪道：“哪有你这般无赖的？”

    陈寻双手抱在胸前，问道：“难道你希望青璇今生无望修成灵元？”

    姜冰云莲足一跺，心想还真得是她去找青璇，才能将彼此间的心结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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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死别

﻿    (女生文学 )    陈寻走入虚元殿，寄附星铁魔躯的常真，元神此时已经是孱弱不堪，仿佛风中之烛，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

    过去七年，陈寻与老夔被困焰海，梧山实际就是靠常真一人支撑。

    他带领周阳、左青木他们在这几年，一共炼制十六座玄阴重水阵、三十辆玄雷战车；将完整的阵法禁制从残破的星铁魔躯拆下来，籍此炼制出五百余件地阶法器、灵甲；在梧山南北麓解除灵脉封印、主持修建十七座城寨；同时炼制数以十万计的丹药，同时还指导左青木、周阳、姜冰云、铁心桐、古剑锋、宗崖等人修炼，用秘术助苏竣元等人强行塑造元神。

    此时夔龙阁自左青木以下，四十余炼器师、百余弟子，可以说集中了四宗以及沧澜学宫弟子里，最具炼器资质的人，都是常真亲自挑选，十年来精心培养。

    这些年来，这么多的事都压常真一人身上，极大透支他所剩不多的寿元。

    “我也该归祖灵之地了，”见陈寻走进来，常真双手置于膝前，认真的说道，“此间事都交给你与老夔了，我也无憾。”

    虽然天人境以上的修为，神魂遁入轮回后，有觉醒前世记忆的可能，但常真的族土，与云洲相隔无数天域，常真死后，神魂想回祖灵族地转世，希望极其渺茫。

    陈寻猜测谷阳子等人手里，多半还会用赤阳殿残片炼制的法器，他此时已经将沧澜侯的权柄交了出去，四宗又拧合在一起，他没有什么牵挂，就打算与老夔联手，伏杀谷阳子或者谁，夺取一两件赤阳殿残片，给常真续命。

    常真不让他们去搏险，而他对生死早已看淡。

    若非担心老夔独自难以谋大事，他在一万年前就会撒手而去了，不会寄附在星铁魔躯中忍受万年之久的孤寂。

    此时的夔龙阁虽然还很弱小，但由陈寻接手，常真亦无遗憾，说道：“不是不将我族之事说给你听，倘若我等在此私谈族事，我族悟透天地大道的大能，极有可能会生出感应。到时我族大能，横跨无数天域追到云洲，讨回虚元殿，实非云洲之福。我在族中资质愚钝，玄衍诀也仅悟透第四层，对你的修行再没有更大的帮助。然而，你绝不可轻言放弃，亦不要为世俗权势牵绊。待你突破元丹境的瓶颈，老夔就会将我族之事，说给你听……”

    陈寻修为突飞猛进之时，皆受益于常真的教诲。

    想到常真即将撒手而去，此时还不忘谆谆教诲、交待后事，陈寻满心激荡，在常真跟前跪下，说道：“我入神宵宗，掌教郭真人待我为嫡传，然而我有诸多事皆瞒着他，直至他老人家死，我都没有真心诚意喊他一声师尊，心里抱愧至今。常先生于我有授业解惑之恩，不想再留遗憾，请师尊受陈寻一拜……”

    陈寻当下叩了三个头，抬头泪水已流下两颊。

    “好，好，我去之无憾了，”常真颤巍巍说道，“老夔，你送我一程吧……”

    常真、老夔走入里面的大殿，陈寻长跪望着空荡荡的巨殿。

    许久过后，里层大殿传荡龙吟虎啸之音，巨殿虽然深埋地下，殿顶依旧有风云卷动的异相，陈寻知道常真最后孱弱不堪的元神就此崩解而去了……

    而除左青木寥寥数人，梧山苍龙脊绝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些年是常真在幕后支撑这一切。

    ************************

    接下来数月，千魔沙海的战事陷入胶著之中。

    左青木等人修炼玄衍诀第一、第二层法诀有成，特别是修炼凝神咒都有所成，不用担心灵智会受魔煞侵蚀、陷入邪途。

    陈寻在苍龙脊，也就将炼制精魄以及修炼身外神魂、元神等秘术，作为夔龙阁的秘传，都传授左青木及夔龙阁的其他弟子。

    当然，普通弟子仅仅传授炼制精魄、控御傀儡等术，而修炼第二神魂、身外元神等秘术，仅传给左青木、雷万鹤等少数人；目前也仅有他们数人有资质修行。

    陈寻有守护苍生之念，但无意成为一方霸主。

    夔龙阁就算招收有炼器资质的弟子，之后也会将大部分修炼有成的炼器师，派到千剑、蒙山、神宵浩然宗以及沧澜侯府专司炼器等事，苍龙脊这边只会留下少量精锐弟子。

    如此情形下，苍龙脊及白狼城的守御力量就相对薄弱了。

    而单纯想靠梧山城内外八座法阵防御，很容易会被敌人找到致命的漏洞。

    雷万鹤、左青木等人皆不擅搏杀战技，若遇魔物围攻，所能发挥的实力，或会不及修为境界要差过他们的宗崖、古剑锋等人。

    左青木、雷万鹤等人修炼身外元神及傀儡术，则是快速增强苍龙脊防御战力的最佳手段。

    不要说洗炼隐脉了，还胎境后期能洗炼十二灵脉的天经通资质，整个云洲加起来也就三五十人。

    就西北域，年轻一代里，也就陈寻、方啸寒、常曦三人具此资格。

    左青木、雷万鹤他们都无法直接御使十二头甚至更多的傀儡妖躯，演炼玄奥无端、战力强横的玄衍战阵，但他们一人同时控御七**头傀儡妖躯都不成什么问题。

    这意味着左青木等四十余炼器师、百余弟子，必要之时，能控制三四百头强横的傀儡战兵，参与防御梧山城的战事。

    而数百头生前都有天元境巅峰武修实力的魔物妖躯，恰恰是陈寻在千魔沙海恶战的最大收获之一；此外还有数百枚煞丹，神宵浩然宗那边全无用处，都叫陈寻拿了回来。

    陈寻炼制精魄不担心会损元神修为，早就炼制数以百计的精魄，与数百头魔物妖躯数月来一直放在虚元珠中滋养灵肉。

    此时陈寻将这些傀儡妖躯拿出来，只要左青木他们将自己的少许神魂命元炼入现成的精魄，就能控制御敌。

    而左青木、雷万鹤等人，修炼第二神魂以及身外元神等秘术，后续更可以用九劫炼体等秘法，对这些魔物妖躯作进一步的淬炼，甚至可能将魔物妖躯炼制成身外化身。

    就算他们日后修成元丹，这些魔物妖躯作为身外化身，都将他们身边最强、最忠心的护卫。

    ********************

    每个月陈寻都会去一趟天柱峰，将神宵浩然宗弟子杀死的魔物装入虚元珠，带回苍龙脊。

    魔物甲皮与筋骨，都是炼器制弓制甲的绝佳材料，都护府那边也在大量的收集。

    只是他人绝想不到，陈寻除了收集魔物甲皮筋骨用于炼器外，还将这些魔物的血肉用作滋养虚元灵地的养料。

    陈寻精力还是要放在炼制法阵上，仅老夔一人在虚元珠中，炼化魔物血肉消融后附带的魔煞，速度有限。

    每月大约数万头低级魔物，在虚元珠内消融为至正至纯的虚元灵气，灵地也在一亩两亩的扩大。

    此处，虚元珠最大的变化，就是陈寻将那头蛰伏龙湫潭灵脉愈万年的玄龟收入虚元珠中，玄龟在吞吸虚元灵气后，能吞吐蜃雾。

    蜃雾能迷惑人兽心智，是玄龟觉醒的天赋神通，玄龟在虚元珠中，相当天然形成一座幻阵，而更关键的，有雾就能生水。

    而蜃雾所生之水，与从外界摄入虚元珠中的水截然不同，而是虚元境的原生之水，可在虚元境之上进行水雾云气转化，可在虚元灵地形成水泽溪泉……

    此前，除了凤血木等极少数灵木，置入虚元珠中不会被融解外，待虚元灵地形成水泽溪泉，石蛇莲、龙血藤、奇金草等灵草、灵木，都可以移种到虚元珠中。

    除了魔物血肉之外，陈寻炼器之余，会直接将虚元珠投入玄阳火穴之中，他藏身虚元珠，以阴阳璇元之神通，直接吞服煞丹，用玄阳之火炼化。

    可以说用玄阳之火炼化煞丹所含的魔煞元息，也可以反过来说用魔煞炼化玄阳之火。

    总之两种极性截然不同的灵气，在陈寻灵海所化的玄冰与焰海阴阳交汇处，不断的融合、生成至纯至正的灵元，又经百骸灵空释出虚元境中，化为虚元灵气……

    此时涌入云洲的，还是以低级魔物为主，数百头、数千头低级魔物中，才会有一头修炼煞丹的魔族，就算如此，四宗近十个月来，轮番进入千魔沙海诛杀魔物，前后猎夺煞丹不下千枚。

    煞丹纯粹是魔族凝炼魔煞修成，用处有限，但陈寻取来炼成虚元灵气，却颇为有效。

    千枚煞丹引玄阳之火炼化，兼之持续不断的炼化魔物血肉，虚元灵地在十个月后，终于扩大到五十丈方圆。

    ***************************

    一日，陈寻与左青木等人正在地宫炼制玄雷战车所用的六雷法印，数名神宵浩然宗弟子乘坐一艘浮舟，携来赤松子的符书，紧急赶到苍龙脊来见他。

    赤松子在符书里没有说发生什么紧急事，只是要陈寻见信立即动身赶去天柱峰议事。

    苍龙脊距天柱峰不路两千里，陈寻仅需一个时辰就赶到天柱峰。

    看到纪烈、谷问天、常曦等人都让赤松师伯喊了过来，陈寻耐着性子走进议事的石殿，才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赤松子从怀里取出乾坤袋，翻手一倒，却见一名六爪翼魔从里面滚出来。

    六爪翼魔人首禽身，往前尖突的脸狰狞丑陋，两颊覆盖青黑色的鳞甲，额头往前高高的隆起，就像是生了一只怪角。

    骨翼与六只利爪的尾端，生有暗金色的密纹，是与陈寻他们此前所见六爪翼魔最大的区别所在。

    这头翼魔，五识都叫赤松子封住，神魂不知的躺在石殿地面上；陈寻蹲下来，拿手指敲了敲翼魔的爪子，“铿铿”作响，就像是敲在一块赤精元铜上，显然这头六爪翼魔，比他们以往所见的，更高级、更强横。

    陈寻将神识从翼魔的眉心处透入，窥见其百骸灵空处竟然有一座黑光升腾、凶相毕露的元神法相，吓了一跳：“竟是一头修成元神的魔将了！怎么抓到的？”

    四宗一直试图擒获一头修成元神的魔族，以便获得魔墟口煞阵内以及千魔境更多的信息，陈寻没想到拖了十个月，赤松师伯他们才成功抓获这么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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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小魔将

﻿    “这头翼魔潜到天柱峰窥探我宗，竟然偷听我给诸弟子讲经入了迷，叫太炎、承思包抄擒获。”赤松子讲起他擒获这头修成元神的翼魔情形。

    “原来是一头蠢魔……”陈寻笑了起来。

    六爪翼魔极瞬之间就横行百丈，又善藏踪匿形。

    陈寻他们第一天就击杀三十多头六爪翼魔，实是这些翼魔太过轻敌所致。

    之后无论是神宵浩然宗还是西北域都护府，想要击杀或生擒六爪翼魔，都极难。

    而这头翼魔还是修成元神的魔将，没想到竟然听赤松师伯说经入了迷，被胡太炎、赵承恩包抄了后路而遭生擒。

    陈寻问道：“有没有挖出什么消息来？”

    “都护府虽然对我们封锁消息，但他们此前也抓到过几头修成元神的魔将。只是这些魔将的神魂深处都施有禁术，都护府专修搜魂秘术的数名元丹境真人，都被禁术反噬所伤，好像都没有挖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赤松子说道，“搜魂索魄之术，非我与纪宗主所擅，这边好不容易能捉到这么一头，就想喊你过来，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挖出些什么来……”

    陈寻修炼傀儡术，修炼锁魂、搜魂、融魂、身外神魂以及第二元神等秘法，又早早悟透大逍遥剑意，在神魂及元神方面的修为，确是要远远强过他人。

    只是，倘若连赤松师伯与纪烈都束手无缚，陈寻也觉得十分棘手，完全没有把握他就能从这头魔将的元神中挖出有用的信息。

    “都护府那边元丹、法相境强者一大把，他们用搜魂术都要受元神禁术的克制，或许只有一种办法可以试一下！”陈寻沉吟片晌说道。

    *****************************

    陈寻尝试的办法，就是将翼魔元神抽取出来，直接摄入他的灵海，炼制第二元神。抓一头修成元神的翼魔不易，就算不成功，他也不至于会将这头翼魔的元神摧毁掉。

    这一方法凶险无比。

    陈寻此前能在灵海成功的将妖蛇元神炼入精魄，实是妖蛇元神为玄元圣血的气息所慑，他能趁虚而入。

    翼魔神魂深处所种下的禁术，极可能是直接炼入其元神之中。

    陈寻将翼魔元神放入他的灵海炼化，禁术与翼魔元神极可能会形成双重反噬，在他的灵海之上肆虐，一点缓冲都没有。

    赤松子、纪烈都未必能直接扛住如此凶烈的反噬。

    赤松子、纪烈找陈寻，是找他一起想想办法，能不能挖出些有用的消息，但都不想陈寻用如此凶险的手段，强行炼制魔将元神。

    陈寻虽然将沧澜侯之位交给纪东泽继承，十万蛮武、沧澜学宫两万弟子都交由沧澜侯府、四宗整编，夔龙阁的弟子缩减到仅剩百余人，但陈寻及夔龙阁在涂山北岭的重要性，依旧无可或缺，是无人能替代的。

    陈寻回梧山十个月内，率领夔龙阁众人，共计炼制五辆玄雷战车、五座玄阴重水阵。

    虽然夔龙阁此时炼制法器、法阵的数量，距离西北域都护府在元武新城所设的炼器院，还有很大的差距，但西北域都护府是从策天府及六宗集结人力，仅法相、元丹境宗师级炼器师就有九人，率领三千炼器师及弟子，在元武新城为西北域都护府炼制法器、法阵，夔龙阁才多少人？

    而四宗、沧澜侯府，以及涂山西北麓数千万蛮荒族人，都只能依赖于夔龙阁。

    夔龙阁还将八柱山河战车以及玄阴重水阵的炼制之法拿出来，暗中与云洲诸炼器宗门交易，为四宗及沧澜侯府换回二十余座防御法阵、数以千计的法器灵甲。

    而他们从私人感情来说，也绝不希望陈寻冒这么大凶险。

    “魔族自魔墟口进入云洲这十个月来，都限制在千魔沙海活动，事情透着太多蹊跷，但能想象，魔族一旦有大的动作，必是石破天惊。此时有机会窥其机密，怎么也要试一下，”陈寻说道，“即使会有反噬，我亦有秘术缓冲一下。”

    玄衍诀中修炼身外神魂、第二元神的秘术，就是在灵海之上重塑魂海玄壁。

    在魂海玄壁之中炼化异种神魂、元神，就算异种元神反噬将玄壁撕得粉碎，但极大减弱对灵海的直接冲击。

    若非如此，陈寻也绝不敢在明知魔将元神种有禁术的情况下，强行炼制异种元神。

    倘若双重反噬之力真要强大到极点，陈寻还可以让老夔进入他的灵海，一起抵挡翼魔元神的反噬。

    单纯就元神修为而论，纪烈、赤松子都远远不及老夔；涉及到神魂、元神层次的交锋，老夔才是陈寻最强的助力。

    ************************

    翼魔元神被赤松子用秘术封住神识，就像是被五花大绑，毫无挣扎的被陈寻从翼魔体内抽聚出来，在幽暗的密室里，只是一团飘忽不定的幼魔虚影。

    陈寻将这团幼魔虚影锁入他重塑的魂海玄壁之中，但刚将神识透入赤松子所布的封印之时，一枚暗日魔印就从翼魔元神的深处透出。

    所谓禁术，就是高等魔将在翼魔元神上打下精神烙印，还未待陈寻有所反应，无尽的禁术异力就如狂潮般从暗日魔印涌出。

    陈寻在灵海之上重塑的魂海玄壁，强大到能抵挡十二转金丹纯阳之力的冲击，却在遭受禁术反噬的瞬时，像沙堤一般被反噬之力摧毁。

    虽然叫玄壁缓冲了一下，但肆谑狂涌而出的禁术异力，像黑色的风暴，瞬息间将陈寻灵海里的灵元也都卷动起来。

    陈寻未想到翼魔元神所种的魔印禁术是如此的强大，暗道就算老夔进入他的灵海，老夔的元神必然也会被这疯狂卷动的灵元风暴撕成粉碎。

    他当即锁死灵海，阻止老夔进来救他，当前的情形，实在没有必要将老夔的命也搭上来！

    陈寻已经无法控制体内灵元的疯狂运转，他自以为修炼得坚不可揣的青莲元神法相仅坚持数息时间就被撕裂，继而十二灵脉纷纷崩裂。

    就在陈寻自以为神魂会被禁术异力以及不受控制灵元风暴彻底摧毁之际，八条隐脉所缠绕而成的暗河，坚不可摧的横卧灵海之上，像头黑暗巨龙，直接吞噬禁术异力及异动灵元所化的风暴……

    翼魔元神此时苏醒过来，睁开赤红双眸，但在其凶厉噬血气焰透出，想要从陈寻灵海冲出去的瞬时，却为八脉缠绕的暗河所慑……

    陈寻趁机打开灵海，放老夔元神进来。

    老夔这才看到陈寻灵海内一片狼籍，除了八脉缠绕而成的暗河，其他能被撕裂摧毁的，都被撕裂摧毁。

    他才知道，陈寻为何在关键之时锁住灵海，阻止他进入了？

    如此暴烈的反噬、如此狂暴的灵元风暴，他贸然进入必难逃一劫。

    换了别人，遭受如此强烈的反噬，早就魂飞魄散，却唯有陈寻能扛住此劫，真不愧是玄元圣体。

    老夔现出元神真身，直接释出九条神力索链，将翼魔元神缠了一个结实。

    “你们怎么可能破解赤帅的秘术？”翼魔元神传出的魔念，就像在不甘的怒吼，更多的透漏难以置信的疯狂。

    赤帅是魔君麾下八大爱将之一，魔力滔天，赤帅亲手所施的魔印禁术，怎么如此就被轻易破解？

    而眼前此人，灵海怎么会有八条隐脉？

    在魔墟，就算是魔君、魔帝的血裔，十万诸魔中也未必能有一人，具有这样的资质，一旦具有，就是魔君、魔帝的继承人。

    陈寻心眼平静的看着灵海处一片狼籍，倒不怕翼魔元神能挣脱九条神力索链的束缚。

    老夔用了八年时间，将那条捆仙索彻底炼化，可以说老夔此时就是捆仙索，捆仙索就是老夔，可以说捆仙索在老夔手里，才能将威力发挥到极致。

    唯一的缺陷，就是老夔失去肉身后，没有强大的丹元法力支撑，捆仙索一次所能施展的时间极为有限。

    不过翼魔元神亦无百骸肉身，陈寻怎么都不担心它能挣扎神力索链的束缚。

    “你叫什么名字？”陈寻顾不上收拾灵海处狼籍不堪的伤势，将一枚精魄摄入灵海，装腔作势的吓唬它道，“赤帅的禁术，我都能轻易破解。你若老实，我就留你一分灵识不灭，你若不老实，我将你元神炼化了，自会找到我想知道的信息！”

    “吼！”夔龙睁大暗藏雷电的巨目，冲着翼魔元神怒吼一声。

    “小魔赤海是魔帅赤火明帐前小将，大神想知道什么，小魔知无不言，只是赤帅帐前有一万小将，小魔实在不知道什么……”赤海见眼前此人，不仅能破解赤帅禁术，灵海处竟然还有一头夔龙元神，哪里敢挣扎半分，不待陈寻严刑逼供，就规规矩矩的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吐露出来。

    赤海真是魔帅赤火明帐前的一万小将之一，仅知魔君乾余骨失去消息后，魔墟此时进攻云洲，由魔帅赤火明负责调兵遣将……

    此外，像赤海这样的小魔将，已有两千进入云洲；而比赤海战力更强的魔将，更有百余魔族进入云洲，到底怎么部署，赤海亦不十分清楚。

    就算如此，陈寻从赤海处所得的消息就已经是相当骇人了。

    策天府与陶景宏此前判断，天妖级魔物无法通过空间通道进入云洲，谁能想到已经有百余天妖级魔将进入云洲，这样的消息如何不叫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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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暗日魔道

﻿    此前陶景宏与策天府都断定，天妖级魔无法通过空间通道进入云洲，谁想到竟然已有百余天妖级魔将进入云洲，此时就聚集魔墟口的煞阵之中？

    陈寻震惊无比。

    翼魔赤海也十分狡猾，感觉到束缚其元神的神力索链有所松动，就猛烈挣扎起来。

    “吼！”夔龙怒吼，元神传出震怒的神力波动，九条神力索链金光爆耀，再次将翼魔赤海死死的缚住，提醒陈寻道，“快将此魔元神炼入精魄！”

    “不要不要，”赤海大惊失色，元神剧烈波动起来，却怎么都无法挣脱神力索链的束缚，苦苦哀求道，“饶小魔一条贱命，小魔愿立心魔大誓，永世效忠主人。主人遭赤帅禁术反噬受伤不轻，倘若此时还要将小魔元神强行炼入精魄，小魔实无法控制元神不反噬主人，到时候主人有个三长两短，小魔于心不安啊。”

    陈寻心眼看着恨不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翼魔元神，心想诸多魔族，哪里冒出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魔将来？无所事事，竟然还偷跑到天柱峰偷听赤松师伯给弟子讲经。

    “主人将我炼化了，顶多就是一头傀儡而已，用一段时间就废了，远远比不上一头奴魔忠心耿耿服侍主人一辈子啊……”赤海哀声苦求陈寻收它当小弟，而不是将他炼成傀儡。

    陈寻看自己灵海处一片狼籍，心知再强行将翼魔元神炼入精魄，伤势会进一步的加重，可能十年八年都不可能恢复修为，但这头翼魔颇为狡诈，他可不放心将这头翼魔收为奴魔，还是炼成精魄保险些，威胁道：“你倘若不挣扎，我可以保留你的灵识……”

    “主人啊，这不是小魔自己能控制的啊！”赤海看着陈寻摧动精魄往它的元神靠动，惊惧的要往后躲，只是叫神力索链束缚住，动弹不得，然而见陈寻心志已坚，不得不最后做鱼死网破的挣扎。

    翼魔元神体内突然有无数符篆浮现，迅速在胸前汇聚成一枚鸡蛋大小的暗日魔印。

    “不好！”陈寻没想到这头翼魔，竟然能自行凝聚暗日魔印。

    想到刚才那一幕的残暴，陈寻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就算他能扛住暗日魔印的二次冲击，老夔在他的魂海之中，他的元神怎么能扛住那么剧烈的灵元风暴绞杀？

    一股强悍的精神异力，从暗日魔印剧烈冲击而出，顿时就将九条神力索链震断成数截，陈寻所催动的那枚精魄，亦被绞成粉碎……

    “暗日撼神法印！你这头翼魔真是不简单啊，竟然都学会了赤火明的魔道秘法！”见神力索链竟然如此轻易就翼魔被摧毁，老夔也顾不得会损及自己的元神，两道电蛇雷光精准释出，将翼魔元神胸前的那枚撼神法印轰碎。

    见没有出现那种能绞杀一切的灵元风暴，陈寻心思稍定，转念想明白过来，他此前看到的暗日魔印，实是魔帅赤火明在翼魔神魂之上所施的禁术，是直接打入的一段精神烙印，而这头翼魔悟性惊人，竟然将赤火明所施展的禁术参悟出来。

    很可惜，这头翼魔修为有限，施展暗日撼神法印的威力，与赤火明亲手所施的禁术，不能等日而语。

    只是这头翼魔，能轻易将九条神力索莲摧毁，亦叫陈寻暗暗心惊。

    这头翼魔在神魂上的修为，实际上要比人类的元丹境强者还要强出数分。

    老夔虽然释出两道电蛇雷光，将翼魔元神所祭的暗日撼神法印轰碎，但老夔失去肉身后，想修炼元神极其艰难，轻易不敢动用元神神通，刚才这两下所消耗的精神异力，至少让老夔的寿元缩减二十年。

    翼魔元神要做鱼死网破的垂死挣扎，陈寻不会再让老夔跟翼魔拼消耗。

    大逍遥剑意在灵海倏然浮出，八条隐脉顿时就传出阵阵悸动，一**精神异力猛烈的释出，融入大逍遥剑意之中，一枚灵动之极的小剑在眨眼间就成形，闪耀熠熠金光，就往翼魔元神斩去！

    “主人不要杀我！”翼魔元神顿时放弃挣扎，伏首跪地求饶，再也不敢挣扎半分，任陈寻再从体外摄入一枚精魄，将其炼入其中。

    这一幕，老夔亦异常震惊，看着陈寻灵海之上的那枚灵动之极的金光小剑，讶然说道：“你什么时候将大逍遥剑意都修成元神了？”

    灵海之上的这枚金光小剑，实际就是大逍遥剑意所化的元神法相！

    陈寻他自己都十分吃惊，待将翼魔元神彻底炼入精魄之中，才敢分神细看体内的异常状态。

    神魂层次的修炼，始于观想，即观想法相，既而修成灵识、神识。

    修炼元神，实是将融入灵脉的三魂七魄，凝炼到所观想的法相之中，使法相不需要观想，就永远存在灵海之中，即为元神法相。

    又由于魂魄都凝入元神法相之中，修士的精神力才真正的强大起来，进入神意杀人的境界。

    修炼元神，不一定需要悟得道意，但唯有悟得道意，在道意所化明识种子的基础之上修炼元神，不仅彻底铺平晋入元丹境的道路，元神更为强大玄奥之外，精神力似乎也因为带有道意的精神烙印，而异乎强大。

    神魂受到强烈的攻击，所悟得的道意，是无法摧毁的，这就是所谓的道心不破，但元神破碎之后，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重新修炼。

    所有的神魂凝入法相，才成元神，故而无论谁，灵海之上只能修炼一种元神。

    所谓第二元神、身外元神，不过是融炼其他人兽神魔的残魂而已。

    陈寻都不知道他的灵海之上，怎么就凭空出现金剑元神？

    他刚才也仅仅是想以大逍遥剑意凝聚灵海之上残存的精神力，攻击翼魔元神而已。

    见陈寻都莫名所以，老夔倒先想明白过来，说道：“多半是你的玄元圣体发威，刚才你的元神被禁术反噬摧毁，但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化成纯粹的精神异力，暂时融入八条隐脉而已……”

    陈寻心想应是如此，心想，只要八条隐脉不被摧毁，岂非他的神魂永远都不会被外力摧毁？

    六臂巨魔在临死前，怎么都不甘心，叫道虚得到那滴玄元圣血，玄元圣体具有这样的异能，并不奇怪。

    陈寻沉吟片刻，决定自毁元神再尝试一下。

    他人自毁元神，无非是到最后一刻，作拼死一搏，陈寻则是想验证一样，玄元圣体是不是真有如此强大的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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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剑元神瞬时破碎，无尽的神魂碎片，渐渐化为纯粹的精神异力，融入八条隐脉之中。

    陈寻这时候再以最为原始的观想秘法，在灵海之上具现青莲法相。

    他以前观想法相，法相是凝聚气血真阳或修炼的灵力而成形，此时则见八条隐脉之中，纯粹的精神异力汹涌而出，瞬息间凝聚出青莲元神法相！

    四瓣莲叶熠熠生辉，一瓣玄冥、一瓣天炎、一瓣暗日无光、一瓣金剑莲叶，透漏无尽逍遥……

    陈寻傻在那里，大逍遥剑意与暗日魔印，怎么可能融入青莲元神法相之中？

    “怎么可能，主人怎么可能也会赤帅的暗日魔道？”翼魔元神被炼入精魄，但其灵识未失，看到这一幕震惊莫名。

    “玄元圣体能吞噬他人的精神烙印吗？”陈寻在心底震惊的问老夔。

    “大能将蕴藏道意或精神烙印的明识种子灌注给他人，吞噬他人的道意或精神烙印，也不能算是什么稀罕事！”老夔震惊的说道，“但这不是玄元圣体天然就具有的神通啊……”

    老夔虽然没有修炼玄元圣经，但对玄元圣体所具有的异能，比陈寻要熟悉一些。

    “是阴阳璇元？”陈寻说道。

    魔帅赤炎阳所施的禁术，实是将蕴藏暗日魔道的精神烙印，打入翼魔元神之中。

    陈寻最初所承受的打击，那所向披靡，将他灵海摧毁得一踏糊涂的精神异力，实是魔帅赤炎阳的精神烙印所化。

    隐脉只是将这股精神异力吞噬掉，但并没有炼化。

    是蕴有阴阳璇元秘意的青莲法相，将这股精神异力重新凝成一瓣莲叶，实是魔帅赤炎阳的精神烙印，也就是令翼魔赤海震惊不已的暗日魔道的道意。

    同样，金剑元神碎裂后，但所化的精神异力就带有大逍遥剑意的特质，故而也在青莲元神法相上凝成一瓣金剑莲叶。

    陈寻以前一直都以为，阴阳璇元秘意，是青鸾在炼化天焰秘法的基础上所悟，现在看来，他以前远远低估了阴阳璇元的玄奥之处。

    不过，若非八条隐脉有吞噬异种精神异力的异能，他也不能发现阴阳璇元竟有如此妙用。

    “如此看来，修练三百六十五枚元丹，对你来说，并非无法跨越的障碍。”老夔说道。

    陈寻想想也是，玄元圣体想修炼到元丹境圆满，最困难的不是三百六十五枚元丹难修，实是三百六十五种道意难悟。

    大逍遥剑意、浩然天道，都是机缘所致才悟得；阴阳璇元秘意所蕴藏的天炎、玄冥之道，是青鸾临死前，将明识种子直接打入他的体内。

    除此之外，他修炼夔龙炼阳术这么多年，还是远远未能从夔龙炼阳术中悟出夔龙一族所秉承的道意到底是什么。

    他晋入元丹境，想要修炼三百余种道法，从中悟出三百余种道意，再吞吸天地元息修成元丹，除非能活一万年、两万年，不然时间上是远远不够的。

    玄元圣体能吞吸他人的精神异力，阴阳璇元秘意，又能将精神异力重新凝成道意莲叶，这实际为他修成到元丹圆满，提供了一种可行性极高的捷径。

    “血脉强大的荒兽，血脉之中就烙有先祖的生命印记，实与道意无异，故而荒兽无需悟道，只要觉醒天赋神通，随着修为年深日久的加深，自然而然就能修成元丹。身具荒古血脉的修士，资质之强，主要也就是强在这里，”老夔说道，“不过，以我估计，你可能还是要炼化天妖级数的元神，其纯粹的精神异力，才能足以在青莲法相生成道意莲叶。要不，你拿那头蛇妖元神验证一下？”

    陈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办法可不可行，以后不难找到验证的机会。蛇妖元神好不容易才与魔狐妖躯初步灵肉融合，毁掉太可惜了……”

    这时候，一枚灵符传出密室里来。

    赤松子、纪烈他们在外面等了太久的时间，又怕惊扰到陈寻炼化翼魔元神，先传一枚灵符进来看有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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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真相

﻿    见陈寻竟然将翼魔元神成功炼入精魄，甚至还保留翼魔元神的灵识未识，纪烈、赤松子都异常震惊。

    他们此前仅希望陈寻能从翼魔元神的记忆碎片里，能获得一星半点的有用信息就足够了。

    而更叫众人震惊的，就是竟然已经有百余天妖级的魔将进入云洲，此时就藏身魔墟口的煞阵之中。

    化形蛇妖战力之强，给众人的印象极深。

    陈寻当初与常曦、赵承恩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蛇妖诛除。

    天妖级魔将，应该要比他们此前所遇到的蛇妖更强大。

    不仅千魔境的特殊环境，更能淬炼魔族的妖躯，使之更强横、强大，更主要的是魔族在千魔境早成气候，魔族从出生就能够直接修炼更完整的魔道玄功。

    归附梧山的那头神狼与犼兽。

    玉柱峰一役时，这两头异兽虽然早就修成元丹，战力或比还胎境巅峰武修稍强一些，但绝对不是天元境强者的对手。

    这两头异兽先是留在龙湫潭，后随北山众人迁到苍龙脊，这几年来在常真的座前接受调教，开始修炼夔龙炼阳术附带的诸多神通。

    这两头异兽，看上去还是元丹级妖兽，实力则已经能压制寻常的天元境武修；而一旦能像翼魔赤海那样，神魂强大到修炼元神的程度，实力就直逼元丹境武修了。

    天妖级魔将，实力就算比云洲法相境强者稍差一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百余天妖级魔将，就藏在魔墟口的煞阵之中，这怎么能叫人不震惊？

    “陶景宏真君反复确认过，魔族所辟的空间通道，应不能让天妖级魔将通过，这些魔将，是怎么进入云洲的？”赵承恩震惊问道。

    “这个就要问赤海了？”陈寻看向翼魔赤海。

    他将赤海元神炼入精魄之中，赤海的妖躯也不能浪费了，故而众人眼里的翼魔傀儡，跟擒获前没有什么两样，双目同样赤红，只是变得老实无比而已，没有此前那凶厉噬血的气息透漏，狰狞丑陋的嘴角，还流露一丝苦笑。

    “魔帅赤火明叫它们自毁煞丹，待进入云洲之中，再重新修炼……”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陶景宏与策天府的判断没有错，但绝想不到魔族要远比他们所想象的更深谋老算。

    天妖级魔将是不能通过还不够稳固的空间通道，倘若天妖级魔将自毁元丹，它们进出云洲将不再受限制。

    “难怪拖延十余月，魔族都无异动，实是它们在拖延时间，等这批天妖级魔将重新修成煞丹！”谷问天也是背脊寒意直窜。

    “我去南边，将实情相告都护府。”胡太炎说道。

    “伏炎、姜矍等人，就算无法破解魔帅赤火明所施的魔印禁术，眼前魔族故意拖延的形势，必叫他们起了疑心。我们想说服他们相信此事不难，甚至都不用赤海出面，难的是，怎么保证他们知道消息后，不会立即开溜、逃回南岭去？”陈寻问道。

    胡太炎愣在那里，心里也知道陈寻所说之事，极有可能会发生。

    真要叫这百余天妖级魔将躲在煞阵里，重新修成煞丹，后果不堪设想。

    陈寻他们想防止局势恶变，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不惜一切的代价，将魔墟口煞阵撕开，将还未重新修成煞丹的天妖级魔将扼杀成摇篮里。

    他们是这么想，也会不惜一切代价这么做，但姜矍、伏炎等人，会不会有决死的勇气，与魔墟口煞阵集结的百万魔物，拼死一战？

    “绝不能指望他们！”赵承恩恨恨的将拳头捏紧，要是伏炎、姜矍能有一点值得信任的地方，他们也绝不会别起炉灶。

    “那我们怎么办？”谷问天也觉束手无策，以四宗力量，根本不足以硬撼百万魔物。

    纪烈从储物袋拿出一枚鹤状灵符，说道：“陶真君返回龙门宗之前，曾给我两枚灵符，可以随时通报消息……”

    天妖级魔将想要重新修炼煞丹，也非朝夕能成之事，时间上还能允许大家从容部署，若此事能得陶景宏真君出面协调，策天府或许也会从六宗征调更多的人手，进攻魔墟口煞阵。

    纪烈将一缕神念封印到鹤状灵符中，鹤状灵符就化作一道流光，往东南疾掠而去。

    ***************************

    千魔沙海形势危恶，陈寻暂时就在天柱峰住了下来，没有再回苍龙脊。

    天柱峰周围，就四处灵脉，就算有聚灵法阵汇聚两三百里方圆内的天地元气，这点灵气也远不够这么多弟子、蛮武修炼所用。

    陈寻与常曦到天柱峰北面三百里外，找了一处无人灵脉。

    将随身携带的玄阴重水阵拿出来布下，将散溢的灵气都罩住，以便能有充足的灵气，供他与常曦修炼。

    “这翼爪边缘都呈暗金色，差一步，都能炼成本命法器了吧？”

    常曦将赤海的骨翼拉开来，敲了敲骨翼边缘上暗金色的纹路，听着铿铿的金属声，这质地绝不比顶级的入阶法器稍差，颇为可惜的说道。

    “就是啊，”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识货的主，赤海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过去，完全没有看到常曦眼里的贪婪，“我都跟主人说，求他收我当役魔，绝对要比一头翼魔傀儡强出百倍，主人偏偏要糟踏好东西！”

    越是想，赤海越觉得自己命运坎坷。

    “唉，这六只爪子要是能再强一些，都可以炼到我的春风化雨剑中去。到时候春藤能带六只爪子，该有多威风啊，”常曦沉吟的许久，最后还是将赤海的骨翼丢开，“算了，差了一点，还是看不上眼。”

    赤海吓了一跳，这才知道这婆娘原来是可惜这个，赶忙从常曦身边跑开。

    虽然他的元海，被陈寻炼入精魄，成了傀儡战魂，但他对自己原来的身体，还是很有些感情的，可不希望看到差一步就能炼成本命法器的六只暗金爪子，真被人剁了去炼制什么法器。

    陈寻取出虚元珠，就将赤海收入虚元珠中。

    “不要啊，我怕黑！”赤海灵性未灭，还没有身为傀儡战兵的自觉，他就觉眼前一暗，还以为陈寻要将他收入空无天日的储物袋中，下意识就惊叫起来。

    神识一顿恍然，赤海才发觉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当中，没有日月星辰，但四壁透着莹莹清亮，空间里绝对不暗，下方是一团方圆四五十丈的迷雾。

    他振翅刚要往远处飞离，不想老夔元神就盘旋在他的头顶上方。

    赤海吓得赶紧敛翅降落下来。

    蜃雾能迷人兽心智，不过赤海元神为陈寻炼入精魄，就带有陈寻的神魂气息，不会为蜃雾所迷，只觉坠入一团白雾中而已，清新的空气沁入他的体内，他都忍不住想大吸一口，转念又想，他不是一团驱动傀儡妖躯杀敌的精魄，怎么可能还会有想吸呼的冲动？

    赤海在一株参天灵树底下坐下，抬头看着树身里隐隐若现的玄符秘篆，心里暗想，这到底是哪里？

    过了许久，赤海才发觉这空间的灵气至纯至正到极点，正缓缓渗入他的体内。

    “怎么回事，”赤海吓得跳起来，展翅飞上高空，大叫，“我怎么还能吞吸灵气？”

    “大惊小怪，”老夔厌烦的睁开一只雷电巨眼，瓮声说道，“此时灵地初生，所生发的天地元息，虽然还没有到孕育先天神魔的程度，却也至纯至正之极。你灵性未失，就能籍此修炼，不难重新修炼到灵肉相融的程度……”

    “灵地初生，灵肉相融？”赤海只是修为低微的小魔将，哪里听得懂这些名词，但下意识知道这灵地里的天地元息极其珍贵，当即像只蝙蝠似的，利爪抓住一棵灵木的树桠子，倒挂着吞吐虚元灵气。

    赤海头朝下，才发觉蜃雾之中，隐隐还有一百两头傀儡，吓了一跳，心想主人实力好强……

    ************************

    陈寻与常曦说着话，还没有入寂修炼，故而赤海在虚元珠内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心眼窥视之下，老夔的一番话叫他心神一动。

    灵肉相融。

    魔狐傀儡收入虚元珠中，有灵肉相融、生发灵性的趋势；妖蛇元神驱动的那头魔狐傀儡，甚至已经达到初步的灵肉相融。

    他将赤海收入虚元珠中，就想将赤海元神精魄在虚元灵气的滋润下，与他原先的妖躯灵肉相融，这么一来，赤海也将有可能独立率领十一头翼魔傀儡，组成玄衍战阵！

    那阿公宗图他们，进入虚元珠中，能不能冶愈灵肉分离所造成的暗疾？陈寻心里暗暗琢磨。

    阿公宗图以及苏竣元等人，为了能穿上玄衍灵甲、组成玄衍战阵与敌搏杀，都在八年前统统由常真从外部，用秘术将他们的神魂从灵脉强行剥离出来进行凝炼。

    虽然他们神魂修为，飞跃似的进入元神阶段，但灵肉强制分离所造成的暗疾极其严重。

    他们此时，所剩寿元最多不会超过十二年。

    即使很多人，都无法在这场大战中活下来，但想到阿公宗图所剩寿元仅剩十二年，陈寻心里依旧不好受。

    若是虚元境灵地初生的元息，能促进灵肉融合，阿公宗图、苏竣元他们因灵肉强制分离、强逆元神所造成的暗疾，会不会就有可能不治而愈？

    想到这里，陈寻神色振奋，立即将一缕神念封印到传音符中，往天柱峰投去，让宗图、苏竣元他们立时到这边的山谷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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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龙门来援

﻿    在虚元境住了数日，赤海就觉得无聊透顶。

    一群傀儡妖躯，都跟木头疙瘩似的，完全没有半点灵性，也就十二头魔狐傀儡还有些意思，在林子里到处跑动，魔狐头领竟然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蛇无心”。

    真是笑死人了，一头傻狐傀儡而已，竟然还叫蛇无心。

    虚元灵地种有无数灵草、灵木，美味之极，但那头失去肉身的老夔龙盘亘空中，看似在入寂修炼，然而一只雷电巨眼半睁半闭，盯着灵地里的一切动静。

    赤海想尽办法才偷吃到几株灵草，却也挨了夔龙好几顿鞭子。

    陈寻将大量的灵草、灵树移种到虚元境，一是防备不时之需，二是促进虚元灵地继续生成，可不是让这头翼魔傀儡偷吃的。

    陈寻没有将这头翼魔傀儡的自我灵识直接抹杀掉，老夔烦不胜烦，之后就索性用法阵将虚元灵地的中心区域封闭起来，只让翼魔赤海、魔狐蛇无心两个整天只能在灵地的边缘区域活动，也避免进虚元境修炼的宗图、苏竣元等人受到干扰。

    虚元灵地虽然颇为有趣，但还是太小了，中心区域又叫老夔用法阵封闭起来。

    虽然这个法阵，在翼魔赤海眼底不是那么难破，但他觉得此时还没有得到主人的欢心，做什么事情还是不要太出格为好。

    边缘区域就七八丈的纵深，天空看似广阔，实际也只有三五里方圆。

    赤海振翅而飞，眨眼间就能横渡三五里距离，在虚元境内一个控制不好，就会直接撞到空间玄壁上去。

    空间玄壁可不是冷冷的坚硬石壁，撞上去更像是陷入一团完全使不出劲的淤泥中，越往里挤，越是黏稠……

    心想自己在魔墟的领地，就有数千里方圆，赤海虽然不想再有往日的荣光，但整天被困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心里直是郁气。

    好不容易等到陈寻一天神识透入虚元珠中，看虚元境的动静，赤海赶紧迎过去：

    “主人，你把赤海关在这里，赤海可没办法为你效劳啊！”

    “你能做什么？”陈寻问道。

    “我可以潜回煞阵，为主人探察敌情。”赤海见有望从虚元珠跑出去透口气，不惜将旧日同僚卖个干净，连回煞阵当内奸这事，他都乐意去干。

    陈寻不是没有想过这茬，但他将赤海元神炼入精魄，其在虚元境没有重新恢复到灵肉相融的境界，返回魔墟口煞阵，绝不可能瞒过天妖级魔将。

    他们此时在等陶景宏从龙门宗传回消息，一切事都不宜打草惊蛇。

    见赤海灵性未失，实在耐不住虚元境内的寂寞，就打开禁制，将赤海与蛇无心放了出来，说道：“你们两个，各率一队傀儡战兵，就在三百里方圆内巡视，如有异常，需立时向我示警，不要轻举妄动！”

    赤海不敢违拧陈寻的意志，但想到能在三百里方圆内活动筋骨，当真能一扫被困虚元珠的郁心，兴奋的振翅就飞上云宵，流星一般，往数万丈的高空疾掠而去。

    陈寻说是不能超过三百里方圆，但没有限制他飞多高！

    看欢脱飞上青空的翼魔赤海，陈寻无奈摇了摇头，他原指望赤海能抓紧时间，将第一层玄衍战阵的无尽变化都推演熟练了，到时候就可以独立率领十一头翼魔傀儡组成玄衍战阵。

    看来短时间内，他这个想法是无法成功了；蛇无心的灵智还稍显差了一些，也无法掌握第一层玄衍战阵那么多的变化。

    此时的虚元珠，被陈寻嵌入石崖之中，虚元珠的进出口，就像一眼望不见底的崖洞。

    苏竣元从里面走出来，陈寻笑笑，招呼他坐过来，问道：“洞府灵气，是否确于修炼有益？”

    “我修炼洞玄聚元诀，确实看到一些苗头，此时应该就差些火候，没想到世间竟然有如此玄妙的洞府法器！”苏竣元感慨道。

    “我以前也未想到虚元洞府，会有如此妙用。”陈寻说道。

    陈寻倒不是不相信苏竣元等人，实是人多嘴杂，虚元珠的秘密，若被太多人知道，很有可能在无意间就会泄漏出去。

    此时，就连西北域都护府都知道他有一件洞府法器，才在焰海中被困七年而安然无恙，陈寻此时就将虚元珠当成一座洞府法器使用，虚元境内用法阵将青梧树封闭起来，叫苏竣元等人都看不到虚元灵地实在不断的演化之中……

    虚元灵气确定能让苏竣元等人重新恢复到灵肉相融的境界，等到那一步，苏竣元的假元神就能变成真元神。

    而苏竣元等数人，还胎境后期都洗炼出九条以上的灵脉，此时在虚元境内就已经可以着手修炼洞玄聚元诀，这都将加速冶愈他们身上的暗疾。

    他们只要修成灵元，就算是正式晋入天元境。

    不过，云洲现有的灵元修炼玄诀，至少需要九条灵脉运转灵气，像阿公宗图等人，修炼资质有限，未能洗炼九条以上的灵脉，即使能治愈暗疾，也没有办法通过这种捷径晋入天元境。

    虽然每日还将数千魔物尸骸摄入虚元珠炼化，但这么多的傀儡战兵以及苏竣元等人都进入虚元境修炼，消耗大量的虚元灵气，虚元灵地的增涨就变得缓慢起来。

    “龙门宗那边，怎么还无消息传回来？”苏竣元问道。

    “陶真君此时应该在找策天府的人商议此事，”陈寻猜测道，“仅以西北域都护府现有的力量，想强攻魔墟口煞阵，即使能攻下来，伤亡必将无比惨重。陶真君那边，估计也不会指望伏炎、姜矍能将手里的家底拼上去。现在，策天府与六宗已经认识到形势的严峻，必然会征调大量弟子，确保西北域都护府确有能力攻破煞阵，这都需要时间去协调……”

    苏竣元想想也是，煞丹破碎后想重修，也非一两年能成，时间上还是宽裕的，当下最紧要是稳住阵脚，严守秘密……

    ***************************

    青莲元神法相一阵阵精神元力波动，无数直接由精神元力凝成的玄符秘篆，在陈寻的灵海之中渐渐的汇聚成一枚玄印。

    在暗日撼神玄印差最后一步就要凝成之际，一道传音符在陈寻心头荡起一点涟漪，将他的心神从入寂中拉回来。陈寻将差一步就要凝成的玄印散去，睁开眼睛，却是赤松子从天柱峰传来的一枚灵符悬在法阵外，等待他的回应。

    陈寻撤去法阵禁制，伸手将灵符抓来，赤松子将一缕神念封印在灵符之中，却是龙门宗的罗余泽此时到了天柱峰，赤松子请他与常曦赶回天柱峰商议事情。

    罗余泽是龙门宗的弟子，虽说此时在西北域都护府任职，但凡陶景宏有什么事情，多通过罗余泽转达。

    罗余泽赶到天柱峰来，说明陶景宏真君在接到他们的报讯后，已经与策天府商议出一个结果来，即将着手安排强攻魔墟口煞阵的部署。

    陈寻也不耽搁，收起虚元珠，就与常曦飞回天柱峰。

    神宵浩然宗在天柱峰南麓半山腰辟出一片石崖，作为弟子讲经论道之所，是名云崖。云崖虽不接灵脉，但用聚灵山河阵将方圆数里的山林罩住，却是一处寒暑不侵、灵气充裕之地。

    此时，除了赤松子、纪烈与罗余泽站在云崖说话外，还有百余陌生男女，皆身穿龙门宗的灵甲法衣，站在云崖之上顾盼生姿，看到陈寻与常曦身化流影掠来，倒有人先认出常曦来，当下就有一名身形伟岸的青年排开众人走出，朝常曦一笑：

    “翠微仙子这两年一切安好？”

    常曦最终在龙门宗的莲花峰修成元丹，但她客居龙门宗九年，与龙门宗的诸真传弟子也谈不上多熟悉，只是对那青年微微颔首招呼：“宋师兄别来无恙。”

    那青年双眸透漏湛然神光，眼神往陈寻脸上扫来，笑问道：“这位可是名震西北域的沧澜侯陈寻陈兄？”

    “宋兄初来乍到，或许还不知沧澜形势变化，”陈寻笑道，“一年前，我等四宗拥立纪真人之子纪东泽，执掌沧澜权柄，继任沧澜侯之爵位，陈寻此时仅是梧山一介散人而已……”

    陈寻看这百余男女，都身穿龙门宗弟子法衣，近半都有天元境修为，而以宋师兄为首的三人，更是修成元丹的人物，心里想，龙门宗的底蕴到底是比当年的神宵宗更强一些，猜想他们应该都是陶景宏真君直接派来增援西北域的弟子。

    陈寻虽然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西北域，但对其他六宗的情况，大体也有一些了解情况。

    龙门宗晋入天元境以上的真传弟子，规模要比神宵宗大得多，大约有两百人之多。

    而二百余真传弟子，又以十二名修成元丹的真传弟子声名最显，眼前这位“宋师兄”，应是龙门宗名列十二大真传弟子第四的宋玄异。

    宋玄异身穿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袍弟子法衣，长发挽成道髻，插一根枯枝以为道簪，除此之外，看不出他身藏长物，透漏的气势也谈不上多强，然而他站在纪烈、赤松子两人身前，却给人春风和熙之感，陈寻暗感此人修为，实比常曦更强一筹，更非他此时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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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难欢

﻿    陈寻又与罗余泽行礼：“罗真人，好久不见了，”又看向宋玄异身侧一干人，问道：“这几位师兄是？”等着罗余泽或宋玄异给他介绍龙门宗诸人。

    然而除了宋玄异冲在常曦的面子，主动跟陈寻招呼外，龙门宗其他弟子对陈寻的态度，则是冷热不一。

    有人站在那里好奇的打量陈寻，暗感此人并无特别之处，竟叫陶师如此器重；有人脸上却有不屑之色，眼神扫过陈寻，就转开看别处。

    没有一人再站出来，主动与陈寻寒暄。

    “罗师兄，此间若无要紧事，我们就先行离开了。”一名身穿云纹天青色法衣的剑修，眼睛也未瞅陈寻一眼，就直接跟罗余泽告辞，要离开天柱峰。

    龙门宗在此地百余弟子，元丹境共有四人，此人是四名元丹真人之一。

    此人冷傲姿态以及元丹境的修为，倒没有怎么叫陈寻在意。

    倒是他身后所负一柄巨剑，古朴之极，所镌刻的秘纹竟然与天钧烈阳盾有几分相似，陈寻暗感这柄古剑极可能是其从天钧秘境获得的法器。

    见此人与宋玄异一样，都身穿龙门宗真传弟子法衣，陈寻心想龙门宗真传弟子里有十二人修成元丹，此人应该是谁？

    不过，此人既然身为龙门宗十二大真传弟子之一，身边总归不会缺少极品法器，他将这柄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古剑背在身上，莫非天钧秘境所出的法器，还有我还未曾琢磨透的地方？

    陈寻眼神游离，实是在琢磨此人身后所背的这柄古朴巨剑，然而落在罗余泽等人的眼里，还以为陈寻不满赵惟楚踞傲的态度，已将不满表露到脸上来。

    赵惟楚叫人盯着身后的剑不放，心里极其不悦，心想此人当年不屑到龙门宗修炼，还以为天资多么出众、修为能高人一等，未曾想修为不高，脾气真是不小。

    赵惟楚剑眉一挑，不悦的说道：“听说你也是西北域的剑修名家，莫非想一试我钧阳剑之威？”

    云崖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常曦只是冷眼看着满心瞧不起陈寻的赵惟楚，并无意替他们居中转圜。

    罗余泽心知陈寻也是不受气的狂傲脾气，赶紧插进来打圆场，说道：“钧阳剑赵惟楚，是我龙宗门的剑痴，看到剑修名家，都想拉住较量一番，也不知要看看场合。”

    “赵师兄误会了，”陈寻哂然一笑，将天钧烈阳盾从须弥戒中取出，说道，“我有位师兄，五十年前曾入天钧秘境，获得此盾，与赵师兄身后所背古剑，符纹极为相似，以致我刚才看走了神。我修为低微，远不是赵师兄的对手，赵师兄可不要难为我。”

    陈寻心里一叹，心想，六宗的真传弟子，还真没有几人不眼高于顶的。

    他就算不看陶景宏真君的脸面，他也不至于在这火烧眉头的节骨眼上，看谁不顺眼，就跑上去大打一番。

    赵惟楚眼神扫过天钧烈阳盾一眼，眉头微蹙，并无意解释他身后所负古剑的来历，说道：“我等来此，是为诛魔历炼，你既然无意比试，那我等就先行告辞了……”

    见赵惟楚如此态度，纪烈、赤松子皆眉头微蹙，心里大为叹气，但他们数十万里迢迢，赶来增援涂山，亦不能说他们什么。

    宋玄异眼神扫过陈寻，倒是颇为客气的朝众人抱拳告辞：“后会有期。”当下就与其他龙门宗弟子，随赵惟楚，化身百余道虹影，往南掠去。

    ************************

    没有想到宋玄异、赵惟楚等人说走就走，罗余泽满脸无奈苦笑。

    他这些年在西北域都护府任职，就留在千魔沙海北面的老龙潭，但自十一年前，陈寻被夏相宜伏杀，陷身焰海以来，他都没有再见陈寻见过一面。

    不过这些年来，他也逐步认识到陈寻在西北域的重要性，其他不说，三百辆山河战车在老龙潭摆着，谁敢说陈寻不重要？

    但想到他初次到梧山见陈寻时，也满心不愉快，也就难怪赵惟楚、宋玄异他们初次见面，会对陈寻心生不屑，急于离开天柱峰了。

    宋玄异、赵惟楚，自然不畏得罪陈寻，但罗余泽心里清楚，陈寻是不受气的性子，双方刚见面就闹得不欢，那接下来的事，要怎么开出口？

    陈寻见龙门宗还有十数人，没有随宋玄异、赵惟楚等人一走了之，为首之人也有元丹境修为，客气的问道：“这位师兄？”

    “龙门宗器修夫子游，见过陈阁主！”夫子游与宋玄异、赵惟楚不同，跟陈寻客气的揖礼道。

    陈寻不再以沧澜侯自居，那他此时的正式身份，就是夔龙阁的阁主。

    陈寻与夫子游行礼，见他身后，还有十余人，心想他们或许都是龙门宗的炼器师，才没有随宋玄异、赵惟楚等人去千魔沙海。

    没有宋玄异、赵惟楚等人，这边倒宽敞起来。

    赤松子安排弟子，招呼龙门宗的其他人到云崖偏殿休息，他与纪烈、常曦，还有陈寻，请罗余泽、夫子游进秘室议事。

    “这几年，坠星海的妖族也蠢蠢欲动起来，陶师不得已要留在澹山坐镇，策天府这次也没有从东南域、东域征调弟子。此次还是宋师弟、赵师弟他们主动请缨，率诸师兄弟往援涂山。宋师弟他们不编入都护府，陶师的意思，，原本是要他们暂居天柱峰历炼，但没想到他们急于进千魔沙海诛魔去了……”罗余泽尴尬的解释道。

    陈寻与纪烈对望了一眼，心想，原来陶景宏是希望宋玄异、赵惟楚等人北上，能增强天柱峰的防御力量，那他们刚到天柱峰落脚就匆匆离开，看来是打心底瞧不起神宵浩然宗的穷破样。

    陈寻心里只是一笑，瞧不起就瞧不起呗，此时的天柱峰虽为神宵浩然宗的山门所在，却又是四宗及沧澜侯府抵御魔族的第一线，也确实破落了一些，完全看不到有半点宗门气派。

    只是夫子游等人没有随宋玄异、赵惟楚等人离开，陈寻颇为意外，难不成他们反而能高看天柱峰一等？

    看到陈寻眼里的疑惑，夫子游笑道：“玄异、惟楚他们是到涂山历炼来的，屁股坐不住，我却是受陶师所命，将这两座天星截龙阵交给陈阁主……”

    夫子游从腰间解下十余储物袋，递给陈寻。

    天星截龙阵，威力不能跟天地法阵相提并论，但也不在一百二十八柱山河封禁法阵之下，恰是天柱峰一直都迫切需要，却始终得不到的顶级封禁法阵。

    天柱峰、沧澜新城，若能有两座天星截龙阵加强防御，就能将四宗还胎境弟子还算充足的优势发挥出来，至少能将这两处要地的防御力提高数倍。

    就算有数以十万计的魔物涌来，四宗与沧澜侯府在这两处要地也有决一死战的余力。

    陈寻确没有急于将这十余储物袋都接过来。

    按照道理，陶景宏真君应该知晓他已经将沧澜侯禅让给纪东泽了，两座天星截龙阵，夫子游理应交给纪烈或赤松师伯才对。

    见陈寻拢手不动，夫子游心想果真不愧是陶师器重的人物，直接说明来意：“除了两座天星截龙阵外，我们还带来不少其他法阵、法器，以提高天柱峰的防御，就是希望陈阁主日后能推演一套，与截龙战车配套的聚灵禁制，传给龙门宗……”

    “哦，这个好说。”陈寻笑着将储物袋都接过来，就算龙门宗这次不拿两座天星截龙阵出来，陶景宏请他推演一套新的聚灵禁制，他又岂能推辞？

    见陈寻都不推辞，就将十余储物袋接过去，夫子游心知他必有十足的把握，心里暗暗感慨。

    若非陈寻当年闭关三年推演出新的聚灵禁制，罗余泽三年就守在陈寻坐关的洞外，他绝不会相信陈寻在炼器上竟有如此之深的造诣。

    如此之深的造诣，云洲诸多炼器宗师里，也屈指可数吧？

    宋玄异、赵惟楚等人，看不惯陈寻修为低微、生性狂傲，当年竟然不知好歹拒绝陶师邀他入龙门宗，却不知他确有狂傲的资格。

    神宵宗鼎盛时，还胎境弟子有两万余人，但天元境以上弟子、护法、长老统统加起来，也就两百余人而已。倘若神宵宗当时就有足够多的山河战车，就意味着神宵宗天元境以上的战力数量，将爆增十倍。

    “推演新的聚灵禁制，非数日能成，我此时也只能将此事先记在心底，”

    陈寻不知道夫子游心里在想什么，又直截了当的问罗余泽，

    “此时策天府已知有百余天妖魔将进入云洲，就蛰伏在魔墟口煞阵之中，老龙潭那边到底有怎样的安排？”

    “具体的计划，我也不知，”罗余泽据实相告，说道，“玄都教的太上长老苦庵真君已到老龙潭坐镇。都护府那边不打算要天柱峰这边直接出兵参与，但攻破煞阵之后，必有数以十万计的魔物四散逃溃，届时希望四宗与沧澜侯府，能守住天柱峰至苍龙脊一线，莫叫魔物流散，屠戮苍生……”

    陈寻看向纪烈、赤松子，见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他也不说什么。

    老龙潭那边，这次将他们排斥在外，都不想用调四宗及沧澜府的兵马压上去当炮灰，说明老龙潭那边在进攻魔墟口煞阵之前，应能聚集足够强大的碾压力量。

    如此也好。

    陈寻他们仅是担心形势恶化、一发不可收拾，以致沧澜数千万苍生难保，并无意去跟老龙潭那边去争抢什么战果。

    虽说他此时对百余天妖级魔将也极其眼馋，但更重要的还是先将这场危机化解掉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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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寒煞

﻿    陈寻逆着暴风雪，往天柱峰山顶飘去。

    山顶的积雪，已经被寒煞冻成坚冰。

    寻常峰峦，两三千丈往上，都为积雪、冰川覆盖，经年不消。

    涂山虽然要比梧山、固山、蒙山等旁系山脉，更加高耸险峻，但以往覆盖天焰，绝岭山巅常年都不知道冰雪是为何物。

    十一年前，涂山天焰缩小成千里方圆的焰海，涂山南北两端的绝岭，开始叫冰雪覆盖，但在接近焰海的区域，气侯依旧炎热。

    焰海崩裂后，恰逢十年一期的寒潮生发，除去灵脉法阵覆盖的区域与千魔沙海外，天柱峰南北的雄山峻岭皆成冰雪世界。

    乌沉如铅的雪云，像个大罩子将天柱峰山顶遮住，狂乱的狂风雪将视野遮住，神识亦无法透远。

    陈寻抬头看了看天，此地已经是涂山的绝岭之巅，他晋入天元境后，一直都没有放弃淬炼肉身，但以他的修为，站在天柱峰绝岭之巅，犹感到寒煞刺骨，心知绝大多数的魔物，都应耐不住绝岭之巅的寒煞。

    陈寻将翼魔赤海从虚元珠中放出来。

    “好冷！”赤海从虚元珠中出来，就打了一个寒战，萎萎缩缩的展开巨大的骨翼。

    魔墟是烈炎赤火之地，到处都是被地火撕裂、炙烤的大地，高等魔族甚至不畏天焰焚烧，对寒煞的承受力却差。

    只是赤海元神早就被陈寻炼入精魄，他此时能有生理上的感觉，说明灵性未失的他，进入虚元珠吞吸虚元灵气修炼，灵肉融合的速度，要远比其他傀儡战兵快得多。

    此时风雪漫天，元丹真人的神识都受到极大的限制，陈寻担心会有魔物趁机穿过天柱峰防线，流窜到涂山西北麓腹地，屠戮蛮荒族人、吞噬生灵。

    “九劫炼体，非寒煞、天焰不能淬炼金身，这点冷你得受着。”陈寻踏上赤海的骨翼，一人一魔就从天柱峰山巅极速升起，穿过暴风雨，升到灰沉如铅的雪云之上。

    赵承恩盘膝悬坐高空之上警戒敌情，一枚术法凝成的巨大圆镜就停在他的胸前，监视着千魔沙海之内，千里方圆一草一木的动静。

    看到陈寻上来接替他，赵承恩站起来弹弹脚，笑道：“你再不过来，我在这里可就要被冰僵了。”

    赵承恩修为之高，自然不会再被冰僵了，但亦能证明如此高度的至纯寒煞，叫他极其难受。

    “今年寒煞远胜往年，魔族必然厌之。从千魔沙海出去，从蒙山宗西侧的宽谷，可以直接进入气温相对没那么凶厉的低岭区，那处宽谷的防御，我们需要再加强……”陈寻跟赵承恩说道。

    赵承恩点点头，寒潮生发之后，涂山绝岭之巅就遍布寒煞，修为稍低的人就承受不住，绝大多数的魔物也应是如此。

    他们随后调整防线部署，重点盯防那些寒煞相对没有那么凶厉的深峡谷壑。

    陈寻口诵拗口之极的法诀，无数青莹莹的毫光从四周虚空渗出，汇聚到他双手所结的法印上来，很快一面直径约有三尺的圆镜，就在陈寻手上成形。

    常曦那枚天照镜早已毁去，除非能从星铁魔躯拆到相类似的阵法禁制，不然他此时还没有能力凭空炼制地阶法器，但天照镜所能演化的几种术法，却十分实用，这种山河浮光术，视施术者修为高低，神识可以照见百里到千里不等的动静。

    除了山河浮光术外，陈寻修炼傀儡术，他的神魂与傀儡精魄息息相应，他的神识能附在傀儡身上，这些傀儡就能代替他的耳、代替他的眼，监视方圆数百里的动静。

    两相结合，就算蚂蚁想进入天柱峰的范围，都不要想能瞒过他的眼神。

    见陈寻虽然还没有修成元丹，但灵元之精纯，都不在普通的元丹真人丹元之下，赵承恩笑道：“你的修为又精进许多啊？”

    “上回将赤海元神炼入精魄，我虽受魔道禁术反噬，但伤势痊愈后，灵元就更为凝炼，这可以说是不破不立的道理！”陈寻与赵承恩说着话，同时将三十五头翼魔傀儡，从虚元珠放出来……

    除了令赤海率一队翼魔傀儡，前进到铁星堡后线警戒之外，陈寻将其他翼魔傀儡都分布在两翼，下了警戒的指令，就不再分神控御。

    铁星堡是神宵浩然宗此前放弃的残垒，之后由玄都教的一名元丹真人率数百修士驻守。

    都护府有意限制天柱峰参与千魔沙海剿魔战事的作用，过去一年，调集大量的资源重筑铁星堡。

    除了一座六十四柱山河封禁法阵外，方圆不过五十丈的铁星堡寨墙，都是浇铜汁铁水铸成，再镌刻大量的金刚玄符进行强化。

    这样的坚垒，整个前锋防线上也仅有三座。

    铁星堡的存在，天柱峰能发挥的作用就被限制到极小，但在很多进入涂山参与诛魔的散修眼前，天柱峰虽然就位于千魔沙海的边缘，但亦算相对稳定的后方。

    每日战事结束，却有不少散修退到天柱峰来修整。

    赵承恩撤了山河浮光术，与陈寻讨论修为上的一些事，未过多久，就见浮光镜映照数点流光从南面急掠而来。

    这数点流光在云层之下，逆着暴雪飞行，除了浮光术能照见外，陈寻、赵承恩神识皆感应不到。

    这样的鬼天气，就连魔物都躲在煞阵里不出动，修为稍低的散修，都往山下疏散，看不清楚来者是人是魔，陈寻令赤海率一队翼魔傀儡前去拦截。

    这也是陈寻修炼傀儡术的便利，换了赵承恩，就要先通知山下的弟子前往探看。

    陈寻神识通过赤海，看到数名女修，往天柱峰方向飞来。

    见她们身穿龙门宗弟子法衣，陈寻心知她们是到天柱峰临时歇脚，就令赤海率诸翼魔傀儡飞回来。

    “这些魔物竟然胆敢潜到天柱峰附近！”

    这数名龙门宗女修，看见十数头翼魔在视野边缘露了一下影踪，就急速往后掠去，当即祭出灵剑，十数道剑光匹练，就往赤海泄来！

    “诸位师姐，我是梧山陈寻，非是魔物！”陈寻透过赤海发声，喉咙里像是夹了一片破布，声音干涩古怪的跟龙门宗女修解释误会。

    “魔物竟然口吐人言，蛊惑人心！”为首的龙门宗女修，穿一身娥黄色宫装，身姿婀娜，胸脯高高耸起，透漏惊人动魄的魅力，她身上透漏淡淡的灵光，将暴风雪逼在十丈之外，不得欺到身前，脸蛋娇艳如花，粉嫩如玉，然而一双星月美眸却透漏几许煞气，似非要将赤海等翼魔傀儡斩落剑下才肯罢休。

    此女虽然还未修成元丹，但所御剑气极其凌厉灵动，数跳转折，就像一条赤黄色的灵光巨蛟横穿暴风雪，极瞬之间就逼近赤海身前，斩杀过来。

    陈寻此时也知压根不是什么误会，这数女就专门来找他霉头的。

    他懒得理会这些龙门宗的女修，当即令赤海断后，其他十一头翼魔傀儡，急疾回归他身侧。

    此时赤海与十一头翼魔傀儡，距他有百余里之遥，他元神修为再强，也无法隔着百余里组成玄衍战阵，给龙门宗数女教训。

    赤海元神被他炼入精魄之后，实力有所下降，在灵肉彻底融合之前，许多天赋神通无法施展，但他那生出暗金色异纹的妖躯，堪称神魔炼体一个新的极致，赤手就将那女修劈来的剑光抓碎，散成无数赤黄碎光。

    那女修不依不挠，口诵法诀，无数赤黄碎光重新凝聚成剑光匹练，再度往赤海斩去，又邀其他犹豫不决的师姐妹一起出手，围杀翼魔赤海。

    “主人，要不是你炼了我的元神，这么多婆娘，我一定将她们的衣裳扒个干净，给主人您既饱眼福，又解恨。”赤海犹念念不忘被陈寻炼化元神这事，一边振翅狂逃，一边跟陈寻嘀咕这事。

    数女追杀赤海，很快就到天柱峰山巅的云层之上。

    这数名女修虽然都仅有天元境修为，但她们身为龙门宗的真传弟子，所修玄功、所御灵剑，无不是云洲顶级，实力要远强过一般意义上的天元境剑修。

    赤海虽有堪比元丹境武修的强横妖躯，在这数女眼前还有些不够看，逃到陈寻身边，已经是伤痕累累，身上那一道道暗金色的玄符都被打裂。

    赤海受此重伤，简直是折他一臂，换作平时倒也罢了，如今大战在际，这数名龙门宗女修还如此任性，陈寻心里起恼，取来雷陨剑，沉声冷冷的道：“诸位师姐，是冲我陈寻来了吧？”

    “你不敢找赵惟楚试剑，我陶思月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竟然对我老祖之邀不宵一顾！”陶思月摒指定住剑光，横在云层之上，仿佛一轮骄阳，闪烁赤黄色的耀眼光芒，剑光里更透漏无穷无尽的龙吟虎啸之音，震荡寒煞，可见她刚才对赤海还是留有余手的。

    陈寻冷冷一笑，没想到这些大宗门的弟子，脾气真是大得可怕，稍有不顺心之事，就跟结了生死之仇一样，喊打喊杀。

    他手中雷陨剑平淡无奇的往前一刺，不见他注入丝毫灵元，就见剑首荡极细一圈龙鳞纹状的气浪，往前极速递进。

    以天元境的修为，一拳轰出无尽气浪，是轻而易举之事；轰出的气浪往四周极速扩散，能将百丈以内的石木崩裂，这也是天元境武修应有的战力。

    然而陈寻这一剑荡的气浪，凝而不散，就像一线灰迹，又像一条毒蛇，极瞬之间就咬住陶思月所御剑光……

    剑光破碎，灵剑被打出原形，好端端的一柄赤虹金倪剑，竟然被陈寻随手一剑荡出的气浪打出米粒大的缺口。

    陈寻冷眼盯住陶思月苍白的脸蛋，不宵的说道：“陶师姐何时能破了我这一剑，再来找我试剑不迟。在这之前，陶师姐还没有找我试剑的资格……”

    “你！”陶思月没想到陈寻如此狂妄，银牙气得将要咬牙，拿出储物袋，要将老祖所赐的法器掏出来，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陈寻，你快过来，魔墟口有动静！”

    陈寻出手教训这些龙门宗的女弟子，赵承思则透出浮光镜盯着千魔沙海的动静。

    陈寻身形一荡，就到浮光镜前，就见魔墟口煞阵有无数黑点如潮水般，往南涌出，他心里惊骇，转身问陶思月等人：“你们从千魔沙海回来，可曾发生异常？”

    陶思月等人虽看陈寻不顺眼，今日打定主意要找他的晦气，但也知事情有轻重缓疾，掠到浮光镜前一看，就见数以十万计的魔物正从煞阵涌出，也是骇然，说道：“我们今天在千魔沙海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丝毫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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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先发制人

﻿    陶景宏年逾两千岁，与郭松、赤松子是同时代的人物，虽说在云洲硕果仅存的十数天人境真君中，算是年龄极小，但陶氏自陶景宏往后，在东南域不知繁衍了多少代。

    陶思月是陶景宏的十七世孙，血缘关系已经是十分疏远，不过陶氏后人里若有天资出纵者，在龙门宗依旧会受到优待。

    陶氏受惠于陶景宏，在东南域崛起，也是传承愈两千年的大宗族，就算没有老祖陶景宏及龙门宗的庇护，宗族内也有一法相、五元丹六真人，远非二三流的宗族、宗门能及。

    陈寻随手一剑，赤虹金倪剑就崩坏米粒大的缺口，一柄好端端的地阶灵剑，威力硬生生的损掉三四成。这是陶思月性命并修的本命法器，这次损伤，怕是要重新祭炼两三年才能恢复如初。

    陶思月对陈寻恨得牙痒痒的，但也知道就算她与陈寻同是天元境巅峰，有无悟得道意，有着天壤之别。

    悟得道意，才堪称天元境圆满，假以时日寻得一处可以静修的灵地，修成元丹只是时间问题。

    悟得道意、修成元神，除了灵元不及元丹真人所修的丹元凝炼、磅礴外，在修为境界上已无本质的区别，至少不会被元丹真人压制得没有还手之力。

    陈寻随手一剑，看上没有注入丝毫的灵元，却将无上道意凝入其中，借天地之力毁她的赤虹金倪剑。

    陶思月虽然知道她与陈寻之间，隔着一道道意的鸿沟，可能需要她花费数十年苦修才有可能跨越，而且她铁了心想找陈寻晦气之前，也预料到此人如此狂妄，还能在西北域活这么久，自有他狂妄的资本，但她远远没有想到，陈寻这一剑所凝聚的道意，会是如此之强，竟予她有将天地锁住的错觉，刹那间都忘了闪避，或在那瞬时，根本无法闪避。

    不然的话，赤虹金倪剑也不会受这样的损伤。

    宋玄异、赵惟楚二三十年前就修成元丹，他们两人，二三十年来锐志磨砺道意，道意所凝之势，也未必有锁百丈天地之威吧？

    ***************************

    魔族悍然出动，此时火烧眉头，陈寻哪里会再顾及陶思月的小心思？

    赤松子、胡太炎率神宵浩然宗弟子主力，要坐镇天柱峰大本营；赵承恩、苏守思等人统率一万精锐蛮武，在南麓封禁防阵内随时待命。

    陈寻、常曦率六组能演炼玄衍战阵的剑修、武修，分乘七辆玄雷战车，随纪烈赶往铁星堡，就近观望魔墟口的魔物异动。

    这已经四宗及沧澜侯府能集中起来最强的机动力量。

    六组剑修、武修，都以天元境强者率队，玄兵战甲皆是地阶法器，都堪与元丹境后期强者一战。

    其中又以苏竣元、宗图等十二人最强，攻击力谈不上多强，但作为最顶级的地阶法器，玄衍灵甲十二套一组，以玄衍战阵联结，接天地之力，防御力堪能承受法相境强者的攻击，出入魔物之海，有如岿然不动的礁石。

    七辆玄雷战车，共有六十名还胎境巅峰弟子藏身其中御使，更是强如七名专修雷系术法的元丹真人。

    更不要说，纪烈半步踏入法相境，大逍遥剑浸淫百年苦修之功，战力绝不在伏炎、苍牙子、元武侯姜矍等人之下；常曦一柄春风化雨剑，早已晋入一念御百的境界，更不要说虚元珠内藏有百余强大傀儡战兵，老夔一根捆仙索使得神出鬼没，虚元珠更有种种妙用……

    只是陈寻心里清楚，他们集结起来的力量看似极其强大，但面对从煞阵汹涌而出的魔物之海，犹渺小如一粟。

    千魔沙海，还有数以万计的青焰流火分散各处，没有熄灭，也看不出熄灭的样子。

    狂暴的风雪，降落到距离地面千丈之内，就消失一尽，千魔沙海还是那么的酷热、干躁，与天柱峰周边的冰雪天地，仿佛两个世界。

    陈寻他们仅用一柱香时间，就驰及铁星堡。

    驻守铁星堡的元丹真人是玄都教的弟子褚月真人。

    铁星堡虽然坚固，但极为狭小，陈寻他们不会挤到铁星堡里去，就在距铁星堡二十里的距离停下来。褚月真人亲自赶过来，与陈寻他们汇合，与纪烈等人行礼：“纪真人、翠微仙子、陈阁主……”

    陈寻虽然没有修成元丹，但负责守御铁星铁一年时间来，褚月真人心里自然清楚陈寻在沧澜的作用及地位有多高。

    既然陈寻受夏相宜伏击，身陷焰海七年而不死，就有足够的资格赢得西北域诸宗门的重视。

    此外，四宗及沧澜侯府，与伏炎、元武侯府姜矍的关系极为恶劣，以致别起灶炉，不听都护府的号令，伏炎、姜矍也视四宗及沧澜侯府为眼中钉，但对于玄都教出身的褚月真人来说，实在没有必要与四宗及沧澜侯府视同水火。

    实际上，褚月真人非但没有同四宗及沧澜侯府视同水火，私下交情也颇为不错，都护府那边有什么大的动静，褚月真人都会及时告之。

    不仅西北域诸宗，玄都教也都希望西北域能有制衡元武侯府的势力存在，这样才最符合北域首宗玄都教的利益，这实际叫玄都教成为西北域、北域首宗。

    西北域大量天资出众的弟子以及天材地宝，自然而然的就往玄都教汇聚。

    褚月真人，对陶思月等人的态度反而要冷淡一些。

    龙门宗的实力、底蕴虽然要强过玄都教，但同为六宗之列，龙门宗又远在东南域，褚月真人确无兴趣去讨好龙门宗这些眼高于顶、视西北域如蛮荒的弟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烈看浮光镜所映照的魔物，就像绵延百余里的黑色洪流，涌到南面的金辰堡，没有直接进攻金辰堡，而是一分为二，化作两股洪流，绕过金辰堡，继续往南挺进。

    这一幕，叫众人目瞠口呆，远超百万之数的魔物，这明明是放弃魔墟口煞阵，倾尽全力去攻打都护府位于沧澜大裂谷北侧的重地老龙潭。

    元武新城，位于南岭的深谷盆地之中，距离魔墟口超过三千里。

    这些年来，涂山除有限的区域外，陆续都叫积雪、冰川覆盖。

    除了天元境巅峰修为的强者外，普通修士想顶着如此猛烈的寒煞，在涂山绝岭之巅，奔行三千多里的距离，亦是极困难的事情。

    而从西北域及云洲汇聚而来的人与物资，若是先往元武新城汇聚，再转输到千魔沙海来，有诸多的不便。

    十年前，都护府在沧澜大裂谷中段以北的山岭腹地溶洞里，在一座地下湖时发现两头战力比天妖级魔将更强的结丹蛟龙，将其地称之为老龙潭。

    斩杀这两头蛟龙之后，都护府发现那处的地下溶洞，除了岩层犹其的坚厚，方圆百里范围内，更有十数条灵脉汇聚，是少有极适合建造大型城寨的灵地。

    近十年来，都护府倾尽全力建设老龙潭。

    都护府经营老龙潭，不仅能分四宗及沧澜府在涂山北岭之势，就算将魔墟口彻底封印掉，也会赖在那里不走；同时确实也极方便组织前锋防线。

    唯一的弊端，就是离魔墟口太近，相距仅八百余里，还有一道深三千余丈的阔谷，能从千魔沙海直接通过去。

    元武侯府为挽回声望，也将西北域唯一的一座镇魂山河阵，从元武新城拆来，布设在老龙潭。

    都护府此番想强攻魔墟口煞阵，从六宗及西北域中小宗门进一步征集过来的修士，也都集中在老龙潭。

    包括玄都教的太上长老苦庵真君等人逆天强者，此时都在老龙潭坐镇。

    百万魔物竟然撇开金辰堡、铁星堡等前锋防线的坚垒，直接进攻老龙潭，怎么能叫陈寻、纪烈他们不震惊？

    魔族难道都得了失心疯，竟然妄图以百万魔物硬撼布设有天地法阵的老龙潭？

    不要说老龙潭所布设的天地法阵，可能借千里天地之力，堪挡涅槃境至尊强者的攻击，苦庵真君、伏炎、姜矍等一干天人、法真境强者，率数万还胎境上的修士，十数万真阳境弟子，集结在老龙潭，就绝非百万魔物轻易吞没。

    陈寻蓦然想到一事，震惊的问褚月真人：“都护府是不是计划将老龙潭的镇魂山河阵，拆到金辰堡来？”

    褚月真人闻言亦是心神震荡，说道：“我听说都护府确有此意，但到底何时拆，何时南移到金辰堡重新布设，除了苦庵真君、伏炎将军及几名法相真人，并无他人知悉详情啊……”

    封禁法阵，防御时要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要保证足够的防御力，防护灵罩通常会维持方圆数里到十数里不等的狭小范围内。

    而倘若封禁法阵，要将汇聚的天量灵气集中到一点，转为攻击之势，即使延伸到百里之外，攻击力犹不弱于元丹境巅峰强者；数里之内，攻击力则不弱于法相境强者。

    这就是护山法阵之威。

    镇魂山河阵，属于天地法阵级数。

    守，可将百里之地守得固若金汤；攻，攻势延伸千里之外，依旧可杀法相境之敌。

    从金辰堡到魔墟口相距两百余里，都护府若将这座镇魂山河阵布设在金辰堡，即使在灵气供给会稍略不足，亦将强力支撑都护府重兵强攻魔墟口煞阵。

    陈寻亦不难猜到都护府会将镇魂山河阵撤下来南移，但何时拆、何时南移，绝对是都护府机密中的机密。

    不要说天柱峰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连镇守铁星堡的褚月真人也不清楚详情，魔族怎么可能抓准出兵强攻老龙潭的机会？

    要说苦庵真君以及伏炎、姜矍等法相真人暗中与魔族勾结，陈寻也绝不相信。

    姜矍是贪权势，但魔族是要彻底的吞噬云洲，魔龙乾余骨闯入云洲，一天之间就吞杀数千万生灵，姜矍这些人再蠢，都不至于蠢到与魔谋皮去。

    再者，亿万魔物倾泄而出，云洲所有的生灵都将被吞灭，姜矍、姜彬就算登上帝位，又有何益？

    陈寻不相信苦庵真君及伏炎、姜矍等法相真人会有人泄密，但就眼前的形势，魔族必然是获得极关键的消息，才会悍然出动，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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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去与留

﻿    （今天就这一大章，抱歉……）

    魔物洪流越过金辰堡，距离老龙潭就仅剩六百里地。

    都护府近十年来，还特地在金辰堡与老龙潭之间的阔谷里，开辟出石径谷道，虽然不能算一马平川，但足以叫数百万魔物在一天里涌到老龙潭外围。

    倘若老龙潭的镇魂山河阵已经拆下来，准备转移到金辰堡，就算此时发觉魔族异动，怎么都不可能在一天时间内重新布设下去。

    有夫子游率龙门宗的炼器师、阵法师协助，陈寻他们将两座天星截龙阵布设在天柱峰西南麓、沧澜新城，都花费了七八天的时间。

    镇魂山河阵，哪怕是最低级的天地法阵，也要比最顶级的封禁法阵复杂百倍。

    就算都护府在老龙潭集中的阵法师人数是天柱峰的百倍，想要将镇魂山河阵将近千数的阵旗、阵印、阵柱等接引灵气、演化术法神通的法器，在老龙潭走势复杂的灵脉上，丝毫都不能有差的布设下去，怎么都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

    “怎么办？”褚月真人能镇守铁星堡，独挡一面，除了他有元丹境的高深修为，更主要的还在于他有大将之风，有统率的才能，然而面对当下的危恶形势也束手无策，满心惶然。

    纪烈、常曦也都束手无策，只想找人问策：“怎么办？”

    数以百万计的魔物，在其方空，魔煞妖气升腾，将灰沉如铅雪云冲散，形成数百里方圆的妖煞黑云，往南面的老龙潭滚滚而去。

    陈寻都没有预料到魔墟口煞阵六七十里范围内，聚集的魔物数量，比他们此前所预料的，还要多出近倍。

    翼魔赤海对数字又没有太具体的概念，只晓得自己手下近有一两千低级翼魔，实际上，在庞大的魔物之海，翼魔等飞行魔物的数量，相对稀微，占总数的二三十分之一都不到。

    可不是焰海崩裂的第一天，涌入云洲的都是低级魔物，陈寻他们能借一座简陋的封禁法阵就能坚守一天一夜。

    这数百万计的魔物，虽然主要还是由低级魔物组成，但其中生发灵智的魔族，比例亦有数十万之多，更有两千余修成元神、实力堪比元丹境武修的小魔将。

    百余天妖级魔将，虽然自毁煞丹才进入云洲，短短一年时间，还不足以叫它们将重新修成煞丹。但是，这些天妖级魔为了在通过空间通道时，避免体内过于精纯的煞气丹元会引起空间风暴感应，才自毁煞丹，修为境界却没有丝毫的降低。

    法相境修为，施展术法神通，除了依赖自身丹元精纯外，更强调借天地之势、借天地之力，这才有天地法相之说。

    百余天妖级魔将，率领两千多修成元神的小魔将，继而统率数以十万计的魔族，继而统率数以百万计的低级魔物，如此扭合起来的战力，到底有多强，陈寻也无法妄加揣测。

    毕竟过去一年，魔族有意拖延时间，以便将更多的魔物、魔将送入云洲，都护府那边也是不冷不热的跟魔族在千魔沙海打拉锯战，对魔族的接触跟了解，实际上都极少。

    云洲宗门无数，修士能借强大的法器、法阵，实力能成倍、成十倍的暴增，魔族自然也可以。

    就目前看来，千魔宗余孽撤入千魔境后，魔族虽然炼化一座天地法阵，需要数百年之久的时间，但目前看来，炼制顶级封禁法阵应该不成什么问题，这也意识着魔族拥有大量炼制地阶玄兵法器的能力。

    看着百万魔物如洪流北进，金辰堡虽然驻守一名法相、数名元丹、数十天元，千余修士，却无丝毫的动静。

    金辰堡此时平静得，就像被海水洋流包裹的冰冷礁石一般，封禁法阵的防御灵罩缩小到方圆两里的狭小范围，微弱的灵光，在滚滚魔煞妖气浓云的遮闭下，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金辰堡那边，自始至终都未敢对身侧通过的魔物洪流发动攻势，显然也是被倾巢而出、破釜沉舟的魔族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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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确认百万魔物都通过金辰堡，进入前往老龙潭的阔谷，驻守其他防垒的罗余泽等人，才敢出飞出法阵，赶来与纪烈、褚月真人他们汇合。

    罗余泽等人自然也都意识到老龙潭那边发生了什么状况，脸色都是惨白惊惶，面对当前的局面，完全是束手无策。

    “金风真人、选帝侯请纪真人、陈阁主、罗真人、褚月真人，前往金辰堡议事！”一道流光急速掠来，眨眼间就到近前，流光停下来，一个身穿金丝道袍的中年人现出身形，朝纪烈等人拱手，焦急的说道。

    魔墟口正南面两百五六十里外的金辰堡，是前锋防线的主垒，三条灵脉汇聚而起的奇形，布设一百二十八柱山河封禁法阵，亦有近百辆山河战车集结在金辰堡。

    可以说整个前锋防线，有逾三分之一的兵力，同时也包括近八成的机动力量都集中在金辰堡。

    镇守金辰堡的，正是与陈寻有仇隙的元武侯世子姜彬。

    姜彬已经正式名列熹武帝朝十二位选帝侯之列。

    都护府在老龙潭斩杀两头结丹蛟龙后，除了两枚蛟丹都叫姜彬服下之外，姜彬更是十年如一日的用两头蛟龙的宝血淬炼肉身，看上去他的修为境界还停在元丹境前期，但实力精进，相比较十年前则是暴增数倍不已，一杆夔龙幡，一次能绞杀数千头魔物，统率一百辆山河战车、五百黑甲骑将，这一年来纵横魔物之海，如入无人之地。

    陈寻看了纪烈一眼，虽然形势崩坏之前，众人应当摒弃前仇、协心同力，但就凭着刚才百万魔潮绕过金辰堡，而姜彬、金风真人竟按兵不动，连牵制魔物的勇气都不敢有，就足以证明这些人不足与谋。

    看得出纪烈、常曦等人脸有迟疑，前来报信的使者焦急道：“魔族倾巢出动，老龙潭形势危恶，还请陈阁主莫记前嫌！选帝侯也说了，只要能撑过此劫，他日必到陈阁主座前敬酒以谢以往得罪之外！”

    听姜彬的使者如此，众人心头最后一点希望也都崩灭了。

    老龙潭的镇魂山河阵，拆没有拆，在场绝大多数人，哪怕是罗余泽、褚月真人等，都只是猜测，而不知详情。

    但身为元武侯府世子、选帝侯的姜彬以及驻守金辰堡的法相境强者、历来皆是姜明台真君嫡系的金风道人，必然是知道详情的。

    姜彬、金风道人都慌了阵脚，只能说明形势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危急。

    众人都看向陈寻，心知陈寻虽然将沧澜侯之位禅让给纪东泽，但他在四宗、在沧澜所说的话，依旧有着极重的分量。

    “倘若姜世子刚才有出手的勇气，我夔龙阁、神宵浩然宗、蒙山宗、千剑宗以及沧澜侯府，绝不会有丝毫顾惜自身性命之念，定与姜世子共赴死生、同斩诸魔，”陈寻扬声说道，“然而此时，还请姜世子、金风真人好自为之吧！陈寻恕难从命！”

    褚月真人、罗余泽等人面面相觑。

    沧澜侯府历来都不归都护府统属；此前又早就撕破了脸。

    陈寻、纪烈守住天柱峰等援兵过来，袖手旁观老龙潭被百万魔物吞没，策天府日后还不能硬说他们的不是。

    但褚月真人、罗余泽等人，都是策天府从诸宗征调的弟子，受都护府的统辖，此时老龙潭有难，他们袖手旁观不去救援，将来策天府追究他们的责任，要斩他们的人头，宗门都没有借口庇护他们。

    看得出褚月真人、罗余泽等人的迟疑，陈寻扬声说道：“姜彬不足与谋，相信诸位心里都有数，但诸位若信得过纪真人、赤松师伯与我陈寻，请将铁星堡让给我们接防，诸人同心协力，或有力挽狂澜的一丝可能！”

    “此时不集中前锋防线上的所有力量，拖住魔族大军的尾巴，你留在这里坐山观虎斗，不是报你与元武侯府的私怨，能算什么更高明的谋算？”

    宋玄异排开众人，他不相信陈寻有力挽狂澜的能力，更倾向认为他此时依旧不忘他与元武侯府的私怨，上来一句话将陈寻否定掉，继而振声与罗余泽等人说道，

    “魔物如潮南涌，老龙潭那边，必定会千方百计的拖住魔物南进的步伐，我们理应集中一切力量，从后方拖住魔族大军。只要拖到镇魂山河阵重新布下的那一刻，这一战必定是我们大获全胜！”

    “愚蠢之极！”

    陈寻冷眼看向此时跳出来抢风头的宋玄异，直接喝斥道。

    换作他时，他不会如此强烈的喝斥宋玄异的幼稚之处，但此时人心惶惶，罗余泽、褚月真人等都没有主见，他若在气势上被宋玄异压住，必难说服罗余泽、褚月真人听从他的计策行事。

    想强攻防御空虚的魔墟口煞阵，仅凭四宗及沧澜侯府的力量，还略显薄弱一些。

    他此时必需以最激烈的语气，将宋玄异的气势压制住，绝不能让不明就里、还自以为是的宋玄异坏他大计。

    宋玄异虽然打心底瞧不起陈寻，但相见时言语上都颇为克制、客气，没想到他指出陈寻居心叵测，陈寻竟然羞恼成怒，区区一个天元境修为，竟然敢对他如此大呼小叫的喝骂……

    宋玄异哪里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祭出灵剑，一道灵动之极的剑光似游龙浮于头顶，杀气腾腾的看向陈寻，道：“我待你礼数有加，你说这话是何意思？”

    常曦极美的纤细玉指弹出一缕灵气，触及宋玄灵斩出的剑光，即化成一枝翠绿藤蔓，将宋玄异试图威胁陈寻的赤金剑光缠杀粉碎，说道：“宋师兄，陈寻没有直接骂你蠢货，就相当客气了，你莫要自寻其辱。”

    宋玄异一张英俊到极点的脸，顿时气得青筋暴跳，瞪向陈寻、常曦，未曾想他万里迢迢，好意过来协助西北域诸宗诛杀魔物，竟然会受这样的羞辱；更没想到常曦竟然丝毫不讲客居龙门宗修炼数年的情份。

    “息怒，息怒，大家都是为当前的局势着急，情急之下，言语有所不到之处，大家都不要介怀。”罗余泽硬着头皮，将宋玄异拖住。

    他看得出，宋玄异再有动作，纪烈都会出手相阻。

    “老龙潭，能不能守住，在两可之间。我们力量薄弱，赶去老龙潭，亦不能增加多大的胜算。而此际，魔物倾巢而出，魔墟口防备极弱，倘若我们集中所有的力量，强攻煞阵，这其中的区别，相信诸位都能明白！”

    陈寻慷慨激昂的说道，

    “只要我们能攻破煞阵，哪怕老龙潭片瓦不存，哪怕我们都战死在千魔沙海，策天府依旧有能力再调援兵，将魔族诛杀干净。不然的话，西北域形势将彻底糜烂，云洲也将彻底倾覆。唯有这样，才能为云洲苍生赢得一线生机！”

    罗余泽脸色苍白，才知道陈寻在众人仓惶无策之际，犹难得的能保持一分清醒。

    的确，他们若能与老龙潭的主力南北合击，将魔族大军拖住在老龙潭与金辰堡之间的深谷里，待老龙潭那边重新布下镇魂山河阵，他们就能反败为胜。

    但这是他们所能预计到的最好结果。

    一旦不成功，老龙潭那边被攻破，数以百万计的魔物转向北攻，他们亦将退无可退、腹背受敌，极可能会在三五日内，就被数以百万计的魔物逐一攻破。

    而等到策天府能调集新的援兵过来，所看到依旧是据魔墟口煞阵固守的百万魔物，策天府的援兵在千魔沙海没有立足之地，必然会遭到迎头痛击。

    到这一步，不仅西北域，很可能云洲的形势都会彻底崩坏。

    陈寻主张集中有限的力量，趁魔墟口魔物兵力空虚之际，强攻煞阵，实是要将魔物在云洲的立足之地也拼掉。

    看上去，老龙潭以及他们都难逃灭亡的惨淡结局，但煞阵能不能煞阵，对策天府后续的战事，太关键的。

    煞阵不破，百万魔族在涂山之中，将坚如磐石、坚不可摧；破去煞阵，策天府才有可能切断百万魔族与魔墟的联系。

    而形势之所以恶变到今天这样子，就是在焰海崩裂的当天，前锋防线被崩裂的焰海打得伤亡惨重、措手不及，老龙潭那边迟疑不决，没有果断出兵。

    不然的话，当时就不惜伤亡，直接集结百余元丹境强者进逼魔墟口，魔族绝无可能从容在魔墟口布下煞阵。

    只要魔墟口始终处于都护府的直接攻击之下，不要说百余天妖魔将了，就连修成元神的小魔将都不可能有多少能涌入云洲来，形势绝不会拖到今天如此恶劣的局面。

    ***********************

    又有数道虹影从南面金辰堡，直接从煞阵上方掠过，往铁星堡掠来。

    虹影刹住，姜彬等人露出身形。

    陈寻没见过金风道人，但见姜彬左首那名中年道人，气势极淡，隐隐融入天地之间，确是有法相境的修为，心想他应该就是金风道人了，也不清楚他值不值得信任。

    见陈寻、纪烈、褚月真人、宋玄异等人竟在铁星堡前争执不下，姜彬眉头怒蹙，喝道：“陈寻，本侯此前确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你声声号称要与神宵浩然宗守护苍生，难道你今日要坐看老龙潭被百万魔物摧毁吗？难道你要今日要坐看西北域局势一发不可收拾吗？你们当初在神宵山所许大愿、所立的宏志何在？”

    陈寻见姜彬实力果然比十年前强上数倍，气势如山岳压来，要远强过一般意义上的元丹真人，暗感两头结丹蛟龙果真不愧是天材地宝，只可惜姜彬实力强了，胆子却没有半分长进。

    “我不跟你争口舌之利，我想元武侯府这次，大概也没有脸再携镇魂山河阵弃老龙潭南逃了吗？”陈寻淡然说道。

    姜彬一张俊美得不像男人的脸，叫陈寻一句话就数落得青一阵白一阵。

    十一年前，虽说姜彬不在元武郡境内，但其父姜矍弃元武郡城三百万民众而逃生之事，这是怎么都难洗掉的污点，以致浩然天道显迹后，陈寻一人收拢沧澜三千万蛮族，元武侯府都不敢公然阻挠，竟然玩伏杀、刺杀这种搬不上台面的阴计。

    不过，这次老龙潭那边，还轮不到元武侯府姜矍主事。

    玄都教的太上长老苦庵真君以及诸多其他法相真人，应该会有死守的决心，应该能知道死守尚有两三成的胜算，不然的话，老龙潭一旦失守，整个西北域的局势都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逃了一时，待亿万魔族涌入云洲，他们还能逃得了一世？

    “不知是何人，泄漏都护府将集中兵力强攻煞阵的机密，以致魔族破釜沉舟、先发制人；但有一点能够肯定，魔族准备同样仓促，非倾其全力，不能将老龙潭攻下；魔墟口所留的魔物，必定有限，”陈寻语调激昂说道，“攻破煞阵，这个功劳到底有多大，对云洲到底有多关键，相信姜世子不用陈寻教导……”

    姜彬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有想到陈寻未但不随他们南下援老龙潭，竟然还妄图想劝他们留下来，一起强攻煞阵。

    “苦庵真君、左右神威将军皆发来符诏，召众人往援老龙潭。陈寻，你贪生怕死就算，竟然还在这里蛊惑人心！”姜彬身后一名修士，指名道姓的喝斥陈寻。

    陈寻不理会其他闲散角色，眼睛只是钩子一样盯住姜彬，说道：“姜世子若被区区一纸符诏所束缚，所谓的登龙大志，大概就是儿戏了。”

    “……”姜彬阴郁的瞪了陈寻一眼。

    罗余泽、褚月真人也都看向姜彬以及赶到这里就沉默不作声的金风真人，前锋战线近三分之一的兵力以及近八成的机动力量，都在姜彬、金风真人的掌握之下。

    他们决定留下来，他们强攻煞阵的胜算就会大增；同时姜彬、金风真人抗命不从，最后策天府若追究责任，也由姜彬、金风真人顶在他们前面。

    “你要知道，老龙潭若是守不住，百万魔物随时都会北返，到时候我们就算攻破煞阵又能如何？”姜彬眼睛阴郁的盯着陈寻。

    “于我而言，不过一死而已。不过我就算死，也要在魔墟口守到策天府援兵赶来，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陈寻哂然一笑，“而于姜世子而言，什么时候逃不是逃，为何不搏一把？万一搏中了，姜世子可就有登龙的声望了。”

    “十一年，元武侯府为免西北域局势一发不可收拾，才选择忍辱偷生，亦叫世人误会良多。陈寻，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但你三番数次羞辱元武侯府，此战过后，你我仍是死仇！”姜彬怒斥道。

    陈寻冷冷一笑，说道：“姜世子，你有没有种，此战便知，何必在意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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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魔骸之海

﻿    (今天还是一大章，有月票的兄弟，记得投给我……）

    熊熊燃烧的青焰，一蓬蓬、一簇簇，仿佛无数闪耀的星辰，密布千魔沙海，照得夜空通明如昼，唯有煞阵遮闭的天空，汹涌的魔煞妖气，浓如墨汁，像无数缠绕在一起的黑色魔龙在半空翻滚……

    鏊战年余，云洲每有修士或弟子阵亡，都竭力将尸骸带走安葬，也会将一些高级魔物或生发灵智的魔物尸骸带走，取筋骨甲皮用于制器、制甲，但低等魔物的尸骸，在煞阵周边的沙地上堆得到处都是。

    才过去数年时间，这些低等魔物的尸骸，筋血皮肉都叫魔煞侵蚀、剔尽，留下层层叠叠、形状怪异的青黑色骸骨，有数十万具之多，仿佛骸骨之海拱护在魔墟口的外围，平时就叫煞阵倍添诡异、凶厉的气氛。

    这一刻，有数百头的巨大骸魔，从煞阵走出来。

    这些骸魔个个都有五六丈高，全身皮肉全无，更像是巨大的人形骷髅，透漏凶厉、诡异的气息，灰白的骸骨，就像被寒煞冻了千年的灰色岩石，黯淡，没有一点光泽。

    骸魔没有血肉筋皮的缓冲，走动时关节处“咔咔”作响，就像缺乏润滑油的巨形机械，身形却快如鬼魅，眨眼间就分散到无尽骸骨之中。

    每头巨型骸魔都手持一根黑色的骨杖，浮凸出金黄色的秘纹，繁琐、晦涩，令人望之心悸。

    过去一年，都没有见有这种魔物出现，然而从骸魔空洞的眼窝子里那两团幽火，也难看出其是否生有灵智，更像是谁炼制的傀儡巨傀儡，只是体形略显太巨大了一些。

    阵阵洪亮的秘咒响起，仿佛尖锐刺耳的魔音彻天动地，叫煞阵之上的黑云像浇沸一样翻滚起来，又像无数阴雷煞雷贴着沙地滚动，骸魔手持的骨杖似乎被秘咒点亮，此时乌亮闪耀起来，射出无数灰迹暗芒。

    这些灰迹暗芒，落到沙地上的无尽尸骸身上，这些血肉皆无、绝无半点生机的无尽尸骸，竟都跟复活过来一样，空洞洞的眼窝子里闪动幽红的光芒，从干燥的沙地缓缓爬起，以数百骸魔为核心聚拢，像是千军万军，将煞阵层层包裹在内。

    此间有无尽魔煞从煞阵汹涌而出，像是无数黑色的细流，在无尽尸骸大军间缠绕穿棱，而每过一刻，无尽尸骸眼洞里的那点红芒就强盛一分……

    看到这一幕，陈寻也是暗暗心惊，这这煞阵外围的魔物尸骸竟然在快速的吞吸魔煞，体内的力量同时在急剧的增强。

    “不可能，不可能，赤帅怎么可能也进入云洲？”翼魔赤海就像是被谁踩住尾巴似的，惊叫起来……

    “魔帅赤火明吗？”陈寻镇定自容的转回头问翼魔赤海。

    “这就是赤帅的魔骸之海，赤帅进入云洲，完……”赤海尖叫起来，俄而又捂住喉咙，惊恐的看向直接掐断他继续胡说八道下去的陈寻，仿佛再吐一口字，陈寻就会毫不犹豫的斩灭他的元神。

    魔帅赤火明若是留在千魔境，想隔着空间通道，要指挥这样的大战，必有诸多不便的地方，故而赤火明进入云洲，陈寻一点都不意外。

    天妖级魔将能通过自毁煞丹的方式进入云洲，魔帅赤火明自然也必有手段进入云洲，但只要魔帅赤火明没有涅槃境的修为，没有纯阳道器护体，想进入云洲，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魔帅赤火明虽然极可能也是将体内的煞元散尽，才得以进入云洲，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恢复修为，但修为境界还在，能接煞阵或天地之力，施展极其强大的魔道神通，依旧不容小视。

    眼前无尽魔物尸骸就是明证，这无尽尸骸就像复活似的站起来吞吸魔煞，跟云洲常见的傀儡术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除了无尽的魔煞从煞阵滚滚涌出外，陈寻的神识依旧敏锐的捕捉到，无尽魔物尸骸在吞吸魔煞之中，有更为精纯的妖气从体内透出，以数百骸魔为核心汇聚，数以百计的双角四眼、青面獠牙的骷髅鬼头，竟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形。

    这一刻，陈寻亦明白，魔骸之海，实是与玄衍战阵、山河战阵极类似的魔道神通，通过神念，喝斥赤海：“再大呼小叫，乱我军心，我就斩下你的头颅，祭旗！”

    “主人，我被你炼入精魄，这具妖躯严格说来，不是我的啊。”赤海说道。

    陈寻无语，刚才赤海吓得大呼小叫的，这会儿竟然跟他纠缠这些细节问题来，问他道：“赤火明通过魔骸之海，凝聚骷髅鬼头的术法，是什么来头？”

    “我在千魔境，就见过红茶大人有一件叫罗刹血幡的魔宝，红茶大人通过它，能够控制数百尸骸，能够演炼血幡罗刹魔阵，最多凝聚六头罗刹恶鬼，个个凶厉无比。但赤海真没想到，血幡罗刹魔阵在赤帅手里，威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主人，千万不要拖到让这些恶鬼成形。不然的话，每一头骷髅恶鬼都将可能有超越云洲元丹境巅峰修士的实力，我们这一仗，根本就没有胜算啊。”

    无尽之魔骸，都是低级魔物的尸骸，生前实力低微，但妖气所汇聚的罗刹恶鬼骷髅头，飘荡在半空中，透漏凶煞噬血的气息，此时就不比天元境强者稍弱。而随着无尽魔煞继续源源不断的通过数以十万的魔骸之海，转化为精纯到极点的妖气，这些骷髅鬼头也还在不断的增强当中。

    在很短的时间内，每一个鬼头的体形也都暴涨到十丈有余，有如实体，飘荡在煞阵外围的半空，鬼哭魔啸，撼人心魄……

    陈寻看向纪烈、赤松子，魔帅赤火明现在就已经强到这地步，要是恢复修为，这数百骷髅鬼头，不是瞬息间就要爆长到百丈以上？

    都不用赤海提醒，大家心里都清楚，绝不能让这些妖气凝聚的骷髅鬼头最终凝成实形……

    常曦的元神修为，已经到一念化百的境界，陈寻他亦能一念控制数十傀儡妖躯，但看到眼前此情此景，他知道，魔帅赤火明的修为境界，远非他与常曦此时能比。

    魔帅赤火明，能透过数百骸魔，将一缕魔念化作亿万，将无尽魔物尸骸都联结起来，演炼血幡罗刹魔阵，它就算自损修为进入云洲，一座犹抵千军万马。

    **************************

    纪烈祭出身后所负的灵剑，剑芒裹动金色光流，见风就长，霹雳啪啦的暴响声中，瞬间之间化为千丈剑光，往身前魔骸之海暴烈而去，绞起无穷碎骨翻飞，一剑之间，就斩灭两只骷髅鬼头。

    纪烈一剑揭开大战的序幕……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偕行！”

    神宵浩然宗弟子吟唱袍泽之歌。

    无尽浩然之气从虚空沛然释出，在神宵浩然宗弟子阵列的上空，汇聚成一头千丈巨大的苍古巨龙，长吟短啸，随赤松子挥手所指，往无尽魔骸之海，狂卷而去，龙身转动、左右横扫，数百道天道神雷霹雳啪啦的轰出。

    此时浩然之气所演化的天道神雷，与魔龙乾余骨闯入云洲时的天道雷劫，还不能相提并论，但无尽魔骸以及骸魔妖气汇聚的骷髅鬼头，跟魔龙乾余骨更远不能相提并论。

    天道神雷“霹雳啪啦”一阵乱轰，兼之苍古巨龙左右横扫，青黑色的魔骸之海顿时就被打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就是神宵浩然宗的浩然衍天阵，是赤松子参悟浩然天道所证得的神通，没有玄衍战阵那么复杂或变化多端，只要集结秉承浩然天道的百名弟子就能施展。

    秉承浩然天道、守护苍生，说起来简单，但神宵浩然宗自神宵山野悟得天道，进入涂山北岭十年，西北域陆续有数千仁人志士进入涂山，加上神宵浩然宗共赴诛魔大计，然而修炼天道神雷正法入门者，不过三百余人。

    此时四宗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神宵浩然宗这次稍有实力的弟子都悉数上阵，以赤松子为首，组成浩然衍天阵，接引浩然之气，威力自是沛然莫御。

    此外，四十辆玄雷战车，环围神宵浩然宗弟子阵列的两翼，各自牵动十丈见方的乌云悬在百丈空中。无数电蛇似的雷光在乌云中滚动，像是狂怒的魔蛟，一道道儿臂粗细的雷光电柱吞吐而去，将一具具魔骸撕成碎片……

    十数剑修、武修组成玄衍战阵，穿插玄雷战车阵列之间，而在战车与神宵浩然宗弟子之间，胡太炎、谷问天率三千余修士、弟子，在灵甲之外都身穿黑袍，同样亦步亦趋的前行。

    他们与四十辆玄雷战车，共同守御神宵浩然宗弟子的两翼，冲入魔骸之海。

    神宵浩然宗弟子组成浩然衍天阵，可以接引浩然之气；玄雷战车汇聚天地灵气，灵力之来源可以说是无尽无穷；剑修、武修组成玄衍战阵，亦能最大限度的节约体内灵力、灵元的消耗。

    其他道修、灵修，从灵气充裕的防御法阵中出来，施展术法神通，一旦灵力、灵元消耗过度，就只能靠有限的丹药进行补充。

    此时天地间魔煞滚滚，他们甚至都要摒住呼吸，完全不敢吞吸天地元息，补充灵力消耗。

    撕开魔骸之海，还仅仅是战事的初端，在接近煞阵的那一刻，才会迎来真正的生命决杀。

    普通修士灵力、灵元都要节省着用，当下只是将法器祭起，暂时不会大肆的参与对无尽魔骸及骸魔的剿杀。

    而在数千修士组成的大阵之后，赵承恩、苏守思、谷承卓、铁心桐、古剑锋，率领四万精锐蛮武，分成四股钢铁洪流，从侧翼冲杀有如汪洋大海的魔骸。

    破甲重锋矛，千杆万杆，卷动的刃光仿佛天柱峰之上的雪光；金刚玄甲在青莲焰光的映照下，更是汇起千顷湖光……

    看着这一幕，罗余泽暗暗心惊，同时心里也生万丈云气。

    数以百万计的魔物已经涌到老龙潭的外围，魔族这次也是倾尽全力，不破老龙潭，绝不可能半途而废返回；都护府在老龙潭同样组织数万修士进行拦截，恶战已经提前爆发。

    而在一天时间内，四宗也是将所有能集结的力量都集结起来。

    除了元武新武保留极为有限的防御力量，请夫子游率龙门宗炼器师、阵法师协防外，蒙山宗、千剑宗、神宵浩然宗、夔龙阁几乎所有能出动的修士，都无畏生死集结到铁星堡来，甚至将四宗山门大部分的封禁法阵、防御法阵都拆下来，分成两千余件顶级的入阶法器分给弟子们。

    普通的法器，一次汲足灵气仅能支撑一柱香甚至更少的时间，但同时备有多件法器以及数以十计、百计的玄符，持久作战的能力必然成倍的增强。

    不成功则成仁，没有任何的侥幸，对矢志守护亿万苍生的四宗弟子而已，也再没有第二种选择。

    面对陈寻、纪烈、赤松子、谷问天等守护苍生、舍我其谁的气概，罗余泽怎能不心惊、心服？

    *************************

    姜彬、金风道人，也从南面悍然发起攻势，百辆山河战车，分成十二组，分由数十修士、数百弟子簇拥，杀向魔骸之海。

    山河战车，汇聚天地灵气，滢莹青芒自战车八角战幢透漏而出，凝成须爪俱现、鳞片俱全的百丈灵蛟。

    山河战车，守，可以将二十丈见方的狭小区域，守得固若金汤，攻，灵气所化之蛟，可杀数里外的强敌。

    每一组十二头灵蛟，在半空翻腾，青气滚动，像巨大的剪刀，将魔骸之海的边缘绞出数个缺口，杀得魔骸碎骨，如黑雪翻飞。

    姜彬挥舞夔龙战旗，独率百余黑甲骑将，由十数山河战车庇护侧翼，绞杀魔骸更如雪流翻腾。

    金风道人脚踩一柄巨剑，徐徐紧随战阵之后。

    他不像赤松子，能与神宵浩然宗的弟子联结浩然衍天阵，源源不断的接引浩然之气，但他身为法相境强者，依旧是与纪烈一样，都是攻打煞阵个人战力最强的数人之一。

    他们也要留些刹手锏，以应付接下来可能会有凶厉变化。

    罗余泽身侧的宋玄异、赵惟楚等人，确如陈寻所说，老龙潭那边的战事，他们就算集结赶过去，也不能增加多少胜算，但他们若能拼尽全力，将煞阵攻破，并坚持到策天府援军赶来，才有可能避免形势彻底崩坏。

    虽然宋玄异与陈寻闹得要大打出手，但此际他若拍拍屁股、袖手而走，日后必然会受众人耻笑，宗门那边也交待不过去，此时也都沉默不语，随诸多修士，往魔骸之海推进，从侧翼减轻蛮武的压力，将魔骸之海的缺口继续撕大、撕裂……

    陈寻、常曦，则陪同纪烈站在阵列的最前端，他们暂时还没有出手，但他们心里清楚，魔族在煞阵之内，必然还留有诸多凌厉手段，他们数人守在阵前，就是要保证神宵浩然宗弟子阵列不会被意外冲溃、撕裂。

    千余神宵浩然宗弟子秉承浩然天道，从虚空中接引至正至纯的浩然之气，所汇聚千丈苍茫之巨龙，一路所向披靡，差不多将魔骸之海近半的攻势接了下来。

    二三百头妖气汇聚的骷髅鬼头，已经暴涨到近二十丈大小，像是地狱恶犬一般，呼啸魔音，疯狂的往他们这边攻来。

    苍芒之巨龙摆尾一扫，就将数只骷髅鬼头打散成无尽的魔煞妖气翻滚四散，庇护四宗弟子的大阵，不受到这些髓髅鬼头的直接攻击。

    而四十辆玄雷战车源源不断的释出雷光、雷柱，不尽的轰杀魔骸，将这些魔骸轰杀成碎片，轰杀成碎渣，使之再无法吞吸魔煞释出妖气、再次汇聚骷髅鬼头……

    胡太炎、谷问天等人也率修士先后出手，将近处那些体形巨大的骸魔拖到近处进行围杀。

    这些骸魔明显是魔骸之海的节点，每杀一头，魔骸之海的威力就会减弱一分，能汇聚成形的骷髅鬼头就会减少一个。

    此时，有无数魔物开始从煞阵之中涌出，很显然，此时在魔墟口坐镇的魔帅赤火海，绝对不会让四宗弟子轻易就接近煞阵……

    遮天蔽地的翼魔，奇形怪状，就是巨大的蝙蝠群，汇同地面的魔骸、魔物从两翼往四宗弟子大阵冲来，此时仅靠四十辆玄雷战车，已经无法将两翼守得滴水不漏，诸修士开始补到两翼的外侧，用法器、玄符，与魔骸、魔物厮杀。

    这时候，赵承恩、谷承卓、铁心桐、苏守思率精锐蛮武，更是拼命从两翼往前突冲，无数骁勇善战的蛮武，以血肉之躯，减轻侧前方四宗弟子大阵的压力，掩护四宗弟子大阵，往前，再往前，突进。

    难道四万蛮武都消耗光，也要确保四宗弟子大阵冲杀到煞阵跟前……

    陈寻此时将赤海从虚元珠中放出，令其混入翼魔之中，在将魔物第一波攻势打退之后，陈寻想让赤海也混进煞阵中去。

    赤海刚飞入煞阵，就被主持煞阵的天妖魔将察觉，滚滚煞云陡然生变出数只巨大魔爪，黑鳞密覆、爪甲似铁，就朝赤海恶狠狠的抓来。

    赤海在跟随陈寻后，一直都无法将玄衍战阵的变化参悟透，其他什么神通所学也是甚少，但陈寻的分影诀与云龙九变在极短时间内就能修炼熟炼。

    眼见就要被煞阵所演化的魔爪捉住，赤海那巨大的身影在极瞬之间分数道残影，其本身籍此闪过黑爪的捕捉，逃到煞阵外。

    赤海在煞阵内就停留了一瞬间，但这一瞬间，陈寻借赤海所看到煞阵内的情形，亦是足够多。

    陈寻回头顾望，身后这么多人，实在不知道战后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煞阵内还有数十万计的魔物以及数以万计的魔族严阵以待，绝不会坐看他们攻破煞阵，将其绞成碎渣；这些魔物、魔族光杀死还不够，倘若不将其肉身绞成碎渣，它们的尸骸就会融入魔骸之海，进一步加强血幡罗刹大阵的威力。

    赤火明的魔道玄功，想想还是真可怖啊，倘若叫其恢复修为，实力更会强到何等的地步？

    *******************************

    随着涌入的魔物、魔族越来越多，四宗弟子大阵每前进一步就越发的艰难，上万蛮武已经躲在血泊之中。

    被防止他们的尸骸，被裹入魔骸之海，压阵的四宗弟子只能忍痛用火符将他们的尸骸烧成灰烬。

    十二辆玄雷战车被摧毁，两翼的防御漏洞越来越大，四宗不断有弟子倒下，或被强横凶残的魔物拖走，或在半空当中就被数头翼魔分尸，零碎血肉像雨一样洒下来。

    看着无穷无尽的魔骸之海，罗余泽都觉得绝望。

    他们每杀一头魔物，却会叫凝聚骷髅鬼头的魔道大阵增加一分，而要想将魔物绞杀粉碎，就要多耗费数倍的灵力、灵元。

    他们没有能汇聚天地灵气的法阵战车，只能靠丹药补充灵元、丹元消耗，或者仅可能使用平时积攒下来的灵符杀敌。

    只是战到此时，魔骸之海不见有缩小多少，还更有十数只骷髅鬼头凝聚百丈巨大。

    魔族仅凭这十数百丈骷髅鬼头，就已经与浩然之气凝聚的苍古巨龙对抗，数百道天道神雷都不能将一只百丈骷髅鬼头击碎，这一仗还有多少希望？

    “罗真人，罗真人……”

    罗余泽抬头见接替陈寻沧澜侯位的纪东泽，脚踏金倪神兽，与十数剑修的护卫下，杀散薄薄一层横在他们之间的魔骸，赶来与他汇合。

    “沧澜侯有何事指教？”罗余泽揖礼问道。

    虽说纪东泽是晚辈，但纪东泽是四宗共推的沧澜侯，此时没有可以留守沧澜城，却赶在千魔之海，与众人同生共死，罗余泽觉得对他行揖礼，没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

    “陈寻托我告诉你，四宗弟子性命都押上去，只为云洲亿万苍生搏一线生机，绝非是妄趁匹夫之勇，而没有其他的谋算跟凭仗；还请罗真人助我四宗弟子扫清左翼的障碍……”纪东泽说道。

    “他们想慷慨赴死倒也罢了，竟想将其他人都拖上。”宋玄异冷眼说道，他连陈寻都看不上眼，对所谓的沧澜侯纪东泽，更是连正眼都懒得瞅一眼。

    “宋师弟，你倘若贪生怕死，此时就走，没有人会说你半分，你亦无诛魔、守御涂山的职责。”罗余泽厉色说道。

    宋玄异瞪了罗余泽一眼，倒也没有说真就转身走人，又不便与罗余泽恶语争执，心里堵了一口气，朝赵惟楚大叫道：“惟楚，我们今日就看看此竖子到底有何什么狂妄的资本，能力挽云洲之狂澜！”

    一道剑芒自宋玄异身后升腾而起，瞬眼间化作百丈青紫剑芒，像蛟龙入海一样，插入左翼的魔骸之海；赵惟楚也丝毫不落后，一柄钧阳剑仿佛骄阳，暴出万丈烈光，与宋玄异一前一后，绞杀魔骸碎骨似浪，顿时间就被撕裂出来一道千丈长的裂口。

    两人也各自找上一头百丈骷髅鬼头，十数剑横劈暴斩，竟然硬生生的就将无穷妖气凝聚的百丈骷髅鬼头斩碎……

    两人战力之强，叫其他元丹真人看了瞠目结舌，暗感这两人真不愧是龙门宗十二大真传弟子，同时元丹境修为，这两人都堪比法相境强者了，要是他们出自西北域，西北域元丹第一人的头衔，都未必会落到纪烈的头上……

    看宋玄异、赵惟楚能尽全力诛杀魔骸、魔物，受他们这点闲气又能如何？

    纪东泽朝罗余泽行了一礼，即往别处联络其他镇守真人，希望他们能一起发力，减轻四宗弟子大阵两翼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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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三千箭阵

﻿    煞阵就在千丈之外。

    藏身煞阵之中的魔族，又岂容四宗弟子轻易接近煞阵？

    两百只骷髅鬼头，吞噬融合，很快形成六头首足俱全、形体完整的罗刹恶鬼。

    每一头罗刹恶鬼都有四五百丈高，像是高耸的山崖悬立在半空，都生有三眼双角、青面尖牙，虽是妖气所化，但怒瞪的眼窝子里红芒震动，透漏凶煞气焰，气势竟比法相境强者都强；狰狞丑陋的巨脸上，每一片所覆的鳞甲都纤毫不差的呈现出来。

    此时犹不断有无穷妖气汇聚到这六头罗刹恶鬼体内，更有六面血色巨幡，从煞阵中射出来，落入罗刹恶鬼的手中。

    六杆血幡相合的霎时间，虚空之上就像睁开一只巨大的血红之眼，又像是再度打开一扇地狱之门，无穷尽的吸力狂卷而来，要将地面上所有一切都扯入血红巨眼中吞噬。

    “幽冥眼！”赤海尖叫起来，惊惶的拍打骨翼，以最快的速度脱开血红巨眼的幽冥眼所覆盖的范围。

    陈寻不知道幽冥眼是什么神通，抬头就看到浩然之气所凝聚的苍古巨龙，就在眨眼之间，被幽冥眼绞成粉碎。

    苍古巨龙被击散，反噬之力叫赤松子暴吐一口血，他身边的神宵浩然宗弟子，无不因反噬之力而七窍流血，更有数百人被这比飓风更猛烈百倍的吸扯巨力卷起，坠入血红巨眼之中……

    常曦一剑化作百数春藤，也只能将百人从幽冥眼的吞噬中拉出来。

    数百弟子，很快就化作猩红血雨飘落下来。

    陈寻衣甲，满身都是血染。

    纪烈灵剑化作百丈剑芒，往一头罗刹恶鬼杀去。

    虽说每一头罗刹恶鬼，都不比纪烈的实力差多少，身陷六头罗刹恶鬼的合围，以纪烈的实力亦支撑不住多久时间，但纪烈没有选择。

    常曦亦将一口丹元喷在春风化雨剑上，化作一根巨大无比的春藤，缠住一头罗刹恶鬼。

    大家都知道，绝不能让魔帅赤火明再有机会，借六头罗刹恶鬼施展这个叫幽冥眼的魔道神通。

    这哪里是幽冥眼啊？明明是地狱之眼。

    浩然之气所化的苍古巨龙都在眨眼间被幽冥眼绞在碎片，只怕天人境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也就如此威力吧。

    赤松子抹去嘴角鲜血，从容的脸容亦显狰狞，再度摧发浩然玄功，诸弟子也浑不顾身受反噬重创，七窍血迹未尽，都纷纷归位，共同接引浩然之气，再次将苍古巨龙飞快的凝聚起来，接住三头罗刹恶鬼的攻势。

    纪烈、常曦、神宵浩然宗弟子所接引凝聚的苍古巨龙，在半空中挡住六头罗刹恶鬼的攻势，但地面、半空的魔物、魔族，犹像汹涌的黑色潮水一般，往四宗弟子冲来。

    苏竣元、宗图等十二人，以玄衍灵甲联结，像坚不可摧的磐石，但面对汹涌而来的魔物黑潮，仅能遮闭不到二三十丈的空间。

    四宗弟子，用一天时间，推近到煞阵千丈之外，虽然像礁石一样屹立于狂风怒浪之中，但汹涌而来的魔物魔骸魔族的黑潮更加凶烈。

    四十辆玄雷战车，已经战毁逾半，四万精锐蛮武阵亡愈半，四宗弟子以及这十年来陆续投附来共御魔宵的散修，四千余人，亦有上千人倒下。

    罗余泽、宋玄异、赵惟楚亦率龙门宗弟子等数百修士，从侧翼穿插到四宗弟子侧翼，尽可能替四宗弟子减轻侧翼的压力。

    煞阵就在千丈之外，罗余泽就等着看陈寻最后还有什么手段，他们已经身陷魔骸之海的重围之中，陈寻若无更凌厉的手段，这一战非但不能将煞阵攻破，他们中绝大多数人，也都将无法活着突围……

    姜彬、金风道人等人，终究是不能信任，他们虽然都没有停止对魔骸之海的攻势，但并没有尽最大的能力去进逼煞阵，始终都停留在魔骸之海的外围。

    形势一旦彻底恶化，他们明摆着就会第一个弃阵后撤。

    罗余泽看向陈寻，陈寻则蹙眉盯着千丈之外的煞阵。

    煞阵之内除了魔帅赤炎明外，不会再没有其他天妖级魔将留守。

    一座封禁法阵，还胎境修士主持，天元境修士主持，抑或元丹境修士主持，所能演化的术法神通，实有着天壤之别。

    通常来说，封禁法阵唯有法相强者主持，才能发挥最强的威力。

    煞阵虽然达不到天地法阵这一级数，却也能与云洲最顶级的封禁法阵媲美。

    天妖级魔将，就算短时间内难以重新结成煞丹、恢复修为，但他们主持煞阵，必能将煞阵所演化的魔道神通臻至极境，绝不会比魔帅赤火明借魔骸之海所演化的血幡罗刹魔阵威力稍差。

    煞阵就在千丈之外，陈寻亦顾不得太多，成与不成，此时都必须将最后的底牌打出来。

    “苏竣元，守护前侧上翼！”陈寻扬声说道。

    苏竣元闻声即与宗图等人腾空而起。

    纪烈、常曦、苍古巨龙抵挡六头罗刹恶鬼，此时能提供最强防御力的，就是他们身穿玄衍灵甲、组成玄衍战阵的十二人。

    胡太炎、谷问天亦率弟子往前阵聚集，无数法器、灵剑腾空而起，仿佛乌云一样，遮闭陈寻头顶的天空。

    赤松子挥手聚集云气，在四宗弟子阵列的上方，形成八阶云台。

    陈寻此时祭出虚元珠，数十翼魔傀儡振翅飞出，在法器、灵剑所组成的防御之下，再度形成一层遮闭，继而四列弓手在铁心梅等人率领下，从虚元珠中鱼贯而出，站上赤松子施法用云气凝结的八阶云台，人人都手持巨弓，身后都背负两只箭囊……

    “青焰莲箭！”

    看到这一幕，罗余泽瞬息间明白过来。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青焰莲箭的威力，但到西北域后，也偶尔听闻他人说起过陈寻所能炼制的青焰莲箭。

    青焰莲箭齐射，威力并非简单叠加。

    每一箭就是一记青焰莲爆术法，能击退还胎境后期修士，然而九箭齐射的威力，就要比九名还胎境后期修士联手一击强出数倍，甚至要超过天元境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而百箭齐射，就能破最顶级的防御法阵。

    如果是千箭齐射呢？

    不，如果是三千箭齐射呢？

    看着身穿金刚玄甲的三千精锐射手，飞快站上云台，罗余泽亦是心荡神移，心里这三千精锐射手所组成的箭阵，才是四宗花费十年时间训练出来的核心战力吧？看他们身手如此敏捷跟井然有序，想必是苦炼多年。

    三千箭阵一直雪藏至今，没有怎么展露獠牙，就为在最关键之时，发挥石破天惊的作用。

    罗余泽亦是指挥手下修士、弟子，祭使法器、灵剑，尽一切可能将三千箭阵遮闭住，免遭煞阵及魔族的进击。

    魔族亦非蠢物，就算不识得青焰莲箭之威，看此架威也清楚四宗弟子已经拼命做最后一搏。不是鱼死就是网破，魔族亦不可能再留有一丝的后手，自然是竭尽全力去击溃四宗弟子的阵形，使四宗弟子难以凝聚最强的攻击力……

    滚滚魔煞黑气仿佛无数妖龙在半空纠缠翻滚，转瞬间化作十数只乌黑魔爪，每一只魔爪都有百丈大小，就像有数头魔龙藏身煞阵之中，气势汹汹抓来。

    看到这一幕，罗余泽也是胆颤心惊，每一只巨魔黑爪都有法相境的威势，煞阵竟然比他之前所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此时，更多数百数千头翼魔，从左右两翼扑卷而来，决心要将三千箭阵撕裂……

    “拔箭、拉开弓弦，看我手势，射！”

    铁心梅挥手前指，一缕剑光脱手而出，往煞阵前方疾射而去，三千支青焰莲箭，亦无丝毫的停顿跟犹豫，皆循剑光之轨迹射去。

    三千射手，这十年停下其他的修炼，只修灵识、射术，十年辛苦只为一个目标，就是将射发、引爆青焰莲箭的频率保持绝对的一致。

    双方最强的攻击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引发。

    煞阵所演化出来的十数只乌黑魔爪，每一只都有百丈巨大，每一只都堪比魔龙巨爪那么凶厉。

    不过，主持煞阵的魔帅心里清楚，魔爪虽然凶烈到极点，但四宗弟子大多奋不顾身，眼见魔爪扑来，就已经有十数人奋不顾身的往魔爪扑去，就是想拼掉性命，也要将这十数魔爪拖住一瞬。

    十数魔爪亦是在极瞬之间就生发无穷变化，化作千万道黑色焰流，倾泄而下……

    “爆！”铁心梅同时发令。

    一年前，焰海暴烈的那一刻，前线防御上的诸多法阵，几乎都在瞬时间被青焰流火撕裂。

    魔物亦终于尝到防御法阵被焰海撕裂的滋味。

    煞阵在瞬眼间重新有十数黑色魔爪聚成，但三千支青焰莲箭在距离煞阵还有百丈距离，赶在黑魔巨爪抓来前爆开。

    无比暴烈的焰光，像一座星辰在眼前爆开。

    罗余泽先是看到十数煞阵凝聚的魔爪被焰光撕得四分五裂，接着黑色煞云滚动的煞阵在极瞬之间被撕出百丈宽的巨大裂口。

    千丈范围内的魔骸无不被猛烈的气浪推倒，无数被轰碎的残骸碎骨，像被狂风卷起来的黑雪，四散溅射。

    只是在煞阵撕裂之前，所释出千万道黑色焰流，绝非那么容易承受。

    苏竣元、宗图所组的玄衍战阵，被黑色焰流撕裂；陈寻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数十头翼魔傀儡，被黑色流焰撕裂；两千余法器、灵剑所组成的防护网，同样亦没有能封住黑色焰流的冲击，近半数的法器、灵剑在瞬时间毁于一旦……

    陈寻心魂与翼魔傀儡相通，翼魔傀儡连同精魄战魂被打暴，他元神亦在承受着一波接一波的强烈反噬，鲜血狂喷。

    虽然绝大部分的黑色焰流都被挡住，但亦千百道直接冲杀箭阵，几乎在眨眼间，就有近千射手被黑色流焰焚为灰烬。

    煞阵堪比最顶级的封禁法阵，在千丈这么近的范围内，所演化的最强攻势，不会比天人境强者全力一击稍差。

    唯一所幸的，煞阵在这一刻被他们成功的撕开，反噬巨力必然会震毁不少阵器，他们终于可以直接进攻魔煞墟口的核心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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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血战

﻿    三千青焰莲箭，将煞阵撕开，魔煞黑云像冲开泥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往四宗弟子大阵冲来。

    在浓如墨汁的魔煞笼罩之下，四宗弟子虽然皆可封闭五识，但若以灵识、神识御使法器、灵剑，都难免会受到魔煞的侵蚀。

    鏊战一日，诸多弟子都已经是筋疲力竭，体内灵力、灵元都近乎耗尽。

    即使绝大多数人都修习凝神咒，但此时要全力御使法器，抵挡魔物、魔族的疯狂反扑，也无法分出太多的心力去抵挡魔煞的侵噬。

    当下就有十数人，灵识为魔煞所蚀，眼神溃散，心神就将要陷入狂乱崩溃的边缘。

    陈寻摧动虚元珠，虚元灵气亦像泉水一样涌出，浇覆四宗弟子阵列。

    灵气、魔煞有如水势，形势视强弱互易。

    此时的虚元珠就像一眼灵脉，无比浓郁的虚元灵气，眨眼间就将魔煞从四宗弟子阵列冲散。

    仅剩的十余辆玄雷战车，此时也都集中到前阵来，吞吸精纯浓郁的虚元灵气，释出的玄雷，更是粗如儿臂，将四面涌来的魔煞黑云打散。

    四宗弟子以及随四宗弟子无畏进击的诸宗修士，此时皆都松了一口气，甚至有机会吞吸灵气，缓缓恢复体内即将耗尽的灵力、灵元……

    沧澜射手再度整饬队列，站在云台之上，不断的往煞阵及侧前两翼齐射青焰莲箭，坚定不移的往煞阵推进。

    只是大量的灵气狂泄而出，虚元珠内，仅六十丈方圆的虚元灵地边缘，则在一寸一尺的飞快崩垮……

    此时煞阵内的情形，也都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魔煞黑云滚滚，无数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的魔物犹不断的从魔墟口涌入云洲。

    不过此时的魔物，以低级魔物为主，修成元神的小魔将，都必需分散开，才能通过空间通道进入云洲。

    大大小小的近两百座血旗魔幢，基座皆黑色金属所铸成，暗金色的血幡魔杆，更像是用巨大的魔物骸骨制成，顶端在魔煞黑云中震动的血色魔幡，就像一只只睁睁的幽冥魔眼，周身都是玄奥诡异繁杂到极点的魔符秘纹。

    这一座座血旗魔幢，更像是从数丈到三十四丈高不等的魔塔，分布于魔墟口周边，正疯狂的吞吸从魔墟口涌入的魔煞。

    这些血旗魔幢才是煞阵的主体，此时已因为刚才三千青焰莲箭的怒射，已有十数座魔幢的基座崩裂垮塌，再无法形成完整的煞阵。

    最为高耸、强大的十二座血旗魔幢，还完好如初，吞吸大量的魔煞后，直接就凝聚十二只黑色魔爪从虚空透出，张牙舞爪的往四宗弟子大阵抓来。

    陈寻挥旗直指魔墟口。

    唯有坚定不移的进逼魔墟口，攻击煞阵的核心，将这一幢幢血旗魔幡彻底摧毁、拔除，才有可能将此地的魔物、魔族彻底击溃，才能切断魔物、魔族源源不断涌入云洲的通道，才能将魔族在云洲的立足之地连根铲除。

    他们距离魔墟口，距离煞阵核心，还有四五千丈的距离，中间还有数以十万计的魔物、数以万计的强横魔族，但胜利的曙光在望。

    煞阵已经被摧毁部分，十二幢血旗魔幡此时所能凝聚的黑色魔爪，威力已经大幅减弱，无复刚才化作千万道黑色焰流、瞬时击破千余修士所组成防御网此时的恐怖。

    沧澜尚存两千精锐射手，身后更是背负十万枝青焰莲箭，此时不间断的爆开一**猛烈到极点、撕天裂地的青莲焰光，将狂疯涌来的魔物撕开碎到不成再碎的碎片！

    罗余泽、褚月真人等人此时都率修士、弟子，与四宗弟子汇合。

    大家此时都清楚，只要将箭阵保护好，不断的往魔墟口、往煞阵核心进逼，胜利最终都将属于他们。

    宋玄异、赵惟楚等人，就算对陈寻满腹意见，心底也清楚，此战的关键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剩余两千射手所组成的箭阵保护好，他们都飞身而上，与纪烈、常曦，一起抵住四头罗刹恶鬼，浩然之气所化的苍古巨龙，则能分出一部分余力，庇护箭阵。

    青焰莲箭。

    谁都不知道十年时间内，沧澜到底炼制了多少枝青焰莲箭，但看到诸弓手背负的箭囊，青焰莲箭不会低于十万枝，足以叫箭阵形成五十波堪比天人境强者全力一击的齐射……

    看到四宗弟子破开煞阵，凭借青焰莲箭，正快速往魔墟口挺进，此前在魔骸之海外围观望的诸宗修士也是士气大振，纷纷祭出法器，再往杀入魔骸之海。

    姜彬、金风道人所率那部人马，看到有机可趁、有利可图，此时都是倾尽全力，将魔骸之海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以最快速的往魔墟口逼近。

    策天府虽然会倾向偏袒姜氏族人，但六宗相对要公正一些。

    只有要可能，六宗甚至会尽可能限制姜氏族人的势力过度膨胀。

    这些年来，四宗虽然都跟姜矍、伏炎所主导的西北域都护府闹翻脸，但还是能获得一些支援，原因也就在这里。

    姜彬倘若从头到尾都旁观四宗弟子与魔族血战，而不出一分力，一点牺牲都不付出，不要说六宗会看不过去，就算姜氏宗族内部也会有人会弹压元武侯府。

    更何况，真正的战利品都集中在魔墟口、血旗魔幡的覆盖范围之内，都护府此时不出力，战利品都叫四宗弟子得去，他们还能叫四宗弟子吐出来？

    魔族此时全力抵挡四宗弟子进击魔墟口，姜彬、金风道人所率的都护府前锋主力，从南面撕开魔骸之海的阻力，要远比想象中低得多。

    看到姜彬、金风道人，此时奋不顾身的冲杀进来抢功，陈寻心里对他们不宵，但亦知在客观上四宗弟子所面临的压力确有所减轻，此时也是不跟他们计较这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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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外围杀入魔骸之海的修士越来越多，魔族仅从魔墟口补充魔物，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更为关键的，诸多留守煞阵的天妖级魔将，都没有重新修成煞丹，唯有依靠血旗魔幡，才能发挥堪比法相境强者的战力，随着一幢幢血旗魔幡被青焰莲箭无情的撕裂、摧毁，魔族的颓势越发明显。

    陈寻却无法掉以轻心。

    虽然受空间通道的限制，魔族无法在短时间内从空间通道的另一侧，调集多少强横魔将进入云洲，但数以百万计的魔族主力正在八百里外的老龙潭激战。

    魔族主力在老龙潭，已经占据优势，倘若集结一支魔将精锐，杀回来增援魔墟口，他们所承担的压力必将倍增，四宗弟子阵列随时都有可能会支撑不住而崩垮。

    在过去十年时间内，夔龙阁总共才炼制十二万支青焰莲箭，可以说将四宗及沧澜侯府剩余的财力都榨得一干二净。

    十二万支青焰莲箭，仅比赤精铜珍异千倍的九幽铁就耗费三百多万斤，其他炼器材料更是不计其数。

    倾尽四宗之力，背后又有陶景宏真君的支持，十年积累，看上去相当客观，但真正消耗起来，才知道什么叫败家。

    一**的青焰莲箭怒射出去，十年积累都撑不住一个时辰的消耗，也只能支撑他们将煞阵完全摧毁。

    倘若老龙潭的魔族主力这时候急速回援，很可能就会轮到他们支撑不到一个时辰。

    陈寻他们也是在赌。

    魔族攻破老龙潭，胜算也不是很大，非倾尽全力不能成功，魔族倘若分兵回援魔墟口，攻陷老龙潭的胜算就会大幅降低。

    对魔族而言，最大的可能，是先倾尽全力攻陷老龙潭，然后再趁策天府援兵未至之时，再回援魔墟口。

    煞阵已破，而四宗弟子又没有能力封印魔墟口，只要能赶在策天府援兵赶到之前，魔族什么时候夺回魔墟口，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局。

    陈寻他们就算暂时夺下魔墟口，也必需要坚守要策天府援兵赶到，才有可能松一口气，不然的话，就算为云洲争得一线生机，四宗弟子也难逃全军覆灭的惨淡结局。

    眼见四宗弟子大阵就要进逼到煞阵最为核心的十二幢血旗魔幡处，六头由魔骸之海妖气所凝聚的罗刹恶鬼，迅速回撤。

    六头青面獠牙的天妖魔将，从血旗魔幡后站出来，个个都有百丈高矮，皆生有三眼双角，竟然与妖气凝聚的罗刹恶鬼一模一样。

    妖气凝聚的罗刹恶鬼撤回后，迅速融入天妖魔将的体内，此前看上去仅是妖躯强横的魔将，顿时就有滔天的魔煞气焰透出。

    看到这一幕，陈寻亦是胆颤心惊，没想到自毁煞丹的天妖魔将，竟然能通过这种方式，在瞬间恢复修为。

    这六头天妖魔将，所透漏的气焰，个个都堪比法相境巅峰强者，可以说是最顶级的罗刹魔将，实力距离魔帅仅一差之遥。

    除了这六头天妖魔将外，更有百余修成元神的小魔将，从血旗魔幡后飞出，围在六头罗刹魔将的外围……

    陈寻心如古井无波，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倘若煞阵魔物集结最后的战力，冲击四宗弟子阵列，唯一的结局就是鱼死网破。

    他们战前都有鱼死网破的决心，只是为攻破煞阵，为云洲争一线生机，这一刻真正到来，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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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魔族残兵

﻿    （感谢健康第一、感谢佟不顾、感谢luouqi的慷慨捧场）

    站在魔煞黑云之中的六头罗刹魔将，皆三眼双角，两只布满螺旋魔纹的尖角，就像乌黑角矛，两只魔眼闪烁着磷火一样的蓝芒，而额头正中的第三只魔眼，则闪烁血一样的赤红煞芒。

    魔眼红芒闪烁，即使隔着两千多丈的距离，周遭魔煞黑云滚滚、遮天蔽日，陈寻犹能看清那只魔眼周边的细小空间，似在不尽的坍塌、又在不断的生成，想到刚才幽冥之眼生成的瞬时，幽冥之眼不仅将苍古巨龙击散，四宗还有数百弟子被吞噬化作血雨散下……

    “诸罗刹大人，额头所生的第三只魔睁，才是真正的幽冥魔眼，亦是诸罗刹大人修炼的肉身法宝，修炼到大成，能吞天吞地……”赤海的妖躯被黑色焰流撕裂，大半骨翼被焚成灰烬，虽说元神精魄没有受损，他也跟死了似的躲在虚元珠内不再出来……

    肉身法宝？

    魔族皆走神魔炼体的修炼路数，到一定的境界后，会将肉身妖躯的一部分当成本命法器修炼，即为肉身法宝。

    翼魔赤海也是将他的骨翼、利爪当成肉身法宝修炼，利爪堪比最顶级的入阶玄兵，骨翼振动，飞行之速，亦远非寻常的荒禽能及，但照赤海的说法，他还远没有修炼到大成……

    当然，赤海非要等到灵肉再度融合之后，才有可能继续修炼肉身法宝。

    六头罗刹魔将的幽冥魔眼，虽说都还没有修炼到吞天食地的大成境界，陈寻暗感，以他的低微修为，正面叫幽冥魔眼的赤红煞芒扫一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留守魔墟口的魔残，集结残兵精锐，是作最后的拼死一搏，还是想突围出去？

    罗余泽手心也是捏一把汗。

    这六头罗刹魔将，体形看上去要比妖气凝成的罗刹恶鬼要小得多，但透漏的滔天凶厉气焰，实际上，妖气在其体内，更为凝炼精纯，这六头罗刹魔将，个个都堪比法相境巅峰强者。

    此前，妖气凝成的六头罗刹恶鬼，也差不多有法相境初期强者的战力。

    一个法相境初期，一个法相境巅峰，战力实有着天壤之别。

    宋玄异、赵惟楚，能各自挡住一头妖气凝成的罗刹恶鬼，两人联手，却远非一头罗刹魔将之敌。

    修成肉身法宝的罗刹魔将，实力要远比想象中更为强大。

    罗余泽亦能看出两千箭阵残剩的青焰莲箭有限；神宵浩然宗弟子伤亡惨重，此时接引浩然之气凝聚的苍古巨龙，相比初时，所凝聚的天地之势以及不断射出的天道神雷，威力都下降近半，魔族残兵要最后拼死一搏，他们还要怎么打？

    就算他们无畏死生，将这六头罗刹魔将拼残，倘若此时再有一支魔族精锐从老龙潭返回，他们一干人所剩无几，又凭什么守住魔墟口，不叫魔族夺回？

    纪烈踏剑飞回虚元珠前，大口吞吸虚元灵气，恢复消耗怠尽的丹元，眼睛却浑不在意的瞥向六头罗刹魔将，问陈寻：“这六头罗刹魔将，是要与我们拼命一搏吗？”

    “或许是，或许不？”陈寻说道。

    “此战倘若有人活命，记得在我的墓碑上写下力斩罗刹魔将的战绩……”纪烈笑道。

    “我看斩杀一两头罗刹魔将，远不能算纪宗一生骄人战绩的巅峰啊！”赵承恩所率的蛮武，都已经拼残，就将残部交给苏守思统领，他伤痕累累拿着一柄残剑，到前阵来拼杀魔物，笑着拿纪烈打趣。

    战到此时，即使战前有极深的怨恨，宋玄异、赵惟楚与陈寻、常曦等人亦能心平气和的相处，负剑看着汹涌而来的魔物，难免会心惊肉跳，但道心始终如一，岿然不动，暗感真是唯有经历生死苦战，道心才有突破的可能。

    这也难怪西北域这些年被打残、打破，年轻一代的高手却雨后春笋涌出，道理说到底也极简单，修行看根骨资质，更看心性心志。

    西北域这些年来的残破、一而再、再而三的魔劫、魔灾，实叫西北域修士的道心经受磨砺，而愈发澄明通透。

    修炼途中，种种瓶颈的突破，最缺的不是灵地丹药，实是澄明通透的道心……

    苏棠脸色惨白的站在陈寻的身边，灵元枯竭的她，此时连站立都觉乏力。

    她的修为终究是不如元丹境强者，数年修成的元神，在刚才的恶战后被一道贯脑魔音击溃，身上亦是伤痕累累，灵甲破碎。

    若非常曦及时出手相救，她整个人都要被一头罗刹恶鬼吞入腹中。

    常曦衣裙残破，露出血迹斑驳的玉臂，陈寻将身上的玄衍灵甲脱下来给她穿。

    百余傀儡妖躯，大多数在煞阵魔爪所化的黑色焰流中被摧毁，陈寻的修为还不足以到阵前冲杀，众人也更需要他留在阵中，指挥弓手箭阵，祭使虚元珠源源不断的释出虚元灵气，以最大的限度补充消耗，将魔煞冲散。

    大量虚元灵气泄出，虚元珠内，虚元灵地就剩下最后数丈方圆，凤血木所炼制的山河法阵都已经崩垮，此前移植进虚元灵地的灵树、灵草，在灵地崩垮后，就直接化为虚元灵气泄出，就剩最后一株青梧幼树，亦知冥顽不知的维持虚元珠内灵地与灵气的平衡。

    照这样的情形下去，不需要半个时辰，虚元灵地就会彻底的崩垮、湮灭，青梧幼树也会死去……

    不过，四宗弟子承受如此惨重的伤亡，都没有萌生退意，陈寻自然不会恤及虚元灵地崩溃、青梧幼树枯死……

    青鸾幼鸟蔫不拉叽的站在苏棠的肩头。

    虽然青鸾幼鸟此时喷吐的青焰流火，已经相当精纯，但终究还极为幼小，远非到吞吐天焰炼化灵元的境界，在这样的恶战中，难以发挥多大的作用。

    神狼筋断骨残，此时战事稍息，半趴在浆血之中，都无力气再拖拽战车；此前一直与神狼为伴的犼兽，已经战死，尸骸都叫数头冲入前阵的魔族撕成碎块。阿青与双尾火狐，留在元武新城，它们都还没有长成，就算进战场，能发挥的作用，甚至都远不及那头青鸾幼鸟……

    ************************

    眼见六头由妖气凝成的罗刹恶鬼融入罗刹魔将体内，姜彬亦是胆颤心惊，他挥手勒令都护府诸前锋部将，停下向煞阵进逼的步伐，向他靠拢。

    两三千弓手齐射青焰莲箭，竟然有堪比天人境真君全力一击的威力。

    这一事实，叫姜彬看到胆颤心惊，暗感夏相宜伏杀陈寻之后，他们没有急于以讨逆诛贼的名义进攻梧山实在正确无比，不然的话，元武侯府的兵马将第一个尝到青焰莲箭千箭齐射的灭世威力。

    也难怪父亲处心积虐，想诛除陈寻而后快。

    此子的存在，对元武侯府在西北域的发展，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老龙潭的魔族主力未除，姜彬也不可能在这时，侧击四宗弟子的侧翼。

    就算他有这个心思，但除了直属元武侯府的人马外，其他六宗以及西北域诸宗的弟子，甚至包括金风道人在内，怎么会听他同室操戈的号令？

    而策天府日后为安定人心，也不可能不追究他的责任。

    倘若四宗弟子与留守魔墟口的魔族残兵先拼个鱼死网破，他再出面收拾残局，除了四宗与沧澜侯府全军覆灭的责任追究不到他头上来之外，攻破煞阵、夺下魔墟口的大功，也必将归属他一人。

    姜彬看向金风道人，见他脸上亦有迟疑之色，心想他此时多半不会想冲入煞阵，与那六头罗刹魔将力战吧？

    姜彬打着如意算盘，传令收拢兵力，只待四宗弟子与魔族残兵彻底鱼死网破之后，就是他发动最后总功的时机，然而稍待片晌，他就感觉形势有所不对。

    虽然大量的低级魔物还在不断的往四宗弟子涌去，但越来越多的高等魔族，却与那些低级魔物脱离，聚到以六头罗刹魔将为首的大小魔将周边……

    魔族这架势，明明是要暂时放弃魔墟口，往南突围，与老龙潭的魔族主力汇合！

    姜彬醒悟过来之际，南面的魔骸之海就像水波一样分开，散开一条直指金辰堡的大道。

    这一刻，姜彬吓得手足冰凉，就连金风道人亦是吓得脸色惊惶，他们将南面进入煞阵的三四千修士收拢过来，恰处于魔族往南突围的必经之路上。

    左右皆是魔骸之海，他们想往后撤也都来不及。

    此时，魔墟口外围那座漆黑高耸的魔殿内，有数个身穿黑袍的身形飞上半空，就见为首的黑袍身形摇动血色战旗，以六大罗刹魔将为首的魔族残兵，即往南扑去……

    姜彬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心生绝望：

    以元武侯府黑甲骑将为核心，南面所集结的三四千修士，虽然有意保存实力，但也鏊战一天，灵力、灵元都消耗极大。

    他们分散逃跑，绝大多数人，都不及魔族残兵中千余翼魔飞得快，更何况六头罗刹魔将战力无穷；元武侯府苦心培养的三百骑将黑甲骑将，皆是地战武修，稍有不慎，正面被魔族残兵冲溃，必将全军覆灭。

    修士的血肉之躯，对魔族来说，是大补丹药，他们若无抵抗之意志，魔族残兵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如此之多、如此之精纯的大补丹药。

    而魔族残兵的如意算盘，也必是打算先击溃南面实力尚存之敌，之后，无论是与北面的四宗弟子决一死战，还是继续南下，与老龙潭的魔族主力汇合，都将占有主动的优势……

    唯有结阵死守，尽一切可能挡住魔族残兵的疯狂扑袭，只要熬到四宗弟子从北面的低等魔物包围杀突出来，魔族残兵必然会仓惶南逃。

    姜彬与金风道人对望一眼，神念交流，亦知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不然的话，就算他们两人能逃出重围，又如何面对宗门、侯府？

    倘若老龙潭那边再守不住，他们就将彻底的沦为孤家寡人。

    他们集结近四千修士，有百辆山河战车，有能组成山河战阵的三百精锐黑甲骑将，有两名法相境强者，实力不比南面四宗弟子弱多少。

    四宗弟子也能冲杀煞阵，他们自然也能抵挡住魔族残兵最后的疯狂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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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魔将红茶

﻿    魔族虽然仅集结万余残兵往南突围，但这万余残兵却是留守魔墟品魔族精锐中的精锐……

    高等魔族大多数都脱离出去，外围虽然还有三四十万魔物如黑潮汹涌，四宗弟子所承受的压力却是陡然下降了许多。

    玄雷战车一道道雷柱出去，一头头低等魔物就被打得骨断肢残。

    纪烈、赵承恩、常曦、宋玄异、赵惟楚等人，不用力抗天妖级魔将，丹元消耗自是降到极低，仅凭一柄灵剑就如蛟龙穿梭于魔物的黑潮之中，在阵前杀得魔物骸骨散碎如黑雪翻腾。

    不仅此前六头妖气凝聚的罗刹恶鬼融合罗刹魔将体内，剩下那些妖气凝聚的骷髅鬼头，也都纷纷南移；魔帅赤火明显然是借魔骸之海最后凝聚的妖气，想一举将南面数千修士结成的大阵击溃掉。

    神宵浩然宗弟子接引浩然之气，所凝聚的苍古巨龙再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对手，在魔物组成的汪洋大海里，更是掀风搅浪，一道道天道神雷劈下，眨眼间就能击杀成千上百头魔物。

    两千精锐弓手，也是将所剩无几的青焰莲箭收起来，换上普通的秘符箭，射杀近处的魔物；而两翼的蛮武、诸宗弟子也获得难得的休整机会，仅需整饬阵列，莫让魔物冲到近处就成。

    陈寻则将一头头肢体残缺的魔物，摄入虚元珠中消解。

    玄龟在龙湫潭灵脉极深处蛰伏万年，灵智颇弱，但作为玄元圣体，天赋神通竟也有类似阴阳璇元的异能。

    大量魔物摄入虚元珠消解为虚元灵气与魔煞，玄龟丝毫不畏魔煞的侵蚀，甚至直接吞吸虚元灵气与魔煞，喷出蜃雾，继而转为虚元境内的原生之水，在虚元灵地的边缘迅速汇聚，仅剩一小片还没有崩溃的虚元灵地，就像是漂浮的一片无根海洋之上……

    低等的魔物残骸，赤海完全视如无睹，但偶尔有一两头高等魔族残尸摄入虚元珠中，赤海就跟见到美食的饿鬼一样扑上去，抢先将这些高等魔族开膛破肚，将心脏肝胆等精华之物，掏出来生食。

    赤海饱餐一顿之时，还不忘分些给愣头愣脑的蛇无心。

    陈寻气得吐血，赤海、蛇无心的元神精魄，皆与他的心神息息相映。

    高等魔族的脏腑可以说是其气血精华所在，但其中凝炼的魔煞更为精纯，甚至多达到妖煞的程度。

    赤海、蛇无心皆是魔炼妖躯，吞食魔族的脏肺，魔炼妖躯会越发强悍，但魔煞对其元神精魄的反噬，却是要陈寻替它们承受……

    赤海、蛇无心在灵肉真正融合之前，还没有无法修炼妖躯，魔炼妖躯一旦受损，若是不能换一副妖躯，能修复、增强的手段极其有限。

    陈寻看左右形势暂无大的变化，也只能分出神识，除了炼化魔煞之外，还用九劫炼体的秘法，助赤海、蛇无心吸引魔物脏腑之中的气血精华、淬炼魔炼妖躯……

    陈寻此前炼制两百余头强横傀儡妖躯，已经是都完全战毁，就连十一头灵肉初步融合后生出灵性的魔狐，也没有一头剩下，就剩赤海、蛇无心被打残、躲在虚元珠内苟喘延息。

    “哈哈，刁犲天，你丫的做梦都想不到，会成为赤海大人我的腹中美食吧！不过，以我赤海大人的魔腹为坟，你也应该死得瞑目了，”赤海举起一颗鲜红跳动的巨大心脏，狞笑着就张开獠牙咬上去，咔咔三五下，就将一颗比他头颅还要巨大的心脏吞下腹中，又将一颗稍小一些的魔心递给蛇无心，兴奋的大叫，“无心老弟，这是骐殿那小贼的心脏，大口吃，千万不要跟哥客气……”

    陈寻颇为无语，要是让人看到虚元珠里这一幕，说不定他会被连累当成魔物诛杀。

    一颗颗高等魔族的心脏吞下，赤海、蛇无心此前受损严重的魔炼妖躯在迅速的愈合，赤海的翼魔妖躯，爪翼边缘的暗金色魔纹很快就修复完整，熠熠闪耀金属一样的光泽……

    此时，老夔将一头形体有五六十丈巨大的魔将，摄入虚元珠中炼化。

    这头魔将虽然还没有死绝，但妖躯早被打得残破不堪，断肢断尾，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隐约还能看得出妖娆体形的魔躯，被玄雷、天道神雷打出一道道深能见骨的裂痕，五脏六腑也都被打得稀巴烂，就凭借其强横到极点的生命力，还剩最后一口气没有咽下。

    愣头愣脑的蛇无心此时尝到魔族美味的好处，胃口大开，扑上去就要开膛破腹，要从这具稀巴烂的魔躯里翻找些能吃的脏腑来。

    “红茶大人！”赤海尖叫起来，一爪将蛇无心拍开，抢先将那具魔躯护住，朝陈寻大叫道，“主人，她是红茶大人，是魔帅赤火明的宠姬，主人快救她，不要让她魂飞魄散……”

    陈寻听赤海说过，魔将红茶能演炼血幡罗刹大阵，但红茶的元神早就被击破，此时就剩一缕残魂还没有完全湮灭，没有恢复生前记忆的可能，而其妖躯也残破不堪，也没有单独炼制傀儡精魄的价值。

    魔帅赤火明集结最后的精锐战力南下，没有将红茶带上，这说明红茶早就受到难以弥合的重创。

    但看赤海如此紧张红茶，陈寻心里想，难道魔族除了凶残噬血，亦有其他的情感？

    陈寻就从自身青莲元神上截取一缕至纯至正的神魂命元，将这具魔躯仅剩的那点残魂，单独炼制成一枚精魄，然后炼入这具残破妖躯的眉心处。

    精魄炼制成形，那缕残魂倒现出生前的原形来。

    红茶是陈寻此前从来见到的一种魔物，精魄中所呈现的残魂虚影，与人极为相似，却极致妖娆，丰乳肥臂就像是玉体**的美妇人。

    青色细鳞就像是天生的魔甲，额头生有独角，标准的卵形脸蛋，有如少女娇艳，身后还拖着一根极长的带钩魔尾，像是一根随时会抽人的鞭子。

    红茶的元神早破，仅剩的一缕残魂，虽说没有生前的记忆，但竟然还保存一分灵智，被炼入精魄中的残魂虚影，就像初生的婴儿，懵懂的看着四周的一切……

    看到这里，陈寻心里隐约有一种明悟，心里想，倘若叫这缕残魂散去，红茶能不能借主这缕残魂返回千魔境转世重生？

    他没有想到，这具魔躯看上去比罗刹魔将的体形要小一半，却已经将要晋入天人境了。

    陈寻让赤海、蛇无心都不要再躲在虚元珠内贪吃，也出来一些剿杀魔物。

    转世重生涉及太多陈寻此时还没有触及到的领域，但不能让其他残魂污染这枚精魄的道理，陈寻还是知道的，他心里又想，这枚精魄倘若在虚元珠内，与其生前的魔躯进行灵肉融合，会不会有恢复生前记忆的可能……

    虚元珠还有太多的奥秘，还需要陈寻慢慢的去研究，他也不介意在魔将红茶身上多花费一些精力跟时间。

    ***************************

    天**晓，天地间玄阳之气生发。

    四宗弟子也终于推进到魔墟口，两座山河战阵形成一座方圆千丈的护罩，将百丈宽的魔墟口罩在其中，防止魔煞继续往外围散溢。

    仅剩的十二辆玄雷战车，集中部署在护罩的外围，将魔墟口包围得严严实实，一旦有新的魔物从魔墟口露头，数十道玄霆雷柱就会毫无犹豫的轰杀过去。

    百丈宽的魔墟口，能同时涌入数十头极端强横的魔物，仅靠两辆山河战车、十二辆玄雷战车，很难守得滴水不漏……

    赤松子将陈寻等人喊过去，苦口婆心的劝他们道：“他人能不仁，我们不能不义。老龙潭战事未明，为了大局，我们亦应当与元武侯府戮力同心诛杀魔物，绝不能做见死不救的事情。”

    陈寻转头往南面看去，姜彬、金风道人率众能支撑到现在，也非不易，跟赤松子说道：“镇压魔墟口是神宵浩然宗当仁不让的职责，还要请赤松师伯你与太炎师叔、承恩师兄率神宵浩然宗诸弟子在此坐镇以防大患。我与纪宗、谷宗主他们先将这几幢血旗魔幡拆除掉，自会全力去救姜世子、金风道人，我们怎么会做见死不救的事情……”

    如此恶战，自是极大消耗，对诸宗来说，那些未被摧毁的血旗魔幡，则是最大的收获。

    这些血旗魔幡本身就是极强的魔道法器，单个的威力都不在云洲最顶级的地阶法器之下。

    当然，对宗门来说，得到这些魔道法器，从中破解魔道玄功秘法，才是最大的意义。

    构建煞阵的近两百座血旗魔幡，除了去被摧毁的，以及被魔族残兵带走的，最后剩下的数十座，自然是分归诸宗所用。

    神宵浩然宗，秉承浩然天道，赤松子等人心念大局，一心劝陈寻赶紧集结剩下的蛮武、修士去救援姜彬、金风道人等人，但陈寻却不认为，将姜彬等人救下，再就对大局有多大的好处。

    他们此时将姜彬等人救人，而待魔族主力攻陷老龙潭，势必会以将快的速度反扑魔墟口，到时候姜彬还不是第一个撒腿就跑，乱大家的心志？

    陈寻也不跟赤松子、胡太炎他们争执援与不援这个问题，他与纪烈、谷问天暗中商议，将魔墟**给神宵浩然宗弟子镇守，他们集结其他修士，一边休整以备接下来的恶战，一边清剿外围的魔物。

    姜彬等人能不能坚守他们先将外围魔物清剿干净，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了，到时候都不用他们出兵，魔族残兵亦会先撤去与老龙潭的主力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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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金辰堡

﻿    天色破晓，天地之间玄阳之气生发。

    魔墟口仅百丈开阔，用两辆山河战车封锁，堵住魔煞外溢后，此前在千魔沙海上空黑云滚滚的魔煞，很快就被晨风吹散，千魔沙海才稍稍恢复人间的模样……

    一天一夜的鏊战，四万蛮武仅剩不到一万人存活，皆大多身受重创。

    还有近千蛮武，即使在修士的协助，炼化侵入其体内的魔煞，但神魂都已经被侵蚀崩溃，只剩躯壳，茫然的坐在沙地里，再也没有恢复神智的可能……

    神宵浩然宗的弟子，战时虽然被重重保护在四宗弟子大阵的核心，但接引浩然之气，凝聚苍古巨龙，随着苍古巨龙一次次被魔物打溃、打散，反噬之力就叫神宵浩然宗有逾六成的弟子灵海、灵海震裂而亡。

    赤松子也受重创，此时仅能勉强率诸弟子镇压魔墟口。

    左青木等夔龙阁的炼器师都留守后方；四宗那么多的弟子，最终才勉强培养出四十余真正意义上的炼器师，炼器师的重要性，此役得到充分的体现。

    左青木他们若在战场道消命殒了，损失就太惨重了。

    然而千剑宗、蒙山谷的弟子，此役皆伤亡惨重，纪烈、谷问天殓弟子遗落战场的尸骸，心里皆极不好受。

    陈寻冷眼看向南面三十里外犹然激烈的战事，心冷如铁，他们仅派数组修士剿杀魔墟口附近的魔物，其他人则轮番休整、恢复伤势。

    青璇走过来，将数片玄衍灵甲的残片递给陈寻，说道：“这可能是阿公最后所留下的遗物了……”

    陈寻心如刀绞，将玄衍灵甲的残片接过来，收入须弥戒中。

    为确保在接近煞阵时，三千弓手能将弦上的青焰莲箭齐射出去，阿公宗图、苏竣他们所组的玄衍战阵，毅然守在箭阵的最外侧承受黑色焰流的暴烈焚杀。

    仅苏竣元一人幸免于难，其他十一人皆受黑色焰流冲击而道殒人亡，仅剩少许玄衍灵甲的残片遗落战场上。

    葛异等一个个陈寻所熟悉的面孔，也都消亡于世。

    虽说姜彬、金风道人若在天黑前全力从南面进攻煞阵，四宗弟子的伤亡未必能减轻多少，但姜彬、金风道人等人却始终游弋在魔骸之海的外围保存实力，此时就绝不值得四宗弟子再牺牲性命去救援。

    奉策天府符召，六宗及西北域诸宗集结都护府前锋诸营旗下的弟子总计有八千余人。

    而真正能以云洲大局为念、敢与魔族血战者，差不多都随四宗弟子坚定不移的进逼魔墟口，包括战前对陈寻怨念极大的宋玄异、赵惟楚等龙门宗弟子。

    一天一夜的血战，他们中也有逾千人道消命殒，余者近两千修士此时则与四宗弟子都集结在魔墟口休整。

    此时罗余泽、褚月真人，汇同纪烈、谷问天等人，朝陈寻这边走来。

    青璇知道他们要商议事情，走向身受重创的云姨身边，也在沙地上的盘膝而坐，恢复灵脉撕裂的伤势。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是不是先退到铁星堡再说？”褚月真人看向陈寻，直接问出众人最关切的问题。

    陈寻修为虽然低微，不及在场的元丹境强者，但此番恶战无疑再度证明，陈寻的作用绝不容忽视。

    没有可以无尽吞吸天地灵气的玄雷战阵，没有陈寻那件洞府法器在战时给四宗弟子大量供给灵气，仅凭诸宗弟子平时所储备的玄符、丹药以及体内的灵元、灵力，众人甚至都无法支撑接近煞阵的那一刻。

    若无三千弓手、十万支青焰莲箭，也绝没有可能在一瞬时就将煞阵撕开。

    而在将煞阵撕开后，众人更是靠着青焰莲箭的齐射之威，才剿杀万魔，摧毁魔幡，成功的推进到魔墟口。

    魔族残兵暂避锋芒，选择往南突围，无疑也主要是畏惧青焰莲箭的齐射之威，不然的话，早就打得半残的四宗弟子就算再有死战的决心跟意志，也很难抵挡住魔族残兵精锐最后再来几下凶猛的反扑。

    褚月真人看向陈寻，心里想，此战就算侥幸能胜，策天府事后能不能容得下他？

    褚月真人心想这个问还真是难说，一个天元境修士，竟然拥有如此颠覆性的力量，也确实太叫人震惊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陈寻此时若还是神宵宗掌教的嫡传弟子，自然无需有这个担心，但此时此刻，真是一切都难说了。

    姜氏是在四千年前的魔灾中，趁势崛起而取代姬氏的，他们怎么可能不防备其他人取代姜氏呢？

    褚月真人心里微叹一口气，不过也知此时御魔为要，策天府就算有什么心思，暂时还能克制的，也决意先将这些杂念从脑海摒除出去，看陈寻对接下来的部署有无其他的想法。

    褚月真人与罗余泽等人的意见，是先退到铁星堡、借铁星堡的封禁法阵休整。

    救不救援金风道人、元武侯世子等人还是其次，他们肯定是没有能力去参与老龙潭那边的战事，只能守在千魔沙海观望战事。

    煞阵已破，魔族在魔墟口的立足之地被铲除，他们不畏生死的血战意图已经实现。

    无论老龙潭那边能不能守住，他们现在守不守魔墟口，意义都不大。

    魔族主力挥师北返，他们这边力量，肯定守不住魔墟口。

    而他们即使退到铁星堡，将魔墟口让出去，魔族也绝不可能在三五天时间内再布设一座新的煞阵。

    只要策天府的援兵能在三天内赶到，照样能将重新夺回魔墟口、却无煞阵支撑的魔族大军撕裂。倘若策天府的援兵拖到三天后都没有赶到，到时候云洲倾覆，也不是他们这些力量就能挽回的。

    “我们去接防金辰堡！”陈寻将拳头捏起来，有力的说道，“魔族主力倘若回撤，我们可以借金辰堡，尽可能再拖延一些时间……”

    褚月真人看向罗余泽；罗余泽点头同意陈寻的计划。

    金辰堡是魔族主力回撤千魔沙海的必经之路，他们想到殂击拖延魔族主力撤回千魔沙海，金辰堡所布设的封禁法阵，是他们唯一能借助的助力。

    最顶级的山河封禁法阵，守，可将十里方圆之地守得固如金汤；攻，可击百里之外的元丹境强敌。

    他们借助金辰堡的封禁法阵，虽然阻止不了高等魔族翻越崇山峻岭返回魔墟口，但有可能将大部分的低级魔物封堵在金辰堡北面的山谷里，无法进入千魔沙海，这对策天府援兵赶到之后的战事创造有利条件。

    “姜彬必然派嫡系部将留守金辰堡，此人不同意将金辰堡让出，奈其何？”虽然同生共死血战过一回，但宋玄异依旧不觉得陈寻能堪当统帅众人的重任，“我们难道要强攻金辰堡？”

    “他们不将金辰堡让出来，我们就杀了他们让出来。”陈寻杀气腾腾的说道，觉得宋玄异这个问题实在多余，初一、十五都做了，还有什么需要顾及的？

    至于事后策天府会追究责任，那也要先将消除眼下的灭世魔劫再说。

    谷问天担心的问纪烈：“赤松师兄、太炎那边，会不会同意我们的计划？”

    “赤松真人、胡真人都心系苍生，事事能以大局为念，陈寻此策最有利于大局，他们不会不支持……”纪烈说道。

    *****************************

    赵承恩、苏守思、谷承卓等人，率蛮武护送伤者退守北面的铁星堡。

    陈寻、纪烈、赤松子、常曦、罗余泽、宋玄异、赵惟楚、胡太炎等人，率诸宗弟子两千余人，从左翼迂回，插向金辰堡。

    虚元珠灵地崩塌，非一两天就能恢复原状，好在诸宗弟子多数都是有还胎境以上的修士，一人带着一名精锐弓手御空飞行，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速度稍慢一些。

    到金辰堡外，陈寻他们没有太多的废话，直接将阵势摆开来徐徐进逼，喝令金辰堡守将打开封法阵的禁制，由他们接防金辰堡。

    金辰堡的守将，确是元武侯府的嫡系无疑，但留守金辰堡的修士，却非元武侯府弟子为主。

    在金辰堡驻守的元武侯府嫡系，以驾驭山河战车的六百还胎境修士以及三百黑甲骑将为主，他们此前都紧随姜彬进击魔骸之海——事实上姜彬也就早做好率元武侯府嫡系精锐随时往东撤出涂山的准备，没想到会陷入当下的困局当中——此时留守金辰堡的百余修士，大多数是在此前战事中遭受重创的西北域诸宗弟子。

    这些人在此前的战事都能英勇作战，此次血战他们因伤在身不能再上战场，但一天一夜的血战，四宗弟子与元武侯府嫡系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底。

    赤松子、纪烈、褚月真人、罗余泽在封禁法阵外，立誓要据金辰堡切断魔族大军、坚守等候策天府的援军，他们这些人就毫不犹豫的联合起来，把姜彬的嫡系守将软禁起来，解开封禁防阵的禁制，迎四宗弟子进驻金辰堡……

    “恶贼、恶贼！”

    姜彬远在二百里外，看到这一幕，气得肝胆欲裂，连声恶骂。

    他堂堂元武侯世子、有望继承帝位的选帝侯，从来都是他骑到别人头上拉屎撒尿，哪里有被他人如此欺负过？

    四宗弟子不来援他也就罢了，竟然迂回绕道强取他在千魔沙海立足的金辰堡，是能忍，孰不能忍？

    然而，姜彬不能忍又如何，他们此时深陷万余魔族残剩精锐的重围之中，苦苦支撑。

    而为了避免惊扰到魔族残剩精锐对他们的合围，四宗弟子这些狗贼，竟然从左翼两百里外的铁松堡绕道，直扑金辰堡！

    “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往金辰堡突围！”金风道人透来神念，与姜彬交流……

    姜彬额头青筋暴跳，也知道金风道人的话不错。

    必须在天黑之前突围。

    白昼，天地间生发的玄阳之气浓郁，对魔族能有所压制；而拖到天黑之后，他们绝大多数年都会耗尽灵力、灵元，身上的丹药都将所剩无几。

    他们也必须往金辰堡方向突围。

    陈寻这些狗贼绝不会出手相救，但他们往金辰堡突围，只要魔族觉得侧翼受到金辰堡四宗弟子的威胁，必定会撤围而去……

    然而，为了掩护诸宗弟子突围，仅剩的山河战车以及能组成山河战阵的黑甲骑将都要部署在外围。

    这些可都是元武侯府的嫡系力量。

    想到等他们突围到金辰堡，元武侯府近千嫡系精锐很可能会消耗怠尽，姜彬心头就在滴血，恨不能将陈寻、纪烈、谷问天这些狗贼都抓过来捅上千刀万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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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突围

﻿    陈寻、常曦、宋玄异、赵惟楚等人，紧随纪烈身后，聚云气于足下，御空飞行，往北面魔族残部徐徐进逼。

    大家名义上都要听策天府的符诏，齐心协力共赴魔劫，哪怕是做做样子、堵住策天府的口实，陈寻他们在重新安顿好金辰堡的防务之后，也要派出人马，去接援被魔族残部围困的姜彬、金风道人等部。

    陈寻他们也不会为救姜彬等人脱困，真就拼上性命大动干戈。

    看到有千余魔族往他们这边飞来，他们就往侧翼飞去，只是想着将这千余魔族拖住，就算是对姜彬等人仁至义尽了，日后也叫策天府难拿此事说他们的不是。

    很显然，元武侯府嫡系精锐与姜彬，远比陈寻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姜彬手持夔龙战旗，百余黑甲武将层层叠叠的将他包裹在战阵核心，一条须尾血赤的灵蛟在战阵上空盘旋。

    相比较灵气凝聚的巨蛟虚影，姜彬挥舞夔龙战旗所祭使的这条赤血灵蛟，体形不过二三十丈，但更为凝实，几乎跟真正的蛟龙没有什么区别，赤红的鳞皮有如血染，透漏极其强大的气息。

    蛟龙元神！

    都护府曾在老龙潭诛杀两条结丹赤蛟，陈寻想不到姜彬不仅吞服蛟丹，用蛟血淬炼肉身，个人实力及根骨资质大幅提升之外，竟然还将其中一头蛟龙的元神都炼入九相灵旗之中。

    而看百余黑甲武将与这头赤蛟元神之间存在神秘的联系，神魂相通，陈寻知道姜彬竟然已经真正掌握九相灵旗的神通。

    九相灵旗原是常真族人配合玄衍战阵所炼制的法器，九毁其八，唯一完好的一面，老夔将真身法相炼入其中，伪造成夔龙天图，以引起西北域宗的注意力，最终落到姜彬的手里。

    元神修炼到一定程度，能一念化百，御使百余傀儡，演炼玄衍战阵，能接引天地之力，每一点、每一面上的攻击、防御之力都会暴增数倍、十数倍。

    这实际是将数人、十数人，甚至数十人的灵力、灵元，通过玄衍战阵的联结，聚集到某一点、某一线上进行增强，但整个阵势的转换变动，依旧受傀儡战兵或武修自身速度的限制，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灵活。

    在真正的强敌面前，玄衍战阵并非万能，亦非常容易被击破。

    九相灵旗真正强大的之处，不仅是在炼入妖兽元神后，能演化元神所具备的种种神通外，更恐怖的则是还能与玄衍战阵配合使用，将傀儡战兵或武修的灵力、灵元，以及玄衍战阵所接引的天地元息，都汇聚到灵旗中来。

    九相灵旗炼入妖兽元神，有如此巨量的灵力、灵元及天地元息支撑，自然就能化变实相与强敌搏杀，威力甚至更在浩然衍天阵所凝聚的苍古巨龙之上。

    平时，九相灵旗更能吞魂噬魄，增强炼入的妖兽元神。

    也唯有如此，九相灵旗才堪称最顶级的天阶至宝。

    虽说常真一族，炼制九相灵旗是与玄衍战阵所配合，但实际上，若能将九相灵旗的妙用悟透，能与任何一种战阵配合起来御敌，威力都不会有丝毫的减弱。

    见姜彬挥舞九相灵旗，御使赤蛟元神，联结百余黑甲武将组成的山河战阵之力，竟然能抵住两头罗刹魔将的进攻，陈寻就知道姜彬离将九相灵旗的真正妙用参悟透彻，就差一线了。

    当然了，姜彬也没有机会去彻底参悟九相灵旗的真正妙用了，不然的话，他将蛟龙元神的神魂之力，炼入老夔的真身法相之中，这面九相灵旗的威力还将倍增……

    赤蛟血脉固然强大，但赤蛟元神再强大，也不会有老夔真身法相所附带那多的强大神通。

    每一面九相灵旗，只能炼入一头妖兽元神。

    此时，姜彬将赤蛟元神炼入九相灵旗，老夔的真身法相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将九相灵旗夺回来；常老怪不在了，你想继续参悟玄衍诀后续的秘法，唯有九相灵旗能给你更多的印证……”老夔藏身虚元珠中，亦时刻观注战场上的变化。

    陈寻点点头，九相灵旗是常真一族据玄衍诀炼制的强**器，他夺回九相灵旗，才能与玄衍诀相互印证。

    不然的话，他在没人指导的情况，想将玄衍诀第三、第四层法诀悟透，不知道要花费几十年、几百年的时间。

    当然了，更主要是陈寻更不愿意看到这面灵旗落在姜彬手里。

    想到这里，陈寻在心底问老夔：“虚元殿里，除了那部玄元圣经外，是不是没有其他秘藏了？”

    “虚元殿破开虚空，坠入云洲，损毁成这样子，九相灵旗九损其八、星铁魔躯亦叫你都拆散掉，你说虚元殿里还能剩下什么？”想起一万年前的往事，老夔也是满心苦涩，“九劫炼体、金刚太玄经、玄衍诀、雷音剑诀，都是我们平时修炼的道法玄诀，而其他一些破铜烂铁，实是这些年来我与常真从云洲陆续收集来，不过也都叫你败光了……”

    “这样也好，我就不用费尽心思去闯第四层秘殿的试炼禁制了。”陈寻说道。

    看到这一幕，褚月真人等人，气得破口大骂：“姜彬此子，此前竟然故意隐藏实力……”

    姜彬隐藏实力的目标，无非是想四宗弟子与留守魔墟口的魔族拼个鱼死网破，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褚月真人、罗余泽等人，本不会介入元武侯府与四宗的恩怨，但此前血战他们也是九死一生，无数宗门弟子阵亡，又怎么可能不恨姜彬？

    倘若姜彬此前率南线诸宗弟子，全力出击，他们想攻破煞阵，绝不会有那么惨重的伤亡。

    明白这一切，褚月真人、罗余泽等人，也都无意再出力去助姜彬等人突围。宋玄异、赵惟楚等人也不说话，这时也尽知西北域诸宗间的关系，要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

    *************************

    看着纪烈、陈寻等十数强者，说是来助他们脱困，但始终游弋在外围，姜彬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但他们能做得了初一，也怨不得四宗弟子此时来做十五。

    姜彬气归气，但神识始终如一的透过夔龙战旗，与赤蛟元神心魂相应。

    虽然他们此时还勉强抵住魔族从外围的进攻，但他心里清楚，魔族此时攻势不强，实是在等夜色的降临。

    昼消夜至，玄阳之气渐弱，而天地生发阴煞。

    玄阴地煞，虽不至于像魔煞侵蚀神智，但与玄冥煞气一样，都能增强魔道神通的威能。

    然而在暮色还没有完全笼罩大地之时，魔族的攻势就陡然加强起来，四头罗刹魔将一齐往姜彬直接主持的山河战阵扑来。

    姜彬借山河战阵接引天地元息，祭使赤蛟元神，勉强能挡住两头罗刹魔将，已经是极限，此时不仅攻来的罗刹魔将数量增加一倍，妖气凝聚的骷髅鬼头就齐刷刷扑来二十余头……

    姜彬吓得肝胆俱裂，实在想不明白，魔族残兵主力怎么就突然舍弃两翼的金风道人、樊金刀，突然都集中扑到他为首的中路来？

    不管姜彬想不想得透，中路的压力陡然增加三四倍，百余黑甲武将所组成的山河战阵陡然之间就岌岌可危起来，当下就有十数人七窍流血，眼见就支撑不住。

    姜彬心神悚然一惊，蓦然见看到在魔族阵列的中心，有一道黑袍身影，魔眼正透漏森森的寒芒，正盯着他手里的这面夔龙灵旗……

    陈寻他们看到这一幕，也是大为震惊。

    他们倒不是担心姜彬的安危，实是魔族残兵突然不计两翼的伤亡，将攻势都集中到中路，说明老龙潭或者其他地方，出现了重大变故，促使魔族不能或不想再在此地拖延下去。

    百余黑甲所组成的山河战阵崩溃之时，陈寻他们就看到姜彬带着九相灵旗，往南面疾掠逃跑。

    然而此前始终位于魔族阵列核心、身边都有两到三头罗刹魔将保护的那个黑袍身影，身形更为诡异极速，就像是直接穿过虚空一样，身形仅仅是闪了几闪，就拦在姜彬的前头，一个骷髅鬼头无端的出现，往姜彬当胸撞去，黑袍身影更是以诡异到极点的速度，伸手夺姜彬手里的九相灵旗。

    黑袍身影，看着就像是一个体形魁梧的巨汉，但在身形高达数十丈、甚至上百丈魔将的衬托，又是那么的渺小。

    黑袍身影无疑就是魔帅赤火明，陈寻亦没有料到赤火明竟然亲手抢夺姜彬手里的九相灵旗！

    “糟糕，九相灵旗若被赤火明夺去，血幡罗刹魔阵的威力恐怕会倍增！”老夔在虚元珠内，看到这一幕也是大惊失色。

    陈寻见识过血幡罗刹魔阵的威力，此时也能想到魔帅赤火明为何竟亲自出手抢夺九相灵旗，但他们鞭长莫及，已经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姜彬虽然被骷髅鬼头击中，但魔帅赤火明修为还没有恢复，仅仅只能在修为境界上碾压姜彬，一击还无法将姜彬击毙。

    姜彬鲜血狂喷、横身飞出百丈，才顿住身形，但已经金风道人汇合，两人看大势已去，也无法顾及手下修士被魔族屠戮残杀，一起往南面金辰堡冲出重围。

    由此也能看出姜彬十年间在蛟血中浸泡淬炼，肉身强横到何等的程度。

    法相真人樊金刀，是樊氏老祖，却是不愿抛弃手下修士，在左翼苦苦抵住两头罗刹魔将！

    “该我们出手了！”陈寻扬声喝道。

    常曦动作更快，陈寻话音未落，她已化身虹影，就往魔族残兵大阵扑去。

    纪烈、宋玄异、赵惟楚与陈寻等人稍慢，都紧随常曦身后。

    常曦挥手间，百支青焰莲箭就如天花散花射出，下一刻焰光震爆，就将尾追他们的千余魔族轰开一个缺口……

    百箭齐射的威力，远不比千箭齐射，但百箭所形成的焰光震爆，也堪比法相境强者全力一击，更强烈的则是青焰莲箭对魔族心神的震撼。

    千箭齐射的青焰莲箭，已经给魔族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陈寻知道他们手里的青焰莲箭剩不到一万支，但魔族不知道。

    看到陈寻他们气势汹汹的杀来，魔族左翼哗的就散开一个缺口，躲避青焰莲箭的齐射。

    此时魔帅赤火明也没有率罗刹魔将前来阻挡的意思，就见他在四头罗刹魔将的拱护下，祭出一只瓮状黑色的魔器，喷出大片魔雾，仿佛黑云往挣扎突围的被困修士盖去。

    “噬血魔虫！赤帅的噬血魔虫！”赤海振翼大叫！

    不用赤海提醒，陈寻他们都能看到，大量修士沾染上魔雾，就惨叫连连，修为稍低一些，法器、灵甲瞬眼间就被魔雾钻透，身上筋皮血肉在瞬间被魔雾吞噬，剩下一具具森然白骨，还保持着惊骸到极点的姿式站在原处！

    陈寻在远处能看到魔雾之威，却是没有想到这魔雾竟是由数以亿计的细小噬血魔虫组成，更没有想到魔帅赤火明竟用这种噬血魔虫，在眨眼间就将数百修士的血肉吞噬干净……

    魔帅赤火明进入云洲之后，虽然远没有恢复修为，但在场谁敢说有与其一战的实力？

    看此情形，常曦、纪烈等人都无计可施，只能频频射出青焰莲箭，斩出千丈剑光，从左翼打开缺口，助被困修士突围……

    好在这种噬血魔虫在吞噬数百修士血肉之后，就被赤火明收入魔瓮之中，显然短时间内无法重复使用，不然的话，陈寻他们也只能扭头先逃回金辰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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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援军晚至

﻿    助突围修士往金辰堡撤去，陈寻他们也是且战且退，确保魔族无法从两翼包抄合围。

    而距金辰堡百里范围，也是封禁法阵的极限攻击范围，灵气所汇聚的百丈灵蛟，亦给众人极大的支持。

    而距金辰堡越近，灵蛟则越发凝实强大，退到三四十里范围内，灵蛟就能单独抵挡一头罗刹魔将；这也是顶级封禁法阵应有的威力。

    这时候魔族也停下追击的步伐，没有撤回魔墟口，而是翻越西面的崇山峻岭，直接往南面的老龙潭赶去。

    金辰堡距老龙潭，虽然才六百余里地，但金辰堡南面的山谷及两侧的崇山峻岭间，都是数以百万的魔物。

    陈寻他们与老龙潭那边的联系彻底被切断，除非能有人穿过魔族的重重封堵，才有可能知道老龙潭那边的战事进展。

    翌日入夜，就有少数修士从南面突围而来，逃进金辰堡来，带来苦庵真君遇袭重创、老龙潭糜溃失陷的消息。

    这些修士能逃到金辰堡都是九死一生，并不很清楚老龙潭溃败的详情。

    魔族主力攻陷老龙潭，没有分兵北上，实是策天府的援兵已经进入涂山。

    半日后，就有百余艘飞舟跨越东侧的崇山峻岭进入千魔沙海。

    策天府的援兵终于是到了，但晚了半拍，没能挽救老龙潭的败局。

    三艘长达两百丈的玉墟浮舟，直接飞到金辰堡北面的谷口，数百里方圆的风云卷动，鱼鳞状的铅色乌云飞快的从四周合过，层层叠叠的聚合，数道风柱最先释出，山崩地裂，数丈粗的巨木也在瞬眼间被连根绞断……

    下一刻，漫天的冰雪，就像千刀万刃遮蔽百里方圆，将在谷口外监视金辰堡动静的数万魔物吞噬其中，数以百计的强大剑修从玉墟浮舟里御剑而出，化作一道道色彩瑰丽的流影剑虹，插入暴风雪中，诛杀往南逃窜的魔族。

    看着以策天府主姜明台为首的数十人，从三艘玉墟飞舟踏云而下，金辰堡这边也打开封禁法阵的禁制，迎接姜明台等人进入金辰堡。

    前日逃往铁松堡的金风道人、姜彬等人，也火速赶到金辰堡，与策天府主姜明台汇合。

    “我等未能及时援应老龙潭，还请府君问罪！”突出重围后，一直都留在金辰堡休养的樊氏老祖樊金刀，与赤松子、纪烈、褚月真人、罗余泽等人，上前跟姜明台请罪。

    陈寻则与常曦、宋玄异、赵惟楚等人站在诸弟子队列里，看着这一切。

    此时，他们已经知道有关老龙潭败局更详细的消息。

    数以百万的魔物涌入老龙潭，就遮天蔽日的将老龙潭重重包围，镇魂山河阵拆下来，仓促之间，都护府竟然仅有两座三十二柱山河封禁法阵、一座六十四柱山河封禁法阵能临时布设外围的三条灵脉之上。

    两天两夜的鏊战，虽说伤亡极其惨重，但老龙潭那边有苦庵真君及二十余法相境强者坐镇，形势还能勉强维持住，不至于崩溃。

    形势突转直下，实是在知道策天府援兵将至的消息之际，苦庵真君疏于防备，在掩护阵法师布设镇魂山河阵时遇刺。

    刺客不是他人，而是神宵宗十数年前从涂山东岭擒获、此后都关押在天刑峰的那头魔狐天妖。

    神宵山被魔龙乾余骨摧毁后，与十数万弟子一样，山里无数珍禽异兽以及神宵宗历年来所镇压的诸多妖兽魔物，都被魔龙吞噬，大家都以为那头九尾魔狐早就死了。

    事后，陈寻他们与赤眉真君、谷阳子闹得不欢而散，都疏乎了去追察蛛丝马迹。

    谁都没有想到，那头九尾魔狐在天刑峰被摧毁时就逃了出来，还化形扮成天刑峰劫后余生的一名女弟子，追随赤眉真君、谷阳子他们进入涂山南岭。

    赤眉真君一心想着恢复修为，无时无刻都在闭关修炼，而谷阳子等人又没有能看穿九尾魔狐的化形术。

    到涂山南岭后，又在谷阳子的有意纵容下，九尾魔狐所变的女弟子嫁给姜彬为妾，近年来一直都留在老龙潭。

    若非九尾魔狐出手刺杀苦庵真君，被苦庵真君击毙，露出原形，只怕谁都不会想到泄秘的内奸，竟然是选帝侯姜彬的枕边人。

    苦庵真君虽然将九尾魔狐击毙，但九尾魔狐实有法相境巅峰的实力，心存死志刺杀苦庵真君，苦庵真君挨它一下，当时也是遭受重创。

    苦庵真君遇刺重创，老龙潭的形势就陡转直下，三座封禁法阵相继被撕破，就连在老龙潭部署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镇魂山河阵，亦被汹涌如潮而来的魔族摧毁。

    仅伏炎、姜矍、赤眉真君、谷阳子等百余人，携带镇魂山河阵的残件，保护遭受重创的苦庵真君冲出重围，与赶到东岭的策天府援兵汇合。

    然而数以万计的修士、十数万计的真阳境弟子都丢在老龙潭，成为数以百万计魔物的大补丹药，很可能百余天妖级魔将，会籍此修成魔煞血丹……

    姜矍等人，即与部分援兵南下，返回元武新城，加强那边的防御。

    策天府主姜明台，与苦庵真君、赤眉真君、伏炎等人汇合，仓促间也难与气焰甚嚣尘上的魔族决一死战，则从东岭外围绕行，赶来千魔沙海，看形势有无挽回的可能。

    姜明台头戴雷云冠，身穿绣有四爪金龙的蟒袍，脸色如铁，湛湛神目扫视众人，说道：“你们以绝大勇气、牺牲，攻陷煞阵，坚守金辰、铁星、铁松诸堡，西北域形势没有彻底崩溃，你们当为首功。老龙潭之惨败，非你们不援之过，实是本府君晚来一步。”

    此时与姜明台一起往援涂山的，还有一位策天府的天人境强者，穿一身暗金色的战甲，身上透出的滔天气势，就像一团团紫色焰火在身周的虚空里滚动，但此人进入大殿后，就都坐在青玉所雕琢的玉座上闭目养气，似乎对外界一切事都不感兴趣。

    除了苦庵真君脸如金纸外，赤眉真君花费十余年苦修、好不容易恢复到法相境中期的修为，这次再遭受重创。

    不过，姜明台倒是尊重他天人真君的地位，请他与苦庵真君一起，都坐在上首的青玉莲台宝座上；谷阳子则脸色惨淡的坐在台下，此时都不敢与陈寻他们对视。

    这次失利，最大的责任就在他们与元武侯府的身上，此时策天府主此时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但谷阳子知道这个把柄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揪住往死里痛打。

    熹武帝朝所辖的疆土数十万里纵横，天人境强者不足二十人，此时就集中四人，帝朝对西北域的形势不可谓不重视，但奈何姜明台等人还是晚来了一步。

    四位天人真君，两人遭受重创，姜明台与金甲战将的个人战力是够强，但他们仓促出行，百艘飞舟所集结还胎境以上的修士不足万人，在老龙潭失陷后，他们没有大型法阵可以依仗，亦不具备与百万魔族主力决一死战的实力。

    唯一所幸的，就是四宗弟子以绝大牺牲将煞阵攻破，除了能切断百万魔族与千魔境的联系外，策天府援兵也得以在千魔沙海暂时立足，不至于进入涂山后，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

    陈寻与常曦等人，与诸宗修士坐在一起，洗耳倾听姜明台等人在大殿上安排接下来的战事。

    此时所集结的力量，不足以与百万魔族决一死战，所谓安排，就是四宗弟子退守天柱峰，将金辰堡、铁星堡等封禁法阵让出来，由策天府援兵驻防。

    目前只能借千魔沙海外围的灵脉法阵暂时立足，封堵魔墟口，切断百万魔族与千魔境的联系，等待策天府组织第二波援兵进入西北域……

    当然，姜明台亦拿出大量的法器、丹药，犒赏四宗弟子苦战攻破煞阵之功。

    虽说姜明台无意一再强调，但谁都明白，四宗弟子付出这么大的伤亡，攻破煞阵的意义到底有多大。

    陈寻起身，随纪烈、赤松子向策天府主姜明台等人辞行，好早早安排四宗弟子从金辰堡撤出事宜。

    姜明台湛然神目望来：“陈寻，夔龙阁所炼制青焰莲箭，还剩几许？”

    “夔龙阁十年炼制青焰莲箭十万枝，耗九幽铁三百六十万斤，此战皆损耗殆尽，仅剩寥寥两千余支。不然，我们前日也不会拖到最后一刻，才助姜世子、金风道人、金刀上人他们突围。”陈寻淡定的说道，眼神瞥了坐在一旁的姜彬一眼。

    听到说夔龙阁为炼制青焰莲箭，十年耗费三百多万斤的九幽铁，在座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都情不自禁的看向罗余泽，都猜测若无龙门宗暗中支持，四宗怎么可能不动声音，就从云洲收集到如此之多的九幽铁？

    罗余泽心里苦笑，陶景宏真君确实属意要他照应梧山一二，但如此之多的九幽铁，多半是夔龙阁与云洲诸炼器宗门暗中交易，实与龙门宗没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龙门宗，库藏都没有储存这么多的九幽铁。

    九幽铁虽然要比赤精铜珍异千倍，但用于铸剑炼器，用途却没有赤乌金广泛，此前也没有得到特别的重视。

    不过此战过后，不管其他炼器宗门有无炼制青焰莲箭的秘法，九幽铁受到的重视程度，必然会大幅提升。

    姜明台点点头，示意陈寻可以退下，心里则想，接下来恐怕要先将云洲所有产出九幽铁的矿脉都严格控制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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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周武山

﻿    四宗弟子退到北面的天柱峰休整，以备接下来的激烈战事。

    魔族攻陷老龙潭后，出乎意料的，在老龙潭盘亘了两天，非但没有集中兵力往千魔沙海疯狂反扑，却从老龙潭南下，经沧澜大裂谷东出涂山，转而穿过乌腾沙海直扑元武郡。

    元武郡城被摧毁后，剩下的诸多城池，防御都不堪六大罗刹魔将联手一击。数以百万计的魔族，就像蝗群一样扫过，沿路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中小宗门的修士，倘若手脚稍慢一些，也都被魔族无情吞噬。

    魔族在元武郡境内也只是借道，转而从乌腾沙海以东北上，像蝗虫一样扫过蒙山、横穿固山，直扑北部荒域……

    老龙潭那边仅留下一地的残骸。

    在老龙潭阵亡的十名法真境强者、百余元丹境强者、五百余天元境强者、四万余还胎境修士，西北域诸宗弟子占到六成。

    神宵宗破灭，兼此老龙潭溃败，西北域宗门势力可谓遭受灭顶之灾。

    元武侯府向来皆知明哲保身之道，在神宵宗残破后，势力急剧扩张，麾下及附属宗门，还胎境以上的修士一度高达四千余人。

    姜矍为了掌握都护府的主导权，将元武侯府及附属宗派三千精锐都编入都护府旗下，最终剩不到三百人活下来。

    姜彬在失去夔龙战旗后，归他直接统领的三百黑甲武将，战后也剩不到五十人。

    姜彬未在千魔沙海久留，在魔族主力从老龙潭撤出后，他就率残存的黑甲武将黯然离去，返回涂山南岭了。

    至于千魔沙海血战煞阵时发生的种种事，也没有人再提起。

    战前，四宗及沧澜侯府共拥有逾两千还胎境修士，战后剩不足一千。

    西北域好些宗门，仅有一两名元丹境强者支撑，强者疫于此战后，宗门就算彻底败落，其中有不少就是原神宵宗的外门势力，此时就有意直接投附四宗及沧澜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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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陶景宏随策天府第二批援军进入西北域时，魔族已经远在北荒绝域五六万里之外，在一处叫黑阴岭的绝域停了下来。

    黑阴岭本身就属于极寒阴煞之地，四千年前曾是千魔宗的老巢，也是前朝姬氏剿除千魔宗的古战场。

    前朝姬氏精锐及千魔宗弟子，计有数十万人葬身在黑阴岭，无数生魂死灵，不能转入轮回，终日飘荡在黑阴岭。

    黑阴岭早就衍生为玄阴绝煞之地，数千纵横的山岭谷地，滋生大量的毒雾恶瘴，吞魂噬魄，人兽沾之即毙，甚至滋生大量的鬼物，是北域最为知名的禁地绝域。

    魔族攻陷老龙潭后，大量没能突围出来的修士、弟子，都成了魔族的大补丹药。魔族后续从元武郡往北一路势如破竹，很多迹象都印证魔帅赤火明以及手下诸多天妖级魔将，极可能都已经恢复了修为。

    而黑阴岭终日弥漫的玄阴绝煞，则可以替代魔煞，叫魔族能在云洲生存下去。

    一个月后，陈寻与常曦、赵承恩、谷承卓等人，率百余修士、四辆玄战车，乘浮舟赶到周武山集结。

    周武山纵横万里，与黑阴岭就隔着一座宽达七八千里的荒漠。

    周武山灵脉资源颇多，但属绝寒之地，周围三四万里人烟稀微，山里不多的荒兽却又强横异常。

    修行，人侣财地。

    周武山仅有灵脉资源，周围没有大量的人口提供大量资质优异的弟子，没有世俗社会提供足够的贡奉，自然是远远无法支撑强大的宗门在此立足。

    而此前周武山里有不少散修以及十数个中小宗门，但在百万魔族横扫之下，都风吹雨打、零落不堪，仅剩两三百修士连落脚之地都没有。

    此时此刻，周武山则集结数万修士，与黑阴岭遥遥相望。

    魔族强攻老龙潭，虽然也付出极惨重的代价，但此时退守黑阴岭绝煞之地的低等魔物，不会低于两百万之数，其中修成元神的小魔将不会低于一千、恢复修为、实力堪比法相境强者的天妖级魔将约有五十余……

    策天府若没有万全准备，就凭借此时在周武山集结的七名天人境真君，六十余名法相境真人，想攻下黑阴岭的胜算也不会高过三成。

    周武山天人境、法相境强者云集，不要说陈寻了，就连常曦、赵承恩他们都成了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只是奉策天府符诏而来，陈寻他们又不便擅自离开，只能在周武山西麓寻了一处谷地，率众人暂时驻扎下来。

    ***********************

    一日，玄都教的褚月真人赶到西麓山谷来见陈寻。

    千魔沙海并肩血战过，褚月真人前来串门，陈寻自是十分热情，邀请他到兽皮帐篷里落座饮茶。

    “黑阴岭属玄阴绝煞之地，境内鬼物纵横，魔族退入黑阴岭，如鱼得水，诸宗修士想强攻黑阴岭，伤亡必是极度惨重，我看策天府及诸宗都未必能有这个决心。”褚月真人说道。

    陈寻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策天府真要有果断决心，一年前就应该集结这么多的天人境、法相境强者，一举解决魔墟口的后患，形势就不会拖成这样子。

    然而云洲数十万里之遥，天人境强者主要集中在六宗，火还没有烧到六宗的眉毛，又无绝大的利益诱惑，六宗谁愿意惊动长年潜修的天人境强者，冒险到西北域诛杀魔物？

    现在倒是火烧眉毛了，但想将黑阴岭强攻下，就要做好牺牲两到三名天人境强者的准备。

    不要说这些天人境强者本身就是站在芸芸众生之上、神一样的存在，心里未必就有守护苍生的念头，而对六宗来说，任何一名天人境强者的殒落，都是致命的损失，有可能导致整个宗门垮塌式的衰败下去，未必就有人愿意冒险一战。

    玄都教的太上长老苦庵真君返回玄都山静修后，玄都教另两名天人境真君以及掌教阳坤真人，则都奉策天府符诏，此时都赶到周武山。

    玄都教这么多的强者云集周武山，显然不是想不计伤亡的攻陷黑阴岭、诛杀魔族。

    从褚月真人透漏的意思，陈寻亦能猜到，策天府与诸宗的意思，多半是想以玄都教为核心，在周武山构造防线，尽可能将百万魔族封堵在黑阴岭。

    玄都教为北域首宗，从周武山往东南就是玄都教的势力范围，西北域打残之后，也只有北域玄都教有能调一到两名天人境真君坐镇周武山的实力。

    陈寻问褚月真人：“策天府有没有考虑过，魔族为何选择退守黑阴岭？千魔沙海、老龙潭诸战，很多迹象都显示，魔族的谋划颇为周密，云洲却是处处被动……”

    “策天府那边到底考虑过多种可能。黑阴岭原是千魔宗的山门，姬氏攻陷黑阴岭之后，就迅速衰败，被熹武帝朝取而代之。数百年混乱，轶序才重新建立。待众人有暇将目光转向黑阴岭，黑阴岭已弥漫毒雾恶瘴，滋生强横鬼物。黑阴岭中或藏有未被姬氏发觉的千魔宗秘窟；而四千前被姬氏封印的空间裂隙，就在黑阴岭深处，魔族退过黑阴岭，或许是想解除这处封印，在云洲打开第二处接通千魔境的通道……”

    陈寻点点头，心想策天府主姜明台以下，与六宗诸多强者，没有一人不老谋深算，实在不用他操心策天府诸尊会猜测不到魔族的意图。

    此时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极高，但魔族想解除当年姬氏布下的天地法阵封印，绝不是一件易事。

    就算魔族能解除当年姬氏布下的天地法阵封印，想要在这处空间裂隙形成稳定的空间通道，则重新布设不同性质的天地法阵，更绝非易事。

    策天府希望玄都教在周武山建立防线，长期固守，将魔族消耗到一点的程度，再进行强攻，倒是稳妥的权宜之计。

    谷承卓借了懒腰，说道：“这么看来，我们倒是能马上回去了……”

    见褚月真人欲言又止，陈寻问道：“褚月前辈，还有什么话有示陈寻？”

    “千魔沙海一役，玄雷战车、山河战车尽逞神威，给众人留下的印刻都极深刻。玄都教欲换炼制之法，不知道有什么是夔龙阁急需之物？”褚月真人问道。

    “西北域都护府已将聚灵禁制的炼制之法破解开，能炼制完全的山河战车，玄都教怎么会舍近求远？”陈寻好奇的问道。

    虽然西北域都护府好几名炼器宗师，都未能幸免于难，但元武侯姜矍本人就是炼器宗师，他必然掌握八柱山河战车的全部炼制之法。

    此时策天府指望玄都教能在周武山建立防线，只要玄都教提出要求，策天府都会将整套的八柱山河战车炼制之法拱手送上，陈寻想不到玄都教为何还要舍近求远，拿东西找夔龙阁交换战车的炼制之法？

    “苦庵祖师回宗门静修前，也说希望能与夔龙阁合作，”褚月真人说道，“此外，老龙潭失陷时，包括我玄都教，都有十数名炼器师未能幸免于难，往后这些年可能还需要夔龙阁帮助炼制一批法阵战车……”

    老龙潭惨败，各方面的损失都极大。

    元武侯姜矍，有心想独占涂山南北岭，将西北域唯一一座天地法阵移到老龙潭布设，就想将老龙潭打造成元武侯府的核心要地，后期都护府炼制山河战车、法器、法阵，几乎都集中到老龙潭，包括元武侯府在内，西北域都护府几乎所有的炼器师、弟子，都丧命魔腹……

    此涨彼消，夔龙阁倒成了西北域炼器第一宗门，虽说连一件地阶以上的法器都不会炼制。

    术业有专攻，陈寻打算夔龙阁未来专注炼制玄雷战车与青焰莲箭，其他法器、法阵，都可以用玄雷战车跟其他宗门交换。

    这样的话，夔龙阁此时一年就能炼制八到十辆玄雷战车。

    这样的速度虽然还是远不及都护府极盛之时，但也极为可观。

    玄都教跟其他诸宗一样，天元境以上的弟子、长老人数稀少，加起来总计不到四百人，殒落一人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但还胎境弟子却有两万多人。

    倘若有足够的山河战车、玄雷战车，这实际意味着玄都教天元境以上的战力总数将暴增五六倍……

    千魔沙海一役，四宗弟子若无四十辆玄雷战车遮闭侧翼，在不动用青焰莲箭的前提下，连接近煞阵都极困难。

    玄都教的合作要求，陈寻自然都答应下来，褚月真人从储物袋中聚出六枚类似锁魂印的秘印，递给陈寻，说道：“你修炼傀儡术，这六枚魔将元神，于你或有大用，就算是我玄都教交付的定金！”

    六枚秘印锁困的，四枚是小魔将元神，两枚是天妖级魔将的元神。

    千魔沙海攻陷煞阵，四宗弟子共获得十一头小魔将元神，都集中到陈寻手里，但天妖级魔将的元神，陈寻是一个都没有捉到。

    见褚月真人竟然拿出两枚天妖级魔将的元神，陈寻知道必是苦庵真君在老龙潭的斩获，当下也不推脱，高兴的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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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权宜之计

﻿    （今天就一更，抱歉）

    策天府无意强攻黑阴岭，陈寻等奉符诏聚集周武山待命的修士，却也不能随便离去。

    策天府并未明确接下来是攻是守，接下来两月有余却是按兵不动，玄都教则趁着天人境、法相境强者云集之际，将玄都天门阵布设于周武山的主峰上。

    玄都天门阵作为玄都教，甚至整个北域仅有一座的天地法阵，威力比镇魂山河阵还要强出数倍，从玄都山迁来布设于周武山中麓主峰，无疑意味着玄都教从此之后，同时拥有两处山门重地。

    灵脉资源，对宗门而言，永远都是排在最前列的。

    灵脉所透溢之灵气越是精纯，越有助于弟子的修炼，这是共识。

    常曦客居龙门宗，借龙门宗的莲花峰圣地修炼，闭关七年就修成元丹。

    要是换一处灵脉品阶稍差的峰谷，可能就要多耗费双倍的时间。

    而法相境强者，修炼时吞吸巨量精纯灵气，大概仅有三脉甚至五脉汇于一处的奇形灵地，才能满足其需求；天人境强者对修炼灵地的选择更为苛刻。

    除了这些之外，宗门弟子修炼，所需巨量丹药大多数都是在自家山门内辟地种植灵药异草，豢养珍禽灵兽。

    不然的话，云洲除了些穷凶绝险的绝域之地，哪有那么多的灵药异草炼制丹药，给普通弟子服用？

    宗门内用法阵封锁山岭，充裕的灵气从灵脉、灵穴源源不断的透出，一处药田封闭生长百年，灵草药性甚至比野外山岭生长三五百年的灵药还要纯正。

    只是高品阶的灵药，生长周期都极长，宗门通常都需要为一种灵药开辟数百处药田，才能确保每年都源源不断有同种灵药供应。

    灵药异草种类极为繁多，对药田的选择又极为苛刻，更不要说珍禽异兽的活动范围极广，这就意味着宗门想到维持灵药及珍禽异兽的供应，就需要占据大量灵气充裕的山岭。

    玄都教多占一处数千里纵横的山门，以后宗门的发展潜力，就能倍增，而且这还是策天府支持的。

    策天府即使不愿玄都教的势力倍增，但此时指望玄都教能出大力气盯住北面退守黑阴岭的魔族，好处自然则不能不给足了。

    玄都天门阵在中麓主峰布下，玄都教又从北域调集大量的世俗子弟进入周武山开辟石径洞府、修建亭台殿阁，这时候大家都很清楚，策天府接下来的策略是指望玄都教能守住周武山一线，而非是强攻黑阴岭……

    这样一来，除了北域诸宗弟子将奉玄都教号令，以及策天府直属的兵马，继续坚守周武山、在两翼布设更多的法阵，封锁魔物南下的通道外，其他诸域的援军，就陆续撤离。

    两个月多的时间，陈寻与常曦她们一起都留守在周武山西麓的谷地里。

    无所事事，陈寻陆续将十五枚小魔将元神都炼成精魄战魂。

    陈寻想要阴阳璇元与玄元圣体所具备的异能，吞噬天妖级魔将真身法相所蕴的魔道秘意，就需要将元神摄入灵海进行炼化，更要先承受魔将元神真身法相的攻击。

    陈寻身为玄元圣体，寻常神魂层次的攻击，根本无法撕裂他百骸之间的隐脉，但真身法相所具备的神通，就像老夔元神所能施展的电蛇雷光，能直接攻击神魂及百骸肉身。

    陈寻觉得他还是先修成元丹，待元神修为更为精进后，再炼化天妖级魔将元神，更为稳妥些。

    **********************

    陈寻将玄雷战车的炼制之法抄录两份，一份交给褚月真人，一份交给罗余泽。

    陈寻觉得他此时就应该着手修炼元丹，而左青木也需要闭关修炼灵元，短时间内就无人能替推演为龙门宗推演新的聚灵禁制。

    陈寻将玄雷战车的炼制之法，同样抄录一份送给龙门宗，也算是还龙门宗此前的援手之情。

    陈寻、赵承恩、谷承卓离开周武山的前夜，陶景宏真君派罗余泽过来，将他们喊过去说话。

    “策天府会全力助赤眉真君恢复修为，”陶景宏在他的临时洞府里，跟陈寻、赵承恩这些小辈人物说话倒不用绕来绕去，直截了当的将一些情况告诉他们，“虽说魔墟口此时由四宗镇守，暂时不虞再有多少魔物能从千魔境进入魔境，但退守黑阴岭之魔族，随时都有可能从周山武以西的荒原穿过，再度进入涂山北岭——西北域还是缺少一名天元境强者镇守。”

    陈寻看向赵承恩、谷承卓，策天府的安排确有其道理之处。

    云洲虽然有十数天人境强者，但无一不是坐镇宗门的核心人物，很难说有多余的人能到西北域坐镇。

    再说了，天人境强者都高高站在芸芸众生之上，是神一样的存在，谁乐意冒着生命危险，到西北域接手这个苦差事？

    策天府最佳的选择，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助赤眉真君恢复天人境修为。

    陈寻微微蹙起眉头，问陶景宏：“策天府以前可不像有如此慷慨啊？”

    “赤眉真君将加入策天府，待他恢复修为，就将成为策天府五大真君之一！策天府计划在固山重建西北域都护府，到时也将由赤眉真君代表策天府镇守西北域！”陶景宏说道，“神宵宗会不复存在，谷阳子会在蒙山开辟谷阳宗……”

    陈寻看向赵承恩、谷承卓，看得出他们眼里都是一片黯然。

    他们都是出身神宵宗的弟子，谁能想到神宵宗从此之后，就连名义上都将不复存在？

    策天府从诸宗择元丹境强者编入策天卫，人数极少，往日以府主姜明台等四大天人境真君为首，与宗门瓜葛极少，仅向帝室效忠。

    陈寻没想到赤眉真君竟会向姜明台及姜氏帝室效命，以换取策天府全力支持他恢复修为的机会。

    也许策天府的言意之外，是想限制一下玄都教势力过度膨胀，但这对四宗及沧澜侯府而言，绝对不能算什么好消息。

    “陈寻，你可以到龙门宗客居修行，以你的资质，与常曦多半有可能晋入法相境……”

    陶景宏对小辈弟子颇为和善，罗余泽亦敢在陶景宏面前直抒己见。

    他心想四宗未来若能有四到六名法真境强者，在西北域未必真就畏惧赤眉真君的压制；而陈寻此时可以说是西北域颇果仅存的炼器宗师，他若能客居龙门宗百年，对龙门宗自有极大的益处。

    “陈寻修行不在宗门之内。”陶景宏微微一笑，虽然当年是他主动提及请陈寻客居龙门宗修行，此时却又主动替陈寻挡回罗余泽突兀的邀请。

    罗余泽尴尬一笑；宋玄异、赵惟楚等人神色古怪，猜不透祖师真君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怨陈寻此前拒绝客居龙门宗？

    陈寻给陶景宏行了一礼，与赵承恩他们就告辞离开。

    常曦还要随陶景宏回龙门宗客居修行，而陈寻返回梧山也不会停留多久，索性就在周武山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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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这次所承受的伤亡，主要集中在四宗弟子与蛮武这一块，但在云中、元武、固山等郡近乎彻底糜烂之际，沧澜数千万蛮荒族人未受损失，实是四宗及沧澜侯府的根基未受丁点损失。

    陈寻他们再回天柱峰，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策天府及诸宗的援军都已经从涂山北岭撤出。

    此前魔族主力聚集魔墟口，是在四宗防线的南面；此时魔族辗转数万里之遥，退守北荒绝域的黑阴岭，倘若反攻魔墟口，则会从涂山北麓，甚至有可能从奚岭以北的冰原绕道南袭。

    这意味着四宗又要重新安排北线的防务，商量多日，最后决定由谷问天率蒙山宗，迁往奚岭重立山门。

    此时曾不可一世的夷山宗，涉及与魔物勾结，陈寻与赤松子重新涂山之时，夷山宗长上长老夷清泉就失踪了。

    随后夷山宗就分崩离析了，夷清湖等人虽不曾与魔物勾结，但畏惧陈寻等人清算，亦逃往西荒绝域深处，近十年都未闻声讯。

    此时，涂山北岭，以及涂山北岭以西万里方圆的山山水水，可以说都是四宗的势力范围。

    四宗及沧澜侯府广邀宗门残破的西北域修士以及诸域居无定所的修士，进入沧澜，以充实腹地的防御力量。

    涂山北岭，梧山以南的沧澜荒原，以北的湖泽荒原，奚岭两翼、夷山两翼，灵脉资源极其丰富，就是修士太少。

    四宗仅在天柱峰、奚岭中麓、梧山东麓、焰霞岭划定宗门范围，又选择一百余灵脉，作为筑城之地或作为沧澜军的驻守要塞。此外，沧澜尚有四五百处灵脉、灵穴，可以供中小宗门、宗族及散修立足。

    唯要求迁入这些区域的中小宗门、宗族及散修，皆需接受沧澜侯府的统辖，需按比例派出弟子编入沧澜军……

    千魔沙海一战，四宗的声望在西北域可以说达到鼎盛，陈寻三个月后从周武山返回，就已经陆续有近百家中小宗门、宗族，从残破的元武、云中、固山等郡，迁入沧澜；还有数十万难民，随这些宗门、宗族迁入地广人稀的沧澜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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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辞行

﻿    天焰消失后，涂山万丈绝岭之巅，皆叫寒煞覆盖。

    修为稍弱者，在绝岭之巅稍停留片刻，就会为寒煞所伤。

    千魔沙海还密布星星点点的青焰莲火，亘古难消，使千魔沙海继续保持干燥酷热，但天柱峰以北的千山万岭，在过去一年时间里，都完全叫冰雪覆盖。

    皑皑白雪下的坚厚冰层，一日厚过一日，无数草木以及被寒煞冻毙的鸟兽，也都完全冻在冰层之下。

    然而就在天柱峰以南的冰天雪地之间，有一处活火山口，曾是火狐一族的栖息地。

    这个活火山口，在玉柱峰西南三百里处，原先藏于地下，与蛇穴迷洞相连。

    魔龙乾余骨闯出云洲时，这处活火山离得稍远一些，没有被彻底的摧毁，但原先遮闭火山口、结构相当要脆弱得多的山体，塌垮下来，就将活火口埋住。

    这些年，不断有炽炎火气从塌垮山体的缝隙间喷泄出来，在冰天雪地里形成一处酷热无比、草木不生的绝谷……

    陈寻在四周设下禁制，防止他人意外闯入，之后再与赤松子、胡太炎、纪烈三人走进绝谷之中。

    四人以绝大神通，狠狠的费了一番气力，才将垮塌山体移开，露出岩浆涌动的火山口来。

    火山口边缘已经垮塌，有少许岩浆流出来重新凝固成坚硬的岩石，陈寻他们站到火山口，距离涌动的岩浆不足百丈。

    炽热的炎流，火山口上方的光线都发生剧烈的扭曲，岩浆间暗红色的流火，不见得就比焰海青焰稍弱。

    以陈寻的修为，走到近处，犹觉得炽热难挡，身上的肌肤都要被烤焦似的；纪烈、赤松子也都是小心谨慎，怕无意间引动岩浆喷发，到时候他们都难全身而退。

    陈寻取出虚元珠，将虚元殿释出，由小及大，见风就长，很快就现出原形，稳稳的落在那涌动的炽热岩浆上。

    下一刻，无比猛烈的炽热炎流，就都融入虚元殿之中，在四周形成一片氲氤红芒。

    纪烈、谷问天、赤松子早就从陈寻口中知道虚元殿之事，但今日才有机会看到虚元殿的全貌。

    火山口两三千丈开阔，才刚好能放入虚元殿。

    他们曾经都赤阳殿的壮阔所震尺，但单就规模来说，虚元殿要比赤阳殿大上百倍，实不知虚元殿完好无损时，是怎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异宝。

    “这古殿俱是用元铜所铸！”赤松子走近触摸虚元殿，震惊说道。

    陈寻擅长炼器，当然听说过来元铜。

    元铜，又称赤精元铜，常常在一处赤精铜矿挖尽之时，矿脉底部都会发生少量的赤精元铜生结。

    地阶以上的法器，常用赤精元铜炼制禁制核心。

    也唯赤精元铜这样的材料，才能在方寸之间炼制那些精密、玄奥的多重阵法禁制。

    差一些的材料，就算能勉强炼制多重阵法禁制，但不要说御敌，一旦汲取巨量的灵气，禁制核心自身就承受不住而崩垮……

    夔龙阁还不具备炼制地阶法器的能力，陈寻以前也只听说过赤精元铜，但未见过。

    他此前一直都以为虚元殿是类似赤精铜的铜料铸制，倒没想到是赤精元铜。

    单纯以产出计，一座能储有十数亿斤赤精铜的矿脉，都未必能有三五万斤元铜炼出。

    听赤松子说，虚元殿整个很可能都是用赤精元铜所铸，陈寻第一个念头就是将虚元殿拆散了，拿零碎出去卖。

    很可惜，就算虚元殿的禁制十损其九，但想将其拆毁，少说也需要涅槃境初期的修为才行，陈寻他们是远远没有这个能力的……

    “这到底是何方天域所炼制的法宝，怎么会有如此巨量的赤精元铜？”赤松子震惊道。

    老夔元神凝变成人形，现身众人之前，说道：“虚元殿是荒古时，用一整座巨大铜山炼制而成……”

    听夔龙言之下意，玄衍诀另有从赤精铜炼制元铜的秘法，但用脚趾头想想都明白，用这种秘法获取赤精元铜，条件必是极其苛刻，非四宗此时所能具备。

    纪烈、谷问天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怎么都想不到，当年玉柱峰秘窟之下，竟然藏的是这么一座古铜殿。

    陈寻打开禁制，与赤松子、纪烈、谷问天通过一片霞光，进入虚元殿内部。

    吸收炎流后，虚元殿内部倒没有多少炽热，给人一种和熙如春、如沐熙阳的感觉，有丝丝缕缕至纯至正的玄阳灵气从四壁透漏而出，赤松子他们才确认，火山所喷射而出的暴烈炎流，确是被虚元殿吸收掉了。

    谷问天感慨道：“倘若虚元殿能吞吸涂山天焰，或许不用千年，就会修复如初了吧？不过话说回来，真要早将虚元殿携入涂山绝岭炼化天焰，只怕云洲诸宗门早就为争夺虚元殿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了……”

    老夔嘿然一笑，他与常真以往对云洲诸宗修士，都充满戒心，藏踪隐迹还来不及，哪里敢将虚元殿带上涂山绝岭，去炼化天焰？

    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过云洲诸多宗门？

    虚元殿十损其九的禁制在完全修复如初、重新成为纯阳道器之前，内殿除了一部玄元圣经外，已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秘藏异宝。

    就想目前来说，虚元殿实是四宗必须保护周全，不能有一点闪失的累赘。

    一旦消息透漏出来，虚元殿落入策天府或者玄都等教宗之手，还没有太大的问题；倘若叫魔族得去，不仅云洲会万劫不复，还极有可能会祸及常真一族。

    苍龙脊那边，陈寻外出云游寻找机缘的话，仅余雷万鹤、苏灵音等数名天元境修士与左青木等一干炼器师留守，力量还是薄弱了一些。

    而往后对夔龙阁虎视眈眈的势力，可能就不止一两家。

    陈寻想着虚元殿继续留在苍龙脊，会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这次转移到天柱峰来，就是希望能交给赤松师伯直接镇守古殿。

    金刚太玄经、夔龙炼阳术、凝神咒、九劫炼体、龙虎丹诀等道法玄诀，陈寻所能拿出来的道法玄诀，他拿出来由四宗共享。

    玄衍诀第三层法诀，陈寻他都才刚刚开始参悟，不过他利用这半年时间，将第三层法诀都抄录下来。

    陈寻所谓的“抄录”，实是用夔龙炼阳术所具备的拓印术，将法诀复制下来，只是玄衍诀第三层法诀所涉及的玄诀秘法极其深奥繁杂，拓印成帛书足足多达八百余卷，才叫陈寻仅仅是浏览习阅兼抄录，就耗费如此之多的时间。

    涉及炼器部分，陈寻交给左青木保存参悟；涉及剑修、元神修炼的部分，则转交赤松子、纪烈、谷问天保存，作为这三宗的秘传……

    千魔沙海一役，四宗弟子伤亡惨烈，但核心弟子伤亡颇微，最关键的因素就是常真在过去十年间，将一百余樽星铁魔躯拆散，取魔躯内尚且完好的阵法禁制，炼制出五百余件地阶法器来，使四宗的核心弟子，差不多人手都一两件地阶法器。

    虚元殿的好处，四宗都享受到了，陈寻离开梧山之后，自然是将虚元殿交由四宗共同守护。

    “你为何不在梧山闭关，待修成元丹后再云游天下？”谷问天不解的问陈寻。

    陈寻已经修炼到天元境圆满，修成元丹没有实质性的障碍，闭关二三十年就极有机会修成元丹，四宗此时也有实力保证他闭关潜修时不受干扰。

    陈寻孤身在外，哪里可能会有他闭关二三十年间不受干扰的静修灵地？

    陈寻一笑，此时无意将他身具玄元圣体的秘密说出，说道：“赤松师伯说我修行不在宗门之内，我想我应该走出去寻我的道缘……”

    赤松子点点头，他在参悟浩然天道时，确实窥得一线天机，故而当初他也拒绝陈寻加入神宵浩然宗。

    但具体为何如此，天机就玄然莫测了，非他能窥。

    陈寻却是有他的苦衷。

    不管是谁，修炼元丹，天地会生发异相。

    根据所修元丹的品质，异相小则惊动数百里方圆，大则惊动数千里方圆，甚至都有可能会惊动万里方圆……

    陈寻想要修炼到元丹境圆满，不是修炼一枚元丹的问题。

    他倘若留在梧山闭关，接二连三的结成元丹、生发天地异相，这不是将他身具玄元圣体的秘密告诉天下人吗？

    陈寻想修炼元丹，要么远走他乡、藏踪匿迹，找一处谁都不认识、人迹罕至的绝域之地修炼，要么就是等到虚元珠内的灵气充裕到，足以供他躲入虚元珠中修炼……

    炼化数以十万计的魔物后，虚元灵地已经扩大到一百五十丈方圆，但还远远不够他藏身其中闭关十数年、修炼元丹。

    他想修炼元丹，只能离开梧山。

    陈寻又将进出虚元殿以及打开试炼禁制的法诀，传授给赤松子。

    他们走出虚元殿，重新运用神通，搬运垮塌山石将虚元殿与火山口盖住。

    之后三月，四人就在此闭关，说是参悟印证道法，实是不间断的用熔岩等术法，将这些垮塌的山石熔化、重新凝固成新的坚固岩层，在虚元秘殿之上，形成一座高三四百丈的石丘。

    地腹火山大量的炎流，虽被虚元殿吸收，但亦有大量的玄阳灵气从数处石眼透出，从此往后，这边就则是神宵宗的一处清修禁地。

    只要神宵浩然宗不灭，倒不虞能有人会发现虚元殿的秘密……

    ************************

    虚元殿的心事暂了，陈寻就从天柱峰返回苍龙脊。

    虚元殿移出后，此时的梧山城地下，则形成一座高数百丈、宽广两千余丈的地宫。

    十数年连续不断的熔炼，地宫之上已经形成数十丈深厚的坚固岩层。

    百余盏符灯嵌入头顶的石壁，照得地宫亮如白昼。

    这处地宫本身就是天马踏地所形的灵穴，又有七处灵脉的灵气接入，地宫灵气异常的充裕精纯。

    若非玄元圣体之事绝不能泄漏出去，地宫实是陈寻闭关修炼元丹的绝佳之地。

    陈寻浮立半空中，望着地宫四周的石壁，心想即将离开苦心经营的梧山，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千魔沙海一役后，陈寻一共获得十五个小魔将的元神，有蛇无心、赤海，他再需要十个就能凑成玄衍战阵，多余的就都交给雷万鹤、苏灵音、左青木等人修炼第二元神、身外化身。

    左青木等人离开，姜冰云、青璇二女从秘道进来，默然站在陈寻的身后。

    虽然没有修成**玉丹诀，但青璇此前一直迟迟未能突破的瓶颈，竟在千魔沙海一役后突破瓶颈，数月间就成功修成神识，晋入天元再无障碍……

    修行一事，资质与心性实是同等重要的两大因素。

    宗崖、古剑锋等人，资质未必就强过青璇，而他们这些年所经历的腥风血雨，锤炼出的心志，要远比青璇更纯粹，更坚不可摧，故而他们在神魂层次的修炼极为迅速，几乎都没有遭遇多大的瓶颈。

    青璇经历千魔沙海一役，心性上实有极大的突破。

    四宗弟子在战后，也有好些人纷纷突破此前的瓶颈，晋入新的境界。

    “此一别，不知多少年才能再见，但我修成灵元后，还会继续修炼**玉丹诀……”青璇睁着清莹剔透的美眸，大胆说出她心间的情意。

    陈寻转身看向姜冰云、青璇那绝艳娇媚的脸容，伸手轻抚青璇滑如凝脂的脸蛋，说道：“我还以为你今夜就会陪我。”

    “不要。”青璇总抵不过陈寻的无耻，娇羞的低下头。

    她心间虽说也是情念涌动，但她此时保持纯阴之身，有助她尽快修成灵元、晋入天元境，也有助她天元境以后的修炼。

    克制一时的男女欢爱，实为以后更长久的相随相伴。

    “那你今晚也留下来陪我们吧。”陈寻又说道。

    “……”姜冰云嗔怪的瞪了陈寻一眼，没想到他竟能无耻成这样，明知青璇不能破了纯阴之体，还将青璇留下来“观战”，她以后在青璇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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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坠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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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名剑修

﻿    阳泉境内从西往东、通往海疆的一条官道上，两辆马车缓缓行来，车辙压着官道上的碎石辚辚作响。

    二十多个青甲武士，护在两辆马车的两翼。

    这些武士所穿制式鳞甲，甲襟处都镌着玄奥繁琐的篆符，天气阴霾，甲襟处的篆符都透漏淡淡的光芒，与这些武士腰间所挎的长刀，都隐约牵动天地间的神秘力量。

    一名武士扛着一杆战旗，青黑色的战旗写有“阳泉白虎营”等数字古篆，他们正是阳泉郡赫赫有名的白虎营锐卒。

    为首的武将，骑着一匹神俊异常的青鳞马，身负一杆红缨长枪、一张墨绿色的巨弓，看样子像是白虎营的尉将。

    东南域的阳泉等郡，地处海疆前沿，屡屡有巨怪从坠星海闯来，宗门、宗族也无法庇护周全。

    诸郡则选郡中良家子弟编练白虎、金猊等卫营，通常都驻防重镇要塞之地，防卫海疆，即使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尉将，都非还胎境强者不能担任。

    此时白虎营一名尉将率领二十余锐卒，竟为护送这两辆看上去普通之极的马车，可见马车虽然平凡普通，马车里所坐的人则非同小可。

    “大人，此时离阳泉还有三百多里路，天色将晚，怕杜夫人吃不住辛苦，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落脚，待明天再赶路？”一名脸形削瘦，却满脸精明干练的青甲武士，拔转马头来到尉将面前，粗哑的嗓门，就像破铜片似的，跟尉将请示道。

    “孙将军，这点辛苦，妾身还能受得住，就巴望着能早一日回到阳泉。”马车里传出一个婉转动听的声音，言下之意是希望能连夜赶路返回阳泉。

    听着车里人出声说话，瘦脸武士脸有不虞，他刚才说得委婉，他们离阳泉就剩最后一程，连夜赶路辛苦倒也罢了，就算此行没有人“惦念”着他们，他们离海边已经是极近，这段日子近海不平静，时有巨怪趁夜闯入陆地，也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凶险。

    是继续趁夜前行，还是到前面的镇子找个地方歇脚，却非瘦脸武士所能决定。

    尉将淡淡的吩咐道：“黑三，你带几人到前路探路，若有什么异常，及时回禀。我们继续赶路，天亮之前就能赶到阳泉城了。”

    “一路都亏孙将军照顾周全，到了阳泉城后，妾身一定会重重酬谢大家。”马车里的女子想到明日天亮之前就能赶回阳泉城，心里倒似松了一口气，感激的说道。

    “多谢杜夫人，这是末将应该做的。”尉将淡然谢道。

    黑三带着三人驰马前行，孙姓武将还特意在两侧都部署一名远哨。

    此时天色渐晚，官道上也看不到半点人踪。

    穿过一处镇子，夜色已经降临，此前探路的瘦脸武士黑三又打马驰回。

    “前面有什么异常？”孙姓武将问道。

    “两侧的村寨都关门闭户，官道上没有什么路人，倒是有个青年剑修，与家奴走散，此时跟我们一样，急着要连夜赶去阳泉城找家奴汇合……”黑三回禀道。

    “剑修？”听黑三说到前面竟然有一名剑修也连夜赶去阳泉城，孙姓武将顿时警惕起来，脸色微沉问黑三，“你没有问清楚他到底什么来路？”

    “说是剑修，我看就是没有经历什么世道的公子哥，看着有真阳境中期的修为，但手底下稀疏得很，跟家奴走散就跟失了魂似的。”黑三说道。

    黑三虽然也仅有真阳境八重修为，但他颇看不起世家出身的子弟。

    不要说真阳境中期修为，就算是世家真阳境九重巅峰的子弟，温室里生长的花朵，没有经历过什么腥风血雨，真要上场搏杀，哪里能与白虎营的精锐武卒相提并论？

    “你带那人过来见我。”孙姓武将不大放心，吩咐左右提高警惕，让黑三将那名青年带到跟前来，他亲自看过才能放心。

    归海阁在晋海聚集好几名还胎境强者，都脱不开身，特地重金请白虎营派人护送杜夫人回阳泉，实是归海阁担心途中会有人对杜夫人不利。

    谁知道前面这名修为低微的剑修，是不是不利归海阁的那撮人所扮？

    过了片刻，黑三领着上人走过来。

    青年身穿乌青色长袍，相貌平凡，文文弱弱的牵了一匹瘦马，学宗门剑修弟子，将一柄无鞘铁剑背在身后，腰间系着一只黑布包裹，竟有淡淡的灵蕴透出。

    青年看上去年纪不小，差不多有三十岁的样子，风尘仆仆，脸上带有倦容，应是赶了很多路的样子，说是剑修，不如说更像是游学的书生。

    青年似乎这一路上受过不少挫折，没有什么傲气，给带到孙姓武将跟前来，就赶忙上前行礼。

    “你叫什么名字，到阳泉所为何事，官牒可带在身边？”孙姓武将一挥手，打量了青年书生几眼，要他将通关过城的官牒拿出来给他验看……

    “敝人宗勋见过军爷。宗勋修行无成、习文无功，时逢家道中落，不得不抛头露面打理生计。听人说阳泉海客云集，宗勋就想着进阳泉找艘海船一起出海，搏一番富贵，以便后半生能不为生计所苦。不曾想还没有进阳泉呢，就跟家奴走散了。”青年将行走诸郡证明身份的官牒，双手奉上，交给孙姓武将查验。

    查验官牒无误，孙姓武将指着青年腰间鼓囊囊的黑布包裹，问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青年露出为难之色，见孙姓武将脸色坚决，才不情不愿的将黑布包裹，却是一只铜葫芦。

    铜葫芦密布的篆纹在暮色下透漏淡淡的灵光，黑三看了眼珠子都禁不住的一敛，没想到这青年其貌不扬，身上竟有这么一件宝物，难怪如此低微的修为敢荒效野外的乱闯，原来还是有些凭仗。

    他刚才走眼，竟然没有看出来，幸亏孙将军眼睛毒，心里又想：这人只是用黑布包裹铜葫芦，也应没有什么恶意才是。

    “这只铜葫芦是宗某家传之物，此行带在路上护身，绝非打家劫舍得来，用黑布包裹起来实是怕落入有心人的眼底，还请军爷明查。”青年说道。

    “你这件法器用黑布包裹起来，只能瞒过普通人的眼睛，”孙姓武将见这青年看似小心谨慎，实际全无出外游历的经验，也就不再盘问他，将官牒还过去，说道，“这条官道，夜里不大太平，你还找个地方住下，不要以为凭借这件法器就能万事无忧。”

    “孙将军，或可让这位宗爷，跟我们一起去阳泉，路上也有所照应。”这时候，坐在马车里的女子又传出声来。

    “多谢官家小姐。”青年行礼道。

    “妾身夫家姓杜，宗爷莫要客气，”马车里女子说道，“宗爷说要从阳泉找艘海船出海搏一番富贵，可曾想好做什么营生？”

    青年微微一怔，才知道马车里不是寻常家眷女子，说道：“家道中落颇为突然，宗某也是措手不及，只听说海客出海，常常奇珍异宝带回，到底干什么营生，宗某还没有想好。”

    杜夫人见这青年有件不俗的法器，就有起拉拢之心，孙姓将军不便说什么，但听这青年竟然什么都没有想好，就想着出海闯荡，他心里则是一笑，暗道有这青年想法的，不知道有多少葬身鱼腹了，也真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道。

    “你这铜葫芦看样子挺吓人的……”坐在马车里的杜夫人见这青年心机不深，就想打听铜葫芦法器有何妙用。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声响起，紧接着十数声破空尖啸传来，官路左侧浓黑如墨的夜色里，十数点黯淡灵光就像破开虚空似的，眨眼间就从极远处射到近前！

    “符箭！”

    孙姓将军动作丝毫不慢，一杆红缨长枪拍杆而起，落在他手就挽出数朵的枪芒，将轰射马车的数支符箭击碎。

    符箭作为一次性的消耗品，威力要比寻常真阳境弟子所用的玄符强得多；由弓手藏身千丈外伏杀，极难事先察觉。

    相比较之下，还胎境修士想要御使法器伏杀，还要贴身接近三五百丈的距离之内才行。

    孙姓将军这一下堪比接住两三名还胎境修士的联手一击，任他修为再强，也是被震得气血浮动，灵力有所不继。

    就算如此，孙姓将军也只能将射向马车的数支符箭接过，离马车稍远的数名白虎营锐卒，纷纷被符箭射中要害、栽倒在地。

    不待孙姓将军缓一口气，一丝极其微小的异响从身后传来，叫他心神惊悸，心知有绝大威机不声不响逼至脑后。

    孙姓将军就想着这个叫宗勋不可能这么凑巧跟他们一样赶夜路去阳泉，抽枪就往他的胸口刺去，当场就想将他捅杀，先解决身侧的威胁再说。

    孙姓将军转身之际，却见那青年满脸惊愕，他才发现那青年此时祭出铜葫芦法器不假，但并没有偷袭他的意思，而是从铜葫芦里射出一蓬银色飞砂，在半空化成一条银色索链，将一支无声射来的符箭缠住……

    这青年祭出铜葫芦，替他挡住这必杀一箭，却腾不出手来挡他刺出的一枪，胸前门户大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一枪往胸口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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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土龙

﻿    孙姓将军堪堪停住手中红缨长/qiang，qiang尖已经刺破青年长袍内所穿的一件内甲，钻入肉中近一寸。

    “啊……”马车里的女子看到这一幕，也吓得失声而叫，没想到青年出手替孙将军挡住必杀一支冷箭，却不想被孙将军误杀。

    看着青年身子往后栽倒，女子也顾不上男女授手不亲，从车窗里卷出一道红菱，将胸口被刺伤、血不断从胸口流出的青年拉到马车里去，玉指虚点，想将青年胸前的伤口止住血，一时间也不知道孙将军将这青年伤得有多重，摸他的鼻息就觉得出气多而进气少……

    孙姓将军也是懊悔不及，从怀里掏出一只锦盒，扔给马车里的女子，说道：“杜夫人，快将这枚归阳丹喂宗兄服下。”

    这时候有数十道黑黢黢的身影从官道两侧扑来，孙姓将军将红缨长/qiang扎在地上，他人站到一辆马车的车顶，取出身后墨绿色巨弓，数声异响，就见狡筋所炼制的弓弦灵光频动，数道炎流射出百丈外化为火龙，将数道扑上来的黑影卷了进去……

    数声惨叫，数道黑影仅往前挣扎奔走数步，就被火龙烧成灰烬，唯有玄兵“匡铛”作响的掉在地上。

    孙姓武将又用墨绿色巨弓往右侧田地里射出三道火龙。

    火龙照亮百丈方圆的田地，官路右侧空无一人，但火龙极瞬之间钻入土里，三声惨叫接连发出，就见三具黑衣蒙面的尸体从泥土里挣扎而出，在距离马车不到五十丈的范围内被火龙烧成一堆灰烬。

    “不好，我们上当受骗了，此贼手中所持，是杜良庸的那张火狡灵弓。”一道身形巨大的黑影见匿影术被孙姓武将识破，当即从夜色中现身叫道。

    他脸上蒙着黑巾，但眼睛里皆是气急败坏的神色。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手下最为精锐的九名部属，就这样被火狡灵弓焚成灰烬，他刚刚也是幸亏稳重了一些，没有急着冲杀出来，不然一道炎龙绝非他能轻易消受。

    四周还有十数道身影，他们都听说过火狡灵弓的威力，但没想到这把火狡灵弓在孙姓武将手里竟还有如此的威能，一时间也被吓住，神色慌乱而迟疑的停在官道两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贼修为有限，火狡灵弓乃是地阶法器，远非他所能御使，炎龙箭是火狡灵弓附带的神通，九箭已经是火狡灵弓的极限，大家快将他解决了。”那道黑影见左右心生退意，但知袭杀不成，回去后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身形晃了一晃，手里多出一面黑铁巨盾，一边大叫，一边咬住就要往马车逼来。

    他手里那只黑铁巨盾透漏淡淡的灵光，竟是一件不错的盾形法器。

    孙姓武将却不慌张，从箭囊取出三支黑色铁箭搭成弦箭，警惕的盯着从四周合围上来的十数道黑黢黢的身影。

    他手里这张墨绿色灵弓，此时像掉了一层漆似的，露出赤红似血的原貌来，弓身像是用一根巨兽的血色肋骨炼制而成，却密密麻麻的覆盖细密的红鳞纹路。

    见蒙面巨汉逼得最紧，孙姓武就将三箭毫无犹豫朝他射去。

    火狡弓确实只附带九道炎龙术法，他刚才射杀九人，已经将九道炎龙术法耗尽，但以他的修为，用火狡弓射出普通的箭羽，也能附上一道炎流，轰杀劲敌。

    那道黑影显然是低估了孙姓武将的实力，举盾想要将这三箭挡掉，不曾想三箭所附的炎流撞到一住，顿时化作一只巨大火球将他吞没。

    蒙面巨汉惨叫着将巨盾丢掉，身影暴闪后退。

    此人脸面虽然叫黑布蒙住，身形巨大，但如此的狼狈，也叫他阴冷的眼睛里露出狰狞、扭曲的神色，持盾的右手也叫火球烧焦，皮肉剥落，露出嶙峋森白的手骨来……

    孙姓将军如此神通，杀得袭敌丢盔弃甲，白虎营的锐卒也是从慌乱中恢复镇定，拔刀持盾，往两辆马车聚拢，四周再有符箭射来，他们皆能不慌不乱的挡住。

    而每有黑影从夜色中现踪，孙姓武将就是三箭射去，接连数声惨叫，又是好几人叫孙姓武将射死。

    车厢前帘揭起，被诸多白虎营锐卒护住的杜夫人，手持一方红绫，美眸盯住前方极深处的浓黑夜色，娇喝道：“归海阁的敌人就那么几家，来者既然想将我赵红绫留下，何需缩头藏尾，连脸都不敢露一下？”

    车厢里两名丫鬟，却是花容惨淡的，她们将被孙将军误伤的青年扶坐在车厢里，见夫人朝前方喊话，而前方除了浓黑如墨的夜色，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种情形，更是叫她们心生恐惧，不知道有什么怪物会突然从夜色里闯进来。

    “你们是扇子崖，还是流花楼的人，你们在阳泉郡射杀白虎营的锐卒，不怕白虎营日后找你们麻烦吗？”孙姓武将也觉察到前方浓黑夜色里藏着叫他心悸的凶险，瞪眼喝问。

    一阵骇人静寂过后，就是轰然巨响，地面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就见眼前一段官道都翻立起来，一头由滚滚泥石聚成的土龙，猛烈的往马车前扑来，一个苍龙的声音从土龙腹中传来：

    “你们擅自介入扇子崖与归海阁的纷争，死生由命，难道还能再将白虎营的名头抬出来压人？”

    “想不到你朱月莲身为半步踏天元境的人物，竟然甘当扇子崖的走狗？真是叫人瞧你不起。”杜夫人看袭敌藏身土龙之中，已经想到此人是谁，娇媚的脸色禁不住发白起来，没想到扇子崖到此时还能请动这样的人物袭杀她们。

    据说朱月莲已然修成神识，已经是还胎境后期圆满，修为之强，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出数分。

    孙姓武将脸色也极为难看，原以为杜良庸将火狡灵弓借给他，就算途中遇围，他们凭借火狡灵弓杀回阳泉城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却没想到扇子崖竟然请得动朱月莲这样的强援。

    “扇子崖到底给你什么好处，竟叫你不惜与我白虎营为敌？”

    “少拿白虎营唬人，扇子崖真要请老身，老身还懒得动弹。都说杜良庸善用奇谋，老身就是想看看杜良庸身中扇子崖的奇毒，他还有什么手段，保全他妻女安然返回阳泉……”苍老声音从土龙腹中传出，土龙也一步一趋的往马车逼来。

    孙姓武将举起火狡灵弓，朝由土石聚成的十数丈高巨龙射去。

    三箭炎流所化的火球虽然极其猛烈，但除了从土龙身上崩下一堆碎石外，并没能彻底的将土龙轰碎。

    就见官道四周的泥石此时再度流滚，又纷纷往土龙身上聚来，土龙很快又聚成十数丈高矮。

    两名白虎营的武卒沉不住气，不信土石聚成的巨龙能有多厉害，挥出长刀，刀刃上青芒流转，腾身而空就往土龙暴劈去。

    土龙由泥石聚成的利爪，在极瞬间像是暴涨出一截，诡异的将欺进到近处的两名武卒当空抓住，咔咔数声异响，就见这两名真阳峰巅峰修为的武卒，活生生的被土地捏得骨骼俱碎，变成两团血肉丢回来。

    扇子崖十数弟子此时则是士气大振，再度往马车扑来，与白虎营的锐卒杀在一起。

    孙姓武将与杜夫人脸色都是惨变，谁能想象到朱月莲竟然厉害到这程度，也知逃无可逃，只能咬牙持红菱、火狡弓飞身扑上去，然而一道银色虚影比他们的身影更快，扑向土龙。

    却是那个叫宗勋的青年，脸色惨白的坐在车厢里，拿起那只铜葫芦，喷出银色飞砂，在半空化作一根巨大的银色巨索，将土龙缠住。

    银色索链并非将土龙缠住就停止动静。

    朱月莲虽然将泥石聚成巨大土龙，但土龙周身还留有无数细小的裂缝，就像岩层的裂缝，化成银色索链的无数银色飞砂，此时就像流动的液体，飞快的从裂缝渗进去。

    下一刻，泥土崩解，露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被银色索链缠得结结实实，手指着坐在马车里的青年，狰狞丑陋的老脸想要惊呼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法从喉咙里吐出来，碧绿的眼珠子都差点到暴出来，终是无法挣扎半分。

    “快动手，我仅能支撑数息时间！”青年用铜葫芦御使银色索链之余，连声大叫，催促孙姓武将与杜夫人赶紧联手击毙强敌，看他脸色惨白、嘴角溢血的样子，似乎随时都会倒毙在马车里。

    孙姓武将与杜夫人未曾想这叫宗勋的青年，修为平平，身上竟有如此强悍的法器。

    杜夫人当下手里也绝不容情，一方红绫化作一道血红虚影就往白头老妪的双眼击去。

    孙姓武将亦是三箭都朝白头老妪面目要害射去。

    白头老妪竟然连挣扎一下都未能够，就叫三人联手击杀。

    接下来，青年好像精力完全透尽，身子软软的歪在一名侍女柔软的怀里。

    那侍女也完全被眼前的一切吓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叫宗勋的青年，后脑勺就枕在她丰挺的玉胸上。

    接下来，杜夫人与孙姓武将绝不容情，飞身往右手被火狡灵弓所伤的那个蒙面巨汉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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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身份

﻿    蒙面巨汉适才射出灭魂箭射杀孙姓武将，也是被那青年拿铜葫芦样的法器喷出银砂所破。

    他没有想到月莲上人修炼有成的石龙甲，竟然也被这青年铜葫芦法器喷出的银砂轻易所破，甚至都没能挣扎一下，就叫杜夫人与孙姓武将联手击毙。

    蒙面巨汉见月莲上人都死得无声无息的，他哪里还敢再留下来缠杀？

    然而待蒙面巨汉待到摧动土遁诀，要钻入泥地遁逃时，一枚极微小的法印从他的眉心钻入。

    待他惊觉时，法印已经化成数股细小的黑色漩流冲击他的灵海。

    黑色漩流算不上多强，远远达不到将灵海、灵脉撕裂开的程度，但足以叫蒙面巨汉的四肢在瞬时间麻痹。

    蒙面巨汉心生惊骇，此时才知道归海阁竟有一名修为远远高过月莲上人的高手就潜伏在暗处。

    他惊觉过来已迟，杜夫人的那方红绫已经像条赤练蛇似的袭来……

    孙姓武将用火狡弓所射的三支黑色符箭，也射穿他的灵甲……

    杜夫人、孙姓武将不疑有他，还以为蒙面巨汉看到月莲上人授首而心神大乱，孙姓武将走过去，将巨汉脸上蒙着的面巾揭开，咬牙切齿道：“果真是扇子崖的朱蛤！”

    朱蛤被杀，其他人都如鸟兽散，四散逃命。

    孙姓武将担心还有趁夜袭来，守在马车前，没有追杀这些无关紧要的小喽喽。

    “红绫侥幸逃过扇子崖的追杀，多亏宗爷仗义出手相救……”杜夫人走到马车前，敛身行礼，感激的跟脸色发白、嘴角还不断有几丝鲜血溢出的青年道谢。

    “杜夫人不要多礼，我也是恰好赶上这事。我要不拼命助你们，那伙人事后也会杀我灭口。”青年呼吸急促的说道，眉头紧蹙，似乎左胸被孙姓武将刺伤的口子还痛得很。

    孙姓武将颇为尴尬，人家替他挡下朱蛤的致命一箭，他却误以为人家跟贼人是一伙的，失手将人误伤。

    孙姓武将口拙嘴笨，不会说什么道歉的话，他从月莲上人尸体上搜来一只储物袋，走过来说道：“这只储物袋刚好合宗爷所用，宗爷家传的法器，甚是厉害，最好不要再落入他人之眼，阳泉城人多眼杂，人心也复杂……”

    他连储物袋里有什么东西也不看，就直接递给被他误伤的青年，算是作为他刚才误伤的补偿。

    “这怎么可以？”青年推辞道，“宗勋不过是举手之劳，怎能抢孙将军与杜夫人的功劳，将储物袋据为己有？”

    杜夫人颇为不舍的看了储物袋一眼，知道月莲上人身为还胎境圆满，半步踏入天元境的强者，储物袋必有不少好东西，但今天若非眼前这青年仗家传宝物出手相救，他们中怕是难有一人能够活命。

    不过，杜夫人也看得出这个叫宗勋的青年，颇想将月莲上人的储物袋都收下，之所以推辞，实是他还知道一些人情世俗，怕孙将军只是假意试探他或者她对月莲上人的储物袋也心生贪念。

    “这是宗爷应得的。”杜夫人嫣然一笑，将储物袋塞青年手里，就与侍女、幼女挤进另一辆马车，专门将这辆马车腾出来给青年静养疗伤，则继续赶路返回阳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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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帘子合上，满脸病色的青年立时神光熠熠起来，挨着铺锦盖绸的锦榻，拿着从月莲上人身上搜来的储物袋，自言自语的笑道：“归海阁作风倒颇为正派。看到银砂葫芦，却没有起杀人夺宝的心思，颇为难得啊……”

    “什么正派不正派的，主人稍不谨慎，就有可能会泄漏行踪，”一缕青黑的烟雾从青年怀里窜出，却是一头六爪翼魔的元神，悬空浮立在车厢的角落里，劝青年道，“照赤海看，主人还是让我将他们都吃掉，更保险些！”

    这青年就是化名宗勋的陈寻，而这六爪翼魔就是赤海的元神。

    车厢里空间狭窄，赤海那副妖躯将骨翼都敛起来，还有六七丈高矮，只能元神从虚元珠里钻出来，停在车厢里透口气。

    以陈寻与赤海修炼的神识，坐在另一辆马车里的两名侍女，正跟杜夫人交头接耳的议论那件能喷银砂的法器，自然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想到这三个女人，惊人弹性肌肤下的血肉该是何等的鲜美，赤海都禁不住要流一嘴的哈濑子。

    “你这恶奴，魔性还没有炼化干净，整天呱躁着吃人之事，真应该半路将你丢掉省心，”陈寻笑骂道，“漂亮的女人能让你这么糟蹋？”

    “归海阁每年都有海船出海，我们可以搭乘归海阁的海船出海。即使有心人，也绝难追查到你的行踪，”老夔元神化变成一名青袍老者，坐在陈寻的对面，说道，“到时候你可以换个身份，在坠星海深处修炼元丹，旁人绝难发现蹊跷。”

    陈寻借闭关修炼脱身，人实际上早就扮成散修离开梧山，一路南行进入东南域阳泉郡境内，找机会出海。

    近年来，坠星海妖族频动，就连阳泉等郡与济月等岛国之间的内海区域，甚至都有不少天妖级的强横妖兽潜入。

    每有修士御空飞渡海域，想进入坠星海深处，这些强横妖兽就会从深海里潜出，袭杀这些修士视为大补丹药吃下。

    陈寻担心别人能从他修炼元丹所生发的天地异相中，发现他身具玄元圣体的秘密，这才被迫仓促离开梧山，想进坠星海找一处万里无人的海域潜修，自然不想在渡海时就被迫暴露实力，叫附近的修士发现他的行踪。

    尝试过几回，陈寻都无法悄无声息的出海，这两三月来就扮成散修，在阳泉境内游历，寻找渡海的机会。

    听老夔这么说，陈寻心里豁然一亮，心想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普通海客在天妖级海兽的眼底，小如蝼蚁，他混入普通海客之中，搭乘海船出海，或许能避开天妖级海兽的耳目，悄无声息的离开云洲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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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外，辙声辚辚，在路上这一耽搁，很快就到拂晓时分，天边晨曦微露，但离阳泉城还有两百里的路程。

    陈寻将储物袋所附月莲上人的神魂气息抹除，除了一堆他看不上眼的零碎外，还有一本叫《石龙解》帛书，倒颇值得一学。

    云洲的还胎境修士，总数颇多，但几乎都有根脚可寻，外人极难冒充。

    想在云洲潜形匿踪，有时候又不得不与人接触，陈寻就只能扮成凭借家传法器游历云洲的真阳境散修。

    不想留下太多的破绽，陈寻除了雷陨剑等惯用的灵剑、法器都不能拿出来御敌外，傀儡术、雷音剑阵、青焰莲诀等广为人知的术法神通也不便当众施展。

    陈寻挨着锦榻而坐，翻看《石龙解》，才知道月莲上人刚才汇聚泥石的神通，只是《石龙解》中所记载一种叫石龙甲的土系术法，修炼到大成，能聚泥石化身一头巨大的石龙与敌搏杀，威力极其强大，元丹境强者也能籍此抵御强敌。

    陈寻此时正缺少这种能掩护身份的玄诀修炼，毫不客气的收下来，感应到孙姓将军骑青鳞马从后面跟上来，让老夔与赤海都藏入虚元珠中，揭开车帘子，探出头跟孙姓将军说道：“我正缺一件储物袋，还有这本《石龙解》我恰好也能修炼，我就不客气收入，但其他的法器，我要是留在身边也是招祸，还望孙将军能帮我处理……”

    推辞一番，孙姓将军不得以将陈寻看不上眼的一堆零碎接过去，从中选了几件杜夫人能用上的法器，给后面那辆马车送去。

    这下子，他们当然不会再对陈寻的身份有半点疑心，从陈寻的种种表现来看，恰恰就是一个仗着家传法器威力强大，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阳泉的内陆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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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前赶到阳泉城，在城外就有数十身上绣有归海阁标识的青衣弟子骑快马迎出来，保护杜夫人及小姐进城。

    将杜夫人及家眷护送到阳泉城，孙姓将军则率队原路返回。

    陈寻随车进城，很快就到一栋占地极广的院子前。

    在路上与孙姓将军聊过，陈寻才知道杜夫人的夫君杜良庸就是归海阁的宗主，数日前被人偷袭，中了奇毒，一身修为散尽不说，整个人都半身不遂的躺在病榻上。

    杜夫人身在晋海娘家，知悉此事，不得不携幼女赶回阳泉城主持事务。

    归海阁作为阳泉君三大海客门派之一，数百年间也是树敌无数。

    此次宿敌扇子崖、流花阁等门派，都借机对归海阁发难。

    晋海作为归海阁另一处重地，归海阁多名还胎境强者不得不留下来坐镇。

    杜夫人的娘家这才请白虎营派人送杜夫人携幼女返回阳泉，未曾想，扇子崖还是浑不顾忌，竟然请出月莲上人在途中对她们下手。

    **********************

    杜夫人心念夫君安危，对陈寻自然也难招待周全，先安排陈寻到客卿院住下，另派一名执事协助陈寻寻找失散的家仆。

    杜夫人急切赶到守备森严的内院，与躺在病榻上的夫君杜良庸见面，将路上所发生的一切说给夫君知道。

    “这个叫宗勋的人，确无疑点？”杜良庸原是身形丰朗的奇男人，却在数日间叫体内的毒煞折腾得形消骨立，扇子崖会忍不住出手，这是在他的意料，不然也不会在派人报信之时，将他的那张火狡灵弓也带去晋海，但这个叫宗勋的青年出现未免有些巧合了，他心里犹有疑虑。

    “若非孙将军及时收手，宗勋就将被孙将军当胸口扎透，应无伪装的可能，”杜夫人说道，“这人虽说游历处世的经验欠缺，但为人热枕、于心不贪，若是能为归海阁所用，实为一大助力。”

    杜夫人心想，宗勋此人虽说修为低微了一些，但修炼出灵识，能得高人点拔，还有很大进步的潜力，更何况他那件家传法器出乎意料的强大。

    月莲上人虽然才被铜葫芦喷出的银砂困住一两息的极短时间，但修士间的搏杀，常常就在一两息的极短时间内就会分出生死。

    “那我就见他一见。”杜良庸说道。

    “宗主此时见客，怕有不便吧？”几名数日来寸步不离保护杜良庸安全的执法长老，见宗主此时要见身份还没有完全证实的客人，自然不会放心。

    “此人倘若叫孙将军长/枪扎进胸口一寸，都还能伪装下去，我就算修为还在，也绝不是此人的敌手，再小心谨慎都没有用，”杜良庸说道，“要是我们太小心谨慎，寒了人家的心，反而于归海阁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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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出海

﻿    “宗勋见过杜宗主、杜夫人……”

    陈寻随执事弟子，走进内院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见阳泉郡三大海客门派之一的归海阁当家人杜良庸，脸色腊黄的坐在云床上，走上前行礼道。

    陈寻能感应到两侧用屏风遮掩的厢房里，有四名还胎境后期的修士，正警惕的关注这边的一举一动，看来归海阁是对他这个来路陌生的散修，还很有一些不放心。

    亦或者归海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杜良庸遇袭，身中奇毒，近身瘫痪在床，他们如此小心戒备，也不叫人觉得奇怪。

    陈寻跟杜良庸恭敬行礼，眼睛里看不出什么神彩，还显得有些拘束，但眼瞳之后所蕴敛的神光，就像是另外睁开的眼睛，看得出杜良庸确是身中奇毒，数股阴黑毒煞如蛆附骨的附在他脉窍之间，又像生出无数的细须子，扎入他的百骸血肉，侵蚀他的气血精华。

    杜良庸原本修成灵元，是阳泉郡境内屈指可数的天元境初期的强者，但就是这异毒，叫他无法炼化一丝灵元聚入灵海之中，从他的眼瞳判断，他的神魂也极黯弱。

    隔了片晌，杜夫人就拿一种墨绿色的丹丸给杜良庸服用。

    这种丹丸虽然有补益气血之效，但陈寻看杜良庸除能稍稍振作精神外，别无益处，而毒煞不断有新的气血可以侵蚀，在杜良庸体内变得越发凝炼。

    陈寻暗感以杜良庸自身的修为，应是没有能力将毒煞从体内拔除出去……

    替杜良庸拔除体内毒煞，对陈寻来说是轻而易举之事，但看杜良庸暂时也无生命之忧，陈寻才不会冒身份暴露的危险出这个头。

    再说了，归海阁能在阳泉城立足，与流花楼、扇子崖三足鼎立，背后应有更强的宗门势力支持。

    杜良庸背后的宗门势力，若能派出一名元丹境强者，替他拔除毒煞，应是轻而易举之事。

    谈话间，听杜良庸话意里流露招揽之意，陈寻当即就毫不含糊的拒绝，避免生出不必要的误会，叫归海阁在他身上生出太多的期待。

    陈寻说道：“杜宗主、杜夫人盛情相邀，宗勋感激不尽。家道中落，此次搏一番富贵而为维持生计，仅仅是宗勋出海的初衷。数月来离家远行数万里，宗勋才知道以往坐守家中修行，实是井底之蛙。此番出海，宗勋也是决意想籍能增长见识，以助修为。宗勋年愈三旬，此时立志修行已有些晚了，但还请杜宗主莫要劝我……”

    见陈寻心意已决，杜良庸不便再劝，让侍女奉上相谢的礼物，以谢途中援手之情，说道：“归海阁原先这个月底就有海船出海，但因这番变故，可能还要拖上一段时间，还要请宗兄弟在阳泉等上些日子。”

    见杜良庸心态颇为平和，陈寻却要高看他一头，暗想换了其他天元境强者，哪怕是宗门蓑败之时，对修为低微的真阳境散修，也绝难有这样的好脾气。

    陈寻站起来，行过礼就告辞，不打扰杜良庸修养病体。

    *******************

    “良庸，你觉得宗勋这人如何？”待陈寻离去，杜夫人搀扶杜良庸进内室休息。

    “看他眼瞳没有什么神采，但气度颇佳，予人气质也颇为怪异，我自许擅观人之术，好些都看不明白。兴许他真是不经世道的世家子，而这数月游历，叫他的心性受到些磨砺，才予人这样的印象……”

    杜良庸细想陈寻给他的印象，总觉有奇怪之处。

    “下一趟出海去济月国，非同小可，良庸，你既然都看不透宗勋的根脚，还要让他搭船出海吗？”杜夫人问道。

    “现有谁身上没有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杜良庸哂然一笑，说道，“既然他对归海阁没有恶意，即使有他的苦衷不便说出，我们又需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于归海阁有恩，也值当捎他出海。你找两个老海客，跟他多聊聊海上的凶险，免得他出海后全无所知。”

    “其他事，我自会安排，只是你身上这毒煞要如何拔除，你当真不回山门，求你那两个师伯出手相助？”杜夫人关切的问道。

    杜良庸苦叹道：“师尊坐化后，我处处不听他们的安排，先是离开山门，回杜氏接手经营归海阁，还娶你这个敌宗之女为妻，生下彤儿。我回山门，求他们二人助我拔除毒煞，多半只会遭受一番奚落。我此时性命无忧，毒煞总有机会拔除，我绝计不会屈服去求他们……”

    “下趟出海非同小可，事关归海阁千年基业，你这样子怎么出海？”杜夫人问道。

    “出海凭智不凭力，否则的话，以我这点修为也不够看，”杜良庸说道，“有四老助我，不会有什么事的，这么多年都闯过来了。”

    ******************

    归海阁给陈寻安排静修的院子，有一丛竹林，与其他院子隔开，十分的幽静。

    陈寻是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他的身份能为归海阁认可，就能暂时在阳泉城内立足下去。

    而有了这个身份，即使归海船短期内没有海船出海，他也可以搭乘其他的海船离开云洲大陆。

    虽然不能招揽陈寻为客卿，杜良庸颇为遗憾，但还是将一份海图作为谢礼，送了过来。

    坠星海广袤无垠，即使是云洲与济月诸岛国之内的内海区域，亦有数十万里辽阔，不比熹武帝朝控制的疆域稍小。

    如此辽阔的海域，所栖息繁衍的妖兽，数量之巨远超乎想象。

    虽说在济月等岛，也有人族修士建立的宗门、国家，但一些实力强如人族天人境强者的妖兽，在坠星海更是聚成妖族势力，这才是为云洲东南域、东域最为头痛的心腹大患……

    云洲有龙门宗、玄天教守御东南域、东域，能抵御妖族进犯内陆，但人族修士在海外所建的宗门、岛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不时有岛国被妖族吞灭的消息传来，阳泉郡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阳泉等郡的海客、海商，乘海船出海，会经历怎样的风险，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过，绝大的风险也孕育绝大的机缘。

    不要说茫茫坠星海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济月等岛国的物产，多有云洲奇缺之物，运到云洲诸郡贩_卖，多能获十倍，甚至百倍巨利。

    也常有诸宗弟子，无视坠星海的凶险，潜入深处修炼，不少人籍此获得突破的机缘，但殒落者更是不计其数。

    坠星海更为详细的海图，皆是归海阁这样的海客门派不传之秘，杜良庸让人送来的海图仅仅是简本。

    就算是简本，也是无数海客用生命探索出来的珍贵情报，非陈寻此时所扮的真阳境散修能轻易获得。

    阳泉城周边虽然不是什么修炼灵地，却是附近数千里海域，地形最佳的良港。

    无论是归海阁、扇子崖，还是流花楼，背后实际都有更强的宗门势力支持。

    除了这三家之外，还有数十家规模大小不一的海客门派，聚集数万海客、海商在此谋求生计，使得阳泉城要比内陆的城池热闹得多。

    每逢有海船靠港，商旅云集，都想第一时间抢购海客带回来的奇珍异宝。

    三月一次的阳泉坊市，更是热闹无比，甚至还会有修士不辞十数万里辛苦，远道赶来看阳泉有无宝物值得收入囊中。

    陈寻扮成修为有限的散修，自然不会去凑这些热闹，要看热闹的坊市，等出海到济月等岛国，有的是机会。

    他安心在归海阁的别院里住了两月有余，杜夫人才派人过来通知他，归海阁近期会安排数艘海船出海，让他做好准备……

    ***********************

    陈寻扮成一个与家奴走散的散修，除了一匹瘦马，行囊都跟家仆走丢了，能有什么好准备？

    跟归海阁的老海客讨教经验，陈寻花两天时间置办了些物品，赶在出海前一天，进入归海阁在阳泉城外的梅岭堡。

    梅岭堡是归海阁在阳泉城外的重地，所占据的梅子岭东麓灵穴，虽然很不起眼，都未必够还胎境中后期修士闭关修炼，却是阳泉城附近极为难得的数处灵脉、灵穴之一。

    梅子岭山势伸入海中，南麓地形下陷，形成一处天然的港池，这里也是归海阁独有的坞港。

    陈寻进入梅岭堡时，坞港正停泊着三艘海船。

    三艘海船都差不多大小，长约三十余丈，浮在湛蓝如镜的海面上。

    船首都用乌木雕出一座巨大的海兽像，巨帆像海兽收敛起来的黑色骨翼拢在一起。

    高高耸立的桅杆包覆一层赤精铜，密密麻麻的镌刻玄符秘篆，使整根桅杆像熔金铸铁似的跟船身融为一体，普通的风浪根本就不可能将桅杆摧折。

    整艘海船都用坚厚的巨木制成，船身内部更有淡淡的灵光透出。

    以陈寻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除了船身表面所覆的赤精铜镌刻有种种妙用的玄符秘篆外，这三艘海船内部还藏有小型防御法阵；而且每艘海船内部所携带的防御法阵都有四座。

    防御法阵在山门之外，最大的问题就是难以持续使用。

    没有聚灵禁制，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在同一艘船上多准备几座防御法阵，以便一座法阵灵气耗尽，其他法阵可以轮换使用。

    三艘海船藏有十二座小型防御法阵，陈寻却没有想到，归海阁的势力比想象中要强一些，又或者此次出海非同小可，以致归海阁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这三艘海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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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赤海号战船

﻿    翌日，三艘海船载着数百海客，就从梅子岭扬帆出海。

    陈寻给安排在第三艘海船上。

    同船都是阳泉郡各地的海商，大多数人都不是第一趟搭归海阁的海船出海，彼此间十分熟络。

    不管是海商本人，还是随行的仆役、脚夫、护卫，大多数最高不过真阳境修为；整艘船上，加上归海阁的三名执法长老在内，还胎境修士仅有九人。

    船上空间狭窄，底层舱室都叫货物挤占，剩下不多的舱室，满船的仆役、脚夫、护卫，甚至包括那些在阳泉城腰缠万贯、一掷千金的海商，都只能凑合着共挤舱室。

    归海阁待陈寻极为客气，与九名还胎境修士的待遇一样，给他安排了一间独立舱室。

    舱室虽说极为狭小，仅三步见方，但以乌檀为饰，颇为华丽，床案桌椅皆全，舱窗用透明的琉璃封闭，人在舱室内就能眺望湛蓝的海天。

    陈寻用数枚玄符布下小小的禁制，在这狭小的舱室里倒也逍遥自在。

    三步见方的舱室，足以让陈寻布设一座四柱山河阵防止他人意外闯入，但他此时扮成真阳境散修，诸事都要合乎他此时的身份。

    用数枚玄符所布下的禁制，主要还是防备他人打扰跟窥视。

    还胎境修士真要强闯，这样的禁制都未必能挡住对方三五息的时间，但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陈寻将一切都遮掩得滴水不漏。

    同层船舱的还胎境修士，上船后都用禁制封闭舱室，躲进来闭关修炼，若无事情极少出来走动。

    海途漫漫，一切都顺利的话，赶到第一站的离火岛，也应在两个月后。

    将一切准备妥当，陈寻就钻入虚元珠中，仅分出一缕神念留在舱室里，以备不患。

    此时虚元灵地加上玄龟吞吐蜃雾所化的水域，已有一百五六十丈方圆。

    灵地崩垮过一回，此时又重新种满花草树木，百亩大小的湖泊，也是覆满莲菱等水生灵草。

    陈寻离开梧山之前，还将十数万具魔物的尸骸都封印起来装入虚元珠中，如今每日会控制好炼化千余具魔物血肉转为虚元灵气。

    但虚元灵地种满灵草灵木，以及老夔、蛇无心、赤海等修炼消耗，都是极巨，虚元灵地就难以再继续扩张。

    而待这十数万具魔物尸骸都炼化掉，除非陈寻能找到新的供给灵气的路子，不然的话，灵草灵木会停止生长不说，老夔、蛇无心他们也不能再在虚元珠里修炼。

    在灵地的中心，挨着青梧树，有一樽用九幽铁铸造的炼炉。

    这座炼炉仿照九兽炼阳炉铸制，直径仅六尺，以九兽尾足立地，仅一人高矮，却足足耗用三十万斤九幽铁才铸成此炉。

    陈寻摧动法力凭空塑成一只罗刹魔爪，将重愈数万斤的兽首炉盖揭开，顿时就有一蓬青色的焰流从炉里冲天而起，吓得凑过来看热闹的赤海，振翅就往远处飞逃。

    这是陈寻从千魔沙海搜集到最为精纯的青莲焰，非九幽铁不能盛。

    赤海妖躯虽然强横无比，但沾染一点青莲焰，暗金色的骨翼就会在眨眼被烧蚀出难以愈合的创口来。

    青梧树不愧是世间少有的奇木，挨得虽近，但不畏青莲焰的炙烤。

    青莲焰仿佛永世不灭的天炎奇火，在九兽炼炉里熊熊燃烧着，陈寻用法力所塑的巨手，将左右堆积如山的魔物骸骨，都扔到炼炉里用青莲焰焚炼。

    虚元珠会消解魔物的血肉，但巨量的骸骨都留下来也甚是骇人，陈寻每天必做的一样功课，就是将魔物骸骨扔到炼炉里混同赤精铜矿石进行焚炼。

    这是玄衍诀所载的古炼法，融入魔物骸骨精华的铜料，用之铸制战车，要比赤精铜强出十数倍……

    越是强大的法器，对材料的要求越是苛刻，才能在方寸之间汇聚毁天灭地的能量。

    一些强大的战车，即使非核心禁制，用料也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千魔沙海一役，夔龙阁所炼制的玄雷战车，四壁厢板以及轮毂都是用赤精铜加上等的灵木制成，但面对如潮水汹涌而来的魔物时，玄雷法阵防护无法做到面面俱到，赤精铜所铸成的战车本体又难以提供更强的防御力，导致近三十辆玄雷战车在攻入煞阵前被摧毁。

    除了核心禁制外，铸制一辆战车，要耗用十数万斤赤精铜；如此巨量的消耗，也很难用其他更高级的珍贵材料替换。

    如今往赤精铜渗入魔物骸骨的精华，所铸制的战车本体，不借助防御法阵，就能抵御天元境巅峰强者的攻击，重量甚至不会增加分毫……

    海途漫漫，陈寻就想着借这个时间，为自己铸造一艘战船，以便日后能在坠星海行走方便。

    客居归海阁的两个月，陈寻将这艘战船的诸多细节，都想透彻了。

    现在上了海船，绝大多数都关在舱室里闭关修炼，虚元珠内的灵气有限，陈寻就着手铸造战船。

    老夔协助陈寻将铜液从炼炉中导出来，在半空中铸成一块块成型的船板……

    两个月的时间飞快而过，一截截船板拼装起来，陈寻再单独用青莲焰熔炼缝隙，使之完全形成一个整体，一艘长八丈的战船雏形，就停落在虚元湖的岸边。

    战船造到这一步，还仅仅是雏形。

    归海阁的海船在第一站离火岛仅仅停了两天，补充淡水跟食物后，又继续扬帆远航……

    离火岛虽然有数百里方圆，但孤岛在妖族纵横的海域是难以独存的，故而没有什么人聚集居住，仅仅是往来海船以及修士飞渡坠星海的一处落脚点。

    离开离火岛后，陈寻还是整日躲在虚元珠里，继续完善战船，将一些阵法禁制炼入战船之中。

    整个战船看着不大，但仅船体就重愈三四百万斤，丢入湖中，堪堪能浮起来，稍遇风浪就会被打沉下去。

    陈寻将四枚浮空禁制嵌入船底，差不多能抵得上两百万斤的浮力。

    虽说云洲所炼制的浮空禁制，最强能让百丈巨舰御空飞行，但陈寻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推演新的聚灵禁制。

    这四枚融入聚灵法阵的浮空禁制，还是常真生前炼制，原先想用来炼制四辆能御空飞行的战车。

    随着魔墟口形势的恶化，少量的飞行战车就算炼制出来，意义也不大，这四枚浮空禁制也就一直都没有用上，叫陈寻这次带了出来。

    陈寻又将一座巽风法阵炼入底舱。

    巽风法阵威力比玄雷阵、玄阴重水阵还要差一些，却是夔龙阁从未炼制、云洲也未出现的法阵。

    陈寻将其用于这艘战船，就是不想别人能从中看出什么来。

    此外，陈寻还将一枚缩物阵法禁制，炼入战船。

    缩物阵法禁制是星铁魔躯上拆下来的，陈寻此时还没有能力炼制，这种阵法禁制，能将三四丈的星铁魔躯缩小成核桃大小，便于携带。

    此前也是没有什么大用，陈寻带了十数枚在身上，以备需要时所用。

    虽说虚元珠完全能容下这艘战船，但以后难免会在他人面前取用战船，加缩物禁制能多一层伪装，让他人看不透虚元珠的虚实。

    此后，陈寻又用近一个月的时间，在船体内外镌刻大量的玄符秘篆，这些玄符秘篆就像给战船层层叠叠的覆上金刚玄甲，用来增强船身本体的强度及破风乘浪的性能。

    前前后后的总计耗用五个月的时间，陈寻才在虚元珠内，最终将战船造成。

    赤海敛翅停在用血旗魔幡改造过的桅杆上，兴奋的鼓动巨大的羽翼，呱呱叫道：“这战船真漂亮啊，主人有不有想好给战船取个响亮的名号？”

    “这个，我倒没有想过，你有什么好主意？”陈寻见赤海眼珠子里黠光闪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主意。

    “叫赤海号怎么样？”赤海兴奋的叫道，“主人扬帆出战，定能杀得坠星海血流赤碧，赤海可是个好名头。而四宗仅诸尊知道小魔的贱名，他们听得赤海号在坠星号威风凛凛，自然就知道主人一切安好，在涂山不用担心什么……”

    “赤海号这个船名倒也不错！”陈寻说道，“赤海号缺一面巨帆，将你身上那对骨翼拆下来，正好能用上！”

    “不要！”赤海哪里想到战船命名权要用他身上这对骨翼去换，振翅就要往远处逃走。

    陈寻只是笑盈盈的看着赤海在虚元珠里能逃到哪里去。

    赤海给陈寻看了心底发毛，振翅又飞回来，倒挂着附在桅杆上，展开暗金色的骨翼，说道：“主人，你看赤海附在桅杆上，是不是能伪装成船帆？这样能行，就不用主人辛苦，将骨翼从赤海身上拆下来了……”

    “还行！”陈寻摸着下巴，看着赤海倒挂在桅杆上，远看跟船帆倒是极像，说道，“现在叫赤海号才名符其实嘛！”

    常年藏在虚元珠中修炼，赤海元神与他本身的妖躯，灵肉已经融合到能开始修炼的地步，已经不再在寻常意义上的战魂傀儡，他此时可再不敢随意损坏肉身。

    不然的话，以他此时极慢的修炼速度，未非花费数年时间，才能恢复肉身所受的创伤……

    过了半晌，赤海确认陈寻只是吓唬他，又活灵活现起来，将在林中漫不经心修炼的蛇无心、魔女红茶都找回来。

    以往他们在虚元珠内，以天为庐、以地为席，都没有一个固定的住处，现在造成这艘战船，就有了可以落脚的住处。

    蛇无心还是憨头憨脑的样子，虽然说灵肉融合程度最高，但灵智仅与七八岁的雏童相当。

    与蛇无心、赤海相比，魔女红茶在虚元珠中的变化最大。

    陈寻最初将魔女红茶摄入虚元珠中，她的妖躯足有五六十丈巨大，但随着红茶残魂渐渐与灵肉相融，红茶的妖躯竟然缓缓缩到仅剩原先一半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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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老夔的希望

﻿    道修追求更精纯的灵元，随着灵元、灵力的进一步凝炼，修为而随之精进，肉身倒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妖魔一族，天生就是神魔炼体，就算修成元丹、煞丹，也惯以强横肉身与敌搏杀，妖力、妖元又很难进一步凝炼，越着修为的精进，妖躯会越发庞大。

    事实上，魔女红茶生前的实力，要比罗刹魔将更高，法相境都快要修炼圆满，但妖躯仅有罗刹魔将的一半高矮，说明魔女红茶后期修炼的魔道玄功，更接近于道修。

    魔女红茶残魂与妖躯渐渐灵肉相融，所初步觉醒的修炼本能，也应该更接近他后期所修炼的魔道玄功，虚元境作为新生的有灵世界，所生发的灵气更有无上妙用，进一步促进其妖躯缩小，未来有可能会跟常人无异。

    不过，此时的魔女红茶，仍然有二十多丈，懵然无知的望着脚下的战船，都担心一脚会将这艘战船踩垮了。

    赤海也是无谓的兴奋，他就算将骨翼收敛起来，都有六七丈高矮，赤海号全长仅八丈，哪里能容得下他住进去？

    赤海缩头收足，钻入狭窄的船舱睡了半天，终究是憋不过气，又钻了出来，抱怨陈寻应该将虚元殿直接装进来，不至于他们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陈寻不理会赤海，虚元殿装进来，虚元境所生发的灵地，都不够消耗十天半个月的。

    为了节约可怜的虚元灵气，陈寻手里还有十二枚小魔将元神精魄，都没有急着与妖躯融合。

    他这次远行，除了他修炼元丹之外，更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老夔。

    老夔的残骸就在梧山深处，那里的山岭被古仙道虚的紫宵神雷统统轰碎，形成一座巨大的山湖，结冰覆雪，老夔的残骸就静静的躺在湖底的碎石泥沙之中。

    千魔沙海苦战之后，陈寻就将老夔的残骸从山湖找出来，收入虚元珠中。

    老夔最初是希望陈寻能将他的残骸炼化掉，以便他寿元耗尽、魂散魄灭后，能重入轮回。

    虚元珠作为新生的有灵世界，蛇无心、魔女红茶、赤海能在虚元珠内灵肉相融，这也意味着将残骸寻回，老夔的元神能与残骸融合，重塑肉身……

    老夔能重塑肉身，就能逐步恢复到天人境巅峰的强横修为，寿元也将恢复夔龙一族天人境巅峰所应有的十万岁，不用担心百年后就会魂散魄灭。

    只是老夔的骸骨，足有千丈之长，密密实实的盘成圈，也跟虚元灵地差不多大小。

    老夔想要元神与残骸灵肉相融，所消耗的虚元灵气，可能是魔女红茶的百倍、千倍，可能是赤海跟蛇无心的万倍、数十万倍，更不要说白骨之上重生筋骨血肉了……

    陈寻不会用虚元珠吞噬无尽的生灵，炼化虚元灵气。不要说这么做，会与浩然天道有违，可能没等晋入天人境就会遭受无尽雷劫的轰杀，也有违陈寻的本性。

    他就想着，此次进入坠星海，主要还是想寻找一处与涂山天焰类似的绝煞之地。

    接下来数日，陈寻主要还是留在虚元珠中，继续炼制赤海号。

    一天，陈寻在虚元珠中教导赤海控制巽风法阵的禁制，他留在外面的一缕神念感应到有人接近舱室。

    陈寻刚从虚元珠中出来，外面就有人扣门问道：“宗爷，可还在修炼？”

    陈寻不动声色的撤去禁制，打开舱门，却是归海阁杜良庸的一名弟子站在外面的过道里：“我正读杜宗主所赠的《博海志》，有什么事情吗？”

    “快到济月岛了，杜师请宗爷过去说话……”

    陈寻心神稍有恍惚，没想到仅从阳泉出发到济月岛，在途中就耗用五个月之久。

    归海阁的海船，设有特殊的御水、御风法阵禁制，乘风破浪前行极速，日行千里完全不在话下，五个月的时间，他们差不多行进了愈二十万里遥远路程。

    这条航路是归海阁十数代弟子用血跟泪摸索出来，不仅避开一些强横的海兽妖族，也避开凶险之极的险水恶滩，就连坠星海最为常见的飓风都没有遭受，一路有惊无险的走到现在。

    归海阁自杜良庸以下，看似修为都不能算有多强，但人家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换了其他法相境强者率队，这一路都远未必能有如此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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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登上杜良庸所在的首船，三艘海船的还胎境修士以及海商中的头面人物，都被杜良庸请了过来。

    杜良庸体内的毒煞虽然没有拔除干净，但用别的法子压制住，杜良庸恢复了些修为，不再像初见那般消形骨立，眼瞳也恢复神采。

    娇媚清艳的杜夫人，更是神采熠熠的坐在杜良庸的身边。

    陈寻也是到最后一刻才知道，此番出海，不仅归海阁的精锐尽出，杜良庸夫妇也一起出动，看得出归海阁这趟到济月岛有着重要的目的。

    这些事，都跟陈寻无关，他就想着到济月岛之后，稍作停顿，确认无人能识破他的身份，就飞渡，进入更荒远的海域……

    在一座相对宽敞的大厅里，待众人都陆续到齐后，杜良庸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海兽妖族也分领域，而我等修为低微之人，在强大妖族眼底，就像蝼蚁，我们此行小心谨慎，从不同妖族领域的边缘区域穿过，因此能一路有惊无险的走到现在，再有几日行程就能抵达济月岛。不过，在前方我们所必经之路上，有一片叫鬼头礁的礁岛，近来叫济月岛的一伙海盗占据，通过时可能不会那么平静，大家还需早些做好准备？”

    东南域及东域，是龙门宗、玄天教的势力范围，其下更有无数中小宗门，纯粹靠打劫海商为生的海盗，很难有生存的空间。

    即使有，也是宗门弟子外出历游、增长见识经验的极佳目标，很难生存多久。

    而远在二三十万里之外的茫茫海域，天高皇帝远，又没有哪家宗门能强大到号令济月诸岛国，彼此间残杀不休，又有许多在云洲大陆难以立足的散修在济月等岛落脚，形势就越发的错综复杂，一些离济月岛不远的荒岛、荒礁，就时常有海盗盘踞……

    “我们就不能从鬼头礁外围绕过去吗？”一名穿锦衣的肥胖海商问道，看他眼睛藏着畏惧的神色，想必是早知道盘踞鬼头礁这伙海盗的恶名。

    “这条海路，是我归海阁数代子弟慢慢摸索出来的，可以说是前往济月岛最安全的一条海路。要是偏离这条海路，途中会遭遇怎样的凶险，就完全不能预料了。”杜良庸耐心的解释道。

    听了杜良庸的话，陈寻也是暗暗点头，心想修为低微的人想横渡坠星海，唯有这个办法可行，他当年也是照这个办法进入湖泽荒原。

    陈寻暗想他到济月岛后，最关键的还是先要找几份详细的海图研究一下，这样才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凶险。不然的话，以他的修为，就算有老夔、赤海他们相助，遇到天妖级的妖兽，也丝毫没有胜算，更不要说坠星海深处，强如天人境的妖兽也不在少数。

    其他人听了杜良庸的话，也多点头称是。

    坠星海可不是那么容易乱闯的，强横妖兽视他们为蝼蚁，根本不屑为几艘从边缘区域过境的小海船大动筋骨、远行数千里进行袭杀，但倘若他们无意间闯入哪头妖兽的老巢，这些妖兽就绝不会吝啬动一动手指头，将他们掐灭了。

    鬼头礁的海盗虽然凶残，但凶险再大，至少他们还有抵挡的实力，此时偏离归海阁弟子所熟悉的海路，真不能算是什么明智之举。

    很快，大家就统一意见，决定强闯鬼头礁，不改路线。

    从阳泉城出发前，众人依仗海船或战或守都有演炼，这一路上都有惊无险的通过，很多人心思都松懈下来，此时有进一步强调的必要。

    众人分头离开，杜良庸特地留陈寻说话：

    “宗兄弟修行进展很快啊……”

    “以前困守家中，坐井观天，修行缓慢，年过三旬都一事无成。此番出游，于宗勋受益真是良多，”陈寻很是感慨的说道，“进阳泉城前，所得一本秘诀，数月苦修，竟小有所成，以前怎么都突破不了的瓶颈，竟也是不知不觉间闯过去了。”

    陈寻在归海阁客居两月，出海五月又整日在舱室里闭关，他假装修为在这期间臻至真阳境巅峰，倒显得合情合理，不至于叫他人起什么疑心。

    杜良庸颇为高兴，心知陈寻所说在阳泉城外所得的玄诀是月莲上人的《石龙解》，月莲上人的师门是一个修为颇为强横的散修，归海阁不畏此人，但陈寻得到石龙解的事情不宜声张出来，彼此心里有数就行。

    他想到陈寻这数月来修行如此神速，看得出他也是极有资质之人，只是此前闭门造车，见识没有打开，心志没有得到磨砺，才修为有限，心想他此番出海若得机缘，晋入还胎境应非难事，就算不能为归海阁拉拢，保持良好的关系，以后也能互为强援。

    当然了，更关键的是陈寻此时修为就有很大突破，加上他家传那件厉害法器，他们强闯鬼头礁时，就得一强助。

    杜良庸留陈寻单独说话，是想请他最后几天，住到首船来。

    杜良庸心想，他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强闯鬼头礁时，若有有那件银砂葫芦醒合他的火狡灵弓杀敌，必能发挥出更强的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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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鬼头礁

﻿    陈寻扮成真阳境散修，就没办法像还胎境修士那般，御气飞入空中，眺望鬼头礁，但他私下里捉住一只海鸟，炼入精魄，代替他的眼睛，从高空俯瞰辽阔的海面。

    鬼头礁，实是一片方圆千里的礁岛群，看着像是一头横躺在海水里的恶鬼。最大的一座礁岛，约两三百里方圆，形状看着就像是一只骷髅鬼头，岛上覆盖黑色的灌木林，边缘浅水里礁石嶙峋险恶，恶浪汹涌……

    礁岛以外的海水湛蓝如玉，而礁岛群内围的海水却是深黑一片，礁岛深处有阵阵阴风煞气透漏，海风拂过礁岛群，似乎都变得黏稠沉重起来，有禽鸟无意间闯入礁岛深处，很快就扑楞着翅膀无力的坠落下去。

    无数禽鸟尸首，层层叠叠的堆积礁岛上，腐烂的血肉，更是叫这阵阵阴风煞气越发的凶厉。

    陈寻没有想到，这一片礁岛郡竟然是一座天然能汇聚阴煞毒瘴的煞阵。

    那些腾空观察礁岛的还胎境修士，看此情形，背脊都生寒气，都知能据礁岛生存的海盗，多半是修炼阴煞毒瘴的邪修。

    换在其他地方，他们或许不畏这些邪修，但在礁岛附近，人家占据天时地利，于他们就极为不利了。

    礁岛群以西的海域，风急浪恶，水势极其凶恶，一道道乌沉沉的巨大旋风，挟带雷电，轻易就卷数百丈、数千丈高的水龙，三艘海船只能从礁岛群东面相对平静的海域通过。

    看着礁岛内没有什么动静，大家心里都默默祈祷，希望这伙海盗早就出海掠袭其他海船了，而错过他们这一波。

    陈寻所控制的海鸟，顶着凛冽的巨风，飞在三四千丈的高空中，所眺望的范围要比其他御气飞上百丈天空的还胎境修士远得多。

    就在前面两百里处的海面上，数以百计的海盗正静静站在数头巨大海兽的背脊上，等候三艘海艘循着既定的必经之路一头撞过去。

    陈寻控制海岛稍稍飞低一些。

    静伏在海水的数头海兽，每头都有二十数丈长，背脊平阔，像是浮在海面上的船板，四周却又长满的乌黑棘刺，像一杆杆精铁铸造的刺矛倒插在侧背上，巨嘴扁而宽大，雪亮的巨齿在湛蓝的海水闪烁寒光，八条细长的巨足缓缓的划着水……

    站在海兽背上的海盗，都袒胸露乳，像铁疙瘩一起隆起的肌肉上密密麻麻都是怪异的魔纹，跟镌刻在法器之上的玄符秘篆一样，隐约牵动天地间的神秘力量。

    赤海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能将妖躯当成本命法宝修炼，骨翼、利爪生出暗金色的妖纹，能借天地之力。

    不仅赤海等魔族可以如此，云洲诸多惯以强横妖躯与敌搏杀的妖兽，在修炼到一定境界后，都会将妖躯最强部位修炼成本命法宝，但很显然，这些海盗身上的魔纹，却是纹上去的。

    陈寻听阿公宗图生前说过，西荒深处也有不少蛮荒部族的蛮武，会在身上纹刻蛮纹，实际是将自己的肉身当成符器、法器炼制。

    这种办法，能在最短的时间大幅提高蛮武的战力，但这种通过后天在肉身上纹制蛮纹、强行汇聚天地之力的作法，有着极严重的弊端。

    蛮纹在短时间内看似能极大强化蛮武的肉身，但百骸窍脉深处却无时无刻不被过于暴烈的天地之力所摧残，通常三十岁过后，肉身就会垮下来，在痛苦煎熬中死去。

    陈寻看这些海盗赤露的胸背间密密麻麻都是魔纹，透漏极重的煞气，几乎都以真阳境巅峰以上的战力，他眉头微蹙，归海阁想凭三艘海船强闯过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群海盗中，有十数人实力最强，都穿着玄甲护身，但都极其剽悍的露出半片膀子，身上所纹的魔纹更为细密，几乎个个都堪有还胎境巅峰的实力。

    而在这群海盗身后，还有一名体形壮硕的身影，身穿一件朱红色的道袍，透漏极强的气息，竟是一名天元境后期的修士。

    陈寻所控制的海鸟飞得略低了一些，引起朱袍修士的注意，抬头一道赤芒就打了过来。

    陈寻为了掩护身份不暴露，自行将海鸟体内的精魄震散，任那道赤芒将海鸟打成一团烂肉从空中坠落。

    朱袍修士长袖一挥，一股吸力就将旋风似的将三四尺长的鸟尸卷了过去，见鸟尸没有任何异常，看不出有被附魂的样子，想不透刚才被窥视的感觉从何处而来，蹙着眉头喃喃自语道：“真是奇怪了，难道是这头呆鸟都生出灵性了……”

    朱袍修士颇为后悔，要是这头呆鸟生出灵性，这么击毙就有些可惜了。

    “石龙上人，你发现什么了？”一名身穿海兽皮甲、脸上长满红色虬须的海盗，见朱袍修士拿着一团海鸟的烂肉蹙眉而看，飞过来问道。

    “没有什么，本尊就是看这鸟不顺眼。”朱袍修士将海鸟丢下海中。

    “石龙上人要是有什么不顺心，待干过这一票，我可以率儿郎随石龙上人，进济月岛杀个痛快。”

    朱袍修士蹙眉说道：“本尊此行助你，是要杀朱良庸、赵红绫为我惨死的徒儿报仇。除此之外，与你们没有其他干系。杀上济月岛，红胡子你不要命就罢了，不要拉上我。赤星三尊闭关修炼，但那些个元丹真人，随便撞上哪个，你红胡子手底下这点人，能填人家的牙缝吗？”

    “我听说白水洋的仙人遗址又露出海面，赤星三尊说是闭关修炼，指不定借口闭关，人早就去白水洋去发掘仙人遗址了，”红胡子海盗嘿然一笑，“白水洋那边的肥肉，咱们分不到一块，只能想办法去济月岛分一杯羹了。”

    *******************

    “这一战，没有办法打啊！”老夔元神修为要比陈寻强出极多，不需要通过控制傀儡海鸟，就能知道周围两三百里方圆的一切动静，他藏身虚元珠内，通过神念与陈寻交流。

    陈寻看向站在身边的归海阁众人，心知他若想继续掩藏身份，归海阁跟诸多随行的海商护卫，很难抵挡住这群海盗的强攻。

    归海船三艘海船，还胎境修士有三十人，但还胎境后期修士仅五人，其他二十多人多仅有还胎境初期修为。

    朱良庸修为也没有完全恢复，实力仅与还胎境后期修士相当。

    他们这些人一拥而上，都未必是那个朱袍修士与红胡子海盗首领的对手。

    三艘海船虽然有十二座小型的防御法阵，但海盗所御的数头海兽亦不容小窥，数头海兽从侧面猛扑上来，十二座小型防御法阵能抵挡多久？

    陈寻摸着下巴，心思转动极快。

    五个月来搭乘海船出海，与归海阁众人相处颇为愉快，要是什么都不做，就看着归海阁老小数百人丧命鬼头礁，陈寻也于心不忍，但他要怎么做，既能助朱良庸他们击退海盗，又不暴露身份？

    很快，朱良庸等人也发现前面海域的异常，想要改变航向，从外侧绕过。

    海盗的反应更为敏锐，很快就分剩数头海兽，破浪袭来。

    一道虹影更是迅疾无比，就像流星驰来，在千丈外停住身影，朱袍修士站在一片乌云之上，祭出月牙铲状的法器，闪烁血光，眼睛凶恶的盯住三艘海船，等海盗从两侧包抄过来，再发动攻击。

    看见朱袍修士，朱良庸脸色剧变，手抓住船舷，扬声喝道：“石龙上人，你在阳泉也是有名有姓之人，今日竟与恶寇为伍，不怕传出去，龙门宗会悬拿你的首级吗？”

    “把你们杀干净，不就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了吗？”红胡子身形稍慢，但也很快飞到朱袍修士的身侧，手里所持竟然一柄巨大的石斧，似早就将三艘海船视为囊中之物。

    “我只为我惨死的徒儿报仇，朱良庸、赵红绫，你们倘若割颈自刭，今日归海阁与红胡子的恩怨，我绝不参与。”朱袍修士阴沉着，一字一顿的说道，他人虽在千丈之外，但声音飘来，众人听了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阴寒。

    红胡子嘿然一笑，说道：“我只为船上财货，你们将海船跟财货留下，归海船与石龙上人的恩怨，红胡子我也绝不参与。”

    “朱月莲为扇子崖唆使，袭杀我妻，死有余辜，石龙上人你也是修行有为之人，难道连这点道理，都需要人教？”朱良庸沉声喝道。

    红胡子这伙海盗虽然难缠，但他们犹有一战之力，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石龙上人竟然也早就在鬼头礁候着他们，脸色阴晴不定，更担心此事未必就有石龙上人为其徒报仇这么简单。

    “废话少说，你们若不能将财货留下、割颈自刭，就凭手里的法器说话。”红胡子挥动手里的石斧，就见古朴之极的石斧透出一道石斧形状的虚影，极瞬之间黑光闪烁，石斧虚影就暴涨到二三十丈巨大，就往船头劈来

    海船法阵及时启用，四周海水涌动，十数根透漏寒气的雾柱从海水中升腾而起，极瞬之间在船首聚合一面雾盾挡在劈来的石斧虚影之前。

    轰然一声，雾盾就被击散，化作无数冰渣子落入海水，然而石斧虚影却未完全消失，甚至更为凝实，化作一道黑光巨斧继续往船首辟开。

    朱良庸身侧的四名归海阁执法长老，一起祭出法器，才合力将这道黑光巨斧击散，天地元气则在这一刻剧烈的波动。

    这一击就试出双方实力的强弱，归海阁的四名执法长老都有还胎境后期修为，脸色浮白，显然刚才硬生生扛住红胡人的石斧一击，绝不好受。

    虽说三艘海艘共有十二艘防御法阵，但这样强度的雾盾挺多凝聚百次，之后需要三五天才能重新汲足耗尽的灵气。

    看着数百海盗都聚集到两头海兽背上，空出来的四头海兽从左右逼近三艘海船，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如此巨大的海兽，体形竟然不比海船稍小，极速游动时，汹涌的巨浪就像石崖一样立起，这种海兽随便一扑都不比红胡子刚才挥斧一击的威力稍差，三艘海船能挡住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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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发狂的海兽

﻿    三艘海船的法阵一起启动，茫茫雾气蒸腾而起，瞬时化作无数冰锥，闪烁寒光，往四头袭来的海兽射去。

    这些冰锥大多有七八尺大，棱角锋利，就像无数巨箭射出。

    换成寻常武修，挨一下就得丢半条命，但样子丑陋的海兽，每一头都有二十多丈长。

    青黑色的鳞皮不仅异常坚厚，表面还覆有一些奇滑无比的黏_膜，大半冰锥竟然就被这层黏_膜滑开，根本无法射入这些海兽的体内……

    三艘海船，除了设于底舱的防御法阵之外，甲板还有数十架巨弩。

    架在弩槽里的弩箭，根根有如儿臂粗细、一丈来长，不仅精铁所铸的箭簇上刻印破甲符篆，赤精铜所铸的弩槽也镌刻密密麻麻的蓄力符篆。

    归海阁的家底差不多都在这三艘海船之上，保命手段自然不会仅有一两种。

    在坠星海对付这种体形庞大、皮坚甲厚的海兽，巨弩要比防御法阵好使、有效。

    “咔咔咔”的上弦声，二十四架巨弩一起发射，弩_枪像浮渡虚空，瞬眼间就射中四头体形巨大的海兽。

    “哞哞！”每头海兽都被四五根弩_枪射中，发狂的吼叫起来，掀动巨浪如山崖陡立，兽血瞬时就将千丈之内的海水染得赤红。

    巨弩虽能射伤海兽，却无法将这些海兽立时射杀。

    海盗中有擅长驭使海兽的驭兽师，海兽狂性彻底发作起来，只是更为凶猛的往海船扑来。

    防御法阵不断在海船的外围凝聚雾盾，都很快就被妖力无穷的海兽撕裂。

    三艘海艘就像三片落叶，在汹涌的海浪中剧烈的颠簸。

    普通的仆役根本不敢露头，而修为稍弱的散修，没能及时躲入舱中，当下也有十数人被震落下海，在水里挣扎片晌，只有少数人幸免于难，被救上来，更多的人被海兽一口吞下。

    船上的修士终是按耐不住，纷纷祭出法器，竭尽全力的阻止海兽直接攻击海船，不然的话海船会直接被海兽的巨齿咬断。

    他们没有海船可以立足，除了还胎境修士可以御气飞行外，其他人都将成为海兽的腹中食。

    无数灵符像流星火雨一样射出。

    真阳境散修，修为虽低，但大家都知道远行出海绝不可能太平，灵符丹药都是尽可能准备充足。

    谁身上没有几百张灵符存着，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

    朱袍修士与红胡子还没有率海盗主力扑上来，三艘海船上的三十名还胎境修士也不敢轻易妄动，但绝大多数真阳境散修身上所备的灵符，威力其实有限，单纯的冰锥、火球，对这些海兽的威胁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聚少成多、积沙为塔，数百人一起疾射灵符施发符法，数十枚、上百枚灵盾不断的重叠下来，威力还是颇为可观。

    陈寻一边聚石为箭，往海兽那碜人的巨大眼珠射去，一边趁着混乱，从虚元珠释出少量的蜃雾，混入海船法阵所聚的雾盾之中。

    玄龟吞吐蜃雾，能迷人心智，只要海盗不能控制这四头海兽攻击海船，他们就不至于这么被动。

    看着海船法阵所蓄的灵力被消耗近半，朱袍修士与红胡子也都祭出月牙铲、石斧，往海船攻来。

    红胡子的石斧没有什么花招，就是劈出一道道黑光斧影轰向海船，然而每一道黑光斧影都有万钧之势，归海阁这边若不借防御法阵，非要十数还胎境修士御使法器，才能勉强化解。

    朱袍修士的修为，比红胡子更是要强出数倍，就见他掐诀施法，月牙铲状的法器透着茫茫血影，飞快在海船上方聚成一片血色红云，血色雨箭洒落，防御法阵所聚的雾盾只能坚撑三五息时间，就被血箭射穿……

    十二座防御法阵汇聚雾盾的速度已经提到极致，十数名真阳境弟子不提防被血雨落在身上，顿时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大片的皮肉被血雨腐蚀露出森森白骨来，转眼间就倒在地上挣扎死去。

    朱袍修士御空站在千丈之外，冷眼看着这一切，只是不断摧动法力，加大血云的厚度，享受这一刻残杀报仇带给他的快感。

    在外围的数百海盗，这时候也乘另两头海兽逼来，准备跳上海船，眼睛里都有凶残而贪婪的光芒，船上的财货跟女人似乎都已成他们的囊中之物。

    然而在他们接近四头受创发狂的海兽之时，才发现事实跟他们所想象的远不一样。

    这四头海兽早就被蜃雾迷乱心智，此前海船离它们最近，只是加倍疯狂的攻击海船，而待数百海盗穿插进来，想跳上海船之时，它们就转回头来疯狂的攻击离得最近的海盗……

    这数百海盗眼睛里都是海船上的财货跟女人，都没有人注意到躲在他们后面的驭兽师，早就失去对这四头海兽的控制。

    甚至还有四人因为海兽的反噬、七窍流血而亡。

    这伙海盗中的驭兽师，修为本身就不是很强，控制成年期的巨棘兽可以说是极为勉强。

    海兽一旦遭受重创，狂性大发，失去控制也是常有的事情，其他驭兽师没有发现异常，只是极尽全力的想重新控制住这四头狂性大发的海兽。

    而此前这四头海兽虽然失去控制，但一直都在加倍疯狂的攻击海船，驭兽师就没有想到要提醒其他海盗注意，谁能想到失去控制的海兽，竟然转回头先攻击逼近的海盗？

    数百海盗全无防备，顿时就被四头海兽冲落下海，眨眼间就有数十人被海兽吞入腹中。海盗身纹魔纹，肉身一个个强横无比，坚如木石，但海兽那一只只像阔齿利剑的巨牙，就连金铁都能轻易咬断，海盗只要落在它们嘴边，无不被一口咬断身躯，海水更是深赤一片。

    而海盗所乘的另两头体型稍小的海兽，也被发狂的海兽一口咬住不放，在鲜血染红的海水里剧烈的自相残杀起来，掀起腾腾巨浪……

    不要说海盗了，就连船上的散修看到这一幕都犯傻。

    还是朱良庸最先反应过来，大叫道：“玩火者**，海盗已经失去对海兽的控制，大家集中力量射杀水中的海盗……”

    海兽自相残杀起来，十二座防御法阵就能腾出手来，助朱良庸他们抵御朱袍修士与红胡子的攻击。

    朱袍修士再想摧动全身的法力，在短时间内击杀朱良庸等人，已经是没有可能。

    红胡子也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十二座防御法阵再差劲，集中起来也非他与石龙上人能抵挡，何况三艘海船上还有三十名还胎境修士、数百名真阳境散修。

    真阳境散修看似实力极弱，但一人一道灵符，数百道灵符一齐往他们砸来，他们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只是还有数百海盗在海水在挣扎，红胡子不能轻易就弃他们而去；朱袍修士也看到，只要能有百余海盗冲上海船，他们就能抓住最后的胜算。

    陈寻假装力竭，一个不察被巨浪卷下海，心想借遁入海底。哪里想他刚掉下船舷，那边杜夫人眼明手快，祭出红绫就往他身上卷来，就将他这个救命恩人救上船。

    陈寻心里十分无奈，都想大叫着跟杜夫人说，咱们在这里可以分手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但他此时又不能拒绝杜夫人拼命要救他的好意。

    落水的海盗里也有十数强者，他们虽然不会御空飞行，但肉身纹满密密麻麻的魔纹，肉身比还胎境后期武修还要强横，知道想要摆脱发狂海兽的撕咬，就必需以最快的速度攻上海船。

    看到海船有人落来，数名海盗不问三七二十一，踏水分波，就持刀叉枪攻来。有此机会，陈寻自然不会错过难得的脱身机会，恨不能兴奋的大叫：“快打我、打我！”

    杜夫人见数名武力强横的海盗往陈寻一人杀去，她仅祭使一方红绫，很难替陈寻挡住这么多的攻击，就飞身从船舷飞出，灭魔玉手拍出一道道如有实体的掌影，想替陈寻解围……

    只是杜夫人仅还胎境初期的修为，而数名围来的海盗，个个都堪比还胎境后期武修，一戟刺来就穿过杜夫人拍出的密集掌影，将她左肩刺了一个洞穿；更有一名海盗身形诡异的从侧面欺近，巨拳如锤，就往杜夫人那娇小迷人的头颅轰来。

    陈寻轻叹一声，释出玄劲将杜夫人往下一拉，好让他的身子能刚好挡住那只如锤巨拳。

    十二座防御法阵发动，两位天元境强者疯狂攻来，六头巨型海兽自相残杀，三艘海船周围天地元力自然震荡不休。

    到处都是怪力撕扯形成的玄劲漩涡，修为稍弱者都无法立足，杜夫人不知觉间被玄劲拉了一下，恰好躲过致命一击也没有什么奇怪，但她知道以陈寻的低微修为，绝对会被这一拳打得粉身碎骨。

    只是她左肩被巨戟击穿，妖躯又陷入奇异的怪力漩涡中一时难以挣扎，根本无法出救陈寻，只是吓得玉颜失色……

    这一拳对陈寻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一样轻微，但他假死遁走，杜夫人却要身陷重围之中，而杜良庸等人船首正极力抵挡朱袍修士与红胡子的攻势，无法腾出手来救援。

    杜夫人舍命来救他，他就不能将娇滴滴、颇讲义气的杜夫人丢给海盗围杀，心念转动，海盗那一拳已经轰杀他的后背，陈寻随势往前撞去，无穷尽的巨力都御到杜夫人的身上，将她撞晕过去，两个人就像沉水的石头，一起往海底坠去……

    靠近礁岛的缘故，这些海域仅数百丈深，到处都乌黑狰狞的礁石，陈寻封住杜夫人的五识，悠哉悠域的假尸体躺在一块海底礁石上。

    藏身海底，陈寻发挥起来就没有那么顾忌。

    他将神识散开，海面上千丈方圆内的战场都清晰映在他的灵海之上。

    他将一枚枚由精神异力凝聚的暗日撼神玄印，顺着海水里剧烈翻腾的水沫浪泡，钻入落水的海盗眉心，将他们神魂撕裂、震昏，或送到海兽的嘴边，或送给归海阁的弟子射杀。

    陈寻就想等着海面上的战事结束后，他再将被打晕过去的杜夫人送回海面，他好从此与归海阁分道扬镳，然而就在朱良庸率归海阁弟子控制住战局之际，数声厉啸由远及近传来。

    数道虹影从极远掠来，速度之巨，摧动海浪翻腾，竟在数十里外就分出道雪白的水线。

    看来人气势如此之强，朱袍修士与红胡子扭头就逃，再也不管落水的海盗。

    很快数道虹影在千丈之外顿住身形，赫然竟是有一年时间未见的宋玄异、陶思月等龙门宗弟子，他们个个也是心狠手辣，问清楚情缘，当即就一道道剑光、剑气降落，就将落水的海盗诛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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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灵池

﻿    陈寻眉头微蹙，没想到宋玄异、陶思月等龙门宗弟子，竟然在此时出现在鬼头礁，看他们身上灵甲残破，有几人神色委顿，多半是一路御空飞行强闯过来。

    看他们咬牙切齿的诛杀落水海盗，陈寻猜测他们这一路应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或许半道有弟子伤亡殒落也说不定。

    龙门宗十二大真传弟子，宋玄异名列第四，战力之强，不比常曦稍弱，单打独斗，陈寻远不是他的对手。

    虽然在千魔沙海曾并肩作战过，但陈寻并不觉得他与宋玄异就有多深的交情，又担心此时让杜夫人浮回海面，极可能会被宋玄异看出蹊跷来。

    趁着宋玄异等人掣使剑光、剑气，正全力诛杀落水的海盗之时，陈寻收敛心神，伸手抓住杜夫人柔滑的手腕，任海底汹涌的暗流将他们两人的身体卷住，往远处拉扯。

    坐在海船上见附近的海面风平浪静，湛蓝的海水就像是嵌入天地间的巨大碧水，但潜入海底，才知海底的暗流诡异凶险，汹涌的水漩暗流，像一道道无形的绳索，将人紧紧束缚住，往鬼头礁深处的海域拖……

    陈寻暗感奇怪，自然之风水，都顺地势而流淌，海底洋流通常只会沿着礁岛的边缘往一个方向流动，断没有直接将人及鱼兽直接往礁岛根部拉扯的道理。

    陈寻想挣脱水漩暗流的束缚，自然是简单之极，但他不想被宋玄异等人撞破行踪，又要悄无声息的离开这片海域，只能任这些怪异的暗流将他们往鬼头礁的深处拖去。

    渐渐靠近鬼头礁深藏在海底的礁盘，湛蓝色海水的颜色渐渐变深，陈寻能看见离礁盘更近的海水瞬间冻结起来，又瞬间被漩流巨大的拉扯力撕成粉碎。

    除了陈寻他们外，还有许多落水海盗、归海阁弟子的尸体以及无数弱小、无法挣脱暗流水漩吸扯力的鱼兽，都被暗流卷到附近来，但靠近礁盘百丈范围，就会在瞬时间被冻住，然后被漩流绞成粉碎。

    看住礁盘底部百丈范围内的水温低得惊人，而礁舟洞穴的水流吸力也大得惊人，陈寻心里也是震惊不已，甚至看到有好几件灵甲被水流卷入洞口，也这样被绞成粉碎。

    陈寻缓缓接近礁盘，但他伸脚刚踏进满是碎冰的海域，瞬时间气血就差点被极其浓郁的玄寒煞气冻结，体内灵元在飞快的消耗，才勉强保持百骸不被玄寒煞气侵入，而杜夫人的修为低微，又叫他封住五识，娇躯瞬时就被冻上一层蓝汪汪的寒冰……

    陈寻没想到在这深海底，一步之遥差距竟如此巨大。

    一步之外，虽然漩流惊人，但只要有还胎境修为都能轻易争脱，而一步之内，玄寒煞气浓郁，哪怕就算是元丹境强者都不敢滞留片刻。

    陈寻只得先将杜夫人收入虚元珠中，他附在一处礁石上，犹豫着要不要靠近一些探个究竟。

    赤海在虚元珠里，看到陈寻将个美人送进来，兴奋得大叫，拉来蛇无心围过来，低头看杜夫人的裙裳都湿透，湿贴的裹在娇躯上，丰乳、纤腰、肥_臀的诱人曲线纤毫毕露的逞现出来，脸蛋叫阴寒煞气侵有些发白，却是那么的精致娇媚，赤海嘴里的口水都差点滴到杜夫人的小脸上。

    “老夔，你说主人将这个女人送进来，是准备让我们红烧呢，还是清蒸啊？”赤海留着哈濑子，问老夔。

    老夔甩尾将赤海抽出千丈远。

    “老夔，能不能给我剩点大腿上的肉！”赤海可怜巴巴的说道，但不敢凑上前来跟老夔抢食。

    陈寻不理会赤海在虚元珠里胡说八道，疑惑的问老夔：“这边的地势怎么如此奇怪，一步内外差距怎如此之大？”

    “这是天然形成的一座灵池。”老夔说道。

    “灵池？”

    “鬼头礁盘底部有一眼玄寒煞脉，但鬼头礁的地形，却又恰相当于一座巨型的汲灵法阵，将煞脉源源不断产生的玄寒煞气锁死在距礁盘百丈范围之内，是不是就像一座灵气池子？”老夔说道。

    陈寻恍然大悟，心想天地之间还真是无奇不有，没想到鬼头礁竟然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汲灵法阵。

    左青木所创及他之后推演的聚灵法阵，能汇聚天地灵气，而汲灵法阵则另一种能将天地灵气锁住、进行储存的阵法禁制。

    鬼头礁底部的玄寒煞脉也许算不上有多强，但源源不断产生的玄寒煞气都被鬼头礁特殊的地形锁死在这片区域内无法散溢出去，数万年、数十万年累积下来，玄寒煞气将精纯到何等地步？

    “此地距济月诸岛不过两三万里海域，济月诸岛的强者，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此地？”陈寻疑惑的问道，“鬼头礁怎么搞得乌烟瘴气？”

    鬼头礁作为天然的灵气池子，内部的玄阴煞气浓郁得超乎想象，对修炼玄阴_道诀功法的修士而言，可谓是修炼的圣地。在济月开国之前，赤星宫在这片海域就存在上万年之久，不至于没有发现这处灵地。

    “鬼头礁的地形太特殊了，看漩流往礁盘内部流动，里面可能还有一处水眼，”老夔说道，“鱼兽尸骸被吸入鬼头礁底部，产生大量的尸煞同样被锁死在这一小区域内。这座灵池实际上早就被尸煞所污染，就算赤月岛的修士早就发现此地，也无法用来修炼……”

    陈寻贴着礁盘底部潜行数十里，看不到半点人工雕琢的痕迹，尝试将神识延伸进去，就见礁盘的内部孔窍四通八方，漩流更是湍急险恶，层层叠叠都是鱼兽或遇难海民的尸骸，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海底坟场，尸煞早就将海水染得浓黑如墨，甚至比魔墟口泄出的魔煞还要凶厉百倍！

    陈寻没想到鬼头礁竟然是这么一处绝地，难怪济月国的海民将其称之为鬼头礁。

    虽然鬼头礁内部的玄寒煞气无法利用，但鬼头礁如此特殊的地形，对陈寻来说，则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次机遇。

    天痕地势，道蕴天成。

    人族修士所悟的术法神通、阵法阵势，起源无不是师法天地。

    鬼头礁既然是一座天然的汲灵法阵，陈寻怎么会错过，不好好研究一番？

    陈寻打定主意要在鬼头礁留一段时间，但不确认之前逃跑的红胡子与石龙上人会不会返回，他先从海底浮上去，将身子藏在鬼头礁浅水黑灌丛中，观察外面的形势。

    说来奇怪，灵池所涉及的范围仅限于礁盘根部，倒是水眼吞吸海水，带动海面上的空气倒灌，一些禽鸟飞过，也会被吸扯下来，灌木丛里也落满层层叠叠的鸟兽尸骸。

    宋玄异等人早就将落水海盗诛杀干净，他们此时正站在归海阁的海船上落脚歇息，看情形他们是要搭乘归海阁的船去济月岛。

    杜良庸等人则马不停蹄的打捞落水的伤者、归海阁弟子的尸体……

    杜良庸更是数度亲自潜入水。

    陈寻知道杜良庸潜入水是寻找妻子赵红绫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但他只能无动于衷的看着这一切。

    ***************************

    三天之后，归海阁的海船终于重新扬帆前往济月岛，这片海域又恢复一如既往、鬼域一样的平静。

    两道流影从远处天际掠来，在鬼头礁的上空停住身形。

    红胡子、石龙上人两人见机溜得快，没有成为宋玄异剑下发泄的亡魂。

    石龙上人却是无所谓，这次不能杀了杜良庸，以后有的是机会。

    几十年拉起来的部属，就这样被杀了一干二净，红胡子则是欲哭无泪。

    “有什么好伤心的？你坏事干绝，带着一群人，看着声势极大，还有落脚之地，其实是个累赘，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杀上门来，你逃都没有地方逃去，”石龙上人见红胡子还恋恋不舍的看着脚下的鬼头礁，催促道，“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不能耽搁太久。龙门宗的那几个杂碎，自谓替天行道，却个个心狠手辣，难保他们不杀个回马枪。”

    想到宋玄异那几人气势如虹的凌厉剑芒，红胡子心头发忤，但听到石龙上人连声摧促，他心里更是嘀咕，石龙上人催促他将藏在鬼头礁崖洞里的家底都起出来，会不会藏有别的心思？

    红胡子自以为单打独斗，远非石龙上人的对手，但此时要摆脱石龙上人，也太着痕迹了一些，垮脸笑道：“带着一群儿郎虽然累赘，但这些年所获甚丰。刚才逃命，石龙上人您老没有弃我而去，我这些年在鬼头礁积攒不下财货，石龙上人等会儿可不要跟我推辞，请拿走一半。”

    “好说，好说，”石龙上人说道，“我要杀杜良庸，还需要你助我，你就算什么都不给我，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

    红胡子嘿嘿一笑，就往鬼头礁那根最高的一座石崖飞去……

    石龙上人跟在后面，心想红胡子藏东西还真有一套，他此前几次站在那座石崖上都没有发现异常，没想到红胡子真将这些年所积累的财货都藏在那里。

    红胡子飞到石崖顶解开禁制，咔咔声中，石崖的底部就露出一口丈许高的洞穴来。

    红胡子看到洞底所堆的几只大檀木箱子丝毫无损，心里盘算着此处所藏的财货能不能满足石龙上人的胃口，倒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常。

    石龙上人防备红胡子有可能会对他不利，心里一直保持警惕，踏入崖洞的一瞬间，就觉心神略有恍惚，暗感不妙，祭出血云铲的同时，身形就往后暴退，却不想红胡子没有什么异动，汹涌如恶浪的杀机却从身后扑天盖地的覆来。

    石龙上龙动作也是极快，心念转动间，身上就透漏一层滢滢血光，转身看到一道儿臂粗细的雷柱就朝他当胸劈来：

    “你也给我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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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红绫醒来

﻿    石龙上人的反应也是极速，看着儿臂粗细的一道雷柱轰过来，身上透出的茫茫血光，就在胸前汇成一面血光小盾。

    血光盾一尺见方，血光凝实有如实体，盾面上密密麻麻凝聚的都是玄奥的符纹，轰然与儿臂粗细的雷柱撞在一起，血光盾被打歪到一旁，但也将威力奇大的雷柱击碎，在空气里滋滋的炸响。

    石龙上人胸口气血浮动，没想到从背后偷袭之人实力如此之强，他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一步，被完全逼进崖洞里。

    黑黢黢的崖洞，景色陡变。

    哪里是崖洞，明明是另一方天地。

    有天有地，有莲菱生长的湖泊、有芳草如茵的坡地，有灵木秀颀的密林……

    这要是袭敌所布下的幻阵，未免太真实了一些。

    石龙上人看向在他之后走进崖洞的青年，见他身周九柄碧光莹莹的灵剑悬立，心里更是惊骇。

    剑阵？

    剑阵与法阵一样，实是修士在灵海凝聚阵法禁制，控御灵剑、发挥无上威能。

    还胎境后期的修士，洗炼开辟多条灵脉，理论上就都能修炼剑阵。

    只是剑阵主要是以自身灵力、灵元摧动，非法力雄浑强大者不能御使。

    通常唯有天元境中后期、体内灵元浑厚到一定程度的修士，才会尝试修炼威力强大的剑阵。

    若无地阶等强力法器，有些天元境巅峰强者，也会将一些小型防御法阵随身携带，当成御敌的利器祭用。

    道理都是相通的，只要自身灵元足够雄浑强大，以自身灵元摧动法阵运转，四柱山河阵当然可以携带上战场与敌搏杀，威力不在一般的地阶法器之下。

    所谓的地阶法器，只不过是将复杂玄奥的阵法禁制炼入一件法器当中而已。

    “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红胡子为免石龙上人误会杀局是他所布，抢先冲着青年扬声厉喝，祭用石斧就是一道黑光斧影劈过去。

    石龙上人当然不会误会红胡子，以红胡子的性子，要有这样的手段，早就耀武扬威去做大买卖了。

    陈寻悬空浮立，平静的看着红胡子劈来的黑光斧影。

    石龙上人有天元境巅峰的修为，陈寻想独力收拾他，还要费一番手脚，红胡子区区天元境初期，陈寻都懒得动用剑阵，只是摧动一柄灵剑，就将黑光斧影劈散。

    “你们在我的洞府之中，想要出去容易，只要你们两人能联手打败我就行。”

    陈寻在鬼头礁数日，早就发现红胡子暗藏财货的崖洞，就想着红胡子倘若返回鬼头礁，第一时间必会进藏宝洞看财货是否还在，他就在这崖洞里守株待免，没想到将红胡子与石龙上人一起逮到。

    他们此时所处，就是在虚元珠内。

    倘若在鬼头礁上空打斗，陈寻担心会惊动过路的修士，此时将红胡子、石龙上人逼入虚元珠中，陈寻既不用担心会暴露行踪，更不担心石龙上人或者红胡子能凭借遁术逃走。

    红胡子也是光棍一个，情知此事难以善了，就摧动手中石斧，挥劈出茫茫斧影，黑光幢幢，都要将虚元境本就不那么敞亮的天空遮闭成黑夜。

    石龙上人满心惊疑，暗感他们若是被困在洞府之中，他们是要杀了眼前之人才能脱困，但再差的洞府也是天阶至宝，内部必是阵法机关重重、杀机森然才对，怎么会如此平静？

    石龙上人怎么都想不到，他们实际身处生机蓬勃的有灵世界之中，但见红胡子已经摧动杀招，他手里也不稍慢，无数血影流光从体内释出，在头顶三尺虚空中，凝聚一头血色三足巨鸦，张口就喷出一道道血光炎流，往陈寻射去。

    见石龙上人、红胡子不负他所望，确是有些保命的门道，陈寻也不再保留，又有二十七柄雷音灵剑从须弥戒释出，层层叠叠的悬浮在他的身周。

    雷音剑阵第四层。

    陈寻以前专注修炼玄衍战阵，是因为面对汹涌而来的低等魔物，诸多战魂傀儡通过玄衍战阵联结起来，更利于群战。

    三到四组战魂傀儡通过战阵，将灵力、灵元汇聚到一点一面，每一点、每一面上的攻击力及防御力都会急剧飚升，但组成玄衍战阵的战魂傀儡身形转变之速度不会难以提升，玄衍战阵的变化转动就会受到限制。

    真正与强敌单打独斗之时，玄衍战阵就会暴露不够灵活的弊端来。

    雷音剑阵才是单打独斗、搏杀强敌的更强法门。

    陈寻以前还从来施展过雷音剑阵第四层，但他修成元神之后，神识之强大，甚至都远在一般的元丹境强者之上，此时自有御使第四层雷音剑阵的实力。

    御使剑阵、法阵，最考验修士的神魂修为，唯有神魂修为足够强大，才能将神识延伸到剑阵、法阵的第一处细微角落，演绎法阵、剑阵无上的变化。

    虽然第一次施展雷音剑阵第四层，但随着茫茫剑气升腾而起，一道道电蛇雷光在剑阵四周汇聚，陈寻暗感神识还有继续延伸下去的潜力。

    又是九柄灵剑从须弥戒释出，加入到剑阵中来。

    雷音剑阵第五层。

    神识还有延伸下去的潜力。

    又是九柄灵剑从须弥戒释出，加入到剑阵中来。

    雷音剑阵第六层。

    此时，陈寻才觉得心神有些吃力，没有再勉强施展雷音剑阵第七层。

    随着茫茫剑气升腾汇聚，剑阵四周汇聚的电蛇雷光越来越密集，层层叠叠，仿佛浅金色的雷光电网，将陈寻护在核心，红胡子、石龙上人疯狂攻来的黑光斧影、血光炎流，触之就纷纷崩解……

    这些电蛇雷光看似细小，尺把来长，但条条都呈淡金色，显示陈寻御使雷音灵剑，已经将雷系法力凝炼到一个新的境界。

    看到五十四柄灵剑裹在陈寻身周，石龙上人就肝胆欲裂，且不管眼前这人体内的灵元，能不能支撑如此强大的剑阵，但就神魂修为，就要比他所结交的元丹境强者强过数倍……

    “杀！”陈寻可不管石龙上人心里怎么想，虚元灵地还很脆弱，经不住太剧烈的灵力波动，他祭出最强杀招，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诛杀两名强敌。

    陈寻见红胡子、石龙上人拿不出更强的手段给他喂招，无数淡金色的雷光电蛇在他胸前汇聚，飞快凝炼成一缕暗金色的剑芒，仿佛一颗流星，从长空划过，就以无可抵挡之势，往红胡子、石龙上人的首级抹去……

    *********************

    赵红绫醒过来时，正好看到石龙上人、红胡子两人首级被剑芒割断，人与首级都从半空坠落下来，随之就有数道青色的炎火将他们的尸首包裹起来，很快就焚烧成灰烬。

    一头凶厉无比的六爪翼魔从林子里扑腾着巨大的骨翼_飞出来，在半空呱呱直叫，大声抱怨：“赤海憋了都有一年，好不容易能捞到能吃的，主人怎么就将他们焚成灰烬了？”

    那个叫宗勋的青年，似乎完全无畏这头六爪翼魔，一脚就将气息比元丹境强者还要强横的六爪翼魔踢飞千丈远。

    “这是怎么回事？”

    赵红绫发现自己躺在一艘巨船的甲板上，自她在海水里被击昏过去，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全无记忆，宗勋的修为什么时候强到这种地步，难怪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

    这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空中俯看过来，赵红绫吓了一跳，惊坐起来，眼前巨大的身影完全就是一个少女，只是身高得惊人，仅一张脸就有两丈巨大。

    虽然这张脸大得惊人，但眉眼鼻唇却又出奇的精致、漂亮，还透漏天生的媚惑！

    神魔！

    唯有神魔才能长得如此巨大。

    “哦哈，我的小肉肉醒过来了！”赤海被陈寻踢了一脚，心理完全没有留下什么阴影，看到赵红绫醒过来，就兴奋的飞过来。

    赤海腹下双爪抓住着船舷，炎火一样的眼瞳跟灯笼似的探过来，伸出鲜红的长舌头舔着长满细齿的嘴唇，恨不得先在杜夫人娇嫩的脸蛋上舔两下、过把瘾。

    赵红绫差点被吓晕过去，脸色惨白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赤海太调皮了，杜夫人没有被吓着吧，”陈寻飞过来，袖手卓立船头，笑盈盈看向赵红绫，说道，“我不欲他人知道我的行踪，才掩护身份搭乘归海阁的船出海。未曾想一路都风平浪静，没有遇到什么波折，经过鬼头礁时，却叫这群海盗坏了事……”

    “我们并没有识破你的身份，你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走掉，你捋我过来，是为何意？”赵红绫声色俱厉的问道，娇弱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心里实是恐惧到极点。

    陈寻挥手聚来一团云气，下一刻，这团云气就化成一面明镜，将十数日前在鬼头礁东面海域发生的一切，重新呈现在赵红绫的眼前。

    赵红绫这才知道海盗所控制的四头海兽突然发狂，实是陈寻暗中施法所为，若非陈寻暗中相助，归海阁的弟子早就被石龙上人与这伙海盗击溃，绝难有几人能够幸免于难。

    看到宋玄异等人赶到，赵红绫彻底明白，陈寻只是不想在宋玄异等人面前暴露身份，才悄然带她从海底离开。

    “红绫错怪恩公了。”赵红绫站起身来，敛身施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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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海蛇鳞皮

﻿    （说个羞愧的事，我误以为昨天是周末，少更了一章，今天补上……）

    “前辈，这是在什么地方？”赵红绫茫然无知的问道，看天际透出清莹的光亮，但无日月星辰，绝非她所熟悉的云洲世界。

    “杜夫人，此时在我洞府法器之中。”陈寻说道。

    一些强大的洞府法器，本身就是一方充盈灵气的巨大世界，寻常人看不到虚元灵地无时不刻都在进行新的演化，是分不清洞府天地与有灵世界区别的。

    陈寻挥手施法，在赵红绫面前打开一方明镜，将虚元珠外的景象映照进来，赵红绫才发现他们并没有离开鬼头礁，实际就身处鬼头礁的一处崖洞里，只是洞府法器另有玄奥空间而已。

    赵红绫没有猜测陈寻掩饰身份，多半是躲避比他更强大的仇家，但见他掩藏行踪之余，犹暗中相助归海阁弟子逃脱大难，知道他是作风正派的修士，心里就没有太多的畏惧，壮着胆子说道：“我夫君误以为红绫藏身海底，伤心欲绝，必会影响体内毒伤。红绫若立天道大誓，绝不对任何人泄漏前辈的行踪，还请前辈让红绫前往济月岛，与夫君团聚。”

    与杜良庸、赵红绫相处有七八个月，陈寻认可他们的人品，不然的话也不会冒险让赵红绫在虚元珠内醒来。

    赵红绫能立下天道誓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杜阁主体内毒煞未除，本不宜出门远行，这次怎么会不远数十万里，赶往济月岛？”陈寻好奇的问道，见赵红绫脸有犹豫，他又说道，“我就随口一问，若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就当我没有问过。”

    “倒没有不能对外人言的，”赵红绫说道，“赤星宫数年前发现一处秘地，需要精通机关阵势之学的修士破解阵法禁制。我夫君粗通机关阵势之学，也受到赤星宫的邀请。除我夫君之外，云洲还有颇多修士收到赤星宫的邀请，也就没有什么好保密的。却不知扇子崖从何处得来这个消息，他们担心我夫君借此机会与赤星宫打好关系，以后归海阁会独占阳泉与济月诸岛的海路贸易，才不择手段的破坏，甚至不惜请出毒龙尊者的弟子，对我夫君暗中下毒……”

    一些散修大能坐化之后，身后在宗门之外所留下的洞府秘地，通常都布设强大的阵法禁制。

    这些强大的阵法禁制，若是强力破解，伤亡必定惨重。

    而这些阵法禁制没有人主持，就只会循照固定的规律运行，变化不会太复杂，只要精通机关阵势，就可以慢慢的找出规律进行破解。

    赤星宫传闻有三名法相境强者，在济月国地位之崇高，有如高高在上的神灵，但赤星宫不以炼器闻名，宗门内即使有几名炼器师、阵法师，想破解散修大能所遗留的洞府禁制，还是极难，只能广邀外援。

    陈寻此前扮成真阳境散修，自然没有机会找杜良庸切磋机关阵法之学，但看归海阁三艘海船的布置，若都是出自杜良庸的手笔，说明杜良庸在机关阵法上确是有所擅长的。

    赤星宫在济月岛地位崇高，倘若杜良庸真替赤星宫成功破解禁地的机关禁制、立下大功，归海阁与济月岛的关系必将亲密异常，这绝非扇子崖所希望看到。

    陈寻此前不关心归海阁与扇子崖的恩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故事，又问道：“杜夫人怎么也到济月岛去？”

    “我与良庸所生的彤儿，生来就染恶疾。夫君接受赤星宫的邀请，是为换取赤星宫炼制的一种灵丹。破解阵法禁制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光阴，但彤儿所染恶疾却随时都会恶化，我们这次去济月岛，我夫君会暂时留在岛上，而我得了丹药会立即返回阳泉……”赵红绫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寻这才恍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先天恶疾最难救治，改命灵丹与其他能改变修炼资质的灵丹一样，都是云洲最为珍惜的天阶灵丹，而石蛇莲等灵药，仅仅是将人的修炼潜能激发出来，比天阶灵丹要差一个层次。

    陈寻心知杜良庸若不能成功破解秘地禁制，只怕要将他自己卖给赤星宫才能还此人情，没想到杜良庸、赵红庸身为修行之人，爱犊之心却如此真切，此行应是做好永别的心理准备，跟赵红绫说道，

    “那你立下天道誓言，此间的秘密，就连杜阁主也要瞒着。知道太多，对你们夫妇有害无益。待附近有海船经过，你可以伪装成受伤，被过路海船所救，待他日有缘再见，我另有他谢……”

    “多谢前辈体谅。”赵红绫施礼道，当下就对天道发誓，绝不泄漏她所知的一切事，绝不会探究陈寻的身份与行踪。

    他们虽然身处虚元珠中，但陈寻还是能感应到浩然天道的一丝波动。

    修行越是精深，天道大誓的束缚越强，轻易违誓，就会遭受心魔大劫。

    当然，修为浅的，天道大誓的束缚就弱了，凡人指着老天骂娘都没有关系。

    陈寻还是颇为相信杜良庸、赵红绫的人品，知道他们实际要远比宋玄异等人值得信任得多。

    赵红绫不会主动将他的秘密说出，而立下天道大誓，旁人若想从她的神魂搜查他的秘密，也会受到天道大誓的反噬。

    “若是方便，我想交换归海阁的一份详细海图。”陈寻又说道，宋玄异等人飞渡海域都如此狼狈，若能有一份阳泉到济月岛之间的详细海图，就方便太多了。

    赵红绫见储物袋还在身上，情知陈寻若想要，完全可以自行拿去，忙将她随身携带一份详细海图拿出，说道：“前辈出手相助，归海阁才幸免覆灭大祸，这份海图是红绫应谢前辈的。”

    “此前相助，算是归海阁载我的船资，一码归一码，我也不习惯欠谁的人情，”

    陈寻哈哈一笑，将海图接过去收入须弥戒中，掏出一枚海兽的气血元丹递给赵红绫，说道，

    “这枚气血元丹，虽不能改命换体，你服用下去，于你修为颇有助益，但要记住一点，谎话得编圆了。”

    六头海兽的尸体，事后都叫陈寻找到，但就采到一枚气血元丹，也算不上多高，但对修为才还胎境初期的赵红绫来说，却是大补丹药。

    赵红绫完全可以说她与海兽的尸骸被海底乱流卷到一起，才意外获得这枚海兽元丹。

    赵红绫自然知晓元丹的珍贵，喜不自禁的接过来，连声感谢。

    陈寻又说道：“以你的资质，应有修成灵元的潜力，但修炼道法差了一些，是以没有太大的成就。我此时要掩藏行踪，不能传你功法，但你要记住一点，若无开辟九条灵脉的希望，不要轻易突破……”

    **********************

    海客门派都有自家弟子以血泪摸索出来的独门路线，非是一定要经过鬼头礁才能前往济月岛。

    事实上，常常大半年都未必能有一艘海船通过鬼头礁。

    红胡子等海盗据守鬼头礁，干的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买卖。

    等了十数日，不见有海船经过，赵红绫又心切与杜良庸相聚，陈寻就护送她飞到数千里外，送她安然无恙的搭上一艘过路海船，才返回鬼头礁。

    这附近海域离济月岛颇近，已经没有太强横的妖兽。就算遇上强横海兽，被迫在海上恶战，济月岛附近能认出他来的修士已经是极少，陈寻行事也就没有太多的顾忌。

    随后数日，陈寻又将红胡子海盗在鬼头礁上埋藏财货的几处秘_洞都挖出来。

    济月国靠海吃海，从附近海域所获得的奇珍异宝颇多，但诸岛缺乏炼器的金石材料，也缺乏精擅炼器的炼器宗门，从鬼头礁所挖出的海盗秘藏，就清晰的反应出济月诸岛国与云洲诸郡海路贸易的特征。

    数百锭重逾万斤的赤精铜锭，上千柄灵剑法器的坯材，大量可以用来炼制法器的海兽鳞皮筋骨，以及大量装满可以入药炼丹的海兽膏血器脏的铜瓶、玉瓶，红胡子这伙海盗还没有找到机会脱手，堆满好几处秘_洞。

    炼器材料都收入虚元珠囤积下来，此前为炼制赤海号消耗得许多，这次刚好能补足回来。

    一些低级海兽的膏血器脏，陈寻都丢给赤海、蛇无心食用。

    赤海、蛇无心在虚元珠里还没有完全达到灵肉合一的境界，相当于元神精魄与妖躯百骸之间存在一层后天形成的玄壁，但已经进行一些最基础的修炼。

    他们食用这些膏血器脏，妖躯气血真阳还得到极大增强，就能加速修炼。

    老夔则必需先要在残骸上重朔肉身，待形成新的百骸窍脉之后，才能进行最基础的修炼，道路更为艰难。

    不过陈寻禁制赤海、蛇无心生食这些膏血器脏，教导他们一些简单的炼丹法门，用九兽炼阳炉将这些膏血器脏与一些灵草药物相合，炼制成丹药后服用。

    一为充分吸收这些膏血中的真阳药性，更为磨去赤海、蛇无心的噬血魔性，省得他以后疏乎，他们跑出去犯下食人的天道大祸。

    红胡子这伙海盗，最珍贵的秘藏则是一张海蛇鳞皮。

    海蛇鳞皮里外都布满暗金色的妖纹，而将鳞皮剖开来，能看到妖纹实是立体的渗入鳞皮的每一细微之处……

    暗金色妖纹繁复、玄奥异常，陈寻将这张海蛇鳞皮置入最为精纯的青莲焰中炼化，差不多要二三十息的时间才能烧穿一点，天生就是最顶级的地阶灵甲。

    陈寻相信这头海蛇异种，本身的血脉就不比海中蛟龙稍差，又堪堪修炼到化蛟的境界，实力更是强横无比，非法相境巅峰强者或绝强宗门势力不能斩杀。

    陈寻很难相象这张海蛇鳞皮，会落入红胡子海盗的手里。

    老夔判断，这张更可能是异种海蛇化蛟时蜕下的鳞皮，意外被渔民或者实力弱小的势力所得，最终又意外落入红胡子海盗手里。

    整张海蛇鳞皮铺开足有六丈宽、二十丈长，在炼器宗门手里能制成上百件最顶级的地阶灵甲来。

    陈寻短时间内不会返回梧山，心里则想，若是用整张海蛇鳞皮将赤海号包覆起来，岂不是都不要防御法阵，赤海号就能承受法相境强者的重击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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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血鸦

﻿    整张海蛇鳞皮有六丈宽、二十多丈长，包覆两艘赤海号都绰绰有余。

    陈寻凝聚青莲焰为焰刀，将海蛇鳞皮切割成两半，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在老夔、赤海他们的协助下，将整艘赤海号都包覆起来。

    此时的赤海号远谈不上完善，炼入船体的巽风法阵，也仅是防御级数的小型法阵，陈寻只能在以后漫长修炼岁月里，一点点的去完善这艘赤海金鳞船，这些工作，对他参悟玄衍诀第三层法诀有极大帮助。

    除了海蛇鳞皮外，在陈寻眼里，红胡子海盗身上最有价值的藏物，无疑就是那十几份海图了。

    这些海图，都红胡子海盗打劫海船所得，与归海阁的海图一起，差不多将济月诸岛与云洲东南域之间的辽阔海域，都勾勒出来，

    这些海客门派，不知道花费多少代人的心血，填进去多少条人命，一代代幸存者所总结出来的血泪经验教训，都集中体现在这些海图上。

    不仅水情凶险、风暴频发的海域，可作临时落脚、补充淡水、躲避风暴的荒岛野礁都清晰的标注出来，就连盘踞深海灵地的强横妖兽及其活动范围也多有详细的注明。

    这些海图，在海阁门派手里主要用于出海航行时避险，但倘若落到大宗门手里，价值之高将难以衡量更大。

    陈寻留在鬼头礁，主要是为研究这里极其特殊的灵池地形，可能会在此停留三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顺便也将这些海图整理起来。

    侥幸生存的海客，对出海所遇的强横海兽之形状、体形，以及发狂时掀风作浪的术法神通多有描述，陈寻与老夔大体可以从中判断这些海兽的实力强弱。

    济月诸岛与云洲之内的坠星海内海，有数十万里辽阔，化形天妖级数以上的妖兽就有数百头之巨，远超过陈寻此前的想象。

    坠星海的妖族之所以能会成为云洲的心腹大患，玄天教、龙门宗数名天人真君，轻易不敢离开山门，想想也不奇怪，这还仅仅是内海的天妖海兽数量。

    而云洲诸域的法相境强者，加起来可能也就二三百人的样子。

    只可惜红胡子海盗干惯打家劫舍的营生，得到这些海图，只为更方便打劫海船，却不知道在云洲诸宗眼里，这些海图的价值会有多大。

    陈寻将整理出来的海图，熟记心中后，就将图稿全部烧毁掉……

    *********************

    石龙上人看上去修为要比红胡子强过一截，但身家只能以寒酸来形容。

    唯有身上那件血影灵袍，是颇为不错的一件地阶法袍。

    石龙上人俗家姓名许正瑞，本是晋海郡青狼山的护法长老，百年苦修《石龙解》而晋入天元境，道号石龙；百年前因犯大错被逐出青狼山，沦为散修，唯有女弟子朱月莲不离不弃追随左右。

    十数年前，石龙上人袭杀一名身受重创的元丹境邪修，从那人身上获得一本《血影秘术》以及那件血影法袍。

    石龙上人被陈寻逼入虚元珠后，头顶现形的那只能喷射血光炎流的血色巨鸟，又名血鸦，是《血影秘术》中修炼第二元神的一门邪修秘法。

    天元境强者修成元神后，都可以修炼第二元神，修炼第二元神最为困难的就是载体难得。

    通常有望修成元丹的修士，不会在这些旁门左道上耗费宝贵的时间，但对无望晋入元丹境的修士，修炼第二元神、身外化身以及修炼本命魂器，则是极大提高自身实力的主要法门。

    傀儡术修士，以战魂傀儡为第二元神的载体，可以修炼身外化身。

    石龙上人所修炼的血鸦，实是采撷人兽之鲜血精华为第二元神的载体、所修炼身外化身。

    血鸦虽是邪修秘法，但较傀儡化身，更为玄奥。

    陈寻将石龙上人的第二元神炼灭之后，无主血鸦则完全是无数人兽气血精华所凝聚而成的虚灵体。

    待将十多份海图整理过之后，陈寻才有时间琢磨这头血鸦。

    陈寻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座小型的锁魂法阵。

    血乌就被封印在这座锁魂法阵之中，活灵活现，完全就像是一头由无穷血光凝聚的血色巨鸦，身形约两尺高矮，三足奇形。

    虽然石龙上人的第二元神早被陈寻炼灭，但血鸦双目犹透漏几许灵动，要不是被锁魂法阵封印住，随时都会振翅飞走。

    “石龙上人出现在鬼头礁，并非全为他的弟子报仇血恨，”老夔化身青衣老者，坐在陈寻对面的青石上，端详血鸦，说道，“尸煞亦是为人兽气血所化，石龙上人出现在此地，很可能他早就从血影邪修那里知道此地的秘密。他找到鬼头礁，多半想借无穷尽的尸煞，修炼血鸦，却未想鬼头礁先一步被红胡子海盗占据……”

    “血鸦作为极阴属性的虚灵体，不畏寒煞，也不畏尸煞，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放血鸦进去，探测鬼头礁内部的地形？”陈寻问道。

    “或许可是，但你首先要将这头血鸦炼成身外化身。你以后又不会花费大力气修炼这种血影邪术，此时将这头血鸦炼成身外化身，有些太浪费了。”老夔说道。

    陈寻此时所炼制的战魂精魄，主要还是以其他魔物妖兽的元神为主体，只是融入他少许的神魂命元，类似第二元神，但还不能算真正的第二元神。

    血鸦作为虚灵体，对同是虚灵体的妖兽元神，天然排斥，陈寻只能用《血影秘术》所载的秘法，将他自己的神魂命元一点点融入血鸦体内，修炼与血鸦完全相融的第二元神。

    这种办法耗时耗力，陈寻自身的损耗也是极大。

    倘若仅仅是为探测鬼头礁内部地形，以后又没有大用，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将血鸦炼成身外化身，就有些不必要。

    “心分正邪，法无正邪，”陈寻笑道，“虽然我不会专为修炼血鸦而大肆杀戮，但有哪头不开眼的妖兽，撞到我的怀里来，那些精纯的血肉，我也不能浪费掉了呀……”

    老夔哈哈一笑，说道：“倒是我脑筋僵化了。”

    赤海凑过来，苦哈哈的说道：“主人禁止我跟蛇无心吃人肉，以后连妖兽血肉都要用来修炼血鸦，那我们不是惨透了？”

    “你们给我吃草去。”陈寻一脚将赤海踢开。

    赤海、蛇无心待灵肉彻底融合之后，就可以直接吞吸天地灵气修炼法力，此时通过吃食增益气血真阳、淬炼妖躯，只是灵肉彻底融合之前的初级修炼方式而已。

    陈寻又跟老夔说道：“在三千大世界，灵池地形随处可见，诸大势力都有灵池法阵，但我们在云洲，哪里还有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去研究灵池法阵？代价真大，还是要投入的……”

    **************************

    这些天来，陈寻已经将鬼头礁周边的地形仔细勘测过，但鬼头礁内部凝聚无穷尽的寒煞、尸煞，就算老夔他都无法将神识延伸进百丈。

    陈寻所具阴阳璇元的神通，虽然能炼化一切灵息煞气，但首先要他能承受如此精纯凝炼的灵煞，其次还需要有极性相反的灵煞一起融炼。

    当初在焰海里，陈寻也是躲在虚元珠中，接引虚元灵地所生发的玄冥之气，融炼缓缓渗入虚元珠的青莲焰。

    要是直接身陷青莲焰海，以陈寻此时的修为，能支撑二三十息时间就已经是极限了，更不要说妄想引入体内进行炼化……

    陈寻此时有青莲焰甲护体，进入鬼头礁灵池内部，也能支撑十数息时间，必要时还能躲入虚元珠中歇力，但鬼头礁内部有数百里方圆，曲折百回的洞穴比迷宫还要复杂，不是那么容易去闯的。

    而鬼头礁内部的水眼，更是坠星海最为凶险的存在。

    水眼类似于空间裂隙，唯一不同的，水眼所连接的不是两个天域，而是云洲不同的两处地点。

    上古大能，曾利用水眼这种特殊的地形，构建远距离传送通道。

    数十万里之遥，通过传送法阵，能在瞬息间抵达。

    只是这样的传送法阵，最差也是镇魂山河阵级别。

    目前除了坠星海深处，可能还存在一些荒废的上古法阵之外，云洲已经没有哪个宗门，能奢侈到用天地法阵构建传送通道了……

    一旦被巨大的吸力拖入水眼，陈寻是还能躲入虚元珠中，但到底是被永远的困在水眼之中，还是被传送到不知几十万里之外的异域，就完全不是陈寻他们所能控制的。

    鬼头礁之所以能成为天然的灵池，取决于内，而非取决于外。

    陈寻他们人在外面，不能进入鬼头礁内部，想研究灵池地形，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头不畏尸煞、寒煞的血鸦虚灵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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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灵元珠

﻿    陈寻晋入元丹境后，少说会有两千年的寿元，只要梧山的形势不恶变，他也不怕在鬼头礁虚掷十年八年的时光。

    而他倘若能将灵池法阵研制出来，与聚灵法阵配合，意味着他随时随地都能源源不断汇聚天地灵气，蓄积到灵池法阵之中。

    这其中的意义之大，是不言自明的。

    修炼不知岁月长，半年之后，归海阁的三艘海船又从鬼头礁的外围海域通过，返回阳泉；之后数年，都没有一艘海船从鬼头礁附近通过。

    陈寻在鬼头礁布设聚灵法阵，又布设重重幻阵，将汇聚天地灵气的异相遮住，就在礁岛上修炼血影秘术，将神魂命元一点点的炼入血鸦，前后花费三年时间，最终在虚灵体血鸦体内修成第二元神五叶青莲。

    血鸦作为虚灵体，可以寄宿在陈寻的体内，同时作为陈寻的身外化身，陈寻不仅能通过血鸦观闻一切，甚至还能通过血鸦，将神识往外延伸，不枉花费这么大精力修炼……

    血鸦作为极阴属性的虚灵体，天生为玄阳罡元所克制，但不畏同是极阴属性的寒煞、尸煞。

    进入鬼头礁内部，唯一头痛的，就是水眼所产生的巨大吸扯力，是此时还颇为弱小的血鸦所难克服。

    好在红胡子海盗秘_洞所藏，有大量用于制药炼丹的海兽膏血。

    这些膏血都极为精纯，还没有被赤海、蛇无心都吃掉。

    陈寻用血影秘术，将这些海兽膏血中的精华吸取出来，一点点的凝入血鸦的体内。

    陈寻倒不敢轻易将那些比魔煞还要凶烈百倍的尸煞，炼入血鸦之中。

    那样的话，即使他的神魂不畏尸煞所侵，但血鸦最终也会被彻底炼成邪物。

    血鸦体形没有更加巨大，但虚灵体却更为凝实，栩栩如生，就像一头真色的血色巨鸦盘旋于众人头顶，不知道要比石龙上人所修的那头血鸦强大多少倍。

    此前血鸦只能施展血光炎流等术法，但随着虚灵体的进一步凝实，血鸦气力也在渐进的增长。

    血鸦进入鬼头礁，先从边缘进行探测，随时血鸦越发凝实、力气增强，才一步步往更核心区域探测。

    鬼头礁内部，边缘处的洞穴颇大，从数十丈、数丈开阔不等，但越往中心，洞_眼越小。

    大量的鱼兽，被水眼吸入鬼头礁内部，卡在洞_眼处的尸骸堆积如山，积年累月为尸煞所侵蚀，前者很快完全化为尸煞，后者又不断的被吸进来……

    强横的海兽，要挣脱鬼头礁边缘的吸扯力，是很容易的，但也有一些强横海兽在其他地方意外身亡，尸体却被海底暗流带到鬼头礁边，被吸入洞穴里去。

    如此凝炼精纯的寒煞、尸煞，就算是最顶级的地阶法器吸入其中，也会变得极其脆弱，最终都会被水眼所发生的巨大吸力扯成粉碎。

    化形天妖级别的海兽，尸骸再强韧，被吸入鬼头礁内部，也存在不了多少年。

    然而数月探寻下来，却也有一具海兽的尸骸，哪怕血肉都化为尸煞，但布密玄奥妖纹的骸骨，还完好无损的卡在洞穴深处。

    将妖纹修炼到骸骨境界，可以说整个肉身都已经修炼成本命法宝。

    如此强横的海兽堪比人族天人境强者。

    陈寻没有想到，鬼头礁是海底坟场，同时也是一座巨大的海底宝藏。

    这具完整的骸骨，就是一幅完整的道蕴天图啊！

    这具完好无损的骸骨，不仅能用来炼制天阶法器，而从上面所密布的秘纹，更可以参悟这头天人境大妖生前所修炼的秘法！

    如此一来，陈寻花费三五年精力，就大有所值。

    只是陈寻此时还无法将这具骸骨炼制成天阶法器，他手里也完全不缺上等的道法修炼，这具骸骨的价值还待日后才能慢慢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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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接近水眼核心，洞_眼越小，陈寻将血鸦凝炼到一尺大小，也无法进入最核心的区域。

    好在这片区域已经十分狭小，陈寻通过血鸦将神识延伸进去，差不多能将地形都复刻下来。

    此外，陈寻还发现有数十枚或湛蓝或乌黑的珠子，嵌在水眼深处的石柱上，透漏水波一样的灵动波纹，在这极深处，湛蓝的玄寒灵气以及浓黑如墨的尸煞，凝炼到近乎以液体的形态出现，这一枚枚珠子就浸泡在这里灵液中。

    陈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摄物术将这些珠子取了上来。

    老夔看到这些珠子，兴奋的大叫：“灵元珠！是灵元珠。果然，这处灵池至少在这数千年内，都没有人进去探测过！”

    “这边怎么会结有灵元珠？”陈寻举起一枚入手极深的湛蓝珠子中，透入神识，就觉里面凝聚巨量的玄寒煞元，甚至比他修炼存于灵海的灵元都要精纯，觉得奇怪，“龙湫潭、苍龙脊的灵脉，你们都封印上万年了，怎么没有结出灵元珠？”

    “人修炼，灵力不断凝炼、精纯，最终修成灵元；灵池之中的灵气不断凝聚，最终也会以元液的形态存在，”老夔说道，“但灵池一旦打开，这些液元就会迅速恢复成灵气形态，云洲还没有法器能封存这些元液。不过，将人兽元丹等物置入灵池之中，这些液元也会不断的凝入元丹之中，最终结成灵元珠！”

    陈寻心想老夔以荒兽为同族，自然不会在封印龙湫潭等灵脉时，杀几头妖兽取元丹放进去，凝聚灵元珠。

    “这些灵元珠，是那些没有破碎的海兽元丹所结，凝聚是最为精纯的玄寒元液与尸煞元液，”老夔兴奋的说道，“尸元珠与你无用，但寒元珠所凝聚最为精纯的玄寒元液，足够供你在虚元境内就修成元丹，而且修炼速度，要远比灵地潜修更为迅速！”

    这些灵元珠，大者有如碗口，小者堪比龙眼，但比常见的妖兽元丹都要沉手许多，想是其中凝聚大量的灵元液所致。

    陈寻此前不能在虚元灵地修炼，实是虚元灵地所生的灵气数量有限。

    倘若他能有无限制的妖兽元丹服用，就不会受灵气不足的限制，甚至随时随地都能修炼元丹。

    只是妖兽元丹永远都是稀缺物，极少有人能奢侈服用上千枚、甚至数千枚妖兽元丹，用来结丹。

    而这些灵元珠，因为凝聚大量的灵元液，单纯以灵元计算，一枚就堪比数十枚、甚至几百枚妖兽元丹。

    尸元珠不能用，但湛蓝色的寒元珠却足足有三十一枚。

    而且寒元珠内的元液，比云洲最为上等的玄寒灵脉所生发的灵气，都不知道要精纯多少倍。

    常曦以转世仙躯，借龙门宗的莲花峰灵地潜修，尚需七年才修成元丹。

    陈寻原以为他找到合适的潜修灵地闭关，能在十年内修成元丹，就算极为顺利，倒没想到在鬼头礁能找到这样的机缘。

    灵元珠不仅解决灵气的问题，还能极大缩短他修炼元丹的时间。

    “在三千大世界，灵元珠颇为常见，居家旅行，随身携带数枚，比灵池法阵都要管用。我倒未曾想云洲还会有灵元珠问世，看来这坠星海还真值得好好探寻一番……”

    老夔传授陈寻从灵元珠吸取元液之法，但还是忍不住絮絮叨叨的讲述往日在三千大世界纵横的荣光，

    “你完全可以在鬼头礁修炼元丹了，待修成元丹之后，再前往坠星海更深处寻找机缘；要是这次找到的，是玄阳属性的灵元珠，就更好了……”

    陈寻笑笑，他所悟的几种道意，以玄冥秘意最弱，可以说是青鸾赴难前强行灌注给他的。

    他现在所得寒元珠，只能以玄冥秘意所结的明识种子为基础修炼元丹，火候略有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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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年陈寻没有急于修炼元丹，一边静心感悟秘冥秘意，一边研究鬼头礁的灵池地形，直到第三年，暗感准备颇为充足之后，才真正进入虚元灵地中间的密林里闭关修炼。

    为免顽性不改的赤海、蛇无心无意间打搅到他，陈寻特别用法阵将他的修炼地封闭起来。

    修炼不知岁月长短；虚元珠中没有日夜之别，陈寻更是不知岁月流逝。

    赤海、蛇无心、魔女红茶也是在老夔的督促下，修行人族的武修玄诀，以这种最基础的修行之法，淬炼妖躯，实际上也是用最为基础的身与意合境界，推动他们元神精魄与妖躯进一步的融合。

    陈寻修炼，都从灵元珠吸取元液，故而在他静修的中心灵地，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传出。

    也不知过去多久，整个虚元境内的元气，有一天就跟浇开的沸水一样，翻腾沸涌起来。

    赤海还以为虚元灵地出了什么状况，紧接着就见虚元灵气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漏斗，往灵地中心的密林倾泻而去。

    赤海想到飞过去看个究竟，却被无形的巨力挡在外面。

    很快就有玄色灵元在虚元境狭小的天空不断的汇聚、像烧沸的水一样，在不断的翻涌，一点点的沉入灵木秀颀的密林中。

    赤海扑腾骨魔，飞到虚元境的最高处，看到灵地核心的幻阵已经打开，陈寻盘膝而坐，衣裳上长满青苔，也不知道他有多久一动未动，就见一团团玄色、边缘生出金色的灵云，翻滚着，像灌顶似的从陈寻的天灵盖注入他的体内。

    “这就是结丹？”蛇无心懵然无知的问赤海。

    “虚元境太小了，主人所凝的元丹品质有限！”赤海惋惜的说道，他的记忆还在，自然知道凝丹是怎么回事。

    “虚元境是初生之天地，能在虚元境中结丹，品质怎么会差？”老夔笑道，“你这个无知的家伙，赶紧去修炼吧，等你在虚元境重新修炼元丹，就知道好处了……”

    “不知道主人还有多少寒元珠剩下，能给赤海两三枚，就爽了。”赤海扑腾骨翼，羡慕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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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三次结丹

﻿    看到灵云完全从天灵盖纳入陈寻的体内，赤海还以为陈寻已经凝成元丹，兴奋的待要扑过去，说几句喜庆的话，讨要几枚寒元珠修炼。

    未曾想他身形刚动，老夔就释出数道神力索链将他拉住：“你给我回来！”

    赤海不明所以，待见陈寻盘膝坐在密林中央一动未动，口鼻间喷吐缕缕灵云，却完全没有出关的意思，疑惑的问道：“主人这是还要继续凝丹？”

    “元丹易结、道意难修……”老夔说道。

    赤海灵性、记忆没有被陈寻炼灭，这些年跟随陈寻、老夔修行，对修炼之理解，远非才萌生灵性的蛇无心、魔女红茶难及。

    他心想老夔的话也真是不错，人族修士，从还胎境晋入天元境，就能增加三四百年的寿元，但绝大多数天元境修士，穷尽一生都难悟道意，而悟得道意，只要能寻得灵地，最多花费三五十年的潜修，凝结元丹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此时主人手里必有颇多玄阴属性的寒元珠剩余，完全可以一鼓作气，继续修炼暗日魔意元丹。

    老夔挥了挥手，让赤海他们该干嘛干嘛去，他也变回元神形态，退到盘亘虚元灵地底部的真身骸骨中去，进行灵肉相融的修炼；他此时与真身骸骨已经隐约建立感应，最艰难的一刻就要熬过去。

    陈寻在玄冥秘意所结的明识种子基础之上，第一次凝结元丹，经验不足，即使能灵元珠中源源不断的吸取最为精纯的元液，仍然耗费三年时间才修成第一枚元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而同时他体内的灵元已经凝炼为丹元，这意味着，陈寻接下来继续修炼暗日魔意元丹，就要便捷许多。

    灵煞罡元分为玄阳四极、玄阴四极再加无相九性，而元丹则分玄阴、玄阳两类，又称阴阳大丹。

    从寒元珠汲取元液，可用于凝结玄阴属性的元丹。

    既然万事俱备，陈寻又不急于出关，为何不一鼓作气的进行下去？

    陈寻接下来仅用半年的时间，就修成暗日魔意元丹。

    色泽暗金的玄冥元丹，仿佛一枚乌玉雕琢的圆月，滴溜溜的盘旋中青莲法相之上，从里到外像水波一样涌动的秘纹，透漏无尽的玄冥秘意。

    玄冥元丹像生命力强劲的活物，在灵海之上，不断吞入、吐出精纯无比的丹元，像春潮一样流涌于灵海、灵脉之间。

    丹元要比陈寻之前修炼的灵元精纯凝炼数倍，这也意味着陈寻此时的法力之强以及磅礴，都要强过修成元丹前数倍。

    青莲形态的元神，也要比以往更加凝实，精神异力也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加倍磅礴。

    而暗日魔丹凝结之后，则自动进入陈寻腹下的一处灵窍之中。

    修成第二枚元丹，陈寻暗感体内的丹元，并没有增强多少，甚至暗日魔丹的个头都要远比玄冥元丹少得多，他用常真生前教授的秘法，将暗日魔丹运转到灵海之中，发现暗日魔丹与玄冥元丹，有如星月相伴。

    玄冥元丹像是乌玉雕琢成的圆月，暗日魔丹却小如一点星辰。

    这情形与陈寻此前所预料的完全不一样，他暗感奇怪，透过神念与老夔交流：“怎么会这样？”

    “道有大小强弱，故有三千大道、亿万真莲之说，”老夔说道，“玄元圣体，意味着你能修炼无穷之道意、无尽之法相、神通，意味着你比其他修者更有机会掌握完整的大道真意，晋入梵天境，成为真正的仙人。但倘若你想修成的每一枚元丹，都跟主元丹一样强大，你想想，你的百骸肉身要强大到何等的地步，才能容得下三百六十五枚阴阳大丹所聚的丹元？”

    老夔又继续说道：“虽说你体内所蓄的丹元总量不会无限制的增涨下去，但你可以选择某种元丹，蓄于灵海作为主丹，以便能更好修炼、参悟与此相关的神通……”

    术法之上为神通。

    修行术法可以无穷尽，而修士能掌握的神通却极为有限，更不要说神通之上、威力无穷的道术了。

    修士的实力，除了修为境界之外，所掌握的神通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陈寻若非掌握雷音剑阵等强大的秘法，凭什么在秒瞬间斩杀修为境界不比他稍差的石龙上人？

    寻常丹修，所悟道意，可破碎、可融合，但始终只能掌握一种道意，从中演化无穷术法，但随着对道意更深层次的领悟，其所能掌握的神通领域，也会越来越狭窄，最终仅能掌握一种至高无上的道术……

    陈寻身为玄元圣体，却不受这种限制。

    陈寻虽然此时还不能体会这有多么大的好处，但他也只能走这条道路，而无其他选择。

    “我手里还有两头天妖魔将的元神，此时应有把握炼化吞噬它们的精神烙印，我想一鼓作气的修炼下去……”陈寻说道。

    “信符一枚都没有灭，梧山形势应大体稳定，没有什么变化，”老夔说道，“虽然丹元增强极为有限，但你多修炼一枚元丹，意味着你多掌握一门御敌的强力手段……”

    陈寻离开梧山时，曾在苍龙脊留下数道信符，作为最简单的通讯手段，以便他在数十万里之外，也随时能知道梧山的形势变化。

    倘若有一枚信符熄灭，则意味着赤眉真君恢复天人境修为，但还没有直接对梧山形成威胁。

    连续两枚信符熄灭，就则意味着梧山形势往负面变化较大。

    第三枚信符熄灭，意味着黑阴山的魔族绕道转攻涂山，或魔墟口有极大异动。

    第四枚信符熄灭，意味着梧山迫不及待的需要强力支援。

    第五枚信符熄灭，形势彻底恶化，陈寻得信想赶回梧山支撑，也完全来不及了。

    梧山形势未变，陈寻自然是要千方百计的增强自身的实力。

    陈寻将两头天妖魔将的元神炼化，掌握疾风之道跟一种戟修秘意。

    一切武道秘意，都是玄阳属性，陈寻暂时还无法籍此修炼元丹。

    陈寻接下来，则耗费三个月的时间，就将疾风道意修炼成元丹。

    与玄冥秘意相关的术法，陈寻知道接引玄冥之气一种。

    而云洲发生发的玄冥煞气无穷无尽，陈寻倘若擅自接引，只会将他自己撑爆掉；而暗日魔丹相对应的暗日撼神玄印，明摆着是一种专门攻击他人神魂的魔道玄功，陈寻用来偷袭他人可以，却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中施展。

    陈寻就将色泽淡青的疾风元丹，留在灵海青莲之上滴溜溜的盘旋。

    修炼疾风元丹，时间再度缩减，意味着陈寻对修炼元丹的控制，已经将近炉火纯青的地步。

    以后只要有足够的灵元珠，他修炼更多元丹都不成什么问题，而是要想着如何才能掌握更多的道意、秘意……

    三百六十五种道意、秘意，自己此时才掌握七种，陈寻想想都头疼不已，但终究还是有突破的希望。

    而随着更多道意、秘意的掌握，陈寻暗感他的悟性都有极大的提高，参悟玄衍诀第三层法诀也比以往轻松、快速许多。

    ***********************

    陈寻对疾风之道的掌握，是对魔将元神的强行剥夺，他此时的参悟还是远远不够。

    陈寻接下来两年，还继续留在鬼头礁上，一边研究灵池地形，一边参悟疾风之道，将腾、闪、扑、退等云龙九变提升到云龙九遁的境界，倍加疾速。

    第三年的某天，有一艘海船从西北方向疾速驰来，犹犹豫豫想要接近鬼头礁，似乎又畏惧鬼头礁边缘海域的凶恶水势。

    实际上，陈寻这三年时间，在鬼头礁内部布下一座封禁法阵，将水眼封闭起来，鬼头礁盘底部，已经不会再有强大的吸扯力产生。

    水眼是类似空间裂隙的奇特存在，陈寻只能借助灵池内部无穷尽的玄寒煞气，自动运转一座封禁法阵将水眼周边的洞穴封起来，还无法彻底的将水眼进行封印。

    灵池内的尸煞已经凝炼到几成鬼形，倘若不将水眼封闭起来，继续吞噬大量的鱼兽尸骸化为尸煞，鬼头礁内部总有一天会生出恶煞厉鬼！

    他现在将水眼封闭起来，就不会吸入新的鱼兽尸体，产生有新的尸煞。

    陈寻又在鬼头礁的秘密之地，布设一座九兽炼阳阵，源源不断将玄阳元气导入灵池之中，就能慢慢的将灵池内的尸煞炼化掉。

    到时候鬼头礁就将成为真正的修炼圣地。

    陈寻就算能成功将灵池法阵推演出来，千年之内也不要想能炼制出，像鬼头礁这么一座天然的巨型灵池。

    除了这些之外，陈寻还将三十余枚气血元丹藏在鬼头礁内部，凝聚玄寒元液。

    以灵池玄寒煞阵的凝炼程度，只要不被他人发现这里的秘密，这三十多枚气血元丹，可能仅需要两三百年就能结成新的寒元珠。

    这玩艺儿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陈寻此时的神识，不通过血鸦就能延伸到三百里外，自然能看到赵红绫站在船舷上眺望鬼头礁。

    赵红绫身边站在着一位青春靓丽的少女，想必是杜良庸与赵红绫的女儿杜彤儿，没想到匆匆十数年过去，当年的幼女都已经长得婷婷玉立了。

    赵红绫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海船从鬼头礁东面的海域绕行。

    陈寻倒是想到另外一件事情，他不可能在鬼头礁长期停留，谁知道几十年过后，会不会有新的海盗或其他散修盘跨鬼头礁，那他留在鬼头礁上的诸多部署，很难不会被人发现。

    “你们先去济月岛，我随后会到济月岛找你……”陈寻通过神念，直接秘音传话给赵红绫，约她在济月岛秘密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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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黑石城

﻿    （更俗朋友知白，今天在纵横发布新书《永镇仙魔》，兄弟们有工夫都去捧个场……）

    离开鬼头礁御风东行，约万余里海域，岛礁就渐渐密集起来。

    这些岛礁小者，仅数丈方圆的礁石，在落潮时露出海面；大者数百里方圆，山峦起伏、丛林密布、溪河纵横，也有不少人类聚集而居。

    甚至在临海的河谷、盆地里，建有规模颇为不小的城寨、港口，亦有不少渔船在岛礁附近的海域捕渔。

    还有不少奇秀峻伟的岛山，被法阵所封闭，想来是有不少散修在此建立山门、招收弟子修炼……

    继续往东飞行六七千里海域，一片辽阔的陆地从视野远处拔地而起。

    这就是万里纵横的济月岛。

    济月山从南往北纵横贯穿全岛，以中麓山岭最为奇峻，七八千丈以上的雄峰就有百余座，灵山秀谷，分布无数灵脉、灵穴，灵气充裕，也是济月国最强宗门赤星宫的山门所在。

    济月岛的灵脉资源颇多，但万余年前，也是一片荒芜，仅数百万生番土著在丛林中难难生存。

    济月岛却因为离云洲颇近，而岛域面积又足够开阔，能避海中妖兽的袭杀，上古时期就有大量无法在云洲立足的散修，纷纷飞渡重洋过来，到济月岛落脚。

    早年的济月岛，散修云集，为争夺种种修炼资源，腥风血雨是惯常之事。

    那些凡俗岛民在散修眼里，小如蝼蚁，被散修奴役还是寻常事，亡城灭族的大祸更是时时发生，生计是倍加艰难。

    后有一位名赤星子的散修，意外进入一处涅槃境真君留在坠海星深处的修炼之地，继承这位上古大能的道统。

    赤星子待修炼到法相境，则进入济月山脉创立赤星宫，约束散修争斗，又扶持少奚氏在济月岛建城开国，济月岛才飞速发展起来。

    济月岛看着面积不比沧澜大上多少，赤星子也没有突破最后一关，超脱生死，但济月岛在赤星子的庇护下，近万年来滋息繁衍的岛民，却是沧澜的十数倍之巨。

    陈寻离济月岛甚远，就看得近岸处的山谷盆地、河谷平原，都是密集的村寨农舍，暗感，即使是云洲腹地，都少见如此繁华的世俗社会，很难想象这是坠星海深处的一座岛国。

    归海阁海船所停靠的黑石港，是济月岛西北部最大的一座港城。

    从济月山汇流而下的赤江，也从黑石港出海，河口有二三十里开阔，河口内外舟楫纵横，帆桅遮天蔽日。

    在河口外的两处石岛，布设两座颇为不弱的封禁法阵，将黑石港保护在内，防范海里有巨妖从河口侵入济月岛的腹地。

    除了两处石岛作为赤星宫直辖的要地之外，黑石港的主城以及附近城寨都不拒绝散修进入。

    赤星宫与少奚氏经营济月岛已经有上万年之久，除了赤星宫有三名修炼到法相境的强者之外，国主少奚氏一族也是强者如林。

    除赤星宫在济月岛地位尊崇，甚至高过国主少奚氏一脉之外，济月岛万余年来，其他散修所创立、有名有姓的宗门、宗族，也有数百之多，分布全岛各境。

    济月岛秩序井然立起，但依旧是云洲散修避祸的首先之地。

    而云洲诸宗门弟子，倘若进坠星海历炼或者捕杀宗门及策天府通缉的逆徒、巨寇，也多会选择在济月岛立足……

    黑石城不拒绝云洲散修进入，但需交缴十斤赤精铜，才许在黑石城暂时立足。

    石龙上人此前多次进出黑石城，有进出黑石城的令牌，但十数年过后，陈寻穿上血影法袍，冒充石龙上人想进入黑石城，依旧要到驻守城门的军尉那里交纳十斤赤精铜。

    石龙上人生性孤僻，除了一袭血影法袍为身份标识外，平时都不以真面目识人；而对天元境修士，改容换貌最是寻常不过的手段，强者之间通常只以气息的微弱差异辩识他人。

    杜良庸、赵红绫也是因为杀死朱月莲之后，才用心收集石龙上人的资料，但所得依旧十分有限。

    这么一个人，最容易冒充，不用担心会露出什么马脚。

    散修若想在黑石城短暂落脚，而不耽误修行，可去城北的象山租借洞府修炼。

    象山千余丈高，山中有四五处灵脉，用法阵封闭之后，山内灵气充裕，足以供天元境修士日常修炼所需。

    兼之象山是赤星宫的地盘，平日有元丹真人驻守，严禁散修在象山内争斗，故而象山洞府最受在黑石城落脚散修的欢迎。

    石龙上人在象山也租借有一处洞府，陈寻进入黑石城后，就直接飞往城北的象山。

    “石龙前辈！”

    陈寻刚飞到象山的山门前，往横里飞出一名还胎境修士，中年人的相貌，十分平常，身穿法袍前绣着四颗赤红的星辰，拦住他的前路，冲着他行礼。

    “什么事？”陈寻滞住身形，压着声音问道。

    “石龙前辈在象山所租住的洞府，三年前已经期满，照着石龙前辈与象山的约定，象山这边已经自行解除石龙前辈所设禁制，将洞府收回。石龙前辈在洞府中所存的东西，我们都已经妥善保存，就等石龙前辈前来领取……”赤星宫这名中年修士有礼有节的说道。

    “我还想住下去，要怎么办？”陈寻眉头一扬，心想此人是赤星宫在象山的执事弟子，以前跟石龙上人打过交道，竟然都以衣裳辩人，看来他也无需担心黑石城能有人看出什么破绽。

    “那晚辈再给石龙前辈另寻一处静修洞府可好。”

    “哼！”陈寻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的随中年修士往山门前飞去，心里却想，他不知道客居象山的散修有没有元丹境强者，还担心强行解除石龙上人留在洞府禁制上的神魂气息会露出破绽；重新换一处洞府，就什么担心都没有了。

    象山有五处灵脉，距离灵脉越近的洞府，灵气越是充裕，租金也就分三等九级。

    最昂贵的洞府每年需付两万斤赤精铜，但会独占一处千亩大小的小山峰，除了地形十分的僻静，还有独立的山门可以进出，不虞他人打扰、窥视。

    陈寻暗感赤星宫也真会做买卖，派出一名元丹境强者坐镇，十数弟子执事，一年仅租出洞府就有上百万赤精铜的收成。

    “……”陈寻进入一座石楼选好他在象山暂居的洞府，从储物袋取出十大锭赤精铜锭，递给中年修士，“你将东西给我送到这处来，若无其他事情，就不要打扰我修炼了。”

    中年修士赶忙顺势将十锭赤精铜锭接过来放在地上，他的修为可没有办法将二十万斤重的赤精铜都拿在手里，压都会将他压在肉酱，心里想，二十年前穷酸成那样的石龙上人，这次出手阔绰，一下子就租借最贵的秀竹峰十年，看来传言他与海盗勾结的传言未必是假啊。

    只要散修不在济月国境内作奸犯科，赤星宫一概不问。

    石龙上人的脾气虽然冷淡些，拿了开启秀竹峰洞府的禁制铁牌，直接往秀竹峰飞去，中年修士也不会管他。

    秀竹峰名符其名，山上生长千亩紫灵竹，株株都有十余丈高矮，不知道在此时山间生长了几百年，灵气充裕，足够供天元境强者修炼，对陈寻来说，也聊胜于无，可以暂时落脚。

    秀竹峰除了数间石窟秘室可以修炼外，山谷里还搭建几间竹舍，设有额外的小型法阵作为进出的禁制。

    这种小型法阵不是布设在灵脉、灵穴上，倘若遇强敌来袭，只能支撑一柱香的时间，但能避免其他散修无意间闯入。

    很快，中年修士带着两名真阳境弟子，将石龙上人寄存象山的诸多物品送来。

    于散修而言，重要物品都会随身携带，寄存象山的都是日常起居所用还有一些有关济月国风情人物的书册，倒省去陈寻额外准备。

    陈寻有虚元珠，本无需如此铺张浪费，但他要扮成在过去十年里突破天元瓶颈、修成元丹的石龙上人，也是需要一定的排场。

    陈寻在秀竹峰安顿好，刚散出神识去搜寻赵红绫在黑石城的落脚地，就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往象山飞来，正是头戴罩笠、轻纱遮脸的赵红绫。

    “杜夫人！”陈寻透漏神识，秘音传话过去。

    “前辈您在哪里，红绫听说石龙上人进了黑石城，就知道是前辈所扮，正要去象山找前辈呢。”赵红绫惊喜的问道。

    “石龙上人与归海阁有仇，扇子崖的弟子也知详情，你虽然易装改扮过一番，还是容易被人看出破绽。你找一处人烟密集、气息杂乱之地，我过去见你。”陈寻传音道。

    在鬼头礁时，赵红绫看不出陈寻的修为多高，但知天元境巅峰的石龙上人都难挡陈寻一剑。

    而在数日前，海船远距鬼头礁有三四百里，陈寻都能轻松秘音传话，可见陈寻的修为，少说也是元丹境巅峰。

    赵红绫实在不知以陈寻如此强横的修为，为何还要千方百计的遮掩行踪。

    但陈寻如此吩咐，赵红绫自然遵从，说道：“赵集坊的万宝楼今日有鉴宝会，红绫本是借口去鉴宝会找几件能用得上的法器，才脱身过来拜见前辈的。”

    “那好，你先去赵集坊万宝楼等着……”陈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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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鉴宝会

﻿    黑石城不比当年的沧澜城稍小，陈寻缓步走进赵集坊时，天色已晚，天际笼罩淡淡的乌云，遮星遮月。

    全城大多数凡俗岛民居住的地区，都笼罩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夜色之中，唯有赵集坊灯光流溢，仿如白昼。

    象山那里是散修客居之地，租借洞府修炼，十年八年，甚至在象山借赤星宫的庇护进行突破，都是常有之事，而赵集坊才是黑石城散修最为集中之地。

    从云洲东南域出海，飞渡茫茫海域，黑石城作为诸多散修以及诸宗云游历炼弟子所遇到的第一座大城，在黑石城里，天元境、元丹境强者并不罕见。

    赵集坊虽名为坊，占地却是极广，差不多占到黑石城四分之一的地方，青石所铺的街巷四通八达。

    万宝楼极好辩认，位于赵集坊的东南角，占地千亩，亭台殿阁密布，中心还矗立一座十余丈高的白玉小塔。

    塔檐覆盖青玉琉璃，檐角悬挂八宝符灯，夜色笼罩下的白玉塔灵光闪烁、熠熠生辉。

    陈寻进黑石城时，就注意到万宝楼的存在，只是还没有机会走到近处细看。

    此时见到万宝楼中心的白玉塔灵光闪烁，陈寻心里也是暗暗吃惊。

    不管在什么地方，灵脉永远都是最稀缺的资源。

    万宝楼从哪座深山挖得一块巨大白玉，雕成楼阁，以饰富贵，都不算什么稀罕事，但万宝楼的这座白玉塔座落在一处灵脉之上，内部还布设一座封禁法阵，万宝楼背后的势力却是要比陈寻此前所想象中的雄厚得多啊。

    今日是万宝楼在黑石城半年一期的鉴宝会，大门前人头攒动，平日难得一见的修士都成群结队的出现，其中不乏天元境修士。

    大门前也有颇多身穿万宝楼服饰的弟子，招待参加今日鉴宝会的修士入内，为首者赫然竟是一名有天元境巅峰修为的执事长老。

    以陈寻此时的修为，自然不会将天元境修士放在眼底，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万宝楼会将执事长老派到大门口干迎宾的差事。

    这里还仅仅是万宝楼在黑石城的一处分店，陈寻一时间也难揣摩万宝楼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随万宝楼弟子走进院子的修士，手里都持有符帖；没有符帖的修士，则需要经万宝楼弟子额外验明身份后，才许入内。

    陈寻眉头微蹙，他约赵红绫在万宝楼的鉴宝会上谈事，倒没有想到这一环。

    赵红绫手里没有万宝楼事先所发放的邀请符帖，但她在济月岛没有见不得光的地方，不怕万宝楼查验她的身份，她就走在陈寻的前面，看到陈寻在巷尾迟疑，顿时也想到这个问题。

    万宝楼要是寻常店坊，陈寻倒不怕进去，但看白玉塔周身灵光闪烁，哪怕塔内所布设是最为低级的封禁法阵，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发出凌厉一击，也堪比法相境巅峰强者。

    “石龙前辈，修成元丹，大驾光临万宝楼，真是叫万宝楼蓬荜生辉啊！”万宝楼的执事长老，此时朝陈寻走过来，秘音传话道，“万宝楼不知石龙前辈近日回黑石城，未将符帖送上，还请石龙前辈莫要见怪……”

    陈寻进城后，将气息收敛到天元境后期，想看看黑石城里的形势再决定是否表露他此时已经修成元丹的身份。

    相信眼前这人看不透他的伪装，陈寻暗感万宝楼内必有修为更为高深的强者，在窥视大门中的一切，连他都没有察觉到被窥视的痕迹。

    “请石龙前辈给万宝楼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万宝楼执事长老伸手延请陈寻入内。

    陈寻暗感石龙上人虽然心狠手辣，但平时也很注意不去得罪强大的宗门，在黑石城内应无刻意对付他的强敌。

    倘若他连万宝楼都不敢进，以后还怎么借石龙上人的身份混下去？

    “哼……”陈寻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随着万宝楼的执事长老走进院子。

    看到万宝楼执事长老亲自迎接性情孤僻的石龙上人走进万宝楼，诸多修士都诧异万分，他们心里都在想，石龙上人怎么时候地位这么尊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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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万宝楼执事长老穿堂过户，走到白玉塔的近旁，则一座巨大的临湖石殿。

    看到其他修士鱼贯而入，陈寻知道这座大殿就是今天举行鉴宝会的地方。

    走进大殿，陈寻看到已经陆续有上千修士入座，大多都在还胎境后期以上，而在一些贵宾席上，还有十数元丹真人淡然入座。

    陈寻颇为吃惊，他能想象黑石城是散修云集之地，但没有想到万宝楼的一场鉴宝会能吸引这么多的修士。

    执事长老引导陈寻到贵宾席前入座，旁边有个虬须老者，法袍前活灵活现的绣着一头五爪金龙，欲从法袍上挣扎而出。

    虬须老者打量了陈寻一眼，如蚕卧立的黑眉一剪，质问执事长老：“周处真，你怎么安排这么一个小辈坐到我们这里来？”

    旁边数名元丹真人目光都看过来，一道道水波似的神识往陈寻罩来，想要知道他有何特异之处。

    石龙子在外颇有凶名，但在他们一干元丹真人的眼底，无疑却是小辈人物。

    万宝楼安排这么一个小辈人物，跟他们坐在一起，是对他们的不敬。

    当然了，在万宝楼的地盘上，即使万宝楼安排有所不当，大家都不会说什么，当年与血影子颇有几分道缘的东华真人则是另说。

    血影子身殒道消，道统竟然意外落入石龙子的手里，虽然没有人认为石龙子能杀得了血影子，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血影子是为石龙子所害，东华真人与血影子的关系更没有亲密到要替他报仇血恨的地步，但看到石龙子大摇大摆的坐到他身边，东华真人心里依旧极度不爽。

    “东华前辈，这……”万宝楼执事长老周处真为难的想着要怎么解释才好。

    “……东华小儿，你有资格坐在这里，难道我就不成？”陈寻桀桀一笑，两眼深瞳都透漏着一头血色鸦影，直勾勾的盯着身穿金龙法袍的东华真人。

    陈寻这一瞬间透漏的气息极其凶烈，东华真人晋入元丹境已有百年，犹感心神一滞。

    东华真人虽然不畏石龙子真敢在万宝楼的地盘内动手，但元神在瞬时有被侵袭的危机感，周身汗毛瞬时也都炸立开来，控制不住就想祭出法器抵挡。

    周身数人都大感震惊，没想到石龙子获得血影子的道统，竟然短短三四十年间就修成元丹，暗感此人真是不好招惹。

    陈寻现出元丹境修为，自然就有资格坐在这边，他人都劝东华真人息事宁人。

    这件事怎么也是东华真人先挑起来的，真要被万宝楼逐出去，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

    “石龙前辈也非第一次进万宝楼，鉴宝的注意事项，也不用晚辈再唠叨。石龙前辈修成元丹，可喜可贺，若有宝物通过鉴宝会出手，万宝楼不抽一分，权当是给石龙前辈的贺礼。”执事长老颇为期待的看向陈寻，心想石龙子能在十数年内修成元丹，进入坠星海修炼必有际遇机缘，若能在几件宝物今日出手，这趟的鉴宝会必然会更加热闹……

    “我先看看再说。”陈寻很干脆的问答道。

    执事长老行了一礼，不会打扰陈寻，他心里知道，石龙子手里是有几件宝物，但未必想急着脱手，关键还是要看今日的鉴宝会上，有没有值得他出手争抢的宝物。

    陈寻看到赵红绫走进大殿，透过神念传音与她：“你有什么话，在心底想着就成，莫要传音……”

    “是前辈。”赵红绫在心底说道。

    还胎境修士都会禁断他人窥探神魂的法门，但陈寻此前暗助归海阁逃脱灭门大祸，赵红绫对他颇为信任，任陈寻将神念直接透到她的灵海深处，用神念进行交流。

    她也知道大殿内高手如林，陈寻传音过来，不虞他人发觉，她若传音过去，就容易露出马脚。

    “杜阁主他人呢？为何事隔十数年，会是你率众重返济月岛，你身边的那个少女，是杜彤吧？”

    “是小女杜彤。夫君一直都没有回阳泉，到处身在何处，这些年都没有消息传回。夫君滞留海外日久，不但扇子崖等外敌欺压日紧，归海阁内部也滋生怨气，红绫在阳泉孤身难以支撑，这次是被迫率剩余弟子及女儿，迁到济月岛定居，心想终有一日能全家团聚，也怕再拖下去，归海阁会彻底葬送在红绫手里。”赵红绫说道。

    十多年前，扇子崖就敢调派人手，在官道上截杀赵红绫及幼女。

    杜良庸这些年都不在阳泉坐镇，扇子崖打压归海阁必然更是肆无忌惮。

    赵红绫修为又太低微，归海阁的蓑败，是不难想象的，但陈寻也没有想到，归海阁最终仅剩五名还胎境修士还愿意追随赵红绫，真阳境弟子也都仅剩百余人，赵红绫要不果断出海，归海阁只怕拖不过几年，就会彻底被扇子崖吞灭。

    这时候鉴宝物正式开始了，万宝楼的弟子陆续走上大殿正前方的鉴宝台，手里都托着金盘，内盛绸锦遮闭的瓶瓶罐罐，是今日第一批露脸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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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争价

﻿    万宝楼先前所拿出的宝物、丹药，绝大多数都是仅适合还胎境、天元境修士所需。

    坐在贵宾席上的十数元丹真人，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对这些所谓的宝物都不屑一顾；除了偶有一两件珍品，参与争买，也是为徒子徒孙准备。

    陈寻相信，万宝楼既然邀请这么多元丹境强者到场，后面必然能叫大家心动的宝物拿出来。

    不然的话，以后万宝楼还凭什么请动这么多的元丹境强者过来捧场？

    大殿里，诸多修士都在频频秘音交谈，陈寻也不怕他与赵红绫神念交流，会被他人看出破绽。

    陈寻一边看鉴宝物如流水般进行，一边向赵红绫询问这些年来云洲的形势变化。

    这些年，诸域都有事情发生，相比较而言，西北域倒相对稳定。

    玄都教经营周武山，有两名天人境真君镇守，魔族退入黑阴岭后，也无异动。

    虽不时有魔物进入千魔沙海，但魔墟口就是那么大的口子，又限制天妖级数以上的魔将闯入，四宗弟子以诸多玄雷战阵、玄水战阵为依托，将千魔沙海守得固若金汤。

    只要退守黑阴岭的魔族没有异动，沧澜的形势倒不用陈寻担什么心。

    “夔龙阁近年来在云洲西北域声名鹊起，接下来这辆山河战车，就是出自夔龙阁之手。虽然战车所布设的八柱山河防御法阵，在诸多尊者眼里平淡无奇，诸尊手里也不缺防御法阵，但相信大家也都听闻夔龙阁数十年前所创制的聚灵法阵……”

    站在鉴宝台上的万宝楼执事长老，此时示意弟子将一辆巨大的精铜战车，拉进大殿。

    “聚灵山河车！”坐在陈寻边的东华真人，首先就睁大虎目，炯炯有神的盯住鉴宝台上的巨大铜车，但车厢为赤精铜所铸制，神识无法透入，谁都看不出内部的蹊跷。

    陈寻心里一笑，他当然知道夔龙阁这些年来，所炼制的战车，供应四宗及玄都教还来不及，哪里有剩余的会流落出来？

    不过这辆铜车，确是聚灵山河车不假。

    当年为了换取大量的法器、法阵，四宗将聚灵山河阵的炼制之法，暗中交易给云洲的其他炼器宗门。

    八柱山河防御法阵，是策天府独占之法门，仅有夔龙阁等极少数的炼器宗门，得到许可、可以炼制。

    得到聚灵山河车炼制之法的炼器宗门，实际上都是假借夔龙阁的名义对外出售聚灵山河车，夔龙阁那边都会默认下来；这也是当初约定好的交易条件。

    陈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聚灵山河车传到济月岛来。

    “八柱山河防御法阵的威力，不用我再向诸尊多加说明。聚灵山河车，除了，内设八柱山河防御法阵之外，还能随时随地汇聚天地灵气，实不弱于一座能随地移动的灵穴供给法阵灵气，其意义之大，相信诸尊多能明白。接下来，就请我万宝楼弟子给大家演示战车之威……”

    万宝楼执事长老示数四名弟子进入战车，演示聚灵山河法阵的诸多变化。

    看着青郁的天地元息在战车身周汇聚，形成灵气漩涡，东华真人等一干元丹境强者再也无法坐如枯石，都微倾身子，眼睛紧盯着鉴宝台上，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元丹真人修炼元神，神识都极为强大，不要说控御八柱山河法阵了，孤身一人控制十六柱、甚至三十二柱的山河封禁法阵，都不成什么问题。

    这辆八柱山河聚灵战车，在元丹真人手里，堪比一件中品的地阶法器。

    然而地阶法器再强，也需要元丹真人自身的丹元支撑，才能施展术法神通；战车则能大范围的汇聚天地灵气，将自身的灵元、丹元消耗降到最低……

    各宗各族的元丹老祖、长老，轻易不会离开宗门，依靠宗门强大的护山法阵，就算法相境强敌来犯，他们也完全无惧。

    倘若离开宗门，没有护山法阵的庇护，元丹境强者在外遇敌围攻，若有这么一辆战车随行，就不用担心丹元会被强敌耗尽。

    而对流离失所、没有宗门可以依靠的散修而言，一辆山河聚灵战车的意义就更大了。

    而精铜战车的尺寸大小正合适，两丈见方，高级一些的储物法器都能勉强装下；也能改造其他更强大的车撵宝乘。

    陈寻通过神念，传音给赵红绫：“归海阁想在济月立足，一时占不到一处灵脉、灵穴，你们可将这辆山河聚灵车拿下。”

    “在阳泉，一辆山河聚灵车也要两千万斤赤精铜；良庸在时，或有能力拿下一辆，此时……”赵红绫心里当然清楚山河聚灵战车的意义，只是他们现在到济月岛有如丧家之犬，哪里能凑出三四千万斤的赤精铜来？

    “金铜都是小事，为免他们竞价，你直接出四千万斤赤精铜的价！”陈寻说道。

    赵红绫心头猛跳，她相信前辈必定能拿出这么多的财货出来，说道：“前辈若有需要，红绫自当效力，但是归海阁受不起这么重的宝物。”

    “你放心收下这辆战车，我不会强迫要你们做有违你们心志的事情。”陈寻说道。

    陈寻身上就有更强大的聚灵法阵，但现在流落出来的聚灵战车极少，他要是将聚灵法阵、玄雷战车送给赵红绫，归海阁弟子一旦对外使用，很容易引起有心人的联想。

    夔龙阁炼制这辆战车，所耗不过两三百万斤的赤精铜而已，但要掩藏身份，却要出几十倍的价钱拿下，陈寻想想，心里也只能苦笑不已。

    “战车以两千万斤赤精铜为底价，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斤赤精铜，大家若是有意，请出价吧……”万宝楼的执事长老也清楚这辆战车的意义，就没有再额外卖力制造气氛。

    在场的还胎境、天元境修士，虽然对战车极有兴趣，但看到坐在贵宾席上的诸多元丹真人都跃跃欲试，绝大多数都偃旗息鼓。

    他们要惦量囊中的财物，能不能强过这些元丹真人，同时又想为此得罪元丹真人是不是值得。

    赵红绫到济月岛，原本是想低调行事，慢慢的扎下根脚，待夫君杜良庸返回，才从长谋划发展大计，但前辈有所要求，咬牙叫价：“四千万！”

    赵红绫一介女流，虽然长得貌美如花，但仅还胎境中期的修为，在这大殿是那样的不起眼。

    他直接以超过低价一倍的价码，从诸多元丹真人的眼鼻子底下争抢这辆山河战车，顿时就像一滴水落入沸油锅里。

    不仅大殿底下的修士惊诧看去，就连贵宾席前的诸多元丹真人也纷纷侧目，不知这一介女流到底是哪家大宗门的弟子，会如何任性？

    “确认是四千万斤赤精铜？”就连万宝楼主持鉴宝的执事长老都莫名震惊，不得不出声再确认一下。

    “晚辈知道。”赵红绫叫这么多修为都要强出她一大截的修士盯着，心神都差点要崩溃掉，咬着牙关点头应道。

    “归海阁就剩区区四五名还胎境小散逃到济月岛，你们就不怕得了这辆战车，反而落入有心人的眼里？”东华真人转回头，口气淡淡的问道。

    “你他娘的，买得起就出价，买不起就坐下。你活了几百岁，竟然威胁人家一个女娃子，你丢不丢脸啊？”陈寻破口就骂道。

    “你……”东华真人哪里想到陈寻堂堂元丹真人，竟然张口骂娘、闭口骂娘，没有半点元丹真人的风度，气得胡须直颤。

    “我，我什么，”陈寻瞪眼问道，“难道你不是威胁人家女娃子，而是含沙射影骂我不成？当年我那徒儿，受扇子崖挑唆，截杀人家女娃子不成，反而被杀，但老怪我修为境界高，不至于像你这个老杂毛这样不要脸，去威胁一个还胎境修士！”

    大家都知道石龙上人脾气素来乖张，没想到东华真人此前小小的得罪，竟叫石龙上人盯住不放。

    东华真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修炼数百年就没有见过陈寻这种人，杀气腾腾的就要一巴掌拍过去。

    陈寻见东华真人气机锁来，当即就放出堪当石龙子招牌的血鸦，身上法袍更是血光晃动，丝毫无惧东华真人敢对他出手。

    此时的血鸦，不知道比石龙子当年修炼的身外化身强出多少倍，睁开血眼双目之时，仅气机泄漏，就叫附近修为稍差的修士必须默运玄功才能抵挡。

    诸多元丹真人更是暗暗心惊，刚才石龙子与东华真人争执，他们就打量过石龙子的底细，知道这头血鸦是石龙子修炼的身外化身，是一种邪修秘术。

    当年邪散血影子就仗血鸦奇术纵横济月，罕有敌手。

    大家都没有想到石龙子刚刚修成元丹，而他的这头身外化身之血鸦，透漏的气息，竟比元丹境中后期强者都要强盛、凶烈……

    大家都知道血鸦是汲取肉血精华炼成，此时心里都在猜测，石龙子这些年到底在坠星海杀了多少强横海兽，才炼成这头单身外化身就比元丹境中后期强者都要强的血鸦？

    “石龙前辈、东华前辈，莫要为这事争吵……”鉴宝台上的执事长老忙当和事佬，劝陈寻、东华真人息怒。

    陈寻此时感应到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机，从鉴宝台后面的石壁里透出，这缕气机看似不强，但他与东华真人谁真敢第一个出手，必有威力极大的杀招，势要将他们击毙当场。

    陈寻不想暴露实力，没有将神识延伸过去探察，心里却暗感奇怪，这缕气机看似极淡，内蕴的神念却无法强大，而他此时不是被白玉塔的封禁法阵锁住，实是万宝楼此时此地就有一名法相境强者藏身石壁之后。

    整座济月岛，可能就五六名法相境强者，万宝楼非赤星宫旗下所有，与济月国主少奚氏一族，也无干系，竟然有法相境强者坐镇，法相境强者也未必太不值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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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九劫炼体

﻿    （14年最后一天，祝兄弟们节日快乐……）

    看东华真人满脸怨恨的坐回去，不再多说一句恶言，陈寻猜想他刚才也应受到藏在石壁之后那人的警告。

    陈寻心里暗叹，若非不能暴露身份，他倒要看看鉴宝台石殿之后那人的修为到底有强。

    他修成三枚元丹，看似体内丹元没有增强多少，但修成元丹后，他对疾风之道、暗日魔意以及玄冥秘意的领悟又精进了一层。

    对道的领悟，玄之又玄，到底能多大限度的增加个人战力，唯有与足够强横的敌手搏杀，才能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此时，陈寻只能假装气鼓鼓的坐回青玉案后，将气息凶烈的血鸦收入体内。

    原先有几人还想争一争聚灵山河车，但叫陈寻这一闹，岔开了心思，心想四千万赤精铜的出价，也未免太高了一些，在场的元丹真人，大多数是济月北部诸宗门的祖师级人物，也不想在黑石城落下一个欺压弱小女修的名声。

    这么一来，这辆聚灵山河车，就顺利落到赵红绫的手里。

    赵红绫手里自然没有数千万斤的赤精铜，不过万宝楼这边也是宽容，鉴宝会结束时只需先交纳一成的定金，会给一个筹款的期限进行交割。

    看到陈寻与东华真人依旧怒目相向，万宝楼在鉴宝台上的执事长老，调整了一下鉴宝秩序，笑对陈寻说道：“接下来这五瓶银翼蛟鱼血，石龙前辈一定会非常感兴趣？”

    银翼蛟鱼是坠星海所出的一种妖兽，混有蛟龙血脉，筋骨制器、膏肉炼丹，尤以血液更为珍贵。

    化形天妖级别的银翼蛟鱼血，堪比血脉纯正的蛟血。

    这种宝血，对神魔炼体之人，是异常的珍贵。

    同样，陈寻若能将这数瓶银翼蛟鱼血的精华，炼入血鸦体内，血鸦也必将变得更加凝实、强大。

    在石龙上人被逐出师门、飞渡生洋到济月岛落足之前，邪修血影子早就是济月岛成名数百年的元丹真人。

    济月岛主要宗门，对血影子当年所依仗的《血影秘术》，还是颇为了解。

    至于血影子为何横死荒岛，血影秘术及血影法袍因何到了石龙子手里，济月没有几人关心，东华真人就算与血影子有几分交情，但也不会公然替邪修报仇血恨。

    此时听万宝楼的执事长老听说，接下来拿出来的是五大瓶银翼蛟鱼血，贵宾席间的诸多元丹真人，又禁不住往陈寻这边看过来……

    陈寻倒没有太激动，眯起眼睛，就见万宝阁的弟子托起数只约半人高的青铜瓶，登上鉴宝台。

    “五瓶银鳞蛟鱼血，每瓶一千斤，五瓶总计五千斤。无论是神魔炼体，还是用来炼制丹药，银鳞蛟鱼血都是不可或缺的奇物。这五瓶血都是采自一头结丹期的银鳞蛟鱼，诸位若有趣，则要一起收入囊中。底价一千万斤赤精铜，加价一次五十万斤赤精铜……”

    东华真人侧头看了陈寻一眼，毫不意外的应了价：“这五瓶宝血看着好像是石龙道友势在必得之物，不过本尊山里养了一头幼兽，也喜食这血腥之物……”

    旁边众人面面相觑，东华真人又不是神魔炼体的武修，银鳞蛟鱼血于他用处不大，说是为山里两头虎兽买血，实是跟石龙子卯上了。

    陈寻一改适才的咄咄逼人，只是淡然而笑，心知东华真人是欺他身为一个散修，又刚刚修成元丹，囊中应无太多的财货，又看准银鳞蛟鱼血是他势在必得之物，才故意刁难他，以报刚才的仇怨。

    “银鳞蛟鱼血是个好东西，不仅可以用来凝炼血鸦、赤海、小蛇也可以用来淬炼妖躯。你是玄元圣体，若能有银鳞蛟鱼血这样的宝物，现在就可以九劫炼体秘法，修炼金身了。”老夔藏身虚元珠中，透过神念与陈寻交流。

    九劫炼体与雷音剑诀一样，都是夔龙炼阳术衍生出来的玄诀，道理很简单，就是用风火雷等劫煞淬炼肉身，最终修炼成九劫金身，实是云洲所能见到的，最为强横的神魔炼体秘法之一。

    夔龙生前将九劫炼体修炼到第六重，妖躯经雷劫多次洗炼，才在古仙道虚的紫宵神雷下，保在骸骨没被摧毁，元神及时逃脱。

    不然的话，天人境神兽，哪里能经得住梵天境古仙人紫宵神雷的轰杀？

    陈寻想到当年西北域都护府在老龙潭的地下湖中，斩杀两头结丹灵蛟，元武侯世子姜彬得以十年如一日浸泡蛟血、淬炼肉身，之后实力暴增数倍，相信他所修炼的，也是与九劫炼体相类似的神魔炼体秘法……

    九劫炼体，淬炼肉身，修炼到极高境界，就能跟赤海他们一样，将肉身修炼成本命法宝。

    而人族修士，肉身孱弱，最畏三灾九劫，想要风火雷劫淬炼肉身去修九劫金身，本身就是不要命的玩法。

    陈寻想起最初在乌蟒时，暴雨后所捡到的那头乌鳞狡，也就是妄想接引天雷淬体、被雷火击毙……

    元丹易结、道意难修。

    陈寻也不知道他何时才能臻至元丹境圆满，他可能会在元丹停滞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之久，而这期间他想要进一步的增强实力，就只能从神魔炼体上想办法。

    真阳、还胎、天元、元丹、法相、天人，实际上是道修的六重境界。

    人族道修，想到超脱生死，唯有一步一个脚印的跨越这些境界，最终才能晋入涅槃；例外极少。

    陈寻受玄元圣体的限制，元丹境很难修炼到圆满。

    而他倘若抛开道修之法，将九劫金身修炼到第六重，修成神魔之躯，就算无法像涅槃境修士那样超越死生大关，也跟像其他神兽妖魔一样，活得极其长久，不受人族寿元的限制，实力也将在寻常天人境强者之上。

    两条路都极其艰难，但陈寻想突破玄元圣体的桎梏，实际上是多了一个选择。

    陈寻暗中点点头，心知他此时确是要准备修炼九劫金身了，见他人已经将五瓶银翼蛟鱼血叫价到一千五百万斤赤精铜，他抬手示意，将价码直接叫到两千万斤赤精铜。

    陈寻也没有去看东华真人。

    他刚走进大殿，东华真人就挑事，陈寻嚣张以待，实是想借东华真人，将他修成元丹的事实公布于众，接下来他才可以更好以石龙上人的身份，在坠星海混下去。

    现在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他实在没有必要再跟东华真人纠缠下去。

    以前他小心谨慎，是怕别人从他修炼元丹异相中，发现玄元圣体的秘密，而他此时可以借灵元珠、元液，躲入虚元珠中修炼元丹，就算被人识破身份，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再有人争买，陈寻直接再以五百万斤赤精铜往上加价。

    东华真人也没有敢再跟陈寻斗气，就怕陈寻突然不再加价，他以那么高昂的代价，拿下这五瓶于他没有什么大用的银鳞蛟鱼血，只会沦为笑柄。

    陈寻最后以两千五百万斤赤精铜，将五瓶银鳞蛟鱼血都收入囊中。

    “石龙前辈，鉴宝会后，万宝楼会收取十分之一的定金，事后会有十天时间，让石龙前辈去凑其余的钱款……”万宝楼的执事长老，秘音传话，善意的提醒道。

    陈寻心里一笑，不置可否，心知大殿里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刚刚修成元丹，囊中一定修涩得很，但元丹真人里，能比他财大气粗的，还真没有几人。

    接下来的鉴宝会，陈寻还拿下两柄可炼制地阶灵剑的坯剑以及十瓶其他妖兽宝血，总计花去上亿斤的赤精铜。

    鉴宝会后，万宝楼的弟子，将一干竞争法器丹药的修士，带进大厅后的小楼进行交割。

    在过道里，陈寻喊住赵红绫，说道：“我徒儿有什么遗物，还请归还给我；其他事，我不跟你们归海阁追究，省得他人说老怪我以大欺小……”

    陈寻这样的态度，他人看了也不奇怪，心里都在想，石龙子这大概是想在济月岛落脚了吧？

    散修、邪修，可以不讲规矩，但想在济月岛立足，甚至想广招弟子建立山门，还像以往那般任性妄为，其他元丹境强者，甚至法相真人，都会极乐意站出来替天行道的……

    赵红绫从储物袋中，掏出几件物品，当成朱月莲的遗物交给陈寻。

    老夔确认万宝楼那位藏身幕后的法相境强者没有窥视这边，陈寻接过东西之时，随手将一只储物袋暗中递给朱月莲。

    赵红绫等人实力太弱，此时就让他们到鬼头礁落足，无疑是他们去送死，陈寻自然要额外替他们准备一些东西……

    从红胡子海盗的秘藏里所得大量财货，陈寻他也用不上，就将赤精铜等云洲所出的物产，都归到一只储物袋中，交给赵红绫去处置。

    陈寻走到一间宽阔的大厅里，取出一只储物袋，将大量可用来炼制法器的海兽骸骨，都堆到地上，问万宝楼的执事长老：“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骸骨价值几何，万宝楼给估个价，若有不足，我再拿其他的来拆抵……”

    万宝楼执事长老见陈寻倒出这么多的海兽骸骨，心想石龙子这些年还真是杀了不少海兽修炼血鸦，倒也不怕罪孽缠身、会削弱自身的气数。

    万宝楼收购炼器材料都有价码，执事长老有天元境修为，自然将这数以百万的不同价码都熟记心中，扫过一遍，就大概知道这堆海兽骸骨价值足抵上亿赤精铜。

    执事长老还是让数名弟子进来造册计价，以示公允，他则陪陈寻坐在那里饮茶休息。

    “石龙前辈修成元丹，可曾想过要在济月岛开辟山门？”执事长老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万宝楼手里有几处灵地欲对外出售？”陈寻问道。

    “济月岛剩下不多的灵脉、灵穴，都为国主一脉少奚氏及赤星宫所控制，万宝楼哪里能做得了这么大的买卖？”执事长老掩饰的笑道，“但倘若石龙前辈，为少奚氏、赤星宫立下大功，或能获得灵地封赏……”

    “还有这事？”陈寻有了兴趣，倾直身子，问道，“要怎样才能为少奚氏、赤星宫立下大功？”

    济月岛纵横万里，主岛加上周边诸岛，灵脉也只有千余，都在赤星宫、少奚一族以及济月大小数百宗门的控制之下，散修想在济月岛获得一处灵脉立足，绝非易事。

    陈寻自然不会去想在济月岛立足之事，但听执事长老的口气，赤星宫似乎正通过万宝楼招揽散修强者，陈寻暗感或许赤星宫发掘禁地一事有关，但执事长老的话语间，又有意无意将少奚氏与赤星宫并列，事情透着许多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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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母女

﻿    （六千字大章，祝兄弟们，新年快乐……）

    赵红绫为免露出破绽，先以手头归海阁的财物交付了定金，就返回海船驻泊的港口。

    归海阁的海船，内有四座小型防御法阵，所驻泊的港池又是受赤星宫的保护，归海阁弟子平日就住在海船之上，实要比上岸更稳妥。

    只是这也非立足长久之计；海船极为猜小，弟子及亲族千余人挤在狭窄的船舱里，极为难受。

    此次随赵红绫迁往济月岛的，还有另外其他五名还胎境修士，此时都是归海阁的执法长老。

    此时都知道赵红绫在万宝楼，竟要以四千万赤精铜拿下聚灵山河车，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待赵红绫回来，慌忙就将她拉进秘室议事。

    “归海阁就那么点家当，夫人不至于想将最后这艘海船卖了，去换那辆聚灵山河车吧？”

    “把这艘海船卖了，也凑不足四千万斤赤精铜啊！”

    几名执法长老虽然语气都不是很客气，但赵红绫知道他们也是为这事所急，她在走进万宝楼之前，也完全没想过要将这辆聚灵山河车拿下。

    赵红绫说道：“我少时外游历，曾在海岛上获得一份秘藏，这些年都当私房钱存了起来没有动用。此时大家都随我流落到济月，助我与夫君团聚，这份秘藏自然要拿出来重振归海阁……”

    赵红绫将陈寻暗中交给她的储物袋拿出来，大块的赤精铜、赤乌金锭堆积在船舱里，几乎要将整艘海船都压沉下去。

    几名执法长老眼珠子都快掉落下来，仅赤乌金就足有上百万斤之重，足够换取那辆聚灵山河车，而这只能装下这么多东西的储物袋，就绝非还胎境修士所能拥有。

    “有这批私藏，我们想在黑石城立足就简单多了……”

    “赤江上去，有一处临水石岭，可筑坞池，我们将聚灵山河车换下来，就可到城主府去买下那座石岭立足……”

    寻常散修，压根就不要想在济月岛能轻易获得一处灵脉，但济月岛地广万里，荒山石岭极多，归海阁以后还是要靠水为生，想在济月岛立足，自然也是要尽可能占一处临水、能建坞港之地。

    赵红绫说道：“妾身倒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五位长老意下如何？”

    “夫人请说。”

    “我们人少力微，留在济月岛也会被其他宗门排挤，难有发展。我们去鬼头礁落脚，如何？”赵红绫说道。

    “……”五名执法长老都倒吸一口凉气，诧异问道，“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们这点微弱修为，哪有资格在那里落足？”

    “倘若有聚灵山河车，我们就可以守岛修炼，同时也能抵御强敌，寻常海盗倒是不用怕的，”赵红绫说道，“而元丹境强者，也不会强抢我等而落下把柄，受人追杀……”

    “但鬼头礁孤悬海外，何以为生？”

    “我们就剩这点人手，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再以行船为业，”赵红绫说道，“倘若我们将行经鬼头礁的海图公布出去，大量海船必将从鬼头礁中转往返阳泉、黑石之间，我们在鬼头礁落足，生计自然不成问题。其次，诸多海客门派，往后会多依赖鬼头礁海路往返济月，必然不会希望看到鬼头礁再为海盗占据，甚至就连黑石城，都会给我们会予以很多的支持……”

    赵红绫她自己对到鬼头礁立足，心头都犯忤，情知稍有不慎，就是亡宗灭族之祸，以他们这点修为，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但前辈如此要求，虽然极为凶险，却又不违背他们的心志，她就不便拒绝。

    若不是凶险异常，前辈哪里会将价值连城的聚灵山河车送给他们？

    而储物袋里，除了巨量的赤精铜、赤乌金外，还有大量真阳境弟子、还胎境修士还籍此修炼的灵丹，远比归海阁鼎盛期所有家底都要富足。

    赵红绫看得出五名执法长老都陷入沉默，没有直接出口反对，实是给她这个“夫人”的面子。

    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赵红绫这个想法是极好的，但根本不是归海阁这点人手所能承担的……

    “我们是不是暂时还留在黑石城，等阁主从赤星宫归来，再筹划发展大计？”一名执法长老终是忍不住否定赵红绫的意见，但也没有敢用多强烈的语气。

    现在是夫人将私藏拿出来，重振归海阁，诸多大事自然要以夫人为主。

    赵红绫也是苦涩，强扭得瓜不甜，要是强迫他人一起去鬼头礁，归海礁仅剩的这点弟子，必然会再度分裂，但无法说服诸长老，她在前辈那里又无法交待。

    “你们可以兵分两路，一部分人留在黑石城买地置宅，一部分人去鬼头礁落石，倘若哪边有事，还有一个退路……”

    赵红绫蓦然听见陈寻的声音在她的灵海响起，心知前辈必在附近，听到他们在秘室里议事，她迟疑的问道：“归海阁弟子本身就极为有限，分成两处，到鬼头礁那边更无法立足……”

    “你们留在黑石，连修炼都成问题。我想，只要有退路，凡俗亲族能留在安全之地落足，几位长老应是愿意去鬼头礁驻守的……”陈寻通过神念，跟赵红绫说道。

    “鬼头礁于前辈，为何如此重要？”赵红绫在心底问道，“红绫不便吐露前辈的秘密，但良庸从赤星宫返回，红绫也需要给良庸一个交待？”

    “鬼头礁是修炼之圣地，但千万年来，礁内因特殊的地形，而积累大量的尸煞，其真面目无人能识得。我在鬼头礁设有一些法阵禁制，能炼化礁内尸煞，但需要有人能替我驻守两三百年……”陈寻希望归海阁弟子替他守礁，自然也不会将鬼头礁的秘密全然隐瞒不说。

    陈寻又说道：“倘若你们决定去鬼头礁立足，我到时自会将我的身份告诉你们，亦可收你们母女为徒。你们若是不想去，我也不怪你们，那辆聚灵山河阵，权当是给你们的礼物……”

    听到陈寻说欲收她们母女为徒，赵红绫砰然心动，归海阁这些年处境如此艰难，说到底就是没有一个强硬的靠山，仅靠杜良庸一人支撑，十分困难；而她与彤儿若能同时拜入前辈门下，相信前辈也不会再将身份瞒过良庸，她以后就不用在良庸面前为难。

    就连五位执法长老都感受到赵红绫心神震荡，迟疑的看着她，还以为他们的态度，叫赵红绫大为不满，忐忑的说道：“要是这事让我们再想想？”

    赵红绫点点头，掩饰的说道：“我们大家都再想想这事，明天再做决定不迟；此外，我想去鬼头礁立足，也有其他的一些凭仗……”

    五名执法长老都点点头，心知夫人这些年维持归海阁不易，虽是女流之辈，但有勇有谋，要不是她，归海阁早就叫扇子崖吞灭了。

    五名执法长老离开后，赵红绫推开秘室的舷舱，见海水辽阔，却完全不知道前辈藏身何处，问道：

    “前辈暗中出手，消弥归海阁灭宗大祸，红绫甘愿为前辈赴汤蹈海，万死不辞。只是，归海阁实力太过低微，鬼头礁又是不受半点约束的混乱之地，归海阁此次露财于外，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邪修闻着血腥味扑杀上来，红绫就怕能力不足，坏了前辈的大计。”

    “就像你刚才所说，我暗中还会诸多部署。此事于归海阁而言，是有极大的凶险，但倘若没有三四成的把握，我也不会白费这番心思。”陈寻说道。

    陈寻现在有灵元珠，可以在虚元灵地修炼元丹，不畏结丹异相被人窥见，倒不怎么怕身份才泄漏出去。

    倘若赵红绫退缩，他就只能从梧山抽调人手过来驻守鬼头礁。

    将鬼头礁内部的尸煞炼化掉，鬼头礁内灵池就剩下精纯到极点的玄寒元液。

    如此精纯的玄寒元液，人是没有办法直接进入其中修炼，但放入元丹，花费数百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就可以凝聚元液结成价值连城的寒元珠。

    又或者哪一天，陈寻将灵池法阵成功推演出来，炼制灵池法器，不仅能蓄积灵气，更能从鬼头礁内部将那些无比精纯的玄寒元液直接取出……

    到时候鬼头礁所绽放的光芒，将直接亮瞎龙门诸宗的眼睛。

    陈寻要是直接从梧山抽调人手，像铁心桐、苏灵音、雷万鹤等人，声名都颇为响亮，只能以赴坠星海历炼的名义，在鬼头礁短暂停留。倘若他们长期驻守鬼头礁，鬼都能猜到鬼头礁藏有能令夔龙阁等四宗心动的秘密。

    现在只有归海阁到鬼头礁立足，能不动声色的将鬼头礁控制住。

    ************************

    十数日后，归海阁弟子与万宝楼完成分割，将聚灵山河车装入海船，又从黑石城购入大量的补给，扬帆出海，前往鬼头礁。

    归海阁区区六名还胎境修士，带着价值连城的聚灵山河车出海，而赵红绫在万宝楼出手如此阔绰，谁也不知道归海阁这艘海船里是不是还藏有更多的宝货。

    黑石城散修云集。

    这些散修，在云洲无法立足，多半是犯下作奸犯科之事，不为宗门所容。

    他们这些人，行事素来没有什么顾忌，平时在黑石城出不出手，全看对方值不值得他们出手。

    只要有足够的诱惑，哪怕出手无法再在济月岛安身，大不了再换个地方落脚。

    归海阁这头肥羊，不要说普通的散修了，就连在黑石城落脚的几名元丹境散修，都颇为心动。

    陈寻飞往万丈高空，聚来一缕乌云，遮闭身形，就往黑石城外飞去。

    还胎境修士，御空飞行，只能扛住三四百丈以下的罡风，天元境修士虽然能勉强飞上万丈高空，但消耗极大，陈寻藏身万丈高空的乌云之中，倒不怕他人能发觉他的行踪。

    此时，黑石城北面的湛蓝海面里，差不多有三十多艘海船，肆无忌惮的跟在归海阁弟子的船后往北驶去。

    这些海船上散修云集，其中不乏天元境巅峰修士牵头；这些人的德性，未必就比红胡子那伙海盗强上多少。

    他们此时没有直接动手，一是离开黑石城还不够远，他们顾忌赤星宫及少奚氏会派强者出面干预，一是这次盯上归海阁这头肥羊的人太多，谁抢先出手，谁就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陈寻嘴角泛起冷酷之极的笑，心想将这些人都收拾掉，归海阁弟子在鬼头礁落足，就会安生几分。

    陈寻刚要飞下云头，潜入海中，黑石城里此时又有三道虹影飞出。

    却见在万宝楼闹得极不愉快的东华真人，与一高一瘦两名元丹境修士，往他这边飞来，陈寻在半空滞住身形，冷着脸问道：“东华小儿，你是不是处处都要与老怪我作怪？”

    “石龙子，是你想多了，”东华真人脾气和霭的嘻笑道，“那天在万宝楼，你斥我威胁归海阁老弱妇孺，没有元丹真人的风度。今日看到石龙子你跟在归海阁的船后，我们就过来看看，石龙子你是不是好心想保护归海阁的老弱妇孺出海？”

    陈寻没有想到，东华真人跟上去，却是盯住不让他对归海阁的弟子出手，也真是叫他哭笑不得……

    而叫东华真人等盯上，陈寻就没有办法潜入海中，暗中_将这些心怀不轨的散修都干掉，真是叫他头痛。

    ***************************

    聚灵山河法阵在海面上汇聚四周天地灵气，数十里方圆的风云都在不停的变幻、卷动，聚灵法阵的玄奇，当真叫无数散修叹为观止，也更加坚定他们出手抢夺的决心。

    在归海阁的海船上空，始终有一头青色巨蛟聚成，蛟鳞闪动青亮的光泽，宛如实体，面目狰狞，巨目盯着那些尾随其后的海船。

    北行三千余里，终有人忍不住出手。

    两艘船身涂满乌漆的棱形海船，从斜里插上，进逼归海阁弟子的两翼，一时间数十件法器闪烁灵光飞出，全往那头灵气汇聚的巨蛟杀去。

    陈寻心里冷笑，看此情形，心知搭两艘棱形海艘的近百名散修，已经联合起来，仗着人多势众，就想祭用法器极力将巨蛟缠住，然后再派人直接杀上归海阁的海船……

    东华等三名元丹真人，也在万丈高空用数缕乌云遮住身形，他们对海面上发生的一切都视如无睹，只是跟在陈寻身后不离开。

    陈寻问道：“怎么，你们今天是专门来阻拦我出手的？”

    “今日天气晴好，本尊与两名道友出游，与石龙子你何干？”东华真人冷声笑道。

    身为元丹境强者，又是济月宗门之尊，东华真人自是不屑干打家劫舍的事情，但归海阁与他们无亲无故，他们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打抱不平。

    要不是石龙子在万宝楼处处与他为难，东华真人都不会邀两名好友来看这场热闹；而倘若石龙子忍不住对归海阁的弟子下手，他们就可以站出来“替天行道”，以解心头之恨。

    看石龙子那日在万宝楼出手如此阔绰，东华真人有理由相信，石龙子修成元丹，必是得了大的际遇机缘，囊中说不定还藏有很多真正能叫人心动的宝货。

    陈寻不会去指责东华等人生性残酷，修行不断追求更强的修为、更高的境界，谁都会生出视弱小如蝼蚁的心态，就算是他，看到凡俗间的生死别离，绝大多数时都是无动于衷的。

    只是东华真人专门跑过来碍他的手脚，就遭人恨了。

    陈寻一言不发，撤出遮挡身形的乌云，就往海飞掠去。

    陈寻以疾风之道凝结第三枚元丹，即便真阳境弟子都能修炼的御风术，他施展起来就快如流星。

    陈寻直往归海阁的海船冲去，他在半空中，血鸦就脱体而出，极瞬之间暴涨一丈有余，更是有滔天血光透漏四溢，像一枚血日从天而降，将万丈湛蓝海水都映染成赤红一片……

    看到陈寻按捺不住出手，气势凶厉的往归海阁海船扑去，东华真人也极是振奋，待要祭出灵剑往陈寻身后劈去，好友横舟真人传音道：“东华，稍慢！”

    东华真人颇为不解，另一名他邀来的元丹真人笑道：“你此时杀了石龙子，等会儿好不好意思对归海阁的那些小修弟子下手？”

    东华真人哈哈大笑，指着两名好友摇头而笑，心想他们的心思真是诡得很。

    确实，他们若行打家劫舍之事，叫人抓住把柄，以就难在济月岛立足。

    而倘若归海阁弟子都为石龙子所杀，他们又杀石龙子为归海阁弟子报仇血恨，那归海阁的宝货自然就顺理成章的落入他们囊里，没人敢说他们的不是。

    东华等三名元丹真人，如意算盘打得滴溜响，却未想从陈寻体内冲出的那头血鸦，在扑至归海阁弟子头顶的前一刻，突然折向，杀向左翼的那艘棱形海船……

    那艘海船上的散修，看到石龙子突然现形，都吓了一跳，但都以为这位元丹老怪突然杀出来，是抢夺归海阁船上的宝货，他们没有想过要跟元丹境强者虎口争食，心里难免沮丧，但也有人心里暗想，倘若联手将这个石龙子一起干掉，这一趟收获是不是更加超乎想象？只是这些想法还刚刚冒头，这些打劫归海阁弟子的散修，怎么都不会想到，石龙子身形未至海面，竟然转身就直接御使那头血鸦往他们扑杀过来。

    这些散修的法器都还没有收回，血鸦张开两尺长的巨嘴，滔天魔焰似的血光炎流，就像血红的洪水冲堤而出，往他们的头顶覆来。

    有两名天元境修士，实力颇强，及时掷出两件极品入阶法器，将血光炎流挡住，人在瞬时飞出海船，但陈寻岂容他们两人轻易逃脱？

    雷音剑阵等诸多强大术法，陈寻不宜当众施展，但对付两名天元境初期的修士，他都不需要祭用雷音剑阵，更不需要老夔、赤海他们从虚元珠里出来助阵。

    陈寻身形一闪，就像他周身的光影一阵曲折模糊，他就直接挡在一名天元境修士的身前，平淡无奇的一拳，就朝那人的胸口轰去。

    陈寻此拳看似平淡无奇，轰及那名天元境修士的一瞬时，拳头上已经聚满耀眼的血光，一拳就将这名天元境修士身穿的灵甲打得寸寸龟裂。

    这名天元境修士从半空坠落，灵甲骨裂后，肉身就变成一堆烂肉洒入海中，引得海里鱼兽纷纷跃出海面争食……

    东华真人骇然失色，顾不得藏身乌云后，震惊喝问：“石龙子，你意欲何为？”

    “这些邪修欺凌弱小，老怪我看不过去，今日诛邪杀寇、替天行道，东华小儿敢有什么意见。东华小儿，你他娘给我听着，你等三人若敢与邪魔盗匪一伙，挡着不让我替天行道，他日休怪老怪我杀你们满门，不留一个活口！”陈寻哈哈大声，声线激起无穷气浪，万丈之内的云气都被他的笑声撕裂……

    东华真人傻在那里，就见石龙子化身虹影，往四处逃散的散修杀去。

    这些散修不能聚拢在一起，哪里可能是元丹境强者的敌手？

    陈寻手起刀落，一人一鸦，飞快的收割这些散修的性命，他每杀一人，就将那人的储物袋搜出，与灵甲、法器一起都抢过去据为己有。

    这孙子哪里是在替天行道，分明是趁火打劫？

    然而，东华真人偏偏不能说他的不是，这孙子黑吃黑，偏偏还扛着替天行道的大旗。

    东华真人郁闷之极，看向两位好友。

    这两名元丹真人则摇了摇头，他们三人联手未必能将石龙子一人一鸦留下。

    石龙子今日大开杀戒，占了打抱不平、替天行道的大义名份，他们要是联手击杀石龙子，杀得了倒也罢了；杀不了留下把柄，残局如何收拾？

    石龙子是一条疯狗，定会将他们的宗门搅得鸡犬不宁。

    这样的风险，是他们不能承受的。

    “原来替天行道也这么爽啊！”陈寻扬声大笑，海水受他法水牵引，聚起百丈崖山一样的巨浪，停在他的脚下，他朝归海阁绝大多数都发蒙犯傻的弟子扬声道，“赵红绫，今日归海阁助我杀个痛快，老怪我就不再跟你们归海阁计较旧仇！”

    赵红绫也没有想到陈寻会突然现身大开杀戒，但听陈寻要她们助他黑吃黑，赵红绫哪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做？

    归海阁其他弟子虽然都没有缓过神来，但都习惯听从夫人的号令，原本还用巨弩对准陈寻，以防他对归海阁的船不利，此时则纷纷掉转巨弩，往散修海船射去。

    尾随出海的散修，根本没有想到会被归海阁弟子的反击，他们所搭乘的海船，大多数都是临时借来，哪用会有什么防御法阵或者巨弩？

    右翼那艘棱形海船，数十散修还能凭借密集的法器，将血鸦挡在千丈之外，但此时归海船祭使那头灵气所聚的巨蛟夹攻过来，仅支撑片刻，就有人扛不住腾身飞出海船，要各自逃命。

    那艘棱形海船很快就将巨蛟掀翻，实力弱小的散修，血鸦张开巨口就吞下。

    血鸦是血肉精华凝成的虚灵体，外形就像滔天血光凝聚而成。

    除了头颅部位乌蒙蒙一片，外人看不见陈寻炼入血鸦的第二元神形态外，整头血鸦就像一块巨大的透明血玉雕琢成。

    血鸦将人吞下，大家眼睛都能看到这人的全身血肉，几乎眨眼间就被血鸦化去，最后剩一具骸骨以及灵甲、灵袍、储物袋等血鸦所无法炼化的东西掉落下来。

    陈寻任骸骨落入海中，喂食鱼兽，但那些灵甲、法器以及储物袋，都毫不客气的隔空抓来，还专门将一只大袋背在身后，去装这些大大小小的储物袋。

    谁能想象血影秘术如此邪性，谁能想象石龙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的反过来打劫他们？

    盯着归海阁这头肥羊的上千散修，各自搭帮结伙，分乘三十多艘海船出海，他们彼此相互提防，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会成为元丹真人眼里的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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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邀敌联手

﻿    （感谢至尊盟兴业联合、白银盟学弹琴等兄弟的慷慨捧场……）

    “主人，你太卑鄙无耻了！”赤海藏在虚元珠内，兴奋的大叫，恨不能从虚元珠里振翅飞出，也痛痛快快的杀戮一场，他没有想到替天行道都能这么爽。

    石龙上人这个散修身份，在坠星海还有用，万宝楼那边也有拉拢之意，陈寻自然不会让赤海、老夔他们从虚元珠里出来参与围杀，踏浪分波，扬声怒喝：“扒下灵甲、交出法器、储物袋，跪降者不杀！”

    散修大半辈子的积蓄，可能才换得两三件上品法器，件件看得比命_根_子都要珍贵，哪里会甘心拱手交出？

    除了两艘棱形海船，迫不待及攻击归海阁的船之外，其他人耐性都颇好，没有急着凑上来，此时都拖后有三五千丈。

    看石龙子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内，就将两艘棱形海船击沉，击毙四十余散修，诸多散修都心生恐惧、萌生退意，很快就有人腾身而起，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绝大多数人都还在远望观望形势，暗道石龙子真要赶尽杀绝，他们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今日肆无忌惮追出海、意欲打劫归海阁的散修，修为强弱不论，但生性都极为凶悍。

    他们看石龙子强为元丹真人，但一人一鸦法力总有耗尽之时，实力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他们就算再弱，蚁多也能咬死象。

    几名天元境巅峰散修，秘音交谈，形势很清楚，只要今日在场的散修，能有五六分之一的人能联合起来，击退一两个元丹真人，是完全没有问题。

    元丹真人来去自如，他们不奢望能将石龙子留下，但想着联手若能击退石龙子，他们平分归海阁的财货，照样不虚此行，总比像丧家之犬四散奔逃、被元丹真人在后面追杀要强得多。

    看出海劫杀他们的散修，有联手之意，归海阁诸多执法长老及弟子，心里则满是惊惧。

    最先是六艘海船聚拢到一处，船上有近三百散修。

    虽然这六艘海船上没有什么防御法阵，但三百余散修祭使形形色色的法器，将六艘海船保护在内，威力绝不比顶级的防御法阵稍差。

    更有六名天元境巅峰强者，此时都御空悬立六艘海船之上……

    赵红绫还算镇定，她曾亲眼见过陈寻仅出一剑就杀死石龙子、红胡子二人，身上更有洞府级的天阶法器，此时只是要掩饰身份，暂时还不想将实力全部展露出来而已。

    归海阁的执法长老及弟子，就远没有赵红绫这么镇定了。

    他们认定石龙子暂时不计较与归海阁的旧怨，实是打个黑吃黑的心思想劫杀肥水更多的数百散修，但现在这么多的散修联手起来，石龙子抽身说走就走，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但他们留在这里，哪里会有活路？

    赤海在虚元珠里看到散修联合起来，以为陈寻一人对付不了，就兴奋得大叫起来：“主人，快让我们出来，赤海定杀他娘一个痛快，赤海也要替天行道……”

    陈寻没有理会赤海在虚元珠内胡喊乱叫，他身形悬立半空，脚下似有无穷吸力，将两根百余丈高的水柱，从海面上吸卷起来，就像两条连接他与湛蓝海水的巨龙，内蕴无穷法力。

    “你可以让我们潜入海底出手……”老夔透来神念说道，他知道陈寻手里还有十多枚寒元珠，根本不畏法力会被这些散修耗尽，但散修海船联合起来，陈寻一人就没有办法照顾归海阁弟子的周全。

    稍有不慎，归海阁这么多弟子，就会有可能全部葬身此地。

    陈寻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万丈云宵之上，打定主意袖手旁观的东华等人。

    他此前计划与老夔他们潜入海底，将这些散修逐一击破，但东华等人在场，老夔他们再潜入海底偷袭，很难不被看出破绽。

    陈寻蹙起眉头，朝站在万丈云宵之上袖手旁观的东华等人，扬声喝道：“东华小儿，你们私通贼寇，恃强凌弱，今日叫老怪我抓住把柄，他日不要怨老怪我杀上你们的宗门！”

    “石龙子这条疯狗，你莫要血口喷人！”东华真人见石龙子竟然胡口污蔑，扬声怒喝，声如雷霆在空中滚动，他与两名好友在一起，可不怕石龙子胆敢对他放肆。

    “你们三人，今日出城，远缀归海阁弟子身后；众寇袭杀归海阁弟子，你们袖手旁观；众寇奔逃，你们又有意纵容——你们说，哪一点不能证明你们跟贼寇私通？”陈寻扬声问道。

    东华真人怒不可遏，气得眉毛胡子直跳，他听明白了，石龙子这是要逼着他们就范，联手围杀这些散修，不然的话就将私通贼寇的屎盆子扣到他们头上。

    东华真人哪里想到过，世间竟有如此无赖之人？他心里气恼之极，但又怕石龙子这条疯狗，事后真跑上门来纠缠不休。

    东华真人脸色铁青，看向两名好友。

    “石龙子怕是得以后再找机会收拾，今日若再袖手旁观，他回黑石城胡说八道，那也叫人头痛……”

    “我们今日替天行道，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另一人说得更加**裸。

    东华瞬时间也明白过来，石龙子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击毁两艘棱形海船，两名天元境强者以及其他四十余散修都丧命他手，其他不说，仅那两名天元境散修手里那两件地阶法器，拿到万宝楼鉴宝会上，一件少说也要值一两千万斤的赤精铜……

    地阶法器，在元丹真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对元丹真人来说，地阶法器从来都不会嫌多了。

    天下确是没有比“替天行道”更好的买卖了。

    石龙子一人，拦不住这么多的散修联手，只有退走一途，但加上他们三人，形势就会完全不一样，甚至能从四面八方将这些散修都封堵在方圆千里的海面上进行围杀。

    东华真人虽然不甘心受石龙子的要挟，想着竟然要与石龙子这条疯狗联手，怎么都觉得犯恶心，但此时也实在犯不着跟这些多的法器过不去。

    东华想定心思，就扬声喝道：“石龙子，我等今日就与你一起替天行道、诛杀众贼，你总无话可说……”

    东华等三人却没有过来与陈寻汇合，他们又不傻，怎么会与石龙子联手击溃那些数艘联合起来的海船？

    话音落下，他们三人化身虹影流星，分三个方向堵截那些往外围逃散的散修。

    东华等三人，都有元丹境修为，哪怕是最为简单的御风术，都要普通修士快愈十倍。

    他们既然打定心思要“替天行道”，出手也极其狠辣，绝不会容情，人未至，数道剑芒如虹就劈斩过去，最终胆怯逃命的数十名还胎境散修，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眨眼间就有数人被这些无比犀利的剑芒劈成两半……

    陈寻看此情形，心里冷笑，知道东华等人打什么主意，无非是追杀外围散命的散修，将硬茬留给他与归海阁的弟子来扛；他们却不知道，这些散修都是乌合之众，现在四名元丹真人联手，足以将他们心理防线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压跨掉……

    “东华小儿，如此替天行道，是不是很爽啊？”陈寻哈哈大笑。

    东华真人远在数十里外，对陈寻的话是充耳不闻，但凡有储物袋、法器，从散修身上掉落，他们也绝不会错过，隔空就抓到手里来。

    那些散修全都傻了眼，他们还以为东华道人与石龙子有隙，铁定会袖手旁观，哪里想到东华道人黑吃黑起来，不比石龙子手软半分？

    此前留在此地观望形势的散修，哪里还敢留下浑水摸鱼？

    顿时就又有百余人一哄而散，往四周八方飞去，想从四名元丹真人围堵的缝隙里突围出去。

    “你们好自为之，莫与强敌纠缠！”陈寻传音给赵红绫，知道归海阁的海船有御水法阵，短时间内没有哪艘海船能追上他们，只要不去跟强敌纠缠，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陈寻没有必要与强敌纠缠，却让东华真人他们捞到机会在外围截杀散修、抢掠法器，他当即也撇开六艘联合起来的散修海船，一人一鸦往左翼三艘意欲往东面海域突围的海船扑去。

    散修都是乌合之众，刚才那头血鸦喷出血光炎流消血融肉的可怖情形，给他们留下极深的印象，看到石龙子一人一鸦往他们扑过来，他们没有心思联手对抗，百余散修顿时放弃海船，往四周八面逃散。

    陈寻连把灵剑都不拿出来，就赤手空拳，排山倒海似的，往这些四处逃命的散修轰去。

    血影魔拳，浸血淬炼，是血影秘术所载一种武修秘拳，修炼到极深境界，双拳就能蚀铁融金，不弱地阶玄兵。

    陈寻自然不宵去修炼这种邪功，但他从真阳境就极重视淬炼肉身，真阳境巅峰时，空拳就能打出数万斤的巨力。

    虽说陈寻晋入还胎境之后，以道修为主，但始终没有放弃对肉身的淬炼。

    晋入元丹境之后，陈寻肉身更是强悍无比，随手一拳就能将百丈高崖击垮。

    他此时拳锋布上一层血光，冒充修炼到极高境界的血影魔拳，自然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陈寻凭借云龙九遁，身形化作无数道残影，就像一道宽阔千丈的影墙，封堵数十散修逃命的去路，血影魔拳所凝聚的血光，更像血浪奔腾，轰杀众人。

    不交出法器跪降者，陈寻一拳轰去，差一些的灵甲，一拳即碎，罕有人能在陈寻的拳下保持肉身百骸完好……

    柿子先挑软的捏，陈寻自然最懂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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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岛城之封

﻿    这么多的散修，都能齐心协力联合起来，绝非四名元丹真人轻易能破，但他们本身就是乌合之众，在心理防御被破之后，就再无可能拧成一股绳对抗强敌。

    同一宗门的弟子，除了更能戮心同力之外，想要对抗强敌，更多的还要依靠法阵，或者组成战力极强的玄奥战阵。

    陈寻、东华真人他们再强，也不能将所有的散修都留下，但更多的散修也意识到，在御气飞行上，他们不仅远不及元丹真人迅疾。

    在茫茫大海上没有落脚之地，体内灵力、灵元所能支撑他们御气飞行的时间，更仅有元丹真人十几、几十分之一，他们倘若在茫茫大海上，漫无头绪的逃命，最终就算不被四位元丹真人逐一追杀击毙，也极可能误闯哪头妖兽的老巢，成为妖兽的腹中美食。

    想要活命，唯有往黑石城方向突围。

    黑石城是赤星宫与济月国的地盘，那边禁止散修在光天化日之下厮杀恶斗。

    就算赤星宫留在黑石城的元丹真人以及黑石城的守卫军，阻止不了石龙子、东华等元丹真人胡作非为，但他们混入黑石城的百万人群之中，也能更轻易摆脱石龙子等人的追杀。

    数百散修虽然无法联合起来，但一起往南突围，声势依旧极大。

    陈寻也不敢一人，封堵数百散修往南突围的通道。

    他修为再强，数百上千件法器一起往他身上招呼的滋味，可不好受。

    最先联合起的六艘散修海船，到此时都还没有分散，正趁乱往南突围，想退往黑石城，石龙子、东华等人更是无法肆无忌惮的封堵散修的退路围杀之。

    这六艘散修海船，同时也在不断的招呼其他散修加入他们，加强往南突围的力量。

    陈寻也没有力气将上千散修都杀干净，今日痛下辣手，只是给这些欺凌弱小、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肆意劫掠的散修一个教训。

    看到数百散修都集中起来往南面的黑石城突围，他就从侧翼咬住不放，拿出一件葫芦法器，喷出数道银砂，化作银辉闪烁的数道索链，往最外围的法器缠去。

    “那不是宗勋兄弟的传家法器吧？”

    归海阁很快就有弟子认出那件能喷银砂的葫芦法器来，但他们眨眼间就想明白过来，这件银砂葫芦必定是“宗勋”葬身海底之后，落入石龙上人之手。

    想起被海盗所杀的“宗勋”，归海阁还有好些弟子唏嘘不已，就见当空那一道道银砂所化成的索链，似数条灵蛇在半空灵动无比的飞舞，缠住一件法器，就很快切断法器与原主人的神魂感应，落入石龙上人的手里……

    看此情形，归海阁弟子满脸震惊，他们修为虽然低微，但一些道理还是懂的。

    滴血祭炼后，修士与法器形成神魂感应，能通过灵识、神识控驭法器，就算将修士击毙，想要抹去附在法器之上的神魂气息，都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

    在激烈搏杀时，击碎他人法器容易，想要凭空切断他人的神魂感应，将法器夺过来，更是极其困难。

    而陈寻所炼制的银砂葫芦，虽然远不及捆仙索那般威力强大，却是陈寻近年来唯一尝试炼制的地阶法器，银砂所化的神力索链，有束缚神魂的异能。

    一旦法器被银砂所化的神力索链缠住，极难挣脱。

    东华等人，从右翼逼近往南面黑石城突围的散修，看到石龙子竟然能如此轻易抢夺他人法器，也是异常震惊。

    他们都身具元丹境修为，杀死三五散修，夺取法器，轻而易举，想要凭空去夺他人的法器，不是不可能，但绝对没有石龙子这般像捡粒花生米扔嘴里这么简单。

    不过看眼石龙子如此作为，东华等人也深受到启发。

    这么多散修都聚集起来往南突围，数以百计的法器御使出来，在外围形成的保护罩，不比最顶级的防御法阵稍差。

    他们想再击杀内侧的散修，变得极其困难，稍有不慎，他们也有受伤甚至殒落的可能，但他们今天的目的，也不是真的就要杀了这些散修替天行道。

    凭借无上的法力，在外围争夺这些散修手里的法器，才是正经。

    聚众往黑石城方向突围的散修，则是苦不堪言。

    他们此时不得不全力祭出法器抵挡石龙子、东华等人，绝不敢叫血鸦逼近三五百丈内喷出那能融肉蚀骨的血光炎流，也不敢叫东华等元丹真人的百丈剑芒劈到身侧来，但他们御使法器的距离越远，灵识、神识对法器的控制越弱，越容易让元丹真人将法器抢去。

    他们也都看明白了，什么狗屁的替天行道，石龙子、东华这些孙子，仗着元丹境修为，摆明就是过来黑吃黑的。

    然而，他们除了欲哭无泪，能说什么？

    有些散修见数十年心血倾注其中的法器被夺，心灰意冷，索性就将剩下的储物袋都交上，放弃抵抗。

    陈寻、东华等人，将法器、储物袋隔空抓来，也任这些散修离开。

    *********************

    纠缠到天亮之时，黑石城的轮廓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这次四名元丹真人抢_劫上千散修的追逐战，也将全黑石城的修士惊动。

    黑石港上空，密密麻麻的都飞满在黑石城落脚的散修，以及附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宗门弟子。

    黑石城守卫军十数艘战舰则在石岛外的海域严阵以待，两座石岛的封禁法阵也都启动，像是两道横跨百里的七彩虹桥，横卧在赤江口外的海面上。

    作贼心虚的散修，哪里敢接近石岛封禁法阵的范围？

    不要说他们这些散修了，就算法相境巅峰强者妄图接近石岛封禁法阵，击杀都不费吹灰之力。

    就是看着黑石城守卫军数艘设有防御法阵的战舰，往这边破浪驶来，这些散修也是心惊胆颤，谁知道赤星宫及少奚氏的弟子，会不会也突然对他们痛下杀手？

    “石龙道友、东华道友……”

    一道虹影从一艘鲸首巨舰中纵贯而出，身形在半空停住，是一个身穿褚红色战甲的青年武将，相貌丰朗神俊，双目湛湛有神，似深渊寒泉透漏丝丝缕缕的星点寒芒，六杆式样一模一样的银色战戟，古朴之极，环立其周身悬立。

    青年武将隔着万丈虚空，扬声说道，

    “少奚康敢问四位道友在黑石海追杀这些散修，所为何事？”

    少奚康身为黑石城主，虽然极少露面，但进入黑石城的散修，却罕有人不知道他的姓名。

    身为济月国主少奚氏一脉的族人，少奚康是少奚氏年轻一代罕有的修炼奇才，六十岁就晋入元丹境，受封靖海侯、黑石城主。

    数十年来，他在石黑城深居潜出，修为日益精深，外界都传言他有望能在百年内修成真身法相，继任济月国主之位。

    “这些修士，一个人模狗样，在其他任何一地，都堪称一地之雄，今日却在黑石城行劫掠苟且之事，叫我与东华、横舟、浮山三位道友撞上。我们苦劝他们收手，不要欺凌弱小，无奈他们充耳不闻，我们才不得不痛下杀手、替天行道，好还济月海域一片安宁！”

    陈寻从怀里取出一只卷轴，扬声说道，

    “事情始末，石龙都封存这枚水印卷轴之中，还请少奚城主明察……”

    看到少奚康率赤星宫弟子及黑石城护卫军的精锐出海来，东华真人心头还有些犯忤，却没有想到，石龙子如此无耻，竟然早就准备好水印卷轴，将这些散修为非作歹的证据都拓印下来……

    这些年来，这些散修在黑石城以北的海域为非作歹，少奚康与赤星宫的弟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飞渡重洋，黑石洋作为往坠星海深处挺进的主要中转站，大量的散修及宗门弟子云集，数量要比想象中多得多，同时也不乏天元、元丹强者，赤星宫及济月国也没有能力严加约束。

    同时，大量的散修及宗门弟子云集，也给赤星宫、济月国带来巨大的利益，他们也不愿意严加约束，导致大量的散修、宗门弟子聚往别处落脚。

    赤星宫与济月国立下的规矩，就是黑石城及石岛附近的海域，严禁修士争斗残杀，其他地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也早就习惯将黑石城以北的海域，视为法外之地，哪里会想到今日有四名元丹真人站出来“替天行道”？

    只是这世界以强者为尊，四名元丹真人站出来重立“规矩”，其他散修能说什么？

    少奚康接过陈寻掷来的卷轴展开来，注入法力，就见卷轴汇聚周遭的云气，迅速在他身前形成一幅宽逾十数丈的巨大水幕云镜，将诸多散修昨日意图劫杀归海阁弟子、反被石龙子、东华等人劫杀的一幕原原本本的重现出来。

    无数散修看到，心里都大喊“无耻”。

    虽然济月国与赤星宫有意将黑石城以北的海域纵容为法外之地，但也不能公然助纣为虐。

    少奚康眉头微蹙，他事实上早就清楚黑石城以北海域所发生的一切，看到石龙子等人追杀千余散修逼近黑石城，才不得不知悉赤星宫弟子封锁江口，避免混乱蔓延到黑石城。

    一旦黑石城内云集的上万散修，都混乱厮杀起来，这场大祸极可能将黑石城彻底摧毁掉。

    少奚康要想阻止混乱蔓延下去，就要勒令石龙子等人收手，但石龙子等四名元丹真人，抓住这些散修劫掠弱小的把柄，少奚康就要考虑他能不能承担起“助纣为虐”的罪名？

    少奚康正迟疑间，陈寻传音说道：

    “我与东华道友也是路见不平，才大开杀戒；少奚城主若能勒令这些胆大妄为的散修，接受黑石城的惩处，我们倒能省去许多事。”

    少奚康心里一动，看向万丈之外的陈寻，迟疑起来，心想石龙子以往声名不显，十余年没有在黑石城露脸，修成元丹后才露锋芒，没想到竟也是老谋深算之人……

    少奚康心想，石龙子的建议无疑是对黑石城最为有利，难道万宝楼的收拢，已经起到效果，石龙子有意投靠少奚氏在济月岛立足？

    少奚康虽然自觉还不能完全掌握石龙子的心思，但也果断将水印卷轴收起来，朝着负隅顽抗的散修扬声厉喝：

    “尔等在我黑石城烧杀劫掠，罪不容恕，尔等若束手就擒，接受黑石城的处置，我少奚康在此对天立誓，定会依循黑石城律，给你们公正的惩处；胆敢不从者，休怪我少奚康也冷面无情……”

    负隅顽抗的散修都傻了眼，还以为突围冲回黑石城，就能逃脱石龙子等人的追杀，没想到赤星宫弟子及黑石城的护卫军早在江口严阵以待，等着他们钻进来好瓮中捉鳖。

    形势已很明显，就算黑石城的兵马不出手，他们不能躲入黑石城避祸，在茫茫大海之中被四名元丹真人追杀，又能坚持多久？

    而在黑石城上方半空，密密麻麻飞满上万散修，不知道有多少人也有“替天行道”的心思。

    相比较之下，黑石城对逾矩散修的惩处，还算温和，交纳赎罪金就可以既往不咎，总比在茫茫坠星海被元丹真人追杀要强得多……

    有人牵头，上千散修都纷纷向少奚康这边缴械投降，听处黑石城的处置。

    ************************

    少奚康也不敢将上千散修都关押起来，那样简直就是将一只大马蜂窝抓在手里。看到没有哪个散修再敢反抗，他当场就将赵红绫喊到跟前来，讯问详情，好给这些散修一一定罪。

    上千散修，最终都被处以十数万到数百万斤赤精铜不等的赎罪金。

    赤星宫与少奚氏，也不愿将天下散修都得罪干净，以法器、丹药拆抵，这些散修只要交纳足额的赎罪金，就当场释放。

    多出的法器、丹药也都完好无损的奉还，甚至都不提逐出黑石城之事，闹腾了大半天，最终将这场纠纷平息掉。

    临了，少奚康又邀陈寻、东华等人，以及赵红绫等人，到他的靖海侯府饮宴，以酬谢他们如此“尽心”维护黑石城的秩序。

    数位娇颜美艳的少女，在庭中翩翩起舞，轻纱遮掩玉体，玉_肌雪足若隐若现，仙音渺渺，萦绕耳畔……

    青玉案摆满山珍海味、琼浆玉液。

    端坐主人长案之后的少奚康，示意皆有还胎境修为的侍者，将数只用锦绸覆盖的玉盘端上来，冲坐在左侧的陈寻笑道：

    “石龙道友，修成元丹，是大喜之事。我也是近日才知悉此事，一直想邀石龙道友到府里来一聚。这瓶海兽元丹，聊表心意，还请石龙道友莫要推辞……”

    少奚康揭去一只玉盘上的覆锦，就见玉盘上放着一只血玉雕琢成的透明玉瓶，不说里面八枚龙眼大小的海兽元丹，就是这只血玉瓶都价值连城。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少奚城主，真是客气了……”当下却是毫不客气的将这瓶元丹收入囊中。

    当下，少奚康又给东华等三位元丹真人送上谢礼，都是品质丝毫不差的六枚海兽元丹。

    海兽元丹，于元丹真人修炼都有极大益处，与敌搏杀时，更能快速补充法力消耗，价值不菲。

    陈寻拍向东华道人的肩膀，大笑道：“东华道友，这替天行道的买卖如何，还怨我前些天在万宝楼出言不逊否？”

    东华道人不怕陈寻敢在城主府内骤然出手，但看陈寻跟他勾肩搭背，心里仍然有难抑制的厌恶，更不习惯陈寻将今日之事说得如此**裸。

    旁边的浮山道人笑道：“以往我等对石龙道友也颇有误会，却不想石龙道友实是古道热肠之人。东华，你与石龙道友那点误会，今日也应冰释前嫌了。”

    听得好友提醒，东华道人心想也是，黑石城这次收割赎罪金，就价值数亿斤赤精铜，足抵黑石城数年的收入，少奚康这次拿出二十多枚海兽元丹来酬谢，实是给他们的分润，而这次背后最大的功臣，不就是石龙子吗？

    东华道人瞥眼看向坐在下首的赵红绫，心里暗道：莫非归海阁早就受石龙子控制，在万宝楼如此大方的出手抢下聚灵山河车，实是石龙子下的饵？

    这么去想，东华道人倒是豁然有悟，暗道石龙子这人实在难缠得很，惹上这样的强敌，实在不智。

    而除了案上这瓶海兽元丹外，想到已经被他收入囊中的数十件颇为不错的法器以及还没有来得及看到数十件储物袋，东华道人心想再纠结此前的小恩怨，心胸也确实有些太狭窄了。

    只是东华道人不习惯陈寻太**的嘴脸，事情真要传出来，对他有家有底的人，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名声，尴尬笑道：“在万宝楼，说起来是东华的不是。”

    陈寻哈哈一笑，拿起案上的玉盏，说道：“该我跟东华道友谢罪。”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算是冰释前嫌。

    陈寻放下玉盏，说道：“外人都说我石龙子是睚眦必报、心胸狭窄之徒，我石龙子说我不是，外人也不会相信。就连我昨日出城时，东华道友都误会我会对归海阁弟子不利，今日我就当着少奚城主及东华诸位道友的面，收赵红绫为记名弟子。今日，那些胆大妄为的散修，胆敢欺负老怪我的记名弟子，咱们杀他们一个人仰马翻，也不算欺凌弱小……”

    陈寻如此说，东华道人越发肯定此前事就是他下的饵，心想石龙子还真是了得，收一个记名弟子，就能大肆劫掠一番，而他们收获颇丰，已经上了石龙子的贼船，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当下只能与少奚康一起，恭喜陈寻今日收得佳徒……

    赵红绫当即就走上前来，跪拜在陈寻案前，行拜师大礼。

    陈寻哈哈笑道：“你杀我徒儿，今日又拜我为师，算是还我一个徒儿，咱们恩怨也算两清了……”

    东华道人听了陈寻这话，暗想石龙子修炼血影魔功，性子也真邪得很，杀徒之恩怨，竟能这么清算？又想，只怕赵红绫这个记名弟子，在石龙子眼里也完全没有什么地位吧？

    陈寻将银砂葫芦从怀里取出，缓缓往赵红绫身前飞去：“这件法器伴随为师多年，今日赐给你，希望你能勤加苦修，早日晋入天元，到时我就正式将你收入门下……”

    东华道人见识过陈寻用这件银砂葫芦去抢夺散修的法器，心想石龙子倒也慷慨，或许这件法器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弟子到鬼头礁，定会牢记师尊的教诲。”赵红绫跪在案前说道。

    听赵红绫这么说道，少奚康等人都是一惊，问道：“杜夫人要率归海阁弟子，去鬼头礁落足？”

    “是的，少奚城主，”赵红绫早得陈寻授意，面对少奚康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眸子，也能坦然视之，说道，“我夫君杜良康受赤星宫所邀，这些年来一直客居赤星宫。归海阁在阳泉难以立足，此时就剩这点弟子愿随红绫迁来济月落脚，但生计、修炼都成困难。红绫就想将途经鬼头礁的海图公布出去，这样，就会有大量的海船途经鬼头礁驶往黑石城，归海阁在鬼头礁落脚，维持生计也相对容易一些。”

    少奚康猜测极可能是石龙子想在鬼头礁开辟宗门，才授意赵红绫率归海阁弟子先去落脚。

    这么一来，赵红绫前些日子在万宝楼出手拿下聚灵山河车，就解释得通了。

    在聚灵山河车问世之前，宗门非要据灵脉、灵穴建立，山门之内才会有充裕的灵气供弟子修炼。

    一辆聚灵山河车就相当于一处小型灵穴，有十辆八辆聚灵山河车，实际就解决了宗门弟子修炼的灵气难题。

    石龙子想在济月岛落足，但哪里会有一片方圆千里的无主之地，给他建立山门？

    鬼头礁仅礁岛就有千里纵横，周围万里海域又无其他宗门势力盘踞，位于从阳泉往黑石的必经海路上，若能解决灵气供给，确实也算是开宗立派的良地。

    石龙子修成元丹，寿元增至千年以上，此时考虑长期落脚的根据地，一点都不叫人意外。

    少奚康此前通过万宝楼，以灵脉之地相诱，希望石龙子能为少奚氏所用，也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没想到石龙子早有定计，就是不知道赵红绫率归海阁弟子到鬼头礁落脚，是自愿，还是受石龙子所要挟。

    陈寻见少奚康目光游离，说道：“鬼头礁也是黑石城的地盘，你们要去鬼头礁落脚，还需得到少奚城主的首肯才是。”

    “还请少奚城主应允。”赵红绫又向少奚康行礼道。

    黑石城以北海域的分散岛礁，皆受黑石城辖管，这话不假，但黑石城的势力范围，还远没有延伸到两万里之外的鬼头礁去。

    千万年来，鬼头礁历来都是无主之地。

    然而陈寻、赵红绫如此说，少奚康也是砰然心动。

    济月国以赤星宫为尊，之后才是国主少奚一脉，再往下就是分封的大城城主；诸多中小宗门及上千城寨，则隶属于大城节约。

    黑石城虽名为城，但辖管赤江下游数千里方圆的土地，以及黑石城以北海域的大小岛礁。

    倘若遭遇外敌，黑石城范围内的诸多宗门，都受黑石城主府的节制、调遣。

    这也是赤星宫与少奚氏允许散修在济月建立宗门的前提条件。

    不尽一些义务，谁会让你在济月割土为王为侯？

    石龙子提出鬼头礁置入黑石城的名下，将来他倘若在鬼头礁建立宗门，自然也是就算隶属于黑石城的势力。

    想到有机会延揽一名元丹境强者，少奚康怎么会不兴奋？

    不过再转头一想，少奚康又觉得石龙子有些滑头，他现在首肯下来，黑石城就要对鬼头礁尽到保护的义务，但石龙子此时还仅仅是让赵红绫率归海阁弟子到鬼头礁落脚，不能算石龙子正式在鬼头礁建宗立派，他对石龙子本人自然就无节制、调遣的权力……

    少奚康又想，要招揽一名元丹境强者，不付出些代价是不可能的，笑道：“鬼头礁海路若能繁荣起来，于黑石城有百利而一害。归海阁若能三年内在鬼头礁建成岛城，我就封你为岛城之主……”

    “红绫多谢靖海侯……”赵红绫给少奚康行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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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归海阁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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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赵红绫与归海阁五名执法长老到象山秀竹峰拜见陈寻。

    数间竹舍，依溪而建，小河流水，丁咚作响，陈寻袖手而立，感受这天籁之声，待赵红绫他们走到近前，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赵红绫拜石龙子为师之事，很快就沸沸扬扬传遍黑石城，归海阁五位执法长老心思却是忐忑不安。

    以前的恩怨不提，归海阁想在济月立足，能不能得到元丹真人的庇护，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只是这个石龙子行事未必太邪性了些。

    石龙子此时能以归海阁为饵，诱杀数百散修，他日必能为其他利益，毫不眨眼的将归海阁牺牲掉。

    这样的邪修，又岂是半点值得归海阁投附的？

    只是他们在济月根基不稳，在黑石城以北海域看到石龙子的狠辣手段，不要说赵红绫甚为坚持，五位执法长老也完全不敢得罪这位行事浑无顾忌的邪修。

    五位执法长老忐忑不安的随赵红绫走入紫竹林，待见站在石溪前的高大身影转过身来，却见是曾在归海阁客居数月、后坠海为海盗所杀的落魄散修宗勋，他们都傻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既非石龙子，亦非宗勋，”陈寻看着满脸震惊的众人，说道，“我乃梧山陈寻……”

    “前辈是纵横西北域的沧澜侯！”一名执法长老失声叫道。

    “沧澜侯已是前尘往事，我修为低微，也不敢自称纵横西北域。我此时只是一介散人，在坠星海历游，寻求道缘。我以往树敌颇多，不希望他人知道我的行踪，才百般掩饰，也希望你们不要向他人透漏我的身份。”陈寻说道。

    “不得陈师允许，我等绝不会泄漏陈师的身份。”赵红绫说道。

    虽然陈寻早就将沧澜侯位禅让给纪东泽继任，但云洲诸域犹将他视为真正的沧澜侯。

    神宵宗破灭之后，陈寻、常曦、赵承恩、方啸寒是神宵宗所残存真传弟子中，最为知名的四人。

    龙门宗祖师陶景宏邀陈寻、常曦客居龙门宗修炼，陈寻拒之，后在沧澜梧山创立夔龙阁，为西北域炼器第一宗门；曾受陶景宏及西北域都护府之邀，在涂山南岭闭关三年，炼制聚灵山河车而名闻天下。

    西北域御魔诸战，陈寻更是功绩显赫，先自立沧澜王，后受策天府册封沧澜侯，也是云洲数千年来，也是异姓天元境修士受封郡侯的第一人。

    据传陈寻早就在梧山闭关，大家都没有他竟然掩藏行踪，十数年前就已经到了坠星海。

    投附沧澜侯陈寻，跟投附邪修石龙子完全是两个概念，五名执法长老再无半点抵触，纷纷跪下行礼，立誓绝不泄漏陈寻的行踪。

    陈寻从怀里掏出数只储物袋分别递给赵红绫等人，说道：“这些散修为非作歹，胆大妄为，我才决意给他们一个教训。除了这些法器，你们此时都能勉强祭用外，我再传你们几篇道法玄诀。你们待到鬼头礁落足，要潜心修炼，尽可能庇护鬼头礁附近海域的安宁。除归海阁弟子要大力培养外，也要尽可能联络那些作风正派的散修。鬼头礁实是一处封印的灵脉，我在礁岛上布设有几座法阵，等将内部的尸煞炼化掉之后，灵脉就可以重新启用，为归海阁奠定基业……”

    云洲无人能识得灵池地形，或者说就算识得灵池地形，也根本没有手段能取出灵池所蓄积的元液。

    鬼头礁在本质上，跟一座封印的龙湫潭灵脉没有太大区别，地形一旦被破坏，内部千万年所积蓄的元液都会散溢出去。

    陈寻需要归海阁替他驻守鬼头礁，几名执法长老将与赵红绫在鬼头礁长期修炼，该让他们知悉的秘密，陈寻也没有必要再隐瞒。

    陈寻伸指虚点，将凝神咒、九气炼阳诀、归元诀等筑基期的道法，直接通过神念，打入赵红绫等人的神魂深处，供他们日后潜修时自行参悟。

    五位执法长老都接过储物袋。

    这些储物袋上的神魂印记，陈寻早就抹除，他们很容易就重新滴血祭炼，将灵识透入储物袋中，看到里面所藏，都吓傻在那里。

    每只储物袋里，除了一件地阶下品法器、一件顶级的入阶灵甲外，还有数瓶丹药，更有一枚珍贵无比的海兽元丹。

    云洲修士，多如繁星，天元境修士都未必能人手一件地阶法器。

    海兽元丹虽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修炼资质，但作为地阶灵丹，却能将人的修炼潜力最大艰度的挖掘出来，普通的元丹少说也要上千万斤赤精铜，根本不是普通的还胎境修士所能享受。

    有了这些法器、海兽元丹，就算他们的修为境界短时间内无法突破，但个人战力必然都将爆增数倍，绝非昔日能比。

    而陈寻所传授的筑基道法，能助他们打下更深厚的根基……

    五位执法长老除了感激跪谢外，也不知道要如何表示此时激动的心情，但表示陈寻有任何吩咐，他们都万死不辞。

    在给赵红绫的那只储物袋里，陈寻更是额外放入十八枚九转金丹。

    归海阁随赵红绫南迁济月的弟子里，有三十余人都有真阳境巅峰修为，有了这些九转金丹，近期内就应有五六名弟子能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

    以赵红绫等人的实力，驻守鬼头礁还是太弱小了一些，不大力培养忠于归海阁的嫡系子弟，就算大量招募散修，也难免会有客大欺主之祸……

    这些法器、丹药，都是陈寻这趟劫掠散修所得，散出去毫不心痛。

    秀竹峰原是陈寻在象山租借的洞府，他拜别少奚康时，少奚康极为慷慨，将秀竹峰送给了他。

    白送自然得收下，陈寻在济月岛也算是有一处正式可落脚的地方。

    过了数日，赵红绫将独女杜彤，五位执法长老又从亲族里各挑选一名资质尚可的子弟，送到秀竹峰来。

    归海阁名义上是将这些弟子送到秀竹峰，替陈寻看守洞府；在外人眼里，则将杜彤等人视为归海阁送到石龙子身边的人质。

    唯有赵红绫等人心里清楚，能留象山秀竹峰，杜彤等人不仅要比到鬼头礁落脚安全得多，修炼能得到陈寻的亲自指导，更是诸多还胎境修士做梦都不敢奢想的好事。

    杜彤都已有十七岁，身体长开来，比她娘赵红绫还要清艳数分。

    她生下来就染恶疾，直到杜良庸受赤星宫所邀，才换得改命冶疾的宝丹，十岁开始修炼，筑基要比其他弟子晚得多，才修炼到真阳易血境，资质却是颇佳……

    ********************

    接下来数月，陈寻却未留在秀竹峰，而是随归海阁的海船，秘密回到鬼头礁。

    鬼头礁主岛，面积最大，但煞气极重，修为稍低者难以立足。

    归海阁选择紧挨鬼头礁东翼的一座环形礁岛新建宗门。

    这座礁岛位于诸礁的环围之内，水道暗礁林立，能阻拦强横海兽闯入；岛上树木参天，土壤肥沃，更有一座内湖，挖一道河道与外海相通，归海阁那艘放置聚灵山河车的海船，可以直接驶入内湖。

    归海阁就沿这座内湖建造水闸、坞堡；弟子亲族，也能在岛上垦荒种植粮食；礁岛外侧也可以修建避风港，容纳过路海船在此暂时停歇，补充淡水、食物……

    有归海阁在此立基驻守，陈寻又多炼制几座炼阳法阵，置入鬼头礁内部。

    这种以九气炼阳诀为基础炼制的法阵，能将鬼头礁内部的玄寒灵气，转为玄阳真火，继而炼化尸煞。

    临了，陈寻又将他早前置入鬼头礁内部的数十枚元丹都取了出来。

    归海阁在此立足，但无法阻止元丹境以上的强者，窥探鬼头礁内部的情形。

    此时的鬼头礁，跟封印的灵脉没有太大区别。

    就算有元丹境强者看出鬼头礁内部的情形——陈寻也相信过去这些年，必然有不少元丹境强者在鬼头礁歇脚——也不至于会强占一处封印灵脉，但是元丹能凝聚元液、结成灵元珠的秘密泄漏出去，情况就会不一样。

    虽说元丹凝聚元液，或许需要数百年才能结成灵元珠，但对传承数千年、数万年的大宗门来说，是完全有这种耐心的。

    陈寻现在做这番部署，看上去就像是他要先将尸煞炼化干净，然而重新开启这处灵脉，以此为基业开宗立派。

    一处孤悬海外的灵脉，就不值得那些大宗门大动干戈，跑过来强抢鬼头礁了。

    归海阁又有五名弟子在服用九转金丹后，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

    其中一名弟子叫陈畅，年仅二十岁，原是归海阁一名陈姓执法长老的侄孙，却身具荒古血脉，晋入还胎境初期就洗炼开辟四条灵脉，资质极佳，就算在神宵宗、龙门宗都有资格直接录为内门弟子。

    陈寻也将陈畅收为记名弟子，传授他夔龙炼阳术与玄衍诀，更用两枚品质极佳的海兽元丹，帮他筑实道基……

    扇子崖将归海阁逼走阳泉之后，势力大增，阳泉另一家海客门派流云楼很快就支撑不住。

    流云楼宗主与门中两位太上长老，被扇子崖派人袭杀之后，数百流云楼弟子，也被迫搭剩数艘海船，率两千余亲族出海，想到迁往济月岛避祸。

    流云楼弟子在鬼头礁停歇时，归海阁在鬼头礁已经初成规模，想到进济月没有强者庇护，生存极为艰难，三名有还胎境后期修为的流云阁长老，就以客卿的身份，率诸弟子并入归海阁，在鬼头礁定居下来。

    万宝楼半年一期的鉴宝会再度在黑石城举办，这一次，万宝楼不仅事前将符贴送到秀竹峰，还将万宝楼这半年来收罗到的宝物编成目录送过来。

    这次又有两辆聚灵山河车会在鉴宝会上竞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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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妖族少女

﻿    通常说来，除非有重宝问世，不然的话，元丹真人很少连续两次在鉴宝会上露面；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

    陈寻上次劫掠散修所获极丰，赠给归海阁弟子的法器、丹药，仅是一小部分，他就等着这一次的鉴宝会，将大量抢夺来的法器，换成他所急需的修炼资源。

    赵红绫以及归海阁一名陈姓长老，随同陈寻走进万宝楼的鉴宝石殿，早就入场的修士，齐刷刷的都看过来。

    此时，黑石城的修士也都认定归海阁是投附石龙子旗下的小宗门，至于石龙子为何要扶持一家与他有杀徒之仇的小宗门，也没有人会去纠结。

    要是事事都合理法，邪修还怎么称得上是邪修？

    陈寻看见除东华等旧识外，就连罕在万宝楼露的靖海侯、黑石城主少奚康，也坐在贵宾席上，大步走过去，招呼道：“靖海侯爷、东华道友，好久未见。”

    “石龙道友，好久不见。”少奚康立身招呼。

    少奚康虽贵为济月国靖海侯，但身为元丹真人，都是站在芸芸之上的绝世强者，世俗的权势就不能算多重要的筹码了。

    少奚康身边坐着一位少女模样的女修，身穿鹅黄裙衫，身姿娉婷有致，轻纱遮住秀靥隐约若现，修长晶莹的颈项，透着骄傲而迷人的气质。

    她那双仿佛渊泉深邃的眸子，藏在轻纱之后，瞥了陈寻一眼，却没有半分要招呼的意思。

    陈寻想透过轻纱，看清此女的相貌，未曾想他的神识刚触及轻纱，遮在轻纱之后的那双美眸就透漏若有若现的一点杀机，就像一片燎原的天炎，将他刚才透进去的神识直接扑灭掉。

    陈寻心里吓了一跳，没想到上回藏身鉴宝台石壁之后的法相境强者，竟是眼前这个乍看很不起眼的少女！

    若非他想看清她的相貌，都认不出她来。

    陈寻心理素质也是极强，不知道坐在旁边的东华真人，有没有认出此女的气息来，他大咧咧的坐下，跟东华道人说道：

    “这次万宝楼得到两辆聚灵山河车，归海阁就需要一辆，剩下一辆绝不跟东华道友您争，”又极熟络的伸手去拍了拍东华道人腰间鼓囊囊的储物袋，笑道，“东华道友，你这次的腰包真是充足啊，真可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啊’，道友这半年又干了不少替天行道之事吧……”

    东华道人虽然没少干“替天行道”的事，但他的脸皮哪里有陈寻这般厚？

    他感受身后诸多修士投来的眼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早知道石龙子这样的邪修沾不得，沾上就是一屁股屎，洗都洗不掉……

    除了九十七柄入阶灵剑留待以后修炼小千剑阵外，陈寻将上次掠动散修所得的入阶法器、丹药等物，都打包处理给万宝楼，折算成两亿斤赤精铜，更将他用不上的九件地阶下品、中品法器，通过这次的鉴宝会出售。

    东华道人脸皮真厚，也绝不会将抢夺来的法器拿到鉴宝会上拍卖，只会悄悄处理掉。

    恶人还需恶人磨，半年前一番折腾，却是叫黑石城附近的海域安宁不少，但很多自诩作风正派的修士，还是极为不宵陈寻等人的行径。

    只是绝大多数修士，修为低微，就算对陈寻等人行径满心不屑，当面却不敢有丝毫的流露。

    坐在少奚康身边的那名少女，却无顾忌，秀挺的鼻子冷冷一哼，对石龙子此时流露出来的嘴脸，极其不满。

    “此女身上有妖气！”老夔藏身虚元珠中，通过神念与陈寻交流。

    半年前的鉴宝会上，少女藏身石壁之后，陈寻当时与东华真人争执，此女透漏杀念以示警告。

    当时为免身份暴露，陈寻与老夔都没有想着去探察此女的底细。

    此时，这少女就坐在少奚康的身侧，与陈寻相隔数丈。

    陈寻怕引起对方的警觉，正襟危坐；老夔肉身就剩一具骸骨，但元神有着天人境巅峰的修为，云洲都没有几人能及，他藏身虚元珠中，将此女探察了一番，却不虞会被发觉。

    听老夔这么说，陈寻暗暗心惊。

    上古之时，人与神魔交_媾是常有之事。

    当世身具荒古血脉之人，就是其后裔子弟，有着远比常人更高的修炼资质。

    只是数十万年、数万代人相传，身具荒古血脉者，他们身上的先祖神魔血统已经极其稀微。

    除非窥其魂海异相，已经没有办法能分辨他们身上是否还具有神魔或妖族的气息。

    老夔说此女有妖气，要么她是化形天妖所扮，要么她是妖族与人类结合后所生的子嗣，身上有着极明显的妖族血脉……

    陈寻细想也不奇怪，万宝楼在黑石城出现也就三五十年时间，表面上跟赤星宫及少奚氏都没有什么瓜葛，但除非背后有极大的宗门势力支持，不然极难在这么短时间内，在黑石城发展出这么大的势力来。

    陈寻此前就在猜测万宝楼背后的宗门是谁，却没有想到竟跟妖族有牵扯。

    陈寻看了少奚康一眼，见他与此女关系颇为熟络，虽然听不见他们秘音在交流什么，但看他们相望时眉眼藏有笑意，心想少奚康应知此女的底细，难道少奚氏暗中与妖族勾结？

    *************************

    鉴宝会热热闹闹进行了半夜，陈寻也如愿获得一辆聚灵山河车跟数瓶妖兽宝血。

    陈寻交割过财货，待要与赵红绫及海归阁陈姓长老到离开万宝楼之际，少奚康身边的一名随扈跑过来，请他进白玉塔饮宴。

    陈寻将那辆聚灵山河车交由赵红绫及陈姓长老带走，他随少奚康的随扈走进白玉塔中。

    少奚康的随扈在前面，陈寻心里则想，白玉塔是万宝楼的中枢所在，封禁法阵也设在白玉塔中，少奚康能在白玉塔内宴客，无疑说明他与万宝楼的关系，要比外人所流传的，要密切得多。

    陈寻拾阶而上，登上白玉塔的顶楼。

    身在塔楼外，见此塔身形秀小，不过十余丈高；然而身入塔中，陈寻才觉塔中空间要远比想象中巨大。

    旋绕而上的白玉台阶，一染不尘，抬阶而上，微映人影，足足有九百九十九级，陈寻心里暗暗震惊，没想到此塔竟然也是一件洞府法器，有屈折变化空间之异能。

    玉璧有遮闭神识之效，陈寻除了随少奚康的随扈拾阶登塔之外，远法窥测这座白玉塔内部到底设有多少阵法禁制。

    高塔之巅，是一座四面开阔的大厅，能一无遮拦看到城北的象山，万家灯火皆在塔下。

    十数青玉长案，少奚康与蒙面少女居中而坐，东华、浮山、横舟等九名元丹真人也都早陈寻一步，受邀入座；唯有陈寻跟万宝楼交割财货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想必诸位早就知道赤星宫早年在外海发现一处秘地，这些年则是调动人手，想要解除阵法禁制，进入秘地之中探寻珍宝，”

    少奚康稍作寒暄，就很快就进入正题，说道，

    “此事本与少奚氏无关，但赤星宫探寻秘地进展不顺，又由于在坠星海滞留时间太久，惊动附近的妖族，不得不从少奚氏抽派人手增援、以防不测。我少奚氏国少人稀，族中也没有什么强者，敢问诸位是否有意与少奚氏、赤星宫共探秘地……”

    陈寻默不作声，万宝楼很早就流露出招揽之意，此时经少奚康挑明，期间过去半年之久，说起来少奚氏也不急着增援赤星宫，他也不清楚，秘地附近海域出现的妖族，跟少奚康身边坐着的这位妖族少女，是不是同出一族，是不是有更深的牵扯。

    东华、浮山等人也都露出迟疑之色，赤星宫除三尊之外，还有数十位元丹境强者，连赤星宫都力有未逮，需要寻求外援，可见秘地不是那么好进的。

    而此时赤星宫又惊动秘地附近海域的妖族，自是变得加倍凶险。

    他们平时都有宗门供奉，甚至还直接控制数座到十数座不等的城寨，实在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搭上性命。此次济月岛又非遭受外敌侵犯，赤星宫与少奚氏无权征召他们共御强敌。

    “秘地离济月多远，此时赤星宫有哪位尊者在那里主持？”一个黑面修士出声问道。

    “秘地名珑山，外观似一座浮岛，每隔千年就会在坠星海出现，常年笼罩迷雾之中，不为世人所窥。珑山在坠星海不是什么绝秘，但坠星海漫漫数百万里，谁也不知道珑山秘地千年之后会出现在哪里。赤星宫这次也是侥幸发现珑山秘地所在，大约离开济月岛有十数万里。诸位倘若有意随少奚氏增援秘地，少奚康自会将详情相告。此时赤星宫冷月尊者、铁芒尊者都在秘地附近……”少奚康说道。

    “老怪我丑话要说在前面。我们随靖海侯你跑过去看看可以，若有能力帮忙，我们自然不会白跑一趟闲着；倘若探寻秘地远超我等修为，靖海侯可不能怨我们抽身离开……”陈寻瓮声说道。

    “诸位只要立下天道大誓，不将此次秘地现踪的地点外泄，你们想离开，少奚氏、赤星宫绝不会为难诸位，”少奚康说道，“诸位但凡随少奚康与燕岚前往秘地，不管事情能不能成，少奚氏都有上品地阶法器相赠……”

    仅仅是去看一眼，就能得一件上品地阶法器，不要说东华、浮山等人，陈寻都有些心动。

    地阶法器分下、中、上及极品四类，存世最多的是下品、中品地阶法器，上品、极品地阶法器数量就锐减，不比天阶至宝多多少。

    万宝楼若有一件上品地阶法器问世，没有上亿斤赤精铜，谁都不要想收入囊中。

    就算陈寻自称多宝道人，也绝不会嫌地阶法器多。

    坐在少奚康身侧叫燕岚的少女，见众人已经意动，举起皓如霜雪的手轻轻拍了三下，很快就十名美艳侍者各端一只玉盘登上塔顶。

    每只玉盘都放有一件地阶法器，看所透漏的灵光，确是中品地阶法器无疑。

    十位女侍，走到陈寻等人跟前停下来。

    十只玉盘所盛放的法器各不相同，但看东华等人的脸色，陈寻也能知道这个叫燕岚的少女，已经摸透众人修炼的功法，所赠的法器都是众人所急需。

    而更叫陈寻吃惊的，站在他身前的女侍，玉盘里放着一柄三尺玉剑。

    陈寻进入济月岛，为冒充石龙上人，一直都没有祭用剑诀杀敌，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叫燕岚的娘们，是怎么发现他实际是名剑修，还是说她早就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石龙道友所祭使血鸦气焰犹盛，令众人生畏，但我总能感觉石龙道友身上透漏一丝若有若元的剑意，相信这柄玲珑玉剑，更能叫石龙道友满意？”少女轻启檀口说道。

    “好说……”陈寻心里一惊，心想他还没有在大逍遥剑意的明识种子结丹，少女就算有法相境修为，怎么可能感应到他体内的剑意？

    陈寻转念想到另一件事，他打劫的法器，除了九十七柄灵剑都收入虚元珠中外，其他法器、丹药都打包丢给万宝楼处理，此女多半是据判断他在收集灵剑。

    陈寻心里一笑，没想到此女心计颇深，还想用此计诈出他的虚实，心想以后还是要离这婆娘远一些，嘴里却是笑道，

    “这柄玉剑看着像是娘们用的，老怪我可不喜欢这么秀气的剑，靖海侯若能换一件法器相赠，老怪就豁出命去，陪靖海侯跑这一趟。”

    少女藏在轻纱后的玉脸微僵，冷眼看向别处，似乎不愿再搭愿这个不知好歹的“石龙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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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珑山秘地

﻿    珑山秘地，在坠星海千年现踪一次，每次现踪的地点都不固定，这次则东距济月岛有十数万里。

    即便是法相境强者，体内法力也支撑不住飞行这么远的距离，何况途经诸多凶险海域，还是一起搭乘战船更稳妥一些。

    靖海侯少奚康在黑石城所拥有的座舰，是一艘极致巍峨的青鳞战楼船。

    青鳞战楼船长达百丈，宽达三十丈，除了深达十丈的底舱外，甲板之上还有九层舱室，与神宵宗曾经所拥有的巨型玉墟浮舟，颇为相像。

    青鳞战楼船整体包覆着一种青黑色的海兽鳞皮。

    这种青鳞甲皮，比陈寻在鬼头礁意外所得有海蛇金鳞甲皮要差一些，但表面也密密麻麻的生满玄奥的妖纹，差不多要斩杀上百头结成元丹的青鳞妖兽，才能将这么大的船体都包裹起来。

    在坠星海，结丹妖兽真是不值钱。

    青鳞战楼船的主体，都是用一种生长上万年的灵木造成，细密的暗金色木纹，叫灵木看上去坚固无比，不比寻常的金铁稍差；而底舱更是多用一层赤精铜甲封闭起来。

    整艘青鳞战楼船镌刻密密麻麻的玄符秘篆，前后舱室就布设多座防御法阵，但真正的核心阵法禁制则部署在坚不可摧的底舱之中，唯有靖海侯的嫡系扈从才能进入。

    陈寻此前还有所怀疑，但看过这艘青鳞战楼船，确信少奚康就是少奚氏一脉，除国主之外最有权势之人。

    他也感慨少奚氏靠海吃海，济月岛面积虽然不比沧澜大上多少，但外围十数万里开阔的海域，则能给少奚氏提供巨量的修炼资源，这绝非沧澜所能比的。

    除开其他的防御法阵，这艘青鳞战楼船上，仅聚灵山河车就有八乘，他们搭乘此船，乘风破浪驶入坠星海深处，哪怕遇见到三五头天妖级海兽，凭借此船也足够抵御。

    少奚康除了本人就是元丹境中期圆满的强者，其随行的嫡系扈从，天元境有十二人，还胎境一百二十余人，还有一千二百名黑石铁甲军骁勇。

    虽然元丹境强者以上的激烈搏杀，还胎境修士、真阳境弟子很难直接参与进去，但还胎境修士主持防御法阵、真阳境弟子操纵楼船上所架设的数百架巨型符弩，元丹境甚至法相境强者，同样休想逼近楼船一步……

    青鳞战楼船驶入赤江口，仿佛一座巨大的浮岛，横在湛蓝色的海面上。

    船体看似笨拙，但升起来的十数巨帆，兜住风系法阵所释出的数股巨风，就像猛烈张开的弓弦，带动青鳞战楼船飞快的往前破浪航行，竟比归海阁的海船都还要快上两三倍不止。

    “夔龙阁主陈寻，修为虽然低微，能创出这聚灵禁制，还真是千年罕出的宗师级人物啊。”少奚康看着八部聚灵山河车同时启用，青鳞战楼船就像是处一座灵穴之中，诸多防御法阵汲取灵气的速度，都比以往提高数倍，这也意味着这艘船有着比以往更强悍的战力，禁不住感慨道。

    包括陈寻在内，总计有八名元丹真人，与万宝楼主燕岚姑娘一起，应少奚康所邀，前往珑山秘地探寻宝物，此时都陪少奚康站在青鳞战楼船的顶层甲板上，眺望渐行渐远的济月岛。

    听少奚康如此感慨赞叹，陈寻心里汗然，虽然聚灵禁制是经他手发扬光大，却是左青木穷尽三十年心血所创。

    这些年以讹传讹，西北域诸宗都认定聚灵禁制是他所创，他也没有否认，主要也是怕左青木会被心怀叵测的势力盯上。

    济月境内虽有千余城寨，但像黑石城这般，拥有郡城地位的大城，却只有九座，也是代表少奚氏最有权势的济月九侯。

    青鳞战楼船西行万余里，在一座叫檀山岛的礁岛上停泊两天，其他八侯所率的援军，也从济月岛其他地方陆续赶来汇合。

    黑石城占着境内散修云集的便利，此时出动的援军，除少奚康嫡系兵马外，东华、浮山等元丹真人，除了各自门下的弟子外，还代靖海侯府出面邀请三百余天元境、还胎境散修同行。

    其他八侯所率的援军，总共也就十七名元丹真人，天元境、还胎境修士的数量，加起来甚至都没有青鳞战楼船上多。

    也难怪大家都认为，少奚康才是下任济月国主的当然人选。

    *******************

    济月九侯汇合，九艘战楼船全速往东航行。

    九艘战楼船共有二十六名元丹真人，天元、还胎境修士逾千人，途中虽然遭遇不少凶险，但都轻易克服。

    陈寻击毙红胡子海盗之后，将红胡子贴身收藏的十数张海图进行整理，差不多将济月岛往东十数万里的海域都在海图上标识出来，但在两个月后，九艘战楼船就驶入陈寻都完全陌生的海域之中。

    接下来连续十天往东航行，都没有发现一处可以落脚停歇的礁岛，直到第十一天，初生的朝阳像一枚金丸从茫茫海水中跃起，陈寻才发现东方极远处的海域，叫一片茫茫的迷雾遮住。

    在朝阳的照射下，迷雾折射霞光，仿佛无数云霞汇聚。

    陈寻他们看不见雾海纵深有多广，但南北绵延数千里，不比济月岛稍小多少，东华、浮山等真人，在济月建宗立派已有好几百年前，早就听说过珑山秘地，但还是第一次看到珑山秘地的真面貌，迎着凛冽的海风，站在船舱顶层的甲板，诧异的问少奚康：“珑山秘地就藏在这雾海之中？”

    “不错，破开外围的迷雾，就能进入珑山秘地，”少奚康说道，“但不要说珑山秘地内的重重阵法禁制，就是这能迷人兽心智的雾海，也不是那么好闯的……”

    “蜃雾？”东华真人失声问道。

    “东华道友果真是见多识广，”少奚康夸张道，“据说珑山内困有一头远古蜃龙，这遮闭数千里海域的迷雾，就是唇龙所吐……”

    “蜃龙？”陈寻咂嘴叫道，“珑山困有一头蜃龙，那我们赶过去，跟送死有何区别？”

    蜃龙乃远古龙兽的一脉。

    虽然玄龟也能吞吐蜃雾，那是血脉上跟蜃龙有相近之处，但说到实力，虚元珠里的那头笨龟，能吐出遮闭千丈范围的雾海，就顶天了。

    这头蜃龙所吞吐雾海，能遮闭数千里的海域，这头蜃龙恐怕就差半步就达到先天神魔的境界了。

    东华、浮山等人，脸上都有迟疑之色，他们接受少奚康的邀请，可没有打量将身家性命都搭进去，说道：“普通的防御法阵，能抵挡蜃雾的渗透，要是连雾海都进不去，我们怎么进入珑山秘地？”

    “普通的防御法阵，确实遮不住蜃雾的渗透，但赤星宫另有进入雾海的秘法。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待与冷月尊月汇合之后，再议不迟，”少奚康不急不躁的说道，元丹真人不搭乘战楼船，想凭空飞渡重洋返回济月岛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劝东华等人稍安勿躁，“至于范围如此之广的雾海，也非那头上古蜃龙吞吐，实是千万年来，珑山之上不知道滋息繁衍了多少头蜃兽的后代……”

    “怎么会是这样？”东华等人都讶异不解的问道。

    “传言赤星宫祖师意外进入一处上古大能的修炼之地，获传道统，才在济月岛开创一片基业。这珑山秘地，大概就是赤星子当年所进入的大能修炼之地吧？”陈寻问道。

    “石龙道友，你为何这么想？”少奚康问道。

    “此地远离济月岛十数万里，赤星宫的弟子第一个发现，赤星宫又偏偏知道进入雾海之法，未免有些巧合了。”陈寻说道。

    少奚康笑道：“有些事果真是瞒不过石龙道友，赤星子祖师确是万年以来，第一个进入珑山秘地的人，故而赤星宫知道进入珑山的秘法。这么说，诸位是不是能放宽些心思……”

    听少奚康这么说，东华等人就没有那么紧张，传说中当年赤星子进入上古大能修炼之地时，仅仅是一个天元境散修。

    赤星子进入珑山能全身而退，他们应有更大的把握。

    “少奚康说得不尽不实，你还需小心为上。”老夔透过神念，跟陈寻说道。

    陈寻暗中点点头，问老夔：“珑山有没有可能就是一件纯阳道器？”

    珑山千年才现踪一次，而且每次在坠星海现踪的地点又不固定，怎么看都不是天然所生成的岛山。

    现在又有上古蜃龙困在其中，珑山就更显神秘。

    “真正的远古大能，是能将整座山川河流炼制成法器，但那已经超越纯阳道器的层次，珑山看着不像，更像是上古大能遗留在坠星海的天地法阵，”老夔解释道，“这些年来，不可能仅有赤星子一人进入珑山。当年的赤星子可能仅仅是进入珑山的外层禁制，获得别人遗落在珑山的道统，而成就一番修为……”

    “那是当然，赤星子当年要是进入珑山的核心禁制，获得上古大能的真正道统，赤星宫这次需要费这么大的心思吗？”陈寻心里一笑，他又不傻，怎么会被少奚康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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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雾海木城

﻿    九艘战楼船缓缓向雾海驶近，差不多要逼近雾海时，看到在雾海的边缘有一座方圆千丈的青色木城，悬空漂浮在雾海东南角的海面上。

    青色木城被淡淡的迷雾遮住，若隐若现，除了驶到近处，不然很难发现青色木城的存在。

    这蜃雾非同自然界水汽蒸腾所生成的雾气，内蕴扭曲心性、灵智的法力，人兽都难在其中生存，青色木城藏身迷雾中，撑开巨大的防护灵罩，则在源源不断的消耗法阵灵力。

    陈寻看附近海域并无凶恶的妖族出现，猜想木城或许是借雾海藏踪，而少奚康等人战楼船上，有与木城传讯的手段，才能直接找到木城的所在。

    雾海附近的风浪，甚是凶恶，凭空就是百丈高的巨浪打来，浪立如崖，百丈高的巨浪，裹胁数亿斤重的海水倾泄而来，稍不注意，青鳞战楼船都极有可能经不住几下，就会打得肢离破碎。

    九艘战楼船接近青色木城时，也将全部的防御法阵都启动起来，陈寻他们所在的青鳞战楼船更是一马当先，八部聚灵山河车所汇聚的八条青色灵蛟，更是在法阵灵罩之外，猛烈的撞击那些浪头，竟可能将这些巨浪消弱，减少对法阵灵罩的直接冲击。

    看着防御法阵的层层禁制，被巨浪打碎，细碎灵光像萤虫漫天飞舞，陈寻他们也都捏一鼻子汗。

    见识过自然之威，元丹境强者对天地之威也充满敬畏。

    修为低微者，脸色更是紧张到发白。

    防御灵罩一旦被彻底打穿，战楼船即使不解体，叫隐隐约约的迷雾渗透进来，也绝非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修士所能力扛。

    九艘战楼船很快就有惊无险的驶进青色木城的法阵防护范围之内，外面浪如崖山，里面却风平浪静，像一座宁静的巨湖。

    青色木城底部透漏七彩霞光一样的禁制灵光，跟陈寻以往所见的浮空禁制绝然不同。青色木城看似悬在海面五十丈高的半空中，但底部有好几个巨口，正将海水大量的吸进去，又从木城的侧壁排出来，形成一道道瀑布。

    陈寻眯眼看着这一切，暗感木城应是能从海水中源源不断的汲取灵气，才一直将法阵护罩撑开藏身雾海之中……

    天下之大，无奇不从。

    元武侯府的八荒旗，能源源不断的接引玄冥煞气，青色木城能源源不断从海水中汲取灵气，陈寻也能坦然视之，只可惜不能进入木城的核心，观摩这种阵法禁制。

    九艘战楼船的抵达，坚守木城多年的修士也极为兴奋，都站在城墙上围看过来。

    一男一女两名法相境强者，排开众人，飞出木城，冲站在楼船之上的少奚康等人朗声说道：“靖海侯，你们一路上辛苦了……”

    少奚康等济月九侯，齐齐飞上半空，给赤星宫的两位尊者行礼，又引荐陈寻等应邀来援的元丹真人，给驻守木城的众人认识。

    见多年未遇的宋玄异、陶思月等龙门宗弟子，竟然就在人群当中，陈寻暗暗心惊，心里想，难道宋玄异等龙门宗的弟子十多年来远赴坠星海历炼，就受赤星海所邀来到这雾海，一直没有离开过？

    见宋玄异望来的不善眼神里暗藏杀机，陈寻头皮发麻，他冒充石龙子的身份，期待与杜良庸再次相会，身上还有赵红绫带给杜良庸的信符，却是没有想到会跟宋玄异等人碰上。

    **********************

    木城虽才千丈开阔，但内部共分十层，容纳几万人都不会觉得拥挤。

    陈寻他们登上木城，才发现木城中心透空，更像一座悬浮在雾海之上的巨大围楼。

    最顶层的甲板，放置诸多防御法阵以及巨弩等战械，底部舱室是木城核心禁制所在。在木城内部都还有额外的防御法阵对底舱进行封闭，寻常人都不得擅入。

    第十层是赤星宫两位尊者静修以及众人议事之地，诸多元丹真人，都安排住进第九层，每人都安排极为宽敞的静室静修。

    元丹真人，有弟子相随者，则由弟子服侍起居；没有弟子相随的散修，木城会额外派遣侍女服侍，除了没有充足的灵气修炼外，一点都不比在别外稍差……

    汇同济月九侯这次所率的援兵，赤星宫在雾海外围汇聚的元丹真人，总计就有六十余人。

    顶层大厅里，赤星宫两位尊者并坐中央的莲花玉座，两侧各安排两百余张青玉案，唯有天元境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直接进入大厅饮宴。

    一边是驻守木城的元丹、天元修士，一边是随少奚康等济月九侯往援雾海的修士。

    陈寻坐在东华真人的身侧，有意避开对面宋玄异的视线，暗中问东华真人：“赤星宫两位尊者，似乎对我们不是很欢迎啊？”

    东华真人虽然心里还有些不耻石龙子的为人，但两三个月大家都被困在青鳞战楼船上，每天被石龙子纠缠得没有办法，两人的关系，表面上已经十分熟络起来。

    东华真人暗中一笑，与陈寻秘音传话：“赤星宫祖师没有坐化之前，少奚氏与赤星宫的关系倒是极其亲热。近一千年来，少奚氏接连有两名强者修成真身法相，而赤星宫却无一人晋入天人境，关系就微妙了。”

    陈寻嘿然一笑，少奚氏的先祖，原也是赤星子门下的弟子，因此才被扶持做这济月的国主；这数千年来，虽然说济月的国主都是从少奚氏的嫡系子弟里选拔，但最终的决定权还在赤星宫手里。

    赤星宫要是实力始终压过少奚氏，道统决定王权的结构，不会有什么失衡之处，但现在少奚氏就未必还愿意继续由赤星宫决定族中哪名子弟能继续国主之位了。

    此次少奚氏虽没有直接派出法相境强者增援雾海，但济月九侯一起出动，甚至在元丹真人的数量上，跟赤星宫平分秋色，换了他是赤星宫的当家人，也未必会高兴。

    陈寻心里一笑，暗道：人无外敌，必生内斗，这个倒是至理啊。

    陈寻又往坐在少奚康身侧的万宝楼主燕岚姑娘看去，直觉冷月、铁芒这两位赤星宫修为最高的法相真人，虽然待这位燕岚姑娘极其尊重，但似乎并没有识透她真正的身份。

    陈寻微蹙眉头，他的神魂修为，可以说不比法相境强者稍弱，他也无法像老夔那样，敏感的察觉到燕岚姑娘身上的妖气，赤星宫的这两位强者，被燕岚姑娘的障眼法瞒过去，不算奇怪，但少奚康与燕岚姑娘颇为亲近，甚至都是万宝楼替少奚康暗中招揽他们，就连那十件地阶法器都是万宝楼拿出，少奚庚没有将燕岚姑娘的根脚摸清楚，就敢这么信任？

    “我等在济月岛里，就听说赤星宫探寻珑山秘地，惊动附近的妖族，怎么我们过来时，这附近的海域一片平静，并没有妖族出现？”坐在少奚康下首一名身穿青莲法袍的元丹女真人，直截了当的问道。

    “在你们过来之前，我们已与青鳞妖族恶战数回，不得以启用木城的禁制，避入雾海之中，”冷月尊者相貌像个中年美妇，肤白如雪、眉目如月，身穿月白色的道袍，袍襟处绣有一弯冷月，透漏淡淡的灵光，檀口轻启，回答众人的疑问，“这些青鳞妖族，初起不识雾海的厉害，擅闯雾海，被蜃雾迷乱心智，自相残杀，折损不少，之后又为我等借雾海掩护，袭杀不少，此时都退到雾海东北角上的一座小岛盘踞。青鳞妖族不退，一是随时都会卷土杀来，二是青鳞妖族也极可能是寻找破解迷雾之法，我们不能不加以防范！”

    冷月尊者挥手释出一道灵光，在大殿里凝聚水汽，形成一面巨大的水镜，映照出万余里外，雾海东北角一处海域的情形来。

    就见几座礁岛冒出海面，青鳞妖，鱼身，周身覆盖青色的细鳞，有如天然的鳞甲，济月人称之为青鳞鱼兽。

    虽为鱼兽，却都长着一颗丑陋无比的人形头颅，头顶稀疏的毛发，满嘴露出森白的獠牙，两颊也叫青鳞覆盖，粗壮的胳膊都持戟矛刀叉，异常粗壮，水镜里能看到再寻常不过的一头青鳞鱼兽，都能用刀枪将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这些青鳞鱼兽围满礁岛附近的海水，妖密密茬茬，怕有数十万之多。

    其中不乏体形巨大的青鳞妖，个个都有七八丈甚至十几丈高，手持巨戟、巨弓，天生鳞皮在朝阳的照耀下则呈青黑色，肉躯蕴藏绝强的力量。

    这些青鳞妖的人形头颅，看上去还是极其丑陋，却要比普通的青鳞鱼兽耐看一些。

    这些结丹的青鳞妖就将上千头，难怪赤星宫的弟子及所邀散修，实力如此强大，又有木城可依，还被迫躲入雾海避敌，实在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除了近千头青鳞妖，陈寻从水镜里没有看到青鳞更强天妖、大妖的存在，但以青鳞一族的族群规模，陈寻知道，青鳞一族最强者可能修成金身，实力不会比人族天人境修士稍弱……

    看到那些青鳞妖手里所持只是最简陋的玄兵法器，这次增援的修士，就有人扬声说道：“木城既然可以在雾海中潜行，我们两路合作一路，正好能将青鳞妖族杀个片甲不留！我们也正好抓几头青鳞妖，剥皮炼制几件灵甲……”

    东华、浮山等人都颇为期待，陈寻却瞥见燕岚暗暗蹙眉，心里微微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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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珑山

﻿    （昨天儿子发热，折腾到半夜没有睡好，今天就一更，抱歉了……）

    陈寻他们刚登上木城，外围就有大股的青鳞妖族围来，但木城已在雾海范围之中。

    那些青鳞妖族吃过蜃雾的大亏，不敢轻入雾海，但数万青鳞妖族结成大阵，数万青鳞妖族的妖气，很快在半空汇聚出一头千丈大小的青鳞恶兽，声势极其吓人。

    赤星宫召集众人，是进珑山探宝寻珍，非是与青鳞妖族在这坠星海深处决一死战。

    但看青鳞妖族竟然能聚成天妖大阵，声势又如此吓人，之前跃跃欲试的几位元丹真人，也都偃旗息鼓，没有再说什么剥皮炼甲之事，随木城往雾海深处行进，将青鳞妖族甩在外围。

    木城要全力抵挡凶恶的风浪，还要抵御蜃雾的侵蚀，在雾海中飘行极慢，三天行进千里，遮闭视野与神识的迷雾才稍稍稀薄，绵延千里的雄奇珑山，轮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而距珑山越近，雾海风浪越是险恶。

    两三百丈高的巨浪扑来，木城即使有不弱于顶级封禁法阵的防御灵罩，也被巨力挤压得吱呀作响，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支离破碎。

    即使外围有防御灵罩，木城也被防御灵罩牵扯的巨力，挤压得吱呀作响，让人担心木城随时都有可能解体。

    陈寻越发肯定珑山就是上古大能遗落在坠星海的天地法阵，附近海域才有可能受其牵引，搅动如此凶恶的巨浪。

    而这雾海与凶涛恶浪，就是珑山外围最基本的防御禁制。

    珑山的上空，有着更厉害的禁制，相比较之下，雾海还是最容易闯的。

    而那些青鳞妖族，就算不畏蜃雾迷乱心智，也仅有极个别的天妖巨兽，妖躯能抵挡如此凶恶的巨浪……

    江河湖海，浪涛随处可见，坠星海深处的巨浪，比眼前凶恶数倍都极为常见，但那样的巨浪，通常都是坠星海广阔数十万里的天痕地势所引发。

    陈寻心里奇怪，珑山天地法阵到底牵动怎样的天地伟力，才能在数千里的范围内搅动如此凶恶的巨浪？

    这可不单单是一处巨浪，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沿珑山周围，都是层层叠叠、立如崖山的巨浪。

    此时的蜃雾已相当稀薄，陈寻透过薄雾，看天空有一道蕴敛霞光的浅云笼罩在他们头顶之上，才知道他们已经通过雾海、进入珑山的法阵禁制之内了。

    陈寻散出神识，延伸到那片霞云之中，感应到霞云之间蕴藏无比精纯的雷霆之力，暗感他们若是想直接从雾海上方找捷径闯进珑山，必会被霞云中蕴藏的无穷雷霆轰得粉身碎骨。

    此时迷雾已经相当稀薄，陈寻暗感凭借自身法器就能抵御，消耗灵气也不甚多，就御空飞出木城，施法释出刚好将他整个人遮护在内的灵罩，顶着凛冽的海风，继续往高空飞去。

    陈寻悬停在霞云之下的千丈高空，俯看下面的海水在迷雾的遮掩之下，层层叠叠的汹涌着，似乎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势蕴藏其中，势尽之处，浪如崖山陡立，挟天地之伟力，扑击虚空，而随浪涛的叠涌，风势越发凛冽……

    “你观这汹涌水势，心里有所感悟？”老夔藏身虚元珠中，能清晰感应到陈寻心神震荡，透来神念问道。

    “观此异相，使我对疾风之道的感悟越发明澈，但这浪叠涛涌间所蕴含的天地至理，又不完全就是我此前所修的疾风之道，”陈寻说道，“老夔，我就在想，珑山天地法阵这种叠浪蓄势之法，若用在与敌搏杀，千刀万刃之力、之势，是不是也能蓄于毙敌一击？”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还要等你将这叠浪蓄势之法悟出来，才能知晓有无如此异能。不过，天地法阵，都是循天地至理而炼之；道及秘意，都是天地至理。你初到珑山就有所悟，看来我们这趟是绝不会虚行了，”老夔传来开怀笑意，说道，“你的悟性，当真是越来越强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当我悟及七种道意之时，就感觉对天地至理的参悟越发明澈！”陈寻说道。

    “或许等你能悟得三百六十五种道意，就真有可能触及三千大道的那个层次吧？”老夔也颇为振奋的感慨道，“也唯有那个层次，你就算进三千大世界，也能算一号人物……”

    “悟得三千大道，在大世界也才仅能算一号人物？”陈寻讶然问道。

    看到陈寻突然飞出木城的防御禁制，陆续也有十数元丹真人从木城飞出来。

    “石龙道友，你这是要先行一步，就不等我们大家了？”东华道人手里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珠，透出淡淡的灵光，恰好也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不受蜃雾与狂风的侵袭，御空飞到陈寻的身侧。

    他也是心有畏惧的看着距头顶不过二三百丈的霞云，心想石龙子还真是大胆，这么近就不怕牵引霞云之中的无穷神雷，被轰得粉身碎骨。

    “我不是在等东华道友吗？”陈寻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

    东华道人才发现他们身在半空，蜃雾更是稀薄，已经能清晰看到珑山上的草木。

    他们是受少奚康所邀，远渡重洋抵达珑山，但行动不会完全受赤星宫、少奚氏的约束；进入珑山之后，也未必要跟着大家一起行动。

    大家都看得出来，珑山就是上古大能遗落在坠星海的一座天地法阵。

    上古大能或许早就在其他天域殒落了，珑山何时何地浮出坠星海，则完全受天地法阵的控制。

    在珑山再次沉入坠星海之前，大家还有十数年的时间探珍寻宝。

    至于怎么探珍寻宝，大家难免都有自己的心思。

    东华道人不屑石龙子任性妄为的品性，但又不得不承认，石龙子邪是邪得很，谋计却是一流。

    看到石龙子第一个飞出木城，东华道人还以为他要单独行动，就跟着飞过来问个究竟。

    陈寻见东华道人脸色紧张兮兮的神心，心里一笑，传音问道：“东华道友，你认为赤星宫会将珑山详细的情形，都告诉我们吗？”

    “赤星宫自然是希望我们一起行动，层层破解珑山的阵法禁制。雾海之外，有数以十万计的青鳞妖族，赤星宫就算取得重宝，最终还要齐心协力，突破青鳞妖族的围困返回济月。我想，我们只要跟赤星宫一起行动，赤星宫也没有必要瞒住我们太多的秘密。”东华道人说道。

    东华道人活了几百年，绝大多数时间都潜心修炼，虽然不擅尔虞我诈的谋算，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比寻常人看得透彻。

    “那样的话，赤星宫顶多漏点稀汤稀水给我们喝，可难饱肚皮，”陈寻笑道，“东华道友，你与浮山、横舟，有谁精通阵法禁制？我看珑山地形，形分七处，天地法阵应分七座分阵，我们若能独自挑一处分阵破解，汤跟骨肉，我们就可以全部吃下，不需要跟别人去分了。”

    东华道人微微摇头，说道：“赤星宫集济月一岛之力，十数年都不能破解一处分阵，我们数人连这漫山遍野的凶兽都应付不了，还是不要去想这些念头了……”

    云洲虽然不少数万年传承的大宗门，都有天地法阵传世，但与眼前这座上古大能所遗存的天地法阵，不知道差了多少倍。

    这座天地法阵，早就无人主持，还能控制这么大范围的雷霆霞云，哪怕是破解外围的阵法禁制，得一两件法器回来，也必是数十万年前所留存下来的上古至宝……

    东华道人自以为他的心，远没有石龙子那么贪。

    透过薄雾，珑山之上的草木已经依稀能够看见，岭谷滩崖之间，到底可见凶兽的身影。

    这些凶兽都是蜃龙与其他海兽杂交的后裔，在珑山也不知道栖息繁衍了多少年、多少代，未必就比雾海外的青鳞妖族好对付。

    除非石龙子有更好的主意，东华道人还是觉得有必要跟赤星宫一起行动。

    “你觉得燕岚姑娘，会跟赤星宫一起行动吗？”陈寻问道。

    “燕岚姑娘也就元丹中期修为，万宝楼这次也没有多少人手随她进入珑山，她不跟着大家同进退，能干什么？”东华道人疑惑的问道。

    陈寻心里一笑，没想到东华道人非但没有感应到燕岚身上的妖气，竟然还低估了她的修为，这事还真是有趣。

    陈寻追随木城沿珑山往南行数百里，他们看见在一处临海的凹谷里，数艘残破的战楼艘隔浅在乱石滩上，一大群早就在珑山落脚的修士，正结阵抵御数以万计的蜃兽……

    这里是赤星宫在珑山建立的滩头阵地，借助珑山南角的一处灵穴，布设一座封禁法阵。

    数百修士依仗法阵，在数以万计的蜃兽围攻下，苦苦支撑。

    看到木城接到援兵及时赶回来珑山汇合，法阵里的修士都神情振奋。

    这时就有十数剑修，从法阵中御空飞出，都扬手放出身后所负的灵剑，飞到半空聚到一处，汇聚成一道百丈长的剑虹，破空就掠至兽群上空，灵光_气芒狂闪，无数身坚皮厚的蜃兽，就化成碎肉血雨纷纷激散开来……

    “找死！”一道古怪之极的巨吼，从高崖上似雷霆劈下，一道巨大无比的黑鳞巨爪凭空探出，就往那十数飞出法阵的剑修抓去。

    有数名剑修避让不及，被这黑鳞巨爪抓住，在半空中就被捏得法器灵甲破碎纷纷散落，而这数名剑修的肉身则化成蒙蒙血雨，都凝入黑鳞巨爪之中……

    修炼出真身法相的巨妖？

    看到这一幕，陈寻暗暗心惊，没想到还没有踏上珑山呢，就能看到有修成法相的蜃兽巨妖，他当即老老实实躲进木城的防御灵罩之中。

    除非他将九重境界的雷音剑阵使出来，不然可扛不住这黑鳞巨爪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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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七处禁地

﻿    此时从木城法阵护罩里，射出数缕寒芒，先在半空聚成圆形虚影，下一刻，天地间的玄阴之气疯狂涌入圆形虚影之中。

    木城上方，很快就凝聚成寒气四溢的一轮圆月，就往黑鳞巨爪照去。

    就见一道闪光，黑鳞巨爪四周就飞快的凝出霜雪，可见被这寒月一照，黑鳞巨爪四周的气温降得多低。

    黑鳞巨爪也因此变得极其脆弱，似被极度严寒冰僵在半空中，寒月再朝黑鳞巨爪撞去，黑鳞巨爪就寸寸龟裂，很快就变成无数的细碎灵光散于虚空之中……

    “冷月尊者的寒月法相！”站在木城上的赤星宫弟子看此情形，顿时就有人欢呼起来。

    山河法阵汲取灵气汇聚的蛟龙，可以说是法相神通。

    神宵浩然宗弟子组成衍天阵，接引浩然之气，汇聚的苍古巨龙，也是法相神通。

    数千、数万妖族组成大阵，以无穷妖气凝聚的巨妖，也是法相神通。

    雷音剑阵修炼到九重境界，亦能汇聚夔龙法相。

    但这些法相，都是靠修士自身法力以及法阵、法器汲取灵气后所转换的法力塑成，虽有无上神通，但法力供给一旦中断，法相就会破碎。

    唯有晋入法相境的强者，在身外所凝聚的真身法相，才能源源不断的汇聚天地元力，演化无上神通。

    法相境强者修炼到此境界，施展术法神通，已经超越百骸肉身的限制。

    这也是法相境强者站在芸芸诸修之上的根本所在。

    陈寻御使九重境界的雷音剑阵，也能挡住黑鳞巨爪一抓，但修成法相的蜃兽巨妖，不断化形黑鳞巨爪抓来，他又有多少法力能支撑下去？

    黑鳞巨爪碎裂，那轮圆月就不断往四周的蜃兽照去，漫天霜雪飞舞，在极瞬之间，乱石滩外围十数里方圆，都在瞬息间变成冰雪世界，奇寒使那些强横异常的蜃兽，都变得行动迟缓。

    而被寒芒直接照射的蜃兽，除非极其强大的个体，绝大多数都寸寸龟裂，再被轻轻一击，就散成一地的冰渣子。

    高崖密林后的巨吼似雷霆滚动，一只黑鳞巨爪再度从虚空探出，将半空那轮寒月抓住。

    隔着百余丈距离，陈寻看冷月尊者神色凝重，情知她此时还想维持寒月法相不碎，就只能与藏在高崖密林后的那头巨妖比拼精神异力……

    不过，木城上数十元丹强者、两百余天元境修士，都不是摆饰，哪可能袖手旁观冷月尊者与那头巨妖以力拼力？

    要是他们连这小小的乱石滩都占不下来，还有脸进珑山探珍寻宝？

    木城还没有完全摆脱巨浪的冲击，防御法阵不能直接攻击岸崖上的兽群，但看到冷月尊者与那头巨妖僵持住，木城还有铁芒尊者坐阵，大家都纷纷御空飞出木城，祭出法器，往兽群狂轰乱打过去。

    剑芒、雷柱、炎火、寒霜、冰锥交织……

    一根根巨大的锋利岩刺从地底钻出……

    石崖像熔化了一般，火红的岩浆往崖下的兽群倾泄而下……

    数以万计的蜃兽很快崩溃逃走，那头藏身高崖上的巨妖也悄无声息的退走。

    陈寻将血鸦收回体内，又拿出储物袋，将满地的死尸碎肉都装进去。

    除了豢养灵兽的修士外，其他人更多的翻捡蜃丹等用来炼丹炼器的材料，死尸碎肉都不无用处。

    陈寻只是叹息不能将虚元珠拿出来，将这些满山满谷的蜃兽碎尸都装进去。

    *******************

    木城缓缓逼近乱石滩，悬停在乱石滩外的浅海上。

    陈寻等修士踏上珑山的土地，顿时就觉得乱石滩要比他们刚才看到的要大出许多，暗感珑山可能受到某种空间禁制的约束，实际要有三四千里宽广。

    滩谷这边有两道石岭的山脊斜伸入浅海中，形成天然的防波堤，巨浪难以成形，木城犹可以不断的吞吸海水、汲取灵气。

    珑山看着不是云洲天然形成的岛山，但绵延三四千余里，具备完整的山川之形，珑山之中依旧有许多能生发天地灵气的灵脉、灵穴存在。

    乱石滩前的凹谷之中，就有一处不弱的灵脉，赤星宫十数年就在滩谷里布设封禁法阵、建设营地。

    为防止木城横穿雾海时出现意外，冷月尊者、铁芒尊者率诸多元丹境修士，亲自出雾海与援兵汇合。

    没有想到，蜃兽抓住他们离开滩谷营地短短数日时间里，差一点就将滩谷营地攻下来。

    走进滩头营地，陈寻依旧没有看到杜良庸，找到少奚康打听：“我记名弟子赵红绫的夫君杜良庸，十多年前受赤星宫所邀，进入珑山，怎么在这里都没有看到他的人？还是说，早就成为蜃兽腹中之食了？”

    “珑山有七处禁地，赤星宫集结诸修所破解的开阳宫，仅是七地之一，约在滩谷营地北一百余里外，”少奚康所知的内情，自然要比陈寻多得多，这时候大家都进入珑山，没有木城谁都无法轻易离开，有些机密自然无需再隐瞒下去，“赤星宫已经破解开阳宫禁地的外围禁制，进入禁地之中，但内部的核心禁制，却还没有解开。杜良庸等精通机关阵法之学的修士，此时都留在秘地之中，继续破解禁制，其他人都退到滩谷营地，等候消息……”

    “那些蜃兽，就没有办法进入禁地？”陈寻问道。

    “那些蜃兽若能进入禁地，掌握珑山的中枢大阵，石龙道友，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靠近珑山吗？”少奚康笑道。

    虽说此地汇聚六十余元丹真人，但真正隶属赤星宫与少奚氏的弟子，仅二十人，其他元丹真人，诸如龙门宗真传宋玄异，都是应赤星宫与少奚氏所邀，登上珑探寻秘宝。

    少奚康知道石龙子虽然才修成元丹，但仅作为身外化身的血鸦，就有元丹境中期巅峰的实力，是值得他大力拉拢的对象。

    少奚康见陈寻还有诸多困惑不解，说道：“上古蜃龙被珑山中枢大阵困锁，但珑山自上古时期就存在坠星海中，每千年浮现一次，数万年亦有不少大能强闯秘地。虽然没有一人能将中枢大阵破开，却叫那头蜃龙有机会从中枢大阵泄出少许元神精魄与海兽_交孕，繁衍出漫山遍谷的蜃兽一族……”

    十数万年前，就有修士强闯珑山。

    据这些上古修士留下的记载所述，上古蜃龙以元神精魄与海兽_交孕，共育七名子嗣；七名子嗣，又与种种误闯珑山的海兽_交_合，繁衍出数以百万计的后代，也因此分成七族。

    七族蜃兽，不乏修成法相境的巨妖，但彼此间厮杀不休。

    赤星宫占据滩谷、建立营地，所面对的这一族蜃兽，还是较弱的一支；这十数年来，虽然频受骚扰，却是有惊无险的渡过。

    **************************

    翌日，陈寻就提出要去开阳宫禁地看一看。

    元丹真人都有上千年的寿元，此时已经有足够的寿元兼修他术，精擅机关阵法者也不在少数。就算陈寻不主动提出来，赤星宫这边也会安排他们进入开阳宫禁地，看有没有能解开内部的禁制。

    他们这批过来的人，或有人能破解开阳宫禁制也说不定。

    除了济月九侯与陈寻这批元丹真人，宋玄异等先期抵达珑山的修士，也有百余人，一起随冷月尊者赶往开阳宫禁地，加强破解禁制的力度。

    蜃兽主力都撤出两百里以外去，陈寻他们沿岭脊御空飞行，往北一百五十余里就到一处极其宽阔的山谷里。

    整座山谷叫一片霞云遮住，内蕴无穷雷霆之力，是封住开阳宫禁地的外围禁制。

    山谷外围看不到有一丝缝隙能入；谷地除了表面一层松软土壤外，地下的岩层则异常坚厚，似有额外的禁制封堵他人穿土而过。

    冷月尊者将一枚信符掷入霞云之中，霞云很快就像打开门户似的，露出一个大洞来。

    陈寻这才知道，赤星宫不仅已经破解开阳宫禁地的外围禁制，甚至都还掌握外围禁制的阵眼。

    陈寻随冷月尊者、济月九侯进入外围禁制，才看到里面是一座十里方圆的深谷，巍峨壮观的开阳宫就位于深谷的底部，像是嵌入一座千丈高的巨峰之中，仅门庭大殿露在外面……

    陈寻一眼就看到满头白发的杜良庸。

    十数年前相别时，杜良庸还不足百岁，以天元境五百年寿元来说，杜良庸还相当的年轻。

    陈寻没想到他受邀进珑山破解阵法禁制，寿元都差不多要耗尽了。

    除了杜良庸外，还有十数修士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正用算筹推演着什么，他们也都满脸憔悴，生命力都严重透支……

    然而集十数人之功，十年来还是未能真正踏入开阳宫一步。

    “杜良庸！”陈寻御空飞到谷底，扬声喝道。

    杜良庸心思沉浸于阵势的推演之中，蓦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精神一阵恍惚，看到身穿血影法袍的陈寻，记起归海阁弟子被屠戮的仇恨，目光骤然凌厉起来，取出火狡灵弓横放膝前，冷声说道：“石龙子，没想到你也登上珑山了。”

    “别动手，别动手，”陈寻见杜良庸杀气腾腾的拿出火狡灵弓，忙举手示意，“赵红绫已拜入我门下，你要逼我杀了你，赵红绫非跟老夫我拼命不可！”

    杜良庸满脸惊谔，怎么都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那日在鬼头礁，你杀归海阁那么多弟子，杜夫人怎么会甘愿拜你为师？绝对是受你这邪修胁迫！”陶思月紧跟着飞过来，倒先质问起陈寻来。

    宋玄异紧随陶恩月飞来，身后的灵剑发出细微的雷鸣之音，真要动手，想必能极瞬之间斩出；而冷月尊者根本不理会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走到一旁询问阵势破解的情况……

    陈寻不理会陶思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要给杜良庸递去：“这是我徒儿给你的秘信，你看过就会明白一切……”

    “谁知道你有没有使诈？”陶思月伸手就要将秘信抢过去。

    陈寻翻掌拍数重血影，将陶思月逼退，桀桀笑道：“小女娃子，龙门宗弟子就一点家教都没有吗？”

    赵红绫给杜良庸的秘信里，涉及他的身份之秘，他岂容陶思月无礼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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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剑气之海

﻿    宋玄异与石龙子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身为大宗嫡传弟子，哪里会将石龙子这样的邪修放在眼里？

    这十数年来，他与陶思月等龙门宗弟子，困在珑山历炼，与杜良庸倒有几分交情，看见石龙子胆敢对陶思月出手，身后所负的灵剑“铛”一声雷鸣振响，就像游龙窜出，极瞬之间一道剑芒就往陈寻斩去。

    宋玄异乃龙门宗十二大真传弟子之一，修为臻至元丹境中期，但战力之强，远非寻常元丹真人能及，陈寻还不想泄漏身份，仅以血影法袍的防护力，哪里敢硬接他一剑？

    陈寻掌握疾风之道，云龙九变已成云龙九遁，身形闪烁，一个模糊，人已经两三百丈之外，险险避开宋玄异杀机凛冽的剑芒。

    “咫步！”宋玄异颇为惊讶，没想到石龙子区区一名散修，靠夺他人道统修成元丹，竟然也能修行如此玄微的遁术。

    陈寻所施是云龙九变中的闪避遁步，不是宋玄异所说的咫步，但天下武道玄学异曲同工，宋玄异看错也情有可缘。

    陈寻听说过咫步之名，这种遁术已经超越寻常术法层次，而是一种身法神通，比他此时揉合云龙九变与疾风之道所悟的云龙遁步更加玄微精妙，修炼到极高境界，可以说咫尺天崖，跨越万丈，都只是一个念头之间的事情，他还没有机会一窥这种遁法神通的真容。

    宋玄异惊归惊，但身前灵剑犹未停止动静。

    他心知寻常剑诀难以追及石龙子的身形，无尽剑气自灵剑“滋滋”释出，如月光铺地，又如沸涌之湖水，极瞬之间就将他身周百丈范围铺满。

    “剑气之海！”

    陈寻暗暗心惊，他知道宋玄异很强，但没想到他会如此之强。

    陈寻施展第六重境界以上的雷音剑阵，也能释出无穷剑气，将身周百丈范围变成自己绝对的剑之领域、剑气之海，但第六境界以上的雷音剑阵，至少要由五十四柄雷音灵剑组成。

    不从灵元珠汲取元液补充法力，第六重境界的雷音剑阵，陈寻也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宋玄异仅凭一柄灵剑，就能将身周百丈变成他的剑之领域、剑气之海，可见他对剑道的掌握，已经达到一个极高的境界，都堪与法相境强者一战。

    “宋真人！”少奚康震惊喊道。

    他知道要让宋玄异将剑势施展到极致，无尽剑气最终都会纳入惊天破地一击时，在场除了冷月尊者之外，怕是没有人能扛得住宋玄异这一击，更不要说才修成元丹不足十年的石龙子。

    石龙子仗着玄妙遁法，极瞬之间能闪避二三百丈之外，可与同层次强者游斗，但只要宋玄异惊天破地一击将势蓄成，气机牵引，石龙子遁法就算能再快疾一倍，都未必能躲过去。

    绝大多数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不会介意邪修石龙子被宋玄异当场击杀，更不会有谁跑到龙门宗嫡传弟子跟前，替石龙子讨什么公道，少奚康却不能不管。

    石龙子等人都是他邀上珑山的，要是刚刚踏上珑山才一两天，就因为宋玄异看他不顺眼，随手就杀了，他这个靖海侯以后还有什么威望去招揽散修为他效力？

    宋玄异此时出手，少奚康都怀疑是不是冷月尊者或者铁芒尊者暗中授意，意在给他们少奚氏一个下马威，在珑山莫要喧宾夺主。

    少奚康出声劝阻，却不敢欺负上前，助石龙子一起挡住宋玄异。

    少奚康随身有一件天阶法器，助石龙子挡住宋玄异这惊天破地的一击，没有什么问题，但动起手来，之后要怎么收场？

    少奚氏虽然占据海疆便利，修炼资源极为富足，数百年来前后有两人修成真身法相，但论及底蕴，远不及龙门宗这种传承数万年、宗门有三四位天人境真君坐镇、更有数位涅槃境祖师云游域外的大宗门……

    宋玄异是龙门宗近百年来最有希望修成真身法相的真传弟子之一，少溪康他今日得罪了龙门宗的核心人物，就算他有朝一日能修成真身法相，继任济月国主的可能性就会大幅下降。

    赤星宫、少奚氏怎么都不会公开跟龙门宗敌对的。

    少奚康暗中朝东华等人频递眼色，他不便出手，倘若东华、横舟、浮山三位元丹真人，与石龙子联手，还是有可能将宋玄异这惊天破地的一击接下，到时候他走上前相劝，就能将影响控制在最低限度。

    东华真人心里也是迟疑不定，他与石龙子一起登上珑山，宋玄异一言不和就大打出手，他本应该要出面阻挡……

    “石龙道友或许不用我们相助。”万宝楼主燕岚面容遮在轻纱之下，檀口轻启时，轻纱微微拂动。

    少奚康看不出石龙子是宋玄异的敌手，就算祭出血鸦代他受死，损失也是惨重，听燕岚姑娘这话，心里想，难道燕岚姑娘看出石龙子还有什么隐藏不在？

    东华道人本就不愿出手，听万宝楼主这话，当即就笃定站在一旁袖手观战。

    陈寻心里冷笑，当真让宋玄异将剑势展开，将无穷剑气纳入一式，他今日非被宋玄异露出真容不可，他踞石而立，掌锋血光毕露，一道道血色拳影就朝宋玄异轰去。

    修为稍低者，看不出什么蹊跷来，但觉得石龙子出拳，“砰砰”爆音，响如惊雷滚动，拳影血光，如涛似浪，绵延展开，也将身周百丈都笼罩在血光拳锋之中，声势不比宋玄异的剑气之海稍差。

    而东华等人见石龙子竟然妄想以血影魔拳对抗宋玄异的剑气之海，则是不屑暗笑，知道石龙子舍不得让血鸦代他承受宋玄异这一击，今日不死，也必是重伤。

    血影子当年以血鸦、血影魔拳纵横济月，确实在坠星海闯下不弱的威名，但血影魔拳怎么可能跟龙门宗秘传的惊天剑诀相提并论？

    更不要说石龙子本身在丹元之精纯及磅礴上，跟宋玄异存在巨大差异。

    “冷月上师，禁地未开，大家就出手争斗，与大事不利啊！”少奚康朝脸似寒霜轻拢的冷月尊者急道，此时还能叫宋玄异收手，也唯有冷月尊者了。

    “宋真人会手下留情的。”冷月尊者平静无波的说道。

    手下留个屁情！

    少奚康心里骂道，宋玄异到此时还在不断的展开剑势、释出剑气，他会冒着受无尽剑气反噬的凶险，对石龙子手下留情？

    少奚康咬了一咬牙，待要将六杆龙纹古戟祭出，就听得身后燕岚姑娘嘴里发出“滋”的一声微响，眼睛里露出惊诧之色。

    少奚康心机转动也是极速，循着燕岚姑娘的眼神往石龙子看去，初时不觉得异常，但过须臾，竟隐隐听见石龙子所劈出的无尽血光拳影间夹有涛击浪奔之音……

    “咦！”冷月尊者也发出讶异轻呼。

    这时候少奚康看明白过来，宋玄异身前灵剑如游龙惊动，剑势在须臾之间就如高崖陡立，暗挟石破天惊之威，修为稍弱者甚至不敢站在千丈范围之内，怕被波及，然而在石龙子以血影魔拳对抗之后，宋玄异身周剑势就不再狂飚激增。

    少奚康在元丹境也是顶尖高手，眼力自然不会稍弱，很快就看出石龙子所布血光拳影，有如波涛骤聚，层层叠叠，往宋玄异所施的剑气之海涌去。

    到这一刻，宋玄异所施剑势，竟然隐隐有被血光拳影牵制之势……

    怎么会这样？

    到这一步，事情还没有停止。

    石龙子所施血光拳影，触及宋玄异的剑气之海，就被一层层的击散，但随后涌上来的拳势，竟是一波比一波凶猛，就像坠星海的狂涛巨浪，浪头一波比一波凶恶，势要将宋玄异的剑气之海拍碎……

    少奚康愣在那里，他极力招揽石龙子之时，可没有想到石龙子竟有如此之强的战力？

    此时血光拳影所挟的涛涌浪击之声，已经响如雷鸣鹤唳，直叫众人想起搭乘木城横穿雾海所遇的巨浪，暗感珑山附近的巨浪，声势都未必能强过这刻，暗感以他们的修为，只要被石龙子的拳势罩住，只怕撑不住多久，就会直接被石龙子这无边汹涌的拳势打垮吧？

    这还是血影魔拳吗？

    “宋玄异，你还想仗势欺人、比拼下去吗？”陈寻双手轰出无尽拳影不停，出声喝问。

    “你这拳势还能再叠几重？”宋玄异额头微微渗汗，心里也是后悔，早知道石龙子竟然能将血影魔拳的拳势无尽的叠加下去，他就应该早一刻将游龙惊杀剑施出。

    此时后悔晚矣，但他身为龙门宗十二大真传之一，绝不会轻易示弱。

    “将你丹元耗尽，废掉你，完全没有问题；你若不能信，可以一试。”陈寻冷声说道。

    宋玄异务力求剑势完全展开再出惊天一击，说明他心里杀机甚重。

    虽然宋玄异将他误当成真正的石龙子，但刚上珑山就被迫与人生死相搏，陈寻也是一肚子火。

    不过在宋玄异相逼之下，他竟能豁然悟透叠浪秘意，也算是意外所得。

    他用叠浪秘意，此时已经将血影魔拳的七重拳势叠加在一起，已经远远超过元丹境强者所能承受的范围，而宋玄异的剑气之海犹能不崩溃，可见宋玄异当真无愧龙门宗十二大真传之名……

    七叠拳势也已经是陈寻的极限，但他只要压制住宋玄异的剑气之海，不让宋玄异将无尽剑气纳入石破天惊的一击，那就要看谁体内的丹元能坚持更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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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我们要走

﻿    “听本尊一言，石龙真人、宋真人，你们都暂且收手。”

    冷月尊者见石龙子如层层巨浪相叠的拳势，有如连绵起伏的雄山崇岭，竟将宋玄异的剑气之海生生压制住，也是暗暗震惊，没想到名不经传的石龙子，竟然掌握将拳势相叠的大神通，情知两人再僵持下去，总有一人会先撑不住。

    石龙子，一介散修，废就废了，没有什么后遗症；倘若宋玄异生出什么意外，却是一件麻烦事。

    而且龙宗门几位天人境真君，法力通天，能推演一切前因后果，他们想隐瞒此间的真相都不可能，追究责任起来，谁知道龙门宗会不会找到借口、趁机就将济月岛占下？

    冷月尊者秀眉微蹙，此时不得不出声劝阻二人，随后挥手射数缕寒芒，就在血光拳影与剑气之海的上空，凝聚寒月法相。

    她知道石龙子、宋玄异两人此时想收手都难，她凝聚寒月法相，是想石龙子、宋玄异两人将无尽拳势、剑势都往寒月法相泄去，化解两人石破天惊的一击……

    陈寻看了宋玄异一眼，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以后还要见陶景宏，还真不能将宋玄异废在这里，两人同时牵动拳势、剑势往半空中的那轮寒月泄去。

    拳山、剑海、寒月一起破碎，搅动的天地之力，当即将遮闭十里方圆的雷霆霞云，撕得支离破碎……

    诸多修士虽然没有受波及，但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极度震惊，三人联手竟然都能将开阳宫外围的霞云禁制轰开？

    宋玄异身为龙门宗嫡传元丹真修，或许还有更强的手段，但他竟然被石龙子赤手空拳逼成平手，这样的结果，大家实在是难以置信。

    东华真人都恨不得揉两下眼睛，怀疑是不是在梦中，同时也是吓了一身汗。

    他曾以为联手浮山、横舟两位道友，定能将石龙子降服，此时心里满是侥幸，幸亏一直都忍住没有出手，不然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站在这里。

    宋玄异身为龙门宗十二大真传弟子之一，有堪比法相境的实力倒也罢了，这个石龙子什么时候强到这种地步了？

    血影子的血影魔拳，什么时候有如此威势？

    石龙子十数年未见，到底又遇到怎样的机缘？

    宋玄异脸色极其难看的退到一边。

    陶思月等十数龙门宗弟子，又惊又怒的守在宋玄异的身边，他们防备石龙子有可能暴然出手，但他们心里同样震惊，怎么都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四师兄，竟然会被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邪修逼到丹元近乎耗尽的地步？

    陈寻不像宋玄异那么要面子，从怀里掏出一把丹药，像嚼蚕豆一般，“吧唧”有声的咽入腹中，补充丹元消耗，冷声说道：“龙门宗祖师陶景宏素有风骨，能令天下修士折服，没想到冒出你们不知家教的弟子出来，真是丢尽龙门宗的脸面，今日我就算替陶宗师教训你们几个！”

    “你！”陶思月怒极拔剑，指着陈寻的鼻子破口就要怒喝，但想想宋师兄法力未复，她怎么都不可能是眼前这嚣张邪修的对手。

    “石龙子，你莫要逞口舌之利。你若觉此战不够痛快，我们明日可以再决一生死。”宋玄异阴沉着脸说道。

    “我替徒儿赵红绫捎信给杜良庸，你们这几人没家教的东西，动手抢夺不说，还喊打喊杀，是龙门宗教出来的家规吗？”陈寻对龙宗门这些弟子早就看不顺眼，以前看在陶景宏、又在千魔沙海同生共死的面子上，不便说什么，现在他是邪修石龙子，逮到机会自然骂个痛快。

    他骂得越凶，他人越不会想到他就是与龙门宗渊源极深的陈寻。

    再者，今日不痛骂他们一顿，他们留在危机四伏的珑山之上，只怕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你们这些大宗弟子，对别人说打就打，说杀就杀，丝毫不觉有过；今日被我教训一顿，个个都跟死了娘似的，就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了？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陈寻指着咬牙切齿的宋玄异，不屑的喝斥道。

    宋玄异脸涨得通红，被陈寻骂得无话反驳。

    在他看来，这世界以强者为尊，本身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他倘若能将石龙子打死打伤，在场诸多修士，没有谁会数落他的不是，反而会有一群人夸他不亏是龙门宗真传弟子，只是现在他要怎么反驳石龙子的斥骂？

    “杜良庸，你过来。”陈寻招手让杜良庸到他跟前去。

    杜良庸心里厌恨石龙子，但看过石龙子刚才与宋玄异一战，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走过去，却突然听见石龙子又用秘音跟他说话：

    “你看红绫秘信时，不要有任何惊容露出？”

    杜良庸心里纳闷，接过书函，见上面确实是他与红绫约定好的秘印，心里更惊讶，不知道他被困珑山这些年，归海阁到底发生怎么变故，竟然叫红绫率归海阁弟子投附旧日仇敌。

    ************************

    杜良庸看过秘信，难抑心里的震惊，双手都微微震颤，怎么都没有想到背后的真相，竟然是如此曲折！

    陈寻隔空将书函从杜良庸手里夺回，随手化火烧成灰烬，问杜良庸：“你可听我命令行事？”

    “一切谨遵上师吩咐。”杜良庸不欲他人看出破绽，深深的低头说道。

    在别人眼里，只当杜良庸此时受到石龙子的胁迫。

    看过刚才一战，在场诸修士没有谁会为杜良庸出头。

    冷月尊者也不会为生命力将近耗尽的杜良庸撑腰，将一名堪比法相境的绝世强者彻底推到少奚氏那边去。

    “那你收拾收拾，我们离开这里吧。”陈寻说道。

    众人皆是震惊，没想到石龙子要杜良庸听他的命令行事，竟是要他一起离开此地。

    “石龙道友，你这是何意？”冷月尊者秀目望来，石龙子就算随便找个借口，当场将杜良庸杀了，她都视若无睹，石龙子到珑山的第二天，竟然就要将杜良庸带走，她怎么都猜不透石龙子是什么用意。

    “宋玄异刚才有杀我之心，你们大家都袖手旁观，叫我怎么还敢放心跟你们共事？”陈寻见冷月尊者相貌和善，心知她心思却未必和善，宋玄异出手找他的麻烦，说不定她的功劳，冷淡说道，“靖海侯邀我等入珑山，也早就答应过，只要我们保留珑山的秘密不传出去，去留都随我们。莫非赤星宫想要反悔？”

    叫陈寻拿话问住，冷月尊者皱起眉头。

    进入珑山的元丹真人，仅三分之一是隶属于赤星宫、少奚氏的弟子，其他人都是受邀而来。

    答应好的条件自然不能反悔，不然的话，其他四十多名元丹真人怎么可能弃自身安危不顾，还继续与赤星宫、少奚氏共进退？

    “石龙道友，你误会了，说好的事情，赤星宫自然不会阻拦你们离开，”冷月尊者说道，“但你也看到，木城进出雾海极为不易，只怕短时间内无法专程送你们出雾海，还希望石龙道友能够谅解……”

    “那我们就先在珑山逛逛，你们什么时候出雾海，知会一声就行。”陈寻袖手说道，决计不跟赤星宫的人一起行动。

    石龙子这么说，冷月尊者也无言以对。

    即使珑山之中再凶险异常，人家去意已决，他们也不便强劝，不想其他人寒心，就只能示意弟子，将遮闭天幕的雷霆霞云打开一角，任石龙子带杜良庸离开。

    少奚康见石龙子说走就走，也知道此时强留，说不定会惹他翻脸，说道：“珑山蜃兽密布，凶险异常，滩谷营地随时都欢迎石龙道友回来。此前，本侯对石龙道友的一切承诺，依旧有效……”

    陈寻原本对少奚康没有什么好感，但刚才诸人种种反应他都看来眼底，少奚康虽有他自己的算盘，却是唯一有心想阻止宋玄异的人，也算不枉同行之谊。

    陈寻想了想，跟他说道：

    “珑山七处禁地，这禁地的外围禁制是独立的，相对容易破解，但开阳宫内部的禁制，就不知道跟其他六处禁地是不是有所相连。我估计留在这里，也难有大的收获，才想着去别处看看。靖海侯，你可不要误会我对少奚氏有什么意见……”

    陈寻想得简单，少奚氏真要自决王权归属，实力又比赤星宫弱小一些，相对也会更重视拉拢散修，而冷月尊者这些颐指气使惯了，就算有心跟他们联手，也会被他们当成下人对待。

    冷月尊者脸上露出寒意，不说一句话。

    “那是，那是。”少奚康笑道，他虽有收拢石龙子之意，但在冷月尊者还不能太明目张胆，需要收敛一二。

    他心里又暗暗琢磨石龙子这句话，暗想石龙子的话确有几分道理，七处禁地的核心禁制若是暗中相连，他们不窥全貌，就想破解开阳宫一处的禁制，只怕是缘木求鱼。

    哪怕再多耗十数年，都不会有成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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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云山霞海

﻿    从开阳宫山谷出来，陈寻避免惊动蜃兽，也不御空飞行，与杜良庸沿岭脊翻山穿林往北走，进入蜃兽控制的区域。

    虽不比外围的雾海，珑山的峰岭林谷间，还是有不少蜃雾飘荡。

    蜃雾能迷人心智，掩住口鼻，也不能阻拦蜃雾侵蚀百骸窍脉，只能借法器抵御。

    杜良庸起初担心陈寻不可能带他悄无声息的进入蜃兽一族控制的山岭，未曾想陈寻拿出一枚灵珠，释出一团与蜃雾看不出有什么区别的雾气，将他们身形裹住，再进入这满山满谷的蜃雾之中，心智竟然没有再受到丝毫的影响……

    在深山老林里穿行两百余里，陈寻相信冷月尊者的水镜术再厉害，也难从迷雾遮掩中追踪他们的影迹，就找了一处隐蔽的绝岭崖洞停下来。

    “陈师百般维护归海阁，良庸感激不尽。”走到崖洞深处，不虞他人能窥见，杜良庸当即屈下双膝，就要跪在陈寻面前行礼。

    “鬼头礁一别十数年，杜兄相貌怎么衰老成这样？”陈寻忙将杜良庸搀住，看他满鬃白头的样子，这时候才有机会问他详细的情形。

    “每隔一段时间，赤星宫就会派人攻打开阳宫，目的是要惊动开阳宫的禁制，以便我们能从禁制运行的轨迹中推演破解之法，”杜良庸感慨说道，“这本身就是极耗脑力之事，我们十数年沉溺其事，赤星宫不时又有刺激脑力的奇丹供给，不知不觉就已经衰老成这样子了。”

    陈寻这才知道赤星宫给杜良庸等人所服的丹药，虽然有刺激脑力的奇效，却要以耗费命元为代价。

    当年为治幼女恶疾从赤星宫取药，杜良庸就想到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时候说及此事，语气极淡，没有半点的怨天尤人。

    “你放开心思，容我观你灵海，看有无缓解之策……”

    陈寻离开济月岛时，赵红绫虽然只是托他捎一封书函给杜良庸，但从赵红绫的眼睛里，他知道赵红绫还是极度盼望能一家团聚的。

    这些年来，陈寻门下才收了两个记名弟子，原以为只要他能从珑山顺利脱身，将杜良庸带回济月，不会有什么问题，哪里想到，杜良庸在珑山十数年，生命力竟然透支到这地步，已经没有几年好活？

    陈寻现在要观其灵海百骸，是要看能不能找到延续他寿元的办法。

    他们一时半会还离不开珑山，怎么都要想个办法，让杜良庸活着跟赵红绫还有其女杜彤见上一面。

    杜良庸面对盘膝而坐，见陈寻目光湛湛，眉心更有淡淡的灵光敛聚，暗感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眼通？

    陈寻神识从眉心射出，从杜良庸略显昏涩的眼瞳透入，像一道光柱将杜良庸的灵脉百骸照得雪亮，看见窍脉百骸已有萎缩之相，生命力确是严重透支，再往深处观照，却见杜良庸灵海所在，却是一团云蒸霞蔚的异相，神魂意魄皆敛入其中……

    没想到杜良庸不仅修成元神，元神法相还是极为罕见的云山霞海。

    陈寻暗感可惜之际，蓦然惊觉云山霞海之中有一点灵性十足的毫光透出，不是十分明显，却无疑是道意在灵台所结的明识种子，震惊问道：“杜兄这十年间也悟得道意了？”

    “赤星宫的丹药虽耗寿元，却不能不说是良方，我困守山谷，每日破解阵法，闲时观云望海，十数年如一日，竟也有得，可以说是朝闻道、夕可死矣，此行无憾啊。”杜良庸在心间感慨道。

    陈寻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赤星宫炼丹可以说是一绝。

    难怪区区一个二流宗门，却与少奚氏拥有如此之多的元丹境强者，竟然有刺激脑力的奇丹，想必也会能延续命元的宝丹，就不知道这些丹方是不是当年赤星子从珑山所得。

    “我可是答应过杜夫人，要将你带回去的，”陈寻没有想到杜良庸进入珑山十数年，竟然修成元神，还悟出道意，这就已经将修炼元丹的所有障碍都已经扫除、打通，接下来凝结元丹则是水到渠成之事，振奋的说道，“你只要修成元丹，就能再添五六百年的寿元，想死可也没有那么容易。”

    “陈师莫要拿良庸开玩笑，”杜良庸苦笑道，“良庸倘若还有二十年好活，或有一线希望，但良庸最多就剩三五年的寿元，就算现在能找到潜修的灵地，云洲也没有三五年修成元丹的先例……”

    “谁说云洲没有三年内修成元丹的先例？”陈寻哈哈一笑，反问道。

    杜良庸本不指望能活着走出珑山，但见陈寻如此信心笃定，也禁不住生出无限的希望，问道：“云洲真有先贤能在三年内修成元丹？”

    “说先贤，那就是诅我早点死啊。”陈寻哈哈笑道。

    “啊，”杜良庸没想到陈寻说的就是他自己在三年内修成元丹，震惊片晌，才连呸数声，说道，“我这乌鸦嘴，没想到却诅上陈师了。”

    陈寻从怀里聚出一枚灵元珠，递给杜良庸看，说道：“我助你在我洞府法器之中凝丹，但你不要将这些个秘密泄漏出去……”

    “良庸自先师坐化后，一直无经指导修行，还请陈师将良庸收入门下传业解惑。”杜良庸长跪道。

    “你我性情相投，你修成元丹也指日可待，我们还是以平辈相交吧；修行自可相互切磋，”陈寻说道，“我之所以在济月，将杜夫人收入门下，也是为震慑宵小，以防不利归海阁。”

    陈寻坚持与杜良庸平辈相交，他在崖洞设下禁制，才取出虚元珠，与杜良庸一起移入虚元灵地说话……

    魔龙闯入云洲，神宵宗门破灭，是千年未遇的魔灾。

    虽然几经涂碳，西北域的玄门宗派势力被削弱得到极点，但赤松子、纪烈、常曦以及陈寻等人的声名却传遍云洲各域。

    很多人都清楚沧澜侯、夔龙阁宗主陈寻手里有一件洞府法器，杜良庸却没想到他有朝一日，能亲自走入这洞府法器之中目睹真容，心里唯剩震惊。

    在鬼头礁时，陈寻曾将灵池内大量没有化成尸煞的鱼兽碎尸转移到虚元珠中，虚元灵元也是渐渐扩大到二百丈方圆，灵地、灵泊更占一半。

    赤海金鳞船泊于岸边，赤海六爪抓住当成船桅的血旗魔幡，一双透漏金芒的厉眼，瞅着失神的杜良庸，问道：“赵红绫的夫君，怎么看上去像个呆子？”

    杜良庸这才回过神，不知道水边这一魔一狐还有那身高四五丈的女巨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上前稽首施礼道：“良庸见过诸位前辈。”

    “这呆子竟然唤我们前辈啊，哈哈，真是笑死赤海了。”赤海笑起来，就跟拿小刀划玻璃一样刺耳，乐不可吱的问蛇无心，“老蛇，这个晚辈，咱们认不认？”

    “主人称他兄长，你要认他当晚辈，就是占主人的便宜。”蛇无心一本正经的说道。

    “真是无聊，亏你生前还是化形大妖，”赤海无趣的说道，骤然振翅飞到杜良庸的身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叫赤海，是这里的老大。你要在这里修炼可以，但以后我若是吩咐，你都得听着……”

    陈寻走入虚元灵地，见赤海耀武扬威的冒充老大，一指剑光就朝他的头脑弹去，赤海吱呀怪叫，吓得振翅乱飞。

    陈寻与杜良庸笑道：“我为掩饰身份，赤海、蛇无心、红茶都不能抛头露面，在这小珠子里憋坏了，难得见上个陌生人，难怪有些顽劣……”

    杜良庸难掩心里的震惊，尴尬的笑笑，心里想宋玄异刚才被陈寻逼成平手，或许还有人觉得他冤得很，许多龙门宗的厉害手段都没能用出来，却是不知陈寻藏着没用的手段更是惊人。

    无论这一狐一魔，还是身高四五丈的女巨人，哪一个没有元丹境巅峰的战力？更不要说迷雾遮闭的深处，还有更强的气机透出，不知道是哪位前辈高人，深藏在这洞府法器里潜心修炼。

    杜良庸听说陈寻擅长傀儡术，炼制的傀儡极其强大，但眼前这一狐一魔以及女巨人，灵性十足，且有不弱于常人的灵智，更是陈寻所收伏的灵兽异妖，才知道陈寻能在西北域有如此之高的声色，确实是名符其实。

    陈寻邀杜良庸到水边草地住下，将汲取元液凝丹的种种要点说给他听，避免他少走弯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一次就修成元丹。

    陈寻估计杜良庸有六枚寒元珠凝丹就足够，但为保万一，还是将所剩的十六枚寒元珠暂时都放到杜良庸那里，还专门在虚元灵地的中心布下一座玄阴重水阵，避免顽性不改的赤海、蛇无心无意间干扰到杜良庸修炼……

    灵元珠所蓄元液，要比云洲现存灵脉所能提供的最精纯灵气，都要精纯数十倍。

    杜良庸此时找到九脉汇聚的奇形灵脉潜修，二十年内或有可能修成元丹，但直接汲取灵元珠中的元液修炼，顺利的话，甚至都不用半年就能修成元丹。

    陈寻凝结第一枚元丹，耗费两年时间，实在是他对整个过程不甚熟悉，凝丹时走了很多的弯路，之后结第二枚元丹，就仅用了半年时间，第三枚元丹甚至都用不到三个月。

    元液的最大价值就在这里。

    旁人要在灵地修炼数个时辰，才能完成一天的功课；吞吸炼化元液，仅需要一柱香就能完成一天的功课。

    旁人从初入一个境界，到将这个境界修炼圆满，可能需要数年、十数年之久；而有足够的元液吞吸炼化，可能只需要十天半个月。

    只要有足够多的元液，涅槃境之前修炼途中最大的关卡，也就剩下道心的锤炼与道意的感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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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万宝楼主

﻿    （感谢白金盟主甜食者的慷慨捧场！）

    虚元灵地悬于虚元境之中，其上是灵木秀颀的林地、长满菱莲的湖泊，底部则笼罩在玄龟吞吐出来的迷雾之中，老夔的妖躯骸骨，平时也藏形于那团迷雾之中。

    杜良庸进入虚元珠里，老夔正进行灵肉相融的关键修炼，没有现形，但对虚元境内所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待杜良庸进入玄阴重水阵中潜心修炼，灵肉渐有融合迹象的骸骨巨龙，则从灵地之下翻身探头出来，炯炯似红月的巨瞳，盯着在阵法禁制中入寂修炼的杜良庸。

    陈寻用禁制将玄阴重水阵封闭起来，杜良庸就不会受法阵外的变化惊扰，也不会知道法阵外、虚无灵地无时不刻所发生的细微变化。

    “你信任他？”老夔瓮声问道。

    “杜良庸有什么问题？”陈寻不解的问题，不知道老夔更为犀利的神识，是不是看出他所没有看见的隐秘来。

    “没有什么，只是想到真君在世时，若不能掌握他人的神魂，绝不会将如此重大的秘密与他人共享，”老夔说道，“杜良庸借寒元珠修成元丹，待他回鬼头礁，必能发现鬼头礁内部的秘密……”

    “……”陈寻心想也许是他没有完全适应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规则吧，他也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微微一笑，说道，“悟道而修元丹者，不会轻违本心，杜良庸修成云山霞海，心性磊落，还是值得信任的；未来，我不能在鬼头礁长驻，鬼头礁需要有一名元丹境强者坐镇，才不虞落入他人之手。”

    老夔咧开巨大的骨嘴，嘿嘿一笑。

    虽然老夔此时还只是一副巨大的龙形骸骨，没有重新生出筋骨皮肉，但陈寻还是能感应到他脸颊轻颤的笑意。

    陈寻伸手拍了拍老夔探过来的巨大指骨，刚想将今日与宋玄异恶斗悟出来的秘意，与老夔印证一番，心神陡然一悸，有东西触动他留在山脚下的禁制。

    陈寻神识探出崖洞，就见一头身形轩昂的黑脸巨汉，手持一柄巨戟，站在山脚下往这边看来。

    陈寻神识刚扫过来，那黑脸巨汉就有所察觉，语调古怪的大喝道：“你两个奸贼，原来藏身这里！”他手里那巨戟青光大作，脱手飞出就化作一道流光，就往崖洞这边击来。

    陈寻在崖洞内还设了一座四柱山河阵，但撑开的灵罩仅仅是将这柄巨戟挡住一瞬，法阵整个的就被震碎，百丈高的巨崖哗啦啦倾塌下来，完全将崖洞掩埋在崖底。

    这点时间倒是够陈寻从虚元珠及时现身。

    陈寻将虚元珠收入怀中，见黑脸巨汉御使巨戟又往半塌的崖洞击来，他连人带身体往左侧的石壁撞去，顿时就将十数丈厚的岩层撞出一个窟窿来，也躲过黑脸巨汉势如山岳压顶的一击。

    看到陈寻手里没有法器，仅凭肉身就将十数丈厚的岩层撞穿，黑脸巨汉也是一愣，没想到人族修士，竟也有如此强悍的肉身。

    陈寻不管黑脸巨汉是人是妖，冲出岩层，身形暴闪，一个模样，他人已经数百丈外的山巅。

    他刚才神识扫过去之时，就被对方发觉，说明对方的神魂修为不在他之下。

    陈寻不是自夸，神魂修为能比他还强者，对方少说也得有法相境中期以上的修为，他可不想被黑脸巨汉缠住，接下来还要应付数以百计、千计的强横蜃兽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陈寻从疾风之道与云龙九变中所悟的遁法，就连宋玄异也深感追之莫及，然而黑脸巨汉身形看似笨拙，腾云驾雾，遁法竟不比陈寻稍慢，贴在身后，又是一戟往陈寻的后背击来。

    陈寻挥手劈出层层叠叠的血影魔拳，血光拳影如巨浪叠起，周遭的参开巨木无不被拳势摧折。

    黑脸巨汉似乎也知道拳势不断相叠的威力，丝毫不给陈寻拖延时间的机会，龙纹巨戟金光四溢，速度暴涨倍余，就往陈寻身前轰来。

    陈寻整个人都被巨戟击飞，身上灵光暴闪，才将巨戟的余势御去，人被打落在千丈外的山崖下，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燕岚姑娘，想要杀我，何况急于一时？”

    乍听陈寻此言，黑脸巨汉也是一愣，挥手一招，将再度飞击而出的巨戟悬在半空中，寒脸问道：“你从哪里看出破绽来？”

    “你在山脚出口就喊‘两个奸贼’，而看到我一人破洞而出，似乎也不惊讶，出手间都不留什么防备，想必是清楚另一人对你无法造成威胁，而蜃妖之中，似乎还没有谁识得我这血影魔拳的威力，”陈寻抹去嘴角的血迹，桀桀怪笑道，“燕岚姑娘，你自以为形迹掩藏极好，却不知道早连内裤都露出来了……”

    黑脸巨汉身形一晃，伪装褪去，身穿鹅黄裙衫的少女，不是万宝楼主，又是何人？

    陈寻话说得粗俗不堪，万宝楼主那双美到极致的晶眸里透出杀机更甚的寒芒，那杆龙纹巨戟，又粗又长，却无人能怀疑巨戟在万宝楼主手里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出来。

    陈寻可不会认为万玉楼主容貌看着像少女，就真当她是年轻的女孩子，玄门道修的容貌完全跟年龄不搭界，更何况巨妖都有化形之法力。

    谁知道眼前这形如少女的万宝楼主，是从哪个旮旯钻出来的万年老妖？

    “说起来，我倒有一事不解。我对自己藏踪匿形的本领，颇有几分自得，燕岚姑娘是怎么这么快找上我的？”陈寻好奇的问道，“燕岚姑娘身上虽然透漏几分妖气，但想必跟珑山之中的蜃怪没有什么瓜葛吧？”

    万宝楼主脸色大变，师尊所炼制的化妖丹，可以说早就让她脱胎换骨，就连冷月尊者都看不出她的真正身份，眼前这人怎么可能察觉到她身上的妖气，难道化妖丹并不能真正的让她脱胎换骨？

    “你是谁？”万宝楼主厉声问道。

    “我与燕岚姑娘可没有什么不同戴天之仇，燕岚姑娘从开阳宫离开，第一个普跑过来想要杀了我，多半是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被我窥见，”陈寻摸着下巴，努力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燕岚姑娘与蜃妖没有什么瓜葛，行事又想瞒过赤星宫与靖海侯的耳目，唯一的可能，就是燕岚姑娘跟雾海外的青鳞妖族是一伙的。”

    “你不怕知道越多，死得越快吗？”

    身份既然泄漏，燕岚倒也没有什么好惊慌的，只要将眼前这家伙杀死，秘密自然就不会泄漏出去。

    “燕岚姑娘早就打定主意要杀我灭口了，我自然不想临死还做一个糊涂鬼，”陈寻怪笑道，“而且既然大家都有这么多的秘密，我也不怕让燕岚知道我更多的事……”

    陈寻话音刚落，“唰唰唰”，无数柄灵剑如火山喷发一样，从虚元珠中祭用，密密麻麻的悬立四面八方。

    陈寻修成元丹之后，还是第一次用第九重境界的雷音剑阵御敌，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小激动，扬声笑道：“若我所料不差，青鳞一族出现在雾海外围，也不是想逮到赤星宫的修士厮杀的，多半也是窥视珑山的宝物。青鳞一族善水系术法神通，应能克制**乱智之法力，想通过雾海不是难事，但天生畏惧雷霆，想破解禁地的外围雷霆禁制，却非易事。燕岚姑娘，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对不对，你死后到九幽地狱，再找人去问吧。”万宝楼主身形飘出千丈的同时，口喷一团人形精芒在半空聚而不散。

    无尽玄阴之气从四周虚空透漏而出，都汇聚人形精芒之中，眨眼间，一樽三头六臂的银甲女将，就拔立而起，接过来悬在半空的龙纹巨戟，身形模糊，一步就跨出千丈，以山岳压顶之势，举起巨戟就往陈寻的天灵盖劈来……

    陈寻没有想到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具形之后，竟然还有三头六臂的神通。

    他的遁法再快，也不会快过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丹元再磅礴、雄厚，都拼不过能从虚空源源不断汲取玄阴之气的真身法相。

    “红茶，该你显神威了！”

    陈寻心念闪过，就启动怀中虚元珠的禁制，一道霞光喷出，下一刻，魔女红茶将捋掉血旗的秘纹魔幢当成巨棍拿在手里，替陈寻挡住在银甲女将之前，接下那势能破天裂地的一击。

    訇然巨响，石屑乱飞，四丈多高的红茶，整个人都被打入石地之中。

    红茶灵肉相融后，才刚刚着手修炼玄门道法，就连元神都还没有修成，但她妖躯差一步就能炼成魔纹金身，不会比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稍差，双臂一振，就从被她自己砸出的巨坑中跳出，又往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扑去。

    “巨魔傀儡！不对，是侍魔！石龙子，你到底是何人，从哪里抓来如此之强的侍魔？”

    万宝楼主震惊异常，怎么都没有想到名不见经传的石龙子，竟有一头侍魔贴身相随，而这头身量高及四五丈的女侍魔，看上去神魂修为极弱，但妖躯强横到惊人，什么法器、护身神通都没有，仅以妖躯就能承受她真身法相的全力一击，真是强到没有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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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剑势叠浪

﻿    有红茶抵挡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陈寻身形一闪，就往万宝楼主本尊扑去。

    九九八十一柄雷音灵剑，在陈寻身周飞快旋转，似繁星环绕，百丈之内剑气纵横，似云山雾海铺开，雷鸣阵阵，一条条电蛇在剑气之海中飞快的汇聚成形，同时这一条条电蛇也在飞快的融合……

    万宝楼主有一半心思在真身法相之上，看陈寻朝她扑去，当即又祭出一面龙纹巨盾，遮住她凹凸有致的娇小身躯，但见剑阵之上盘旋的电蛇越发庞然、狰狞，很快赫然化成一头夔龙，也吓得娇颜失色。

    情知一面地阶灵盾，难挡石龙子这化龙一击，万宝楼主心念转动，真身法相在极瞬之间，就跨越千丈距离，挡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住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天地元气震裂，山崩地裂，石飞木催，整个岭脊都被撕裂开，形成数道深不见底的深沟——雷音剑阵所凝聚的夔龙法相与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同时破碎。

    两人看似打了一个平手，陈寻却吃了极大的暗亏。

    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汇聚天地元力而成，万宝楼主自身消耗极少。

    陈寻用雷音剑阵汇聚夔龙法相，仅此一击足足耗去他近四分之一的法力。

    元丹境修士有再强的神通手段，通常都会被法相境强者虐杀，道理就在这里。

    元丹真人，法力再精纯、磅礴，都有耗尽之时，法相境强者却能超越百骸肉身的限制，从虚空之中源源不断的接引天地元力，施展法相神通。

    银甲女将再度具形，悬立在半空中，三张五官精致到极点的巨大美脸皆杀气腾腾，有如寒霜笼罩。

    真身法相，六条胳膊，条条欺霜赛雪，有着吹弹得破的嫩滑，只是粗壮得有些可怕，都有如水桶粗细的巨蟒似的，分持一杆龙纹巨戟、一张巨弓、一枝珊瑚炼制的巨箭跟两柄长达两丈的古朴铜剑……

    “操！”陈寻啐了一口，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仅持一杆龙纹巨戟，就强得恐怖，此时每条胳膊都持玄兵法器，实力更是陡然间暴增数倍，还紧紧护在本尊身前，须臾不离左右。

    陈寻找不到机会袭杀万宝楼主的本尊，只能咬牙与红茶一起，先将其真身法相狂风骤然一般的攻势先接下来。

    红茶的妖躯极其强悍，差一步就修成魔纹金身，但她的三魂六魄，仅仅是其生前一缕残魂所化，在虚元灵地修炼十数年，才刚刚滋生灵识，还无法祭用强力的法器、灵甲。

    红茶手持一杆血旗魔幡当巨棍玄兵，硬扛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亦是极度吃力，“霹雳啪啦”一顿狂攻滥打，四五丈高的妖躯也被打出无数触目惊心的裂痕，就像蛛网遍布周身。

    赤海、蛇无心这时候也从虚元珠中冲杀出来。

    “哇哈哈！”在虚元境憋了十多年，第一次有机会出来痛快淋漓的大战一番，赤海激动得差点大小便失禁，振翅扑上去，却被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一戟打得横飞出数百丈外。

    “主人，你怎么惹上这么强悍的婆娘？赤海这次实在没能力帮主人摁住她的手脚啊！”

    赤海就吃了一戟，暗金色的骨翼，就被打出无数道蛛网状的痕迹，这才知道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绝没有那么好惹，躲在千丈外振翅哇哇大叫，想冲上去，但又怕再接一击，他那对最厉害的爪子，就要被直接打废掉。

    “蠢货！”陈寻气得大骂，叫道，“你与无心，找到机会攻杀这婆娘的本尊。”

    赤海、蛇无心的元神虽强，但妖躯孱弱，哪里能承担万宝楼主真身法相的暴烈攻势？

    要说当肉盾，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及不上红茶十分之一。

    陈寻放他们出来，是希望他们能牵制万宝楼主的本尊。

    “主人原来是让我们出来当啦啦队啊，早说啊！”

    赤海听到不需要他与蛇无心直接攻击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顿时又眉飞色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灵丹，塞嘴里就吧唧乱嚼起来，振翅从斜里飞去，死死盯住万宝楼主的本尊，嘴里哇操乱叫，

    “我说你这婆娘，快快降了我家主人。你看我们，跟了主人之后，吃香的喝辣了，连蛇无心这头臭狐狸都长得又白又肥，赤海看了都甚为喜欢。你长得美艳又性感，我家主人最好美色，极喜欢你这风情万种的调调，从了主人，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赤海，你这么乱叫，扰敌不成，主人都会被你先气疯掉。”蛇无心闷声说道，他生性不像赤海那么好动，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后肢立地，两只前爪间滋哩啪啦电光闪烁，发出一道道细小雷柱，朝万宝楼主击去。

    听蛇无心这么说，赤海转头往陈寻那边窥去，见陈寻看过来的眼神不善，英俊的小脸都开始扭曲起来，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半空掉下来，当即不敢再乱说八道，也学蛇无心那般，吹着口哨，数道冰锥就在身前成形，往万宝楼主的本尊射去。

    万宝楼主暗暗吃惊，石龙子到底什么来厉，贴身相随的灵兽侍魔，怎么个个都强到这种地步？

    赤海、蛇无心所释的雷柱、冰锥，绝谈不上多强，但也需要她分神应付，而更叫她吃惊的，雷柱、冰锥显然不是这一魔一狐生来就具备的本命神通，更像这一魔一狐后天所是所修炼的术法神通。

    生来就具灵性、本命神通的灵禽异兽，在坠星海绝不罕见，但就青鳞一族而言，唯有王族与化形大妖才能像人类一样，具备灵智。

    也唯有具备灵智的妖兽神魔，才能像人一样修炼道法玄诀，修炼其他的术法神通。

    万宝楼主看这一魔一狐，又不像是化形大妖，但灵智绝不在常人之下，实在不知道石龙子从哪里得来这一对活宝。

    见赤海、蛇无心能从旁牵制万宝楼主的本尊，陈寻也将雷音剑阵撤去，手持雷陨剑，化身惊虹，与红茶一起扛住万宝楼主真身法相的攻势。

    雷音剑阵凝聚夔龙法相，威力虽然绝强，但也没有办法形成压倒性的优势、速战速决。

    巨量的法力消耗，反而成了雷音剑阵最大的弊端。

    而说到势均力敌的持久战，就目前看来，陈寻也找不到比叠浪秘意更强的神通了。

    雷陨剑在陈寻手里，初始威势极弱，根本就无法对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形成什么有效的牵制，但随着剑势连绵不绝的展开，层层叠加，剑势就有如从千丈悬崖跌荡而下的湍流，激荡奔腾。

    万宝楼主真身法相周围，很快就皆是如狂浪奔涌的剑气，一波接一波，以巨浪撼崖之势，往银甲女将扑去……

    看此情形，万宝楼主也是暗暗心惊。

    她虽然仅需要消耗极微的法力，就能维持真身法相，但真身法相与她灵海之间的元神，实是一体两相。

    真身法相所承受的精神威压，她灵海之上的元神同样也在承受，也唯有此才能清晰的感受到陈寻层层叠叠的剑势，到底有多强悍，而且是越来越强悍。

    她没想到石龙子不仅能将血影魔拳的拳势无尽的叠加，竟然也能将再普通不过的剑势进行叠加，如此看来，这层层叠加拳势、剑势的秘法，实是石龙子所修炼的另一种绝强神通，绝非血影魔拳那么简单。

    万宝楼主也是夷然不惧，暗感真身法相就要被剑势压垮，她也手持两柄灵剑，跳上真身法相的肩头，层层剑光荡出，直面层层叠叠汹涌而来的剑势，她就不信，石龙子能将剑势无限制的叠加下去……

    陈寻当然无法将剑势无限制的叠加下去，叠浪秘意虽强，但他此时的修为有限，能将剑势、拳势叠加七层，就已经是极限。

    就算如此，这算如此，这已经是他迄今为止，所悟得最强神通了。

    他也没有想到，万宝楼主这婆娘，能强到这一步，竟然能一人生生扛住他与红茶、赤海、蛇无心的联手攻势。

    法相境的强者，果然是没有那么好对付。

    青焰莲箭虽然说威力奇大，但需要百余弓手同时射箭，才能形成压制法相境强者的优势，此时不能拿出来救场。

    “这么虚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也出来？”老夔从虚元珠中透出神念，与陈寻说道。

    陈寻暗中摇头，老夔仅元神从虚元珠中出来，神力索链加上电蛇雷光，都难对万宝楼主这样的法相境强者形成有效牵制，而倘若老夔元神与千丈龙骨合二为一，从虚元珠中出来，是能压制住万宝楼玉的真身法相，只是未免有些太惊世骇俗了。

    修炼数万年，承受古仙道虚神雷而不灭的夔龙骸骨，一旦现世，说不定赤星宫那群家伙，就会立马放弃去破解开阳宫的禁制，转头跑过来猎杀他们了。

    夔龙巨骸，陈寻他自己都想拆一根肋骨下来炼制一两件最顶级的法器玩玩，整具龙骨都够炼制两三座天地法阵了。

    策天府集结诸宗大能，花费十年之功，才炼制一座天地法阵，除了炼制之法极其复杂之外，所耗的材料，无一不是堪称云洲奇珍的天材地宝。

    策天府近年来唯一炼制的那座天地法阵，被魔龙乾余骨摧毁之后，策天府集云洲之力，数十年来都没有能力再炼制一座天地法阵，将魔墟口彻底封印住，说到底还是收集这些堪比云洲绝品奇珍的天材地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老夔元神与龙骸真正灵肉相融之前，还是不以真身现世为好，否则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陈寻从怀里掏出一枚尸元珠，这玩艺儿于修炼没有什么益处，但内蕴精纯的尸煞元液，却不知道万宝楼主能扛住几枚……

    陈寻与红茶、赤海、蛇无心神魂相通，正要叫他们后退，方便他将尸元珠炸向万宝楼主之时，虚空之中，猛然被一只黑鳞巨爪撕开。

    那只黑鳞巨爪，当即就朝万宝楼主真身法相所持的龙形巨戟抓去。

    好吧，那头修成真身法相的蜃兽天妖，这时候终于也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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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白玉宝塔

﻿    陈寻飘飞一侧，就见山脚下站着一个身高丈余的轩昂巨汉，面目狰狞丑陋，铜铃大小的眼珠子蒙着一层雾气，妖气腾腾的透漏凶光。

    他腰间围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烂法袍，遮挡裆部，袒胸露乳的胸膛，从粗壮腰部一直到青筋凸凹的脖子，都密密麻麻的覆盖着一层玄黑细鳞，一看就知道是蜃妖所变。

    不知道是这头蜃妖修为略有不足，还是故意留着真身鳞皮护体，陈寻知道蜃妖身上的这层玄黑细鳞，防护力绝不比最顶级的地阶灵甲稍差。

    黑鳞巨爪是蜃妖所修的真身法相，像是远古蜃龙从虚空探出来的一只巨爪，就先往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抓去，但陈寻可不觉得自己就有机可趁。

    四周山岭密林间，簌簌风吹草动，蜃雾滚滚，不知道有多少头蜃兽往这边围聚过来，蜃妖先攻向实力看上去更强的万宝楼主，极可能是想将他与万宝楼主都留下来了。

    陈寻心里冷笑，心想这蜃妖打的倒是如意算盘，以为自己铁定会跟他联手，先杀了万宝楼主，然后再任他宰割，他虽然对万宝楼主恨之入骨，但还没有傻到被一头蜃妖算计，目光游离，寻思脱身之计……

    赤海、蛇无心、魔女红茶，更是先一步避入虚元珠中。

    刚才一番恶战，赤海、蛇无心只是从旁牵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但魔女红茶则浑身伤痕累累，布满蛛网似的裂痕。她差一步就要修成魔纹金身的妖躯，在万宝楼主真身法相的狂轰滥打之下，再咬牙坚持下去，随时都会有崩溃掉的危险。

    魔女红茶坐到水边，随手将灵泊里长满的菱莲灵草捞起来，摘叶择茎吃入腹中。

    魔女红茶妖躯虽然极度强悍，但灵肉相融之后，仅以人族的修为境界论，才刚刚晋入真阳境易髓境界，体内除极其旺盛的气血真阳，甚至连灵力都还没有修成，只能以这种最为原始的办法，快速修补创体。

    赤海眼馋，从红茶手里抢过一截灵藕，张口就要吞下。

    老夔伸出一截龙指，就将赤海弹出千丈外，将灵藕抢下来还给红茶。

    移种到虚元灵地的一草一木，都凝聚虚元灵气的精华，对红茶、蛇无心、赤海都是大补灵药。

    只是虚元灵地还很弱小，虚元灵气都要靠外界的灵气或灵物转换，任何一株灵草都极其珍贵，赤海都没有受什么伤，老夔哪里会让他糟踏凝聚虚元灵气精华所生长的奇珍灵草？

    虚元灵地才两百丈方圆，真要叫赤海、蛇无心敞开肚皮吃，灵地与灵湖所移种的草木，都不够他们三五天吃的。

    赤海翻了两下白眼，心思就被虚元珠外的战事吸引过去，“哇哇”叫道：“那头蜃妖可不是什么善茬，突然出手，定然是心怀不轨，我看我们还是早早突围出去，以后有机会，再找这恶婆娘纠缠……”

    不用赤海说，陈寻就有心想突围，但又岂是他所想象的那般容易？

    他跟万宝楼主在此山脊恶斗一场，早就惊动附近的蜃兽。

    大群的蜃兽逼近山脚就停了下来，从茂密的丛林里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它们的身影。

    在丛林里的边缘，蜃雾沿着石坡山脊，往岭巅蔓延，很快就将半山腰的山林都淹没。

    雾团抵近半山腰间，就不再继续沿山脊往高处蔓延，蜃雾却越发浓重，雾团滚滚，将石木溪谷都完全遮掩住，想要闯过如此浓厚的蜃雾，就非易事。

    陈寻神识无法穿透蜃雾，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蕴含无尽雷霆之力的霞云，亘古不变的遮在他们头顶两三千丈外的高处，叫他们无法御空逃走，暗道这蜃妖，真是想将他与万宝楼主都留在这里啊。

    陈寻才不会去管万宝楼主的死活，闪身就要往南面的山谷冲出重围，“滋滋滋”，空中充满电流激荡的异响，瞬间就见十数头蜃兽从半山腰的雾团中跃出，挡住他的前路。

    陈寻见眼前十数头的蜃兽，体形就像是远古巨鳄，每头都有十数丈长，包裹玄黑鳞皮，庞然鳄身在雾团的包裹下，若隐若现，往外凸出的巨大眼珠子，就是内敛玄光的黑色晶珠，腾云驾雾浮空飞行，快如闪电，往他这边合围过来。

    蜃兽一族，都是与海兽杂交所产的后裔，体内虽然都有蜃龙血脉，外形则更接近普通海兽，眼前这十数头蜃兽，或许称铁甲蜃鳄更合适一些。

    铁甲蜃鳄能腾云驾雾飞行，就说明已经修成元丹、觉醒了本命神通。

    沧澜也是荒兽群生之地，但眼前这十数头体内有蜃龙血脉的铁甲蜃鳄，绝对不是湖泽荒泽那些结丹妖兽所能及的。

    陈寻挥舞雷陨剑，一道剑芒脱手而出，往最近一头铁甲蜃鳄射去。

    这头铁甲蜃鳄闪躲不及，被剑芒从斜侧狠狠的斩在左侧。

    就见这头蜃鳄左肩玄光浮动，荡出烁烁涟漪似的光晕。

    这头蜃鳄除了庞大身躯被斩出百余丈外，竟然轻易的就接下陈寻这道凌厉无比的剑芒。

    看到这一幕，陈寻暗暗心惊，没有想到这些铁甲蜃鳄的血脉如此精纯、强大，仅仅是结丹妖兽，就如此的难缠。

    然而这些铁甲蜃鳄的神通，还不仅腾云驾雾、玄光甲两种。

    陈寻刚要调整身形，连绵不绝将剑势施展出去，左右十数铁甲蜃鳄就张开血盆大口，十数道玄光从这些血盆大口中射出，纵横交叉形成一道玄光之网，兜头就朝他罩过来。

    陈寻身形再速，也没有办法在极瞬之间闪过十数玄光的交叉射杀。

    这一刻他灵海之上的青莲元神似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骤然间毫光绽放，都不用陈寻心念转动，毫光就直接透过百骸，结成护体灵甲。

    护体灵甲之外，更有八瓣莲叶虚影极速旋转，在极瞬之间以八化万，十数道玄光接近陈寻肉身一丈范围之内，就被这无形的莲叶虚影绞成漫天的玄影碎光，像萤虫似的飞坠山谷……

    陈寻最早是从九气炼阳诀中悟得夔龙灵甲的护体神通，但在修成青莲元神之后，再施展护体灵甲，就有玄冥、天炎两种道意所生的玄妙法力融入护体灵甲之中，形成玄冥、天炎两种无尽的莲叶虚影，能绞杀试图接近陈寻的一切异物。

    而随着陈寻之后所悟得的道意越来越多，就有更多道意所生的玄妙法力，融入护体灵甲之中，所能生成的莲叶虚影也从两种变成八种……

    只可惜这些铁甲蜃鳄，还没有超越灵性，修炼为灵智妖兽，在没有被打痛之前，根本就识不得陈寻这种护体神通的厉害。

    见玄光之网都不能将强敌毙杀，十数头铁甲蜃鳄摆动铁剪似的巨尾，下一刻就逼近陈寻十丈之内，张开血盆巨口，就朝他撕咬过来。

    珑山之中，除了赤星宫所占据的滩谷及开阳宫山谷小片地域，其他山岭都是蜃兽的控制区域；外围又被雾海与雷霆霞云锁住。

    在如此狭促的环境，陈寻很难立即摆脱蜃兽的纠缠，更不清楚蜃兽一族，是不是还有修成真身法相的巨妖藏在暗处。

    他也就不敢太过剧烈的消耗体内的法力，只是仅以一柄雷陨剑，跟这些铁甲蜃鳄游斗。

    陈寻时将大逍遥剑意融入剑势之中，时将叠浪秘意融入剑势之中，应付十数道铁甲蜃鳄的围杀，倒还游刃有余。

    而这十数铁甲蜃鳄都有玄光甲的护体神通，当真也是玄妙无比。

    陈寻将剑势叠加到三重，也只能勉强将蜃鳄的玄光甲破开，但蜃鳄身上还有覆着一层天生的玄黑鳞皮，防护力甚至都不比地阶下品灵甲稍差。

    陈寻的剑势能勉强破开蜃鳄护体的玄光甲，但很难再进一分，真正杀伤这些蜃鳄。

    而这十数蜃鳄都凶悍无比，浑不畏死，从四周八方缠杀过来，陈寻受到严重的限制，根本没有办法将剑势无尽穷的叠加下去，斩杀这些强横的妖兽。

    缠斗了半天，陈寻出了一头汗，竟然都没有能从十数铁甲蜃鳄的包围中冲出去。

    万宝楼主那边，情况不见得就比陈寻好多少，更是有十数铁甲蜃鳄，与蜃妖一起，将她团团围困住……

    “燕岚姑娘，咱们的仇怨，是不是先放一放，先合力杀出重围去再说？”陈寻传音问万宝楼主。

    “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啊？就是看你神神秘秘，想试试你有多大的能耐。”万宝楼主嫣然巧笑道，她的本尊围绕真身法相腾挪舞动，与十数头蜃鳄以及蜃妖的真身法相缠斗，犹有余裕的跟陈寻说话。

    万宝楼主说得轻松，但她的美眸里藏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虚伪跟阴毒，陈寻心里微微生悸，暗感这婆娘真是不能招惹，谁知道她有没有暗藏手段，就等着趁他不备好痛下杀手？

    “听燕岚姑娘这么说，我倒觉得咱们还是将仇怨算清楚的好啊，免得我会死得不明不白的。”陈寻抬手就劈出一道剑芒，往万宝楼主斩去。

    “蜃妖大哥，我跟你们实在是仇没怨，也无意打珑山圣地的主意。倒是这妖女行迹可疑，我将她交给你们，是不是能放我离开？”陈寻见蜃妖所变的丑陋巨汉，从头到尾都岿然不动的站在山脚，仅仅是不断化变黑鳞巨爪与万宝楼主缠斗，扬声朝他喊道。

    “你助我杀了这妖女，我自会放你离开。”丑陋巨汉不动声色的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围杀陈寻的十数头铁甲蜃鳄就退到一旁，只是守住陈寻往南突围的通道，看陈寻去杀万宝楼主。

    “燕岚姑娘，俺只能对不住你了。”陈寻展开剑势，有如巨浪汹涌，层层叠叠就往万宝楼主荡去，他也是打定主意，就算要与万宝楼主联手，也要将她的最强手段逼出来，才能避免被这婆娘背后下黑手。

    万宝楼主小脸都要气绿，没想到石龙子这孙子，前一刻还说要联手，下一刻就朝她痛下杀手。

    她不敢让石龙子将剑势完全施展开来，张口吐出一团精芒，就见一座细小针脚的白玉塔见风就涨，眨眼间就变成三十丈高的白玉巨塔，悬浮在半空绽放万丈青灵毫光，更有数十身形庞大的巨汉，手持剑戟从白玉塔中跃出，往周边蜃鳄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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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收获道意

﻿    “操、操、操！”

    从白玉塔中跃出的数十巨汉，皆身穿战铠，但裸露在外的半片膀子，都密覆青鳞，陈寻肚里连连骂操，他猜到万宝楼主藏有更厉害的手段没有施展出来，但绝没有想到她不仅将黑石城中的那座洞府法器白玉塔带在身边，白玉塔里更藏有数十青鳞妖族的战将。

    陈寻哪里还敢留下来与虎谋皮？

    “燕岚姑娘，咱们后会有期了！”

    陈寻见蜃妖也吓傻了，将护体灵甲施展到极致，一手握持雷陨剑，一手握住数枚尸元珠，当下就要往斜里突杀。

    万宝楼主气得跺脚，恨恨的望了陈寻一眼，美眸里有着说不出的幽怨，嗔道：“你真舍得把我丢在这里，被这些蜃怪吃下肚去？”

    “我是舍不得，但我也怕燕岚姑娘腾出手，将我当美食吃进肚子里啊。”陈寻飘身千丈之前，还不忘回头跟万玉楼主闲扯几句。

    “你真当我是吃人的妖魔？”万宝楼主美眸似秋波横荡，但见陈寻嘴里胡说八道，脚下却丝毫不停，也知道他刚才气定神闲，多半也有隐藏手段没有施展出来，一定逼得他与蜃妖联手，她也不会没有好果子吃。

    蜃妖也为眼前的形势惊变所震，也没阻拦陈寻离去的意思，而是将近三十头铁甲蜃鳄都集结起来，往万宝楼主头顶的白玉巨塔攻去，半山腰的大群蜃兽也跟浇开的沸水似的，顿时躁动起来，往山头扑来……

    没有铁甲蜃鳄一级的妖兽阻拦，陈寻往山脚突围就容易许多，毙杀十数头不开眼的孱弱蜃兽，他就御空横行，飘掠数十座山头，到两百里之外的一座临海山崖才收住脚，转头看去。

    之前的山岭已经完全叫浓重的蜃雾遮闭，除了不断有一道道激烈的灵光冲出外，陈寻神识无法延伸进蜃雾之中，自然也没有办法，只能从滚滚涌动的雾团，大体判断那边战事的激烈。

    “乖乖隆个天，这些可都是化形天妖？”赤海从虚元珠里探出半个脑袋来，鲜红似血的长舌舔舔了嘴边的绒毛，惊魂未定的说道。

    要不是万宝楼主开始有所顾忌，直接将白玉塔祭出，他们今天多半就都要交待在这里，就算老夔元神与庞然龙骸合二为一出虚元珠助战，也挡不住人家蚁多咬死象啊。

    “应该不是什么化形大妖，不然化形大妖就太不值钱了。”陈寻也是心有余悸的说道。

    蛇无心生前也是涂山之中的化形大妖，数千年来罕与他族接触，魔化之后就有堪比人族元丹境巅峰的实力。

    青鳞妖族，族群庞大，在坠星海一域称王称霸，应该早就形成自有的社会及修炼体系。青鳞妖族的化形大妖，真正的实力应该比天生地养的野路子化形大妖更加强大。

    事实上，只要有修炼的道法诀、有法器护身，化形大妖的实力，完全是能媲美人族法相境强者的。

    最后从白玉塔中跃出来的数十巨汉，虽然都化身人形，但陈寻暗感这些青鳞妖族的战将，实力要比他预想中的青鳞妖族化形大妖要差一截。

    “青鳞妖族极其庞大，族群数以亿计，也不乏堪比人族天人真君的巨妖强者，应有秘法能助修成元丹的妖裔，提前化变人形、生发灵智。这在大世界极为常见……”老夔也从虚元珠中，探出像小山一样的巨大头颅，两只巨大无比的眼瞳，就像两轮暗色的圆月，盯住青鳞妖族与蜃兽激战的方向。

    为免他人看到这边的异常，老夔还从虚元珠带出大团的蜃雾，遮住身形。

    老夔的神识也无法穿越漫山遍野的迷雾，但他天生的夔龙之眼神通，却能看透世间的一切迷障，但需要直接从虚元珠中探出头来，才能看清楚百余里的激斗情形。

    老夔在身前变一面雾镜，将夔龙之眼看到的情形，映照在雾镜之上，叫陈寻他们能看到那边激斗的情形。

    那头蜃妖此时直接现出真身，竟是一头长达百丈、浑身密覆黑铁鳞皮的巨鳄，汇聚三十头铁甲蜃鳄以及数以千计的蜃兽，组成天妖大阵，在半空汇聚出一头蜃龙，与万宝楼玉及数十青鳞妖族的战将，杀成一团。

    那头蜃龙，由无尽的妖气凝聚而成，不再是之前蜃妖单独所化变的那只黑鳞巨爪，而是首足俱全，身形足有四五百丈长，张口喷吐的蜃雾，更是夹有无尽的雷火电光，势要将青鳞妖族炼成灰烬。

    万宝楼主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她的真身法相环伺身后，白玉塔比刚才更是暴增三四倍，化成百丈高的巨大_法塔，与无尽妖气汇聚的蜃龙战在一处。

    天地元力剧烈震荡，陈寻他们身在两三百里，都能感受到地底传来剧烈的震动，附近的山岭也是山崩石裂，无不受到波及，想必赤星宫的那伙人，也早早被这边的恶战所惊动。

    此时，两三千丈高处的雷霆霞云，也是风云变化，似受气机牵引，随时都会有无尽的雷霆劈杀下来……

    三十余青鳞妖将，更是守在万宝楼主的身侧，极力抵挡数以千计的蜃兽从四面八方围攻上去。

    确实，这些青鳞妖将，实力大体相当于人族修士元丹境初期到元丹境巅峰之间的水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就算如此，万宝楼主贴身有三十余相当元丹境武修的妖将相随，实力也已经远远压过陈寻他们一头。

    “这臭婆娘，搞这么多的手段，无非就是想进入珑山，替青鳞一族捞些好处。既然青鳞妖族有堪比天人真君的巨妖，这些巨妖怎么不亲自出马？”赤海纳闷的问道。

    “你可以将珑山当成一个小世界，”老夔颇有耐心的解释道，“云洲乃中世界，涅槃境以上的强者想留在云洲，就要遭受不尽的雷劫。小世界的平衡更加脆弱，自然会有强大禁制抵挡天人境强者进入……”

    陈寻看天空的雷霆霞云风云变幻，情知青鳞一族与蜃兽一族的恶战，已经堪堪要触动珑山天地法阵所预先设定的某种禁制。

    而雷霆霞云，在天空形成两处漩涡，一处笼罩在青鳞一族与蜃兽恶战的山岭上方，一处漩涡稍小，恰就笼罩在他们的头顶上，锁住的正是老夔的气机。

    看此情形，陈寻暗暗心惊。

    上古大能在珑山布设的天地法阵，就是珑山的“天道”。

    天人真君级数的强者强闯珑山，气机感应之下，不要说欺凌弱敌了，首先就要先承受珑山天地法阵的无情攻击；就算借洞府法器进来，也绝不能露头……

    不仅外界的天人真君不能擅闯珑山，蜃兽一族在珑山之中不知道繁衍了多少年，血脉虽然极其强大，却没有堪比天人真君的巨妖问世，说不定也是受到珑山自身的限制。

    弱者也有生存之道，不然珑山三四千里的范围，蜃兽一族有一两个堪比天人真君的巨妖存在，这场游戏，他们还要怎么玩下去？

    陈寻此时又想到一个问题，青鳞妖族的巨妖无法擅闯珑山，倘若守在雾海之外，他们事后要怎么安然离开珑山、返回济月去？

    赤海倒是聪明，很快也明白他们头顶的霞云漩涡是怎么回事，胆颤心惊的跟老夔说道：“我看你还是躲回虚元珠中，免得这雷霆瞎了眼，把我们也劈进去。”

    老夔元神与龙骸灵肉才初步融合，远没有恢复到天人境巅峰的修为，但陈寻不知道珑山天地法阵到底是怎么运转的，但霞云雷霆对老夔的气机确有所感应。

    陈寻倒也不怕，雷霆劈下来，他们还可以躲进虚元珠中。

    虚元珠是有灵世界，就算珑山是真正的小世界，其天雷也无法摧毁虚元珠的空间玄壁，伤到他们。

    而头顶的雷霆霞云变幻，实是他推演珑山天地法阵运转的良机。

    这样的机会，实是太难得了，以他的能力，还没有办法触动珑山天地法阵的禁制，推动其动转。

    陈寻盘膝而坐，不再关注青鳞一族与蜃妖的战事，而是将神识延伸出去，观照雷霆霞云的种种变化，参悟珑山的“天道”。

    杜良庸他们进入珑山，研解开阳宫的阵法已经有十数年之久。

    虽然他们单独破解开阳宫阵法禁制的希望极其渺茫，但这么多受赤星宫邀请的阵法宗师级人物，聚集一起，十数年来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收获。

    杜良庸闭关修炼元丹之前，也是毫无保留的，就将他这些年来在珑山的所悟所得，都与陈寻交流。

    这对陈寻此时参悟珑山的“天道”，无疑有着极大的参考价值。

    天地法阵皆循天地至理而炼制。

    赤星宫、少奚氏邀集诸修，一心想破开阵法禁制，进入禁地探珍寻宝，而对陈寻来说，能进入珑山，观悟珑山天地法阵运行之轨迹，才是最大的目的。

    陈寻初入珑山，就能悟得叠浪秘意，杜良庸进珑山十年，观云海而悟道，扫清修炼元丹的障碍，可见珑山真正的宝藏，实不在七处禁地之中。

    不多久，他的灵海之上，就有灵光闪现。

    这是杜良庸也有所悟的云海之道……

    珑山天地法阵，远比云洲诸宗现存的任何一种天地法阵都更强大、更复杂，运行轨迹中所蕴藏的，绝远不止云海之道、叠浪之道两种……

    种种明悟在灵海之上升腾而起，陈寻心生狂喜，他要是能在珑山收获几十种道意，就绝不枉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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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雷霆古盾

﻿    （今天就一更，抱歉了）

    “这娘们是铁心要将雷霆引下来啊！”

    陈寻观悟珑山天地法阵的运行轨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听到赤海在耳旁大呼小叫，陈寻神识亦感应到覆盖珑山上空的霞云之中，雷霆之力都快要沸腾起来，实是到了一触即发的关键之时。

    他睁开双眼，就见青鳞妖族与蜃妖搏杀处的外围，山脊都已经被摧残得面目全非，就连他们身边远在二三百里外的石岭，都布落蛛网状的裂痕。

    头顶的雷霆霞云漩涡已经扩大到千里范围，“滋滋”布满流离的紫电光弧，随时都会化为暴烈的雷霆劈杀下来。

    蜃妖一生都被困在珑山之中，心存畏惧之心，早就将威力奇大的天妖大阵解散，但万宝楼主与三十余青鳞妖将却毫无收敛，白玉法塔更是绽放五彩霞光，甚至将笼罩四周山野的浓重蜃雾也都刺透。

    看万宝楼主这架势，真是铁心要将触动珑山天地法阵的禁制，将这满天雷霆都引下来。

    赤海敛起骨翼，“滋溜”钻进虚元珠中。

    霞云漩涡覆盖千里范围，这一顿乱劈，千里范围之内的草木虫兽，只怕都要遭殃。

    为免被殃及池鱼，赤海他们还是早早躲入虚元珠中为好。

    老夔看情形不对，巨大头颅也缩回虚元珠中，见陈寻没有躲进来暂避雷霆的意思，说道：“珑山之雷，虽然不比紫宵天雷、不比天道神雷，也没有那么容易扛啊！”

    “珑山深处，除了那头被锁困千万年的蜃龙外，天地法阵早就无人主持，雷霆极可能纯粹仅受气机感应所发。我估计着，在雷云笼罩范围之内，气机越强者，所诱发的雷霆才会越强……”陈寻说道，通过神念跟老夔说道。

    要是千里范围霞云所聚的雷霆之力，都集于一道雷柱之中，击杀一人，此人就算有涅槃境修为，没有纯阳道器护体，不死也得脱层皮；倘若化成千万道雷柱劈下，每道雷柱里所分摊的雷霆之力，就会减弱许多，陈寻倒是有信心扛一扛。

    万宝楼主试图触发珑山天地法阵的最强禁制，必有她的用意，陈寻可不想躲入虚元珠，错过最精彩的一幕。

    陈寻刚将玄衍灵甲穿身上，祭出天钧烈阳盾，霞云之中的紫电光弧就化成千万道雷柱暴劈下来。

    天地瞬时间被雷网撕得支离破碎，就像蛛网状的光幕横陈在陈寻的眼前。

    陈寻根本无暇去看这天地奇景，就有十数道儿臂粗细的雷柱齐刷刷的朝他劈来。

    “操，还有没有天理了，我实力这么差劲，不要劈这么多雷来啊！”

    雷霆引发，纯受气机感应，除非躲入虚元珠中，不然人在珑山之中，都逃不过雷霆的轰杀。

    陈寻也只能将烈阳盾举过头顶硬扛。

    “噼里啪啦”一阵暴响，雄浑巨力一波强过一波的从烈阳盾上传来，陈寻堪比神铁元铜所铸的臂骨，在这眨眼的瞬间都几乎要被震成粉碎。

    坚硬的石坡被打出深三四十丈的深坑，陈寻无力的躺在坑底；烈阳盾却夷然未损。

    这面烈阳盾，陈寻还是初入神宵宗时，从雷万鹤、古承卓手里获得。

    当时还以为此盾仅仅是极普通的入阶法器，但之后陈寻多次祭用此盾御敌，却发现此盾虽然没有办法释出灵罩似的护体灵光，将御用者完全遮闭起来，但在其有限的遮护范围内，却坚不可摧。

    烈阳盾不能释出护体灵光，对玄门道修而言，是个鸡肋，但在武修手里，却有难以言喻的价值。

    陈寻要是不用此盾抵挡，用护体灵甲也能扛住十数道雷柱，但他体内的丹元可经不住这么剧烈的消耗。

    雷柱虽消，但烈阳盾上犹有紫电光弧在不断的游离闪烁。

    “这紫电光弧是纯粹的雷霆之力，你快用九劫炼体之法，将其引入体内，淬炼肉身。”老夔透来神念。

    陈寻闻言也是大喜。

    九劫炼体，最关键之处，就是要用雷霆之力淬炼筋骨皮肉，但在珑山之外，接引天雷，可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

    哪怕现在给陈寻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现在就去尝试雷劫的考验。

    却没想到能在珑山，能接引到纯粹的雷霆之力。

    刚才承受那十数道雷柱的轰杀，陈寻持盾的左臂虽然没有被打成粉碎，也布落蛛网状的裂痕。

    陈寻就用九劫炼体的秘法，将紫电光弧引入左臂之中……

    “这面天钧秘境所出的烈阳盾真是不简单啊！”老夔犹自感慨道，“你有机会，一定要进天钧秘境看一看。诸天域对大世界的称谓都不一样，天钧秘境，可以是个大世界。”

    陈寻知道老夔不是感慨烈阳盾能承受如此重击而不碎。

    顶级的地阶法器，差不多都能承受如此强度的雷柱，但绝没有办法将雷柱所蕴的无穷雷霆之力都聚集起来。

    谷承卓的八棱雷锤，就有聚集雷霆之力的异能，可八棱雷锤凭此异能，就已经排入天阶法器之列。

    烈阳盾，陈寻除了借此能将雷霆之力引入体内淬炼筋骨皮肉，同时还能用雷法，将雷霆之力重新化变成暴烈的雷柱，击杀强敌……

    要是谷承卓、雷万鹤知道他们当初视为鸡肋的烈阳古盾，有此异能，会不会跑上门来再“讹诈”点补偿回去。

    想到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故人，陈寻也禁不住温馨一笑。

    陈寻暗感紫电光弧都融入左臂之中，当即又持盾从石坑中跃出。

    珑山的最强禁制，一经触发，就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石坑外，雷霆犹如光瀑，连绵不断的劈来。

    陈寻躲在石坑里还好，他刚从石坑露头，就又有一道儿臂粗细的雷柱朝他劈过来。

    一道雷柱，要比一波比一波猛烈的十数道雷柱一起轰杀过来，容易承受得多。

    陈寻左臂持盾，纯粹以蛮力，将这道雷柱生扛下来，脚下的巨石则呈蛛网状裂开；只是未待陈寻将烈阳盾聚集的紫电光弧炼入左臂之中，又接二连三有雷柱往他这边劈来，叫他躲无从躲……

    “赤海、蛇无心、红茶，你们都给我出来！”陈寻大喝道，烈阳盾聚集的紫电光弧太多，他一人根本就炼化不过来。

    赤海从虚元珠钻出，滋溜挤进刚才被雷柱打出的深坑之中。

    神魔妖兽天生畏惧雷霆，赤海则显得更胆小一些，见陈寻怒目看来，举起爪子告饶，说道：“赤海可没有主人手里的神盾，挨一道雷劈，筋骨都要被拆散掉，以后可没有办法再伺侍主人了！”

    陈寻哭笑不得，明明是他这个主人伺侍他这个家伙，让蛇无心也躲入深坑里，让红茶持盾接引雷霆之力……

    红茶身形巨大，烈阳盾只能遮掩一小块。

    好在雷霆纯粹受气机感应而发。

    红茶妖躯虽极强，但神魂修炼极弱，似乎珑山的天地法阵，倒没有招引更多的雷柱轰杀过来。

    这样，虽说雷柱接二连三的劈杀过来，即使烈阳盾挡不住全部，陈寻与红茶直接生受三五道雷柱的劈杀，也勉强能扛得住，这样一人两魔一狐，就可以及时将烈阳盾聚集的紫电光弧，炼入体内。

    漫山遍野的蜃雾，小半个时辰后，也被无尽雷霆劈得消散一空。

    天地之间除了刺鼻的焦灼味外，除了将天地撕裂得支离破裂的雷瀑之外，万里澄澈一清，青鳞妖族与蜃妖恶斗的山岭也完全呈现出来，再无遮拦。

    视野范围内，数以万计的蜃兽，被雷瀑打得抱头乱窜，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想着逃命，然而千里范围之内，皆是满天的雷霆，它们逃无处逃、躲无处躲。

    稍弱一些的蜃兽，更是早就被劈得尸横遍野。

    岭脊上，竟然有两头百丈大小的铁甲蜃鳄露出妖躯真身，狰狞而愤怒的嘶吼、咆哮，陈寻犹能感受到它们撕天裂地的愤怒跟悲痛，然而只是引来更强的雷柱密集的劈杀他们的妖躯。

    三十余青鳞妖将不见踪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万宝楼主娇小的身躯，则屹立在另一道岭脊之上，白玉宝塔在她的头顶绽放万丈霞光，也承受最强、最密集的雷柱轰杀。

    然而跟烈阳盾一样，白玉宝塔也有聚集雷霆之力的异能，就见紫电光弧一旦生成，就像水渗入沙地一样，融入白玉塔身之中。

    然而白玉宝塔汇聚雷霆之力的效率，却是要比烈阳盾强出十倍、百倍。

    陈寻暗暗心惊，心想三十余青鳞妖将多半已经躲入白玉宝塔之中，这妖女接引雷霆之力，不管是淬炼白玉塔法器本身，还是供躲入白玉塔之中的青鳞妖将修炼，这一切都说明是她早就算计好的，甚至不惜触动珑山最强禁制，灭杀蜃兽一族。

    “老夔，你说这雷瀑何时会停？”陈寻将神念透入虚元珠，问老夔。

    “看这情形，非要等到天地法阵所汲取的天地灵力耗尽，才有可能停歇，”老夔不敢从虚元珠中出来，但通过陈寻还是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说道，“到时也是破解七处禁地的良机……”

    “我看未必是良机啊，”陈寻皱起眉头说道，“珑山之中的蜃兽共分七族，雷瀑灭其一族，还有六族存在。此前赤星宫诸修进入珑山，蜃兽七族没有联合起来，很可能并不是蜃兽内部厮杀不休，而是蜃妖怕七族联合起来，会触动珑山的最强禁制啊……”

    “……”老夔听陈寻这么说，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叫青鳞妖女提前将珑山天地法阵所汲取的天地灵力耗尽，意味着蜃兽将不用畏惧珑山的最强禁制，将毫无忌惮的联手攻杀他们进入珑山的异客。

    而更严重的问题，被锁困珑山深处的那头上古蜃龙，会不会借机脱困？

    陈寻听得老夔在虚元珠内直吸凉气，知道他也意识到事态的严峻。

    他当即让红茶、赤海、蛇无心都躲入虚元珠中，手持烈阳盾，化作流影往万宝楼主扑去。

    “石龙子，你不老老实实抓住这万载难逢的机会，炼化雷霆之力，又跑到我这里来找死吗？”万宝楼主自然早就看出陈寻手里那面古盾，也是能聚集雷霆之力的异宝，警惕的皱眉问道。

    烈阳盾所聚集的紫电光弧，已像熊熊燃烧的烈焰，堪堪要超过陈寻神识所能承受的极限。

    陈寻以雷宵正_法御之，将这紫电光弧化作一道暴烈无比的雷柱，就往万宝楼主劈去，桀桀笑道：“老怪我突然想起来，我跟燕岚姑娘的帐还没有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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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青鳞妖身

﻿    （今天就一更，周末休息一下。感谢小小小微、鱼与余等兄弟的慷慨捧场……）

    珑山天地法阵的无尽雷霆，就是万宝楼主她有意触发；而在千里范围之内，手持白玉宝塔的万宝楼主，气息要远强过其他的人兽，她自然也就要承受最强、最密集的雷霆攻击。

    万宝楼主实力虽然极其强悍，此时也主要是借白玉宝塔的无上威力，才扛住无穷雷柱的密集轰杀；她同时还要将无比精纯的雷霆之力，炼入宝塔之中，神识控制也是到了极致，根本无心他顾。

    她也没有想过，在如此密集、无差别的雷霆轰杀之下，还能有谁能够跑过来对她不利。

    只是世事没有绝对。

    万宝楼主仗着白玉宝塔能炼化雷霆之力，就没有想到过名不经传的石龙子，手里竟然也有一件能抵挡、聚集雷霆之力的异宝。

    她同时没有想到，石龙子遇到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不抓紧一切时间，炼化如此精纯的雷霆之力，却跑回来跟她清算旧帐……

    眼睁睁的看到陈寻以雷宵正_法，将烈阳盾所汇聚的雷霆之力，化作一道暴烈雷柱轰杀过来，以她的修为也是吓得魂飞魄散。

    那面古盾，能汇聚雷霆之力，倒也罢了，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石龙子在雷法上的修炼，也强到这种地步，竟然能将如此之强的雷霆之力，都化入一道雷柱之中，朝她击来。

    陈寻自参悟诸多道意以来，此前所修的诸多术法，都提升到接近神通的层次。

    陈寻虽然没有苦修过雷法，但在雷宵正_法上的造诣，却要比寻常修士强得多，这就是参悟浩然天道所带来的最大好处。

    不过，陈寻从两百里外疾掠遁来，在极短的时间内，烈阳盾也就承受了上百道雷霆的轰击，烈阳盾所蓄积的紫电光弧，也堪堪要超过陈寻神识所承受的极限。

    如此之盛的紫电光弧，都化入一道雷柱之中，陈寻他自己都根本承受不了这么暴烈的轰杀。

    万宝楼主的实力，是要比他强过一截，但能不能扛住这道雷柱，陈寻一点不怎么看好她。

    万宝楼主却避无可避。

    她也无法忽视头顶无尽雷霆的威胁，将白玉宝塔瞬移到身侧来；而她的心神魂意，此时都倾注白玉宝塔之中，真身法相无法具形，只能硬生生的凭借护体玄光，硬接这道雷柱无情的轰杀。

    万宝楼主周身透漏的青烁玄光，使她娇艳的美脸透出无尽的宝相庄严，叫人绝难将她跟青鳞妖族联系起来。

    陈寻看得出，万宝楼主周身所透漏的青烁玄光，实是不亚于他护身灵甲的一种护体神通，但在雷柱触及的瞬息，青烁玄光就像涟漪水波一样剧烈震颤数下，下一刻即为暴烈雷柱无情的撕裂。

    万宝楼主也没有想到护体玄光会如此轻易被击碎，再想补救，已经是措手不及，唯有她戴在嫩白似玉的修长颈脖间，一枚水滴状的玉坠释出一道精纯无比的鸿蒙剑气，将剩余的雷柱挡下。

    玉坠就储存一道鸿蒙剑气,作为护命之用，万宝楼主都没想到，老祖所赐、如此珍贵的护身玉坠，竟然就如此轻易毁掉，欲哭无泪……

    陈寻看着万宝楼主被震飞出去，他就想如影随形疾掠过去，再补一击。

    白玉宝塔的动作却要比他更快，霞光暴增数倍，几乎要刺瞎他的眼睛，瞬间时万丈霞光就将横飞在半空中的万宝楼主罩住。

    下一刻，万宝楼主就从半空消失，进入白玉宝塔之中。

    陈寻此时也是狂喷一口鲜血，同时又有雷柱往他轰来。

    烈阳盾蓄积的雷霆之力，还是需要陈寻用神识去维持。

    他开始觉得轻松，但在烈阳盾承受上百道雷柱轰杀之后，紫电光弧像熊熊燃烧的焰团，为维持焰团不崩垮，青莲元神都差点承受不住先崩垮掉。

    陈寻没想到他如此果断、出其不意的袭杀，竟然没能夺下万宝楼主的性命，只能眼睁睁的看身受重伤的她，躲进白玉塔中去。

    正如人不能将自身凭空揪起来，万宝楼主身在七珍炼神塔之中，也不能在里面祭用七珍炼神塔御敌。

    百丈高的七珍炼神塔从岭脊滚下去，一路压得石崩地裂，最终卡在被刚才恶战震出的一道地缝中。

    真阳境弟子，想晋入还胎境，关键是将灵海玄窍冲破。

    洞府法器也有一处“玄窍”，是将物体或者人摄入的门庭所在。

    陈寻只要能封住这处“玄窍门庭”，就能将万宝楼主及三十余青鳞妖将，封堵在白玉宝塔之中……

    老夔不能从虚元珠中露头，陈寻以他自身的法力，自然是无法将万宝楼主及三十余青鳞妖将部属，死死封堵在白玉塔中。

    不过，头顶之上的霞云还在不断的汇聚雷柱劈杀过来，陈寻就借烈阳盾承接雷柱轰劈的同时，汇聚雷霆之力，只要看到万宝楼主或青鳞妖将从白玉塔中露头，就一道雷柱无情的轰杀过去。

    “待这满天雷霆消失，石龙子，你好好想想，要选择哪种死法！”

    万宝楼主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有朝一日会被困在自己的法器之中，她的实力是要强过石龙子一大截，却难抵石龙子能借雷霆之力。

    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银牙咬得嘎绷作响，她却拿小人得志的陈寻无计可施。

    “冤家宜解不宜结，燕岚姑娘先有杀我之心，我现在只是讨回本来，连利息都没有算，燕岚姑娘不会心胸狭窄到，从此就记恨上我吧？”

    陈寻见万宝楼主及青鳞妖将不敢从白玉塔中露头，就近轰出一只巨坑，让赤海、蛇无心、红茶都躲藏进去，与他一起，随手将烈阳盾所蓄积的多余紫电光弧炼入体内。

    看到这种情形，万宝楼主更是恨得牙痒痒，怎么都没有想到，石龙子出手的目的，竟然是想独占炼化雷霆之力？

    “石龙子，你可知道，若无我祭用七珍炼神塔气机感应，珑山的雷霆禁制很快就会停止运转，”

    万玉楼主气极败坏的叫道，

    “你让我们出去，我们再不相干，至少还能持续炼化两个月的雷霆之力。珑山之雷，虽然比外面的天道神雷，要差一两个层次，却也是可遇不可求，千年难遇。我看你也兼修神魔炼体，你想想看，能接受珑山之雷两个月淬炼，你神魔炼体会强到何等地步？”

    陈寻心里冷笑，他打断万宝楼主，就是怕将珑山天地法阵所蓄的天地灵力耗尽，使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陈寻心知万宝楼主不会没有想到这层，很可能压根就不管后果如何，或者是有更深的谋算。

    他没有必要将这层心思跟万宝楼主挑明，嬉笑道：

    “燕岚姑娘，老怪我可是不蠢，你这七珍炼神塔，明摆着比我那面破盾高级得多，我炼一分雷霆之力，你们却能炼十分，我要是放你们出来，到最后我还不是要任你们的宰割？”

    “你若让我们出去，我可以立下天道大誓，却不会出手伤你。”万宝楼主见外界的雷霆渐渐在削弱，也是焦急，好不容易才触发珑山的雷霆禁制，机会稍纵即逝，绝不能轻易错过。

    “你先立个誓给我听听。”陈寻随手以雷宵正_法，再御一道雷柱，往七珍炼神塔的塔身轰去。

    万宝楼主藏身在塔中，虽然无法祭用炼神塔御敌，但陈寻的这道雷柱还是无法击毁炼神塔分毫，但将重逾万钧的炼神塔震跳起来……

    “好，我现在就立誓，”万宝楼主也是干脆，张口吐出一滴命元精血，当即就立下天道大誓，又问陈寻，“石龙子，你可有所感应，是不是让我们出去？”

    “燕岚姑娘啊，你可能有些误会了。你立誓是你的事情，我可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只要你立了誓，我就一定让开路，让你们从容出来哇。你是千年的老妖精，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陈寻说道。

    “你妈才是千年的老妖精！”万宝楼主气得破口大骂，额头青筋暴跳。

    她就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元丹真人，当即就从炼神塔中强闯出来，抬手一道玄光就往陈寻劈去。

    陈寻动作也不慢，他早看到七珍炼神塔气机转动，就先以雷宵正_法御无尽雷霆之力轰杀过去。

    万宝楼主重创未愈，又是情急出手，哪里抵得上陈寻早就在烈阳盾上蓄满雷霆之力，等着她钻出来？

    一道雷柱轰来，她人再度被击飞出去，人在半空鲜血狂喷，身上那件珍贵的雪白色法袍，也被雷柱撕得四分五裂，雪白娇嫩的玉体在瞬息间现出人首、鱼身、青鳞裹覆的真身来。

    陈寻还以为青鳞妖族的真身，相貌必定都丑陋无比，却不想万宝楼主被他打出真身，容貌竟比她化变化人形时更加清艳、娇美，雪白坚挺的**暴露在空气中，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陈寻却无时间好好欣赏一番，炼神塔中又释出万丈霞光，将万宝楼主罩住，将她摄入塔中。

    “燕岚姑娘，你不是立下大誓，怎么还可以对我出手啊？”陈寻一点都不气恼的笑问道。

    “就算立下天道大誓，天道也会乐意看本楼主，将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的。”

    万宝楼主张口喷出一口血，也不知道是伤的，还是气的，怎么都没想到老祖千般算计，而以她的实力，竟然都坏在名不见经传的邪修石龙子手里，就连她自己都被打现出真身来。

    三十余青鳞妖将，此时都处在炼雷霆之力入体的关键之时；就算不是这样，万宝楼主也不能让他们逐一出去，任石龙子击杀。

    她只能等珑山的雷霆禁制停止运转，等到石龙子无法再借雷霆之力的时候，再将他挫骨扬灰，以消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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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身份败露

﻿    珑山天地法阵无人主持，到底是死物。

    万宝楼主被陈寻压制在炼神塔中不得出来，千里范围之内，就以两头蜃妖的气息最强，无比密集的雷柱都往它们身上轰杀过去。

    这两头蜃妖，此时都现出百丈妖身原形，灯笼似的血色巨眼，极其复杂的打量了陈寻好几下，却也不敢再在这片被雷瀑笼罩的山岭停留，趁着还有一口残息，就化作残影往千里之外逃命。

    千里都在雷瀑的笼罩范围之内，两头蜃妖即使能逃出去，不死也得剥层皮下来。而数以千计、万计的铁甲蜃鳄，以及千里范围之内，大大小小的珑山荒兽，更是被无尽的雷霆轰杀得尸横遍野，躲入山谷深涧之中，不敢露头。

    很快，这附近山岭的满天雷霆就渐渐削弱下来，但珑山的雷霆禁制没有就此停息。

    除了他们这处之外，赤星宫诸修进入珑山的滩谷营地方向，雷柱犹在暴烈而密集的持续着，像是雨瀑自天而降，要将珑山东南角彻底的撕成粉碎。

    滩谷营地离这边也仅三四百里，自然难逃殃及池鱼之祸，极目逃眺，就见青色木城在极远处绽放万丈青芒，正顶着满天的雷霆，缓缓往外侧的雾海移动……

    不仅要抵御满天的雷霆，还是抵御雾海巨浪的冲击，木城也是岌岌可危，透出的青芒时弱时强，极不稳定，随时都有解体的可能。

    没有蜃雾的遮挡，陈寻神识能延伸三四百里之外，能看到避入木城之中的诸修，也都纷纷祭用法器，抵挡雷柱的轰劈，助木城减轻压力。

    好在滩谷营地已是雷区的边缘，木城缓动虽然缓慢，花费两天时间，还是一步步冲出雷瀑的笼罩范围。

    很快东南角的雷瀑也就停息下来，就剩陈寻立身之处，粗如儿臂的雷柱，犹一道接一道的如雨瀑降下，将百亩方圆的山谷都完全遮闭起来。

    珑山的雷霆禁制不彻底停下来，千里范围之内，人兽妖魔皆不敢露头。

    不用担心珑山天地法阵所汲取的灵力会过快耗尽，陈寻自然也不会轻易错过接引雷霆之力炼体的良机，但也不敢对被困七珍炼神塔中的万宝楼主及三十余青鳞妖将，掉以轻心……

    *********************

    七珍炼神塔内部实是封闭的洞府空间，万宝楼主被困其中，法力再强，却不能祭用七珍炼神塔御敌，然而她也感觉到这挨千万的石龙子始终有一道气机，死死锁住炼神塔的“玄窍门庭”，不给她有一丝可趁之机。

    “此子非同小可，绝非名不见经传的石龙子……”

    万宝楼主转回头，一位面貌苍老的青鳞妖将，拾阶登上七珍炼神塔的最顶楼。

    “雷伯……”万宝楼主难受的说道。

    要不是她大意轻敌，以老祖的部署，以她及三十余王族精锐妖将的战力，绝不可能陷入如此窘迫的境地。

    “看此子所祭用法器，以及贴身相随的灵兽、侍魔，倒跟传说中的沧澜侯颇为相似。”面容苍老的青鳞妖将，神识延伸出炼神塔，随时关注着山谷里的动静。

    “传说沧澜侯擅炼器及傀儡术，虽为西北域四宗核心人物，但个人修为平平，而他身边那头灵狐不去说，那两头侍魔，也不像是神魂受制的妖躯傀儡……”万宝楼主疑惑的问道。

    到此时，她自然知道这个挨千万的石龙子，来历绝对不凡。

    在云洲那么多的元丹境修士之中，实力足以挤入前十之列，也绝不可能是乏乏之徒，但跟传说中的沧澜侯、夔龙阁主，还是有太多的地方对不上号。

    “据说沧澜侯在梧山获得上古传承而崛起，”青鳞妖将雷伯说道，“既然是上古传承，不要说三五件天阶法器了，术法神通也绝不可能仅限于炼器、傀儡术两种……”

    “那他为何要千方百计的掩藏行踪？”万宝楼主问道。

    “燕岚，你身在其中，反倒看不真切了，”青鳞妖将雷伯见燕岚已经被愤怒扰乱了心思，不得不直接点醒她，“你再好好想想，有关这个沧澜侯的传说……”

    万宝楼主陷入沉思之中，脑子里将云洲所有知名人物的资料，飞快的过了一遍，半晌才张口问道：“雷伯是说沧澜侯叛出神宵宗一事？”

    云洲人族元丹境强者，也有两三千人，记住这么多的资料，对有极深元神修为的强者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雷伯说道：“赤眉真君等神宵宗的残孽，无法拿秉承浩然天道、创立浩然神宵宗的赤松子等人怎么样，但始终都视沧澜侯为叛宗逆子。此前赤眉真君就遣人袭杀过沧澜侯，就算失败一次，也不会轻易收手。此时姜氏策天府全力助赤眉真君恢复天人境修为，沧澜侯真就敢安心留在梧山闭关修炼吗？倘若沧澜侯没有留在梧山，假借闭关之名，掩藏行踪云游坠星海，实在没有什么难理解的。”

    “……”万宝楼主没想到是她恼羞成怒之后，竟然连这么简单的细节都没有想明白，内心更是羞愧，颔首愧道，“多谢雷伯提醒，燕岚心性还是没有修炼到家。”

    “是或不是，你直接问他，想来以沧澜侯的身份，也无需万般抵赖。”雷伯说道。

    万宝楼主心想也是，与其百般猜测，不如直接出口试探真伪。

    ***************************

    打定心思，万宝楼主就将神识透出炼神塔，凝聚分身。

    看到万宝楼主在炼神塔外凝聚分身虚影，陈寻笑问道：“燕岚姑娘有大半天没吭声，又忍不住想我了？”

    万宝楼主的分身虚影，张口就厉声喝问：“沧澜侯，这场闹剧，你还要折腾到何时？你千方百计掩藏行踪，也殊为不易，就不怕你的行踪，被赤眉真君及元武侯的人知道后再难遁形吗？”

    陈寻抵挡不断降落的雷柱的同时，还始终将一道气机，锁住炼神塔的玄窍门庭，以防万宝楼主及青鳞妖将冲杀出来。

    没想到万宝楼主到这时终于识破他的身份，陈寻哂然一笑：“燕岚到这时才猜到我的身份，还真是蠢啊！”

    “你！”万宝楼主真身藏在炼神塔中，没想到陈寻被识破身份，非但不惊，反而嘲笑她蠢，气得差点将满口的贝齿银牙咬断，心里只是默默的想，沧澜侯禽兽不如，这只是他施展的攻心计，莫要再上他的当。

    “我掩藏身份，不过是想云游历练时不受干扰，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陈寻嬉笑道，“虽说赤眉真君恨我入骨，但跟燕岚唯有出得了炼神塔才能咬到我一样，赤眉真君也得恢复天人境修为，才能威胁到我。我这人是有好日子先过，燕岚姑娘想拿这事威胁我，还真蠢得可以。完全打错算盘啊……”

    “你在云洲得罪赤眉真君，在坠星海得罪我青鳞一族，不怕天下之大，从此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万宝楼主强抑心里的羞恼，厉喝道。

    “青鳞诸妖，真要能在坠星海称王称霸，何必缩头缩尾的偷着上珑山？”陈寻哈哈笑道，“燕岚姑娘，你也知道，用我的行踪威胁不了我，咱们有这闲情逸致，还不如探讨一下，青鳞诸妖进入珑山的图谋！”

    万宝楼主转回头见雷伯微微摇头。

    “此子心思敏捷，你说多错多，”雷伯说道，“燕岚，你也无需跟他纠缠下去，只要你伤势恢复过来，我与十三先出去挨他一击，你自有制住他的机会。”

    万宝楼主，神情凝重的静下心绪。

    千里范围之内，也就剩他们所在的这处山谷还暴露在雷瀑的攻击范围之内。

    她只要从炼神塔露面，这满天的雷霆势必会瞬时转移到她身上来，而陈寻气机始终又锁住七珍炼神塔的玄窍门户。

    她就算没有受一点伤，也很难承受这双重的暴烈打击，唯有牺牲一两员妖将，骗过陈寻的攻击，她才有机会走出炼神塔，重新掌握局面。

    见万宝楼主分身虚影散去之后，半天没有动静，陈寻又感慨道：“燕岚姑娘的身子还真是又白又嫩呢，要不要我送一套衣裳进去，省得等会儿出来，又白白便宜了我？”

    静寂无声的炼神塔顿时颤跳了一下，能想象万宝楼主在炼神塔中是何等的暴怒，“哗”的一声，重逾万钧的炼神塔将脆弱的山石压得“哗哗”的剥落。

    先是青鳞一族与蜃妖的恶战，接着又有无尽雷瀑轰下，这左右两三百里的山岭，早就面目全非，到处都深逾百丈的地缝裂谷。

    此前炼神塔从山脊滚下来，卡在这处地缝之中动弹不得，但随着山石的进一步崩坍，这道地缝的口子越裂越大。

    这时，更深处似也有岩层在“咔咔”的断裂，让人怀疑这座绵延两三百里的山岭，随时都会整个的垮塌掉。

    “主人，您真是太无耻了。燕岚姑娘说不定都已经被主人您活活给气死了。快给赤海说说，燕岚姑娘的身子到底嫩成什么样子，咬一口，会不会满嘴流油？”

    赤海藏在深坑里不敢露头，听了陈寻的话，心痒痒的，口水都差点滴下来，直恨刚才没能探出头看到一眼，没有具体的样子让他充分想象燕岚姑娘是何等的美味，看石坑边有一幅撕裂的法袍，伸出爪子捡过来，凑到鼻前闻了一下，说道，

    “这破布上还留有燕岚姑娘的体香呢，主人您要不要也闻一下？”

    卡在地缝口的炼神塔又是一阵剧烈的颤跳，“轰”的一声巨响，能听见大片的岩层往下垮坍，过了片晌，才“彭彭”的回音传上来。

    陈寻没想到这座山岭底下，竟然有一座深不见底的石穴。

    赤海得意的桀桀怪笑，只当燕岚姑娘已经快被他跟陈寻联手气疯。

    陈寻看到炼神塔往石穴深处滑落下去，脸色却是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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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蜃妖联手

﻿    陈寻不知道石穴里会有什么，听不见碎石塌落的回音，就知石穴极深，他怕炼神塔滑到石穴深处，会脱离珑山雷瀑的攻击范围，这绝非他想看到的局面。

    陈寻当下也毫不犹豫，手持烈阳雷盾，身形化作一道惊虹，就跟着扑下去，就见石缝之下，果然是一座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天坑巨洞。

    陈寻不知这巨坑因何生成，又为何藏在山岭之下，就见巨坑约有千丈宽阔、深却不见底，隐隐有涛浪之声传来，暗感这座巨坑，极可能将珑山整个的穿透。

    陈寻身形比炼神塔坠落更快，极瞬之间，他人已在炼神塔的下方，当即就将烈阳雷盾所聚的紫电光弧，化作一道雷柱轰劈过去，想将炼神塔轰出天坑，继续暴露在雷瀑的攻击范围之内。

    只要炼神塔暴露在满天雷的攻击范围之内，不管是身受重创的万宝楼主，还是那三十余青鳞妖将，只要敢从炼神塔中出来，陈寻凭借烈阳雷盾聚集雷霆之力的异能，就都能立足不败之地。

    陈寻如意算盘打得极妙，奈何青鳞妖族也不愚蠢。

    就在雷柱轰及炼神塔的瞬时，一道模糊身影从炼神塔中闪出，直接撑出一面浮闪青色玄光的巨盾，挡在雷柱之前。

    这道身影连同巨盾，一起被击飞出去，撞塌一片石壁；炼神塔则继续往巨坑底部坠落。

    巨盾四分五裂，一具三四丈巨大的妖躯现形出来，密布青鳞的巨大鱼尾，被打得血肉模糊、断了半截，满身妖鳞像灰烬一样洒落。

    却非万宝楼主本人，而是一头满脸皱皮的青鳞老妖。

    青鳞老妖受雷柱一样，就已经在生死边缘挣扎，却犹凶悍无比的往陈寻扑来。

    陈寻猜到会有这种可能，但也容不得他作别的选择。

    烈阳雷盾所聚的紫电光弧已经耗尽，重新聚集需要时间，看到青鳞老妖往他扑来，陈寻张口吐出一枚暗日撼神玄印，就往青鳞老妖体内打去。

    青鳞一族，妖躯极其强悍，承受如此暴烈的雷柱，都能残而不死，陈寻很难在万宝楼主及更多的青鳞妖将扑出来之前有，将其彻底击杀。

    他从暗日魔道所悟的撼神玄印，却是能直接破灭神魂的神通，陈寻就不信这头青鳞老妖的元神，能跟他的妖躯一样强悍。

    “雷伯！”

    看到雷伯被一道玄光从眉心打入后，残余的气机在瞬时就被四分五裂的撕碎，她再也感应不到雷伯神魂的存在，万宝楼主情知雷伯的元神已经那道玄光杀得神亡魂灭，凄厉惨叫着从炼神塔中扑出，顾不上伤势严峻，张嘴就吐出一道青郁玄光，势要击杀陈寻为雷伯报仇血恨。

    陈寻只来得及将烈阳雷盾横在身前，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哗啦啦”，撞塌一片石壁，浑身筋骨差点被打得四分五裂，这才看清万宝楼主吐出的那道玄光，竟然一枚青郁元丹，悬在半空极速旋转，云气蕴成、霞光绽放。

    丹成九品，生霞光云气者，为上上之资。

    陈寻没想到这个叫“雷伯”的青鳞老妖，在万宝楼主心目中地位不轻，竟然能让万宝楼主吐出元丹来找他拼命。

    万宝楼主妖身秀颀，仅比陈寻略高稍许，娇靥迷媚，有着令天下女人都疯狂嫉妒的修长玉颈，只可惜身上不着丝缕，但聚来一团云气遮掩，陈寻再看到那丰白坚挺**的真容。

    万宝楼主那密布青色鳞片的妖尾藏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浮立虚空。

    炼神塔此时也停止下坠，重新生出淡淡的霞光。

    陈寻可没有跟万宝楼主拼命的念头，看到又有两道身影从炼神塔中闪出，情知再留片晌，他就会被万宝楼主与三十余青鳞妖将围困在这巨坑之中难以脱身。

    他毫不犹豫祭出虚元珠，释出一道霞光，将青鳞老妖摄入虚元珠中，身形一个模糊，留下十数道残影，错开万宝楼主与青鳞妖将的击杀，下一刻他已经飞出天坑巨穴。

    在陈寻追炼塔神扑入天坑巨穴的片晌短时，珑山雷霆禁制因失出气机牵引，就停止运转。

    满天的雷瀑消失一尽，重新恢复成亘古不变的霞云，遮在三四千丈高处的天空上。

    陈寻抬手又将藏在石坑中不敢露头的红茶、赤海、蛇元心都收入虚元珠中，这时十数青鳞妖将也随后从天坑中飞出，手持古戟枪矛，就往他这边围杀过来。

    不管万宝楼主有没有恢复修为，陈寻都不敢跟这十数青鳞妖将纠缠，仗着云龙九遁的盾法神通，身形快速闪动，极速往北逃窜。

    下一刻，炼神塔闪烁万丈霞光，从天坑疾射而出，就往陈寻身后追来。

    见万宝楼主不能再具形真身法相，甚至都不能化变人形，陈寻稍稍安心一些，但也无法安心多少。

    就算万宝楼主重伤未愈，无法现出真身法相，但凭借这座堪比纯阳道器的炼神塔，也足以将他杀成残渣；何况万宝楼主还有三十余青鳞妖将相助。

    *******************

    陈寻不要命的往北逃窜，万宝楼主誓要杀他为雷伯报仇，祭起炼神塔，率领三十余青鳞妖将，紧追不舍。

    珑山才三四千里纵横，万宝楼主就不信陈寻能逃脱生天。

    陈寻也没有指望能摆脱万宝楼主的追杀，仗着云龙九遁的神通，半柱香的时间，身形已在五六百里开外。

    能不能摆脱万宝楼主的追杀，已不重要。

    雷瀑覆盖千里，这边曾是雷瀑攻击之外的边缘区域。

    那两头蜃妖逃脱生天后，虽然被无尽雷霆打残就剩半条命，都没有办法再化变人形，但还纠集数千残兵败将，守在这边的山岭里。

    陈寻遁逃过来，就是想借这两头蜃妖，摆脱万宝楼主对他的追杀。

    果不其然，这两头蜃妖看到万宝楼主紧追其中，当即妖目凶光毕露，舍弃陈寻，就直接带领数千蜃兽，往炼神塔扑去。

    前后才过去三天时间，两头蜃妖的妖躯，还遍布被雷柱轰击的伤痕，玄黑细鳞大片的剥落，但百丈妖躯若隐若现的藏身蜃雾之中，扑上来就将炼神塔缠住，直接以强悍的妖躯，对抗堪比纯阳道宝的炼神塔。

    万宝楼主未受伤时，也只能发挥炼神塔十之三四的威力。

    她先后两次受陈寻雷击重创，连真身法相都无法具形，此时勉强祭用炼神塔，也只能与两头伤残的蜃妖斗个旗鼓相当。

    虽说万宝楼主，还有三十余青鳞妖将相助，但数以千计的蜃兽，更是不要命的从四周山岭扑上来，其中也不乏铁甲蜃鳄这样的妖兽。

    看样子，这两头蜃妖除了要为无数被雷瀑无情击杀的蜃子蜃孙报仇血恨之外，多半还想要夺下这座威力无比的炼神塔。

    陈寻在左翼的一道山脊上停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青鳞妖族再与蜃兽混杀成一团，不时将左右被雷瀑击毙的蜃兽尸骸，收入虚元珠中。

    陈寻不能专为了炼化虚元灵气，而大肆残杀坠星海的妖兽，这有违他修炼的浩然天道。

    就算他不屑浩然道意在灵海破灭，但大肆杀虐也有违他的心性，也会为以后的修为凭添不必要的雷劫魔碍。

    但青鳞一族与蜃兽残杀所剩以及被珑山雷霆击毙的蜃兽尸骸，陈寻就没有假惺惺再客气什么，摄入虚元珠中炼化成虚元灵气，也是助它们超度早入轮回。

    只是陈寻也没能逍遥得意多久，就有一团蜃雾从北面极速掠来……

    滚滚蜃雾之上，站着十数身形，为首者是一名身形巨大的壮汉，手持古戟，身周十数头异兽，皆龙首象身蛇尾，侧腹都生有铁翼一样的短鳍，一看就知道是另一族有蜃龙血脉的蜃族强者。

    “海老大、海老二，铁鳍过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壮汉在十数里外的山脊上停下来，扬声喝道。

    两头蜃妖妖目游离片晌，扬声喝道：“铁鳍，你今日若能助我除掉这些异敌，我蜃鳄一族，奉你铁鳍为主，又有何不可！”

    “好，海老大、海老二，你们有这样的想法，那是再好不过。千年一个轮回的雷霆劫难，我们珑山七族也早就受够了，就应该联合起来，诛杀异敌……”壮汉扬声大叫。

    陈寻闻声色变，他将万宝楼主诱到这边来，还想坐观虎斗、好收渔翁之利，没想到这两族蜃妖竟然不商量一下，就毫不犹豫的要联合起来。

    此时两族蜃妖联合起来，他再没有袖手旁观的可能，咴咴怪叫道：“燕岚姑娘，这下子麻烦大了，咱们的仇怨，是不是再放到一边……”

    万宝楼主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人族修士，实不知他在西北域那么强盛的威名，是怎么闯出来的，恨容满面，冷喝道：“你坏我族大计，杀我雷伯，你觉得我们俩的仇怨，还能放到一边吗？”

    “雷伯？你说那头老鱼妖啊，”陈寻桀桀一笑，说道，“那头老鱼妖还剩半条残命没死，只是被我击散元神、封住五识！你若不愿联手，那我留老鱼妖的性命也就没用，等逃出去，正好熬一锅鱼羹，滋补一下老怪我受伤的心！”

    “雷伯未死？”万宝楼主不相信的问道。

    陈寻将封住五识的青鳞老怪放出虚元珠，给万宝楼主看了一眼，又说道：“你答应我们暂时联手，我现在就可以将老鱼妖还你。等熬过此劫，出了珑山，咱们有仇算仇、有怨算怨，可好？”

    “好，你若不再坏我族大计，我们的仇怨可以等出了珑山再算！”万宝楼主咬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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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三方牵制

﻿    万宝楼主也知此时她身受重创，凭借炼神塔也难挡两族蜃妖联手，只能强忍住恶心劲，与反复无常的陈寻联手。

    见万宝楼主立下真正的天道大誓，陈寻就将仅剩一丝残魂的青鳞老妖，掷还给万宝楼主。

    见雷伯半截妖尾被陈寻轰得肢离骨碎，元神破碎，体内仅剩一丝残魂未灭，心头涌起一股股恨意，万宝楼主当下就后悔答应跟这样的无赖之徒联手。

    陈寻却是不管，手持烈阳雷盾、灵剑，就往一头蜃妖缠杀过去。

    万宝楼主心里恨归恨，却也知道与沧澜侯联手，是形势所迫。

    看沧澜侯仗着遁法玄妙，竟敢与妖躯强悍的蜃妖贴身肉搏，她也是暗暗心惊，传言沧澜侯擅炼器、傀儡术，没想到他在神魔炼体上竟然也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蜃妖真身有百丈长短，仅妖躯就有数百万斤沉重，纵扑之间，就连山峰都能在顷刻间压垮。

    沧澜侯哪怕仅仅是凭借剑盾与蜃妖贴身游斗，其百骸筋骨皮肉，怕已经不比她手下任何一员青鳞妖将稍弱，也唯有如此，才敢进行这种简单到极点的力与力的对抗。

    陈寻不管万宝楼主心里在想什么，珑山雷霆禁制虽然早就停息，但在过去三天时间内，他还是用烈阳雷盾聚集到不少的紫电光弧。

    这些雷霆之力，若是用来淬炼全身的筋骨皮肉，效果不会太明显，毕竟时间还是太短了，但陈寻在三天里，就专注淬炼持盾的左臂，以便能承受更强力的冲击。

    如此一来，陈寻神力虽然远不及蜃妖，常常被蜃妖击出数百丈远，但如神铁元铜所铸的左臂有着比以往强出一倍的承受力，他即使被击飞，也能避免脏腑受到强力的冲击，更不需要动用护体灵甲，避免丹元过快消耗。

    陈寻虽能缠住一头蜃妖，替万宝楼主分担压力，但这么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就与万宝楼主且战且退，往珑山东南角退去。

    *********************

    赤星宫诸修，此时又乘木城回到珑山东南角的崖岸上。

    他们看到石龙子与青鳞妖族联手，跟蜃妖恶战一团，还往他们这边退过来，都是面面相觑。

    陈寻与万宝楼主恶战时，要么藏在蜃雾之中，要么身形被山岭挡住，赤星宫诸修都没有看到赤海、蛇无心以及魔女红茶的存在，也无从怀疑他的身份。

    万宝楼主无意捅破陈寻的身份，但百丈高的炼神塔绽放万丈霞光，与三头蜃妖杀作一团，她的身份却无法再隐瞒下去。

    看到石龙子与青鳞妖族联手，往木城这边退来，很快就有一轮寒月从木城中徐徐升起。

    这是冷月尊者的寒月法相。

    赤星宫诸修虽然没有一人出声，但冷月尊者的寒月法相现形，也足够表明他们拒绝青鳞妖族与石龙子接近的姿态；同时木城也缓缓飘起，再次往雾海移去。

    赤星宫诸修，可以借助木城暂避到雾海之中，自然是乐意看到青鳞妖族与蜃妖斗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再上岸坐收渔翁之利。

    万宝楼主，秀眉紧蹙，她与无耻之极的沧澜侯联手，退到东南角来，心里打的主意就是想借赤星宫诸修牵制蜃妖。

    此时，赤星宫诸修借木城再度避到雾海之上，他们怎么去借赤星宫的势？

    陈寻从虚元珠中掏出赤海金鳞船。

    赤海金鳞船炼有缩物禁制，从虚元珠中取出时，仅是一尺长短，掷入海中见风就长，眨眼间就长到八丈长短。

    陈寻悟得叠浪秘意，立足踩在赤海金鳞船的甲板上，赤海金鳞船虽然不能浮空升起，却能始终保持在浪尖之上，不被高如崖山的巨浪吞没。

    万宝楼主不怀好意的看了陈寻两眼，没想到他贴身有灵兽、侍魔相随，竟有这么多的强大_法器。

    她虽然自称是万宝楼主，但除了手里这座七珍炼神塔外，能拿得出手的法器，恐怕都未必有他多。

    万宝楼主也早就得到教训，没有绝对的把握，再不敢将三十余青鳞妖将收入炼神塔中。

    在雾海之中御空飞行，同时要抵御蜃雾的侵袭，法力消耗极大。

    她受创严重，三十余青鳞妖将修为又略弱了一些，很难在雾海中坚持多久。此时有赤海金鳞船可以落足，她当下也不客气，与三十余妖将都跳上船，一起往雾海外围退去。

    赤星宫诸修乘木塔，往雾海深处撤，陈寻就控御赤海金鳞船紧随其后，总之不离左右，确保三头蜃妖以及大小数十头结丹异兽，不能放开手全力围杀他们……

    ********************

    雷霆霞云遮闭珑山，一直往外延伸到雾海两百里的深处。

    在边缘处，雷霆霞云距离海面甚至都没有百丈高。

    进出珑山，这个区域最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诱发无尽雷霆轰杀。

    蜃妖都有腾云驾雾的神通，甚至能借这满天蜃雾的势，毫不费力的飞入雾海，但没有奇珍异宝护体，却不敢接近雷霆霞云。

    赤星宫诸修借木城通过这个区域时，也是万分警惕，冷月尊者与铁芒尊者两人联手主持木城的阵法禁制，都不敢有一丝的疏忽。

    且不说有大群的青鳞妖族围在雾海外围，现在青鳞妖族与石龙子联手乘赤海金鳞船，居心叵测的紧随其后，三头蜃妖与数十强横妖兽阴魂不散，赤星宫诸修，更是不敢去接近这个区域。

    这么一来，三方都居心叵测的在距珑山两三百里的狭窄海域里兜起圈子来。

    蜃妖能借蜃雾之势，进出雾海，腾云驾雾飞行毫不费力，先是追着赤海金鳞船。蜃妖后来发现赤星宫诸修所乘木城，需要吞吸大量的海水才汲取灵气，就需要同时抵御雾海巨浪的冲击，所承受的压力更大。

    进入雾海，木城实要比船形秀小的赤海金鳞船更岌岌可危，蜃妖发现这点之后，就转过头来攻击木城。

    陈寻可以指着宋玄异的鼻子骂，但真要坐看宋玄异等龙门宗弟子遭受蜃妖屠杀，心里也有愧陶景宏当初对他的厚待。

    看赤星宫诸修抵挡不住，陈寻就驾御赤海金鳞船，从侧后牵制蜃妖；出乎意料的是，万宝楼主对此也无异议，甚至也不惜出手，减轻木城的压力……

    三方谁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吞下谁，足足纠缠上了三个月，最终还是蜃妖先退回珑山。

    陈寻他们也随后与赤星宫诸修，再到珑山东南角落足。

    赤星宫诸修，原先在东南角的滩谷布有一座防御法阵，但被雷瀑摧毁，死伤不少人，其他人都是退到木城中，借木城的强大禁制，才逃过一劫。

    好在滩谷的灵脉没有被雷瀑摧毁，赤星宫诸修再进入珑山东南角，还是先占据那座滩谷，布设防御法阵。

    万宝楼主则在三十余里外的一座石崖上，放下七珍炼神塔。

    石崖实是一座伸入雾海之中的龙爪巨岩，然而七珍炼神塔原形高达百丈，就像是一支巨大的龙角从雾海中探出。

    炼神塔吞吸灵气时，卷动数百里范围的风云，叫人担心珑山的雷霆禁制，随时都会被七珍炼神塔再度触动。

    万宝楼主此时虽然不祭用七珍炼神塔御敌，但不断吞吸灵气的塔身，犹有淡淡的霞光释出，将环绕炼神塔盘膝修炼的万宝楼主及青鳞妖将罩住，陈寻也难破开霞光，进入七珍炼神塔百丈范围之内。

    陈寻就将赤海金鳞船系泊在石崖下的草滩上，他抱头躺在甲板上，看头顶的霞云变幻，时不时找离他有三百余丈的万宝楼主打趣：

    “燕岚姑娘，青鳞一族在这珑山到底有什么大计要谋？”

    “你只要记住你所立的心誓，其他事跟你没有半分关系。”无奈之下，联手御敌数月，但万宝楼主对陈寻的戒心难消，语气冷淡的说道。

    “燕岚姑娘，也不能怨我多事啊，你们跟赤星宫这么耗下去，也不能算回事儿啊，”陈寻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与赤星宫诸修联手，或许更有把握，破开珑山一处禁地。”

    “赤星宫又不傻，会与我们联手？”万宝楼主嗤鼻一笑。

    “青鳞一族将雾海围得水泄不通，照常理来说，赤星宫吃错了药，才会跟青鳞一族与虎谋皮，但倘若有靖海侯给青鳞一族当说客，事情或许会有转机。燕岚姑娘，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几分道理？”陈寻嬉笑问道。

    万宝楼主脸色惊变，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青鳞一族，与少奚氏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协议？”陈寻问道。

    万宝楼主脸色变换数下，想到雷伯所说的话，情知再让陈寻试探下去，说不定会让他看出更多的秘密，转脸看向别处，不再理会陈寻。

    “看来，少奚氏为摆脱赤星宫的控制，竟然真与青鳞妖族暗中勾结，”老夔藏身虚元珠中，却将万宝楼主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底，透过神念与陈寻交流，“这妖女差不多就要恢复修为，这件事还相当棘手啊……”

    陈寻对坠星海妖族并无成见，但以少奚康为首的济月九侯，真与青鳞妖族暗中勾结，图谋珑山异宝，最终会叫他都难脱身，就不能不慎重对待此事。

    陈寻待要继续找话题试探万宝楼主，此时虚元珠中风云突变，就见杜良庸闭关之地灵气腾涌，形成一片片鳞状灵云，往杜良庸的头顶涌去……

    陈寻心里一喜，没想到杜良庸这么快就要修成元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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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男人的左手

﻿    （感谢副版凡乐、感谢jackz的慷慨捧场）

    杜良庸吞吐灵云，内观灵海的元丹透漏道道霞光，心里也是欣喜异常的起身。

    陈寻身在虚元珠外，元神凝聚分身虚影，悬立虚空之中，哈哈大笑着跟杜良庸贺喜：

    “恭喜杜兄修成元丹，修成的还是上品大丹。”

    “一切都是陈师所赐。”杜良庸按奈住心间的欣喜，起身从玄水法阵中飞出，降到灵湖之畔，面对陈寻坚持行弟子之礼。

    同是元丹境，本应以平辈相交，但陈寻折服他的，不是精纯无比的修为、强横无比的战力，也不是灵兽相随、诸修尊奉的绝强势力，实是陈寻那如云海广博的胸襟、气度。

    “寒元珠的秘密不能泄漏出去；良庸你今日修成元丹，我却还要委屈良庸先藏在洞府之中，以掩他人耳目，”陈寻说道，“我有一门道法玄诀，可让良庸在洞府参悟修炼，消磨时光……”

    杜良庸结丹，共消耗五枚寒元珠，此时他将所剩的十一枚寒元珠，还给陈寻，说道：“陈师欲破解珑山禁制，良庸或能助一臂之力。良庸可先将元丹散掉，应不会泄漏寒元珠的秘密……”

    “散丹重修，虚耗数载岁月，太可惜啊。”陈寻说道。

    杜良庸仅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在虚元灵地修成元丹，倘若他此时就从虚元珠中出去，让赤星宫诸修与万宝楼主看见，会叫他们怎么想？

    最好的办法，就是杜良庸暂时藏在洞府之中不露面，等离开珑山之后，在坠星海逛荡数年后再回济月，一切就都掩饰得滴水不漏。

    “性命都是陈师所赐，用几年时间重修元丹，根基还能打得更扎实些，有什么可惜的？”杜良庸说道。

    珑山形势危厄，杜良庸心想陈寻要进入珑山禁地，必须要有人助他一臂之力。

    他受陈寻这么大的恩惠，此时怎能继续栖身洞府之中，坐享其成？

    他此前为破解珑山禁制，生命力严重透支，剩不到三五年能活，此时修成元丹，寿元就增加五六百年，自行散去元丹以掩人耳目，也不会有损寿元。

    别人看到他，只会认为是陈寻给他服下能延长寿元的宝丹，而不会想到其他什么。

    以陈寻的身份，身上藏有一两枚的天阶宝丹，也不会叫人意外。

    待珑山这边的事情解决掉，他完全再找灵地潜修，或许不用十年就能重新修成元丹，元丹品质甚至能有更进一步的提升，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陈寻见杜良庸不惜散掉元丹，也要想出虚元珠助他一臂之力，心里极为宽慰，说道：

    “我传你一门秘术，可将元丹化为纯阳丹火散入百骸，洗炼肉身……”

    “还有这种秘法？”杜良庸问道。

    “是一门神魔炼体的秘法，不然你白白将上品元丹散掉，实在就太可惜了。”陈寻笑道。

    玄门道修，修成元丹之后，凭借法器就能提供绝强的防护力，平时也没有机会与人贴身搏杀，极少会有人再费精力兼修神魔炼体。

    杜良庸此时兼修神魔炼体，却极有必要。

    他过去十数年，严重透支生命，百骸窍脉都如老树枯萎，修成元丹后，窍脉会慢慢恢复过来，但百骸筋骨皮肉，相比同境界的修士，就要孱弱许多，此时兼修神魔炼体，恰能补足这一弱项。

    ***************************

    虚元珠外，万宝楼主也是抓紧时间恢复修为；赤星宫诸修，则千方百计加强滩谷营地的防御法阵，蜃妖刚在两三百里外的山岭里调兵遣将，谋划发动下一波的攻势……

    谁也不清楚青鳞妖族的主力，在雾海之外有怎样的动静，但在珑山之上，局势暂时僵持在那里，谁都没有轻举妄动的意思。

    陈寻估计着，怕是要等万宝楼主完全恢复修为之后，这边的局面才可能会有新的变化。

    陈寻当下就直接透过神念，将九劫炼体的相关秘法传授给杜良庸。

    九劫炼体，除罡风、毒火、雷劫之外，以纯阳丹火洗炼百骸筋骨，效果最佳。

    凝丹之后，吞吸灵气、丹药、元液，可转为精纯无比的丹元在灵海及百骸脉窍流转，可化为法力施展术法神通、祭用法器。

    法力消耗掉，修炼数日就能补充回来，通常不会损到元丹本身；甚至还会随着法力不断的消耗、补充，元丹本身会倍加精纯。

    陈寻传授杜良庸的秘法，实是要将元丹点燃，化为纯阳丹火。

    纯阳丹火一旦损耗，会从根本上损伤修者的修为，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有可能恢复。

    玄门道修，凝丹不易，就算知晓九劫炼体的神魔炼体秘法，又有谁舍得损耗苦修不易的纯阳丹火淬炼肉身？

    ********************

    杜良庸在虚元珠继续闭关散丹，陈寻神识从虚元珠中收回，他翘二郎腿躺在船舱里，视线却落在他自己的左手之上。

    珑山雷霆禁制启动时，他抓住难得的机会，用烈阳雷盾所聚集到的紫电光弧，都用来淬炼左臂。

    也不知道是不是用雷霆之力淬炼过的关系，陈寻丹元流经左臂脉窍运转，就隐隐约约有紫电光弧透漏，暗感持续不断的淬炼下去，他或许就能像天妖那般，将左手修炼成本命法器。

    淬炼后的左臂，承受冲击的能力增强愈倍，在之后与蜃妖的缠斗中，效果非常明显。

    陈寻持烈阳雷盾，曾与一头受伤的蜃妖贴身缠斗。

    他遁法再玄妙，但蜃妖腾云驾雾，身形也快若闪电，曾数度将他击中。

    他就凭着烈阳雷盾及淬炼的左臂，虽叫蜃妖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击飞，却始终没有受多重的伤。

    这除了烈阳雷盾坚不可摧之外，与他如神铁元铜所铸的左臂承受冲击的能力大增，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陈寻暗想，他要将周身筋骨皮肉，都淬炼到九劫金身的境界，不知道要到驴年马月才能大成，倘若先专注淬炼左手，会不会效果更好一些？

    神魔妖族，通常也是先选择将身体最重要的部位，修炼成本命法器。

    很多道理都是相通的。

    陈寻此时体内结有四枚元丹，并不能叫体内丹元增强多少，而他日后若能将灵池法阵推演出来，凭借元液凝丹将是轻而易举之事，难是难在道意难悟。

    他现在手里还有十一枚寒元珠以备不患，体内就没有保留多枚元丹的必要，还不用担心泄漏他玄元圣体秘密的可能。

    想到这里，陈寻让蛇无心藏身底舱，主持防御法阵以防不患，他则钻进赤海金鳞号的船舱之中，将腹下灵窍的暗日元丹运抵灵海，用秘法点燃，化作无尽的纯阳丹火，徐徐融入左手之中……

    ********************

    十五日后，陈寻仅有灵海保留一枚主丹，其他三枚元丹都化为丹火，炼入左手筋骨。

    他此时的左手隐隐有紫电雷弧透出，伸臂抓举之间，更有雷霆之音传荡。

    老夔看了也震惊不已，叹道：“玄元圣体或许更适合神魔炼体都说不定，你这只左手，完全可以单独修成一门炼体神通……”

    “我此时左手施展血影魔拳，虽然也还只能叠加七重拳势，威力绝对能增强一倍。”陈寻颇为自得的说道。

    月余之前，他用叠浪秘意将血影魔拳的拳势叠加到七重，宋玄异就堪堪承受不住；他现在用左手施展血影魔拳，叠加七重拳势，就足以将宋玄异这一级数的强手直接压垮掉。

    陈寻技痒，恨不得跳上石崖，想看看他的左手，能不能跟万宝楼主的真身法相一技长短。

    “血影魔拳算哪门子炼体神通？”老夔的元神分身，笑着摇头说道，“真正的炼体神通，修炼到大成，崩山裂海都是最低级的。可惜，我夔龙一族的炼体神通雷霆爪，我也没能悟得，不然传授给你，你修炼小成，出去灭杀一两个法相境巅峰，都应该不在话下……”

    陈寻吐了一口气，苦笑道：“你自己都没有悟出来的神通，说出来干什么？”

    “我不能悟得，不代表你悟不出来，”老夔说道，“夔龙炼阳术，附带的诸多神通，从夔龙天音功、夔龙灵甲、云龙九变以及衍生出去的雷音剑诀都是一脉相承的。你他日能悟得我夔龙一族的雷霆秘意，继而掌握雷霆爪的炼体神通，应不是什么难事。我参悟了一万年，都没有参悟出什么来，就绝了指望，实是将希望寄托你身上啊。我要是能修炼雷霆爪，日后才有比肩先天神魔的可能……”

    “要等悟出雷霆爪，再进一步修炼我的左手，那得等到驴年马月？”陈寻觉得他未必有这个耐心，问老夔，“除了雷霆爪之外，还有什么强大的炼体神通，我能够用来修炼左手？”

    “这个恐怕要等你进入大世界，才可能有这样的机缘，”老夔说道，“我没有听说云洲有特别值得修炼的炼体神通……”

    炼体神通，跟血脉神通一样，都是修炼成之后，就极难更改，很多时候也是宁缺毋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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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说走就走

﻿    感应到石崖下，天地灵气有所变动，万宝楼主心神即从入寂中收回，感应到数千丈之外，停在石崖草滩里的赤海金鳞船正急遽缩小，看情形陈寻是要将赤海金鳞船收入囊中，离开此地。

    万宝楼主从炼神塔中。

    十二青鳞妖将一组，轮留在塔外留值，以为防止被他人封堵玄窍门庭的窘境再次发生。

    万宝楼主飘身飞下石崖，看到消失多月未见的杜良庸，此时就站在陈寻的身边。

    数月前在开阳宫山谷里相见时，杜良庸生命力严重透支，看样子没有三五年好活，没想到此时的杜良庸虽然仍然满头白发似雪，但眼瞳湛湛透漏盎然生机。

    万宝楼主此前没看到杜良庸露脸，就猜到杜良庸应是藏身沧澜侯的洞府法器之中修炼，然而此时再看到杜良庸时，她还是吃了一惊，陈寻到底拿出怎样的宝丹，才能叫杜良庸脱胎换骨一般，重新焕发盎然生机？

    这样的宝丹，即使算不上天丹，也必是地丹中极品。

    陈寻竟然舍得将这样的宝丹，用在不相关的杜良庸身上。

    不过再细想想，沧澜侯这些年能以低微的修为，在西北域闯出如此声名，倒不是没有缘故的。

    “你们是要去哪里？”万宝楼主张口问道。

    陈寻抬头见万宝楼主变回人身，猜测她到这时，修为应该恢复差不多了。

    万宝楼主身受重伤时，被迫与他联手，此时万宝楼主修为恢复得差不多，陈寻再留下来，也没有便宜可占，还要时常防备着万宝楼主会骤然对他下手，此时不走，留待何时？

    看万宝楼主，身穿鹅黄色的裙衫，体形有如初长成的少女那般婀娜多姿，陈寻不禁想起她妖身予人的媚惑，见她轻纱遮面，深邃的美眸仿佛两眼古井深泉，笑问道：“怎么，燕岚姑娘舍不得我们离开？”

    万宝楼主秀眉微蹙，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这混蛋正经说话，她自然不是舍不得这混蛋离开，是实在掌握不住这混蛋的心思，心想留她在身边，眼睛还能盯紧一些，放他离开，谁知道他会在背后搞什么手脚？

    “雷某多谢沧澜侯不杀之恩。”雷伯从炼神塔中飞出，他元神、元丹都被陈寻击碎，没有十年八年难以恢复修为，此时不能化变人形，只能以残破的妖身，飞到石崖下与陈寻相见。

    雷伯身形额外巨大，要不是妖尾被陈寻打断一截，怕有十丈多高。

    他当初不惜自身性命，代万宝楼主先从炼神塔冲击，陈寻也是借助烈阳雷盾所汇聚的雷霆之力，才将他压制住，心想他在青鳞一族，也算是罕见的强者。

    “雷兄不怪我就行。”陈寻哂然一笑，拱手行礼道。

    “两族蜃妖联手，自此往北千余里珑山，都危机四伏；而其他五族蜃兽，到底是什么势态，都不甚清楚。雷某敢问沧澜侯，你们离开此地，是打算去哪里？”雷伯问道。

    “青鳞一族潜入珑山，欲谋大计，我留在此地，只怕会让燕岚姑娘心绪不宁。我是个知情识趣的人，此时不走，待燕岚姑娘恢复修为后再喊打喊杀赶我走，到时候大家脸上岂不是都很难看？”陈寻笑着说道，可不觉得万宝楼主与雷伯此时真是诚意留他，他们大概也没有想到他说走就走吧。

    万宝楼主此时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没想到自己什么想法，都会叫这无赖猜中。

    “沧澜侯怕是误会燕岚了，”雷伯说道，“若是方便，沧澜侯可否借地谈话？”

    陈寻心神感应何其敏锐，雷伯老奸巨滑，将杀念藏得极深，万宝楼主眼眸里透漏的淡淡杀气却瞒不过他。

    他哪里敢将自己与杜良庸送入青鳞诸妖的合围中去？

    陈寻未但不往前走，身体往后退出数百丈，笑道：“雷兄有事指教，敬请说来。我们在这里说话，还怕叫别人听入耳中去？”

    “沧澜侯在西北域率诸修抵御魔族，名震天下，雷某敢问沧澜侯，如何看待我青鳞一族？”雷伯问道。

    “云洲人族与坠星海诸族，共存天地，我对青鳞一族，并无成见。”陈寻说道。

    “什么叫并无成见？”万宝楼主娇靥微紧，问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就是没有成见。”陈寻说道。

    “沧澜侯若对我青鳞一族没有成见，那雷某抖胆邀沧澜侯与这位杜兄弟，一起破解珑山禁地阵法，到时候所寻珍宝，二一添作五，绝不会少沧澜侯一份。”雷伯说道。

    万宝楼主神色不虞，但她也知道，除了杜良庸在机关阵法上有极深造诣之外，陈寻更是名动西北域的炼器、阵法宗师，若真能骗得他们相助，或真有可能破解珑山的阵法禁制。

    不然的话，以雷伯所说的办法，强行破解，不知道她手下这些妖将，会死伤多少。

    陈寻心里冷笑，他要是这么容易受蒙骗，也活不到今日了。

    杜良庸此时秘音传话道：

    “青鳞妖族，有七珍炼神塔这样的异宝。珑山七处禁地，即使内藏奇珍，都未必能强过七珍炼神塔，青鳞一族何苦费尽心思，如此兴师动众围雾海而不散？要说珑山之中，一定有强过七珍炼神塔的异宝，我猜恐怕就是珑山本身。”

    陈寻暗暗点头，杜良庸修为不高，但心胸见识都是一流，他知道这数月来珑山所发生的种种事，此时能推断出青鳞妖族真正的图谋，实不叫他意外。

    陈寻虽然对青鳞妖族并不成见，但也绝不想看到珑山被青鳞妖族夺走。

    坠星海妖族势力四分五裂，才难对云洲人族形成多大的威胁，千万年彼此能大体上相安无事，就连少奚氏与赤星宫也能在孤悬坠星海的济月诸岛立足。

    珑山一旦叫青鳞妖族夺走，坠星海千万年来所保持的平衡，就会在瞬时被打破，谁知道到时候会掀出怎样的腥风血雨？

    当然，陈寻此时心里还有件事想明白，苦思不解，青鳞一族到底许下怎样的承诺，竟然能让少奚氏冒这么大的风险与妖族勾结？

    少奚氏即使能凭借青鳞一族的力量，扳倒赤星宫，成为济月岛真正的主人，但他们怎么保证，青鳞一族夺得珑山后，不借机进占济月诸岛？

    “沧澜侯意下如何？”万宝楼主见陈寻迟疑许久都没有吭声，忍不住催促问道。

    陈寻嬉笑道：“我倒是颇为心动，但又怕燕岚姑娘恢复修为后就出尔反尔，到时候我可真不是燕岚姑娘的对手。”

    “我立下天道大誓，沧澜侯还有何不能相信我的？”万宝楼主问道。

    “违背天道大誓，泯灭的是道心，对神魔炼体的妖族而言，约束力实在算不上多强，”陈寻笑道，“再者，为了青鳞一族的大计，燕岚姑娘多半也有牺牲自己的觉悟。燕岚姑娘的誓言，我还真不能信。”

    “你……”万宝楼主没想到陈寻如此难缠，看了雷伯一眼。

    “让他走。”雷伯暗中传音道。

    “他若将秘密传出来，该如何是好？”

    “他与我们在一起，与蜃妖鏊战数月，他即使跑回去摆明身份报信，赤星宫诸修，也不会信他所言，”雷伯说道，“再者，我们结阵，护你接引雷霆，一个月之后，就能将珑山灵力耗尽，他就算有心想搞破坏，也没有一丝的机会……”

    万宝楼主神色微变，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也知道，陈寻除他自身实力绝强、身怀异宝之外，贴身相随的灵兽、侍魔都不比她身边的妖将稍弱。

    千魔沙海一役，曾有数千弓手藏身陈寻的洞府法器之中进抵煞阵之前，她此时还不知道，陈寻身边到底有没有其他强者相随。

    她看不透陈寻的底细，真要动起手来，赤星宫诸修与蜃妖环伺牵制，她实在没有把握能将陈寻留下来。

    *********************

    见万宝楼主终是没有撕破脸大打出手，陈寻也是说走就走，半个时刻后，就与杜良庸飞到珑山西南角的一座山岭停下。

    赤海、蛇无心、魔女红茶都从虚元珠中出来，老夔元神也化变人形，站在山岭之上，眺望珑山东南角的七珍炼神塔，问陈寻：

    “你觉得青鳞妖族，接下来会做什么？”

    陈寻眉头皱起来：“燕岚差不多已恢复修为，而雷伯等妖将都有死志，他们定会千方百计再次触动珑山的雷霆禁制，直至将珑山灵力耗尽，妖族大军才能从雾海外围，攻上珑山。只可惜，赤星宫诸修以及蜃妖，也不尽是蠢货……”

    陈寻他们停下没有多久，万宝楼主就将七珍炼神塔收起，与三十余青鳞妖族就往开阳宫山谷方向飞去。

    看到这种情形，滩谷营地方向以及北面蜃妖集结的山岭，都各有数十道身影，往开阳宫山谷方向飞去。

    这时候就见万宝楼主再次祭出七珍炼神塔，猛烈的往开阳宫顶上的那座孤立千丈的山峰劈去，顿时间山崩地裂，大块的碎石哗啦啦的崩落……

    “他们想干什么？”赤海扑腾着骨翼，疑惑不解的问道。

    “开阳宫的门户虽然在山谷底部，但我推算过，山谷之中这座山峰可能都是开阳宫的一部分，”杜良庸说道，“他们是想直接强行攻打开阳宫，以触动珑山的雷霆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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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雷霆铜柱

﻿    （思路有些卡壳，码字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兄弟们见谅……）

    珑山以七处禁地为核心，阵法禁制重重，有些阵法禁制是孤立的，如开阳宫禁地外围的阵法禁制，主要是守护山谷底部的开阳宫门户，相对容易破解。

    但开阳宫与其他六处禁地的核心阵法禁制，实是珑山天地法阵的阵眼所在，一旦受到猛烈的攻击，超过一度的限制，就会触动珑山天地法阵的反制。

    万宝楼主祭用七珍炼神塔，绽放万丈霞光，与三十余青鳞妖将联手，猛烈的攻击位于开阳谷中心的那座孤峰，不一会儿就将半座孤峰打垮，山石崩落，破裂的孤峰里露出一根巨大的铜柱。

    陈寻将一枚精魄战魂炼入一头妖禽的尸骸中，御使妖禽傀儡贴身头顶的雷霆霞云，往开阳宫山谷方向飞去，这样他就能居高临下的看清楚开阳宫山谷与铜柱的全貌。

    铜柱高约三百丈，顶天立地的矗立开阳宫山谷的中央，周身灵光闪烁，镌刻玄奥怪异的图纹，陈寻即使透过妖禽傀儡的眼睛看过，也有一种神识要被铜柱扯离过去的感觉。

    很快开阳谷上方的霞霆霞云就像巨大的漩涡，被无形的吸力拉扯下来，与铜柱的顶端就差一线距离没有直接连上，但就在这一线的空隙里，紫电光弧闪烁耀眼的亮光……

    与陈寻的猜测一样，开阳宫恰是珑山天地法阵的一处核心禁制，可惜此前赤星宫诸修，只能破解开阳谷外围的禁制，他们无法进入开阳宫内部，也难一窥珑山天地法阵的真面目。

    杜良庸此时就推测那座孤峰极可能是开阳宫的一部分，待真正看到孤峰垮坍，露出如此雄奇巍峨的雷霆铜柱来，同样是张大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整个开阳宫竟然是一件纯阳道器，主人这辈子岂非都没有指望能进入开阳宫？”赤海张口嘴巴，哈濑子都要流下来，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根雷霆铜柱可以说是纯阳道器，但看铜柱底部的灵光流转有些断续，底部应该还是单纯用阵法禁制加筑的宫室而已。”陈寻说道。

    雷霆铜柱露出地面就有三百丈高，而铜柱底部的宫室范围更广，差不多比虚元殿的面积都要大。

    要是雷霆铜柱与底部宫室浑然一体，都是纯阳道器的一部分，那这件纯阳道器要比虚元殿完好无损时，都要巍峨壮观数倍。

    不过，陈寻细看铜柱底部的灵光流转，确认开阳谷底部占地逾千亩的宫室仅仅是一般的建筑，只是额外布设阵法禁制，防止外人进入，本身并不是纯阳道器的一部分。

    那根顶天立地的雷霆铜柱，才是珑山天地法阵真正的七大核心之一。

    就算如此，眼前的雷霆铜柱还是叫陈寻瞠目结舌。

    开阳宫仅仅是珑山七处禁地之一，这实际意味着珑山的天地法阵，实是以跟雷霆铜柱相类似的七件成套纯阳道器为核心组成……

    仅此一点，就远远超过云洲诸宗现存的天地法阵，只怕姜氏传说中的六阳山河阵现世，都未必能与珑山的这座天地法阵争锋。

    “咱们要是拔一根铜柱回去，这次就发大了，”赤海抹着嘴边的口水，又问铜无心，“老蛇，你说这根铜柱有多长，得要几百个你才能扛起来？”

    “这得进入开阳宫，才能看清铜柱的真面目。”蛇无心瓮声说道。

    陈寻看雷霆铜柱光露出地面就有三百丈，也难想象插入珑山地底的部分又有多少丈深，见老夔皱眉沉思，问道：“老夔，你想到什么？”

    “我猜测不错的话，珑山的天地法阵，很可能就是传说中北斗仙人所炼制的法宝七星雷霆阵，”老夔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仙人？”听了老夔的话，杜良庸震惊得难以自已。

    此前赤星宫诸修都推测珑山天地法阵，可能是哪个晋入涅槃境的上古大能，在飞升离开云洲之前所留，没有想过会是上古仙人丢失在云洲的遗宝。

    “老夔，你既然晓得七星雷霆阵，那有没有办法将这根雷霆铜柱拔了就走？”赤海嘿嘿问道，“咱们也不能太心黑，要是能拔走这根雷霆铜柱，差不多就可以收手了。”

    老夔没有理会赤海的打岔，继续说道：

    “不知何故，雷霆铜柱看似完好无损，但器灵应是破灭了。要是常真还在，或许能想到办法重新祭炼雷霆铜柱，我们却拿这堆死物没有办法……”

    陈寻笑笑，常真耗尽寿元而辞世，是一件叫人悲痛的事情，但就眼前情形而言，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纯阳道器滋生灵性，是与寻常法器最本质的区别，修士可以将第二元神炼入纯阳道器之中，视纯阳道器为身为分身，而所炼入的第二元神或者其他妖兽元神，就是纯阳道器的器灵。

    要是北斗仙人的第二元神还在七星雷霆阵中，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登上珑山一窥雷霆铜柱的真面目，更不要说有机会接受雷霆之力的淬炼了。

    看到雷霆铜柱，看到雷霆铜柱下面的宫室建筑如此庞大而完整，陈寻自有理由相信，整座珑山很可能就是北斗仙人遗落在云洲的洞府，也不清楚北斗仙人是不是早就殒落了，以致千万年来都没有再回云洲，将珑山及七星雷霆阵取回。

    *********************

    此前想飞到开阳谷上方、牵制青鳞一族的赤星宫诸修与蜃妖，此时也意识到青鳞妖族此举是想再次引下雷瀑，但他们此时也被山谷里所露出的雷霆铜柱所震惊。

    赤星宫诸修与蜃妖，都在离开阳宫五六十里外的半空中滞住身形，一时间进退两难。

    看此情形，陈寻猜测赤星宫诸修与蜃妖，此前都完全不清楚禁地内部的情形，相比较之下，青鳞妖族的准备更充分一些，很可能青鳞妖族早在数千年前，就有妖将已经进入过珑山。

    陈寻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霞云，雷霆漩涡的范围非但继续扩张，此时反而开始往开阳谷上方收缩。

    陈寻将神识延伸出去，推演雷霆禁制新的变化。

    蜃兽一族千万年都被困珑山之中，对珑山雷霆充满畏惧，犹豫了片刻，数十巨大的身形腾云驾雾，徐徐北面的山岭撤退；赤星宫诸修停在原处，陈寻一时间也看不出他们想进还是想退。

    过去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就见原先停在珑山东南角的木城，闪烁灵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往开阳谷方向疾掠，看情形是要与先前停在开阳谷南面边缘的赤星宫诸修汇合……

    “他们想干什么？”老夔一时间也琢磨不透赤星宫诸修的意图，“难道他们以为这次雷瀑，会正好控制在开阳谷范围之内？”

    陈寻看雷霆霞云所形成的漩涡，恰好将开阳谷遮住，就不再继续收缩。

    依照上次的经验，雷柱轰劈的范围，应该不会越过开阳谷。

    陈寻眉头微蹙，珑山的雷霆禁制，纯粹感应气机强弱而发，但绝非常人所想象的一成不变，谁知道会不会有新的变化？

    此时，万宝楼主御使七珍炼神塔，在诸多青鳞妖将的护卫，也徐徐往开阳谷西面的边缘撤出。

    开阳谷上方凝聚的雷霆漩涡是如此的磅礴，万宝楼主是仗着七珍炼神塔，也不敢硬扛。

    看到数十青鳞妖这次都没有进入七珍炼神塔中躲避雷霆，而是分组结阵守在万宝楼主身边，陈寻知道青鳞一族这次是吸取了经验教训，他就没有办法再像上次那样，冲上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陈寻不希望珑山落入青鳞妖族的手里后，在坠星海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但看此情形，心想就算青鳞一族这次能将珑山灵力耗尽，都未必能有重新祭炼七星雷霆阵的能力。

    珑山每千年浮出坠星海，但每次浮出海面时间仅有三十年，此时都过去一半，就算没有器灵守御核心禁制，上古仙人的遗宝，又岂是那么容易祭炼的？

    看到铜柱顶端雷光越发炽烈，陈寻让杜良庸、赤海他们先避入虚元珠中，他从须弥戒中取出烈阳雷盾，小心翼翼的观望形势。

    他们离开雷霆铜柱有两百里的距离，但陈寻心里隐隐发悸，不觉得两百里的距离就能给他足够安全的距离。

    “啪”的一声，惊天裂地的巨响，铜柱顶端的雷光里就有一道龙形虚影释出，像是有漫天的紫电光弧汇聚而成，雷电巨龙瞬息间滋长千丈，下一刻就穿越虚空，直接打在二三十里之外的七珍炼神塔之上。

    七珍炼神塔霞光暴涨，但瞬息间被雷电巨龙撕得支离破碎，万宝楼主连人带塔往开阳谷外飞坠而去，此时，雷电巨龙更化作漫天的枝形闪电，往数十青鳞妖将覆去……

    看此情形，陈寻心神震颤，暗感这才稍稍有些像七星雷霆阵的样子，此前的雷瀑，跟这雷电巨龙比起来，简直就是儿戏。

    大概是看到有机可趁，赤星宫木城灵光闪烁，就往万宝楼主与七珍炼神塔飞坠的方向疾掠而去。

    赤星宫诸修打的主意不错，哪怕是从万宝楼主手里将七珍炼神塔夺走，也不枉他们在珑山虚耗十数年的时光，但主意打得再好，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瞬眼间，铜柱顶端的雷光又释出一道雷电巨龙的虚影，滋长千丈，下一刻就劈在赤星宫木城之上。

    闪烁青色灵光的防御禁制，在瞬息间支离破碎，雷电巨龙下一刻，同样化作漫天枝形闪电，将整个木城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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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真相

﻿    陈寻看明白过来，七星雷霆阵的器灵已灭，在无人主持之下，雷电巨龙的形态在暴击之后，无法再维持下去，才会化为漫天雷柱。

    不然的话，青鳞妖将与赤星宫诸修，有谁能在雷电巨龙的持续轰杀下幸免于难？

    就算如此，青鳞妖将与赤星宫诸修也绝不好受。

    万宝楼主与七珍炼神塔坠入一处深谷之中，生死不知；数十青鳞妖将被漫天枝形闪电状的雷柱覆盖，顿时间被打得肢残骨断，只能挣扎站起，仓皇往万宝楼主及七珍炼神塔坠落的深谷逃窜。

    这些青鳞妖将，大多没有法器护身，竟然绝大多数都能扛住漫天雷瀑的轰杀，妖躯之强横，也真是叫人瞠目结舌。

    赤星宫木城被雷电巨龙轰碎，场面就要凄凉得多。

    木城虽然极其宏伟壮大，但阵法禁制所能提供的防御力，要比七珍炼神塔差一大截，木城被雷电巨龙轰碎，没有来及得飞出的数千赤星宫弟子、仆役，立时就与木城同殉。

    就算及时飞离木城，能凭借此身修为及法器抵御漫天雷柱的修士，也是极少。

    就见一道道身形，从木城飞出，却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喊出，就被漫天的雷柱轰成灰烬。

    最后仅三四百道身影，狼狈不堪的逃出雷瀑的覆盖范围，往东南角拼命逃亡。

    他们身上一道道灵光暴闪，也不知道多少护身法器，为抵挡雷瀑而毁……

    屹立开阳谷中心的雷霆铜柱，此时犹未停止动静。

    瞬息间又有一头雷电巨龙的虚影形成，穿越虚空，下一刻就将一名已经逃出开阳谷的元丹真人击毙。

    之后，这条雷电巨龙同样化作漫天的雷柱，将这名元丹真人身边千丈内的三五十名修士都笼罩在内。

    随后又有两名元丹真人，都以同样的方式，被雷电巨龙击杀。

    就在眨眼间的工夫，逃脱生天的赤星宫诸修，从三四百人骤然降到不足两百人。

    “你快躲进来！”老夔藏身虚元珠中，连忙出声提醒陈寻。

    陈寻也将开阳谷中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有数名元丹真人，在护身法器都破碎后，不得已吐出苦修百年的元丹，抵挡雷瀑。

    他们的元丹虽然很快就被雷瀑击爆，却因此没有再成为雷电巨龙的轰杀目标，反而是那些逃得比他们更快的元丹真人，哪怕是逃出一两百里外，都被雷电巨龙逐一轰杀。

    看得出，雷霆铜柱所释的雷电巨龙，只会感应到元丹真人的气息。

    陈寻不甘心就离开珑山，他也没有把握在雷电巨龙感应到他之前，逃脱出去，但躲入虚元珠中，又太被动了。

    这时候，又是一头雷电巨龙从雷霆铜柱顶端脱影而出，下一刻即往万宝楼主与七珍炼神塔坠落的山谷击去。

    那里在陈寻的视野之外，他也不知道青鳞妖将与万宝楼主承受这一击，又将凭添多惨重的伤亡，同时又很疑惑，都到这一刻，他们怎么不躲入七珍炼神塔里？

    七珍炼神塔，是堪比纯阳道器的存在，只是万宝楼主修为还略差一些，还无法将其威力完全发挥出来而已。

    万宝楼主与青鳞诸妖，要是及时躲入七珍炼神塔中，至少能躲避雷霆铜柱的感应。

    或许万宝楼主，已经身受重创，无法再祭用七珍炼神塔，让青鳞诸妖躲入？

    陈寻心念急速转动，下一刻就决意先散去灵海之上的元丹。

    对陈寻来说，元丹易结、道意难修。

    就算灵海之上的那枚疾风之道元丹，是陈寻体内仅剩的一枚元丹，此时散去，修为会跌到天元境，但陈寻兼修神魔炼体，实力不会下降太多。

    陈寻根本没有时间将元丹化为纯阳丹火炼入百骸，当即将九幽铁鼎从虚元珠中祭出，揭开铁盖，运功将元丹吐入九幽铁鼎之中，瞬时间就被熊熊燃烧的青莲焰炼化……

    ********************

    赤星宫诸修，也很快发现这个问题。

    谁也不知道雷霆铜柱的感应范围有多广，哪怕仅仅是覆盖千里方圆，元丹真人想要御空逃到千里之外，也非一时半会的工夫。

    自毁元丹，需要耗费十数年时间重修，但总比丢掉性命强得多。

    想定这些问题，赤星宫诸修中，那些逃脱生天的元丹真人，都纷纷坐地散丹。

    然而就在这个过程当中，犹有六七名元丹真人，因为散丹动作稍有迟疑，而被雷电巨龙无情的击杀。

    失去气机感应，雷霆铜柱不再释出雷电巨龙，但雷霆霞云漩涡依旧覆盖在开阳谷的上空，没有消散的趋向。

    剩下的人，也不敢在开阳谷附近久留，甚至都不敢御空飞行，仅凭着双腿奔跑，从崎岖的山谷往外围逃命。

    平日一个个站在芸芸众生之巅的元丹、天元修士，这会儿跟丧家之犬没有什么区别，衣衫褴褛的爬山越谷，在无情的雷电巨龙威胁下，都渺小如蝼蚁。

    只是，灾难并未就此停此。

    最先撤到北边山岭的蜃妖，虽然远在千里之外，轻易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数以万计的蜃兽，此时就像潮水一般，正沿珑山两翼的山谷，往南袭来……

    赤星宫诸修，很快也注意到蜃兽的动静，都是脸色大变。

    两名法相真人生死不明、元丹真人剩不到三十人，都还自毁元丹；还胎境以下的修士、弟子根本就没有几人能从满天雷柱的轰劈下幸存；天元境修士卡在中间，伤亡反倒是最少，有一百余人幸存下来，但护身法器破碎无数……

    谁都没有想到，青鳞妖族第二次触发珑山的雷珑禁制，会给他们造成如此惨重的死伤。

    就算滩谷营地的防御法阵还完好无损，但凭借他们这些残兵剩勇，如何抵挡数以万计蜃兽汹涌如潮水般的进攻？

    木城已毁，他们想离开珑山都无可能。

    不管前途多么暗淡，众人也只能先撤到滩谷营地再说。

    ************************

    看赤星宫诸修如此凄惨，陈寻也无趁火打劫的心思，将虚元珠贴身收好，打算找一处地方先躲起来，避开大群蜃兽的锋芒。

    陈寻刚要从山脊跃下，找一处山谷崖洞躲避时，就见有数道身影与逃亡的赤星宫分开，往他这边疾掠过来。

    陈寻眉头微蹙，心想来者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跑过来找他的麻烦，为防万一，还是使赤海、蛇无心、杜良庸他们都从虚元珠中出来。

    数道流影在半空滞住身形，却是少奚康与他的五名天元扈从。

    原先少奚康贴身有九名天元修士护卫，想来另外四人已经不幸丧命雷霆之下了。

    “沧澜侯，许久未见！”少奚康在半空滞住身形，抱拳行礼道。

    陈寻见少奚康一过来就叫破他的身份，心想万宝楼主应暗中与少奚康一直都有联络。

    “大家不抓住时间逃命，靖海侯，你跑过来找我做什么？”陈寻问道。

    “恳请沧澜侯出手相救燕岚。”少奚康说道。

    “这场大祸，都是燕岚姑娘一手造成，更不提燕岚姑娘的妖族身份。靖海侯，你就不怕泄漏你与妖族勾结的秘密，赤星宫容不下你吗？”陈寻眼睛盯住少奚康，似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看透，厉色问道。

    “铁芒尊者已不幸殒落，冷月尊者也身受重创，赤星宫容不容得下我，已经不再重要。”少奚康说道。

    陈寻心里也替赤星宫默哀。

    这是强者为尊的世界。

    赤星宫三尊在世，少奚氏还会收敛一二。

    这次，少奚氏虽然伤亡也极度惨重，但赤星宫的损失更大，两大_法相真人一死一残，已经无法再压制少奚氏，少奚氏也再没有必要千方百计掩饰与青鳞妖族勾结的行藏。

    陈寻又问少奚康，说道：“你少奚氏与青鳞妖族暗中勾结，就不怕青鳞妖族日后会倒打一耙？”

    少奚康将袖甲捋上去，露出一截肌肉虬结的胳膊。

    陈寻定睛看去，就见少奚康手臂竟然有青色鳞纹浮现，也是震惊异常，怎么都没有想到，少奚康体内有青鳞妖族的血脉，老夔竟然都没能发觉。

    少奚康说道：“此事也不瞒沧澜侯你，燕岚与我实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妹，只是我体内青鳞血脉，要比燕岚稀薄得多，他人发觉不了。当年我王父因为与青鳞族女相恋，被赤星宫觉察，被迫禅让王位。之后燕岚随我母后返回青鳞族，我因为体内青鳞血脉稀微，才瞒过赤星宫，得以留在王父身边……”

    “人妖恋耶？”赤海听了少奚康这话，顿时就兴奋起来，朝蛇无心叽叽呱呱的叫道，“我就说主人看燕岚那妖女的眼神很奇怪，老蛇你偏偏说人妖非是一族……”

    陈寻恨不得将赤海一脚踹飞掉，脸上神色未改，跟少奚康说道：“济月在海外自成一系，不受熹武帝朝的约束，但我在云洲，可不敢担下与妖族勾结的罪名，靖海侯，你还是饶过我这趟吧。”

    “除我等五人之外，赤星海无人再知沧澜侯的身份，他人即使能猜到，又没有十足的证据，又能奈你何？”少奚康说道，“再者说，燕岚若不能幸免于难，我母后震怒之下，大家就算能离开珑山，又岂能出得了雾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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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少奚燕岚

﻿    少奚燕岚。

    陈寻没想到万宝楼主从小在妖族长大，倒是继承父族少奚氏的姓氏。

    陈寻要是不管不顾，他自可以暂时避开蜃兽的锋芒，自能找到离开珑山的办法，但细想他与青鳞一族也无深仇大恨，而少奚氏与青鳞一族联手已成定局，他此时将少奚燕岚救下，于局势不会变得更坏，还能赢得诸多转圜的余地。

    “靖海侯只要记得今日欠我一个人情就是。”

    陈寻点头说道，让魔女红茶也从虚元珠出来，一起往万宝楼入与七珍炼神塔坠落的山谷，疾掠而去。

    蜃兽来势，要比想象中迅疾、凶猛。

    陈寻他们赶到七珍炼神塔坠落的山谷之前，就已经有数百头肋生巨翼的蜃兽，从半空狠狠的扑下。

    千丈方圆内，到处都是被雷瀑撕裂过的焦灼痕迹，磊磊崖石、参天巨木，都化为齑粉，横穿山谷的那条数十丈宽的石溪，早也被摧残得面目全非，无数蛇虫蟾鱼也遭受无妄之灾，七珍炼神塔却夷然无损的横在石溪之上，只是黯淡无光。

    少奚燕岚再度被打回妖身原形，漂亮的青鳞鱼尾，此时却是焦黑一片，半截鱼尾不知去踪，脸如金纸的趴在七珍炼神塔底的角落里，仅有一丝游离的气息尚存。

    还有近二十名青鳞妖将，正护卫在少奚燕岚的外围，顽强的抵抗数百巨翼蜃兽的围杀。

    大多数的青鳞妖将都对自身强悍的妖躯有强烈的自信，除了戟矛枪剑等玄兵外，甚少依赖护身法器，甚至都铠甲都不怎么穿。

    雷霆铜柱第一次释出雷电巨龙，将少奚燕岚与七珍炼神塔击飞后，化作漫天雷柱降下时，大多数青鳞妖将都被迫吐出元丹抵挡。

    这事实上也成为青鳞妖将没有招来更多雷电巨龙袭，有这么多青鳞妖将能活下来的关键原因。

    不然的话，他们密集的守在少奚燕岚的身边，哪怕是再多引来一道雷电巨龙，他们也难逃全军覆灭之祸。

    青鳞妖将，此前个个都有人族元丹境修士的实力，但经受两次雷瀑的清洗，能活下来都已经侥幸，都难逃元丹破碎、妖躯残破的命运。

    残存下来的这些青鳞妖将，此时连御空飞行这种基础术法都不能施展，又没有什么强悍的法器，仅仅是仗着庞大的妖躯以及体内残剩的真阳神力，艰难的抵挡数百巨翼蜃兽的围杀，将少奚燕岚保护在内侧。

    少奚康与五名扈从，能逃脱升天，也是多亏随身有几件护身法器，但最终也被迫散丹自保，此时犹是狼狈不堪，才不得已请陈寻出面救援燕岚。

    魔女红茶、蛇无心、赤海，在灵肉融合后，体内原先的血丹、煞丹早就化去，重新修炼。

    就修为境界而言，他们连人族还胎境修士都不如，但妖躯在虚元珠中，十数年如一日，经受虚元灵地初生的灵气洗淬，已经纯粹如先天生灵，气血真阳磅礴之极，体内蕴藏雄浑的神力，实不比元丹境巅峰武修稍差。

    除了化形天妖或法相境强者外，寻常的巨翼蜃兽，怎能让他们稍避锋芒？

    陈寻冒充石龙子，以血影魔拳力压宋玄异时，少奚康就狠狠吃了一惊，后来从燕岚那里，知道陈寻的真实身份，少奚康也能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沧澜侯以天元境的低微修为，却能在西北域闯下那么大的声名，自然是有其凭仗的。

    而此时见陈寻身边的灵兽、侍魔，明明连结丹妖兽都算不上，却能摧枯拉朽般冲入巨翼蜃兽的合围当中，少奚康心里更是震惊不已，不知道他们是沧澜侯从哪里寻来的异常。

    红茶高逾四丈，高达五六丈的血旗魔幡在她手里，就像一支魔纹长枪横冲竖荡，巨翼蜃兽无不避之不及。经受一击者，无不被打得骨断肢断、肝脑涂地。

    蛇无心与赤海，要比红茶弱得多，但蛇无心在地、赤海振翅在半空中，身形灵活无比，剐眼掏心，专找这些巨翼蜃兽的要害处攻击，眨眼间的工夫，也毙杀数头蜃兽。

    见青鳞妖将岌岌可危，杜良庸也知道不需要他留有什么余手，手持火狡灵弓，也跃身飞下山谷，“噗噗噗”就是九条火龙脱弦而出。

    下一刻，九头巨翼蜃兽就被火龙缠住，化作九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惨叫哀嚎。

    陈寻见少奚康身边五名扈从，都受极重伤势，自毁元丹后，也没有什么法器护身，难以与这些巨翼蜃兽贴身肉搏，便从虚元珠中取出两辆山河战车，跟少奚康说道：“你们祭炼过战车法阵，再冲下山谷，与我汇合……”

    少奚康知道陈寻乃夔龙阁主，身富倾城倾国，他身藏洞府法器，掏出十辆八辆山河战车出来，一点都不叫人惊奇。

    山河战车，是以八柱聚灵山河法阵为核心禁制，需要滴血祭炼，以便神识能延伸到禁制之上，才能驱使御敌。

    少奚康就算自毁元丹，但与五名随扈联手，实力不会比两辆山河战车稍弱。

    不过，山河战车能源源不断汇聚天地灵气，实是他们此时急需。

    不然的话，他们在数以千计、万计的蜃兽围攻下，能支撑多久？

    少奚康也不客套，当下与五名随扈，分别钻入两辆山河战车之中。

    陈寻此时也手持烈阳雷盾、雷殒剑，冲入山谷。

    少奚康见陈寻都没有替他们护法片刻的意思，就先冲下山谷，心里也骇然，若有蜃兽朝他们攻来，他们怎么能安心祭炼法阵。

    想到什么就来什么。

    有十数头巨翼蜃兽发现山谷南侧的动静，振动巨翅就往他们这边扑来。

    少奚康他们顾上不祭炼法阵，只能被迫先跃出战车抵挡。

    “你们放心祭炼，只要门户不失，这些蜃兽一时半会破不了战车！”陈寻回头见少奚康等人又从战车里出来抵挡蜃兽，忙出声说道。

    少奚康将信将疑的重新钻进车厢之中，反手关闭车厢门窗，车厢内部两丈见方，中间有一樽半人高的盘龙铜柱与战车铸为一体，实为八柱聚灵山河法阵的阵盘。

    少奚康也不犹豫，当即就滴血祭入阵符之中。

    此时就听得砰砰巨响，战车在巨翼蜃兽的撞击撕咬之下，猛烈的翻滚起来。

    少奚康也是心惊胆颤，巨翼蜃兽，是蜃兽中的异种，妖躯强横，力大无穷，撕山裂石都不在话下，他担心赤精铜所铸的车厢四壁，抵挡不住巨翼蜃兽那比玄兵还要锋利的爪牙。

    很快，少奚康就发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在巨翼蜃兽的攻击下，山河战车甚至被抓到高空狠狠的抛下，撞到崖峰山崩石裂，然而车厢四壁除了稍稍的走形外，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被蜃兽的利爪撕开。

    这等程度的撞击，对避入山河战车之中的天元境修士而言，不算什么。

    一名随扈忍不住好奇，屈指轻敲车厢铜壁，说道：“这不像是普通的赤精铜。”

    “抓紧时间祭炼法阵。”少奚康声音低沉的说道。

    这明摆着的事情，还需要多问什么，普通赤精铜所铸的车厢，怎么可能承受如此猛烈的撞击？

    少奚康神识延伸入阵法禁制之中，才发现与他们以往所用的山河战车，禁制有许多不同之处，只是他也不是什么阵法宗师，很难说清楚其中的区别到底是什么，暗想陈寻以炼器闻名西北域，他拿出来的山河战车，应该才是夔龙阁所出的正品，自然不是其他炼器宗门仿制能及。

    少奚康及随扈，身上伤势都不轻，但要比还胎境修士强得多，仅有一柱香的工夫，就将八柱聚灵山河法阵祭炼成功，一路跌跌撞撞冲下山谷。

    此时杜良庸他们汇合残剩的青鳞妖将守住石溪的西岸；陈寻一人，守在石溪的东岸，有如岿然不动的磐石。

    在陈寻如巨浪澎湃的剑势之前，一头头巨翼蜃兽纷纷化为血雨洒散，泥泞的谷地里血流成河。

    少奚康见之动容，心里震惊不已。

    陈寻跟他一样，为了避免雷霆铜柱有所感应，都将元丹散去，少奚康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将元丹散去，仅凭一把灵剑，还能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少奚康从战车跃出，与雷伯跃过石溪，飞到陈寻身边，问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除了与赤星宫诸修汇合，我们还能怎么办？”陈寻反问道。

    “赤星宫诸修，岂会容下我们？”雷伯说道，他本来就被陈寻打得元神、元丹俱灭，此时妖躯更是添加无数可怖的伤痕。

    “……”陈寻心想青鳞诸妖倒是有自知之明，嘿然说道，“青鳞一族的主力，围在雾海之外不退，我救你们，也是为了自保，赤星宫诸修此时会明白这个道理。再者说，有靖海侯在，还有什么说辞编不出来的？”

    “你帮我将炼神塔收起来。”少奚燕岚此时勉强睁开黯然无光的妖眸。

    听少奚燕岚这么说，少奚康与雷伯脸色都微微一变，却又知道燕岚受雷电巨龙两次重创，三魂七魄都四分五裂，勉强保持残魂不灭，根本就可能将炼神塔收回。

    除了数百巨翼蜃兽之外，还有大群的蜃兽正如潮水般往这边的涌来，唯有陈寻有洞府法器，才能将百丈高矮的炼神塔收入其中带走。

    陈寻将少奚康、雷伯的神色看在眼里，嘿然一笑，问少奚燕岚：“燕岚姑娘，你就不怕我将炼神塔占为己有？”

    “沧澜侯要是不怕我青鳞三圣日后跑上门找四宗的麻烦，这次让你将炼神塔夺了去，我也认了。”少奚燕岚脸如金纸的说道。

    “燕岚姑娘，这次倒是不蠢了啊。”陈寻冷嘲热讽的笑道，拿出虚元珠，先将百丈高矮的炼神塔收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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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反复无常

﻿    刚才混乱之际，谁也不知道靖海侯少奚康带着扈随部将去了哪里，此时看到靖海侯少奚康、石龙子等人汇同青鳞诸妖，往滩谷这边撤来，赤星宫诸修脸色都是惊变。

    冷月尊者脸色苍白如纸，悬空浮立，站在防御禁制之内，扬声喝问：

    “这妖女化变人族，在黑石城立足经营万宝楼，又是你少奚康带入珑山，少奚康你还可以辩称受到妖女蒙蔽，一时没有察觉，但少奚康你此时与妖族公然走到一起，是为何意？难怪你们少奚氏一族，连一块遮羞布都懒得要，就公然与妖族勾结吗？”

    “青鳞一族围困雾海之外，九龙楼城已毁，济月也无援兵可派，我等不与青鳞一族联手，请问冷月尊者，我等要如何撤出珑山？”少奚康不会在此时将他与燕岚身世之秘公布于众，那样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但在途中他也早就想到说辞，也不信冷月尊者就算猜到一切，就真能拿他们怎么样。

    冷月脸色更是苍白，旁人不知道济月前任国主少奚延与青鳞妖族圣女的丑事，她身为赤星宫三尊之一，对个中详情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当时赤星宫的势力已经衰弱，宗门在祖师赤星子坐化之后，数千年来就没有天人境真君坐镇，而少奚延又是少奚氏近万年以来，不世出的修炼奇才，不足千岁，修为就已经超过少奚先祖、创立济月国的少奚骨机。

    丑事败露之后，赤星宫也只能迫使少奚延禅让国主之位，掩瞒此事。

    冷月犀利的眼神，往变回妖身的少奚燕岚脸上扫去，见她容貌间依稀有少奚延的影子，心里一惊，难怪她就是当年随青鳞族圣女离开济月的幼女？

    想到这里，冷月背脊生出孱孱冷汗，此女在黑石城经营万宝楼，已经有三十年之久，赤星宫事前竟然都没有一点察觉，看来少奚延、少奚康谋划与青鳞妖族勾结之事，早就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

    只是少奚氏现在连遮羞布都不要，她又能奈其何？

    此前，赤星宫继承赤星子祖师的道统，又有三位法相真人坐镇，还能勉强压制少奚氏。

    而此时铁芒尊者与九龙楼城俱殒，她也遭受重创，真身法相、元丹俱毁，修为跌到天元境初期，不要说压制少奚氏一族了，此时她在珑山，连小小的少奚康都压制不住。

    冷月心思转折百变，视线扫过身旁诸修，见众人都保持缄默，心里也不能猜到他们的心思。

    此前她与铁芒尊者未亡未伤，九龙楼城未毁，即使在青鳞妖族的大军围困下犹能从容离开，众人自然不屑与妖族为伍，但此时众人心里的念头都想着保住性命、安然离开珑山，就算她此时揭穿少奚康与妖女的身份，大概也没有几人还会刻意与妖族为敌吧？

    “青鳞妖族围困雾海之外，我们是要与其联手，才有可能从蜃兽围杀之下，离开珑山，但怎么保证离开珑山之后，妖族不会出尔反尔？”宋玄异从众人中飞身而出，扬声问道。

    听宋玄异如此说，大家都觉得有理。

    他们是无意再与青鳞妖族为敌，但现在与青鳞妖族联手对抗蜃兽，出了雾海，他们没有九龙楼城为依仗，就完全落入妖族的掌握之中，谁敢肯定妖族就一定会言之有信。

    人族与妖族对立千万年，之间虽偶有联手抗敌的事情发生，但人妖两族脆弱的同盟，无不以血腥破裂而告终。

    妖族从来都不是守信用的典范。

    见宋玄异立身出来质疑，少奚康也是一愣，暗感确是难以打消他人的顾忌，看向身旁的陈寻，不知道他有何计可安众人之心。

    “这个好办！”陈寻哈哈一笑，身形一闪，在半空留下数道残影，下一刻他人就出其不意的站在少奚燕岚之后，单手往她颈后拍去。

    少奚燕岚一双美眸惊谔的看向陈寻，她这一刻气得吐血，陈寻冲下山谷里相援时，她心里还有一丝的感动，怎么都没有料到这混球竟然在这时候对她出手！

    少奚燕岚恨不能嚼其骨、咽其肉，但她此时身受重创，连炼神塔都无法收回，哪里能避得开陈寻出其不意的偷袭？

    陈寻单掌拍至她细腻如玉的脖后，她就觉得瞬息间有数股精神异流从陈寻掌握喷薄而出，似灵蛇电蟒从后背侵入她的百骸之中，极瞬之间在她的魂海之上化形成九道神力索链，顿时间就将她孱弱不堪的神魂牵牵锁住。

    少奚燕岚不知道陈寻这是施展的什么神通，神魂被死死捆锁住，自以是难以挣扎半分。

    少奚燕岚身边，原有雷伯与三名青鳞妖将守护，然而他们也都措不及防，没有来得及出手，就被陈寻势如雷霆的左手掌影逼走，再想出手，少奚燕岚已经完全受制于陈寻，气得吐血，狂怒的吼叫，怎么都没有想到，堂堂沧澜侯，竟是如此反复无常的小人、伪君子。

    少奚康待要出手，就见陈寻左手释出一道剑气，像是灵蛇一般缠住燕岚的颈项，连忙拦住左右随扈以及暴怒的青鳞妖将，强抑住心间的震怒，喝问道：“石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省得大家防备来防备去，我现在请燕岚姑娘到我洞府之中做几天客，是不是能叫大家放下成见，通力合作？”陈寻沉着脸，锐利的目光在少奚康与冷月尊者的脸上扫来扫去。

    冷月沉吟不答，宋玄异冷声喝道：“石龙子，你与妖族勾结在先，你的话又如何让人信任？倘若你将妖女交给我们看管，我们或可放下成见，与妖族联手抗敌……”

    “宋玄异，你要是此时还猜不到我的身份，只能说蠢不可及，”陈寻沉下脸，没有再理会宋玄异，看向冷月尊者，问道，“冷月尊者，燕岚留有我来看管，你意下如何？”

    “你如何证明你就是沧澜侯陈寻？”冷月沉声问道。

    大家又不傻，石龙子显露出来的实力远远超过众人的料想，就有人怀疑起他的身份。

    待看到魔女红茶、翼魔赤海、灵狐蛇无心侍立陈寻身侧，少奚康身边又凭白多出两辆山河战车，还想不到这些年来声名显赫的沧澜侯身上，在场一干天元修士、元丹真人，都可以说白活数百年了。

    这些年与四宗在西北域率诸修共御魔族的沧澜侯、夔龙阁主，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自然不是邪修石龙子所能及的。

    陈寻从虚元珠中丢出四辆玄雷战车，说道：“除四宗、玄都教、龙门宗之外，尚无玄雷战车流落于外，这四辆玄雷战车，希望能助诸位守御营地；冷月尊者，你还需要我拿什么出来证明？”

    数百巨翼蜃兽停在三十里外，暂时没有再围逼过来，但更远处，大群蜃兽正如潮水涌来……

    冷月尊者脸色阴晴不定，沉吟片晌，最终还是命令弟子打开防御禁制，放陈寻、少奚康等人进入营地，联手御敌。

    ******************

    “沧澜侯，你这是何意？”进入营地，少奚康没有让扈从跟随，径直闯进陈寻休息的石室厉声质问。

    “少奚侯爷，稍安勿躁，”

    陈寻示意赤海、蛇无心退到一旁，看到雷伯等青鳞妖将都在石室之外，怒气冲冲，随时都会冲杀进来，他则和颜悦色的请少奚康坐下说话，

    “你应该知道，我们若不能放下成见，通力合作，此行怕是没有几人能活着离开珑山。请问少奚侯爷，还能有比此更好的解决办法吗？难不成，少奚侯爷以为陈寻我有胆委屈了燕岚姑娘不成？”

    “那你为何不事先跟我说一声？”燕岚被当成人质，扣押在陈寻的手里，少奚康怎么都难遏心里的怒火，但是他不抑住心里的怒火，又能如何？

    “我事先知会你们，冷月尊者又不是蠢货，她看在眼底，是不是会想这是我们串通好所演的戏？这样，大家还如何放下成见？”陈寻问道。

    “咳咳……”冷月站在石屋外，听到陈寻的话也知道这是说给她听的，只是陈寻也是一宗之尊，说话如此粗俗，她听了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冷月尊者请进，”

    陈寻打开门，见冷月与宋玄异站在门外，请他们进来，见少奚康沉默不言，他继续说道，

    “四宗远在西北之外，我不会管你们与赤星宫的恩怨，也不会为四宗招惹少奚氏与青鳞一族这样的强敌。你若不放心燕岚留在我这里做客，那为了大家能通力合作，我只能将燕岚姑娘与炼神塔交给冷月尊者看管了……”

    少奚康脸色阴晴不定，恨恨的说道：“但愿沧澜侯你记得今日所言，不然我王父绝不会轻绕了你。”

    他再怎么气恼陈寻不告而扣押燕岚为人质，也知道燕岚落在陈寻的手里，尚有转圜的余地，落到冷月及赤星宫的手里，谁也不知道会出雾海之后，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陈寻朝宋玄异拱拱手，说道：“此前言语多有不当，还请玄异莫要怪罪。”

    宋玄异神色阴郁，但陈寻都开口道歉了，他又能说什么？

    当日在开阳谷里，说到底也是他不明就里，对冒充石龙子陈寻骤出杀招，受陈寻言语侮辱也是应得——话是这么说，宋玄异心里却怎么都迈不过这道槛去，只是想着当前形势所迫，他也只能低头与陈寻和睦共处。

    十数龙门宗弟子随他进坠星海历炼，已经有六人道身亡道消，不能都折在珑山之中，就他一人回宗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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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兽海奇谋

﻿    滩谷营地，三侧环山、一侧面海，数艘楼船横在草滩上。

    陈寻与冷月尊者、少奚康、宋玄异从石屋里出来，飞出防御法阵，浮空悬立在千丈高空——头顶有雷霆霞云覆盖，他们也不敢飞得更高——数以万计的蜃兽，在四十里外的虎形山岭前停下来，密如蚁群，暂时没有继续南下的意思。

    “这些妖兽是怎么回事，难道它们是要等霞云漩涡散去，再往我们这边杀来？”宋玄异揣摩不透两族蜃兽的意图，疑惑不解的看向陈寻、少奚康。

    少奚康脸色有些难看。

    开阳谷离滩谷营地不过两百余里，他们飞在千丈高的空中，能看到开阳谷中心那根巨大的雷霆铜柱，还正汇聚着暴烈而刺眼的雷光，开阳谷上言的雷霆霞云漩涡也没有消散的迹象。

    虽然青鳞一族与赤星诸妖，刚才都吃尽雷霆铜柱的苦头，数千人丧命雷电巨龙与无尽雷瀑之下，但他们此时更怕雷霆漩涡突然消散掉。

    雷霆漩涡存在，开阳谷的雷霆铜柱还继续汇聚暴烈雷光，就能叫三头修成真身法相的蜃妖，跟上百头堪比人族元丹境修士的强悍异兽，不敢进入雷霆铜柱的感应范围之内。

    不用面对三头蜃妖、不用面对数目上百、堪比人族元丹境修士的强悍异兽，普通的蜃兽数再太多，滩谷营阵这边还能勉强应付。

    而一旦雷霆漩涡消散，珑山恢复旧貌，少奚康都不敢想象后果会有多严重。

    陈寻低头看向脚下的滩谷营地，此时尚有十九名青鳞妖将以及二十七名元丹真人幸免，但他们体内的元丹都已经散掉，修为锐减。

    包括陈寻、冷月尊者，修为都跌入天元境。

    此时除了七十余天元修士外，还有近六百名还胎、真阳境弟子幸免。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安排留守滩谷营地，才侥幸逃过此劫。

    但看他们脸色惨淡的样子，陈寻知道他们虽然侥幸逃过此劫，却对逃离珑山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冷月看向陈寻：“敢问沧澜侯，你的洞府法器，可带多少人出去？”

    宋玄异也看向陈寻，他率龙门宗弟子，受赤星宫所邀，进珑山历炼已经十数年，所得甚少，此时就希望能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不想再节外生枝。

    此前的伤亡已经给他足够的教训，珑山禁地中的奇珍异宝再玄妙，也要有命去取。

    虽说修炼不畏艰途，但不意味明知是死路一条，还要去硬闯。

    冷月尊者的态度也很明确，要撤，但她身为自诩名门正派的赤星宫三尊之一，哪怕身受伤势再重，也断没有将数百弟子丢下、独自逃生的道理。

    九龙楼城已毁，现在大家都知道，唯有陈寻随身的那件洞府法器，能将这么多人一次带走。

    陈寻摊摊手，千魔沙海一战，无数人看到两千弓手从虚元珠中走出，有些事情倒无需隐瞒，将虚元珠从怀里取出来，在半空中绽放青濛濛的毫光，说道：“我这枚洞府法器，名为虚元珠，内部空间颇大，这么多人，还是能够装下，但虚元珠不像炼神塔那般攻防兼备，雾海怕未必那么好过啊……”

    冷月、宋玄异、少奚康即使对陈寻再不放心，也开不了口说将虚元珠这样的异宝借过来细看一番。

    他们也相信陈寻没有说谎的必要，虚元珠若能像炼神塔那般攻防兼备、接近纯阳道器的层次，千魔沙海一战，陈寻也不可能有所保留。

    听陈寻这么说，冷月微微蹙眉。

    除了天空有雷霆霞云遮闭，珑山附近的海域，深水中还有幽雷禁制，禁制人与兽从海水中潜行接近珑山。

    穿越雾海，是进入珑山最便捷的手段，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进入虚元珠，必须还要有人持虚元珠穿过雾海。

    遮闭珑山的雷霞霞云，在边缘区域，距离海面不足百丈，巨浪又动不动就有上百丈高。

    看样子，陈寻也不会将虚元珠交给他人持有；不过就算此时的她，都没有几分把握，冷月更怀疑散去元丹的陈寻有实力拿着虚元珠将大家带出雾海。

    稍有不慎，触动珑山的雷霆禁制，陈寻难逃身亡道殒的命运还是其次，虚元珠不幸被卷入雷霆霞云之中，其他人都将终身被困虚元珠中……

    ************************

    陈寻他们四人正抓破头脑商议脱离雾海之计时，数十里外的蜃兽终于有了动静。

    十数万计的蜃兽，没有往滩谷营地这边挺进，却如潮水般涌入开阳谷中。

    “这些妖兽，是要干什么？”少奚康震惊的问道。

    “它们是要用兽海战术，强破开阳宫？”宋玄异讶然问道。

    数以万计的蜃兽，放过滩谷营地，都涌入开阳谷中，很显然是想强力攻破开阳宫。

    青鳞妖女御使炼神塔，将孤峰整个的轰塌，不仅雷霆铜柱都暴露出来，就连开阳谷中心占地逾千亩的宫室也都暴露出来。

    此前开阳宫完全深埋在孤峰的底部，防御禁制只要守住范围极狭窄、仅有数丈见方的门户，就能阻止外敌侵入。

    蜃兽就算数量极巨，这么狭窄的范围内，也无法施展其兽海战术。

    此时开阳宫的建筑群，也可以说是开阳宫的阵法禁制完全暴露出来，防御面从数丈见方的门户一下子扩大到千丈方圆，兽海或人海战术，则是强破开阳宫最有限的手段。

    冷月脸色也有些难看，没想到赤星海与青鳞妖族谋划这么久，最终竟然为蜃兽做了嫁衣。

    十数万计的蜃兽，却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直接压上去，而是在开阳谷边缘齐刷刷的停下来。

    冷月、宋玄异、少奚康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蜃兽是要干什么。

    陈寻轻轻一叹，说道：“蜃兽也是有灵一族，却是要比想象中足智多谋多了。”

    宋玄异看了陈寻一眼，想要问他看出什么，犹豫片刻，竟然没有吐言相问。

    滩谷营地终是离开阳谷太远了一些，远看只能看到兽群模糊的影子，冷月挥手凝聚一枚巨大的雾镜，则清晰的映照出开阳谷内的情形。

    很快，众人就看到有百余蜃兽从开阳谷边缘，往中心挺进，在接近开阳宫时停了下来，从雾镜里能清晰的看到，这百余蜃兽组成某种玄奥的秘阵，身体透漏而出的妖气在空中缓缓的汇聚。

    “他们竟然是要用雷霆铜柱，破解开阳宫的禁制！”少奚康瞠目结舌的说道。

    百余蜃兽都算不上多强悍，但百余蜃兽组成天妖大阵，气息就远强过元丹真人，足够触动雷霆铜柱的感应，将雷电巨龙引下来。

    很快，少奚康的猜测就得到证实，雷霆铜柱顶端的雷光吞夺闪烁，一头雷电巨龙虚影飞快成形，埋头就往脚下的天妖大阵轰去，地动山摇的轰然巨响之后，雷电巨龙化为暴烈异常、有千万道枝形闪电组成的雷瀑，将百余蜃兽覆盖其中，也恰好将开阳宫南片区域覆盖其中……

    开阳谷方向的巨大动静，顿时叫滩谷营地这边也惊惶失措的沸腾起来，一个个都飞出防御禁制，往开阳谷方向张望。

    雷霆铜柱虽然位于开阳宫的中心，但与开阳宫的阵法禁制却非一体。

    飞到半空中的诸修都是傻在那里，瞠目结舌，没想到他们耗费十数年，都没有破开的开阳宫禁制，竟然叫蜃兽利用雷霆铜柱释出的雷电巨龙，一下子就强破开。

    “我们要怎么办？”众人都看向冷月尊者、少奚康、陈寻三人。

    此前大家都一心想着离开珑山，但看到开阳宫的阵法禁制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蜃兽破开，他们心里又忍不住心生贪念。

    从雷霆铜柱就不难猜测开阳宫内所藏的上古异宝，是何等的珍贵。

    他们进入珑山，耗费十数年之久，可不就是等着今日吗？

    冷月也砰然心动。

    蜃妖及甚比元丹真人的强悍妖兽，不敢进入雷霆铜柱的感应范围，蜃兽数量再多，也难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威胁。

    他们能组织上百名天元境以上的修士，借助八辆山河战车、四辆玄雷战车，完全可以出奇不意的冲入开阳谷，抢了三五件异宝，再考虑离开珑山的事情。

    少奚康看向陈寻，问道：“我们要怎么办？”

    冷月尊者身受重创，修为跌至天元境初期，只是她的声望还在，赤星宫幸免的数百弟子都唯她是从，但真要强闯开阳谷，从蜃兽嘴里夺食，少奚康更看好陈寻。

    陈寻自然也对开阳宫所藏的上古异宝动心，但今日在场的若都是四宗弟子，陈寻绝不会带大家去冒这个险，开阳宫所藏的上古异宝再奇珍，都不值得去冒这个险，但既然赤星宫以及青鳞一族都不惜难抑心里的贪念，有心冒这个险，陈寻为何要说不？

    就算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陈寻还有保命的手段，他又不需要为其他人负责。

    陈寻耸耸肩，说道：“我们都是绑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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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再进开阳谷

﻿    蜃兽族每次都派百余异兽，组成天妖大阵，从雷霆铜柱引来雷电巨龙。

    在千万道枝形闪电所汇成的雷瀑中，开阳宫的重重阵法禁制连同巍峨壮观的宫室巨殿，都逐一被摧毁。

    其间偶有灵光闪现，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些都是开阳宫外层宫室所藏、难被雷瀑摧毁的上古异宝。

    看到这些上古异宝落入蜃兽手里，赤星宫诸修都心痒难耐，但他们都知道需要等候时机。

    他们总共才五六百人，不可能学蜃兽这般，每次都牺牲数十上百人去接引雷霆，唯有等到蜃兽强破开阳宫最里层的阵法禁制后，他们再突然出手，才有可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开阳宫禁地最重要、最珍贵的上古异宝，必然存放在最里层的宫室之中。

    冷月尊者修炼千年，还保持中年美妇的容貌，那张美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在十数名赤星宫弟子的簇拥下，娇声喝道：

    “我等进入珑山十数载，此战若能顺利撕开开阳谷外围的兽群，必能获得开阳宫禁地所藏的上古重宝。诸君此行不但不会空手而归，获得上古异宝祭炼之，大家也将更有把握安然离开珑山，不受制他人……”

    赤星宫弟子神色大振，少奚康听了却脸色讪然，冷月尊者最后一句话，明显是针对少奚氏与青鳞妖族所言。

    开阳宫禁地最内层宫装，到底藏有怎样的上古异宝还不甚清楚，但照雷霆铜柱推算，三五件顶极的天阶法器，甚至一两件纯阳道器，都是极有可能的。

    七珍炼神塔，是接近纯阳道器的存在，但还没有滋生出灵性，少奚燕岚仗之能硬扛雷电巨龙两次轰杀，可见一件纯阳道器的威力能有多大。

    赤星宫弟子此次若能从开阳宫获得两三件顶极的天阶法器或者纯阳道器，确实不仅可以从容离开珑山，将来受少奚氏、青鳞妖族的牵制也会小一些。

    “沧澜侯，你觉得此战会有什么收获？”少奚康问道。

    陈寻打了个哈哈，说道：“会有什么收获，大家各凭机缘，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要记住，没有离开珑山之前，不能再内耗了。”

    **********************

    蜃兽层层推进，很快就进入开阳宫的中心区域。

    这时候滩谷营地这边也突然发动起来。

    除了还胎境以下的弟子以及其他伤势严重的修士留守滩谷营地外，其他还能保持天元境以上修为的强者，共九十七人一起御空北上，进击开阳谷。

    青鳞妖将要比想象中更强横，此前个个狼狈不堪，肢残骨断，到滩谷营地休整一天，最后有十六名青鳞妖将随少奚康前往开阳谷，显然也是不想错过这次争夺上古异宝的良机。

    魔女红茶、蛇无心重新修炼，没有到还胎境界，还不会御空飞行，但翻山越岭，倒不比诸修御空飞行稍慢。

    “以前我等不识沧澜侯，多有冒犯，还望沧澜侯见谅。”东华真人还没有找到机会跟陈寻说上话，这会儿他与十数不受赤星宫、少奚氏节制的散修，随陈寻从左翼进逼开阳谷，倒是找到说话的机会。

    “是我冒充石龙子的身份，造成诸多误会，东华道友不怪罪我就好。”陈寻笑道，心想东华真人、浮山真人此前能幸免于难，倒是命大，与他们同行的横舟真人却早就在开阳谷身亡道殒了。

    两柱香的时间，众人已经飞抵开阳谷外围，大群蜃兽已在此严重以待。

    蜃兽中有大量腋生肉翼的翼兽，气势汹涌的振翅横扑过来。

    诸修见难以绕过大群蜃兽的封堵，便纷纷从空中降落，挥舞手里的灵剑、法器，往大群蜃兽杀去。

    陈寻事前也抓紧时间炼制出数十头蜃兽傀儡，此时驱之，与赤星宫诸修同进退。

    大群蜃兽中，没有堪比元丹真人的强悍妖兽存在，更没有修成真身法相的蜃妖存在，陈寻以蜃兽傀儡组成玄衍战阵御敌，是最省力，也是最有效的御敌手段。

    陈寻与杜良庸、红茶、蛇无心在内围，数组蜃兽傀儡展开有百余丈范围，横在他们之前的异兽蜃妖，无不望风披靡。

    东华真人跟随陈寻之后从左翼进入开阳谷，由陈寻御使蜃兽傀儡组成玄衍战阵在前面开路，他们所承受的压力也是极轻，暗感沧澜侯果真名不虚传，换了他人，战前炼制这么多的异兽傀儡，得消耗多少的神魂命元？

    晋入元丹境，修士都有上千年的寿元，兼任炼器、修炼第二元神、身外分身，是常有之事；也常有元丹真人会炼制三五头绝对忠诚的傀儡兽守护洞府。

    只是炼制高等级的傀儡兽，需要修士耗用自身的神魂命元，先炼制高品质的精魄战魂。

    这种会损及自己根本修为的手段，一辈子尝试三五次即可，差不多也都是将傀儡兽当成身外化身修炼，谁敢动不动就尝试数十上百次？

    拥有数十上百身外化身，那可是法真境巅峰甚至天人真君才有的手段。

    东华真人见陈寻毫不费力的就拿出数十头精魄战魂出来，炼制蜃兽傀儡，心想陈寻在梧山所得的上古传承中，必有炼制精魄而不损自身神魂的秘法，暗感，也唯有如此，才能称得上精擅傀儡术吧？

    ***********************

    大群蜃兽中没有强悍妖兽及法相蜃妖的存在，能给众人带来的威胁就相当有限。

    除了陈寻等人所负责的左翼外，冷月尊者与赤星宫弟子所组成的中路，以及少奚氏弟子与青鳞妖将所组成的右翼，有八辆山河战车、四辆玄雷战车开路，进展都极顺利，很快就冲入开阳谷中。

    此时，数千蜃兽分成六组，从三围包抄过来。

    看到蜃兽组天妖大阵，众人脸色都是惊变。

    上百寻常蜃兽所组成的天妖大阵，虽然有着堪比元丹境巅峰的战力，但还不足以叫众人畏避，众人神色惊变，怕的是天妖大阵会引起雷霆铜柱的感应……

    大家此时心里都清楚，蜃兽此时组成天妖大阵，就是要雷霆铜柱感应释出雷电巨龙。

    上百蜃兽以死相殉，引出雷电巨龙化作无尽雷瀑，就能极轻易的将他们击垮。

    “绝不能让蜃兽组成天妖大阵！”陈寻看情形危急，扬声大喊道。

    蜃兽组成天妖大阵，汇聚妖气直到引起雷霆铜柱的感应，需要一定的时间，只要能在这之前冲垮蜃兽的天妖大阵，一切就能化险为夷，化危为安。

    只是中路赤星宫弟子、右翼少奚氏及青鳞妖将，没有一人听从陈寻的号令，都第一时间往后回撤，想要与蜃兽所组成的天妖大阵拉开千丈距离，就不用担心会受雷瀑的波及……

    随同陈寻从左翼进入开阳谷的散修，此前还惊疑不定，此时看到中路及右翼都往后撤，也都纷纷折向返回。

    “蠢货！”陈寻气得大骂。

    就算三头修成真身法相的蜃妖无法过来，但蜃兽族既然能用天妖大阵接引雷瀑、层层轰破开阳宫的阵法禁制，说明它们当中有着智谋绝不比人族稍差的智兽存在。

    上百天元境修士，有十二辆山河、玄雷战车开路，组成密集的阵形切入大群蜃兽之中，才是犀利杀进开阳谷的关键。

    此时突然间回撤，阵形散乱开去，极易会被大群的蜃兽分割包围，陷入险境。

    天元境修士，实力在再强，但被大群蜃兽分割包围后，还能支撑多久？

    没想到冷月尊者修为极高，但与少奚康等人单打独斗惯了，竟然连一些浅显的战阵道理都不懂，陈寻也甚是无奈。

    东华真人虽然没有回撤，但满脸也是惊疑，两组蜃兽所组成的天妖大阵就在两百丈之外，汇聚的妖气在半空渐渐凝成龙形虚影，开阳谷上空的霞云漩涡正风云卷动，随时都会有雷电巨龙汇聚成形。

    凭借左翼这点人手，无法撕破数百蜃兽所组成的六组天妖大阵，陈寻看到百余丈外有一处深崖，就御使数十蜃兽傀儡一起跳入深崖之中。

    陈寻没有将蜃兽傀儡都收入虚元珠中，就想着雷瀑若是无法避免的袭来，这么多的蜃兽傀儡，能替他们分担不少雷瀑的攻击！

    惊天动地的霹雳巨响，天地都为之撕裂。

    陈寻他们跳入深崖之下，但还有数十道的枝开闪电覆盖过来，山崖更是有大片的巨石轰落下来。

    陈寻祭出烈阳雷盾，悬立半空承接数十道雷柱的轰击。

    雷柱轰不破烈阳雷盾，但雄浑巨力涌来，如山岳倾压。

    他的左臂已经修炼到九劫炼体第二重境界，承受如此巨力的反噬也丝毫无损，但他散去元丹之后，实力确实受到一定的压制，五脏六腑震荡之下，抑不住一口气鲜血狂喷，人在半空被打落崖底，趴在地上半天都不想爬起来。

    好在雷电巨龙所化的雷瀑，就这一瞬时的事情，扛过去就一切平安。

    东华真人看了此幕，瞠目结舌，他与浮山散去元丹后，承接一道雷柱就极为吃力，没想到陈寻一人就承接数十道雷柱，也仅仅受点轻伤。

    也亏得陈寻一人在半空将大多数轰入深崖的雷柱接下，不然他们绝没有这么轻松躲过这次雷瀑的袭杀。

    陈寻飞上断崖，看到中路、右翼一片大乱。

    冷月尊者、少奚康想率赤星宫修士、少奚氏弟子回撤，但被数以千计的蜃兽封堵后路，天妖大阵引来雷电巨龙，他们并没能逃出雷瀑的波及。

    虽说数以千计的蜃兽在雷瀑中殉亡，但蜃兽的数量极巨，怕有十数万之多，死上三五千头，根本不影响什么。

    赤星宫诸修、少奚氏所属的扈从部将，被雷瀑覆盖，虽然才死伤十数人，但情形则惨淡多了。

    少奚康、冷月尊者等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在雷瀑的覆盖上，又不知道有多少法器被摧毁，十二辆战车也被雷柱轰毁五辆，此时正被如潮水涌来的蜃兽切割包围，随时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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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法相符兵

﻿    烈阳雷盾在断崖下，承接十数道雷柱的轰劈，所汇聚的紫电弧光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

    陈寻以天道雷法御之，无尽的紫电弧光化作一道暴烈的雷柱，如电龙雷蛇脱盾而出，极瞬之间蓦然撕裂、一分为二，继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极速枝形分裂开去，很快就形成一张覆盖百丈方圆的雷瀑电网，将数百头蜃兽都笼罩在内。

    这一幕，身陷重围之中的宋玄异等人看了，也是暗暗心惊，实不知陈寻修炼雷法，竟然也有如此精深的修为。

    一道雷柱，就算威力再强，一次也就只能轰杀三五头蜃兽，对成千上万的大群蜃兽，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一道雷柱在极瞬之间分裂成覆盖百丈方圆的雷瀑电网，即使不能将覆盖的数百头蜃兽全数击毙，但将大群的蜃兽惊动，也为他们往左翼突围打开一个缺口。

    龙门宗是云洲玄门大宗之一，门下专修雷法的元丹真人也有十数人，但罕有人能像陈寻这般，将雷法控制得如此精妙。

    术法神通。

    玄门道修，以符法入门，还胎、天元修习术法，悟得道意之后，就可以将所修的术法融入道意，提升到神通层次，能演变无穷玄妙的变化，威力也大为不同。

    通常说来，修士终其一生，仅能悟得一种道意，也就只能将所参悟道意相关的有限数种术法，提升到神通层次。

    宋玄异以剑为道，参悟龙门宗无上的虬龙剑道，他所修神通，俱在一把灵剑之中。

    虽然他也兼修诸多术法，对炼器、阵法、傀儡术、炼丹皆有涉及，但在这些领域的修为也相当有限，绝对提升不到神通层次。

    倒不是说悟得一种道意之后，就不能再有新的领悟。

    道是没有无止境的，道意可融合、可提升，在悟得道意之后，每有新的领悟，道意就会融合提升到更高的层次，直到掌握一条完整的大道，晋入涅槃……

    传言陈寻早就悟得千剑宗的大逍遥剑意，又在神宵宗破灭此时，秉承浩然天道，到这时候，谁都不知道陈寻所悟的道意真容，毕竟云洲在陈寻之前，还没有人能将大逍遥剑意与浩然天道进行融合。

    但看陈寻所掌握的神通如此变化多端，宋玄异猜测他所悟得的道意，绝对非同小可。

    宋玄异心想师叔祖陶景宏或许能知陈寻所悟是何种之道，但谁又敢跑到师叔祖陶景宏面前去问是非？

    陈寻不管宋玄异在这瞬间心思在想什么，看到释出的雷瀑电网，从大群蜃兽中撕开一道口子，当即将收入虚元珠的数十头蜃兽傀儡又一起放出，将口子继续撕大，将宋玄异等七八人接应出来……

    陶思月脸色苍白，御剑击退一头蜃兽，体内法力几乎耗尽。

    她对性情乖戾的陈寻绝没有好感，但此时赤星宫、少奚氏的修士都自顾不暇，偶有一两名散修杀出重围，就往外围飞去，唯有陈寻想到过来给她们解围，陶思月心里再有意见，也要承他的援手之情，心里想：倒是不亏当初她们远赴西北域援助四宗。

    “你们守住我的两翼，一起往西穿插，才能将更多的人解救出来。”陈寻安排宋玄异等守住他的侧后，这样能他专心致志的搏杀身前之敌。

    宋玄异没有吭声，为节省法力，手持灵剑与蜃兽贴身搏杀，身如矫龙，数道剑光游离，就将一头高逾四丈的蜃象肢解成一团碎肉。

    此时数以万计的蜃兽都围逼上来，将百余修士分割包围，混杀成一团，蜃兽也不会再组成天妖大阵去接引雷电巨龙。

    陈寻御使数十头蜃兽傀儡，形成数组玄衍战车，在大群蜃兽之中横冲直撞，将分散的修士，重新聚拢到两翼。

    陈寻从开阳谷东侧杀到西侧，才差不多将赤星宫、少奚氏被蜃兽分割包围的弟子都接应出来，但他身边十数头蜃兽傀儡，也差不多耗尽。

    蜃兽妖骸到处都是，但陈寻事先也就准备数十枚精魄战魂已经耗尽。

    此时开阳谷内形势瞬息万变，在没有足够的保障之前，陈寻不敢冒生命危险，在战场上炼制精魄战魂，一旦神魂消耗过剧，又无法及时补充回来，就难以应付接下来险恶的局面，宋玄异、冷月尊者、少奚康，可无法给他足够的信任。

    好在将赤星宫、少奚氏的修士重新聚拢到一边，陈寻也将冲锋陷阵的责任，重新交到冷月尊者的手里，善意提醒道：“蜃兽组天妖大阵接引雷霆，需要一定的时间，若再现这种情况，我们唯有以势不可挡之姿态破之，断不能再自乱阵脚。”

    冷月尊者美脸微红，没想到她堂堂修炼千余年的法相真人，竟然要被后辈如此教训，但又不得不承认，刚才阵脚大乱，被数以万计的蜃兽分割包围，确是她应对不当。

    她甚至都没有想到实力孱弱的蜃兽，没有想到用兽海战术，竟然会用这种办法来对付他们。

    他们此行本不足百人，一下子就损失近二十人，这样的损失已是极大。

    冷月尊者沉吟片晌，说道：“接下来怎么办，还是沧澜侯你来拿主意吧。”

    陈寻心想，照他的意思，大家老老实实退回去，但想来冷月、少奚康等人不会听他的建议，便嘿然笑道：

    “陈寻道浅德薄，难以承担这样的重任。再者，我们就要到开阳谷核心区域，接下来能否获得异宝，很大程度上要看机缘，万一我说错做错，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冷月尊者将指挥权交给他，看着是对他的尊重，但陈寻才不会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赤星宫、少奚氏、青鳞一族以及诸多散修，都各怀心思，跟四宗齐心协力的嫡系子弟绝不相同。

    接下来的战事，若是顺利，他们自然都会跟着他；倘若稍有不顺，他们各行其事，他又能约束到谁？

    谁知道蜃兽还有没有更厉害的手段未使出来？陈寻才不会为没好处的事情，去当这个出头鸟。

    他刚才拼光仅有数十头蜃兽傀儡，将被分割包围的诸修，重新聚拢到一起，就已经仁义已尽了。

    当然，将诸修重新聚拢到一起，倒不是陈寻对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有多深的感情，他此时还需要诸修聚拢到一起，吸引大群蜃兽的注意力。

    陈寻重新取出雷殒剑，退到左翼，亦步亦趋随同赤星宫诸修的步伐，往开阳宫核心区域推进，一道道剑光如游龙惊蛇出释出，将任何一头试图接近他两丈范围的蜃兽劈散为一团团血雨四溅。

    陈寻他们很快就从大群蜃兽的围追堵截下，杀出一条血路，进入开阳宫的核心区域，将附近的蜃兽杀散。

    一路过来，开阳宫巍峰雄壮的宫室，都被无尽的雷瀑轰成残破不堪的废墟，到处都是孤峰垮坍的巨石……

    天地法阵足有移山倒海之威，陈寻面对所见到的这一切都已经麻木了。

    蜃兽受到诸修的干扰，开阳宫还有最后一层阵法禁制没有能接引雷霆破开，青郁的玄光护罩将一座百丈方圆的广场罩住。

    广场上铺满洁白如玉的云石，就像波平如镜的水面，倒晨风出广场四周矗立的八樽金甲巨像的影子。

    这八樽巨像，与说是金甲人像，更准确的说是巨大的玄印矗立在广场的四周。

    玄印不知何种材料所铸，正正方方，有四五丈高，周身密密麻麻都是玄奥无比的玄符秘篆，却幽暗无光。

    而在玄印的上面，手持古戟而立的金甲战将雕像却金光熠熠，但仅一丈高矮，相比较巨大的印身，金甲战将更像是玄印的鼻钮。

    隔着防护灵罩看去，谁都知道，这八樽巨大玄印，才都是上古大能藏在开阳宫的真正异宝。

    “这八樽玄印金甲像，看着像不像虚元殿的星铁魔躯？”陈寻透过神念，问藏在虚元珠中的老夔。

    “这八尊玄印金甲像，实是北斗仙人炼制的法相符兵，”老夔震惊的说道，“天元境修士祭炼之，就能将其当成真身法相御敌！”

    陈寻听了，心里也是暗暗震惊。

    虚元珠的星铁魔躯虽然极其强大，但需要非常强的精魄战魂才能驱动。

    陈寻将大多数的星铁魔躯都拆散掉，最终仅留下两樽相对完整的星铁魔躯，但迄今还没能炼制出足够强大的精魄战魂驱动。

    要是法相符兵，天元境修士就能祭用，倘若能将收入囊中，且不是相当于八名法相境强者护身？

    陈寻见冷月尊者、少奚康、宋玄异都眼露精光，心知他们未必知道法相符兵之事，但也绝对清楚，这八樽玄印金甲像绝对非寻常天阶法器能比的上古异宝。

    “沧澜侯，玄印金甲像共有八樽，如此甚好，我们四家各取一樽，多余的，能者取之可好？”冷月尊者扬声问道。

    陈寻心想冷月尊者如此安排也算公平，他们都能确保有一樽法相符兵收入囊中，就没有必要为争取上古异宝自相残杀。

    片晌过后，陈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蜃兽刚才将赤星宫诸修分割围困时，有足够的时间接引雷霆，强破开阳宫最后一层防御禁制，抢先一步将八樽法相符兵取走，然而一直拖到他们杀进开阳宫的核心区域，蜃兽都没有动静，反而被他们轻易的杀散，难怪真是蜃妖远在数百里外，这些蜃兽实力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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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仙人残魂

﻿    “这是什么鬼玩艺？”

    一个满脸髯须的鲁莽汉子，有如铜铃般的双眼盯着八樽上面立有金甲像的方型巨印，粗鲁的骂了一句，就见他所御使的六枚金珠法器，在半空中滴溜溜的快速转动起来，金光大作，下一刻就见六枚金珠所绽放的金光在半空凝聚一柄金剑虚影……

    “慢着！”

    见髯须汉子就要出手，陈寻忙出声阻止。

    蜃兽如此轻易就被他们杀得落花流水，此时正急速从开阳谷撤出。

    事情透漏这么多的诡异，在没有搞清楚之前，他们骤然强攻最后一层防御阵法，万一出现什么变故，就凭他们七八十个残兵败将，如何应付？

    髯须汉子瞥了陈寻一眼，却没有住手的意思。

    在他看来，沧澜侯声名再显，也竟是散去元丹的西北域道修而已，还轮不到他对自己呼来喝去。

    髯须汉子仅稍稍迟疑片刻，就御使金剑虚影就往开阳宫最内层的防御灵罩劈去。

    由灵光汇聚的防御罩，就像是脆弱无比的琉璃罩，一下子就被金剑虚影打碎成无数碎光流影，散入虚空之中……

    冷月尊者、少奚康此前都没有阻止髯须汉子的意思，此时见防御灵罩竟然如此轻易就被髯须汉子破开，都脸色大变。

    “什么吓唬人的鬼玩艺儿，还以为多厉害的防御禁制！”髯须汉子犹然未觉，骂咧咧的说道，就举步抢先走入广场。

    冷月尊者刚才可是说过来了，除了赤星宫、少奚氏、青鳞族及夔龙阁四家要拿走四樽玄印金甲像外，剩下的四樽是能者居之，髯须汉子可不想棋慢半拍，让别人抢了先。

    髯须汉子修为颇高，遁法甚是玄妙，人似从原处消失一般，下一刻就出现在一樽玄印金甲像之前，伸手就往高达四五丈的玄印抓去。

    黯然无光的方型玄印，这时猛然释出一道黑色玄光，往髯须汉子胸口击去。

    髯须汉子看似粗鲁，却是粗中有细，他伸手去抓玄印之前，先将六枚金珠法器收到身前，此时看到玄印释出黑色玄光往胸口击来，髯须汉子避之不及，但六枚金珠心随念动，极速之间就聚到胸口之前。

    陈寻与髯须汉子没有打过交道，仅知道他是赤星宫邀上珑山的散修，有天元境后期修为，六枚金珠实是成套的地阶法器，不要说济月岛了，在云洲都颇为罕见。

    然而就见髯须汉子胸前这一刻金光四溅，“噼里啪啦”的暴鸣声中，六枚金珠法器竟然叫玄印释出的黑色玄光打得粉碎。

    紧接着就见巨型玄印又猛然释出一道黑色玄光，髯须汉子虽然还有护身法器，这时候完全来不及祭出，“噗”的一声闷响，就被黑色玄光打中胸口，人整个的横飞开去，在半空中支离破碎，散成一团血肉，纷纷洒落，就连身上所穿的灵甲法袍，也被黑色玄光撕得粉碎……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陈寻则更是背脊都生出一股难抑的寒意，没想到还没有彻底激活的法相符兵，仅最基本的玄光禁制就如此凶烈。

    玄印变化，并没有因髯须汉子的身亡而止。

    这时半空中骤然有数股梵音传出，就见八樽方型玄印有着一道比一道更猛烈的黑色玄光释出，但这些黑色玄光又猛烈的往回收敛，像水波似的将玄印包裹起来。

    在八樽巨型玄印的上空，空间玄壁像被神秘的梵音破开，无尽的虚空元气，如汩汩涌出的泉水一般，从空间之眼倾泄而出，汇聚到八樽巨型玄印之上。

    眨眼间，八樽玄印消失不见，所在的位置，被八樽高达三四十丈的金甲战将代替。

    每一樽金甲战将，与玄印上所立的金甲人像一模一样，只是在汇聚虚空元气之后，骤然放大三四十倍。

    它们就像刚刚从数万年的沉睡中苏醒过来，铜碗大小的巨眼射出金色光芒，往广场边缘的众人扫来。

    这才是法相符兵的真正面貌。

    明知这些金甲战将，是八樽符兵玄印汇聚虚空元气所化，是没有神魂的死物，但这些金甲战将的金色眸光扫过，威压有如实质倾压过来，陈寻的心脏此时犹猛烈的悸动起来，像是要被这威压直接压爆掉。

    除陈寻之外，冷月尊者、少奚康、宋玄异等人更是不济，被金甲战将的金色眸光扫过，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身子僵立在那里。

    “怎么可能，金甲战将的威压怎么会这么强！”陈寻骇然失色。

    “北斗仙人有一丝残魂附在这些玄印上，快逃！”老夔神念透来，心神也是大乱，单纯是北斗仙人炼制的法相符兵，以陈寻的修为及诸多神通，即使斗不过，还是能从容逃走的，但这些符兵玄印附有北斗仙人的残魂气息，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旦这些金甲战将完全激活起来，天人境强者都未必能逃脱生天。

    这八樽金甲战将所透漏的北斗仙人残魂威压就如此之强，陈寻心知他留下来，绝无一战之力，当下就毫不犹豫就拿出虚元珠，将杜良庸、赤海、蛇无心、红茶收入其中，身形化作数道残影，就往谷口方向疾掠而去……

    陈寻倒没有光顾着自己逃命，人在半空中，转回头就张口厉喝，一字“呔”音，以夔龙天音功振荡传出，几乎要将虚空喝破。

    冷月、少奚康等人在北斗仙人的残魂威压下，这时候纷纷被陈寻喝醒。

    少奚康等人吓得手脚冰冷，冷月更是娇颜惊变。

    她虽然受创极重，修为跌到天元境初期，但千年修炼的道心不会泯灭。

    以她的道心修为，都被金甲战将所透漏的威压慑住，可见这威压到底有多强。

    看到陈寻身形已在开阳谷口，冷月尊者娇声大喊：“沧澜侯，虚元珠可将众人都收入其中，你为何独逃？”

    陈寻人在半空中嘿然而笑，没有回答冷月尊者的话。

    虚元珠的空间，足以将赤星宫、少奚氏的修士、弟子以及青鳞诸妖将都收入其中，但最终必然需要一人将虚元珠带出开阳谷，才能最终逃脱生天。

    成为八樽金甲战将的众矢之的，开阳谷外还有十数万蜃兽，谁有能力将虚元珠带出开阳谷？

    陈寻他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在这里葬送的。

    冷月尊者转念也想明白怎么回事，但犹扬声厉喝：“沧澜侯，你今日弃众人独逃，来日如何面对龙门宗的故友，还如何自称承秉浩然天道？”

    “陈寻，我不用你救，你将思月带走。师叔祖一脉，近百年来，仅思月两三人有望修成元丹。”宋玄异扬声说道，他也知道所有人都避入虚元珠不现实。

    “师兄，我要死，也跟你死在一起，不用他救。”陶思月说道。

    “操你娘，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陈寻破口大骂，没想到冷月尊者、宋玄异不赶紧抓住最后一线的机会逃命，竟然还有闲工夫在那里叽叽歪歪。

    陈寻身形最终还是在半空中停住，他骂冷月尊者、宋玄异，也是骂他自己，受声名所累，他于心还当真是不忍将这么多人丢下独逃。

    看到八樽金甲战将身上的金光越来越强烈，陈寻心念转动也是极速，扬声喝道：“迄今唯有一法，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了！”

    陈寻话音刚落，就从怀里掏出虚元珠，往雷霆铜柱顶端的那团雷光掷去。

    冷月尊者、宋玄异不知陈寻掷出虚元珠是为何意，但见陈寻的身形更快，化作一道流影，钻入虚元珠中。

    冷月尊者、宋玄异却是不蠢，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金甲战将是上古大能所藏珑山的异宝所化，附有上古大能的神魂气息，它们的气息再强，都不会叫雷霆铜柱感应释出雷电巨龙轰杀！

    陈寻将虚元珠掷入雷光之中，实是要触动雷霆禁制，让众人能在混乱中逃命……

    冷月尊者心念转动间，就见虚元珠已经射入雷光之中。

    覆盖开阳谷上空的雷霆霞云漩涡，这时候就像烧沸的热油滴入一滴冰水，顿时间就有千万道细小的电蛇雷龙猛然滋生出来，一起往雷霆铜柱顶端轰去……

    看了这一幕，冷月尊者也是心惊肉跳，如此暴烈的电蛇雷龙同时轰击一点，不要说普通的天阶法器，就算纯阳道器承受不住几下！

    虚元珠破碎之后，藏身其中的陈寻神魂破碎，这么短的时间还是远远不足以让众人逃出开阳谷。

    冷月尊者刚要破口大骂陈寻愚蠢，但想陈寻即使殒命，也是为救众人，就闭嘴不言，心里却不觉得陈寻的牺牲有任何意义。

    千万道电蛇雷龙在雷霆铜柱的顶端一起炸开，炽热的光芒，刺得冷月尊者都睁不开眼睛，随即就觉天地元力震荡涌来，她的身子被无可抵挡的雄浑巨力掀起，往开阳谷外横飞而去。

    冷月尊者也顾不上想太多，人在半空中长袖挥卷，将受伤最严重的十数名修士卷住，一起往开阳谷外飞去，心想能逃出几人就几人，转回头却见虚元珠还滴溜溜的停在雷霆铜柱顶端的雷光之中，竟然没有被刚才那样的暴击摧毁，心里讶然，虚元珠竟不是一般的洞府法器？

    八樽金甲战将屹立不动，这时候都被雷霆铜柱顶端所发生的异变吸引住，一时间顾不上收拾她们这些小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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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珠中世界

﻿    （这几天身体不适，更新断断续续，十分感谢飘的风、小红、jasonang、凭什么不疯、dacui181cm等兄弟一如既往的热情支持……）

    一柱香后，冷月尊者等人趁乱逃出开阳谷，在东南角上的一座孤峰停下来。

    蜃兽此前忙着从开阳谷撤出，此时聚集在开阳谷以东的山岭中，也被雷霆铜柱顶端的惊变震住，没有往冷月尊者等人这边围攻过来。

    雷光刺目，众人不要说用肉眼，就是雾镜法术，也无法映照出雷霆铜柱顶端雷光之中的详细情形，但开阳谷上空的雷霆霞云漩涡，犹在不断的聚变电蛇雷龙，往雷霆铜柱顶端轰去，以此能判断虚元珠还完好无损的停在那里。

    “虚元珠到底是什么法器，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宋玄异惊骇的问道。

    冷月尊者默然无语，在场要说有谁最熟悉沧澜侯，非宋玄异莫非；连宋玄异都不明所以，她就更不清楚了。

    “沧澜侯的虚元珠，实是一件纯阳道器？”少奚康讶然问道，燕岚与炼神塔此时也在虚元珠中，他自然比谁都关心虚元珠的安危。

    “就算是纯阳道器，能承受如此暴烈的轰击，陈寻附在其上的神魂，也早就被震碎了，”冷月尊者摇头道，“何况，纯阳道器也不应是这种样子。”

    炼神塔可以说是接近纯阳道器的存在，少奚燕岚以法相境修为，以炼神塔经受雷电巨龙两次轰击，她人身受重伤不说，她祭炼时附在炼神塔上的神魂气息也早就被轰得粉碎。

    炼神塔此时实际上已是无主之物，谁只要有胆贪墨青鳞族的圣物，随时都可以重新祭炼。

    虚元珠此时还在不断的吸引电蛇雷龙，就说明未但虚元珠没有破裂，就连陈寻祭炼时附在虚元珠上的神魂气息也没有被震灭。

    这种种情形，完全超乎冷月尊者以往的认识范围。

    龙门宗倒有两件纯阳道器传世，宋玄异也看虚元珠不像是纯阳道器的样子。

    何况虚元珠是陈寻刚晋入天元境就在祭用的宝物，以陈寻当年天元境的修为，也断没有可能祭炼纯阳道器。

    纯阳道器，非要极其强大的神识才能御使；修为稍有不足，神识就会被纯阳道器完全吞噬。

    这跟幼儿举鼎自伤的道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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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良庸被陈寻收入虚元珠中，就从北斗仙人残魂的威压中苏醒过来，此时就见虚元珠的四壁虚空，此时像蛋壳似的布满细密的裂纹，暗感他们藏身的洞府空间随时都会被外面的暴烈雷霆撕成粉碎。

    杜良庸知道他与陈寻这趟难免一死，心里却没有半点畏惧，略带遗憾的跟陈寻说道：“陈师舍命相救，他人倒未必会心存感激。”

    “我没有在谷中_将你放出去，你心里有无遗憾？”陈寻问道。

    “起初思及会有一些，但良庸细想，今日若弃陈师独存，余生难安。”杜良庸坦诚说道。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我还没有好心到舍己去救这些人，我不放你出去，因为接下来将是你今生最难得的修炼良机！”

    杜良庸困惑不解，抬头见洞府空间的天空都布满裂纹，一旦虚元珠的洞府空间破碎，他们自然都要跟着粉身碎骨，哪里还有心思想着修炼？

    “不过，你也要小心一些，外面的雷霆太暴烈，空间玄壁确有可能会被撕裂，到时候有一两道雷柱漏进来，你要能扛得住？”陈寻继续提醒道，要杜良庸注意一些事项，以免外界的雷霆之力漏进来，措手不及。

    “空间玄壁被撕裂，虚元珠内的洞府空间怎么还能不崩溃？”杜良庸哑然问道。

    “云洲的空间玄壁被神魔撕裂，云洲大地就一定会崩溃吗？”老夔的巨骸龙头猛然从虚元灵地的底部探出来。

    杜良庸吓了一跳，他此前只看到老夔的元神化身，可没有见到过老夔的真面目，老夔的巨骸龙头有百丈高矮，像一座小山似的矗立在杜良庸的身前，他愣怔半天才迟疑问道：“夔先生真身？”

    “什么真身不真身，就剩一副残骸而已。”老夔千丈身形完全展开来，将虚元灵地护住。

    虚元境是有灵世界，空间玄壁就算偶尔被撕开，有灵世界也没有那么容易崩溃。

    至少云洲此时还没有能叫有灵世界湮灭的强者问世。

    只是此时才两百丈方圆的虚元灵地还很脆弱，空间玄壁被撕开，一两道雷柱直接打在虚元灵地上，就有可能会直接将虚元灵地打垮掉，种植在虚元灵地上的无数灵草灵木，包括神树青梧，都会失去立根之本。

    虚元灵地崩溃，虚元珠就会回复陈寻刚祭炼时的样子。

    赤海这时候也敛起骨魔，想要钻进老夔的庞然身躯之下。

    陈寻一把将赤海揪出来，笑骂道：“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没用家伙，如此难得接受雷霆之力淬炼的机会，你也想错过？”

    杜良庸此时才完全看清楚老夔的真身面貌，惊叹半天无语。

    “良庸，你愿意成为虚元殿的弟子否？”陈寻张口问道。

    “良庸授业恩师知良庸受宗门排挤，在坐化之前，将良庸逐出宗门，实是要良庸若遇机缘，能改投他人门下。良庸今生随愿为陈师修行，至死不渝。”杜良庸双膝跪下叩拜，正式行弟子之礼。

    “我与老夔，都是虚元殿的守护，夔龙阁诸长老都可以说是虚元殿的秘传弟子，”

    陈寻将杜良庸搀起来，虚元殿、魔墟及四宗等事详情以及玄衍诀一到三层法诀，直接通过神念打入杜良庸的神魂深处，从此时起，杜良庸也算是与左青木一样，共同传承虚元殿的道统，

    “左青木、苏灵音等人，于我实有授业传道之恩，雷万鹤与我在神宵宗是同门师兄弟，苏竣元更是我的旧主，此时大家更重视的，也是同道修行的机缘。良庸，你我以后还是以道友相待，以后我还希望你能以虚元殿秘传弟子的身份，在济月主持归海阁，将归海阁发扬光大……”

    杜良庸散去元丹，但神魂修为已是不弱，转瞬之间就将陈寻通过神念告之四宗秘情理顺过来，没有想到陈寻这半辈子的传奇，竟是这样的曲折，没想到四宗的关系如此复杂。

    此时“噼里”一声巨响，虚元境东南角的天空，这时候被外界的雷霆撕开一道数丈长的裂缝。

    裂缝虽然在极瞬之间就弥合，但也有大量的紫电光弧涌入，在虚元灵地上空形成一小片雷霆霞云……

    “良庸、赤海，你们赶紧用九劫炼体秘法，炼化这片雷霆霞云。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雷霆之力涌入，可有你们受的！”陈寻说道。

    杜良庸见虚无珠竟然真能化险为夷、化危为安，也知道此时进入虚元珠的雷霆之力，不多不少，恰好是他们能掌控炼化的范围。

    如此良机，自然不容错过，他当即就盘膝坐下，要将神识延伸进雷霆霞云之中，却见陈寻转身往倒在灵湖边的炼神塔走去，问道：“陈师不炼化这雷霆之力？”

    “外界雷霆能撕开虚元境的空间玄壁，我怕开阳宫的那八樽金甲战将会趁机钻进来，”陈寻说道，“那可是附有仙人残魂的东西，不容易对付。”

    “仙人残魂？”杜良庸此时也明白他们此时所在，实是初生成的异域空间，空间玄壁被撕开，金甲战将确实有可能会直接闯进来，想到这里也是心惊，看陈寻走向炼神塔，问道，“陈师要祭炼这炼神塔。”

    “炼神塔是青鳞族的圣物，以后还是要归还的，不然麻烦很大，但此时炼神塔存在虚元境内，暂时借用一下，我也不怕青鳞族会咬我。”陈寻嘿然笑道。

    老夔神魂虽强，祭炼炼神塔速度极快，但没有法力支撑，还是不能御使炼神塔阻敌；也只能陈寻硬着头皮来干这事。

    好在少奚燕岚附在炼神塔上的神魂气息，已经被雷电巨龙震灭，陈寻倒能少费一番手脚。

    不然的话，光将少奚燕岚法相境的神魂气息抹去，就要陈寻老鼻子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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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诸事安排好，陈寻盘膝悬在炼神塔之上，并指如刀，割破右手脉管，血液如泉喷涌而去，洒到炼神塔上。

    祭炼地阶法器，陈寻只需要一滴精血即可，但炼神塔高达百丈，陈寻看了心里就犯忤，心里将半身血放尽，都未必能将炼神塔祭炼成功啊。

    金甲战将随时都会闯进虚元珠中，陈寻没有其他的强力法器可以依仗，老夔的肉身也未必能扛得住金甲战将的轰打，他就算一身血放尽，也要硬着头皮祭炼炼神塔。

    陈寻以神识驱动精血往炼神塔的禁制深处渗透，待将炼神塔的外层阵法禁制完全掌握，都感觉一身的精血几乎都放尽了，身体里空荡荡的……

    随着空间玄壁的不断被雷霆撕裂，涌入虚元珠中的雷霆灵力越聚越多，老夔、赤海、红茶、蛇无心加上杜良庸，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将之完全炼尽。

    雷霆霞云已经完全将虚元珠的天空遮开，还在不断的加厚，几乎都要压到众人的头顶上来，甚至在虚元珠内孕育新的雷霆……

    陈寻感觉掌握炼神塔的外层禁制，已经是他此时的极限，但这也足够他勉强祭用炼神塔来御敌。

    此时他服下两枚灵丹补充气血，就与杜良庸他们一起，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引雷霆之力淬体。

    还没有等陈寻盘膝坐下一柱香的工夫，就见一道金色流影，在空间玄壁撒开的瞬时，跃入虚元珠中。

    “你们这些蠢货，竟然藏得好好的！”金甲战将开口说道。

    不要说杜良庸了，陈寻也是惊骇，没想到北斗仙人附在玄印上的一缕残魂，历经千万年，竟然滋生出自我灵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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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北斗玄兵

﻿    阵法禁制以蕴藏无上神通的玄符秘篆为基本构成。

    多种玄符秘篆经阵法勾连为一个整体，就构成最基本的阵法禁制，将其炼入法器之中，即为入阶法器。

    多重基本的阵法禁制叠加在一起，即为防御级阵法禁制。

    防御法阵通常由多个成套的入阶法器组成；玄雷法阵就是由二十九件成套的入阶法器组成，堪称云洲最顶级的防御法阵。

    若将防御级阵法禁制炼入一件法器之中，则为地阶法器。

    待陈寻的炼器水平提高到一个新的境界，除了玄雷战车之外，还可以尝试炼制玄雷印、玄雷杖等顶级的地阶法器。

    玄雷战车三丈见方，勉强能嵌入一整套的玄雷法阵，炼制还相对简单一些；而真正的地阶法器，核心仅方寸大小，却要将如此复杂的多重阵法禁制炼入，难度实有天壤之别。

    云洲此时能炼制顶级地阶法器的宗门，已经是屈指可数了。

    多重防御级阵法禁制进行叠加，即为封禁级阵法禁制；封禁法阵通常由多个成套的地阶法器或数以百计的成套入阶法器叠加组成。

    髯须汉子的六枚金珠法器，之所以珍贵，主要在于其由六枚成套的地阶法器。

    即使髯须汉子修为有限，仅能发挥六枚金珠法器二三成的威力，但六枚金珠法器竟然叫玄印所释出的一道玄光打得粉碎，也太骇人惊闻了。

    若将封禁级阵法禁制，炼入法器之中，则为天阶法器。

    云洲已没有哪家能炼制天阶法器，但一些血脉极其精纯的灵兽，将百骸肉身当成本命法器修炼到极致，百骸之间生满妖纹，即为玄门道修所谓的道蕴天图，也可以说是天地生成的天阶至宝。

    方啸寒的紫宵神剑，实是用一节蛟龙椎骨炼成；谷卓承的八棱雷锤，也是从一头上古妖兽尸骸取颅骨炼制而成。

    这也是老夔尸骸的珍贵之处，将千丈龙骸拆开来，炼制十件八件最顶级的天阶法器，完全没有问题。

    多重封禁级阵法禁制叠加，形成天地级阵法禁制，对应天地法阵；炼入法器，即为纯阳道器。

    纯阳道器的核心禁制，玄奥复杂之极，年长岁久，就能滋生灵性；到这时候就可炼入第二元神或妖兽元神，孕育拥有自我灵识的器灵。

    北斗仙人封印法相符兵的玄印，或能称得上天阶上品法器，但还达不到纯阳道器的层次，照理来说，无沦孕育拥有自我灵识的器灵。

    此时附于其上的残魂竟然能滋生自我灵识，实是北斗仙人的残魂强大无比，换作修为稍差的上古大能，一缕游丝残魂早就八辈子烟消云散了。

    “就一条死龙跟几个废物，竟然也妄想得到仙人的遗宝？”有三四十丈高的金甲战将悬立空中，铜碗大小的巨眸射出烁烁金焰，往陈寻等人扫视过来，最终将定睛看着身形要比他巨大得多的夔龙身上，但神色之间犹不将夔龙当作一回事。

    “你不过北斗仙人座前炼制的一樽法相符兵而已，口气竟如此狂妄，就不怕这趟有去无回？”竟然叫一件滋生自我灵识的法器瞧不起，老夔也是动了真怒咆哮起来。

    “那就你叫你尝尝我北斗玄兵的厉害！”金甲战将捏起水磨大小的巨拳，拳锋金色焰光涌动，谁都不怀疑金甲战将一拳就能将虚元灵地打得四分五裂。

    如有实质的威压再度叫杜良庸百骸僵直，连动弹一下都感到极其吃力，更不要说与其对抗了；待老夔咆哮声起，杜良庸灵海之上所承受的威压才陡然一轻，他也不确认老夔的妖躯能不能承受金甲战将的巨拳。

    他见陈寻犹是轻松的站在那里，担心的问道：“夔先生能不能斗得过这樽北斗玄兵？”

    陈寻微微一笑，老夔元神与龙骸连初步的灵肉融合还没有完成，或许不畏寻常的法相境强者，却没有办法跟滋生自我灵识的北斗玄兵争锋。

    北斗仙人所遗的符兵玄印，能汇聚天地元气幻化玄兵法相，本质上就与法相境强者的真身法相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是云洲最强的真身法相之一。

    而更叫人头痛的，是附于其上的仙人残魂竟然滋生出自我灵识，甚至还保存北斗仙人的部分记忆，仅以神魂层次来说，就远远压过他们好几头。

    这樽北斗玄兵，就其战力而言，绝对比法相境巅峰强者都要强出一头，甚至可以说已经接近天人境层次。

    那个轻举妄动的髯须汉子，身殒道消，留下来的烂摊子还真是难收拾。

    唯一值得庆幸的，滋生自我灵识的北斗玄兵可能仅有眼前这一樽，要是八樽北斗玄兵一起闯入虚元珠中，陈寻连哭的心思都有。

    陈寻苦笑摇了摇头，将炼神塔祭起，抬头朝金甲战将喝道：“不管你是什么玩艺儿的，你的对手是我。”

    “你？”金甲战将俯身看向小如蝼蚁的陈寻，忍不住要扬声大笑起来，“你以为手里有一件极品法器，就能跟我叫板。你体内的法力，能支撑御使这座破塔多久？要不要我数十个数，试试看？”

    杜良庸抬头看向被陈寻祭往半空的七珍炼神塔，他都没想到陈寻的神魂已经强大到能祭炼炼神塔这种级数的法器，但祭炼成功，并不代表就能御使来杀敌。

    杜良庸暗感他来祭用炼神塔，以体内的灵元，大概眨几眨眼睛就会耗尽。

    陈寻也散去元丹，体内的灵元再精纯、磅礴，就算超过他十倍，又能支撑多久？

    杜良庸还以为陈寻与老夔是有什么计谋，却见老夔千丈龙骸很快蜷缩起来，将虚元灵地护在身上，看情形竟真是要陈寻独自力战金甲战将……

    “既然你自己寻死，也不要怪本尊无情。你们摧毁仙人道宫，也该要付出代价了。”金甲战将挥动金焰巨拳，就往炼神塔轰去。

    金光四溅，炼神塔被金甲战将一拳打歪到一边，却没有从半空中栽落下来。

    陈寻摧动灵元，如泉涌动，注入炼神塔中，散溢而出的霞光却越发的耀眼。

    杜良庸站在赤海金鳞船的甲板上，看到这一幕，吃惊的张大嘴巴，他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心想就算陈寻体内的灵海磅礴如海，也经不住炼神塔如此疯狂的抽噬啊！

    杜良庸取出火狡灵弓，心想就算微不足道，就算今日战死珠中，也没有道理退缩。

    “陈寻扛得住，”老夔见杜良庸跃跃欲试要从金鳞船飞出去助陈寻，出声阻挡道，“在虚元珠外，十个陈寻都不是北斗玄兵的对手，但在虚元珠内，陈寻还是能勉强应付，不用我们帮手。我们要避免灵地、灵湖受到冲击……”

    听老夔言之笃笃，杜良庸也只能暂按捺住焦虑，飞快进入山河法阵的阵心，启动防御护罩将两百丈方圆都笼罩起来，尽最大可能避免陈寻与北斗玄兵恶斗产生的元力震荡，冲击到此时还很脆弱的灵地、灵湖。

    杜良庸神识经山河法阵延伸进虚元灵地，这才发现灵地深处无时无刻不在生发的玄冥之气，正在剧烈的往陈寻脚下汇聚，又经陈寻的双足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而此时天空汇聚的雷霆霞云，也正以陈寻的头顶为中心，形成一个漏斗状的漩涡……

    “啊！”杜良庸此时才明白过来，为何老夔对陈寻信心如此之足？

    陈寻此时实是正在源源不断的接引雷霆灵力、玄冥之力，御使炼神塔，与北斗玄兵恶斗。

    这是什么神通？

    杜良庸傻在那里。

    修者平时吞吸天地灵气，炼化为灵元，储于灵海、灵窍，是为施展术法神通、御使法器的法力。

    与敌搏杀时，修为精深者，灵海、灵窍虽然将天地灵气转化为法力，但只能补充极小部分的消耗，绝对无法像陈寻这般源源不断支撑炼神塔的巨量消耗。

    两种极性截然相反的天地灵气，如此巨量的涌入陈寻的体内，竟然没有将他的灵海百骸撑爆掉？

    他刚才与赤海、蛇无心、红茶以及老夔等全力接引雷霆之力炼化时，雷霆霞云可是一点都没有要形成漩涡的意思啊，可见陈寻此时一人接引雷霆之力的速度，是他们数人的数倍甚至十数倍之巨……

    此时灵地中心的神树青梧，正熠熠生辉。

    陈寻站在青梧树下，身上也是灵光闪烁，他此时还只掌握炼神塔的外层禁制，但也足以让他祭用炼神塔，一次又一次往金甲战将砸得没有招架之力。

    纯阳道器级数的法宝，威力之强，真不是吹得，陈寻都怕直接将北斗玄兵砸出虚元珠去。

    阴阳璇元。

    陈寻以阴阳璇元为血脉神通，使他能在虚元珠内将源源不断的接引玄冥煞气与雷霆之力，以最快的速度转化为灵元，摧动炼神塔。

    在虚元珠内，他就是天地神灵。

    要没有这层凭仗，陈寻也不敢冒险行此计。

    要不是如此，就算北斗玄兵不趁机杀进来，雷霆霞云越聚越深，也随时会孕育新的雷霆将虚元灵地撕裂。

    陈寻此前不想行此计，不是怕冒险，实是此计极可能会将珑山灵力耗尽，他担心后续会引发无可预料的变化。

    他叫冷月尊者质问，倒是想明白一件事情。

    他抽身离去，不仅会落下丢众独逃的坏名声，同样难以掌握后续的变化，还不如行此计，至少还将珑山之上的精纯无比的雷霆灵力都接引到虚元珠中，促进虚元灵地的成长……

    陈寻虽然体内有源源不断的灵元，摧动炼神塔，但北斗玄兵也不是那么好战。

    炼神塔一次又一次的将北斗玄兵砸得残破，但随着虚空之眼的不断打开，无尽虚空灵气涌入，北斗玄兵残破的身躯随时补全，简直就是打不死的不亡之躯。

    好在北斗玄兵每受一次重创，附在符兵玄印上的仙人残魂就会被震散掉一些，越战越是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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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北玄甲

﻿    好不容易将玄兵法相彻底击溃，陈寻趁机将从空中跌落下来的符兵玄印收入炼神塔中，这才阻止住符兵玄印再次从虚空接引灵气汇聚玄兵法相。

    虚元灵地虽有老夔、杜良庸他们启用法阵守护，这时也给摧残得一踏糊涂，好在核心区域没有破裂，剧烈震荡的天地元气也渐渐平息下来，在天地演化之中，重整为虚元灵气，又经青梧树生成新的灵地……

    杜良庸看到天地演化的这一幕，傻乎乎的呆立在那里，见陈寻示意坐下不要多说多问，心有灵犀，也知能观悟天地演化的机会实在难得，就连灵狐蛇无心都在呆呆的抬着头看霞云变化。

    外界的雷霆还没有停息，还在不断的聚变电蛇雷龙轰击虚元珠，陈寻他们还不能从虚元珠中出去。

    虚元珠位于雷光的包裹之中，他的神识也没有办法从雷光延伸出去，但应该不会再有滋生自我灵识的北斗玄兵闯进来了。

    陈寻钻入炼神塔中的洞府空间，符兵玄印缩小成三寸见方，悬停在炼神塔中，透漏黑色玄光。

    附在符兵玄兵上的仙人残魂，被炼神塔震散大半，陈寻已经能勉强压制，隔空将符兵玄印摄到身前，就见玄印底部刻有“北斗玄兵”四字古篆。

    陈寻将神识延伸入符兵玄印内部，就见重重阵法禁制包裹的玄异空间里，一道稀微的金甲虚影，正咬牙切齿的看来，陈寻知道他就是滋生自我灵识的北斗仙人残魂，须眉俱全，与修者修炼的元神没有什么两样。

    在金甲虚影扑来之前，陈寻释出九道神力锁链，将金甲虚影死死的束缚住。

    “滋生自我灵识不易，你是想我将你的灵识抹除后，重新祭炼这枚符兵玄兵，还是你就此归顺于我？”陈寻定睛看着金甲虚影。

    “做你的春秋大梦，我乃仙人魂魄，岂会归顺你这小小的蝼蚁？”金甲虚影咬牙切齿的厉喝道。剧烈挣扎着，却怎么都无法挣脱神力锁链的束缚。

    陈寻撇了撇嘴，仙人魂魄又如何，弱到一定程度，照样要吃他的洗脚水，说道：“这么说，就没得谈喽？”

    陈寻释出数道精神异流，在符兵玄兵的玄奥空间之间凝聚出一枚暗日撼神玄印，徐徐往金甲虚影飞去……

    见金甲虚影眉头微蹙，陈寻心里一笑，心想滋生自我灵识的仙人残魂，到底也是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陈寻掣停撼神魔印，冷喝道：“你虽然视我为蝼蚁，但败在我手里却是不争的事实。你只要答应从今往后一千年听命于我，我到时候自会还你自由之身，甚至可以助你从符兵玄印中脱离出来重塑**……”

    “我需要**做什么？”金甲虚影问道。

    “符兵玄印是北斗仙人的遗宝，怎么会如此轻易败于我手？”陈寻冷笑道，“只是你身为符兵玄印的器灵，还没有办法将符兵玄印的真正神通，彻底发挥出来罢了，你甚至连玄印像上的巨戟都没有办法幻化出来……”

    “我拥有仙人部分记忆，可不是单纯的器灵，我凭什么相信千年之后，你会还我自由？”金甲虚影问道。

    “我可立下天道盟誓！”陈寻说道。

    金甲虚影犹豫许久，说道：“既然你立下天道盟誓，我也可以立誓效命于你，但你不要想我会助你诛杀其他的玄兵……”

    其他的北斗玄兵，虽然没有滋生自我灵识，可以说仅是纯粹的天阶法器，但眼前金甲虚影却视他们为同类，绝对不会听命陈寻诛杀同类。

    陈寻微微一笑，吐出一滴精血，念诵玄咒，立下千年后归还北斗玄兵自由的天道盟誓，金甲虚影同时也立誓效命陈寻千年。

    虽然是在层层嵌套的玄异空间之中，誓成之时，周边元力也似水波荡漾似的震动，陈寻能明显感觉到两种道意惹隐若现。

    对修炼之人，这种基于道心的盟誓，约束力最强。

    晋入元丹境之后，道心才是一切修行的基石，道心出现破绽，一辈子都会止步不前，谁都不敢轻易让道心有损。

    陈寻将符兵玄印从炼神塔中放出来，将说服北斗玄兵效命他千年的事情，说给老夔他们知道，赤海振奋鼓动骨翼，说道：“主人真是厉害，打了半天，就收到一个厉害的小弟，以后就可以让他跟红茶一起出去当肉盾了……”鼓动双翼，停在金甲虚影之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金甲虚影困惑起来，他在符兵玄印的禁制空间里诞生，数万年来都没有想过要给自己起个名字。

    “你是北斗玄兵甲字号，我看就叫北玄甲好了！”

    “北玄甲？”金甲虚影迟疑看向众人，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好是坏。

    赤海兴奋说道：“这个名字好听又响亮，千万不要学老蛇给自己取那么难听的名字，蛇无心，蛇无心，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前世是一头蛇妖……”

    陈寻从储物袋里取出数具妖躯，让北玄甲挑选一个当他的肉身。

    赤海又鼓躁起来：“选翼魔，不然你在修炼到还胎境之前，都要跟红茶、蛇无心那样用四条腿跑路，逃命都没有翼魔快……”

    “砰！”红茶抡起魔忤，就将赤海砸出数百丈远。

    赤海摸了摸被砸得生痛的爪子，又振翅飞回来，还一个劲的鼓动北玄甲先翼魔妖躯为寄附肉身，这样他以后就能多一个同伴。

    北玄甲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一具翼魔妖躯，元神从眉心处钻进去。

    陈寻也没有将那枚符兵玄印收回自用，由北玄甲留在身边。

    与其他天阶法器最大的区别，符兵玄印只要祭炼成功，就能从虚空中汇聚灵气幻化玄兵法相御敌，不需要祭用者消耗自身的灵力、法力。

    北玄甲乃仙人残魂所生，神魂之强都要超过老夔，只要他与翼魔妖躯初步灵肉融合，就能将符兵玄印的威力彻底的发挥出来，比陈寻直接祭用要强上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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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界的雷霆还没有停息，还在不断的聚变电蛇雷龙轰击虚元珠，陈寻他们还不能从虚元珠中出去。

    陈寻让杜良庸他们安心在虚元珠中修炼，他现在收了北玄甲当打手小弟，就算珑山灵力耗尽，青鳞族冲进珑山翻脸，他在虚元珠之外，也不是没有一点依仗。

    空间玄壁不时被雷霆撕裂，不断有雷霆之力涌入，化变成雷霆霞云聚在虚元灵地的上空。

    陈寻盘膝入寂，不断接引玄冥煞气、雷霆灵力，在体内源源不断的转换精纯无比的灵元，又从百骸灵窍散出，化为纯正无比的虚元灵气。

    虚元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又经神树青梧转入虚元灵地之中。

    虚元珠中，灵气从没有如此充裕过，老夔、蛇无心、赤海、红茶、杜良庸也都不再像以往那样，节制着缩手缩脚修炼了。

    北玄甲保留有北斗仙人的小部分记忆，最基本的吐呐呼吸之术，比太玄金刚经、夔龙炼阳术所载的秘法都要精微玄妙，他入寂而坐，片晌就惊讶的呼道：“这是什么洞府法器，天地之间怎么会有一丝鸿蒙元息游离滋生？”

    “虚无珠乃有灵世界，天地初生，自然有鸿蒙元息孕出！”老夔不屑的瓮声说道，还记恨北玄甲此前骂他是条死龙。

    陈寻睁开眼，微微一笑，蛇无心、赤海、老夔、红茶他们能灵肉融合，实是鸿蒙元息使然，但唯有虚元灵地在不断的扩大时，才会有一丁点的鸿蒙元息孕出，对修炼者极其珍贵，不比那些能改命换体的天阶宝丹稍差。

    这也是虚元珠最珍贵的地方。

    先天神魔之所以强大，就在于他们所修炼的灵气中含有大量的鸿蒙元息。

    蛇无心、赤海、红茶在虚元珠中重新修炼十数年，虽然还没有晋入还胎境，但就是因为这点鸿蒙元息，他们的肉身妖躯之纯粹，已经不亚于先天生灵了。

    此时，虚元珠内灵气格外的充裕，虚元灵地在快速的扩张，所孕成的鸿蒙元息也比以往加倍的浓郁、充足。

    除了鸿蒙元息之外，符兵玄印被炼神塔震散的那部分北斗仙人残魂，并没有完全散失，而是化作至纯至正的仙灵元息融入虚元灵气之中，随着赤海等人的修炼，在他们百骸窍脉间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洗淬他们的百骸及元神……

    这样的修炼良机，杜良庸他们八辈子都未必能遇到一次。

    当然了，虚元珠中元息灵气在陈寻体内大规模循环，故而陈寻吸收鸿蒙元息、仙灵元息最多，其次则是老夔。

    老夔都不用吐纳吞吸，千丈龙骸浸润在这浓郁的灵气之中，受益就非蛇无心、赤海能比。

    再次就是北玄甲，他是仙人残魂所化，元神本身就带有仙灵气息，吸收仙灵元息的速度，要远比他人快得多。

    天地演化，实为道之演化，这对陈寻他们最为难得的机缘。

    虚元境还没有演化出乾坤大道，自然没有日月运行可分年月时辰，杜良庸枯坐良久，有一天心里突生明悟，就觉他以往所悟的云海之道，在这一刻竟有蜕化升华的迹象……

    杜良庸心里狂喜，道意可融合、可提升，晋入天元之后，所有的修炼门槛都跟所悟的道意相关，修行也可以说就是磨砺道意。

    他此前所修的云海大丹，在九品元丹中可以说是七品上阶，此时道意再有提升，意味着他以后修炼真身法相都不会遇到什么碍障。

    杜良庸按捺住心间的狂喜，睁开眼睛，就见盘膝坐在青梧树下的陈寻，周身透漏一层水色濛濛的五彩霞光。

    他此时心里的狂喜转为震惊，实在不知道陈寻修炼的是什么法门，霞光不应该是天人真君修炼才会出现的异相吗？

    老夔元神变成人身，站在青梧树旁，跟杜良庸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他看向陈寻此时修炼所呈现的异相，也是感慨万分。

    玄元圣体，唯诸窍结丹才能臻至元丹圆满，然而元丹易结、道意难悟，他与常真曾以为陈寻终生都无望修成真身法相，却不想对陈寻来说，元丹不难结，道意竟然也不难悟。

    陈寻此时周身透漏的五彩霞光，则是他诸多道意在他灵台之上凝结明识种子所幻化的外相。

    天人真君修炼，之所以也有这样的异相，实是天人真君道意修行已经接近三千大道的层次。

    谁只要道意修行，接近大道的层次，修炼时就有会霞光异相，倒不是仅限于天人真君。

    想到这里，老夔哑然失笑，掌握一条完整的大道，就顿入涅槃，所谓法相境、天人境的障碍根本就不复存在，还需要去纠结什么玄元圣体？

    老夔情不自禁的想，陈寻接下来，到底是先修成三百六十五枚元丹呢，还先掌握一条完整的大道，这个倒是很值得期待。

    老夔心思轻松之余，却没有想到他的心境、悟性也在蜕变、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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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碎星拳

﻿    陈寻的灵海之上，青莲元神法相绽放五彩霞光，五十七瓣莲叶在灵海之上层层叠叠的舒展开来，形态各异。

    数年时间流逝，仿佛一滴水滑落。

    当外界的雷霆衰弱到再无法撕开虚元珠的空间玄壁，再没有多余的雷霆之力引入体内炼化，陈寻沉醉于无尽道意之中的心神才“惊醒”过来。

    没有足够的雷霆之力经阴阳璇元中和，大量的玄冥煞气如黑色的洪水在窍脉之间肆意冲击，陈寻再晚“醒”过来片刻，玄冥煞气就会给他的百骸窍脉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

    陈寻这才发现，此时接引入体内的玄冥之气，要比以往磅礴十倍。

    好在这还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他忙内生纯阳之火，运抵双足，切断玄冥煞气涌入体内的通道，继而将体内的玄冥煞气逼出。

    此时他的身周百丈内，玄冥煞气瞬时化为坚厚无比的玄冰。

    “好冷，好冷！”赤海大声嚷嚷着，与北玄甲振翅飞开，在半空中挣扎了好一阵子，才将身上覆盖的一层玄冰震碎。

    陈寻睁开眼，见蛇无心、杜良庸都对玄冰避之不及，大片的草木在瞬时被冰毙，陈寻后悔不迭，问道：“我这次闭关有三五个月了吧？”

    老夔站在百丈之外，摊手说道：“我们困在雷霆霞云之中，也不知道外面的日月运转，感觉像是才过去三五个月，但良庸已经再度修成元丹散去……”

    “啊！”陈寻微微一怔，虚元珠中灵气再浓郁充足，杜良庸重修元丹，怎么也需要三五年的时光，没有想到他们被困虚元珠中，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竟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寻站起身来，要与老夔走到灵湖边说话，穿过凤血木林，才发现虚元灵地已经从此前的百丈方圆扩大到千丈，面积足足增加到一百倍，灵湖的面积也要比以往扩大三四十倍，暗感难怪刚才涌入体内的玄冥之气要比以往磅礴十倍。

    这也是陈寻不敢在虚元珠之外接引玄冥煞气的原因。

    云洲数百万里纵横，地脉错综复杂，所生发的玄冥之气无比磅礴，根本不是他此时所能驾驭。

    虚元珠外的雷霆虽然已经衰弱许多，无法再撕开虚元珠的空间玄壁，但犹未停息。虚元珠犹被一团雷光包裹在里面，陈寻等人神识无法透过雷光的包裹，感知外界的变化。

    “雷霆减弱，红茶或许能出虚元珠看个究竟……”数年修炼，红茶受鸿蒙、仙灵之气洗淬，身形已经缩小到两丈左右，百骸妖躯却要比以往倍加强悍。

    陈寻摇了摇头，就算红茶此时能力敌法相境中后期的强者，但没有其他的护体神通，此时走出虚元珠，进入雷光之中，犹极为凶险，稍有不堪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既然他们都已经被困虚元珠中三五年，就不用在意再多困三五年，反正也不耽搁修炼。

    “我乃仙人魂魄所生，除了漫天雷瀑外，雷霆铜柱不会主动攻击我，”北玄甲瓮声说道，“我从虚元珠中出去，就算有什么凶险，我也能祭出玄兵法相抵挡……”

    北玄甲乃北斗仙人残魂所孕生，北斗仙人残魂震散后所化的仙灵之气，他受益最多，此时已经与翼魔妖躯完全灵肉相融。

    北玄甲的肉身修炼，虽然要比赤海、蛇无心他们差一些，更不能跟红茶相提并论，但他祭用符兵玄印幻化玄兵法相，比灵肉初步融合的老夔，战力都只强不弱。

    不过，陈寻还不知道北玄甲此时到底强到什么程度，问道：“玄兵法相是否还具有其他神通？”

    北玄甲此前只是北斗玄印的器灵，本来是没有办法长时间脱离北斗玄印的。

    器灵的存在，主要是辅助修者御使法器，本身无法将法器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

    北玄甲从北斗玄印脱离出来，借天地初生所孕的鸿蒙之气，与翼魔妖躯融合，可以说是夺舍重生。

    由于他是在北斗玄印中孕生，神魂与玄印完全契合。

    北斗玄印可以说是他肉身百骸的延伸，也可以说是他的本命法器，既然北斗玄印不需要消耗灵元法力，理论上北玄甲此时就能将北斗玄印的威能彻底发挥出来……

    见陈寻有意考较他此时的实力，北玄甲也毫不吝啬的将北斗玄印祭出。

    三寸大小的玄印悬在半空中，被水色濛濛的黑色玄冰包覆，极速旋转间化作四丈见方，下一刻，无尽的灵气从虚空之眼倾泄而出，围绕玄印化成一樽四十余丈高的金甲战将，除了右手横持古纹巨戟，左手捏拳，拳锋涌动的金色焰光透出无尽的威压，让人毫无怀疑其一拳将千丈方圆的虚元灵地轰成粉碎。

    真正堪比天人境真君的实力。

    陈寻心里惊骇，要是北玄甲一开始就有如此的威能，他就算祭用炼神塔能勉强抵挡，虚元灵地也会先一步被轰塌，他们最终难逃败亡的结局。

    “金光焰拳是什么神通，气势竟如此之强？”陈寻震惊问道。

    “戟是斩龙戟，拳是碎星拳，”北玄甲说道，“只是北斗玄印分三种，符兵玄印所附带的碎星拳神通，仅只有第一重威能。唯一的那枚符帅玄印，损毁后，仙人没有炼制第二枚，但你倘若能进入开阳宫的地下秘殿，找到符将玄印，应该会附带第二重境界的碎星拳……”

    陈寻眨巴眼睛，没想到开阳宫的地下还有一层秘殿，更没有想到，开阳宫禁地真正的异宝还没有问世，而是藏在地下秘殿里。

    当然，更叫陈寻心动的是碎星拳，第一重境界就有如此的威势，修炼到大成境界，岂不是真能碎灭星辰？

    这比夔龙一族的雷霆龙爪，只强不弱啊。

    陈寻以九劫炼体秘法，修炼左手，正缺乏一门真正强大的炼体神通。

    “北斗仙人将碎星拳的玄诀藏在哪处禁地里？”陈寻抑不住激动的问道，暗感他若能将碎星拳的玄诀拿到手，珑山的其他法宝一件不取，此行都没有丁点遗憾。

    “开阳宫是仙人收藏玄将、玄兵的道宫，我也就记得开阳宫的一些事情，”北玄甲抱歉的说道，“不过，仙人不止珑山这一处仙府，即使其他禁地收藏一些道法玄诀，仙人也未必会他修炼的根本神通藏在珑山……”

    就连老夔都听过北斗仙人的赫赫威名，陈寻猜想北斗即使在三千大世界也应该是罕见的强者，符兵玄印可能仅是北斗仙人手里层次最低的一批法宝。

    想到不大可能在珑山找到碎星拳的玄诀，陈寻心里略有遗憾，问北玄甲：“你能将碎星拳第一层功诀传给我们？”

    北玄甲顾视左右，说道：“我要效命你一千年，你要我传授碎星拳第一重功诀，我自然会从命，但除非具备仙灵之体，他人怕是无法修炼碎星拳……”

    陈寻嘿嘿一笑，说道：“既然不违你的道心，那你将碎星拳第一重功诀传授给我们；能不能修成，是我们的事情。”

    他是玄元圣体，比仙灵之体只强不弱；蛇无心、赤海他们在虚元珠中，长期受鸿蒙之气的洗淬，肉身纯粹到接近先天生灵，也应该不会比什么鬼捞子仙灵之体差多少。

    北玄甲修为有限，无法直接将玄诀打入他人神魂之内，但他可以将北斗玄符内蕴藏碎星拳第一重功诀的那部分阵法禁制幻化成相，供陈寻他们参悟……

    不过，除了陈寻、老夔之外，杜良庸、赤海、蛇无心以及红茶的神魂修为，都没有强大能参悟碎星拳玄诀的地步，仅观悟片刻神识就差点迷失在层层叠叠的玄符迷宫之中，还是陈寻以夔龙天音功将他们震醒，神魂才没有遭受重创……

    相比较碎星拳，斩龙戟神通则要差许多，甚至都未必及得上大逍遥剑诀。

    不过陈寻是来之不拒，多多益善，他自己用不上，将来还可以授权铁心桐、古剑锋、宗崖他们。

    **********************

    陈寻足足化了三五个月，才将碎星拳第一层功诀参悟透彻。

    作为炼体神通，除了仙灵之体，非要神魔炼体有一定基础之后，才能修炼碎星拳，修炼功诀也有诸多相通之处。

    陈寻闭关观参道意之时，大量的灵气在他体内循环交汇，虽然没有刻意修炼九劫炼体，但天地初生所孕的鸿蒙元息、仙灵之气也在不断的洗炼他的百骸窍脉。

    不仅他灵海窍脉之间，如春潮涌动的灵元都要比以往倍加凝炼、磅礴，他的百骸筋骨已经进入九劫金身第二重境界，左手更是进入九劫金身第四转境界，堪堪能够修炼碎星拳第一重功诀……

    陈寻这些年醉于武道修行，修炼碎星拳入手却是简单，修炼月余，左手就有青色光焰涌出，杜良庸身上所穿的地阶灵甲都能一拳轰碎，法相境初期强者也不过如此，但这还只是碎星拳第一重入门境界。

    碎星拳就算是第一重功诀，也分入门、小成、精通、大成等境界，修炼到大成境界，就堪比天人境真君。

    而符将玄印附带碎星拳第二重功诀，修炼到大成，就足以能撕裂虚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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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故人相援

﻿    杜良庸晋入还胎境后期，就洗炼出十条灵脉，在云洲算是千万人难出其一的修炼奇才，但在虚元珠中两次结丹、散丹，竟然洗炼出第十一条灵脉。

    晋入天元之后，还能洗炼出新的灵脉，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之事，但虚元珠作为初生的有灵世界，天地初生所孕的鸿蒙元息极其珍贵，能改命换体之能，这一切又显得理所当然。

    杜良庸也深感他的资质差陈寻太多。

    碎星拳炼体神通虽然极其强大，却远非他此时能够修炼，贪多必失，他第三次修成元丹之后，就专注修炼玄衍诀、雷音剑阵，兼修傀儡术。

    蛇无心、赤海、红茶则相继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

    他们的神魂修为，本就不弱于元丹境强者，只是灵肉融合后重新道法玄功，唯有晋入还胎境，才能吞吸天地灵气炼为灵力，才能施展术法神通、祭用~无~错~小~说~~~神兵法器。

    他们虽然刚晋入还胎境，但体内灵力之精纯、磅礴，甚至都不比元丹境初期的修者稍差。

    只是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次要的，他们还是习惯以强悍的妖躯与敌贴身搏杀，但拥有磅礴的灵力，就可以施展夔龙灵甲这样的护身神通，不需要再用妖躯直接承受法器的强力攻击，战力自然就有实质性的飞跃。

    老夔元神也与千丈龙骸灵肉初步融合，离重塑肉身还有一定的距离，但千丈龙骸本身就是极强大的神兵法器。

    不要说防御法阵，稍差一点的封禁法阵，都经不住老夔用千丈龙骸狠撞几下。

    陈寻则沉醉过碎星拳的修炼之中，只是碎星拳对神魔炼体的基础要求极高，没有足够强悍的百骸肉身，碎星拳伤敌的同时也会自伤，这也注定陈寻以后要在九劫炼体上的多花精力。

    这一耽搁，又不知多少时间过去，外界的雷霆还在持续的衰弱。

    北玄甲仅有北斗仙人小部分的记忆，对珑山所困的那头蜃龙，也知之不详。

    一天，陈寻与杜良庸联手，将两枚新的浮空禁制炼入赤海金鳞船中，突然感应到虚元珠外传来剧烈的震动，原先密集轰击虚元珠的雷霆在这时候也顿时散开，往珑山上空聚集……

    借此良机，陈寻从虚元珠钻身而出，趁新的电蛇雷龙还没有聚成之际，带着虚元珠飞下雷霆铜柱。

    开阳谷早就面目全非，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但这些裂痕里有禁制灵光漏出，想必是开阳宫的地下秘殿所在。

    开阳宫地面上的宫室早就被摧毁一尽，连片完整的石瓦都看不见，但雷霆铜柱是与地下秘殿相连，在珑山灵力彻底耗尽之前，谁都很难进入地下秘殿之中。

    此前覆盖珑山上空的雷霆霞云，已经稀薄到极点，此时被人从上空撕开千丈方圆的口子。

    此时雷霆铜柱顶端雷光所汇聚的雷电巨龙，正疯狂的往霞云打开的口子攻去，一时间都无暇顾上陈寻他们。

    而在霞云口子的上空，两队身影露了出来。

    左侧是由千余青鳞妖将组成的天妖大阵，为首是名身穿鹅黄宫装的美妇，相比较身后的青鳞妖将，美妇的娇躯可以说是袖珍之极，但相隔万丈，陈寻还是能看清她那些绝世的容颜，与少奚燕岚竟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寻用脚趾头也能想到，美妇必是少奚燕岚与少奚康的亲娘，青鳞三圣之一的碧波殿主。

    在碧波殿主的主持下，青鳞诸妖将所组成的天妖大阵，无尽妖气所汇聚的六臂妖将高达两百多丈，青色焰光闪烁、威风凛凛，如妖神降世，张开青面獠牙的巨嘴，正大口的吞吸雷霆霞云……

    碧波殿主乃青鳞三圣之一，甫一露面，声势果然不是其女少奚燕岚所能比的。

    陈寻心里暗暗可惜，碧波殿主既然都亲自赶到珑山了，他是没有办法再借用炼神塔了，他此时还没有必要替四宗招惹这样的强敌。

    珑山灵力即将耗尽，雷霆铜柱所汇聚的雷霆巨龙都不足百丈，撞上六臂妖将，未但不能将其撼动，所蕴藏的无尽雷霆之力，反而被六臂妖将天噬下去，使六臂妖将变得更为强大。

    此时，从四周山岭间，有七道金色流影疾掠而起，有如惊虹，一起往霞云裂开的口子杀去。

    除北玄甲外，七樽北斗玄兵，一樽不少！

    陈寻没想到这些年过去，这七樽北斗玄兵竟然还在山岭间追杀蜃兽与赤星宫诸修。

    陈寻不知道冷月尊者、少奚康、宋玄异等人在无法离开珑山的情况，在七樽北斗玄兵的追杀下，又要与大群的蜃兽对抗，还有几人能活下来。

    不过看这七樽北斗玄兵飞身而出的山岭，恰好距离开阳谷约两百里开外，陈寻猜测这七樽北斗玄兵的戒备范围或许就这么大，只要宋玄异等人能及时逃出去，倒不至于被赶尽杀绝。

    北斗玄兵跟傀儡战魂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没有滋生出自我灵识，就只能被动的接受事先确定的指令行事。

    也亏得北玄甲闯入虚元珠中被他所降服，不然的话，拥有自我灵识的北玄甲，对宋玄异等散去元丹的诸人而言，绝对是场灾难，不是他们能轻易躲避的。

    七樽北斗玄兵，虽然没有像北玄甲那样滋生自我灵识，但符兵玄印都附有仙人残魂，又能从虚空源源不断的汇聚灵气，化变真身法相，实有不弱于法相境巅峰强者的战力，甚至能在神魂威压上，压制青鳞族天妖大阵所汇聚的六臂妖将，压制碧波殿主这样的天人境强者。

    七樽北斗玄兵飞至霞云口子，雷霆铜柱犹在不断的汇聚雷电巨龙，一时间就将青鳞天妖大阵汇聚的六臂妖将压制住。

    而此时飞临珑山上空的，不止青鳞一族的强者，霞云上空的右侧还有百余闪烁灵光的身影，此时也都纷纷祭出强大的法器，往七樽北斗玄兵缠杀过去。

    此时，霞云被撕开的千丈口子，被无数道交错纵横的灵光、剑光充塞，霞云口子同时也被撕得越来越大。

    春风化雨剑在这些法器中不甚瞩目，但化在一根灵性十足的春藤在半空闪现，陈寻自是能一眼就认出来。

    “大当家！”陈寻激动的传音过来，没想到多年未见的常曦，这次会汇同诸修，联合青鳞族一起强攻珑山。

    很快，就有数道身影与诸修阵列分裂，趁着七樽北斗玄兵与诸修及六臂妖将缠杀之际，从霞云口子钻进来。

    常曦一柄春风化雨剑，化作千万春藤，将数道身影包裹其中，扛住数百柱雷柱的轰劈，往开阳谷疾掠而来。

    常曦显然也是注意到陈寻他们的存在。

    穿过霞云口子最是凶险，陈寻怕常曦一人庇护不了其他人的安全，亦手持烈阳雷盾，飞身跃上高空，刚好有一道雷蛟似灵蛇从雷霆铜柱的顶端雷光中脱影而出，直接就往陈寻这边窜来。

    “砰！”

    陈寻被轰出数百丈远，身形却还能勉强停在半空中；陈寻随后又将雷烈阳雷盾所聚的紫电弧光，化为一道枝形闪电，将折身往常曦袭杀过来的北斗玄兵劈得一滞。

    “你小子这些年在外面风流快活，修为倒没有落下啊！”常曦在半空中与陈寻汇合，没想到陈寻没有修成元丹，竟然都能如此轻松接下如此暴烈的轰劈，但想想也不意外，陈寻这样的妖孽，从来都不能用修为境界衡量他真正的实力。

    陈寻汇合常曦飞快落回开阳谷内，兴许是北玄甲身上的仙灵气息，他们在开阳谷内竟然丝毫未受雷柱的轰袭。

    待春藤散去，陈寻却见苏棠、姜冰云、铁心桐、苏灵音、雷万鹤、谷承卓等人露出身影来，没想到他们竟然也跟着一起到珑山来了。

    陈寻刚从虚元珠中脱困，竟然遇到这么多的故友，振奋之情溢于言表，激动的问道：“大家怎么都到珑山来了？”

    “你一走二十余年未归，音信全无，要不是你留在梧山的信符未灭，大家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常曦美眸横盼，没好气的娇嗔道，

    “赤眉那老儿已经恢复修为，处处找四宗的麻烦，怕你不清楚详情，雷万鹤这几年一直都在东南域寻找你的行踪，却一直都不知道你藏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陈寻嘿嘿一笑，他搭乘归海阁的出海，在鬼头礁闭关十数年，之后就在黑石城短暂停留，随后就到了珑山，留下来的踪迹实在是有限得很，雷万鹤除非能恰好跟赵红绫等人遇上，不然的话，能找到他才叫见鬼呢。

    常曦继续说道：

    “……九年前，宋玄异通过秘法传信宗门，才知道你们都被困在珑山之中。只是龙门宗的传音秘法，所传的信息有限，也不知道你们被困的详情，龙宗门也只能调派弟子先到济月聚集。之后策天府也知道珑山之事，五府君之一的姜君问亲自率众赶到济月岛对赤星宫进行施压，才知珑山具体的方位。我与苏棠、冰云她们一起赶过来，是怕在珑山你人少会被欺负，没想到你在珑山，倒是活得比我们想象中滋润得多的……”

    陈寻心想宋玄异确切他的身份，是在他们被困虚元珠之前，这才知道他们被在虚元珠修炼，已经足足有九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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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分赃

﻿    开阳谷上空的大战还在继续。

    青鳞族与人族诸修联手，强者如云，虽然占据上风，但虚空之眼每时每刻都有巨量的灵气倾泄而出，聚入玄兵法相之中，七樽北斗玄兵就像永不知疲惫、永远都不会损坏的战争机器，横在开阳谷的上空，寸步不让。

    雷霆铜柱不时释出雷电巨龙，以助北斗玄兵的声威。

    天地元力在剧烈的震荡，雷霆霞云被震出鱼鳞状的裂纹，裂口也在不断的扩大，开阳谷周边的山岭早就被摧残得面目全非，也不怕再被摧残一次。

    陈寻与北玄甲恶战过一回，知道七樽北斗玄兵看似声势不弱，但随着符兵玄印上所附的仙人残魂，在剧烈的恶战中一点点被震散，所凝聚玄兵法相也会越来越弱。

    相比较之下，人族与青鳞族拥有两名天人境世绝强者，此外还有七八名法相境强者，持续恶战下去，必能争得最后的胜利，将七樽北斗玄兵降服。

    他们之所以没有急于强攻，实是担心珑山可能还存在他们所不知的变化。

    赤星子当年进过珑山，青鳞族也必有先人入过珑山，看他们这架势，大概是要将珑山灵力耗尽，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会真正在珑山落足。

    看此情形，陈寻却是挠头。

    天塌由高个顶着，有策天府五大府君之一的姜君问真君，与青鳞族三圣之一的碧波殿主，陈寻也不会去想蜃龙脱困出来后怎么应付的事情。

    他挠头实是为那些震散的仙人残魂惋惜。

    他心里想，七樽北斗玄兵，所附的仙人残魂要是都能收集到虚元珠中，能转化成多少精纯的仙灵之气啊！

    陈寻离开梧山，已经有二十三年，苏棠、姜冰云、铁心桐、雷万鹤、谷承卓、古剑锋等人也都修炼到天元境后期。

    他们这次进入坠星海，一是怕陈寻困在珑山，势单力薄被人欺负，二来也是到了修炼的瓶颈，需要出来寻找突破的机缘。

    陈寻心想着若能将一两樽北斗玄兵收入虚元珠中进行镇伏，所震散的仙人残魂转为仙灵之气，供苏棠他们淬体易髓，就能让他们在以后的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

    “北玄甲，你看到，珑山势难再阻挡人族与青鳞族强者进入，你是希望这七樽玄兵都落在他人之手，还是能有一两樽落在咱们手里，给你当个伴？”陈寻先要做北玄甲的理想工作。

    “不需我出手，你们也应有能力抢得一樽北斗玄兵！”北玄甲瓮声说道。

    “这鸟人是什么来头？”常曦问道。

    苏棠、铁心桐他们也都疑惑的看过来，初见北玄甲，还以为他与赤海一样，都是陈寻所炼制的翼魔傀儡，但没想到陈寻跟他说话都如此客气，出手抢夺北斗玄兵竟然都要跟他商量。

    常曦心里更是震惊，虽然北玄甲没有将仙人魂魄的威压施展出来，但他身上透出的仙灵之气，叫她是那样的熟悉，也能猜到北玄甲来历不凡，绝不是普通的翼魔傀儡。

    “这位是北玄甲前辈……”陈寻招呼众人给北玄甲行礼。

    虽说北玄甲立誓效命他千年，但该送出去的高帽子，陈寻绝不会吝啬。

    他与常曦、红茶还有老夔联手，将一两樽北斗玄兵诱入虚元珠中用炼神塔镇伏不难，但他与常曦进入虚元珠中，就需要北玄甲守护虚元珠不被他人夺走。

    陈寻也不担心别的什么，就怕青鳞三圣之一的碧波殿主与策府天姜君问见宝起意，突然出手抢夺虚元珠，他与常曦只怕这辈子都要被封印在虚元珠中无法脱身了。

    *******************

    在陈寻的威逼利诱之下，北玄甲勉强答应守护虚元珠，但不会直接出手助他们镇伏其他的北斗玄兵。

    陈寻要谷承卓、铁心桐、雷万鹤他们在开阳谷里严阵以待，与赤海、蛇无心一同守住北玄甲的两翼，以防有变。

    陈寻与常曦携带虚元珠飞出半空中。

    由常曦出面，引出一樽北斗玄兵，陈寻将常曦与那樽北斗玄甲都收入虚元珠中，再落回开阳谷。

    虚元珠交给姜冰云、苏棠她们看管，陈寻与红茶同时进入虚元珠中。

    同样由老夔护住虚元灵地，他与常曦、红茶联手，对抗那樽北斗玄兵。

    常曦已经是元丹境巅峰，作为转世仙躯，她修行没有什么障碍，只是她想修炼成真身法相，就要在龙门宗连续闭关修炼三四十年才成。

    四宗在西北域风雨飘摇，她哪里能安心在龙门宗闭关修炼？

    就算没有修成真身法相，就算常曦手里没有天阶法器，她的实力也丝毫不比法相境中后期强者稍弱。

    八年前，红茶与少奚燕岚的真身法相直接对抗，还有些难以承受，妖躯被打出蛛网状的痕裂，玄兵法相要比少奚燕岚的真身法相强出太多，但红茶依然无惧的挺身而上，在半空中与北斗玄兵直接贴身肉搏。

    “这就是你当年在千魔沙海收服那头魔女？”常曦讶然问道。

    “降服这樽北斗玄兵，会有什么好处，你到时候就知道了。”陈寻嘿然一笑，他身在虚元珠内，就不用怕别人会窥破他身上的秘密，出手毫无保留，跃身而上，右手持盾，左手青色焰光涌动，轮出看似渺小不堪的碎星拳，就往北斗玄兵身上轰去。

    只可惜陈寻神魔炼体的功底还是太弱，才修成第一重小成境界的碎星拳又远比想象中暴烈，陈寻此时还无法将碎星拳的拳势进行叠加，不然十层碎星拳势叠加下去，天人之躯也要被他的拳势压垮。

    就算如此，常曦也是心旌摇荡，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一拳之威，竟然将北斗玄兵所持的巨戟打碎掉，战力之强，已不比她稍差分毫。

    虚元灵地由老夔、玄龟守护，陈寻与红茶都毫无保留出手，常曦也是将一柄春化雨剑，化成千丈灵藤，往北斗玄兵缠杀过去。

    三人联手，与北斗玄兵恶斗半天，才将符兵玄印所附的仙人残魂彻底震散，将这枚符兵玄印收入囊中……

    ******************************

    陈寻与常曦从虚元珠中出来，开阳谷上空的战事还有不紧不慢的持续着，策天府与青鳞族似乎都不急于进入珑山，只想先将珑山的灵力耗尽再说。

    如此正好，陈寻与常曦如法泡制，又将一樽北斗玄兵引入虚元珠。

    这时候，开阳谷上空才起了变化。

    姜君问、碧波殿主等人，大概也没有想到，常曦与陈寻联手，竟然如此轻易就将一樽玄兵降服，他们再这么慢腾腾的打下去，恐怕七樽玄兵都要被小小的夔龙阁抢走，这绝非他们所能忍受的。

    这七樽玄兵，都还达不到纯阳道器的层次，一旦被四宗抢先夺得，他们也无法撕破脸再到四宗手里将玄兵抢过来。

    一座四头妖禽拖曳的巨撵，绽放万丈霞光，冲入剩余六樽北斗玄兵的战团之中。

    四名法相真人峙立巨撵四角，真身法相皆是一头百丈大小的灵蛟，两两缠杀一樽北斗玄兵。

    巨撵中心的玉座上，坐着一位身穿金龙法袍的高大身影，他伸出双手，虚空中就有两只巨大的青灵手掌穿出，直接就往两樽北斗玄兵拍去。

    北斗玄兵是虚空灵气汇聚的玄兵法相，在巨掌的连拍之下，身形像水波一样晃荡起来，再难保持实相。

    一樽北斗玄兵已经被陈寻与常曦联手镇伏，此外又有一樽北斗玄兵被常曦诱入虚元珠中，此时开阳谷上空就剩五樽北斗玄兵。

    策天府一下子就要争夺其中的四樽，青鳞族自然不干。

    除了青鳞妖将组成的天妖大阵，继续维持六臂妖将，缠住一樽北斗玄兵外，碧波殿主那妙曼的身影直接穿过虚空，就要从策天府姜君问手里再抢一樽北斗玄兵过去。

    此时人族修士之中，也有一名头戴金冠、身穿金丝蟒袍的法相真人，越众飞出，与碧波殿主一起，将那樽玄兵的退路堵住，同时防备策天府的人对碧波殿主不利。

    “元青裳、少奚延，你们真要处处与我作对吗？”姜君问厉声怒喝，虚空中的一只青灵巨掌急剧扩大，作势就要往碧波殿主元青裳、济月前国主少奚延头上轰去。

    “姜君问，你不要忘了此时是在坠星海上，”面对姜君问的威胁，碧波殿主元青裳丝毫不惧，娇声厉喝道，“策天府横行霸道惯了，今日一定要将这五樽玄兵都夺过去，那我就让给策天府也无妨！但姜君问，你自己想想，你有能力将珑山整个都吃下去吗？”

    此时雷霆铜柱聚变一道百丈雷电巨龙，直接往巨撵轰去，却在半空被姜君问的天罗掌拍碎。

    姜君问脸色阴晴不定，也知道珑山异宝无数，眼前五樽玄兵才是开胃菜。

    要是为一两樽玄兵的去留就与青鳞族大打出手，实在算不上有多明智。

    姜君问脸色稍霁，说道：“五樽玄兵，我三你二，元青裳，你可有异议？”

    “姜府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元青裳怎敢有异议？”碧波殿主声音冷冷的说道，但也知道姜氏的真正势力，远非云洲熹武帝朝这么简单，吃些亏也只能先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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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春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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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与常曦联手，将第二樽符兵玄印收入囊中后，再从虚元珠出来，开阳谷上空的激战也进入尾声。

    此时开阳谷上空的雷霆霞云已经稀薄到极点，外界的天光都隐隐透进来，而位于开阳谷中心的雷霆铜柱顶端所聚的雷光也黯淡起来，所释出的雷霆巨龙甚至都威胁不了法相境初期的强者。

    最后一樽玄兵法相破碎后，符兵玄印被一只青灵巨掌抓在手心里剧烈的震颤，却怎么都无法再从虚空中汇聚灵气，最终被那个身穿金龙法袍的高大身影收入手中。

    陈寻没想到策天府五大府君之一、数百年未问世事的春陵君姜君问，这次会亲至珑山。

    金碧辉煌的巨撵，悬停在开阳谷的上空，更像是一艘富丽堂皇、灵光闪烁的玉质巨舟，有百丈长短，四壁雕刻着神奇的飞禽走兽，玄符秘篆更像繁密的星辰缠绕巨撵。

    姜君问坐在巨撵中心一座巨大的青莲法像玉座上。

    四名法相真人显是姜君问手下最得信任的部将，分守撵舟四角，警惕的注视着珑山的一草一木。

    此前拖曳撵车而行的四头七彩羽翼妖禽，此时都化身貌如天仙的美艳少妇，待立姜君问玉座左右。

    十数元丹真人，率领百余身穿青色灵甲的策天卫战将，峙守在撵舟的四周。

    春陵君仅是策天府五大府君之一，随便出行所率部属，就有堪比一流宗门的实力，也无怪策天府始终能够压制住七宗，辅助姜氏熹武帝朝，统治云洲大陆了。

    **********************

    陈寻没有丝毫的犹豫，将两枚符兵玄印递给姜冰云、苏灵音，说道：“你们速进虚元珠，祭炼此印！”

    符兵玄印分三种，此印还是最差的一种，全称应为北斗玄兵印，在此之上还有北斗玄将印；最顶级的北斗玄帅印已经损毁，至少在珑山不可能找到。

    北斗玄兵印相较其他天阶法器，最大特点就是无需注入磅礴的灵元法力，就能从虚空汇聚灵气，化变玄兵法相御敌。

    这也是唯数不多、天元境修士就能祭用的顶级天阶法器。

    姜冰云、苏灵音都修炼到天元境巅峰，元神修为更是强过同境界的修士，祭炼北斗玄兵印，哪怕是仅发挥两三成的威力，也能堪比法相境初期的强者。

    而随着姜冰云、苏灵音修为的精进，北斗玄兵印在她们手里，最终能发挥出堪比法相境巅峰强者，甚至堪比天人真君的威能来。

    姜冰云是陈寻的侍妾，陈寻将天人真君都要出手争夺的一件天阶法器给姜冰云祭炼，不出众人意外；苏灵音没想到陈寻竟然将另一枚北斗玄兵印交给她来祭炼，微微一怔，转头往苏棠看去。

    苏棠娇靥微羞，别过脸去，她知道陈寻安排两枚北斗玄兵印的归属，自有他的权衡。

    对天元境修士来说，拥有一件天阶法器，不仅仅意味着实力大增。

    天元境修士，通常仅能祭炼天阶法器的外层禁制，发挥一小部分威力，但天阶法器在手，无论是时时参悟其上所附的神通，还是进一步祭炼内层的阵法禁制，对修行都有极大的益处。

    哪怕是资质相当，有一件天阶法器在手，修成元丹的概率都要提高好几倍。

    谷承卓在还没有晋入天元境之前，其父谷问天就将八棱雷锤交给他祭炼御使，道理就在这里。

    苏棠本身就具有荒古血脉，又有神鸟青鸾相伴，可参悟天炎道意，一枚北斗玄兵印落在她手里，好处反而不能充足的体现出来。

    雷万鹤、铁心桐、古剑锋兼修玄门道法与神魔炼体，倒是姜冰云、苏灵音不善与敌近身搏杀，由她们两人祭炼北斗玄兵印，才能最大限度的增强众人的实力。

    苏灵音与苏棠之间的小动作，陈寻只当看不见，又跟铁心桐、古剑锋他们说道：“北斗玄兵印实附有仙人魂魄，我与大当家在虚元珠中_将仙人魂魄震散，才最终擒获这两枚玄兵印。玄兵印只有两枚，但仙人魂魄散于虚元珠中，转化仙灵之气，对修士极为有益，你们不要错过这样的良机……”

    铁心桐、古剑锋他们都不知道仙灵之气是什么东西，但雷万鹤、谷承卓都曾身为神宵宗的内门弟子，闻言都欣喜异常，笑着问大当家：“大当家不一起进去修炼？”

    “都火烧眉毛了，我能跟你们一样悠闲？”常曦撇撇嘴说道。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怎么的变故，陈寻此时让苏棠、谷承卓他们先避入虚元珠中修炼，也是怕他们修为低微，会遇到措手不及的凶险。

    就连赤海、蛇无心、杜良庸都要暂时避入虚元珠中以防不备。

    陈寻与常曦、红茶、北玄甲在外，就算春陵君姜问天与碧波殿主元青裳翻脸，他们还是有一定把握，能够携带虚无珠，远走高飞。

    北斗玄兵印附有碎星拳与斩龙戟两种神通。

    碎星拳第一重功诀就极其玄奥，非谷承卓他们此时所能修炼，陈寻将斩龙戟神通都直接通过神念，打入他们的神魂深处，让他们在虚元珠参悟、修炼……

    陈寻又暗中塞了几枚寒元珠给常曦。

    常曦乃转世仙躯，自然识得寒元珠是何物，没想到陈寻此次进坠星海竟然能寻得这样的珍物。

    常曦还没有修成真身法相，灵海法力有限，一旦姜问天、元青裳翻脸，她有寒元珠在手，就能从中汲取元液补充法力消耗，逃跑的把握又能增加两三成。

    寒元珠虽然珍贵无比，但陈寻这无赖抓她的手竟然停了一瞬，摆明是占她的便宜，美眸忍不住怒瞪过去……

    *****************************

    除了策天府的嫡系人马外，此时又陆续有两三百人从极远飞抵开阳谷的上空。看他们所穿法袍，有龙门宗、玄天教等宗门弟子，多年未见的罗余泽也在其中。

    他们作为云洲修士，远赴坠星海，凡事自然都要唯策天府马首是瞻，此时都飞抵春陵君的撵舟上落脚，在姜问天没有新的号令之前，谁都不敢轻越雷池半步。

    还有一批人族修士，与青鳞族妖将及碧波殿主站在一起，占据开阳谷半边天空，陈寻心想他们应是济月少奚氏的子弟、部将。

    头戴金冠、身穿蟒袍的中年男人，与碧波殿主并肩而立，却也有法相境巅峰的修为。不用他人介绍，陈寻也知道此人就是被赤星宫逼迫退位的济月国主、碧波殿主的夫君少奚延。

    除此之外，还有二三十人孤零零的两边都不靠，聚成一团，直接往开阳谷这边飞来。

    看这二三十年都身穿赤星宫的弟子法袍，陈寻也能明白他们此时的尴尬。

    济月岛孤悬坠星海之中，不受熹武帝朝统属，作为济月首宗的赤星宫，自是不便与策天府及云洲修士站到一起。

    而济月岛国主一脉少奚氏，此时公然与青鳞族勾结，要与赤星宫争夺济月岛的统治权，赤星宫更不可能跟青鳞族站到一起。

    两边都搭不上，赤星宫弟子只能孤零零的先往开阳谷这边飞来。

    *******************

    此时，多年未见的宋玄异、少奚康、冷月尊者等人，纷纷从远处的山岭现身，往开阳谷这边飞来。

    陈寻初登珑山时，赤星宫、少奚氏、青鳞族及受邀散修，元丹境以上的强者加起来就将近百人，天元境修士多达三百余人，还胎境及真阳境弟子浩浩荡荡将近万人。

    此时珑山幸存者仅剩不到两百人，个个衣裳褴褛，竟连宋玄异等人身上，连一件完整的法袍灵甲都没有，真是凄惨到极点。

    这时候，幸存者的两百人也分成三拔。

    宋玄异等人身在半空中，神色复杂的看了陈寻等人数眼，终是没有说什么，就直接往春陵君的撵舟飞去。

    少奚康身边还有近百人簇拥，连同九名青鳞妖将，看向陈寻的眼神更是复杂无比，身在半空朝陈寻拱拱手，说道：“沧澜侯被困雷霆多年，竟然还能安然无恙，真是叫人意外啊！”

    他没有直接提及少奚燕岚及炼神塔之事，先与青鳞族汇合而去。

    冷月尊者率领剩下七八十人，与飞抵开阳谷的赤星宫弟子汇合……

    三股势力，赤星宫可以说是极弱，但策天府、青鳞族的态度未明，陈寻再傻也知道先跟赤星宫搭上线再说。

    陈寻与常曦，往冷月尊者那边飞去，稽首道：“多年未见，冷月道友可还安好？”

    冷月凄然一笑，但想到当年要不是陈寻冒险进入雷光之中，吸引住北斗玄兵的注意力，她们怕是更没有几人能活下来，颔首相谢道：“当年多亏沧澜侯舍命相救，我们终是没有被北斗玄兵与蜃兽赶尽杀绝。”

    虚元珠当年落入青莲焰海都夷然无损，陈寻携虚元珠进入雷光，实是有他的算计。

    听冷月这话，陈寻倒有些愧不敢当，笑道：“在滩谷营地，我等立誓要同心协齐，共赴此难，这话可不是空口说说而已。”

    “沧澜侯身陷无边雷霆之中，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冷月尊者问道。

    陈寻微微一笑，冷月尊者此时问及此事，倒不是她有心想贪虚元珠。

    赤星宫受此打击，实力已经孱弱到极点，再有什么贪心，不是自取灭亡，她提及此事，实是要陈寻小心策天府与青鳞族绝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少奚康、宋玄异必会将珑山所发生的一切，都禀告策天府及碧波殿主知晓。

    另一层意思，她也是希望陈寻此时能与赤星宫站在一起，或许能稍稍抵挡策天府与青鳞族的强势。

    然而未等陈寻与冷月尊者寒暄多久，就有一道身影从春陵君撵舟飞来，身形停在半空，张口说道，“沧澜侯陈寻，春陵君召你有事相商……”

    陈寻眉头微蹙，心里盘算着，他此时将春陵君姜问天的话当成狗屁，会有什么后果发生？

    听到春陵君召见陈寻，一道身影从青鳞族越身而出，挡在春陵君使者之前，在半空停住身形，却是头戴金冠的少奚延，扬声说道：

    “我对沧澜侯慕名已久……”

    少奚延已从其子少奚康那里知晓，燕岚与炼神塔都扣在陈寻的手里，怎么敢让陈寻先与春陵君姜问天见面？

    “少奚延，你是何意？”姜君问从玉座振身而立，他远在万丈之外，眼瞳似有金色焰光射出，往陈寻这边扫来，不怒而威道，“陈寻，你径直过来见我，少奚延胆敢阻挠，就是与我姜氏、与我云洲诸宗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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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还一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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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春陵君眼里仅是散去元丹、修为跌回天元境的小小修士，陈寻压根就没有指望春陵君能多重视他，但春陵君如此呼来喝去的态度，却着实叫他心里不喜。《

    陈寻眉头微蹙，心想他今日要是对春陵君卑恭屈膝、言听计从，不要说接下来珑山中所有的好处都没有他的份，说不定待会珑山发生什么变故，还要被春陵君先推出去当炮灰。

    陈寻瞬时心念数转，就朝飞过来挡住去路的少奚延稽首道：

    “陈寻二十余年前经过济月岛，没有登门拜访少奚前辈，有失礼数。此前，陈寻被困天边雷霆之中，也是借少奚前辈与碧波殿主的道器炼神塔才抵御雷霆逃过大劫，还请少奚前辈、碧波殿主莫要怪陈寻不告而借之罪！”

    陈寻直接将炼神塔从虚元珠取出，抹出他附在炼神塔上的神魂气息，将百丈高的炼神塔掷在开阔的谷地上，任少奚延取回。

    少奚延微微一怔，还以为春陵君从中作梗，他们要从陈寻那里讨回炼神塔不会轻松，却没想到陈寻竟然直接就将炼神塔交还。

    此时碧波殿主也从青鳞族众中越身而出，手释一道青色光柱，人在数千丈的高空中就将炼神塔整个的罩住。百丈巨大的炼神塔，在瞬时之间就滴溜溜的就缩成数寸珑玲的白玉小塔，飞落回到她的手掌之中，透漏五彩霞光。

    看此情形，陈寻恨不得将少奚燕岚那妖女从虚元珠拉出来痛抽一顿。

    这妖女当初在开阳谷南身受重创，故作大方将炼神塔交给他收入虚元珠中保管，当时在诸从蜃兽的合围之下，也只有将炼神塔收入虚元珠中才能带走，陈寻怎么都没有想到，那妖女却故意不说炼神塔最内层的核心禁制，实际还附有她娘元青裳的神魂气息。

    炼神塔作为纯阳道器级数的法器，陈寻在虚元珠中也仅有能力祭炼外层禁制，一直没有察觉到炼神塔的核心禁制，竟然附有碧波殿主元青裳的神魂气息。

    看得出元青裳将炼神塔这样的纯阳道器，交给女儿少奚燕岚护身，也是做出诸多部署，防止炼神塔有可能意外遗失……

    他要是心起贪念，想将炼神塔据为己有，或将炼神塔献出去讨好春陵君，实际上他只要将炼神塔从虚元珠中取出来，就无法阻止碧波殿主元青裳出手将炼神塔抢回去。

    而真要到那一刻，场面就难看了。

    陈寻都怀疑他在措不及防之下，会不会被元青裳当场击毙。

    “操娘的！”陈寻在心里将少奚燕岚的祖宗十八代都操过一遍，恨不得将这妖女揪出来剥皮抽筋，没想到这妖女的心计要比他所想象的还要狠毒。

    冷月尊者看到这一幕，猜想陈寻可能真就是借这樽炼神塔，才在无边雷霆中熬过这些年……

    少奚燕岚此前身受重创，不是炼神塔太弱，实是她自身修为还颇为有限。

    要是她能不顾不管的躲入炼神塔之中，就算她附在炼神塔之上的神魂气息会被雷电巨龙轰散，但她也只会被困在炼神塔之中，只要炼神塔不破碎，她就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没想到陈寻借炼神塔，不仅在无边雷霆中熬过这些年，修为竟然都还大为精进，透出的气息要比九年前更为纯粹、强大，想必是这些年借炼神塔接引雷霆之力的异能，躲在里面修炼的缘故。

    *********************

    “蠢货一个，难不成他老老实实将炼神塔、妖女交还给妖族，就真能拉拢妖族助他对抗春陵君、对抗策天府？少奚氏孤悬海外，天高皇帝远，策天府约束不了他们，小小的夔龙阁胆敢犯与妖族勾结的大忌，真是活腻味了。”

    “陈寻多半也是借炼神塔，才将两樽北斗玄兵收入囊中；此时竟然将这样的重宝交还给妖族，难道对妖族还要讲究什么道义不成？真是蠢不可及！”

    宋玄异听得大师兄魏玄真、九师弟赵惟楚等人小声议论，转头见他们满脸不宵，应是对陈寻此时的作为极为不满，他的心情则十分复杂。

    龙门宗素以诛除妖族、守卫海疆为己任，但他这些年也是与少奚康、冷月尊者以及十数青鳞妖将同心协力，才熬过大劫，多少有些生死患难的情谊，人妖誓不两立的观念在他心里已有所动摇。

    而陈寻再怎么桀骜不驯，于他们也有救命之恩，但他实在想不明白，陈寻此时为何还公然要跟妖族搅和到一起去，是怕策天府抓不到他的把柄了？

    春陵君虽然没有明言，也没有办法摆明了说要陈寻将炼神塔、少奚燕岚献出去，但陈寻心里应该明白。

    陈寻此时竟然直接就将炼神塔交还给碧波殿主，当春陵君岂是好欺的？

    宋玄异抬头看高高坐在玉撵上的春陵君脸色发青，心想春陵君心里一定恼怒异常，却知他此时连元丹修为都没有恢复，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出来说什么。

    ************************

    元青裳身立轻云之上，霓裳如霞，仙人容貌不可方视，她神念转动，就将炼神塔内部的重重阵法禁制扫过一遍，确认没有异样，双眸才射出湛然神光，落在陈寻的脸上，檀唇轻启道：

    “你竟有能力祭炼七珍炼神塔的外层禁制，元神修为却是不弱。你此前拘押岚儿为质，也是情有可缘，你让岚儿出来，我不会怪你不告借用炼神塔之罪！”

    陈寻心里啐了一口，心想这些个天人境强者，一个个口气狂妄得跟啥似的。

    他不取炼神塔，不愿招惹青鳞族这样的强敌还是其次，主要还是考虑到杜良庸与归海阁要在鬼头礁立足的问题。

    他要真不管不顾，从雷霆脱困，就直接带着炼神塔与少奚燕岚逃回西北域去，青鳞族再强，还真能咬到梧山去？

    他此时已非吴下阿蒙。

    此时见元青裳伸手要他将少奚燕岚放出来，陈寻脸上却是嘿然一笑，说道：“燕岚姑娘在我洞府法器之中封闭修炼，正值紧要关头，陈寻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打忧燕岚姑娘为好！”

    元青裳先是微微一怔，转念想到陈寻此举竟然要将岚儿扣为人质，一张美脸当即气得发青，翻掌就要祭出炼神塔，将这胆大妄为的无赖之徒轰得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她活了几千年，还没有这样受人胁迫过！

    冷月尊者都傻在那里，她没有想到陈寻都将炼神塔交出去后，竟然要将少奚燕岚扣为人质，一时间不知道陈寻此人到底是足智多谋，还是狂妄自大到蠢不可及！

    从青鳞族众飞出的少奚康，身形滞在半空。

    他原以为陈寻与策天府有隙，交出炼神塔是要与青鳞族交好，没想到陈寻临了还要扣燕岚为质，人在半空中，扬声怒喝道：“沧澜侯，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春陵君撵舟上落足的诸修，看到这一幕，同样摸不着头脑，但看天地间风云狂卷，也知道碧波殿主恼怒到极点，随时都会出手将陈寻轰杀成渣，此时都抱着袖手看戏的心态。

    罗余泽念及以往情谊，不愿看到陈寻在珑山身殒道消，但看春陵君坐在玉撵上脸色阴晴不定，多半也是希望看到不知好歹的陈寻，早些被碧波殿主当场击毙，省得看在眼底心烦吧！

    罗余泽一时犹豫，心知以他这点微薄修为，怎么都不可能从青鳞大妖元青裳手里救下陈寻。

    陈寻夷然不惧，面对少奚康的质问，哂然笑道：“靖海侯或许有所误会，可否借一步说话？”

    “竖子还敢狡辩！”元青裳怒不可遏，翻掌就要拍下。

    少奚延怕青裳此时出手，会伤及燕岚性命，忙传音劝阻：

    “青裳！陈寻以低微修为，能在西北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绝不是简单人物。他将炼神塔交还，就是表示无意与青鳞族、少奚氏为敌。即使他此时将燕岚扣为人质，应也不会交给姜君问……”

    “竖子胆敢扣押岚儿为质，我今日轻饶了他，青鳞族岂非沦为天下笑柄？”

    元青裳秀眉微蹙，心里怒不可遏，但她强忍住没有出手，倒不是夫君少奚延出声相劝，而她竟然没有把握能将这狂妄之徒一掌拍死。

    元青裳一双妖眸透出如有实质的青色焰光，杀气腾腾的往陈寻扫去，换作其他自散元丹的修为，元神都会被她的威压压垮掉，然而陈寻却夷然不惧，手持黯淡无光的虚元珠，似要在她出手之际，随时会将囚于虚元珠中的岚儿击毙。

    而陈寻身侧那名黄裳女子，以及他身后那个身高一丈有余的魔族少女、那头翼魔在她的威压之间，竟然也没有半点退缩之意，甚至都凝聚极凌厉的气机，朝她锁视过来。

    元青裳心里震惊不已，陈寻等四人不为她的威压所撼，不能代表他们的实力有多强，但足能说明一点，他们的道心磨砺都不在她之下。

    怎么会是这样？

    元青裳虽然恼恨陈寻刚当她的面扣押岚儿为质，但终非鲁莽之辈。

    不要说没有把握杀死这两人、两魔，甚至都没有把握将他们留下，她怎会蠢到强行出手，让春陵君有机可趁。

    元青裳心里震惊归震惊，脸上却完全没有丁点异色，只是冷哼道：“岚儿若是少一根汗毛，小心我将你们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

    陈寻心头也是捏一把汗，元青裳倘若不顾少奚燕岚的性命，真要强行出手，他与常曦除了夹着尾巴逃跑，真是无计可施。

    此时见碧波殿主终是没有出手，陈寻悬在心头的石头暂时落地，朝万丈之外的春陵君扬声喊道：

    “陈寻心里一万个愿意到春陵君座前聆听教诲，但奈何少奚前辈挡住去路。春陵君有何令旨，还请示下，陈寻无不遵从。”

    “你好自为之吧……”春陵君冷冷一哼，如雷霆从天际滚过，心里对陈寻的不满，也是到了极点。

    他心里虽是不满，此时却拿陈寻无可奈何，也没有出手的借口。

    而陈寻此时公然将碧波殿主的爱女扣为人质，他日后也无法追究夔龙阁与妖族勾结的罪名。

    没想到神宵宗的小小逆徒，竟如此难缠，倒无怪赤眉老儿会对此子恨之入骨了。

    春陵君也是杀伐果断之辈，他抓不到陈寻的把柄，此行又有龙门宗、玄天教等云洲宗门修士跟随，他当然不能毫无道理就将陈寻拿下冶罪，当即翻掌就往矗立于开阳谷中心的雷霆铜柱抓去。

    雷霆铜柱露出地面就有五百丈高，直径有十丈巨，但从虚空中穿出的青灵巨掌，却满满的将雷霆铜柱握住，竟似要硬生生的将雷霆铜柱从地底拔起。

    看到这一刻，陈寻也是暗暗心急。

    刚才大家都在开阳谷万丈高空与北斗玄兵、雷霆铜柱所化的雷电巨龙恶斗，没有怎么注意到开阳谷内的情形。

    待珑山灵力耗尽，满空的雷霆霞云消散一空，开阳谷地下秘殿透漏的灵光也都消失无踪。

    此时开阳谷堆满残砖碎石、断木残枝，根本就没有人发现开阳谷地面上的道宫被摧毁一尽，地底还有一座地下秘殿等着大家去发现。

    要是让春陵君将雷霆铜柱连根拔起，地下秘殿怎么都不可能藏住痕迹。

    操|他娘的。

    他不惜冒犯春陵君，就是不想对春陵君言听计从，失去进入开阳谷地下秘殿取宝的机会。

    其他上古异宝他都可以不用，但附有碎星拳第二重神通的北斗符将印，他怎么都要争一把的。

    青鳞族、策天府都是强者如云，要是叫他们先一步发现地下秘殿，不要说北斗符将印了，陈寻都怀疑他会不会连一碗菜汤都喝不到。

    陈寻的担心是多余的。

    春陵君虽然法力无力，方圆三四百里的山岭都被他搞得跟地震似的剧烈震颤，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将雷霆铜柱从地底拔出来。

    开阳谷底则是堆积越来越多的碎石，地下秘殿则是藏得更深。

    “姜问天，你以为将珑山灵力耗尽，就能将七星雷霆柱从珑山地脉中拔出来？我看你还是省省力吧！”碧波殿主满脸讥讽的笑道。

    “珑山不过三四千里纵横，元青裳你真要与我通力合作，何愁不能断珑山地脉？”春陵君倒也没有羞恼成怒，他也知道直接拔出雷霆铜柱的可能性不大，但怎么都要试他一试。

    此时见拔不出来，也就果断收手，示意云洲诸修，都跟随他的撵舟，往珑山北麓飞去。

    珑山七处禁地，开阳谷仅是其中之一。

    春陵君身在万丈高空，将珑山地形都收在眼底，雷霆铜柱既然拔不出来，他就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陈寻从来就不指望姜氏一系能对他有什么好感，见春陵君径直率云洲诸修往北飞去，生怕慢了半步，珑山的上古异宝被青鳞族多占了去，心里冷笑，又抬头问欲率众北上的碧波殿主元青裳：

    “元前辈，你们就不怕惊动珑山所困的那头蜃龙？”

    元青裳冷眼看来，说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却不肯多言一句，也径直率青鳞诸妖北上，怎么也要先抢下一处禁地再说。

    操操操！

    陈寻心想元青裳应该知道珑山更多的秘密，不可能对珑山所困的那头蜃龙不加提防，就直接率这么多的青鳞族妖将进入禁地取宝，但元青裳不肯多说一句，他能奈她何？

    陈寻心里又想，听元青裳的口气，锁困蜃龙的禁制，可能跟珑山地脉直接相关，不然的话，她与春陵君联手，两家合力将七根雷霆铜柱拔出，不是比什么上古异宝都强？

    想到这里，陈寻也是心思稍定，心想珑山七处禁地，爷爷我只要占得开阳谷地下秘殿的异宝也就足够了，也不用再去想其他六处禁地的上古异宝。

    上古异宝要是拿多了，说不定春陵君、碧波殿主都可能丁点脸皮都不要，就会跑过来出手抢夺，到时候反倒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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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陵君、碧波殿主先后率部北上，但少奚延、少奚康父子俩却与少奚氏近两百弟子还停留在原处。

    陈寻心里暗骂，少奚氏与赤星宫的修士不走，他要怎么进入地下秘殿取宝？

    少奚延却不知道陈寻心里在想什么，人半空后犹豫片刻，非但没有随元青裳北上，反而径直往开阳谷这边飞来。

    “沧澜侯，我少奚氏无意与你为敌，你如此作为，又是何故？”少奚康冷冷的问道。

    “靖海侯，少奚前辈，我也无意与少奚氏、青鳞族为敌，但我刚才当着春陵君的面，将炼神塔与燕岚姑娘都交给你们，四宗又如何在西北域立足？”

    陈寻心里骂少奚氏在这里拖延他入地取宝的时机，脸上却不动声色，摊手说道，

    “你们且放心，我们只要能安然离开珑山，绝不会伤燕岚姑娘一根毫毛！”

    少奚延轻轻一叹，没有再纠缠燕岚被陈寻扣为人质之事，而是朝冷月尊者等人走去，问道：“馨月，你心里还在怨恨我与青裳？”

    “赤星宫凋零成这样，铁芒师兄身殒道消，我也是落到这种境地，志尚师兄也孤掌难撑，以后济月岛什么事，还不是由你少奚氏说了算？”冷月尊者冷颜说道。

    少奚氏也是师出赤星宫一脉，少奚延与冷月尊者说起来要算同门师兄妹。

    人家宗门的内部事务，陈寻也只能先袖手旁观再说。

    “我不会恋栈世俗权柄，国主之位会由康儿继承。志尚师兄欲请我回赤星宫主持宗门事务，我还没有答应下来，就是要先问问馨月你的意见，”少奚延说道，“当然，不管馨月意见如何，我都会全力助你恢复修为……”

    听了少奚延这话，陈寻心里冷冷一笑，没想到少奚延做事虽然有些底线，但也是枭雄之辈，竟然都已经将济月岛的大局掌握在手中。

    连赤星宫仅剩的一名法相强者，都被迫向少奚延屈服，这济月岛以及周围数万里海域，谁要得罪了少奚氏，还真没有立足之地。

    陈寻心里琢磨着，他此时虽以少奚燕岚为质，但最终还是要将少奚燕岚放回去，以后怎么才能在少奚氏的眼鼻子底下，长久占得鬼头礁？

    他难道能指望少奚氏一点都不计较他扣押少奚燕岚为质的事情？

    陈寻心里胡思乱想，冷月尊者听少奚延的话却勃然色变。

    她也没有想到，志尚师兄竟在少奚延的逼迫之下让出掌教之位。

    少奚延此番过来，一是助元青裳夺宝，第二实是要逼她就范。

    冷月尊者心里苦涩，即使恼恨，也知大势已失，非她一人能力挽狂澜！

    “我顾馨月愧对列代祖师，无颜再回宗门，哪怕在珑山身殒道消，也不会接受你半点帮助，”

    冷月尊者斩金截铁的说道，回头又看向身后的赤星宫弟子，说道，

    “你们不愿意随我脱离宗门，现在自可离去……”

    冷月尊者身后百余赤星宫弟子，此时都面面相觑。

    陈寻这时也看明白了，赤星宫这次过来的援兵三十余人，修为都极低微，实是不愿归附少奚氏的弟子，但又无力反抗少奚氏的强势，才赶到珑山来，希望冷月尊者能主持大局。

    冷月尊者倒是傲骨不屈。

    少奚延虽然没有直接下狠手，但赤星宫在珑山伤亡如此惨重，却与少奚氏跟青鳞族暗通消息有着莫大的关系，冷月尊者若是向少奚延屈服，又怎么能对得起冤死的上万弟子？

    陈寻倒是欣赏冷月尊者的为人，虽然孤傲一些，为人处事倒也有底线的。

    冷月尊者虽然不愿意屈服，但随冷月这些年在珑山挣扎活下来的赤星宫弟子，就未必都能像她那般有骨气了。

    七十余人，“哗啦啦”有一大半走到少奚延身侧，心虚得都不敢正眼看冷月尊者一眼。

    少奚氏本身就是赤星宫一脉，少奚延出任掌教，他们只要没有异志，少奚延也不会亏待他们，不然的话，以他们现在这种状况，走出珑山，还不是要忍气吞声投附其他宗门？

    他们能走，他们的亲族宗室怎么办？

    紧接着陆陆续续又有十数人走出，冷月尊者身边孤零零的仅剩十数人，还矢志不逾的追随。

    “馨月，到这时你还意气用事？”少奚延苦言相劝道。

    “夔龙阁庙小，但助冷月尊者恢复修为的资源还是有的；倘若冷月尊者答应担任夔龙客卿长老！”陈寻打蛇随竿上，不失时机的插上一句。

    少奚延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暂没有跟陈寻追究扣押燕岚为质的事情，没想到陈寻竟然这么没有脸色，插上一脚就要将馨月拉进夔龙阁当什么鬼捞子客卿长老。

    陈寻脸皮也厚，笑嘻嘻的说道：“冷月尊者到我们夔龙阁担任客卿长老，少奚前辈一定不会再误会我会对燕岚姑娘有什么恶意了吧？”

    少奚延心里暗恨，刚才怎么就失心错，拦着没让青裳一掌将这小子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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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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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拉拢

﻿    陈寻此时要邀请冷月尊者请到夔龙阁担任客卿长老，看似会叫少奚延恼怒异常，但退一万步想，冷月尊者绝意不回赤星宫，从今往后与少奚氏再无瓜葛，加入夔龙阁，并非少奚延难以接受的结果。

    陈寻扣押少奚燕岚为质，暂时能叫碧波殿主元青裳、济月国主少奚延投鼠忌器，但他要是以为从此就能对元青裳、少奚延等绝世强者气使虞指，就太愚蠢了。

    在离开坠星海之前，还是要将少奚燕岚放回去的，但这样的话，与少奚氏、青鳞族即使不会结成死仇，关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少奚氏也断没有容忍归海阁在鬼头礁立足的可能。

    倘若冷月尊者真能加入夔龙阁，陈寻心想他与少奚氏之间关系，或许能多一丝缓和的可能。

    陈寻看少奚延对冷月尊者纠结难舍的样子，心里想，这两人当年怕是不仅同门修炼这样简单，说不定还杂夹着诸多因爱成恨的狗血。

    少奚延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但又拿陈寻无计可施，早知道就不该阻拦青裳一掌将这小子劈成肉渣。

    东华真人等一干散修，看此情形，都无奈而笑，心想堂堂沧澜侯也是宗门之尊，脾气还真是邪性得很啊，往死里得罪少奚延不说，夔龙阁才多大的山门，竟然妄想将法相境强者撬回去？

    四宗这些年来在西北域声名颇显，也有赤松子、纪烈等一干强者，但根基终究是极浅。

    除根基浅薄之外，四宗弟子有镇守千魔沙海与魔墟之职责。

    千魔沙海诸役，四宗弟子伤亡近半，之后不知道何时就又会与魔族发生惨烈之极的恶斗，此时谁要是想加入夔龙阁等四宗，是怕四宗的炮灰不够多吗？

    他们却是不知道，冷月尊者此时心灰意冷到极点。

    赤星宫弟子在珑山伤亡如此惨重，虽然不是少奚氏、青鳞族直接下手，但跟他们也有莫大的关系，她没想到镇守宗门的志尚师兄竟如此轻易就向少奚延屈服了，没想到在珑山同生共死的诸多弟子，竟然都毫不犹豫站到少奚延那边去。

    冷月尊者抬起头，看向陈寻，问道：“随我脱离赤星宫的弟子，夔龙阁都能一视同仁？”

    “冷月尊者，请你放心。入我宗门，同守宗门之责任，自当是一视同仁。”陈寻说道。

    冷月尊者为人孤傲一些，实际上陈寻也不指望堂堂的法相境强者会对修为低微的散修有多平易近人，但冷月尊者在诸多生死存亡之刻，都能不弃弟子独生，为人处世的底线，实在要比策天府的那伙人高得多。

    冷月尊者不屈服于少延氏，能加入四宗，实为四宗一大强助。

    而在如此困境之下，还能矢志不逾追随冷月尊者的诸多弟子，修为高低不论，但皆是节高志洁之辈，陈寻扫榻相迎都还不及，怎么会歧视对待？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次在珑山生存下来的大多数天元境或元丹暂毁的修士，都选择随少奚延返回赤星宫，仅有两名天元境弟子乃矢志不逾的跟在冷月尊者身边。

    “西北域苦寒之地，魔劫也远非平息，梧山绝非大道修行灵地，馨月，请你三思啊……”少奚延拿陈寻没辙，只能苦劝冷月尊者。

    “梧山是否大道修行之良所，馨月不得而知，但九年前，我等进入开阳谷，无意触动北斗玄兵而无力对抗之际，是陈阁主不惜性命危险，陷入无边雷霆之中，为众人赢得脱身的机会。少奚氏，你修为虽高，但你能如此对待门下弟子？”冷月尊者心如枯石，对少奚延的苦劝再也无动于衷，说道，“我相信陈阁主对少奚燕岚，也绝无恶意……”

    少奚延默然无语。

    少奚康站在一旁，尴尬而笑。

    少奚氏这次在珑山能有百余子弟挣扎存活下来，能有十余青鳞妖将活下来，这确是要承陈寻的情。

    这次珑山之行，少奚氏、赤星宫伤亡虽然极大，但能活下来的都是精锐弟子。

    这些弟子要是都死在珑山，对少奚氏、赤星宫的打击才真正是伤筋痛骨。

    故而陈寻此时仍然扣押燕岚为质，少奚康虽然也极气愤，但也能够忍受。

    陈寻不管少奚延的脸色有多难看，径直问冷月尊者：“珑山灵力耗尽，外层的阵法禁制暂时都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还有珑山上还有七族蜃兽绝不会束手就擒。修为低微及伤势严重的弟子，是不是暂时先退出珑山？”

    追随冷月尊者的赤星宫弟子，要么修为低微，要么被困珑山多年，法器俱毁，身受重创。

    接下来珑山之中不知道还会有怎样的凶险，陈寻不希望再有不必要的伤害，希望这些弟子先撤到外围海域休整。

    “一切谨遵阁主吩咐。”冷月尊者说道。

    陈寻就让杜良庸携带赤海金鳞船，带着诸多赤星宫弟子先撤出珑山，停在外围海域观望形势。

    虚元珠暂时容下四五千人都没有问题，但人多嘴杂，陈寻还不想虚元珠的秘密过早|泄漏出去；再者，虚元珠内，仙人残魂所化的仙灵之气有限，暂时无法让这么多人都受益。

    这些年，陈寻在杜良庸的协助下，对赤海金鳞船进行改造升级。

    除了此前炼入的巽风法阵之外，还炼入新的浮空禁制、玄雷法阵，赤海金鳞船已经能够在三百丈以内的低空飞行，可以说是名符其实的浮空战舰。

    杜良庸主持，再有三四十名赤星宫弟子辅助，两三名法相境强者都休想能将赤海金鳞船击毁……

    冷月尊者与一个叫容缨、一个顾元畅的两名天元境弟子，没有随赤海金鳞船撤出珑山，决意留下来，助陈寻探寻珑山禁地。

    他们身上法器俱毁，身上灵甲、法袍都残破不堪。

    常曦她们这次过来，准备颇为充足，拿出三件地阶法器、法袍，不管趁不趁手，给他们先用上再说。

    冷月尊者俗家姓名叫顾馨月，入赤星宫修炼已有一千两百年，脱离赤星宫后，就会恢复俗家姓名。

    顾元畅是顾氏宗族子弟，随顾馨月入赤星宫修行有两百年。

    容缨是顾馨月收|养的孤女，也是貌美异常，入赤星宫修行才百年，就已经有天元境巅峰修为，修炼资质在龙门宗这样的大宗门，都有资格列入真传。

    陈寻拿出丹药，让顾馨月、容缨、顾元畅他们调息休整，同时将一头炼入精魄战魂的妖禽傀儡，放入万丈高空，随时监视着珑山之中的变化。

    陈寻神识能感知方圆三四百里的微小气息变化，但远不如一头妖眸凌厉的妖禽，在万丈高空监视的范围广。

    珑山灵力耗尽，此前困扰众人的外层阵法禁制都已失效，但陈寻并不觉得整个珑山从此就门户大开，任人族修士、青鳞族妖将自由进出。

    除了七大禁地的地下秘殿外，七星雷霆阵与珑山地脉以及锁困珑山的那头蜃龙，到底会不会有新的变化发生，陈寻还不得而知。

    此外，珑山尚有七族数以十万计的蜃兽，还有十数修成真身法相的蜃妖。

    此前发生在开阳谷的惊变足以证明，蜃妖也在极力争夺北斗仙人留在七处禁地之中的遗宝，蜃妖对禁地之中的情形，要远比他们熟悉。

    陈寻控御妖禽傀儡往北飞，位于珑山中南麓的两处禁地，都已经叫蜃兽破开，而南麓大群的蜃兽，正密密麻麻的往中麓山岭迁移……

    近水楼台先得月。

    细看中南麓两处禁地残留下来的痕迹，看得出蜃妖早就趁珑山灵力微弱时，将这两处禁地强行破开，仅剩孤零零的雷霆铜柱还留在原地。

    碧波殿主元青裳说雷霆铜柱与地脉相连，陈寻相信蜃妖也是因此才没有办法将雷霆铜柱拔出来……

    陈寻同时又想，七根雷霆铜柱，会不会是困住上古蜃龙的最终禁制？

    一旦将七根雷霆铜柱摧毁或拔出，上古蜃龙就会从珑山脱困？

    陈寻控制妖禽傀儡继续往北飞，陈寻看到北麓的蜃兽也在往中麓山岭聚集。

    春陵君的撵舟飞速甚疾，载着云洲诸修，此时已经抵临中麓山岭的高空之中，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看他们的架势，应该早就知道北斗仙人留在七处禁地的遗宝，都已经落入蜃妖手里，此时应正谋划诛除蜃兽，夺取仙人遗宝。

    而看大群蜃兽往中麓山岭聚集的势态，七族蜃兽、十数蜃妖似有联手、抵抗人族与青鳞族之意。

    十数蜃妖都修成真身法相，又提前从禁地获得上古仙人的遗宝，实力不容小窥，令春陵君及云洲诸修都不敢轻举妄动。

    除了碧波殿主所率的千余妖将外，在雾海消散后，更多大群的青鳞妖兽从两侧接过珑山中麓山岭。

    十数万计的青鳞妖兽搅动海水浪涌奔腾，声势不小。

    开阳宫除此被蜃兽夺得的仙人遗宝外，北斗玄兵印这一级数的天阶至宝就有八件，其他六处禁地落在蜃兽手里的仙人遗宝会有多少，这还需要去想象吗？

    陈寻心里一笑，知道春陵君绝不会轻易收手，但眼前的势态又迫使他们只能与青鳞族联手，这场戏还真是有的看。

    陈寻见少奚氏困在珑山多年的弟子大多调息完毕，但少奚延、少奚康等人却无率众北上与碧波殿主元青裳汇合之意，眉头微微一蹙，心想，难道少奚延知道开阳谷地下藏有秘殿之事？r10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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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玄兵殿

﻿    少奚延、少奚康不走，陈寻怀疑他们已知开阳谷地下藏有秘殿之事。

    陈寻留在开阳谷，少奚延、少奚康同样也是暗暗焦急，但又不便明着赶他们走人。

    陈寻见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请少奚延借一步说话：“少奚前辈，是不是在等我们先走，你们好独自进入地下秘殿取宝？”

    少奚延微微一怔，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开阳谷地下藏有秘殿？”

    陈寻自然不会北玄甲的事情据实相告，微微一笑，说道：“我从雷光脱困而出时，珑山灵力还没有耗尽，地下有些微的灵光透出，自然知道地下还藏有蹊跷，却不知道少奚前辈对珑山知之甚详……”

    “……”少奚延心里震惊，没想到地下秘殿之事终是没能瞒得住陈寻。

    “碧波殿主故意率青鳞族众聚往中麓山岭，看似要与春陵君联手剿杀蜃兽夺宝，实是要引开春陵君的注意力，好让少奚前辈有机会进入地下秘殿取宝，”陈寻继续试探说道，“以此看来，少奚前辈与碧波殿主早就知道珑山七处禁地地下都另有藏宝的道宫？”

    少奚延双眸蓦然睁开，眼瞳就像藏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陈寻袖手一笑，面对少奚延透出的杀机夷然无畏，说道：“此时就春陵君还蒙在鼓里，少奚前辈大概不会想在这时翻脸，杀我们灭口吧？”

    少奚延脸色阴晴不定，压着声音问道：“沧澜侯，你想怎么办？”

    “想让春陵君永远蒙在鼓里很难，但珑山中麓以南的三处禁地，我们还是可以悄然声息进入地下秘殿的，”陈寻嘿然笑道，“秘殿有多少件仙人遗宝，还不得而知，但想必是足够我们两家分的。而且我们才区区数人，就算进入地下秘殿，必然也是少奚前辈拿得多，我们拿得少，这时候实在没有必要将桌子掀翻了，大家都没有饭吃。少奚前辈，你觉得呢？”

    少奚延心知陈寻实在是难缠的角色，承认他说得有理，与陈寻分享秘殿遗宝，总是要比提早惊动春陵君好得多，当下就与陈寻约法三章，进入地下道宫两家各自机缘取宝，所有秘宝谁先入手先得，不得出手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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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止春陵君及云洲诸修提前察觉，陈寻与少奚延布下一座幻阵，将开阳谷遮闭起来，然后再将堆满开阳谷的碎石往外清理。

    以陈寻等人的修为，挖地百丈是轻而易举之事，难的是不惊动春陵君等人。

    很快开阳谷地下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甬道，湿漉漉的青玉台阶不知道延伸到地底多少丈深处。

    少奚延也是让其他弟子都留在开阳谷，率领少奚康等二十余天元境以上修为的子弟，与陈寻一起进入玉阶甬道。

    一座高逾二十丈的古铜巨门矗立在玉阶甬道的尽头，门楣上刻有“玄兵殿”三字古篆。

    开阳谷外天翻地覆，地下道宫竟夷然无损，可见珑山灵力耗尽之前，地下道宫的防御禁制有多强。

    但地下道宫整体上不是一件法器，故而价值还不如单个的北斗玄兵来得大。

    陈寻早就知道开阳谷地下道宫是北斗仙人收藏符兵玄印之地，但也是故作一脸惊骇，蹙眉道：“玄兵殿！这地下道宫里要是再有几樽北斗玄兵印，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啊……”

    听陈寻如此说，顾馨月、少奚庸等人都心有余悸。

    少奚延微微蹙眉，说道：“此地是上古仙人收藏玄兵秘宝的道宫，北斗玄兵没有人御使，需要通过一定的阵法禁制才会激活，我们进入后见机行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就是。”

    陈寻点点头，说道：“开阳谷外的八樽北斗玄兵，也是有人不听劝告，强行攻击阵法禁制所激活。我几年被困无边雷霆之中，无所事事，有些事情却是想明白了。北斗玄兵印与外层阵法禁制，实际上仅有一丝极微弱的神魂感应相联系。我们只要能事先切断这丝神魂感应，之后再强破阵法禁制，就能将北斗玄兵印收入囊中……”

    少奚康身边也有擅长炼器、阵法的修士，不难想出破解之法，陈寻索性就将一些注意点，提前告诉少奚延，也显得他很有“诚意”。

    少奚延对老奸巨滑的陈寻，自然不会全无保留的信任，但也不怕陈寻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他相信以少奚氏、青鳞族对珑山的了解，怎么都不可能输给陈寻。

    陈寻神识透过古铜巨门，感知门后没有异常，推出双手将沉重异常的巨门推开，就见一道走廊往地下道宫深处延伸，直到巨大的雷霆铜柱横在眼前，走廊才一分为二，从雷霆铜柱左右绕过去。

    陈寻神识延伸过去，发现雷霆铜柱后的走廊还有近二百丈长；走廊两边分布有十数间巨大的宫室，但有些微的灵光透出，说明地下道宫里还有一些阵法禁制在发挥着作用。

    天地生发元息，灵脉、灵穴聚之，是为灵气。

    换言之，天地才是最大的聚灵法阵、灵池法阵。

    云洲大地无穷无尽，所生发、汇聚的灵气才能无穷无尽。

    珑山是三四千里纵横的一方小世界，灵气才有耗尽之时。

    不过，就算珑山经年累月汇聚的巨量灵气耗尽，但只要内部的地脉灵穴不被摧毁，就始终会有新的灵气生出、汇聚，还是能满足珑山最基本的阵法禁制运转。

    看到甬道里灵气闪烁，少奚延眉头微蹙。

    说是切断神魂感应，就能将北斗玄兵收入囊中，但这些阵法禁制上附有的是仙人残魂，哪怕极其薄弱，又岂是那么容易切断的？

    他们在开阳谷停留太久，而不去跟青裳汇合，春陵君再蠢，也能猜出一些问题来。

    见眼前这条直通地下道宫最深处的走廊没有什么防御禁制，陈寻与少奚延说道：“少奚前辈，咱们兵分两路，你们从这头开始，我们直接到走廊的最里面破解这些阵法禁制可好？这样省得两家为争秘宝闹不愉快。”

    少奚康眉头微蹙，想说什么，少延奚却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

    看到陈寻与顾馨月、常曦等人往走廊深处走去，少奚庸传音问他父亲：“地下道宫若是真藏有大量玄兵印，多半也是最厉害的藏在深处，王父怎么同意他们先从里面破解禁制？”

    “这些阵法禁制上的神魂气息再弱，也是仙人残魂，不是那么容易切断的，”少奚延说道，“再说破解过程当中，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激活北斗玄兵怎办？”

    少奚庸恍然大悟，说到底王父对陈寻的人品还有些不放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性命都不保，得到最多的法器又有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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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与常曦、顾馨月等人直奔地下道宫最深处，停下在一处巨殿之前。

    “宗主，你就不怕少奚延父子故意激活几樽北斗玄兵害我们葬身此地？”顾馨月问道。

    陈寻见顾馨月此时对少奚延、少奚康父子充满成见，嘿然一笑，说道：“这么做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

    北玄甲虽然只保留北斗仙人部分记忆，但对这处地下道宫熟悉无比。

    玄兵殿最多时藏有八百樽北斗玄兵，但绝大多数都不知被北斗仙人带到哪里去了，甬道两侧绝大多数巨殿里都是空的，但不破解掉巨殿外的防御禁制，神识根本透不进去，也不会清楚里面的详情。

    除了开阳谷里的八樽北斗玄兵外，地下道宫里总共就剩七樽玄兵印，有四樽在甬道外侧第二间大殿，有三樽在最里侧第三间大殿。

    最关键，也是唯一的一樽玄将印，却在最里侧第三间大殿内……

    陈寻的目标就是那樽唯一的北斗玄将印。

    而且陈寻也根本不用去破解什么阵法禁制。

    陈寻盯着外面，让北斗甲直接顶开大门走进第三间大殿，伸出利爪直接将四樽巨大的玄兵印抓到走廊里。

    顾馨月、容缨、顾元畅看到这一幕，都傻在那里，这么容易就将仙人遗宝取出来了？

    “……”陈寻诡异一笑，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说道：“这些阵法禁制上所附的都是仙人残魂，虽然极其稀微，你们若能炼化为己用，益处极大。少奚延父子在外面还要费一番手脚，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

    这些防御禁制上所附的仙人残魂，是远远不能跟玄兵印同日而语的，但聊胜于无。

    北玄甲乃仙人魂魄所生，没有半点杂质，能够不触动阵法禁制直接进入大殿之中。

    这一点只怕是北斗仙人事先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毕竟仙人附在法器上的残魂，能滋生出自我灵识，也是概率极小的一件事情。

    只要北玄甲以后用玄兵印御敌，少奚延等人就很容易猜出这个秘密。

    陈寻此时不瞒着顾馨月等人，实际也是要看她们是不是彻底对少奚氏、赤星宫寒了心。

    顾馨月心有所思的点点头，暗感有时候机缘、气运真是玄妙莫测，当即盘膝坐下，炼化附在这些阵法禁制上的仙人残魂，也知道这对她恢复修为，帮助极大。

    陈寻使北玄甲、红茶守在外面，他与常曦进入虚元珠中，去炼化那四枚新得的玄兵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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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北斗玄将印

﻿    （第三更送上，万分感谢捧场投月票的兄弟们）

    玄兵印所附的仙人残魂极其精纯，就算是常曦想要炼化，也非一日之功。

    在虚元珠中，不用担心玄兵印有可能会再被激活，陈寻有的是粗鲁办法。

    他在灵海之上，将庞大无匹的精神异力，凝聚成一枚又一枚的暗日撼神玄印，反复的轰入玄兵印的内部，将仙人残魂一点点的震散。

    陈寻花费半天功夫，就将三枚玄兵印上的仙人残魂都震散，再将这三枚玄兵印交给常曦、苏棠、雷万鹤三人拿去重新祭炼。

    只要在虚元珠中，就不怕震散的仙人残魂会流失，最终还是能转化为至纯至粹的仙灵之气。

    谷承卓、古剑锋、铁心桐擅贴身搏杀，虽无玄兵印祭炼，则更能在虚元珠中专注修炼，用仙灵之气洗炼百骸肉身。

    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唯一那枚北斗玄将印，作为纯阳道器级数的法器，内部重重层层叠叠的阵法禁制，不知道要比普通的玄兵印复杂玄奥多少倍。

    也不知道是此前受过重创，还是怎么回事，这枚北斗玄将印，非没有器灵寄附其中，陈寻甚至都感应不到禁制之内有半点灵性滋生出来。

    只是这枚玄将印，所附的仙人残魂却极其精纯磅礴，与内部的阵法禁制密不可分的契合在一起，不管陈寻用暗日撼神玄印怎么轰，都没有一丝的松动。

    暗日撼神诀是陈寻此时所修、能在神魂层次直接轰杀强敌的神通，青鳞妖将稍不提防，元神都能被他直接轰灭，却拿玄将印所附的仙人残魂没有半点辙。

    不能震散仙人残魂，就无法重新祭炼这枚道器，陈寻暗感还是他的修为有限，日后只能用水魔工夫，用神识将仙人残魂一点点的洗炼掉，但这绝非一两个月就能完成的工作。

    北斗玄将印不仅是陈寻手里能用的、唯一达到纯阳道器层次的法器，他以后想修炼碎星拳第二重功诀，还得从这枚玄印上参悟。

    陈寻先是将北斗玄将印收入囊中，老夔此时也不再需要炼化纯阳道器延续寿元……

    实际上，此时虚元珠内的仙灵之气，就有洗脉伐髓、延续寿元的奇效，但比天地初生所孕的鸿蒙元息还要差一截。

    只是虚元灵地暂时没有大量的灵气纳入，不再扩大，也没有鸿蒙元息生成。

    *********************

    留常曦、苏棠她们在虚元珠中祭炼玄兵印，陈寻从虚元珠中出来，回到地下道宫里。

    顾馨月、容缨、顾元畅三人，还在专心致志的坐在走廊里，炼化大殿禁制上所附的那点仙人残魂。

    少奚延等人在长廊的另一侧，暂时也还没能成功破解一处禁制。

    做人要留有余地，陈寻也无意去抢长廊第二间大殿所藏的那四樽玄兵印。

    他倒是担心他们在开阳谷滞留的时间太长，春陵君那边迟早会起疑心。

    不过北斗玄将兵已经被他收入囊中，春陵君那边就算起了疑心，陈寻也不怕能咬到他，大不了推说好处都叫少奚氏得了去。

    而要想在第二、第三处禁地的地下秘殿获得更大的收获，北玄甲乃仙人魂魄所生的秘密，就不能太早_泄漏了。

    陈寻也装模作样的盘膝而坐，开始炼化大殿禁制所附的仙人残魂，有这时间他还可以借机将这处的大殿禁制研究一遍，与玄衍诀所载阵法进行印证。

    仙人道宫的阵法禁制，哪怕再微不足道，也足人叫人印证借鉴的地方。

    *********************

    小半天时间过去，就听见长廊外侧传来一阵吸气之声，陈寻能想象少奚延他们推开第一间大殿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之后的失落感会有多少强烈。

    片刻后，少奚康一人朝这边走来，陈寻从大殿禁制收回心神，睁眼故作糊涂的问道：“少奚世子，你跑过来这是何意啊？”

    少奚延在开阳谷里就明言由少奚康继承国主之位，少奚康在正式继位之前，就是王世子。

    少奚康看长廊就剩馨月师叔以及容缨、顾元畅等人，修为最强的常曦却不见踪影，不知道陈寻在唱哪出戏，说道：“我们打开一间大殿，里面除了十余座石墩子外，空无一物……”

    “这个不奇怪，”陈寻抬头说道，“地下道宫这么多间大殿，要是每间大殿都藏满北斗玄兵，少奚氏与咱夔龙阁，岂不是能压过姜氏一头、分治云洲了？天下显然没有这种便宜事，我觉得珑山很可能仅是仙人所遗留的一处仙府，绝大部分北斗玄兵应该都不在这里。我就想啊，要是能再多得一两樽北斗玄兵，就不枉此行了，不会再多想什么……”

    少奚康过来也是要看陈寻他们有无收获，见馨月师叔、容缨、顾元畅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留下来也没趣，朝陈寻拱手说道：“沧澜侯说的也是，是我们想多了，打扰了……”

    “少奚兄，与我在珑山同生共死十载，莫要太客气了。”陈寻说道。

    “……”少奚康倒是不想两家撕破脸，但燕岚还被陈寻扣在手里为质，而少奚氏与青鳞族，他此时也无法擅自主张，尴尬一笑，告辞走回长廊另一侧。

    少奚康走后，顾馨月才从大殿禁制中收回神识，传音问陈寻：“是不是地下道宫，仅这处大殿藏有玄兵？”

    陈寻将北玄甲乃仙人魂魄所生之事，通过秘音告之顾馨月，说道：“少奚延要是有些耐心，只要破解走廊外侧第二间大殿的禁制，就会发现里面藏有四樽玄兵……”

    “时间拖长，春陵君必起疑心，阁主为何不直接找少奚延合作？”顾馨月问道，“这样，两家至少能将第二、第三处禁地道宫的秘宝收入囊中。”

    陈寻微微一笑，顾馨月说的不错，他要是摊明了跟少奚延谈，少奚延确是极可能选择跟他合作，两家先将第二、第三处禁地地下道宫的秘宝分了再说，但他有他的考虑，传音问道：

    “你对那头被锁困珑山深处的蜃龙，又有多少了解？”

    “一万年前，珑山从坠星海浮出，赤星宫祖师还仅是坠星海的一介散修，乘舟出海云游，意外看到珑山。当时祖师修为低微，根本无力进入珑山，身在雾海之外，只听得见珑山之中神龙狂啸、雷霆轰劈。跟这次一样，十数年之后，珑山灵力耗尽，雾海才彻底消散掉，祖师以及外围诸多海兽妖族，才得以进入珑山。不过当时珑山浮出坠星海的时限已到，祖师与诸多海兽妖族刚进入珑山中麓的赤星道宫，珑山就开始下沉，大家拿了法宝、道书就仓皇撤出。祖师从一卷道书不仅悟出修成天人的无上道法，还破解出每隔千年找寻珑山的办法，但之后多次进入珑山，都没有办法进入道宫之中，却不想青鳞族早就想出耗尽灵力的办法。青鳞族也是在那里之后，才逐渐成为坠星海一霸的，却始终都不知道珑山何时何地会再出现，想必这也是元青裳不要脸皮勾引少奚延的原因……”顾馨月将赤星宫、少奚氏以及青鳞族近万年来与珑山有关的恩怨，说给陈寻知道。

    陈寻撇撇嘴，元青裳勾搭上少奚延生子生女，是不是青鳞族的阴谋，是不是真那么不堪，他管不了这么多，总之此时青鳞族与少奚氏已经密切勾结在一起了。

    他更关心珑山近万年来的变化，问道：“赤星宫祖师初入珑山时，修为还很低微，怎么从大群蜃兽的眼鼻子底下进入地下道宫的？”

    “一万年前，珑山中连一头蜃兽都没有，”顾馨月说道，“据祖师事后推测，一万年前珑山那次雷霆震动，实是那头蜃龙在做最后的挣扎。到最后珑山灵力耗尽都没有挣脱出来，蜃龙应是绝了脱困的念头，才趁最后的神力还在，捋获海兽妖族在珑山繁衍血脉。匆匆一万年过去，那头蜃龙就算还活着，应该也衰弱到极点，不足为惧了……”顾馨月说道。

    陈寻暗暗点头，赤星宫的猜测还有很有道理的，老夔此前也感到寿元将尽，才有留传血脉的念想，说不定珑山深处这头上古蜃龙早就老死山中了。

    神魔都有寿元，只是寿元通常都长达数十万、数百万年，故而被人误以为长生不死罢了。

    青鳞族虽然不知道找寻珑山的秘法，但对珑山的了解，一点都不比赤星宫弟子少，难怪元青裳不怕那头蜃龙会从珑山深处脱困。

    陈寻轻轻一叹，从走廊站起来，跟顾馨月说道：“青鳞族这次可能所谋甚大，少奚延不会信任我们，我们也没有必要找上门去自讨没趣。我这人胆子小，得了好处，啥时候见好就收，心里有数，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陈寻走到位长廊中段的雷霆铜柱前，心想算上露出地面的长度，这根雷霆铜柱到这里就已经足足有六百丈长了。

    雷霆铜柱表面刻漏无数的云雷秘纹，灵力耗尽后，已经显得黯然无光，摸手触摸上去，有着金属的冷感。

    雷霆铜柱即使没有超越道器层次，也是最顶级的道器，应该也是北斗仙人用来镇压蜃龙的关键法器。

    陈寻暗感珑山深入海水之中的部分不会超过万丈，这么浅的地脉，即使有玄冥煞气生出，也应该是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心想他要是借雷霆铜柱散出神识，再沿地脉往远处延伸，或许能感应到那头蜃龙是死是活。

    陈寻刚伸手触及雷霆铜柱，就听见走廊外侧一阵轰然异响，探头看去，却是春陵君手下一名法相真人，率领十数策天卫从外面撞开道宫大门，强闯进来。

    陈寻没想到道宫大门刚才闭合着，竟阻挡他们对外界的感应，让策天府的人无声无息就直接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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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尔虞我诈

﻿    地下道宫玄兵殿的大门无意间关上，陈寻他们在玄兵殿的走廊里，丝毫没有觉察到外界的异常，就直接让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少奚氏子弟都猝不及防，“哗”的散开，祭出法器，一时间灵光暴闪，撑出层层叠叠的玄光灵罩，在将十数策天卫堵在玄兵殿走廊外侧，不叫他们能越雷池半步。

    十数策天卫，身穿黑鳞铠甲，手里所提的刀戟闪烁寒光，还有鲜血从刃口滴下，血滴在光滑如镜的玉石台阶上，“叮咚”微响却如巨鼓在众人心头擂动。

    陈寻他们进入地下道宫，但少奚延令修为低微的弟子都守在地面上，没有让他们一起进来，看策天卫杀气腾腾的样子，想必是突然闯入开阳谷，将守在地面上的少奚氏弟子杀散，令他们连传讯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陈寻眉头微蹙，没想到策天府这些人还真是跋扈，好在他事先让杜良庸率领追随顾馨月的赤星宫弟子先撤出珑山，要是留在开阳谷里，叫这些嚣张跋扈的策天卫强闯进来，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少奚延立身而起，眼睛阴沉着策天卫手里还在滴血的兵刃，脸色铁青的问道：“魏真人，你这是何意？”

    “要不是我们有人留在山中找寻灵草，还发觉不了这地下竟然另藏玄机，少奚延，你倒是瞒我们好紧！”为道的法相真人，阴恻恻的说道，“少奚延，你留在谷口外的那些废物，都还留着一口气。你要是不顾那些废物的性命，可以跟我大打出手。”

    “少奚氏弟子技不如人，怨不得魏真人你出手教训。”少奚延脸色虽然难看，但只要守在外面的少奚氏弟子没有事，这口气倒不是不能忍下，示意少奚康先出去看外面的弟子伤亡情况。

    “沧澜侯真是好心计，刚才也是唱了一出好戏”魏真人往雷霆铜柱这边看来，眼瞳透出湛然神光，似要将陈寻的五脏六腑搜个干净，“你竟然胆敢与少奚氏、青鳞妖族勾结，欺瞒春陵君！”

    陈寻见姓魏的跑上来就给他扣一顶与妖族勾结的帽子，心里冷笑，他在珑山不怕春陵君能拿他怎么样，但回云洲，被春陵君栽赃与妖族勾结的罪名，事情就有棘手了。

    “地下道宫是我与少奚前辈无意间发现，既然瞒不过魏真人，魏真人要进来分一杯羹，我们也无话可说。说什么勾不勾结的话，魏真人你可唬不倒谁。大家进入地下道宫取宝，各凭本事、机缘，难道魏真人会说春陵君这趟进珑山与妖族勾结？”陈寻举步往长廊外侧走去，冷眼盯着魏真人的眼瞳，对方虽然法相境中期的修为，但透出的威压对他却无丝毫的影响。

    “此人出身魏氏，名玄成，道号玄成子，是春陵君座前六大_法相强者之一。”常曦从虚元珠出来，将春风化雨剑拿在手里，传音将魏玄成的底细说给陈寻知道。

    魏玄成与陈寻在珑山也是初次见面，但早知道他是个胆大妄为的主，没可能拿三两话就唬住他，不然的话赤眉真君也不会恨他之骨了。

    魏玄成目光往长廊两侧的大殿扫去，仅有两间大殿禁制被破解开，看来他赶回来还不晚，冷笑一声，看向少奚延，问道：“进入地下道宫，是否各凭本事、机缘争得秘宝？”

    少奚延自然是希望能瞒过策天府，但魏玄成都率众赶来，无法驱逐出去，也只能忍下这口气，让他们一起参与进来。

    见少奚延没有意见，魏玄成身后所负的剑匣“铿”然一声龙鸣，就见一道流光剑影窜出，直接往第二间大殿劈去。

    第二间大殿里就有四樽玄兵印。

    陈寻不管这四樽玄兵印是落在少奚氏还是策天府手里，但魏玄成要将第二间大殿直接轰开，势必会将这四樽玄兵印激活。

    陈寻离魏玄成最近，一拳就将驰至大殿门前的那道流光剑影轰碎。

    一柄灵剑震鸣着往魏玄成身前飞回。

    魏玄成虽说没有失出全力，却也没有想陈寻一拳就将灵剑所敛聚的流光剑影轰碎，暴怒之际，身后所背的剑匣里，七柄灵剑一起掣出，悬在他身周，剑尖都直指陈寻的眉心，像是七条恶蛟随时要将陈寻扑杀，怒喝道：“陈寻，你这是何意？”

    “魏真人，你走进来也能看到走廊外写有‘玄兵殿’三字古篆。你们轻举妄动，若将这地下道宫里的北斗玄兵都激活，我们要如何应付？”陈寻冷声问道。

    “开阳谷外仅有八樽玄兵印守护，地下道宫里又能藏有多少？”魏玄成见陈寻原是怕他轻举妄动激动北斗玄兵印才突然出手，冷笑道，“不然像你们这样，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将这地下道宫里数十间大殿一一搜索过来？”

    陈寻心神一动，魏玄成才从外面闯进来，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破解阵法禁制、搜索玄兵印的情形？又怎么可能确定少奚氏刚刚搜索过的第一间大殿空无一物？

    看来必是魏玄成走进长廊之后，有人暗中传音，将地下道宫里发生的一切都说给他知道了。

    陈寻心思转动极快，心想顾馨月、容缨、顾元畅三人应不会是策天府的眼线，他们刚才在他身后，应无机会与魏玄成传音说事，而追随顾馨月加入夔龙阁的三十余弟子，先一步随杜良庸撤出珑山，他们既不知道开阳谷地下还另藏有秘殿，更不会知道地下道宫里所发生的事情。

    陈寻看向少奚延，少奚延转念也明白他身边有策天府的眼线、内应。

    这眼线内应会是谁？

    不大会是少奚氏的嫡系子弟，也不大可能是赤星宫的嫡传弟子，倒是有可能是在珑山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十数名散修。

    但这些散修是怎么跟春陵君搭上线的？

    是先跟春陵君汇合的宋玄异等人吗？

    修士能秘音传话，还能直接通过神念交流，真要出现内奸，还真是难查出来。

    魏玄成刚才说云洲诸修有人留在山里采集灵药，才无意发现他们留在开阳谷的秘密，这不过是魏玄成的说辞而已。

    少奚延脸色颇为难看，他猜测自己身边少说有两名策天府的内应，才有可能叫魏玄成知道这么多事，但此时却不便当着魏玄成的面，将这两人揪出来。

    魏玄成看到陈寻、少奚延神色变化，也知道他刚才说漏嘴，岔开话题说道：“地下道宫即使藏有少量北斗玄兵激活，我等联手若不能镇伏，春陵君与碧波殿主返回也不需一炷香的时间；这总要比一间间破解阵法禁制搜索要快得多……”

    少奚延花费一天时间打开第一间大殿，看到里面空无一物，也就有些失去耐心。真要照陈寻所说的办法，先切断大殿禁制上所附的仙人残魂，才一间间的搜索，将玄兵殿整个搜索过来，只怕要一两个月才够……

    七族蜃兽会有什么异动还说不清楚，在这里浪费这么多时间，另外六处禁地道宫，还要怎么探寻？

    另外，珑山灵力耗尽后，还是会慢慢恢复的。

    他们在这里浪费的时间越多，进入第二、第二处禁地道宫所需要的阵法禁制将会越强。

    少奚延说道：“是不是等春陵君与青裳过来，才强破禁制？”

    碧波殿主元青裳此前率青鳞族主力北上，不过是想转移春陵君的视线，好独占地下道宫内所藏的仙人遗宝。

    此时地下道宫的秘密既然都揭开了，还是等春陵君、元青裳等人返回开阳谷，才强破大殿禁制更有把握些……

    “少奚延，你能如此想，那是再好不过，”魏玄成说道，冷眼看向陈寻，问道，“陈寻，你怎么说？”

    陈寻冷冷一笑，他还能不明白魏玄成那点心机算计？

    魏玄成无非是想，春陵君与元青裳两名天人境强者返回开阳谷，叫他连碗汤都喝不到嘴里去，他们却不知道，早就有额外的三樽玄兵印、一樽玄将印叫他收入囊中了。

    “魏真人、少奚前辈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我们势单力薄，可不敢跟北斗玄兵力敌，不管等不等春陵君、碧波殿主返回，是否先容我们退出去？”陈寻说道。

    第二间秘殿里就有四樽玄兵印，他与常曦自然不畏什么，但在如此狭窄的走廊里，顾馨月、容缨、顾元畅才有天元境修为，稍有闪躲不及，就是肢残骨断。

    他暂时不想让虚元珠里的秘密被太多人知道，还是先退出去为妙。

    少奚延也示意少奚康率众先退出地下道宫。

    陈寻他们回到地面，看到此前留守在外面的少奚氏弟子都伤残遍地，魏玄成留有余手，仅仅是没有将他们都杀死而已。

    一柱香后，春陵君那艘巨大的华丽撵舟，就从珑山中麓返回，但春陵君这次除了四名妖禽所化的艳姬相随后，没有将策天府与云洲诸修都调回来。

    七族蜃兽在珑山中麓汇合，春陵君要将策天府的人手与云洲诸修留在那里牵制七族蜃兽。

    碧波殿主更是手持炼神塔，只身返回开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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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说放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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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然巨响，六道虹影先后裂地而出。

    开阳谷的地下道宫没有防御禁制的守护，根本禁不住法相境强者的摧残。

    百丈深的玄武岩层早就布满满道道裂缝，这时候更是碎得不成样子，碎石被巨大的冲击力带上高空，又像雨点似的一样落下。

    只是这些成块的玄武碎岩，不少有上百万斤重，从高空落下来的声势，无不惊天骇地，天元境修士稍有不慎，都会被砸成一团肉泥。

    陈寻站在开阳谷中，却夷然不惧，身形闪动，轻易就避开那些势不可挡的巨石，稍小的碎石，一拳轰碎，躲也不躲。

    春陵君悬立半空中，有如天神降临，从虚空中透出两只天罗巨掌，直接就将两樽四五十丈高的北斗玄兵拦腰抓住。

    四头妖禽所化的艳姬飞身而上，灵剑、法器各逞神通，不停的攻击这两樽北斗玄兵。

    他们只要将所附的仙人残魂震散，春陵君就能将这两樽北斗玄兵收入囊中重新祭炼。

    碧波殿主元青裳更是直接将两樽北斗玄兵收入七珍炼神塔中，但看七珍炼神塔频频暴出刺眼的霞光，可见碧波殿主就算凭借炼神塔，也无法轻易将两樽北斗玄兵镇伏，但这是迟早的事情。

    四樽北斗玄兵没有陈寻的份，他也不眼馋，看着开阳谷里露出的裂缝直通残破的玄兵殿，就与常曦循着裂痕再度钻入地底。

    这地下数十间大殿，每间大殿禁制都是一座独立的防御法阵；整个玄兵殿，更是设有一座顶级的封禁法阵。

    珑山灵力耗尽后，这些法阵无法正常运转，但大多都是完全无缺的。

    即使地下这数十间大殿此时都已经残破，会有不少法器破损，但陈寻相信凑全十几二十座最顶级的防御法阵，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夔龙阁号称西北域第一炼器宗门，左青木他们每年能炼制玄雷法阵、玄雷战车，也不足十件，此时还没有炼制封禁法阵的能力。

    陈寻怎么会嫌好嫌差？

    陈寻让北玄甲与顾馨月等人留在开阳谷外，他与常曦钻入地底，看到有灵光闪动，不管是残墙断壁，还是碎石破瓦，都直接收入虚元珠中。

    魏玄成、少奚延很快就明白陈寻的用意，也带人破石掘土，钻入地下。

    他们手里没有储存空间极大的洞府法器，玄兵殿随随便便一面断墙，都有十几丈大小，他们随身携带的储物法器，可装不下多少。

    他们只能先将铜铁所铸的残墙断壁破开，将炼入其中的成套法器取出，才能收入储物袋中。

    虽然这些铜铁所铸的残墙断壁，在魏玄成、少奚延这种级数的强者面前，比鸡蛋壳硬不了多少，但比起效率来，他们两边加起来，都要比陈寻差得太多。

    而魏玄成、少奚延弃之不取的残墙断壁，陈寻与常曦也都当成宝收入虚元珠中。

    仙人用来铸造地下道宫的铜铁材料，再差劲也比赤精铜要强些，魏玄成、少奚延他们不是嫌弃，实在是装不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都让陈寻收走。

    他们实在也想象不出，陈寻那件其貌不扬的洞府法器，内部到底有多大的空间，看上去怎么都填不满的样子，也难怪千魔沙海一役，四宗能事先将两千余精锐弓手藏在其中，成为攻破煞阵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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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他们将地底稍有价值的东西都收刮一空，才再次钻出地面，此时地面上的战事也都到了尾声。

    春陵君、碧波殿主各将两樽玄兵印收入囊中，他们对地底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神色怪异看向陈寻，没有吭声说什么。

    陈寻在地底收入虚元珠中的破铜烂铁，虽然能炼出十数亿斤的赤精铜铁来，但价值也绝不能跟北斗玄兵这样的顶级天阶法器相比并论。

    “陈寻，你百般不愿到本君座前来议事，原来是想留在开阳谷窍取仙人秘宝啊，”春陵君阴恻恻的看来，“你四宗的面子够大，竟然能将冷月尊者这样的法相修士收入旗下，本君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陈寻心里冷冷一笑，这不是废话，爷爷我事事对你言听计从、俯首听令，还能喝到一杯羹吗？

    “春陵君谬赞！发现地下秘殿，纯属巧合，绝无欺瞒春陵君之意，这点少奚前辈可以作证。”陈寻故作糊涂、百般抵赖道。

    少奚延哼了哼，没有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陈寻，本君此时有事要你去做，你还会推托吗？”春陵君问道。

    “春陵君素来都是明理之人，不会让陈寻去做有违道心之事，但有什么吩咐，敬请说来……”

    “真的吗？”春陵君没想到陈寻这关口说话都滴水不漏，不屑而笑，说道，“我现在让你将少奚燕岚放了，你也听我的命令？”

    陈寻心里暗挫挫将春陵君的祖宗十八代都操过一遍，暗道春陵君收敛起那狂妄自大的性子，还真是难对付。

    看情形，春陵君也看清楚了形势，晓得他手下这点人马，无法独占珑山的仙人遗宝，此时转而倾向跟青鳞妖族合作。

    他此时要再扣押少奚燕岚为质，春陵君很可能会先与碧波殿主联手将他拿下……

    “春陵君所令，陈寻怎敢不从？”陈寻当即取出虚元珠，就将数年来被他封住五识的少奚燕岚放出来，用一道玄光裹住她的娇躯，徐徐送到碧波殿主元青裳跟前，说道，“九年前，我将燕岚姑娘从开阳谷救出来，少奚世子知道她当时受伤有多严重，相信元前辈看到燕岚姑娘此时的状况，也能体谅我对燕岚姑娘的一片苦心……”

    春陵君微微一怔，没想到陈寻如此光棍，说将少奚燕岚放了，竟然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元青裳脸色阴晴不定，她从康儿口里已知九年前，燕岚受到七星雷霆阵所幻化的雷电巨龙两次重击。

    当时正是珑山灵力最盛之时，就算是她，若无炼神塔护身，都未必能扛得住雷电巨龙的两次重击，燕岚当时受伤有多严重，她丝毫不难想象。

    然而此时燕岚除了五识被陈寻用奇异手段封闭住外，除了修为暂时还没有恢复之外，百骸妖躯非但没有一点旧伤，竟然还进一步的脱胎换骨，透出些许的仙灵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陈寻必是拿出最顶级的天阶仙丹给燕岚服下，才会有这样的情形发生啊。

    少奚延飞过来，看燕岚此时的状况，也是一怔。

    他此恼恨陈寻扣押燕岚为质，但这时又岂能说陈寻半点不是？

    或许数日前，恰好是燕岚服化仙丹最关键之时，真不能受外界半点干扰？

    陈寻微微一笑，问道：“元前辈、少奚前辈，此时能体谅陈寻的苦心否？”

    这些年少奚燕岚被他封闭五识，关在虚元珠中不能自行修炼恢复伤势，但虚元珠内生发鸿蒙元息，仙人残魂震散后转为至纯的仙灵之气依旧叫她受益匪浅，效果不亚于服下多枚能洗脉伐髓的天阶灵丹。

    少奚燕岚此前所受的伤势，也早就痊愈了，此前就绝对称得上妖孽的修炼资质，此时则更进一层。

    陈寻不知道少奚燕岚醒过来，会不会有吞吃他的心思，但相信元青裳、少奚延两人心里对他的恼恨应能减轻不少。

    元青裳也是无语，她虽然恼恨陈寻两次扣押燕岚为质，但两次实际上也都是形势所迫。

    特别是第一次，陈寻扣押燕岚为质，实是要迫使赤星宫、少奚氏、散修与青鳞诸将能在珑山通力合作，不然的话，康儿这么多人，绝不可能在珑山撑过九年。

    虽说她身为天人境强者，威严不容他人侵犯，但要是一点道理都不讲，也无法统御族众。

    元青裳冷冷一哼，说道：“燕岚之事就算了，但希望你接下来，还是少使阴谋诡计……”

    “多谢元前辈体谅。”陈寻行礼道，看到元青裳伸手触及少奚燕岚的额头，他还是与常曦往后再多退出百余丈，实在不知道被他用神力锁链困住元神、封闭五识达九年之久的少奚燕岚醒过来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

    九年来，少奚燕岚元神始终保持清醒，但被捆仙诀所化的九道神力锁链困在灵海之中，半点都挣扎不得，无法修炼恢复伤势，更不要说通过五识感知外界的一切。

    这绝对是比坐牢更难煎熬百倍的九年。

    当九道神力锁链被数股熟悉的精神异流摧毁，少奚燕岚睁眼醒过来，先是看到娘亲、王父关切的眼神，泪水就控制不住流下来。

    堂堂法相境强者，都控制不住泪水，可见她这九年所受的委屈有多大。

    紧接着她就看见陈寻鬼鬼祟祟的站在数百丈，滔天恨意从心间汹涌而出，不顾灵海之中没有半点法力，咬牙切齿的就要往陈寻扑去。

    少奚燕岚从空中直跌下去，还是元青裳眼明手快，聚在一团霞云，将她裹住。

    “娘亲，杀了这贼子！”少奚燕岚整齐如贝的牙齿咬得嘎崩响，任谁都能听出她心间的滔天恨意，脸颊上的泪水都顾不得擦拭。

    “燕岚，莫要任性！”元青裳轻喝道，掏出一瓶灵丹，先让燕岚恢复法力。

    少奚燕岚不知道她被陈寻困了多少年，也不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向陈寻的眼神，绝对是要将他杀一万遍，都不能稍解心间的恨意。

    娘亲、王父都不愿替她出手，她接过灵丹服下，只想尽快恢复修为，好早日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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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穷奇石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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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青裳见燕岚服下焰灵丹后，窍脉间灵元流转渐盛，心想她要重修元丹、真身法相，还需要耐着性子闭关潜修二三十年，但灵海之内的元神法相却要比入珑山前更加凝实，想必也是受益于陈寻给她服用的“天阶宝丹”。

    元青裳从储物袋中聚出一枚北斗玄兵印，递给燕岚，说道：“珑山之中，不知道还会遇到怎么的凶险，你进入炼神塔，先祭炼这枚玄兵印，其他事先不要再提了……”

    燕岚修为又跌回天元境，体内法力有限，已不能再祭用炼神塔。

    再说炼神塔这种接近纯阳道器级器的法宝，碧波殿也仅有一件，元青裳需要亲自执掌用来御敌，但北斗玄兵印仅需要祭炼者拥有强大的神识，就能从虚空接引无尽灵气，化变玄兵法相御敌，恰合燕岚此时祭炼御使。

    少奚燕岚接过玄兵印，恶恨恨的剐了陈寻一眼，心想娘亲或许是要她恢复修为后自行报仇雪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接过玄兵印，进入炼神塔中祭炼……

    “你怎么到处招惹是非，看样子，这个妖女非要将你生吞活剥了不可啊？”常曦撇嘴问陈寻。

    “说到招惹是非，谁都比不上大当家您啊。”陈寻笑道。

    “你还笑，这妖女元神修为如此之强，大概不需半日就能将玄兵印祭炼成功，到时候她从炼神塔里出来，看你如何应付？”常曦横了陈寻一眼。

    陈寻暗暗头痛，心想常曦虽然此前没有跟少奚燕岚接触过，眼力却是惊人，暗感少奚燕岚将玄兵印祭炼成功，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到时候躲不能躲、杀不能杀，确是一件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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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说放就真将少奚燕岚放了，未能看成好戏的春陵君脸色阴晴不定，却也无话可说。

    少奚燕岚虽然对陈寻恨意滔天，恨不能食其肉、嚼其骨，但看元青裳、少奚延的态度，似乎此时已经能容忍陈寻曾扣押其女为质的劣行。

    姜君问眉头微蹙，暗感狂妄之极的陈寻，还真是个难缠的角色啊。

    “陈寻修为稀疏，却敢屡对府君不敬，倘若纵容之，有损府君威名。”姜君问身后一名妖姬，美眸冷冷的瞅向万丈之外的陈寻，却不知府君刚到珑山时就想给这个狂妄的沧澜侯一个下马威，为何现在反倒能忍下这口气了？

    魏玄成退到春陵君的身边，心怀嫉恨的说道：“十一樽北斗玄兵，陈寻无德无能，却将两樽北斗玄兵收入囊中，此时不施加惩戒，等我们进入其他的珑山禁地，还不知道要被他顺手牵走多少宝物。”

    魏玄成效命春陵君座前，身为策天府重臣，北斗玄兵印这样的顶级天阶法宝，他都没有机会染指；陈寻竟然在他们眼鼻子底下，将两樽北斗玄兵印收入囊中，他心里怎能平衡？

    陈寻此时已经没有什么能要挟元青裳的，只要元青裳、少奚延不从中作梗，他们此时随便捏个罪名，将陈寻拿下来，应是易如反掌。

    姜君问轻轻一叹，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魔龙闯入云洲，西北域糜烂不堪，帝君已有诸多不满，甚至都要亲自从天钧境返回云洲。此时西北域的局势暂时平缓下来，但又有数以百万计的魔族聚集北域黑阴岭，四宗还无可或缺；即使要诛杀此子，也理应由赤眉真君出手，其他人不便代劳。我们就暂且捏起鼻子，忍他一忍。”

    魏玄成心里一惊，问道：“帝君知道此子姓名？”

    “应是不知，但云洲形势一发不可收拾，帝君不得不出面收拾残局时，有些事情是怎么都瞒不住的，”姜君问说道，“你真要看他不顺眼，还得要先拿住他的把柄再说。”

    魏玄成心想府君心里对心计狡诈的陈寻，还是极其不满的，但事情牵连甚广，却是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也不再多说什么。

    ***********************

    春陵君见元青裳那边事毕，扬声说道：

    “此地事休，我们是不是该往第二处禁地了？想来这次，元青棠、少奚延，你们该不会再欺瞒我了吧？”

    “都是各凭机缘、本事，春陵君此前没能发现地下道宫，又能怨得了谁？”元青裳美眸横转，对春陵君却无客气。

    看元青裳母女绝美容姿颠倒众生，春陵君心里想，若有机会将这两妖女收为宠妾，即使无望超越涅槃，也无枉此生了。

    春陵君心里想归想，有淡淡金色光焰笼罩的脸庞却是肃穆，眼瞳透出湛然神光，往一旁的陈寻等人扫去，又与元青裳说道：“策天府与青鳞族，都有大量人手在珑山中麓牵制蜃妖，元青裳、少奚延，你们大概也不会再容忍这无赖子跟在我们后面浑水摸鱼了吧？”

    元青裳眸光亦往陈寻这边扫来。

    陈寻心里将春陵君祖宗十八辈都操过一遍，但春陵君提出这点却难以反驳。

    策天府与青鳞族派出大量人手在珑山中麓牵制七族蜃妖，是他们能在开阳谷从容探寻地下道宫的关键。

    元青裳、少奚延即使不追穷他扣押其女为质的事，但春陵君提出要将他逐走，元青裳、少奚延多半不会拒绝。

    陈寻心念转动也快，不待元青裳开口，哂然笑道：“春陵君令我放了少奚燕岚，陈寻有哪点不遵从的，怎么这会儿就又成了春陵君眼里的无赖子？陈寻虽然不想错过此次盛事，但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廉耻。春陵君，元前辈，你们放心好了，接下来几处禁地道宫，若有仙人遗宝，策天府、青鳞族能拿得走的，陈寻绝不伸手，就站旁边看看。策天府、青鳞族拿不走的，陈寻或可一试，想必你们也不会拦我。再者说，春陵君、元前辈，你们要是因仙人遗宝闹出什么不愉快来，陈寻站旁边也能说几句公道话……”

    春陵君真想收回他刚才跟魏玄成所说的那番话，一掌劈死这小子真要省心多了、顺心多了。

    “你倒是大言不惭，珑山之中，有什么遗宝你能取而府君、元殿主取不得？”魏玄成听到陈寻如此狂妄的口气，都忍不住出口讥笑，“沧澜侯，你未必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陈寻笑而不答，接下来会遇到怎样的凶险，他也难以预料，但不能让春陵君有与元青裳将他联手逐走的机会跟借口。

    **********************

    元青裳、春陵君各率人马，往第二处禁地飞去。

    陈寻、常曦则与顾馨月等人远远缀在其后。

    第二处禁地位于一座山谷之中，山谷里一侧的断崖早就被蜃兽打塌，三百丈高的雷霆铜柱露出地面。

    地面上的建筑早被蜃兽摧毁一尽，山谷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无数碎石将草木掩埋；从倒塌的一块巨石上，陈寻他们远远能看到“天权”二字古篆，心想这就是珑山七禁之二的天权道宫了。

    陈寻他们就停在天权谷的外围，隔着一百多里远，不再接近，算是遵守他与春陵君、元青裳的约定。

    “你真就不进去插一脚了？”常曦侧过头，饶有兴致的瞅着陈寻的眼睛。

    顾馨月也是奇怪，看向陈寻。

    “那头蜃龙，不管有没有老死，必定将他所知道的凶险，早八辈子都告诉他的那些蜃子蜃孙了，”陈寻撇撇嘴说道，“九年前，蜃兽引雷霆强攻破开阳宫，但留下最后一层阵法禁制不破，就提前撤出开阳谷，也没有进入地下的玄兵殿，显然是早就知道激活北斗玄兵的后果是什么。天权道路以及其他禁地，若地下都真有秘殿，蜃兽占得先手而不进入，就说明这些秘殿里还有很多我们难以预料的凶险。现在由春陵君他们先探路去，有何不好的？”

    “也是，就没有见过你吃亏的时候。”常曦笑道。

    在玄兵殿时，顾馨月只看到北玄甲将四樽玄印从大殿里卷出，却不知四樽玄印之中，有一樽是有真正堪比天人境强者的北斗玄将印。

    要不是陈寻提前将一樽玄将印、三樽玄兵印，就算策天府与青鳞族能毫无保留的联手，都未必能应付所遇到的惨淡局面。

    更何况，谁知道天权道宫的地下秘殿里，有没有像北斗甲这样滋生自我灵识的符兵或者机关傀儡？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春陵君、元青裳在开阳谷轻易得手，就注定他们在天权谷会大意轻敌。就算他们不联手排挤我们，我也不会轻易跟着他们跳进这个坑里去啊！”

    顾馨月微微一笑，才知道陈寻胆大妄为之际，实际上心思算计极其慎密，她刚要说什么，突有十数道光柱从天权谷的碎石堆底下射出，直欲要将暮色四色的天幕撕开。

    下一刻，碎石激飞，少奚氏、策天府负责挖开碎石的弟子修为低微，一时间猝不及防，根本就来不及躲开，就被碎石打得血肉模糊，一起被带到高空。

    十数头石兽从地底冲出，浑身闪烁黑色玄光，眼瞳里燃起熊熊火焰，就往策天府、少奚氏在开阳谷底的诸多弟子扑去……

    石兽背生两张巨翅，周身青黑色的石鳞像刺刃一样竖起，虎头牛身，咆哮声如犬吠，震天动地。陈寻即使远在百余里，亦能感受石兽眼瞳熊熊火焰里透漏的凶气是何等的骇人。

    “穷奇石兽！”常曦脸色也是一变，压着声音娇呼起来。

    陈寻感觉到老夔在虚元珠中也紧张起来，问道：“穷奇是什么异兽，仿照其外形炼制的石兽傀儡，有何厉害之处？”

    “北斗仙人应不会简单仿照穷奇的外形炼制石兽傀儡，这十数樽石兽傀儡，很可能就是由穷奇神魂所炼制的精魄驱动！”老夔说道。

    “尔等鼠辈，竟敢侵扰仙人道宫，今日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一头漆黑似铁的高大穷奇石兽，将逃至石崖上的一名策天卫扑杀在地，像踏西瓜似的一爪将其头颅拍成稀巴烂，凶焰四溢的盯着开阳谷里的众人，震声咆哮！

    陈寻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拥有自我灵识的符兵或者机关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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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天钧之秘

﻿    天罗巨掌从虚空中穿出，有百丈巨大，挟天地之威往那头周身漆黑似铁的穷奇石兽拍去。

    穷奇石兽看似石刻铁铸，身肢却灵动无比，比真正的穷奇神兽并无差异，伸出铁柱一样粗壮的前肢，巴拉两下，就将春陵君所化变的天罗巨掌拍成一团碎光流影。

    狰狞的头颅，有如铜铁所铸，怒吼之际，更有一层黑色的火焰浮出。

    剧烈震荡的天地元力，四周陡立千丈的崖谷，碎石哗哗如雨洒落。

    “吼！”一声巨吼，其他穷奇石兽皆似得到命令似的，从两侧山崖化身十数道黑色流影，都往春陵君那边扑去。

    魏玄奇身后所背的剑匣翁翁作响，七柄灵剑透出水泽光波，势如恶蛟扑出，释出道道剑芒，迎头就往一头穷奇石兽劈去。

    策天卫在两名元丹真人率领，组成两队山河战阵，守在春陵君的身侧。

    四名艳姬也都变回七彩羽翼的妖禽真身，妖躯高达二十余丈，飞于春陵君立身的山崖前，七彩羽翼展开，仿佛山崖前的瑰丽流霞，引颈凤鸣，天幕即刻荡出一层层水波状的涟漪。

    下一刻，一团团红莲天焰自天而降，往十数头穷奇石兽覆去。

    陈寻没想到春陵君的四名妖禽宠姬，体内不仅有与青鸾相近的荒古精纯血脉，其天炎之道的修为也是如此精深，竟能接引比青莲焰更为精纯的红莲天焰。

    只是这些穷奇石兽，要比想象中更为强横，红莲天焰似殒星流火降世，但射到它们身上，除了一团团灵光暴闪外，却难伤其分毫。

    数头穷奇石兽被红莲天焰打得在深谷里翻滚，无数石木撞碎撞飞，但很快又振身飞起，继续往春陵君等人扑去。

    春陵君神色凝重，从储物袋中祭出一只青玉如意，往虚空中一投，即化作一头青色灵蛟，往最先扑来的两头穷奇石兽缠卷而去。

    与山河战阵、山河法阵灵气、法力汇聚的蛟龙法相不同，春陵君掷出青玉如意所化的青色灵蛟，更像是一头活物，在半空发出如雷震动的嘶吼，震得四壁高崖碎石如雨滚落，千丈蛟躯伸展，堪比甲盾大小的青色蛟鳞闪烁金属冷质的寒光，利爪张舞，就将两头穷奇石兽拍飞数百丈外。

    “青玉如意必定锁有一头真正的蛟龙魂魄！”常曦说道。

    陈寻让顾馨月等人，先往东南撤出，去找杜良庸他们汇合去，不要留在这凶险之地。

    接下来他们一旦被殃及池鱼，修为跌到天元境的顾馨月，此时能起的作用也实在有限。

    陈寻只要能成功将灵池法阵推演出来，就能助顾馨月在三五年内恢复法相境中期的修为。

    到那时，顾馨月才是四宗的一大强助；要是此时稍有不慎，让顾馨月殒落此地，就太得不偿失了。

    顾馨月、容缨、顾元畅三人走后，老夔元神则变成人身，从虚元珠中出来，瞩目看着天权谷里的激烈战事。

    姜君问身为策天府五大府君之一，与姜明台等人共掌云洲最高权柄，陈寻自然能猜到他手里会有不少绝活，陈寻问老夔：“老夔，你修为恢复到几成，能将姜君问的这头蛟龙拍死？”

    “蛟兽体内杂有神龙血脉，怎么能跟我族相提并论，”老夔瓮声说道，“待我重塑肉身，横扫云洲天人境巅峰强者都不在话下，区区一头青蛟，又能算什么？”

    常曦说道：“你要真能重塑肉身，从虚元珠中出来就会受到天道的压制，还真未必是这头青蛟的对手。”

    “你这女娃，说话真是不中听。”老夔不满的说道。

    陈寻哈哈一笑，知道常曦戳中老夔的痛处了。

    天人境巅峰强者，留在云洲就已经开始会受到天道的压制，在雷劫的威胁下束手束脚，通常都不敢在搏杀将实力完全发挥出来。

    故而一些天人境巅峰强者，没等晋入涅槃境，就先借纯阳道器或天地法阵，进入比云洲更高层次的天域修炼……

    涅槃境以上的强者，更是绝不会轻易返回云洲。

    老夔随虚元珠降落沧澜，近万年藏头藏尾，一方面云洲强者如林，另一方面也是他的修为开始受到天道的修为，也只能深藏梧山地底或玉柱峰石崖之下不敢轻易露头。

    露头易遭雷劈，天人境巅峰强者在云洲，实在是过得不如人意。

    春陵君祭出青玉如意，但扳回劣势没过多久，那头漆黑似铁的穷奇石兽就从高崖扑下来，加入战团。

    这头漆黑似铁的穷奇石兽，很显然北斗仙人在炼制时，没有将其自我灵识炼灭，就像常真那样，还留有独立的人格，实是这群穷奇石兽的头领。

    它扑过来，张开两丈开阔的巨嘴，就喷出一道青色光柱，直接就洞穿一头妖禽艳姬的翼身。

    “啊！”

    春陵君身边这四名妖禽艳姬，都有法相境巅峰的修为，此时变回妖躯真身，虽然没有修炼到魔纹金身的程度，却都是强横异常，但是叫穷奇石兽喷出的青色光柱扫中，一头妖禽的左翼就像烧熔了一样的蜡烛一般，血肉直接就滴了下来。

    这头妖禽凄厉惨叫，从半空就倒栽下去。

    而在这头妖禽之后，被青色光柱扫中的山崖，整个像被刀切开似的，千丈巨岩就从山头滑落下去。

    看到这一幕，春陵君也是色变，从怀里取出一幅画卷展开，射出一道有着无穷山川河谷之景的虚影，横亘在天权谷的上空，将那头穷奇石兽挡住的同时，也将遭受重创的那头妖禽宠姬卷入其中。

    下一道，虚影就重新化作一道青灵玄光收回画卷。

    这幅山河画卷，如此玄妙，陈寻心想必是某种洞府法器，将妖禽宠姬收入其中可以保命，只是不知何故，春陵君暂时还不能继续用这幅画卷御敌。

    看画卷虚影将穷奇石兽挡住的瞬间，陈寻有时空停滞之错觉，暗感这副山河画卷多半也是纯阳道器级数的法宝。

    锁有蛟龙魂魄的青玉如意，堪比纯阳道器的山河画卷，陈寻倒想看看姜君问还有多少保命的底牌，心里又想，姜君问身家如此厚实，不辞辛苦，率部远赴数十万里进入坠星海深处，大概不会为得几件天阶法器就满足吧？

    是不是珑山或北斗仙人有什么秘密，是策天府或者说姜氏急于进入珑山找寻的？

    陈寻将他心间的疑惑问出来。

    “你以为熹武帝朝就是姜氏的全部？”常曦横了陈寻一眼。

    “难道说其他天域还有姜氏的分支遗族？”陈寻问道。

    “应该说云洲姜氏，仅仅是上古氏族姜氏的一小支遗族而已，”常曦说道，“上古氏族姜氏的势力，庞大到令你难以想象，其宗族的立基之本在天钧大世界，云洲仅仅是其统治的中千世界之一。天钧大世界，要比云洲更加混乱，姜氏仅仅还是天钧大世界的一方霸主而已，面临的强敌无数，特别是与姬氏的恶斗，数千年来在天钧大世界就没有停止过。所以其在统治云洲之后，每隔六十年都要从诸宗、诸郡挑选弟子进入天钧秘境历炼，实是为姜氏输送继续与姬氏厮杀的炮灰。这四千年来，七宗天人真君以上的强者如此稀微，实有不少人，殒落在天钧大世界；同时云洲大量的修炼资源，都被姜氏输往天钧大世界了……”

    陈寻张开嘴，咂了咂，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现在火烧眉毛，也不是试探大当家底细的时候，问道：“姜君问这次是直接奔北斗仙人而来的喽？”

    “应该是这样！”常曦说道，“北斗仙人在焚天境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但数十万年来诸大天域都不知其音信，其子弟也多推测北斗仙人早就殒落。姜君问此行进珑山，寻找北斗仙人的遗宝可能还是其次，或许姜氏认为能在珑山找到发现北斗仙人踪迹的线索也说不定。只是他们还是小看了珑山，换了是我，就该将策天府的五大府君都派过来……”

    陈寻笑笑，不管姜氏背后的势力有多强，但在云洲以策天府为主，仅有五名天人境强者镇戊四方，哪里可能将五大府君调集一地？

    除非姜氏从天钧大世界调派多名天人境强者进入云洲……

    不过想到姜氏竟然在天钧大世界都是一方霸主，陈寻也是暗自乍舌，心里十分不爽，即使姜氏的涅槃境强者不会轻易进入云洲，但以看来，姜氏能调集进入云洲的天人境强者，要远比他此前想象中多得多，实际上龙门宗、玄天教等六宗加起来，都未必有反抗姜氏的实力。

    陈寻暗想这些秘密，师尊郭真人应该知道，就不知道郭真人在辞世前，有没有将这些秘密告诉赤松师伯他们。

    少奚康等人这时也退出天权谷，看到陈寻、常曦站在谷口的山崖上，都是一怔，没有言语什么。

    此时元青裳也不再袖手旁观、留有余力，祭出霞光万丈的七珍炼神塔，就那头穷奇石兽轰去，要与春陵君联手将这十数头穷奇石兽击杀再说。

    她与少奚延没有想到，闯入天权道宫，竟然惊醒一头拥有自我灵识的穷奇石兽，若是不能将这头石兽击杀，不要说再进入天权道宫寻宝了，策天府、青鳞族进入珑山的人手，都不要想能从容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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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浑水摸鱼

﻿    （第三更，感谢边荒醉客、讨逆将军anlilux、hyh62、和尚、dcte等兄弟们的慷慨捧场！）

    为首的那头穷奇石兽，周身漆黑，似星云精铁所铸，虎头牛身，二十余丈高矮，巨翼展开也就百丈左右，相比较姜君问那柄青玉如意所化的千丈蛟龙，体形实在算不上庞大，但扑咬蛟龙的颈颔，却几乎将这头蛟龙的本体青玉如意打出原形来。

    这头穷奇石兽向丰黑鳞似矛刺竖起，从深峡的上空浮掠而过，所行之处，细微的雷光在空气里噼里啪啦的闪烁、熄灭。

    在某一狭小的空间区域里，灵力或天地元力震荡强到一定程度，空间就会支撑不住而垮塌。

    涅槃境强者能徒手撕开虚空，说到底也是力量强横到极致。

    “噼里啪啦”的雷光炸响，就是空间不断垮塌所特有的迹象，看此情形，陈寻暗感这头穷奇石兽气势要是再强出一分，恐怕会直接引来天道神雷轰劈……

    其余十三头穷奇石兽，身形还要略小一些，紧随左右横冲直撞，周边的巨峰石岭，都像遭遇洪水的泥堤蚁穴一般，纷纷垮塌。

    剧烈震荡的天地元力，将更远处的参天巨木，更是像利刃割草似的摧折。

    姜君问、元青裳两人都有天人境中期修为，在云洲都要算是站在众生之巅的绝世强者，但两人联手面对横冲直接的十四头穷奇石兽，犹难力敌，仗着手里有纯阳道器级数的法宝，也只能是且战且退，在天权谷附近山岭上空，跟这十数头强横到逆天的穷奇石兽纠缠游斗。

    老夔早就先藏入虚元珠中，陈寻与常曦看形势不对，也疾速往外围撤走。

    陈寻与常曦联手，能够轻易接下一头普通穷奇石兽的攻势；北玄甲、红茶他们都从虚元珠出来，接下三四头穷奇石兽的攻势不难，但这十四头穷奇石兽进退有据，彼此之间神魂精魄相映，都受为首那头穷奇石兽控制，所组成的战阵更是牵动虚空灵力，根本不给他们分而击之的机会。

    这种情况，陈寻才不会傻乎乎的冲上去当炮灰，心想这种送死的差事，还是由姜君问、元青裳这样的天人真君扛下来为好，他这点低微的实力，也只能跟在后面浑水摸鱼。

    “星铁魔躯若能完好无损，每樽都不会弱于这些穷奇石兽。一百四十四樽星铁魔躯组成大玄衍战阵，魔龙乾余骨也要避其锋芒，扫平珑山更是轻而易举……”

    老夔他在虚元珠里，犹时刻关注天权谷上空的战事变化，看到穷奇石兽竟然能将姜君问、元青裳逼得四处逃窜，不由回想起虚元殿极盛之时的无边风光。

    陈寻嘿然而笑，心想一百多樽残破的星铁魔躯都被他拆散、炼制出数百件地阶法器，不知道老夔要过多久，才不会在他耳边念叨这事。

    在常真与老夔的眼里，他十足就是一个败家子。

    ********************

    “少奚延、魏玄成没有跟姜君问、元青裳一起逃走，是不是想等穷奇石兽被诱出天权谷，他们好冲入地宫夺仙人遗宝？”常曦与陈寻往后疾退，但犹不忘随时观注谷中形势。

    天权道宫位于一座两千余丈深的深峡之中，两边崖峰都差不多摧毁垮塌，将峡谷埋住，从外面已经看到道宫半点踪迹，但垮塌的巨石断峰之间留有巨大的缝隙，法相境强者钻进来找到通往地下秘殿的通道不难。

    陈寻转头见元青裳、姜君问往东面的坠星海边打边退，少奚延、魏玄成却往他们这边掠来，看似要脱离这令人绝望的战场。

    两队策天卫，共有十一人丧命穷奇石兽的铁爪之下，尸骸都撕得稀巴烂，剩下的十数人都随魏玄成仓皇南逃。

    不过，姜君问身边还有三头妖禽紧随，共同抵御穷奇石兽无穷无尽的扑杀。

    策天卫修为低微，留在天权谷只会白白送了性命，但魏玄成七柄灵剑凌厉无比，还是能助姜君问御敌的。

    少奚延更是法相境巅峰强者，应也有一战之力。

    他们都与元、姜二人分道逃离战场，不想猜测他们是行调虎离山之策。

    常曦看向陈寻。

    陈寻知道常曦是想待穷奇石兽被诱走后，他们跟在少奚延、魏玄成后面进入深峡浑水摸鱼。

    陈寻摇了摇头，悄声说道：“要是十三头穷奇石兽都是没有灵智的傀儡兽，此策或许能成，现在我看，还先找地方藏起来再说……”

    片刻过后，少奚延、魏玄成就退到陈寻他们这边来，见陈寻、常曦在一道峡谷里停下来，没有再往外围退走的意思，也是一怔。

    “沧澜侯怎么不走了？”少奚延问道

    “逃得太累，歇歇。”陈寻说道。

    魏玄成脸色阴晴不定，沉声说道：“莫非沧澜侯想浑水摸鱼不成？”

    陈寻冷声一笑，说道：“此前都明说了，策天府、少奚前辈能取之物，陈寻概不伸手偷拿半件。魏真人若不放心，可以跟在我们后面；但魏真人要是被穷奇凶兽撵得跟狗似的，也不要怨陈寻袖手旁观……”

    魏玄成脸黑成猪肝，但无言以对。

    陈寻又跟少奚延说道：“少奚前辈，此时是否觉得陈寻还能发挥一点作用？”

    少奚延迟疑不定，陈寻有火中取栗的勇气，就说明他有这个资格。

    看到少奚延有所犹豫，魏玄成断然说道：“姜府君与元殿主设法将穷奇石兽诱走，陈寻没做丁点贡献，岂容他跟着进去浑水摸鱼？”

    魏玄成知道调虎离山的计策瞒不过陈寻，索性将事情挑明了，陈寻胆敢跟着进去浑水摸鱼，就算一时混进天权道宫捞到一些好处，到最后都要叫他吐出来。

    少奚延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魏真人、少奚前辈，你们好自为之吧。”陈寻拱手道，与常曦再化身两道流影，往南面疾掠而走。

    ****************

    陈寻与常曦差不多退到开阳谷，才停下来。

    这时候老夔再次从虚元珠中出来。

    老夔元神修为最高，神识能感应七八百里外极细微的气息变化，远非陈寻、常曦此时能及。

    他们藏身开阳谷外围的密林里，通过老夔还是能清楚知道十三头穷奇石兽已经被元青裳、姜君问诱到珑山东面的坠星海上。

    这时候少奚延、魏玄成二人，如他们之前所料想的那样，再次折身钻进天权谷中，很快就钻入崖峰垮塌后形成的石堆里。

    只是少奚延、魏玄成二人刚钻进天权谷的乱石堆里，就有数道身影从西侧的山岭上空掠来。

    竟然又是七头张开巨翼的穷奇石兽！

    “七星雷霆阵，以七为级数；前后两批二十一头穷奇石兽，也是七的倍数！”陈寻骇然道。

    珑山中麓的赤星道宫，一万年前赤星宫祖师与青鳞族的先祖已经进去后，但珑山中麓以南还有三处道宫禁地。

    开阳谷已经完全摧毁，天权宫共有十四头穷奇石兽；这批从西侧山岭的七头穷奇石兽，自然是来自第三处道宫禁地，说不定第三处道宫禁地，还留有七头穷奇石兽守卫。

    “第三处道宫禁地，暂时还没有人进去，这七头穷奇石兽是怎么激活的？”常曦骇然问道。

    “有灵智的穷奇石兽，怎么可能是那么好对付的；一处激活，很可能其他几处的穷奇石兽一起激活？”陈寻轻叹一声，说道，“姜君问、元青裳自以为将十四头穷奇石兽调虎离山，又岂知穷奇石兽不会将计就计，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要是刚才魏玄成、少奚延邀他们一起混进天权谷，此前困境自然是要共同面对，此时除了看魏玄成、少奚延他们的好戏之外，陈寻也知道属于他们的机会才算到来。

    陈寻与常曦这时侯也不犹豫，都躲进虚元珠中。

    除了苏棠、雷万鹤还有全神灌注祭炼玄兵印外，姜冰云、苏灵音都已经将两枚玄兵印的外层禁制祭炼成功，能初步汇聚玄兵法相。

    此时虚元珠正发生激烈的恶战，她们与谷承卓、铁心桐、古剑锋等人，自然无心修炼，看到陈寻与常曦回到虚元珠中，围过来询问外面的情况。

    “现在该轮到我们进天权谷浑水摸鱼……”陈寻将发生的事，跟姜冰云、苏灵音简单介绍过，就出北玄甲出去，带着虚元珠潜往天权谷。

    不管少奚延、魏玄成是生是死，在青鳞族与策天府没有从珑山撤走之后，二十一头穷奇石兽不可能寸步不离的永远守在天权谷，很可能还会咬住青鳞族、策天府的主力不放，也可能会跟七族蜃兽混战一团。

    不过，只要有陌生气息接近天权谷等道宫禁地，有守护之职的穷奇石兽多半会有感应，到时候就是天人真君被三四组穷奇石兽困住，想脱身也是非要脱层皮不可。

    北玄甲是仙人魂魄所生，也唯有北玄甲才有可能瞒过穷奇石兽的感应进入道宫禁地。他们想浑水摸鱼，只能藏在虚元珠，让北玄甲带进地下秘殿之后，才能现身……

    为防万一，陈寻让姜冰云、苏灵音、谷承卓、铁心桐、古剑锋他们先撤出珑山，与杜良庸、顾馨月他们汇合，说道：“若是我们万一被困在虚元珠中，出不了天权道宫，你们就去找陶真君。到时候怕唯有陶真君才能助我们从珑山脱困……”

    “龙门宗要是有人从中阻挡，我们该怎么办？”姜冰云问道。

    陶景宏虽然欣赏陈寻，但龙门宗其他人必定不会让陶景宏为不相干的人冒这么大的凶险；宋玄异、陶思月等龙门宗的真传弟子被困珑山，龙门宗也仅由一名法相境强者率队来援。

    “就说我们有纯阳道器相酬，”陈寻笑道，“龙门宗也没有几件纯阳道器，万一我们真要被困住，拿一件纯阳道器相酬，应能请得动老陶出山；你们千万不要冒险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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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木马计

﻿    北玄甲携虚元珠贴着山崖密林的边缘，很快就飞回到天权谷南面的峡口。

    虚元珠中，一面雾镜悬在半空中，北玄甲所看到的一切，都清晰在雾镜上映照过来。

    天地元气剧烈震荡，自然会引起气候的极端变化。

    暴雨像天湖倾泄，劈头盖脸的浇下来，偶尔一道闪电将漆黑的夜幕撕开，照亮峡谷左右的天空。

    峡谷两侧的石岭峰林，已经被摧残得不像样子，雷霆铜柱暴露出来，孤兀的矗立在一堆残崖乱石之中。

    峡谷的上空，看不到有半头穷奇石兽的身影，但峡谷深处不时有惊天裂地的动静传出，像小山一样的断崖巨石，携带无数泥沙向高空激飞，看得出七头穷奇石兽也钻入地底，追杀魏玄成、少奚延二人。

    而在峡谷东侧的夜空中，春陵君姜君问不知出向，碧波殿主已经变回妖身，巨大的青鳞鱼尾在空中翻腾，有着一种异样美态的媚惑，惊世绝艳的面容有着说不出的悲凉，正祭用炼神塔一次又一次的往围困她的十四头穷奇石兽砸去。

    如此恶斗虽然在万丈高空之上持续，但暴烈的气浪冲击还是将地面撕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狂风四卷，到处都是翻飞的巨石断木。

    看此情形，姜君问应该是独自逃走了。

    魏玄成是他手下六大_法相真人，要是折损在珑山，对姜君问来说，如折损一臂，但他也不会为了魏玄成，冒着身殒道消的凶险冲回天权谷。

    倒是碧波殿主元青裳与少奚延道侣情深，此时重新杀回天权谷，无疑是要救少奚延脱困。

    然而元青裳与姜君问联手，都不能力敌十四头穷奇石兽，此时姜君问不知所踪，元青裳一人身陷重围之中，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救出少奚延的能力。

    峡谷地底惊天裂地的动静很快平息下来，一道道漆黑的身影破地而出，七头身形缩小数倍的穷奇石兽横在峡谷的上空，很快就变回此前二三十丈高矮的样子，星云秘铁所铸的巨翼展开足有百丈，咆哮着再往元青裳所在的高空飞去。

    元青裳大概已经认识到事情难以挽回，将一口精血喷到炼神塔上，炼神塔光华一敛，之后又猛烈的射出万丈霞光，将夜幕撕开支离破碎，同时也将穷奇石兽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妖身仿佛一道惊虹，往北面飞去。

    十四头穷奇石兽振动巨翅，紧随其中，但有七头穷奇石兽停在峡谷北面三四十里外的一座断崖上，为首的穷奇石兽，往陈寻他们所藏身的密林望来。

    陈寻知道穷奇石兽不可能感应到他们的气息，在虚元珠中还是下意识的摒住呼吸。他知道这七头穷奇石兽已经发现北玄甲，但谁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往这边扑过来？

    很快，那头穷奇石兽就振翅往这边飞来。

    “完蛋了，被发现了，我们快逃吧！”赤海从雾镜上看到这一幕，吓得收敛的骨翼都微微颤抖起来。

    “没用的家伙。”陈寻一脚将赤海踢开，又将北玄甲收入虚元珠中来。

    常曦不知其意，现在仅是一头穷奇石兽往他们这边飞回，他们还是能从容撤走的。

    见常曦、老夔都不明所以，陈寻说道：“这头穷奇石兽，只是感应到北玄甲的气息而已，要是飞回来看到一粒法珠遗落在泥水里，它会怎么想、怎么做？”

    “这头穷奇石兽，显然也有灵智，要是会祭炼法器，老娘这次就被你害惨了。”常曦猜到陈寻的计谋，但此举异常凶险。

    “怎么都要试一试，才知道结果。”陈寻嘿然一笑，让赤海他们都收敛气息不要有任何的动静。

    未曾祭炼，穷奇的神识是无法透入虚元珠中来的，但这头穷奇石兽有祭炼法器之能，也未必真会祭炼虚元珠。

    这头穷奇石兽，只是傀儡之躯，即使精魄元神有着堪比天人境的修为，没有百骸肉身所凝聚的命元精血，想祭炼法器，要比寻常修士难得多。

    不然的话，陈寻早就将那枚北斗玄将印给老夔祭炼了，他们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冲进秘殿取宝。

    此外，四枚玄兵印所附的仙人残魂，都被他与常曦震散在虚元珠里，虚元珠就杂有一丝北斗仙人的气息存在。

    这也是陈寻瞒天过海，极有可能骗过这头穷奇石兽的关键。

    *************************

    感应到那头穷奇石兽从密林上空扑下来，陈寻也赶尽收敛心神，很快就感应有一道道水波似的神识往虚元珠罩来。

    想必这头穷奇石兽发现一枚杂有仙人残魂气息的法珠，孤零零的落在密林的泥水，也是异常的困惑不解，想将神识延伸进来查探虚元珠里的蹊跷，却被虚元珠的空间玄壁遮挡在外。

    陈寻此时不敢将神识附到虚元珠上，自然不知道外界的一切变化，他们困在虚元珠中，就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不过，虚元珠内外的时间消逝是同步的，陈寻心底默默计时，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再次将神识透出虚元珠外，这才发现虚元珠外没有穷奇石兽，抹了一头虚汗，让北玄甲先将一座能封闭神识感应的防御法阵带出虚元珠布好。

    陈寻与常曦从虚元珠中出来，才发现他们身处一座半边坍塌的地下巨殿之中，心里也禁不住振奋起来，他的“木马记”还是凑效了，那头穷奇石兽果真将虚元珠误当成北斗仙人遗落在外的秘宝，收进地下秘殿了。

    这里应该就是峡谷地底下的天权道宫，满眼望去，到处都是少奚延、魏玄成与穷奇石兽恶斗后留下的残墟。

    巨殿的岩层穹顶都垮塌下来，到处都是断梁残柱。

    防御禁制失效后，地下道宫是经不起法相境强者摧残的。

    石缝岩隙之间，到处都是散乱的帛书、兽皮经卷，不知道有多少万卷。

    没想到天权道宫，竟是北斗仙人收藏道书的地方。

    陈寻从地上捡起几卷兽皮经卷，都是相当寻常的道书，绝大多数都是天元境以下修炼的术法玄诀。

    陈寻也不意外，就算是北斗仙人，所收藏的道书，也不可能样样都是碎星拳这样的神通秘法。

    宗门传承，体量最为庞杂的道书，都是最基础的修行之法，真正录有神通层次的秘典，应别有收藏之所。

    珑山仅是北斗仙人的一处仙府，北斗仙人不可能将最重要的道书玄典，收藏在这里。

    与常曦在垮塌的地宫悄声穿行，不管好差，陈寻都将散乱一地的经书道藏，统统都收入虚元珠中。

    北斗仙人若有道统传承，这些经卷帛书应算北斗道统最基础的部分，陈寻即使没那个功夫一一修炼，对他参悟道意、修炼其他神通玄诀，也有极大的参考价值。

    陈寻与常曦在地底摸索了近一个时辰，来到一间尚算完好的大殿里，空荡荡的大殿，却只有十数只银匣散乱在地。

    “斩龙戟诀！”

    陈寻隔空拿来一只银匣，看到银匣上的数字古篆，欣喜的想，珑山到处还是藏有一些真才实料的，没想到天权道宫竟然还收藏有十数种神通秘诀。

    斩龙戟虽然远不及碎星拳这样的炼体神通，但也不会比千剑宗的大逍遥剑诀稍差，正合铁心桐、古剑锋他们修炼。

    陈寻此前还怕找不到完整的玄诀，铁心桐他们仅仅是从玄兵印参悟残缺的斩龙戟，会极其困难，不知道驴年马月才能修得大成境界。

    “罗喉神弓诀！”

    陈寻将这些银匣都收入须弥戒中，贴身藏好，但看到罗喉神弓诀时，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他都忍不住想当场解开银匣上的封印，看银匣之中是不是真封有一门射术神通。

    云洲一些强大的秘符法弓，虽然能射杀两三千丈之外的远物，但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还胎境修士都能御器击杀数里外的强敌，谁还会重视秘符法弓这点射程？

    云洲的武修宗门颇多，但还胎境以上，罕有擅长弓箭射术的武修，也几乎没有这方面的神通玄诀传世。

    夔龙阁所炼制的青焰莲箭威力极大，但受射程限制，有着致命的缺陷。

    千魔沙海一役，陈寻也是先将两千精锐弓手藏入虚元珠中，待逼近魔墟煞阵一千丈的近处，才使两千弓手从虚元珠中突然杀出，以密集的青焰莲箭，将煞阵一举攻破。

    虽然只是眨眼间的工夫，四宗却是用半数精锐弓手的阵亡，换来那场惨淡又极辉煌的大胜。

    青焰莲箭此时盛名在外，此前的奇袭战术就无法再故计重施，作用就受到极大的限制。

    现在看到四宗有大群的精锐弓手聚集，傻子都知道第一时间集中力量将四宗的弓阵击溃。

    偏偏弓阵的射程又短，四宗想要用借青焰莲箭破敌，又必须将最脆弱的弓阵摆到战阵的最前面直接接敌才行。

    而倘若能将弓阵的射程，从当前的一千丈，提高到一倍甚至数倍，布阵杀敌时，陈寻就可以将弓阵布在整个战阵的核心。

    那样的话，青焰莲箭的威力才能肆无忌惮的发挥出来，培养不易的精锐弓手，也不用再承当那么惨重的伤亡……

    这些年来，陈寻一直都在寻找一种真阳境或者还胎境能够修炼的射术神通，给四宗弟子修炼，没想到竟能在这里发现传说中的罗喉神弓诀。

    有了这本罗喉神弓诀，四宗的实力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有进一步飞跃提升，而不用再依赖一两名法相境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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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收获颇丰

﻿    垮塌的天权道宫，在断柱残梁之间时有灵光闪烁。

    这些都是天权道宫内的大殿防御禁制，因灵力耗尽而无法发挥作用，但绝大多数都是完好无损的，拆下来，拆下来即使不能凑成整套的防御法阵，也是最顶级的入阶法器。

    只是很多防御禁制，都与断柱残梁融为一体，而此时要将这些断柱残梁都收入虚元珠中，势必会有极大的动静，惊动停留峡谷上空监视一切的穷奇石兽；陈寻与常曦只是将散乱的阵器拾起来。

    “你也是堂堂的一宗之主，怎么成了捡破烂货的？”常曦看陈寻竟然用手将一件元铜炼制的阵盘法器，从断石柱子扣出来，忍不住调笑道。

    陈寻嘿然一笑，照他的脾气，一拳将眼前这根丈余粗细的雕龙断柱劈碎，然而将阵盘捡起最是方便，但断柱之上承压好几块断裂岩石，一旦再次垮塌，谁知道会搞出多大的动静。

    现在是难看些，但这些阵盘法器，有不少够得上地阶法器的水平，于他自己虽然没有大用，但每带一件回梧山，都能叫四宗的实力增强一分，他哪里敢挑三捡四？

    这些阵盘法器，大多数用元铜炼制，就算残缺不堪，仅这些元铜就价值连城。

    两人又弯着身子，钻入一间垮塌的大殿。

    跟其他垮塌大殿不同的是，这间大殿的残柱断梁，很多都像是像被利刃整根切断似的，断口都无比的整齐光滑。

    看到这一幕，陈寻暗暗吃惊，这间大殿的石柱用料，极其不凡，心想就算是纪烈以大逍遥剑诀所化的剑芒切割，都不可能将这些石铁切得跟镜片一片光滑，实在想象不出少奚延、魏玄成在地下道宫里恶斗，到底祭出怎么的法器，才能形成这样的效果。

    陈寻钻入大殿之间，就见乱石之间有一堆灵光敛蕴的银砂，从一只巨鼎倾覆泄出去。

    巨鼎压在一块断岩之下，高约六丈，鼎壁玄符铭纹繁复异常，三头蛟龙缠绕鼎身，形成巨鼎的三足、三耳，仿佛活物，几欲要从巨鼎脱身飞出。

    蛟龙鼎虽叫巨岩压住，却丝毫没有半点变形，鼎身有淡淡的威压透出。

    又是一件仙人祭炼过、附有仙人残魂的法器！

    陈寻没有为再得一件天阶法器而振奋，他与常曦眼睛盯着从蛟龙鼎中泼出来的银砂。

    北斗仙人竟然用一件天阶巨鼎装这些银砂存在天权道宫之中，这些银砂到底有什么珍贵之处？

    陈寻抓起一把银砂，就觉得极其沉手，比他以往所见到的九幽铁、元铜都要沉重数倍，满满一鼎银砂，怕有好几百万斤重。

    “老夔，你识得这些银砂？”陈寻见老夔元神变成人身，从虚元珠中出来，问道。

    老夔抓了一把银砂，不确定的看向常曦：“玄辰砂？”

    “我前世也只闻其名，没有见过实物，是不是，也容易验证，”常曦说道，隔空摄来一块表面平整的石块，抓起一把银砂撒上去，就见无数细小如尘的银砂，竟然缓缓沉入石块之中，震惊的说道，“确是玄辰砂，甚至在蛟龙鼎中生出少量的玄辰剑气，这间大殿的石柱切口如此光滑，实是玄辰剑气溢出所致。真是可惜了，都不知道有多少玄辰剑气漏出去了……”

    陈寻这才知道这间大殿的石地也非同小可，这么多的银砂铺洒在上面，竟然都没有一点异象。

    “什么是玄辰砂？”陈寻自谓精擅炼器，却不知玄辰砂是何物。

    “玄辰砂是诸天域赫赫有名的九大阳金之一，从中炼取的玄辰剑气，可以说是无坚不摧，是炼制魂剑的极珍，你看这些断柱的切口便知。”常曦说道。

    陈寻此前就为这些断柱的切口惊讶，没想到竟是少许剑气溢出造成，实在不知道若能从玄辰砂炼取玄辰剑气，将厉害到何等的程度。

    “寻常法剑中若能炼入一丁点玄辰剑气，都将加倍锋利，剑芒威力也会倍增；你若能将玄辰剑气炼入玄兵印中，在汇聚玄兵法相时，融有一点玄辰剑气，将增加诸多凌厉之势，妙用无比。这么多的玄辰砂，价值绝对不会在一件纯阳道器之下，看来这天权道宫，大概要是这鼎银辰砂最为珍贵了，”

    常曦不无惋惜的说道，

    “可惜我修炼的春风化雨剑，与玄辰剑气金木相克，又只能便宜你这小子……”

    “这么多的玄辰砂，所能炼出玄辰剑气，足以炼制九九八十一柄雷音魂剑，你若再以雷音剑阵为核心，组成小千剑阵，涅槃境以下将无敌手。”老夔激动说道，陈寻在珑山修得碎星拳第一，将一枚北斗玄将印收入囊中，就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但没有想到，在这里还有更大的收获。

    “那也只能说云洲涅槃境以下将无敌手，”常曦犹不忘打击陈寻一下，说道，“真正上古宗门出身的嫡传弟子，一根手指头，都要比陈寻的腰腿粗。”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陈寻笑道，不过也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上古宗门传承都有上千万年甚至上亿年的无穷岁月，确实远非云洲的宗门能及，但他此时更在意玄辰砂的非同小可。

    虽说天元境就可以炼制魂器，玄衍器第三层法诀中也有铸造魂器的秘法，但天下所能用来炼制魂器的材料极其罕见，无一不是天材地宝，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天元境修士就能获得的。

    这些年来，除了老夔耗用数百年的寿元，助他将虚元珠炼成魂器之外，陈寻他自己都还没有想着要去尝试炼制一件魂器。

    陈寻没想到他这次竟能在珑山，找到如此之多的玄辰砂。

    陈寻不知道驴年马月，才能从玄将印上悟得碎星拳的第二重功诀，但他已经将雷音剑阵修炼到大成境界，修为再精进一两层，就可以着手修炼小千剑阵。

    想到那时就有与天人境强者一战的实力，陈寻想想也是兴奋。不过看常曦为少许溢出玄辰剑气痛惜在那里，陈寻也知道，想从玄辰砂中炼取玄辰剑气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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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释出一道细小的风柱，小心翼翼的将石隙地缝里的玄辰砂都卷出来，装回蛟龙鼎中。

    为了不惊动峡谷上方的穷奇石兽，陈寻动静不敢稍大。

    常曦耐不住性子，就往其他大殿钻去。

    过去许久，常曦卷了一堆残缺法器回来，都丢给陈寻，她将几截老树根状的枯木拿在手里，纤细如玉的小手，在细腻的木纹抚摸着。

    “那几截枯木有什么用处？”陈寻见常曦如此珍视那截老树根，好奇的问道。

    “这是比青梧不差的天柱木，”常曦说道，“炼取天柱木气，炼入春风化雨剑中，威力能增强一二……”

    陈寻看常曦的样子，绝不像只增强一二这么简单，撇嘴笑道：“我说你在虚元珠呢，老盯着青梧树看是打什么主意呢？原来是想将青梧木气炼入春风化雨剑啊。”

    “青梧树并不算多高等的阳木，”常曦不屑的说道，“虚元灵地要还想继续成长，你还得找到更多的极珍阳木，才能加倍促进虚元境的五行灵气转换……”

    虚元灵地引入大量的雷霆之力，此时已经扩大两千丈方圆，但后期增长极其缓慢，想必也是受青梧树自身的限制。

    陈寻心想苏棠手里还有一枚青梧实，若能破土生芽，大概能叫虚元灵地再扩大一倍，就是极限了。

    就不知道这两株青梧是否雌雄异体。

    不过两株青梧就算是雌雄异体，想要长成，也是在万年之后。

    他若无耐心等青梧繁衍成林，只能从外界引种更多的极珍灵木。

    陈寻眼睛盯着常曦手里的那几截老树根，问道：“这几截天柱木能否在虚元珠中成活？”

    “顶多给你一截天柱木。”常曦颇为心痛的说道。

    “若真是天柱木，种入虚元珠就能借鸿蒙元息生根出芽，百年就能成林……”老夔说道。

    陈寻心想能叫北斗仙人收入地下道宫的，就算是几截枯木，来历都是不凡；他们若能将其他五处秘殿都一一探寻过来，这趟的收获还不知道会有多少。

    常曦刚刚将右手的道宫都寻过一片，陈寻将装入玄辰砂的蛟龙鼎收入虚元珠中，他们就往左手边的垮塌大殿摸去。

    连走几间垮塌大殿，都空无一物，陈寻猜想这几间大殿应该早就魏玄成、少奚延二人洗劫过，但看样子，魏玄成、少奚延二人在地下道宫里也坚持了颇久时间。

    陈寻与常曦继续往深处搜索，待到最后一间大殿，赫然就见一口巨钟倒扣在那里，巨钟玄光流转，陈寻他们走进大殿的一瞬，巨钟就“嗡”的一声鸣响，恐怖之极的巨力将空气都凝成一股，形成一道玄光直接往陈寻的胸口撞来……

    陈寻哪里想到会遇上这样的巨变，只来得及捏拳砸向那道锥形玄光，整个身子就被这股恐怖之极的巨力打飞出去，哗啦啦的撞塌一大片断柱残梁。

    “陈寻、常曦仙子！”少奚延从巨钟中钻出，这才发现魏玄成打错人。

    陈寻从石洞里痛苦不堪的爬出来，都不知道被这一击打断多少骨头，见巨钟掀开一边，少奚延、魏玄成露出脸来，没想到他们俩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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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借刀杀人

﻿    魏玄成心里暗暗吃惊，他吃惊倒不是说看到陈寻、常曦两人意外闯进来，而是没有想到陈寻仅仅天元境修为，竟然能扛住洪荒钟的一击。

    府君将洪荒钟暂时借他，以他此时的修为，也仅能祭炼洪荒钟的外围禁制，但哪怕是作为姜氏洪荒古钟的复制器，也是接近纯阳道器级数的至宝。

    法相境巅峰强者猝不及防之间，吃他祭用洪荒钟全力一击，也难逃粉身碎骨的结局，魏玄成怎么没想到，区区天元境修为的陈寻，此时竟然还能有力气爬起来。

    看残墙断壁被打出百余丈深的一层层人形石洞，魏玄成也不觉得他这一击有失水准，这孙子的百骸肉身，怎么可能强到这样的程度？

    不过，魏玄成心里同时也是一喜，陈寻、常曦既然都摸进地下秘殿来，就说明外面的穷奇石兽，已经被春陵府与元青裳诱走了。

    魏玄成将洪荒钟收到手里，刚才高达五六丈高的巨钟，此时变成四五寸高矮，宝光透漏，歉意说道：“真是没想到是沧澜侯与常曦仙人！”

    “好说好说，魏真人也没有想到会是我们进来。”陈寻痛得呲牙咧痛，不知道多少根骨头被打粉碎了，全身粉碎性骨折都没有他此时这么惨，看少奚延、魏玄成也都是一身重伤，想必是借此这只巨钟，才勉强逃过穷奇石兽的追杀，在地下秘殿勉强活了下来。

    难怪七头穷奇石兽始终停在峡谷的上空，原因就在如此。

    七头穷奇石兽再强横，在空间狭小的地底，却拿躲入巨钟之中的魏玄成、少奚延没有办法，但同时又怕其他二十一头穷奇石兽在外面会吃亏，唯一的选择就是停在峡谷的上空，同时监视两边的情况，也不怕身受重伤的魏玄成、少奚延敢从巨钟中露头。

    “外面情形如何？”少奚延不说其他，直接问外面的战事如何，这也是他最关心的，他此前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好好的调虎离山之计没有使成，竟然还中了人家的瓮中捉鳖之计，这样的结局心里也苦涩之极，后悔当时没有请陈寻他们一起进地宫。

    陈寻在如此仓促之间，能硬接魏玄成全力一击，说明他的实力不在法相境中后期强者之下，加上常曦以及陈寻随身相随的几头强横侍魔，他们联手，就未必会这么惨。

    说这些也已经晚上，他与魏玄成都身受重伤，躲入洪荒钟内，也仅是勉强逃过一死，但要是七头穷奇石兽守在外面，他们这辈子都不要想能珑山脱困出去。

    “春陵君倒是第一个走了，元前辈倒是想冲进来救少奚前辈，但一人难敌诸多石兽，最后也是身负重伤，往北逃去，现在大群穷奇石兽都追杀元前辈去了，具体情况如何，我们也不知道，”陈寻故作含糊的说道，“我与大当家偷偷进来，倒没有想到少奚前辈与魏真人在地下竟安然无恙！”

    “外面没有石兽守着？”魏玄成不敢怨春陵君不救他们，就直接走人，但仍不放心的问道。

    要是大群石兽都北上了，策天府在珑山中麓与七族蜃兽僵持的人马，多半不可能及时撤走，说不定此时已经遭受难言惨重的重创，但他不关心这个，怎么也要自己先逃脱生天、保住性命再说。

    “要有石兽，我们怎么进来？”陈寻咧嘴笑道，只是剧痛深入骨髓，刚才那一下，灵甲神通已经将他体内的灵元耗得七七八八，好在暗日撼神玄印只需要用精神异力凝聚。

    陈寻他笑得比哭还难看，一步一挪的往少奚延、魏玄成走去：

    “魏真人，你这一击，可把我打惨了，还白白损了我一道天阶道符，这笔帐，我们还是要算的！”

    “这个好说，我这里还有一些保命的丹药！”魏玄成说道，见陈寻走近过来，他伸手入怀取药，心神还凝聚一点，警惕陈寻走近。

    他现在也清楚了，陈寻此子口蜜腹剑，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就这一瞬时，陈寻张口吐出一道黑影，魏玄成根本无法抵挡，就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精神异流，似洪荒巨流一般从他的眉头冲入，极瞬之间在他的灵海之间化为暴烈的风暴，携千刀万刃往他的元神卷杀过来。

    魏玄成受伤没有少奚延想象中那么严重，忍受神力风暴的冲击，巨蛟元神化相杀出……

    这时一根春藤似灵蛇一般猛然从虚空探出，一口就咬住巨蛟的颈颔；同一刻，陈寻左手拳聚雷光，就往魏玄成的胸口轰去！

    洪荒钟玄光再闪，挡住陈寻暴如雷霆的一击，陈寻再度被击飞出去，然而那根春藤却在这极瞬之间，生出无数刺须，从魏玄成的胸口扎入，迅捷无比的沿着他的百骸窍脉，钻入他的五脏六腑，灵蛟法相顿时也散成一团碎光流影，无法再次具现……

    魏玄成没想到陈寻、常曦同时发难，常曦更是在极瞬之间，就将他控制住，心底被死亡的惊惧紧紧抓住。

    “沧澜侯、常曦仙子，你们这是何时，你们杀了我，就不怕策天府的雷霆之怒吗？”魏玄成元神修为不弱，常曦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控制他极难，他依旧还能出声怒喝。

    “魏真人，你以为我会傻到认为刚才那一下，是你无心之失？”陈寻狂喷一口血，再次从数十丈深的人形石洞里爬出来，冷声说道。

    要不是他这几年被困虚元珠中，肉身百骸都已经修炼到九劫炼体第二境界，要不是他有青莲法相化变的护体神通，他走进此殿的那一瞬间，就被会魏玄成杀得尸骸粉碎，他怎么可能相信魏玄成的神识已经弱到连人与穷奇石兽都分辨不出来的地步！

    他虽然在笑，心里的恨意滔天，他此时要是饶了魏玄成，忍一时之气，岂不是策天府是条狗都敢跑过来刺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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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奚延心里也是震惊异常，没想到陈寻身受两度重击，竟然还有爬起来的余力，忙说道：“是不是误会，到春陵君面前，自有分辩之机会，沧澜侯，你断不可一时冲动！”

    少奚延也不大相信魏玄成刚才是看走了眼，但陈寻真要将魏玄成杀了，怎么可能逃过策天府的调查？

    天人真君已经能上窥天机了，陈寻怎么可能逃过春陵君姜君问的当面质询？

    二十一头穷奇石兽，珑山中麓山岭还有七族蜃兽聚集，局势已经够混乱了，要是陈寻与春陵君再撕破脸，少奚延都不敢想象最后剩几人能从珑山逃出去。

    为大局着想，少奚延也要劝陈寻忍一时之气、吞一时之声。

    常曦则冷笑不语，春风化雨剑化成春藤，扎入魏玄成的百骸之中，但魏玄成修为极高，灵海之上的元神犹在作最后的抵抗。

    陈寻刚才布下能封闭神识感应的禁制，其实只是小小的法门，不然的话禁制本身就能直接惊动外面的穷奇石兽。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也早就将禁制震破。

    穷奇石兽随时会再度杀入地底，照她的意思，索性连同少奚延一起杀，就逃出珑山，只要以后不与元青裳、姜君问打照面，策天府想追查真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少延奚受伤极重，此时也没有还手之力。

    策天府怎么可能会想到，他们竟能瞒过穷奇石兽的耳目，混入天权道宫之中呢？

    没有想到这层因果，是很难推演此地所发生的真相的。

    真相之推演，是建立在因果之上的。

    ***************************

    面对少奚延的劝阻，陈寻咧嘴而笑，说道：“我怎么会杀魏真人呢？”

    “这样最好，你将魏玄成带到春陵君面前，我相信春陵君会给你适当补偿的。”少奚延松了一口气，心想魏玄成有杀害陈寻之心，此时又被陈寻与常曦两人制住，春陵君怎么都要吐点血出来，平息此事。

    “我不会杀，也不能杀，但少奚前辈你可以啊！”陈寻咧嘴说道。

    “你说什么？”少奚延惊道。

    这时候头顶轰隆隆巨响，少奚延更震惊不已，讶然问道：“穷奇石兽没有离开！”

    “……”陈寻将从虚元珠中取出大量的道书，洒了一地，说道：“时间不多，少奚前辈，是生是死，你自己选择……”

    少奚延修炼千余年，被赤星宫逼迫禅让国主之位，又重新扳回劣势，自然不是易与之辈，他知道陈寻必然奇计瞒过穷奇石兽的感应才进入地下秘殿之中。

    此时地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只有陈寻随身那件洞府法器能够令众人暂时躲避穷奇石兽的追杀；魏玄成的那口洪荒钟虽然也能，但魏玄成被常曦制住，这么短的时间内，谁能祭炼纯阳道器级数的法宝躲入其中？

    陈寻不杀魏玄成，是怕策天府查出真相，后果一发不可收拾，但他身为济月国主，不受姜氏统领，策天府也无权将他召去质询秘殿所发生的一切。

    魏玄成心生惊惧，哪里想到陈寻竟然如此恶毒，竟然逼少奚延杀他？

    他见少奚延竟有意动，出声怒喝道：“少奚延，你就不怕亡国灭族之祸吗？”

    “少奚前辈，你若死在这里，元前辈再有个三长两短，济月国与少奚延还有可能保住吗？”陈寻说道，“再者说了，就算真相败露，只要少奚前辈与元前辈身在，策天府还能为春陵君手下的一条狗大劫干戈？”

    少奚延心念转动极速，抬手就往魏玄成的头颅劈去。

    魏玄成全身受制，一道玄光轰来，坚如精铁的头颅也顿时给劈得稀巴烂。

    此际，震动已经传至头顶的断岩，陈寻没有想到穷奇石兽这么庞大身形，钻石入地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当下也毫不犹豫，直接将少奚延与常曦，都收入虚元珠中，他随后也钻了进去，任虚元珠落在一堆道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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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约法分赃

﻿    少奚延随陈寻、常曦进入虚元珠中，左右皆是迷雾，神识被迷雾阻挡，无法探察虚元珠内的洞府空间到底有多大。

    “蜃雾？”少奚延惊讶道，没想到陈寻的洞府法器之中，竟然都是如此浓郁的蜃雾，仅有身周十数丈的范围没有蜃雾弥漫；再个，虚元珠中的灵气之浓郁也超乎他的想象，暗感就算是位于济月山脉中麓的仙台洞府，汇聚九条灵脉之灵气，都未必有虚元珠中的灵气浓郁。

    少奚延知道洞府法器，无法自生灵气，只能靠平时的蓄积。

    像七珍炼神塔能够接引雷霆之力，蓄积起来，弟子可以藏身其中修炼，有诸多玄妙之处，少奚延暗感陈寻这枚虚元珠，外表看上去普通之极，但实际上也是接近纯阳道器级数的异宝。

    只是传言千魔沙海一役时，陈寻仅有天元境初期的修为，他当时就祭用虚元珠藏数千弓手于其中，从这点来说，虚元珠又绝不可能是纯阳道器级数的洞府法器啊？

    少奚延他也搞糊涂了，但知道天地间超乎想象的法宝无数，他所识不过沧海一粟，他所不理解的，未必就不是合理的。

    看少奚延疑惑的神色，陈寻微微一笑，挥手将周遭的蜃雾驱散一些，留出百余丈的空间，给少奚延活动手脚，说道：“我这件洞府法器，没有什么制敌的手段，就抓了几头蜃兽进来，布了一两座迷阵……”

    陈寻要与少奚延合作，不能因为要保住虚元珠的秘密，就像对待少奚燕岚那般，直接粗鲁的封住少奚延的五识。

    然而，少奚延的元神修为极其强大，寻常的防御法阵，根本就阻断不了他神识对虚元境的探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玄龟吐出来的蜃雾，将四周都遮闭起来。

    就连老夔的神识都无法在蜃雾之中透出太远，陈寻相信少奚延元神修为再强，只要不强行突破他所布下的防御法阵，是无法察觉虚元珠内的真实情形的。

    少奚延也知道，陈寻随身若有什么更大的秘密，多半就藏在这虚元珠中，他此时与陈寻的关系尴尬之极，怎可能奢望陈寻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

    不过，少奚延没有看到陈寻随手将魏玄成的洪荒钟收入虚元珠中，开口问道：“魏玄成所祭用的那口古钟，乃是接近纯阳道器层次的至宝，沧澜侯怎么舍得弃之不顾？”

    “少奚前辈若要，我待会儿取来送给少奚前辈。”陈寻说道。

    “……”少奚延尴尬一笑，问道，“沧澜侯对姜氏所知多少？”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少奚前辈你且放心，我也绝不敢让今日之事泄漏半点出去……”

    杀害春陵君手下重臣，少奚延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看陈寻无意以此事相威胁，似乎也知道姜氏一族的强大要远超乎想象，少奚延心想也是，虽然魏玄成是他出手杀的，但陈寻与常曦也绝脱不了关系，双方都是绑成一根绳上的蚂蚱，绝没有拿出来相要挟的道理。

    不过，少奚延也不会因此就心安。

    他身受重创，不要说陈寻在虚无珠内还藏有强如法相真人的侍魔，就是眼前这位传说有转世仙躯修炼资质的常曦，此时想杀死他，不会比掐死一只蝼蚁麻烦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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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陈寻感应到外面的穷奇石兽又想将神识透入虚元珠中来，当即示意少奚延收敛心神，不要有一丝的动静传出。

    领头的那头穷奇石兽，很可能跟常真一样，实是肉身损毁后、元神寄附于傀儡妖躯之中的北斗门人，其元神要比想象中更为强大，甚至都有可能早就晋入涅槃境，不然也不可能在珑山熬过这么长的岁月。

    不过，元神再强大，失去百骸肉身，就如拔牙的老虎，也难发威；除了其神识极其强大之外，实际能发挥出来的战力，主要还是依赖于石兽傀儡本身。

    老夔此时所面临的困境也是如此，唯有重塑肉身，才能恢复天人境巅峰的修为，才有可能进一步修炼，晋入涅槃。

    陈寻刚才将一堆道书与虚元珠扔在地上，是想制造少延奚、魏玄成为争夺宝物、自相残杀的假相，但不知道能不能瞒过穷奇石兽。

    过了片刻，穷奇石兽的神识才从虚元珠上移开，陈寻稍稍宽下心来，但也不知道穷奇石兽有没有从外面离开，只能耐着性子坐待，此时再不敢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但想到扔在外面的那口洪荒钟，陈寻心里也觉得挺心痛的。

    纯阳道器级数的法宝，内部至少有四层以上的阵法禁制，法相境强者的神识还不足以强到同时控制四层以上的阵法禁制，但哪怕是仅能祭炼纯阳道器的外层禁制，也能有无限逼近天人境巅峰的战力。

    拥有一件纯阳道器，就能使四宗的实力有飞跃的增加，其诱惑力，不可谓不强，但陈寻早就有一件比洪荒钟强出一截的北斗玄将印收入囊中，自然能冷静考虑洪荒钟所带有的凶险。

    洪荒钟不大可能是魏玄成他自己的，极可能是春陵君姜君问借给魏玄成御使的。

    他此时将巨钟收入囊中藏起来，但只要姜氏存在一日，他就没有将巨钟拿出来的机会，又何苦将一枚派不上用场的定时_炸弹抓在手里？

    有七珍炼神塔的前车之鉴，陈寻自然要加倍小心。

    再者纯阳道器级数的至宝，有四重以上的阵法禁制，以魏玄成的修为，仅能祭炼外层禁制，内层的核心禁制，极可能还附有姜君问或者姜氏其他谁的神魂气息。

    通常说来，天人境强者是无法透过空间玄壁探察神魂气息，但姜氏如此强大，谁知道他们手里有没有至宝能到探查到丁点的珠丝马迹？

    陈寻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想，姜氏要远比想象中强大，这种杀人夺宝的事情，能少留些痕迹，还是少留些痕迹为好。

    陈寻收敛心神，见少奚延眼里犹有警惕之色，心里一笑，从怀里取出三只储物袋，这些都是他随手从魏玄成身上搜来的，都交给常曦，说道：“魏玄成比我们早一步进入秘殿，应该得了不少好东西，你打开来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咱们现在就好跟少奚前辈二一添作五，分了好安心养伤……”

    “不，不，这些都是沧澜侯应得的。沧澜侯救命之恩，我还要等见到青裳之后，才能报答，此时怎么再伸手分这些东西？”少奚延说道。

    “我也不瞒少奚前辈，”陈寻哈哈一笑，说道，“此行所得机缘若不能均分，你多占一分，我心里不爽；我多得一分，少奚前辈心里多半也有怨言，这以后的合作，要怎么维持下去？”

    少奚延微微一怔，说道：“我与魏玄成进入秘殿，也得到两件天阶法器，此行所得已是足够……”

    他心想自己在虚元珠中，生死都捏在陈寻的手里，青裳又不知道他还活着，他生死都捏在陈寻的手里，此时只能将底牌都交出来，看陈寻的反应。

    “此前不提，从杀死魏玄成的那一刻，咱们才算是绑到一根绳上的蚂蚱，”陈寻笑道，“至少在见到元前辈之前，咱们还得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少奚前辈，莫要再推辞。”

    常曦横了陈寻一眼，说道：“好好的话，经你嘴说出来，满口的匪腔，好像咱们在打家劫舍私分横财似的……”

    常曦将三只储物袋上的神魂气息抹掉，将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出来。

    魏玄成所用的法器，有可能会被策天府的人认出来，不能用，包括这三件空间极大的储物袋，都要扔到青莲焰里炼烧掉。

    而此次魏玄成进入地下秘殿，从天权道宫搜集的法器、道书、炼器材料等物都倒在地上，堆起来足有三丈多高。

    炼器材料最多，紫宵元铜就有十二大锭，这是炼制雷系法器的极珍。

    七星雷霆柱就是用这种紫宵元铜炼制而已，但每一根雷霆铜柱都重如山岳，十二锭紫宵元铜都不及其百一，能用来炼制一件天阶雷系法器就顶天了。

    虽说云洲已无宗门能炼制天阶法器，但不意味着这些紫宵元铜没有其他用场，陈寻二一添作五，与少奚延各分一半。

    道书里没有神通一级的秘法玄诀，但天权道宫收藏的道书，很可能都与北斗仙人的道统相关，陈寻就都收入囊中。

    有几段不在天柱木之下的极珍阳木，于常曦修炼有极大益处，都归了常曦；其他炼器材料，少奚延则多分得一些。

    除了从天权道宫大殿禁制中拆下来的散乱法器外，魏玄成囊中还有二十六件地阶法器、二件天阶法器。

    地阶法器，陈寻与少奚延也是二一添作五均分了。

    两件天阶法器，其中一盏古铜灯，高三尺，灯座是九瓣青莲缠绕，不知何种材料炼制，却重逾万斤，灯头处空无一物，连一根灯芯都没有，却有一枚豆大的青莲天焰在亘古不灭的燃烧着……

    陈寻此时仅知九幽铁能盛青莲焰，他也是从青鸾法相中参悟出青莲焰诀，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在天权道宫里发现这盏能化变青莲焰的古灯，心想幸亏出手击杀魏玄成，不然的话，夔龙阁以后难独占青焰莲箭的秘密。

    陈寻将青莲古灯收入囊中，将另一件高足五丈的铜塔推给少奚延，说道：“青莲古灯对我修炼一门神通，有极大帮助，我就不客气收下，这座铜塔还请少奚前辈收下。”

    “不，不，不，我所得已经足够多，这座雷塔怎么还能收下？”

    陈寻不夺他身上的法器，不杀他灭口，少奚延就已经是相当意外，此时还要留在虚元珠中疗伤，依赖陈寻想办法救他出去跟青裳她们汇合，哪里肯再多收一件天件法器？坚决推辞道，

    “就算是机缘均沾，沧澜侯这么多进入天权道宫，我才一人，均分法器，对沧澜侯、常曦仙子也极为不公。”

    天元境就能祭炼天阶法器，法相境就能将天阶法器的威力都发挥出来。

    陈寻细看这座铜塔，应都是用紫宵元铜炼成，五丈高矮，他此时身受重伤，竟无力将铜塔托起，看周身所镌刻的雷纹秘篆，与雷霆铜柱极为相似，七层塔身，塔顶刻有“紫宵雷霆”四字古篆，暗感此塔作为雷系法器，实是最顶级的天阶至宝。

    陈寻与少奚延均分法器，主要也是要安少奚延的心，为以后的合作奠定下基础，见少奚延坚决推辞，就不客气将这座紫宵雷霆塔先留在虚元珠中。

    他此时手里也没有更大的储物法器，能装入这座五丈高的铜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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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异变

﻿    （抱歉，今天还是一更）

    紫宵雷霆塔高五丈有余，与高达百丈的炼神塔不好相比，但内部空间也有十步见方，相当于塔内有七层小厅，就算不祭炼，放在灵湖之畔，大家也都可以栖身其中修炼，就不用再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了。

    陈寻受洪荒钟两度重击，百骸筋骨断碎多处，体内灵元也消耗一尽，只能请常曦将重如山岳的铜塔，移出迷阵，放置到灵湖边上去。

    片刻后，老夔却通过神念，跟他说道：“你将铜塔所附的残魂震散，我祭炼此塔，以后若遇恶战，或许还能在虚元珠中助你一臂之力……”

    老夔元神与千丈龙骸灵肉才初步融合，百骸窍脉都没有生成，体内自然是没有丁点法力蓄积，没有办法持续御使法器杀敌，但任何法器祭炼后，都能事先汲取天地灵气，施展附带的神通。

    紫宵雷霆塔，作为最顶级的天阶法器，老夔祭炼后，哪怕每次仅能施展有限的几道神雷，在关键之时也是绝强的助力。

    陈寻身受重创，百骸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灵海法力也是耗尽，但青莲元神没有受什么伤，施展暗日撼神诀没有问题。

    陈寻飞到灵湖边，赤海立在紫宵雷霆塔顶之上，看神色似为塔身的袖珍苦恼。

    苏棠、雷万鹤以及陈寻、常曦都可以进入塔中修炼，但赤海敛翼而立就有三四丈高，展开骨翼更有七八丈宽，在他能化形变化之前，怎么都没有办法钻进紫宵雷霆塔中去。

    看到陈寻飞过来，赤海说道：“主人，赤海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啥时帮赤海跟老蛇也在虚元珠里建座大殿？”

    “梁柱俱全，自立更生、丰衣足食。”陈寻指着一截他从玄兵殿收入虚元珠的残墙断壁，说道。

    现在灵湖加灵地的面积，有两千丈方圆，折算下差不多有十平方公里，相当一座中等城池，赤海他们要想在虚元珠建造宫室，地方是足够的，但这得赤海他们动手，陈寻可没有这个闲工夫侍侯他们。

    赤海伸出覆满雷纹黑鳞的爪子，建造宫室这事，他还没有细想过，照他的脾气，原是指望陈寻能从外面直接搬几座大殿进来，那才叫省时省力啊。

    “要在虚元灵地营造宫室，得到好好规划一下。”雷万鹤刚与苏棠将玄兵印祭炼成功，听到这事就兴奋起来。

    “你伤势要不要紧？”苏棠关心的问道，此时还不想少奚延知道太多的秘密，她们刚才都没有露面。

    “百骸之伤容易好。”陈寻轻松的说道，有寒元珠在手，他此时重修元丹，也不过二三个月的事情，筋骨之伤倒不放在心里。

    “虚元灵地连山脉都未生成，可以说是灵地无脊，此时建造宫室还太早了。”老夔此时插进来瓮声说道。

    听老夔这么说，陈寻才想到虚元灵地还真是缺憾太多。

    人身以脊为柱，百骸才得以伸展；灵地则以山岭为脊。

    无脊之灵地，本身是极不稳定的，此时建造宫室，地基都打不牵，有点小动静就会崩垮。

    陈寻撇下营建宫室的念头，耗用大半天时间，才将炼入紫宵雷霆塔所附的神魂气息抹除。

    陈寻此时神识透入紫宵雷霆塔的内部，才发现此塔第一重阵法禁制就繁复异常，竟不在第一层玄衍阵图之下，并且只要老夔能将第一层阵法禁制祭炼成功，一次汲足天地灵气，就可以释出九道神雷，威力不弱于法相境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还不知道第二层、第三层阵法禁制附带的雷法神通会强到什么地步呢。

    虽说紫宵雷霆塔内部仅炼有三层阵法禁制，达不到纯阳道器的标准，但威力并不比寻常的纯阳道器差多少。

    陈寻心想在他与敌恶战时，老夔即使不从虚元珠中现形，确实也能借此塔给他极强的助力，唯一不足的，此塔放在虚元珠中，每一次汲取灵气，都是消耗虚元珠中有限的灵气。

    ******************

    陈寻将紫宵雷霆塔丢给老夔祭炼，重新走回蜃雾封住的迷阵之中，见少奚延正祭炼一樽玄兵印——心想这枚玄兵印应是元青裳交给他护身之用，只是少奚延此前一直都没有时间祭炼此印。

    少奚延受伤极重，元丹被毁，修为暂时跌到天元境，情况不见得比顾馨月稍好，但玄兵印祭炼后，无需法力就能汇聚玄兵法相，却是最适合少奚延此时祭用的法器；少奚延祭用玄兵印，差不多还能有法相境巅峰的战力。

    陈寻心想少奚延身上至少有三件天阶法器，换了其他人，还真难忍住不下黑手。

    “我修有一门神通，可以将玄兵印所附的仙人残魂快速震散，”陈寻说道，“少奚前辈若不介意，我可以代你将玄兵印神魂气息抹去，你再祭炼。”

    少奚延抹去额头的汗渍，汗颜道：“有劳沧澜侯了。”

    要是不请陈寻帮助，以他此时的状态，想强行抹除玄兵印上的神魂气息后再重新祭炼，怕一两个月都未必能成，伤势还有可能进一步的加剧。

    不过少奚延见陈寻竟然轻而易举抹去玄兵印所附的仙人残魂，心里也极度震惊，心想雷伯元神或许就是被陈寻的这门神通所破，果真是强悍到极点啊！

    陈寻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刚才的动静多半已叫穷奇石兽生疑，他现在轻易不敢试探虚元珠的动静，但也不能徒劳留在虚元珠虚耗时光。

    陈寻还以希望能帮少奚延最短时间恢复伤势，能成功祭炼玄兵印，到时候能出大力。

    陈寻帮少奚延将玄兵印之上的仙人残魂震散，就将玄兵印交还给他祭炼：“虚元珠还有些见不得人的秘密，还请少奚前辈安心留在此地修炼，若有什么需要，出声喊我即可；见谅了。”

    少奚延颔首相谢，陈寻能不杀他灭口，不为他身上的数件异宝奇珍动心，就已经叫他感激不尽了，哪里会为留在迷阵之中修炼有半点恼恨？

    **********************

    陈寻再走回灵湖边，大家都各自在林中寻了一处静地修炼，常曦却在湖畔积沙造塔，造出一座比紫宵雷霆塔更高大的沙塔。

    陈寻从门户走进去，就见常曦在塔中盘膝而坐，将一截极珍阳木横放在她的膝前，春风化雨剑则悬浮在她的身前。

    一层水色濛濛的青郁阳木之气，正缓缓从这截极珍阳木中升腾而起，一点点的融入春风化雨剑中，剑身所透漏的灵光，更加的水色润莹，再化春藤御敌，威力必能再强数分。

    常曦这些年来，就凭着一柄春风化雨剑纵横天下，其间也是数度损毁。

    旧的春风化雨剑损毁，常曦每次都是寻找天下灵木，重新炼制新的春风化雨剑，就像是渡劫失败，转世重修。

    陈寻心想常曦对春风化雨剑如此情有独钟，会不会她前世早就经历数转轮回了？

    常曦睁开晶莹剔透的美眸，看到陈寻站在塔前看着她膝前的天柱木发愣，难抑振奋的说道：“此行所得这几截极珍阳木，炼取木气融入春风化雨剑中，剑身怕能强出一倍不止，日后再多炼入一重阵法禁制，春风化雨剑就算是正式的天阶法剑。以后，你再被谁欺负，我都帮你欺负回来。”

    “大当家的春风化雨剑，是不是找到更多的极珍阳木，威力就会增强一分？”陈寻走到常曦身边，盘膝坐下。

    “那当然，哪天将那株青梧砍了，炼取木气融入春风化雨剑中，或能叫春风化雨剑恶入道器层次。”常曦瞥眼看向被蜃雾遮住的灵地中心，撇撇嘴说道。

    灵地中心的那株青梧，与虚元灵地同生，受鸿蒙元息滋养，实际上已经远非寻常极珍阳木能及，可以说是虚元境的神树。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待虚元灵地真正生成，能自行生发灵气，就是把青梧砍了给大当家当柴烧，都没有问题啊。”

    ************************

    陈寻退出沙塔，就在灵湖边取出北斗玄将印。

    陈寻此前原没打算急着祭炼这枚玄将印，但此时身受重创，百骸筋骨不知断了什么，也只能安心留在虚元珠中先将伤养好。

    闲着也是闲着，陈寻心想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珍磨这枚玄将印。

    玄将印是纯阳道器层次的异宝，仙人魂魄与炼入其内的阵法禁制结合格外的紧密，陈寻用暗日撼神诀都无法松动半分，此时只能将神识一层层的往里延伸……

    漆黑似铁的印身，高达四丈，印台站有一樽三头六臂的银甲神将，看银甲神将的形态，陈寻心有所悟，当即就在灵海之上具现这樽银将三头六臂的法相，再以此法相透入玄印内部.

    神识触及玄印内部的禁制，即有一股轰然巨响翻腾而起，随后神识就不由自主的被拖入一个类似灵海的玄异空间……

    而此时虚元珠内天地为之一暗，一股难言磅礴的威压有如实质，往四周极速扩散。

    赤海大叫一声，抱头飞远。

    常曦积沙造成的那座沙塔，直接被这股威压击垮。

    常曦灰头土脸，拿着春风化雨剑就要冲过来抽陈寻一顿，但看到陈寻的异常，也是心生惊骇。

    威压是意志与道心层次的精神势场。

    不要说仙人魂魄所透出的威压了，就是天元境修士的气势之强，也能直接叫普通人的精神崩溃掉。

    但玄将印所附仅是仙人残魂，透漏的气息怎么可能直接压垮沙塔、摧折木石？

    北玄甲振翅而来，老夔化变人身，但他们与常曦一样，都无法抵挡玄将印透出的威压，走进十丈范围之内；苏棠、雷万鹤、红茶、蛇无心、赤海，更是被阻拦在百丈之外，再往前进一步，五脏六腑都要被一只无形巨掌随时捏爆掉。

    “怎么会这样？”苏棠震骇问道，她看陈寻的脸痛苦而扭曲，想必是正承受极大的压力，也是焦急万分。

    此时陈寻身上也突然透漏一种难言悠远的苍芒之感，早前炼就的身外化身血鸦，更是化作一道虚影，扑入玄将印中，常曦她们身上所承受的压力才减轻一些，困难不解的看向老夔，惊讶问道：“难道这枚玄将印就是北斗仙人的一个身外分身？”

    老夔神色凝重，与苏棠、雷万鹤他们说道：“你们盯住少奚延，他若有异动，直接击杀，千万不要让他接近灵湖……”他与北斗甲、常曦，一起伸手触及玄将印，将神识延伸到玄将印内部，但也在轰然巨响之后，神识被拖入玄将印内部类似灵海的玄异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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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仙胎道种

﻿    最顶级的天阶法器与纯阳道器，多层阵法禁制玄奥繁复，内部会形成一个类似灵海、介入虚与实之间的玄奥空间，这也是极品天阶法器与纯阳道器能滋生灵性，炼入元神能孕生器灵的基础。

    常曦的神识被拖入玄将印的玄奥空间，骇然看见一只金色巨茧浮在半空中，像心脏一样在有力的跳动，吞吸着玄奥空间里精纯到极点的仙灵之气，然而巨茧跳动的节奏却怪异之极，带动仙灵之气，形成剧烈的风暴，产生巨大的吸扯力，要将常曦的神识彻底卷入其中，绞成粉碎。

    而更叫常曦难受的，则是那透出金色焰光的巨茧，有如实质的仙威逼来，直欲将她的神识先一步碾成粉碎。

    陈寻的身外分身血鸦，已经被卷入仙灵之气的风暴之中。

    血鸦扭曲变形，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勉强没有风暴绞碎，但此时也岌岌可危，距离金色巨茧仅咫尺之遥。

    常曦能明白，陈寻所有的心神魂意，都沉浸在身外分身血鸦之中，一旦血鸦被金色巨茧吞噬，陈寻难逃神魂破灭的结局，最终很可能仅剩下一具没有神魂的空壳。

    怎么会这样？

    小混蛋，你要坚持住！

    常曦心里呐感，然而她还没有修成真身法相，元神无法脱离百骸肉身进入玄将印中，她此时极尽全力，也仅能勉强使自己的神识不被卷入仙灵之气的风暴之中，春风化雨剑始终被压制在她的灵海之中，无法幻化成形，攻击金色巨茧。

    北玄甲的元神修为比她还弱得多，或许是仙人魂魄所生的缘故，情况倒没有比她更糟糕，但同样无法助陈寻一臂之力。

    “吼！”一声高亢的咆哮，老夔化为一条体形秀小的苍龙，横空而出，在仙灵之气的风暴中升腾盘旋，覆盖青黑色细密的龙爪恶狠狠的往金色巨茧扑杀过去，一道接一道、粗出儿臂的金色雷柱，直接轰在金色巨茧上。

    “老夔，不要轰击巨茧，我勉强还能承受得多，你们将玄将印内的仙灵元气导出去，这枚金色巨茧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常曦、老夔、北玄甲神识进入玄将印内部的空间，就分摊掉近一半的压力，陈寻勉强能缓一口气过来，赶紧制止老夔再轰击金色巨茧。

    老夔还没有能重塑肉身，此时是直接消耗元神，释出电蛇雷光轰击金色巨茧，代价极大。

    见陈寻能分出神念来与众人交流，老夔稍稍放心，但他的元神化为一条苍色夔龙，在仙灵之气的风暴中升腾盘旋，与陈寻共同抵挡金色巨茧所产生的巨大吸力。

    “这金色巨茧是什么？”陈寻问道。

    “所料不差，这应该是北斗仙人留在珑山的仙胎道种，”老夔说道，“常曦姑娘，你以为呢？”

    “仙胎道种是什么东西？”陈寻不解的问道，他才元丹境修为，为避免雷霆桐柱的感应，还在珑山散去元丹，此前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仙胎道种这种层次的事物。

    “梵天境仙人神念能化亿万，自然能修炼亿万身外分身。无论是玄兵印、玄将印，还是外面的奇穷石兽，只要附有北斗仙人的残魂，都可以视为他的一个身外分身。只是，这些连自我灵识都不具备的身外分身，在仙人殒落之后，是不能继承仙人的人格意志而复活的，”常曦一边极力抵挡金色巨茧的吸力，一边给陈寻介绍仙胎道种是怎么回事，说道，“仙胎道种就完全不一样了……”

    听常曦这么说，陈寻就明白了。

    陈寻平时祭炼大量的傀儡妖躯，都可以视为他的身外分身，但这些傀儡妖躯体内的精魄战魂，并不具备自我灵识，一旦他身殒道消，这些傀儡妖躯体内的精魄战魂，即使有那么一丝可能滋生出自我灵识，也已经跟他毫无瓜葛了。

    唯有血鸦，是他元神直接分割一半所炼成的身外分身，一旦形成自我灵识，就相当于他的人格意志完整的复刻过去。

    陈寻生前，是不可能让血鸦形成自我灵识的，但他要是意外身殒道消，血鸦不会立消散，但会陷入永远的沉寂之中，实际上也是他留存于世的道胎、道种。

    道胎、道种若有可能在沉寂中滋生出自我灵识而复活，实际上就相当于他在人世重生。

    寻常修士，神魂修为不弱，身外分身想要滋生出自我灵识，是极难的一件事情，几乎没有谁会想用这种办法转世重生。

    而于涅槃境真君、焚天境仙人，是极难杀死的，原因也就在此。

    血鸦说到底也算是仙胎道种，但要比眼前的金色巨茧低级得多而已。

    北斗仙人将他真正的一部分元神，封印在金色巨茧之中，应该是预防有一天意外殒落，还可以在珑山重生。

    这也就难怪玄将印虽然没有被激活，但透出的仙人威压，就连常曦他们都没有办法走入十丈之内。

    金色巨茧之中，封印的实是北斗仙人准备用于重生的部分元神，也可以说是北斗仙人意外殒落后的元神仙胎，绝非玄兵印等法器所附的北斗仙人残魂能及。

    看金色巨茧跳动的频率，看得出元神仙胎在沉睡无数年后，已经到苏醒复活的前夕。

    即使元神仙胎道种如何育成，金色巨茧又有何作用，就连常曦、老夔也不知道详情。

    陈寻自降临沧澜的那一刻，就领略过古仙道虚所透出的无尽苍茫之意，他的道心磨砺，要比常人坚不可摧得多。

    更关键的，他数度震散玄兵印所附的仙人残魂，对北斗仙人的气息都已经有相当强的免疫力，神识才没有被金色巨茧里的元神仙胎一下子吞噬掉。

    陈寻也清楚，他神识一旦被金色巨茧吞噬的后果是什么，那就是自我灵识会被抹灭，他的元神会成为仙胎元神复活前的大补丹药。

    血鸦原是石龙子所炼制的身外化身，陈寻杀死石龙子之后，分割元神将其炼成自己的身外化身，又炼入大量的精血元气，是纯粹的虚灵体，这才得以在陈寻最危急的关头，进入玄将印内部，助陈寻抵挡金色血茧的吞噬……

    金色血茧封印的仙胎元神，所透出的仙人威压极其强大，但就元神本身而言，并没有多强，就像没有离开母体的胎儿。

    就像神兽血脉再纯，还没有出生的胎兽，又能强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陈寻心念一动，暗道，你丫孙子想吞噬我的元神，爷爷为啥不能用血鸦吞噬你的元神？

    老夔元神虽然能进入玄将印中，但以元神直接吞噬元神，过程极度凶险，更不要说是尝试吞噬焚天境仙人留作仙胎道种的部分元神了。

    陈寻也不敢直接将金色巨茧所封印的元神炼成精魄战魂，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但血鸦仅是他修炼成的身外分身，用血鸦扑入金色巨茧，吞噬其中有仙胎元神，即使失败，也不过是损失一个身外分身而已。

    此外，血鸦作为气血精华凝成的虚灵体，所喷射的血光炎流对元神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想定这些，陈寻就将他的念头说给常曦、老夔、北玄甲知道，要他们神识直接附到金色巨茧上，助他压制巨茧内的仙胎元神。

    北玄甲微微一叹，他是仙人魂魄所化，助陈寻吞噬仙人留存下来的仙胎元神，多少有些助纣为谑的感觉，但他知道，不助陈寻用血鸦吞噬仙胎元神，他们的神识只怕会被永远陷在玄将印内部……

    *******************

    在老夔、常曦、北玄甲全力相助下，血鸦就从巨大的吸扯力中摆脱出来，扑入金色巨茧之中，仙胎元神就像是一个巨婴，蜷卧在金色巨茧之中。

    血鸦张开口，喷出一道血光炎流，就往巨婴覆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寻就觉心神大震，神识就被弹出玄将印，看常曦、老夔以及北玄甲，他们都是如此，在刚才那一瞬时，神识都被玄将印的内部空间弹出来。

    “怎么回事？”陈寻摸不着头脑的问老夔。

    “应该是血鸦已经将仙胎元神吞噬了。”老夔说道。

    陈寻想想也是，玄将印未经祭炼，他们的神识是无法透入内部空间的，此前也仅仅是被动的被仙胎元神拖进去。

    现在血鸦已经将仙胎元神吞噬，他们的神识就自然被弹出来。

    只是陈寻此时被玄将印内部的数重阵法禁制隔绝，感应不到血鸦的存在，一时间也有些忐忑，还不能确认血鸦真就将仙胎元神吞噬了。

    “你们没有什么事？”苏棠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发生异变时，苏棠与雷万鹤连玄将印百丈范围都走不近，夔先生又吩咐她们盯着迷阵中的少奚延，她自然知道陈寻刚才是遇到极大的凶险。

    “没想到玄将印内另有玄机，现在没有什么事。”陈寻说道。

    他虽然神识被弹出来，但知道玄将印内部空间实储有的仙灵元气，要比此前震散仙人残魂所转化的磅礴得多。

    他若能祭炼玄将印，将里面的仙灵元气导出，足以令人众人的修为都提高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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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珠中突围

﻿    陈寻瞅着有四丈多高的玄将印，心里也发愁。

    他此时的修为，还仅能炼制此印的外层禁制，不知道驴年马月才能完全祭炼此印，再次进入内部空间里。

    在此之前，他非但不能将玄将印内部的仙灵元气导出，用于修炼，他的身外分身血鸦也完全被困在其中，被玄将印的多层阵法禁制隔绝了感应。

    他现在最紧要的，除了先祭炼玄将印的外层禁制外，百骸筋骨所受的伤也要先恢复过来。

    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陈寻知道他们不能拖到等穷奇石兽将青鳞族、策天府的人马都击溃后，再想办法出去。

    到时候，他们可能要面对三组以上的穷奇石兽，就算他将玄将印内的阵法禁制都祭炼成功，想全身而脱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陈寻取出一枚寒元珠，从中汲取元液，瞬息就生出磅礴的灵元，在灵脉、灵海之间汹涌流转，又徐徐转为气血真阳，百骸筋骨所受的伤势缓慢在愈合……

    一天时间过去，陈寻伤势就完好如初。

    除了陈寻自身的玄元圣体外，多处将近粉碎的筋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如初，更多是寒元珠的功劳。

    从寒元珠中直接汲取元液修炼，比起吞吸虚元灵气修炼灵元，效率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不然的话，陈寻就算是玄元圣体，百骸筋骨这么重的伤势，少说也要躺个十天半个月才有可能恢复如初。

    陈寻此时也没有轻举妄动，他还要等少奚延恢复伤势、将他那枚玄兵印祭炼成功。

    少奚延此时能发挥的作用，要比苏棠、雷万鹤他们强得多，那枚玄兵印在他手里，至少能发挥出法相境后期的战力来。

    法相境前期与后期的差距，也是有着天壤之别的；一个打八个，不在话下。

    少奚延还坐在迷阵中的闭关，即使受益于虚元珠内的灵气，一时半会还恢复不了；陈寻则耐着性子去洗炼玄将印外层禁制所附的仙人残魂。

    不知道是不是仙胎元神被吞噬掉的缘故，此时仙人残魂与阵法禁制的附着，远没有先前那么紧密；在陈寻施展暗日撼神诀轰击下，竟然有一点点的松动起来。

    这绝对是件喜事。

    若不能用暗日撼神玄印直接轰击，用神识一点点去洗，谁知道驴年马月才能将玄将军上的神魂气息抹去？

    就算能用暗日撼神诀进行轰击，想彻底抹掉玄将印所附的仙人残魂，也要远比想象中艰难。

    能总比不能好。

    陈寻就当是潜心修炼暗日撼神诀。

    一枚枚漆黑幽晦的魔纹玄印在陈寻的灵海之上，飞快的凝聚起来，又飞速的轰入玄将印的内部。

    这个过程也不知道持续了多少万次，陈寻早就习惯于享受这种平淡如水的修炼生活，不觉得厌烦。

    他现在凝聚撼神印的速度，也从以往四五息时间才能凝聚一枚的基础上，提高了近一倍，只是撼神印的攻击强度，却没有增加多少。

    精神异力与元神直接相关，只是元神的修炼极其缓慢，除此之外，陈寻也不知道要怎么修炼隐脉所储的精神异力。

    所谓的燃灯秘法，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陈寻无缘得见。

    暗日撼神诀，以及陈寻、老夔从捆仙索所悟的捆仙诀，都是精神异力的动用法门，却无法籍此修炼精神异力。

    陈寻即使不直接消耗元神，隐脉所能提供的精神异力，似乎也无穷无尽，直到十天之后，才有心神耗尽的疲倦感，青莲元神都给人蔫不拉叽的感觉。

    而此时从玄将印中震散的仙人残魂，就直接卷入陈寻的体内，融入青莲元神之中，仙灵元气在他灵海之上汩汩而生，消耗一尽的精神异力也在缓慢的复苏中……

    陈寻有过将他人元神震散，转为精神异力、重塑青莲元神的经历，此时也不觉得有什么惊讶之处，暗感震散的仙人残散，能在虚元珠内转为仙灵元气，说不定就是暗日撼神诀的缘故。

    暗日撼神诀作为魔帅赤火明所修炼的魔道神通，确是有过人之处。

    魔帅赤火明用暗日撼神诀封印赤海的元神，以防止他人从赤海元神窥探魔族机密，绝对想不到，赤海竟然能从中_将暗日撼神诀的功法悟出来……

    此时能将震散的仙人残散直接导入体内转为仙灵元气，陈寻就尝试着将仙灵元气一点点的融入百骸筋骨。

    待陈寻将玄将印外层禁制所附的仙人残魂抹除掉，百骸用仙灵元气洗炼，也不知不觉进入九劫炼体第三重境界。

    *****************************

    陈寻又化了一天时间，将玄将印的外层禁制祭炼过，才再度走入专为少奚延布设的迷阵之中。

    少奚延盘膝而坐，那枚玄兵印早已经收起来，相信他早已经祭炼成功；此外他身穿一件火红色的灵甲，红色的焰光仿佛岩浆流淌，竟然是一件天阶灵甲，相信这是少奚延从天权道宫所得之物。

    有玄兵印能汇聚玄兵法相，又有天阶灵甲护身，少奚延就算一时半会无法重修元丹，也有法相境后期的战力。

    “少奚前辈伤势如何了？”陈寻问道。

    “重修元丹还要回济月耗些时光，其他伤势都无碍了，一切都亏有沧澜侯。”少奚延诚挚的说道。

    要说此前他心里还有很多的戒心，此时则真相信陈寻诚意与少奚氏合作，无意与青鳞族为敌。

    “玄兵印所震散的仙人残魂，能在虚元珠中转为仙灵元气，想必少奚前辈此前修炼已经有所感觉，”陈寻说道，“我们此前躲在虚元珠中，就是用这仙灵元气骗过穷奇石兽，混入天权道宫之中。此计可一可二不可三，我们此时从虚元珠中出来，若不能一举从天权道宫潜出，再惊动穷奇石兽，就可能会永远被困在虚元珠中。少奚前辈，你可有做好准备，或者再等一些时间，云洲或还有援兵赶到珑山？”

    “我看无需再等了。”少奚延说道。

    云洲两年援兵赶到珑山，对青鳞族的形势不会有利；而他此时也实在关心青裳、燕岚以及康儿他们的情况如何。

    “那好……”陈寻心里也想此时出虚元珠时机正好，大群的穷奇石兽极可能都进入珑山中麓，与青鳞族、策天府以及七族蜃兽混杀在一起，头顶峡谷留守的穷奇石兽不会太多，很可能连一组都凑不足。

    *******************************

    陈寻继续留苏棠、雷万鹤、赤海、蛇无心与老夔留守虚元珠，让北玄甲、红茶以及常曦都到迷阵中来。

    进出虚元珠的门庭玄窍，正对着迷阵，这样少奚延无论是进是出，都不会看到虚元珠中的全貌。

    关键时刻，他还可能打开虚元珠的门庭玄窍，老夔、苏棠他们可以直接在虚元珠中施展术法，助他们一臂之力……

    陈寻神识透出虚元珠，发现他们还留在密闭的地下宫室中，但他刚要让北玄甲从虚元珠先出去，头顶之上就轰隆隆震动起来，沙泥石屑不断震断，三头气机极其强大的穷奇石兽，正钻地杀来。

    穷奇石兽果真是没有那么好骗，这次再退到虚元珠中，真的就要被困其中难以脱身了。

    陈寻只能指望峡谷上留守穷奇石兽不要太多，其他穷奇石兽最好还在跟策天府、青鳞族的人马不断纠缠中。

    北玄甲、少奚延同时祭出玄兵印，汇聚玄兵法相。

    地方空间有限，少奚延所汇聚的玄兵法相，与北玄甲一样，都只有两三丈高矮，说明少奚延已经将玄兵印内部的阵法禁制完全祭炼成功。

    苏棠、雷万鹤他们还不能控制玄兵法相的大小，威力也只相当于法相境初期。

    穷奇石兽距离地方还有百余丈，但螺旋状的气劲已经透过破碎的岩层逼来。

    穷奇石兽虎头牛身，头顶一只青色巨角，钻石破土比走路都要轻功。

    陈寻他们虽然都修过御土诀、土遁之术，但在岩层坚厚的珑山地底，他们钻石破土的速度，怎么都不可能比得上穷奇石兽。

    只能往上突围，要是峡谷里仅有三头穷奇石兽留守，陈寻都不需要老夔出手，他们就有把握冲出重围。

    陈寻左手捏拳，雷光敛聚，看到为首那头穷奇石兽浑身裹在一层青光之中，破石杀来，毫不犹豫的就一拳朝这头穷奇石兽的独角轰去。

    “动手！”

    也无需陈寻出声提醒，少奚延就御使玄兵法相，从侧面往先杀入地底的那头穷奇石兽夹攻过去。

    少奚延此时也只能依赖玄兵法相，御敌手段有限，只能站在陈寻与常曦的身后，却不知道陈寻修炼的是什么神通，竟然能一拳将为首的那头穷奇石兽轰退数步。

    虽然在地底，穷奇石兽转动受到限制，但扑杀之势也重如山岳，少奚延没想到陈寻的一拳之势，竟能与穷奇石兽不相上下。

    陈寻修炼无上神通，一拳之势有如山岳压来，但他的百骸肉身怎么能承受得住？

    魏玄成偷袭他时，少奚延看得清楚，陈寻身受魏玄成两度重击，百骸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在虚元珠中才短短十数日，陈寻百骸筋骨伤势痊愈不说，肉身的强度怎么就又强出一大截？

    就算陈寻在进入珑山之前，就已经有元丹境的修为，也不应该强到这种地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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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分而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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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光怒骤、拳势如浪涛叠涌，陈寻越斗越勇。当他勉强用叠浪秘意，将两重碎星拳的拳势相叠，就已经能与一头穷奇石兽打得旗鼓相当。

    只是两重碎星拳的拳势太过暴烈，御敌之时，陈寻百骸肉身也承受极大的压力。以他此时九劫炼体的第三重境界，竟然都有些承受不住，直觉周身骨骼都在“嘎吱”作响，随时都会崩垮掉，但他的骨子里此时却有说不出的一种酣畅淋漓。

    真是痛快啊。

    陈寻在地底战到极致，都忍不住要哈哈大笑。

    非要如此才能将心里那澎湃激扬的战意激发出来。

    酣畅到极致之间，陈寻周身都透出一层淡金色的玄光，像潮水一样涌到左拳，已成金色的焰涛。

    而以他如此暴烈的拳势，一拳所产生的气劲，能在地底轰出十数丈深阔的洞穴，却只能将穷奇石兽击退，难伤其分毫，甚至连其周身裹住的那层青色玄光都轰不破，可见穷奇石兽强到何等的地步，当真不愧是北斗仙人留下来镇守道宫的石兽傀儡。

    常曦十数日来，从数截极珍阳木炼取木气炼入春风化雨剑中，春风化雨剑的品质提高了一大截，此时祭出，一茎春藤更是透出几分的盎然春意，少延奚站在她身后有春风拂面之感。

    少延奚这样的强者，几乎不会轻易被幻阵所迷，能有春风拂面之感，就确定春藤所透漏的盎然春意，或者说是蓬勃生机，是真实存在的。

    这春意拂入体内，少延奚就觉灵海窍脉间有汩汩灵元生出，虽然量不甚大，却能弥补一部分的消耗，心里微微震惊，实不知常曦仙子修炼的是什么神通，与敌搏杀之时，竟然能助道友恢复灵元。

    神宵宗的遗徒还真个个都是妖孽，改投玄天教的方啸寒，用了三十年时间就修成真身法相，陈寻、常曦虽然都还没有修成真身法相，但举手投足之间所体现的战力，都不比他巅峰时稍差。

    初入珑山时，红茶魔躯庞然有四五丈之高，但在虚元珠中又修炼近十年，用鸿蒙元息、仙灵之气洗胎换骨，妖躯越发凝炼、纯粹，也缩小到仅有一丈来高。

    初入珑山时，红茶就能直接硬扛少奚燕岚的真身法相，在虚元珠中修炼十年，魔躯虽然缩小仅有之前的四分之一，但在九劫炼体的修为，却足足要比陈寻高出一层，达到第四重的境界，差不多已经恢复到她转生前的巅峰水准。

    对还没有修炼出什么神通的红茶来说，魔躯的缩小，意味着她与敌贴身搏杀时，要远比以往倍加灵活。

    只是那杆扯掉血幡的魔幢高达四丈有余，在红茶手里就显得额外巨大，在地底打起来不方便，红茶索性将其丢回虚元珠，学陈寻那般赤手空拳，跟一头穷奇石兽对干。

    “砰砰砰！”

    四周都是破裂的岩层，但对地底正发生的恶战没有太大的影响，就算没有御土遁石的神通，四周的土石早就被恐怖的气劲推开，形成一座座高达十数丈的洞穴，但厮杀过去，身后的洞穴很快就垮塌崩裂。

    北玄甲虽然占据翼魔之躯，但在地底也是敛翼而行，他所祭出的玄兵法相，右手持戟，龙吟虎啸，左拳也是雷光涌动……

    少奚延以为已经将玄兵印彻底祭炼成功，看到这一幕，心里难抑震骇，玄兵法相竟然还能施展如此之强的神通？

    祭炼法器，第一看的是神魂修为，没有磅礴雄浑的神识，不足以祭炼、御使强大的法器。

    这头翼魔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可能在元神上的修为如此之强？

    少奚延一时间却怎么都猜不到，北玄甲实是仙人魂魄所生，神魂与玄兵印极其契合，只想到陈寻怕是刚被困到雷霆霞云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一樽玄兵印。

    少奚延这么猜测，也是极有道理。

    开阳谷地面上原有八樽玄兵印，这是少奚康等人众目所睹的，但在少奚延他们轰开雷霆霞云时，仅有七樽北斗玄兵出现，他此前还怀疑有一樽玄兵印有可能落入七族蜃兽之手。

    而以少延奚的修为，也需要数年的水魔工夫，才有可能让神魂与玄兵印内部的阵法禁制完全契合，才有可能借玄兵法相施展斩龙戟、碎星拳这两门神通，而想从玄兵印中悟出这两门神通，所耗的时间将更长。

    此时他见北玄甲祭出玄兵法相，巨戟如长江大河奔涌，其势极大，左拳雷光涌动，举手投足间就将数丈深的岩层碾为粉碎，说明这头侍魔的神魂与玄兵印已经完全契合。

    而陈寻左拳也是金色雷光聚敛，声势无边，与玄兵法相左拳所施展的神通一般无二，说明陈寻早已经从玄兵印中悟出这门神通修炼多时。

    少奚延微微一叹，此前青裳说陈寻等人不容小窥，原来是早就确知陈寻等人不凡的战力。

    这十数日，他虽然身在虚元珠疗伤、祭炼玄兵印，但视野、神识都被迷雾所遮，看不到虚元珠中的真面目，也不清楚陈寻在虚元珠中还掩藏了多少实力，心想当时要真为燕岚的事大打出手，多半也是两败俱伤、让春陵君渔翁得利的结局。

    *************************

    陈寻他们杀出峡谷，也没能奈何三头穷奇石兽，但峡谷中也就三头穷奇石兽看守，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陈寻也是暗感侥幸，要不是峡谷里仅有三头穷奇石兽看着天权道宫，他不仅要祭用北斗玄将印御敌，老夔都要被迫从虚元珠中现身。

    从地底杀出，陈寻腾云而起，飞上峡谷的上空，就见珑山中麓山岭方向，各式各样的焰光震动，风云在瞬息间变化无端，显示珑山中麓的战事正酣畅激烈。

    元青裳一人非穷奇石兽之敌，但聚集珑山中麓的青鳞妖众数以万计，有百余修成元丹、元神的妖将，更有数名修成真身法相的高等妖将。

    这些妖众、妖将，都归碧波殿主元青裳统属，实力不比云洲一流的宗门稍弱。

    要是姜陵君姜君问稍有些骨气还没有从珑山中麓撤走，与青鳞族妖众联手，倒不是这群穷奇石兽能轻易击破的。

    不过珑山中麓还有七族蜃兽聚集，陈寻一时间也无法想象那边混乱到什么程度。

    “我们往哪里走？”少奚延问道。

    看少奚延的意思，他是想去珑山中麓，与元青裳及青鳞族众汇合，陈寻却有其他想法。

    “穷奇石兽，每凑七只就能组成玄奥战阵。此时难得有分而击之的机会，我们觉得应该极可能将它们诱到珑山中麓以外去！”陈寻看向少奚延，也是征求他的意见。

    “东南？”少延奚问道。

    “冷月尊者她们应该在东南方向。”陈寻说道。

    陈寻心想将这三头穷奇石兽往东南方向引，与顾馨月、杜良庸他们汇合后，有赤海金鳞船、还有姜冰云、苏灵音祭炼的两樽玄兵印，到时候苏棠、雷万鹤再一起出力，或有将这三头穷奇石兽击碎的可能。

    此时，陈寻没有让苏棠、雷万鹤加入战团，老夔没有出手，他也没有将玄将印祭出，不是说一定要瞒过少奚延什么。

    天权道宫距离珑山西麓的道宫禁地极近，仅相距三四百里，距离珑山中麓山麓，也仅一千里地，陈寻担心过度暴露实力，非但不能解决眼前这三头穷奇石兽，反而会引来更多的穷奇石兽。

    一旦叫穷奇石兽凑足组成战阵之数，战力可不是只翻一两倍，很可能是七八倍的往上翻，他们到时候还要怎么打？

    要想分而击之，就得将这三头穷奇石兽往更远的地方引。

    少奚延心思也极其通透，知道此时飞去中麓，不但不能给青裳分摊压力，反倒可能会给青裳增加压力，将这三头穷奇石兽诱到东南外海解决，才是最正确的办法。

    三头穷奇石兽显然不想放过陈寻三人，巨翼振荡扑杀过来，震得四周狂风大作、尖啸厉叫。

    陈寻一拳往为首的那头穷奇石兽轰去，趁劈退之际，将赤海从虚元珠中放出。

    赤海此时缺乏与穷奇石兽正面对抗的神通，但一对密布魔纹的骨翼魔光闪烁，轻轻扇动就已在两百丈之外。

    赤海此时已将他那对巨大的骨翼修炼成本命法器，除了所修炼的暗日撼神诀外，所悟得的第一个血脉神通翼遁，是一种御空飞行的神通，就是陈寻将云龙九遁施展到极致，都略有不及。

    陈寻将赤海放出，是要赤海飞往东南海域，寻找杜良庸、顾馨月他们的踪迹，要杜良庸、顾馨月在外海提前做好准备，等他们过去汇合，就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三头穷奇石兽解决掉。

    赤海飞走之后，陈寻他们也是边打边退，十分艰苦的将三头穷奇石兽往东南方向引。

    待飞出珑山东南角的崖滩之间，三头穷奇石兽就有些迟疑了。

    陈寻等不及顾馨月、杜良庸他们乘赤海金鳞船过来汇合，当机立断打开虚元珠的门庭玄窍，就见九道金色狂雷汇成一束，就从虚元珠中狂涌而出，直接轰在为首那头穷奇石兽的前额独角之上。

    虽然仅一瞬间，那头穷奇石兽周身的青色玄光被震散，但对陈寻来说已是足够，极瞬之间将碎星拳叠加到三重，紧随金色狂雷之后，往那头穷奇石兽轰去。

    硕大的拳影，就像一座金色焰光涌动的巨山往穷奇石兽砸去。

    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狂涌，虚空之中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雷光暴响。

    少奚延他整个人虽然都在陈寻的身后，还是觉得身周的气劲汹涌，空气都跟凝固了一般，挤迫得他心脏都要爆开来，心里震惊不已：

    陈寻这瞬间一拳的威力，绝对已经晋入天人境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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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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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奇石兽虎头牛身，狰狞布满尖刺一样的鳞片，就在青色玄光涣散的极瞬之间，半片狰狞的虎形头颅，被陈寻一拳轰成粉碎。

    陈寻虽然没有倒下，但七窍血线飚洒，身上的袍甲俱裂，左臂更像是风化千年的岩层，布满蛛网状的裂痕，眨眼过后，就见数十道极细的血线喷射而出，龟裂的肤肉纷纷掉落，露出恐怖到极点的一截臂骨晶莹似玉，犹保持握拳轰击的姿势，缠绕臂骨的血脉、筋膜也都糜烂成一片。

    紧接着蛛网状的裂痕，迅速往陈寻全身延伸，大片的血肉掉落，露出狰狞可怖的骨骼、内脏……

    碎星拳三重拳势叠加，远远超过陈寻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陈寻一拳将穷奇石兽头颅轰碎，后果就是他的肉身承受不住恐怖到极点的反噬之力而崩溃。

    “你个混蛋，真不要命了；老娘跟了你，不知道要少活多少年！”

    常曦气得大骂，一径春藤往陈寻缠去，下一刻就化成千万细须，与陈寻糜烂不堪的血管、筋膜联接上，她拼命的摧动体内的丹元往春藤涌去，阻止陈寻肉身进一步崩溃下去。

    苏棠也是杏眸红烫，她知道只有陈寻能与老夔配合，才能打出这绝杀一击，但没有想到陈寻要为此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她与雷万鹤、蛇无心也是不管不顾，在虚元珠门庭玄窍闭合的一瞬时跃出，御使玄兵法相往剩下的两头穷奇石兽攻去……

    陈寻肉身崩溃的同时，青莲元神也随时熄灭，没有陈寻神识的维持，虚元珠的门庭玄窍瞬时关闭，刚才一击也是消耗极大的老夔暂时也只能被困在虚元珠中。

    少奚延看到这一幕，心里波澜汹涌，陈寻刚才那一拳，绝对已经晋入天人境层次，而更叫他震惊的，陈寻竟是如此的彪悍无畏，拼命真是拼了命都不要。

    陈寻此时可以说是虚弱之极，哪怕是一个凡夫俗子出手，都能将他击毙掌下，然而少奚延心里却只剩下陈寻出拳那一瞬时战意澎湃的无敌之姿，心里想，唯有这样的盟友，才叫真正叫人放心将后背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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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陷入昏迷也只是极短的时间，很快就苏醒过来，发现常曦的春风化雨剑化成无数须藤，与他的血管、筋膜连接在一起，澎湃的生命力通过春风化雨剑所变化的无数春藤，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

    常曦满头的鸦色秀发，此时披散开，已成霜雪一样的银白。

    常曦此际虽然咬牙切齿的看来，陈寻却觉得常曦此时分外的迷人。

    陈寻看左臂骨骼都是珠网状的裂痕，心里也是苦笑，没想到碎星拳第一重小成境界的拳势，经过三层叠加的威势就如此之巨，要不是常曦将她的命元精血通过秘法渡来，他这次真就玩大了。

    紫宵雷霆塔汲足灵气，每次能释出九道神雷，老夔为了能让这九道神雷同一时间释出，达到天人境层次的威力，消耗也是极大；老夔此时困在虚元珠中，元神也陷入极度虚弱之中。

    所幸他与老夔联手一击，成功击杀一头穷奇石兽，剩下两头穷奇石兽虽然疯狂反扑，但还是无法撕破少奚延、红茶、北玄甲、苏棠、雷万鹤、蛇无心他们封堵，欺到近前，给虚弱不堪的陈寻身上再补一击。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是值得。

    珑山之中的穷奇石兽，应都是以七为极数，每凑一组，就能结成玄妙的战阵，威力已超越天人境巅峰，无限制的接近涅槃境。

    唯有击毁一头穷奇石兽，使剩下的六头穷奇石兽无法组成玄妙战阵，这一战才有意义。

    一头穷奇石兽并没有强到难以抗衡的地步，防御力却强得吓人。

    要击毁一头穷奇石兽，首先就要将其周身所布的那层青色玄光击散，这就不是一件易事。

    也亏得老夔借紫宵雷霆塔释出金色狂雷，不然的就算他与常曦联手，也无法将穷奇石兽身上那层青色玄光撕开，即使再加上北玄甲将那层青色玄光撕开，也没有人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时机，补上致命的一击。

    而在老夔将青色玄光撕开，陈寻碎星拳势三层叠加，也只能轰碎其小半片半颅，可见穷奇石兽的本体，也不比星铁魔躯稍差。

    “好了，我没事了。”陈寻通过神念，不让常曦再继续消耗命元精血替他续命。

    常曦见陈寻能再度打开虚元珠，便将春风化雨剑收回，将那头残破的穷奇石兽连同陈寻一起丢到虚元珠里，她与苏棠等人往外海且战且退。

    很快，赤海金鳞船与震荡骨翼的赤海，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剩下两头穷奇石兽才不甘心的咆哮数声，剪尾往珑山中麓撤去。

    常曦她们也是凭这两头穷奇石兽离去。

    就算常曦她们能联手将这两头穷奇石兽缠住，但短时间内也无法将其击毁，最终还难免要被它们突围而去。

    陈寻已伤成这样，他们没有必要增添不必要的伤亡。

    **********************

    陈寻从虚元珠中出来，身上裹了一件法袍，但露出来的手脚头脸，都像是被千刀万刃割过，状如带血骷髅，左臂更是只剩一截晶白的残骨布落蛛网状可怖的裂痕，唯有左掌的指骨完好，隐约透出闪烁的灵光。

    看陈寻此状，顾馨月等人不难想象刚才一战的激烈。

    实际上也没有顾馨月他们所想象的那么激烈，只是陈寻为击毁一头穷奇石兽所付的代价稍稍惨重了一些而已。

    “怎么伤成这样？”姜冰云美眸微红，关切陈寻身上的伤势，心疼的问道。

    “整个珑山应该都没有几组穷奇石兽，唯有击毁其中之一，我们在东南有游弋，才不会遭遇致命的威胁，”陈寻看杜良庸、苏灵音等人都在赤海金鳞船之上，浑不在意的说道，“付出点代价，值得；再说我们进入天权道宫，得了不少好处，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只怕老天都看不过眼去……”

    见陈寻都伤成这样，还有兴致在那里胡说八道，姜冰云等人也拿他没撤。

    赤海金鳞船浮空只能低速飞行，但在海上，巽风法阵鼓荡，赤海金鳞船破涛行浪，就如一条金色的游鱼，迅速离开珑山东南角的岬山，驶入坠星海深处。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多的穷奇石兽卷土重来，即使少奚延再关心珑山中麓的战事，在陈寻没有恢复自保能力之前，众人缺失这么一个核心战力，自然还是要先保住自身要紧。

    事实上，陈寻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击毁一头穷奇石兽，已经为珑山之上的战事，做出极大的贡献；少奚延也不能要求太多。

    少奚延从陈寻那里讨来一具妖禽的尸骸，分割部分元神，将这具妖禽炼成身外分身，就驱使从珑山外侧绕过，往中麓山岭飞去，先尝试跟青裳她们联系上，再从长计议。

    *******************

    赤海金鳞船只是小型的战船，长八丈、宽两丈，除了布设法阵的底舱外，底舱之上仅有两层十六间舱室。

    红茶、赤海妖躯庞大，只能钻入虚元珠中，剩下的人挤出四间舱室里，给少延奚、常曦、苏棠、雷万鹤他们住进去。

    陈寻与姜冰云聚少离多，自然是与姜冰云共用一间舱室。

    常曦倒不担心陈寻的伤势，在她看来，只要陈寻不死，这点伤势根本不算什么。

    她在关键之时，消耗大量的命元精血，才阻止陈寻肉身进一步崩溃，而她自己都差点无法维持灵海上的元丹，跌至天元境去。

    常曦此时极需要进入舱室闭关，从寒元珠中汲取元液恢复修为。

    赤海金鳞船通体用海蛇鳞皮包裹，除了进出的门户外，诸多舱室都不开外窗，但在狭小的舱室里，临外窗位置聚出一面雾镜，清楚无误的映照出船外万里如碧的波涛。

    陈寻斜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碧海，问姜冰云：“看我这副模样，你会不会嫌弃？”

    姜冰云横了陈寻一眼，嗔道：“都伤成这样，还有心情开玩笑？”

    陈寻打开法袍，低头看了一眼，说道：“好在肉身崩溃时，没有危及到那玩艺儿。”

    姜冰云无语，但也忍不住好奇探头看了一眼，如虬头昂首，血肉俱全，真是一点没有伤及，都忍不住笑着问：“是不是关键之时，你就想着保住那根东西？你也是笨得可以，就算毁了，重长一根不就是了。”

    “不是怕你不认嘛？”陈寻涎脸笑道。

    陈寻此时的脸，就跟剥去一层皮肉似的带血骷髅，但姜冰云道心修为，早就超越皮相层次，听陈寻无耻之极的话，粉脸也是一烫，想到这些年与陈寻也是聚少离多，牵过他的左手，好奇的问：“你肉身都差点彻底崩溃，左手骨骼怎么没有半点事？这些雷纹，好生奇怪。”

    “我这左手修炼九劫炼体，已有第五重境界，不然也无法将碎星拳势叠加到第三层，”陈寻说道，“看来我想以碎星拳与天人境强者抗衡，左手要修炼到九劫炼体第六重境界才有把握，而肉身也不能低于九劫炼体第五重境界……”

    说起来简单，但九劫炼体越是修炼到中后期，难度都是呈几何级数往上升，老夔也是修炼万年才有第六重的境界。

    事实上，陈寻现在要重生血肉很容易，但肉身差点彻底崩溃后，周身筋骨血肉都要重新修炼，才能恢复到九劫炼体第三重境界。

    不过想想虚元珠里那头穷奇石兽仅打碎掉小半片头颅的残躯，陈寻想想受这么重的伤也是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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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海上

﻿    陈寻盘膝入定，一只半透明的玉质小瓶悬空浮在他的身前。

    透过瓶壁，能看见里面盛有半瓶金色的液体，在瓶子打开的瞬时，即化为一股淡金色的雾汽出蒸腾而出，往陈寻血肉淋漓的身躯卷去，很快渗入体内。

    差不多将半瓶灵液都吸收体内，陈寻就觉周身奇痒无比，像是有无数蚂蚁在体内乱爬，他睁开眼睛，就见他此前差点就要崩坏的肉身，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新的血肉、血管以及筋膜……

    陈寻捏诀，在眼前聚出一面浮光圆镜，照见他的脸都已经生出新皮了。

    姜冰云推开舱门进来，看到此景，欣喜的说道：“顾长老的灵药真是神奇，竟然真能达到白骨生肭的地步！”

    “赤星宫以炼药闻名，杜良庸当初就是为其女求药，才受赤星海所邀登上珑山的。”陈寻隔空将空空如也的玉瓶拿到手里，看上面刻有“白骨灵浆”四字，暗感赤星宫给这灵药所取之名，还真是符合实情。

    此药能有白骨生肌的奇效，半瓶就能让肉身崩溃的他生出新的皮肉，就算没有达到天阶宝丹的层次，也算是地阶灵丹中的极珍；这么半瓶可能是顾馨月手里仅有的存货了。

    新生的肌肤、血肉、筋膜，此时都还娇嫩得很，需要重新修炼，才能恢复此前九劫炼体第三重境界，但筋膜、血管快速生成，也有助陈寻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伤势。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陈寻就不用再以血淋淋的血脸，与众人见面了。

    “你这肌肤倒是比女人都要柔嫩……”姜冰云身子挨过来，见陈寻新生的肌肤还有些发红，触手摸上去却是柔嫩无比。

    陈寻将姜冰云搂过怀里，笑道：“这还要比一比才知道。”他说着话，手却往姜冰云浑圆如满月的丰_臀摸去。

    也许是聚少离多，也许是皮肉新生，陈寻对男女情事更加急不可耐，手伸入姜冰云的裙衫之内，摸着那滑腻如脂的臀_肉，就觉心里有说不出的旖旎之感，待还要伸手往水泽深处摸去，姜冰云媚眼瞪来，嗔道：“赤海金鳞船里可不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以秘法助我疗伤，他们还能说什么？”

    陈寻嘿然一笑，看姜冰云的脸蛋微染红晕，有说不出的娇艳，哪里能按奈得住，掐诀释出一道禁制，就将舱室封闭起来，也算是掩人耳目。

    姜冰云心性本就不如陈寻淡然，登上珑山后更是时时牵挂，此时不待陈寻手伸入那津滑深处，她就像是美人蛇一样瘫软在陈寻的怀里，晶莹妖软的红唇泄出诱人的呻吟……

    真阴真阳交泰之际，陈寻分身似在姜冰云的花蕊深处生根，两人肉身密不可分的连在一起，这一刻姜冰云早已被推上云端。

    她身心完全放开，与入定状态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神思游离，灵海也都放开，任陈寻放手施为。

    陈寻重伤未逾，崩溃的窍脉即使借白骨金浆的奇异药力重新生成，也极其脆弱，倘不足以直接引入极性暴烈的灵气、元液修炼。

    借助龙虎丹诀的双修秘法，陈寻可将姜冰云的窍脉内生成精纯无比的真元渡回体内，不断的完成循环，一点点的洗炼窍脉，效率却要比他独自养伤高得多。

    姜冰云神思从云端收回，虽说身上胀得慌，但也知道无比精纯的真元正通过交_合处在她与陈寻体内循环往复。正值真阴真阳交泰融和的关键之时，虽说姿态羞人之极，姜冰云也只能像八爪章鱼似的将陈寻的身躯紧紧抱住，脸烫得更火烧似的，根本无法静心宁神，好在一切都有陈寻主导，她只要放开身心即可，隐隐也觉得灵海深处云蒸霞蔚，似有凝丹的迹象。

    姜冰云原以为还要再过两年，她天元境才能修炼圆满，没想到趴在她身上的浑球还有这等的妙用……

    ****************************

    透过浮光圆镜，看到一轮红日从碧波深处跳出，瞬时间将海水染得赤红；赤海背着蛇无心，贴海急速飞行，激起数里长的雪白水线，这些天也是玩疯了，显然没有再回虚元珠中修炼的心思。

    虚元珠再好，灵地也仅两千丈方圆，贴着空间玄壁飞一个回来，也仅有三五十里，哪里够赤海折腾的？

    唯有红茶体形庞大，不能御空飞行，在赤海金鳞船上活动也不方便，还老实呆在虚元珠中修炼。

    姜冰云将狼籍不堪、有些许干黏的锦辱收入储物戒中，才让陈寻将舱室外的禁制解除掉。

    听到诸多人都在外面的甲板上说话，陈寻也从船舱里出去。

    “沧澜侯伤势好得真快！”少延奚看到陈寻走上甲板，见他崩溃的肉身不仅生出新的肌肤皮肉，眸光敛沉似水，百骸之间已经少许灵元流转，伤势已经好了小半，也是暗感吃惊。

    走在陈寻身后的姜冰云听少延奚这话，美艳红染如霞，扭头又钻回舱室里，怕与苏棠她们撞见尴尬。

    陈寻直当没有觉察到姜冰云羞人的反应，哈哈一笑，说道：“多亏顾长老的白骨灵浆……”

    “灵浆虽有生肌造血之能，但宗主伤势能好得这么快，都是宗主修为高深。”顾馨月说道。

    陈寻问少奚延：“少奚前辈，可曾与碧波殿主她们联系上？”

    他这数日一直都在舱室里闭关疗伤，今天才第一次走上甲板，还不清楚少奚延与元青裳他们联系的情况，他们此时搭乘赤海金鳞船，也远在珑山三四千里之外，在没有与元青裳取得联系之前，陈寻也无意急着赶回珑山去。

    “那里有座海岛！”顾馨月门下有一名女弟子，站在甲板上轻呼起来。

    陈寻他们往前面看去，就见海天之间的极远处，有一点黑影浮在海面上，只是那绝非什么海岛。

    顾馨月门下那名女弟子，修为低微，陈寻他们却清楚的看那点黑影正在高速行进，只是相隔极远，又恰好是正对赤海金鳞船而来，才看上去像是静止的海岛一样。

    修为低微的弟子迅速进入底舱之中，助杜良庸主持赤海金鳞船底所布设的法阵，蛇无心跳回甲板上，赤海振翼往前飞去。

    通过赤海的视界，陈寻很快看清楚前方出现的黑点，竟然是一头背脊露出海面的巨型海兽。

    海兽的背脊，就像是一座浮出海面的岛山，露出海水部分，就足有两百丈长，难怪刚才那名女弟子误会是看到一座海岛。

    深黑色的鳞皮，布满丑陋的疙瘩，像在深海中无数恶斗后结下的伤疤，还有无数的骨刺在朝阳下泛起寒光。

    赤海从高空急速逼近时，这头海兽突然从海水里伸出逾百丈长的长颈，一口朝赤海咬去，掀起巨浪，像崖山一样立起来。

    赤海骨翼振荡，堪堪从海兽的獠牙缝隙间滑过，但海兽獠牙的咬合声，就像金属猛烈的合在一起，听着叫人心里一颤。

    看不出这头海兽的强弱，但如此庞大的体形，却不是任人欺负的软弱货色。

    “雾海散去后，这大半个月来倒有不少强横海兽往珑山而来……”苏灵云先一步退出珑山，这十多天一直都停留在离珑山三四千里的外海，遇到不少赶往珑山的异兽。

    陈寻点点头，心里想，珑山灵力耗尽之后，进出珑山就不再受半点限制，北斗仙人遗留在珑山的上古异宝，气息又极其强大。

    坠星海深处的强横海兽，不管有无灵智，只要能感应到这些上古异宝的气息，就很难抵_制得住如此强烈的诱惑。

    这些分散过来的海兽，相对还容易对付。

    要是再有像青鳞族那样的妖族，从坠星海深处赶过来，珑山的局势还不知道会混乱成什么样子。

    海兽体形倒是其次，长尾卷杀之际，空气将近凝固，甩动的声响就像雷霆在海面上滚动，实不难想象海兽体内蕴藏何等恐怖的力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么强横的海兽要跑去珑山凑热闹，陈寻又怎么会挡着它的去路？

    赤海金鳞船很快就掉转方向，往左侧破浪而行，想要避开这头长颈巨兽。

    长颈巨兽却不领情，逆水直奔赤海金鳞船掠来，八只巨足在水下划动，浪涛汹涌，飞快的往赤海金鳞船靠近。

    陈寻忍不住好笑：“好意饶这头畜牲不死，它倒是不领情，但不知道从它身上割下来的肉会不会太老了！”

    “好吃的，好吃的，隔这么远，赤海都能闻到肉香味了！”赤海生怕陈寻收敛不围杀这头海兽，在金鳞船的上空振荡骨翼，呱呱乱叫……

    在珑山所遇之敌，都极其强大，赤海绝大多数时间都藏在虚元珠中，他与蛇无心难得有发挥的机会。

    陈寻看向苏棠、雷万鹤他们。

    除了北玄甲、常曦，苏棠、雷万鹤、苏灵音、姜冰云还祭炼有四樽北斗玄兵印，陈寻就想看他们四人祭出北斗玄兵，在再进珑山之前，拿这头海兽练一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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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巨兽

﻿    长颈海兽，也就刚修成元丹的样子，但从头到尾足有四百多丈长。

    如此庞大的体形，就注定这头长颈海兽，不是普通的人族修士所能抗衡。

    不然的话，这头巨型海兽，早就成了坠星海诸多强横妖兽的腹中美食了。

    也只有坠星海，才能生长出如此巨型的海兽。

    放在涂山，就算是修炼数千年的蛟兽，体形也不会有如此庞大。

    赤海的利爪能将数尺厚的赤精铜甲轻易的撕裂，却拿长颈海兽坚厚的鳞甲没撤，但仗着翼遁神通的快速、灵活，反复进逼巨兽头颈之间，利爪撕抓眼颈等要害部位，给长颈巨兽不小的威胁。

    巨兽体形庞大，八只巨足扒在海水里，显得有些笨拙，但头颈及巨尾的摆动极其灵活。

    苏灵音御使北斗玄兵，被巨兽一尾扫中，玄兵法相在瞬时就都被打散掉，玄兵印被打落深海，就连她附在其上的神魂气息，都差点被震散掉。

    天元、元丹、法相、天人等境，是玄门道修衡量弟子修为高低的标准，但不妨碍拿此标准，去判断神魔妖兽的实力强弱。

    这头长颈海兽，虽然才修成元丹，徒有灵性，而无灵智，实力却不会在人族法相境后期强者之下。

    理论上，苏灵音等人，祭炼玄兵印后，就汇聚北斗玄兵法相，都有相当于法相境初期的战力，但四人与赤海联手，能不能发挥出超越法相境中后期的实力，还要看他们之间能否默契配合。

    苏灵音等人开始围殴巨兽，十分生疏，甚至不能阻止海兽逼近赤海金鳞船，但有陈寻、常曦等人坐镇，他们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而与海兽_交战之初吃了几次亏，他们也渐渐知道玄兵法相即使再强横，也不能盲目的横冲直撞。

    事实上，他们在进入坠星海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在他们还仅有天元境修为之时，就能汇聚法相御敌的机会——玄兵法相，虽然不能算是他们修成的真身法相，威力却不在真身法相之下——生疏自然是难免的。

    “你们倘若能将心神魂意完全与玄兵法相融合，玄兵法相就是你们的身外之身，”陈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巨杖，抛向空中，跟苏棠说道，“你控制玄兵法相接住此杖，持杖以最简单的搏杀之术御敌，应有不同的效果！”

    苏棠御使玄兵法相快速飞回，在半空中_将巨杖接住，心思也是极其通明，不能施展玄兵印附近碎星拳、斩龙戟神通，但持有巨杖，简单的技击武道，还能融入玄兵法相之中的。

    当然这么做，对神识的要求又要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但苏棠还能勉强应付。

    这也是三十年来苦修玄衍诀的功劳，苏棠等人神魂修炼，要比寻常的天元境后期修为远为强大。

    而陈寻抛出的这根巨杖，实是当年在千魔沙海攻破煞阵后，他所获得的血旗魔幡。

    陈寻将另有妙处的血旗扯去，留下来的巨魔幢，高数丈到十数丈不等，用魔域特有的煞金石炼制而成，沉如万钧，坚不可摧。

    陈寻将一根巨魔幢与赤海金鳞船炼为一体，当船桅用；又将一根巨魔幢给红茶当兵器，此时看到苏棠、苏灵音他们所御使的北斗玄兵，还没有办法施展碎星拳、斩龙戟等神通，但可以拿巨魔幢当兵器御敌……

    姜冰云、苏灵音、雷万鹤也纷纷飞回，从陈寻这里接过一根巨魔幢，再返回与海兽恶斗，形势就渐渐大为不一样。

    压力，同时也是动力。

    唯有如此，姜冰云她们的修为，才有可能快速提升。

    看到这一幕，少奚延也心有所思，心想法相固然强大，但不能善使之，也无法将实力彻底的发挥出来。

    成年人也极有可能会被持刀的幼儿所杀。

    陈寻观战之时，又不时与苏棠、姜冰云、苏灵音、雷万鹤四人秘音交谈。

    少奚延能看到苏棠等四人所御的北斗玄兵，在渐渐融合一些简单的武道之后，进退之间所透出的气势就截然不同；魔幢巨杖首尾所凝聚的势与力，也渐渐增强之趋势！

    看此情形，少奚延也知道陈寻实是将某种蓄势叠势的神通，传授给苏棠、姜冰云、苏灵音、雷万鹤等人。

    少奚延没想到武道神通，竟然能直接用在法相之上。

    *******************************

    长颈海兽的生命力极其顽强。

    苏棠、姜冰云、苏灵音、雷万鹤与赤海他们，差不多将其背部的鳞皮都打烂掉，鲜血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都染透，这头长颈海兽都还没有断气。

    这头长颈海兽见势不对，这时候才想起来要逃命，翻动巨浪，掉头就往珑山方向逃去。

    苏棠、姜冰云他们就想再加一把劲，将长颈海兽彻底击毙，陈寻示意她们住手。

    雷万鹤收起玄兵印，嘿然问道：“怎么叫我们住手，打了半天，不是白费劲？”

    “你怎么白费劲了？”陈寻笑问道。

    事实上，将长颈海兽外层坚厚的鳞皮破开后，苏棠她们都不要再御使北斗玄兵，祭出剑芒就能将里面的筋骨、脉管绞断、绞碎。

    之所以拖延这么久，也是众人要借这难得的机会，将玄兵法相进退合击之法演练熟练了。

    道意、秘意是玄之又玄的东西，陈寻无法直接将叠浪秘意传授给他们，但此时哪怕是将一些有关蓄势叠势的简单法则，传授给众人，融入搏杀武道之中，威力也非同小可。

    此外，陈寻还将蕴有叠浪秘意的天地异相，直接打入苏棠她们神魂深处——连古剑锋、铁心桐两人都不落下——由他们自己参悟这门神通。

    少奚延、顾馨月两人仅仅是观战，所悟也是良多。

    雷万鹤哈哈一笑，问陈寻：“你有什么计划？”

    他当然知道陈寻不会说心疼这头异兽，就任其逃走。

    “此兽已受重创，此去珑山，必会诱得诸多坠星海异兽妖族争先来食，”陈寻说道，“海兽零散接近珑山，是不会引起七族蜃兽与穷奇石兽的注意，我倒想看看，大群海兽集中在一起，聚于珑山一侧，会不会有什么不同的变化？我们则可以尾随这群海兽之后，潜近珑山。”

    少奚延也点头称是。

    长颈海兽，头颈长四百多丈，鲜血染红数十里范围的海域，简直就是海面上一座漂浮的肉山，血肉还额外的精纯。

    少奚延都想象不出，长颈海兽的血肉，会从附近诱来多少头强横的海兽。

    以长颈海兽为饵，将出现在珑山附近海域的强横海兽都聚集起来，才有可能改变珑山之上的势力对比。

    不然的话，他们再次返回珑山，无论是面对七族蜃兽，还是面对守护道宫的穷奇石兽，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也唯有如此，才有可能替极可能还留在珑山中麓的青裳减轻压力。

    ***************************

    打定主意，陈寻就从虚元珠中释出一团蜃雾，将赤海金鳞船遮闭起来。

    这种小手段瞒不过人族修士，任谁看到海面有一团飘聚不散的雾散，怎么都会生出疑心，但灵智低弱，甚至只有灵性而无灵智的海兽，却未必能看透这种简单的伪装。

    长颈海兽棘皮都被打烂，生命力也是极强横，但往珑山游动的速度也是大减。

    很快外围就聚来大群的食肉鱼兽。

    被长颈海兽的威势压住，出乎生物本能，这些鱼兽一时不敢逼得太近。

    同样也是出乎猎食的本能，这些食肉鱼兽被海水里弥漫的血气，刺激得格外凶残，倒有不少先在外围残杀起来。

    对真正强大的异兽而言，长颈海兽的精纯血肉才是真正的美食。

    赤海金鳞船尾随其中，距离长颈海兽约一百里远，到第二天黄昏，才发现有七八条金鳞海蛇最先向长颈海兽发动进攻。

    金鳞海蛇约十余丈长，在体形上跟长颈海兽远不好比，甚至都不及陈寻从鬼头礁所获得那张海蛇皮大，但从深海快速上浮，像数道金色闪电扑出，咬住长颈海兽背脊上被打烂的筋肉，任长颈海兽的长尾怎么抽，就是不松口。

    长颈海兽的长尾，一击能将玄兵法相击溃，即使此时身受重创，一击之力也是数百万斤级数，抽得自身肉血翻飞，如蛆附骨的金鳞海蛇却夷然无损，继续死死的咬住长颈海兽背脊上的骨肉。

    看到长颈海兽竟然无力摆脱几条金鳞海蛇，更多的异兽都纷拥而上。

    金鳞海蛇可无意跟其他异兽分享这顿美食。

    为首那头海蛇，头顶生有一只银色的肉_冠，“滋溜”一声异响，窜出的银色闪电极瞬之间铺成一张银色蛛丝状的电网，将一头肥胖巨狸状的海兽打成焦碳。

    金鳞海蛇与争食的异兽杀成一团，却是给长颈海兽喘息之际，又继续往珑山游去。

    这一幕幕叫陈寻他们看了瞠目结舌，没想到坠星海会混乱成这样，而那些修成真身法相的化形大妖，此时都还没有登场。

    从珑山东麓上岸，长颈海兽全身已经没剩下多少血肉，露出森森白骨，脏器都残缺不全，像小山一样倒在滩谷上，这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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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无鳞女

﻿    数日来，赤海金鳞船尾随诸多海兽之后，悄然靠近珑山。

    陈寻这几天则主要藏在虚元珠中，将从玄将印中震散的仙人残魂，导入体内转为仙灵元气，休养伤体。

    仙灵元气至纯至正，虽然不能跟鸿蒙元息相提并论，也是珍贵无比，堪比云洲最顶级的疗伤圣药，用来淬炼肉身，也要比最精纯的雷霆之力，效果更好。

    待长颈海兽从珑山东麓爬上岸，陈寻才从虚元珠中出来，此时肉身近乎崩溃的伤势，也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他站在赤海金鳞船的甲板上，远远眺望过去，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巨兽，在珑山东麓的浅滩咽下最后一口气，依旧像一座雄奇的山岭耸立在那里。

    老夔龙骸伸展开来将近千丈长，但整个体形欣长，腰腹仅四五十丈粗，论体积还真是不如眼前这头长颈海兽。

    长颈海兽除了头尾长四百余丈外，趴在岸滩上的背脊高耸起来，几乎也有两百丈高。

    陈寻到云洲后，所见到的活物里，能比眼前这座巨兽还要庞大的，就是魔龙乾余骨了。

    六臂巨魔的真身，也就百丈高矮而已。

    陈寻心想虚元灵地无脊难以生成山崖，暗感他要是将这头海兽的骸骨收入虚元珠中，岂不是能形成一座高七八百米、周长四五里的雄峻山峰？

    长颈海兽血肉都被咬烂了，骨骼都大体保持完整，可见坚硬程度都非一般的地阶法器能及。

    岸滩外，是一座三四十里宽的狭长海湾，密茬茬的挤满数以千计的强横海兽，搅得浪叠如崖。

    它们为长颈海兽的血肉所吸引，聚集到珑山东麓海湾里来，此时长颈海兽爬上岸滩，咽下最后一口气，珑山之中更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更叫它们躁动不已。

    长有翅足的异兽，或飞或爬的纷纷登上崖岸；无翅无足，又没有飞行神通的鱼兽，即溯江河而上；空中也是有大群的妖禽在盘旋鸣啸。

    谁都没有想到，珑山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热闹。

    看此情形，陈寻还是觉得他们远远避开为好，他们有能力将三五头海兽擒杀，但激起众怒，一旦成为数千头海兽的众矢之的，那可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了。

    赤海金鳞船正要往南折向，想找个相对安静的海湾悄悄上岸，这时候北面百余里外的海水，突然有三股巨大的水柱腾空而起，直接万丈高空上的云宵。

    一两小三头火红鳞皮的巨蛟，破开水柱而出，腾空踩在云团之上，数声吟啸，震得人心惊颤；在高空盘旋的赤海，此时也灰溜溜的飞回赤海金鳞船，生怕一不小心，成为这三头巨蛟的猎物。

    “蛟龙！”古承卓震惊万分，远看三头巨蛟正疾速掠来，都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火鳞蛟！”少奚延感慨道。

    “坠星海的大妖，也按捺不住登场了。”陈寻轻轻一叹，感慨说道。

    蛟、鳄、蛇、鱼等类有鳞近水之兽，皆有龙族血脉，但依照体内血脉的精纯程度，有鳞近水之兽的差异实有天壤之别。

    强者如蛟，可以说是云洲食物链最顶端的顶端，即使是幼蛟，都有人族天元境修士的实力；弱者如食藻鱼虾，不过是其他人与鱼兽的食物而已。

    三头火鳞蛟腾空盘旋飞来，头尾伸展开足有四五百丈长，头颅爪鳞，已有几分龙族的狰狞，前额虽然还没有生出龙角，但也峥嵘突起来。

    两头体形稍小的火鳞蛟透出的气势，堪比人族法相境巅峰强者；而为首的那头巨蛟，气势予人有幽远深旷之感，怕已经非人族法相境强者能敌了。

    果不其然，待靠近珑山之间，为道那头巨蛟就化形变成一个身穿火鳞战甲的巨汉，站在云端，两只巨眼有如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透出淡淡的威压，往藏在蜃雾之中的赤海金鳞船望来。

    蛟兽修成真身法相，能化成人形，实力就远非人族法相境强者能比了。

    当年元武侯府在涂山老龙潭所擒获两头的蛟兽，才刚刚修成元丹，听上去稀疏平常得很，但实际上当时是西北域都护府实力最强盛之时，即使当时没有天人境绝世强者坐镇，也有四五名法相境强者、数十名元丹境强者参与，才成功将那两头蛟兽围杀。

    姜彬取蛟血淬炼肉身，其修为境界虽然停留在元丹境，实力却足足提升了好几倍，可见蛟兽的珍奇稀异，实是玄门道修的异宝。

    陈寻他们自然不会这时候去找这三头火鳞蛟的霉头，直接往外海撤走。

    也许是感觉到陈寻他们没有敌意，火鳞蛟盘旋飞往崖岸，冲着刚上岸的诸多异兽长吟咆哮。

    “这三头火鳞蛟想干什么？”看到这一幕，铁心桐困惑不已的问道。

    “火鳞蛟或是想降服诸兽，听他们的命令行事……”陈寻不是十分确定的说道。

    他虽然进入坠星海有二十多年，但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鬼头珑或被困珑山修炼，此前搭乘归海客及济月岛的海船，都没有在坠星海遇到过特别强横的妖兽，也不清楚他们的习性。

    说到对坠星海的熟悉，其他人都是远远不是杜良庸、顾馨月及少奚延三人的。

    “陈师说的不错，这三头灵蛟，可能是感应到珑山之中有极大的凶险，此举是要降服诸兽听其号令，但诸多异兽皆桀骜不驯，灵蛟想以势压人不是易事……”杜良庸说道。

    陈寻点点头，真要是能轻易降服，坠星海早就统一于数头最强横的妖兽旗下。

    实际上，坠星海除了像青鳞族这样的少数妖族势力外，更大范围则是混乱一片。

    果然，面对三头灵蛟的长吟咆哮，先登上岸的上千异兽虽然在个体气势都被三头灵蛟压制住，但野性难驯，在滩谷、崖山、石岭、溪河间，也朝着三头灵蛟大声咆哮。

    一时间咆哮声如巨浪，在空旷的海山之间咆哮。

    这时候有一头周身光滑的双头无鳞海蛇跃出海面，飞上一座石崖，化形拥有双头、四臂的高大女子，赤身**的站在石崖之上，腰间裹着一张海兽皮，遮住羞处，但硕大的胸部直挺挺的翘立着，周身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高大女子长颈上两只巨大的头颅，一张脸艳美无比，堪比人间绝色，一张脸却青面獠牙，丑陋无比。

    四条粗壮的雪白胳膊，手持刀剑戟矛四种黑金所铸的玄兵。

    淡金色光芒的绝非阳光的折射，实是从双头海蛇所变成的高大女子体内透出，说明这只雌性的双头海蛇已经是初步修成金身了。

    双头海蛇现身之后，此前最先冲出来咬杀长颈巨兽的八头金鳞海蛇，也都腾云飞过去，头尾咬合，密茬茬的缠在高大女子的身上，像是一件金甲的铠甲。

    “敖丙寿，就你那点修为，还妄想号令群妖吗？”双头女子冲着火鳞蛟所化的火甲巨汉瓮声喊道。

    “无鳞女，你的老巢离这里有十万里之遥，你的鼻子怎么这么灵通，赶得及来趟这浑水？”火鳞蛟怒吼道。

    “元青裳带着那么多青鳞族小妖，在这里折腾了十多年，就连人族都跑过来趟这浑，我眼睛又没有瞎，怎么会猜不到珑山在这里再度浮出海面？”无鳞女娇喝道，那张艳美的脸朝赤海金鳞船望过来，美眸透着诡异的笑。

    叫无鳞女这一望，陈寻背脊都生寒意，看起来这头雌性巨妖，好几天前就盯上他们了。

    无鳞女已经初步修成堪比天人之躯的金身，潜在深海之下不出手，他们确实没可能事先有所察觉。

    赤海金鳞船外层所覆的海蛇鳞皮，实是无鳞女的同族，实在不知道她看到赤海金鳞船后，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或许是虚元珠开合时，老夔不时透出淡淡的气息，震慑住无鳞女没有对赤海金鳞船下手。不然的话，他们不用等到靠近珑山，就已经要遭受一场恶战。

    坠星海要远比云洲广袤无垠，加上数百丈到数千丈不等的水深，坠星海立体生物圈所能供养的鱼兽，规模实要比陆地庞大几十、上百倍。

    一头蛟兽即使不修炼也能活上一两万年，其他异兽的寿命也极其漫长。

    如此一来，坠星海深处，堪比法相境、天人境的大妖数量，实要比人族的绝世强者多一些。

    有些大妖聚族而居，有些大妖就孑然一身，这跟妖族的繁衍特点有着极密切的关系。

    蛟兽繁衍极难，可能整个坠星海，也就三五百头，很难形成庞大的妖族势力，但不妨碍蛟兽始终站在坠星海食物链的顶端。

    青鳞族众繁衍则要容易得多，故而能在坠星海发展出疆域极广的妖族势力。特别是青鳞王族的文明程度，甚至不在人族之下，许多青鳞王族子弟自幼修炼，短短数百间就有极大的成就，少奚燕岚更不到百年就修成真身法相。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连看到两头堪比人族天人境绝世强者的巨妖现身，也确实叫陈寻他们瞠目结舌。

    想想也不奇怪。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珑山所藏的仙人遗宝，若是对这些巨奴没有吸引，青鳞族也不会耗费十数年围困雾海不撤了。

    此时珑山灵力耗尽，再无强大的禁制阻止诸妖侵入珑山深处，这些大妖再不现身，还要等到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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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龙涎

﻿    很快又有一头大妖，从极远处飞来。

    此妖头角峥嵘，像蛇又像蛟，腋下却生有一对覆盖满黑色鳞甲的巨翼，所行之处，风云卷动，其速比赤海施展翼遁神通还要快捷三分。

    数以千计的强横异兽不提，仅这三头堪比人族天人境绝世强者的大妖，就能令陈寻望而却步。

    看到珑山如此热闹，陈寻他们自然是老老实实先退出海湾，往外围海域驶出三四百里才停下来看热闹。

    少奚延满脸忧色，也不清楚青裳她们如何，此时甚至都没有跟其子少奚康及其他少奚氏族人联系上。

    也许是三头巨妖彼此间早就知根知底，知道谁都没办吃掉谁、赶走谁，合作降服诸兽、同进珑山，成为它们最好的选择。

    那些强横海兽，或许不会听命于一头大妖，但此时三头大妖联手，除了少数海兽扭头离开珑山之外，其他抵挡不住珑山中那股神秘气息诱惑的海兽，都被迫暂时屈服，听命于这三头大妖，集中到一处，同时往珑山东麓深处的山岭，浩浩荡荡的进发。

    陈寻将一头妖禽傀儡放上万丈高空，通过这头妖禽傀儡的视界，他很快就发现三头大妖率领诸兽前进的方向，就是位于珑山东南麓的第三座道宫禁地。

    这座道宫禁地位于一座深峡之中，两侧雄山奇岭峭立，巨木遮天。

    这里还没有发生过恶战，地形、密林大体都保持完好，但峡谷深处的宫室也是被摧毁许多。

    细看峡谷里的种种情形，应是雷霆霞云将破未破时，七族蜃兽争先下手，将峡谷地面上的宫室攻破，肆意抢掠了一通，只是没有敢惊动地下秘殿中的守护石兽，进入地下秘殿的通道还是完好无损。

    平静的峡谷里，一时没有什么异常，但很快就有十头穷奇石兽，从西北角方向疾速飞出。

    此前不见动静的峡谷，这时候有四头穷奇石兽从密林里飞出，与来援的十头穷奇石兽，正好凑成两组。

    这些穷奇石兽虽然都只是北斗仙人所炼制的傀儡兽，但体内的精魄战魂万年不散，都是用真正的穷奇元神炼制，甚至还有一部分穷奇石兽的精魄，还保留有生前的灵智。

    每七头穷奇石兽组成玄奥战阵，战力无限制的接近涅槃境。

    即使是天人境后期的绝世强者，若无极品天阶法器或纯阳道器级数的异宝护身，也很难跟一组穷奇石兽正面为敌。

    只是从坠星海深处聚集到珑山东麓的深海异兽，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接近峡谷时，不用三头大妖驱使，这些来自坠星海深处的诸多强横异兽，就变得加倍躁动，体内的血脉都要沸腾起来，穷奇石兽所透漏的威压，也根本阻拦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拼了命的往峡谷里冲。

    有些鱼兽没有生出翅足，又没有化形的修为，血脉神通跟飞行也完全不搭边，此时却完全没有退缩之意，弹跳上岸，庞大的妖躯在荆棘与碎石密布的峡谷里，摆动庞然妖躯，一跳一跳的往峡谷里弹跳过去。

    这一刻，陈寻也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坠星海妖兽，与嗜血魔族还是本质区别的，即使灵智偏弱的异兽，也有趋利避害的天性。

    穷奇石兽所透漏的威压如此之强，这么多异兽竟然没有半点犹豫，就往峡谷里扑去，这多少有些诡异了。

    不要说两组穷奇石兽，就算仅有一组穷奇石兽，陈寻他们也只能落荒而逃，但两组穷奇石兽再强，也挡不住数以千计的异兽彻底躁动起来，不要命的往峡谷里冲去。

    “老夔，你有没有嗅到什么异常气息？”陈寻将虚元珠的门庭玄窍打开，透过神念问老夔。

    “是龙涎的气味。前两天虚元珠开合时，我就有些觉察，还以为附近有强大的蛟龙靠近，没想到竟然是从珑山深处传出。龙涎入水，气息极淡，唯有体内有龙族血脉的异兽，才会对这种气息极其敏感！”老夔震惊的说道。

    “龙涎？那头蜃龙竟然还没有老死！”陈寻亦是异常震惊，没想到珑山东南麓的这处道宫，竟然是锁困蜃龙的牢笼。

    一团蜃雾从虚元珠释出，遮住百丈方圆，老夔颇大的龙首从虚元珠中钻出，藏在蜃雾之中，仔细探察从珑山东南麓传出的极淡气息，肯定的说道：“不错，那头蜃龙还活着，但此时应该极度虚弱，此时释出能迷人心智的龙涎，或许是想垂死挣扎吧？”

    少延奚、顾馨月都诧异的抬头看赤海金鳞船舷前的那团蜃雾，都感觉到蜃雾中所透出的气息极其强大。

    他们此前都猜到陈寻在虚元珠中还藏有极其厉害的援手，却没想到透出的气息竟如此之强，竟然都不在姜君问、元青裳之下。

    他们同时怎么也都想不明白，陈寻数日前为击毁一头穷奇石兽，不惜付出肉身崩溃的代价，怎么没有想到让此人从虚元珠中出来助阵？

    陈寻见少延奚、顾馨月等人脸上的诧然神色，心知他们定是极大错估老夔此时的实力，跟他们说道：“珑山蜃龙还未死，应被困于东南麓的道宫地底，这些异兽疯狂进攻峡谷，实是被蜃龙吐出的龙涎气息所诱。”

    “蜃龙吐出龙涎，是引异兽过来救它脱困？”顾馨月问道，她也没有想到那头蜃龙近一万年悄无声息，竟然没有老死在秘殿牢笼之中。

    “蜃雾，就能迷人心智，蜃龙所吐的龙涎，更是厉害百倍，我们亏得没有上岸去凑热闹。那头蜃龙未必就能控制这么多的异兽，但只要将这么多的异兽引上岸，诱起足够大的混乱即可，”陈寻说道，“而珑山之中的七族蜃兽，才是那头蜃龙的龙子龙孙……”

    少延奚、顾馨月、常曦等人都明白过来，七族蜃兽看似强大，但珑山七处道宫禁地，都有石兽玄兵看守，聚到一处，实力要比云洲任何一个宗门都要强大，绝非七族蜃兽所能抗衡。

    蜃龙不能完全依赖他在珑山孕育的龙子龙孙，还需要在珑山诱发更大的混乱，才有可能脱困。

    不管局势往哪边发展，陈寻他们都无力阻止，眼下也只能观望形势，或有机会之时，再顺势而为了。

    ***************************

    一头近百丈高的巨兽，在眨眼间就被一组穷奇石兽抓得血肉模糊，但巨兽挥动的爪掌，像高速冲击的巨锤，当下就将一头穷奇石兽拍出数百丈远。

    玄妙阵势一破，就有无数冰锥、炎流、毒液、雷柱、电网往剩下的六头穷奇石兽覆去。

    被拍出数百丈远的穷奇石兽，有青色玄光护身，受此重击也夷然无损，但敖丙寿、无鳞女以及那头黑鳞异妖，这时却诡异从虚空中现身，将这头穷奇石兽截住，不使其再有与其他六头穷奇石兽组成战阵的机会。

    “嗷！”另一组穷奇石兽，守在峡谷的那一端，看此情形都朝天咆哮，为首穷奇石兽张嘴就喷出一道青色光柱，横穿峡谷，往这边射杀过来。

    无鳞女四条雪白胳膊，持刀剑戟矛四种黑色玄兵，瞬时间劈出无数道如有实质的虚影，青色光柱射来，被这四种玄兵打得分崩离析，散成一道碎光流影，竟不能再前进一寸。

    敖丙寿与那头黑鳞异妖，趁此机会，撕开那头穷奇石兽的护体玄光，将其彻底打成一堆碎石，从半空散落下来。

    看到同伴被击毁，余下的穷奇石兽都厉声咆哮起来，一道道青色光柱喷出，无情的到处扫射。

    峡谷两侧的山岭不断的垮塌，一时间山崩地裂，也不知道有多少头异兽被青色光柱绞杀，埋身断崖碎石之下。

    陈寻他们远在四五百里外，只是通过妖禽傀儡的视界看到这一幕，犹是心惊胆颤，暗感刚才数息之间，怕是有上百头强横异兽尸首异处。

    十三头穷奇石兽在这么短的时间，喷射青色光柱，消耗也是极大，很快又叫三头大妖逮到机会，又击毁两头。

    一步乱、步步乱；一步错、步步错。

    除非能有更多的穷奇石兽来援，不然形势已经不在穷奇石兽那边。

    更有无数异兽已经冲入峡谷中心，从废址里找到进入地下道宫的通道。

    通道口子，虽然有两三丈大小，人族修士进出是异常的宽敞，但坠星海深处爬上岸的异兽，小者也有十数丈高矮，即使找到进入地下通道的口子，又怎么能钻进去？

    这些异兽，在坠星海深处称王称霸，或有精通水系神通的，却无御土遁石之能，只能强行破地轰石，将峡谷地面刨出一个接一个的巨坑。

    有些体形异常庞大的异兽，则往露出地面的雷霆铜柱撞去。

    雷霆铜柱与珑山地脉连为一体，姜君问都拿雷霆铜柱无可奈何，这些体形异常庞大的异兽，虽然断山裂地的神力，一时间也无法动摇露出地面高达三百余丈的雷霆铜柱半分。

    只是这些异兽却跟失心疯一般，即使不能动摇雷霆铜柱半分，犹是拼了命的往铜柱撞去，角断鳞残，犹不停息，大量的鲜血喷射，沿着雷霆铜柱往地底渗透……

    “这根雷霆铜柱，是七星雷霆阵的七大阵眼之一，同时也是困住蜃龙无法脱困的镇龙桩、锁龙柱，”

    常曦通过浮光雾镜，清楚的看到珑山东南麓所发生的一切，秀眉轻蹙说道，

    “那些撞击雷霆铜柱的异兽，只怕神智早就叫那头蜃龙迷住，它们撞击铜柱不会有什么用，但大量蕴藏气血真阳的兽血渗入地底，却能为那头蜃龙所用……”

    “不对，七族蜃兽怎么会疯狂逃离珑山，进入坠星海中！”少奚延此时透出浮光雾海，看到原先在珑山中麓聚集的大群蜃兽，此时正疯狂的往西撤走，看架势是要以最快的速度逃出珑山！

    陈寻震惊说道：“蜃龙出世，天道必降神雷轰杀，谁也不知道天道神雷会覆盖多大的范围。我们还是逃远点吧……”

    他控制妖禽傀儡往南飞，看到在七族蜃兽往西撤出的洪流之旁，青鳞妖族以及少许人数修士，也在往坠星海方向撤走，想必也都猜到东南麓峡谷即将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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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同归于尽

﻿    陈寻控制妖禽傀儡，往数万丈高空飞去，将整个珑山都尽收眼底，就见中麓、北麓的山林深处，不断有青色流影掠出。

    只是高空的罡风凛冽如刀，万丈就已经是天元境修士御空飞行的极限。

    陈寻所控制的这头妖禽傀儡，妖躯颇强，但如千刀万刃卷动的罡风伤害的不仅仅是妖躯百骸，对元神魂魄同样有极大的伤害。

    陈寻临时炼入妖禽体内的精魄战魂，算不上多强，在极限高度滞留不过三五息时间，就承受不住崩解。

    精魄解体后，陈寻就失去对妖禽傀儡的控制，但这么短的时间，也足够令陈寻看清那一道道飞掠而出来的青色流影，都是守护珑山的穷奇石兽。

    穷奇石兽足有三十头之多，全身笼罩在青色玄光之中，急速飞行时，与空气剧烈摩擦，拖出赤红的焰尾，就像三十多道流星，都往东南麓急速掠来……

    想必是这些穷奇石兽都已感应到蜃龙即将脱困，但此刻做什么弥补，为时已晚。

    这时候东南麓峡谷这时候传出一声惊天裂地的龙吟，珑山上空顿时风云变色，大量的鳞状云絮聚集，很快就形成一个有百里方圆的巨大漩涡。

    这正是天道神雷诱发之前的天地异相。

    少延奚、顾馨月看这天地异相，都默然无语。

    修为越是高深者，对天地之威越是敬畏。

    就算有天人境巅峰修为，有纯阳道器护体，在天道神雷的无尽轰杀之下，也是九死一生，何况是从法相境跌到天元境的他们？

    常曦抬头盯着天际的风云卷动，也是默然无语。

    雷云漩涡里已经隐隐有紫电雷光生出，陈寻不知道常曦是不是想起前世渡劫失败的可怖情景。

    说起来，陈寻还不知道常曦前世到底修炼到什么境界，才转世重入轮回的。

    这时候，数十道黑濛濛的风柱，从珑山附近海域升腾而起，像一头头长逾万丈的神龙，一头扎入云层之中。

    有一道风柱恰好出现在赤海金鳞船北面不到十里的海域上，陈寻他们更能清晰的感受到风柱中所蕴藏的可怖力量。

    两三百丈粗细的风柱，从坠星海卷起大量的海水，无数鱼兽还没有被卷入风柱之中，在边缘就被绞成粉碎，浪叠如崖，推动赤海金鳞船剧烈的颠荡起来。

    天地灵力都被风柱吸尽，赤海金鳞船体内的诸多聚灵禁制统统失效，只能依靠法阵能残存的灵力，推动船体远离风柱波及的区域。

    风柱卷来更多的水汽以及更暴烈的力量，雷云漩涡的范围再度迅速扩大。

    妖禽傀儡已经被罡风摧毁，众人站在赤海金鳞船上，都无法再看到珑山之中的情形。

    陈寻想往赤海飞上高空，但他心念转动，打开虚元珠门庭玄窍的瞬时，亦有一片雷云漩涡在他们的头顶极速形成。

    众人都吓了一跳，都知道这时候真要有几道神雷劈下来，他们可没有人能受得了。

    随着虚元珠的关闭，赤海金鳞船上空的雷云漩涡很快消失。

    众人都面面相觑，实不知是虚元珠里有什么东西，竟然能引起天道神雷的感应。

    陈寻虽然也是心惊肉跳，但在头顶雷云漩涡形成的同时，他的灵海之上，浩然天道所化的苍古巨龙也是骤然具相，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也恰恰因此，浩然天道所诱发的极细微变化，他的神识都能极敏锐的捕捉到，更能感应到珑山上空汇聚的雷霆之力，是何等的磅礴、沸腾。

    引起天道神雷感应的，不是藏在虚元珠的老夔，引起天道神雷感应的，而是紫宵雷霆塔、玄将印、青莲古灯等他从道宫禁地所获得的珑山遗宝。

    “从珑山所获得的法器，没有完全祭炼的，此时都不要从储物袋中拿出来，”陈寻神色凝重的吩咐道，“天道神雷对阵法禁制中所附的仙人残魂气息，都有感应。”

    听陈寻如此说，少奚延、顾馨月都不难明白，这些法器所附的神魂气息，哪怕是北斗仙人的残魂，实际上都远远强过天人境巅峰强者应有的气息。

    浩然天道是什么？

    云洲天域可视为旷古绝今的一座鸿蒙法阵，那浩然天道就是这座鸿蒙法阵所产生的意志。

    若非蜃龙出世，这些法器所附的仙人残魂，还不足以将云洲这座鸿蒙法阵激活。

    而此时天地元气，都转换为暴烈而敏感的雷霆异力，那一切还真是都难说了。

    不要说天人境后期强者进入这个区域，可能稍剧烈的元气震荡，都能引来天道神雷。

    东南麓峡谷中的那些异兽，此时也都为此时的天地异相惊惶，再无心去争夺峡谷道宫里的仙人遗宝，为首的三头大妖见势不对，更是急速飞离珑山，只求以最快的时间脱离这是非之地。

    “那头蜃龙应是虚弱之极，此时挣脱牢笼，未必就能扛得住几道神雷，它此时出世是做什么？”常曦通过神念问陈寻。

    “谁知道，”陈寻耸耸肩，回应常曦道，“换了是我，在这鬼捞子珑山囚牢中被困几十万年，将死之前，有机会将这囚牢摧毁，哪怕是同归于尽，也会再所不惜啊。”

    “或许就是如此吧。”常曦也不确定的说道。

    这时候珑山东南麓突然有数道光柱裂地而出，直冲云宵。

    几乎是同一时刻，无数道紫金色的雷柱从雷云漩涡轰劈而去，除了将东南麓的峡谷外，所有飞在半空中的穷奇石兽，都无一例外被密如雨瀑的雷柱覆盖！

    陈寻他们拼了命才能击毁一头的穷奇石兽，身上所笼罩的护体玄光，几乎在眨眼间，就被天道神雷撕碎，一头头纷纷被打成齑粉。

    一头巨龙裂地而出，从头到尾足有两千丈长，苍白色的鳞甲就像是风化的岩层，两头巨眼幽远之极，仿佛幽晦白昼被浮云遮住的白日，仅剩的一根龙角也是残断半截，三只巨足也留在可怖的伤痕。

    这些应是蜃龙在被困珑山之前就所受的重伤，盘尾卷起那根长达七八百丈的雷霆铜柱，朝着满天的神雷咆哮，鳞皮残破的龙首，在风暴狂雷之中，尤其的狰狞，然而此时引来更密集的雷柱轰来。

    通过赤海的视界，陈寻他们能清晰的看到，一道道雷柱劈下，将蜃龙的鳞皮撕裂，露出的暗红色血肉，像岩浆一样涌动，又快速生出新的鳞皮。

    这条蜃龙的生命力之强，众人看了是瞠目结舌。

    蜃龙狰狞咆哮，残爪挥舞，一次次的试图撕开虚空，但每一次撕开虚空，虚空里都有无尽的雷霆轰出。

    虽然大家都推测这头蜃龙，被困珑山数十万年，应该是虚弱之极，但看到眼前的这情形，谁也不知道断定，它就不能遁入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珑山深处传出轰隆隆的巨响，附近海域更是激起惊天的浪涛，赤海金鳞海已经远在四五百里之外，犹被巨浪高高抛起。

    看到珑山到处都是煞白的元气，形成一道道似柱似墙的气柱，往天地四周激射，珑山那数千丈的山岭，都在一座座倒塌。

    陈寻心想七星雷霆阵应是维持珑山的根本，有一根雷霆铜柱被蜃龙拔出，七星雷霆阵就算是彻底破掉，没有七星雷霆阵最后的维系，整个珑山怎么还可能继续漂浮在坠星海之上？

    虽然珑山之中还有大量的上古遗宝，但这些遗宝都附有北斗仙人的残魂，谁也不会冒着被雷霆轰劈的风险，此时进入珑山火中取栗。

    这些遗宝，最终的结局，要么被天道神雷轰碎，要么就随破碎的珑山，永远沉入这不知道有几千丈、几万丈深的海底。

    陈寻想想都有些不甘心，心念转动，与常曦说道：“你们与少奚前辈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我留在这里再看看形势。”

    “会不会太凶险？”常曦看天际的雷云漩涡非没有缩小，还要进一步扩大的迹象。

    少奚延也是疑惑不解，不要说陈寻伤势还未痊愈，就算是天人境强者在这样的情形，都难有火中取栗的机会。

    不要说空中雷霆密布，就是海底也因珑山断裂下沉，到处都是凶险的漩涡。

    就算有上古遗宝随珑山沉入海底，人族在数千丈深的海底，又岂能跟那些强横的海兽争雄？

    陈寻抬头看了一眼蜃龙，那头蜃龙终是无力遁入虚空，此时正趴在一座山岭上，张开嘴想要将那根雷霆铜柱吞下腹中。

    陈寻暗感蜃龙或许是想炼化那根雷霆铜柱，但此时一波比一波密集的雷柱轰来，哪里会给它炼化雷霆铜柱的时间？

    陈寻其他不贪，心想这头蜃龙要是被天道神雷劈死，两千余丈长的龙骸，恰好可能给虚元灵地造脊，怎么都要努力争取一下。

    苏棠、姜冰云担心陈寻伤势未愈，但知道他如此安排，不让大家都进入虚元珠中随行，实是有些事不想叫少延奚、顾馨月等人知道，也只能强忍住没有劝说什么。

    “你们带蛇无心走，我能安然脱身，会很快跟你们汇合。”陈寻说道，将赤海召回虚元珠之中，就飞身跃入激流涌动的海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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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龙肉

﻿    天道神雷，是云洲天道所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汇聚方圆数千里甚至数万里的雷霆之力，要比珑山雷霆法阵所蕴的雷霆电柱，凶烈百倍。

    此时从天而降的每一道神雷，几乎都有雷霆铜柱所释出的雷电巨龙之威，更恐怖的是天道神雷每一波都是几十道甚至几百道雷柱密集轰下。

    蜃龙被困珑山数十万年，此时才脱困，应该是虚弱到极点，但还能趴在珑山的石岭之上，抵抗天道神雷的密集轰杀，炼化雷霆铜柱，可见其依旧有着远超天人境绝世强者的实力。

    只是蜃龙的情况也是极惨，大片的血肉被天道神雷撕裂轰成焦碳，唯有心脏与头颅两处要害还勉强保持完好。

    以陈寻此时的修为，哪怕是挨上一道雷柱，都难逃粉身碎骨的惨淡结局，但他此时的灵海，浩然天道化形苍古巨龙的法相，能叫他敏锐的捕捉到雷云漩涡中雷霆之力的涌动。

    一旦气机牵引，他就能在天道神雷降落之前，先躲入虚元珠中。

    虽然他附在虚元珠之上的神魂气息被天道神雷轰散后，会导致他被困在虚元珠之中，但他相信策天府、青鳞妖族以及附近的异兽巨妖，事后不会放过搜索这片海域的机会，到时候虚元珠不管是落在策天府、青鳞妖族或者哪头巨妖的手里，只要他们重新祭炼虚元珠，他总是会有脱身机会的。

    这是他敢在这场混乱中浑水摸鱼的一个优势，刚才少奚延在场，就没有跟常曦、苏棠她们详细解释。

    此时除了蜃龙之外，崩垮的珑山，地脉之中有无穷无尽的元气泄出，同时诱发更大范围的雷霆轰杀。

    看到珑山之中一道道灵光破碎。陈寻也是心痛到极点。

    他知道这是附有仙人残魂的法器承受不住天道神雷的轰击而破碎，暗感除了雷霆铜柱外，大概没有哪件仙人遗宝，能经受如此猛烈的轰击吧？

    而在如此混乱的情形之下，陈寻也不敢直接返回珑山火中取栗，叫春陵君发现他的行踪，就算再得几件纯阳道器，策天府那边更难对付。

    此时唯有潜入深海，静待时机。

    *********************

    随着涌动的海水漩涡，陈寻飞快潜入深海。

    虽然附近海域聚集数以千计的强横海兽，但此时海面上山崩地裂，天地元气混乱一片，天道神雷更是狂乱的往珑山之外的海域蔓延，诸多异兽都忙着惊骇逃命，谁又会在意到陈寻的存在？

    狂乱的雷柱，有不少直接击落在海面上，一道道紫色闪电，就像数十丈、百余丈长的雷蛇电蛟，往海水深处极速窜动，将上万丈深的海水照得亮如白昼。

    这一幕陈寻看了心惊不已，但细想也不奇怪，雷电本身就能在海水中传导，但衰弱也是极快。

    不过在紫色闪电彻底消散之前，海水深处稍有元气震荡，气机感应之下，就会成为这些紫色闪电的轰击目标。

    伤势未愈的陈寻被卷入深海的湍急暗流之中，极不好受，但此时也不敢释出护体灵罩，抵挡这能摧石裂地的巨力，就怕引起气机感应。

    为预防万一，他将烈阳雷盾拿在手里。

    在深海，神识延伸的距离也极有限，但借着雷电闪动的微光，陈寻能隐隐看到海底地形，跟陆地没有什么两样，到处都是雄奇的礁岭、深不见底的沟峡。

    海底的鱼兽早就巨大的动静惊走，随处可见的珊瑚丛，就像是深海之下的丛林，有不少云洲难得一见的血珊瑚。

    血珊瑚用金针刺破后所得的金浆，是导引灵力流转、神识延伸的极珍材料，通常在炼制地阶法器或绘制极品道符时才舍得用上。

    一株品相完好的血珊瑚在云洲价值连城，陈寻没想到在这深海里竟然随随便便就能看到十数株。

    不过也不奇怪，就算不怕深海那些强横到极点的鱼兽，上万丈深的海底，只怕天元境修士，都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水压。

    路过自然不容错过。

    陈寻将附近十余株高达数丈的血珊瑚，小心翼翼的连根掘起，收入虚元珠中，还想越过一道深沟，到别处看看有无其他的收获，心神突然一悸，就觉有一道阴影从上方压来。

    陈寻藏身珊瑚丛中，看见刚才逃出珑山的三头火鳞蛟，此时正往他这边游来。

    陈寻收敛心神，只是借雷电频闪的微光，注视着火鳞蛟游动的方向。

    这三头火鳞蛟盘亘在数里外的一座海底岭脊上，就不再有什么动静，陈寻才确定不是他一个人有着浑水摸鱼的念头。

    陈寻暗感头痛，火鳞蛟虽然没有发现他，但三头火鳞蛟近在咫尺，他也不敢稍有动弹，心里想，要是真有什么仙人遗宝滑落海底，他怎么从蛟口夺食？

    在深海里，这三头火鳞蛟，哪怕是最弱小的一头，也不是他们能轻松对付的。

    既然火鳞蛟潜回深海，那个叫无鳞女的双头海蛇，大概也不会轻易就逃之夭夭吧？

    再想到那头黑鳞翼妖，以及其他都有不弱于法相境强者战力的异兽，以及从珑山西麓撤出的七族蜃兽、春陵君、青鳞妖族，陈寻暗感珑山陆沉之后，这海底还有一番混乱……

    ***********************

    潜伏深底的陈寻，也无法知道珑山到底断成几截，只觉身周涌动的暗流，一阵强过一阵，珊瑚礁盘都承受不住重压，纷纷崩断。

    他此前所受的重伤，还没有彻底痊愈，肉身百骸没有恢复到九劫炼第三重境界，被湍流释出的巨力挤压，都有血珠从皮肤里渗出来。

    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直接朝他们这边压来，是一座断裂的石岭。

    三头火鳞蛟再强，也绝不敢让高达两三千丈的石山压在底下，飞速往左翼游走。

    陈寻也是借机滑入右翼的一道深沟之中，撑出灵罩，抵挡可怖的压力。

    陈寻控制一头妖躯傀儡，沿着海沟往北侧去。

    在这么深的海底，不借助神识探察，所有的强者都会变成一个瞎子。

    陈寻借助妖躯傀儡外极远处延伸神识，就算被火鳞蛟发觉，他只要切断与妖躯傀儡的感应，也不怕火鳞蛟能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妖躯傀儡往北潜行百余里，终于发现那头蜃龙直挺挺的往深海滑落，头尾伸展开有两千多余，就像一道狭长的山岭压来，却无半点生机透出。

    深海处看不到雷霆频闪的微光，说明海面上的雷云漩涡已散，也说明这头蜃龙终于是死绝了。

    蜃龙不魂飞魄散，天道神雷根本就会停熄。

    这是天道法则，想要凌架于天道法则之上，涅槃境强者还有些不够，只有梵天境仙人，才能凌架天道法则之上。

    三头火鳞蛟这时候也看到蜃龙的踪迹，迅猛的扑上来，但紧随其后有数十头深海异兽，都争先恐后的朝死挺挺的蜃龙扑咬过去。

    火鳞蛟咆哮怒吼，在海底激起无数漩涡，暴怒的将两头长达百丈的象形异兽撕成碎片，但也无法阻止其他深海异兽的疯狂。

    蜃龙血肉是何等的精纯，陈寻都想扑上去咬两口解解馋。

    特别是火鳞蛟与这些深海异兽体内都有龙族血脉，吞食蜃龙血肉能进一步纯化、激化体内的血脉。

    对它们来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不然的话，此前怎么会有数以千计的异兽，在穷奇石兽的封堵下，不要命的想冲入峡谷？

    一头虚弱到极点的老龙，比什么天阶法器、纯阳道器都重要。

    妖族几乎都是走神魔炼体修炼的，最在乎的肉身及血脉的力量。

    陈寻能感觉得赤海在虚元珠里，都一个劲的在流哈喇子。

    在天道神雷的轰劈下，蜃龙足足支撑了一天时间，身上完全无损的血肉已经不多。

    火鳞蛟见无法阻止其他异兽抢食，也知时间再拖下去，只会引来更多的异兽，当时也不管太多，蜷尾趴在蜃龙身上，霸占住三处最肥美的部位，大嚼吞食起来。

    看到这一幕，陈寻不由得想，要是蜃龙生前想到死后会这么凄惨，还会不会在最虚弱的时间挣扎脱困？

    很快，无鳞女与八头金鳞海蛇也潜游过来，看到眼前这情形，默不吭声，变回原形，一头钻进蜃龙的体内……

    无鳞女变成原形，也就二三十丈长短，钻入蜃龙腹中最是方便。

    这也给其他体形秀小的异兽提了个醒，都往蜃龙体内钻去。

    片刻之后，无鳞女与八头金鳞海蛇又从龙腹中钻出，一颗还在砰砰跳动的龙心，像是一头三五十丈高的巨兽，叫化成四臂真身的无鳞女提在手里，急速往南面的海域撤走。

    “无鳞女！”敖丙寿怒吼道。

    看到龙心被无鳞女摘，敖丙寿才想到蜃龙身上最珍贵的异宝是什么。

    吃下龙心，他就有机修炼成真龙之身。

    敖丙寿才想到他犯下的错误有多致命，他刚才完全有机会先摘下龙心，却不想被其他争食的异兽搅乱了心智。

    就算如此，敖丙寿也不会容无鳞女轻易拿到龙心就跑，与两头火鳞蛟咬尾追出；其他残破的龙肉加起来，都比不那颗龙心。

    真正能助他晋入涅槃、修成真龙之身的龙心，是八辈子都遇不上的机缘，岂容错过？

    很多异兽也多抵挡不住龙心的诱惑，纷纷跟着敖丙寿之后追出，唯有七八头异兽，还能保持一线理智，没有离开。

    与其争取龙心，还不如好好享受眼前这道大餐。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趁着刚才那股混乱，潜近龙骸千丈范围之内的陈寻，此时祭出虚元珠，释出一道无比雄浑的霞光，将周遭数千丈的海底都照得雪亮，就往龙骸罩去！

    陈寻就感觉他隐脉之内的精神异力，在哗哗的往外狂_泄，他还没有尝试将这么大的物体收入虚元珠中。

    “嗷！”众兽咆哮怒吼，哪里甘心眼前美食叫人夺走？

    它们张开獠牙，想要将微小如尘的陈寻撕成碎片。

    陈寻想将活物收入虚元珠，必须先要在神魂上进行绝对的压制。

    通常来说，他是没有办法将这些活着的强横异兽，强行收入虚元珠中的。

    但这些异兽根本就没有想到要从龙骸上松开爪子，特别是陈寻先一步避入虚元珠之中，更是叫它们震怒不休，就算陈寻不强行将它们拖入，它们也要冲入虚元珠中，将这个卑鄙无耻的人类撕成粉碎。

    “赤海！开工了！”陈寻大喝一声。

    赤海在虚元珠内激动直打滚，听到陈寻一声喝，骨翼振荡，就往龙骸扑去，没等他张嘴咬下第一口龙肉，一只巨掌就将他拍飞数百丈外。

    陈寻看了相当无语，他喊赤海开工，是要先收拾这些被他连同龙骸一起收入虚元珠中的异兽，这孙子就光想着吃龙肉了，活该挨这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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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灵地崩裂

﻿    （感谢白银盟健康第一的慷慨捧场；今天周末，休息一下，只有一更）

    跟蜃龙尸首一起拖入虚元珠的七头异兽，其中两头异兽蛟首鳄身，长约六七十丈，扑入虚元珠中，就将虚元灵地冲出两个巨坑。

    这两头鳄身巨兽，腹下无足，两侧却长有黑色铁翼一样的巨鳍，全身包覆黑色鳞皮，隆起一颗颗巨大的黑疙瘩，丑陋无比，巨眼就像两只火红的灯笼，透出嗜血的凶焰，像荒古就生存在坠星海深处的异种。

    进入虚元珠中，这两头异兽最先暴怒扑咬过来，咆哮声震得陈寻耳膜隐隐作痛，巨鳍就像锋利的巨刃一样张开。

    灵湖沿岸所移种的巨树都是陈寻苦心收集来的灵木，木质极其坚韧，不比寻常的铜铁稍差，但叫异兽的巨鳍划断，整排的倒下，切口光滑无比。

    就算陈寻伤势痊愈，御使剑芒都未必能如此光滑的将这些灵木斩断。

    异兽张开腥臭难闻的血盆大口，牙齿尖而锋利，就像倒扣着的密集剑阵。

    陈寻怀疑就像紫宵雷霆塔这样的天阶异宝，掉入这几头异兽的嘴里，很可能都扛不住多久，就会被嚼成稀巴烂。

    赤海刚才被一掌拍飞数百丈，晕旋片晌，这会儿回过神来，振翅就往一头鳄身异兽扑去，锋利的爪子闪烁暗金色的光芒，就在其背脊割拉一道不浅的口子。

    鳄兽看着体形笨拙，但身后的长尾却异常灵活，猛然抽甩过来，霹雳震响，恐怖之极的巨力沿着长尾抽打的方向涌动，在极瞬之间四周的空气都像铜墙铁壁凝固起来，竟然是一种束缚敌人的神通。

    赤海见势不对，骨翼金光闪烁，便借遁神通挣脱束缚，留下一道残影，被鳄尾抽得粉碎。

    另一头鳄兽，动作更是迅猛，庞大妖躯从虚空横过，张开血盆大嘴，就像将赤海整个的吞下去。

    红茶从密林中跳出，挥舞魔幢杵，从侧面将这头鳄身兽劈翻出去，虚元灵地被犁出数百丈长的深沟。

    两头荒古鳄兽头破血流，却狂性大发，怒吼咆哮，体内有隐隐黑光透出，又猛然往红茶、赤海扑去。

    一头巨蟾，趴在地上就有近三十丈、一百米高，长满丑陋肉瘤的下颔在咕咕作响，仿佛有雷霆在滋动，张嘴吐出的不是长舌，而是一道青色狂雷。

    陈寻措不及防，好在手里烈阳雷盾还拿在手里，直觉恐怖之极的巨力直冲雷盾，他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

    当年在湖泽荒原，陈寻斩杀一头将要结丹的妖蟾，那头妖蟾才丈余高矮，跟眼前这头荒古巨蟾比起来，连提鞋都嫌丢份。

    这头荒古巨蟾的血脉神通竟然是雷法，也真是叫陈寻讶异的极点，还真是没有天理了。

    那头荒古巨蟾见一击竟然没有将陈寻击毙，怒吼一声，就见它的后足像蓄满力的巨大弹簧，重如万钧的妖躯就像巨形炮弹一样高高弹起，蹬足的地面被反震出蛛网状的可怖裂痕。

    看着阴影急速升高，陈寻哪里容这头荒古巨蟾再蓄落砸落，即使将烈阳雷盾所蓄的雷霆之力化成一道青色雷柱，往巨蟾露出的雪白腹皮轰去。

    巨蟾在半空中被雷柱打得直抽抽，赤海此时也看出雪白腹皮就是巨蟾要害所在，团起骨翼就缩到巨蟾腹下翻滚起来，暗金色的利爪就像千万道神纹玄刀翻飞，顿时就将这头巨蟾的腹皮连同腹中的器脏绞成稀巴烂。

    这头荒古巨蟾看似厉害之极，却又愚蠢到极点，竟然轻易就将腹部要害暴露出来，死得也不算冤。

    除了红茶一力独挡的两头鳄兽外，还有四头与巨猿相似的异兽耐心颇好，巨目闪烁，似在观察虚元珠内的情形，灵智明显要比鳄兽、巨蟾高得多。

    这四头巨猿，三小一大，但小者也有六七十丈、两百米高，像小山矗立在那里。

    巨猿全身披覆黄褐色的皮毛，虽然刚从深海进入虚元珠中，却无半点水痕，可见它们的毛皮应有辟水的异能。

    最大的那头巨猿足有三百多米高，妖躯巍峨，每往前跨出一步，脚下地面都裂出蛛网状的裂纹，陈寻几乎能感觉到其体内神力在澎湃、在涌动，刚才赤海就是被它一掌拍出数百丈远。

    也许是赤海被一掌拍飞竟然没有什么大碍，这四头巨猿才稍有犹豫，没有立即就扑上来厮杀。

    看巨猿妖躯巍峨，陈寻也是头皮发麻，他若是伤势痊愈，肉身恢复到九劫炼体第三重境界，或能跟这头海猿一战，此时还是交给老夔来解决为好。

    那头巨猿虽然步步往前进逼，但没有躁动不已的扑杀过来，两只阴沉沉的巨大兽眼，就像黑窟窿一样转动不休，想必也是感应到老夔的存在。

    “吼！”老夔咆哮着，猛然从灵地底的迷雾中探出身来，巨尾就朝那头最大的海猿抽去。

    老夔要等灵肉完全融合之后，才能重塑肉身，此时体内没有法力可以施展术法神通，但千丈龙骸随意一甩，就有崩山裂地的神力，正好适合跟这些妖躯异常庞大的巨兽贴身肉搏。

    巨猿妖躯再庞大，跟老夔的千丈龙骸比起来，还是有些小儿科了。

    大概是看到好不容易造出这么大的灵湖，被这些异兽搅得稀巴烂，在虚元珠中存在感最弱的玄龟，这时候也暴跳如雷的从蜃雾中钻出来，伸出狰狞的长颈，吼叫如龙，张口就喷出一团玄冥煞气，将一头体形稍小的海猿兜头兜尾罩在其中。

    玄冥煞气，在极瞬之间化为玄黑坚冰，就将那头海猿死死的封在其中。

    陈寻将玄龟收入虚元珠，三十年来就靠它兢兢业业的喷吐蜃雾，然后转化为虚元境的原生之水，汇聚成占地千亩的灵湖，倒没想到它在虚元珠中这些年，不吭不响竟然也能从地脉中吞吸玄冥煞气修炼。

    陈寻心想，这或者是玄元圣体所具体的异能吧。

    换作其他人或妖魔，体内窍脉连暴烈无比的玄冥煞气都承受不了，更不要说修炼了。

    那头海猿也是异常强横，通过玄冰能看见其体内光华涌动，“喀嚓”一阵异响，丈余厚的玄冰先是裂出蛛网状的裂痕，继而大片的从海猿身上剥落。

    玄龟却是不顾，看那头海猿就要从玄冰中脱困，张口又是一团玄冥煞气喷出。

    陈寻伤势没有痊愈，百骸窍脉没有反复洗炼、强化之前，还不能直接从地脉接引玄冥煞气，这会儿倒是他最轻松，就看着老夔、玄龟、红茶、赤海，与六头荒古巨兽占成一团。

    唯一叫他心痛的，虚元灵地经受如此暴烈的蹂躏，边缘区域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

    一场恶战，当真是叫虚元珠天翻地覆，虚元灵地最终垮塌崩裂成四片两三百亩大小的陆地，此前位于边缘区的灵湖，也转移到四小片陆地的中心。

    也不知道多少灵木摧折，但也有小片的草树存活下来。

    最后那头巨猿自爆元丹时，老夔为了护住青梧树，半截尾骸都被打得粉碎；也为护住赤海、陈寻不受波及，玄龟无坚能摧的龟壳在此战中四分五裂；红茶伤势更重，一屁股坐在灵湖边，都不能挣扎站起来。

    以往，死去的灵兽血肉，扔入虚元珠中，都会迅速化成虚元灵气，继而生成新的灵地，而此时七头荒古异兽以及那头蜃龙的尸首，横七竖八的躺在四片虚元灵地上，却没有分解的迹象。

    殷红的兽血到处流淌，将四小片陆地染得赤红，更多的都流入灵湖之中，整座灵湖都血红一片，变成血湖。

    青梧作为极珍阳木，将虚元灵气生成灵地的规模，是受限制的。

    陈寻他们在珑山的无边雷霆中被困九年，后期再接引雷霆之力，早已经不能再生成新的灵地，就到了极限。

    这些荒古异兽与蜃龙尸首，若是不割取其血肉，一直都留在虚元珠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的腐化，最终也会变成虚元灵地肥沃泥土的一部分。

    陈寻当然不会这么暴殄天珍。

    除了妖躯最为巍峨的那头巨猿，已经修成真身法相之外，其他六头异兽，都仅仅修成元丹。

    恰恰如此，足以说明这些异兽血脉的精纯，远非寻常妖兽能比，甚至都不比寻常的蛟兽稍差。

    它们身上的血肉，都是淬炼肉身、伐髓易脉的至宝；鳞爪都炼制玄兵灵甲法器的奇珍。

    陈寻一时也拿不出什么东西，储藏这些异兽的血肉，但好在虚元境灵气极为纯粹，这些异兽尸骸腐化的速度极慢，直接放在虚元珠里保存三五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陈寻透出神识，发觉虚元珠此时落在海底的一片碎石之中。

    敖丙寿或许没能从无鳞女手里抢得龙心，返回这里又发现蜃龙遗骸不知所踪，暴怒之余，此时正疯狂的甩动巨尾，拿海底崖山发泄，一时间山崩地裂，海水给搅一片浑浊，暗流比任何一刻都猛烈、凶险。

    三头火鳞蛟就在外面，陈寻自然不敢出去触霉头，所幸陷入暴怒难以自拔的火鳞蛟也没有发现压在碎石之下的虚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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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蜃龙尸骸

﻿    （今天就一更，抱歉）

    陈寻潜回珑山附近深海，只想着浑水摸鱼。

    珑山陆沉之时，天道神雷狂劈，诸多大妖、策天府、青鳞族以及七族蜃兽都会暂时撤到外围，陈寻担心常曦、苏棠她们会遭遇危险，就令北玄甲随赤海金鳞船撤往外围，没想到他们在虚元珠中，会跟这几头异兽打得如此激烈。

    主要也是巨猿自暴元丹时，大家都没有足够的警惕，陈寻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祭出玄将印，不然也不会伤得这么惨淡。

    陈寻不祭出玄将印，主要还是想控制恶斗的烈度，以免过度摧毁灵地，但人算不如天算，虚无灵地最终还是崩裂成四片袖珍陆地。

    火鳞蛟在外面搅得天翻地覆，发泄心里难抑遏制的暴怒，陈寻调息片刻，就挣扎着站起来。

    那头巨蟾离他最近，剖开腹皮，除了被赤海用利爪绞得稀巴烂的器脏外，巨蟾修炼数万年的元丹，还完好无损的藏在一团血肉之中。

    擦去血污，大如玉盘的巨蟾元丹雪白皎透，仿佛如一团羊脂白玉，丹内隐隐有灵纹流转。

    这枚元丹，比陈寻以往在沧澜所猎获的元丹，不知道要精纯多少倍，内蕴灵元之精纯，甚至都不在寒元珠所蓄的元液之下。

    而这枚元丹是巨蟾数万年修炼的精华所在，与巨蟾心脏，都可用来炼制从根本提高修者潜质的天阶宝丹，价值要比一枚单纯蓄积元液的寒元珠高得多。

    这样的元丹，这次足足收获六枚之多。

    此外，陈寻还收割四颗完好的异兽心脏，封印在四只储物袋里。

    陈寻飞到巍峨如山的蜃龙尸首前。

    残破的虚元灵地，此时已经无法支撑住如此沉重、庞大的龙骸，蜃龙尸首就直接飘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的龙躯蜿蜒就如残破不堪的石岭，腹部露出雷霆铜柱的一角来。

    雷霆铜柱高达七百丈，也只有这头蜃龙才能够将这根雷霆铜柱吞入腹中。

    只是蜃龙最终未能将雷霆铜柱炼化，就被天道神雷击毙坠入坠星海，沦为诸多异兽的腹中美食。

    想到被困珑数十万年的蜃龙，在无尽神雷的轰劈下，还足足支撑了一天，陈寻暗感他鼎盛之时，就算没有梵天境修为，也应该差之不远吧？

    雷霆铜柱共有七根，对应珑山七处道宫禁地。

    珑山崩裂，山体并没有彻底的支离破碎。

    此前陈寻藏身处就有一座巨山沉入深海，差不多有四五百里纵横的样子，应是珑山的一角，但没有彻底的支解。

    陈寻神识也探察到，有一根雷霆铜柱，还生根似的跟这座巨山连在一起，那三头火鳞蛟没能试图拔出来；陈寻也没有自不量力的跑过去一试。

    七星雷霆柱是维系整座珑山存在的关键，蜃龙拔出一根雷霆铜柱，导致珑山崩垮，但剩下的六根雷霆铜柱，应该都能维系部分山体的完好。

    陈寻估计着，应该共有六座石山与其余六根雷霆铜柱，完好无损的连在一起，沉在这附近的深海之中。

    陈寻对其他的雷霆铜柱没有什么奢望，不要说诸多异兽、大妖，以及随时都返回深海的七族蜃族、青鳞妖族，就算没有人跟他争抢，他也没有手段将这些雷霆铜柱从石山根子里拔出收入虚元珠中。

    就眼前这根雷霆铜柱，就未必是他们能消化得了的。

    当然，吞下肚子的东西，断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陈寻心想他就算不能炼化，也不会拱手让策天府或者妖族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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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抬头望着这头早就气绝的蜃龙，在龙心被无鳞女摘走之前，这副龙躯就已经被天道神雷轰得残破不堪，狰狞的头颅像一座三四百米高的奇岭，矗立眼前。

    两根巨大的犄角早就齐根轰断，大片的鳞皮剥落，露出焦黑的血肉，左目不知道是被雷霆轰碎，还是被其他异兽吞下，就剩一个黑窟窿，右目倒是完好，像一颗巨大的黑色晶石。

    陈寻飞上去，站在龙睛之前，发现这颗龙睛比他的人都要略高一些。

    虽然蜃龙早就死绝，但在这枚完好的龙睛前，陈寻还是觉得神识又被吞噬的错觉。

    传说藏有郦珠的龙颔也已经残破，郦珠自然早就不知道去向，陈寻怀疑这枚蜃龙郦珠很可能早在它被锁在珑山之前，就被北斗仙人拿走炼制法器了。

    残破的鳞皮没剩下多少是完好的，灰白发黑的龙鳞色如老银，每一片大小刚好能将陈寻半个人遮住，敲之铿然作响，质地予人异常熟悉之感。

    陈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将烈阳雷盾从须弥戒取来，赫然发现烈阳雷盾就是用某种龙鳞炼制而成，难怪无坚能摧、还能吸附雷霆异力。

    虽然整头蜃龙没剩下多少的鳞皮是完好，但满眼看去，至少还能剥下数万片完好无损的龙鳞。

    剩下的鳞皮再残破不堪，但蜃龙如此之巨大，剥制一两万件极品灵甲，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蜃龙身上血肉已剩不多，但这么大的体积摆在那里，那怕是些微的龙血渗透，都跟山泉似的汩汩往外涌，却如岩浆一样沸热。

    陈寻将手伸入一洼龙血之中，“滋滋”作响，他左手新生的血肉瞬时就被烧蚀掉一大块，露出森森白骨来。

    不是龙血剧毒无比，纯粹是龙血中的玄阳灵力浓郁到比岩浆还要炽热，陈寻此时的修为都不能承受。

    左手虽然剧痛无比，陈寻心里却是异常欣喜。

    丹分阴阳。

    只要他能成功推演出灵池法阵，就能炼制灵池法瓶，从鬼头礁取出玄寒元液，用于凝结玄阴大丹，但想凝结玄阳大丹，还要另想办法。

    陈寻没有想到，蜃龙血之中的玄阳灵力，竟然是如此的充沛精纯！

    难怪数以千计的异兽，跟发了疯的都要扑上来咬一口龙肉。

    难怪火鳞蛟没有抢得龙心，跑回去又发现龙尸不见踪迹，会如此的暴跳如雷！

    这种得而复失，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都怕要直接得失心疯了。

    蜃龙尸骸悬浮在虚空中，不多的龙血渗出来，就像数泡火红的岩浆悬浮在半空沸腾不休，但这样也不是办法，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再用龙血凝炼玄阳大丹或淬炼百骸肉身，效果都会减弱。

    陈寻抓耳挠腮，他有一樽九幽铁鼎，但里面封印用于炼器的青莲焰；从天权道宫所得的蛟龙鼎，又装满了玄辰砂。

    陈寻暗感赤海金鳞船要是在手边就好了，但想要赤海金鳞船体只是用普通的赤精铜铸成，未必就承受腐蚀性如此之强的龙血。

    想到这里，陈寻取出一件入阶法器，挑了一滴龙血，眨眼间就见这件法器被烧蚀出一个大洞。

    陈寻手里还有一些玉质的丹瓶，虽然不为龙血所蚀，但丹瓶才多大点个头，把手里的玉瓶都清空，也装不下百十斤龙血。

    虽然这头蜃龙拖入虚元珠，都已经血尽精竭了，但上百万斤的龙血还是能挤出来的。

    “从天权道宫所得的紫宵元铜，铸成器皿，或能装下这么多的蜃龙血。”老夔看陈寻在那里瞎焦急，有气有力的提醒道。

    陈寻将十数锭紫宵元铜取出，却满心苦涩。

    紫宵元铜是能用青莲焰熔炼，而且九幽铁鼎里也封印着取自千魔沙海、他时不时修炼补充进去的青莲焰，但老夔、赤海、红茶、玄龟都重伤在身，剩他一人用紫宵元铜铸鼎，还不得把他累死？

    累死也得干。

    以陈寻的修为来说，铸鼎都不需要模子，紫宵元铜熔化后，他直接用法力在虚空中铸造成型即可，但他没有老夔他们从旁协助，隔空摄物的重量有限，铸不出省时省力的大鼎。

    陈寻一口气铸成上百口三四米高矮的薄胎小鼎，就将所有的紫宵元铜耗尽。

    紫宵元铜只能铸造一次，接下来还想用这些紫宵元铜炼制法器，就只能将阵法禁制炼入这些薄胎小鼎之中。

    这么多的紫宵元铜，用来炼制三五件像蛟龙鼎那样的天阶法器都绰绰有余，但此时让他铸成上百口小鼎，将来顶多在这些小鼎的基础上，炼制上百件地阶鼎类法器，可以说是大材小用、天大的浪费。

    好在上百万斤的龙血装入鼎中，让陈寻心里多少得些安慰。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月时过去。

    龙血龙肉以及七头异兽的血肉，都是最顶级的灵丹妙药，赤海、红茶不仅伤势痊愈，经兽血淬炼的妖躯百骸比战前都要更胜一筹。

    玄龟索性沉入变成血湖的灵湖之中修炼。

    老夔的半截龙尾粉碎，想恢复不是易事，但经历如此恶战，灵肉终算是彻底融合，接下来就可以重新肉身，恢复他天人境巅峰的修为了。

    陈寻铸鼎之余，也用异兽之血淬体，肉身重新修炼到九劫炼体第三重的境界，窍脉间的伤势也都痊愈，整体算是恢复到与玄穷石兽恶战前的水准。

    陈寻此时透出神识，火鳞蛟早就不知所踪，也许有大量的蜃龙血在这附近海域流出，大量凶残的鱼兽聚过来，在这一片海域争食、残杀。

    这些鱼兽，都还不足以威胁到陈寻。

    陈寻在深海里潜行数日，与他猜测的一样，其他六根雷霆铜柱都跟石山生根连在一起。

    而在这些石山之上的浅水区域，此时都有大群的蜃兽盘距，陈寻暗感要想将这群蜃兽逐走，再想办法将雷霆铜柱从深海取出，或许只有青鳞族这样的妖族势力才有这样的实力。

    而珑山之中的仙人遗宝，绝大多数应该都跟那些穷奇石兽一样，毁于天道神雷之中，陈寻也就没有什么好牵挂的，贴着海沟往外围海域潜去。

    十天之后，陈寻就循着他与蛇无心之间的神魂感应，找到赤海金鳞船的所在，但春陵君那艘巨大的撵舟，就悬停在赤海金鳞船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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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援兵

﻿    陈寻悄悄的潜回赤海金鳞船。

    少奚延已经离去，常曦、苏棠、顾馨月等人都守在狭小的赤海金鳞船上，十数日来寸步不离，就等着陈寻返回。

    “珑山解体陆沉，赤海金鳞船恰巧与策天府及云洲诸宗修士遇上，为不露痕迹，我们这些天就与策天府及诸宗修士一起，停在这附近海域，只是说你受了重伤，正在洞府法器之中闭关修炼……”

    “少奚国主已经离去，与其族人及青鳞族汇合。在西南万余里有一座孤岛，他们暂时都停在那里。珑山陆沉的海域以东，同样有一片数百里方圆的岛礁，此时被七族蜃兽占据……”

    “由于七族蜃兽所占据的岛礁，距离珑山陆沉的海域最近，此时策天府与青鳞族，还都无法进入这一海域搜寻仙人遗宝。双头海蛇及黑鳞翼妖不知去向，三头火鳞蛟与七族蜃兽恶斗一场，终究是寡不敌众，四天前负伤离这片海域……”

    听常曦她们说起来十数日发生的事情，陈寻大体将海面上发生的事情理清楚。

    事实上珑山七处道宫禁制，总计有八组穷奇石兽。

    在策天府与青鳞族强闯天权道宫时，这八组穷奇石兽一起激活。珑山中麓最多时聚有五组穷奇石兽，想要将七族蜃兽、青鳞族以及策天府所率的云洲诸修赶出珑山，这就迫使蜃兽、妖族、策天府及云洲诸修联合起来，对抗穷奇石兽。

    在陈寻他们进入天权道宫的十多天时间里，春陵君等人前后共击毁八头穷奇石兽，但也负出极惨重的代价。

    除魏玄成丧命天权道宫之中，春陵君身边四名妖姬，也是一死一伤，策天府另三名法相境强者，一死一伤，元丹境、天元境部将更是有七十余人殒命于珑山，阵亡的役从锐卒更是不计其数。

    当初在开阳谷上空，陈寻他们所见的策天府及云洲诸修，还仅是一小部分，更多的人当时停在珑山之外的附星海上待命。

    除了最初进入珑山历炼的宋玄异、陶思月等人外，东域、东南域诸宗，这次共有两千还胎境以上的修士奉策天府征召，追随春陵君远征坠星海，这趟也是有近七百修士殒命珑山，余下的也是伤残愈半，十分惨淡。

    龙门宗一名法相境的执法长老殒落珑山，宋玄异、罗余泽、陶思月等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而在珑山崩解陆沉之际，策天府及云洲诸修仓皇撤出，春陵君姜君问不愿意像落汤狗一样仓皇返回云洲，这十数日就停在这外围外域，猎杀那些同样从珑山仓皇逃出的荒古异兽。

    春陵君像是输红眼的赌徒，想再捞回点血本，只是被七族蜃兽堵住，没能进入珑山陆沉的海域，搜寻仙人遗宝。

    “春陵君这次是损兵折将，但相信七族蜃兽的伤亡必定也极其惨重，策天府的人马，怎么就被七族蜃兽逼得无法进入珑山陆沉的海域？”陈寻疑惑的问。

    他此前潜在深海，看到七族蜃兽已经控制住沉入深海的六座石头，就没敢接近探察详情。

    他还以为策天府、青鳞族、七族蜃兽应该势均力敌，策天府少说能控制住一座沉海石山，就想春陵君到时候想尽办法，将一两根雷霆铜柱取回云洲，此行也不能算是血本无本，没想到策天府与青鳞族竟然都被七族蜃兽赶出珑山陆沉海域。

    “赤星宫弟子刚进入珑山之时，我们当时所见到的，远非七族蜃兽的真正实力，甚至可以说，我们一直都在被七族蜃兽刻意误导。”顾馨月说道。

    “……”陈寻思虑片晌，将他踏上珑山前后诸多疑点都联系起来，豁然通透，跟顾馨月说道，“我能明白顾长老的意思。蜃龙能在一万年前开始在珑山繁衍子嗣后代，说明七星雷霆阵那时对蜃龙的锁困就已经有所松动。虽然近一万年来，那头蜃龙一直都没有办法真正脱困，但七族蜃兽的发展甚至蜃妖的修炼，应该是一直都得到蜃龙的指导。所谓蜃兽分裂七族，都是假相；赤星宫弟子能顺利进入珑山，也应是蜃龙想借助人族的势力脱困而已。”

    陈寻将前后的因果关系理清楚，深感那头蜃龙还真是老谋深算，只是龙算不如天息，难逃功亏一篑，虽然拔起雷霆铜柱脱困，却已经虚弱之极，最终没能逃过天道神雷的轰杀，遁入虚空之中。

    顾馨月想起数千丧命珑山的赤星宫弟子，心里也极不好受，点头说道：“七族蜃兽共有二十多头化形蜃妖，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真身法相都修炼到圆满，只是此前受珑山七星雷霆阵的限制，才没有进一步修炼金身，实力却非人族法相境巅峰强者能敌……”

    听顾馨月如此说，陈寻也是暗暗心惊，这意味着七族蜃兽拥有七名随时能修成金身的大妖。

    玄门道修，追求的是天人之境；神魔炼体修炼的是神魔之躯、不灭金身，但在很多时候，又有同工异曲之妙。

    想到蜃龙被困珑山之前，就已经臻至涅槃境巅峰，在珑山繁衍子嗣，就算受天大的限制，培养几名天人境大妖，实在不算有多难理解的事情。

    陈寻也暗感侥幸，幸亏他是一个挺能知足的人，没有想到摸进七族蜃兽控制的核心海域再浑水摸鱼一把，不然叫一头蜃妖撞上，想脱身就难了。

    “既然如此，春陵君怎么还不想着撤走？”陈寻蹙着眉头问。

    “在我们潜入天权道宫之时，姜君问就发出符诏，勒令龙门宗、玄天教率诸宗弟子来援。就算龙门宗、玄天教接到符书立即行动，飘洋过海赶到这里，也需要一个月之久，姜君问压根就没有想到珑山形势恶化会这么快，根本就不给他一丝的机会，”常曦撇撇嘴说道，“姜君问此时不走，大概是等龙门宗、玄天教的援兵过来，再做其他打算吧。”

    这时候船外传来一阵欢呼声，顾馨月施展浮光雾镜，将甲板上的情形映照在雾镜上，就见那些随顾馨月加入四宗的普通弟子，站在外面的甲板上，眼睛都欣喜的望向西方。

    调整浮光雾镜，就见极西的海天之间有两艘巨型浮舟，卷动风云，正急速往这边飞来。

    想想龙宗门、玄天教的援兵也该赶到了。

    随顾馨月加入夔龙阁的那些普通弟子，很多事情都还蒙在鼓里，这些天停在附近海域担惊受怕，就怕一旦与妖族爆发恶战，修为低微的他们难有幸存的机会，此时看到云洲援兵赶及，自是难抑兴奋之情。

    ***********************

    陈寻与常曦等人走出船舱，两艘巨型浮舟已经到百余里外，看样子比神宵宗当年的玉墟浮舟还要庞大，不在春陵君的撵舟之下。

    此时也只有云洲的宗门，能同时派出如此巨大的浮舟，进入坠星海深处。

    春陵君那艘撵舟，悬停在赤海金鳞船的上空，只是富丽堂皇不再，大片船壳残破，留有诸多被雷霆轰劈后的焦痕，没有解体就算是好的。

    此外还有六艘残破浮舟，停在春陵君撵舟之旁，上面都站满翘首盼援的云洲修士。

    大概是看到陈寻十数日第一次现身，罗余泽从一艘浮舟飞来，唏嘘不已的说道：“陈阁主一切安好？”

    看罗余泽身上虽然无病无伤，但神色极为萎靡，看来珑山之行让他也着实吃了不少苦头，陈寻寒暄道：“沧海余生而已。听说春陵君那边这次损失颇重？”

    姜氏虽然势力庞大之极，但此时还是依仗策天府与熹武帝君统治云洲。

    西北域魔灾，虽说西北域诸宗伤亡惨淡，无数宗门亡灭，但策天府在西北域的势力也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最后才不得不招揽赤眉真君，重建西北域都护府。

    这次，东南域、东域诸宗弟子有七百多人在坠星海殒落，甚至还包括龙门宗一名法相境执法长老，但策天府的损失更是惨不忍堵，陈寻此时就特别想知道龙门宗等玄门道宗，会不会有幸灾乐祸的念头。

    龙门宗这次殒落的法相境执法长老菩城子，是罗余泽素来崇敬的宗门长辈，心里悲戚未消，还来不及对策天府的惨重损失幸灾乐祸，听陈寻这么问，苦涩一笑，说道：“春陵君这次是有些托大了。当初玄异将珑山出世的消息传回宗门，陶师叔就有意亲自出马，但知会策天府后，春陵君独揽此事，龙门宗也仅派出我等百余人赶来……”

    陈寻心里冷笑，除了上百件天阶至宝、纯阳道器外，珑山还有七星雷霆阵，有上古蜃龙，有仙胎道种，策天府没有见到棺材板之前，怎么会让龙门宗、玄天教也插进来分走一杯羹呢？

    “那这次来援，陶真君可有亲自出马？”陈寻问道。

    “唉，”罗余泽点点头，说道，“陶师叔早前就有符书传来，他就在来援的玉舟之上。玄天教那边，也是太上长老玉渡真君出山，听说方啸寒方真人也随玉渡真君一起过来了……”

    郭师生前希望方啸寒能回神宵宗接替掌教之职，但方啸寒既然选择加入玄天教，此前的同门情谊已尽，陈寻再听到方啸寒的消息，只是淡淡一笑，跟罗余泽说道：

    “我也有多年未见到陶真君，等会儿我与罗兄、常曦一起拜见陶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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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去与留

﻿    (女生文学 )    龙门宗、玄天教的两艘浮舟，都是长近两百丈的庞然大物，裹在青色灵罩之中，缓缓往这边降来。

    陶景宏与玄天教的玉渡真君亲自率东南域、东域诸宗弟子来援，春陵君再大的架子，也要硬着头皮，亲自登上玄天教的浮舟，迎接陶景宏、玉渡真君二人。

    陈寻、常曦、罗余泽、宋玄异等人，都安静的在下面等着。

    见玄天教浮舟透出的灵光浑然一体，甚至有淡淡的威压释出，陈寻暗暗称奇，与常曦小声说道：“玄天教出手真是不凡，整艘浮舟竟然就是一件法器，就算达不到纯阳道器的级数，也相差不远了吧。”

    “玉蛟神舟是玄天教十六代祖师所炼制的至宝，是取一头在坠星海修炼数万年的蛟龙之骨，炼入完整的玄天**阵，耗时百余年才造成的宝舟，曾是玄天教三大纯阳道宝之一，”罗余泽介绍道，“玄天教十六代祖师渡劫晋入涅槃之时，此舟被天道神雷毁去一重禁制，虽说洞府空间被破，但依旧是云洲最顶级的天阶至宝，威力甚至不在寻常道器之下……”

    陈寻已经是第二次看到天道神雷显威了，心想玉蛟神舟在天道神雷的轰劈下，竟然仅损毁一重禁制，可见其完好无损时，威力会有多大了。

    就算此时有些残破，玉蛟神舟还有淡淡的威压释出，应该也算是灵性尚存的纯阳残宝。

    玄天教为东域诸宗之首，手里有两三件纯阳道器，不足为奇，陈寻心里则想，在虚元珠中，除了那头蜃龙尸骸不说，其他七头荒古巨兽，其骸骨虽然未必及得上修炼数万年的蛟龙，但将封禁级的阵法禁制炼入其中，用来建造巨舟战车，威力也必定非同小可。

    玄雷战车也应该升升级了。

    赤星海的九龙楼城虽然毁于珑山，但其破雾海而入珑山的情形，实给陈寻极深刻的印象。

    少奚氏的诸多楼船，实际也都是在巨兽遗骸的基础上建造，只是炼入的阵法禁制颇弱，没有能将这些巨兽遗骸的潜力挖掘出来。

    陈寻暗想，封禁级法阵，仅靠聚灵法阵已经无法维持巨量的灵气消耗，看来还是需要将灵池法阵推演出来，夔龙阁所造的巨舟战车，才能拥有真正的“灵核”。

    左右修士听了罗余泽的话，纷纷赞道：“东域距此有三四十万里之遥，玄天教接到春陵君的符书，动用此舟仅二三十天就横渡重洋，当真不亏是云洲罕见的纯阳残宝。倒是罗真人宗门这艘神舟，行速竟不比玉蛟神舟稍慢，也非同小可啊……”

    “龙门宗的龙牙舟，能日夜兼程赶到珑山，这其中实是陈真人的功劳了。”罗余泽笑道。

    “这怎么说？”众人问道，都往陈寻这边望来。

    陈寻是修成元丹的玄门道修，即使为在珑山自保，暂时散去元丹，但诸人都认可他元丹真人的身份。

    春陵君过去与陶景宏、玉渡真君寒暄，就连罗余泽、宋玄异都凑不上去，其他人更是心情轻松的站在一旁闲扯。

    “若非陈真人将他所独创的聚灵法阵公布于世，龙门宗的浮舟可没办法在坠星海上空持续飞行三四十万里。”罗余泽说道。

    陈寻这些年不在梧山，将聚灵禁制公布于世的事情，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事实上，元武侯姜矍十五年前就将聚灵法阵的基本阵法推演出来，夔龙阁也就再没必要对聚灵法阵的基本阵法严加保密。

    陈寻虽然不在梧山，但夔龙阁留守山门的长老，只要意见统一，就可以做出一切有利夔龙阁的决议。

    在确认元武侯府已经破解聚灵法阵的基本阵法之后，左青木等留守梧山的众人很快就将包括基本阵法在内的诸多聚灵法阵及炼制之法，对玄都教、龙门宗公开，以换取梧山此时急缺的资源。

    此事虽然不是陈寻直接做出的决定，龙门宗却视为陈寻的功劳。

    陈寻对此也只是微微一笑，聚灵法阵实际是左青木所创，现在以讹传讹，大家都将功劳推到他头上，他不想将左青木推到风口浪尖上成为众矢之的，先暂时都认下来。

    只是元武侯姜矍与策天府，心里对这事就未必会痛快。

    夔龙阁偏于一隅，策天府原本可以独占聚灵法阵的收益，这么一回，如意算盘落了空，心里怎么可能痛快？

    *************************

    春陵君登上玄天元的玉蛟神舟，与陶景宏、玉渡真君等人寒暄许久，离开脸色略有不虞，陈寻猜不到春陵君与陶景宏、玉渡真君他们有商议什么事情没能取得一致。

    仅法相境以上的强者，才有资格凑到跟前去参与议事，陈寻等人则耐心等到春陵君离去，才登上玉蛟神舟给陶景宏、玉渡真君见礼。

    一别有三十年未见，陶景宏依旧一身青衣道袍，腰间系着一柄灰扑扑的松木剑，脸颊干瘦，看不出绝世强者的风范。

    玉渡真君须发皆如霜雪，身穿素白法袍，透出淡淡的霞光，实有天人境中期修为，看他的样子，无望晋入涅槃，似乎也无意在修为上再有所突破。

    听他人介绍起陈寻时，玉渡真君一双敛藏雷电的眸子瞥来一眼，却未说什么。

    方啸寒身负紫宵神剑，与他在神宵宗时一般无二，却在玉渡真君身后，状如冷峻磐石，陈寻与常曦也未凑上前与他寒暄什么。

    临了，陶景宏邀请陈寻、常曦登上龙门宗的龙牙舟说事。

    “珑山形势尚不明朗，春陵君的意思，还是希望云洲诸宗能以除妖为己任，逐除珑山蜃兽，”陶景宏将他刚才与春陵君、玉渡真君所议事，说给陈寻听，问道，“陈真人，你的意见如何？”

    除罗余泽、宋玄异等人外，龙门宗此行随陶景宏进入坠星海，还有三名法相真人、十二名元丹真人，此时也都在座。

    陶景宏以真人相称，实是尊重陈寻身为夔龙阁一宗之主的地位。

    陈寻却难回答陶景宏的这个问题，他瞥眼见宋玄异眉头微蹙，心想要说对珑山海域的熟悉，宋玄异、罗余泽都不在他之外，陶景宏却径直问他的意见，宋玄异怎会没有一些想法。

    陈寻心想他将一根雷霆铜柱、蜃龙尸骸都收入虚元珠中，自然是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但在他人面前操之过急，反而会露了破绽。

    陈寻不假思索的说道：“珑山海域形势错综复杂，陈寻实在也看不透彻。”

    “我们在此间所言，不会传到别人耳中去，你还有什么不能畅所欲言的？”陶景宏问道。

    陈寻疤痕未消的脸，看上去多少有些狰狞，浮出一丝微笑，说道：“天道神雷轰劈之下，除了那几根雷霆铜柱外，珑山中的仙人遗宝，绝大多数都毁弃了。宋真人、罗真人也都亲眼目睹。我就想问，这次大家出力诛杀蜃兽，七星雷霆柱能分给诸宗否？”

    “我们不应计较这些得失，而让数以十万计蜃兽在此盘踞，日后必成云洲大患。”宋玄异说道。

    陈寻看了宋玄异一眼，心想他同门师兄弟，有近百人折损蜃妖手里，他报仇心切的心思倒不难理解。

    换作其他人面前，他也不会说多少，夔龙阁名义上隶属西北域都护府，不受春陵君的节制，即使脸面上再难看，他带着常曦、杜良庸等人撤出，春陵君未必就会当场撕破脸。

    这些年来，四宗能在梧山安然无事，托庇陶景宏甚多，陈寻也不愿看到龙门宗在这里栽大跟头；而陶景宏坚持要问他的意见，说明陶景宏也无意开战，只是缺少说明龙门宗诸修的理由。

    陈寻沉吟片刻，说道：“珑山蜃兽不除，留在附近海域盘踞，必与青鳞妖族相互制衡，但青鳞妖族又未必愿见云洲诸宗联手诛杀蜃兽……”

    “四宗在西北域以诛除魔族为己任，为何对妖族又心慈手软？”陶景宏左首一名法相真人问道。

    龙门宗守御东南域，历来视坠星海妖族为大患，此时联合玄天教、策天府有望诛除珑山蜃兽，自然不愿轻易收手。

    面对质问，陈寻心里轻轻一叹，说道：“魔族侵入云洲，山河倾覆，覆巢之下，没有完卵，但妖族在坠星海主要是争栖息繁衍之地，不能等同视之。此外，春陵君率策天府兵马，撕开珑山雷幕，在短短十数天内，就有三头大妖聚集。我们在这里停留太久，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看到他人还想跟陈寻争论，陶景宏截过话头，说道：“云洲各地状况不断，让青鳞妖族与珑山蜃兽彼此牵制，不失为一法……”

    “春陵君那边未必能交待过去。”那名法相真人仍坚持己见。

    “春陵君那边，我会极力劝说，”陶景宏说道，“就算要驱逐珑山蜃兽，我们此时准备犹有不足，或许交给策天府决议此事，更合适一些。”

    陈寻心里一笑，陶景宏说要将此事交给策天府决议，实也是“拖”字诀。

    到时候不管策天府有怎样的决议，105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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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仙鳌岛

﻿    (女生文学 )    龙门宗无意与珑山蜃兽决一死战，玄天教态度暖昧，越过陶景宏、玉渡真君两人，春陵君又指挥不动东域、东南域的诸宗修士，春陵君心里再有不甘，也只能暂时作罢。

    一个月后，陈寻他们终于踏上鬼头礁的土地。

    鬼头礁这个名字煞气太重，此时已经改名仙鳌岛。

    珑山仙人遗宝出世，将济月岛附近宗门修士、散修注意力都吸引过去，这也给了归海阁在仙鳌岛难得的发展空间。

    在赵红绫的领导下，归海阁在仙鳌岛立足已有十年，招揽流民在仙鳌岛造堤填海，已经将以鬼头礁以东的十数座礁岛连成一片，形成占地有三四百里纵横的一座大岛，开垦出良田万顷，迁来定居的岛民也将近十万人。

    归海阁弟子也重新增至千数。

    虽说新增的弟子，有万人之资者极少，但归海阁以及并入归海阁的流花楼此前的优质弟子不少，这些年来陆续有近二十人冲突玄窍、晋入还胎。

    赵红绫、陈畅十年前就拜入陈寻门下为记名弟子，此时神魂修为已经进入神识阶段；杜良庸与杜红绫的独女杜彤，幼时顽疾缠身，但在杜良庸从赤星宫换得天阶宝丹治愈顽疾之后，其玄阴之身实是千万人难出其一的修炼灵体，此时晋入还胎境中期，就洗炼出七条灵脉，资质甚至不比杜良庸稍差。

    杜良庸与妻女也是时别二十余载，中间数度认为要天人永隔，没想到还有再度团聚的机会，心情之激动也可想而知了。

    陈寻等人也暂时在仙鳌岛落脚。

    **************************

    陈寻飞身停在被归海阁划为禁地的鬼头礁上空，此时鬼头礁透出的煞气依旧浓重之极，修为低微者都不敢轻入。

    十年前，陈寻将十数座九气炼阳法阵置入鬼头礁内部的天然灵池之中，没想到才炼化掉不到百分之一二的尸煞。

    常曦、顾馨月、容缨、顾元畅、苏棠、姜冰云、谷承卓、雷万鹤、古剑锋、铁心桐等人，都随陈寻飞抵鬼头礁上空，暗感此地煞气好重，一时间都不理解陈寻为何要让归海阁在此时扎根立足。

    聚灵法阵再强，终究是不如天然生成的灵脉、灵穴。

    此时少奚氏、赤星宫势弱，陈寻即使无意染指济月岛，但从周边选一两处灵岛，给归海阁立足，作为暗中结盟的条件，想必少奚氏不会拒绝。

    “这煞地之下，藏有什么秘密？”常曦见陈寻特意拉着大家飞到这片鸟不拉屎的煞地，疑惑不解的问道。

    “大当家，你将神识透入地底，或知一二。”陈寻说道。

    鬼头礁内部不知道蓄积了多少玄寒灵气，又不知道有多少海兽尸骸被吸入其中转化为尸煞，此时早就转为绝煞之地。

    常曦神魂修为虽强，神识也无法透入鬼头礁百丈。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卖关子了。”常曦美眸横了陈寻一眼。

    陈寻双手伸手，无数光影射出，在身前交织出一副立体的地形图，将鬼头礁内部的地形纤毫无差的呈现出来，说道：“这就是我用数年时间，所测绘的鬼头礁内部地形；寒元珠也是在鬼头礁中所得。”

    他不会长期留在坠星海，此地需要归海阁长期驻守，鬼头礁的秘密，必然要让杜良庸、赵红绫等关键人物知晓。

    而事实上，有些秘密根本是瞒不住的。

    策天府、龙门宗、玄天教又不都是傻子，归海阁势力日益强大，却死守住这片灵气稀微、煞气四溢的绝地不放，鬼都能猜到煞地之中藏有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想占有什么，关键还是要有自己的底牌跟实力。

    现在云洲都知道夔龙阁在梧山继承上古大能的道统，但此时四宗已成气候，他人想要从梧山的上古道统中获得好处，也不会再像元武侯府当初那般强取豪夺了，合作则成为最务实又能双赢的选择。

    归海阁孤悬海外，此时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

    倘若归海阁能有二三名元丹境强者、六七名天元境修士、两三百名还胎境弟子，就算鬼头礁的灵池奇形秘密泄漏出去，他人觊觎之际，就要考虑夺下鬼头礁要付出多少代价，要考虑归海阁弃守之前，会不会将鬼头礁毁掉，要考虑四宗的报复。

    无数光影在陈寻身前交织出鬼头礁内部的地形图，不要说古剑锋、铁心桐等人了，顾馨月看久了都觉头晕目眩之感。

    顾馨月按耐住心里的震惊，没想到以她的道心修为，竟然都无法将整幅地形尽收眼底，出声问陈寻：“鬼头礁实乃天地生成的大阵？”

    鬼头礁距济月岛不足两万里，万余年来荒芜一片，偶有海盗、邪修盘踞，顾馨月身为赤星宫三尊之一，对鬼头礁也非全无所知。

    鬼头礁能汇聚如此浓郁的尸煞，必是奇形之地，这是勿庸置疑的，千万年也吸引不少想师法天地的能人异士登上鬼头礁一窥究竟。

    实际上，这数千年来，赤星宫甚至有不少师门长辈登上鬼头礁，但都无法发现鬼头礁内部的秘密。

    顾馨月没想到陈寻竟然早已经将鬼头礁内部的地形都丝毫不差的测绘出来。

    陈寻目光平静的看向顾馨月，肃然问道：“顾长老，我若将夔龙阁秘密，与你分享，你能守持道心，永不出卖夔龙阁否？”

    顾馨月往身侧随她寄身夔龙阁的容缨、顾元畅二人看了一眼，坦然面对陈寻凌厉的眼神，说道：“顾馨月身无所失，唯道心不能失。宗主若不放心，顾馨月可立天道大誓。”

    陈寻说道：“不是我要逼你们立下天道大誓，实在是事关重大。”

    顾馨月端庄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说道：“宗主所说，顾馨月能够理解。此前顾馨月也只想暂时借夔龙阁栖身，但发生这么多事情，顾馨月心里能已经明白，天下虽大，能像夔龙阁这样的安身良地，实在不多。此时还请宗主恩许顾馨月与容缨、元畅正式拜入夔龙阁门正。”

    听顾馨月此言，姜冰云、苏棠她们都是大喜；常曦站在旁边不屑的撇嘴道：“陈寻这混蛋，没其他能耐，拐人的功夫却是一流。”

    此前陈寻只是邀请顾馨月到夔龙阁担任客卿长老，客卿、客卿，与夔龙阁说到底还是主客关系。

    此时顾馨月、容缨、顾元畅正式加入夔龙阁，意义就未同小可了。

    顾馨月虽然此时仅有天元境修为，但只要夔龙阁在她身上投入足够多的资源，很快就能恢复法相境中期的修为。

    这些天相处下来，大家对顾馨月、容缨、顾元畅等人的禀性也是十分欣赏，但都没有想到夔龙阁此时就能将法相境强者招揽旗下。

    “那好，我们先回归海阁再说！”陈寻哈哈一笑。

    他让顾馨月等人一起到鬼头礁，本来就有招揽之意，而顾馨月看到鬼头礁地形秘图之后，没有主动避嫌，他知道这事有戏，没想到还是顾馨月她主动捅破此事，他当然是高兴之极。

    *********************

    为免赤星宫、少奚氏脸上难看，陈寻也没有搞什么入门大典，一切从简。

    顾馨月、容缨、顾元畅等人立下入宗的天道大誓，就正式算是夔龙阁的弟子。

    顾馨月、容缨、顾元畅三人都有天元境修为，自然都与杜良庸以及有望晋入天元境的赵红绫、陈畅，都列为虚元殿秘传弟子。

    归海阁寻了一处秘地，陈寻打开虚元珠，让顾馨月、杜良庸、赵红绫、陈畅、常曦、苏棠、姜冰云、古剑锋、铁心桐等人都进入其中。

    看到那头沿四小片灵陆蜿蜒伸展的巨大龙骸，众人都傻在那里。

    天道神雷停息，诸多异兽、大妖，包括珑山蜃妖都第一时返回珑山陆沉的海域，大家都以为陈寻能安然回来就已经是万幸，没有想他能浑水摸到多大的好处。

    蜃龙被天道神雷轰杀，其尸骸更是无数异兽、大妖最先争夺的目标，优先等级甚至远在雷霆铜柱之上，谁能想到蜃龙尸骸竟然第一时间被陈寻收入虚元珠中。

    “你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出手夺下蜃龙尸骸？”常曦即使看着蜃龙的尸骸横亘在眼前，都觉得难以置信。

    陈寻将无鳞女与火鳞蛟争夺龙心之事，说给众人听，大家都瞠目结舌，心想大概也只有陈寻敢在蛟口夺食，也唯有陈寻能用这种办法蛟口夺食。

    首先要拿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将蜃龙尸骸收入虚元珠之中；其次还要有实力，将七八头荒古巨兽统统击杀。

    事实上除了陈寻有这样的天时地利，其他人，哪怕是春陵君第一时间发现蜃龙坠海之地，都未必能从诸多妖兽环伺之下，将蜃龙尸骸夺走。

    常曦此时也明白陈寻为何要执意诱骗顾馨月加入夔龙阁了。

    夔龙阁是炼器宗门，炼丹就不擅长了。

    事实上，千剑宗、神宵浩然宗、蒙山宗，都没有特别擅长炼丹的宗师级人物。

    要保住蜃龙尸骸的秘密，龙血、龙肉等奇珍异宝不能与其他宗门交易。

    赤星宫以炼丹闻名，顾馨月身为赤星宫三尊之一，她与容缨、顾元畅在炼丹上的造诣，远非陈寻、常曦他们所能及的。

    这么多的龙血、龙肉，也只有在顾馨月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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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龙髓金液

﻿    (女生文学 )    常曦、苏棠等人看到此时的虚元灵地都面目全非，实不难想象此前在虚元珠中的恶战，激烈到何等程度。

    红茶、赤海已经恢复伤势，此时与蛇无心在仙鳌岛上瞎逛。

    灵湖此时缩小到仅四五百丈方圆，却深处逾百丈，除了玄龟之外，老夔则也蜿蜒蜷成一团，钻入被兽血染红的血湖入寂修炼。

    顾馨月、容缨、顾元畅列为虚元殿秘传弟子，老夔身为虚元殿守护，从血湖中露了下头，又沉入血湖中修炼。

    蜃龙尸骸雄奇异常，蜿蜒盘蜷起来，将四小片袖珍陆地以及血湖包裹其中，形成一座绵延两千余丈的环形岭脊。

    青梧树位于龙骸左腋部分，此时多少有些萎靡不振，在此前的恶战也受到极大的冲击，还没有恢复此前的盎然生机。

    原先被蜃龙吞下腹中的雷霆铜柱，陈寻还没有取出来的意思。

    雷霆铜柱可以说是最顶级的纯阳道器，老夔推测雷霆铜柱内炼入的阵法禁制，可能多达六七重，四宗此时还没有谁能够祭炼这样的纯阳道器。

    陈寻暂时也只能将雷霆铜柱埋入虚元灵地之中，心想待老夔恢复巅峰修为后，能勉强祭用雷霆铜柱。

    “宗主铸造铜鼎收集龙血，怎么没有想到要将龙髓金液也收集起来？龙心既失，就剩龙髓金液最为珍异，炼成龙髓金液丹，平庸之辈服之，也能从亿万人众之中脱颖而出，”

    顾馨月震惊过后，也看到陈寻处理蜃龙尸骸的手法极其粗糙，飞到龙骸上方，看到有大量的龙髓溢出，与血肉混合到一起，难掩惋惜的说道，

    “龙髓金液与血肉混合后，就无法用来炼丹，好在损失不多……”

    “炼丹，我是门外汉，一切都有劳顾长老你们了。”

    陈寻摊手说道，连老夔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好在此时补救，还不算晚。

    这也说明，他将顾馨月这种宗师级的炼丹强者，直接邀请加入夔龙阁的决定，是何等正确。

    不然的话，龙骸金液都叫他糟踏掉，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他还以为蜃龙除了龙心、龙睛、郦珠之外，就龙血最为珍贵呢，没想到龙椎之间的极微量髓液，会叫顾馨月如此激动。

    “龙髓金液与龙血所渗入的区域，宗主也要布设防御法阵封闭起来，这些地方或有可能长出龙髓草这样的天地奇珍……”

    顾馨月提醒陈寻注意一些事情，当下也不客气，从储物袋取出大量的玉瓶铜鼎，将她此前从珑山所采集的诸多灵草药浆统统倒掉，用特制的药液清洗过，就让容缨、元畅助她用秘法采集龙髓金液。

    “顾长老所说，我都记下了。”

    陈寻将顾馨所说之事，记在心底，又看顾馨月在那里忙碌，他倒更能证明他此前的一个猜测，与常曦说道：

    “不知道北斗仙人在珑山藏有多少仙胎道种，但这条蜃龙显然是北斗仙人是准备他殒落后用来重塑仙躯……”

    常曦点点头，赤星宫的炼丹术，也是当年从珑山获得的道统传承，换作其他宗门，哪里会有炼龙髓金液丹的丹方？

    就连她都未必意识到要采集龙髓金液，这可是龙族异兽将真龙之身修炼到大成境界才会生成的东西。

    珑山道宫禁地，锁困蜃龙也就罢了，同时又收藏龙髓金液丹这样的奇珍丹方，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珑山的仙胎道种，仅仅只能让北斗仙人的部分元神复活，但要重塑仙躯以及恢复到焚天境的实力，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寻意满踌躇之际，常曦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

    北斗仙人殒落后想复活重生，必定会有多种安排，而梵天境仙人，能化身亿万，封印其部分元神的仙胎道种，也绝不可能仅存珑山一地。

    倘若北斗仙人借秘藏其他天域的仙胎道种重生，在其恢复涅槃境甚至焚天境的修为之后，必然会想方设法将秘藏各大天域的仙府遗宝收回。

    到时候，四宗所要面临的敌人，可能将强到恐怖、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常曦看了陈寻一眼，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到这事，但这时候她也不想将这事提出来，扫了大家的兴致。

    ************************

    顾馨月要初步处理这些龙血、龙髓就非一天之功。

    归海阁将山门最深处的一座石崖划为普通弟子禁入的禁地。

    陈寻将虚元珠嵌入石崖底，将门户玄窍打开，从外面看上去，就像一座天然洞穴的入口，随后又在石崖外布设数重防御阵法，避免不相关的弟子误闯。

    陈寻不会在仙鳌岛长期停留，但在这段时间里，自然是极尽可能增强归海阁的实力。

    鬼头礁底下的灵池大阵暂时不能利用，但陈寻与杜良庸炼制大量的聚灵法阵，沿仙鳌岛外围、寨城、归海阁山门布设，形成四层聚灵体系，以便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层层叠叠的汇聚到仙熬岛，差不多能供元丹境修士以及归海阁诸多弟子修炼所需。

    仙鳌岛虽然暂时无法布设封禁级护山法阵，但在山门之中藏有二十辆玄雷战车，到时候再从梧山秘密运上万支青焰莲箭过来，不要说寻常散修，就是二流的宗门想对归海阁，必定也会磕掉门牙而归。

    不过，玄天教这样的一流宗门，真要撕破脸强攻仙鳌岛，归海阁也只能将鬼头礁摧毁后撤出。但只要四宗能在西北域站稳脚，这种可能性也是极微。

    为了加强归海阁的实力，除了顾馨月、容缨将直接随陈寻回梧山外，顾元畅也将率顾其他的弟子，直接并入归海阁。

    接下来，还要将顾馨月、顾元畅的顾氏宗族以及容缨等人的亲族，从济月岛接过来；这有利于归海阁长期的发展。

    迁徒宗族一事，主要就由顾元畅负责，陈寻也将那艘赤海金鳞船拔给归海阁，他此时在虚元珠中收有七具荒古巨兽的尸骸，回到梧山可以建造比赤海金鳞战威力更强大的战船。

    顾元畅率六艘海船离开仙鳌岛，一个半月携带上万族人从济月岛返回；随同顾元畅一起返回仙鳌岛的，还有多时未见的少奚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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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停留仙鳌岛期间，春陵君率策天府人马以及以龙门宗陶景宏、玄天教玉渡真君为首的云洲诸宗修士，在离开珑山海域后，并没有直接返回云洲去，而是都停留在济月岛休整。

    陶景宏无意为诛除珑山蜃兽一事大动干戈，希望此事交由策天府决议；玉渡真君态度模糊，但显然也无牺牲玄天教及东域诸宗弟子、成全姜君问的意思。

    姜君问拗不过陶景宏、玉渡真君两人，而越过龙门宗、玄天教，策天府又无指挥东南域及东域诸宗修士的权力，他便借口等候策天府新的援兵或撤兵决定，退到济月岛暂作休整，也让陶景宏、玉渡真君等人留在济月岛。

    姜君问、陶景宏、玉渡真君率策天府及云洲数千修士，停在济月岛修整，少奚氏所承受的压力之大，是可想而知的。

    少奚延甚至都不敢返回济月岛，仅由王世子、靖海侯少奚康全权代表他，返回黑石城负责处理与策天府、云洲诸宗修士的一切事宜。

    这也不能怨少奚延胆小，谁知道春陵君会不会随便找个借口开战，直接将济月岛铲平了？

    赤星宫上万弟子葬身珑山之中，三尊已去其二，济月岛此时可以说是蓑弱到极点。

    不借助青鳞族的庇护，此时的少奚氏在三大天人真君面前，压根就没有半点自保之力；倘若公开与青笼族结盟，无疑又是直接将开战的把柄交到姜君问的手里。

    少奚延唯有的对策，就是借伤重不支，在事情没有平息之前，绝不回济月岛，避免被春陵君扣为人质；此外就是暗中令少奚氏的精锐子弟及赤星宫弟子，都退守济月山中麓的山门，慎防有变。

    陈寻能理解少奚延尴尬又极凶险的处境，没想到他此时竟然来到仙鳌岛。

    少奚延既然能孤身登上仙鳌岛，陈寻自然也是坦诚相待，将他请进翠竹修葺的精舍，直截了当的说道：“少奚前辈若是来问龙门宗有无强攻济月之意，陈寻唯能告诉少奚前辈的，陶真君连七族蜃兽都无意牺牲宗门弟子强攻之……”

    见陈寻见面就识破他的来意，少奚延长叹一声，问道：“方啸寒是陈宗主的师兄，他颇受玉渡真君的赏识，当初也是受玉渡真君所邀，才加入玄天教；陈宗主最近与方啸寒有可联系？”

    陈寻摇头说道：“神宵宗破灭之时，我师尊有意传位给方啸寒，但方啸寒弃宗门不顾，我与他之间的同门之谊就荡然无存了，此次见到也只当未相见。而依我拙见，少奚前辈也无需太过担忧，陶真君，以及龙门宗掌教、诸多太上长老心里都不糊涂，此时助策天府攻下济月岛，济月岛岂非顺理成章的沦为姜氏子弟的封藩之地？元武侯府已经将西北域搅得一踏糊涂，龙门宗不会希望东南域再出一个姜氏强藩的。”

    “当愿如此，”听陈寻解释，少奚延稍稍宽心，又与陈寻说道，“不管怎么说，此事过后，少奚氏与妖族勾结的罪名是怎么都逃不掉了，策天府或许会限制东南域的海客宗派，直接与济月岛贸易……”

    “要真是如此，仙鳌岛倒大有可为了，”陈寻哈哈一笑，说道，“归海阁也有意在仙鳌岛建城，到时可以请燕岚姑娘将万宝楼的分店开到仙鳌岛来，总之策天府那边不能污蔑我与妖族暗中勾结。”

    陈寻心里实在巴不得策天府能封锁东南域海客门派与济月岛的贸易，就算策天府不这么干，他返回云洲也会暗中宣扬少奚氏与青笼族的关系，到时候仙鳌岛的中枢地位才会立竿见影的突显出来。

    他心里又想，燕岚那妖女真要将万宝楼开到仙鳌岛来，他得先一步逃回云洲去，省得那妖女又记得被他困住九年之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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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交易

﻿    顾馨月所修的炼丹术，都是得自珑山的传承，与云洲诸宗有极大不同。

    诸多炼丹炉鼎，若不想重新耗时费力铸制，最好的办法就是趁少奚延在仙鳌岛，与他交换。

    此外，炼制龙髓金液丹，还需要添加数十种灵药。

    这些灵药，除了赤星宫外，想从其他地方搜集极难，最好的办法也是直接跟少奚延交易。

    少奚延亲自赶到仙鳌岛见陈寻，除了从陈寻这边打探龙门宗、玄天教的态度外，还有另有所求的。

    赤星宫擅长炼丹，在炼器之上的造诣，就仅是云洲二三流宗门的水准。

    元青裳、少奚延等人手里虽然极厉害的法宝，但普通弟子所持的法器，就明显要比云洲宗门差一截；青鳞族诸多妖将，手中所持的玄兵更是简陋，更是没有几件护身灵甲。

    青鳞族众，妖躯虽然强悍，但若仅凭强悍的妖躯，与敌搏杀，与那些荒海生长的妖兽，又有什么区别？

    青鳞族众妖躯再强悍，哪怕是将妖躯都修炼成本命法器，与人族修士比，也都永远处于劣势。

    人族修士与敌搏杀，法器毁就毁了。

    修炼到天元境、元丹境的人族修士，谁手里没有十件八件备用的法器？

    要是青鳞族众视为本命法器的妖躯遭受重创，这可是要了命的事情。

    青鳞族众皆人躯鱼尾，倘若都能装备上普通的玄兵护甲，战斗力都少说能提高一倍。

    少奚燕岚在黑石城创立万宝楼，实际上是与其兄少奚康，暗中为青鳞族蓄积兵甲法器。

    这次少奚氏与青鳞族的关系彻底公开，少奚延就担心策天府、龙门宗、玄天教，会严厉限制再有大量的兵甲法器流入济月。

    少奚延亲自过来，希望趁陈寻还在仙鳌岛，谈妥合作事宜。

    陈寻本非云洲之人，对云洲人族与妖族之间纠缠千万年的恩怨，心态超然得很，他此时就怕少奚氏、青鳞族对夔龙阁没有需求。

    有需求，什么都好说，陈寻直接将四柱、八柱聚灵山河法阵的炼制之法，拱手送给少奚延；赤星宫可以据此炼制小型的山河战车、战船或其他的防御法阵。

    小型的聚灵山河法阵，在云洲已经不能算是什么不传之秘了。

    这些年来，四宗将其炼制之法，暗中交易给三十多家炼器宗门，多赤星宫一家不算多。

    而玄雷战车、玄阴重水法阵等，炼制之法不会公布，但赤星宫要是有需求，陈寻都可以通过归海阁暗中交易。

    除了龙髓金液丹所需要的输助灵药与器皿外，陈寻更需要的是青鳞族在修成真身法相前，就能化变人形的秘法。

    人族肉身孱弱，但百骸窍脉与周天玄数对应，最利于修行。

    对妖兽来说，化变人形，是一个极其关键的阶段。

    蛇无心、赤海、红茶这些年在虚元珠中受鸿蒙元息洗炼，妖躯之纯粹，已经可以说是先天生灵，但修炼玄诀秘法，进展极其缓慢，实是受妖躯限制。

    若无青鳞族的化形秘法，蛇无心、赤海、红茶他们得熬到修成真身法相，才能化变人形，这期间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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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提出这个要求之后，少奚延略作迟疑，说道：“天妖炼形诀是碧波殿的不传之秘，陈宗主若是真有需要，龙髓金液丹炼成之日，可拿一百枚龙髓金液丹交换此诀……”

    听得少奚延此言，陈寻心里大惊。

    炼制龙髓金液丹的诸多灵药，虽然只有赤星宫才有储备，但陈寻此前故意将这些灵药跟其他灵草灵药混在一起提出来，相信少奚延不应该能从中发现什么。

    就算少奚延知道他曾潜回珑山深海浑水摸鱼，也绝不应该猜到他能得到蜃龙的尸骸。

    见陈寻面露惊疑，少奚延说道：“陈宗主将蜃龙尸骸收入虚元珠中，青裳恰巧在不远处目睹一切。”

    陈寻头皮发麻，以他的修为确切无法感应到元青裳的存在，一时间难抑心里的震惊，问少延奚：“如此说来，元前辈此时也在仙鳌岛附近喽？”

    唯有元青裳此时在仙鳌岛，陈寻才相信刚才不是少奚延拿话诈他。

    不待少奚延回答，陈寻就感应到仙鳌岛上空，就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机侵来，知道确是元青裳亲自赶到仙鳌岛——他在仙鳌岛还没有布下多厉害的阵法禁制，刚才自然难以遮闭元青裳的神识感应。

    当下他从竹亭中立身而起，扬声说道：“没想到元前辈作客仙鳌岛，陈寻有失远迎，真是没有礼数。”

    少奚延作客仙鳌岛，是为绝密，附近归海阁的弟子都已经清空，唯有杜良庸、顾元畅等极少数人守在附近。

    听得陈寻此言，他们都大吃一惊，见陈寻眼角示意过来，也心领神会，迅速退入虚元珠中。

    仙鳌岛一缕浮云散开，两道虹影直往石崖下掠来，却是元青裳与少奚燕岚母女二人。

    少奚燕岚美艳无端的双眸夹杂着诸多怨毒的复杂情绪，瞅得陈寻头皮发麻。

    陈寻只能装作不见，朝元青裳稽首施礼道：“当时在珑山深海，却是没想到元前辈也在啊。”

    “我也没有想到会在珑山深海见到陈宗主，但陈宗主与阿延有救命之恩，看来我当时没有出手，算是对的，不然可就要让阿延忘恩负义了。”

    元青裳看若无意的往石崖底望了一眼，飞暴如匹从崖顶泄落，在崖底形成一眼深潭，从此间竹亭过去，有一座长桥越过深潭，直通飞瀑之中，看来陈寻在仙鳌岛最大的秘密，就藏在这石崖之下。

    “元前辈言重了，当日在天权道宫，我与少奚前辈也是同舟共济。”陈寻说道，心想当日元青裳在珑山深海没有出手，绝对不是什么狗屁情谊，实是元青裳孤身一人，也没有把握将蜃龙尸骸悄无声息的带走。

    蜃龙尸骸虽然周身都是异宝，但没有绝对的实力，落在谁的手里都可能引来滔天大祸。

    青鳞族众在珑山损失已极惨重，元青裳再公然将蜃龙尸骸抢走，必然会成为诸妖与云洲诸修的众矢之的，于青鳞族未必有利。

    元青裳当时没有直接出手抢夺，而是选择事后跑上门来要挟，也确是好算计。

    陈寻心念转动极快，消息泄漏出去，事情只怕要比想象中要棘手得多，而既然元青裳亲自跑上门来，特别是远未恢复修为的少奚延、少奚燕岚也一起登上仙鳌岛，就说明他们并无出手抢夺之意。

    只是不知道元青裳的七珍炼神塔中，藏有多少青鳞族强者了。

    细想下来，陈寻也不觉得元青裳、少奚延真有撕破脸的意图，什么事情有商有议，总比把锅踩翻了，大家都没得吃强。

    陈寻思定，说道：“也不瞒元前辈、少奚前辈，龙髓金液顶天能炼百余枚宝丹。梧山也急需这种宝丹，晚辈实在无法拿出一百枚，跟元前辈来换这天妖炼形诀啊。”

    元青裳眸光在陈寻脸上一转，说道：“我们也不会白要你的龙髓金液丹，除了天妖炼形诀，你身边那几头灵兽侍魔此时就能修炼外，我还有这瓶东西可以一同炼入龙髓金液丹中……”

    元青裳翻手拿出一只青铜古瓶，陈寻将疑将疑的接过来，解开封印，就觉有一股沛然莫御的蜃龙气息透出，讶然说道：“元前辈从哪里得来这瓶龙心血？”

    “这瓶龙心血自然是无鳞女赠我，”元青裳说道，“你可去问顾馨月，若将这瓶龙心血与龙髓金液一起炼制丹药，会有何等的奇效？”

    陈寻没想到无鳞女摘走龙心之后，竟然给元青裳盯上，讹走这瓶龙心血，心想这老妖婆还真是难缠得很。

    陈寻通过神念，与虚元珠中的顾馨月略作沟通，心里便有决定，跟元青裳说道：“少奚前辈也是炼丹的大家，我看这样可好，大家通力合作炼制龙髓金液丹，不管最终能得多少，一家一半？”

    “就照你此言，”元青裳一口答应道，“阿延就留在这里，助你们炼丹，诸多灵药我们也都已备齐，我与燕岚去东边的鬼头礁暂住，省得你们不安心。”

    听元青裳说要去鬼头礁暂住，陈寻心想归海阁在此立足，就无法杜绝他人会有一些联想，当然在灵池法阵推演出来之前，鬼头礁并没有特别大的意义，而在灵池法阵推演出来之后，灵池法阵才是根本。

    陈寻不动声色的站起来，送她与少奚燕岚先去鬼头礁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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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丹成

﻿    (女生文学 )    “石崖飞瀑之下所藏的就是虚元珠的门庭玄窍，阿娘有此良机，为何不先发制人，何苦自降身份，与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合作？”少奚燕岚踏云飞行，想到当初被陈寻堵在炼神塔中进退不得的情形，心底也涌起一股恨意。

    元青裳看了燕岚一眼，问道：“就算我能用炼神塔，将陈寻等人封在虚元珠之中，然后呢？”

    “王父与陈寻合作，容忍归海阁在卧榻之旁立足，无异是与虎谋皮，谁知归海阁日后会不会成为济月的心腹大患？”少奚燕岚犹是不忿的说道。

    “陈寻背后有四宗支持，对我青鳞一族也无成见，又掌握济月与青鳞一族所缺少的资源，有这些就足够了。此时姜君问与云洲数千修士滞留济月不去，谁也不清楚他们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与陈寻有私怨，日后随便你去找他的麻烦，但此时不得节外生枝。”元青裳说道。

    “要不是以大局为重，我刚才就已经将他剁成肉渣了。”少奚燕岚恨道。

    “你待服下龙髓金液丹，恢复修为后，或能与他一战，此时你去找他麻烦，也是自讨没趣。”元青裳说道。

    “我已将玄兵印三重阵法禁制都祭炼成功，也无法与他一战？”少奚燕岚不服道。

    “陈寻兼修的玄门道法与神魔炼体，皆是云洲罕见、一等一的神通。其百骸肉身之强，甚至不在真身法相之下，兼之他身藏诸多玄门异宝，你真以为此时能几成把握胜他？”元青裳瞥了燕岚一眼，多少担心她忍不下被困九年的侮辱，跑上门去找陈寻麻烦。

    燕岚能赢得了陈寻，她乐意故作不知，大不了事后让康儿或者谁出面收拾残局，关键燕岚此时技不如人，何苦跑上门自讨没趣？

    少奚燕岚默不吭声，片晌之后，两人就飞抵鬼头礁的上空。

    少奚燕岚落脚站在鬼头礁东侧的一座石崖上，见鬼头礁上寸草不生，礁岛之上都是黑色的土石，无数禽鸟尸骸混杂其中，想不明白归海阁为何要在距此不足百里的仙鳌岛立足，秀眉又蹙：“陈寻诡计多端，扶持归海阁在此立足，必有我们所不知的图谋。”

    “陈寻在西北域声名鹊起，元武侯姜矍等人都拿他没辙，自然不是简单人物，”元青裳淡淡一笑，神识往鬼头礁内部延伸，眉头微微一蹙，微讶道，“鬼头礁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么了？”少奚燕岚问道。

    “此处原先有一处水眼，搅动礁底水流，稍弱些的鱼兽都会被暗流卷入礁中，长年积蓄尸煞，久而久之才形成这么一处绝煞之地，”元青裳说道，“现在看来，这处水眼已叫陈寻用法阵给封上了。”

    “我就说陈寻扶持归海阁占下这岛礁，必有用意，”少奚燕岚颇为得意的说道，“这片岛礁是济月国的疆土，王父应该干净利落的将归海阁逐出去，省得滋生无穷后患。”

    “真要将归海阁逐走，那岂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这片岛礁下藏有什么秘密了？”元青裳笑道。

    “真有什么秘密，集赤星宫、碧波殿两家之力，还探不明白？”少奚燕岚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看陈寻或许是想利用此礁蓄积的尸煞，修炼什么邪功。”

    “此礁有蓄积灵气之能，早就蓄积巨量的玄寒灵气，而此前因大量鱼兽尸骸卷入礁底，形成大量的尸煞混杂其中，故无宗门能据此地立足，”元青裳修炼数千年，对这片海域再是熟悉不过，微微眉头，细想归海阁在这片岛礁落足之后诸多变化，说道，“若是想利用尸煞修炼什么邪法，陈寻就不应该将水眼封住。看归海阁也在鬼头礁外围浅水中修筑石堤，或许是想炼除此地的尸煞……”

    少奚燕岚也是秀眉微蹙，她心里虽然对陈寻怨恨犹深，但也不至于丧失理智，疑惑的问道：“就算归海阁耗百年之功，将尸煞炼除，礁底所蓄积的巨量玄寒灵气，也是暴烈之极，一旦冲泄而出，人兽难存。难不成归海阁弟子，还能在此地修炼？”

    灵气不是越精纯越好。

    珑山无边雷霆霞云之中，雷霆之力是那样精纯，谁能处身其中修炼？

    当年西北域的涂山天焰，又何尝不是天炎灵气的一种，谁敢轻易沾染半分？

    地脉之中的玄冥灵煞，谁又敢随便引入体内？

    不要混入其中的尸煞了，鬼头礁内部所蓄的玄寒灵气，少奚燕岚仅将神识透入，都觉得寒意难挡，可不觉得谁能借此礁内部的玄寒灵气修炼。

    “陈寻若有办法，将此礁所蓄的灵气一点点取出呢？”

    “陈寻即使有秘法，将所蓄灵气一点点释出，此地也仅相当于一处品质尚可的玄寒灵脉而已。”少奚燕岚不以为然道。

    坠星海不知几百万里方圆，深海里灵脉、灵穴数以万计，就算鬼头礁内部所藏的玄寒灵脉再优质，她都不会看上眼。

    “我是说‘取出’。”元青裳说道。

    “……”少奚燕岚听明白意思，愣在那里，讶然问道，“阿娘是说陈寻会用类似聚灵禁制的法阵，将玄寒灵气取出随身携带？”

    “……”元青裳点点头，说道，“四宗能在梧山立足，之初也是靠这聚灵法阵。就连玄都教、龙门宗都选择与其暗中合作，可见聚灵法阵对云洲之局势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了。倘若陈寻还能炼制将蓄积巨量灵气随身携带的法器，只怕封禁级法阵都可以不用依靠灵脉、灵穴布置了。”

    少奚燕岚秀眉微蹙，她主持万宝楼，自然清楚聚灵法阵的意义有多大。

    说实话，少奚氏、青鳞族愿与夔龙阁合作，主要也是看中聚灵法阵的巨大意义，倘若陈寻还能更进一步，使封禁级法阵都能摆脱对灵脉、灵穴的依赖，炼入战车舟船之中，岂不是玄天教的蛟龙神舟、赤星宫的九龙楼城，都可以量产了？

    想到以后要对陈寻继续忍气吞声，少奚燕岚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元青裳挥手聚来大片的雨云，将鬼头礁的上空遮闭起来，然后再将炼神塔祭出，藏在雨云之中，以便她与燕岚能栖身炼神塔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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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龙髓金液、龙心血炼丹，动静极大，为免引起他人的注意，炼丹自然还是选在虚元珠中进行。

    少奚延作为炼丹宗师级人物，即使不进入虚元珠中，但在辅助灵药炼制上，还是能给顾馨月极大的帮助。

    时光荏苒，两个月转瞬即逝。

    龙髓金液丹成之时，虚元珠上空霞云吞卷，无数的霞光异彩从炼丹炉中射出，光华几乎要虚元境的虚空玄壁撕破，动静要远比陈寻、杜良庸在虚元珠中凝丹大得多，最终光华凝聚成蜃龙法相，在炼丹炉上空龙吟长啸、盘旋不去。

    “荒古血脉，乃亿万人选一的资质，不需要悟得道意，就可以修成元丹，实是其血脉深处，就蕴藏有荒古神魔所代代遗传的精神烙印，”

    为炼丹几乎耗尽元气的顾馨月，看到炼丹炉上空所出现的异相，也颇为震惊，勉强坐在丹炉之前，跟陈寻解释道，

    “我也没有想到龙髓金液丹成之时竟然能凝聚蜃龙法相，以此推测，服用此丹可能会将蜃龙的精神烙印直接打入神魂深处，这就不亚于重塑荒古血脉。天元境修士服用此丹，或者有机会直接修成元丹……”

    龙髓金液丹能将蜃龙残存的精神烙印直接打入神魂深处，这就相当于灌注道意。元武侯世子姜彬当年就应该是用此等秘法修成元丹。

    陈寻抑制住将整炉龙髓金液丹都卷走的冲动，待异相消失后，释出一团气劲，将重逾万钧的炼丹炉卷出虚元珠，对两个月来一直都守侯在石崖的少奚延说道：

    “龙髓金液丹总算炼成，到底炼成多少枚，还要请少奚前辈一起开炉清点……”

    陈寻揭开丹炉鼎盖，又是一团霞光冲出，在丹炉上空形成一团半亩大小的霞云飘而不散。

    没想到丹成之后开炉还有此等异相出现，少奚延也是异常欣赏，也确认陈寻没有在虚元珠中私藏灵丹。

    陈寻与少奚延目光是何等的过人，扫过一眼就知道共炼成九十八枚龙髓金液丹，数量要比预计的少一些，但看灵丹上五彩霞光流转，隐隐有龙啸之音传出来，谁都知道这炉宝丹的品质，要比预料中高得多。

    少奚延从怀里取出一本用银匣封印出的道书，递给陈寻道：“还要请陈宗主莫让天妖炼形诀流传出去。”

    “陈寻晓得。”陈寻将天妖炼形诀收入须弥戒中，又与少奚延二一添作五，将九十八枚龙髓金液丹分了。

    看到少奚延飞上云空，与闻讯赶到的元青裳、少奚燕岚汇合后，化作三道虹影往东方疾掠而去，陈寻收回视线，问顾馨月：“顾长老，你需要几枚龙髓金液丹，才能恢复修为？”

    “龙髓金液丹服用一枚即可，多了就太浪费了，想要恢复修为，炼制其他丹药即可。”顾馨月说道。

    陈寻将三枚龙髓金液丹，封于檀木匣中，递给顾馨月，说道：“顾氏宗族或有子弟，需要此丹……”

    “我也要三枚龙髓金液丹。”常曦说道。

    陈寻笑着伸手请常曦从丹炉中自取，暗感常曦或在别处有什么牵绊，才需要三枚龙髓金液丹。

    顾馨月、常曦拿走六枚，此外分别给杜良庸、苏棠、姜冰云、谷承卓、雷万鹤、古剑锋、铁心桐、容缨、顾元畅、赵红绫、陈畅等人各一枚外，陈寻将剩下的三十二枚龙骸金液丹都封于玉瓶之中，贴身收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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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巨鳌

﻿    (女生文学 )    灵海之间，五枚霞光敛蕴的元丹，围绕青莲元神法相旋转不休。

    陈寻没想到，一枚龙髓金液丹的药力，竟叫他在灵海之间凝成五枚元丹，足抵他在灵天洞府闭关苦修百年。

    陈寻从紫宵雷霆塔走出，才发现虚元珠中空无一人，也不知道他这趟到底闭关多久。

    大概是感应到陈寻出关，在石崖外炼丹的顾馨月走进来，笑问道：“宗主出关了？”

    见顾馨月恢复才恢复到元丹境中期，陈寻颇为奇怪，问道：“一枚龙髓金液丹，足抵百年苦修，顾长老怎么才恢复到元丹境中期修为？”

    听陈寻如此问，顾馨月也是一怔，转念收敛惊容，庄端又略显丰腴的美脸上浮出几许微笑，说道：

    “没想到宗主修炼资质要强过真龙之身，竟然完全无需用龙髓金液丹增强体质。馨月的修炼资质，要比宗主差得多，龙髓金液丹将近一半的药力，都用在洗髓伐脉上了，剩下的药力差不多能抵五十年苦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到元丹境中期修为，馨月可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陈寻摸头一笑，没想到他无意间竟将他玄元圣体的秘密告诉顾馨月了。

    龙髓金液丹作为云洲罕见的天阶宝丹，最重要的作用并不是增强多少修为，主要还在于提高服丹者的修炼资质。

    资质越差的人，服用龙髓金液丹的效果越强；资质越好的人，服用龙髓金液丹的效果反而会差得多。

    陈寻的身体经玄元圣血改造过，比真龙之体还要纯粹，服下龙髓金液丹，药力自然是完全转化为修为。

    顾馨月此前就有法相境中期修为，资质之强也是举世罕见，但服下龙髓金液丹之后，差不多有近一半的药力，都用于改善她的修炼资质。

    资质越强，意味着她将成能晋入天人境的潜力越大，即使此时才恢复到元丹境中期的修为，顾馨月可完全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事实上，她此时用龙血、荒古异蟾元丹混合多种灵药炼制的乾元如意丹，就是专门用于培元固脉，有增加修为之效。

    陈寻在虚元珠中闭关差不多有一年时间，石崖附近划为归海阁的禁地，平日除了顾馨月在此炼丹外，就连常曦、苏棠都不会轻易过来，怕打扰到陈寻闭关修炼。

    陈寻走到水潭边的竹亭边，与顾馨月对坐闲谈，才知道他闭关时间是最久的，杜良庸也早就重新修成元丹了。

    此外，苏棠、姜冰云、雷万鹤、苏灵音、顾元畅五人此前天元境已经修炼圆满，服用龙髓金液丹后，都仅用四到七个月的时间修成元丹。

    谷承卓、铁心桐、古剑锋、容缨四人的资质要略差一些，修炼也略差些火候，龙髓金液丹相当一部分的药力都在他们体内沉积下来，需要他们日后持之以恒的苦修，才能将龙骸金液丹提高资质的潜能都发挥出来。

    赵红绫、陈畅修炼时日尚短，想吸收龙髓金液丹全部的药力，更是困难。

    “三个月前，策天府及云洲诸宗修士，从济月撤出，返回云洲去了；少奚康在济月正式继任国主之位，划仙鳌诸岛为仙鳌郡，不过郡侯之选，还要等宗主你出关决定。”顾馨月说道。

    “这样啊，”听顾馨月说及此事，陈寻稍作沉吟，问道，“良庸他们人呢？”

    “仙鳌岛外围两千里海域，都划为仙鳌郡的疆域，杜良庸他们这些天探查附近海域，在东南角的深处发现一头巨鳌，”顾馨月说道，“这头巨鳌在附近海域蛰伏修炼数千年，倒无掀风作浪的恶行，杜良庸他们想降服此鳌作为仙鳌岛的护岛灵兽，一时半会还纠缠不下……”

    仙鳌诸岛差不多就有八|九百里纵横，再将外围两千里的海域划入仙鳌郡的治下，少奚氏这次也可以说是大手笔。

    青鳞族虽然没有涉足济月以西的海域，但这事要没有青鳞族的首肯，仙鳌郡的势力范围，是无法从岛礁延伸入坠星海深处的。

    数千年来，就不时有渔民、海客在这附近海域发现巨鳌的身影。

    赵红绫她们将这附近的岛礁更名仙鳌岛，也是源于自。

    这头巨鳌只要没有修成金身，有常曦、北玄甲、红茶在，就算是潜入深海想击杀此鳌不难，但想降服就不是什么易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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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丹炉由容缨看守，仙鳌岛还有北玄甲、蛇无心、顾元畅、赵红绫、陈畅他们留在这里看守，陈寻闲来无事，便与顾馨月往东南海域御空飞去。

    飞了七八百里，看到赤海金鳞船停在一座孤礁上。

    孤礁周长仅有七八里，长满低矮的灌木丛，还有渔民歇足的痕迹。

    常曦、苏棠、姜冰云、苏灵音、雷万鹤、杜良庸等人颇为悠闲在站在甲板上，赤海在高空盘旋，预防有渔民、海客误闯此地，都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而在十数里之外风浪大作，一道道风柱从深海卷出，显示深海里正打得酣热。

    众人看到陈寻出关飞来，都极为振奋。

    “此处水深超过千丈，我们潜入深海，法力消耗太快，倒是靠承卓、剑锋、心桐他们潜入海底助红茶女，恶斗那头老鳌。”杜良庸介绍海底恶斗的情形。

    潜入深海，玄门道修首先要抵挡那惊人的水压，无论是灵甲还是护体神通，对法力的消耗都是极大，倒是神魔炼体的武修，更适合水下与鱼兽恶战。

    陈寻将神识延伸入千丈深的海底，就见海底已经是打得一踏糊涂，海底的礁石、海沟崩裂许多，可见杜良庸他们为降服这头巨鳌，也不是第一次过来恶战了。

    妖鳌龟身蛟首蛇尾，差不多有三四十丈高，除了玄黑巨甲外，足尾颈首就覆盖坚密的黑鳞，吼如龙吟，喷射出黑色水流，瞬时就能化成百丈宽阔的玄冰。

    巨鳌虽说厉害之极，却拿红茶无可奈何；谷承卓、古剑锋、铁心桐则主要从侧翼攻击巨鳌，将巨鳌的坚甲打出蛛网状的裂痕。

    大概感应到又有极厉害的人物接近，巨鳌咆哮一声就要往外围逃跑。

    此时，常曦拍出春风化雨剑，化作一根春藤似灵蛟入海，仿佛捆妖索一般，眨眼间的工夫就将巨鳌缠了一个结实，拖到海面上来。

    “玩这么久也腻味了，这头恶鳌看来是不会降服了，斩了晚上熬汤喝。”常曦将巨鳌扔到孤礁上，春风化雨剑又变成原形，就要往鳌首斩去。

    这头巨鳌在这海底修炼数千年，倒有几分灵性，感受到常曦的杀机，当即颈足都缩到巨壳中，一动不动的趴在灌木丛里。

    常曦一剑下去，剑芒就将坚甲切开一道口子，巨鳌识得厉害，就老老实实的探出头来，耷拉在泥地里，不敢动弹半分。

    陈寻从怀里取出一枚锁魂印，扔给杜良庸，让他上前收伏这头巨鳌。

    姜冰云美眸横了陈寻一眼，显然是记起当年不大愉快的旧事了。

    **************************

    巨鳌的巢穴就在孤礁之下。

    众人潜入水底，发现距离孤礁不远，有一座天然的深海石洞，差不多有三四百丈深，覆盖着坚厚的岩层，洞口却只容巨鳌进出。

    封住洞口，将石洞里的积水排尽，众人发现有三处灵脉汇聚到石洞中来；也难怪巨鳌会蛰伏此穴数千年、与众人恶斗数场都不肯挪窝。

    鬼头礁百余年内都无法利用，仙鳌岛仅用聚灵法阵汇聚天地灵气，终是有所不足。

    少奚氏与青鳞族将仙鳌岛附近两千里范围的海域都归给仙鳌郡，这里距仙鳌岛也就七八百里远。

    孤礁虽然仅五六百丈见方，但建造亭台殿阁，供归海阁三四百名核心弟子居住、修行，是绰绰有余了。

    三处灵脉汇聚，也能布设一座中阶封禁级护山法阵了。

    陈寻跟杜良庸说及仙鳌郡侯人选的事情，他自然是希望杜良庸能直接兼担此任。

    杜良庸沉吟片晌，说道：“元畅比我更适合担当此任。”

    见杜良庸无意世俗权势，陈寻也不勉强，除杜良庸外，顾元畅也确实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顾馨月、顾元畅虽然脱离赤星宫，但顾氏终究是最早就在济月岛扎根滋息的大宗族，还有数十万族人留在济月岛。

    仙鳌岛想要大发展，还需要顾氏宗族迁来更多的岛民。

    归海阁在此立足，主要还是看重鬼头礁的灵池地形，并无意将仙鳌诸岛从济月分割出去；在仙鳌拥立顾氏为侯，也能让少奚氏放心跟他们合作。

    陈寻看向顾馨月，问道：“顾长老，你意下如何？”

    顾馨月轻叹一声，点头道：“元畅若无意见，如何安排也好。”

    顾馨月虽然一心向道，也不想与少奚氏发生什么关系，却要考虑顾氏宗族数十万子弟在济月的生存。

    陈寻看向苏棠、姜冰云，说道：“我过两天就回梧山，你们怎么说？”

    姜冰云自然是希望与陈寻一起回梧山，但此次她、苏棠、雷万鹤、苏灵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举修成元丹，未免有些太惊世骇俗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她们在人迹罕至的仙鳌岛再潜修数年。

    她们服下龙髓金液丹，虽然修成元丹，但还没有将龙髓金液丹的药力完全炼化，也需要潜修数年修为才能更进一层。

    此外仙鳌岛根基未稳，附近海域的一些强横海兽未必都甘心退出，暂时也需要有人留下来，助杜良庸、顾元畅一臂之力。

    常曦慵懒的说道：“梧山苦寒之地，可没有什么好让人念想的。”

    姜冰云粉脸微红，说道：“我们暂时还是留在这里潜修数年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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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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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东崖故人

﻿    (女生文学 )    （感谢白银盟甜食者慷慨捧场……）

    寒风凛冽，苍龙脊的东崖滴水成冰。

    须发皆白的南獠，裹着厚厚的雪熊裘衣，犹难抵挡那刺骨的寒意，站在东崖之巅，浑身颤抖，随时都会被寒风吹倒，望着东边苍莽如龙的群岭，身体里的血液都已经要冰僵，犹不想到要下山避寒。

    一道青衣倩影从山下掠来，跺足娇嗔道：

    “太爷爷，你都上百岁的人，怎么还不让人省心，没事又一个人爬到东脊来干什么？”

    南獠身上已经看不到当年战场厮杀的雄悍身影，慈眉善目，听了少女关切的呵斥，笑起来脸皮皱如老树根似的，颔下浓须比山岭上的积雪还要白。

    “再不回来，我怕是熬不到再见他最后一面了。”南獠摇头说道，将山石上的积雪拂去，颤巍巍的坐下来，已是昏花的老眼犹着东边的山岭。

    少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法珠，释出一团玄光，将风雪遮挡在南獠身边，清丽的脸蛋满是向往的说道：“太爷爷，你再跟我说说千魔沙海之战。”

    “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你阿爸都还是满脸都是鼻涕的邋遢屁娃……”南獠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想到前后数场血战，那么多人都葬身荒野，魔墟口依是众人心头悬而未去的利刃，眉头仍禁不住微微颤动。

    从对旧事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南獠挥了挥手，说道：“不说了，咱们回去吧。”

    “什么不说，你都还没有跟阿珂说什么。”少女不依不挠的摇晃南獠的胳膊，娇嗔道。

    “死太多人了，想起来就心痛啊，”南獠苦笑道，“可不是你们小年轻现在想得那么好玩。”

    “那太爷爷再跟阿珂说说宗主的事情。”

    “阿寻刚到乌蟒时，还不到十岁，在梧山的苍莽丛林里走到数月，都没有遇到什么凶猛的野兽，那是受到神佑的。当时也是巫公看出阿寻的不凡，将他留在寨子，才有后来的传奇啊……”南獠想到陈寻在乌蟒石寨最初的岁月，满心的温馨，但想到自己时日不久，怕是难再见陈寻一面，也是满心惆怅，挣扎着站起来，沿着叫坚冰封住的石道，缓缓往山下走去。

    苍龙脊位于梧山东南麓深处，是夔龙阁的宗门所在，山下的梧山城规模不大，仅住有数万民众，大多是北山九族的后裔。

    无论是夔龙阁的宗门，还是北山九族的聚居地，都决定着梧山城在沧澜的重要地位。这些年来，梧山城陆续有百余子弟晋入还胎，成为四宗的核心弟子。

    南獠百年之身已经蓑弱之极，这辈子也没能晋入还胎，早在二十年前就辞去梧山城主之位，赋闲在家，但在梧山城乃至整个沧澜，都极受尊重。

    南獠前年一场大病，差点没能熬过去，还是神宵浩然宗掌教赤松子亲自赶来替他施针用药，才从鬼门关前熬过来。

    不过南獠心里也清楚，没有晋入还胎，百岁已经是人之极寿，此生也无其他遗憾，就想着在闭眼前再见陈寻一面。

    想到这最后的希望会落空，南獠下山之时，心里也满是惆怅，他不愿麻烦他人，想着往后自己怕是都不能再登上这东脊了。

    “嗷！”

    突然有一头巨兽从苍龙脊北面的山岭跃出，朝天咆哮。

    “阿青跑出来乱叫什么？”少女抬头看见阿青跳上刚才她们驻足的东崖，火狐、金狼随后也从北面的密林跃出，朝着东方嘶吼，她小心脏一紧，还以为有什么强敌从东方闯入梧山，刚要将灵剑掣出，飞上东崖看个究竟，却见身边的太爷爷身体都激动的颤抖起来。

    “是阿寻，一定是阿青感应到阿寻回梧山了。”南獠激动得语不成调，转身想要再回东崖，然而蓑弱之极的身体再生不出半点气力。

    少女释出玄光，将她与南獠的身体裹住，往东崖飞去。

    阿青看到南獠与少女飞来，嫌弃的望了少女一眼，却极亲热的低头过来蹭南獠的身体。

    此时的阿青兽躯高达三丈，身高两米的南獠跟身姿娇小的少女，在它身边就跟袖珍小人似的。

    金狼呜咽了两声，意态慵懒的蜷尾卧在玄冰之上，连南獠都不愿意搭理。

    火狐此时也高达两丈，竖起三条毛皮火亮的巨尾，在风中摇摆，犹豫了好一会儿，总是聚来一团云雾跳了上去。

    这时候少女才看到东边苍莽的岭脊之上，有数道虹影在疾速往这边掠来。

    ***********************

    “南獠叔……”

    飞抵苍龙脊的上空，陈寻最先看到须发皆白、身躯龙钟的南獠站在崖脊上翘首望来，顿时间心头一烫。

    “阿寻。”南獠已经是耗尽他最后的生机，老脸散发出满足的微笑，已经是再无力气从石头上站起来。

    此时数道虹影分从苍龙脊、梧山城往这边飞来。

    看到离开梧山二十余载的陈寻，与铁心桐、古剑锋、谷承卓等人返回梧山，周阳、左青木、苏竣元、宗崖、青璇都是激动得难以言语。

    陈寻飞到崖头，将南獠叔从石头上搀起，才发现他已经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将精纯丹元渡入体内，护住南獠的最后一点生机不绝，也顾不上跟青璇她们叙旧，问道：“哪里有静室让我助南獠叔修炼？”

    “寿终前能再见阿寻一面，阿叔我心愿已了，此生无憾。”南獠回光返照的说道。

    青璇她们都知道南獠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此前也是赤松子亲自施法，才替南獠续了两年的命，此时还想续命，谈何容易？

    但大家都知道陈寻对乌蟒一干老人的情谊，巫公宗图身故，已经叫陈寻痛心不已，赶回来却是见南獠最后一面，不做些什么，他的心里绝不会好受。

    南獠寿终，自然要停柩南氏大宅之中。

    大家也不多说什么，都拥着抱起南獠的陈寻，往梧山城南氏大宅飞去。

    *************************

    千余沧澜甲卫将南氏大宅重重叠叠的包裹起来，将附近四条街巷都封闭起来，禁止行人接近南氏大宅。

    满城的人都是又惊又奇，不知道南氏大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叫城主宗崖直接调动沧澜甲卫将左右的街巷封锁起来。

    有些人克制不住好奇心，想要爬到高处探看，不想很多层层叠叠的风云聚来，将南氏大宗滴水不漏的遮闭住。

    有些弟子不自量力的还想将灵识延伸进去，却听见城主在浓雾中不怒而威的喝道：“哪个浑小子再敢窥视，都他娘丢到北岭去挖矿！”

    大家都吓了一跳，独臂宗崖可不是好打交道的主，真要触怒了他，哪家跑上门去求情都铁定会被哄出来。

    南行意是南溪的遗腹子，也是南氏当今的族主，梧山城左都尉，看着人员清了一空的内院都叫一团浓雾遮住，而宗崖横刀坐在内院月门之前，苦着脸问道：

    “阿叔，宗主回梧山要替老爷子续命，怎么连我都不能进去侍候着？万一阿爷有什么三长两短，要有什么吩咐，我也得在场听着啊。”

    “你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宗崖瞪了南行意一眼，说道，“你不会是巴望着老爷子早死吧？”

    “呸呸呸，”南行意连啐数口，谄笑道，“忘了说这话不吉利，老爷子命硬着呢，现在再由宗主亲自出手替老爷子，我看再回一百岁没有问题。不过，左、古、铁这几家都知道宗主回了梧山，都在院子外候着呢，也不让他们先进来再说？”

    “你们都没有怎么见过陈寻，这时候凑上来还能叙旧？”宗崖咧嘴问道，“让他们都在外面等着。”

    南行意苦瓜着脸，只能让长子南禹再搬来一张石凳，想坐在宗崖下首等着，却不想兽躯庞大的阿青跳到院子里，将他挤到一旁。

    阿青、金狼、火狐是夔龙阁的护山灵兽，实力不下天元境巅峰强者，南行意也只能苦巴巴被阿青挤到院子角落里蹲着。

    **********************

    铁心梅、宗凌、古风等人以及北山九族的嫡系子弟，在得知陈寻返回梧山的消息，都放下手里的事务，以最快速度赶回梧山城。

    整整三天后，笼罩南氏大宅的云雾才在骤然间散去，南行意这才得到许可，与北山九族的嫡系子弟，进入内院。

    未曾想此前油尽灯枯的老爷子，此时正红光满面的坐在上首，身体透出的生机说不出的盎然，给人的感觉要比站在身后的南珂都年轻气盛，与陈寻等人谈笑风生，哪里像是要寿终正寝的样子？

    南行意暗暗惊讶，走上前给陈寻等人行礼。

    陈寻看向南行意，从他脸上依稀能看到南溪的身影，南溪不幸在神宵宗辞世，没想到转眼间数十年过去，南溪的遗腹子已经能主事一方了。

    院子里所站都是北山九族的嫡系子弟，陈寻看了也是亲切，从怀里掏出九转金丹、乾元如意丹，挨个分发当见面礼，临了留下南行意等各家主事的族长以及晋入还胎的核心宗族子弟说话，让其他子弟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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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沧澜繁盛

﻿    (女生文学 )    （收到神羊羊大红包三个、金羊羊大红包一个、喜羊羊大红包两个、喜羊羊小红包十六个，感谢！）

    看着院子里挤挤挨挨所站的北山九族子弟，陈寻想起过去数十年的血腥与艰艰，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但想到赶回来，除了助南獠叔炼化龙髓金液丹的药力外，还没有机会好好了理北山九族当今发生的现状，就将各家主事的族长留下来说，让其他子弟先回去。

    千魔沙海一役后，在四宗的庇护下，沧澜赢得近三十年安生养息的机遇，在涂山以西、在梧山两侧大规模的兴建城寨、整治河务、兴修水利、奖励耕牧，极大改变蛮荒部族以往靠天吃饭的渔猎生存方式，充足的粮食供应，自然叫人口出现了爆炸式的增涨。

    这些年，宗崖、宗凌、铁心桐、古剑锋、古风等人都在沧澜侯任职，千兰也常年在千剑宗修炼，左青木专务炼器，北山九族的事务，主要就是南獠等一干老人在主持。

    南獠的想法很简单，宗族要繁荣旺盛，一个字就是“生”。

    唯有大生特生，才能人丁兴旺、宗族才能传承万代。

    自荒古以来，修者多如亿万尘沙，能得长生者不过廖廖，唯有血脉传承才是正经事。

    宗凌、古剑锋、古风等人都被南獠逼得娶妻生子；宗崖烦不胜烦，与铁心梅结成道侣，生下两子都刚成年，一子留在宗氏，一子过继给无心婚娶的铁心桐为嫡。

    南溪虽说在神宵宗不幸殁于魔劫，但在陈寻去神宵宗之前，就在南獠的逼迫下，娶左青木的一个嫡系侄孙女为妻，南行意就是南溪留下来的遗腹子。

    多年来，南獠丧子之痛难消，此事却是他津津乐道之事。

    如此一来，与陈寻最亲近的北山诸人，二三代嫡系子弟加起来，都已经超过百人。

    好在陈寻返回梧山之前，早有准备，不然连见面礼都未必能凑齐全。

    “阿寻，你何时与青璇姑娘生儿育女？”闲聊着，南獠就将话题直接扯到陈寻身上去了。

    “……”陈寻微微一怔，侧头见青璇满脸羞红，却又不能怨南獠叔心直口快，只是坐在玉案后谁都不看，他才想来青璇早就是他的侍妾，但三十年来都没有行过房，还真是怨死了，透过神念问去：“**玉丹诀，你已修炼到几重？”

    青璇水盈盈的美眸横了陈寻一眼，却没有搭理他。

    陈寻心神一荡，心想姜冰云这趟没有随他回梧山，青璇怎么都逃不脱他的手掌心，当下按住心里的旖旎，与众人正色说道：“这几天将梧山城凡俗子弟迁出，做好封山的准备……”

    梧山城一直都没有扩大规模，主要也是北山九族子弟聚族而居，大体也有五六万人的样子，迁到山南诸城安居，不是什么难事，而叫大家惊讶的是陈寻刚回来就要封山，想必是有什么大事要谋。

    在赤松子、纪烈、赵承恩、谷问天、纪东泽等人赶到之前，大家也不多问什么，一切都照陈寻的吩咐，安排下去就是。

    苍龙脊最为核心的灵脉之上所布设的天星截龙阵，是中阶封禁级护山法阵，封山也是方便。

    陈寻一句“封山”，天星截龙阵的启动后，防御灵罩撑开，就将方圆两百里范围内的山岭笼罩其中；而在外围依靠玄阴重水阵所建设的数座防垒，更是调入二十辆玄雷战车、两千精锐弓手，封锁进出苍龙脊的通道。

    *******************

    龙髓金液丹的药力，在青璇体内化为一片金色光华，浓郁得就像金色的灵液，在青璇灵脉、灵海间如春潮涌动。

    青璇三十年所修的玉丹，经陈寻渡入的真阳之火化开后，无比纯粹的玉丹灵元都凝入焰雀元神之中，灵海之上聚有淡淡的霞云，竟隐隐也有凝丹的迹象。

    看得出在他离开梧山这些年来，青璇没有一刻松懈不在潜心苦修。

    “你暂时还无法将龙髓金液丹完全炼为己用，药力还会沉积在你的百骸窍脉之中，我虽能助你炼化药力，但接下来数年，你还不能忘了苦修。”陈寻在青璇耳畔说道。

    青璇玉靥红烫，心想这混球那根肉橛子还插在她的体内，手还在她充满弹性的丰|臀上揉|搓，怎么有脸义正辞严说出这番话的？

    这样子，一阵阵难以自抑的酥麻奇痒泛上来，神魂都要飞散掉，怎么叫她能静心炼化药力？

    “要不要我再助你炼化药力？”陈寻问道。

    青璇手撑着陈寻**的胸膛，要从他怀里站起来，娇躯微起，却听“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拔开紧塞的瓶盖子，见陈寻嘴角浮荡的贱笑，青璇羞怯不堪的坐回去，全身娇软得连一点气力都无，同时也感到有大股春液涌出，流到陈寻的大腿上，更是没有勇气抬头看这混球得意洋洋的脸。

    “赤松师伯快到苍龙脊了，你不要再在我这里胡闹了。”青璇将滚烫的螓首埋在陈寻厚实的胸膛里，嘤嘤说道。

    陈寻此前助青璇炼化药力，虽然合体，却没有放开手脚享受，此时看青璇媚到极致，还想放纵享乐一回，却隐约听见左青木已在山谷外扬声招呼诸人，只能抱着青璇肤如如玉的弹软娇躯站起来，双手一伸，散乱的衣袍都自动飞到他身上来。

    这时候，左青木等迎接谷问天进苍龙脊：

    “陈寻他回来后就在苦修，此时还闭关未出，有请谷宗主夫妇入山门暂作休息。”

    “你与我一起去迎接谷问天夫妇？”陈寻低头问青璇。

    听左青木在山门外如此说，青璇哪里还好意思跟陈寻一起出去迎接客人？她跟陈寻算哪门子苦修？

    青璇穿好衣裳，将鸦色秀发拢到一旁，像灵泉瀑布一般，浑身媚光四射，忍住娇羞将陈寻推出房门，再坐回梳妆镜前，回味刚才那醉心的滋味，心想只此一刻就值数十年守身如玉了。

    陈寻与众人在大殿里说话，青璇托腮偷听，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查看与陈寻合体后身体的改变，然而入定细观窍脉，却是大吃一惊，除了隐有凝丹的迹象外，窍脉间的灵元竟然要比以往倍加凝炼，她就算在苍龙脊潜心苦修三五十年，灵元都未必能凝炼到这地步。

    而更叫震惊的，她体内的灵脉竟然又新洗炼出一条来，费解不已，不是说晋入天元之后，再无洗炼开辟灵脉的可能吗？

    青璇才知道陈寻给她所服的龙髓金液丹是何等的珍贵，多开辟一条灵脉，意味着诸多受限制的玄诀道法，她以后都可能修炼了。

    *********************

    坠星海此行，陈寻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但要将珑山所得都尽数消化，大幅度的提高四宗及沧澜侯府的实力，则非易事。

    老夔灵肉已经彻底融合，接下来重塑肉身绝非易事。

    陈寻肉身将近崩溃后，还服用大量的灵药玉液才恢复此前的修为，老夔龙骸要比陈寻庞大百万倍，哪怕是虚元灵地完全转化灵气，都远远不够老夔用来重塑肉身。

    老夔接下来会在苍龙脊山脚下的地宫里闭关修炼。

    即使苍龙脊腹地的七处灵脉，都源源不断的灵气汇聚到地宫之中，老夔可能也需要百年之久，才能重逆肉身，到时候才算是真正恢复到天人境初期的修为。

    此外，虚元灵地扩大也到了极限。

    苏棠手里的那枚青梧籽，已经在虚元珠中种下，但何时会破壳出芽还不得而知，在此之前，虚元灵地的扩张已经是到了极限。

    虚元灵地分裂成四小陆地之后，又都围蜃龙骸骨聚拢，形成一座环形的长岭，但整个过程极不稳定，边缘区域时不时就会来一次崩坍。

    陈寻与常曦、顾馨月、老夔研究许久，推测虚元灵地能形成稳定的岭脊、灵陆，就需要从苍龙脊引入大量的灵气，才有可能维持虚元境内的灵气平衡。

    也就是说，接下来相当长的时间，陈寻都要将虚元珠留在苍龙脊，这样才能稳定的引入一条灵脉的灵气，维持虚元境内部的灵气平衡。

    这个过程将持续多久，蜃龙骸骨何时会与虚元灵地彻底融为一体，化为灵地岭脊，陈寻此时还不好说。

    在陈寻离开悟山、远赴坠星海历炼的近三十年间，赤松子、纪烈、谷问天等人，以四宗及沧澜侯府为沧澜做出极大的贡献，人丁愈亿、建造千余城寨、开发五百余处矿山不说，沧澜甲卫扩大到三十万人规模，其中包括五万精锐弓手。

    沧澜学宫弟子总数扩大到十万众，近三十年来，又陆续向四宗、沧澜侯府、甲卫、诸城输送三千名还胎境弟子，使得沧澜拥有的还胎境修士，达到前所未有五千人之多。

    这在苏氏统治沧澜期间，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

    周阳在沧澜侯府负责统领炼器司，主持甲械铸造及低等法器的炼制，役工、匠师总数高达两万余众。

    夔龙阁这边则主要负责防御级法阵的炼制，玄雷战车、玄水战车、山河战车也都是由炼器司将车体铸好，由夔龙阁这边负责将阵法禁制炼入其中。

    有序的分工合作，使得夔龙阁在不到三十年间，就炼制出三百辆战车。

    夔龙阁的核心弟子，始终保持在百人左右，但近三十年为炼器司输送大量的炼器师、阵法师。

    这也是陈寻与赤松子、纪烈、谷问天所商议的仙凡分离制度。

    四宗仅保留少量的核心弟子，保证精锐战力镇守沧澜四方，世俗权势主要集中到沧澜侯府。

    不管是谁家子弟，首先都要送往沧澜学宫修行，与平民子弟一起，在通过选拔之后，才能进入四宗做进一步的修行。

    而在四宗培养的弟子，也不能再像其他宗门那样，平时没事都窝在山门之中，心情好了才出去历炼一番；修炼数年后，诸弟子都必须离开山门，到沧澜侯府或诸城及军中任事，除非有突破的迹象，才可以返回宗门闭关潜修。

    沧澜侯府及诸城官职、诸军将职，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再由地方宗族或宗门弟子世袭把持，而完全改由沧澜侯府委任。

    宗族、中小宗门以及勋贵士族势力，仅限制参与诸城以下的地方事务。

    也是这样的体系，才使得沧澜在短短不到三十年内的时间，有如此之巨的成就。

    不然的话，光靠凡身俗体的平民，哪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洪水泛滥的江河驯服，建设这么多城寨，开挖那么多的矿山、铸造那么多的兵甲器械？

    这些都是陈寻离开梧山后，纪烈、赤松子、纪东泽、谷问天等人所做出的巨大成就，他们也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

    纪东泽在过去三十年，修为寸步未进，此时已经两鬃霜白的中年人了。

    赤松子、谷问天、纪烈等人，修为精进都极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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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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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派丹

﻿    (女生文学 )    （纵横有个“作者红包大派送”的活动，我往里塞了十万纵横点，提前给兄弟们拜年，祝大家新春快乐……）

    在过去三十年间，沧澜得到极大发展的同时，也存在诸多隐忧。

    涂山天焰散去后，涂山就像一座崭新的山脉呈现在世人的面前，山间大量的灵药，就犹如封藏万年的宝库，极待世人去开发。

    四宗及沧澜侯府在过去三十年前，仅靠从涂山之间采集灵药、猎杀妖兽，就炼制上万枚九转金丹，这是沧澜还胎境弟子能在极短时间突破五千人的关键。

    三十年时间过去，涂山灵药存量锐减，四宗就算用法阵将一些灵气充裕的山岭封闭起来种植灵草、灵药，但九转金丹这一级数的灵丹，能用来当主药的，非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时间不能长成，实在是远水难救近火。

    这些则意味着沧澜后续能借丹药冲破玄窍，新晋入还胎境的弟子数量，就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此外，四宗及沧澜侯府的高端战力数量太少了。

    神宵宗残破时，近百弟子随赤松子西出沧澜，在途中受元武侯府所迫，几乎都悟得浩然道意，但千魔沙海数度恶战，诸多弟子殒落，如今仅剩四十人。

    这四十弟子此时都有天元境以上的修为，包括赵承恩在内，共有九人修成元丹，就算如此，也远远不能跟云洲一流的宗门相提并论。

    此外，千剑宗、蒙山宗以及夔龙阁，天元境修为者也就五十余人，修成元丹者更是寥寥无几。

    也是亏得夔龙阁这些年与沧澜侯府联手铸制三百余辆玄雷战车，极大弥补了四宗高端战力的不足。

    而玄雷战车数量再多，也有诸多限制，不能完全弥补高端战力的不足。

    高阶防御级法阵及战车，通常需要有天元境强者主持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封禁级防御法阵及战车，更是必需要有天元境强者主持，最好能有元丹境强者主持，才能最大限制的发挥法阵威力。

    陈寻此次带回来的龙髓金液丹，除了南獠、青璇都服用一枚外，阿青、金狼、火狐护山有功，左青木、苏竣元、苏守思、千兰、周阳、宗崖、宗凌、古风、铁心梅等人也都要留有一枚外，还能有十七枚剩下。

    蛇无心、赤海、红茶、北玄甲这些年在虚元珠中修炼，以虚元灵地生发的鸿蒙元息洗炼百骸窍脉，实际上已经没有必要再用龙髓金液丹改善修炼资质了。

    陈寻以为赤松子、赵承恩、谷问天、纪烈四人，都有必要服用龙髓金液丹增加修为、提高未来修炼的潜力。

    他们未来也是领导四宗及沧澜事务的核心。

    这是强者为尊的世界，自然要首先保证他们的修为及修炼潜力。

    纪东泽以前是资质有限，才被推出来接替陈寻出任沧澜侯这个苦差事。

    纪东泽三十年来放弃修炼，到处奔波，治土有大功，而未来沧澜的治理，也断断离不开他，一枚龙髓金液丹也是他的应得……

    此外，陈寻除了留下三枚以备不时之需，其余九枚都分给神宵浩然宗、蒙山宗、千剑宗，用于奖励那些资质极强、功勋极大、且对四宗忠心耿耿、能让四宗委以重作的弟子，以便四宗在未来十数年间，能有一批真正能挑大梁的骨干成长起来。

    在未来十年间，四宗元丹境强者若能增加到四五十人，兼之赵承恩、谷问天、常曦等人都能修成真身法相，即使策天府或姜君问知道蜃龙尸骸是被这边所得，也只能默认这个既定的事实。

    *********************

    赤松子等人都赶到苍龙脊之后，陈寻就直接领众人进入虚元珠中。

    陈寻将虚元珠置在苍龙脊与地宫之间的一处深潭之上，打开门庭玄窍，仿佛苍龙脊南崖底部的一眼洞穴。

    这座深愈百丈的水潭，与苍龙脊地底的一眼灵脉相通，通过水潭以及虚元珠中所布设的两座法阵，灵气能从潭底灵脉源源不断的导入虚元珠，以维持虚元灵地的灵气平衡。

    这两座法阵以及虚元珠内的紫宵雷霆塔，平时都由潜伏于地宫的老夔主持；为了节约虚元珠中灵气的消耗，玄龟也都从虚元珠中出来，平时潜伏在洞府前的深潭中修练。

    赤海、蛇无心、红茶他们在返回梧山后，则与阿青、金狼、火狐满山乱跑去了，一时半会儿看不到影诀；唯有盼望能早一刻化变人形的北玄甲，在水潭左侧结庐而居，苦修《天妖炼形诀》。

    赤松子等人，随陈寻走入苍龙脊南崖底下的玄阴重水阵中，绕过一道低矮的长岭以及一座蜃雾弥漫的紫玉竹林，数重宫室层层叠叠的在南崖底下铺开。

    这里原先是陈寻在梧山城北的寝殿所在，绕过寝殿，则有一座高三丈的山门嵌入南崖底部，走进去就是虚元珠中的灵天洞府；只是他人丝毫感觉不到虚元珠的存在。

    蜃龙骸骨大部分都还暴露在外，即使神魂破灭、血肉俱无，但就这副骸骨所透漏的威压，犹叫众人有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众人看着高逾百丈的龙首仿佛巨高耸立，紫宵雷霆塔就放置龙首之上，绽放万丈毫光，众人一时都陷入难以言喻的震惊之中。

    没有人知道珑山在坠星海深处存在了多少年，这头蜃龙生前即使没有百万年的修为，三五十万年的修为总归是有的，又是纯正的蜃龙血脉，谁都难以想象以龙髓、龙心血炼制的龙髓金液丹会有多珍贵。

    当年古仙道虚未必就知道玄元圣血的存在，也是横跨无数天域追杀六臂巨魔，无非也是为杀魔取宝。

    六臂巨魔未必就一定能比这头蜃龙强到哪里去。

    这样的天阶宝丹，怕已经超脱灵丹层次，在大千世界都要算举世罕见的仙丹。

    在陈寻之前，赵承恩他们连想都没有想过，这辈子会有机会服下这样的天阶宝丹。

    不要说一百枚龙髓金液丹了，哪怕有一枚龙髓金液丹出世，在云洲都会引发无尽的腥风血雨。

    避免夜长梦多，陈寻也不知道他返回梧山的消息传开后，西北域都护府与元武侯府、谷阳宗那边会有什么反应，他请众人进入虚元珠中，就要大家先将龙髓金液丹服下炼化。

    虚元灵地此时即不稳定，但天地演化之时，还有鸿蒙元息生成，在虚元珠中服丹炼化，还有更多意外不到的好处。

    ***********************

    十天之后，除了有把握一次就修成元丹的苏守思、周阳继续在虚元珠中坐关修炼外，其他人都暂时出关议事。

    十天时间远不够众人将龙髓金液丹的药力都炼为己用，但带来的变化都足以叫每一个人都惊喜异常。

    纪东泽此前修炼到还胎境后期，才开辟洗炼出八条灵脉，绝了晋入天元的希望，没想服用龙髓金液丹，仅十天时间，竟然能新洗炼开辟出两条新的灵脉出来。

    纪东泽见有望晋入天元，都恨不得当场将沧澜侯的爵位，还给陈寻；陈寻自然是不干，这苦差事还得纪东泽接着干下去。

    大家也都相信，随着对龙髓金液丹药力的充分吸收，最终能带给大家的惊喜将更大。

    龙髓金液丹数量有限，只能惠及到四宗最核心的人员，但陈寻收集的上百鼎龙血，多逾上百万斤，辅以灵药，则能炼制大量的乾元如意丹。

    如今涂山灵药存量锐减，但通过用赤精铜、赤乌金及诸多兵甲器械，暗中与济月交易，交换必要的灵药，则能供顾馨月炼制乾元如意丹。

    云洲人族居住之地，灵药匮乏，坠星海却是取之不歇的宝库。

    这也是陈寻决意要与少奚氏、青鳞族合作的关键所在。

    人族在坠星海的活动空间有限，想进入数千丈的深海，首先要抵御恐怖到极点的水压，其次才是那些强横的荒古异兽，但青鳞族却是坠星海的霸主，双方能各取所需，沧澜的灵药以及珍异修炼资源，都能源源不断的通过仙鳌岛秘密输送过来。

    虽然顾馨月、容缨等人离开赤星宫后，不能违背她们加入赤星宫之初所立的大誓，将赤星宫秘传的炼丹术泄漏出去，但陈寻与少奚延密议合作时，就以山河战车等炼制之法交换赤星宫的炼丹术。

    如此一来，顾馨月在夔龙阁收受弟子，传授赤星宫的炼丹术，在夔龙阁开启一脉炼丹传承，也不算违背她们当初所立的大誓。

    陈寻此次邀请众人过来，还要一项就是要沧澜侯拿出大量的资源，跟少奚氏、青鳞族暗中交换灵药，同时还要从沧澜学宫挑选一些极有炼丹天赋的弟子，送到顾馨月、容缨门下修炼。

    乾元如意丹远不如龙髓金液丹珍贵，甚至都不能归到天阶宝丹之列，却绝非云洲常见的地阶灵丹所能比。

    众人将一枚乾元如意丹的药力炼为己用，少说也能增加一二年的修为。

    只要有足量的乾元如意丹，陈寻也不需要再从鬼头礁获出元液，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凝结元丹，他自始至终所缺的，都是道意难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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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以绝希望

﻿    (女生文学 )    （今天就一更……）

    唯有成体系的修炼传承，才能称之为道统。

    夔龙阁、蒙山宗、神宵浩然宗都是新成立的宗门，传承体系自然难言完整。

    千剑宗也因为两百年前的那场内乱，遗失大量的道书，导致还胎境到元丹境的修炼玄诀出现很大的断层。

    这也是纪烈执掌千剑宗之后，千剑宗还胎境弟子层出不穷，却罕有人能修成灵元的主要原因。

    陈寻将太玄金刚经、龙虎丹诀、九狱战矛诀、雷音剑诀、玄衍诀、夔龙炼阳术等诸多得自虚元殿的道法玄诀拿出来，赤松子从浩然天道证悟御雷诀等诸多神通，纪烈也从千剑宗拿出诸多剑修玄诀互通有无，四宗的传承体系才算是有一个规模。

    此次，陈寻还从珑山天权道宫获得大量的道书，则可以进一步完善四宗的传承体系。

    这些道书，主要是北斗仙人收集到珑山的杂散道典，包罗万象，数量巨大、内容又极其繁杂，甚至因为天权道宫的垮塌，相当部分的道书都变得残缺不堪，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进行梳理。

    陈寻没有精力做这样的水磨工夫，自然是由谷问天、苏守思等博览古今道典的人负责这部分工作。

    除了这些道书外，《罗喉神弓诀》、《斩龙戟》等神通玄诀，唯有神魂修为晋入神识层次或窍脉修成灵元的弟子才能修炼，但如何依照这些神通玄诀，衍生出一些真阳境后期或还胎境初期就能修炼的射术、武道功诀，这些事情则需要赵承恩、谷承卓、铁心桐、铁心梅、古剑锋、宗崖他们去操心。

    三十万沧澜甲卫，主要也是由赵承恩、谷承卓、铁心桐、铁心梅、古剑锋、宗崖等人负责统领。

    《罗喉神弓诀》将是提高沧澜箭阵威慑力的关键。

    诸弟子修炼《斩龙戟》，则能将玄衍战阵的威力，提高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此外，陈寻从珑山所得的诸多残缺法阵、法器，也都由夔龙阁这边进行整理，再拔入四宗及沧澜侯府的武库，由诸弟子拿功绩换用。

    这次从珑山所获甚丰，若能在十数年内将这些收获消化掉，四宗及沧澜侯府的实力，必将跨上一个新的台阶。

    大体事宜商议完毕，赤松子、赵承恩、谷问天、纪烈、纪东泽、谷承卓、铁心梅、宗凌、古风、铁心桐、古剑锋、古风等人就离开苍龙脊，分赴各地主持四宗及沧澜侯府事务。

    百万魔族进入黑阴岭三十年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但黑阴岭以及位于千魔沙海之中的魔墟口，始终是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刃，谁也不知道魔族何时会再度躁动，诸多防务是一点都不能松懈。

    左青木、苏守思、周阳在虚元境闭关三月，成功修成元丹。

    前段时间正巧留在武周山作客的胡太炎，此时也赶回苍龙脊，与陈寻一起推演灵池法阵。

    玄衍诀作为常真一族的炼器总纲，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其他人都是从中有选择的挑一些能增益神魂修为的玄诀修炼，唯有夔龙阁弟子，才会专门修炼玄衍诀中的阵法之学。

    然而在阵法上有极深造诣的，也就左青木、苏守思、周阳、胡太炎等人。

    灵池法阵在大千世界，都是一些上古宗门的不传之秘，陈寻想从鬼头礁的灵池地形中，将基本阵法推演出来，绝非一件易事。

    陈寻修炼涉猎极多，他闭关推演灵池法阵，或许三五十年有所成功，或许百余年都一事无成，魔族可不会等到他一切都做好准备之后，再有轻举妄动。

    阵法之推演，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绝非易事。

    任何法阵都是由最基本的玄符秘篆组成，除了要将构成灵池法阵的玄符秘篆准确的找出来之外，寻找玄符秘篆组成的规律与次序，则是推演的关键。

    越是复杂的法阵，想推演出基本阵法越是困难，说到底就是涉及到的信息量巨以亿万，推演过程中受到的干扰太多。

    元武侯姜矍耗时十五年，将聚灵法阵的基本阵法推演出来，主要陈寻当年在沙盗地穴里留下大量的聚灵法阵半成品，被卫家得去。

    陈寻让左青木、苏守思、周阳、胡太炎等人一起参与灵池法阵的推演，实际上是将他们当作超级计算机使用。

    再者苏守思、周阳、左青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成元丹，暂时不宜再公开露面。

    左青木、苏守思、周阳、胡太炎等人，这些年来都已经开始参悟玄衍诀第三层法诀，神识修为之强，都不比陈寻当年离开梧山时稍弱；也唯有如此，神识才足够强大的参与复杂法阵的推演。

    换了元神修为稍低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陈寻等人在虚元珠闭关，将灵池法阵的基本法阵推演出来，已经是八年之后。

    其间，左青木他们也都将玄衍诀第三层法诀悟透，与陈寻一起，开始进行玄衍诀第四层法诀的参悟，都能尝试炼制顶级的地阶法器以及封禁级法阵。

    八年时间里，顾馨月从少奚氏、青鳞族获得大量的深海灵药，和入龙血精华，炼制大量的乾元如意丹、乾元培元丹等用于增进修为的丹药，谷承卓、青璇、苏竣元、古剑锋、铁心桐、宗崖、宗凌、古风、铁心梅、容缨、千兰、苏竣元等人都成功修成元丹，苏棠、姜冰云、雷万鹤、苏灵音等人也从仙鳌岛返回梧山。

    杜彤也随苏灵音她们返回，拜入顾馨月门下。

    四宗的元丹境强者，从之前的十四人，增加到四十三人之多。

    四宗还胎境弟子增加不多，八|九年时间里增加近六千人，但天元境弟子增加到近两百人，已经不比神宵宗破灭之前差不多。

    谷问天、赵承恩、胡太炎三人此前就修炼到元丹境圆满，此时也成功修成真身法相，顾馨月不仅恢复法相境中期修为，甚至还有所精进。

    加上赤松子、纪烈，四宗一共拥有六名法相境强者。

    常曦虽然还继续留在坠星海飘泊，但离天仙鳌岛之前，也修成真身法相。

    此时策天府那边，只要不傻，都能猜到那头蜃龙的尸骸最终是叫陈寻浑水摸鱼得去，但真相已经不再重要。

    旧蒙山，蒙山宗迁出后，这里曾被百万魔族摧残一尽。

    二十多年前，恢复天人境修为的赤眉真君，将西北域都护府迁入旧蒙山，残破的山河也得到重整，此时已恢复苍翠千里的繁盛景象。

    西北域要恢复旧观不是易事，可能需要数百年休生养，但旧蒙山、固山附近的郡城，则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元气。

    谷阳子率弟子进入固山开宗立派，在赤眉真君的支持或者威迫下，此前原属于神宵宗外门势力的中小宗派，有很多选择并入谷阳宗。

    在短短二十多年间，两千里纵横的固山，聚集还胎境弟子也超过千人；元丹境强者更是多加九人。

    谷阳子在神宵宗破灭之前，就有元丹境巅峰修为，本欲与郭松争神宵宗掌教之位，几度遭受重创，拖了五十年，也终于修成真身法相。

    谷阳子法相境界稳固之后，在固山照例举办道场法会庆祝。

    除了西北域诸宗都派出太上长老、掌教级别的人物赶到固山庆贺外，策天府五府君之一的春陵君姜君问，恰好在西北域都护府巡视，也顺道与赤眉真君一起，赶到固山参加谷阳子晋身法相真人的道场法会。

    谷阳子却难言欣慰，恭敬站在固山龙脊岭的高崖之上，见春陵君与赤眉真君说话时，幽远的眸光始终落在极远处、涂山之巅的积雪之上，与元武侯姜矍、苍牙子等人相望一眼，都知道除了魔族之外，强势崛起的四宗，也是像钉子一样始终插在众人心头的心腹大患。

    “四宗近期似乎有意用珑山所得的那根雷霆铜柱，彻底将魔墟口封住，以绝后患，你们可曾听说过此事？”春陵君转回身来，看向姜矍、苍牙子、谷阳子等人，淡淡的问道。

    千魔沙海位于涂山绝岭之巅，在老龙潭惨败之后，就完全处于四宗的控制之下。

    魔墟口之所以形成稳定的空间通道，实是魔族在空间通道的另一侧、千魔境布设天地级法阵所致。

    只要有强过这座天地级法阵的纯阳道器，掷入魔墟口，产生的虚空元力冲破，就足以将魔族所布设的天地法阵摧毁，空间通道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代价也就这件纯阳道器会随之流落于无尽虚空之中，除非有涅槃境修为的绝世强者，不然是很难在破坏空间通道的同时，将这件纯阳道器从虚空中收回的。

    谷阳子与姜矍面面相觑。

    既然四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涌出如此之多的法相境、元丹境强者，无疑那头蜃龙的尸骸是叫陈寻浑水摸鱼得去。

    而当初在坠星海有很多东南域、东域诸宗弟子，看到那头蜃龙从珑山脱困时，将一根雷霆铜柱吞入腹中；这根雷霆铜柱此时无疑也应该落在四宗手里。

    谷阳子、姜矍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雷霆铜柱长什么样子，但据诸多流传在外的描述，也知道雷霆铜柱可能要比当初神宵宗自爆的赤阳殿还要强得多。

    只是消息传出来后，四宗已成气候，赤眉真君多次发出符召，要陈寻出门到旧蒙山议事，都被陈寻以闭关潜修推辞掉。

    谷阳子原以为春陵君到西北域来，是对四宗施加压力，让他们交出雷霆铜柱，却没有想到等来的竟是这则消息。

    苍牙子沉吟片晌，疑惑的问道：“四宗虽然在极短时间内有多人修成真身法相，但道基甚浅，未必就有人能祭炼那根雷霆铜柱吧？”

    春陵君面沉如水，说道：“陶景宏此时就在涂山……”

    听春陵君如此说，元武侯姜矍、谷阳子等人都无话可说，谁能想到陈寻此子，竟然将事情做得如此之绝，根本就不给策天府施压讨到雷霆铜柱的机会。

    “赤眉真君，你可有意与我同赴涂山，以观盛事？”春陵君看向赤眉真君，问道。

    “好，这样的盛事岂容错过？”赤眉真君应道，只是咬字“盛事”之时，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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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挑拨

﻿    (女生文学 )    （春节期间，更俗会努力保持一天一章，努力每章多写一些，还请兄弟们谅解……）

    千山皆雪。

    天焰消散之后，涂山绝岭就覆盖在一层厚逾数百丈的冰川之下，透漏刺骨剔髓的寒意。

    由于下层冰川的积渗融水，汇聚成溪涧江河穿山越谷而出，此前涂山以东的乌腾沙海，这些年来绿洲面积也是越来越大，春夏季甚至出现洪水泛滥的情形。

    陈寻与胡太炎、纪东泽三人袖手站在浮云之端，虽然万丈高空之上罡风刮骨蚀魂，但三人笼罩在护体玄光之中，悠然自行的看着脚下乌腾沙海新生的大片草树，苍翠千里。

    陈寻暗感涂山天焰的消失，对西北域的气侯影响，还真是深远，就连梧山以北十年一次的寒潮也都消失了，好像极北之地的寒煞，都聚集到涂山之巅，这或许更高层面的寒暑平衡吧？

    “他们来了……”胡太炎说道。

    在极远的云天之间，先有一层微弱的霞光透出。

    那是春陵君的座驾，是一艘名七禽宝船的撵舟。

    七禽宝船据传春陵君姜君问在晋入天人境之后，是用一头修炼数万年的妖禽骸骨炼制而成的撵舟，可以化为妖禽高速飞行，是云洲罕得一见的至宝。

    还差些火候，姜君问没能将完整的锁魂山河阵炼入其中，不然的话就能为云洲再增添一件纯阳道宝。

    在珑山时，七禽宝船遭到极其严重的破坏，没想到十年时间过去，再次出现时又焕然一新，透漏华丽的宝气毫光，将四周的浮云都映得霞光焕彩；陈寻心想姜君问这几年，倒是恢复了些元气。

    “春陵君、赤眉真君气势汹汹的过来，到底是为何意？”纪东泽眉头微蹙，满脸担忧的问陈寻。

    “谁知道，”陈寻摊摊手，说道，“他们总归没有脸皮将雷霆铜柱抢走。”

    蜃龙尸骸与雷霆铜柱的秘密瞒不过策天府，陈寻不希望策天府施加压力，将雷霆铜柱夺走，索性就想请陶景宏用雷霆铜柱解除沧澜最大的后患。

    只要魔墟口一天存在，不仅退到黑阴岭聚集愈四十年的百万魔族，在魔帅赤火明的率领下，随时都有攻回涂山的可能，魔墟口另一侧的亿万魔族，对沧澜的威胁更大。

    魔墟口的空间通道极窄，又不稳定，无法让大量的强横魔族侵入云洲，但魔墟口的存在，对一些极其强横、堪比人族涅槃境的巨魔来说，则是能准确定位云洲的道标。

    就算暂时没有巨魔闯入云洲涂碳生灵，这些年来，魔墟口内部的空间通道也隐隐有加强的迹象。

    以往魔墟口空间通道限制结丹以上的魔物通过，但越着空间通道的加强，越着魔族在魔墟口另一侧天地法阵的强化，后续可能会有更强的魔物直接进入涂山。

    不把魔墟口彻底封印掉，陈寻他们连睡觉都要将两只眼睛睁开来。

    魔墟口不仅是西北域诸宗及亿万民众头顶高悬的利刃，对整个云洲都是极大的隐忧，封印魔墟口本是策天府的责任，春陵君、赤眉真君再怎么不要廉耻，也绝没有脸对四宗施压，将用于封印魔墟口的雷霆铜柱抢走。

    姜氏作为上古时期就存在的荒古氏族，背后的势力强大到令人惊怖，但就算姜氏族中涅槃境强者、梵天境仙人一大堆，受到浩然天道的限制，能进入云洲统治诸域的强者也限于天人境修为。

    那些涅槃境或梵天境仙人，想进入云洲，要么躲在纯阳道器中不要露头，要么就是控制不超过天人境巅峰修为的身外分身进入云洲行事。

    能真正决定云洲势力格局的，就是天人境强者。

    六宗能与策天府分庭抗礼，共治云洲，主要也是靠宗门有天人境人物坐镇。

    而除了天人强者坐镇之外，六宗传承数万年，也有不少祖师级的人物在晋入涅槃后离开云洲、云游天外，或在其他大千世界再开宗立派，或加入其他上古氏族或宗门，也不是能让姜氏仗势相欺的。

    修行是无止境的，多高修为的强者都会受到规则的约束；就算是肆无忌惮的大魔头，又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四宗此时的实力，虽然距神宵宗破灭前还有不小的距离，但已不是赤眉真君、姜君问两人仗着自身天人境修为，就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了。

    陈寻不怕姜君问、赤眉真君敢强夺雷霆铜柱。

    同样的，沧澜名义上是隶属于熹武帝朝的辖土，陈寻及四宗都曾接受过策天府的册封，春陵君、赤眉真君此次巡视西北域，他与四宗也不能封锁疆域，将他们拦在涂山以东。

    待七禽宝船进入涂山东岭的范围，陈寻看到除春陵君、赤眉真君、谷阳子、元武侯姜矍、栖云山太上长老苍牙子等人外，多年未见的姜彬，此刻竟然也在七禽宝船之上。

    策天府每隔六十年，会以十二选帝侯为首，从姜氏宗室及诸宗选拔大量的弟子，进入天钧秘境历炼。

    上一次的天钧秘境历炼，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情。

    姜彬也是在四十年前，进入天钧秘境。

    陈寻好久都没有再听到姜彬的消息，没想到他此时已经返回云洲，看他身上所穿袍甲，甲袍处绣有春陵江水的图纹，与姜君问身边的策天卫一模一样，心里想，姜彬此时莫非在春陵君手下任职？

    想想也极有可能，春陵君在珑山损兵折将惨重，返回策天府，自然是急需要补充新生力量。

    姜彬到天钧大世界开过眼界，此时应是姜氏重点培养的对象，自然是进入策天府任职，即使将来无望帝位，在策天府担任神威将军，权势也要比一郡之侯大出无数倍。

    陈寻观姜彬眼瞳里的湛光重影，四十年未见，他的修为也就臻至元丹境巅峰，透漏的气势却格外的雄浑，有如激流湍动的一条大河横在眼前，甚至比已修成真身法相的谷阳子，给人的压力更大。

    陈寻心里想，姜彬作为姜氏在云洲的十二选帝侯之一，送入天钧大世界历炼，自然会受到姜氏的重点照顾，能有这样的变化，并不叫人奇怪。

    若没有一点点实力、底蕴，姜氏如何统治数十个像云洲这样的中千世界？

    细想来，也难怪元武侯姜矍当初那么费那么大力气替其子造势，又不惜一切代价，助其子在六十岁前修成元丹。

    姜氏子弟那么多，在云洲可能就有几百万上千万旁支子弟，真正能受到重点培养的选帝侯，六十年才有十二人。

    姜矍还有一个儿子，曾是神宵宗弟子，但死了这么多年，连名字都没有人能想起来。

    “姜世子，好久不见？”陈寻与纪东泽、胡太炎飞上七禽宝船，先笑着跟姜彬打起招呼来。

    姜彬绷紧的脸微微一垮，就转头看向别处。

    数十年前，他何曾将狂妄无知的陈寻放在眼底，谁能想到当年如蝼蚁一般的小人物，今日竟然能跟他平起平坐，叫他心里怎么能痛快？

    见姜彬这般模样，陈寻微微一笑，与胡太炎、纪东泽一起朝春陵君、赤眉真君二人稽首施礼道：“见过春陵君、赤眉真君……”

    看到陈寻的脸，姜君问就满心不快，但也不能将他们赶下七禽宝船，挥手说道：“无需多礼，我们还是先赶去千魔沙海吧。”

    陈寻倒是巴不得姜君问能更傲娇一点，也省得他与胡太炎、纪东泽费心应付，当下就退到一旁，看七禽宝船往千魔沙海方向飞去。

    两个时辰后，千魔沙海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春陵君、赤眉真君等人，更是一眼就看到插在千魔沙海北侧的那根雷霆铜柱。

    雷霆铜柱高逾七百丈，插地而立，仿佛一座紫铜巨崖。

    在珑山开阳谷，姜君问曾接触过雷霆铜柱，可惜他当时也没能力将那根雷霆铜柱从珑山地脉中拔出。

    此时再见这根有着下接九幽狱河、上擎碧落苍穹气势的雷霆铜柱，姜君问眼角都控制不住的微微抽搐。

    为获得珑山遗宝及北斗仙人有可能封存于珑山的仙胎道种，他不惜率众远赴数十万里，却没有料到，蜃龙尸骸与一根雷霆铜柱，最后会落到浑水摸鱼的陈寻手里。

    姜矍、谷阳子站在七禽宝船的甲板上，眺望涂山北岭千山积雪的盛景，心里却没有半点痛快，三五十年前，谁能想到四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了气侯？

    想到一头修炼数十万的蜃龙尸骸落在四宗手里，姜矍、谷阳子心里都隐隐抽搐，暗感这头蜃龙尸骸要完全叫四宗消化掉，实在不知道四宗的实力还会增强到何等地步。

    七禽宝船在金辰堡前停下来。

    除了赤松子、纪烈率数百四宗弟子外，这次也有百余龙门宗弟子，随陶景宏远赴涂山，助四宗祭炼雷霆铜柱，封印魔墟口；此时都从金辰堡中出来，迎接春陵君、赤眉真君等人的到来。

    此时千魔沙海外围的金辰堡、铁星堡、雀霞岭以及更南面的老龙潭都处于四宗的控制之下。

    北面的神宵浩然宗自不屑说，就连千魔沙海范围内的铁星堡、金辰堡都布设封禁级护山法阵，姜君问心知陈寻一干人虽然打开涂山的防线，请他们进来，但四宗在千魔沙海的部署依旧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们刚才从高空徐徐降落里，越过金辰堡的坚城，能看到城里停放着上百辆玄雷战车。

    他们是在防谁？

    姜君问抑住心头的不快，与陶景宏、赤松子等人见礼。

    姜君问代策天府巡视西北域，也不能白跑一趟，没有丁点犒劳令人寒心，寒暄过后，就令随从将他这次从策天府带出的赏赐，从七禽宝船上搬来。

    “四宗及沧澜侯府戍卫涂山、抵御魔族有功，熹武帝闻听后龙颜大悦，特令我代策天府巡视西北域之际，赐四宗及沧澜侯府流光照影珠五对、乾阳丹五瓶、玄阴元水十大瓶、紫宵神铜十万斤……”

    紫宵神铜，就是陈寻从天权道宫所得的紫宵元铜，是炼制雷系法器的顶级材料。只是十万斤紫宵神铜都未必够炼制一件天阶法器，策天府大概打心底还是将四宗及沧澜侯府看成以前的那个破落户。

    不管怎样，策天府能有赏赐，也说明一个认可的态度。

    赤松子先暂代四宗将策天府的赏赐都收入储物袋中，又与纪烈、陈寻等人都上前行礼相谢。

    元武侯姜矍抬头看着竖在金辰堡前、高耸入云的雷霆铜柱，转身看向陈寻，笑问道：“听说陈真人十年前在珑山所获甚丰，看到这根雷霆铜柱，看来传言确实不虚……”

    “什么虚不虚的，”陈寻哈哈一笑，说道，“传言这东西怎么能顺便听，几十年前到处都还说姜世子是真龙转世呢，元武侯，你是不是将这样的传说当笑话？”

    转世真龙之说，是万万端不上台面了，姜矍自然绝不会承受此事是他在背后掀风作浪。

    听陈寻浑无顾忌的在春陵君面前提起这事，姜矍浑身不自在不说，姜彬更是气得心血都在跳：

    陈寻这杂碎压根就是说他姜彬是个笑话。

    姜彬心里虽气，但也知道真叫陈寻将火气撩起来，就让这小子将话题岔开了，心里想：我他妈先忍着。

    姜矍眉头微蹙，生硬的笑道：

    “陈真人想所有隐瞒，我也能理解。毕竟珑山一行，除了陈真人之外，春陵君在珑山损兵折将，龙门宗、玄天教等宗，在珑山也折损上千弟子，却无一无所获。陈真人承不承认，要是没有春陵君与龙门宗、玄天教弟子拼命诛杀蜃兽、傀儡，绝没有你浑水摸鱼的机会？”

    陈寻恨不得拿把刀在姜矍脸上戳两下。

    姜矍故意提起这茬，可不是故意要戳春陵君的伤疤。

    蜃龙尸骸及雷霆铜柱落入四宗之手，不仅春陵君又忌又恨，玄天教、龙门宗都会有诸多不满。

    大家都恨暴发户，并不是暴发户人品有多差，实在是忌恨他们自己没能暴发。

    龙门宗、玄天教等东域、东南域上千宗门弟子殒命珑山，却一无所获，天大的好处却尽落梧山，他们不知道则罢，知道了，心里怎么可能舒坦？

    为请陶景宏出山，祭炼雷霆铜柱封印魔墟口，纪烈亲自携一千枚乾元如意丹、十辆玄雷战车，赶到龙门宗商议此事。

    按道理来说，陶景宏答应下来，带少许弟子与纪烈一起赶回涂山即可；陶景宏在涂山的起居行止，以及封印魔墟口可能会有诸多风险，四宗都会周全考虑。

    然而陶景宏这次过来，龙门宗却有两名法相真人率百余弟子相随，对四宗已经是表现出诸多的不信任。

    龙门宗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陶景宏这般心胸开阔的。

    而春陵君、赤眉真君能这么巧赶到涂山来巡视，唯一的可能，就是龙门宗高层有人在给策天府通风报信。

    而宋玄异当初只是将珑山问世的消息传回龙门宗，但策天府很快就知道此事，直接插手进来，那时候，陈寻就看出龙门宗内部也存在极大的问题。

    想到神宵宗当初也截然分成两派，陈寻轻叹一声，不得不承认，姜氏统治云洲四千年来，对诸宗的渗透还是极成功的。

    此时，龙门宗有诸多弟子，叫姜矍的话挑逗得神情暗动，大概也是想四宗能将吃下肚的肉，吐出一些来分给他们吧。

    陈寻淡淡的看向姜矍，笑道：“很多事情不是故意隐瞒，也没有太多好说的，但姜侯爷今日提及了，我就说一说，省得大家以后困惑不已。珑山陆沉之时，天道神雷如狂蛇轰杀，我与夔龙阁弟子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深海，趁诸妖争夺龙心之际，将蜃龙尸骸与雷霆铜柱收入虚元珠中。如果说这是姜侯爷眼里的浑水摸鱼，我说想问一问，当年姜侯爷将元武郡侯数百万民众抛弃，独自逃跑，是不是也算浑水摸鱼？封印魔墟口，本是策天府的职责，四宗拿诸弟子拼命才得来的雷霆铜柱，封印魔墟口，这是不是也算浑水摸鱼？”

    姜矍脸僵在那里，没想到陈寻直接将元武侯府最不堪的伤疤揭开来蹂躏、践踏，他怒气腾腾，额头青筋暴跳，却发现此时并不能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出去，105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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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封印魔墟

﻿    (女生文学 )    魔墟口悬在距离沙地约百丈的高处，光线在边缘区域剧烈的扭曲，就仿佛是连接九幽狱河的巨穴。

    黑如墨烟的魔煞从墟口滚滚涌出，被数座玄阴重水阵重重叠叠的封锁住，无法泄入云洲。

    日头高高的悬挂在高空之上，有两头青面獠牙的魔物从墟口的魔煞浓雾中探出头来。

    玄阴重水阵瞬息间聚水为箭，数十支密覆水色细鳞的巨箭，很快就这两头青面魔物撕成粉碎。

    “夔龙阁的玄水阵，神通变化莫测，真是不亏是西北域一绝啊。”苍牙子袖手站在云团之上，扬声说道。

    陈寻眉头微蹙，与赤松子、纪烈、胡太炎等人都没有接苍牙子的话茬。

    刚从魔墟口探头的这两头青面魔物颇为弱小，却是千魔境魔帅、魔将的眼线，千魔境的魔师、魔将，无法直接进入云洲，但可以通过这种低等魔物探察千魔沙海附近的动静。

    这两头青面魔物滞留云洲的时间虽然极短，但这么短的时间里，足够令魔帅、魔将的神识，通过这两头青面魔物，将魔墟口方圆百里的动静探察清楚。

    陈寻、赤松子等人藏身云端静侯时机，没有直接站在魔墟口的前面，就是不想别一侧的魔物提前察觉到什么。

    苍牙子刚才无故泄出气机，实难叫人相信他这是无心之失。

    再拖下去，不知道姜君问、赤眉真君这些人还会做什么小动作，陈寻看向陶景宏，问道：“陶真君，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陶景宏看向姜君问，说道：“麻烦春陵君了……”

    虚元灵地用蜃龙骸骨造脊，虚元境变得极不稳定，此时陈寻已不便将虚元珠带在身边。

    雷霆铜柱内部共炼有六重阵法禁制，陶景宏到梧山后，短时间内也只能祭炼最外层的阵法禁制，勉强能将雷霆铜柱祭起，还无法收入储物袋中。

    没有虚元珠，陶景宏又无法将巨大的雷霆铜柱收入储物袋中，此前他们足足耗用十天时间，才从三千里外的苍龙脊，将这根有如紫铜巨峰的雷霆铜柱运到三百里外的金辰堡，但想将雷霆铜柱从金辰堡悄无声息运抵魔墟口，却不是易事。

    陈寻他们在金辰堡，特地请春陵君用他的纯阳道器山河图卷，将雷霆铜柱收入其中，然后再悄无声息的带到魔墟口的上方。

    这样就可以避免魔族会提前察觉。

    春陵君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内心在剧烈的挣扎。

    雷霆铜柱此时已经被他收入山河图卷之中，他完全可以与赤眉真君联手将雷霆铜柱带走，相信陶景宏与四宗应无能力将他们留在涂山。

    真要这么做的话，后续的烂摊子要怎么收拾？

    姜明台等人会不会借此对他发难，熹武帝会不会容忍他出手抢夺云洲宗门道宝的行为？

    涂山四宗实力尚弱，但龙门宗、玄天教等宗门对此会有什么反应？

    身世隐蔽的陈寻，会不会真如姜矍所猜测的那般，很可能暗中跟姬氏有所牵连——陈寻故作大方的请他将雷霆铜柱收入山河图卷中，是不是姬氏针对姜氏的阴谋？

    时间过去一瞬，姜君问内心却像是挣扎了许久，待陶景宏再次出声相问时，才惊醒过来，神情复杂的从怀中取出山河图卷，射出一道霞光，在半空将雷霆铜柱释出。

    ********************

    陈寻他们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但这个险是一定要冒的。

    他们无法摸清楚春陵君与赤眉真君此行的真正意图，与其雷霆铜柱此时被春陵君、赤眉真君联手夺走，也要比陶景宏施法封印魔墟口时被这两人偷袭发难要好得多。

    见姜君问掏出山河图卷，将雷霆铜柱释出，陈寻他们心头都松了一口气。

    如此看来，姜君问心胸虽然算不上多开阔，行事却非没有一点忌惮。

    在姜君问放出雷霆铜柱的瞬时，陶景宏就接过对雷霆铜柱的控制权，顺势就往魔墟口推去。

    玄阴重水阵此时都还没有撤去，雷霆铜柱顺势欺来，直接将防护灵罩辗成一团碎光流影。

    修为低微的弟子，直接放弃魔墟口附近的防垒，以最快速度往外围撤去。

    魔墟口坍塌时，可能会有大量的虚空风暴狂卷而出，即使不比天道神雷更暴烈，也绝非元丹境以下修为的人所能承受。

    此前被防护灵罩压缩在极小空间内的巨量魔煞，还没有来得及外泄，就见黑色雾团猛烈的一收，就被卷入雷霆铜柱之中。

    气机牵引，魔墟口附近的空间很快就出现坍塌。

    无数雷光像就是金色电蛇，从坍塌的虚空裂缝中滋生而出，“噼里啪啦”的打在雷霆铜柱之上。

    或许是苍牙子刚才泄出气机的缘故，此时正好有大股魔物正从魔墟口钻进，想试探四宗在千魔沙海的部署有无异常，十分不幸的被卷入雷瀑之中，在三五息时间内就被狂雷绞成粉碎。

    魔族在魔墟口的另一侧布设天地级法阵，才能形成连接云洲的稳定通道。

    此时只要将雷霆铜柱送入魔墟口，引发激烈的元气震荡，就足以将魔族所布的天地法阵摧毁，从而达到彻底封印魔墟口的目标。

    而空间坍塌，虚空中暴虐的能量从空间裂隙狂|泄进来，化为金色狂雷，密集的轰击雷霆铜柱。

    魔墟口附近的空间坍塌，没有进一步扩大的迹象，雷霆铜柱也不畏空间风暴的轰劈，但此时正以磅礴神识御使雷霆铜柱的陶景宏，就没有那么好受了。

    陶景宏枯瘦的脸皮，此时就像充气似的膨胀起来，周身透出紫色华光，他正竭尽全力摧动全身法力注入雷霆铜柱之中，将雷霆铜柱一丈丈的往魔墟口里推动。

    好在空间坍塌连锁反应下，就算另一侧的魔族意识到异常，在暴虐的虚空风暴已经搅动起来的情况下，没有涅槃境强敌，也无无力改变什么了。

    ***********************

    陶景宏附在雷霆铜柱之上的神魂气息，很快就被无穷雷霆震散，神色萎靡的跌坐在沙地上。

    虽说魔墟口连接千魔境的通道已经完全垮塌，但千魔沙海上空，空间裂隙还没有完全弥合。

    巨量的虚空能量，正从数以十计的空间裂隙狂|泄进来，化为暴烈的金色电蛇在千魔沙海的上空狂卷。

    为防备肆虐的虚空风暴往四周蔓延，龙门宗诸多弟子结阵，护送陶景宏往外围撤去。

    此时雷霆铜柱还留有一截尾巴在外，没有完全进入虚空之中。

    姜君问站在数十里之外的云端，扬声说道：“连接千魔境的空间通道已经坍塌，实在没有必要任雷霆铜柱落入无尽虚空之中……”

    受气机牵引，从空间裂隙泄入的金色狂雷，都集中在雷霆铜柱之上。

    若是此时强行将雷霆铜柱拖回来，空间裂隙非但不会弥合，甚至还会往外围垮塌，谁也不知道会诱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陈寻与赤松子、纪烈对望一眼，没有理会姜君问，令诸多神宵浩然宗弟子结阵，化变苍古巨龙，继续轰击雷霆铜柱的尾端。

    无穷的虚空能量都集中在雷霆铜柱之上，雷霆铜柱彻底跌入虚空之中，千魔沙海的上空，就像是雨过天晴，在瞬时间恢复平静，数以十计的空间裂隙也彻底消失不见。

    陈寻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极难看的春陵君，心里一笑。

    赤松子倒是端端正正的朝春陵君稽首道：

    “雷霆铜柱与虚空风暴气机感应，若不将雷霆铜柱推入无尽虚空之中，我们又无人能及时切断雷霆铜柱与虚空风暴的气机感应，涂山之上的虚空极可能会进一步的崩塌。实难预料此事会对沧澜产生怎样的恶劣影响，还请春陵君见谅……”

    春陵君黑着脸，却也不能说四宗的不是。

    照道理来说，就算最后一刻将雷霆铜柱强行拖回，雷霆铜柱也是四宗之物。

    陈寻袖手看向之前魔墟口所在的方位，此时已是空无一片的虚空，心里感慨万千，谁能想象这小小的虚空洞|眼，曾给西北域带来那么沉痛的劫难？

    大家现在夜里总算是能安稳的睡上一觉了。

    “魔墟口彻底封印掉，涂山之间的隐患既消，策天府接下来应重点考虑剿灭盘踞黑阴岭的百万魔族了。”稍作调息的陶景宏，与龙门宗两名法相真人飞回原处，也是感慨万千。

    “百万魔族盘踞黑阴岭已有四十余年，玄都教踞武周山守御，却没有什么大的作为，恐怕早就让这百万魔族在黑阴岭成了气候。”赤眉真君脸色沉郁，走过来说道。

    听赤眉真君如此说，陈寻嘿然一笑，也没有人去接他的话茬。

    四十年前老龙潭一役，玄都教的损失也是极大。

    之后玄天教能在武周山建立防线，将百万魔族封锁在北域之外，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四十年过去，玄都教在武周山是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但姜氏及策天府这些年在干什么？

    “赤眉真君曾几次征辟陈寻进入西北域都护府任职，但几次都相当不巧，陈寻要么在外游历，要么在梧山闭关修炼，”

    姜君问一双透漏湛然神光的厉眼，往陈寻脸上扫来，说道，

    “恰如陶真君所言，接下来是要对黑阴岭有所动作了，但这不仅仅是策天府的职责，云洲诸宗都有推御不掉的责任。我这次举荐你直接进入策天府任左都尉将军，你大概不会又不巧要外出游历吧？”

    众人听姜君问此言，心里都是一惊，他们都没有想到，姜君问竟然要直接将陈寻征入策天府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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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道意错乱

﻿    (女生文学 )    苍龙脊南崖山下，流水从寒玉潭溢出，沿着石溪蜿蜒流淌，一阵清风吹过来，无数花瓣洒落在溪水里，有淡淡幽香扑鼻传来。

    陈寻坐在溪畔的一块大青石握卷读经，听得林子外的脚步声响，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见是苏棠从外面走过来，笑着问：

    “你也给青璇拉来，劝我不要去玄京的？”

    “春陵君征辟你入策天府任职，心思不言自明，你何苦钻进他们所编织的牢笼呢？”苏棠不解的问道。

    陈寻偏头看着苏棠的眸子，没想到这些年过来，这双美眸还予他纯澈如春水的美感，隔空取来一块青石，放在浅流的溪水中，请苏棠坐下来，说道：“春陵君虽然在云洲权高位重，但在真正的上古姜氏王族眼底，他也仅是不甚重要的一枚棋子。春陵君征我入策天府委以将职，想要用姜氏所立的神法约束我，说到底还是他不敢先破坏姜氏所立的规矩。这对我们来说，不能算是一件坏事啊。”

    “你在梧山修炼，诸事都能念头通达，而此去玄京，即使春陵君、赤眉真君限于姜氏所立神法，不敢对你肆意打压、恶意报复，但有些闲气还是免不了会受，又是何苦？”苏棠问道。

    “你们是怕我受不了闲气，然后大打出手，反而叫他们抓住把柄？”陈寻微微摇头，笑问道，“这些年来，多少人都说我性子狂妄自大，但真正能抓到我把柄的，又有几人？”

    苏棠想起这些年来发生在陈寻身上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是受人重任，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

    陈寻知道青璇舍不得他离开梧山，此时正藏在林子外“偷听”，也不揭破，说道：“四宗在云洲或许能称得上已成气侯，但从魔龙乾余骨闯入云洲，西北域亿万生灵殁于滔天魔劫之时，我们就不能再将目光局限在云洲了。而从云洲进入天钧大世界的通道，控制在姜氏手里，玄京我怎么能避而不入呢？”

    “夔先生要重塑肉身，虚元境也极不稳定，需要随时都与一眼灵脉连接，才能维持内部的灵气平衡，无法随身携带，”苏棠说道，“天钧大世界一定是要去的，但为什么不能多等三五十年？”

    陈寻说道：“修成元丹少说也有上千年的寿元，三五十年对我们来说，或许就相当于凡人三五个月那般短暂。只是云洲这些年来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所牵动的诸多因果业缘，未必会拖到我们完全准备妥当之后才一起爆发……”

    “你是担心黑阴岭的百万魔族？”苏棠问道。

    陈寻袖手而立，赤足站在青石上，眺望北方终年积雪的群岭，黑阴岭在遥远的七八万里之外，但不意味着沧澜就绝对安全。

    涉及到很多的事情，四宗已成气候，他是可以抗诏不从继续留在梧山逍遥快活，策天府此时的状况不见得有多妙，多半不会跟四宗撕破脸，但暗中加以限制，或者纵容元武侯府、西北域都护府做出诸多针对四宗的部署，也不利四宗后续的发展。

    其他不说，四宗与少奚氏、青鳞族暗中的法器、丹药贸易，都需要通过云洲腹地进行，一旦与策天府的关系交恶，往来云洲腹地的通道被封锁住，四宗与少奚氏、青鳞族的法器、丹药贸易就会被切断。

    除此之外，最令陈寻担心的，还是聚守黑阴岭的百万魔族。

    陈寻微蹙长眉，担忧的说道：

    “黑阴岭曾是千魔宗的山门所在，无数将卒尸骸堆垒，早成绝煞阴地，滋生不少强横的鬼物。百万魔族当年放弃千魔沙海，转进黑阴岭，必然是有所图谋的。要么黑阴岭深处留有世人未发现的千魔宗秘窟，要么在黑阴岭有可能打开第二条连接魔墟的空间通道，毕竟四千年前，魔墟进入云洲的空间裂隙，就出现在黑阴岭的深处，那些还有可能找到当年封印空间裂隙的法阵痕迹。但这一切的背后，魔帅赤火明率百万魔族进入云洲的根本目的，极可能是为了寻找魔龙乾余骨的踪迹……”

    苏棠此时想起沧澜城被摧毁的浩劫，还心有余悸，问道：“魔龙乾余骨早就被轰出云洲，极可能迷失在无尽虚空之中，百万魔族能寻到它的什么踪迹？”

    “百万魔族在云洲自然是不可能找到魔龙乾余骨的踪迹，”陈寻说道，“却有可能建立魔龙乾余骨返回云洲的道标。”

    听陈寻这么说，苏棠脸色略有些苍白。

    道标之事听上去神乎其神，道理却是简单。

    陈寻所祭炼的法器，附有他的神魂气息，即使是相距万里，冥冥中都会生有感应。

    虽说空间玄壁能遮闭神识感应，但只要百万魔族能在黑阴岭打开空间玄壁，将某件乾余骨之前祭用的魔器探入无尽虚空之中，就能建立引导魔龙乾余骨重返云洲的空间道标。

    “策天府此次大肆征召诸宗弟子入职，接下来就会大举对黑阴岭用兵吧？”苏棠不确定的问道。

    “封印魔墟口之后，我本打回带一批弟子前往武周山，与玄都教汇合，加强对黑阴岭的进剿力度，但春陵君直接征我入策天府任职，恐怕去北域的机会就不大了。”陈寻说道。

    “为什么？”苏棠不解的问道。

    “云洲仅仅是姜氏征服的数十中千天域之一，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姜氏的身上，”陈寻说道，“我与赤松师叔、胡师叔、谷师叔以及纪宗主他们都商议过了，我们还是要尽可能支持玄都教。玄都教才是扎根云洲、会与云洲共存亡的宗门。退一万步讲，玄都教的气势再强一些，策天府才不会将眼睛盯住梧山,我在玄京也能轻松一些。”

    陈寻卓然而立，眺望远方云天。

    与所有的大宗一样，玄都教早前也被策天府渗透严重，但老龙潭一役，玄都教内部倾向姜氏及策天府的弟子损失极其惨重，以掌教阳坤真人为首的本土派弟子，就彻底掌握玄都教的大权。

    无论是暗中与四宗合作，还是在周武山建立防垒，将百万魔族封锁在北域之外的黑阴岭，玄都教统率北域诸宗，则不再被策天府牵着鼻子走。

    然而玄都教越是如此，策天府对此忌惮之心越深。

    ************************

    见陈寻心思已定，苏棠也不再劝说什么，起身离开石溪。

    见守在林子外的青璇与苏棠一起离开，陈寻摇头而笑。

    坐在青石没有再读书的心思，陈寻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印，掷入半空，在一阵耀眼的光华中，化为五六丈高的银色巨印，印身上立着一樽三头六臂的银甲神将，仅透出的气势就几乎要将苍龙脊压垮。

    这樽北斗玄将印所附的仙人残魂气息，陈寻近日已经完全炼除。

    虽说陈寻的神识还仅能控制北斗玄将印的外层禁制，仅能单纯的幻化北斗神将法相，还无法将碎星拳、斩龙戟、三头六臂等诸多强大的神通融入玄将法相之中。

    不过，在将所附的仙人残魂气息炼除之后，陈寻的神识已经能进入玄将印内部的玄奥空间之中。

    玄将印内部的玄奥空间内，金色巨茧还亘古不变的悬浮在那里，散发出强烈的金色焰光，但在金色巨茧之中，不再是北斗仙人的元神仙胎，而吞噬北斗仙人元神仙胎后、陷入沉眠中的血鸦。

    陈寻无法将血鸦从金色巨茧中唤醒，但与血鸦一脐同生的神魂感应没有消失，说明血鸦在吞噬北斗仙人的元神仙胎后，并没有出现无法控制的异变，此时还是他元神修成的身外分身。

    陈寻再度建立起与血鸦的神魂感应，很快就有一幅幅难言玄妙的虚影异相，从血鸦元神的深处，直接传递到他的脑海中来。

    有狰狞的天蛇，有巨大的灵龟，有翔天飞舞的神禽，有巨浪滔天的碧海，有手持巨戟的罗刹，有三头六臂的修罗，从持金刚法器的怒目罗汉，有四面八臂的虚空巨魔、有骑象踏龙、眉生三眼的金刚护法、有星浑交织的星辰，有太阴之星、太阳之星缠绕运转的异相……

    这些都是北斗仙人元神仙胎所蕴藏的无尽道意，凑成三百六十五种还绰绰有余。

    都说道意难悟，陈寻却没有想到，北斗仙人的元神仙胎之中，竟然蕴藏无尽的道意，但由衷感到北斗仙人生前是何等的强大，真正到了梵天境仙人层次，玄元圣体或许都算不上多么特殊的存在。

    陈寻同时也深深的震惊，如此强大的北斗仙人，生前到底遇到怎样劲敌，才会意外殒落？

    陈寻通过血鸦吞噬北斗仙人元神仙胎所悟的诸多道意，极其庞杂，又错乱不堪。

    陈寻回到梧山后，最初与血鸦元神建立神魂感应之时，诸多道意所化的异相，形成恐怖心魔冲击他的神魂，差一点就叫他陷入神魂崩溃、万劫不复的境地。

    陈寻最终从心魔劫中挣脱出来，但也知道他此时最大的弊端所在。

    绝大多数的元丹真人，自始至终只能悟得一种道意、修成一种元丹，但随着修为的精进、对天地大道的感悟日益加深，道意也会不断的融合、提高、升华。

    这种纯粹、融合、统一的道意，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陈寻此时所悟的道意，太多庞杂错乱，虽然他此时能从心魔劫挣脱出来，但在进入更高层次的大道境界之前，他依旧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血鸦元神陷入沉眠，陈寻相信也是跟道意太过庞杂错乱有关。

    陈寻不觉得守在梧山，于他此时修行就有多大的益处，要是想他对道意的参悟，进入更高层次的大道境界，就必须从梧山走出去。

    陈寻不想青璇、姜冰云、苏棠她们担心，就没有将这些事说给她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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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形水势

﻿    (女生文学 )    千溪万壑，在天都山脉东南汇聚成万丈横阔的青江，蜿蜒流往东南。

    沿江而下，曲折行进五六万里，汇入西泽海，就进入中域境界。

    接到策天府的符诏，陈寻若无其他缘故，就需要在半年内赶到玄京履职。

    从梧山到玄京，迢迢十数万里，陈寻御空飞行，也只是十天半个月的行程。

    陈寻提早从梧山出发，先赶到玄都教山门所在的天都山，与玄都教执事长老褚月真人密议青焰莲箭、玄雷战车等器械的供应。

    在千魔沙海一役，青焰莲箭大放光彩后，云洲诸多炼器宗门，包括策天府在内，都新创出诸多像天炎雷箭、神剑爆炎箭之类的箭类法器，威力甚至不在青焰莲箭之下，但炼制之法都要比青焰莲箭复杂得多，很难大批量的生产。

    青焰莲箭的炼制，就要简单得多，先由普通的匠师大批量的铸制坯箭，再由夔龙阁嫡传弟子，往坯箭中注入青焰莲火即成。

    只是后期，策天府及西北域都护府都开始严加管控九幽铁的流向，使得坯箭铸造成本大幅提高，一时间也非夔龙阁所能承受。

    沧澜这些年来，开矿五百余处，九幽铁的产出却极为有限，每年仅能冶炼不到二十万斤的九幽铁。

    玄都教所控制的北域，虽然是酷寒之地，灵药产出不高，但地域极其广阔，是沧澜的好几十倍，又盛产金铁，这些年来又着意扩大九幽铁的产出，每年差不多有六七十万斤的九幽铁暗中输入沧澜，交换战车、法阵。

    虽然玄都教一直都希望获得大量的青焰莲箭，但四宗及沧澜侯府此前的备战压力极大，所炼制的青焰莲箭，仅能少量输出。

    魔墟口现在彻底推毁了，盘踞北域黑阴岭的百万魔族自然成为北域、西北域诸宗最大的威胁，夔龙阁所出的青焰莲箭、玄雷战车，后续都会大幅扩大对玄都教等北域诸宗的供应。

    陈寻在天都山停留了三天，没能见到玄都教掌教阳坤真人的面。

    玄都教太上长老苦庵真君于老龙潭一役遭受重创，四十年闭关修炼都没能完全恢复修为，陈寻也不便打扰。

    他与褚月真人谈妥每年两万支青焰莲箭交换一百万斤九幽铁的条件后，就直接到天都山脚下的江城，搭乘一艘江船，沿青江南下，赶往玄京赴任去。

    时逢秋冬之际，泛滥的洪水已退去，两岸长满野柿子树，秋霜染成金红的树叶，仿佛大片霞云停在青江的两岸崖山上。

    这艘江船长达二十多丈，在青江要算极为罕见的大船，底舱载满天都山附近的物产，打算运往中域诸郡贩|卖。

    甲板上还有三层客舱，这次搭乘陈寻这样拖家带口、仆役簇拥的商旅，一共十数拔人。

    船主周川是玄都教的一个外门弟子，虽说才还胎境中期修为，但手底下的船夫个个龙虎精壮，大半人都有真阳境中后期的底子，行船青江上，却是不怕寻常水匪江寇的袭扰。

    陈寻带着红茶、北玄甲、赤海、蛇无心他们，扮成游历天下的官宦子弟搭乘江船南下，在船上闲来无事，每天都悠然自在的坐在尾舱甲板上，一竿青竹探出船舷，钓钩垂入激流湍动的江水里，垂钓江鱼。

    “公子，你每天看两岸的山形水势，真能悟得大道？”

    红茶趴在船舷边，看着船尾的江水湍流，娇嫩的脸庞却是一副天真好奇的模子，扭头问向陈寻。

    “此间有真意，欲辩已忘言。”陈寻打了个禅机，说道。

    “公子不愿告诉红茶，不说就是了。”红茶撇着嘴，撑腰站直身子，就要回船舱里去。

    陈寻哈哈而笑，看红茶头梳双髻，身穿鹅黄色裙裳，腰间系着五彩丝线，身子纤长，完全是一个稚气未脱、憨态可掬的清丽少女，哪里能看出她身上有半点魔焰滔天的气息？

    陈寻在梧山召集左青木、周阳、苏守思、胡太炎推演灵池法阵，八年才有所成就；红茶、北玄甲、蛇无心、赤海、阿青他们在这八年时间里，则专心修炼天妖炼形诀。

    阿青、火狐根基太浅，还继续留在梧山修炼。

    红茶、蛇无心、金狼、赤海修炼天妖炼形诀小有所成，已经在到炼阳化形的阶段。

    每日阳气渐盛时，他们都能化变人形，但入夜后，玄阴之气渐盛，他们就会变回原形。

    而依照心智成熟程度的不同，红茶化变人形时，只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平日出船舱活动，都扮成陈寻的侍女随行。

    金狼化变成一个眼神凌厉的黄脸青年，赤海化变成一个尖嘴猴腮的瘦脸青年，而蛇无心则像是一个沉闷的中年人，都扮成陈寻的随扈同行。

    北玄甲在虚元珠中受鸿蒙元息、仙灵元息的洗炼，根骨不比红茶、蛇无心他们稍差，更重要的是北玄甲神魂乃仙人魂魄所化，悟性高绝无比，修炼天妖炼形诀已臻至大成境界。

    除了月圆之夜、太阴之力极盛之时会变回原形外，北玄甲都已经能以人身进行修炼。

    北玄甲化变的人身，身高八尺，相貌俊朗，仪表堂堂，身披襟甲、腰挎长刀、手执战戟，扮成陈寻的扈卫，透漏的气势却如山岳，完全不像是个跟班的。

    陈寻所悟道意太多庞杂，隐有走火入魔的迹象，而更高层次的大道境界，不是那么好进入的，他此时要尽可能的放缓修炼节奏，寄情山水，想着从山形水势之中悟道求真，寻找诸多庞杂道意的统合之法。

    江船顺水而下，即便能日行千里，也不知道何时能赶到玄京。

    陈寻在船上悠然自得，将寂寞清淡的旅途视为修行的一部分。

    阿金、赤海化变人形后，以新的视界去看这个世界，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但每天入夜后变回原形，就多少有些痛苦不堪了。

    虚元灵地正以蜃龙骸骨造脊，极不稳定，需要从外界灵脉引入大量的灵气，才能维持珠中的灵气平衡，无法随身携带；陈寻就将虚元珠留在梧山。

    红茶他们入夜变回原形，狭小的船舱装不下他们庞大的妖躯，又没有虚元珠可以寄身，夜里只能挤到紫宵雷霆塔里面栖身。

    紫宵雷霆塔高六丈，共分七层，每层都不到一丈高，赤海、金狼妖躯有三四丈高，每夜只能缩骨挤进紫宵雷霆塔中煎熬。

    红茶恢复原形，妖躯也就一丈五六尺高，还能勉强留在船舱里过夜。

    蛇无心变成原形，是灵狐之身，仅比陈寻、北玄甲略高一些，留在船舱里更是无碍。

    故而赤海、金狼对乘船而行极有意见，却不知道陈寻是想借此能磨掉他们的魔性。

    陈寻正想要考较红茶这几天所学的术数，心神微微一荡，听到船主周川正往尾舱甲板这边走来，不动声色的转身看过来。

    周川先往红茶那边瞥了一眼，心想这少女才十二三岁，就有如此的天姿国色，再有两三年长大成人，那还得了？

    “陈公子，再有半天就要到西泽海，西泽海深处有一处水眼，与地底无数暗河相通，时有妖鱼异兽经入水眼闯西泽海，祸害沿岸黎民百姓，行船遇之也是大劫。周川特地过来告之一声，要是有个万一，还望陈公子能提前有所准备。”周川客气的说道，眼睛却颇有期待的瞅着陈寻的脸。

    周川这艘船从来不搭乘来历不明的商旅，但这位陈公子是师门的一位长辈介绍过来，身份自然不成问题。

    两三个月来，眼前这位陈公子每天虽然垂钓为乐，看不出像有什么修为的样子，身边四名扈从却予人高深莫测之感。

    周川就想着，要是进入西泽海万一遇到什么强横的鱼兽，还希望陈公子身边的四名扈从，能助他一臂之力。

    陈寻也知道周川的心思，说道：“多谢周师兄相告，我们会小心就是了。”

    西泽海南北长七八千里，东西宽三四千里，要是放在地球，绝对要算辽阔的海洋，但在地域广袤无垠的云洲，六七百万平方公里的西泽海，只能算是一座超大型的内陆湖泊而已。

    西泽海是北域、西北域以及中域的天然分界，进入西泽海就是姜氏及策天府直辖的中陆诸郡。

    陈寻原计划就是乘船渡过西泽海后，就转陆路前往玄京。

    船离西泽海还有三四百里时，就有三名身穿紫色法袍的修士联袂飞来，扬声说道：“前方水路已断，上游来船速速靠岸。”

    这三名紫色修士都有还胎境巅峰的修为，悬立波涛汹涌的江面上空，声如洪钟，悠扬传来；看他们身上所穿的法袍，襟袖处都绣有一小幅青龙翔天的图案。

    这是策天府特有的标识。

    “不是说过了西泽海才是中陆诸郡吗，怎么青江下游就有策天府的修士出没？”北玄甲疑惑不解的看向陈寻。

    北玄甲神魂乃北斗仙人魂魄所化，思维上与人族一般无二，他这些年在梧山，遍阅书卷，对云洲的形势十分清楚。

    当年七宗助姜氏驱逐姬氏，可不是滥做好人，而是要与姜氏共治云洲。

    姜氏名义上拥有云洲的最高治权，但实际上除了姜氏发迹的南疆诸郡以及云洲祖脉所在的中陆诸郡受策天府直辖外，其他七域的宗门及地方事务，则以七宗为主。

    策天府在南疆诸郡、中陆诸郡拥有数百万精锐将卒统治地方，但除非七宗相请，不然的话，策天府的将卒都不可以轻易进入七域境内。

    即使在七域，有大量的姜氏子弟分封郡侯，郡中也拥有大量的私武将卒，但明面上都跟策天府没有直接的关系，更不会将策天府的青龙标识绣在战甲法袍之上。

    在神宵宗破灭之后，西北域诸宗群龙无首，诸郡地方又被魔龙乾余骨与百万魔族摧残得厉害，策天府这才在西北域正式成立都护府，算是真正的将手伸进西北域。

    即使如此，四宗及沧澜侯府，以及其他西北域诸宗，也拥有极大的自主自治权力，很多时候都是听调不听宣的。

    听调不听宣，往白里讲，就是有事说事，没事别瞎套近乎。

    这次策天府征陈寻入玄京任职，陈寻要是铁心不离开梧山，策天府也不能治陈寻抗命不遵的罪。

    只是青江属于玄都教为首的北域地界，看到策天府修士在青江下游公然拦截舟船，陈寻多少有些困域，与北玄甲悄声说道：“或许是玄都教在周武山所承受的压力极大，已经无暇顾及策天府这种小规模的逾越了吧？”

    此时，周川想上前问江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策天府三名修士却是不管，不耐烦的督促他们立即靠岸，随后又飞走拦截其他从上游行来的舟船。

    陈寻将神识延伸出去，就见青江口巨浪汹涌，有两艘巨舟，正载数百披甲骑士，分从江口的内外两侧以巨弓战弩对江面狂射不已；天上还有数十修士，密集的飞在巨舟的上空，正御使各种法器，往江口的水底狂攻，一时间灵光暴闪，搅得百余里宽的江口水面一片浑浊、水浪冲天。

    一头狡兽模样的青鳞巨兽，似被什么强横的法器困在水底，正苦苦抵挡策天府修士、骑将的狂攻滥打。

    陈寻他们随船靠岸；岸边已经有二三十艘船停在这里。

    周川看到一名熟人在岸上，扬声招呼道：“赵师兄，这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那些人看着像是神烽营的人，怎么会跑这边来封江？”

    赵师兄飞过来，落到甲板上，从怀里掏出铜镜模样的法器，呵了口气，伸手一擦，就见铜镜上密密麻麻的映照出数十点灰迹，跟周川说道：“神烽营在西泽海发现一头碧睛水狡兽，缠斗数日，才在青江口将其困住……”

    陈寻凑过去瞥了一眼，铜镜上所显示的灰迹，与青金江口上空御空飞行的策天府神烽营所属的修士都能对应上，心想这面铜镜原来是一件能在千里范围内感应修士气息的极品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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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相欺

﻿    (女生文学 )    赵师兄所说的碧睛水狡兽，应是狡兽异种，在照影铜镜上所显示的灰迹尤其的明亮。

    云洲诸多强横妖兽，体内大多杂有上古荒兽的血脉。

    一些异种，遗传的上古血脉极其精纯，实力也是出乎想象的强横。

    陈寻神识探查过去，就见江口水底的这头青鳞巨狡高约十二三丈，刚刚修成元丹的样子。

    换成普通的狡兽，刚刚修成元丹，或许仅能与天元境武修一较高下，但这头被一张乌金巨网困在水底的青鳞巨狡，两眼透出碧焰似的光芒，透出的气息竟不比法相境初期强者稍弱，搅动百里宽阔的江口巨浪滔天，一直到陈寻他们落脚处，掀起的巨浪都还有三四米高。

    附近修士称这头青鳞巨狡为水狡，陈寻心想这头异狡应该天生就有辟水的异能。

    如此之强的异兽，在涂山以西的广袤荒原深处都极少见，没想到竟会在三域交界处的西泽海出没，不知道是不是通过水眼，从别处闯入西泽海的。

    神烽营的修士、将卒，依靠位于江口上下游的两艘巨舟列阵，将青鳞巨狡堵在江口水底。

    为首那名武将，身穿黑色鳞甲，有元丹境初期修为，陈寻神识探查过来，此时竟然也有所察觉，但他只是困惑的往上游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与有着两名天元境中期修为的副将，专心致志的盯住江面。

    那张乌金巨网很难将青鳞巨狡完全困住，就见滔天水浪中，青鳞巨狡时不时冲出江面，狰狞的头颅，粗壮如柱的四肢，奋力的撕扯乌金巨网。

    虽说青鳞巨狡神力无穷，但这张不知用什么材料炼制成的乌金巨网却极其坚韧，而且还伸缩如意。

    巴掌小大的一小片乌金网，就算被青鳞巨狡撑大百倍、千倍，却怎么都扯不断、撕不碎。

    而待青鳞巨狡稍有力歇，乌金网就会立即紧紧实实的收缩起来，将青鳞巨狡困在其中。

    青鳞巨狡雷鸣般的咆哮嘶吼，愤怒中已透有几许惶恐，陈寻他们远在三百余里外都能清晰听见。

    陈寻心里暗想，这头青鳞巨狡大概怎么都想不明白，令无数妖兽望风而逃的它，怎么会连一张破网都挣脱不了吧？

    而此时两艘巨舟的防御法阵完全打开，藏身青色灵光护罩中的甲卒持巨弓战弩，射出密出飞蝗的箭雨，往青鳞巨狡覆盖过去，防止青鳞巨狡连带着乌金巨网往外围逃走。

    神烽营甲卒射出的秘符箭，单支威力谈不上多强，但如此密集的攒射，就是陈寻也不敢硬扛多久；更何况两艘巨舟的上空，还有数十修士，正御使数十法器释出一道道冰锥、火蛇、雷柱、风刃疯狂的攻向青鳞巨狡。

    不过青鳞巨狡的气力极其绵长，在江口挣扎了半天，都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样子，看上去，神烽营与这头巨狡已经缠斗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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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元丹境初期武修，率领还胎境为主的三十多名修士、三百多将卒，竟能将这么一头青鳞巨狡困住，陈寻看到这情形，暗感策天府蕴藏的实力，还真是不容小窥啊。

    青鳞巨狡没法退到西泽海，只能沿着青江往上游横冲直撞。

    虽说青鳞巨狡始终没有冲上岸的意思，但搅动江水，巨浪滔天，对青江沿岸的摧残依旧凶烈无比。

    大段的江堤冲垮后，江水肆无忌惮的往两岸泛滥，大片的田地、村舍被淹没。

    好在青江附近的宗门修士，早就惊动，有上百人聚到青江两岸看热闹。

    他们都是本土宗门弟子，看到江堤被摧毁，不可能袖手旁观，很快将那些没有来得及逃走的村民，带到安全处。

    青鳞巨狡往上游移动的速度不快，但也渐渐接近距离江口不足两百里的青江城。

    青江城沿江而建，城墙就建在江堤上，看到这情形，周川、赵师兄等人都脸色大变。

    周川吩咐一名弟子，带人将船驶入河汊口避祸，他与赵师兄等人腾空而起，就要往青江城飞去。

    陈寻眉头微蹙，看此情形也知道神烽营是想将青鳞巨狡的精力耗尽后生擒，想必是在江口下游方向布下厉害的禁制，防止青鳞巨狡逃回西泽海，却是完全不顾这场恶斗对两岸的摧残会是何等的惨烈。

    其他倒也罢了，要是青江城外围的江堤、城墙被江水冲垮，青江城内几十万的民众，怎么都没有办法及时撤出去的。

    陈寻也顾不上掩饰身份，御空而起，带着北玄甲、蛇无心他们追上去，喊道：“周师兄，等我们一等。”

    此前负责在上游封江的三名神烽营修士飞过来，拦住他们的去路，厉色喝道：“神烽营封江擒拿妖兽，你们意欲何为？”

    “你们神烽营不把这头妖兽逼下西泽海，却往青江上游引，我还要问你们是什么意思？”一个身背巨斧的黑脸汉子，不客气的问道。

    “妖狡就要靠近青江城，我们飞去青江城也是预防万一，绝不会干扰神烽营擒杀妖狡的。”赵师兄耐着性子，和颜悦色的说道。

    为首的修士打量陈寻等人几眼，脸色原本缓下来了，后来大概是看到周川、赵师兄衣襟处绣有代表玄都教弟子的图案，脸色陡然绷紧起来，厉喝道：“青江城有防御法阵守护，固若金汤，你们玄都教的跑过去凑热闹，谁知道你们安什么心思？”

    黑脸大汉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却叫周川按住肩头无法发作。

    他们这时候真要跟神烽营的起冲突，最终叫青鳞巨狡逃走了，他们扛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陈寻看向青江城方向，那边的防御法阵已经启动，临江的城墙上也站满守城的将卒，也有数十修士集在那里，紧盯着下游的动向，但青江城位于内陆，启动的那两座防御级法阵又能有多厉害，看样子也仅能勉强将二十里长的江堤、城墙护住。

    “妖狡狂性大发，为逃脱生天，根本不会顾及什么无辜，一旦直接闯向青江城，那两座法御法阵怕是撑不住多久，”陈寻蹙着眉头，耐着性子跟为首的修士说道，“神烽营那位负责的将军是谁，能否请他先将妖狡逼入西泽海，再想办法生擒？”

    一名狭脸修士，从后面赶过来，听到陈寻的话，眼睛像毒蛇似的盯过来，不屑的喝斥道：“你的口气倒大，我们好不容易才将这头碧晴狡逼上岸，要生擒献给庆王府小郡主祝寿，要是叫碧晴狡逃脱，这责任你能承担得起？”

    庆王是熹武帝的第十七子，也是熹武帝诸多嫡子中为数不多将法相境修炼到圆满境界的诸王之一。

    陈寻眯起眼说道：“庆王府小郡主寿诞，是天大的好事。要是神烽营为小郡主贺寿，搞得青江城生灵涂炭、死伤无数，事情传出去，庆王及小郡主大概不会认为神烽营这么做，是对他们忠心耿耿。或许说，你们是要故意损害庆王的声名？”

    “我们擒拿妖狡也是为民除害，即使有些损失，也是在乎难免，”为首修士眼睛像毒蛇盯住陈寻，寸步不让的说道，“你们若是关心两岸民众，可以集中起来，听我们指挥调度，神烽营自会尽力庇护两岸百姓的周全。你们敢胆坏我们的好事，后果自负……”

    陈寻眉头微蹙，听周川、赵师兄刚才的议论，神烽营越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暗想这次事情未免就像狭脸修士所说的那么简单，极可能还是试探玄都教的反应。

    “你们他娘的这叫庇护百姓周全！”黑脸大汉气不过，怒喝道。

    “你想做什么？”

    “铛”的一声清鸣，狭脸修士背后所负的灵剑，脱鞘飞去，似灵蛇一般悬在半空中，另两名修士也很快祭出灵剑。

    三柄灵剑成“品”字状指向众人，气势合成一股，顿时将江水压平数尺，严禁众人逾越雷池半步。

    “策天府的三才剑阵却是不凡！”

    陈寻本不想直接插手策天府与玄都教之间的暗斗，但策天府要是拿青江城数十万民众的死生试探玄都教的反应，他怎么都不可能袖手旁观，见神烽营三名修士祭出灵剑，挥袖就将三柄像灵蛟一样的灵剑卷了过来，掰成六截丢到青江之中，冷冷笑道，

    “你们也太放肆了，刚对我出手。真是活腻味了。”

    众人都不知道陈寻是怎么夺下这三柄灵剑，都傻愣愣的看着陈寻将灵剑被人掰断，当成废铜烂铁丢到江里。

    三名修士与灵剑的神魂感应，硬生生的被陈寻扯断，反噬就像一根毒针猛烈的扎到他们脑子里，身子控制不住的抽搐剧颤，从半空摔落下去，扑通通的都栽到青江水中。

    陈寻也不想夺了这三人的性命，挥袖释出三团气劲，将落水狗似的三人卷上岸，跟周川、赵师兄等人说道：“你们快去护住青江城，有什么事情，都由我扛着。”

    同行数月，周川仅知道陈公子身边四名随扈修为高深莫测，却不想陈公子的修为之深，更是出乎他的想象。

    周川不知道眼前这名陈公子的具体身份，心想他是师门长辈介绍过来，此时又一力承担此事，也不多问什么，就拉着惊诧莫名的赵师兄等人，急急往青江城飞去。

    落水的三名修士，这时候在岸上才缓过劲来，虽说技不如人，但也不会坠了神烽营的名头，勉强摧动体内灵力，从腰间摘下警哨，“呜咽咽”的吹响起来。

    也不用这三名修士吹哨示警，青江下游方向就有神烽营数名修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联袂飞来，人往未，数件法器就已经御空击来：“来者何人，敢伤我神烽营弟子，想要造反不成？”

    话音未落，最先驰至的一件珠状法器，就幻化成一头黑羽妖禽，气势汹汹的朝陈寻猛扑过来。

    竟然是用妖禽元丹炼制成的法器，陈寻任这头幻化妖禽朝他扑来，伸手往有如实质的虚影中抓去，直接将那枚妖禽元丹炼成的法器抓住，捏成粉末撒到江里。

    那名修士如遭重创，直直的就往江里栽去。

    “左都尉将军在此，尔等以下欺上，罪不可赦！”赤海嗷嗷大叫，恨不得变回原形，将这几个不开眼的神烽营修士都生吞了。

    “你们以法器御敌，废掉他们即可，先留着他们的狗命再做处置。”陈寻吩咐赤海、金狼道。

    赤海、金狼要是变回原形，击杀这几名修士是轻而易举之事，陈寻此时想看看他们变成人身后的玄门武道修为如何。

    另外，玄京形势错综微妙，神烽营、庆王府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还没有摸清楚，直接就杀人夺命不合适，但这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先对他动手，彻底废掉他们的修为，就算他们是庆王的嫡系，庆王那边也不能说他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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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以势压人

﻿    (女生文学 )    “以人身法器御敌，这要打到驴年马月？”赤海嗷嗷大叫，他虽然不敢违拧陈寻的命令，但心里不爽还是要叫出来的。

    赤海这些年在虚元珠中修炼，吞吸鸿蒙元息、仙灵元气洗炼筋骨，妖躯之纯粹已经堪比先天生灵，此时倘若变回原形，仗着强横无比的妖躯，兼之他已经修炼成本命法器的魔纹鳞爪、具备翼遁神通的骨翼御敌，他独个收拾这些不开眼的神烽营修士，都不需要眨几下眼的工夫。

    陈寻却令他与老金以人身祭用法器御敌，赤海顿时间就头大如麻，心想他连灵元都没有修成，修炼的灵力，层次不比这些修士更高，这要打到驴年马月才能歇手？

    “先生吩咐自有道理，你呱噪这么多做什么？”蛇无心瓮声说道。

    金狼化变人身后，性子沉闷木讷，但陈寻的话都能不折不扣的执行，不像赤海那般狡猾无赖。

    他此时老老实实的拍出一道金刚玄符，释出一道玄光将自身罩住，然后掐着剑诀，将小乾坤袋中的那柄雷音灵剑拍出，化成一道十丈长短的凌利剑芒，往气势汹汹扑来的十数件法器斩去。

    赤海眼珠子乱转一通，心想，要是灵海所蓄的法力提早耗尽，主人大概就不会再拦着不让他们变回原形御敌。

    他当下将玄雷鼎从储物袋中拍出，掐着法诀摧动窍脉间的法力，如洪水般注入鼎中，就朝组成三才剑阵的三柄灵剑轰去。

    赤海那点小心思，陈寻怎么会看不明白？他只能苦笑不己。

    当初为了方便装下那么多的蜃龙鲜血，陈寻将从珑山天权道宫所得的紫宵元铜都铸成三四丈高矮的铜鼎。

    顾馨月、容缨这些年炼制乾元如意丹，才用去二十余鼎龙血，也就有二十余只铜鼎也就闲置下来。

    这些铜鼎都是用紫宵元铜铸制，又有少许的龙血精华渗入其中，本身就是炼制雷系法器的极品坯鼎。

    陈寻这些年，闲暇之余尝试将玄雷法阵炼入两只铜鼎之中，可以说是云洲最顶级的地阶雷系法器，怎么可能是这些修士能够抵挡？

    玄雷鼎本身就蓄满灵力，可以聚变九道玄雷击敌。

    赤海现在可好，直接注入法力，御使玄雷鼎往杀来的那些法器砸过去，这跟他变回原形蛮力搏杀，又有多大的区别？

    陈寻摇头而笑，心想或许遇到真正的强敌，才能迫使赤海去领悟法器御敌的精妙之处。

    陈寻满脸苦笑，神烽营的那些修士却不那么好受了。

    玄雷鼎本身就是最顶级的地阶法器，赤海又浑不顾惜的注入雄浑法力，重如山岳一般横冲直撞过去，那几件入阶法器稍稍触碰，就直接被撞得粉碎。

    这些修士受到反噬，神魂都受重创，都眼前一黑，倒头栽下，纷纷落到江中。

    赤海这还是第一次以法器御敌，没想到神烽营的这些修士看着气势汹汹，却是这么不经打，他还记着陈寻不许他伤人性命，只能技痒难忍的停在半空，转回身来问陈寻：“这些人怎么这般没用？”

    金狼也很快将三件法器击毁，飞回来，跟赤海说道：

    “那头碧睛巨狡，妖躯要远比我们强大，却被一张怪网困住无法脱身，可见种种玄门法器，比我们所想象的要玄妙得多。先生令我们以法器御敌，实是要我们领悟玄门法器的种种妙用，避免他日陷入这头碧睛狡的困境。”

    陈寻点点头，金狼化变人身后看似木讷，悟性却是不差，这或许跟金狼当年纵横荒原的经历有关。

    金狼修成元丹后纵横湖泽荒原，号令群兽，也可以说是威风无比，但当年在玉柱峰遭遇苏氏的还胎境巅峰弟子，就已经难敌，更不要说正面去撼动青阳子、玉瑶子这些天元境修士了。

    人族肉身资质，比那些荒古遗种要差得多，却能成为云洲的主宰，可不是什么侥幸。

    金狼即使服用龙髓金液丹，资质比赤海、蛇无心、红茶也多有不足，但化变人身后，修炼九气炼阳诀、雷音剑诀等玄门道法神秘，却最是刻苦、用心，应是早就悟透这个道理。

    *********************

    这几名修士气势汹汹扑来时，周川、赵师兄、黑脸汉子等人都没有飞远，看到要起血腥厮杀，也都有些慌乱，只来得及闪到一旁，都不知道如何处置才好。

    周川更是取出信符，想要通知附近的师门长辈赶过来增援，未曾想陈寻都没有出手，仅他身边两名随扈，竟在眨眼间就将神烽营八名修士的法器击毁。

    “天策府八品校尉冯翊见过前辈，不知赵天等人何事得罪了前辈？”

    一道长虹贯空掠来，人离这边还有二三十里远，声如洪钟的话音已经清晰无比的在众人耳畔传荡。

    “前辈，冯翊是丹鼎宗嫡传弟子，入神烽营任第七营副将，据说有着天元境巅峰修为，刚才前辈出手惩戒的几人，应都是出身丹鼎宗的弟子。”周川飞回到陈寻的身边，小声提醒道，他此前也只以为陈寻身边四名随扈的修为，要比他高出一大截，却也没想过会厉害到这地步。

    玄都教位列北域诸宗之首，山门有三位天人真君坐镇，照理来说，周川这些外门弟子行走江湖，谁都不用畏惧，但事情牵涉到策天府，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周川此时也知道陈寻修为高深莫测，身边四名随扈实力都强得惊人，就算神烽营两艘巨舟、数百将卒、数十修士一起攻来，陈寻他们都未必会吃亏，但真要大打出手，出了人命，事情纠缠下去就复杂了。

    陈寻是师门长辈介绍过来的，周川也不知道他跟玄都教到底是什么关系，要是整件事将玄都教都牵涉进去难以收拾，责任之大，就不是他这个外门弟子能承当的。

    姜氏与七宗分治云洲，立下一部法典，作为处理诸域纷争的依据，陈寻要去玄京任职，更不可能公然触犯法典，叫春陵君、赤眉真君、元武侯姜矍等人抓到他的把柄。

    陈寻微微颔首，眯眼看向御剑飞来的冯翊，安静的等他过来。

    冯翊此前远在百里之外，来不及出手阻拦，但早就将这边发生的事情看在眼底，没想到赵天几人竟然如此轻易就叫这几人摧枯拉配的击倒，此时爬上岸都跟落汤狗似的狼狈不堪。

    神烽营在西泽海一带，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但眼前这名青年，透出的气势极淡，他偏偏看不出半点深浅，心知此人的修为比自己高过太多，哪里还敢轻举妄动、自寻其辱？

    “我奉策天府春陵君符诏，赴玄京任职，从青江路过，这些家伙不分青红皂白，胆敢对我出手，小施薄惩，还望冯校尉莫要在意。”陈寻微微一笑，看冯翊身穿武将铠甲，心想是策天府正而八经委任的武将，就从怀里取出春陵君的符诏，掷给他验看。

    冯翊接过金光灿灿的符书，看过之后，脸色更是难看，稽首说道：

    “不知道陈真人取道青江，得罪之处，还望陈真人莫要在意，”又朝江堤上数名修士厉色喝斥，“左都尉将军陈寻真人在此，你们还不滚过来请罪？”

    陈寻看这些修士应该都是冯翊的随扈，将他们的法器击毁也算是小施薄惩。

    策天府征辟诸宗弟子入职，这个是正而八经的委任，少说要有天元境修士才有资格册封校尉等衔，但天元境修士在云洲已经站在芸芸众生之上的存在，自然会带不少弟子、家将一起到玄京任职。

    这些人编入营中，也就为策天府聚集大量的玄门修士。

    陈寻此时仅带北玄甲到玄京赴任，待他在玄京站稳脚，看具体情况还可以从沧澜抽调人手，这些都可以算是他的私兵。

    看青鳞巨狡逼近青江城不足三十里，陈寻也不与冯翊在这里胡扯什么，正色说道：“神烽营擒杀妖狡为民除害，这是好事，但倘若波及两岸村舍、城寨，造成大量民众死伤，却又不妙了。不知道神烽营是谁在此主事？”

    “策天府七品校尉，神烽营第七营指挥使，补天阁彭行天真人就在那边的龙牙舟上……”冯翊说道。

    陈寻心里嘿然一笑，他受封的左都尉将军算六品将军，正好压过彭行天一头，说道：“你持我符诏，速去令彭行天全力将妖狡赶下西泽海予以擒杀，不得接近青江城十里范围之内。”

    陈寻虽然还没有到玄京正式任职，神烽营也不受他统辖，但遇到妖兽戮害民生这种紧急大事，陈寻对衔职比他低的策天府将卒、修士，临时是有节制之权的。

    彭行天、冯翊的职衔都比他低，他又有守护青江城的大义名份，自然可以举起策天府的棒槌以权势压人，命令神烽营第七营的将卒、修士，听他的命令行事。

    冯翊心里郁闷之极，不知道彭行天会如何看待陈寻的“军令”，但想到这些年来有关沧澜侯的传言，心想他还是不要触这个霉头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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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延陵郡主

﻿    (女生文学 )    陈寻负手站立在青江城高达十丈的城墙上，青江城主没有露面，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拖家带口逃出城去了，负责青江城守备的守将，是玄都教一个叫葛天海的外门弟子。

    与当年的神宵宗一样，玄都教外门弟子无望修成灵元、晋入天元境成为宗门真传，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下山，进入世俗社会建家立业。

    这也是玄都教控制北域诸郡的主要手段之一。

    只是这些年玄都教重心都在经营北面周武山防线，不仅宗门内两位天人境太上长老到周武山坐镇，其他法相境、元丹境强者，也有逾半随同大量的资源，调入周武山，使得玄都教对南面区域的控制力大为减弱。

    玄都教元丹境强者，最近离青江城也有上万里距离，玄都教的宗门更是在六万里之外，葛天海此时报信，请求师门长辈的增援，是完全来不及的，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年在西北域率众抵御魔族的沧澜侯陈寻身上。

    他心里想，神烽营的人居心叵测，但沧澜侯陈寻秉禀浩然天道，应该不会坐看青江城生灵涂炭吧？

    陈寻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游十数里外的江面，青鳞巨狡虽说还没有从乌金巨网中挣脱出来，但冲出江面，高达四五十米，不比神烽营的龙牙舟稍矮。

    神烽营第七营指挥使彭行天，最终还是将两艘龙牙巨舟都调到青江的上游，试图将那头青鳞巨狡赶下西泽海后再想办法生擒。

    那头青鳞巨狡被一张乌金巨网困住数日都没有办法挣脱，已经是暴躁到极点，神烽营即使将下游的通道让出来，它却没有往西泽海逃方向跑，反而往青江城横冲直撞过来。

    妖狡或许是怕神烽营故意让出下游的通道是个陷阱，咆哮怒吼着，激荡千重巨浪，灯笼大小的巨瞳，透出碧焰似的凶芒，竟是要将青江城摧毁，才肯善罢甘休。

    “快撤！”看到妖狡狂性大发，彭行天下令后撤，暂避妖狡的锋芒。

    神烽营仗着乌金巨网将青鳞巨狡束缚住，又有两艘龙牙巨舟从上下游夹攻，仅能勉强保持不败，一时也拿这头青鳞巨狡没辙，只能想着将妖狡耗得精疲力尽再说，却无能力将妖狡拦截在青江城之外。

    见妖狡要往青江城横冲直撞过去，冯翊扭头看了一眼，就见站在青江城墙上的陈寻，似叫一层迷雾遮住脸，相距不过十数里，他竟然无法看清陈寻脸上的神情。

    “要是不抵挡两下，就直接让这头妖狡去践踏青江城，这笔烂帐怕是扯不清楚。”冯翊传音提醒彭行天。

    “哼，”彭行天冷哼一声，“他区区一个六品将军，就想对我们神烽营指手划脚，未必真高看他自己了。这头妖狡如此凶烈，难道让大家用性命去填？”

    冯翊看不透陈寻的深浅，但在彭行天的眼底，陈寻也仅元丹境修为而已，身为神烽营第七营指挥使，又怎么可能真心对陈寻唯令是从？

    他们本意是奉命引碧睛狡摧毁青江城，看玄都教的反应，但陈寻凑巧赶上，又仗着品轶比他高，喝令他们集中力量，将妖狡往下游的西泽海驱赶，避免伤及青江城内的数十万无辜民众，他也无法直接无视陈寻的命令。

    而此时妖狡直接冲向青江城，两艘龙牙舟也抵挡不住，彭行天怎么还可能牺牲部将的性命，去拦妖狡？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站在地方上的守兵，看着十数丈高的巨浪，一波接一波的往城墙推来，脸都绷得铁青，胆子稍小一些的人，双股都开始打颤。

    “神烽营的龙牙舟，这是要往旁边撤出？”有人看形势不对，已经惊惶的喊出声来。

    青江城仅有两座最普通的防御法阵，仅能勉强护住筑在江堤上的城墙，巨浪冲来，黯淡的防护灵罩随时都会破灭掉，此时若没有神烽营的两艘龙牙舟在前面拦截，那头青鳞巨狡直接奔青江城而来，要如何得了？

    大家都满脸惊惶，要不是要两百多修士聚集城墙之上，要不是守将葛天海的亲兵弹压，那些普通的守兵怕是早就有人丢下兵器逃跑了。

    在城墙上聚集的两百多修士，大多来自附近的中小宗门，也有像周川这般恰巧路过此地的，但绝大多数仅真阳境后期或还胎境初期的修为。

    他们刚才早就看到这头妖狡的厉害之处，也情知这头妖狡不是他们松散的百余低级修士所能抵挡。

    此时陆续有修士撤出，只是带着青江城内的亲族，直接越过高耸的城墙，往城南避去。

    青江城的南城门，狭窄的城门此时塞满想出城逃难的民众。

    葛天海脸色严峻，但站在城墙上像磐石屹立难摧，在他的亲兵弹压下，普通兵卒也都勉强坚守岗位，没有一哄而散。

    此外也就剩周川、赵师兄、黑脸汉子等三十多人，还守在城头，但眼睛都看在陈寻的身上，也不清楚赫赫有名的沧澜侯，到底能不能将这头凶兽拦住在青江城外。

    “你这孽畜，吃我一锤！”碧睛狡巨瞳下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黑脸汉子就先忍不住，掣出一对黑黢黢的巨锤，就从城墙跳出去，朝妖狡杀去。

    “你这浑汉，送死也不要急在这时。”陈寻见黑脸汉子鲁莽杀出，伸手隔着一抓，就有无穷气劲释出，硬生生的将黑脸汉子从半空中给拉了回来。

    黑脸汉子脸涨得紫红，想要从陈寻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怒吼道：“沧澜侯你修为过人，老山不能强求你现在就出手，但恶战引入青江城中，不要说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了，就是这城头之上，又有几人能活？”

    陈寻心里一笑，没想到这黑脸汉子虽然鲁莽，却是难得的真性情，说道：“谁说这头妖狡能靠近青江城了？”

    “沧澜侯你修为再深，顶多跟这头妖狡斗过旗鼓相当，你不在城外斗它，怎么保证它不毁掉青江城。”黑脸汉子怒道。

    陈寻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紫宵雷霆塔掷向半空，三寸小塔在空中见风就长，瞬时化作一座六丈高矮的铜塔，毫光四溢，往城墙外浅水里探出头的一座石矶上落去，恰巧封住妖狡冲向青江城的路。

    在转瞬之间，周边十数丈高的巨浪，也顿时偃旗息鼓，被紫宵雷霆塔镇伏下去。

    “彭行天，”陈寻朝避往扬声喝道，“这头妖狡，你们若是不取，我就降服当座骑了。”

    彭行天站在龙牙巨舟的甲板上，脸色阴晴不定，这头妖狡是小郡主看中的，他率部属与这头妖狡缠斗已有十日，自然不甘心被陈寻抢走，但他与陈寻互不统属，陈寻的将衔还要比他高出一品，他此时缩在旁边不出手，这头妖狡真要叫陈寻降服了，他没有道理去讨回来。

    “那座铜塔法器好强！”冯翊他们站在两三千丈之外，睁眼看陈寻搁置于石矶上的那座雷霆铜塔，犹觉毫芒刺眼，暗感此塔怎么说也是件天阶至宝，都说夔龙阁是西北域第一炼器宗门，沧澜侯陈寻随身携带重宝无数，看来一点都不虚夸。

    “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想夺本郡主看中的灵兽！”一阵清扬的娇喝，从万丈云天之上传来，一缕轻云陡然散开，从中释出一道刺眼之极的金色剑芒，就朝陈寻斩来。

    陈寻眼睛微眯，以他的神魂修为，竟然无法透过剑芒，看清万丈云空之上、自称郡主的女子是谁，当即就祭使紫宵雷霆塔释出一道金色狂雷，将那道凌厉无比的剑芒轰碎。

    “红茶、赤海、蛇无心、老金，你们四人去拦住妖狡，莫要让它毁了青江城！”陈寻招手一扬，重愈万钧的紫宵雷霆塔就轻扬扬的随风飘荡起来，随之就化作一道流光，往万丈高空击去。

    陈寻不清楚藏在浮云之上的女子是不是庆王的爱女，但她既然忍不住先出手攻他，他还手反击自然不怕讲不清道理。

    虽说浮云震散后，万丈高空还是没有半个人影，但紫宵雷霆塔驰至半空，陈寻的神识就已经能锁住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机，三道金色狂雷就从雷霆塔狂卷而去，怒轰过去。

    那一刻虚空振荡，让人怀疑空间玄壁都要被这三道金色狂雷轰开。

    “啊！”一声凄惨的娇呼，一道身影在万丈高空被打得骤然显现，却是一个身穿天青裙裳的少女，周身笼罩在一层青色玄光之中，竟然能硬生生扛住三道金色狂雷的轰击。

    陈寻心里冷笑，此女能藏在万丈高空瞒过他的神识感应，还以为修为有多强，原来也是仗着几件法宝而已，并非真正|法相境巅峰强者。

    却又不知她敛息藏形的法宝是什么，竟然逼近万丈范围之内，他都没有一点感应。

    看沧澜侯陈寻还要摧动铜塔法塔怒攻郡主，彭行天脸色大变，没想到沧澜侯陈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有灭神屠魔之威，顾不上太多，直接将手里那杆战戟掷出，化作一道长虹，携带惊天之势，陈寻击去。

    陈寻左手捏拳，雷光隐隐，一拳轰在彭行天掷来的战戟上，未曾想这杆战戟竟是难得的顶级地阶法宝，吃他一记碎星拳竟然夷然无损，又急速往彭行天身边飞回去。

    “彭行天，你敢胆以下犯上，是要找死吗？”陈寻怒道。

    彭行天哪里想到陈寻徒手一拳竟然有如此的威力，差点将他附在战戟上的神魂气息震散掉，心里惊骇：这还是元丹境应有的修为吗？

    彭行天强行抑住元神震荡，艰难的开口道：“请陈真人息怒，延陵郡主是庆王爱女，要有什么闪失，彭某可承担不下来。”

    “宗室之女，胆敢袭杀策天府大将，此是何罪？”陈寻扳着脸问道。

    “陈寻，本郡主今日就是要杀你，你能奈我何？”延陵郡主小脸气得铁青，又掣着一道剑芒就往陈寻斩来。

    陈寻心里一笑，还真是娇纵蛮横的货色，心想她随身所携带的那件护身法宝，能挡住三道金色狂雷，不知道能不能接下五道金色狂雷齐发！

    紫宵雷霆塔能事先蓄积九道金色狂雷，刚才用去四道，还剩下五道，正好让这位延陵郡主尝尝鲜。

    看到五道金色狂雷，“滋滋”似五头金色巨蛟从雷霆铜塔挣扎而出，彭行天吓得大叫：“郡主快逃！”当下也撤出束缚碧睛狡的小雷云网，化作一道乌云就往那五道金色狂雷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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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庆王姜澜

﻿    (女生文学 )    看彭行天御使那面捆住青鳞巨狡的乌金巨网，化成乌云模样，往紫宵雷霆塔所释的五道金色狂雷罩来，陈寻冷哼一声，雄浑无比的神识一凝，将紫宵雷霆定在空中，沉声喝道：“彭行天，你今日当真是要与我为敌？”

    陈寻祭使紫宵雷霆塔，早就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

    五道金色狂雷将出未出之际，被陈寻的神识凝在塔身之上，就像是缠绕塔身的五条金蛇在狂舞，但随时都会化成焚天灭地的一击，将一切碍障轰成粉碎。

    彭行云早就识得这座铜塔是件难得的天阶至宝，照常理而言，元丹境修为很难将天阶法器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他却未料陈寻的修为要比他所想象的高深得多，已将这座铜塔祭炼到收放自如的境地。

    小雷云网是彭行天的师门至宝，要是陈寻将五道金色狂雷一起释出，他全力摧动小雷云网的禁制，倒不是不能勉强挡住这一下，但五道金色狂雷缠绕在塔身之上欲出不出，他就没有那么好受了。

    全力摧动小雷云网的禁制，彭行天就像是将全身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却没有受力的地方，浑身有着说不出的难受，灵海中法力像烧沸的热水，汹涌沸腾，几乎要将全身的窍脉撑爆开。

    “陈真人，我非是要与你为敌，但延陵郡主有个三长两短，我对庆王不好交待。”彭行天咬牙说道，情知再僵持片晌，他就会受不住体内法力的反噬而遭受重创，到时候更无法拒绝陈寻对延陵郡主出手，当即就摧动小雷云网往紫气氤氲、金蛇的铜塔罩去。

    “延陵郡主身为宗室之女，无故袭杀策天府大将，视同谋逆，彭行天，你还真是要一意孤行啊！”陈寻哪里会让彭行天将紫宵雷霆塔罩住，心神转动，紫宵雷霆塔迅即化作一道流光，从乌金巨网的笼罩范围脱离出来，他随后又掐动法诀，伸手将五道将出未出的金色狂雷招到身前。

    随玄奥手印变化，五道金色狂雷就在陈寻的身前，瞬息间就缠绕成一枚三寸见方的金光雷印。

    彭行天见雷印中有无数雷光流转，像是五条细长的金蛟缠绕在一起，心想五道金色狂雷经此转换，威力怕是暴增数倍不止，已经绝非他祭用小雷云网所能抵挡，当即飞身横在延陵郡主之前，低声下气朝陈寻求道：“延陵郡主年幼无知，多有得罪之处，还请陈真人海涵。”

    延陵郡主虽不领情，却也知金光雷印所蕴藏的天地之威，未必就是她的护体法宝五色璇光所能抵御，但想她示弱求软也是万难，当下朝彭行天娇喝道：“彭行天，你给我滚开，莫要将神烽营的脸丢尽！”娇喝未落，就从藏相戒拍出一柄青玉如意，化作一头青蛟，绕过彭行天，就朝陈寻击去。

    陈寻在春陵君姜君问手里，也看到过跟这柄青玉如意相同的法器，心想又是一头青蛟元神被封印在青玉如意之中，才能化形攻敌，实不比寻常的真身法相稍弱，可以说是姜氏一族所特有的玄兵。

    只是同样一柄封印青蛟元神的青玉如意，在春陵君与延陵郡主手里，威力有着天壤之别。

    陈寻此时已经能确认延陵郡主与彭行天有足够的能力，在西泽海就降服那头青鳞巨狡，心想他们竟然不惜殃及青江下游数以十万的无辜生灵，也要试探玄都教的反应，心里也是暗恨，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只怕对六宗的试探手段会越来越下作，当下也不留情，挥手弹出那枚金色雷印，就往青玉如意所化的青蛟轰去。

    “轰！”

    一团刺眼到极点的金色光芒在三四千丈的高空骤然绽放，无尽气浪摧折，顿时间就将守住青江城北城墙的防护灵罩压爆掉。

    “嗷！”一声龙啸长吟在半空传荡不休，那柄青玉如意从半空掉落下来，夷然无损，但封印其中的青蛟元神却已经被雷印轰灭，残魂散魄随后没入虚空之中。

    青蛟元神被灭，青玉如意这些法宝跟被毁没有多大的区别。

    “陈寻，你敢击毁祖帝爷爷赐我的法宝！”延陵郡主气恼欲狂，她在玄京娇横惯了，何曾吃过如此的大亏？

    当即又从藏相戒中拍出六阳锁龙幡，又朝彭行天怒喝，“彭行天，你令神烽营将卒组阵，击杀此贼，一切后果自有本郡主承担。”

    彭行天心里苦涩，他们今日真要有能力将陈寻击杀在青江城下，他绝对不会犹豫半分，然而陈寻身边三名随扈，将妖狡逼在青江城十里之外，还有一长一幼两名随扈站在城墙没有出手。

    偏偏这两名随扈看着修为不强，却予他看不透底的感觉，他怎么敢真听延陵郡主的命令轻易妄动？

    换作其他人，延陵郡主即使再蛮横，多半也会卖庆王的颜面，不与她计较，陈寻的态度却异常强势，甚至可以说是蛮横，竟连熹武帝赐给延陵郡主的法宝说摧毁就摧毁，彭行天就不得不揣摩陈寻的意图了。

    陈寻意欲何为？

    难道说陈寻原本就没有要进玄京的意思，此时在青江城大打出手，然后借口宗门迫害，中途折返退回梧山去？

    说实话，彭行天并不知道春陵君为何要召陈寻入玄京任职，也不清楚陈寻为何会接受春陵君的征召，又从北域境界借道赴玄京任职。

    彭行天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这潭浑水不是他轻易能涉足的，厉色盯给要摧动龙牙舟往前进逼的冯翊等人，他随后也退到龙牙舟上，心想延陵郡主吃到苦头，自会知难而退，陈寻未必真敢拿延陵郡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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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彭行天非但不助她诛杀陈寻，反而将小雷云网收回来退到一旁，延陵郡主更是气得一佛升天、二佛灭世。

    延陵郡主当即摧动六阳锁龙幡，释出六道紫蕴光华冲天而去，在高空汇合形成光之苍穹，瞬息间就见一头青色巨蛟在延陵郡主身后盘旋立起。

    旋即，又见一道青蛟虚影从延陵郡主体内透出，很快就与她身后所立的青色巨狡融合到一起。

    “嗷！”被赤海、蛇无心、金狼被在青江城外的青鳞巨狡，这一刻也是呜咽一声，扭头就往西泽海方向逃去，想必也是为延陵郡主身后那头青色巨蛟所透出的气息震慑。

    通常说来，元神是无法脱离肉身独立存在。

    就算以老夔的修为，肉身被毁后，元神也需要寄附在虚元殿或者其他纯阳属性的法器中才能长久存在。

    而对真相法身修炼到巅峰境界的强者而言，元神就可以暂时与真身法相融合，而与**脱离的。

    而与元神融合之后，真身法相也就能脱离肉身施展术法神通、御使法器，因为真身法相能从天地间汲取无穷尽的法力，所施展的术法神通，威力都将暴增数倍，甚至数十倍。

    延陵郡主本身仅元丹境初期修为，借助六杆黑金小旗，实力陡然间提高到法相境巅峰，看来姜氏背后的潜力，还真是不容小窥啊。

    这一刻，北玄甲神情也凝重起来，知道陈寻祭出玄将印，自然能将不知好歹的延陵郡主击退，但在进玄京之前，陈寻就暴露出身藏纯阳道器的秘密，是不是合适？

    陈寻眉头微蹙，看延陵郡主这模样子，一件接一件的异宝往外掏，想来也绝不是受气的主，他就算不祭出玄将印，也未必就会畏惧延陵郡主，但接下来的恶战，就难免会波及青江城以及城中数十万未及逃出平民百姓。

    陈寻心里也是起了杀机，心想大不了拍拍屁股逃回梧山去，当即摧动法力注入紫宵雷霆塔中，盯着延陵郡主身后的那头青色恶蛟，待要重新凝聚内蕴九道狂雷的雷印，此时有一缕飘渺莫测的声音，从极远云天传来：

    “沧澜侯，可否卖本王一个面子，莫要与小女计较？”

    声音清晰无比的传荡到众人耳畔，随后就见万丈云空之中，凝聚出一个身穿五爪金龙长袍的中年男子。

    看此中年男子丰神俊朗，从他的语气里，城头众人也都能猜到他就是熹武帝的第十七子庆王姜澜了。

    陈寻心里一惊，情知万丈云空之上的这道身影，实是庆王姜澜的一缕神念所化，庆王姜澜本人实不知道身在几千里、几万里之外，但就是这缕神念所透出的威压，已令他维持雷印都感到十分吃力了。

    据说庆王姜澜仅法相境巅峰修为，他的神念分身，怎么会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陈寻脸色阴晴不定，不动声色的将九道金色狂雷压制在雷印之中，怎么也得不知好歹的延陵郡主先收手，他才会将雷印撤去。

    “云仙，你要是闹够了，就给我回开阳城来！”庆王姜澜沉声喝道。

    “父王，此贼摧毁祖帝爷爷赐我的青玉如意，也被此贼摧毁，乃大不敬。”延陵郡主含愤说道，不甘心就此收手。

    “你顽性不改，妄动杀机，青玉如意被毁，一切责任都在你。你不出玄京，不知道天高地厚；两强相争，性命交关，你指望谁会给你留有余手？”庆王姜澜喝斥数句，又吩咐彭行天道，“彭|真人，云仙若是再胡闹，你莫要手下留情，将她给我押回开阳城来。”

    “是。”彭行天言短力促的回道。

    “陈寻，你经北域抵达青江，想必是要从开阳借道前往玄京赴任。我过几天也要从开阳回玄京，可愿与我同行？”庆王姜澜扬声问道。

    “恭敬不如从命，但望庆王殿下，莫要怪陈寻莽撞了，冲撞了延陵郡主不说，还将延陵郡主喜爱的狡兽给惊跑了。”陈寻不动声色的撤去雷印，稽首施礼道。

    “那头妖狡啊，想逃没那么容易！”姜澜哈哈笑道，就见他神念在万丈云空之上具现的身影一个模糊，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往青江下游破水击去。

    百余里外涛浪狂乱，片刻后就见那头逃走的碧睛青鳞狡从江底挣脱而出，在半空四肢抽搐般挣扎片晌，就一头栽倒在江边的滩涂里，竟是被庆王姜澜的那道神念所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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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开阳城

﻿    (女生文学 )    （昨天出去喝酒，以为能很早回来更新，没想到最后到凌晨两点才回来，请假都来不及，抱歉……）

    延陵郡主含愤而走，在万丈高空化作一道绚丽流影，转瞬间就消逝在悠悠白云之后。

    “陈真人，刚才多有得罪了。”彭行天稽首道，庆王刚才都厉声喝斥延陵郡主，他自然不会再梗着脖子与人为敌。

    “好说，好说，我不知道庆王殿下竟然也到开阳城了，等会儿还要搭乘彭兄的龙牙舟去拜见庆王殿下。”陈寻哈哈一笑，好像刚才的恶斗完全没有给他留半点心理阴影，心里却还在为刚才庆王姜澜以神念重创青鳞巨狡的那一幕而震惊不已。

    开阳城与青江城相隔西泽海万里水域，姜澜身在开阳城，以神念分身在青江城上空现形，又重创荒古异种青鳞巨狡，这样的手段，与春陵君姜君问相比，也绝不相让。

    姜氏又有一名天人境绝世强者问世，抑或庆王姜澜实际并无天人境修为，而是修炼姜氏秘传的心念神通后才具有这样的异能？

    陈寻默不作声的看着彭行天再度祭出乌金巨网，将四肢抽搐的青鳞巨狡紧紧实实的束缚住，心里想，姜氏作为上古遗族，又是天钧大世界的一方霸主，族中必然拥有与碎星拳同一级数、甚至更为高级的秘传神通。

    庆王姜澜作为熹武帝的嫡子，应能修炼姜氏真正的上古秘传神通，就不知道姜彬有没有机会也能修炼这些上古神通。

    要知道每六十年一选的选帝侯，历来都是姜氏重点培养的对象。

    彭行天用小雷云网将青鳞巨狡缚住后，犹不放心，冯翊又拿出五副封灵兽锢，将青鳞巨狡的四蹄及头颅锁住，才打开一艘龙牙舟的侧舱门，将体形庞大的妖狡，拖入其中。

    青江城守将葛天海以及周川、赵师兄等人，看到庆王姜澜所显示的神通，更是不敢多说什么，纷纷上前来给陈寻行礼，然而对彭行天等人的神色犹藏几许淡漠。

    好在青江城下游区域，多为荒滩水泽，江水泛滥所造成的损失不大。

    陈寻也无欲插手策天府与玄都教之间的明争暗斗，取出几枚乾元如意丹，分赠给葛天海、周川、赵师兄以及那个看似鲁莽、却颇有血性的黑脸汉子，笑道：“沿青江而下，一路多承周兄照应，此行别后，但愿还能后会有期。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思，还望周兄莫要嫌弃。”

    “一路上多有怠慢，还请前辈不要怪罪周川有失礼数。”周川诚惶诚恐道，他哪里敢嫌弃陈寻所赠的谢礼，小心翼翼接下，捧在手里稽首施礼。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数月来乘船沿青江而下的官宦子弟，竟然是西北域赫赫有名的沧澜侯陈寻，与葛天海等人恭送陈寻及随扈，搭乘神烽营的龙牙舟，往江口外的西泽海破浪驶去。

    等龙牙舟进入西泽海，周川他们才离开城墙，到葛天海的守备府叙旧。

    “这是什么？”赵师兄打开陈寻所赠的檀木匣子，一股药香扑鼻而来，周身窍脉似被这股药香贯通一般，有着说不出的舒畅，似乎多闻两下，修为就能精进一分，万万未料到陈寻随手所赠，竟是如此珍贵的宝丹。

    “这是龙血丹？”葛天海讶然说道。

    无论是乾元如意丹还是乾元培元丹，都是顾馨月用蜃龙血肉精华与数十种坠星海奇珍灵药炼制而成，可以说是云洲当前最顶级的地阶宝丹，也能稍许提高修炼者的资质潜力，目前仅有龙门宗与玄都教两家能从沧澜获得少许。

    玄都教内部，也唯有立下大功的内门、真传弟子，才有机会拿功绩从宗门换得一两枚，珍异无比；玄都教内部称之龙血丹。

    葛天海、周川等外门弟子，仅听说过其名，却未见识过龙血丹的模样。

    陈寻服用一枚乾元如意丹，都能增加少许的修为，但一枚龙血丹哪怕是含有极少量的龙血精华，对周川、葛天海这些仅还胎境修为的低级修士来说，无疑是千载难逢的宝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周川、赵师兄以及黑脸汉子，当即都决定在葛天海府上服用龙血丹，免得夜长梦多。

    ************************

    西泽海汇聚七江之水。

    这七江有两条位于北域境内，有三条位于西北域境内，有两条位于姜氏及策天府直辖的中域境内。

    中域境内两条汇入西泽海的江河，以及西泽海以东半片海域，都归开阳都护府管辖，神烽营则是策天府派驻开阳及西泽海的精锐。

    不过策天府名义上拥有云洲的治权，神烽营将卒为擒诛妖狡，越过西泽海进入北域境界，倒也不能指责其错。

    这注定是玄都教与策天府之间扯不清的烂帐。

    至于西北域，魔灾过后，西北域还一片糜烂，四宗及沧澜侯府仅在涂山以西崛起，那里曾是西北域以西的西荒地域，插手不了西北域的势力分割。

    看着西泽海水眼形成的巨大漩涡，陈寻站在龙牙舟的甲板上，几番试探，神识都无法透入数千丈深的水面，也不知道据传暗通坠星海的水眼，到底藏在哪道海沟的深处。

    上古时，宗门曾在这些分布云洲各地的水眼上布设传送法阵，数万里、数十万里的距离，瞬息之间就能通过，想想也令人向往，但一些残存的上古传送法阵早就成了遗迹，都落入诸宗及姜氏的控制之中，寻常人没有机会窥其真面目。

    龙牙舟御水日行三千里，不比寻常的飞行浮舟稍慢，第四天就抵达楚江口。

    沿楚江溯流而上三百里，就是西居海东岸的第一名城开阳。

    采黑石而筑的开阳墙城蜿蜒百里，宛如一头黑色如铁的巨龙，静卧在楚江北岸的深谷里，城外密密麻麻的村舍、田庄、寨垒，要比西泽海以西的青江两岸密集得多，人口自然也要荒凉的北域、西北域绸密。

    策天府神威将军、神烽营指挥使虞泰，虽说仅法相境初期修为，但作为四千年前就追随熹武帝逐姬氏立国的三十六神将虞侯后人，却执掌开阳总督府的大权，是西泽海以东万余里地域的无冕之王。

    这一次也应该是他将手伸到西泽海以西去。

    当然，虞泰身为云洲虞氏的宗主，仅仅是虞氏推到台前的代表。

    事实上的虞氏，在天钧大世界都有着极深厚的根基，论其实力甚至比玄都教这样的云洲本土大宗还要强出数筹。

    庆王姜澜与虞泰是故友，此次到开阳算是寻访故友，他在开阳停留已经有三个月了。

    若非在西泽海发现碧睛青鳞狡，虞泰执意要派人捉来献给延陵郡主，庆王姜澜早两天就打道返回玄京了；陈寻也就未必能与庆王姜澜碰到面。

    登岸后，彭行天将小雷云网困住的碧睛青鳞狡，绑在一辆巨大的铜车之上，赶过来围观的民众，将沿街巷道挤得满满当当。

    一辆华丽之极的铜车之中，陈寻随意而坐，透过窗帘看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屋舍以及热切围观青鳞异狡的民众，暗感当年的沧澜城，繁盛不在开阳之下，谁能想会毁于一旦？

    北玄甲到梧山后，对神宵浩然宗的教义颇为尊崇，起居行礼颇重礼数，在铜车里，端端正正的长跪坐在陈寻的面前，见陈寻神思游于物外，以为他在是思虑当前所面临的形势，开口问道：

    “庆王姜澜到开阳城，未必就是访友这么简单吧？而虞泰总揽西泽海以东地域的事务，却使神烽营的舟船随意出没青江等地，应是他对西泽海以西、以北的地域，有一些野心吧？”

    “谁知道呢，我也管不了那么多的事，我现在眉毛、鼻子一把抓，都还一踏糊涂着呢。”陈寻笑道。

    也许是北玄甲元神乃仙人魂魄所化，在思维习惯上更接近人族，除了日常起居更尊崇礼数外，也要远比赤海他们更喜欢研究云洲的形势。

    近年来修炼之余，北玄甲也在学习纵横、兵家等杂学。

    陈寻孤身在外，北玄甲是一个好的商议对象。

    “延陵郡主娇横无礼，没有什么教养，但庆王最后之时以神念分身显现，对她加以喝斥，又邀宗主同行前往玄京，看样子是要拉拢宗主你的。”北玄甲说道。

    陈寻笑道：“姜氏代姬氏而立，迄今已有四千余年，而在四千年前，姜氏就已经在南域站稳根脚发展有万余年，姜氏、三十六神将、策天府以及中域、南域诸宗的关系错综复杂，我就算是专门花上大半年的时间，都未必能理清楚，谁知道庆王挖的是什么坑，拉我跳进去？再者说了，庆王最后以神念重创妖狡，未必没有立威的意思……”

    “赤眉真君身为策天府五大天人真君，策天府此前是指望他能坐镇西北域防患魔劫再起。而此时魔墟口彻底封印，依宗主传授玄甲的纵横之术推算，姜氏必不会希望看到赤眉真君能在西北域坐强，将赤眉真君调回玄京，换姜氏嫡系子弟或其他大将执掌西北域都护府，是应有之义，”

    北玄甲沉吟着说道，

    “宗主到玄京任职，除了春陵君姜君问外，赤眉真君也将是第一个看宗主不顺眼的，而姜明台对宗主的态度历来疏淡，龙门宗、玄都教在玄京的势力及影响都受到严格的控制，玄甲觉得，宗主想在玄京站稳脚，有一番作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寻微微一叹，魔墟口封印住，他并不觉得魔劫的威胁就彻底消除了，黑阴岭有可能蕴藏更大的危机跟浩劫，他此次进玄京，就是想看看，玄京到底有没有以云洲为念的人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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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玄京

﻿    (女生文学 )    开阳北城的华亭山秀立千丈，峰如波澜怒聚、奇形秀美，灵气浓郁，一年四季都鸟语花香，绿荫满山。

    庆王姜澜在开阳的三个月里，就下榻在位于华亭山主峰南麓的崇道宫中。

    鹰嘴崖前，一座莲形基座的石亭里，庆王姜澜、虞泰等人铺席而坐，谈经论道。

    鹰嘴崖云雾笼罩，而此时辚辚车辙声从空旷的山谷外传来，众人探头望出去，视野穿过封锁鹰嘴崖的云雾，就见押送碧睛青鳞狡的车队已经穿过崇道宫南面的石峡，进入百翠谷了。

    此时陈寻已经从车里出来，踏石徐行，看山间的景色，抬头越过数道秀峰，往鹰嘴崖前的石亭望来，视野也完全不为笼罩鹰嘴崖的迷雾所遮。

    坐在石亭里的众人都是一惊。

    虞泰身形颇矮，但下颔密须卷曲，刀削斧刻似的脸，略带苍桑之意，眼神却是阴戾，双手撑案而坐，颇有虎狼之姿，哈哈笑道：“这个沧澜侯是有些意思，鹰嘴崖外的幻阵竟然对他毫无作用。”

    这边离百翠谷的石峡不过二三十里，不过石亭里外都设有重重阵法禁制，陈寻神识能感应到深藏云雾幻阵之中的石亭已经相当叫众人意外了，倒不虞他能听见这边的谈话。

    庆王姜澜身形高大，穿着宽敞的绣夔龙纹长袍，在青玉长案前席地而坐。

    右手边的青年，脸形狭长，略陷的眼窝子透过阴柔的眼神微蹙着眉头，跟庆王姜澜说道：

    “陈寻此子桀骜不逊，与元武侯姜矍、赤眉真君等人素有冲突。春陵君此时召他到玄京任职，不过是想将他困在牢笼，缚其手脚，父王为何对他颇为在意，还要特地在此等他一起返回玄京？”

    听到那青年的话，坐在侧后的延陵郡主姜云仙娇俏玉脸似笼上一层冰霜，怨气未消的说道：“此子狂妄之极，可未曾会领父王的情。”

    “陈寻在坠星海浑水摸鱼，夺走蜃龙尸骸，使得十数年间梧山四宗涌出近五十元丹、法相境强者。不过，就算是如此，我猜梧山四宗想完全消化那头蜃龙尸骸，也需要数百年才行，”虞泰嘿然一笑，说道，“春陵君那边是不方便打着火把明抢，但他将陈寻召往玄京，可多半还是想迫使梧山交出些龙血、龙骨、龙鳞、龙皮来……”

    此次受到入华亭山陪同庆王饮宴论道的数人，都是开阳郡附近屈指可数的玄门高修，少说也有元丹境修为，才能凑到跟前说上话。

    听了虞泰的话，众人都是砰然心动。

    蜃龙出现、珑山崩裂之事，早就在云洲传遍。

    最为珍贵的龙心、龙髓暂且不提，但在珑山出现的蜃龙长达两千多丈，抽筋放血不知道会有几百万斤之多，大家都想着要是能从陈寻那里获得一两瓶龙血，以后所能炼制的丹药，添加稍许作为药引，药力不知道会精纯多少。

    要能在几十片龙鳞、三五丈龙筋用于炼器，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庆王姜澜看了虞泰一眼，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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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随彭行天登上鹰嘴崖，庆王姜澜与众人热情洋溢的迎出石亭。

    “陈真人在涂山抵御魔族，本王多年前就听说过你的风采，但本王一直无缘相见，深以为撼。本王数日前本要离开开阳，却是虞泰执意要捕捉西泽海的那头妖狡送给云仙为乐，没想到倒是促成本王与陈真人一见，可见事事真是都有机缘。”

    “陈寻对殿下也是仰慕已久，”陈寻给庆王姜澜以及虞泰等人稽首施礼，又特地跟延陵郡主施礼致歉，“在青江不知是郡主大驾，多有冒犯，还请郡主原谅。”

    姜云仙压住心里的怒火，只是冷冷一笑，心想此子当时可是有杀她的心思，绝非无心之失。

    她猜不透父王的用意，此时也只能暂时按奈，不与狂妄自大的陈寻争执。

    庆王姜澜执着陈寻的手，走入石亭，在身边安排长案，请他入席。

    入席寒暄数句之后，就有一个瘦脸狭眉的元丹真人，坐直身子，将话题扯到蜃龙尸骸上去：

    “陈真人能在诸妖环伺之下，将那头被天道神雷劈死的蜃龙带回梧山，云洲诸宗都是一片震惊。小道准备了数十年，打算炼一炉灵丹，若能得一两瓶龙血添入其中为药引，药力必能倍加精纯，此时冒昧提出来，还希望陈真人能成全。”

    陈寻心里冷冷一笑，云洲宗门成千上万，要是每家都跑上门来讨要一两瓶龙血，他手里龙血再多也完全不够分的。

    陈寻心里好奇，就算庆王姜澜亦有意染指龙血，也不至于在开阳城里就迫不及待的怂恿他人提出来啊。

    陈寻看向庆王姜澜，见他眉眼间敛着浅笑饮酒，心里想明白过来，多半是虞泰怕错过这次机会，才有意怂恿他人试探。

    陈寻笑道：“赵真人所请，怎么都好说，但我这次孤身而行，途中又盗寇横行，可不敢将珍异物什藏在身上。不然的话，白送赵真人两瓶龙血又能如何？赵真人要是不着急，等我下回经过开阳时，再将两瓶龙血拱手送上可好？”

    赵真人气得脸色发青，下回经过开阳时再送，那等到驴年马月？

    谁都能猜到陈寻不可能将整头蜃龙尸骸都随身带着，但要是说陈寻身上连一两瓶龙血都没有，在座也不会有谁相信。

    只是陈寻一口咬死身上就是没有，难道还要将他的衣服扒下来搜查一番？

    陈寻这番话，摆明了是一毛不拔。

    看着在座诸多人神色变幻，陈寻眯眼饮酒。

    他与玄都教、龙门宗也都是公平交易，但开阳诸郡宗门与玄都教的关系颇为微妙，陈寻也犯不着在开阳诸郡宗门与玄都教之间两头虚与委蛇，不管虞泰等人开不开心，索性就先断掉他们这边的念想。

    石亭里的气氛一时冷凝下来，陈寻却是不管，他在开阳又不会停留几天，以后与虞泰这些人说不定就没有什么交集，犯不着委屈求全讨好他们。

    而在开阳拒绝虞泰等人的消息传出去，他到玄京之后，也能省掉一些麻烦；不然他到玄京，也一定会有人跑上门来开这个口。

    ********************

    陈寻他们在开阳城停留了四天，待延陵郡主姜云仙以秘法彻底降服那头碧睛青鳞狡后，才随庆王姜澜踏入前往玄京的行程。

    庆王姜澜的辇乘是一艘长达百丈的龙牙巨舟，裹在云雾之中，破空而行，飞越万水千山，十天之后就抵达玄京外围的祖龙山脉。

    蜿蜒两万里的祖龙山脉，千山万岭之中环抱一座巨大的盆地，玄京就座落在这座盆地之中。

    主峰高达三万余丈的祖龙山脉，据说亦是云洲的祖脉所在，山中分布数以千计的灵脉、灵穴。

    上古时期，刚有人族迁到云洲滋息繁衍，祖龙山脉曾为十数头巨龙盘距。

    随着人族的兴盛，盘距祖龙山脉十数头巨龙，要么破开虚空遁走，要么就沦为上古人族的盘中餐、丹中药，而遭猎杀灭绝。

    在姬氏称帝云洲期间，曾有数百大小宗门在祖龙山中传承道统，而到姜氏驱逐姬氏称帝云洲后，则将这些宗门统统逐走。

    之后，姜氏就将玄京以西的西祖龙山绝岭彻底封禁起来，变在姜氏一族的猎场；每隔十年，策天府会挑选一批将卒以及姜氏子弟进入西祖龙山猎杀成长起来的凶禽异兽。

    而东祖龙山实是由八条支系山脉聚成，仿佛八头混沌巨龙自西往东而卧，尾部就聚成拱卫玄京城的千龙岭。

    玄京城外城墙长达六百里余，城墙高逾百丈，策天府等诸多机构，位于周长百里的内城之中。

    庆王姜澜以及姜氏一些嫡系子弟、玄京城里的王公大臣，其府宅庄园则主要位于东祖龙山、千龙岭的深处。

    这位王公大臣，每座府邸占地无不是极其广阔，要是都建在玄京城里，玄京城就算是再扩大十倍都远远不够。

    陈寻自然要先去策天府报道，到玄京后就与庆王姜澜道别。

    庆王担心陈寻他们人生地不熟，特别令身边的一名侍卫统领，领着陈寻他们去策天府报道。

    姜君问、姜明台等天人真君都在自家仙府闭关修炼，无事不会到策天府来，策天府平时都是由十数名神威将军轮流值守；而真正主持一些具体事务的，也都是受封校尉、低级将军的元丹境修士。

    当天值守的三名神威将军，共同接待了陈寻，但态度颇为疏远，完全没有跟陈寻拉近关系的意思，想必是对陈寻的来历以及跟赤眉真君、春陵君错综复杂的关系早就打听清楚，却是不知道陈寻这趟竟是与庆王姜澜一起抵达玄京。

    验证符诏、身份无误，三名神威将军就一起领着陈寻走到重重阵法禁制封锁的地宫龙池之前。

    环护玄京城的锁龙山河法阵，目前是云洲最顶级的天地法阵，其阵眼就是陈寻眼前的这座地宫龙池。

    陈寻没想到进入玄京的第一天，就能看到传说中地宫龙池的真面目。

    陈寻的神识被地宫里所布设的法阵所限，无法探查多远，但约摸估计龙池已在山腹地下两千丈深处。

    玉石雕栏围护的龙池，就像是一眼直径丈余的深井，井口云雾滚滚，遮住一切神识的探查。

    一名神威将军取出两枚符印，都叫陈寻滴血祭炼过，随后叫陈寻收到一枚符印，将另一枚掷入龙池之中，振声说道：“沧澜夔龙阁宗主陈寻，修成元丹，有守御云洲之念，秉承天意，此时入值策天府左都尉将军职事……”

    在那枚符印入水的瞬时，一头苍古巨龙的身影在陈寻的灵海上一闪而过，陈寻这才明白，这座龙池之外竟然蛰伏着一头巨龙，而且这头巨龙的模样，竟然与浩然道意所具现的法相一模一样。

    这头巨龙怎么会跟浩然天道具现的法相一模一样，怎么又甘心蛰伏在这地宫龙池之中，替姜氏坐镇锁龙山河法阵、庇护玄京？

    陈寻对那头巨龙的感应是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将这些疑问从脑海中排除，姜氏代姬氏称帝云洲，也是自称承秉天意，不要说姜氏在南疆扎根发展了万余年，以姜氏背后作为上古王族的实力，要是没有一两头护国神兽，那才叫人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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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封邑

﻿    (女生文学 )    一应入职程序完备之后，陈寻就被丢给一个叫杨春的二等武侍。

    策天府征召诸宗子弟，不限制带多少嫡系随扈入玄京任职，但策天府安排过来的武侍也不允许赶走；武侍可以说是策天府安排在诸营将领身边的眼线。

    杨春乃是隶农出身，因天资过人得入策天府修炼，从而脱离奴籍，本身则有还胎境后期的修为。

    当然了，以武侍杨春的低微修为，想要真正监视陈寻的日常起居，自然是千难万难，但不管怎么说，武侍杨春留在陈寻的身边，也算是策天府权势存在的一个象征。

    从策天府离开，武侍杨春将陈寻领到城西一处颇为破旧、占地约近二十亩的宅子前：

    “将军，这里是您在玄京城里的府邸，你想怎么安排，吩咐杨春一声就行，策天府都会有相应的钱款拔下来。”

    “我家主人乃堂堂六品将军，怎么就安排这么一处破落地方？”赤海看到城西这处破落的小宅子，气恼的说道。

    宅院占地约有二十亩，近百间屋舍，已经是不能算小。

    陈寻抬头看着空荡荡的门楣，留有诸多岁月痕迹的石梁、墙柱，都有许多残缺的口子，在他之前，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主人。

    这处宅子，作为府邸确实有些破旧。

    武侍杨春看不出陈寻心里在想什么，却是不敢让都尉将军把怨气撒到他头上去，忙小心翼翼的说道：

    “除了这处府子外，将军在千龙岭南麓还有一处封邑，奇山秀水，灵气充郁得很。那里离玄京也近，出城不过三四百里山路，杨春觉得将军可在封邑灵地建一处仙府。”

    “哦！”陈寻应了一声，笑着说道，“刚才在策天府与顾真人寒暄时，是听说我受封左都尉将军，能食邑两千户。当时倒没有细问，我还以为两千户食邑不知道会给安排到几千里几万里外的哪个角落里去呢，没想到竟在千龙岭的南麓群山之中。”

    “玄京城地方狭窄，本身就没有太多的灵脉，不管哪个将军的宅子都大差不差，但要是封邑都安排在几千、几万里外，诸位真人在玄京任职，平时修炼不都耽搁了吗？”杨春笑道。

    他也是极玲珑剔透的一个人，知道眼前这位主极难伺候，更是要放低姿度、小翼讨好，不能真让人家以为自己是策天府的眼线，不然怕是连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寻微微一笑，心想玄京城外城墙周长六百里，看着范围是极大，实际上能圈进来的灵山秀水极为有限，而那千龙岭作为东祖龙山的余脉，又是玄京城东北面的屏藩，灵气汇聚，绝非人烟杂乱的西城能比。

    他真要打算在玄京长期居住，确是应该将府邸建在千龙岭中。

    **************************

    玄京城外不限，但玄京城内严禁修士御空飞行。

    玄京城东西宽近两百里，不能御空飞行，陈寻身为左都尉将军，要是当街撒腿狂奔，就有些太不像样子了。

    好在与庆王姜澜分别时，陈寻得赠几匹黑狡马，可以在玄京城中替代脚力。

    黑狡马是乌鳞狡与上等鳞马杂交所生。

    上等的黑狡马，体形高大，力大无穷，身覆黑鳞，刀枪莫入，日行三五千里都不在话下，不比寻常修士御空飞空稍慢。

    当年元武侯府的黑甲武将，纵横西北域，跨下良骏就是这种黑狡鳞马。

    还胎境武修精擅骑术者，御黑狡马达到人马合一的境界，战场杀戮之时，战力能提高一两倍不止。

    而在玄京城中，王公大臣，多用黑狡马御车，以示身份显贵。

    出玄京城，陈寻他们也是数骑绝尘。

    庆王所赠的这几匹黑狡马，真是神骏无比，翻山越岭也如覆平地；不然的话，陈寻没有虚元珠，就需要将这几匹黑狡马扛在肩上，飞回封邑去。

    千龙岭作为祖龙山的余脉，有两三千里纵横，仅此就已经比梧山大出三四倍，早年就有熹武帝朝的无数王公大臣，将府邸建在这深山之中。

    杨春持着符诏，领着陈寻穿山越岭，在一座驼形山岭前停下来。

    “到了，前面便是将军在千龙岭的封邑甲丁寨，就在狮驼峰的山脚下，”杨春指着山岭里一座灰白色的小城，转回身来说道，“将军与顾真人谈话时，杨春已经派人知会甲丁寨的管事……”

    陈寻点点头，想必是这杨春早就猜到他们会对城西的那处不满意，这边早叫派人过来打点，他看狮驼峰林木茂密，溪流纵横，生长许多杏桃等杂树，还以为是个封闭在深山中的一处世外桃源呢。

    一路上，陈寻从杨春那里也知道封邑的诸多实情。

    狮驼峰除了有三处封印的灵脉可用来建造洞府修炼外，附近三十里范围的山岭里，还生活着隶属策天府的两千户隶农。

    隶农，就是负责农耕的奴隶。

    以后这片山林以及两千户隶农，都是陈寻他个人的私产。

    不仅他以后的俸金，都要由这两千户隶农供给，他私邸的仆从婢女，也都可以从隶农中挑选一些长相周正、手脚伶俐的子女。

    策马绕过一道石峡，陈寻看到溪谷林地边有一些开垦出来的田地。

    ***********************

    “小老儿赵录是狮驼峰甲丁寨的管事，不知道左都尉将军今日就到甲丁寨来，一切都还没有准备齐全，请将军冶罪赵录。”黑压压一群人跪在寨前的泥地里，为首是个身穿甲袍的干瘦老者。

    赵录是策天府治下所隶的小吏，平时负责管治甲丁寨附近两千户隶农，也确实接到通知太过匆促，这边什么都没有准备。

    赵录惶恐不安的看着陈寻，就怕陈寻迁怒于他，他有十条命都不够丢的。

    陈寻眼睛扫过跪在寨前黑压压的众人，除了赵录有真阳境后期修为外，十几名看守甲丁寨的甲卒，修为都极其稀疏，甚至连铠甲都穿得歪七竖八的，平时也只能弹压下面隶农不发生什么变故。

    临时聚集起来跪迎的隶农，都是没有修炼过的凡夫俗子。

    他们中绝大多数从都衣裳褴褛，卑微的跪趴石道两侧的泥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些个年龄幼小的孩童，好奇的抬头看过来，乌溜溜的黑珠子里还没有深深打下奴籍卑微的烙印，但都很快被其父母、长辈惶惶不安的按下头去。

    “我不喜冗繁礼数，以后会以此地为府邸，但大家见了我，都不需要动不动就跪地。”陈寻说道，拔转马头，径直就往寨门驰去。

    甲丁寨虽小，在千龙岭深处也算是一座城池，城墙高四丈，望楼、箭垛、女墙都一应俱全，峙守进入狮驼峰的要道。

    一道石墙，将甲丁寨分成南北两片。

    南片是外城，是监吏工卒居住的地方，显得杂乱不堪，有处理隶农事务的衙署，也有关押犯事隶农、吏卒的监牢，有行刑、操练的小型校场等，有公库、粮仓、马棚……

    北片是内城，占地比外城还要略大一些，零零散散建有百余间整饬屋舍，看上去很有些年月。

    进入内城，看亭台殿阁积灰甚多，此时正有上百奴仆在里面加紧时间清理，陈寻心想许久之前这里就曾是谁的府邸，整理整理，却是一处不错的宅子。

    不过甲本寨的三处灵脉，都在寨子后的狮驼峰上。

    前任主人离开后，狮驼峰上的三处灵脉都已经让策天府封印起来，但在云雾缭绕的深处，还有些许亭台殿阁若隐若现。

    除了山前石崖镌刻“狮驼峰”三字古篆外，从甲丁寨到狮驼峰之间，短短数里距离都是悬崖深壑，没有石径、舟桥相通，看得出此地前任主人，很不耐烦与凡俗社会有太多的接触。

    对于能御空飞行的修士而言，生活在绝岭深处，并不需要什么道路。

    “狮驼峰，非得令不能出，而甲丁寨也无法能人越过策天府在狮驼岭山脚布设的禁制，故而山上一切都没有收拾。”赵录小心翼翼的说道。

    陈寻点点头，狮驼峰的禁制仅仅是象征性的，却非赵隶跟其他人能逾越的。

    到了一处新的地方，可能要落脚好些年，赤海、蛇无心、红茶颇为兴奋。

    北玄甲颇为疑惑的问陈寻：“这些山林深阔，物产颇丰，外面那些隶农，怎么看上去都衣裳褴褛、面黄饥瘦的？”

    陈寻说道：“附近的山林，大多数都是封禁的，山再深，地再阔，不养其民，民自然就难免穷困。”

    “不要说山林溪谷，便是林中兽、潭中鱼，都是将军私属之物，下等劣民怎敢不告而取？”赵录讪笑着接过话茬，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换了其他入玄京任职的诸宗玄修，绝大多数时候为图安静修为，都会将隶民从山里赶出去，毕竟能入策天府的诸宗玄修，修炼所需要的资源，也完全不指望两三千户隶农就能供给；赶出去，除了清静，还能省得很多的麻烦。

    赵录不知道新来的都尉将军，到底有怎样的打算，会不会觉得这些隶农碍眼，也是赶走省事？

    “你通告下去，除了眼前这座狮驼峰，我要用来开辟洞府，其他山林一律解除封禁。”陈寻说道。

    一路穿山越岭，陈寻也能看到其他王公大臣建在千龙岭深处的府邸是什么样子，大多数人都会将这些隶农赶出去，但他真要效仿这么做，这两千户隶农拖家带口，又能到哪里会安身？

    陈寻倒也不介意与两千户隶农毗邻而居，也不认为春陵君会在这两千户隶农里动什么手脚。

    赵录忙不迭的点头，但又有所担忧的说道：“甲丁寨的凡民都没有怎么修炼过，将军要是挑选仆役，他们上下狮驼岭却有诸多的不便。”

    “这个容易。”陈寻微微一笑，站在寨子观望山势，片晌后从储物袋拍出一柄灵剑，瞬息间化作数十道剑气，在半山腰间极速劈斩，半盏茶不用，就在陡峭的崖壁间开辟出两千余级石阶，形成一条连接半山腰的石径。

    赵寻、杨春目瞠口呆之余，陈寻又挥舞剑气，从狮驼岭的崖峰划拉一块巨石。

    陈寻指着那块从山顶坠落的巨石，跟赤海说道：“你将那块巨石背到那道长涧上作桥……”

    “好咧！”赤海身形一个模糊，再现身时，魔纹涌动的骨翼展开有六七丈，凌空迎向那块重愈万均的巨石，稳稳当当的背起来，飞抵到山脚下的那座深涧前，将这块巨石搁在深涧上当作桥梁。

    如此一来，进入狮驼岭的道路就算是通了。

    赵录、杨春怎么都没有想到，都尉将军身边这个尖嘴猴腮的随扈，竟然是一头六爪翼魔所变，都愣在那里。

    赵录还好一些，见识毕竟浅些；杨春却是难抑心里的震惊：左都尉将军身边这个在玄京城里看到美貌女子都情不自禁要流口水的随扈，竟是一头化形天妖所变？

    陈寻还想看看赤海修炼的巨力术到了什么境界，没想到他直接变回原形背负巨石，只能无奈而笑，只希望不要将山脚的那些隶农都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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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苏氏旧族

﻿    (女生文学 )    一口古井座落在狮驼峰的半山北崖上，莲叶石座长满青苔，看得出已经好些人都没有登上狮驼峰了，到处积满禽鸟的粪便，赵录等人也无权登上狮驼峰清理打扫，可不敢盗用山里封印的灵脉修炼。

    这口古井与狮驼峰的三眼灵脉相通，也可以说是三脉汇聚的奇形灵脉。

    虽说千龙岭是东祖龙山的余脉，山里灵脉资源充满，但这种三脉汇聚、灵气极其充裕、精纯的灵脉，也不多见。

    一座赤精铜所铸的小型法阵，镌刻古老而玄奥的符绘，将井口密实的封印住。

    在陈寻的眼底，这种小型法阵禁制完全算不上了什么。

    兴许千龙岭范围内，能强破这种小型法阵禁制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座小型法阵却代表策天府无上至高的权威，非要有策天府正而八经所赐的玉虎符印才能解除。

    陈寻取出代表他身份的玉虎符印，按入禁制法阵的兽形吞口中，就听着咔嚓一声轻响，封锁灵脉的小型法阵就像是打开锁的铜门，自动往外旋开。

    一股青郁的灵气从古井里窜出，像头灵蛟，从狮驼岭半山北崖冲天而起，卷动风云。

    “好精纯的灵气！”北玄甲都颇为震惊的叹道。

    陈寻心里也是困惑，心想他到玄京任职，策天府的人应该都知道春陵君与赤眉真君都不待见他，即使不暗中给他小鞋穿，似乎也没有必要安排他住进狮驼峰啊？

    看从古井冲天而出的青郁灵气，毫无驳杂煞气混入，陈寻暗感此井灵气之充裕，法相境中后期的强者在此日常修行，都绰绰有余了。

    狮驼岭上空很快就形成一道连接万丈云宵的青色气柱，竖立在千龙岭的群山之巅，昭示狮驼峰有了新的主人。

    很快就有数十道身影，从附近山岭掠出，往这边飞来，停在狮驼岭外围，疑惑不解的望过来，都没有什么消息，他们大概都没想到狮驼岭这时竟有新的主人入住。

    陈寻看这些人的模样，看着像是各家府邸的管事，应是被背后的主人推出来打听情况了，他自然也无需去理会。

    陈寻刚要转身去处理其他杂事，却觉左侧有两道冷淡的目光望过来，隐约还伴有不屑的冷哼声，心里奇怪，他到玄京人生地不熟的，谁会一上来就对他抱有敌意？

    陈寻侧过身看去，就见三十余里的山巅，两名身穿黑衣法袍的中年修士，正脸带不屑冷笑的神色朝这边看过来。

    大概是没有想到陈寻竟然连他们离这么远的不屑轻哼都能听到，这两人神色有些慌乱的转过头去。

    “那片山岭是哪位真人的洞府？”陈寻问杨春道。

    杨春讪然脸说道：“赤眉真君曾在那里闭关修炼三十年。”

    “哦，原来是这回事，我还以为是哪位真人好心照顾我呢，让我独占这么一处灵地。”陈寻冷冷一笑，甩袖走进一座封印数十年的石殿。

    他还以为他刚到玄京，暂时还没有叫春陵君惦记上，没想到春陵君早就授意他人将他的封邑洞府跟赤眉真君安排在一起了。

    两人的封邑挨在一起，隶农、部属之间难免会有什么纠葛、纷争，岂不是到处都是赤眉真君找他麻烦的借口跟把柄？

    就算赤眉真君耐得住性子，在他赤眉真君的眼鼻子底下，又怎可能安心修行？

    春陵君的心思还真是阴柔啊！

    想到这里，陈寻已是满脸寒霜，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要好好经营这处洞府，还是说回到城里，就在那些满是阴湿霉晦气息的破旧宅子里暂时落脚？

    看陈寻的脸色铁青，杨春、赵录两人惶惶不安。

    照他们的想法，都尉将军怎么都没有可能跟春陵君、赤眉真君斗，但想掐死他们两个，不比掐死两只蝼蚁麻烦多少。

    杨春是被人排挤，才被迫接下这个苦差事；赵录是狮驼岭的管事小吏，根本轮不到他有什么选择。

    *******************

    “左都尉将军陈真人可在府上？”

    陈寻正掐诀施展净尘法术，要将寝殿桌椅家俱器皿上数十年来没有人打扫过来的积尘除去，狮驼峰外就有个宏亮的声音飘然传来。

    听着声音耳熟，陈寻脑海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没想到他前脚刚到狮驼岭，庆王姜澜就将王府管事葛同派过来造访。

    诸王以及诸位府君的洞府，则东祖龙山之中，这里有两三千里的距离。

    不过这点距离，对天元境以上的修士来说，也就一两个时辰的脚程。

    葛同在云洲名声不显，却是个有着法相境初期修为的散修。在见到葛同之前，陈寻都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人物，竟然甘心帮庆王姜澜打理杂散事务。

    陈寻走出寝殿，就见葛同身穿一袭青袍，站在一艘小型浮舟的甲板上，正往狮驼峰徐徐飞来，他站在狮驼峰山巅，朝葛同稽首道：“原来是葛真人造访，陈寻未曾远迎，有失礼数。”

    “庆王知道陈真人初到玄京，人生地不熟的，身边也没有什么照应的人手，府邸之中必定难以安排周全，特地让我将起居修行所必需的一些器具，给陈真人送过来。我本想到策天府找你，没想到你已经到千龙岭了。”葛同笑道，示意浮舟在狮驼峰的北崖上停下来。

    两列容貌清俊秀丽的童男童女，手捧着各种起居器皿，从浮舟中鱼贯而下。

    “多谢庆王替陈寻考虑周全。”陈寻隔着朝东祖龙山方向遥遥一拜，没想到庆王姜澜招揽他人，心思却是细腻。

    陈寻随身不会缺什么灵丹、法器，唯有日常起居的生活用品，还需要额外从玄京城中购置。

    庆王姜澜都替他想周全了，他就能省掉一些麻烦。

    而他在狮驼岭刚开启灵脉、立下洞府，庆王姜澜就公开派人送礼上门，显然不怕春陵君、赤眉真君他们知晓此事。

    就算玄京都知道春陵君、赤眉真君不待见他，这么一来，也不会人人都是像躲瘟神一样躲开他了。

    陈寻要请葛同进寝殿喝茶说话，看到一位中年人陪同葛同走下浮舟，看他身穿金丝蟒袍，显得地位不凡，同时也有着元丹境后期的修为，稽首问道：“还未请教这位真人姓名？”

    “苏牧臣见陈真人，”中年人笑盈盈施礼道，见陈寻神色间略有困惑，又笑道，“想来守思还没有跟陈真人说起过沧澜苏氏跟玉州苏氏的渊源……”

    玉州位于东祖龙山东麓，是拱卫玄京外围的三十六部大郡之一，玉州苏氏则是当年随熹武帝征讨姬氏三十六神将苏侯的后人。

    一千年前，苏渊率数百部将、族人西出涂山，与乌蟒缠战百年，终将乌蟒驱逐出沧澜荒原，之后才在涂山西麓的峡谷之中建立千年雄城，成就千年基业。

    至于苏洲族人的来历，从来都是晦莫如深，陈寻在沧澜也从来都没有听人提起过。

    在西出涂山之际，苏渊就有天元境中期的修为，其族人部将中也有三十余还胎境武修，在云洲自然也不可能是陌陌无闻之辈。

    此时沧澜苏氏一分为二，一部分族人随苏武阳依附元武侯府，进入涂山南岭的深山立足，一部分族人则随苏守思、苏竣元、苏灵音、苏棠融入沧澜。

    陈寻这些年与苏氏也是恩怨纠缠，但发生这么多事情以后，他对苏守思等人也是足够信任，没有想过要对苏家的来源追根问底，却没想到他们竟是玉州苏氏的一支。

    “苏渊与我是同族兄弟，当年因些微间隙离开玉州，就有好些年断了往来，想必是苏渊也没有跟外人提起过这段旧事，”

    苏牧臣轻描淡写的说道，

    “也是陈真人抵御魔族的事迹传到玄京，老朽才知道苏渊后人在沧澜倒是出了好几个元丹，实是苏氏幸事。前些天，武阳还专程赶到玉州见我，这段时间都留在玄京，这次随我过来跟你赔礼请罪，以前多多得罪之处，还要陈真人大人大量……”

    苏渊能在几百年间绝口不提玉州苏氏，那他当年率族人离开玉州，绝对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然，苏牧臣轻描淡写旧事，陈寻更没有必要追根问底，苏渊在魔龙乾余骨的魔焰都灰飞烟灭了，他与苏氏旧族的恩怨，跟他有个毛关系？

    就见苏武阳神情得了便秘似的走下浮舟，陈寻笑道：“我们有好些年没见了吧？我在梧山时，不见武阳兄登门拜访，我还以为武阳兄还对旧事耿耿于怀，没想到在玄京竟能再见到武阳兄的风采。”

    苏武阳只能尴尬而笑，僵硬在那里，被陈寻挤兑了不知道要怎么应声才合适。

    “陈真人或许还不知道，武阳过些天就要率涂山南岭的苏氏族人迁回玉州，”葛同说道，“武阳他本人也会入策天府任职。”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陈寻应了一声，笑道，“那我以后在策天府，诸事还要抑仗武阳兄照应了。”

    苏武阳更是尴尬，心里愤愤的想，数十年前谁能想到狂妄嚣张的陈寻能有今日的地位？

    他入策天府，顶天能受封九品校尉，跟陈寻的六品将军远不能相提并论，而听庆王姜澜的心思，是想将陈寻拉进神武营中任职，到时候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今日苏牧臣带苏武阳登门，看似要开释前嫌，以陈寻今日之修为、地位，完全不会纠缠他与苏武阳的那点旧怨不放。

    其他不说，凭着苏守思、苏棠他们，苏武阳就算要率苏氏族人重返沧澜，陈寻也要接纳下来。

    当然，姜矍也绝不可能容忍苏武阳此时率族人投向沧澜。

    但在当前的势态下，哪怕苏武阳对元武侯姜矍再表忠心，姜矍也绝不可能让苏武阳这一支族人，在涂山南岭有任何的发展机会。

    苏武阳唯一的出路，也就是率族人重返玉州、投奔旧族了。

    只是玉州苏氏与庆王姜澜是什么关系，庆王府与元武侯府又是什么关系，以及苏守思他们对苏氏旧族抱有怎样的态度，这些事情没有搞明白之前，陈寻也只是与苏牧臣、葛同嘻嘻哈哈的谈笑，绝不可能轻易表态的。

    在说他在玄京，也不说定要抱庆王姜澜的大腿。

    送走苏牧臣、葛同后，陈寻就将赤海喊过来，说道：“我有一封书信，你即日带回梧山去，苏守思要能脱开身，让他尽快到玄京来一趟。”

    虽说玄京与西北域之间，有万里传达音讯的法阵，但西北域的传讯法阵控制在都护府手里，陈寻要想跟梧山通什么消息，暂时还得要赤海充当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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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苏家旧事

﻿    (女生文学 )    半个月后，苏守思就风尘仆仆的随赤海赶到玄京。

    形势未明之前，宗崖等人依旧留在梧山，不急着进入玄京增援陈寻。

    从苏守思那边，陈寻知道苏家老祖苏渊当年，实是受到族人迫害，才愤然率亲族、部将离开玉州。

    苏渊在云洲没有立足之地，只能率领族人西出涂山，与乌蟒族人争夺生存空间。

    一千年时间过去，很多事情都已经物是人非。

    当年迫害苏渊的一系，之后被苏牧臣、苏竣臣兄弟俩排挤出玉州，迁到南疆立足，在南疆当地只能算是不甚起眼的世族。

    “这段旧事，老祖在世时记恨甚深，”苏守思迎风站在狮驼峰北崖前，缓缓说道，“但于我等来说，已经是烟消云散的旧事了。宗主要在玄京立足，纵横捭阖，切莫为这些旧事所扰。”

    陈寻点点头，说道：“我在玄京的声名，可算不上多好，那些根基深厚的宗门、世族，心里多半瞧我不起。要是没有适合的抓手，我很容易就会被孤立；待赤眉真君返回玄京，处境还会变得更被动。庆王府与玉州苏家，不管他们的心思如何，确是能给我们提供一个机会。”

    苏守思点点头，说道：“不要说庆王姜澜了，玉州苏氏，作为当年随熹武帝征讨姬氏的三十六神将嫡系，在玄京的根基也要胜过赤眉真君。”

    陈寻在玄京这大半个月，没有怎么离开狮驼峰，但他神识的恢宏雄浑，庞大无匹，周围三四百里的微弱气息都逃不他的神识感应。

    从附近府邸的仆役、管事闲言碎语间，陈寻对玄京的情况，就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此时玉州苏氏，以苏牧臣为宗主。

    苏牧臣仅元丹境后期修为，三十六神将的嫡系子弟里，比他强的大有人在，就算是玉州苏氏内部，也有多名法相境强者。

    苏牧臣能主持玉州事务，确实是有其过人的谋略；此外其弟苏竣臣则天资过人，早已经是法相境巅峰强者，据传是云洲未来数百年间，最有希望晋入天人境的强者之一。

    苏竣臣同时也是神卫军指挥使，在策天府是个权高位重的人物。

    策天府以五大府君为首，从诸宗征召弟子入职，充当校尉、将军、大夫等职，多为虚衔，很难掌握实权。

    策天府真正掌握实权的，特别是神卫、神烽等军的大权，差不多都是由当年追随熹武帝征伐姬氏三十六神将的嫡系子弟世袭执掌。

    而神卫军、神烽军诸指挥使，平时仅由五大府君代为节制，有相当大的独立性，低级军官，几乎都来自三十六神将所创立的玄门道场，普通甲卒也都是来自玄京外围三十六部大郡的附近，基本上都只会向三十六神将的后人效忠。

    陈寻此时受封左都尉将军，还仅是虚衔，倘若能直接编入苏氏控制的神卫军中，就能最大限度的减低春陵君、赤眉真君对他的干扰。

    而庆王姜澜此前流露出来的拉拢意思，用意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陈寻问苏守思：“你说说看，庆王为何希望我能直接编入神卫军任职？”

    苏守思站在狮驼峰北崖，宽大的袍袖迎风飘起，眉头微蹙，注视着千龙峰层峦叠翠的山岭思虑片晌，说道：“前些年我曾来过玄京，没有跟苏牧臣他们接触，倒是听到有关熹武帝的一些传闻。庆王此时的举动，或许跟这传闻有关……”

    “哦，”陈寻问道，“什么传闻？”

    “熹武帝差不多有五百年都不怎么露面了，云州诸多事务，都由策天府诸位府君操持，据说这是因为熹武帝早就掌握大道，晋入涅槃境了。”苏守思说道。

    “确实很有这个可能，”陈寻思虑片晌，点点头说道，“浩然天道可不管熹武帝是不是统治云洲的天之娇子，谁晋入涅槃境后，还想在云洲公开露面，首先就能应付雷劫的轰劈。熹武帝这些年都不露面，平时可能都躲在天钧大世界修行。”

    “熹武帝要是留在天钧大世界，也算是重返姜氏王族，”苏守思说道，“不过熹武帝即使获得姜氏王族的支持，成功驱逐姬氏统治云洲，但始终是姜氏王族遗留云洲的旁支。熹武帝想在强者如林的天钧大世界立足，绝非易事，甚至会受到来自姜氏王族内部的排挤……”

    陈寻点点头，明白苏守思要说的意思。

    在天钧大世界称霸一方的姜氏，可以追溯到上古神魔时期，在云洲一些文献里称之姜氏王族，云洲姜氏，只能算是上古姜氏王族的一支旁系。

    这里面的关系，就跟沧澜苏氏与玉州苏氏一样，平时关系极其疏远，甚至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却因为熹武帝在四千年前，率云洲姜氏驱逐姬氏，称帝云洲，从而才得到姜氏王族的重视。

    云洲作为中千世界，限制天人境以上的强者长期滞留，熹武帝突破天人境，晋入涅槃境之后，倘若不想放弃世俗权势，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从云洲抽取大量精锐，助他在天钧大世界开疆辟土，再一个就是重返姜氏王族，在姜氏王族内部获得相应的地位。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熹武帝更有可能是两件事在同时推进。

    苏守思将他的推测继续说道：“这些年来，策天府三十六支大军，都极少干涉诸域的事务，应该被熹武帝轮番调入天钧大世界开疆辟土，而一旦待熹武帝在天钧大世界站稳根脚，云洲的帝位势必就会传给他人……”

    陈寻点点头，在赤眉真君之前，策天府仅有四大天人境真君，实力甚至不比龙门宗强出太多，熹武帝当年手底下要是就这点实力，拼出吃奶的劲，都不可能将姬氏击败，逐出云洲去。

    很显然，策天府大批强者，都被熹武帝调入天钧大世界了，说不定当年的三十六神将，依旧还有不少人活在世上。

    熹武帝一旦在天钧大世界站稳脚，获得姜氏王族的认可，确实没有必要再恋栈云洲的帝位，那这段时间笼罩在玄京上空的阴云，实际上还是各家都在为帝位的传续暗中角力。

    想到这里，陈寻轻轻一笑：“看来是时机再去拜见庆王了。”

    “云洲帝位传于何人，诸宗以及策天府诸位府君，必是都能说得上话的，但最终还是以熹武帝本人的意见为主，”苏守思说道，“此时熹武帝轮番征调诸军进天钧大世界替他开僵辟土，哪路大军斩获的战功最多，无疑对熹武帝的影响也就越大。庆王不想表现得太耀眼，以免被熹武帝留在天钧大世界依为臂膀，回不了云洲，但全力支持苏家控制的神卫军，也是想在帝位争夺中，多占一些筹码。”

    陈寻说道：“熹武帝考虑帝位传续，不会只考虑个人的喜好，但凡他以后还想云洲能成为他在天钧大世界立足的大后方，他选择的帝位继承人，一是他要能完全掌握，一是此人还要有足够的能力，掌握云洲。还真是一个相当头痛的问题啊。”

    听了陈寻的话，苏守思心有感慨：有能力的人，未必愿意受人控制；甘愿受人操纵的，就未必有掌握云洲的能力。

    熹武帝迟迟不立新帝，而将云洲权柄集中于策天府，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

    借着延陵郡主寿诞，陈寻特地备下一份大礼，登门造访。

    延陵郡主颇得熹武帝宠爱，寿诞之日，熹武帝还特地通过策天府传来帝诏，赐宴及灵兽、宝器若干。

    庆王府位于东祖龙山深处，占地极广，仅设宴的宴春园就占地十里，位于一座灵湖之畔。

    陈寻与苏守思随迎宾的管事走进庆王府，就见灵湖沿岸春柳都挂满彩灯，映得湖天色彩斑斓，仿佛一片晚霞铺开有十数里长。

    “庆王的小日子还真是过得滋润啊，实在想不通，还劳什么心思去争什么帝位啊？”陈寻笑着与苏守思传音说道。

    “陈真人在笑什么？”

    陈寻转回头，就见庆王姜澜、策天府主姜明台与一个身穿松鹤法袍的长眉老者，正踱步往湖边走来。

    “陈寻见过庆王、姜府君、松鹤真君，”陈寻稽首施礼道，指着身边的苏守思介绍道，“苏守思是我夔龙阁长老，也算是出身玉州苏氏，陈寻刚跟他笑着说，今日说不定能遇到苏牧臣苏宗主。”

    “苏牧臣的性子慢，你们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见到他。”庆王姜澜笑道。

    姜明台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受过陈寻、苏守思的大礼。

    长眉老者眉头一扬，问道：“陈真人认得小老儿？”

    “陈寻未见过真君，但听说过延陵郡主的授业恩师松鹤真君，乃中域第一玄修，陈寻是仰慕许久了。”陈寻说道。

    “哈哈，云仙在我面前狠狠告过你的状，没想到陈真人还会给人戴高帽子。”松鹤真君哈哈一笑。

    “父王，你们怎么都跑这里来了？”姜云仙化虹飞来，待在湖岸停滞身形娇声说道，眼神转到陈寻身上，陡然变冷，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似叫严霜罩住，冷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前些日子得罪了郡主，陈寻今日特地登门请罪来了。”陈寻笑道，只要庆王姜澜不赶他走，延陵郡主还不放在他的眼底。

    姜云仙看到父王眉头微蹙，心念陡然一悄，换了一副笑脸，说道：“你既然有诚意登门请罪，本郡主也非心胸狭窄之辈，你且随我过来，到湖对岸饮岸，莫要跟我父王、师尊这些无趣的人凑在一起。”

    陈寻望向灵湖对岸，姜彬与诸多陌生锦衣华丽的青年都极冷淡的看向这边，心里一笑，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敢闯，何惧到湖对岸饮宴？

    陈寻笑着朝庆王姜澜施礼道：“郡主有令，王爷、姜府君、松鹤真君这边，陈寻就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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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天炉战场

﻿    (女生文学 )    听延陵郡主跟庆王、松鹤真君说话的语气，也知道她素来任性惯了，陈寻不想自讨没趣，就乖乖的跟在后面，举步往湖对岸跨去。

    这座位于东祖龙山脉深处的狭小湖泊，流动的却非寻常的湖水。

    陈寻跨身而过，就觉湖面上灵气氤氲，聚而不散，心知除了湖底有极精纯的灵脉接入来，山湖本身也是一处能汇聚天地灵气的灵穴奇地。

    这样的灵穴奇地，实是玄门大宗梦寐以求的潜修灵地，庆王府却在这座湖泊的两边修建赏春游乐的园子，还真是奢侈得很啊。

    “云仙姐姐，听说你随十七王叔到开阳，猎获得一头灵狡，比祖帝爷爷所赐的吞云兽血脉还要精纯，你快牵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界。”

    陈寻跟延陵郡主刚在灵湖东岸落足，就有两名裙裳华美的美貌少女跑过来，将延陵郡主拉过去，要见一见那头碧睛青鳞狡的真容。

    或许是听到有人议论，蛰伏灵湖之中的碧睛青鳞狡怒吼一声，数千亩方圆的灵湖顿时就像是烧沸似的汹涌起来。

    不过这头妖狡大概在延陵郡主手下吃了不少苦头，也只敢用这样的小动作表达不满。

    聚在灵湖东岸饮宴的，多为姜氏帝室子弟或三十六神将的嫡系后裔，身份个个显贵无比，此时都往今日的寿星延陵郡主身边围过去。

    看此情形，陈寻却没有半点受冷落的感觉，巴望着蛮横无礼的姜云仙今日没有精力能放到他的身上，乐得悠闲。

    “涂山别后，又有一年未见到了，”

    姜彬举步往陈寻这边走过来，笑着与身边数名青年介绍道，

    “左都尉将军崛起蛮荒之中，在梧山获得上古仙人遗留的道统，寿不过百年，就得机缘修成元丹，实是我西北域屈指可数的青年宗师，便是法相境强者都未必能在左都尉将军手底下讨得好去，大家都来与他好好亲热亲热？”

    见相别一年，姜彬身上透漏的气势又凝炼数分，陈寻暗感受到重点培养的姜氏子弟，修炼所能享受的待遇，确实是一些宗门的嫡传、真传弟子都远远不如的。

    五十年前，姜彬不过勉强修成元丹，但之后西北域都护府斩杀两头蛟龙，以蛟龙之血助他淬炼肉身、提升境界，此后又入天钧大世界历炼三十年，不知道服用多少灵丹宝药，此时已经修炼到元丹境后期巅峰，举足投足所透出的气势，有如山岳一般凝重，竟不比寻常宗门的法相境强者稍弱。

    再看姜彬身边数名青年，身穿金丝蟒袍，所透出的气息都相当不弱，都是介入元丹境初期及后期巅峰之间的强者，陈寻暗感姜氏潜在水面之下的实力，真是不容小窥。

    这数名身姿伟岸、气度不凡的青年，听到姜彬的话后，望过来的眼神似冰似刃，冷冽之余又透着想将陈寻剔骨剐肉看透彻的残酷，只是碍于表面上的礼数，都疏淡的微微颔首，算是跟陈寻打过招呼。

    “姜兄谬赞啊，玄京卧虎藏龙，谁敢在玄京狂妄自称宗师？”陈寻藏起心里的寒意，心知姜彬如此赞他，实是要他成为众矢之的，但既然大家都能捏起鼻子，保持表面上的礼数，他也就皮笑肉不笑的与姜彬等人虚与委蛇。

    “你们如此虚伪客套，我听着都觉得别扭，”延陵郡主可不愿意轻易放过陈寻，转身又往这边走来，插话道，“歌舞助酒也十分无趣，要不大家出些题目，考较一下都尉将军，看他是不是担得宗师之谓。”

    “好，好，”顿时有几名少女就起哄叫好，一名翠衫女子托腮问道，“但到底要怎么考较才好，或者我们中谁上场跟他比试一下，看他是不是名副其实？”

    “这个主意不错，”姜云仙笑道，伸手往湖心一指，激活湖底的一座封禁法阵，就见千万道青紫玄光从湖底旋射而出，在湖面上形成一座巨大灵罩，可让人进入比斗。

    论道斗法以助酒兴，在云洲是件很平常的事情，但眼前这些人都明目张胆的冲着他来，陈寻也不会傻到真甘心被人当猴耍，袖手站在一旁，像顽石一般，不理会这些人的百般挑逗。

    “怎么，陈寻你担心出丑，还是怎的？”姜云仙咄咄逼人的问道，“我与你青江口一战，还没有过瘾，就被我父王阻止。今日要不你与我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看看你这个青年宗师，是不是能比我这个女流之辈强出一分？”

    “郡主灵兽宝器无数，陈寻断不是郡主的敌手。”陈寻推辞道，他这话本不是谦虚，就凭着姜云仙那杆能将她实力提升到法相境巅峰的灵旗，陈寻不祭出玄将印，不用叠浪秘意强行叠加碎星拳势，未必真能稳胜她。

    “这人真是无趣，百般推脱扫了大家的兴致，莫非蛮荒出来的，都是缩头乌龟不成？”姜彬身边一名华服青年，不屑的说道。

    此人修为看似不比姜彬强出多少，但挑衅的眼睛透出淡淡的杀气，却如实质，像一柄锋利的剑刃，直刺他人的神魂深处。

    陈寻眼瞳骤然一敛，心头暗怒，眼睛却往庆王姜澜那边看去。

    虽然隔着千余丈宽的湖面，陈寻相信姜澜也必能看到这边的动静。

    他初到玄京，庆王姜澜就派人送上重礼，在玄京应该不算什么秘密。

    延陵郡主骄横胡闹暂且罢了，然而此人暗藏杀机，对他侮辱挑衅，多半不会是庆王姜澜这边的人。

    陈寻按耐住心头的怒火，心想他既然决定先抱住庆王姜澜的大腿，此时要不要大打出手，自然还要看庆王姜澜的意思。

    见陈寻没有急于出手，而且先征询他的意见，庆王姜澜颇为满意的一笑，扬声说道：“陈寻，云鹤是燕都云家屈指可数的青年强者，已将云家的吞海诀修炼到八层境界，你要与他比斗，还真未必能强过他一头。不过玄兵法器无眼，不让你们尽全力比斗，你们心里多半不会心服口服；要让你们尽全力比斗，要有什么闪失，反倒不美……”

    庆王姜澜话停在那里，似乎为陈寻与云鹤的意气之争颇为为难，沉吟片响，又与姜明台说道，

    “我听说策天府这次欲从诸军及补天阁弟子里挑些人手进入天炉战场，何不将陈寻编入神卫军中，倒时候看他与云鹤在天炉战场上的表现，以定输赢可好？”

    “……”姜明台没有那么好糊弄，而庆王姜澜这个借口也太勉强了，但既然姜澜都开了口，他也不是一定就要驳姜澜的面子，说道，“陈寻入策天府授左都尉将军，一直都没有担任职事，我还想将他调入司工院任事，但要是竣臣那边有指挥使的职事空缺下来，让陈寻顶替上来，也无不可。”

    说到这里，姜明台看向庆王姜澜侧后、跟苏牧臣站在一起的中年武将。

    “竣臣谨遵府主令旨，不过陈寻还未立下功绩，神卫军第十七营暂缺一名副指挥使，可以由他补上。”中年人面无表情的跟姜明台行礼，也没有往陈寻这边多看一眼。

    听到这里，陈寻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还没有跟庆王姜澜提编入神卫军任职的事情，姜澜就借这机会跟姜明台当面将这事谈妥了。

    而那个跟苏牧臣站在一边的面|瘫中年人，陈寻没想到他竟然就是玉州苏氏第一强者苏竣臣。

    听苏竣臣那冷冰冰的话意，陈寻心想苏竣臣对他多半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拒绝不了庆王姜澜的安排，才勉为其难的接受他。

    陈寻却是不管，只要苏竣臣不像赤眉真君、春陵君有害他之心就好。

    而听了庆王姜澜与姜明胎、苏峻臣等人的话，姜彬、云鹤等人脸上都是冷笑连连，丝毫不为陈寻能编入神卫军感到意外。

    *********************

    寿筵举办了三天三夜才结束，虽然无聊到极点，陈寻还是坚持到最后，才找庆王姜澜告别。

    在一座宽阔的铜殿里，庆王姜澜让陈寻坐下说道：

    “你对天炉战场知道多少？”

    “听说西祖龙山除了能通往天钧大世界外，还能通往另六处空间秘境……”陈寻说道。

    见陈寻对空间秘境有些了解，庆王姜澜就放缓话调，长谈起来：

    “姬氏、姜氏都将帝京建在祖龙山脉之中，不是没有缘故的。祖龙山作为云洲的祖脉，在祖龙山的深处，空间发生极度扭曲，上古时间就有多个天域通过这些天然形成的空间裂隙，跟祖龙山连接在一起，也就是所说的一个个空间秘境。上古时间，祖龙山是极其凶险之地，时常有强横的妖魔通过祖龙山闯入云洲，人族难在祖龙山附近生存。一直到上古云帝手里，才有能力在祖龙山布设天地级护山法阵，将强横妖魔封堵在云洲之外。这时候，与祖龙山极深处相通的诸多空间秘境，就成为云洲获取大量修炼资源的重要场所。故而谁想称帝云洲，祖龙山实是必争之地，其他诸域，在帝室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

    陈寻微微敛起眼睛，听庆王姜澜的话意，似乎只要四宗支持他继承帝位，到时候哪怕是四宗在沧澜立国都不是什么问题。

    谁知道这是不是庆王姜澜的试探，陈寻不动声色说道：“为何后来仅留六处空间秘境？”

    “其他空间裂隙，都特地封印掉了，只留下六处空间秘境还是精挑细选的，有两处通往的是中千世界、有三处是小千世界，这五处空间的层次，都要比云洲略低，也只有这样，才能是云洲去掠夺别人的资源，而不是别人来掠夺云洲的资源。”庆王姜澜说道。

    陈寻点点头，四宗下决定彻底封印掉魔墟口，考虑就在这里。

    四宗根本没有能力侵入魔墟，留下魔墟口只会寝食难安。

    “天炉战场，与其他五处秘境，又有何区别？”陈寻问道。

    “天炉战场实是上古神魔恶战中撕裂的一段空间碎片，”庆王姜澜说道，“虽说天炉战场始终位于空间风暴的威胁之下，锁龙山河阵也无法跟天炉战场形成稳定的空间，天炉战场甚至有可能跟其他空间相接，但天炉战场作为上古神魔恶战场，对姜氏太重要了，故而一直都没有彻底封印掉。要不是这次云仙也要进入天炉战场历炼，我也不会急在此时就推荐你编入神卫军。云仙骄横了些，但还以为你能看在本王的面子上，进入天炉战场后对她照顾一二。”

    “延陵郡主修为不在我下，又有灵兽、宝器护身，陈寻可不敢说照顾郡主这样的大话。”陈寻说道。

    “你能从珑山安然脱身，又怎么可能全凭运数？”庆王姜澜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又说道，“苏峻臣是严苛的一个人，但相信以陈真人的能耐，想赢得苏峻臣的尊重，不是难事，无需本王从中说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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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幽魂

﻿    (女生文学 )    横卧在西祖龙山的绝岭之间，大裂谷中弥漫的云雾，被策天府诸多修士用绝强的术法驱散，然而大裂谷依旧深不见底，仅有曲折的幽光透出。

    这是真正的深不见底，陈寻将神识散发出去，沿着大裂谷往极深处延伸，差不多延伸到三万丈深处，空间就开始剧烈的扭曲起来。

    到这时候，陈寻的神识，就像是被一层水波阻隔住，无法再往前延伸一寸。

    那里就是位于西祖龙山深处的天炉战场入口。作为锁龙山河法阵的一处阵眼，用元铜所铸的盘龙法坛，悬浮在裂谷的上空，九龙腾云幡射出万丈毫光，将凌晨的天空映得一片通明。

    姜明台身穿明黄色的宽大|法袍，站在盘龙法坛之上，将一道道玄光打入九龙腾云幡的旗面之中，就见灵幡所锈的五爪金龙就像是活了过来，吐出一团团的云雾，形在一阶阶云梯，一直铺到悬崖边，似乎天炉战场的入口，随时都会打开。

    大裂谷陡峭深达三万余丈，悬崖湿滑，无路可通谷底，又由于这里空间极度扭曲，寻常浮舟都极难进入，最好方法就直接以云雾为阶梯，大家一步步的走到谷底，等待天炉战场入口打开。

    陈寻手握战戟，不动声色的看着盘龙法坛上的九龙腾云幡；北玄甲、金狼、赤海、蛇无心都身披战铠，作为扈从侍卫，紧随陈寻身边，红茶也换上一身玲珑战甲，骑跨在一匹高大的黑狡鳞马背上。

    在陈寻的身边，以苏武阳为首，是三百名披甲执锐的神卫军甲卒。

    陈寻一脸轻松，苏武阳心里压力却是极大。

    他身后三百披甲执锐的甲卒，都是从随他投附玉州苏氏的族人中征选，可以说是他手里最后一点家底；要是耗尽了，他就彻底成为孤家寡人了。

    苏峻臣对陈寻、苏武阳都不认可，自然不会将随他南征北战的精锐老卒，交给他两人统领，但推托不了宗族与庆王姜澜的游说，勉强同意陈寻、苏武阳都编入神卫军为将，但所编入的甲卒，都让他两人自行招蓦。

    而在知道这件事后，春陵君直接干涉进来，阻止陈寻直接从梧山抽调人手，最后折中下来，就是从随苏武阳东迁的族人中挑选精锐。

    除了一队队甲锋极盛的甲卒外，补天阁三千弟子也早就聚集到裂谷边。

    策天府是姜氏对外统治诸域宗门事务的最高机构，补天阁则是负责督促姜氏帝室子弟、三十六神将嫡系后裔及其他主要附属宗族子弟修行的最高宗门。

    策天府与补天阁，互为表里，策天府对外，补天阁对内。

    打铁需要自身硬，姜氏想要云洲诸宗臣服，永为天下共主，怎么可能放松嫡系势力的培养？

    策天府此次打开天炉战场，主要就是要将补天阁三千弟子送入其中磨砺；而从神卫军、灵天军抽调十营三万精锐战卒，主要也是保证补天阁三千弟子在进入天炉战场之后，能有一个稳定、进可攻退可守的大后方。

    补天阁三千弟子，包括延陵郡主在内，身份都极其显贵，策天府那边希望他们能有机会得到真正的锤炼，又怕他们陷入难以克服的凶险之中，这种心态还真是复杂到极点。

    神卫、灵天两军九千甲卒，可比沧澜甲卒的层次高多了。

    除了苏竣天等四名统领级主将都法相境中后期修为，诸营指挥使都有元丹境后期甚至巅峰以上的修为。

    同时此行，他们还有松鹤真君、赤眉真君两名天人境绝世强者一同进入天炉战场保驾护航。

    赤眉真君老脸阴沉如水，大半天都不见他脸上神色有半点变化，就像是得了面|瘫似的。

    陈寻距离赤眉真君颇远，心里想，赤眉真君刚从西北域调回玄京，就要负责给补天阁三千弟子进入天炉战场历炼充当护卫，心里大概也是极郁闷的吧。

    虽然赤眉真君身边那几人不时眼神不善的望来，陈寻却是一脸坦然。

    赤眉真君对神卫、灵天两军九千甲卒仅有节制之权，他还要绕过苏峻臣才能管到他头上来，陈寻一时半会还不怕赤眉真君能有机会给他小鞋穿。

    **********************

    陈寻与苏武阳率三百甲卒，最后一批通过空间裂隙，进入天炉战场，发现他们站在一座环形山脉之中，天际覆盖着一道道瑰丽的流焰，仿佛一座座天炎之河倒扣在天炉战场的上空。

    炽热异常，难怪策天府将这里称为天炉战场，人进来就像是真正进入一座大火炉之中。

    很些人修为低微一些，站在那里都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了，闻着手都弥漫起一股肉香。

    环形山脉风化得厉害，岩层脆弱，不要说那些极其沉重的黑狡马了，身穿重铠的甲卒，一不小心都会将岩石踩一个坑。

    而环形山脉北面的高原，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痕。

    没有河流，空气仅有极其稀微的灵气在流趟，聚灵法阵在这里也完全派不上用场，而这边的地势，大概也不要指望能找到多少灵脉、灵穴。

    这么炽热，天地间的灵气又如何的稀微，这环境还真是够恶劣的。

    陈寻抬头看着那一道道瑰丽的流焰，暗感除非能接引这天炎流焰，不然与敌恶战，法力就只能靠丹药支撑，这个消耗就恐怖了。

    极远的云天，隐约有紫色雷霆闪烁，显示那里的空间极不稳定，又不时有枭戾到极点的长啸，像天地极深处的雷霆滚滚而来，震憾人心。

    环形山脉北方，那座极其辽阔的高原上，先行进入天炉战场的甲卒，已经往北方继续挺进。

    数以万计的幽灵从地隙石缝里冒出来，手持重矛巨镰，像汹涌的洪水，从四面八甲往甲卒阵列杀去。

    绝大多数人都是初看到这情形，虽然还没有进入战场，但好些人脸色都已有些发白，没想到天炉战场竟是这般模样，像是人间炼狱。

    也有一些老炼的武卒，以前就进入过天炉战场，此时在小声的交谈，安慰那些受惊的新兵：

    “这些幽魂都是上古神魔的残魂所化，看上去很吓人，但跟失去肉身的元神一样，不是很经打。谁要修炼傀儡术，只要能抵得住上古神魔残魂的反噬，用这些幽魂炼制精魄战魂，可要比在荒山野岭捕捉兽魂，可便利多了。”

    将卒议论的声音再小，都瞒过陈寻他们的耳朵，苏武阳也下意识往陈寻那这望了一眼。

    西北域几乎人人都知道，陈寻是炼制傀儡精魄的高手，从四面八方无尽涌来的幽魂，实能给他提供无穷无尽炼制精魄战魂的材料。

    陈寻则看着环形山脉外的无尽幽魂若有所思，神魔魂魄能化身亿万，天炉战场若真曾是上古神魔的战场、坟场，神魔残魂所化的幽魂，应该是无穷无尽的，但经过亿万年的演化，天炉战场在这些幽魂之外，还有什么更强悍的存在，策天府提供给他们的资料，实在是太限了些。

    听到老卒的言语，那些新兵的神色缓和过来，开始讨论策天府下放资料中所提及的几种魔物以及克制其的法术、战术。

    陈寻将策天府的资料早就熟悉心中，此时眉头微蹙的将神识往四面八方延伸，他能感觉到赤眉真君、松鹤真君也都像他这样，延伸神识、钻地上天，不想错过环形山脉任何一个细微处。

    赤眉真君、松鹤真君都是天人境强者，神识能感应数千里之外的微弱气息，是陈寻的十倍之远。

    过了许久，赤眉真君、松鹤真君同时收回神识，对望一眼，都确定各自负责搜索的区域，都没有异常。

    陈寻的眉头始终蹙而不解，要知道千魔境|魔墟强横如魔龙乾余骨一类的存在，实际上都是混沌巨魔死后残魂、残躯所化，这里要真是神魔遗弃的上古战场，只要有神魔躯体遗留，说不定正孕育新的神魔。

    看赤眉真君、松鹤真君与姜明台等人在西祖龙山分别时凝重的神情，陈寻恢疑他们此行的目的，很可能就是进入天炉战场寻找新生的先天神魔。

    一流宗门豢养的是灵兽，而姜氏作为上古王族，怎么也要豢养几头先天神魔才够威风啊。

    当然，上古神魔遗落在上古战场上的遗宝，也应该是此行挖掘的重点对象。

    在环形山脉的正北方，在进入北方高原的边缘，有一座古堡。

    在陈寻揣摩策天府此次的目的时，最近进入天炉战场前锋甲卒，已经快要接近那座古堡。

    那座古堡是姜氏以往进入天炉战场时所建，以后每次进入天炉战场，都要重新占领这座古堡，作为守御空间通道以及向北方高原推进的基地，古堡的地底之下，也有着天炉战场极为罕见的灵脉与水源。

    而在向北方高原推进的数个方向上，策天府以往也建有诸多哨堡，作为层层推进、环环相扣的分基地。

    按照既定的计划，陈寻、苏武阳也要率他们身后的三百甲卒，将进驻边缘区域的某座哨堡之中，以便能随时策应在附近历炼的补天阁弟子。

    现在环形山脉山脚下的那座古堡还没有从无尽幽魂中夺下来，陈寻他们最后一批进入天炉战场的甲卒以及补天阁三千弟子，暂时都停在环形山脉上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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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火山

﻿    (女生文学 )    前锋甲卒很快就重新占领环形山脉下的那座古堡，此前留在环形山脉上看动静的甲卒，以及补天阁弟子，此时也开始沿古堡两翼，继续往北推进。

    在策天府甲卒、补天阁弟子所射出的炎火毒焰、雷柱电光、刀芒剑气的轰击下，从两翼围攻上来的无尽幽魂，就像被烈阳照耀下的积雪，大片大片的快速消融。

    绝大多数的幽魂，都只是一团面目模样的虚影，在心脏位置有一团苍白的火苗，应是上古神魔残魂所化的灵魂之火，却极其孱弱，真阳境弟子用玄符就能轻易消灭。

    只是幽魂数量极多，无穷无尽，极速拖延了大军与补天阁弟子向北推进的速度。

    往北推进六日，就抵达高原的边缘区域，再往就是绵延的石岭，扑上来的幽魂密度才有所降低。

    陈寻令大队人马在高原边缘的一座石岭前停下来歇息，他隔空摄来一头幽魂研究，他将手探进幽魂的体内，抓住那团灵魂之火，触手一片阴冷，感觉体内的气血真阳像是流水似的，竟被这片阴冷带走少许。

    那团幽魂的灵火在他的手心，非但没有被熄灭，在吸取他体内的少许气血真阳后，变成青蓝相间的明亮翠色；有极其亢奋的意志在灵火中沸涌、跳动，要带动整团灵火，往陈寻的身体里扑去，似乎知道，陈寻体内的气血真阳都是它们的大补丹药。

    “这些低等幽魂都没有什么灵性，都只是被吞噬气血真阳的意志所催动，跟千魔境最低等的虚魔、影魔，没有什么区别。”北玄甲观察陈寻手掌心那团幽魂灵火的变化，判断道。

    “看这灵火的变化，说明天炉战场是有条件生成大量妖魔的。”陈寻微蹙眉头说道。

    “策天府以往组织人手进入天炉战场，仅在一些古战场遗墟，发现少量妖魔的存在，应该是跟策天府沿环形山脉往四周推进的距离有限有关。”苏武阳凑过来，颇为担心的说道。

    他们身后这三百甲卒，是他手里最后那些家底，他此时行事比陈寻都要小心谨慎，而策天府安排他们驻守的哨堡，又是距离环形山脉最远的边缘区域，位于一座叫天火山的山脉之中。

    策天府此前数度组织人手进入天炉战场，往北最远就推进到天火山南麓，受大量岩浆炎焰的阻拦，对天火山以北的情况不甚清楚。

    就算如此，天火山南麓就已经有一些低等妖魔出没，由不得苏武阳有半点马虎。

    以陈寻此时的修为、地位，又有庆王姜澜与玉州苏氏帮助说项，陈寻按说不会有害他之心，但倘若遇到难以抵挡的凶险，苏武阳也不指望陈寻会冒多大的风险出手救他们。

    而苏守思这次则留在玄京城中，没有随他们一起进入天炉战场。

    “天炉战场，虽然是上古神魔恶战后所撕裂的一段空间碎片，但沿环形山脉往四面八方延伸，恐怕都得有十数万里的距离，此前策天府组织人手所推进的范围，大概都不到整个天炉战场十一，远远没有抵达天炉战场的真正核心，”

    陈寻不去揣测苏武阳在想什么心思，他手里有一副策天府绘制的地形图，仅仅将环形山脉周围万余里的区域标识出来，但这远远不是天炉战场的全部。

    他随后将手心的那团幽魂灵火掐灭掉，见那团灵火化成一股意志波动，迅速消逝在虚空之中，心里暗叹，策天府此前有关天炉战场一些魔物的描述，并不是十分的准确，跟苏武阳说道，

    “这些幽魂实际上并非神魔残魂所化，更准确的说，仅仅是一些上古魔物吞噬气血的残余意志，但真要有无数神魔葬身于天炉战场，那些神魔的魂魄残片以及神魔之躯的残骸，所化的魔物，要远比想象中凶烈。”

    赤海看向北玄甲嘿嘿一笑，北玄甲的元神就是北斗仙人的残魂所化，要不是当初将北玄甲诱入虚元珠中，还不知道当时的残局要怎么收拾呢？

    比起补天阁跃跃欲试的弟子，赤海、蛇无心他们则要安静得多。

    “天炉战场要是真有厉害的魔物，为何我们到现在都安然无事？”苏孚琛探过头来问道。

    陈寻侧头看了已是老态龙钟的苏孕琛一眼，说道：“这就需要靠近真正的上古战场遗墟才能搞清楚，不过我们奉命驻守天火山南麓的哨堡，进入天火山有可能会遇到一些妖魔，但大概是没有机会往更远的区域推进了。”

    “那我们还是留守天火山哨堡保险一些。”苏孚琛嘿嘿一笑，雪白的长眉微微一跳，就佝偻着身子，缩回到苏武阳身后去。

    白狼河决裂时，苏孚琛簇拥苏武阳北投元武侯府，他们这一批人虽说都能明哲保身，在老龙潭一役中也没有遭受多惨重的损失，但在过去五六十年间，不仅他们这一系族人没有得到什么发展，就连苏武阳、苏孚琛等个人的修为，都没有一点的精进。

    苏武阳作为沧澜苏氏的天之骄子，他的修炼资质，甚至比苏棠都要略胜一筹，但早年苏氏能倾尽全族之力，栽培他与苏棠等人，修为自然是神速，年纪轻轻就成为西北域有数的青年强者，不比大宗门的真传、嫡传弟子稍差。

    但在白狼河决裂之后，苏武阳受拥戴成为他那一系族人的宗主，之后数十年间，他的主要精力都在为维系族人的生存奔波，少量的资源都用在族中子弟的培养上，他个人的修为就耽搁下来，五十年过去，都还停滞在天元境初期的境界上。

    苏孚琛原为沧澜学宫的长老，资质不比苏灵音、苏竣元差多少，但苏竣元、苏灵音都已经修成元丹，甚至将来还有很大的机会修成真身法相，苏孚琛修为却始终停滞在还胎境后期。

    他此时也已经到了还胎境寿元的极限，修为退化许多不多，也剩不下三五年好活。

    谁能想到白狼河决裂之后，西北域的局势又会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剧变，谁能想到四宗会在涂山崛起，隐隐成为新的西北域诸宗之首？

    即使陈寻无意纠缠旧日恩怨，苏武阳、苏孚琛在他面前，也是卑微得抬不起头来，此前积累的滔天怨恨跟敌意，也不知道何时都化为乌有。

    他们有什么资格对梧山、对陈寻怀有怨恨跟敌意？

    以前元武侯府还视他们为打压沧澜的筹码跟棋子呢，现在他们连当筹码跟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陈寻，你们慢腾腾的，何时才能到达天火山脉？”姜云仙驱使碧睛青鳞狡赶到前面来，见陈寻、苏武阳等人慢悠悠的站在一座断崖前观望附近的地势，不耐烦的催促道。

    陈寻回头看了一眼，以姜云仙等人为首，补天阁有三百多弟子与他们同行。

    他们这队甲卒的职责，就是进驻天火山哨堡组织防御，姜云仙这部分补天阁弟子，则将以天火山哨堡为后补基地，在天火山附近进行搜索、历炼。

    照着拟定的计划，姜云仙要跟他们同步行动。

    “照苏将军的既定计划，我们还应用十五天左右的时间，进入天火山，”陈寻慢条丝理的说道，“考虑到途中可能会有的变故，我们会稍稍加快速度，一切都顺利的话，大概需要十二天左右抵达目的地，应该不会耽搁郡主的大计。”

    “为何不启动龙牙浮舟？”姜云仙问道。

    要不是松鹤真君严令他们随同神卫军甲卒同进退，姜云仙与数百补天阁弟子早就将陈寻这队甲卒丢在后面了。

    他们现在要加快推进的速度，只能摧促陈寻他们加快行程。

    启动龙牙浮舟的话，剩下不到一万里行程，只需要两三天时间就能赶到，而要靠这些慢腾腾的鳞马，要是途中有什么变故，谁知道会拖到什么时间，才能进入预定地点？

    “北方高原附近，灵气稀疏，浮舟阵法禁制所储的灵气有限，仅够大家遇到危险时撤回古堡，还请郡主稍安勿躁。”陈寻无动于衷的说道。

    龙牙浮舟是神卫军诸营的标准装备，但在灵气稀疏的高原上，聚灵法阵都难发挥，龙牙浮舟阵法禁制都还是在西祖龙山汲足灵气。

    现在就启动龙牙浮舟，一旦途中遇到什么无法抵挡的凶险，他身后数百甲卒怎么撤出来？

    看陈寻不急不躁的性子，姜云仙也知道她再怎么催促都不会有效果，不爽的瞪了他两眼，就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去。

    此时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硫磺气息，视野的边缘有一些骨魔夹在大群的幽魂中游荡。

    这些骨魔大多丈余高矮，力大无穷，空洞洞的眼窝里流动着炽热的烈焰，骨质巨镰闪烁寒光。

    这些骨魔，已经要比人族真阳境后期武修更加强大了，还有少数的骨魔，进退更加灵活，甚至在粗壮的骨骼外层包覆着一层极薄的黑膜。

    这层黑色骨衣还没有进化到魔甲的程度，但已经要比百年的蛮牛老皮更加坚韧。

    补天阁弟子拿陈寻没辙，只能将怨气撒在骨魔、幽魂的身上，数百补天阁弟子剑光纵横，却也省了陈寻他们扫清道路的工夫。

    “嗷！”

    一声尖锐的长啸刺破寂寞的天空，陈寻抬头望去，就见一道黑影从百余里外的石岭中跃出，往突进到最前面的那队补天阁弟子扑去。

    是一头青面獠牙的魔魈，约有两丈高矮，赤身**覆满黑鳞，看这头魔魈冲出来，带起大量的泥石，很显然之前这头魔魈藏在地底，才躲过陈寻神识的搜查。

    那队补天阁弟子有一名天元境玄修率领，反应也是极快，诸人第一时就斩出十数道剑光，却未能伤得这头魔魈分毫。

    这时更有三头魔魈从石岭后裂地飞跃而出，很快就与补天阁弟子杀作一团。

    姜云仙等人不惊反喜，他们跟陈寻慢腾腾走了五六天，遇到的都是一些低等幽魂跟骨魔，好不容易看到几头魔魈，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都不等陈寻有任何反应，就有百余人化身长虹，往前方的石岭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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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先天炎魔

﻿    (女生文学 )    从地底裂石而出的四头魔魈，都密覆黑色细鳞，妖躯庞大，背脊似乎天生就伸不出，佝偻像头巨猿，纵跳扑杀却快逾闪电，两只黑沉似铁的利爪穿金刺石，补天阁有两名修为仅还胎境中期的外门弟子，猝不及防之下，被两头魔魈欺到近处，探爪抓来，身上的灵甲就裂成碎片散落。

    好在这两名外门弟子修为虽低，却都是三十六神将的嫡系后裔，身上都有保命的法宝，替他们挡住致命一击。

    接下来，姜云仙与其他百余补天阁弟子，如饿虎夺虎扑上去，数百道剑芒如烈阳升起，顿时间就将四头魔魈淹没在剑气发芒的海洋之中。

    延陵郡主姜云仙等人，虽说骄横跋扈，没有多少厮杀搏命、出生入死的经验，没有经历生死大关的煎熬跟磨砺，却又不能不说，她们作为云洲的天之骄子，修炼所能获得的资源，甚至都要比龙门宗、神宵宗的真传、嫡传弟子，都要丰厚富足，有着足以自傲的实力。

    神宵宗当年二百余真传弟子，仅有不到二十件天阶法器，而在百余里外的石岭上空，灵光频闪，就有不下十件天阶法器，往那四头魔魈轰攻滥打过去。

    而往四头魔魈扑杀过去的百余补天阁弟子，还仅仅是这次进入天炉战场试炼的三千补天阁弟子中的一小部分。

    在其他方向，还有多名身份、地位不比延陵郡主稍差的帝室嫡系子弟，相信他们身上所携带的法宝法器，未必会比延陵郡主逊色多少。

    与策天府互为表里的补天阁，才能真正称得上是云洲的第一宗门吧？

    “老蛇，你说要是将这些家伙诱到梧山围杀，咱们得发多大的一笔啊？”赤海忍不住流着口水的跟蛇无心讨论起围杀补天阁弟子的可能性来。

    “胡扯什么？”陈寻瞪了赤海一眼，喝令他闭嘴，此地耳目众多，就怕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去，叫别人有借口在背后扇风点火。

    苏武阳心里嘿嘿一笑，暗感梧山能在短短数十年间崛起，可不就是陈寻他打家劫舍、大发不义之财所致？

    苏武阳却没有想到，陈寻身边的侍魔、灵兽，竟都跟他是一个德性。

    在如此密集的狂攻滥打之下，不要说四头魔魈，就算来四头堪比法相境强者的大魔魈，都未必能支撑多久。

    也亏得这四头魔魈一开始就贴近补天阁弟子肉搏，使得延陵郡主姜云仙等人无法放开手脚，将法宝的威力尽数发挥出来，她们仅斩杀三头魔魈，最终还是让一头魔魈突围而走。

    那头魔魈流下几道残影，就消失在数道石岭之后，翻山越岭，竟比法相境强者御空飞行还要迅速。

    离开高原之后，不仅凶险越来越多，随着距离的拉长，策天府与补天阁的人手也变得分散，很难在最短的时间内进行援应。

    虽说赤海变化原形，以翼遁神通能撵上那头魔魈，但陈寻相信不会仅他们这一路遭遇到小股的妖魔，现在还没有必要让赤海往北面突进太多，冒险去侦察天火山脉外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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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万里传音符，与神卫军高层取得联系，确知在其他方向，也发现小股妖魔，但在高原边边缘的石岭区，暂时还没有发现更大的异常。

    接下来数日，陈寻率三百甲卒继续往既定的方向推进。

    沿途所遇的骨魔、魔魈等小股妖魔，都由姜云仙等补天阁弟子负责在外围清理，陈寻他们往北推进的速度极快。

    第十二天，一座仿佛晚霞凝固似的巨大山脉，横亘在视野的边缘。

    天火山脉，到处都是裸露的褐红岩层，陈寻以心眼望去，就见山隙石缝间还有火红的岩浆缓缓往外流趟，那些褐红的岩层都是冷却后的岩浆，寸草不生，硫磺气息已经浓烈到刺鼻。

    无尽的烈阳元罡真煞，从天火山脉中泄出，在万丈高空汇聚成一道道天炎流焰，亘古不化。

    天炉战场不是没有灵气，实是烈阳元罡真煞太过浓烈，限制了其他灵气的生成。

    相比较涂山天焰，无尽烈阳元罡真煞，在万丈高空汇聚成一道道天炎流焰，则要稳定得多，陈寻将神识延伸过去，都不见一道道天炎流焰有何异动。

    只是烈阳元罡真煞，极难利用，也解决不了众人进入天炉战场后，灵气得不到补充，无法布设法阵的难题。

    陈寻他们所处的石岭，距离天火山脉还有千余里，但一些修为低微的甲卒受天炎烈焰的炙烤，已经有些承受不了。

    “策天府给的资源，天火山没有这么活跃啊，现在怎么变么炽热？从这里往北，还要走六百余里，才能既定的哨堡。那里离天火山那么近，普通将卒如何能承受得了？”苏武阳走到陈寻身边来，蹙眉问道。

    诸多甲卒也是苦巴巴的看着陈寻，他们都是当年随苏武阳北投元武侯府的苏氏族人或及子弟，都知道当年白狼河决裂的旧事，这次编入神卫军又进入天炉战场，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

    延陵郡主侧坐在碧睛青鳞狡宽厚的背脊上，面带不善的往这边看过来。

    陈寻眉头微蹙，暗感他们要是在这里止步，姜云仙说不定就会先告他一状，而这些年过去，苏守思、苏棠、苏竣元、苏棠以及同样可以说是出身苏氏的青璇，在陈寻心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也不能再去为难苏武阳这一系苏氏族人。

    陈寻略作沉吟，摒指虚点，在半空中疾速点画，眨眼就绘成一枚玄奥无比的灵符，在半空中聚而不散。

    陈寻伸手一挥，这枚灵符即化作一道流影，没入前列一名甲卒的眉心，说道：“这枚炼阳符，是我传授给你们炼阳功的关键，你们观想修炼，一方面可以引阳罡真煞入体，淬炼百骸，一方面可以抵御酷热……”

    炼阳功是雷万鹤根据九劫炼体与夔龙炼阳术所创的一门神通，陈寻此时将最基础的修炼功诀传授给众人，除了能让众人抵挡酷热之外，此地的烈阳元罡真煞，比涂山深处的地火岩穴都要浓烈数十倍，实是难得的修行炼阳功的地方。

    陈寻让大家依次上前，让他直接将炼阳符打入他们的灵海深处，方便他们直接观想修炼，省去参悟这一环节。

    这些普通甲卒个个都欣喜无比，没想到陈寻不记旧怨，还传他们这辈子做梦都接触不到无上玄功，要不是苏武阳在场，大多数人都禁不住要跪地叩首谢恩了。

    这一枚枚炼阳符，实是陈寻直接用精神异力凝聚，更像是介于虚与实之间的存在，他人不仅能在神魂深处随时观想此符，倘若他人有能力炼化此符，神魂也能获得极大的增强。

    凝聚炼阳符的消耗，虽然远不及夔龙法相、玄衍诀那么庞大，但陈寻连续为这些普通甲卒凝聚三百枚炼阳符不歇力，远在一旁的姜云仙看了都直撇嘴。

    有太多抵御酷热的法门，但在灵气稀疏的天炉战场，任何会持续消耗灵力的法门都不合适宜；唯有炼阳功这种法门，才是最适合当下恶劣环境的。

    只是这三百甲卒，在姜云仙看来，顶多是跟过来干杂役的，实在不明白陈寻竟愿意为这些蝼蚁，消耗自身的元神修为。

    苏武阳尴尬而笑；苏孚琛长眉微挑，撇嘴站在一旁，也不好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说陈寻刻意市恩吗？

    四宗及沧澜侯府治下，仅还胎境以上的弟子就超过五千，陈寻需要刻意拉拢一群仅真阳境后期修为的甲卒？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歇一天，大家都不能停歇下来，要确保明天都能忍受这样的酷热，继续前进。”陈寻挥手，让众人直接面对天火山方向结阵后就地修炼，他凝聚引阳符所消耗的修为，炼化一枚乾元如意丹就能补回来，却不以为意。

    补天阁诸多修炼火系玄功的弟子，此时也是抓住每一刻，将烈阳元罡真煞引入体内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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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陈寻通过万里传音符，与古堡方面联系，才知道其他方向推进都比他们迅速，但在进入指定区域之前，就遇到大股的妖魔，受到不小的伤亡。

    陈寻与负责此路弟子试炼的补天阁长老武奕真人，都感觉到天火山存在不少强大的躁动气息，令补天阁弟子与三百甲卒就地固守，他们两人联手潜入天火山中，却见天火山深处，到处都是岩浆涌动的巨大裂谷，就在进山不到百余里的一处裂谷，竟有十数头体形巨大的炎魔，坐在流动的岩浆里，正全神贯注的汲取岩浆中的烈阳元罡真煞。

    陈寻与武奕真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震惊。

    策天府上次组织人手进入天炉战场，曾在天火山脉的极深处发现一头炎魔。

    武奕真人、延陵郡主他们此行，也打算进入天火山脉找到一头炎魔，收获十枚八枚天炎石回去，谁能想他们才刚刚深入天火山百余里，就发现十数头炎魔聚在一起？

    陈寻与武奕真人都不需要多说什么，两人都敛住一切有可能泄漏行踪的气息，悄然往山外撤走。

    十几头炎魔不是不能解决，三百余补天阁弟子手里，少说也有两三件纯阳法器，但真要与这十数头炎魔在天火山南麓火拼，就算不发生其他意外，也少说也要有一半人交待在这里。

    当然，三百多普通甲卒根本就不算在内。

    亏得他们在距离天火山千余里里外扎营，没有一头闯进来，现在往后撤走，一切都还来得及。

    在陈寻与武奕真人刚离开天火山时，左翼四十余里外突然爆出十数团灵光，紧接着碧睛青鳞兽的咆哮怒吼，震动山岗。

    却是姜云仙等人无视武奕真人的严令，在他们之后也悄然潜入天火山，刚好跟一头小炎魔撞上，二话不上，就直接动了手。

    “蠢货！”陈寻气得破口大骂，这一次的天炉战场明显跟策天府以往所记录有极大反常，这些二世祖倒真是无知无畏，看到一头小炎魔就想猎杀，也不想想天炎山脉深处，藏有多少头炎魔？

    炎魔作为先天生灵，从烈炎岩浆中所生的那一刻，就有人族天元境的实力，那十数头炎魔不知道在天火山深处蛰伏了多少年，还不知道天火山脉深处，还存在多少头强大的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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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替死鬼

﻿    (女生文学 )    深夜随延陵郡主姜云仙私自出营的十数补天阁弟子，刚潜入天火山，就在南麓的岩浆裂谷里发现一头幼年的炎魔。

    炎魔体内的天炎石，可以说是最精纯的烈阳元罡真煞所化，是云洲都没有的绝世奇珍。

    姜云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天火山深处可能所藏的凶险，就从四面八方悄然围上，想以最快的速度斩杀这头炎魔，收获天炎石后就立即撤出天火山。

    漫天激荡的剑芒，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就将暗红色的天幕撕裂得支离破碎，像是无数星辰从裂谷中升起来。

    补天阁弟子都是云洲贵胄，灵剑品质之高自不用说，所修的剑诀，也都是云洲最顶级的法门。

    就见裂谷中剑芒有如漫天丝雨，连绵不绝，时而化成片片飞雪盘旋而下，还隐隐夹有雷音爆响，说明有好几个补天阁的弟子，在剑道上都进入极高深的境界。

    陈寻也是在修成元丹之后，所修剑芒才进入剑气如丝、剑气如雨、剑气如雪的境界。

    没想到在补天阁诸多真传弟子中，这样的剑道强者，却颇为常见。

    而在这些人中，延陵郡主姜云仙最为耀色，一柄金光灿灿的灵剑在半空中极速舞动挥卷，仿佛一轮炽热无比的太阳绽放刺眼的光芒，往那头炎魔狂卷而去。

    大日苍穹剑！

    在天钧大世界，大逍遥剑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在云洲，大逍遥剑可以说是最为玄奥高深的剑诀。

    陶景宏当年也是悟得大逍遥剑意之后，才能在修行之路披荆斩棘，成功晋入天人之境的；纪烈早年也是凭借一柄大逍遥剑，被尊为西北域元丹第一人。

    要说云洲还要比大逍遥剑更为玄奥高深的剑诀，那就是姜氏帝室的不传之秘大日苍穹剑。

    大日苍穹剑诀所释剑芒，锋利之外皆炽热无比，无尽剑芒汇聚一处，炽热之极堪比日心，此时不要说正面接下大日苍穹剑的轰杀，修为稍低者，就着接近百丈范围之内，全身的筋骨皮肉都会被烤融化掉。

    陈寻心想延陵郡主怎么会对他愤愤不平了，原来青江一战，她还没有机会使出大日苍穹剑就被庆王喝止，她心里多半是憋着一股子气还没有消呢。

    延陵郡主此时出手仓促，没来得及借六阳封神幡化变真身化相，但她这手大日苍穹剑，就如一轮烈日从裂谷中骤然升起来，将数百里方圆的夜幕驱散，陈寻他们远在四五十里，都觉剑芒刺眼，怎么可能不会惊动那十数头成年炎魔？

    陈寻来不及与武奕真人感概大日苍穹剑的威力，就听得身后裂谷里传来轰隆巨响，扭头就见十数道巨大的身影，就像带着火的流星一般，往延陵郡主等人所在的山谷掠去。

    “砰，砰，砰……”

    炎魔不会御空飞行，巨足踩踏山谷，像天鼓擂动，间隔时间极短，但每一步跨出的距离又是极远，两边的距离在极速的拉近，还在炽热空气振荡的尖啸声传来，沿途还不断有炽热的岩浆洒落。

    天火山的谷壑间，还有一些低等妖魔游荡，此时都为炎魔透出的荒古气息震迫，惶惶四散逃跑。

    延陵郡主那边很快发觉天火山深处的异常，分出数名弟子御空飞起，待到看十数体形异常庞大的炎魔一步两三里，距离他们就剩下三四十步时，那几名弟子脸色骤然都变得苍白。

    临行前，庆王姜澜虽说有请他照顾延陵郡主，但陈寻不会将他的性命搭上去。

    就算庆王姜澜责怪，陈寻也完全可以推说延陵郡主她们私自出营潜入天火山，他就算有会照顾，也没有机会。

    当然，这还需要武奕真人跟他的说辞一致，才能推搪各方面的指责。

    然而未待陈寻与武奕真人心有灵犀说定这事，就见延陵郡主等人放弃围杀那头小炎魔，竟第一时间往营地方向逃去，陈寻暗骂一声，当下不犹豫，身后一条夔龙虚影升起，就往延陵郡主等人化影掠去，扬声振喝：“快活命，往东走！”

    延陵郡主等人私自出营遇险，陈寻才不会为这些蠢货冒什么险，可以假装不知推卸责任，但是延陵郡主这些蠢货，将十数炎魔引到大营，他要是还独自逃生，那他与元武侯姜矍等人，又有什么区别？

    武奕道人没想过陈寻在短短一两息之间，转过如此之多的心思，还以为他第一时间就不管不顾，要先与延陵郡主汇合，暗感庆王姜澜确是没有看错人。

    陈寻不独自逃生；武奕道人更不能逃生。

    此时已经无需再掩藏行踪，陈寻将夔龙九遁施展到极致，是要比炎魔快出一线，但他体内的法力却像洪水一样往外流泄。

    这样的极速，他仅能支持半炷香的时间，法力就会耗尽。

    光想着逃不是办法，还要想办法跟这些炎魔在天火山附近缠斗，寻找摆脱的机会。

    陈寻暗感头痛，延陵郡主实力极强，但也就延陵郡主的实力，能抵挡住一头炎魔，其他十一名补天阁弟子，七男四女，元丹境修为者两人、天元境修为者五人，还有四人仅还胎境修为，纯粹是跟着延陵郡主潜入天火山混经验长见识的。

    这么多人，绝难摆脱炎魔的追杀。

    陈寻刚要祭出紫宵雷霆塔，将修为低为、会拖慢速度的那几人收入其中，武奕真人倒是抢先一步，祭出一座明晃晃的玲珑小塔，射出一道玄黄灵光，往延陵郡主那拔人罩去。

    “泽山、泽海，你们进我玄黄塔来。”武奕真人喝道。

    看到武奕真人与陈寻从侧翼疾掠过来汇合，延陵郡主等人由惊转喜，修为最低微的四人，毫无不抵抗，都由武奕真人收入玄黄塔中。

    玄黄塔极剧烈扩大，在半空见风就涨，瞬眼间就有十二三丈高矮，就往最先奔来的那头炎魔砸去。

    “嗬嗬！”陈寻心里怪叫两声，暗感补天阁这种顶级天阶法器好像是不要钱的，是个人都能随手祭出三五件来。

    玄黄塔虽然没有达到纯阳道器的级数，但透出的洪荒气息，却不比他从珑山所得的那座紫宵雷霆塔稍差。

    “轰！”

    那头炎魔收不住冲势，与玄黄塔撞在一起。

    炎魔的冲势被活生生的打断，往后翻了两个跟头才从山沟里爬起来，玄黄塔也是往后疾射，撞塌一座山头才叫武奕真人定住。

    看武奕真人脸色苍白，陈寻心知刚才那一击，武奕真人神魂所受的冲击必定不弱。

    虽然碰撞是发生在炎魔与玄黄塔之间，但武奕真人神魂气息附在玄黄塔之中，他全力以神识御使玄黄塔，神魂自然难免会受到冲击。

    更严重一些，一旦武奕真人附在玄黄塔之上的神魂气息被震散，他因此遭受重创不说，同时还会失去对玄黄塔的控制。

    “这些炎魔好强！”武奕真人神色凝重说道。

    这不是废话吗？

    天火山的烈阳元罡真煞，比云洲的地炎暴烈百倍、千倍，所诞生的先天生灵，又在天火山的地底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怎么可能会弱？

    “怎么办？”延陵郡主脸色也有些发白，每头成年炎魔都有堪比法相境后期的实力，十数头成年炎魔一拥而上，他们怎么都抵挡不了。

    “往山沟子里钻，”陈寻说道，“天火山沟深崖险，我们身形小巧灵活，跟炎魔捉迷藏，能弥漫速度上的劣势。”

    “不行，天火山深处不知道藏有多少凶险。我们赶回大营去，神卫营甲卒还能替我们抵挡一二。”一名白袍剑修，断然否决陈寻的建议，执意要赶回大营。

    “你想大营死多少人，以便你们能逃脱生天？”陈寻没好气的问道，看来他们刚才不是情急之下晕了头，压根儿就是想利用大营的甲卒以及补天阁的低级弟子，替他们争取逃命的时间。

    “神卫军甲卒修为低微，除了替我们拖延时间外，他们还有其他存在的意义吗？”白袍剑修理直气壮的说道，“陈将军，进入西祖龙山的那一刻，策天府可曾有告诉你，此行一切都以我们周全为要。”

    “……”陈寻嘿嘿一笑，他都懒得理会这些二世祖，看向姜云仙，问道，“延陵郡主，你跟不跟我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刚才的话，你没有听清楚嘛？”白袍剑修没想到陈寻压根就不理他，伸手抓向陈寻肩膀的同心，掌心一道玄光直击陈寻的面门。

    “滚你|妈|的！”陈寻勃然大怒，没想到这小子这时候敢对他耍二世祖的脾气，左手捏拳，滚滚雷光汹涌而出，就将白袍剑修的脸面劈去，“你爱死哪里死哪里去，其他人都跟我进山！”

    陈寻虽无法宝在手，但藏在滚滚雷光中的左拳，仿佛张开吞天大口的荒古巨兽，铺开盖地的气势直接要将白袍剑修的神魂压爆掉。

    白袍剑修神念仅来得及启动挂在脖子上的九龙王佩，一头巨龙挣扎而出，怒吼着替他挡下陈寻这暴烈到极点的一拳。

    “果然还有些硬货啊，”陈寻不怀好意的一笑，说道，“那你就尝尝给别人当替死鬼的滋味吧……”

    陈寻振身而起，拳影如压往白袍剑修轰去。

    白袍剑修所戴的九龙王佩也是一件顶级的天阶法器，陈寻碎星拳第一重还没有修炼到大成，仓促之间无法叠加拳势，还没有办法以将九龙王佩轰碎。

    不过，九龙王佩也无法将陈寻如山岳倾来、铺天盖地的雄浑力势御尽，接连硬受两拳，白袍剑修整个人就往炎魔狂奔来的方向横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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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援兵

﻿    (女生文学 )    陈寻暴起出手，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不要说武奕真人、延陵郡主等人了，就是白袍剑修他自己都完全猝不及防，没想到陈寻敢对他下杀手，就觉全身被陈寻拳锋间涌出的恐怖巨力裹住，动弹不得。

    白袍剑修想要摧动九龙王佩护主，却直觉周身除了那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其中更有一种金光熠熠、类似索链形状的异力，像一张蛛网将他死死缠住，竟然叫他的神识无法从百骸透出。

    这是什么异能？

    神识无法透出，就无法御使法器，陈寻此贼，当真是要他死在炎魔掌下！

    看着十数丈高的炎魔身影，在视野里急剧放大，白袍剑修心脏都差点吓停掉，肉身百骸完全不受控制，又无法透出神识控制法宝御敌，一旦落入炎魔的合围之中，他有十条命也要丢在天火山中。

    白袍剑修情急之下，从喉腔里逼出一口精血狂喷到九龙王佩上，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挣脱金色索链异力的束缚，在极瞬之间化作九头巨龙虚影，往四面八方挣扎而出，将最先冲过来的四头炎魔硬生生的逼住。

    “嗷嗷！”十三头炎魔踩山踏岭奔来，有先有后，都发出牯牛吼叫似的兴奋声音，**的胸膛、粗壮的臂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往白袍剑修扑去。

    白袍剑修虽然挣脱束缚，但想逃走已晚，只能借九龙王佩所幻化的九头巨龙虚影，苦苦抵挡炎魔的扑杀。

    “陈寻，你吃了豹子胆！”

    姜云仙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陈寻敢将白袍剑修送到炎魔嘴里当替死鬼，她却不能不救。

    她心里虽然对陈寻狂妄到极点的举动既震惊又暴怒，但怕白袍剑修在数头炎魔的围逼下不能支撑多久，紧急之下甚至都顾不上喝斥陈寻，当即勒住碧睛青鳞狡，急忙摧动手中的大日苍穹剑，道道剑芒如骄阳怒烧，合在一起如一轮烈日在山谷中迅猛升起，与武奕真人所祭的玄黄塔一起，往白袍剑修左侧的那头炎魔轰去。

    白袍剑修根本不敢跟炎魔硬碰硬，借姜云仙、武奕真人连手打开的缺口，身形往左急闪。

    好在他修炼的遁法神通精妙异常，连连摆脱险境，又有九龙王佩所幻化的巨龙虚影，将炎魔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总算是没有再陷入被数头炎魔合围的险境，转身避到一座石崖之后。

    “轰！”

    那座石崖高逾百丈，却被炎魔一拳轰塌，激起漫天的飞灰，反倒利于白袍剑修藏住身形；炎魔神识感知似乎颇为迟纯，竟有明显的迟疑，才重新将白袍剑修的身影锁住。

    “田横公子要是在此地身殒道消，陈寻你有十条命都不偿还的。”姜云仙冷脸看向陈寻，此时才有余暇厉声喝斥陈寻，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真就敢一言不和，就将田横推到炎魔手下去送死。

    “违抗军令私自出营不说，还出手袭杀官长，此等谋逆大罪，死了都是活该，不然的话，难道你们这些人都拿熹武帝所立的神法当摆饰吗？”陈寻怒喝道，气势汹汹的环视左右。

    虽然这些个补天阁弟子个个眼高于顶，一路同行都将陈寻视为杂役仆兵的统领，这十多数天都没有谁凑到他跟前来寒暄几句，但陈寻大概还是知道这些二世祖的身份跟来历。

    当年随熹武帝征讨姬的三十六神将，四千年过后但凡还活在世上的，都有着天人巅峰的修为，其中田氏老祖更是在熹武帝之前就悟彻大道，晋入涅槃。

    田氏因此得到的封赏，就不仅是一郡一城之地了，而是与西祖龙山相通的一个灵气充裕的秘境空间，都是田氏的封地。

    不过这个空间秘境，数万年来也有无数土著势力栖息生存，并不是说田家派个人过去，就能掌握统治权的。

    近千年以来，田氏宗族主力都调入这处秘境镇压土著、开辟疆土，以致在云洲的势力并不彰显，但认真说来，仅田氏一族的势力，就不比破灭前的神宵宗稍差，何况还有一个晋入涅槃境、在天钧大世界修为的老祖。

    田横作为田氏当代家主的嫡子，进入补天阁修行，地位不比延陵郡主这样的帝子帝孙稍差。

    这一路三百多个补天阁弟子，实际都是以延陵郡主姜云仙、田横二人为首，就连武奕真人的吩咐都浑不在意，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私自出营、潜入天火山的事情发生。

    谁都没有想到，陈寻一个小小的副指挥使，一言不和，竟然真就敢将田横送到炎魔脚底下去当替死鬼。

    然而认真说来，刚才也确是田横先动手，只是技不如人，被陈寻反制而已。

    陈寻虎目环视，诸多补天阁弟子就觉得是被一头荒古巨兽拿眼瞳盯着，哪里再敢露出心里的不满？

    “你！”姜云仙见陈寻如此强横，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但她终究不是蠢货，真要与陈寻大打出手，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要交待在这里。

    武奕真人心想陈寻要不是这样的脾气，大概也不会让春陵君、赤眉真君忌恨多年，一面摧动玄黄塔，助田横抵挡炎魔，一边劝说陈寻：“田横以下犯上，罪不可赦，但请陈真人念在他是初犯，小施薄惩即可，莫要真害他的性命。”

    “我也不是要取田横公子性命，只是希望他能证实我刚才的猜测，”陈寻脸色一缓，“你们现在都能看到，这些炎魔确实不如我等灵活，我们大可以借天火山的深沟陷壑，与其周旋！当真将这些炎魔引到大营，三百甲卒死伤，不足惜，三百多补天阁弟子，你们当真就不恤及？”

    话反正都是从陈寻嘴里说出来的，姜云仙也是无语。

    要不是那枚九龙王佩护身，田横此时都已经丧命炎魔的巨拳之下，若是那样，陈寻又会有怎样的说辞？

    虽说父王一意拉拢陈寻，说他将有大用，姜云仙心里却有十分的忌惮，他压根就是无法驯服的荒古猛兽。

    武奕道人说道：“陈真人说的是极。”他对田横也是满腹意见，却是不敢像陈寻这般，说打就打、说杀就杀，还是想着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摆脱当前的危机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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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光四极！”

    陈寻举步跨出，残影还在原地，人已在千丈之外，欺身到一头炎魔的胸前，双手捏拳爆出无尽的星辰光耀，往炎魔像雷霆一样滚动的胸口轰去。

    “嗷！”炎魔受此重击，痛得怒嚎。

    只是碎星拳第一重大成之境的星光四极，又岂是那么好受的，就见这头炎魔胸口的黑色鳞皮，被陈寻一拳打得寸寸龟裂。

    炎魔却也不是真就像这样的孱弱不堪，就见其龟裂的胸口，没有血液喷溅，而是无尽天炎流焰，从蛛网状的裂痕中喷射而出。

    炎魔同时挥动双臂合抱过来，想要将陈寻捏碎在胸前。

    炎魔乃至纯至正的烈阳元罡真煞所化，滋生灵性后，再开启灵智，形如神魔，状如人形妖兽，体内的结构却如人族妖兽迥然不同。

    策天府此前虽然进入天炉战场，诛杀过一头炎魔，但下放给神卫军诸营的资料里，却没有提及诛杀炎魔的详情。

    好家伙，陈寻没想到炎魔比珑山的穷奇石兽还要难缠。

    陈寻身形遁闪，避开炎魔的巨拳容易，但无尽天火流焰从炎魔胸口喷射而出，仿佛一张天罗地网覆盖过来，措不及防之下，陈寻怎么都没有可能闪过。

    青莲法相仿佛在沉寂千年之后陡然苏醒，无尽的莲叶虚影蓦然从陈寻的身体怒放绽开，无尽的天火流焰尽数被封堵在陈寻肉身十丈之外，难进分寸，还不要说伤用陈寻分毫了。

    远远看此情形，姜云仙心惊魂移，暗感换了是她，都未必能从容避开天火流焰的烧炼，不知陈寻修炼的什么护体神通，竟然连炎魔喷出的天火流焰都能封住。

    看炎魔胸口寸寸龟裂的鳞皮很快就愈合起来，陈寻大感头痛，心想这么一头炎魔，未必比珑山的穷奇石兽容易对付，幸亏这些炎魔不会组成战阵，不然他们这趟真是凶险了。

    试过炎魔的实力，陈寻就不再凭借蛮力跟这些炎魔正面虚耗。

    电光石光之间，他身形频闪，从数座峰崖之间闪过，摆脱两头炎魔的纠缠，退回来武奕真人等人汇合，说道：“这些炎魔笨掘得很，其他人都进入玄黄塔中，我们进山，应能坚持到援兵赶来！”

    见这些炎魔确实不够灵活，武奕真人神色大振，将其他几名修为略低的弟子收入玄黄塔中。

    此时延陵郡主、满脸怨毒的田横以及补天阁另一名元丹境弟子也退回来，五人合到一起，往东面的一座大裂谷疾掠而去。

    这座大裂谷地形极其复杂，崖岩林立、沟壑深峻，陈寻他们在沟壑之中腾挪飞行，可以将一些小巧遁法发挥到极致。

    十数头炎魔身形极其巨大，小者十一二丈，大者三四十丈，虽然一步跨出就有千丈之遥，却不利在峰崖林立、东绕西折的裂谷中急行，“砰砰砰”，撞得崖山纷纷崩垮，却始终无法将陈寻他们截下。

    而只要有喘息的空当，陈寻他们就可以吞服丹药，补充法力的消耗。

    只是，他们也没有办法脱离险境。

    苏武阳身上有一枚万里传音符，能随时与古堡那边联系上，苏武阳那边也应该早就注意到天火山的异常，但古堡方向迟迟没有援兵过来。

    陈寻猜测其他方向有可能都遭遇事先未曾预料的异变。

    古堡那边仅有松鹤真君、赤眉真君两名天人境绝世强者坐镇，一旦有多处方向出现异常，显然是无法照顾周全的。

    “陈真人，你有何妙策，能摆脱这些炎魔？”武奕真人传音问道，他见援兵迟迟未到，担心其他方向也出了难以预料的变故。

    炎魔乃是从烈阳元罡真煞中诞生的先天生灵，天炉战场到处是烈阳元罡真煞所化的天炎流焰，可以说炎魔在天炉战场之中，它们的法力是无穷无尽的。

    陈寻他们无法摆脱追杀，纠缠下去，情形只会对他们不利。

    “陈寻，你身边那几头侍魔、灵兽，都已到化形之境，”姜云仙出声说道，“倘若我们分散逃走，将大部分炎魔引开，你有无把握在短时间内击杀一两头炎魔？”

    陈寻暗感姜云仙脾气差点，但脑子不算太蠢。

    这些炎魔平时蛰伏天火山深处修炼，又没有什么天敌，一身精纯到极致的阳罡烈煞，却不会多少控御的法门，也显得笨拙无比，这也是陈寻他们有惊无险的关键。

    但缠斗大半天，这些炎魔变得越来越灵活，看得出它们吸收经验教训，在迅速的成长，此时都开始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了。

    此时要么有人站出来牺牲自己，将这些炎魔引开，让其他人借幻阵藏踪匿形，要么就是将这些炎魔分散开，集中力量逐一击破。

    赤海、蛇无心、红茶、北玄甲此时都藏在紫宵雷霆塔中，没有现身，虽然他们只是修炼天妖炼形诀后才能化变人身，但实力并不比寻常的化形天妖稍弱，姜云仙他们真能将其他炎魔引走，陈寻自然有把握击杀一两头落单的炎魔。

    “倘若我们将炎魔引走，他借机逃走，怎么办？”田横质问道，脚下没有丝毫的停留，眼睛里却满是怨毒，怎么都不可能忘记刚才陈寻将他推到炎魔掌下送死的一幕？

    听田横如此说，姜云仙也犹豫起来，知道不可能因为父王有意拉拢，陈寻真会冒死救她。

    陈寻摊摊手，拖延下去，最先死的又不会是他。

    正僵持不下，东边一道流光往这边疾速掠来。

    却是一艘仅七八丈长短的龙牙舟腾云裹雾在百余里外停下来，紧接着有十数道惊虹，从龙牙舟中掠出，往这边杀来。

    姜彬手持一杆黑金战戟，化作暴烈的一团锥形金光，往一头炎魔胸前刺去，一声惊天裂地的巨响，两侧的百丈崖山，就像脆弱的沙塔，被激荡的气浪、天地元力摧倒，轰然垮塌，激起漫天飞尘。

    那头炎魔被击退百丈，姜彬却夷然无损的停在半空之上，扬声问道：

    “武奕真人、延陵郡主、田横公子，你们一切安好？”

    姜彬从正面一戟击退一头炎魔，实力之强，已经叫人震惊。

    而在姜彬身后，元鹤等十二名元丹真人一字排开，气势融于一体，有如雄山高岳巍然耸立天地之间，仅以气势之强，竟硬生生逼往两翼的炎魔不敢轻易往前。

    以姜彬、元鹤十二名元丹境巅峰强者组成的山河战阵，气势之强，果真是直逼天人！

    姜氏籍以立国的山河战阵，确实是不同凡响，不比玄衍战阵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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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公报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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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十数头炎魔纠缠到现在，大家都巴望着古堡那边能派援兵过来，却没想到竟是姜彬、云鹤等人赶到，陈寻暗中直叫晦气。

    姜彬意态踟蹰的悬立在半空中，与云鹤等十二人气势融为一体，刚才持戟一击，他将窍脉间的法力提升到极致，以一人之力将一头炎魔硬生生的击退，而他的眼瞳这时候竟奇异的转为淡金色。

    “七品金丹，姜师兄竟然也修成七品金丹了，恭喜了！”田横一改刚才的晦气跟狼狈，赶忙摆脱身后的几头炎魔，赶过去与姜彬等人汇合。

    这些炎魔虽然灵智不高，却也天生有着欺软怕硬的狡猾，慑于姜彬等人那直冲宵汉的气势，竟然停留在外围，迟疑着没有一哄而上。

    就连半片鳞皮被流焰烧焦的碧睛青鳞狡，这时候也是脱离险境的大喘一口气，不待延陵郡主姜云仙驱使，就一个纵跃，跳到姜彬等人的身后。

    “多谢姜师兄来援，恭喜姜师兄修成七品金丹。”一贯骄横的姜云仙，这时候也是余惊未定，赶过来先跟姜彬道谢。

    陈寻没有凑上前去，而是撤到一旁，小心戒备炎魔的异动。

    陈寻在庆王府与姜彬相遇时，姜彬透漏的气势虽强，但也没有强到这种地步，没想到他今日竟能一戟震退炎魔。

    对于人族修士而言，修为之境界并非决定实力强弱的根本因素。

    同时还境胎修士，有些人天资纵横、修炼云洲最为顶级的道法玄诀，自幼有无尽宝丹灵药伐髓易脉，刚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初期，就能洗炼四到五条灵脉的宗族嫡子，又岂是耗费百年之功，到还胎境后期才洗炼四五条灵脉的修士能及？

    元丹境修士，有丹成九品、凝丹之日就堪与法相境巅峰一战的绝世妖孽，有也丹成一品，终生无望修成真身法相的平庸之辈。

    姜彬当初修成元丹都极其勉强，陈寻没想到他成为选帝侯才过去四五十年，竟然也修成七品金丹了。

    听田横与姜云仙的语气，姜彬应是进入天炉战场之后，才有进一步的突破。

    元丹品质之优劣，与所悟道意直接相关。

    这意味着，姜彬此时很可能正在参悟、修炼一种层次极高的道诀玄功，才能不断的融合道意，提升所修元丹的品质。

    而通常说为，丹成七品以上的修士，都有修成天人之躯的潜力，也就难怪田横、姜云仙都会如此郑重其事的恭喜姜彬。

    陈寻心里震惊，却不是为姜彬此时展露的实力震惊，他心里想，熹武帝统治云洲一千年后，就开始推行选帝制度，每隔六十年都会从姜氏宗室子弟里挑选十二人进行重点培养。

    三千年过去，这就意味着前后共有六百名姜氏子弟，像姜彬这样成为选帝侯。

    此时哪怕说仅有一半的选帝侯还存活于世，姜氏的实力就强得惊人，这还仅仅是姜氏王族的一支旁系。

    四宗想要成为与姜氏一较长短的势力，未来要走的道路还是太远太远。

    ******************

    炎魔虽然迟疑，却也不是单纯会被姜彬等人所透漏的气势吓走。

    两头高约二十丈的巨大炎魔最先按捺不住，砰砰踩山踏崖，两个跨步就穿越五六里的距离，焰浆流动的巨拳就直接往姜彬等人所组成的山河战阵中心轰来。

    “天地玄黄！”

    姜彬举起手中的黑金战戟，大喝着抛向半空，在这瞬间，陈寻有一种山河战阵气势瞬时间都转移到黑金战戟之上的错觉，姜彬等人都透出淡金色的光芒，迅速的凝聚到黑金战戟之上。

    姜彬那杆黑金战戟，很快就化作一杆长约十五六丈的暗金巨戟，幽光符文流转，就往两头炎魔横格击去。

    “好强的气势！”

    在暗金巨戟凝成的一刻，陈寻就暗感气势好强，眼睁睁见着两头炎魔都被巨戟拦腰打断，无尽的天炎流焰从炎魔的四截残躯里喷射出来，像是四座小型的火山。

    就见暗金巨戟回转飞来，戟首粘有两枚金焰流动的火石。

    天焰石。

    这也是姜云仙她们进入天火山试炼的主要目标天焰石。

    看到姜彬将两枚天焰石收入囊中，为免被天火流焰波及，陈寻被迫退后数百丈，此时其他炎魔一拥而上，抢过四截炎魔残躯，就往天火山深处逃去。

    这时候，武奕真人将此前收入玄黄塔中的弟子都放出来。

    这些弟子在玄黄塔中，也能感知刚才所发生的一幕，此时出来，看向姜彬等人的眼神都充满狂热的羡慕之情。

    “这一路应有三百余弟子，怎么就剩下你们这点人？”姜彬问道。

    “其他人都在千余里外的石岭扎营，我们先潜入天火山探查，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多的炎魔，亏得姜师兄及时来援，不然我们可都要被陈寻此贼害死了。”田横怨恨的剐了陈寻一眼，刚才被他推陈寻推到炎魔掌下送死的仇恨，断没可能轻易揭过。

    陈寻轻轻弹动手里的紫宵雷霆塔，打了哈哈，说道：“违抗军令私自出营，已是大罪，无故袭杀主将，更是罪不容恕的大罪。我没有当场将你的头颅斩下，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田横你若再敢颠倒是非、指黑为白，不要以为我当真没有办法治你？”

    “田师兄对都尉将军虽有得罪的地方，那也是一时情急，在我们看来，田师兄对都尉军并无恶意。即使田师兄有错，也绝非死罪。都尉将军却将田师兄推到炎魔掌下，分明是要他去送死。”在场的补天阁弟子，没有谁会看陈寻顺眼，自然有人站出来帮衬田横说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彬眼瞳里透出淡金焰的焰光，盯住陈寻，“田横乃田氏嫡子，陈寻，你擅杀宗室嫡子，可知何罪？”

    “事情之原委真相，可以请松鹤真君以神通推演，岂是你们这些人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陈寻冷冷一笑，“田横无故出手袭杀主将，就是死罪，我没有当场斩下他的头颅，就是额外开恩。一时情急，一时情急你妈妈个头，来来来，你这个小杂种，来让我一时情急两下？”

    陈寻眼睛恶狠狠的盯住刚才那个替田横说话的补天阁弟子。

    “……”刚才站出来替田横说话的弟子，被陈寻透出的滔天气势气慑，脸色发白，半天不敢吭一声。

    “陈真人对田横公子也是小施薄惩，”武奕真人沉声说道，“田横公子受到些惊吓，将事态说得有些重，姜侯切莫当真。”

    武奕真人身为补天阁长老，田横、姜云仙等人不听他的号令私自潜入天火山，就已经是让他满肚子火，此时竟然又有意挑拨姜彬与陈寻的旧怨，他不出面阻止，这局面怕又是一发不可收拾。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还有什么纠缠的？”姜云仙不悦的说道。

    她虽然也极为不喜陈寻那张狂的脾气，但想到父王执意拉拢陈寻，陈寻怎么也要算庆王府的人，至少此时还真不能看到他被姜彬、田横他们联手欺负。

    “田横公子违抗主将军令，你就如此对他是吧？”姜彬阴森森的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盘龙符印，说道，“天火山沿线诸营甲卒，见此印皆受我节制，陈寻，你大概不敢违抗我的军令吧？”

    此次策天府组织人手进入天炉战场，天火山是试炼的一个主要方向。

    除了他们这处外，在天火山南麓五千余里沿线，以后腹地纵深处，总计会有六千甲卒进驻各个哨堡，为补天阁弟子试炼提供必要的保障。

    陈寻原以为会是苏竣臣或者谁亲自到天火山南麓坐镇，没想到节制天火山诸营的大权，竟然落到姜彬手里。

    “若是姜侯一心以帝室为念，但有什么吩咐，陈寻岂敢不从啊？”陈寻嘿然笑道，心里想，既然姜彬都只敢在熹武帝所立的规则下玩花样，他要想看看，姜彬怎样才能令他不爽。

    “我令你率所部三百甲卒进入天火山侦查炎魔敌情，你从还是不从？”姜彬不怀好意的问道。

    陈寻心里冷笑，姜彬与他是旧怨，苏武阳率族人弃元武侯府而投玉州苏氏，对姜彬来说则是新仇。

    姜彬没机会则罢，要有机会，怎么会让苏武阳他们痛快？

    姜彬有机会节制天火山诸营的大权，多半也是赤眉真君暗中捣鬼吧？

    ******************

    苏武阳他们没有率部后撤，发了求援的信号后，就附近石岭深处发现一处很不起眼的灵脉，布下龙牙舟固守。

    灵脉再弱，也是有灵气汇聚，在灵气稀疏、聚灵禁制无法发挥作用的天炉战场，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神卫军的营级龙牙舟，约十二丈长短，四丈宽，标准能载三百甲卒进出战场；除了浮空法阵、玄符战弩外，还炼入一座三十二柱山河法阵，可以说是云洲最顶级的防御法阵，但想抵挡炎魔一级的妖魔，还是极为勉强。

    但不管怎么说，苏武阳并没有率众后撤，就已经是难言可贵了。

    姜彬等人赶过来，就在这里扎下大营，很快就有六艘龙牙舟，满载神卫军、灵天军共三千甲卒聚集此地。

    “什么，姜彬小儿，要我们进天火山搜索敌情，这跟让我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得知陈寻得令要率他们进入天火山搜索炎魔，被召集到营帐里议事的苏孚琛勃然大怒，情绪失控拍着桌子站出来，就要冲出营帐去找姜彬算帐。

    “混帐家伙，你是对我的军令有异议吗？”姜彬掀开帘子走进来，阴沉的眼睛从陈寻、苏武阳等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到苏孚琛的脸上。

    被姜彬的气势压住，苏孚琛那张紫红的老脸涨得发黑，他这辈子习惯玩弄阴谋诡计，最终却要栽到别人的阴谋诡计里，怎么都不甘心，抗声争道：“乱命岂能盲从？”

    “老贼，就凭你这句话，我就不容你活命。”姜彬伸手往前一探，石磨大小的金色掌影就往苏孚琛的胸口拍去。

    苏孚琛都来不及挣扎一下，全身筋骨就被姜彬拍成粉碎，难以置信的看着深陷进去的胸口，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活着。

    “你们谁还有意见？”姜彬落苏孚琛一口气，眼睛落到苏武阳的脸上，丝毫不掩饰眼睛里的威胁之意。

    苏武阳额头青筋直跳，明知道姜彬公报私仇，要将他们送入绝地，但策天府军令森严，他真要想抗命不从，首先要能抗住姜彬的无情打击。

    “姜侯，你耍够威风了，可以给我出去了，”陈寻没有出手救苏孚琛，但不意味着会容忍姜彬在他头上撒屎拉尿，“只要我不违抗你的军令，只要我还能镇得苏武阳他们，他们乱吵吵，跟姜侯你有什么关系？姜侯若要是想直接率领他们进天火山搜索炎魔，我可以将他们交给你率领……”

    “有陈真人这句话一切都好说，”姜彬不恼反笑，一副天火山地形图的虚影凭空悬现在营帐之中，他挥手圈出一个大致的方位，说道，“限定你们一个月内，将这一区域探明，并择地建立据点，等待补天阁弟子进去。”

    姜彬掀帘走出，苏孚琛最后一口气也将彻底溃散，他犹死不瞑目的盯着陈寻，拼尽最后一点气力，大声喊道：“沧澜侯，我知道我死有余辜，不值得沧澜侯出手相救，但苏武阳他们是苏氏最后一点血脉，请沧澜侯念在以往的丁点旧情，念在守思宗主，念在苏棠的面子上，救他们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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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三百死士

﻿    (女生文学 )    苏武阳面如死灰的看着苏孚琛死不瞑目的咽下最后一口气，苏孚琛的骸骨实已被姜彬一掌打得粉碎，最后一口精气散去，就像团烂肉似的倒在地上。

    陈寻想到当年初入沧澜城，他们一干少年站在缚龙山下，看到苏孚琛、苏房龙等长老踏云御空飞来的情形，那时他们对苏孚琛等还胎境修士羡慕得不得了，都巴望着有朝一日，能像他们那般耀武扬威、踏云而行，谁曾想苏孚琛今日会死得如此凄惨，死得如此毫无声息？

    陈寻伸手一挥，说道：

    “你们都退下去准备吧，天夜之后，开拔进天火山。”

    营帐中十六人，是苏氏追随苏武阳北投元武侯府那拨族人中最后一批修炼到还胎境的子弟，他们都没有想到，元武侯世子姜彬竟然丝毫不念他日追随的旧情，仅因一言不合，就将苏孚琛掌毙。

    当年可还是苏孚琛坚持劝说苏武阳，率领一部分族人北投元武侯府的，也因为苏孚琛，沧南荒原才有数百万蛮荒部族投附元武侯府，奠定元武侯府今日在涂山南岭的根基。

    也是顾忌元武侯府的态度，苏孚琛劝苏武阳率族人投玉州苏氏，没有直接撕破脸投向沧澜。

    谁能想到苏孚琛今日竟是惨死姜彬的掌下。

    姜彬令他们随陈寻进入天火山搜索炎魔行踪，无疑是要将他们都推进天火山去送死。

    陈寻、武奕真人进入天火山百余里，就撞见十数头炎魔，都差点出不来，而姜彬所划定的搜索范围，要深入天火山两千余里，他们修为低微，进去后怎可能有活路？

    只是军令森严，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他们能做什么，能反抗什么？

    在姜彬这些人眼里，他们的存在，不比蝼蚁显眼多少，但他们不在元武侯府的膝下卑微的活着，竟然敢想着远投玉州、另谋生路，就是他们必死的理由。

    众人都心如死灰的离开营帐，苏武阳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地上化作一团烂肉苏孚琛。

    陈寻伸手一挥，一线青莲焰从掌心喷出，将苏孚琛的尸骸化为灰烬。

    “姜彬当真要致我们于死地，才肯罢手吗？”苏武阳失魂落魄的问道。

    “无论是看到苏宗主还是苏棠的面上，我都会保你不死，”陈寻挥手说道，“你回去吧，不要多想什么了？”

    “可是他们怎么办？他们跟随我编入神卫军，都不畏生死，但死得如此冤枉，他们的家人、亲族，要怎么办？我还有何脸面去面对那一个个孤儿寡母？”

    苏武阳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陈寻面前跪下，说道，

    “当年我轻狂孤傲，瞧你不起，白狼河畔，也无胆气与沧澜共存亡，选择北投元武侯府——大错铸成，我不求你原谅，也不求你救我，但三百苏家男儿是可以为沧澜卖命效力的，武阳在这里恳请你不要放弃他们。”

    陈寻平静的看着跪在案前的苏武阳，没想到苏孚琛的死，对他打击这么大，设下一座禁制，将营帐与外界隔绝开来，这才轻叹一口气，说道：

    “姜彬如此作为，苏竣臣那边都无声无息，到现在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苏武阳呆立当场，有些事他能想到，但他不愿意相信。

    “苏竣臣是轻易将手下军权交给他人节制的人吗，赤眉真君真能压制得了他吗？他们都是逼我救你们，甚至包括有意拉拢我的庆王姜澜，他们都是这个心思。他们要看我有多大的能耐，要看我有多大的潜力可以压榨，他们要看我是不是将虚元珠带在身上……”

    “虚元珠？”苏武阳惊问道。

    “不错，”陈寻说道，“我从珑山将蜃龙尸骸带回梧山，春陵君、赤眉真君都不惜亲自出马，赶到千魔沙海以探虚实。春陵君征我入策天府任职，心里可是巴望着我能将虚元珠，甚至将蜃龙尸骸都随身携带到玄京，但他们需要确认这点，才能不择手段的致我于死地。”

    苏武阳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将一切都想明白过来，他们这些苏氏残族子弟的生死，在大人物的眼底实在是不值一提，台前幕后的明枪暗箭，实际上都是冲陈寻而来。

    姜彬跟陈寻存有旧怨，兼之元武侯府又与四宗在涂山争夺生存空间，才被推到台面前，当这个“恶人”。

    陈寻在玄京有什么意外，沧澜必反。

    四宗及沧澜侯府的势力，已经不再是可有可无，甚至暗中还与玄都教、龙门宗都有极密切的联系，逼反沧澜，绝对震惊云洲的大事件。

    不过，逼反沧澜也不是不可以做，关键要看代价足不足够惊人。

    蜃龙尸骸足不足够令人动心？

    能将蜃龙尸骸与雷霆铜柱藏下的虚元珠，足不足够令人动心？

    千魔沙海一役，两千精锐弓手藏在虚元珠中，奇袭魔族煞阵，当时大家都知道虚元珠是一件洞府法器，陈寻当时也是借这件洞府法器，才在青莲焰海那样的绝境中生存了七年。

    当然了，百丈座的巨塔也能藏下两千精锐弓手，千魔沙海一役，外界都猜测陈寻手里的，是一件准纯阳道器级数的洞府法器。

    事实上，外界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件洞府法器。

    能将两千丈蜃龙尸骸、七百丈雷霆铜柱藏下的虚元珠，拥有庞大洞府空间的法器，怎么可能仅仅是准纯阳级数的法宝？

    神宵宗破碎时，自爆将魔龙轰出云洲的赤阳殿，也不过两百余丈开阔。

    那头蜃龙尸骸的价值，更是不用多说了。

    只是此时四宗气候已成，西北域都护府、诸宗甚至策天府都失去强攻梧山、抢夺至宝的可能。

    就算姜氏调动大军压境，四宗将核心弟子往虚元珠中一收，六名法相境强者悄然携带虚元珠远走高飞，谁有把握一定能将虚元珠截下来？

    虚元珠内藏至少六七百丈方圆的洞府空间，悄然带走三五十万人，绝不是什么难事。

    陈寻支持杜良庸、顾元畅在仙鳌岛立足，谁知道是不是他给四宗在坠星海留后路？

    他们只能将陈寻调入玄京，逼陈寻入彀，只要能先夺得这两件至宝，到时候逼反沧澜，那时候一切才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但他们首先要确认虚元珠及蜃龙尸骸就在陈寻的身上。

    苏武阳蓦然省得，他与三百苏氏残族弟子，不过是这些人试探陈寻的棋子罢了。

    庆王姜澜是想拉拢陈寻，拉拢沧澜势力支持他继承帝位，但庆王姜澜若是获得虚元珠及蜃龙尸骸，陈寻及沧澜四宗支不支持他，又有什么重要？

    大家都在算计，大家都在虎视眈眈、大家都心怀叵测。

    苏武阳失魂落魄的跪在那里，惘然问道：“你既然都猜到春陵君这些人的心思，为何又要钻入他们的牢笼之中？”

    “我将虚元珠、蜃龙尸骸都留在梧山了，所以他们有什么心思就不重要了，”陈寻摊手说道，“但他们不甘心、不相信，还坚持想用你们试探我，那深入天火山后，我是实在没有能力兼顾这么多人的死生，大家都好自为之吧……”

    “就连庆王都如何对你，你还要留下来与他们虚与委蛇吗？”苏武阳眼神陡然尖锐起来，咄咄逼人的看向陈寻。

    “你就不要再试探我了，”陈寻哈哈大笑，“庆王对我心思不纯又如何？我又不是傻乎乎要将身家性命卖给庆王，一定要委屈得跟被玩弄过的小寡妇似的，大家都各取所需罢了。今日我对庆王有好处，庆王对我有好处，我们才凑到一起。但他日彼此都不再有什么好处，庆王视我如破鞋，我何尝不能弃他如破鞋扔到一边去？庆王只要确认无法从我手中夺得虚元珠跟蜃龙尸骸，觉得我对他还有点用，自然会老老实实选择与我合作；而只要有足够的好处，我也会继续支持他继承帝位，动不动就撕破脸，那是小孩子的玩艺儿。”

    苏武阳失魂落魄的跪在那里，才知道为何这些年来，那么多的人都折在陈寻手里，为何独独是梧山能在西北域崛起，能叫元武侯府黯然失色，能叫西北域都护府名存实亡，实是陈寻狂而不傲的枭雄之心。

    “三百子弟，实是苏氏最后一点精髓血脉，都殒于天火山中，我无面目独活于世，迁往玉州的十万族人必沦为奴隶贱民。你若能救我残族三百子弟，苏武阳从此誓死相随，永不言弃！”苏武阳伏首跪地，恳声说道。

    “你投附玉州，必立过大誓，怎可以轻易改投他家？”陈寻说道。

    “苏牧臣、苏竣臣视我残族子弟如猪狗，天道大誓自然不攻而破。”苏武阳愤声说道。

    “我不能保证大家都能活下来，但你们都效忠于我，诸事听从我的安排，甚至同意我炼化你们的神魂，我必与你等同进退；除非我战死，不然绝不会轻易放弃一人。”陈寻说道，眼瞳炯炯有神的盯住苏武阳。

    “炼化神魂？”苏武阳惊问道。

    在投附玉州之前，诸人就对要不要投靠四宗产生过激烈的分歧，相当一部分人还是主张投附四宗。

    他们真要是脸皮厚着投附过去，苏守思、苏棠、苏竣元、苏灵音、青璇还能将他们拒之门外？

    最终还是顾及元武侯府可能会有的反应，大家最终决定东迁玉州，投附旧族。

    此时既然玉州旧族都弃他们如蔽履，虽然心里有再多的不堪，投附陈寻、投附四宗也成为他们唯一能有的选择。

    但苏武阳不明白陈寻为何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不解的问道：“我们已经被逼到这样的绝境了，你还担心我们再有二心吗？”

    “我又不是神仙，我要保证你们大多数人能活下来，必然要用非常手段，”陈寻说道，“经我用秘法炼化过的神魂，修为虽然能在短时间内有极高的提升，但代价也是极大，用这种秘法提高修为的人，都只剩二十年的寿元。”

    “是要组成玄衍战阵？”苏武阳不确定的问道。

    玄衍战阵在沧澜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必需要修成神识的十二名武修弟子，神魂相通才能组成玄衍战阵。

    现在不要说普通甲卒，就是刚才从营帐退出去的十六人里，也仅有两人修成神识，苏武阳不知道陈寻有怎样的秘法，能让这么多的人，神魂修为能一下子都提升到神识阶段。

    “不错，用秘法炼化神魂，强行塑造元神，这必然要付出极大代价的，不仅你们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我也要消耗大半的元神修为，所以需要你们成为我麾下、与我神魂相通的死士，”陈寻说道，“要不要做，你们考虑去吧，入夜开拔之前，给我一个答复就行了。即使你们不同意，我刚才的话也都说出来了，其他人我照顾不了，但看在苏宗主与苏棠的面子上，我怎么都要保你不死。”

    “三百死士啊！”苏武阳轻叹一声道，“那炼化神魂、强塑元神，从我开始吧，也希望你能明白，当年白狼河畔，我率族人北投，也是想心存苏族，并无其他私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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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天炎精气

﻿    (女生文学 )    炎魔也非全无灵智的低等妖魔，策天府大军在石岭边缘区域聚集，炎魔也不会留在附近，天火山南麓就相对陷入难得的平静之中。

    姜彬限定他们两个月内搜索相关区域，陈寻率部进入天火山后，也没有急于往深处搜索，而是在天火山南麓的一座大裂谷中扎营。

    六丈高的紫宵雷霆塔，矗立在一座石峡里。

    北玄甲、红茶、赤海、蛇无心、金狼也都恢复原形。

    只要没有炎魔一级的妖魔闯来，陈寻倒不怕低等魔物，能破他的大营。

    他要在这里，替苏武阳等人塑造元神，然后再进入天火山深处搜索炎魔的行踪。

    三百甲卒，都是苏氏残族子弟，以苏武阳修为最高，也仅天元境初期境界，苏武阳以下还有十六人晋入还胎境，其他人都有真阳境巅峰修为。

    白狼河决裂时，沧澜学宫来自诸蛮荒部族的三千弟子，绝大多数都选择留下来与沧澜共存亡；而十数万苏氏族人，则绝大多数都选择随苏武阳北投元武侯府。

    此时集于陈寻麾下的三百甲卒，也确是十万苏氏残族最后一点精髓血脉所在。

    苏氏经营沧澜近千年，族人繁衍十数万众，千里选一的三百精锐可以说个个都有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的潜力。

    而北投元武侯府后，苏氏残族处处受到压制，根本没有什么修炼资源，更不要说九转金丹这样的灵丹宝药了。

    苏氏残族这三百族人的修为境界，都被压制在真阳境巅峰，难有进一步的突破，实属正常得很。

    这三百甲卒还有极大的潜力可挖，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力即使再有提高，也极为有限，断没有可能提高到与炎魔一级魔物正面对抗的程度。

    陈寻用秘法替他们塑造元神，实际是一种类似精魄战魂的伪元神，但由于陈寻会分出少许元神融入其中，三百多人灵海上的伪元神，将与陈寻神魂相通，这样，陈寻就能与他们的神魂联结起来，组成玄衍大阵。

    也唯有组成玄衍大阵，才能保证在炎魔一级的强横魔物闯进时，普通甲卒不被魔物践踏而死。

    有关玄衍战阵，沧澜已有种种传说，苏武阳不知详情，但他知道，他仅有这条路可走。

    看到陈寻祭出紫宵雷霆塔放置在石峡之中，北玄甲、赤海他们都变回原形，守在紫宵雷霆霆塔的四周，苏武阳知道这一刻来临了，毅然决然的先率十六名苏氏还胎境子弟，走入塔中……

    *****************************

    神识从昏瞑中复醒过来，苏武阳有一种死后复生的错觉。

    苏武阳睁开双眼，就见陈寻盘膝坐在他的面前，周身充满一种浅金色的灵雾。

    但见灵雾笼罩之中的陈寻，汗出如浆、脸色浮白，明眼人都能看出陈寻此时虚弱之极，可见陈寻施功将他人三魂七魄从灵脉中抽取出来，以炼制精魄的秘法，强塑元神，是何等艰难的一件事。

    看陈寻闭目调息，苏武阳亦安心坐在原处，以神识内观灵海的变化。

    灵海之上，一轮骄阳金光四溢，照得灵海碧涛汹涌，这就是苏武阳元神在灵海所具现的法相。

    苏武阳神识看到元神法相深处隐约有数道暗色的蛛网状痕迹，心知这就是强塑元神留下的灵肉隐疾，却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感觉到陈寻调息完毕，苏武阳心神也从灵海退出来，问道：“元神深处的隐疾，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龙髓金液丹虽然无法彻底弥补后遗症，但是还能减轻一些，”陈寻说道，“你让其他人都上来吧。”

    听陈寻这么说，苏武阳心神一动，才知道陈寻身边所弥漫的浅金色灵雾，实是龙髓金液丹所化。

    陈寻调息时，都舍不得吞吸龙髓金液丹所化的灵雾弥补消耗，可见龙髓金液丹是何等的珍贵，陈寻实是要用这珍贵异常的灵雾，助他们培元固脉、减轻强塑元神后所形成的暗疾。

    苏武阳不知道他昏睡时，到底吸收了多少龙髓金液丹所化的灵雾，但观窍脉间流动的灵元，竟要比此前倍加凝炼精纯……

    苏武阳心里暗暗震惊，这实际意味着他体内的法力要比以往增强一倍有余，少说能抵他十年的苦修，想来这是龙髓金液丹的功劳。

    苏武阳心想用龙髓金液炼制的宝丹，就有如此惊人的功效，难怪春陵君、赤眉真君甚至庆王姜澜、苏氏，都对那头蜃龙尸骸虎视眈眈了。

    苏武阳站起来身，问道：

    “替他人强塑元神，宗主的修为损耗极大，要不要歇一会儿再说？”

    “其他人的神魂都不如你这么坚固，从百骸抽取三魂七魄炼化，要容易得多，而这龙髓金液丹所化的灵雾，你们越快炼化吸收、功效越好，不能拖延，”陈寻说道，“龙髓金液丹，也就剩下最后三枚，这次都要用在你们身上，你们不要真让我失望了。”

    “武阳绝不敢再令宗主失望。”苏武阳惭愧不安的说道。

    “我已经将第一层的玄衍战阵图打入你的神魂深处，你等会儿就留在下面参悟……”陈寻说道。

    “好的。”苏武阳遵令道，就往塔下走去。

    苏氏十六名还胎境子弟，都守在最底层的紫宵雷霆塔里，看苏武阳走下来，齐齐看过来，问道：“家主，你感觉怎么样？”

    虽然他们都决定牺牲自己，但真到这一刻，心底都难免有些担忧跟忐忑。

    苏武阳点点头，说道：“宗主功法通玄，又有宝丹相助，虽然会留有一些隐疾，但经此法强塑元神，培元固脉，确实能抵我二三十年的苦修。你们既然心意已决，就不要有什么顾虑了。”

    说到底大家还是担心会丧性灵智，成为神魂完全受他人控制的傀儡，见苏武阳神智清明，言行神态与以往没有丝毫的区别，也就都放下心来，依次登上紫宵雷霆塔，让陈寻替他们施法强塑元神。

    十六名还胎境子弟之后，就是三百真阳境子弟，陈寻他们足足在天火山南麓停留了半个月，才帮所有人强行塑成元神。

    *****************************

    陈寻神识延伸出去，就觉得组成玄衍战阵的一百四十四人，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手足、他的触手，都是他的身外分身。

    苏武阳修为最高，作为玄衍战阵的一个主要节点，在这一刻感觉到，每一个人体内的气血真阳、灵力、灵元，随时都能通过玄衍战阵，以不弱于窍脉流转的速度，汇聚到一点。

    “宗主，玄衍战阵虽然能将我们大家联结到一起，但我们的修为跟你差距太远，为整个玄衍战阵所能提供的增幅极其有限……”苏武阳通过神念说道。

    “我的修为，目前到了一个瓶颈，即使有再多的灵药宝丹，短时间内也很难有进一步的提高。你们的修为虽低，但提高潜力极大，短时间能成倍的增涨，汇聚到一起，实力提升就极为可观，”陈寻说道，“同时我会最大限度的拖延进山搜索炎魔的速度，大家要加紧时间修炼炼阳功。天火山的天炎元罡真煞极其精纯，是云洲地火岩浆的百倍、千倍，即使一小团都能将五脏六腑烧成灰烬，平时谁都不敢直接将其引入体内炼化，但此时我们通过玄衍战阵联结在一起，共同炼化一小团天炎元罡，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裂谷岩浆涌动，天炎罡煞流转，苏武阳都不知道陈寻有什么秘法，能从中仅取一小团出来炼化，但见陈寻腹动如雷，朝大裂谷方向猛吸一口气，一小团天炎元罡精气就从裂谷深处飞出，在半空中化为一道天火流焰，往他们这边掠来。

    苏武阳未曾想陈寻修为已经到了能控御天火流焰的境界。

    换作他时，这道天火流焰足以将他们百余人都烧成灰烬，苏武阳就算有元天境修为都难身免，然而此时这道天火流焰停在众人的头顶，随后就重新化为天炎元罡精气，丝丝缕缕的融入玄衍战阵之中。

    苏武阳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可以通过这种办法修炼，才真正明白陈寻为何说他到了瓶颈之后，修为想到精进极其困难，但他们修为大幅提升，却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苏武阳不再多说什么，专心致致将天炎元罡精华引入体内淬炼百骸窍脉，有陈寻坐镇护法，完全不用担心会走火入魔。

    日落月升，将这团天炎精气完全炼化，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苏武阳身具荒古血脉，魂海异相就是金池烈阳，天炎精气与他的血脉神通最是契合。

    三天后，苏武阳窍脉流动的灵元，都透出淡淡的金光，可见天炎精华于他而言，实是比龙髓金液更强的大补丹药。

    陈寻神魂与众人联结在一起，对苏武阳体内的情况也是了若指掌，颇为惋惜的说道：“以你的血脉特质，修炼大日苍穹剑，成就必远在姜云仙之上，只可惜大日苍穹剑只传姜氏帝室嫡系子弟，连旁系都没有机会修炼。”

    不需要再为残族的生存忧心焚虑，苏武阳心境放开，没想到短短十数日间，修为竟能增强到这等地步，难道还会有半点不满足？

    三天时间里，苏武阳都是专心炼化天炎精气，还没有来得及关注他们的变化，此时闲下心来，才发现组成玄衍战阵的一百四十四名弟子，竟然有三十一人在炼化极微量的天炎炼华后冲破玄窍，晋入还胎境。

    “这么多人都冲破玄窍了？”苏武阳震惊的问道。

    陈寻微微一笑，心想里，三枚龙髓金液丹、三百多枚乾元如意丹，还有如此精纯的天炎精气炼化，才五分之一的人冲破玄窍，比他预估的还要略低一些。

    “你们慢慢巩固境界，现在换另一组人来炼化这天炎精气了。”陈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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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拖延

﻿    (女生文学 )    “陈寻已经拖延了快有一个月了，他难道真敢为了苏氏三百残族子弟，落下任我们拿捏的把柄？”

    在姜彬的大帐内，田横不耐烦的问道。

    陈寻将他推到炎魔掌下送死的一幕，他做梦都会惊醒，每时每刻都恨不能将他拖到身前千刀万剐，稍解他的心头之恨。

    姜彬坐在长案后的玉座上，胳膊肘撑在扶手上，也为当前的形势发愁，眉头微蹙的说道：“当初限定他们在两个月内搜索相关区域、建立据点，倒是给他们太宽松了，有些失策啊……”

    “再让他们这么拖下去，延陵郡主那边怕是先要耐不住性子，要带着先进山去了。”田横不满的说道，他希望姜彬能干脆利落的，将陈寻收拾掉，而不是玩这样的阴谋诡计。

    姜彬心里一笑，田氏势力不弱于玄都教这样的宗门，田氏真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陈寻，何需假借他人之手？

    说到底田横在田氏的分量还不足够重，说不定他真被陈寻斩下头颅，田氏也会吞气忍声。

    姜彬与陈寻打了这些年的交道，实知陈寻此贼不能轻视。

    陈寻携有策天府所授的玉虎符印，姜彬等人不需要派人前往探查，就能通过玉虎符印准确知道陈寻的方位。

    陈寻率三百甲卒进入天火山，深入不到一百里就在一处石峡间停了下来，都快有一个月没有动弹，姜彬等人耐性再好，也都按捺不住性子。

    照着原计划，陈寻先率三百甲卒进入天火山深处搜索炎魔的行踪，然而补天阁弟子再进入天火山，狙杀那些可能落单的炎魔。

    现在陈寻率三百甲卒停在石峡里不动，补天阁弟子也无法进入天火山中，不然的话，就成了补天阁弟子给三百甲卒探路了。

    只是绝大多数补天阁弟子，不会管他们这边的良苦用心，被限制在大营里近一个月，都不能进入天火山中，怨气冲天，也不是姜彬用军令就能强压得住的。

    姜彬数次遣人催劝陈寻率部深入天火山，但连陈寻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挡了回来。

    在限定时间之前，姜彬也没有办法逼得太紧。

    为这事头痛之际，姜彬感知姜云仙往这边走来，隔空推开门户，笑盈盈的问道：“延陵郡主有何事过来？”

    “姜彬，你知道我是为何事过来，”姜云仙秀眉微蹙，姜彬一再找借口推脱，她再过来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质问道，“你到底何时才让我们进入天火山试炼？”

    “陈寻拖延着不动，天火山深处炎魔行踪难定，处处都是凶险，”姜彬耐着性子说道，“我要是现在就让延陵郡主你们进入天火山试炼，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庆王交待？”

    “陈寻手下三百甲卒，修为都极低微，你令他率部进山搜索炎魔行踪，跟送死无异，怎能怪他拖延？”姜云仙不满的说道，“你这边若是抽不出人手，我可以带几人先进天火山搜索炎魔行踪。”

    有过此前的经验，姜云仙自信以她的修为，潜入天火山深处，即使遇到三五头炎魔，逃脱应不成什么问题。

    姜彬暗骂姜云仙是个蠢货，要不是庆王幕后默许，苏竣臣怎可能同意他节制天火山附近的神卫军甲卒，赤眉真君对苏竣臣真能施加那么大的压力？

    姜云仙偏偏想不透背后的蹊跷，却要跑过来拆他的台。

    姜彬心里想归想，将没有办法将这事挑明了说。

    就算他挑明了说，庆王、苏竣臣那边也绝对不会承认半分。

    姜彬心里也是暗暗焦急，心里想，要是确认陈寻将虚元珠留在梧山，他人绝难轻易抢得，庆王及玉州苏氏，会不会真就要选择跟陈寻此贼合作？

    元武侯府经老龙潭惨败，元气大伤，此时在涂山南岭就已经相当窘迫了，真要让庆王决意与沧澜侯府合作，元武侯府岂不是要被从涂山南岭赶出去？

    一定不能让陈寻此贼活着离开天炉战场！

    “姜云仙？”姜彬心里陡然跳出一个念头，心想要是姜云仙因为陈寻在天火山出现什么意外，庆王还会继承选择跟沧澜侯府合作？

    “延陵郡主，你若坚持率人进天火山搜索炎魔行踪，我建议你与陈寻汇合，诸多要听从陈寻的安排……”姜彬说道。

    “行，这话可是你说的。”姜云仙说道。

    陈寻敢将田横送到炎魔掌下送死，补天阁弟子才都知道军令是怎么回事，姜云仙心里也是犯忤，怕在天炉战场有把柄落入他人之手，父王想替她说情都鞭长莫及。

    ***********************

    武奕真人那边都快压不住性子躁动的弟子们，只能勉强同意与姜云仙一起，先带上几名修为不弱的弟子，进入天火山与陈寻汇合，推进希望陈寻尽快进入天火山腹地搜索，以便更多的弟子能进入天火山深处试炼。

    次日，陈寻盘膝坐在石峡中修炼，感知到武奕真人、姜云仙等人赶来，就立即令众人停止炼化天炎精气，散去玄衍战阵，将武奕真人他们迎进石峡下的营地。

    营地极为简陋，用术法塑造的几堵石墙围成一圈，紫宵雷霆塔矗立其中，三百甲卒手持战戟、巨盾，在营地里操练戟术。

    虽然仅是几式简单的攻防战技，但都脱胎于斩龙戟诀。

    看到苏武阳等人，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修为都有着脱胎换骨的提高，武奕真人、姜云仙都暗暗心惊。

    武奕真人想到珑山那头蜃龙的尸骸落在梧山，赤星宫的炼丹宗师顾真人又加入梧山，陈寻虽然不大可能会将虚元珠这样的至宝随身带入玄京，但身边的宝丹灵药必不会少。

    苏武阳这些人，修为在一个月内有脱胎换骨的提升，倒不是绝对办不到的事情。

    真正叫武奕真人震惊的，是陈寻竟然舍得将那么珍贵的修炼资源，投在以往跟他处处作对的苏氏残族身上。

    就算苏武阳等人修为有脱胎换骨的提升，但三百甲卒也绝没有与炎魔正面对抗的实力，进入天火山活命的机会甚微，陈寻就不怕糟踏了那些修炼资源？

    或者说，陈寻根本就不在乎这点浪费？

    姜云仙错愕过后，就催促陈寻尽快启程：“你们在此拖延近一个月，补天阁千余弟子就在后面的石岭吃了一个月的灰，你们到底想拖延到何时？”

    “我有炼制数头傀儡，进入天火山深处，暂时还未发现炎魔的行踪……”陈寻说道。

    “炎魔乃天炎罡煞所生的先天生灵，平时极可能藏在岩浆地河里，”姜云仙不耐烦的插话道，“你们不深入天火山搜索，仅靠三五头侍魔傀儡，怎么可能发现炎魔的踪迹？”

    陈寻心神一动，暗感姜云仙所知炎魔的情况，可能要比他们多得多。

    陈寻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依郡主之见，我们该如何做？”

    “四十年前补天阁有弟子，曾在这座峡谷附近发现一头炎魔，”姜云仙挥手释出一道虚影，将深入天火山南麓两三千里的地形显示出来，指着其中一座大峡谷，说道，“我们直接过去，看能不能找到进入岩浆地河的通道。”

    “谨遵郡主之令。”陈寻说道。

    苏武阳等人在过去一个月里，修为有着脱胎换骨的提升，以后还需要长期修行，才能巩固当前的新境界，也确实该是往天火山深处进发了。

    进入天火山深处，就不会有安全之地，要是能找到进入岩浆地河的通道，他们还能抓住主动。

    ************************

    姜云仙所指的大峡谷，位于天火山南麓两千里深处，整座峡谷就像是凝固的岩浆巨河。

    姜云仙对炎魔所知，要比陈寻详细得多，他们刚才走入峡谷，就隐隐听到有异物嘶嚎之声，从一道岩浆凝固后所形成的石岭背后传来。

    陈寻令苏武阳以及北玄甲他们率三百甲卒驻守峡谷，他与姜云仙、武奕真人两人往石岭后飞过去，就见石岭后有一个坍塌下去的地下洞穴，几声隐约的嘶嚎就是地下洞穴中传出。

    地下洞穴极深，有红炽的光芒从里面透出，充满硫磺的气味，石壁都像是着了火似的，随时都会化成岩浆流淌下去。

    陈寻顶着能熔化金石的炽热，与姜云仙、武奕真人飞入洞中，降到数千丈深处，则是一条岩浆沸腾的巨河，不知道延伸到天火山的地底何处。

    石崖刻有“天火河”三字古篆，还有密密麻麻的数百字刻书，细看竟是四十年前补天阁一名叫徐庆的修士，率领诸多师兄弟在此击杀一头炎魔，也曾沿天火岩河深入山腹百余里搜索，终究抵挡不住这熔炼金铁的炙烤，而退了出去。

    陈寻刚要问延陵郡主徐庆这人是谁，就听见天火岩河深处又传出来数声嘶嚎，有数头火猿似的魔物，呲呲露出尖利獠牙，快如赤火流星似的往他们这边扑来。

    火猿的妖躯，不比陈寻他们高出多少，但在半空猛然张开的血盆大口，却足能将陈寻他们整个人都吞下去。

    姜云仙从储物袋中拍出一柄灵剑，刷刷数道如日芒炽烈的剑芒劈出。

    数头火猿妖躯坚如金石，被剑芒劈得嗷嗷直叫，落入岩浆沸腾的巨河之中，却没有受多大的损失，扑腾着又带着炽热的岩浆猛扑出来。

    姜云仙正要加大力气，先解决掉这几头火猿，陈寻隐约又听见稀里哗啦的疾走声从天火河深处传来，不知道正有几百头火猿贴着石崖疾奔而来，脸色大变，传音提醒姜云仙：“我们快退，这里极可能是岩浆地河的一处主要进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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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恶战肇起

﻿    (女生文学 )    陈寻、姜云仙、武奕真人刚飞出洞穴，在岭脊上落足，簌簌簌就有数百道如赤火流星似的身影，紧随其后从地下洞穴中掠出。

    火猿，外形与云洲大陆的猿猴类荒兽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哪怕是陈寻在坠星海深处所见的荒古巨猿，周身所披覆的都是浓密的长毛，而从天火山深处窜出来的这些火猿，浑身裹在赤红如火焰的细鳞之中。

    延陵郡主姜云仙所修大日苍穹剑，可以说是云洲最顶级的剑诀，甚至要比千剑宗的大逍遥剑诀高过半个层次，延陵郡主自身又有元丹境中期的修为。

    就算如此，大日苍穹剑所化的剑芒，竟然不能一举劈开火猿身上所覆的这层细鳞，可见其坚不可摧到何等程度。

    从天火山种种迹象能够看出，天炉战场绝对是大千世界崩裂后残存下来的一段碎片。

    上古神魔恶战，到底惨烈到何等地步，竟然能让一个大千世界彻底崩裂？

    陈寻也顾不上为那些飘渺莫测的上古旧事烦心，数百头火猿从地下洞穴中窜出，已经够让他头痛了。

    这些火猿，小者体形比人族高不了多少，数量也最多，差不多占到十分之九的比例，但也有数十头体形异常健硕，差不多有一丈多高的火猿，身上的细鳞转为火褐色，深陷的眼窝子里，则是金红的烈焰在熊熊燃烧。

    更有一头五六丈高的巨猿，身后伸展一对巨大的赤红鳞翼，像绝世妖魔悬停在洞穴入口的上空。

    妖猿那对赤焰妖瞳锁视过来，陈寻心头都感受到淡淡的威压。

    陈寻心里惊骇，法相境巅峰强者都已经无法给他丝毫的压力，这头妖猿竟然强悍到这等地步？

    姜云仙、武奕真人都在默不作声；姜云仙跨下的那头碧睛青鳞狡更是怒吼咆哮起来，对抗赤焰妖猿施加在它神魂深处的威压。

    “走吧！”武奕真人跟陈寻传音说道。

    他们三人，再加上陈寻那几头侍魔、灵兽，或能联手对抗这头赤焰妖猿，但这数百头大小火猿，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姜云仙扭头看了一眼在石岭后列阵的甲卒，心里想，陈寻即使投入绝大的资源，令苏武阳等人的修为，都有脱胎换骨的提升，但又能如何，最终还不是要放弃这些人？

    苏武阳的修为还勉强能看，其他甲卒的修为太低微，就算短期内每个人的实力都爆增十倍，也完全不抵事，基础太差了！

    “我的玄黄塔，还能收进五十人。”武奕真人又传音说道。

    他心里想，陈寻若是没有将虚元珠随身携带，他们这次顶天能救走一百人。

    “多谢。”陈寻一笑，张口吐出雾状的一团清气，转瞬间凝聚成一柄灵剑。

    陈寻手持灵剑，从岭嵴跃下，大声喝道：“布阵迎敌！”

    苏武阳在石岭后停留时，就排成玄衍战阵最基本的阵形以应可能会有变故，听得陈寻从岭峭传来命令，苏武阳及诸多甲卒就先延伸神识，眨眼间就组成二十五队玄衍战阵。

    “玄衍战阵！”

    武奕真人这一级数的强者，自然有关注四宗及沧澜侯府在西北域崛起，对玄衍战阵也多有耳闻，没想到今天能亲眼目睹。

    不过姜氏及补天阁拥有山河战阵，丝毫不弱于玄衍战阵，玄衍战阵的厉害之处，武奕真人也不难想象。

    看着苏武阳等人在瞬息间，每十二人一组气势融为一体，武奕真人第一时间就想到玄衍战阵，但他随后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道：“怎么可能是玄衍战阵？”

    玄衍战阵若是完全以某一人为主导，此人必须要能延伸十二道神识，才能演绎玄衍战阵的无穷变化。

    还胎境、天元境修士，想要延伸出十二道神识，就是修成十二条灵脉的天经通人物。

    这样的天纵之资，整个云洲都未必能凑足百人。

    除此之外，就需要组成玄衍战阵的每一个人都修成神识，相互联结神魂，才能演化玄衍战阵的无穷变化。

    是前者还是后者？

    若是前者，三百甲卒中就有二十五人修成十二条灵脉，这怎么可能？

    若是后者，三百甲卒中大部分人的修为，都仅有真阳境巅峰境界，神魂修为怎么可能达到神识层次？

    通常说来，仅有还胎境巅峰境界的弟子，才有可能修成神识啊！

    “陈寻用秘法替这些甲卒强塑伪元神！”

    姜云仙除了自视高人一等的傲慢外，她拜松鹤真君为师，修行又得熹武帝指点过，见识却不比武奕真人稍差，她进天火山后就感觉到陈寻的修为退了一大截，此时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陈寻不惜损耗修为，竟是为这些甲卒强塑伪元神。

    姜氏王族乃天钧大世界的一方霸主，像云洲这样的中千世界，有好几十个都在姜氏的统治之下，不要说替他人强塑伪元神了，甚至还有灌顶道意、凝结假丹的秘法。

    不过在姜云仙看来，陈寻的作法却是愚蠢到极点。

    三百甲卒就算能布成二十五组玄衍战阵，又能如何？

    三百甲卒的修为太低微了，每十二人一组的玄衍战阵，顶多能跟一头最普通的火猿对抗，二十五组玄衍战阵，如何面对石岭后数百头火猿的冲击。

    陈寻麾下要是有三千甲卒，或许还有机会一战，三百甲卒布成二十五组玄衍战阵，仅能拖延片刻时间而已。

    或许恰如田横所说，这些甲卒所存在的意义，就在这里。

    想定这些，姜云仙往武奕真人那边看了一眼，传音道：“武奕长老，我们走吧。”

    “等等！”武奕真人说道。

    此时陈寻落入二十五组玄衍战阵之中，神识似水溢出，顿时间就有十二组玄衍战阵与他联结起来。

    “玄衍大阵！陈寻神魂修为，竟然达到以一化百的境界！”武奕真人震惊道，他也是在元丹境修成圆满后，神识才达到以一化百的境界。

    十二组玄衍战阵，组成玄衍大阵，与陈寻融为一体，气势直冲宵汉，其他十三组玄衍战阵在内侧严阵以待，赤海、北玄甲、蛇无心、红茶都变回原形，浮空悬立在玄衍大阵之上，陈寻盘膝坐在金狼宽厚的背脊上，一手持剑，一手托塔，深邃如荒古星辰的眼瞳，紧盯着岭嵴的方向。

    数百道赤火流星似的火猿此时正掠过岭峭，往石岭这边杀来。

    “或可一战？”武奕真人迟疑的看向姜云仙。

    他主要还是要保证延陵郡主的安全，延陵郡主不仅是庆王姜澜的嫡女，更得熹武帝的宠爱，武奕真人不能让延陵郡主在天火山有什么三长两短。

    就在武奕真人、姜云仙迟疑时，已经十数火猿从岭峭纵扑而下，势如巨峰坠地。红茶凌空而起，一杆黑金魔幢横扫而出，就将十数头火猿击去，撞得周遭石崖孤峰纷纷垮塌。

    武奕真人、姜云仙都看不透陈寻身边这几头侍魔、灵兽的深浅。

    照常理来说，妖兽修炼到化形境，就应该能凝聚法相，陈寻身边的侍魔、灵兽，除了周身密布暗金色魔纹的翼魔，跟那头金色毛皮的巨狼，其他甚至连元丹都没有修成。

    这意味着陈寻另有秘法助他的侍魔、灵兽化变人形，修为境界实际都远未到凝聚真身法相的程度。

    只是这头容颜娇丽、平时变成陈寻身边侍女的女巨魔，一杆魔幢仅能将十数头火猿打飞掉，这样的神力，只怕是武奕真人凝聚真身法相都有极大不如。

    实力怎会强到这等的程度？

    唯一的可能，这些侍魔、灵兽，都是荒古神魔的遗种，血脉才会远比寻常荒兽强大，也就不能用寻常的标准去衡量。

    姜云仙跨下的这头碧睛青鳞狡，才修成元丹，就堪有人族法相境初期强者的实力，则是明证。

    既然看到陈寻替三百甲卒塑造伪元神，他的神念能以一化百，组成玄衍大阵，同时他身边的侍魔、灵兽都强悍这等境界，姜云仙、武奕真人倘若不敢留下来一战，还要抱头鼠窜，岂不是要留下笑柄？

    念头通达，两人都不再留在余力。

    武奕真人的真身法相，是一座在云宵上陡立百丈的孤崖，玄黄塔矗立在孤崖上，神光熠熠，顿时间风云流转，数道黑色风柱即从玄黄塔中摧出，从玄衍战阵的两侧，往火猿狂卷而去。

    姜云仙祭出六阳锁龙幡，释出六道紫蕴光华冲天而去，在高空汇合形成光之苍穹，瞬息间就见一头青色巨蛟在她身后盘旋立起。

    旋即，又见一道青蛟虚影从她体内透出，很快就与她身后所立的青色巨蛟融合到一起。

    姜云仙元神与真身法相融为一体之后，变化并没有就此而止，有如实体的青色巨蛟狰狞着张开巨口，一道比以往暴烈十倍的大日苍穹剑芒就从蛟口吐出，往火猿暴斩而去。

    三头火猿猝不及防，顿时就被比烈阳都要炽热的剑芒劈成六截。

    “嗷！”赤焰火翼妖猿，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震得石滚尘飞，就见它伸掌虚握，无穷的石之精气从石岭中飞出，在其掌心聚成一支长达十丈的巨棍，凌空就往姜云仙横扫过来。

    这一击携带毁天灭地之威，天地为之一黯，陈寻担心姜云仙承受不住，以大逍遥剑意凝聚玄辰剑气，化成灵剑祭出，剑意怒张，又在半空化成一轮耀眼无比的金光，往火翼妖猿的妖躯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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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法相金鳞

﻿    (女生文学 )    大逍遥剑意所化的金光，与石之精华所凝聚的十丈巨棍撞在一起，一道极其强烈的亮光在半空中炸开，千丈以内的石崖、石峰，都被难以磅礴的恐怖巨力摧毁。

    剑光破碎，却没有消失，而是散成淡淡的清潆之气，很快又重新聚成一束，落到陈寻的掌心化为一柄三尺灵剑。

    看到这一幕，武奕真人心里暗暗惊奇，看这束清潆之气有形而无质，竟与传说中的玄辰剑气极为相像，暗感陈寻手里的宝物，还真是惊人啊，难怪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盯住四宗。

    玄辰剑气乃陈寻从玄辰砂中炼取。

    寻常灵剑，都是用金铁石玉铸造坯剑，再炼入阵法禁制得成。

    从玄辰砂中炼取玄辰剑气，有形而无质，以剑意凝聚剑形，符篆禁制自生，无坚不摧，就算在天钧大世界，都是修炼魂剑最顶级的极珍材料。

    寻常灵剑，只要添加融入丁点，更是会倍加凌利。

    姜云仙看了，暗暗咬牙。

    她这次决意进入天炉战场试炼，就是她需要获得大量的天炎石，以便从中炼取天炎精气，修炼大日苍穹魂剑。

    事实上，她哪怕只要能有十枚八枚的天炎石，从中炼取天炎精气融入手里的这柄灵剑之中，大日苍穹剑的威力就能倍增。

    没想到她堂堂深受熹武帝宠爱的帝室之女，都还没有炼成大日苍穹魂剑呢，陈寻这个从穷乡僻壤冒出来的小子，竟然已经炼成云洲最顶级的魂剑了。

    就在姜云仙忌恨迟疑间，尘散石落后，夷然未损的火翼妖猿似被陈寻这一击打出真怒，鳞掌握住被削去半截的石棍仰天长啸，音波似滚滚雷霆，震得整座石岭都摇晃起来。

    那一道道覆盖天际、长达百里、千里的天火流焰，这时候也被妖猿的长啸震得沸腾翻涌起来。

    就见火翼妖猿将手中石棍朝天一举，就有一团团天炎精华，似薄雾一般从覆盖天际的流焰溢出，聚入石棍之中，青黑色的石棍在眨眼间就变成赤红，似一根将要融化的烙铁巨棍。

    陈寻脸色微微一变。

    这头妖猿虽然远没有达到魔龙鲸吞万里天炎的程度，但这手将天炎精气融入石棍的神通，却是他借助玄衍大阵都远无法达到的境界。

    姜云仙更是心惊摇荡，她要是有这样的修为，就可以直接从天炎流焰中炼取天炎精华，修成大日苍穹魂剑了，何苦满山遍野的去找那些体内有可能凝成天炎石的炎魔、火猿？

    陈寻惊疑之际，姜云仙那边就咬牙催动青蛟吞吐大日苍穹剑光，往妖猿杀去。

    妖猿尖啸一声，手里天火石棍，就化作如雨狂泼的棍影与青蛟缠杀在一起。

    如山如岳的棍影，如长河狂涌，青蛟就像是在巨浪中翻腾的小舟，随时都会被巨浪撕成粉碎。

    妖猿将棍影摧动到极致，更是无尽青莲烈焰释出，形成千丈火海将青蛟缠裹其中。

    姜云仙脸色苍白，她的元神与青蛟融为一体，青蛟陷入千丈火海之中，实际上她的元神也在承受无尽青莲烈焰的烧炼。

    仅坚持一瞬，姜云仙都感觉她就要魂飞魄散了。

    看到这一幕，武奕真人早就是被吓得魂惊魂荡。

    他没想到这头火翼妖猿竟然强悍到这等地步，姜云仙借熹武帝所赐的六阳锁龙幡所化青蛟都不能支撑片晌。

    武奕真人绝不容姜云仙有失，直接摧动玄黄塔往妖猿击去，但刚接近那片棍影，重逾万钧的玄黄塔就被震飞。

    “以我无穷剑意，凝聚天地元气，化鳞塑成剑之真身，大逍遥于天地！”

    陈寻将手中玄辰剑气所聚的灵剑，掷入空中，梵唱大逍遥剑诀的化鳞歌，虚空似乎都被梵唱之音震破，无尽的虚空灵气似洪流汩汩而出，仿佛无数的金色龙鳞聚覆到灵剑之上，眨眼间，一柄长达二十丈的金鳞剑横空而出，往妖猿暴斩而去。

    苏武阳等联结玄衍大阵的众人，心神魂意都被陈寻牵动，沉浸于那玄之又玄的梵唱声中，但众人都知道，陈寻借助玄衍大阵，汇聚众人神念灵识，直接晋入真身法相境。

    这柄金鳞剑，实是大逍遥剑意所化的法相，聚来滚滚云气，在石岭的上空绽放万丈金光。

    一剑荡尽无比棍影，千丈青莲焰海也化为无形。

    火翼妖猿厉啸冲天而起，难以置信它一时不察，左肋竟然被这柄金鳞剑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流下十数滴血，在半空上就化成十数团烈火。

    “嗷！”

    火翼妖猿这才确认盘膝坐一头金毛巨狼宽厚背脊上的那个青年，才是它这次要面临的最强之敌，挥舞石棍，喝令数百头火猿，都往玄衍大阵冲去……

    ********************

    陈寻所悟道意错乱，修为陷入瓶颈，短时间内很难突破，但助苏武阳等人修为在极短时间内突飞猛进，也是他提高战力的一个重要手段。

    玄衍战阵将众人联结到一起，最终在攻防层面的提升，实是与众人整体的实力直接相关。

    也恰如苏武阳所说，陈寻就算通过玄衍战阵，与苏武阳及百余苏氏残族弟子联结在一起，实力增长实在有限。

    就算苏武阳及百余苏氏子弟，在短时间内，实力都有脱胎换骨的提升，但通过玄衍大阵联结在一起，还不如一个法相境初期强者。

    陈寻与众人组成玄衍大阵，实力增加有限不说，还会变得极不灵活，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但玄衍战阵除了能汇聚众人的气血真阳、灵力、灵元之外，还能将众人的灵识、神识汇聚到一起。

    陈寻就能籍此，强行进入法相境界御敌。

    这也是诸多玄门战阵、天妖大阵的玄奥所在。

    赤松子当年与诸弟子结阵，所化变的苍古巨龙，威力要比他独自凝聚真身法相强上十倍。

    武奕真人、姜云仙手里未停，看到这一幕心里骤起波澜，他们自然知道玄门战阵有种种妙用，但心想苏武阳等人的修为，差陈寻那么多，他们的神魂联结起来，怎么可能就直接助陈寻强行进入法相境后期甚至巅峰层次？

    武奕真人、姜云仙他们却是不知，陈寻陷入瓶颈之后，服用再多的龙髓金液丹、龙血宝丹，都难突破现有的瓶颈，但苏武阳他们则不同。

    资质越差的人，服用龙髓金液丹效果越好；再平庸的人，服用一枚龙髓金液丹，易髓伐脉，都能直接变成荒古血脉资质。

    乾元如意丹是用龙血精华添加大量的坠星海灵药炼制，要比龙髓金液差得远，但对于普通的宗门弟子，却是千载难遇的宝丹。

    三枚龙髓金液丹、三百枚乾元如意丹，一个月来炼化天炎精华，苏武阳等人不仅在修炼资质上，在灵元法力上，在肉身百骸的淬炼上，都有极大的提升，更主要的是神魂修为都晋入他们此前望项莫及的层次。

    陈寻能以弱搏强，依仗的就是远远强过他人的神魂修为。

    苏武阳等人的神魂修为，实际上都远远超过他们当前的境界。

    也唯有如此，陈寻这段时间来的付出，才是值得的。

    陈寻借助众人之力，强行进入法相境，摧动大逍遥剑意化变金鳞剑法相，兼之无坚不摧的玄辰剑气，实际比他此时直接祭用玄将印，都还要强出一两倍。

    就算姜彬等十三名元丹真人，组成山河战阵，陈寻都有信心一战。

    要不是这样，紫宵雷霆塔少说能挤一百人进去，陈寻还不如让苏武阳他们抓阉，决定哪一百人避入塔中活命呢。

    **********************

    火翼妖猿喝令所有火猿，都全力冲击玄衍战阵，陈寻全力摧动大逍遥剑意所化的金鳞剑，也只能抵挡一面。

    这时候不再是藏拙的时候，北玄甲敛翼落在陈寻的身上，也将一枚玄兵印摧动极致，化变高逾六十丈的北斗玄兵，右手聚变战戟，左手握拳雷光滚滚，就往火猿群冲去。

    姜云仙、武奕真人更是心惊连连。

    珑山一战，大家都知道差不多有二十枚北斗玄兵印，分别落入梧山、春陵君、济月岛及青鳞妖族之手。

    仅梧山手里就有四到六枚北斗玄兵印。

    这也是春陵君、赤眉真君忌惮四宗的一个方面。

    要说陈寻身边就有一两枚玄兵印，大家不会奇怪。

    令姜云仙、武奕真人震惊的是，陈寻身边这头看上去极不起眼的翼魔——她们甚至认为这头翼魔的实力，是陈寻身边这么多侍魔、灵兽中最弱的——没想到这头翼魔，竟然能将玄兵印的威力摧动到极致，化变如此之强的玄兵战将出来。

    北斗玄兵印作为最顶级的天阶至宝，照常来说，没有法相境巅峰的神魂修为，是无法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的。

    这头翼魔的神魂修为，已经堪比人族法相境巅峰强者了吗？

    怎么可能？

    姜云仙、武奕真人修为境界不比陈寻稍差，自然有他们摧测他人资质、修为的手段，只是北玄甲的存在，将他们此前的经验完全颠覆了。

    他们怎么都无法想到，北玄甲元神实是北斗仙人附有玄兵印之上的残魂所化，神魂天生就与玄兵印内的阵法禁制完全契合。

    姜云仙才知道，当初在青江之上，父王喝止她是对的，她就算有六阳锁龙幡这样的纯阳道器，也确实不是陈寻的敌手。

    陈寻的强，根本就不能以常理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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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击退火猿

﻿    (女生文学 )    陈寻摧动大逍遥剑意，化变金鳞剑；北玄甲摧动玄兵印，化变玄兵法相；姜云仙摧动六阳锁龙幡，化变青蛟法相，与火翼妖猿战在一起，但这头妖猿凶悍异常，除了它能以一敌三之外，还喝令数百头密覆赤鳞的火猿，不要命的从四面八方冲击玄衍大阵。

    火翼妖猿看得出，坐在金色巨狼宽厚背脊上的青年是它这次面临的最强之敌，而这青年实力之所以如此之强，实与他身边那玄奥之极的甲兵大阵有关。

    要将其他甲卒保护在内侧，玄衍大阵展开有百步方圆，赤海、蛇无心、武奕真人、红茶也没有办法，将玄衍大阵的侧翼守得密不漏风，不受火猿的冲击。

    而陈寻联结众人的神念灵识，强行进入法相境聚变金鳞剑法相，与妖猿恶斗，但玄衍大阵的防御相对就很弱。

    虽说玄衍大阵一旦被撕开，内侧还有十三组玄衍战阵随时能够替补进来，但伤亡还是在所难免。

    不过，在赤海、蛇无心、武奕真人、红茶等人的打击之下，赤鳞火猿的伤亡更大。

    红茶守在玄衍战阵的正前面，挥舞一杆黑金魔幢，幢影如密不透风的夜幕，将每一头闯进来的赤鳞火猿都裹入其中。

    而在化变人身之后，红茶则能跟随陈寻，修炼那些融入叠浪秘意的一些战技，手里的这杆魔幢巨忤，威势要比以往强出近倍。

    赤鳞火猿的头颅再坚硬，红茶手里的黑金魔幢，也都能开山劈峰之势，将其砸成稀巴烂。

    一下不成，那就十下八下；十下不成，那就百下、千下。

    红茶就像是一头女巨魔，化为一座山岳守在玄衍战阵的正面，坚不可摧的挡住赤鳞火猿对玄衍战阵正面所有的冲击。

    武奕真人没有将他的本尊暴露在内，悬空浮立在玄衍大阵的上方，但也是将真身法相摧动到极致，祭使玄黄塔往那些赤鳞火猿的身上怒砸过去。

    怒磺之下，千丈以内的石岭，都寸寸龟裂，难有半片完整。

    赤海在半空翻滚，他都修成本命法器的利爪，也无法直接撕开火猿身上那层密布的赤火鳞皮，但他的身形要比这些火猿更是灵活、迅速，利爪专往火猿的眼睛、口鼻、喉咽等要害处招呼，毙杀火猿的效率，甚至不比武奕真人稍慢。

    蛇无心妖躯没有红茶、赤海这么强悍，但跟随陈寻时间最久，在虚元珠中受鸿蒙元息洗炼最为彻底，他变回原形施展术法极为迅速，体内法力也都无穷无尽，祭出重重叠叠的灵盾，尽一切可能堵住玄衍大阵的防守漏洞。

    姜云仙跨下的那头碧睛青鳞狡，无法参与到陈寻、姜云仙、北玄甲与火翼妖猿的恶战中去，就将一头头赤鳞火猿扑到身上，怒吼着将这些火猿的头颅撕咬下来……

    一声长啸从极远处传荡而来，惊醒恶战中的人与妖兽，似在数百里之外，但没有停息的迹象，音波滚滚，似乎每眨几下眼睛，长啸发出的距离就能接近十数里。

    赤海借翼遁神通，或能勉强达到这样的极速。

    遍体鳞伤的火翼妖猿，凶残狂性似乎也被这悠长到极致的长啸压制，收起石棍飞退到岭峭上，仅剩下不到一半的赤鳞火猿，也都蜂拥退回石岭。

    很快一道流光出现在远方天际，似乎丝毫不畏天际覆盖的天火流焰，快速往峡谷这边接近。

    “惊虹舟！苏竣臣的惊虹舟！”姜云仙振奋的说道。

    要不是苏竣臣及时赶援，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将火翼妖猿击退的那一刻，散去青蛟法相，元神回归灵海，已经密布裂纹。

    这样的恶斗再持续片刻，她的神魂就会受到无可挽回的损伤。

    见遍体鳞伤的火翼妖猿率领剩下不到三百头火猿退入地下洞穴，陈寻让北玄甲将玄兵印收起来，让红茶、赤海、蛇无心都退回到他身边来，让苏武阳安排人手收敛战亡甲卒的遗骸……

    ********************

    惊虹舟本身就能御火而行，不畏天火流焰，故能在天炉战场的万丈高空急速飞行。

    姜彬、云鹤、田横等人走下惊虹舟，看着长达数十里的石岭，早已是面目全非，近两百头赤鳞火猿的断体残肢散落四周，可见此前恶战是何等的激烈。

    此战三百甲卒阵亡二十六人，残及重伤六十七人。

    阵亡甲卒的遗骸，会就地焚化，伤残则都退入紫宵雷霆塔修养。

    姜彬眼瞳透出淡淡的金光，从幸存甲卒身上扫过，心里暗暗震惊，陈寻竟然替他们强塑元神，难道刚才是组成玄衍大阵抵挡住大群火猿的冲杀？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不然的话，就算延陵郡主、武奕真人全力相助，大部分甲卒都不可能从刚才的恶战中侥幸活下来。

    他们赶到大峡谷，恶战已经停止，他们没有亲眼看到火翼妖猿的凶悍之处，但从这被摧残得一踏糊涂的石岭上，不难想象刚才恶战的激烈。

    而在天火山其他地方，也有遇到小群赤鳞火猿的袭杀，姜彬对这种赤鳞火猿有些了解，看上去体形不大，却极难对付，头领级的妖猿，实力甚至不比人族法相境强者稍差。

    姜彬是没有亲眼看到陈寻借助玄衍大阵与北玄甲、延陵郡主联手合斗火翼妖猿的那一幕，不然的话，他对赤鳞火猿一族的评价还要再提高两个层次。

    陈寻冷冷的扫过姜彬一眼，走到苏竣臣跟前，行礼道：“陈寻拜见苏侯。”

    苏竣臣以及苏竣臣背后的庆王姜澜，虽然对虚元珠、对蜃龙尸骸也存有贪念，但苏竣臣确知他没有将虚元珠带入玄京后，能够及时赶来增援，就说明他们没有致他于死地的心思。

    “你们进入此地，有何发现？”苏竣臣眼瞳透出淡淡的金焰，询问刚才恶战的详情。

    苏武阳等三百甲卒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为有脱胎换骨的提升，陈寻能替他们强塑元神，组成玄衍大阵，苏竣臣倒不意外。

    要不能如此，陈寻凭什么获到庆王如此重视？

    可惜苏武阳这些人，从此之后怕是再没有半点对玉州苏氏效忠的念头了吧？

    “越过残岭，北坡十余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洞穴，乃补天阁弟子徐庆四十年前毙杀火魔的地方，”

    陈寻将他率三百甲卒进入峡谷，后与延陵郡主、武奕真人进入地底洞穴，发现徐庆手书遗迹与地底天火河，及被大群火猿袭击的诸多事告之苏竣臣，但对刚才的恶战轻描淡写，只说是延陵郡主与武奕真人鼎力相助，才勉强将头领级火翼妖猿与数百头赤鳞火猿击退，

    “我推测，地底天火河，极可能是大群火猿栖息的领地，四十年前徐庆所击杀的那头炎魔，很可能仅是意外闯入此地。”

    “那为何四十年前，徐庆没有发现大群火猿的踪迹？”苏竣臣神色冷峻的问道。

    “照徐庆在洞穴石崖留书来看，他当年在地底天火河两岸的地穴里，就有发现一些火猿的碎骸，应是丧命炎魔掌下，当时大群火猿应该不会地底，才没有进一步的发现，”陈寻说道，“而炎魔的聚集地，应该在天火山别处……”

    ***********************

    陈寻又陪同苏竣元、姜彬等人进入地底洞穴，查看徐庆在石崖刻下的手书。

    回到地面上，大家都颇为发愁。

    明知地底洞穴里藏有大群的火猿，就不能弃之不顾。

    不然的话，任何进入天火山搜索的甲卒以及试炼的补天阁弟子，随时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然而地底天火河，岩浆沸腾，谁都不敢往地穴深处搜索，将这群赤鳞火猿找出来歼灭掉。

    地穴有宽有窄，陈寻他们所处的洞穴，就像是一座有千丈宽阔的地下大厅，但往深处百里余，极窄处距离岩浆沸腾的天火河就只剩十五六丈高矮。

    一旦在这些地方，遭到大群的赤鳞火猿拦截，被打落岩浆之中，就算是苏竣元都不能支撑多长时间。

    赤鳞火猿却是天生不畏岩浆沸流的异种。

    “地底天火河，在两千里范围内，应该再无与地面相通的出口。都尉将军既然能击溃大群火猿，率部封守此洞，应该不怕会受到袭扰，”姜彬建议道，“这样我们才能派出其他人手，到另处搜索炎魔及其他栖息天火山的魔物……”

    苏竣臣扫了陈寻一眼，征询他的意见。

    火翼妖猿退走前，已是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赤鳞火猿也就剩不到三百头，就算没有延陵郡主、武奕真人的助力，陈寻也有把握封守此洞，不叫火猿能从这里闯到地面上来，但他不会认为姜彬有什么好心。

    陈寻猜测姜彬此贼多半是误以为延陵郡主、武奕真人才是击溃火猿的关键，这才想着将延陵郡主、武奕真人他们调走，好将他与三百甲卒丢在这凶险之地。

    苏竣元仅仅临时赶到天火山，随后还会要回古堡坐镇，进入天火山的诸营甲卒，最后还是会交给姜彬节制。

    这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苏竣元也不便临时改变主意。

    “一切都听苏侯的吩咐。”陈寻不动声色的说道。

    姜云仙、武奕真人隐约猜到姜彬有可能还是低估了陈寻此时所具的实力，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苏武阳将从赤鳞火猿体内获得的七枚天炎石送过来。

    近两百具赤鳞火猿的残骨，姜云仙、武奕真人都不需要，赤鳞火猿体内的七枚天炎石，对姜云仙修炼大日苍穹剑则有极大的助益，也是约定好归她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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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贪心起

﻿    (女生文学 )    （感谢凡乐、小红、学弹琴、夜策冷、小俗米、宵宇、jasonang、太易花心、和上面一样、天之道、白衣轻扬、水伯仁、哈和哈和、修二的生日祝福跟捧场……）

    苏竣臣、姜彬等人离开，陈寻就率三百甲卒进入地下洞穴。

    相比较以往的冷漠，苏竣臣这次没有直接令陈寻撤回到安全处，但调了一艘龙牙巨舟给陈寻。

    这艘龙牙巨舟炼有封禁级法阵，虽然在天炉战场无法持续使用，但紧急此时，还能载入三百甲卒以最快的速度撤出到两三千里外。

    这艘龙牙巨舟长二十丈，仅正面的甲板就有四十步见方，玄衍战阵都能勉强展开，此时还有十二架龙牙巨弩。

    龙牙巨弩是策天府所特制的战弩，可在近距离内洞穿中级防御级法阵灵罩，这也意味着元丹真人要是不闪避，在近距离内也很难承受龙牙巨弩的射杀。

    这种龙牙巨舟，整个神卫军也只有二十艘，比陈寻当年交给杜良庸的赤海金鳞船，在整体上都要强出一大截。

    苏竣臣此举应是要弥补此前的间隙，陈寻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收下来。

    庆王对他这边的投入越大，意味着双方以后的合作能越紧密。

    陈寻将龙牙巨舟一并拖到地下洞穴里，就更不担心火翼妖猿敢反攻过来了。

    这处地下洞穴，入口极窄，勉强供龙牙巨舟通过，但进入洞底，足有千丈开阔，岩浆沸腾的天火河也只占一角，就往地穴深处延伸而去。

    这处洞穴若是火猿出入地面唯一通道，陈寻只要封守住洞底，相信那头吃足苦头的火翼妖猿，也不会轻易再闯过来；要是那群火猿有其他的通道闯入地面，也不关陈寻他们什么事情。

    陈寻之所以同意率部在此封守洞穴，主要还是不用满山遍野的搜索魔物，给补天阁弟子干杂役，实是难得的修炼机会。

    不仅苏武阳及三百甲卒的修为，短时间内还有大幅提升的潜力，陈寻与北玄甲、赤海、红茶他们，也将借天炎罡煞，修炼九劫炼体。

    在地底安顿好之后，陈寻将苏武阳喊到跟前来，跟他说道：

    “以你的血脉天赋，要是能修炼大日苍穹剑诀，成就必不会在姜云仙之下，但此诀是姜氏帝室不传之秘，我手里也没有相类似的玄功供你修炼。不过，你们认我这个宗主，以后便是夔龙阁的弟子，一些道法玄诀，还要传授给你们的。缚龙诀，苏氏子弟自幼就有修炼，不过缚龙诀仅是夔龙炼阳术第一到三层功诀的残卷。你们可以借这次机会，将缚龙诀不完整的地方补弥过来。除此之外，夔龙炼阳术第一到三层玄诀，还附有夔龙天音功、夔龙灵甲、夔龙九遁三种神通，你们现在都可以在这里静心修炼……”

    除了法器有地阶、天阶、纯阳的区别外，姜氏逐姬氏而治云洲，补天阁也曾将天下修行道法从低到高，制定出一到九品的标准来。

    苏家立足沧澜的诸多不传之秘，以补天阁的标准去看，实际上仅仅是介于三到四品之间的修行道法。

    以往苏家在沧澜，所面对的都是蛮荒部族，拥有缚龙诀这样的玄功，就已经足以自傲，但放之整个云洲，三四品的功法，就实在太稀疏平常了。

    苏家控扼涂山，独占沧澜近千年之久，修炼资源不可谓不富足，但自老祖苏渊以下，再无一人能修成元丹，最大的瓶颈就出在修行的功法上。

    苏武阳在还胎境，就洗炼开辟十一条灵脉，天资虽然不比那些天经通的旷世妖孽，但在云洲也可以说是极其稀微，但他倘若无法获得更高层次的修行功法，这辈子修成元丹的可能性也将是微乎其微。

    神宵宗破灭之后，西北域最顶级的修行法门，除了与姜氏一脉相承的元武侯府外，就主要存于梧山四宗之中。

    “……”苏武阳激动难以自抑，还以为即便是投附梧山，也无法很快就获得核心弟子的待遇，没想到在天炉战场之中，就能修行梧山最为核心的道法玄诀。

    陈寻心态却是平常，姜氏帝室的不传之秘大日苍穹剑，可以说是云洲最顶的九品玄功，但修炼到极致，可能也就相当于碎星拳第二重的大成境界；九劫炼体秘法，就不在大日苍穹剑之下，只是九劫炼体侧重炼体、大日苍穹剑侧重剑修而已。

    除在碎星拳外，虚元殿中的玄元圣经以及大千剑阵，都是超过九品之上的仙阶玄功。

    雷音剑阵修炼到极致，也仅仅是给修炼大千剑阵打个底子而已。

    陈寻的机缘极厚，眼界自然极高，可不觉得传授给苏武阳的这些玄功，有什么特别值得弊帚自珍的。

    夔龙天音功倒还罢了，夔龙灵甲、夔龙九遁修成元神后都可以修炼，倘若三百甲卒都能修成这两种神通，再组成玄衍大阵，也不再是赤鳞火猿能轻易撕破的。

    特别是夔龙九遁，人人都能修成，融入玄衍战阵之中，玄衍战阵进退不够灵活的弊端，将得到极大的改善。

    陈寻先将相关道法神通，传给苏武阳等人，再由他们传授给普通的弟子，大家分工合作，进展就能迅速一些。

    此外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三百余片龙鳞，分给苏武阳他们，说道：

    “这些龙鳞都是从蜃龙鳞皮上剥下，虽然不能像护体神通那般将我们全身都防护住，但遮挡面可以说是坚不可摧，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替大家炼制龙鳞盾，但大家可能将这一片片龙鳞覆在现有的鳞盾上，用炼阳功引天炎罡煞一点点的融炼，或三五月，或三五年，总是能融炼成一体的。”

    夔龙灵甲这样的护体神通，虽然玄奥无比，可以说体内灵力、灵元不尽，夔龙灵甲就不会被外界击破，但所消耗法力也将大得惊人。

    龙鳞盾虽然防护面有限，但在有限的防护面上可以说是坚不可摧——总之苏武阳不奢望他在修成真身法相之前，有能力摧毁一片龙鳞——与夔龙灵甲这样的护体神通配合着使用，防护威力将远超想象。

    当然，陈寻要想炼制三百面龙鳞盾，非要二三十年才成，他现在将融炼龙鳞的秘法传给众人，就像同时需要好些年，才能最终炼制出三百面龙鳞盾来，但陈寻他的时间就节约下来了。

    一些普通弟子，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获得龙鳞这样的至宝，都激动得手有些打颤。

    苏武阳也不敢想象，他们要是能在这地底洞穴修炼一年，实力会增强到何等的地步，也许到时候随便一组十二人组成的玄衍战阵，都有硬扛元丹真人的实力吧。

    那以陈寻为核心，组成玄衍大阵，会不会有正面硬扛天人真君的实力？

    *********************

    三个月后，在天火山试炼、收获不大的姜云仙，又回到大峡谷来找陈寻。

    飞入地底洞穴之中，看到陈寻麾下甲卒，冲突玄窍、晋入还胎境者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人，姜云仙已经能见怪不怪了。

    除了苏武阳修为突飞猛进到天元境巅峰，还另有四人修成灵元、晋入天元境。

    震惊太多，姜云仙都已经能习惯了。

    苏武阳所率三百残族子弟，本身就是因为修炼资源的匮乏，很多人都卡在瓶颈上无法突破而已。

    陈寻虽然没有虚元珠这样的至宝带在身上，但随身所携带的修炼资源，也绝不会比一家积赞数百年的三流宗门稍差。

    这两相结合，苏武阳等苏氏残族子弟，实力自然能有突飞猛进的提升。

    “我跟你说件事。”姜云仙找到陈寻，说道。

    “郡主有什么吩咐，但请说来。”陈寻说道。

    “你身边侍魔到底修炼何种秘诀，竟能化变人身？”姜云仙问道，“要用什么代价，你才将这种秘诀传授给我？”

    “天妖炼形诀不是梧山所有，我也是立下大誓绝不外泄的，”

    青鳞一族的不传之秘，陈寻是数十枚龙髓金液丹换来，怎可能轻易传给他人？

    陈寻看着姜云仙，说道，

    “郡主一定想要得到，若能拿出大日苍穹剑诀，陈寻可帮郡主居中说项。”

    听得陈寻狮子大开口，姜云仙怒瞪他一眼，但看陈寻意态坚决，情知天妖炼形诀可能真是某个妖族的不传之秘，不是陈寻能决定传授他人的。

    姜云仙心里轻叹，心想，要是碧睛青鳞狡能修这种秘法早日化变人身，实力在极短时间内就能突飞猛进，成为她的强助，不然要等到驴年马月，它才能修成真身法相？

    “郡主这次来找陈寻，就是为这事？”陈寻问道。

    “搜索天火山数月，除了小群的火猿、落单的炎魔外，收获甚微，”姜云仙说道，“赤眉真君前些天也都到了天火山，与姜彬他们汇合，你莫非还被蒙在鼓里？”

    “我封守这座洞空，无人与我通消息，我怎么知道赤眉真君的动向？”陈寻微蹙眉头，问道，“莫非别处收获甚微，他们想打那头火翼妖猿的主意？”

    姜云仙点点头，瞅着陈寻，说道：“确是如此。”

    “你看我没用，”陈寻说道，“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能在火翼妖猿棍下活，我已经感到十分侥幸，不敢想太多事情。他们要有能力擒杀那头妖猿，我巴不得早早将封守这处洞穴的职责让出去。不过话说回来，火翼妖猿藏在这地穴深处不出，赤眉真君他们，又能奈其何？”

    “你不是关心此事？”姜云仙自以为抓住陈寻的小尾巴，眼瞳亮晶晶的盯住他。

    “此前我等与火翼妖猿恶战，即便是在苏竣臣面前，我都没有尽说实情，姜彬与赤眉真君应该不知道这头火翼妖猿堪有天人境实力，”陈寻问道，“郡主，莫非是你将详情说给赤眉真君他们知道的？”

    毙杀火翼妖猿，虽然能得一堆顶级的修炼材料，但降服一头堪比天人境绝世强者的妖兽，价值更是大到无法想象。

    当年神宵宗山门，也仅有两名天人境强者坐镇而已，若能降服火翼妖猿，绝对比天人境太上长老好使唤多了。

    陈寻不想姜彬等人知道他的底细，此前在苏竣臣面前，并没有详细描述他们与妖猿恶战的情形，姜云仙、武奕真人都有意无意的保持沉默，陈寻猜想可能是当时随姜云仙、武奕真人进天火山的那几名补天阁弟子泄漏出去。

    当时姜云仙、武奕真人就带了六名弟子进山，应是她两人绝对的嫡系，陈寻提出来，这是要姜云仙想想身边是不是有人出现了问题。

    陈寻相信姜云仙不会出问题，毕竟他们不是赤眉真君一系的，姜云仙主动将火翼妖猿的实情说给赤眉真君、姜彬等人知道，也不可能此时急巴巴的绕过赤眉真君跑过来找他了。

    见陈寻心思玲珑，诸事都想得滴水不漏，姜云仙勾起心里的不愉快，脸色绷紧着说道：“这事也是要怨你，是有一人将当日恶战详情，说给田横知道了；不过此人已经很不幸，死在落单的一头炎魔掌下了。”

    陈寻知道姜云仙的城府远没有庆王、苏竣臣那么远，但谁真要触怒了她，下场也绝不会好看，心里对她也是暗暗戒备，笑道：“原来是这回事啊。不过，我劝郡主一句，要有机会离开这是非地，就不要插手进来。赤眉真君、姜彬他们想将火翼妖猿从地底逼出，办法是有，但也绝不会多，那么大的动静，谁知道会惊动出什么妖魔来？”

    “你在珑山都敢浑水摸鱼，此时怎么就胆小起来了？”姜云仙不屑的问道。

    “珑山是珑山，天炉是天炉，”陈寻说道，“若所料不差，天炉战场应是大千世界崩裂后的空间碎片，照道理来说，有超越天人境的妖魔存在，都不足为奇。郡主你贵人贵体，实在没必要掺和进来。”

    “若真有超越天人境的妖魔存在，为何策天府数十次进入天炉战场，都未发现其踪迹？”姜云仙说道。

    “这些妖魔，不成势力，藏踪匿形都不够，又岂敢在强大的上古姜氏族人面前招摇？”陈寻说道，“倘若你们逼得它们不得不现踪露形，那就难说了？”

    陈寻与老夔朝夕相久，对一些强横妖魔的心思，多少能揣摩一些。

    妖魔灵兽再强悍，都只不过是一些强大势力的猎物而已。

    就像现在赤眉真君、姜彬他们知道火翼妖猿的存在，第一个念头就将擒杀之；就像六臂魔君逃过无穷天域，还不是无法逃过古仙道虚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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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帝心难测

﻿    (女生文学 )    （感谢兴业盟、小贰上茶、蔚蓝、元非缘的生日祝福，今天第二更会晚一些……）

    陈寻站在一块突出的巨大熔岩上，将一截断戟踢入沸腾的岩浆中，那截由玄铁所铸的断戟，眨眼间就被烧融成金红色，渐渐沉入下去。

    陈寻转头看向姜云仙，问道：“倘若不幸被打落岩浆之中，郡主能支撑多久？”

    姜云仙默不作声，伸出娇嫩得就像羊脂白玉似的手，包裹在一团青色玄光之中，伸入炽热的岩浆之中。

    青色玄光虽然保护她的手不受岩浆半点伤害，但体内的法力却像洪流一般狂|泄涌出，暗感进入地穴深处后，真要是不幸被打落岩浆之中，以她的修为顶天就能支撑十数息时间。

    虽然她不会被长时间压制在岩浆中不能脱身，但在极狭窄的地穴里，他们要与火翼妖猿恶斗，实在是没有半点胜算可言。

    “你确信赤眉真君、姜彬他们的办法不可行？”蹲在地底天火河畔的武奕真人问道，他是在姜云仙之后，赶到地底洞穴与陈寻汇合的。

    “赤眉真君或许并没有说出他们的办法，但以我对他们秉性的了解，他们不大可能会以身犯险潜入地穴深处，更有可能是想办法将妖猿从地底逼出后围捕，”陈寻说道，“但他们想将妖猿从地底逼出，办法应该不会太多吧？”

    “从他们这段时间收集的材料来看，赤眉真君可能在大量炼制撼地道符。”武奕真人说道。

    “与我猜测的，没有什么差异啊。”陈寻感慨道。

    撼地诀是天元境修士就能修炼的术法，威力极大，消耗的法力也是极巨。

    以陈寻、武奕真人的修为，也无需连续施展多次撼地诀，通常都随身都会制备或者换购几枚撼地符以备不时之需。

    赤眉真君作为天人境强者，所制作的撼地符，绝非坊市寻常能见的大路货能比，武奕真人说其达到道符的标准，一点都不带夸张的。

    也唯有达到道符标准的撼地符，才能将天火山整段整段的摧毁，才有可能冲击到深藏地底近万丈的天火河，才有可能将火翼妖猿从地底逼出来，但会诱发怎样的连锁反应，就不是陈寻他们此时能预估的了，天火山深处会不会有更强横的妖魔潜伏，也是不是陈寻他们此时所能预料的。

    陈寻此前还以为仅是姜云仙她个人奢想擒获这头火翼妖猿，但看到武奕真人随后赶了过来，才知道松鹤真君、苏竣臣都有这个意思。

    背后更深层次的因素，还是帝位传承。

    陈寻沉吟片晌，觉得还有必要将话挑明了说，问武奕真人：“松鹤真君要留在古堡坐镇，苏侯何时会赶过来？”

    姜云仙城府没有武奕真人那么深，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猜到苏竣臣也会与我们进入地穴？”

    “武奕道兄可不会轻易让郡主您以身犯险的，”陈寻微微一笑，“而庆王欲成大业，若能降服这头火翼妖翼，帮助实在是太大了……”

    见陈寻心思真是剔透得很，武奕真人示意延陵郡主暂到一旁歇息，有些话由他单独与陈寻谈，更合适一些。

    姜云仙撇撇嘴，往地穴深处飞去。

    “熹武帝是不是很快就要决定继承人了？”陈寻问道。

    “帝心难测，熹武帝到底属意谁来统治云洲，不是我等能揣测的，”武奕真人说道，“照道理来说，诸府君、诸王以及诸多选帝侯，都有被熹武帝挑中的可能……”

    陈寻微微一笑，截断武奕真人模凌两可的话，说道：“究根追底，熹武帝最终只会将云洲交给有能力的人。五大府君中，春陵郡与姜府主两人出身姜氏，但姜府主年事已高，感悟大道或能晋入涅槃，应无意角逐帝位，而春陵君正春秋鼎盛，在策天府又直接执掌灵天军精锐，要说他没有这个心思，谁都不会相信啊。”

    “陈真人心思真是透彻得很啊。”武奕真人感慨道。

    “春陵郡召我入玄京，处处暗伏杀机，我不敢不小心应对，”陈寻说道，“元武侯府早年极力拉拢赤眉真君，或有一丝妄想，但在老龙潭一役之后，他们应该更着意在涂山南岭、固山站住根脚。庆王对我亲近，必定会叫赤眉真君、元武侯府心里不喜，如此看来，赤眉真君、元武侯府必然是早就心有所属，无法再为庆王所用了……”

    武奕真人点点头，心想陈寻好多事都想透彻了，又主动将话挑明到这程度，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下去，说道：“此时确是支持春陵君的声音略多一些，相信陈真人心里也明白，真要让春陵郡继承帝位，对梧山绝谈不上有利。”

    “岂只不利啊，简直就是有害啊，”陈寻**裸的笑道，“倘若庆王这边仅有松鹤真君一位天人支持，怕是也难定云洲局势吧？”

    “那头火翼妖猿就更不能叫赤眉真君擒获啊！”武奕真人接过话说道。

    春陵君本身就有天人境中期修为，背后支持他的三十六神将后袭世族，必不在少数。

    春陵君于珑山受挫，本是庆王扳回劣势的一个良机，然而元武侯府及赤眉真君都被春陵君拉拢过来，形势则对庆王更为不利。

    松鹤真君、苏竣臣，大概怎么都不愿意看到这头火翼妖猿，被赤眉真君降服的吧？

    陈寻心里一笑，不要说松鹤真君、苏竣臣不愿意了，他也不愿意啊。

    *********************

    目前大家都在一口锅里吃饭，苏竣臣、松鹤真君即使再不愿那头火翼妖猿为赤眉真君所擒，也没有办法公然破坏，甚至松鹤真君都还要留在万里以外的古堡坐镇，不能亲自赶过来插一脚。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这边抢先擒杀那头妖猿，自然就能让赤眉真君那边的奢想泡汤。

    陈寻负责封守火猿进出的地下洞穴，实为苏竣臣他们行事提供极大的便利。

    陈寻与武奕真人谈妥后，苏竣臣很快就带了十二名元丹真人，悄然进入地下洞穴，与他们汇合。

    地穴空间狭小，玄衍大阵受到极大限制。

    地穴之下，就是沸腾的岩浆，一旦玄衍大阵被撕开，修为低微的甲卒落入天火河中，根本就没有幸存的机会。

    陈寻让苏武阳率领甲卒留守地下洞穴随机应变，金狼、蛇无心也都留了下来，仅北玄甲、赤海、红茶，与他一起，随苏竣臣、武奕真人他们深入地穴深处，搜寻火翼妖猿跟那群火猿的藏身之处。

    地穴位于天火山万丈深处，地形极其复杂，又到底都是沸腾流动的岩浆，神识无法延伸太远，又处处暗伏杀机，不利分头搜索。

    好在他们此前击杀近二百头赤鳞火猿，陈寻挑选三十余头完整的火猿尸骸，炼制成傀儡，他就驱使这些火猿傀儡，在两边密如蛛网的地穴里搜索。

    两天后，陈寻通过火猿傀儡，就发现大群火猿活动的痕迹。

    沸腾的岩浆、浓烈的天炎罡煞，不利陈寻他们延伸神识搜寻地穴，但同时也有利他们掩藏气息。

    被陈寻追踪到藏身之地，火翼妖猿也没有提前警觉。

    或者是这头妖猿，压根就没有想到人族修士敢深入地穴搜寻它的藏身之处。

    是一处极其宽阔的地下洞穴，到处都是四通八达的洞口，石壁上都是开凿出来的石窟，应是诸多火猿居住的巢穴。

    在地下洞穴的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用赤褐色巨崖堆彻起来的巨坛，火翼妖猿像人族修士一样，盘膝坐在石坛上修炼，浑身金光熠熠。

    这是妖魔修成金身之躯才会有的异相。

    这头妖猿的修为，竟比上次恶斗，还要更进一层。

    陈寻还以为这头妖猿身受重创，这段时间才这么安宁呢，没想到上次恶斗竟叫这头妖猿突破了一个瓶颈。

    无尽的天炎精华从石坛下的沸腾岩浆中升腾而出，就像火红的雾汽，将火翼妖猿周身百丈空间都笼罩住。

    陈寻、苏竣臣、武奕真人走进地下洞穴，妖猿即睁开妖瞳，双眼射出金色焰光，伸出抓起插在巨坛上的石棍，声音古怪之极的叫道：“人族真是可恶，又跑过送死吗？”

    待看到姜云仙及其他十二名元丹真人进入地下洞穴，妖猿脸色也是一变。

    苏竣臣本身就有法相境巅峰修为，与十二名元丹真人组成山河战阵，实力直逼天人境中期，怎么能叫妖猿不心惊肉跳？

    不容妖猿有任何的动作，苏竣元第一时间就掷出八杆灵幡，化为八道流影插入石壁之中。

    这一刻，陈寻有一种空间凝固住的错觉。

    “锁空法阵仅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我来对付这头妖猿，你们挡住其他火猿，莫要让它们冲杀过来！”

    八杆灵幡所布法阵竟然能将空间暂时锁住，真是追亡杀败的利器。

    不然的话，火翼妖猿见形势不妙想要逃跑，仅凭他们这点人手，想要封堵其退路，只怕要付出极惨重的代价才行。

    虽说锁空法阵仅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但看苏竣臣与十二元丹真人所组成的山河战阵，气势远超姜彬、云鹤等人十倍，陈寻暗感苏竣元作为玉州苏氏第一强者，受庆王犄重，执掌神卫军，确实是有两把刷子，暂时还不是他所能超越的。

    火翼妖猿也意识到逃跑的空间被锁住，神色凝重起来，妖瞳所射出的金光，就像两道金柱落在鳞掌手中的赤火石棍上，挥指苏竣元就怒劈过来。

    “吼！”苏竣元身后一头巨蛟挣扎而出，金色蛟鳞闪烁金芒，栩栩如生，叫人怀疑真是一头神蛟出现在地底洞穴之中，张牙舞爪，狰狞之极的往妖猿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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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功亏一篑

﻿    (女生文学 )    妖猿背后的那对赤火鳞翼，诡异扑动，与手中赤火石棍化作漫天残影，往苏竣臣扑去；更是有无尽红莲烈焰释出，形成天焰风暴狂卷而来。

    这一刻，陈寻有种连空气都要被烧熔的错觉。

    上次恶斗时，火翼妖猿无边棍影还仅能摧动青莲烈焰，没想到此时就已是更进一层，竟然能摧动连九幽铁都能焚炼的红莲烈焰。

    陈寻虽然已经将九劫淬体修炼到第三重，虽然他得青鸾神鸟传授天炎秘意，承受天炎焚烧的能力要远强过同修为境界的人，但真要是被卷入这无边的红莲烈焰当中，绝难支撑多久。

    青鸾神鸟传他的天炎神通，陈寻也只初步掌握到青莲焰海。

    当年他对琉璃焰海也是仅惊鸿一瞥，此时看到眼前这一幕，陈寻暗感他们再拖延三五年再进地穴深处，到时候这头妖猿真正修成红莲焰海神通，只怕苏竣臣与十二元丹真人组成山河战阵，都无法压制吧？

    武奕真人、姜云仙都不得不摧动护身神通，抵御赤焰高温的炙烤。

    身穿金甲的苏竣臣却是不畏，枯瘦的脸满是肃穆，头顶盘旋的金鳞巨蛟头角狰狞，张牙舞爪横在山河战阵之前，完全不畏红莲烈焰的焚炼，蛟首长啸间更是雷光滚滚涌出，往火翼妖猿扑去。

    虽然三个月前，陈寻与延陵郡主联手，跟这头妖猿恶斗了一回，但这头妖猿三个月还卡在瓶颈之前未能突破，声势远没有今日如此骇人。

    这也跟妖猿被锁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无法逃脱，而苏竣臣更是要在一炷香内解决这头妖猿有关。

    双方打开始就爆发全部的能量拼个你死我活，自然有着难以言喻的惊心动魄。

    在这场帝位角逐的游戏中，庆王还处于绝对的劣势，陈寻不希望看到春陵郡继承帝位、执掌云洲，此时就不能再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

    陈寻控制三组火猿傀儡，封堵从左翼扑杀来的大群火猿之际，同时将北玄甲重重保护在内，以便北玄甲能将全部的心神魂意都浸注于玄兵印中，驱使玄兵法相，助苏竣臣恶战火翼妖猿。

    北玄甲驱使玄兵法相，能施展斩龙戟神通，更能施展第一重大成境界的碎星拳，一排排拳影如山如海轰出，直打得红莲烈焰往火翼妖猿身上倒卷而去。

    看到这一幕，苏竣臣也是暗暗心惊，暗感梧山隐藏的实力，可能还远不止表面露出的这些，说不定在这头侍魔之后，还有更强悍的护山神兽庇护。

    要没有这么多、这么强的侍魔、灵兽相助，陈寻就算再幸运，也绝没有可能在春陵郡、青鳞妖族以及诸多强横坠星海大妖的眼鼻子底子，浑水摸鱼将蜃龙尸骸及雷霆铜柱带回梧山。

    看到陈寻确实是在出全力助他们这边擒杀这头妖猿，苏竣臣也能明白陈寻对合作还是有诚意的，心想也对，陈寻与春陵君还仅仅是私人恩怨，但他与元武侯府之间则是一山不容二虎，涉及到沧澜及万里涂山的控制权争夺。

    而陈寻与赤眉真君、谷阳子之间，涉及到的更是神宵宗道统继承以及对神宵宗外门势力的领导权问题。

    这些都是寸步不能相让的根本利益，也就决定陈寻与元武侯府、与赤眉真君、谷阳子之间的矛盾，只能压制，无法调解。

    苏竣臣暗感如此也好，唯有如此，陈寻才能真正为庆王所用。

    想透这些，苏竣臣加倍摧动金鳞巨蛟张牙舞牙撕杀火翼妖猿，更从储物袋拍出一枚绽放五彩霞光的神珠，掷到半空中。

    金鳞巨蛟张口衔住神珠，就见五道巨大的金色雷柱从珠中狂涌而去，汇合一点，直接往火翼妖猿的妖瞳轰去。

    五雷聚顶，还无法彻底将火翼妖猿打趴下，但一波接一波的五雷聚顶，接续不断的往火翼妖猿轻去，顿时间就将那无边棍影、红莲烈焰彻底的压制得无形。

    “五雷神珠！”

    看到这一幕，陈寻暗暗心惊，四千年前熹武帝驱逐姬氏征战天下时，五雷神珠曾是熹武帝手里有名的法宝，没想到今日竟然赐给苏竣臣祭用。

    再想想苏竣臣刚才所祭出的锁空灵幡以及延陵郡主所使的六阳锁龙幡，应该都是熹武帝或者三十六神将当年所祭用的强悍法宝吧？

    这些法宝能传到苏竣臣、延陵郡主等人身上，说明熹武帝以及还有数名活着的三十六神将中的人物，在进入天钧大世界后，必然早就获得更多更强大的法宝。

    陈寻心里想，也许在四千年前，姜氏刚刚驱逐姬氏统治云洲时，七宗联手还能将姜氏死死压制住，但在这四千年里，姜氏控制着通往天钧大世界、控制通往天炉战场以及其他五座中千、小千世界的空间通道，甚至获得上古姜氏王族的鼎力支持，实力增涨要远超想象，七宗则抱残守缺，发展极为缓慢。

    现在只怕其他六宗联起手来，都未必能将姜氏压制得住，但好在姜氏帝室内部矛盾重重，熹武帝着意在天钧大世界开疆辟土，诸府君、诸王则为帝位争得明争暗斗。

    这一切，似乎都难逃天理循环。

    “郡主，你快取出拘魂珠，拘其一魂一魄！”苏竣臣振声说道。

    锁空法阵还能维持片刻时间，金鳞巨蛟御使五雷神珠已经将妖猿彻底压制住，其他火猿又无法突破陈寻、武奕真人他们封堵，恰是延陵郡主拘锁妖猿神魂的时机。

    想到以后有一头修成金身之躯的火翼妖猿，能为他们所驱使，苏竣臣想想也极兴奋。

    然而未等姜云仙取出拘魂珠上前，突然就有一阵天崩地裂的冲击，从头顶巨岩直冲下来。

    这股剧烈的冲击没有直接将锁空法阵撕破，但陈寻抬头看头顶的岩层寸寸龟裂，心里大惊，喊道：“必是赤眉真君祭出撼地道符在摧毁整座山脉！”

    撼地道符所造成的冲击力还是其次，近万丈高的山体垮塌下来，锁空法阵再强悍，也不能独独支撑住千丈直径的空间。

    “快动手！”苏竣臣朝愣神的延陵郡主大喊道。

    山体垮塌下来，还压不死他们，但锁空法阵一破，他们就没有办法再封堵住火翼妖猿的退路。

    火翼妖猿虽然被五雷神珠压制，但其魂魄是何等的强悍，即使姜云仙手里有拘魂珠这边的至宝，想将火翼妖猿的一魂一魄抽取出来，也绝非易事。

    “轰！”又一波剧烈的冲击直接地底，头顶之上坚厚无比的岩层，随即垮塌下来，头顶灵光爆闪，锁空法阵随之破碎，八杆锁空灵旗从石壁掉落下来。

    火翼妖猿张口喷出无边烈焰，逼得苏竣臣、姜云仙回手自救。

    它也顾不上那些猿子猿妖，在电光石火之间，妖躯已钻入地穴之中。

    就算山体不垮塌，陈寻他们也没有人能赶得上妖猿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消失在落石之后。

    陈寻他们修为极高，又有紫宵雷霆塔这边的法宝，自然不怕万丈崖石垮塌，但地底下就是无尽的沸腾岩浆，沸腾岩浆之中更是无尽连仙佛神魔都能炼灭的天炎罡煞，陈寻他们可不敢让万丈崖石压在地底，被无尽的沸腾岩浆吞没。

    顾不上惋惜，也顾不上去痛骂竟然在此时跑过来搅局的赤眉真君，众人都第一时间使出钻地遁石的神通，顶着不断垮塌的落石，尽可能钻着石缝、赶在岩浆涌上来之前，逃往地面。

    陈寻将北玄甲、蛇无心、赤海、红茶都收入紫宵雷霆塔，就再没有空间收入那些火猿傀儡，只能忍痛割爱。

    苏竣臣也只来得及将八杆锁空灵旗收回。

    陈寻紧随武奕真人之后，灰头土脸的从地底钻出来，就见远处已经数股岩浆喷涌千丈，而从地底涌出的天炎罡煞，更形成壮丽无比的红莲火柱，似要将虚空都烧融掉。

    看此情形，陈寻也是暗感侥幸，没有天炎罡煞形成的红莲火柱直接冲击到他们，不然就算苏竣臣都要丢半条命去。

    陈寻也顾不上为苏武阳那么担忧，就见赤眉真君、姜彬等人正御空停在数千丈之外的半空中，这一刻他牙都恨得痒痒。

    而功亏一篑的苏竣臣、姜云仙，此时更是有将赤眉真君生吞活剥的心思。

    “赤眉老贼，你这是何意？”苏竣臣毫不客气的扬声怒斥，没有直接一剑劈过去就已经是相当克制了，“你这是想杀我们而后快不成？”

    赤眉真君看到苏竣臣、武奕真人、延陵郡主、陈寻等一干人从地面钻进，也是暗暗心惊。

    他要是有杀苏竣臣、延陵郡主而后快的魄力，也不容忍陈寻及四宗到现在了。

    他是真没有想到苏竣臣他们此时就在地底下。

    赤眉真君同时也是暗自庆幸，若是赶巧出手，只怕那头妖猿已经叫苏竣臣得去了，那可是要坏春陵君大事。

    看苏竣臣气急败坏之情状，赤眉真君也能猜到他们是功亏一溃了。

    “苏侯，你这是何意，苏侯、郡主没有留在古堡呢，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天火山地底下？”赤眉真君扬声问道。

    赤眉真君情状绝无作假，他身边姜彬、元鹤、田横等人更是一脸错愕，都没有想到苏竣臣、延陵郡主竟然在他们眼鼻子底下，从地底狼狈不堪的钻出来。

    延陵郡主受熹武帝宠爱，为帝位传续明争暗斗可以，但姜氏帝室子弟为帝位撕破脸互相残杀，绝对不是熹武帝所能容忍的。

    “真是误会，苏侯与郡主到天火山，怎么没有跟我们说一声？”姜彬问道。

    苏竣臣、延陵郡主也是有苦说不出，心里恼怒异常，即使要出手泄愤，也不能拿赤眉真君他们怎么样？

    将事情捅到熹武帝那边，他们似乎也不占理。

    苏竣臣气得一佛升天、二佛灭世，手都颤抖起来，偏偏还要强遏住心里的怒气。

    陈寻心里恨不得将赤眉真君这老贼千刀万剐，他这时候看明白了，赤眉真君他们是不敢公然致苏竣臣、延陵郡主于死地，但他们明知道他率部封守地穴，不通告一声就摧山毁穴，不是明明摆摆的要致他于死地？

    “你等不知苏侯、郡主在地底，难道还不知我奉命驻守地穴吗？赤眉老贼，你们这些孙子，给老子记着，今日之仇，他日必加倍还之！”陈寻破口大骂道，也不在此地停留，直接御空往南飞去，要是苏武阳他们及时从地穴中出来，也会第一时间离开危机四伏的天火山。

    在众人之前，被陈寻指着鼻子骂老贼，赤眉真君脸皮猛的抽搐了一下。

    他今日是想顺带将陈寻此子除掉，没想到也是功亏一篑，但看苏竣臣、延陵郡主都震怒异常，心知他此时再对陈寻出手，他们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日我必将这小贼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赤眉真君恨恨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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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喷发

﻿    (女生文学 )    陈寻赶到天火山南麓，与苏武阳等人汇合时，苏竣臣调拨给他们的那艘龙牙巨舟，已经是被摧毁得不能再用了。

    也亏得这艘龙牙巨舟，在地下洞穴被摧垮时，苏武阳及时率部避入，挡住岩浆喷涌时最致命的一击，逃到地面上来。

    往南撤离时，苏武阳他们又遇到两头炎魔从地底闯出。

    好在大股岩浆喷涌而出，大量泄出的天炎罡煞，到处都是红莲火柱，直冲云宵，炎魔也无心恋战，见苏武阳他们不是那么好啃，缠斗片晌，就惊恐南窜了。

    苏武阳他们倒没有折损多少人手。

    听苏武阳描述，第一波冲击就直接朝他们所负责封守的地下洞穴袭来，陈寻越发能肯定赤眉真君、姜彬等人，确实是想致他于死地。

    “这笔账迟早要找他们算回来。”陈寻忿恨说道，看龙牙巨舟就剩下一截残骨，已经不能再用，取出紫宵雷霆塔，将身受重创的伤卒都收入其中，他与苏武阳等人继续往南撤离。

    陈寻虽然对天炉战场所知甚少，但看覆盖天炉战场上空的天火流焰，猜测天火山极可能是这段空间碎片的主脉。

    陈寻此时的修为，自然不怕寻常的火山喷发，但天火山地底是无尽的沸腾岩浆，蕴藏着无尽的天炎罡煞，天火山整段整段的被撼地道符摧毁，地底天火河被彻底的激活，喷发的威力，会不会是寻常火山的千倍、万倍，天火山的地穴里，到底藏有多少头炎魔、火猿，有没有比火翼妖猿更强横的魔物，陈寻都不得而知。

    既然连炎魔都仓皇逃离天火山，陈寻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带着苏武阳等人留下来浑水摸鱼。

    片晌后，苏竣臣的惊虹舟从后面赶过来，停在半空中。

    “陈寻，你们上来。”

    看脚下的石岭都开始裂开，陈寻也不客气，率苏武阳他们登上苏竣臣的惊虹舟。

    此时在陈寻他们与火翼妖猿恶斗的洞穴上方，数股岩浆涌流汇成一股，形成巨大的喷发柱，夹杂无尽的红莲烈焰，将无数巨石、数亿吨的岩浆带上数万丈高的苍穹。

    天地间充塞暴烈无比的天炎罡煞，被彻底搅乱后，喷发柱附近一时间雷光滚滚，一道比一道粗的赤红雷柱在虚空中狂劈暴闪。

    看着雷柱赤红似血，陈寻心里惊骇。

    天道所蕴神雷，共分七十二重。

    陈寻在云洲已经数次见过紫宵神雷的威势，知道此时天地间狂劈的赤血雷柱，也属于天道神雷的范畴，但远观其威势，却远非比云洲所能见的紫宵神雷能比……

    这进一步证实，天炉战场确是大千世界崩裂后留下的空间碎片。

    好在赤血神雷仅仅是天地间元气混乱所激发，只要不被卷入天火山的喷发柱之中，倒不虞会劈到自己头上来。

    而被卷入喷发柱中的岩浆、碎石也越来越多，覆盖天际的天火流焰也彻底也被搅动起来，以喷发柱为核心，很快就形成覆盖千里的天焰漩涡，范围还在不断的往外围扩大。

    “几道撼地道符，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延陵郡主看着这一幕，震惊的说道。

    “几道撼地道符当然没有这么大的威力，但地底天火河就是一座超级活火山，被激活后会有怎样的连琐反应，谁都难以预料。”陈寻蹙着眉头说道。

    他此前反复跟姜云仙、武奕真人说赤眉真君他们的办法不可行，原来他们压根都没有听进去啊。

    当年玉柱峰溪谷之下的玄阳灵穴垮塌，冲天而起的玄阳火柱都能叫天元境修士当即殒落，大千世界碎片里的超级火山喷发，谁知道蕴藏怎样的天地之威？

    苏竣臣统率神卫军东征西战，见多识广，知道地底天火河蓄积的能量一起喷发出来，威力会有多大，催促手下，加紧御使惊虹舟脱离天火山范围，避免被裂地而出的红莲焰柱冲击到。

    “火猿妖猿！”

    武奕真人眼疾手快，最先看到火翼妖猿的身影。

    天火山大爆发，天地元息彻底搅乱，陈寻循着武奕真人往后看去，就见一点黑影踩着一道红莲焰柱裂地而出，可不正是火翼妖猿？

    陈寻还以为火翼妖猿早就逃之夭夭了，没想到它竟然拖到这时才从地底钻进来。

    “怎么办？”姜云仙难抑兴奋的问道。

    他们刚才被赤眉真君搅局，功亏一篑，但此时重新看到火翼妖猿的身影，距离他们不足两三百里远，怎肯轻易放过？

    “陈寻，你觉得呢？”苏竣臣看向陈寻问道。

    武奕真人暗感奇怪，苏竣臣与十二元丹真人组成山河战阵，就足能压制火翼妖猿，何需征询陈寻的意见。

    “火中取栗，怕是没那么好取。”陈寻蹙眉说道。

    天火山大爆发，所有蛰伏地底的妖魔鬼怪都会涌出，何况赤眉真君等人不虎视眈眈的觊觎一侧，陈寻不想助苏竣臣降服火翼妖猿，将他们这边这么多人的性命都搭上。

    “你在珑山都敢浑水摸鱼，此时为何又胆小了？”姜云仙不满问道。

    陈寻悟得浩然天道，在珑山时能清晰感应到雷霆之力运转的痕迹，故而有浑鱼摸水的本钱。

    在天炉战场的天地之威面前，他就是一条小杂鱼，岂能同日而语。

    陈寻不会将这其中的秘密公布于世，面对姜云仙的质疑，他闭口不言。

    “走吧！”苏竣臣毫不犹豫的说道，他有统领神卫军的责任，不是浑水摸鱼的赌徒。

    姜云仙可以不爽陈寻临阵退缩，但拗不过苏竣臣的决断，只能不满的转过头去，与武奕真人传音说道：“这两个胆小鬼。”

    武奕真人尴尬一笑，传音劝慰延陵郡主道：“四宗能崛起于沧澜，绝非偶然，气数之说虽然飘渺莫测，但也不能完全没有顾及。”

    姜云仙瞥了陈寻一眼，连武奕真人也不理会。

    武奕真人微微一笑。

    能修成元丹者，都可以说是有气运加身。

    只是气运有大有小、有强有弱。

    陈寻能从蛮荒部族强势崛起，周旋诸多强横势力之间而不灭，身上的气运或许真要比他们这些人要强一些。

    “雷柱将虚空撕开了！”

    诸多甲卒惊奇的叫道。

    陈寻转头看过去，就见喷发柱的上空，就像是打开一个巨大的混沌裂口，幽暗无光，随天火山爆发冲上高空的亿万吨碎石、岩浆，没有撒落下来，而是直接被卷入被雷柱撕开的虚空裂隙之中。

    与亿万吨碎石岩浆一同卷入虚空裂缝中的，还有那无比的红莲焰海跟天炎罡煞。

    喷发柱及红莲焰海的范围，竟然没有再继续扩大下去。

    这一天地奇景，令众人目瞪口呆。

    就连火翼妖猿也悬立在红莲焰柱之上，抬头看着这天地奇景，一时间都望了逃遁。

    陈寻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想到涂山天焰消尽后的种种变化。

    这时候苏武阳传音问道：“天炎罡煞要是从虚空泄尽，天炉战场会不会变成宜居的中千世界？”

    陈寻点点头，确认是有这样的可能，看苏竣臣、武奕真人都神色凝重，应是也想到这种可能。

    天炉战场此前是大千世界崩裂后的空间碎片，充塞着暴烈的天炎罡煞，整个空间就像是一座大火炉，故而大地寸草不生，竟然童山石岭跟一望无垠的大荒漠。

    除非是修炼火系玄功的修士，进天炉战场修行极为有益之外，其他人只能依赖灵丹维持消耗。

    要是天炉世界过于暴烈的天炎罡煞，泄入无尽虚空，天地阴阳元气获得平衡，确有可能重新演变成一个人兽宜居、草木茂长、灵气充裕的中千世界。

    只是这个演变的过程极其漫长，可能是几万、几十万年之久。

    在场众人能目睹这一盛况，无疑都是终生有幸的。

    陈寻同时又想到一个问题，天地演变，必会有无尽鸿蒙元息孕生。

    要是在这个过程，有哪个宗门能在此立足，所获得的好处将大得难以想象。

    拥有虚元珠的陈寻，对鸿蒙元息的好处，实在是太清楚了。

    云洲天地初成的上古时期，常人都有二三百岁的寿元，极为粗陋的修行道法，都能容易修成真身法相、天人之躯，这就是鸿蒙元息的好处。

    陈寻迟疑的看向苏竣臣，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意识到这点。

    陈寻转念又想，就算苏竣臣此时意识不到，就算松鹤真君、赤眉真君以及策天府的其他府君都意识不到这点，熹武帝背后上古姜氏王族，必有绝世强者，对鸿蒙大道有一定的了解。

    想到这里，陈寻确认这个秘密不是他能保守。

    就算他能保守这个秘密，进入天炉世界的空间通道都牢牢控制在策天府手里，他也无法从中获得半点好处。

    “天炎罡煞既然都泄入虚空之中，天灾不再肆意扩大，恰是我等擒杀妖猿的良机。”姜云仙振奋说道。

    武奕真人、苏竣臣闻言都是一振，他们刚才是怕被天灾卷入，才想着快速脱离天火山。

    既然无尽的天炎罡煞都泄入虚空，红莲焰海与喷发柱的范围不再扩大，他们自然可以赶在赤眉真君他们到来之前，转回头去围捕那头妖猿。

    “苏侯，我有一事，要与你秘议。”陈寻凝重的说道。

    “什么事？”苏竣臣不明白这节骨眼，陈寻又有什么事情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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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调解

﻿    (女生文学 )    “苏侯，对鸿蒙大道可有所了解？”进入惊虹舟的舱室，陈寻直截了当的揭开话题，直接问苏竣臣。

    “三千大道，鸿蒙位居前十，非金仙道祖一级的人物不能悟透，本侯只是听闻一二，谈不上了解。”苏竣臣疑惑不解的看向陈寻，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上，跟他密议道意之事。

    “陈寻也曾有幸在一本残卷上，看到三五句古篆，有提及鸿蒙大道，”陈寻当然不会将虚元珠的秘密泄出，说道，“天地生成，乾坤大道乃定，但在天地初生之时，主宰天地演变是鸿蒙大道。而天地初生所孕的灵气，更是带有荒古鸿蒙的气息，常人栖息吸呼能寿二百年，修者易圣——苏侯对这些事也知之一二吗？”

    苏竣臣倒吸一口凉气，背脊上的汗毛这一刻都竖立起来。

    他不以为陈寻是在胡说八道。

    四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崛起、强者辈出，陈寻在梧山所得的上古道统，必定非同小可。

    陈寻真在哪篇残卷上看到有关鸿蒙大道的描述，才是正常的。

    要不是修炼最顶级的玄功，陈寻及沧澜众人就算有灵丹宝药，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涌出那么多的元丹、法相境强者呢？

    苏竣臣也早就意识到，天火山大喷发给天炉战场所带来的变化，极可能是颠覆性的，大千世界碎片，真有重新演变成完整世界的可能。

    不然的话，无尽虚空中的亿万天域，又从哪里而来？

    只是苏竣臣没有想到鸿蒙元息这个问题。

    鸿蒙大道是金仙道祖之流才能参悟的大道，不要说云洲了，就算是天钧大世界的典籍里，都仅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寻常修士，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个问题上去。

    不过，苏竣臣能明白，真要像陈寻所说，天地演变能孕生的灵气中含有鸿蒙元息，日后的天炉世界哪怕是寸草不生，其价值都有可能要比整个云洲都要大得多。

    即便是云洲，上古时期，常人皆能得长养之生，修士都有通天彻地之能，龙兽凰鸟亦能常见。

    而到此时，常人不过四五十年寿元，百年能有一两位天人境强者问世，已经是相当可观了，远跟上古时间无法相比。

    云洲灵气并非消减，也许最根本的原因，上古时云洲天地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天地演变所孕生的鸿蒙元息，能从根本上改善人的资质，不像当世遍地多是庸凡之资。

    “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苏竣臣沉吟片晌后，按捺住激动的情绪问陈寻。

    “不动如山，坐观其变，”陈寻说道，“现在天火山所有的好处都让给赤眉真君与灵天军，无论是他们这次是否能获得天大的好处，还是遭到意外，伤亡惨重，过段时间都要撤出天炉战场，神卫军则争取长期驻守天炉，就可以抢先一步占据天炉世界的祖脉……”

    天炉乃大千世界的空间碎片，地域广达五六十万里纵横，或比云洲要小一些，但应能勉强够得上中千世界的标准，神卫军再强，也不可能将五六十万里纵横的天炉世界都霸占过来。

    事实上云洲人族极其兴盛，也才占据坠星海东岸三四十万里纵横的核心区域，滋息繁衍。

    而在消息泄漏出去之后，策天府诸多府君甚至姜氏王族都要插进入分一杯羹，也不是庆王、松鹤真君跟他们能拒绝的。

    不过，就像姜氏占据祖龙山而帝云洲一样，天炉世界必然也存在某个祖脉之山庭；甚至这座祖脉山庭，极可能就是眼前的天火山。

    抢先占据祖脉山庭，才是以后抢得天炉世界最大蛋糕的关键。

    天炉天地演变，最初所能孕生的鸿蒙元息极其有限，更有可能集中于祖脉山庭之下的灵脉之中。

    到时候就算熹武帝背后的姜氏王族要进来分一杯羹，就算不能撕破脸，苏氏与神卫军必需要让出祖脉山庭，所能获得的补偿也必是极为可观。

    到时候，天炉世界的祖脉山庭，更可能是决定帝位继承的关键筹码。

    苏竣臣迟疑片刻，眼瞳透出淡淡的金光，盯着陈寻的脸，问道：“你与我说这事，终归不会没有其他所求吧？”

    “苏侯当知，进入天炉的空间通道，受西祖龙山的锁龙山河法阵控制，我能知悉天炉世界可能会有新的天地演变，也无法从中获得半点好处。就算有心想不说明此事，熹武帝洞彻天地，岂可能对鸿蒙大道没有一点了解？”

    陈寻微微一笑，要是此时能跟苏竣臣初步谈一下条件，日后到庆王姜澜面前也好说话，笑道，

    “这个好处，最终还是要落在帝室，关键还是帝室中谁能占得大头。总之，我是绝不愿看到春陵郡执掌云洲的。若说一定有所求，或者说更现实的好处，将来庆王与苏侯若能主持此事，我希望天炉世界迁入凡人时，能够将沧澜苏氏的残族，迁入一部分人丁来；此外再从沧澜抽调三五千精锐，编入神卫军中，共同驻守天炉……”

    “好，此事我们有机会共同禀报庆王知晓。神卫营诸营即刻回撤，我们也立时赶往古堡，去与松鹤真君汇合。”苏竣臣也有决断之人，陈寻提的要求也完全合理。

    一切真要如陈寻所预测的那般，神卫军扩编十万都绰绰有余，沧澜调三五千人进来分享好处，是应有报酬。

    他相信庆王要拉拢沧澜，不可能连这点都不用付出什么代价的好处都不给沧澜。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苏侯果真是能做大决断的人。”

    虚元境是从无到有生成灵地，所生发的鸿蒙元息极为精纯，但倘若虚元境所生成的鸿蒙元息极其有限，根本不可能惠及众人。

    若能从沧澜调入三千精锐甲卒进入天炉世界，接受鸿蒙元息的淬炼，也算是从中分得一杯羹，这也是陈寻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不跟庆王合作，进入天炉世界的空间通道又控制策天府手里，他最终连一口洗脚水都未必能喝到。

    苏竣臣也是哈哈大笑，暗感难怪庆王如此重视陈寻，确实是有大气数之人。

    陈寻与苏竣臣刚走出舱室，就听见甲板上众人一阵惊呼，往北面看去，就见无数岩浆、烈焰、碎发形成的喷发柱中，有一道异常巨大的身影，手持暗金色巨戟，正脚踏红莲焰柱，从撕开的裂口，义无反顾的钻入虚空之中。

    姜云仙脸色苍白。

    陈寻提醒过她，天火山之下很可能藏在超过天人境的存在，她从来都没有当回事，此时相隔那么远，都觉那巨魔的妖瞳有一种吞噬神魂的诡异妖力，姜云仙才吓出一身冷汗。

    好在这头巨魔无意留下踪迹，第一时间遁入无尽虚空之中，不然很难想象他们能有几人能退回云洲去。

    打算从东面围捕火翼妖猿的赤眉真君等人，脸色也是吓得惨白。

    好在火翼妖猿只要还在天炉战场之中，总有围捕他的机会。

    陈寻他们与赤眉真君错身而过，双方神情都冰冷到极点。

    *********************

    神卫军诸营甲卒，在接受苏竣臣的指令，很快就全部撤到环形山脉的古堡附近结营固守。

    赤眉真君、姜彬等人以为苏竣臣、延陵郡主记恨前事，要跟他们撕破脸大打出手，抢先一步派人返回云洲，禀告此事。

    松鹤真君认可陈寻的推断，但不能打草惊蛇泄漏消息，也就借苏竣臣他们地底遇袭一事大作文章，同样派人返回云洲告状。

    数日后，姜明台、庆王姜澜亲自进入天炉战场调解此事。

    赤眉真君、姜彬绝不可能承认他们对苏竣臣、延陵郡主存有恶意，但陈寻率部驻守地穴没有得到通报这事，又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最终他们那边推出一名元丹真人当替死鬼，将一切责任都推到那人的头上，称其原本受令通知陈寻率部撤出，却因对陈寻、沧洲苏氏怀恨在心，才想着将陈寻等人埋葬地底。

    看赤眉真君推出来的替死鬼也算是够分量，陈寻没有再纠缠下去，毕竟庆王姜澜此时也不可能就直接跟春陵君、赤眉真君他们撕破脸，有台阶就得下。

    只是矛盾已经形成，姜明台、庆王姜澜百般调解，都缓解不了苏竣臣、延陵郡主等人心里的怨气跟紧张氛围。

    大家最终谈定，神卫军先退守环形山脉及古堡，由赤眉真君率灵天军进入天炉战场深处，协助补天阁弟子猎杀从地底逼出来的炎魔、火猿等妖物。

    两年后，赤眉真君率灵天军撤出，由神卫军负责长期驻守天炉。

    姜明台、庆王姜澜滞留天炉期间，天火山还在持续往无尽虚空喷|泄岩浆与无穷尽的天炎罡煞。

    很多人此时都能意识到，一旦天炎罡煞大量外泄，天炉战场形成新的阴阳平衡之后，极有演变成完整天域的可能。

    虽然这个过程有可能极其漫长，可能要等到几万年之后，新生的天炉世界才能适宜人族繁衍，但上古姜氏王族在天钧大世界传承都已经有好几十万年，姜氏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此时姜氏是与七宗分治云洲，直接控制的区域不过十万里纵横。

    姜氏即使控制通往其他五处秘境的空间通道，但这些秘境空间的土著势力反抗极其厉害，姜氏及三十六神将后裔世族所能直接控制的区域还极其有限，都远不如云洲。

    姜氏要是将来能完整控制天炉这个新生的天域，对姜氏实力的增涨，意义将是不言而喻的。

    姜明台的意见，也是要派将卒长期驻守。

    虽说策天府控制着从西祖龙山进入天炉的空间通道，但不意味着其他势力不能从其他方向打开空间通道进入天炉。

    姜氏抢先一步在天炉建立基地、布设法阵，就能令其他势力在天炉难有立足之地。

    即使凡人暂时很难大批量的迁移进来，但待天炎罡煞大量泄出后，天炉世界依旧不失为一个弟子试炼的极佳场合。

    姜明台甚至已经考虑将天炉世界当成一个天然的大牧场，先将大量的火系荒兽送入天炉世界繁衍。

    只是暂时还没有人想到鸿蒙元息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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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迁入

﻿    (女生文学 )    庆王姜澜身穿五爪金龙法袍，御空而立，周身淡淡的光华，将焚骨蚀魂的天炎罡煞挡在数丈之外，不能侵他肉身分毫。

    他指着天火山南麓一片石岭，与身旁松鹤真君说道：“天炉玄阴玄阳之气若能交汇，孕生灵气，此地必也是一处上佳灵脉所在。”

    看松鹤真君也深以为是的颔首，陈寻也往庆王所指的石岭望去，见微茫透出数层浓浅霞色相间的圆晕来，隐隐约约，粗看有形，细看无影。

    要不是庆王明明确确的指出来，以陈寻的眼力，都极有可能会疏忽过去。

    此时距天火山喷发已经过去一年之久，但天火山喷发所撕开的空间裂缝，还像一张巨大无比的幽冥巨口横在天火山的上空，不间断的吞噬从天火山地底喷发出来的巨量岩浆以及天际流卷的天火流焰。

    这个过程，很可能还要持续多年，但天火山的喷发已经进入稳定期，后续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弱，也会限制在天火山特定的区域内。

    神卫军、灵天军以及补天阁的弟子，此时已经能重新进入天火山边缘区域活动。

    数以百计的炎魔、大群的火猿等妖兽魔物，甚至还有数头与火翼妖猿实力相当的强横妖物，都在天火山大喷发时，被迫从地底逃出天火山。

    这段时间，赤眉真君率灵天军以及大量的补天阁弟子，都深入天炉世界的腹地，追猎这些魔物；苏竣臣则率部分神卫军，重新入驻天火山南麓。

    这段时间来，庆王姜澜也留在天炉世界，一起在天火山边缘区域探察地形山势，寻找可能会生成灵脉、灵穴的地点，方便神卫军现在就着手在天火山边缘区域建立哨堡据点。

    天火山加上东西两翼的余脉，纵横三万余里；就连古堡所在的环形山脉，以及两间之间的高原、石岭区域，都可视为天火山的余脉。

    基本能确认天火山就是天炉世界的祖脉，庆王姜澜、松鹤真君此时就支持神卫军进入天火山建立哨堡据点，就是要赶在他人醒悟过来之前，抢占先机。

    这段时间，庆王姜澜与松鹤真君走遍天火山外围区域，已经确认十六处可能最先生成灵脉的山岭。

    倘若天炉世界演变有可能孕生鸿蒙元息，也将这十六处山岭最为浓郁，其他地方可能是微乎其微。

    “陈寻，此处山岭，以后就由你部负责驻守，可好？”庆王姜澜转回身来，看向身后的陈寻，问道。

    “谨遵庆王令旨。”陈寻说道。

    山岭微茫间隐约透出的霞色圆晕，又称为脉晕。

    这处山岭所透出的脉晕共有七层，即使日后没有鸿蒙元息孕生，所能汇聚的天地灵气也是极其精纯，不会比七脉汇聚的地脉奇形稍差。

    庆王所说的驻守，实际就是划分蛋糕了。

    目前策天府也都意识到天炉会演变成完整的中千世界，很可能一两万年之后，才能真正的适宜人族居住，但未雨绸缪，抢先在天炉世界建立据点，是必要的措施。

    策天府谋的是万世基业，只要看到天炉有演成中千世界的可能，就不可能真等到数万年之后，再有所动作。

    只是在演变成适宜凡人居住的有灵世界之前，天炉世界的环境之恶劣，是不难想象的。

    在此之前派驻天炉世界，可以说是一桩没有什么好处、又消耗极大的苦差事，大量甲卒、弟子，平时气血真阳、灵元法力的消耗，都只能依赖于丹药。

    仅此一项，就是极大的消耗。

    庆王主动将这桩差事承揽下来，在别人眼前，也视之为庆王急于表现，倒没有人冲过来，跟庆王抢这个“功劳”。

    神卫军与灵天军的两年之约，也是极顺利的就通过了。

    此时，庆王、松鹤真君以及玉州苏氏，就开始筹划长期驻守的事宜了。

    在天火山外围最有可能生成灵脉的十六条山岭中，此地算不上最佳，但也不是最差，左右绵延两千余里，到处都是雄奇的崖山、险峻的石壑。

    四宗若能在天炉世界，占得这么一块地盘，陈寻实在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此时支持庆王的势力偏弱，要不是如此，陈寻也没有办法分得这么一大蛋糕。

    当然的，天炉最大的一块蛋糕，必然也是落入最为坚定支持庆王的玉州苏氏囊中。

    苏牧臣极目远眺，从他凝重的神色里，陈寻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当年追随熹武帝驱逐姬氏而治云洲的三十六神将后裔族人，以田氏的势力最为强大，此时受封昆洲，也是西祖龙山所联结的一个中千世界。

    陈寻猜测苏牧臣或许在想象苏氏统治天炉世界的未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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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王、松鹤真君等人返回古堡，陈寻与苏武阳等人在指定由他率部驻守的山岭留了下来。

    他们刚才在万丈高空，只是大体将附近的山形地势收入眼底，要在两三千里纵横的山岭里，确定日后建立哨堡据点的地点，还要仔细勘查。

    山岭间已经有微弱的灵气，只是天炎罡煞还是太浓烈，就算是苏武阳都感受不到极稀微的灵气的存在。

    天炎罡煞，也可以说是天地灵气的一种，但极性暴烈，除了陈寻恰好是得青鸾传授天炎之道，不然他就算有天人境的修为，也都没有办法直接汲取天炎精气助众人修炼。

    甚至就连姜氏帝室弟子，都只能从天焰石中炼取天炎精气，增强大日苍穹剑的修为。

    修士通常所说的灵气，实是阴阳调和后、能滋养万物生长的天地灵气。

    天炉世界唯有等到这种灵气大量生出，才会最终演变成适宜人族居住、益于修行的一方世界。

    数日后，陈寻站在岭峭之巅，闭目感受天地间极稀微的天地灵气，心念一动，神识往脚下的石岭深处延伸下去。

    在这一刻，苏武阳直觉得陈寻与脚下的千里石岭融为一体。

    苏武阳不知道陈寻要干什么，困惑的看向北玄甲；红茶、蛇无心则站在下面的石崖上，不觉得陈寻此时有丝毫异常之处。

    过了良久，陈寻才收敛心神，睁开双眼。

    北玄甲说道：“你此时贸然接引地脉，太过凶险了。”

    苏武阳听了心惊，就算是天人境强者，都未必敢轻易接引地脉，因为地脉所生的玄冥真煞，与天炎罡煞，是两个极端。

    当年只有元武侯府的强者，借八荒灵旗才能接引地脉冥煞。

    只可惜八荒灵旗毁于魔劫战火，苏武阳之后就没有听说云洲还有相类似的法宝传世。

    苏武阳心里暗暗震惊：陈寻这么做，就不怕地脉中的玄冥真煞会如地泉汹涌而出，直接将他的灵海、窍脉摧毁掉？或者说，陈寻还有控御玄冥真煞的神通？

    苏武阳心里充满震惊，此前陈寻借玄衍大阵，汲取天炎精气助他们修炼，他还以为陈寻所悟的道意、所修的神通，都是偏向玄阳天炎的一类，没想到他还能修成完全相反的其他神通。

    “与我猜测的一样，天炉地脉受天炎罡煞压制，所生发的玄冥真煞极其稀微，”陈寻感慨说道，见苏武阳满脸惊诧，略加解释道，“天地阴阳璇和，万物才滋长，地脉所生的玄冥真煞，是为阴之极。玄冥真煞，与天炎罡元阴阳调和，才有此地极稀微的灵气生成……”

    听陈寻这么说，苏武阳心里的波澜更是汹涌，失声问道：“宗主已经悟及阴阳演变的大道了？”

    苏武阳的无意之问，则给陈寻极大的触动。

    他此时最大的问题，就是所悟诸多道意交错杂乱，没有一种道意能占据主导地位，以致他现在修炼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而真正想来，他所悟的诸多道意，绝大多数都可以融入阴阳演变之中。

    青鸾神鸟赴死之前，传他阴阳璇和的神通，他曾误以为是天炎之道，实际上阴阳璇和的神通，将天炎之道与玄冥之道都涵盖其中。

    阴阳璇和！

    陈寻脑海豁然明亮起来，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入。

    他不正应该从阴阳璇和神通中，去参悟阴阳演变的天地至理吗？

    陈寻收回神思，见苏武阳还满脸惊讶的站在那里，轻描淡写的微微笑道：“大道可不是那么好参悟的，仅仅是我修炼的一种神通，与阴阳道意有几分相通而已。不过，这里确是我潜修的一处良地，我或有办法催进此地灵气生成……”

    “……”这时候南面传来一声难抑兴奋的惊啸，苏武阳举目望去，就见一点黑影往这边急速飞来，却是施展翼遁神通的赤海。

    “必是族主他们快要赶到了！”苏武阳兴奋的说道。

    陈寻神念与赤海相通，知道苏守思、宗崖他们率队，已经进入石岭的边缘区域，离这边都已不到一千里远，赤海赶着飞过来报信。

    “是守思他们过来，我们过去迎接他们。”陈寻高兴的说道。

    三艘换上神卫军旌旗的金鳞舟，很快就出现在众人视野的边缘。

    三艘金鳞船，通体都长三十丈，以坠星海所猎杀的巨兽长椎为龙骨，可以说是夔龙阁此时所能炼制的最强战船。

    此外还有三十艘小型玄雷战船，拖拽在三艘金鳞船之后，形成方圆两三里的船阵，往这边徐徐飞来。

    苏棠的青鸾灵鸟，已经长得有些模样了，青羽巨翼展开有三丈长，飞在金鳞舟的上空，似乎感到天炉世界精纯的天炎罡煞，兴奋的发出声声清亮的长鸣，青色羽翼，则有着淡淡的神焰汇聚。

    金鳞舟的甲板上，苏棠身边，有一个身穿火红裙裳的少女，则是极兴奋的趴在船舷上，看似迫不及待的想要跳出防御灵罩。

    陈寻哈哈一笑，没想到他离开梧山两年多时间，双尾火狐修炼天妖化形诀，也能化变人身了。

    寻常修士长期驻守天炉世界，只会有害修为，火狐却是天生逐火而生的灵兽。

    除了双尾火狐外，涂山火狐一族，这次将最先迁入天炉世界栖息繁衍。

    “守思参见宗主！”

    待陈寻他们飞上甲板，苏守思即率众人过来稽首行礼。

    “大家莫要多礼，”陈寻哈哈一笑，目光从苏守思、青璇、宗崖、苏棠等人脸上扫过，说道，“你们一路过来，策天府的人没有刁难吧？”

    “庆王那边都安排妥当，一切都还顺利。”苏守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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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天焰之秘

﻿    (女生文学 )    金鳞船在石岭前的山谷里降了下来，苏守思抬头见千丈高崖上刻有“青梧岭”三字古篆，心知陈寻是以此地纪念被魔龙摧毁的神宵山脉。

    “火铜树、岩苔、火鳞藤草、赤阳草，”诸多弟子将封存的草木幼苗小心翼翼的搬下金鳞船，苏守思跟陈寻说道，“梧山得到你的传信后，将涂山几处地火岩穴都搜寻了一遍，但能在地火岩穴生长的草木这就几种，我们都带了一些幼苗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天炉世界的天炎罡煞，即使大量外泄后，也要比涂山深处的地火岩穴强烈得多，在云洲不大可能找到适宜天炉世界生长的草木。

    就算火铜树、岩苔、火鳞藤草、赤阳草等极少数的火性草木，也无法直接暴露在外生长。

    不过，陈寻在青梧岭已找到几处有灵气滋生的谷地，虽然灵气都极其稀微，毕竟聊胜于无，以三艘金鳞船炼入的封禁级法阵为核心，勉强还能将数里方圆的三座山谷笼罩起来——若是在云洲，笼罩的范围将是这里的千倍之广。

    如此一来，这些耐火的草木，就勉强能在这三处山谷中生长下去，不至于苍茫大地，连丁点草木之色都看不到。

    相比较庆王划给他们驻守、绵延两三千里的青梧岭，位于青梧岭深处的这三座小山谷，可以说仅是微末之地，却是众人未来数百年、甚至数千年都要在此驻守立足的要隘之地。

    莫非天炎罡煞大量泄入无尽虚空之中，整座天火山都未必能找到几处这样的“宜居宝地”。

    苏棠、青璇走下金鳞船，看三四千里外、由亿万吨岩浆、无尽红莲烈陷形成的喷发柱，以及空间裂口边缘不断轰劈下来的赤血雷霆，一时间心旌摇荡，没想到天炉世界竟有如此的天地奇景。

    一些修为低微的弟子，看此情景，目瞪口呆之际，隐隐有些担忧，交头接耳道：“这雷霆、烈焰倘若往外扩散，谁能承受得住？”

    “……”陈寻将这些议论听在耳里，只是微微一笑，想起他刚入沧澜学宫时，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影，都未必能像这些年轻弟子如此镇定。

    “这些人里，都没有几人经历当年魔灾，都没有见过世面，说这些让人笑话，”宗崖站在陈寻的身边说道，“原本想将在黑阴岭历炼的那批弟子调过来，赤松真人、纪真人，思量来思量去，还另选了一批弟子送过来，就不知道你满不满意了。”

    庆王答应沧澜可以调三千精锐编入神卫军，但前期还没有确认天地演变能孕生鸿蒙元息之前，根本不需要调这么多人进来。

    这次宗崖所率的一千甲卒，实际都是从沧澜学宫挑选的资质尚可的弟子，先行编入神卫军，进入天炉世界。

    要说留在梧山的虚元珠，此时正以蜃龙尸骸造脊，灵地所生发的鸿蒙元息，绝对要比天炉世界精纯，也更为集中。

    但虚元境太小了，此时四宗唯有最核心的数十人，到突破瓶颈的前夕，才会进入虚元境闭关修炼，接受鸿蒙元息的洗炼，根本无法惠及沧澜学宫十万弟子，更不要说惠及三十万沧澜甲卫了。

    天炉世界天地演变，鸿蒙元息会被广袤无垠的山川河谷分摊，不会像虚元境中那么集中，也正因为如此，才不受人数的限制。

    陈寻跟庆王要了三千人的名额，打算将沧澜学宫的弟子分批调入天炉世界修炼，只是个中的缘由，仅有宗崖、苏武阳等极少数人知道。

    虽说消息不可能瞒住多久，但瞒得越多久，对他们、对庆王姜澜一系，会越有利。

    这一次，陈寻也打算将苏武阳所部三百甲卒都打散掉，与宗崖所率的一千甲卒混编。

    陈寻已经正式受命担任神卫军第十七营指挥使，宗崖、苏武阳分别担任副指挥使。

    虽然第十七营才一千两百名甲卒，但拥有还胎境以上修为者，就超过三百人。

    宗崖修成元丹后，神念也勉强能够以一化百，又有十二名真正修成元神、神识强大的天元修士相助，就能以他为核心组成玄衍大阵。

    辅以金鳞战船、两百装备青焰莲箭的精锐弓手，宗崖率部正面列阵，就算是赤眉真君正面逼来，也有一战之力。

    这样，陈寻就能脱身出来，没必要死守在驻地。

    苏棠、青璇过来，主要也是苏棠的灵兽青鸾、青璇的灵兽火狐，都极适宜在天炉世界修炼。

    此外，除了她二人都修炼青莲焰诀外，还有数十修炼青莲焰诀的弟子，都拜入她们的门下，这次都趁这难得的机会，进入天炉世界修行。

    庆王将青梧岭划由陈寻率部驻守，相当于是将青梧岭划为陈寻在天炉世界的封邑，哨堡据点建设，以及千余甲卒、役工、匠师们的消耗，自然都要由陈寻想办法解决。

    这个消耗可不是一点半点。

    不要说参与作战了，普通甲卒要想在如此恶劣的环境生存下来，一千两百余甲卒、百余四宗弟子，以及大量役工、匠师，一年至少需要十万枚低级灵丹维持基本消耗。

    后勤补给的工作，需要苏守思来统领；苏守思也暂时兼任副指挥使。

    不管苏竣臣、苏牧臣从玉州调多少人过来，也不管其他依附庆王的世族、宗门调多少子弟、族兵进入天炉世界，陈寻这边也需要有四五个元丹真人，才能将场面撑起来。

    不然的话，在庆王旗下，陈寻何以与他人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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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多甲卒、弟子暂时安顿下来，苏守思将陈寻请入金鳞船的秘舱之中，从怀里掏出一枚信符，说道：“此枚秘符封印一段千魔沙海一年前所出现的一段奇景，赤松真人特地吩咐过，除了宗主之外，要对他人绝对守秘，所以请你进秘舱观看……”

    陈寻疑惑不解的将信符捏开，不知道何事非要搞得这么神秘，就见信符化成一道玄光浮到半空，很快又变化成千魔沙海周围、陈寻所熟悉的山岭呈现在秘舱里。

    随着视野的转变，画面很快转到千魔沙海的上空，就见一道火云从虚空中涌出，几头路过的鳞鹫不知变故，径直飞入这道火云之中，瞬时间就被烧成灰烬，剩下几蓬飞灰似的残渣从高空洒下来。

    这一幕让陈寻心起波澜，难抑震惊的问道：“火云出现之日是何时？”

    “就是宗主信中所提的天火山爆发第二天，神宵浩然宗就有弟子发现千魔沙海上空有火云出现，”苏守思说道，“不过很快就消散掉了，还不足在千魔沙海重现万里焰海覆盖涂山的旧影。”

    “真是想不到，涂山天焰竟然是如此而生，”陈寻难抑震惊的叹道，又问苏守思，“有多少弟子看到这一幕？”

    “千魔沙海本来就位于绝岭之巅，封印魔墟口之后，平时仅有十数名较为核心的弟子留守那里，”苏守思说道，“起初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魔墟那边又有什么异动，但在接到宗主传信后，才猜测可能是跟天炉秘境的火山喷发有关。赤松真人让这几十名弟子都进入虚元殿任事、修行，也封锁了外围进入千魔沙海的通道，消息暂时不会泄漏出去。”

    陈寻手托额头，没有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涂山自古以来就覆盖万里天焰，有关天焰的形成，自古以来都有种种传言，陈寻也完全没有想到，涂山天焰竟然是天火山以往多数大喷发，大量天炎罡煞泄入无尽虚实所致。

    这一切不可能是偶然。

    这很可能意味着天火山与涂山实际相隔的距离并不远，这才有可能大量的天炎罡煞从天火山泄入无尽虚空，再从涂山的上空渗入云洲。

    这意味着，将来四宗有能力布设打开虚空的天地级法阵，甚至不需要道标，就能直接构建连接天火山与涂山的空间通道。

    陈寻伸手一挥，秘舱里的那团虚影顿时就散作无形，跟苏武阳说道：“此事不宜再扩散出去，我们心里也都不要多想这事，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苏守思深以为是点点头，倘若天炉世界真是他们所预测的那么重要，姜氏绝对不会容忍在他们的控制之外，还有第二条进入天炉世界的空间通道。

    就庆王以及背后支持庆王的世族、宗门而言，目前守住这个秘密，也仅仅是想抢占一点先机而已。

    当然了，苏守思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倘若有朝一日，四宗的势力能与姜氏抗衡，那在西祖龙山之外，还有第二条进入天炉世界的空间通道，控制四宗手里，这个意义就非同小可了。

    但想到姜氏背后存在数百万年、在天钧大世界都称霸一方的上古姜氏王族，苏守思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微乎其微了。

    见陈寻在前面已经走出秘舱，苏守思情不自禁的想，四宗在他手里，能创造这超乎想象的奇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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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炼制法阵

﻿    (女生文学 )    走出金鳞船的甲板，陈寻抬头看向红莲烈焰、赤血雷霆缠绕亿万吨岩浆所形成的喷发柱，仿佛是连接无尽虚空与绵延大地的擎天巨柱，心里有着一股钻入无尽虚空探看一番的冲动，想看一看无尽虚空的另一头，是不是就是他魂牵魂萦的梧山。

    当然，这只是陈寻脑头闪过的念头而已。

    不要说虚空中那暴烈到极点、天人之躯都无法抵挡的空间风暴，不要说空间裂口滚滚轰劈、稍沾一点就会粉身碎骨的赤血雷霆，就是那么红莲烈焰，也不是他此时所能承受。

    想到涂山天焰与天炎山喷发极可能直接相关，想到万余年前虚元殿恰好在涂山西北麓的荒原坠落，想到六臂巨魔恰好在涂山余脉蟒牙岭撕开空间，将他带入云洲，想到魔墟口恰好出现在涂山绝岭之巅，陈寻猜想这一切，或许不是什么巧和，涂山极可能跟祖龙山一样，都是诸多天域交汇的一个重要空间节点。

    真要是如此，对四宗而言，福祸还真是难以预料啊。

    四宗实力足够强大了，确实可以利用这样的便捷，打开进入其他天域的空间通道，后续的发展不会受到地域的限制，但此时的四宗实力连当年的神宵宗都远远不及，一旦再有其他天域的强横势力，从涂山附近撕开空间裂口进入云洲，四宗将首当其冲受到或比当年魔劫更惨烈的冲击。

    “你在想什么？”青璇从后面走过来，看到陈寻望着虚空裂口的赤血雷霆、红莲烈焰出神，出声问道。

    转回身看到青璇清媚脱俗的容颜，陈寻不想那些暂时看来还颇为飘渺的杂事来扰乱青璇的修炼心境，微微笑道：“你这次进入天炉，是你祭炼青莲古灯的良机，你可不能偷懒了。”

    “我哪里有偷懒？”青璇美眸横了陈寻一眼，秋波荡漾，有着说不出的迷媚美态。

    陈寻从珑山获得几件天阶法宝，六枚玄兵印由苏棠、姜冰云、雷万鹤、苏灵音等人祭炼，北斗玄将印以及紫宵雷霆塔，他随身祭用，还有一盏青莲古灯就交给青璇祭用。

    青璇修炼焰雀元神，与青莲古灯最为契合，但奈何她的神魂修为，差陈寻太远，此时还仅能发挥青莲古灯两三成的威力而已。

    天炉世界到处都是浓郁的天炎罡煞，也是青莲古灯这种天炎法宝最能发挥威力的地方，青璇若能在此潜修，不仅能将青莲古灯的潜力进一步的挖掘出来，对她进一步参悟天炎之道，也有极大的帮助。

    倒是苏棠，虽然以青鸾为通灵神兽，但她最终还是选择剑修之路，

    此时，双尾火狐化身少女，骑着青鸾飞出防护法阵，那暴烈得能烤焦人体的天炎罡煞，非但不能损伤她们分毫，还化为淡淡焰色聚拢在她们的身边，令那些暂时只能困守在防护灵罩内的甲卒、弟子，极为羡慕。

    “青鸾修炼天妖炼形诀也有十个年头了，进展却是极慢。”苏棠后面的甲板走过来，秀眉微蹙着说道。

    “青鸾跟阿青一样，体内神兽血脉极为精纯，想要聚魄化形，所需要的妖力极其庞大，修炼天妖炼形诀自然也是最是艰难。”陈寻微微一笑，他的耐心要比苏棠好得多。

    有些神兽血脉极其强大，生来就堪比先天生灵，修炼却要比寻常妖兽更为艰难，而一旦突破瓶颈，聚魄化形成功，将来所修炼的潜力就非同小可了。

    就算老夔，待他真正重塑肉身，恢复到天人境巅峰的修为，恐怕就直接有撕破虚空的实力，人族天人真君借助顶级的纯阳道器，或许才能有与他一战的实力吧。

    陈寻此时敢离开梧山，也是有老夔留在梧山坐镇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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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守思要将诸多弟子、甲卒在这青梧岭深处的山谷里安顿下来，杂务缠身，等清闲下来，又跑过来找陈寻谈梧山这段时间来所发生的事情。

    将魔墟口封印掉，梧山四宗算是暂歇一口气，沧澜大地也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发展。

    除了陈寻到玄京赴任，进入天炉世界外，还有就是纪烈、赵承恩、谷承卓、铁心桐、铁心梅他们，率精锐甲卒、沧澜学宫弟子两万余人，进入周武山，与玄都教汇合，加强对黑阴岭魔族的进剿。

    魔帅赤火明率百万魔族进驻黑阴岭也已经有五十年之久，此前大量的大小魔将不惜自毁元丹进入云洲，这时候很多都恢复修为，玄都教在周武山那边面临的压力极大，弟子伤亡颇为惨重。

    纪烈他们率部增援周武山，压力有所减缓，但黑阴岭终年笼罩在阴风黑煞之中，始终未能有人成功潜入黑阴岭深处，也不清楚百万魔族盘踞黑阴岭到底有何意图，这始终是悬在众人心头最大的隐患。

    “策天府那边始终未有派兵增援周武山的意思，”苏守思眉头微蹙，担忧的说道，“倘若真让魔族在黑阴岭构造与魔墟相通的空间通道，周武山那边的形势随时都有可能会恶化。”

    数十年前，苏氏经营千年的沧澜城毁于魔劫，留给苏守思的创痛太深了，他始终都是主张出兵，与玄都教联手彻底剿灭黑阴岭魔族的。

    只是梧山与玄都教联手，也不能对盘踞黑阴岭的魔族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姜氏实力虽然绝强，但更在意固守祖龙山之根本，经营其他天域，”陈寻叹声说道，“待这边形势稍定，我看能不能说动庆王派出神卫军增援周武山，看魔族在黑阴岭到底有何作为。”

    “庆王会插手周武山？”苏守思不解的问道。

    “庆王意在帝位，但他的声望、势力都不及春陵君，有建功立业的迫切念头，”陈寻说道，“我初入玄京时，庆王也有意无意流露出将允许诸宗建国封藩的念头，只是还不清楚这是不是庆王真实想法。”

    “庆王登上帝位，真会允许他宗建国封藩？”苏守思震惊的问道，当年苏氏在沧澜孜孜以求的，仅仅想得封一郡之侯而已，没想到四宗在沧澜还有建国的可能。

    “也未必就庆王一人如此想，”陈寻说道，“诸多中千世界，皆广袤无垠，凡俗事务又错综繁杂，姜氏一族无法将触手伸到每一个角落，许他宗建国封藩，再尊姜氏为天下共主，诸多脉络都能理顺过来，非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也唯有如此，玄门诸宗才能与凡俗事务脱离，不会有现在那么多的牵扯。”

    苏守思点点头，心想是有这个可能，但想到等庆王登上帝位再推动此事，不知道要等到驴年马月，此时主要的还是说服庆王支持神卫军增援周武山，更切合实际一些。

    那样的话，陈寻也能直接赶到周武山，参与清剿魔族的战事，更能缓解沧澜北侧所面临的威胁。

    陈寻又说道：“还有一年时间，赤眉真君才会率灵天军撤出天炉秘境，换神卫军在这里长期驻守。这段时间，我们不便走出天火山脉活动。我想借这段时间，看有没有可能，炼制出一座法阵接引地脉所生发的玄冥真煞……”

    “宗主能炼制这样的法阵？”苏守思欣喜的问道。

    苏守思对更深层次的阴阳演变之道，不甚了了，但基本的道理还是能明白的。

    除了毁于魔劫战火的八荒旗外，云洲诸宗还没有一件法器或法阵，有从地脉接引玄冥真煞的异能。

    陈寻当年在神宵宗时，就将神识透入八荒旗内部，早就研究过接引玄冥真煞的阵法禁制；之后青鸾神鸟更是将阴阳璇和的神通，直接打入他的神魂深处。

    陈寻此前数度将强敌诱入虚元珠中，就是借阴阳璇和的神通，接引虚元地脉生成的玄冥真煞，生成无穷无尽的法力，对抗强敌，甚至能促进虚元灵气的生成。

    陈寻在云洲不敢直接接引地脉玄冥真煞，但在天炉世界，受天炎罡煞的压制，地脉所生的玄冥真煞极为有限，陈寻就能直接接引。

    只是陈寻不能将自己系在青梧岭，若是能炼制一座法阵，专门用来接引地脉玄冥真煞，与天炎罡煞阴阳调和，就能极大促进青梧岭灵气的生成，滋养万物生长。

    有这样的法阵促进灵气生成，再配合聚灵法阵、灵池法阵，诸多封禁级法阵、防御级法阵、战船、战车，在天炉世界才有用武之地。

    不然的话，仅以青梧岭自发生的微弱灵气，稍强一些的妖兽闯进来，封禁级法阵所形成的防护灵罩也是一戳即破。

    “元武侯府的那杆八荒旗，应是得自上古姜氏王族，”陈寻说道，“庆王与玉州苏氏以及松鹤真君那边，还有从天钧大世界得到八荒旗的可能，我们这边要是动作稍慢一些，可就要被他人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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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八荒玄塔阵

﻿    (女生文学 )    两年约期未满，神卫军诸营主要负责固守古堡、天火山；进入天炉深处追猎魔物妖兽，则是赤眉真君、灵天军，与诸多进入天炉世界历炼的补天阁弟子的职责。

    陈寻就留在天火山脉深处的青梧岭中闭关炼制法阵。

    修炼某种术法神通，与将某种术法神通炼制成法器、法阵，道理上是相通的，难易则有着天壤之别。

    当然了，除了现实的需要外，炼制能接引地脉玄冥真煞的法阵，也有助于陈寻参悟阴阳演变之道。

    有青璇、苏棠以及苏守思相助，陈寻用了十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将新的法阵炼制出来。

    这次他仅炼制作废掉的赤精铜锭，就堆积如山；好在他们在青梧岭东段深处发现品质极高的赤精铜矿，倒不缺炼器的材料。

    一座高达六丈的玄冥铜塔，坯塔皆是用赤精铜铸成，重逾崖山，作为整座法阵的中枢核心，陈寻足足将两重六百余道禁制炼入其中。

    玄冥铜塔看上去与紫宵雷霆塔的原形一般高矮，实际上仅相当于顶级地阶法器的水准；不过，这已经是陈寻此时炼器的极限，与八座稍小的玄冥铜塔，共同组成新的法阵。

    陈寻此时还没有能力将八荒旗丝毫不差的复制出来，此时所炼制的，也仅是八荒旗的部分阵法禁制，但也足以自傲了。

    陈寻将新的法阵布设在青梧岭南麓山谷之中，仅需要九名还胎境弟子，就能主持法阵运转。

    这就是人族兴盛的关键。

    此时九名还胎境后期弟子，就能通过法阵，从地脉接引玄冥真煞；而崇尚个体力量的神魔、妖族，即使刚生下来就要远比人族强大，却要达到极高深的修为境界后，才有可能御使玄冥真煞。

    在新的法阵运转之后，缕缕黑烟似的玄冥真煞就从塔顶的八角兽形吞口里喷出，瞬即就化为寒气刺骨的玄冰，将八座小塔之间百丈方圆的空地密密实实的覆盖住。

    然而玄冰再想通过八座小塔之间的空隙往外围扩大时，遭遇外围的天炎罡煞，则迅速消融，化为滴滴清泉往地势低洼处流淌、渗透，但很快就又蒸腾成雾腾腾的水汽，飘往半空。

    水汽无法从防护灵罩里溢出，在半山腰很快汇聚成一小片云雾。

    这一幕叫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看到瞠目结舌。

    虽说在云洲，还胎境弟子就有布云雾施雨水的异能，但那只是利用现成水汽后施展的小法术，而眼前这凭空生成水汽聚集云雾，实在是已经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了。

    陈寻盘膝坐在玄冥铜塔之中，不会理会塔外面的云雾表象，他将神识沿铜塔延伸出去，心神魂意都沉浸在这些表象背后的阴阳变化之中。

    他灵海之上的青莲元神，隐隐间也有所触动。

    虚元境天地生成，蕴有比眼前云雾变化更深刻、彻入的阴阳演变之道，但他在虚元境中参悟诸多道意，仅仅是旁观，所感所悟，哪里会有眼前亲手促成云雾、泉雨变化来得深刻？

    这一刻，陈寻才更深刻的认识到，云雾、雨水、泉涌、冰火、寒暑诸多道意，是真真切切的涵盖于阴阳演变之中。

    陈寻身体里透出青莲叶瓣的虚影，密密茬茬，繁复异常，不知其数，守在旁边替陈寻护法的苏棠、青璇，就觉得青莲虚影要比陈寻以往修炼的任何一刻都要凝实，心知陈寻炼制新的法阵，自身修为都有极大的精进，也暗道这茎青莲，或许才是陈寻的根本法相。

    她们也不知道陈寻何时能将这茎青莲在体外凝成有形无质的真身实相。

    **********************

    半山腰聚集的云雾越来越大，很快就将整座山谷遮掩起来，山谷也渐渐荫凉了许多，天炎罡煞都被挡在云雾之外，透不进来。

    站在铜塔前看到这一切变化的宗崖，欣喜之余，也有一丝忧虑，看向苏守思，说道：“青梧岭出现大片云雾，很难瞒过其他人啊。”

    苏守思眉头微蹙，心想宗崖的担忧是有道理。

    庆王、松鹤真君在天火山脉附近，定下十六处极可能生成极品灵脉的山岭。

    依附庆王、支持庆王登上帝位的世族、宗门，都从庆王手里分得这块蛋糕，已陆续将门下子弟编入神卫军，调入天炉世界，建造哨堡据点，助庆王抢先一步，将天火山给占据下来。

    此时大家都同属庆王一系，又共同远在云洲之外的天炉世界开拓疆土，彼此间联络也极密切。

    因此这边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能很快知道。

    苏守思都还在迟疑要不要提醒陈寻一声时，就有数道流影从西边疾掠而来。

    那数道流影显然也是看到青梧岭这边的变化，直接飞到半山腰才在半空中滞住身形，却是武奕真人与苏牧臣及两家数名随行的子弟。

    看到苏守思飞过来相迎，苏牧臣指着半山腰的云雾诧异的问道：“天炉秘境没有半点云水之气，这云雾从何处聚来？”

    天火山脉中，吹阵风，都能形成燎原的烈焰，青梧岭这边半山腰竟然能生成云雾，苏牧臣怎么可能错过眼去？

    “梧山有几件法宝，恰好能从地脉接引玄冥真煞，与天炎罡煞相合，则生成云水，”陈寻从玄冥铜塔中跨出，人在半空中袖手而立，朝武奕真人、苏牧臣等人稽首行礼道，“武奕真人、苏侯有一段日子没见了，今天怎么有闲暇到我青梧岭来？”

    苏牧臣啧啧叫奇，可没有那么容易让陈寻岔开话题，说道：“庆王那边有一面八荒旗，我还以为除了八荒旗外，云洲就再无能从地脉接引玄冥真煞的法宝呢。”

    陈寻心里想，八荒旗在天钧大世界，果真不能算是独一无二的稀罕物，没想到庆王姜澜手里就有一枚。

    武奕真人的眼睛更是毒辣，虽说法阵已经停止运转，但数座玄冥铜塔之间的玄冰还没有完全消融，武奕真人很快就看出蹊跷，讶然问道：“梧山的法宝这是陈真人身后这九座铜塔构成的法阵？”

    听武奕真人这一说，苏牧臣眼睛也骤然发亮。

    将阵法禁制，炼入单件法宝，或炼入成套的法器组成法阵，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主要区别就在炼制的难易程度上。

    八荒旗能从地脉接引玄冥真煞，实是天钧大世界炼器宗师所炼制的天阶法宝，云洲还没有哪家宗门能够复制。

    要是陈寻手里是单件法宝能接引玄冥真煞，苏牧臣也不会有其他奢望，知道陈寻断没有可能将独一无二、在天炉世界作用又如此之大的法宝转给他人。

    倘若是用九件地阶法器，构成接引玄冥真煞的法阵，苏牧臣就不可能没有其他想法了。

    苏牧臣紧跟着问道：“听说陈真人这数月在青梧山开炉熔铜，莫非就是铸制这几座铜塔？”

    姜氏王族在天钧大世界能炼制更高级的八荒旗，他这边也没有必要蔽帚藏珍，也实在没有必要逼着苏牧臣、武奕真人拿出大量的资源，去跟姜氏王族交换八荒旗。

    陈寻微微颔首，笑道：“我虽然在一本古卷中看到有关八荒玄塔阵的炼制之法，但这回也是初次尝试，所炼制的铜塔，粗制滥造得很……”

    “夔龙阁可否方便，多炼制几座八荒玄塔阵来？”苏牧臣直截了当的问道。

    陈寻说道：“苏侯、武奕真人，若是觉得这八荒玄塔阵还看得上眼，我过段时间得闲，可将炼制之法抄录一份，给你们送过去。”

    “这怎么能成？”武奕真人要比苏牧臣老实，还真以为陈寻要将八荒玄冥阵的炼制之法白送给他们，忙推辞说道。

    陈寻心里一笑，心说白送当然是不成的，又笑道：“武奕真人如此推辞，那我改天抄录一份给庆王送去，再由庆王转交给大家，相信大家都不会反对了。”

    陈寻此时所炼制的法阵，还仅仅是简化版，阵法禁制颇为脆弱，仅能在天炉世界接引少量玄冥真煞化为玄冰。

    倘若想在云洲接引地脉玄煞，内部阵法禁制就会直接被摧毁，远不能跟八荒旗的精妙相提并论。

    即使炼制之法流传出去，陈寻也不甚在意。

    苏牧臣忙说道：“恰好庆王刚从玄京过来，我与武奕真人过来，是想邀陈真人一起去古堡拜见庆王的；要是陈真人真想将八荒玄塔阵的炼制之法献给庆王，那我们在这里等你两日，也是可以的……”

    这八荒玄塔阵看着不算有多强大，但在天炉秘境极其实用，又恰恰能解决他们当前所面临的难题，苏牧臣也顾不得尴尬，就想在这里等陈寻将炼制之法抄录好之后，再一起去拜见庆王。

    只要庆王知道八荒玄塔阵的妙用，相信不会介意他们在这里多耽搁两天。

    陈寻猜想，庆王姜澜这次过来，应是为神卫军与灵天军交接的事情，暗感他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提出兵增援周武山的事情。

    陈寻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跟苏牧臣笑道：“炼制之法都在我这里装着，等见到庆王后，再抄录下来不迟。”

    苏牧臣老脸一红，心想自己真是操之过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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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庆王世子

﻿    (女生文学 )    空间通道所在的环形山，状如巨炉，皆是火褐色的岩层，又名铜炉岭，铜炉堡就位于铜炉岭的南麓高原上。

    铜炉堡作为控扼进出天炉秘境的中枢，两年时间来，神卫军从云洲调入大量的奴工，从铜炉岭挖矿采石，熔融铜铁，浇灌到城墙上。

    此时的铜炉堡，可以说是真正的铜墙铁壁，高达三十余丈，即使不启用阵法禁制，结丹妖兽也无法从正面撞裂城墙。

    话又说回来，铜炉堡地底灵脉所能汇聚的灵气极其有限，即使启用封禁级法阵，能额外提供的防护力也相当有限。

    陈寻与武奕真人、苏牧臣飞抵铜炉堡的上空，就见防护灵罩里飘聚大量的云雾，心知庆王手里的那面八荒旗，已经在铜炉堡内落地生根了。

    荒原上，奴工就像密集的蚁群一般，将大量的铜铁矿石运往铜炉堡冶炼。

    虽说这些经过挑选的奴工身体都极其健壮，但直接暴露在如火风炙烤的天炎罡煞之中，下场通常都极其凄惨，能活两三年就已经是极限了。

    对控制巨量人口的姜氏来说，凡人性命是最不值钱的资源。

    陈寻这段时间都在青梧岭闭关炼制八荒玄塔阵，但从苏守思、苏武阳嘴里得知，神卫军近两年来调入天炉秘境的四十万奴工，已经有十万人殒命荒原，可谓是尸骸累累。

    看到这一切，飞在陈寻身后的苏武阳沉默无语，心知要不是陈寻保全他与三百甲卒，苏氏迁入玉州的十万残族子弟，只怕都逃脱不了这样的惨淡命运。

    进入铜炉堡，在大量云雾的遮闭下，陈寻就觉得防护灵罩要比外面荫凉太多，从四周流动的空气里，也能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存在，暗感他所炼制的八荒玄塔旗，跟正而八经的八荒旗，还是存在极大的差距，还需要不断的改进。

    陈寻、苏牧臣、武奕真人进入铜炉堡，庆王姜澜就第一时间召他们进大殿相见。

    庆王姜澜与松鹤真君，并肩坐在大殿中央的玉座上，看到陈寻他们进来，热切的呼道：“一年未见，陈真人修为又有所精进啊。”

    当年在青江上空，庆王姜澜以神魂分身重创碧睛青鳞狡的一幕，给陈寻留下极深的印象，心知庆王姜澜虽然距离天人境还有一线之遥，但神魂修为却是强到极点，又修有离火真瞳的神通，他在修为境界上的些许变化，暂时还瞒不过庆王的这双利眼。

    “多是托王爷的福，陈寻这段时间闭关修行，确实是有所得。”陈寻稽首行礼，与苏牧臣、武奕真人，分别在苏竣臣、延陵郡主的下首坐下。

    在他们之前，已有不少人赶到铜炉堡，都给庆王召到大殿里饮宴议事。

    这些都是支持庆王姜澜的宗族中的核心人物，松鹤真君、武奕真人也都是来自这些宗族；这些宗族出身的子弟，同时又是构成神卫军的绝对主力，

    当年熹武帝驱逐姬氏，称帝云洲，还有三十六神将追随才能成事，此时庆王想要在帝位角逐战中获胜，断然也少不了诸多宗族势力的支持。

    只是这些宗族，除了玉州苏氏、松鹤真君出身的天水郡卫氏、武奕真人出身的东泉郡武氏外，其他宗族实力都相当一般，仅相当于云洲二三流宗门。

    相比较之下，梧山四宗此时具备的实力，已经是非同小可了。

    陈寻进入大殿，座次也仅是安排在姜南柯、苏竣臣、苏牧臣、姜云仙、武奕真人之下；就连陪同陈寻进入铜炉堡的苏武阳，在大殿的角落里也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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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王姜澜拉过坐在他身边一名身穿金丝蟒袍的青年，给陈寻介绍道：“陈真人，你还未有机会与南柯见面吧？”

    庆王姜澜作为熹武帝的第十七子，已有两千余年的寿命。

    这两千余年来，除了幼女延陵郡主姜云仙外，庆王姜澜还生有其他子嗣一百二十人，嫡系子孙更是不知凡几，陈寻断没有可能全都认得。

    在庆王姜澜嫡系子孙里，真正受到重视的，就是以世子姜南柯、延陵郡主姜云仙为首，修为在元丹境以上的十三人。

    此前世子姜南柯一直都天钧大世界修行，陈寻抱住庆王的大腿，也就这三四年的时间，自然没有机会跟他见面。

    姜南柯并非庆王姜澜的长子，出世修行也才两百年而已，但他的母亲是苏竣臣、苏牧臣的胞妹，同时也是松鹤真君的同宗师妹，他本身也有元丹境巅峰的修为，因此才被立为世子。

    看姜南柯谦然稽首施礼，陈寻赶忙起身回礼，听庆王说过，才知道姜南柯这次受封天火郡侯，包括铜炉岭在内的天火山脉，将正式成为他的封邑。

    庆王姜澜这也是要在名份上，抢先一步将天炉秘境的祖脉天火山占下来。

    这一切进行得都极顺利，说明赤眉真君、姜彬以及他们背后的春陵君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天炉秘境的重要性。

    在他们眼里，天炉秘境也许在一两万年之后，会变得极其重要，但又有几人愿意在这时就投入大量的资源跟人力进入天炉秘境经营？

    除了极少数血脉精纯的神兽妖魔寿元极长外，人族天人境强者，可没有办法活到一两万年之后去。

    或许在他们的眼里，甚至都猜测庆王这时候已经打退堂鼓，实是想在天炉秘境为自己铺垫退路。

    一旦角逐帝位失利，庆王一系自然就难在云洲立足，率嫡系子孙流放到天炉秘境，无疑是个选择。

    这次除了姜南柯受封天火郡侯外，苏武阳等十六人，也正受封青梧等城的城主，名义上都要向庆王府世子、天火郡侯姜南柯效忠，进贡献赋。

    当然，大家对这些都浑不在意，此次赶到铜炉堡议事，更关心的还是后续如何经营天火山脉的事宜。

    而这次庆王将世子姜南柯送入天炉秘境主持一切事务，也是决意加大对天炉秘境经营的力度。

    天火山的喷发还没有停息，但松鹤真君一流的人物，已经能从地脉中感知到天炉秘境正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苏牧臣借这个机会，在大殿里很快就将陈寻在青梧岭炼制八荒玄塔阵的事情捅了出来。

    他也是怕陈寻反悔，诸家失去获得八荒玄塔阵的机会。

    “梧山所炼制的八荒玄塔阵，真有与八荒旗的同工异曲之妙？”庆王姜澜听后，也极震惊。

    “八荒旗是天钧大世界上古宗门才能炼制的天阶法宝，梧山微末之技，岂敢跟日月争辉？”陈寻笑道，“庆王这次留我在铜炉堡住上数日，我恰好借这个机会，将八荒玄塔阵的炼制之法抄录下来，献给庆王。”

    “陈真人身为云洲西北域第一炼器宗师，怎能妄自菲薄，”庆王兴奋得都想直接将陈寻邀到身边坐下，“八荒旗虽是玄妙，但我费尽心机，也才从父皇手里讨得一面，在铜炉堡由一名元丹真人主持，也仅能生成千丈冰原。他日若能在天炉批量炼制八荒玄塔阵，才能真正的大放光彩啊。”

    在座众人都是闻言震动。

    八荒旗好归好，却是诸族可望不可及的天阶法宝，炼制之法又是天钧大世界上古宗门的不传之秘，他们想到获得，至少得拿两三件天阶法宝去交换。

    不是三十六神将的嫡系后裔，哪家手里能有两三件天阶法宝多着？

    相比较之下，陈寻花费十月时间就能炼制的八荒玄塔阵，才是大家此时所真正急需的。

    说到聚灵禁制，天钧大世界的上古宗门，不是没有相类似的阵法禁制，甚至还要精妙强大得多，但恰恰是从梧山流传出来的聚灵禁制，炼制之法简捷易行，云洲二流炼器宗门就能炼制，才是聚灵禁制这几十年来在云洲大放光彩的关键。

    大家此前都在为天炉秘境的长期驻守发愁，听得陈寻竟能将八荒玄塔阵的炼制之法献上，庆王也是兴奋得哈哈大笑，说道：“元武侯府当年将聚灵禁制的基本阵法献给父皇，父皇欣喜之极，当下就赐给姜矍三枚蛟髓丹，长久以来，大家都不知道元武侯姜矍实际是偷梧山之功。本王手里可没有三枚蛟髓玉液丹，陈真人，你要本王赏赐什么给你？”

    一枚蛟髓玉液丹，是用整整一头成年蛟龙的血肉精华及椎髓玉液、蛟心之血、蛟丹炼制而成，洗脉易髓、增加修为，要比龙髓金液丹略差，却是云洲千年难求的天阶宝丹。

    坠星海是有不少结丹妖蛟，但谁有那个命擒杀来炼丹？

    姜彬这些年修为能突飞猛进，主要也是得益于吸收两头结丹蛟龙的精华。

    三枚蛟髓丹，足以抵得上一枚龙髓金液丹。

    陈寻手里的龙髓金液丹，已经完全用尽，要是能有三枚蛟髓玉液丹，自然是好，但就算是庆王手里，一时间也拿不出三枚蛟髓玉液丹。

    “诸家筚路褴褛，进入天炉秘境开辟荒土，正当同舟共济之时，陈寻不过是献上微薄之力，怎能要什么赏赐？”陈寻推辞道。

    “这怎么能行？有功不赏，有过不罚，本王可不就成了昏庸之主了？”庆王笑道，问松鹤真君，“卫真君，你说本王要如何赏赐陈真人？”

    松鹤真君笑道：“八荒玄塔阵乃梧山秘传，不宜流传太广。照我来看，庆王可在天炉立一宗门，专司炼器、教授弟子之责，将八荒玄塔阵的炼制之法授之，之后百年内所炼制的八荒玄塔阵，庆王得一、梧山得一、剩下一份由各家均分……”

    “好好好，卫真君这主意甚妙，这个宗门不如就叫天炉宗好了。”庆王哈哈大笑，透漏湛然神光的眼瞳扫向众人，想看有无人他人反对。

    陈寻也暗感松鹤真君此策甚妙。

    此前支持庆王的诸家宗族，其势力主要集中在神卫军，但神卫军是受策天府直接领导的，很多事情庆王都只能在幕后推动，无法直接干涉。

    此时专门成立一家宗门，将诸家一部分势力聚集到宗门之中，就可以为庆王直接所用。

    到时候，陈寻都少不得要从沧澜挑选一些子弟，送入天炉宗修行，才能表明他坚定站在庆王这边的立场。

    当然，对悟山更现实的好处，就是不用投什么资源跟人力，在百年内就能获得天炉宗所炼制的三分之一的八荒玄塔阵。

    诸家本身就通过姻亲、师传，与庆王捆绑在一起，一旦庆王角逐帝位失利，诸家虽然不会受到清洗，但在云洲也会受到新帝的压制。

    何况天炉秘境演变成新的完整天域，真要有鸿蒙元息孕生，诸宗将最精锐的子弟选送到天炉秘境修炼，更将有难以言喻的好处，此时自然都赞同松鹤真君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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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宴议

﻿    (女生文学 )    八荒玄塔阵涉及到还仅是地阶法器的炼制层次，但陈寻用了三天时间梳理过一遍后，才将相关的炼制之法拓印到玉诀之中，献给庆王。

    天炉郡侯府设于铜炉堡的西城，与神卫军的行辕相挨着，两年间就建了上百间亭台宫室。

    跟世子姜南柯在东祖龙山的府邸远不能相比，但在条件极端恶劣的天炉秘境，陈寻他们在青梧岭都还结庐而居呢，天炉郡侯府已经是难言华丽了。

    陈寻将八荒玄塔阵的炼制之法抄录下来后，庆王就邀陈寻进郡侯府饮宴。

    不比上回，诸家在天炉秘境的主要负责人都赶过来议事，这次仅世子姜南柯、延陵郡主以及葛同、武奕真人等数人作陪，庆王姜澜就在一座偏殿里设宴。

    大家都在青玉长案后随意而坐，不拘太多的礼数。

    “八荒玄塔阵，是我得自一卷残书。这些年我在炼器略有所得，才将炼制之法补全，这次还要请庆王指正。”陈寻说起谎来，拈手即来，绝不会承认这是他破解八荒旗内部禁制所得，将封印有炼制之法的玉诀，恭敬的送到庆王跟前。

    “我对炼器也没有太多的研究。”庆王接过玉诀，他神魂修为极强，当即就将一缕神念透入玉诀。

    炼制之法，不涉及到接引玄冥真煞的神通玄理，陈寻仅仅是将所有的炼制、铸造步骤拆解出来，极有条理的抄录到玉诀之中。

    别人照法炼制，只知其然，而难知其所以然。

    旁人想从参悟于接引玄冥真煞的神通，必需要有极高的悟性才成。

    陈寻在地球时，虽然也是考入极好的高校，但以修炼者的标准而言，仅能称得上万里挑一的资质，但在云洲根本算不上什么。

    要知道，苏棠、苏武阳、千兰、左青木他们，都是几千万人中才会出一两个的妖孽。

    然而陈寻到云洲之后，却表现出极其特异的悟性来。

    也是在许久之后，陈寻才想明白过来，这实得益于玄元圣血对他的改造。

    而在晋入元丹境之后，陈寻参悟诸多道意触类旁通，悟性之强，推演能力之强，更是旷古绝今。

    换了别人，或许数百年都未必能成功破解八荒旗内部的阵法禁制。

    若非如此，当年元武侯府就未必会同意八荒旗交给他与常曦保存三个月了。

    而元武侯姜矍之所以能破解聚灵禁制的基础阵法，实际上也是卫家当年从沙盗地穴里获得陈寻留下来的、大量的聚灵禁制半成品。

    这幕后诸多蹊跷，庆王自是不知，他很快在灵海中先将炼制之法推演过一遍，确认八荒玄塔阵实有接引玄冥地煞生成玄冰之能，心里也极是兴奋。

    世子姜南柯看父王动容的神色，心里也骤起波澜。

    他没有见过八荒玄塔阵的实物，仅听舅父苏牧臣所言，心里还不是那么有底，但看父王的神色，他也知此事能成。

    不比性子骄横孤傲的姜云仙，姜南柯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不仅他的父王，就连他的母族苏氏以及师伯松鹤真君，都在他身上寄以极大的期望。

    他对世事的洞悉，绝非只知闭关修行的姜云仙能及。

    姜南柯本有机会直接冲刺修炼真身法相，但知道父王的大谋以及天炉秘境的重要意义之后，就毫不犹豫的从天钧大世界返回云洲，再进入天炉秘境助父王接手这边的事务。

    他心里极清楚此时想要在天炉秘境扎根立足，是何等的艰难，这才不惜一切代价，从姜氏王族手里换得一面八荒旗带入天炉秘境。

    八荒旗虽然要比八荒玄塔阵强大得多，也有诸多衍生出来的神通，但在天炉秘境真正有大用的，就是这接引玄冥地煞生成玄冰的异能。

    生成玄冰，与天炎罡煞相合，则能生成云雾水泉，不能滋养万物生长，还能生发灵气。

    虽说仅靠八荒旗所生成的云水、灵气，相比较广袤无垠的天炉大地而说，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集中在数千丈方圆的防护灵罩之内，对第一批进入天炉秘境长期驻守的修士来说，就太难得可贵了。

    至少数万人、每年数百万枚的低级灵丹消耗，就能节省下来。

    而有灵气生成，封禁级法阵、战船、战车，在天炉秘境就能发挥作用。

    这才是他们往后能不能成功在天炉秘境长期立足的关键。

    姜南柯心里暗道，陈寻此人虽然狂狷孤傲，不甘居人之下，却实是夺天地造化之力的气数跟实力啊，也难怪元武侯姜矍、赤眉真君他们容不下此人。

    想到这里，姜南柯侧过身来，跟庆王说道：“父王，陈真人所献八荒玄塔阵，实乃我等在天炉秘境立足的根本。孩儿我这次从天钧带回一些赤鳞战甲，数量不多，但勉强还能挤出一百套出来，赠给陈真人，这样两家合力，何愁大计不成？”

    见庆王姜澜、葛同二人都暗暗动容，似为世子姜南柯的慷慨所见，陈寻心想，难道这一百套赤鳞战甲总归不可能是天阶宝甲，能有什么珍贵异常的地方？

    见南柯能如此慷慨拉拢陈寻，姜澜自然不会拖他的后腿，挥手示意侍者捧一套赤鳞灵甲上来，给陈寻验看。

    当侍者将赤鳞战甲拿玉盘托着捧上来，陈寻就知道为何刚才连庆王都有些动容了。

    “这是赤鳞火猿鳞皮所炼制的宝甲？”陈寻震惊的问道。

    陈寻此时的修为，在云洲已能称得上一流了，他触手摸上甲衣，手掌间真元流转，就发现赤鳞战甲除了有御火之能外，甚至还能将微量的炎罡煞转化为普通修士就能御使的灵气真元。

    八荒玄塔阵内部阵法禁制太脆弱，拿到云洲根本就不能用，但在天炉秘境却是诸家必争的至宝。

    赤鳞战甲也一样，拿到云洲只能说比较普通的中品地阶灵甲，但有额外的御火异能，在满是天炎罡煞的天炉秘境里，就太实用了。

    陈寻暗感挑选百人，在天炉秘境穿上这赤鳞战甲，再组成玄衍大阵，实力少说能提高一倍以上。

    此前与火翼妖猿恶战，陈寻他们击杀近两百头赤鳞火猿。

    除了炼制三十多头火猿傀儡外，陈寻也是剥下不少赤鳞火猿的鳞皮，却无法用来炼制带有御火之能的灵甲来，他猜测姜氏应另有秘法，才能炼制如此特异的赤鳞战甲。

    姜南柯笑道：“每头赤鳞火猿身上，仅有腹侧小片鳞皮能用来炼制这种战甲，但如何炼制，是王族的不传之秘，我这次也仅是从天钧王族，讨得三百套战甲带回来。”

    “这一百套战甲太珍贵了，陈寻不敢收。”陈寻推辞道，暗道要是赤鳞火猿仅腹侧的小片鳞皮能用，这一百套战甲不知道要击杀多少头赤鳞火猿才能炼制得成。

    “两家通力全作，才能成就大计，陈真人千万莫要推辞，以后依仗陈真人的地方还多着呢。”姜南柯坚持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陈寻此前与郡主、武奕真人击杀多头赤鳞火猿，还有一些鳞皮积存在这里，都不知道能派上什么用场……”陈寻说道，这些火猿鳞皮他留在手里派不上用场，还不如交给庆王，去多换几件赤鳞战甲来。

    庆王哈哈一笑，又说道：“我与松鹤真君不会在天炉长留，但葛同与武奕真人会留下来主持这边的事务，以后也要指望陈真人多担待一些事务。”

    “我二人只是辅佐世子。”武奕真人与葛同说道。

    天炉宗与天炉郡侯府，实是一体两面，自然都要以世子姜南柯为首主持一切事务。

    世子姜南柯仅元丹境巅峰修为，陈寻猜测庆王应是担心他撑不住场面，才会将亲信葛同以及武奕真人都留下来。

    世子姜南柯有大义名份，就算春陵君那边醒悟过来，也不可能直接对他们有什么大动作，但天火山深处就有上百头炎魔、数以千计的火猿甚至火翼妖猿都逃入天炉秘境的深处，更不知道天炉秘境的深处，还有多少妖物，他们想在天火山脉立足，依旧面临极大的压力。

    难得世子姜南柯能如此慷慨，陈寻沉吟片晌，借机提及黑阴岭之事，说道：“百万魔族盘踞黑阴岭多年，必有意图，玄都教此时仅有能力固守周武山，而一旦周武山不守，不仅北域，沧澜也必定再遭魔劫屠戮。陈寻是打算待这边形势稍定，就跟策天府告假一段时间，到周武山看有无能出力的地方。”

    庆王姜澜微作沉吟，一时间难有决断。

    开阳虞氏有意趁玄都教将大量资源、弟子都往周武山倾斜之际，占下整个西泽海，而陈寻当日在青江畔出手，对玄都教的支持态度不言自明，要不是他百般思量，决意拉拢陈寻，说不定陈寻都已经跟他们都闹翻脸了。

    而他们此时若是支持玄都教、梧山四宗进剿黑阴岭，无疑会妨碍到开阳虞氏对西泽海的野心，极可能将虞氏推到春陵君那边去。

    在三十六神将后裔宗族中，虞氏虽然不能与田氏相提并论，却要比苏氏强出不少啊！

    世子姜南柯却有他的想法，本可以事后再劝父王，但想到若是如此，未必能让陈寻知道他的想法，到时候或许以为是父王反复权衡之后，才做出支持玄都教的决定，就未必真正能让四宗领情。

    想到这里，姜南柯手按住青玉长案，直接说道：“魔族屠戮云洲，亿万生灵涂炭，天下有志之士，都当以诛魔为己任。此间形势稍定，我也要率一部精锐，与陈真人同往黑阴岭，诛剿魔族！”

    姜南柯如此旗帜鲜明的表明立场，陈寻颇为震惊，心想姜氏一族，倒不都是像姜彬那样的自私狂妄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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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两年约期

﻿    (女生文学 )    两年约期将至，灵天军诸营甲卒、补天阁弟子也陆续回到铜炉堡休整，准备撤出天炉。

    虽说这次进入天炉秘境深处擒杀不少炎魔、火猿等妖物，但灵天军诸营甲卒伤亡不轻，在天炉秘境的消耗更是极大。

    一定要说占到什么便宜，就是补天阁的诸多弟子，这次得到不少的历炼。

    擒杀炎魔、火猿等炎火妖物，所得的天炎石、天焰珠等材料，对姜氏帝室子弟修炼大日心经、大日苍穹剑，更是有着极大的裨益。

    姜云仙等人的修为，都有极大的精进，但这仅限于姜氏帝室的嫡系子弟。

    赤眉真君、姜彬、田横等人，一直试图生擒的那头火翼妖猿，虽然数度追踪到行迹，但数度围捕都被逃脱，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

    修为低微的修士以及普通甲卒，倒不值得特别珍惜，也唯有通过如此残酷的优胜劣汰，才能培养出真正的精锐来。

    姜彬、田横等人，更是只在意嫡系精锐的力量有没有获得增强。

    只是看到庆王一系，这两年来陆续将如此巨量的资源调入天炉秘境，姜彬也是满心疑惑，此事也只能与赤眉真君商议。

    “庆王这段时间的举动，太不寻常了。”

    “春陵君在云洲根深蒂固，熹武帝近年来也多次召他问策，庆王这是为他自己谋退路吧？”田横坐在玉案之后饮酒，浑不在意的说道。

    田氏老祖是超越天人境的存在，族中还有三名天人境绝世强者，实力之强在三十六神将后裔宗族中首屈一指。

    田氏此时受封昆洲。

    昆洲作为中千世界，当地的宗族、宗门势力也是不弱，没有那么容易降伏，田氏此时在昆洲开疆辟土犹有不足，不会过深参与到云洲帝位角逐的汹涌暗流中去。

    话又说回来，既然大家都看好春陵君，田氏此时若没有一点表示，日后春陵君继承帝位，田氏也将极难在云洲获得有力的支持。

    基于这种心态，田氏在补天阁的弟子，也多与春陵君一系的人亲近。

    姜彬也是借田横与陈寻的私怨，这段时间来极力将他拉拢过来。

    姜彬说道：“田兄所言，我也有所考虑，但那么多宗族，都紧随庆王之后，将大量子弟、族武调入天炉，多少有些蹊跷。此时的天炉，可远没有那么容易立足啊。”

    近两年来，他们深入天炉腹地，是深知其中的艰辛。

    修为在天元境以上的，还好一些；还胎境弟子承受天炎罡煞的炙烤，修为甚至都有所退化。

    熹武帝百年内都不大可能决定帝位的人选，庆王即使为退路铺垫，也没有必要一下子将这么多的人跟资源调入天炉。

    “庆王世子姜南柯，正着手炼制一种与八荒旗相仿，能在天炉接引地脉玄煞转化玄冰的法阵，”赤眉真君瓮声说道，“据传此法阵乃梧山所授，他们可能会借此法阵在天炉建造星星点点的堡垒……”

    赤眉真君有天人境修为，铜炉堡仅两千丈方圆，有什么风吹草动，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即使八荒玄塔阵的炼制之法以及鸿蒙元息的事情，此时受到严格的保密，但郡侯府及诸宗这段时间来私下多有谈论八荒玄塔阵，还是有些事漏到他的耳朵里去。

    “八荒玄塔阵？”姜彬听了也是一惊，他迅捷想到元武侯府的那面八荒旗，曾落到陈寻手中一年之久，震惊说道，“陈寻此贼定是破解八荒旗的阵法禁制。”

    “怎么可能，八荒旗乃上界宗门所炼制的天阶至宝，炼入其中的阵法禁制真要是那么容易破解，早就成烂大街的货色了。”田横哈哈一笑，只觉姜彬之言太夸张了。

    “田兄或许不信，陈寻此贼能得西北域第一炼器宗师之谓，确有他的过人之处，”

    姜彬神色凝重的说道，

    “陈寻此贼仅还胎境修为时，就新创聚灵禁制的基本阵法，而在乌腾沙海的沙盗地穴里，他仅用半年时间，就推演出与四柱山河阵合用的聚灵禁制来。这样的事，说来我也不愿意相信，却又是事实。我元武府曾有一面八荒旗，但曾意外落下神宵宗真传弟子常曦之手。当时谷阳子令常曦将八荒旗交还出来，但常曦强行将八荒旗截留一年之久，事后也证明这段时间，八荒旗实是落入陈寻的手中。赤眉真君，或知此事……”

    赤眉真君点点头，表示他确是从谷阳子那里听说过此事，又说道：

    “此前田真人与陈寻在天火山力拒炎魔，陈寻此子所使的炼体神通，很可能就是从北斗玄兵印阵法禁制中参悟出来的碎星拳。这种炼体神通，春陵君也是花费数年才参悟出来，而说及对阵法禁制的悟性，云洲或许还真没有几人能及陈寻。”

    “天下竟真就有人，在阵法禁制上有如此的天赋悟性？”田横知道赤眉真君绝没必要夸大其言，但犹难相信陈寻有能力破解天阶至宝的阵法禁制。

    姜彬看向赤眉真君，说道：“春陵君将陈寻调入玄京任职，本想予以压制，令其难有作为。大概春陵君都没有想到，此贼竟能如此迅速抱上庆王的大腿吧？”

    赤眉真君眉头微蹙，很多事情的演变，都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他此时虽然贵为策天府五府君之一，但事实上他是受制于人的，幕后真正能为他所用的谷阳宗，实力甚至都不如云洲二流的宗门。

    除了依附春陵君外，他此时根本就没有实力跟庆王姜澜分庭抗礼。

    梧山四宗的实力越来越难压制外，此时陈寻更是抱上庆王的大腿，令他们再难找到什么借口，直接将其除去，而以后只会给他们带去越来越大的麻烦。

    田横轻蔑一笑，说道：“陈寻此贼若是缩头留在天炉不出，我确实拿他没辙，但他只要敢回云洲，我必报他日之仇。”

    姜彬与赤眉真君相视对望，多少能猜到田横的手段。

    此时进入天炉秘境的人，受到庆王一系的严格控制，但在云洲就鱼龙混杂多了，他们是不便公开拿陈寻怎么样，但云洲多的是不受庆王、甚至不受姜氏帝室制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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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擅长炼器、阵法的修士，在宗族、宗门都是需要花费大量资源才能培养出来的稀缺人物。

    好在大家都巴望能尽早获得八荒玄塔阵，十二名修为在天元境以上的炼器师，很快就聚到铜炉堡，成为天炉宗的第一批执事长老。

    陈寻也没能立即返回青梧岭，推辞不过，担任天炉宗的客卿长老，留在郡侯府，指导众人炼制八荒玄塔阵。

    赤眉真君、姜彬很快就率灵天军撤出天炉，随后庆王姜澜、松鹤真君、苏竣臣以及诸多补天阁弟子都陆续返回云洲。

    神卫军十营三万甲卒将长期驻守天炉，由副统领、出身卫氏的法相真人卫原率领，但天炉更多的事务，则转交到庆王世子姜南柯手里。

    姜南柯停止继续从云洲再调奴工过来，将现有的三十万奴工，都分派到各家据点，使诸家子弟、修士，都参与到哨堡据点的建设之中，就极大减轻奴工的损失，有恤惜之意。

    陈寻对庆王、苏竣臣等人极深的城府，并不满意，形势逼人，才选择与合作，看到姜南柯作风与其父大为不同，不由心想，或许庆王继承帝位，不能算是一件坏事。

    在陈寻的参与下，天炉宗仅用半年就炼制出第二座八荒玄塔阵，

    而在这时，天火山在持续两年半的喷发后，终于是停息下来，天火山脉上空的空间裂口也随之闭合。

    天地间所充塞的天炎罡煞，要比以往降低近一半，但天炉大地依旧酷热异常，远非凡人肉身所能承受。

    冷却的岩浆，在天火山脉深处，形成一座高达两万余丈的擎天巨柱，附近的山岭都留下可怕的裂缝，时不时还有红莲烈焰喷出，天空更是弥漫覆盖数万里的火山灰，将整个天幕都完全遮住。

    若非天火山脉的诸多裂谷，还不时有炽热的岩浆涌出，天炉秘境怕是要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也有可喜的变化。

    随着天炎罡煞对地脉压制的减低，天炉大地所生发的灵气，虽然还极其稀微，却要比以往浓郁得多。

    天火山脉附近的灵气，经十六条主要灵脉的汇聚，此时已经维持防御级法阵的运转。

    当然，大家耗费如此巨量的资源，不会眼皮子浅到看上这点灵气。

    云洲随便一处灵脉、灵穴，所汇聚的天地灵气都要比天火山脉的灵脉精纯、浓郁。

    大家看中的，是天炉秘境经历如此大的变化，在天地达到新的平衡之前，所孕生的鸿蒙元息。

    当然了，此时所孕生鸿蒙元息也极其稀微，修为在元丹境以上的强者，都很难从中获益，但对各家大量资质优异的低级弟子，益处就太大了。

    将宗族、宗门弟子，轮番调入天炉驻守、修炼，才是大家费尽心机的根本目的。

    两年多时间来，苏武阳等人因强塑元神所致的灵肉隐疾，已有所减缓，就是鸿蒙元息存在的明证。

    强塑元神所致的灵肉隐疾，仅有天阶宝丹、鸿蒙元息、仙灵元气等极有限的宝丹灵气才有可能治愈。

    陈寻测量过，两年半时间来，青梧山三处主要灵脉所孕生的鸿蒙元息，总量堪比一枚龙髓金液丹。

    一枚龙髓金液丹分给两三千名元丹真人服用，自然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是换成两三千真阳境、还胎境初期的弟子，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天炉世界，可能需要经历上百年甚至数百年之久，才会达到新的平衡，在这个过程中，青梧岭将源源不断的有微量的鸿蒙元息孕生，总量可能相当于上百枚、堪至数百枚龙髓金液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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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再遇妖猿

﻿    (女生文学 )    天火山脉的万丈高空之上，无尽的火煞罡风吹拂过来，除了身上的魔纹鳞皮快要烧融掉，赤海更觉得有千万钢针穿筋入骨，他的元神也要被扎成粉碎，叫苦不迭的喊道：“咱们再不往下飞一点，赤海以后就没办法再伺候宗主您了啊。”

    陈寻站在赤海的巨翼上，撤去护体神通，**着胸膛，也是任凭无尽的火煞罡风直接刮入他的体内，默默忍受这罡风毒火的熬炼。

    九劫炼体修到较高层次，就是要引罡风毒火雷劫入体，粹炼百骸肉身。

    天火山脉万丈高空之中，火煞罡风同时蕴含有罡风毒火之力，可以说是修炼九劫炼体的极佳场所。

    只是在万丈高空之中，已经修成九劫炼体第三重境界的陈寻，也快支撑不住；他脚下的赤海更是叫苦不迭。

    “少呱躁，这段日子就你修炼偷机耍滑，我都快看眼里。这点苦都受不了，你还敢在火狐、青鸾面前吹嘘你日后要做万魔之魔、万神之神！”陈寻笑骂道，足下法力一凝，如有千万钧巨石压在赤海的巨翼，令他支撑住不得坠下半分。

    “那不是怕火妞她们修炼太寂寞、无聊，赤海胡说八道哄她们玩吗？宗主你日后才是万神之神，赤海这辈子铁了心就给您老提鞋。”赤海就像背起一座巨峰，暗金色的骨翼摇摇欲坠，随时都会一头栽倒下去。

    陈寻不去理会赤海的叫苦，站在赤海的背翼上，将刮入体内的火煞罡风散入百骸之内，摧动精神异力反复锤炼。

    与寻常的淬炼修炼截然不同，九劫炼体不仅仅是简单的洗髓易脉，更是要将毒火罡风雷劫之力，融入百骸之中，使全身的筋骨皮肉，都有如天焰反复烧炼过、坚不可摧的法宝符印，是要将筋骨皮肉的每一微粒，都当成法宝符印反复锻烧锤炼，一层层精进，数百万次后，方有可能修成六丈神魔金身。

    只是说起来简单，修炼的艰苦，如受风火雷劫。

    若非此时就修炼九劫炼体这种秘法，非要等到晋入涅槃，不得不面临四九天劫时，才能尝到其中的苦楚。

    开始参悟阴阳演变之道后，陈寻此前所悟的诸多杂乱道意，渐有统合的趋势。

    陈寻不用担心再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元神法力也有极大精进，神念及精神异力，则加倍的恢弘磅礴。

    他在进一步祭炼玄将印时，也已经将碎星拳第二重功诀悟透。

    然而非要他肉身百骸淬炼到九劫炼体第四重境界，他才能着手修炼碎星拳第二重功诀。

    不然的话，没有那么强悍的百骸肉身，强行施展碎星拳第二重功诀星海无量，唯一的下场就是当年坠星海上空肉身崩垮的一幕会再次上演。

    天炉秘境，确是极适宜修炼九劫炼体的世界，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陈寻修炼九劫炼体，已经达到第三重境界，此时正往九劫炼体第三重的巅峰迈进。

    在魔墟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也难怪魔龙等魔物能如此的强大。

    罡风毒火雷劫越盛，才越适合修炼神魔炼体的神通；温室大棚里可生长不出对抗凛冽寒风的参天巨树。

    九劫炼体妙虽妙，但一味的苦修也不行。

    罡风毒火雷劫入体，本身就是对肉身百骸的严重摧残，更会波及内脏、损耗命元。

    通常说来，九劫炼体都是在修炼一段时间后，就需要以冲和至正的纯阳玄功温养肉身、窍脉，弥补命元精气的流逝。

    陈寻身藏大量用龙血及诸多灵药所炼制的乾元如意宝丹，虽然他不能用来提升自身的修炼潜力，但用来抵消罡风毒火对肉身百骸的摧残，弥补命元精气却最是适合。

    要知道换成其他元丹真人，服用一枚乾元如意丹，少说能抵得上一两年的苦修。

    陈寻不需要刻意用乾元如意丹增强修为，但能持续修炼九劫炼体，算是意外之妙。

    不然的话，他非要下两三百年苦功不成，才有可能迈入九劫炼体第四重境界。

    九劫炼体，越往后修炼难度越大。

    红茶妖躯本身就极其强悍，但此时也卡在第三重境界的巅峰，一时间无法突破瓶颈。

    夔龙当年更是在修炼一万年之后，才达到第六重境界。

    陈寻此时能借助龙血炼就的宝丹，连续不断的修炼九劫炼本，从中更能看出蜃龙尸骸的珍异来。

    有朝一日，梧山四宗能将蜃龙尸骸完全消化掉，不敢说成为云洲首宗了，重新拾回当年神宵宗的辉煌，则不是什么难事。

    陈寻要全心力摧动精神异力锤炼刮入百骸之中的火煞罡风，这才要拉赤海一起过来受苦，托他飞往万丈高空之中。

    陈寻修炼一阵，看赤海实在是在苦苦支撑，往前方的擎天巨柱指去，说道：“你飞往那边。”

    “我说爷啊，空间裂口虽然不在，但时不时有红莲烈焰从石缝里喷出，这要是沾上一点，赤海的身子骨可会眨眼间变化为灰烬啊。”赤海叫苦道。

    那擎天巨柱是天火山喷发亿万吨岩浆冷却所化，但天火山深处的天炎罡煞依旧暴烈异常，时不时会喷出大量的红莲烈焰，没有神魔金身或极强的御火法宝，谁都不敢让红莲烈焰喷两下。

    “你这没用的家伙，把我放下，你就到山脚处修炼去！”陈寻苦笑道，赤海修炼都还不如蛇无心、金狼刻苦。

    陈寻此时还没有办法正面硬挡红莲天焰的焚烧，但他悟得天炎之道，又有诸多神通，就算遇到红莲天焰从石缝中喷出，硬扛十几秒钟、脱身不是什么问题。

    听得陈寻许他离开，不用他再在这毒火罡风中煎熬，赤海当即摧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往擎天巨柱飞去。

    陈寻落在一片石崖上，看着石崖下距离地面足有万丈之高，也不知道冷却后熔岩，到底有多坚硬，最底部的岩层竟然能支撑住两万多高的山体？

    “宗主，你有什么吩咐就使唤一声，赤海这就先到山脚候着去。”赤海振动暗金色骨翼，在半空中连飞带滚脚的飞往山脚。

    陈寻抬头看了看山顶，虽说离他所站的地方还有一万多丈高，山顶还不断有夹着烈焰的浓烟喷发，暗道山顶极可能有一个能通达地底的火山口。

    陈寻暗暗算了算，心想他不让火煞罡风刮入体内，或勉强能登上山顶，看这火山口到底是什么模样，是不是能助他从玄辰砂中炼取玄辰剑气。

    陈寻参悟天炎之道，青焰莲诀已经修炼到大成。

    然而用青莲烈焰烧炼玄辰砂，炼取玄辰剑气的速度极慢，陈寻此时在梧山，足足用了九年时间，炼取的玄辰剑气，仅能聚变一柄灵剑而已。

    红莲烈焰的温度，要比青焰烈焰还要高出十倍。

    陈寻心想若能在火山口找到稳定的红莲烈焰火源，那他炼取玄辰剑气的速度无疑要比以往快得多。

    到时候他不仅能炼成九九八十一柄玄辰灵剑，施展威力暴涨的雷音剑阵外，蛟龙鼎也能空闲下来；不像现在，这件天阶法宝仅能用作装玄辰砂的普通铜鼎。

    渐近山巅，陈寻也不得不摧动法力幻变灵甲。

    就见一茎青莲在陈寻身后舒展而立，无尽的莲叶虚影化成灵甲变幻莫测的鳞片，将比半山腰暴烈十倍有余的火煞罡风挡在数尺之外，难侵陈寻肉身分毫。

    陈寻此刻就像是攀石登顶的仙人，身上自有无穷道蕴透出。

    陈寻以阴阳之道所化的青莲为根本法相，早初的夔龙灵甲早就进化成青莲战甲。

    每一片莲叶都蕴藏一种道意，足足三百六十五片莲叶，代表陈寻所悟的三百六十五种道意，一起施展出来，有一种混沌鸿蒙、万法万相的意味。

    若是赤眉真君此刻看到这一幕，必定会在他还有可能杀死陈寻的时候，痛下决心出手。

    除了法力如泉水狂涌的极大消耗算是一个缺点外，陈寻暗道，他此时修成的青莲战甲可以说是此界最强的护身神通了。

    陈寻正洋洋得意之时，突有一道凛冽之极的杀机从头顶直掠过来。

    陈寻惊骇抬头，就见火翼妖猿从一道火煞罡风中脱形而出，举起天火石棍，以万钧之势往他的头颅杀来。

    赤眉真君、姜彬率灵天军精锐，进入天炉秘境深处，数度追踪到火翼妖猿的行迹，但数次围捕都在最后一刻让这头火翼妖猿突围而走，陈寻万万没有想到，赤眉真君、姜彬率灵天军撤出天炉后，久不见踪迹的火翼妖猿，竟然已经回到天火山脉，就潜伏在擎天巨柱的山巅附近……

    陈寻此时的遁速，根本避不开火翼妖猿如千山万岳崩杀过来的一棍，甚至他的神念闪动，都不及这一棍迅捷。

    这是何等的神速？

    轰然一声响，陈寻整个人就被打得横飞出去，数座嶙峋的巨崖，被他撞得粉碎。

    虽说青莲战甲替他挡住致命的一击，但他体内的法力就像掉底的天湖，一击之间就被抽掉八成！

    “嗷！”

    火翼妖猿要是毫不犹豫的再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出一棍，陈寻是必死无疑，但火翼妖猿也是惊疑不定。

    妖猿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修为看着比它低得多的人族，毫无防备之际，竟然能空手扛住他这必杀的一棍。

    当年在天火山南麓，陈寻借助玄衍大战的力量，再与北玄甲、姜云仙联手，才堪堪与火翼妖猿打个平手。

    而在那次恶战之后，火翼妖猿更是突破此前的瓶颈，正式修为魔猿金身，没想到竟不能一棍将这人族的脑浆砸出来。

    火翼妖猿数度被围，每次都险险脱身，生性变得多疑，定住手中的石棍指向陈寻，以古怪的腔调喊道：

    “你这人魔，杀我数百孩孙不够，还要到这天火峰对我赶尽杀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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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惊疑

﻿    (女生文学 )    面对妖猿惊疑不定的试探，陈寻默不作声，神识延伸出去，在电光石火间就穿过无数崖石，与那些昏晦暗涌的地脉接上，玄冥真煞就像是地泉似的喷涌而起，从双足涌入陈寻的体内。

    陈寻还以为火山口地底的地脉会受到压制，没想到汹涌而入的玄冥真煞会如此的凶烈，眼睁睁的看着从脚底往上一寸寸的快速冻结。

    此时随便谁走上前来，往陈寻身上戮一下，他的肉身百骸就会打碎成无数的冰渣落满一地。

    火翼妖猿心里却是一惊，下意识就往后退出十数丈，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人族下半个身子在极瞬之间化为一砣黑银色的玄冰，更有无尽来自九幽寒狱的幽寒气息弥漫而出。

    陈寻也顾不上什么后果，张口又将火煞罡风鲸吞入腹。

    山巅的火煞罡风，都是地底从火山口直接喷出，赤红瑰丽的流焰之中，就有无数的红莲烈焰虚影浮动，随时会化为真正的能焚尽世间一切孽障的红莲焰火。

    此处的火煞罡风，已经不比青莲烈焰稍弱，陈寻哪怕是将九劫炼体已经修炼到第三重境界，肉身也是无法直接承受如此猛烈的焚炼。

    只是陈寻没有时间按部就班，以天炎之道从火煞罡风中汲取天炎精气入体，这一刻，他直觉全身的筋骨皮肉就要焚为灰烬。

    陈寻没有选择，承受火翼妖猿一记石棍，为维持青莲战甲不灭，他体内的法力已经被抽之一空，乾元如意丹也完全无法这么快就补充法力消耗，而以夔龙九遁的遁速，他也完全不可能从火翼妖猿快逾闪电的石棍下逃走。

    想要保命，只能将阴阳璇元摧动到极致，将玄冥真煞与火煞罡风直接引入体内，转为无穷无尽的法力，才能维持青莲战甲不灭。

    只是他首先要承受玄冥真煞、火煞罡风的双重焚炼，稍有不慎，他的百骸肉身就会先一步被摧毁，下场比此前的肉身崩溃还要惨淡。

    在陈寻感觉元神都要灰飞烟灭之际，玄冥真煞、火煞罡风在他灵海那阴阳璇元的极点相遇，瞬息间化为无尽无穷的真元喷薄而出。

    灵海之上的青莲元神法相光华大作，霞光直接透过陈寻的百骸，在他体外重新凝聚成一片片更大、更凝实、道意更盛的莲叶虚影，几乎就要达到真身法相的程度。

    莲叶虚影不断往外舒展，眨眼间就扩大到数百丈方圆。

    陈寻睁开双眼，眼瞳深处同样透漏无尽的莲叶虚影。

    过程虽然复杂，但时间就是一眨眼的当儿。

    陈寻盯住往天空退出百丈的火翼妖猿，他此时口吞火煞罡风，不能再说话，就直接以神念与妖猿交流：“你这妖猿，这两年来藏身何处，谁都不知道，我也不能非卜先知，怎么会赶到天火峰来，对你赶尽杀绝？”

    火翼妖猿惊疑不定，不知道陈寻身体里透出无尽莲影到底是什么神通，刚才挡住他势如千山万岳倾覆的一棍不说，此时更是直接扩大百倍范围。

    它定睛看去，就有无尽莲影涌入他的眼瞳，不待它细辨这是什么神通，就觉灵海狂澜涌动，元神在这一刻也被撼动起来。

    它未曾想到从这人族体内透出的这一瓣瓣莲影，它竟然连看都不能看。

    而这些陈寻的气息，与天火峰融为一体，有如与天地同在。

    “你竟是仙魔！”

    如此强悍的气息，火翼妖猿仅在那头深潜天火河底的那头巨魔身上感受过，当即惊惧暴退千丈。

    火翼妖猿原来就心有余悸，此时更是摸不清陈寻的底细，妖躯停在千丈外的一缕火云之中，一双红莲烈焰似的妖瞳惊疑不定的盯着陈寻。

    见妖猿没有被直接吓走，陈寻也是叫苦不迭。

    他此时将青莲战甲摧发到极致，可以说敢肯承受天人境巅峰强者的正面攻击，但妖猿真要能再聪明一点，就会发现他此时所催发到极致的青莲战甲，实际还只是徒有其表，玄冥真煞与火煞罡风在他体内的平衡也极其脆弱。

    只要妖猿有能力切断他对玄冥真煞或火煞罡风的接引，甚至破坏掉玄冥真煞与火煞罡风在他体内的平衡，他就立马抓瞎。

    赤海已经赶回青梧岭去搬救兵，但他此时只要稍露破绽，就等不到宗崖他们赶来相援。

    “我这不过是得仙人所授的一门神通而已，修为离仙魔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若想学这门神通，只要你答应不侵害我在天火山的族人，我倒可以教你。”陈寻透过神念说道。

    “你这魔头，心狠手辣杀我孩孙，此时怎会好意传我神通？”妖猿将天火石棍握在胸前，狐疑不定的打量着陈寻。

    它这时发现只要不定睛细看那青莲叶影，就不会受到分毫的影响，感觉眼前这人族的修为，确没有刚才它乍以为的那么强悍。

    “我不过是姜氏帝朝手下的一员将领，奉命进入天火山，也是遭到你们袭杀，才被迫反击，那种情形，你可是真怨不得我心狠手辣，”陈寻说道，“就我本心，决无意与你等先天灵物为敌。而你重新潜回天火山，也非一日，应该看到我麾下也收有诸多先天灵物为徒。”

    “哈哈，”妖猿狂妄大笑起来，“你这狂妄无人的人族小儿，竟敢妄想将本圣收入门下？”

    “圣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陈寻淡定自若的笑道，“我有神通传授于你，自然有就当你师父的资格！我看你虽然是从天炎烈焰中所生的先天灵物，妖躯也极其强悍，但所会的神通实在是寥寥无几，日后人族占天火山脉兴盛发达，天炉定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来，你且再吃我三棍，看你有何能耐夸此海口？”妖猿虽然生性多疑，但也不至于真就被陈寻给唬住了，举起手中石棍，作势就又要往陈寻劈来。

    “我若站在此地不动，直接受你三棍不退半步，你就愿拜我为师？”陈寻继续大言不惭的问道，他现在确定不能移动半步，不然的话，脚稍离开，对玄冥真煞的接引就会中断。

    而他体内玄冥真煞与炎煞罡风一旦失去平衡，即使不死，也得残掉半条命。

    火翼妖猿哪里能看透陈寻的虚实，举棍就劈来：

    “你先吃我三棍再说！”

    天火石棍劈下，如千山万岳倾压而来；然而陈寻连接地脉、天炎，体内法力真元源源不断的汹涌而去，石棍虽然轰碎无数莲叶虚影，但有更多的莲叶虚影，生生不断的从他的体内生出。

    而这无尽的莲叶虚影，蕴藏有冰火雷电泉涌雨雪云海雾浪毒煞等等绞杀之力，像惊涛骇浪一样，往火翼妖猿的魔猿金身澎湃冲击而去。

    “你这一棍也不过如此，还不如你刚才偷袭时的那一棍威风强大，”陈寻淡淡笑道，心里实震惊不已，就怕妖猿看透他的虚实，下一刻他的小命就怕不保，“我看你法相都不会变化，想必是连炼形之法都没有悟得。要不我先传你半篇炼形法诀，你先修炼看看，再决定要不要拜我为师？”

    “还有两棍你能受住，再说这话不迟。”妖猿也想用这话将陈寻挤兑住，再劈两棍试试眼前这人族的深浅。

    “行，我再受你两棍，再将半篇天妖炼形篇传你不迟，”陈寻说道，“但你倘若再要拜我为师，也要先答应不得骚扰我驻守天火山的族人。”

    石棍举到半空，妖猿又陡然收了回来。

    它心里也确实是为眼前这人族所具有的神通震惊，暗感它要真是能学得这门神通，天地之大，它何处不能去，何苦被人族逼得连头脸都不敢露？

    “那你先将半篇炼形诀说来给我听听，这两棍我先记着。”妖猿说道。

    “天妖炼形篇，诸妖修炼理同而法略异，最初下手，闭目存神，大静一场，使心静而息调，然而凝神入窍，真阳自旺……”

    陈寻传功他人，能在瞬时间将一部蕴有亿万信息的法诀直接打入神魂深处，此时唯恐拖延时间不够，自然是将天妖炼形篇的法诀一字一句的传给妖猿。

    虽然妖猿没能自行悟得炼形化体的神通，但这种先天灵物，修为已经高到魔猿金身的境界，陈寻也不敢在天妖炼形篇的法诀上动什么手脚。

    妖猿警惕心甚强，陈寻一边传授，它也一字一句的仔细甄别，就怕陈寻在法诀中动什么手脚，以致它修炼后走火入魔。

    陈寻与赤海、北玄甲他们心魂相通，很快就知道宗崖他们已率三艘金鳞船逼近到天火峰百里之内。

    天火峰顶火煞罡风甚烈，能阻断神识感知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火翼妖猿此时的心神都被炼形篇的法诀所吸引，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三艘金鳞船已经接近百里范围。

    陈寻这时候停止传授法诀，说道：“你若不拜我为师，我就只能传授你半部玄诀。还剩下两棍，你要不要再试一试？不然，我部下就要来接我回去了！”

    火翼妖猿这时候才陡然惊醒过来，看到三艘金鳞船已从三面合围过来，气得嗷嗷大叫：“你这人魔，真是奸诈！”

    “部将见我这么久都没有回去，过来接我，有什么奸诈的？”陈寻故作不知的笑道，“莫不成，你还想留在这里吃晚饭不成？”

    陈寻也知道北玄甲、红茶再加上三艘金鳞船，都未必能将火翼妖猿留下，还不如暂时不要撕破脸，给火翼妖猿留点悬念为好。

    火翼妖猿见三艘金鳞船并没有急于逼近，更揣摩不透陈寻的底细，但也怕此前苏竣臣所施展的那种令人脱身不能的锁空法阵，绝不敢在此多作停留，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火云就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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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交换条件

﻿    (女生文学 )    陈寻将青莲战甲散去，人都差点虚脱在地，待坐在金鳞船的甲板上，汗出如浆、潺潺而下，这才发现他强行接引巨量的玄冥真煞、火煞罡风，百骸窍脉也给摧残得一踏湖涂，但好在他身边用龙血炼制的灵丹极多，恢复起来极快。

    若是宗崖他们再晚来片刻，不用火翼妖猿出手试探，他的肉身便先支撑不住。

    “这妖猿怎么会藏身此处？”想到刚才的惊险，宗崖、苏棠、青璇、苏守思他们也都是吓一身冷汗，都不敢想象陈寻遇袭身亡，对四宗将是何等惨重的损失。

    同时他们也不明白，赤眉真君等人数度围杀而逃脱的火翼妖猿，有大半年不知道踪迹，怎么会返回到天火峰藏身？

    虽然天火峰的火山口，谁都不敢下去，但妖猿应该晓得，他们是可以直接将天火峰的火山口再摧垮一次的。

    “火山口的地底，所孕生的鸿蒙元息，要远比他处浓郁得多；妖猿是为鸿蒙元息而来。”陈寻虚弱的说道。

    陈寻在青梧岭可以直接从地脉中接引玄冥真煞，但天火峰地底的玄冥真煞，足足要比青梧岭暴烈十倍。

    而刚才将大量的玄冥真煞、火煞罡风引入体内，陈寻也感觉到鸿蒙元息的存在，远不如虚元境所生，但要比青梧岭三处灵脉所生的鸿蒙元息浓郁得多。

    陈寻刚才同时接引如此暴烈的玄冥真煞、火煞罡风，肉身没有直接崩溃，跟玄冥真煞中蕴含少量的鸿蒙元息有极大的关系。

    陈寻暗感他伤势恢复，九劫炼体的修为，还有可能更精进一层。

    这种情况，跟他们此前推测的不一样，陈寻此前还以为天火峰火山口附近的地底，地脉会受到更严重的压制呢。

    如今看来，天火山最终会在那里形成连天接地的喷发柱，包括此前的巨魔潜伏在那处地底，都极可能是有原因的。

    可惜他们暂时还不能直接从火山口潜入地底一探究竟。

    不过，陈寻能断定，火翼妖猿潜回天火峰，就是为火山口地底所孕生的鸿蒙元息而来。

    陈寻甚至能断定，火翼妖猿很多最基本的神通都没有悟得，但能如此之强，能修成与不弱于天人之躯的魔猿金身，极可能是在天火山以前的爆发中，这头妖猿就受到过鸿蒙元息的淬炼，才深知鸿蒙元息的妙处。

    “这么说，这头妖猿看似远遁，实际还会潜回天火峰？”苏守思眼睛一亮，说道，“不解决这头妖猿，我们以后在青梧岭也是寝食难安！”

    听苏守思这么说，苏棠、青璇、宗崖他们眼睛都是一亮。

    火翼妖猿有着堪比天人境绝世强者的战力，只要火翼妖猿一天留在天火山脉之中，他们就一天不敢单独深入天火山脉深处，这会极大限制他们在天火山脉立足。

    不过，火翼妖猿再强，就算真正有堪比天人境巅峰的战力，也不是没有对付的办法，但首先要捕捉其行踪。

    双手难敌四拳，在云洲单打独斗是没有出路的。

    人族兴盛后，不管多强悍的妖魔，只要敢跟人族对抗，只要力单势微，几乎都难逃被降服或斩杀的命运。

    不要说北玄甲、红茶、赤海他们了，陈寻此时已经从梧山四宗调集六艘金鳞船、三千弟子进驻天炉修炼。

    这么多人，除了能组成四组玄衍大阵外，还有八百精锐弓手可以齐射青焰莲箭，在极短的时间里，所能爆发的攻击力足以摧毁妖猿的金身。

    关键的，现在需要能在短时间内将火翼妖猿困住。

    这样的法宝也不是没有。

    苏竣臣的锁空法阵，补天阁的雷云网，甚至四宗手里还有当年赤眉真君用赤阳殿残片炼制的捆仙索，这些天阶法宝，都能在短时间内将火翼妖猿困住，更不要说还有一些威力更强的纯阳道器了。

    妖魔最强，都很难跟兴盛起来的人族对抗。

    那根捆仙索此时在老夔那里，陈寻他们派人回悟山取来捆仙索，来回跑一趟，也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在天火峰布下天罗地网，将这头火翼妖猿擒杀。

    大家都看向陈寻，等他来做决定。

    一头堪比天人境绝世强者的火翼妖猿，无论是擒是杀，想想都让人兴奋不已。

    陈寻摇摇头，说道：“怕是等不到我们回梧山取来捆仙索，那头妖猿就会耐不住性子摸上门来。要是下一次用武力不能将它捉住，它就不可能再冒险留在天火山了。”

    陈寻将传授半篇炼形诀拖延时间的事情，告诉苏守思他们。

    苏守思他们也没有想到，陈寻竟用这种办法拖延他们来援，暗感真是惊险到极点，但想到妖猿得陈寻传授半部炼形诀，以其灵智及修为，根本不需要十天半个月，就有可能直接跑上门来以作试探。

    那时候没有捆仙索在手，他们或有能力将妖猿击退，但绝无能力将其留下。

    这时候要想将妖猿擒下降服，他们就只能找庆王合作。

    只要能借得苏竣臣的锁空法阵，那头妖猿敢跑上门来，就不怕再有能力逃脱生天。

    但那样的话，擒下妖猿又将归属于谁？

    很显然，庆王那边也是费尽心机想降服这头妖猿的，此前苏竣臣、姜云仙、武奕真人也拉陈寻一起做过尝试，但无意间被赤眉真君他们破坏了，功亏一篑。

    也恰是这种种功亏一篑，使得火翼妖猿变得多疑，陈寻今天才能将这头妖猿唬住。

    他们现在抱上庆王的大腿，很多事情表面上都要以庆王那边为主，天大的利益就不能明目张胆的跟那边争。

    这事不通过庆王那边则罢，要是让庆王那边知道消息后参与进来，这边还真不能跟庆王那边争这头妖猿的归属权。

    “这时捆仙索要是就在青梧岭就好了。”宗崖不无惋惜的说道。

    虽说庆王世子姜南柯颇为可交，但庆王、苏竣臣等人城府极深，也曾对陈寻心怀不轨，最终确认虚元珠等至宝不在陈寻身上后，他们才放弃幻想，跟这边合作。

    有这一丝芥蒂在，陈寻他们自然抱着暂时合作的态度，不可能真心希望火翼妖猿这样的先天灵物落到庆王的掌控之中。

    看大家都一副极惋惜的表情，陈寻哈哈一笑，说道：“这头妖猿颇为有趣，我传它几门神通，换它不骚扰我们，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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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梧岭这边也是照常理，弟子、甲卒都收缩到山谷里，加强戒备。

    而陈寻独自将紫宵雷霆塔搁置在青梧岭的主峰南崖，他一人住在塔里疗伤、修炼，没有让北玄甲、红茶他们护卫左右。

    火翼妖猿若来，必是为炼形篇及其他神通功诀而来，不会像在天火峰那边，一跑上来就要致他于死地。

    而陈寻要是将北玄甲、红茶都留在身边，火翼妖猿就绝不可能现身。

    火翼妖猿所悟的神通虽然极致有限，但想要藏踪匿形逼近青梧岭，陈寻他们不作额外的部署，是很难发觉的。

    二十天很快过去，火翼妖猿都没有现形，陈寻都快有些耐不住性子。

    苏守思他们就又想派人回梧山取来捆仙索，或许还能有一线机会捉住那头妖猿。

    陈寻没有苏守思他们那么强的控制欲，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想要降服火翼妖猿如此强悍又野性难驯的先天妖物，本身就是玩火。

    同时他也不清楚在捉住火翼妖猿后，庆王那边会有怎样的反应。

    他更看到火翼妖猿杀性不重，若有机会能井水不犯河水，或许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打消苏守思他们一意擒杀火翼妖猿的念头后，陈寻照例独守南崖修炼。

    一日，陈寻入寂时心头微微一荡，从入寂中醒来，就直觉南岭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机往紫宵雷霆塔这边的潜来。

    陈寻微微一笑，暗道火翼妖猿再不小心，也不会在数十里外就被他捕捉到气机，心想这头妖猿，明明有着堪比天人境的战力，竟然还会用这种小伎俩试探他们有没有布下陷阱，真是可笑得很。

    陈寻走出紫宵雷霆塔，看向火翼妖猿藏身处，传念说道：“我真要设下陷阱，那天在天火峰就不会放你离开。”

    “你本事没甚，口气倒大！”火翼妖猿见陈寻身后的铜塔门户打开，左右也确无气机暗藏，这才提着石棍，身形一个模糊就跃上石崖，低头看着相比他六丈魔躯袖珍无比的陈寻，冷冷说道，“我倒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看来你还没有吃够苦头！”陈寻哈哈一笑，身后九条神力锁链，蓦然间闪烁无比强烈的金光，如狂龙升腾而起，在火翼妖猿毫无防备之际，就将它捆得结实。

    这边稍有动静，北崖山谷中时刻戒备的金鳞船，即刻腾空而起，数道光柱在眨眼间就刺破火山灰笼罩的暗寂天空，眼见就要赶到南崖将火翼妖猿团团围住。

    在火翼妖猿待要提起手中石棍，就觉束缚它的九道神力锁链，似千山万岳压在它的身上，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随着它挣扎，九道金光灿灿的神力锁链更是直接勒进它的肉身百骸，往它的灵海元神缠去；它所有的神通，都无法阻止神力锁链渗入。

    火翼妖猿完全不清楚陈寻所使是什么神通，只叫它想起在天火峰地底被困住的惨痛回忆，一时间心惊欲裂。

    在火翼妖猿有进一步动作之前，陈寻就将九条神力锁链撤去，又传声勒令金鳞船在原地待命：“是老朋友来访，你们莫要惊慌！”

    神力锁链是陈寻从捆仙索所悟的神通，但陈寻法力不够雄浑、凝炼，若不借助真正用赤阳殿残片炼制的的天阶法宝捆仙索，即使阴阳璇元能助他生成无穷无尽的法力，他顶天只能将火翼妖猿这样的先天魔物捆住十数息的时间；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宗崖他们从北崖赶过来围捕火翼妖猿。

    “你现在可是明白，当日在天火峰，我们可是有能力将留下来的。”陈寻高深莫测的笑道，实际上他当日在天火峰，接引玄冥真煞、火煞罡风维持青莲战甲都极其勉强，根本没有余力变化其他神通，再说他就算能将火翼妖猿困住十数息时间，也不够宗崖他们赶到打破妖猿的金身防御。

    火翼妖猿却不明就里，心惊魂荡，嘴硬的说道：“你们以众欺寡，算什么英雄好汉？”

    陈寻不置可否的一笑，说道：“我还是此前的条件，只要你答应不骚扰我驻守天火山的族人，拜我为师，可以将神通功诀传授给你……”

    “天下哪有这种便宜事？你传我神通，我顶天答应不杀你的族人，”火翼妖猿呲牙咧嘴，一脸凶残的冷笑，“你若不答应，你的族人只要走出这秃头岭，我见一个杀一个！”

    “我将天火峰摧毁掉，你在天火山连容身之地都没有，还想来威胁我？”陈寻笑道。

    火翼妖猿就像是被火烧着尾巴似的往后一跳，一双红莲烈焰的妖瞳，眼睛紧盯住陈寻，不知道他是不是又使诈计。

    “这没有什么难猜的，火山口的鸿蒙元息最为浓郁精纯，你若不是为那口鸿蒙元息，怎么会再回天火山？”陈寻笑道，索性将火翼妖猿的底牌戳穿，又故作慷慨的说道，“算了，算了。只要不骚扰我的族人，我将完全炼形篇传你也罢，但你我从此再无瓜葛，你也休想修我门下的其他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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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传法

﻿    (女生文学 )    火翼妖猿的魔躯，虽然谈不上绝对庞大，远不比那些动辄几十丈、上百丈高的荒古异种，但也与紫宵雷霆塔一般高矮。

    陈寻跃上紫宵雷霆塔，在塔顶盘膝坐下，着火翼妖猿到他跟前来，听他传授天妖炼形篇的完整功诀。

    火翼妖猿百般不愿被眼前这小小的人族修士牵着鼻子走，但奈何过去二十天里，半篇炼形篇叫它朝思暮想、折腾得它寝食难安。

    它这次冒着被围杀的危险，潜入青梧岭，就是为了剩下的半篇炼形篇而来。

    它此时再不愿被牵着鼻子走，此时也只能按捺住性子，心里暗想，待本圣修得完整的神通，便将这人族修士砸个稀巴烂，以解心头之恨、以去今日之辱。

    陈寻看火翼妖猿的那双红莲焰瞳里透出一丝凶光，心知妖猿野性难驯，也不为意，极有耐性的将天妖炼形诀一字一句的传授给它。

    火翼妖猿是自火中生，在天火山里野性生长了数千载，觉醒本命神通、生得灵智，聚拢一批火猿称王称霸，也不知在哪里学得古字篆文，粗通一些文理，但说到修炼的基础，真是不比人族刚入门的真阳境弟子强出多少。

    诸妖修炼天妖炼形诀，理同而形式略异。

    火翼妖猿身为先天灵物，自是有这天地间第一等的灵慧，但缺乏必要的修炼基础，一时间也仅是本能的识得这炼形篇玄妙无比，却难入手修炼。

    陈寻就怕火翼妖猿学得一两样神通后很快就远走高飞，此时看它在那样掏耳挠腮的样子，心里暗笑，说道：

    “诸妖修炼略有差异，这差异就是妖躯窍脉千差万别，因而需要先寻窍度脉，才能对修炼秘法做一些调整。你这妖猿，要是没那么胆小，我可以直接替你寻窍度脉，省得你在回去后胡乱摸索，练出岔子来。”

    “你这人魔，本圣哪里会是胆小之辈？”妖猿呲牙怒道，“以你低微修为，本圣还能怕你能动什么手脚不成？本圣爷爷是怕走近了，吓得你脚软！”

    火翼妖猿凑过身来，陈寻伸手将一缕游丝似的真元度入妖猿体内，在它百骸妖躯间游走。

    唯是如此，陈寻才能更真切的感受到火翼妖猿的强大，暗感他就算将九劫炼体修炼到第六重境界，筋骨皮肉都未必能在如此的坚实。

    而更令他心惊的，火翼妖猿的魔猿金身即使已经是如此强大，但还远谈不上纯粹，看来它自行觉醒的本命神通，还没有最大限度的淬炼其妖躯，就算不修炼其他神通，其战力还有进一步增涨的可能。

    妖猿窍脉，与人族没有太大的差别，十二灵脉皆通，这也是妖猿没有经历炼形、化形，就能修炼魔猿金身的关键。

    陈寻渡入少许的精神异力，却没有被吞噬的异常，暗道这头魔猿还没有洗炼出隐脉，不然真是要强到逆天了。

    在妖猿窍脉间流转的妖元，是精纯无比的火元玄罡，其妖力之磅礴，甚至远超寻常的人族天人境绝世强者。

    寻窍度脉过后，陈寻将妖猿体内的窍脉与人族的窍脉之差异，细细说给它听，说道：“你体内窍脉，与人族差异不大，这也是你未经炼形，就能直接修炼魔猿金身的关键。但你终究是差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以致你修炼的魔猿金身不够纯粹，不然的话，你此时的战力少说能增加两三倍。你先照此法回去修行，若还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再过来寻我就是，但你要晓得，你我无师徒之缘，我所能传授给你的，仅有这篇炼形神通……”

    “你这小子，年纪倒是不大，卖老充老不说，怎么还这般呱噪？再罗嗦，小心本圣一棍将你的脑袋砸开花，白花花的脑浆喷得满天飞！”妖猿恼怒说道。

    “你若有把握杀我，怎么忍到现在不出手？”陈寻笑道，“我修为境界差你许多，但我有仙人所授诸多神通，你真要想杀我，我也是不怕的。”

    “罗嗦死本圣也！”火翼妖猿提起石棍，身形一个模糊，就已经千丈之外，很快就没入暗寂的天幕之中。

    *********************

    苏守思、苏棠、青璇他们是待火翼妖猿离去，才敢飞过来，心头都为陈寻捏了一把汗。

    在这么近的距离，要是火翼妖猿心怀歹意，突下杀手，陈寻都没有什么防备的可能，没想到野性难驯的火翼妖猿，竟然真能耐着性子，大半天都站在紫宵雷霆塔前，听陈寻传授功诀。

    “你们一个个捧心喘气的样子，莫不成真怕那头妖猿会出手杀我？”陈寻笑道。

    “偏偏仅你有这胆子，能纹丝不动的坐在塔顶，将玄功一字一句的传授妖猿，换了别人，都巴不得这妖猿早点离去。”苏守思摇头苦笑，再想陈寻这些年来，所作所为可不就是胆大妄为到极致？

    真细想，陈寻胆大妄为是不假，但在他的胆大妄为之后，有着分寸拿捏到毫厘不差的把握，这实是诸人跟他最大的差距。

    “我后背也是出了一身冷汗啊，”陈寻哈哈一笑，又说道，“这往后赤海、蛇无心、红茶、北玄甲、金狼，都随我在南崖修炼……”

    “要是如此，那妖猿还会不会再现身？”苏武阳问道。

    苏武阳他们此时都是一心想擒获那头妖猿，但今日亲眼看到这一情形，暗道若能与这妖猿和睦为邻，互不滋扰，倒不是失当下最好的选择。

    毕竟就有算有捆仙索在手，围捕那头妖猿也有极大的风险；还不知道庆王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我无害它之心，它会不会再次现身，就看这诸多神通对它有没有足够吸引力了。”陈寻笑道。

    苏守思想想也对，北玄甲、红茶、蛇无心、赤海、金狼以及火狐都留在陈寻身边修炼，也不怕火翼妖猿还有机会对陈寻突下杀手；再一次，火翼妖猿若还能出现，就表明它对这边的戒心已经降低下来。

    他们无害妖猿之心，也就不用再龟缩在青梧岭，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了。

    **********************

    这往后，青璇、北玄甲与赤海他们，都随陈寻留在青梧岭南岭修炼。

    越着天炎罡煞对地脉压制的减弱，青梧岭又有三五处灵脉生成。

    青梧岭纵横三四千里，这样的雄伟山岳，若在云洲，少说能有百八十处灵脉、灵穴，青梧岭此时仅有七八处极微弱的灵脉生成，只能说可怜到极点。

    但为了那点稀薄的鸿蒙元息，还是要投入大量的资源经营。

    挖矿采石、熔炼铜铁、筑造堡垒、炼制法阵，诸多工作都有条不紊的推进下去，第一批进入天炉的千余弟子，进入天炉驻守修炼三年后，也启程返回梧山，调换另一批弟子进入天炉修炼。

    鸿蒙元息的洗炼，更多是对修炼潜力有极大的提升。

    这批弟子的修为在三年时间内，不会有迅猛的提升，但好处会在他们以后的修行生涯中慢慢的体现出来。

    以前这一千弟子，可能仅有二三十人晋入还胎境，仅有二三人修成灵元，但经鸿蒙元息这一番洗炼，能晋入还胎境的，可能就会增加四五十人，可能就有五六人修成灵元。

    对个人来说，突破瓶颈的可能性仅仅是提高一两倍，但对整个宗门来说，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梧山还有大量的龙血储备可以用来炼制灵丹宝药，梧山四宗未来三五十年间，天元境以上的高级修士，数量将有可能倍增，到那时候，才真正谈得上根基稳固。

    蛇无心、赤海、红茶、北玄甲他们，在虚元珠中经受更精纯的鸿蒙元息的长期洗炼，妖躯肉身比先天生灵都要纯粹，但想要将潜力彻底的发挥出来，也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不过，蛇无心、赤海、红茶、北玄甲他们，修炼诸多神通玄诀，已经不比苏棠她们慢多少了；这样的速度已经是能叫人瞠目结舌了。

    妖兽寿元要比人族长得多，但修炼要比人族慢得多，这基本上就要算是公认的常识。

    不然的话，妖兽的寿元是人族的十倍八倍甚至数十倍，修炼起来又不比人族稍慢，人族在诸多天域，哪里还可能会有容身之地？

    人族元丹境寿元在千年左右，但蛇无心他们肉身妖躯如此纯粹，少说能活上万年，这么长的寿元，水滴石穿，怎么都能晋入天人境。

    相比较而言，苏棠、青璇她们即使在服食龙髓金液丹后，寿元有所增长，但毕竟有限，还是要跟寿元赛跑，或有六七成的把握修成真身法相，而想修成天人之躯，概率更是仅有两三成而已。

    就这概率，就已经能吓掉天人宗门的下巴了，不过这也是龙骸金液丹的应有功效。

    火翼妖猿很长时间都没有再现身，陈寻也不去管它，只在青梧岭南崖修行，指导苏棠、青璇、北玄甲他们修行。

    直到半年之后，火翼妖猿才再次现身。

    它却是修炼天妖炼形诀出了岔子，妖躯修成人身，但头还是猿猴头颅，仅仅是缩小数倍而已。不知道它从哪里剥来一身铠甲，再次出现在青梧岭里，则扮成一名甲卒潜入。

    但看到战盔之下的猴头，古怪到极点，赤海当即是笑得直打滚：

    “这只蠢猴，定是气行泥丸宫时用猛了妖力，才出了这岔子！你这鬼样子，真是笑死我了。”

    赤海他们花费数年修炼天妖炼形诀才略有小成，火翼妖猿入手半个月就已经修成人身，但恰如赤海所说，气行泥丸宫里，妖力没有控制，出了这岔子，最为关键的头颅，怎么都没有办法聚魄炼形。

    这段时间来，陈寻又与北玄甲他们形影不离，火翼妖猿怕是有诈，没敢接近。

    它这半年来，试了好多办法都没有用，实在熬不过去，才跑上门来请教。

    它没想到刚跑上门来，什么话都没有说，竟然要先受到这小小翼魔的嘲笑，妖瞳怒张，就要将举起石棍朝他劈过去。

    “咦！”陈寻伸手挡住妖猿，说道，“你真要拜入我门下修行，赤海就要算你的师兄，你不能一棍将他给打死了。”

    赤海这才省得，这头火翼妖猿要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麻烦不了太多，吓了一身冷汗，但听到陈寻的话，骨气又硬了起来，说道：“对头，你要拜入宗主门下，我们可都是你的师兄、师姐……”

    火翼妖猿红莲焰瞳怒瞪，吼道：“就你们这些怪渣，还想当本圣的师兄、师姐，先问问本圣手中石棍答不答应！”抡起棍子，又要朝赤海砸过去。

    “师兄、师弟暂且不论，”陈寻忙将妖猿挡住，说道，“你这种妖力用猛的情况，赤海也曾遇到过，你想将炼形篇完全修成，还要跟赤海讨教。现在你这样喊打喊杀怎成？赤海还是有几分骨气，你就算将他绑走，他都不会教你的。”

    “你让我将这翼魔捉走，我倒要看他有几分骨气！”火翼妖猿羞恼成怒，闪过陈寻，在赤海振动骨翼之前，一把将他捉住。

    陈寻无奈，挥了挥手，说道：“你将他捉走吧。”

    “不要啊！宗主，我还能帮你擦靴子啊！”赤海凄厉的惨叫还在南崖传荡，但整个身子已经被火翼妖猿拖入一道火云之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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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赠宝

﻿    (女生文学 )    赤海半月之后才返回青梧岭，跑到南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找陈寻哭诉：

    “那头妖猿对我抽筋剔骨，百般逼迫，赤海都没有屈服，梧山秘传玄诀都没有吐露半点出去，但赤海有一点不好，就是心太软……”

    “怎么心软了？”陈寻看赤海也不像是被抽筋剔骨、用过刑的样子。

    “那妖猿天天顶着诺大的妖头，妖力逆冲颅海，痛得如刀割斧劈，赤海看它那么可怜，实在是忍不下心，想着宗主此前既然已将天妖炼形篇授它，赤海指出它在泥丸宫聚魄炼形上的错处，也不能算有违宗主的初衷，我就……”

    “就什么？贪生怕死就贪生怕死，偏偏还找那么多的借口。”蛇无心瓮声说道，他都不相信赤海真有宁死不屈的骨气。

    “老蛇，我的妖品，你怎么也怀疑起来呢？”赤海忙给蛇无心挤眉弄眼，怕老蛇再多嘴下去，他的谎话就编不圆溜了。

    “泥杂宫聚魄炼形的经验，是你修炼所得，传不传授他人，不受宗门的约束，你以后不要再满口胡言就行了，”

    陈寻拿赤海没辙，这孙子在回青梧岭的路上，还哼着小曲呢，也不知道他跑到财崖是怎么挤出这把鼻涕跟眼泪来的，倾过身子，问道，

    “你啊，虽说贪生怕死了一些，但以你的性子，没有一点好处，大概也不会真心指点妖猿聚魄炼形之法？说说，都从那头妖猿那边骗到了什么好处？”

    妖猿对人族戒心还是太强，陈寻这才纵容它将赤海捋走。

    赤海修为稀疏得很，都快要给蛇无心追上了，但陈寻猜想他落到火翼妖猿手里，应能减低妖猿的戒心。

    “嘿，”

    窥得陈寻脸上没有责备之意，赤海又神气起来，拍着大腿，掏出他随身所携带的储物袋，递给陈寻跟前，说道，

    “就算我被那可恶的妖猿吊在火山口上差点烤熟，可都一直惦记着宗主您的大计呢。但我种种好处都跟它说尽了，嘴皮子都磨薄了几层，那头妖猿就是不愿拜宗主为师。实在没辙了，我就跟它说，这天下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它断不能受了这边的好处，抹抹嘴就不承认的。好说歹说，妖猿还算是能明白些事理，它嘴硬不肯承认，最后还是让赤海带了这些东西来交给宗主……”

    “天火峰地底都是沸腾的岩浆，就算是天阶至宝掉进去，过不了多久也要被烧融掉，那头妖猿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青璇探过头来，好奇的问道。

    火山口的天炎罡煞都随时会化成红莲烈焰，地底岩浆的温度更是高得恐怖，远不能拿云洲的地火岩浆衡量。

    云洲存在的诸多天阶法器，最为核心的阵法禁制，多是用紫宵元铜一级的天材地宝炼制；这种层次的天阶法器，倘若置入红莲烈焰焚炼，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大碍，但长年累月也会被烧融成一堆废渣。

    那只储物袋附有赤海的神魂气息，省得他回头还要重新祭炼，陈寻就让他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他也想看看，火翼妖猿这次到底拿出怎样的奇物，想跟这边交换修炼的神通秘诀。

    “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头，也不知道值不值三瓜两枣，但妖猿长得那么吓人，我想它愿意拿出来点，哪怕都是破石头，也是它的心意，咱们都不能算亏，宗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寻不跟赤海在那里胡搅蛮缠，让他赶紧将储物袋打开。

    一堆黑漆乌沉、形状各奇的石头，从储物袋里倒出来，像是云洲所产的某种乌铁，却又没有什么铜铁的光泽透出。

    红茶、北玄甲、蛇无心都好奇的探过头来。

    青璇伸手要拾起一块巴掌大小的圆石细看，但觉入手极沉，讶声道：“好重！”

    陈寻拾起一块乌铁，也是大吃一惊，想不到方寸大小的乌石竟然有千斤之重。

    陈寻修行百年，所遇到的天材地宝以玄辰砂入手最沉，眼前这些乍不起眼的乌铁，入手竟不比玄辰砂稍轻。

    “这是什么铁石，入手怎么如此之沉？”青璇讶然问道。

    “有可能是魔髓精铁，”

    陈寻眉头微蹙，也有些吃不大准，毕竟关于魔髓精铁这样的奇物，他也是当年听常真提及过，云洲都没有几人见过实物，他自然无法确认，说道，

    “天炉曾是上古神魔战场，我们刚入天炉时，天火山附近有大量神魔残碎意志所生的幽魂、骨魔，地底若是埋有一两截神魔之躯的残肢，也不叫人意外。我听说过，魔髓精铁是神魔残骸吸附铁石精气所形成的一种极珍宝铁。这些乌铁石，是不是魔髓精铁，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说到这里，陈寻闪过一个念头，跟青璇说道：“倒有一个办法可以检验一下，你把那盏青莲古灯取出来……”

    原形有三四尺高的青莲古灯，内部共炼有三重繁杂到极点的阵法禁制。

    青璇此时的神魂修为，还仅能祭炼最外层的两重禁制，最为核心的第三重阵法禁制则附有陈寻的神魂气息。

    如此一来，平时不会影响青璇祭用这件天阶法宝御敌，但只要青璇在陈寻的身边，两人就能同时祭用青莲古灯迎敌。

    陈寻摧动法力注入青莲古灯之中，十二层古铜所铸的古旧莲瓣之上，那点摇拽生姿的不灭明火，很快就由青转赤，继而转为纯澈的琉璃之色。

    陈寻此时也只能借青莲古灯，生出这少许琉璃烈焰来。

    陈寻隔空摄住一块乌铁石，放到琉璃烈焰之上，一直等到他灵海法力将要耗尽时，这块乌铁才烧得红热起来。

    陈寻基本能确认这就是魔髓精铁，跟红茶说道：“我将接引玄冥真煞，继续焚烧此铁，你看准时机，试着将此铁融入魔幢之中……”

    “嗯！”红茶当即将一杆的黑金魔幢从储物袋拍出。

    这根黑金魔幢原是组成千魔煞阵的血旗魔幡的旗杆，是魔帅赤火明用魔墟所产的一种奇铁铸成。

    红茶变回原形后，根本不祭用什么法器，仅靠着天生神力，拿这根黑金魔幢与敌近身搏杀，威力之大，就丝毫不比天阶法宝稍弱。

    然而这根重达一万八千余斤的黑金魔幢，红茶抓在手里犹觉得太轻。

    陈寻手里也有更为沉重的黑金魔幢，但动辄三四丈长，与红茶此时的真身魔躯极其不配，挥舞起来相当笨拙，不利于红茶将斩龙戟、九幽战矛诸多战技与叠浪秘意融入其中施展。

    陈寻暗感这要真是魔髓精铁，十数块一起渗融到这杆黑金魔幢之中，这杆魔幢足足能增加一倍的重量。

    到时候这杆魔幢在红茶手里，所能发挥的威力可不仅仅是翻上一倍。

    **********************

    陈寻花费十天时间，才将十七枚魔髓精铁，均匀的渗融到红茶那杆黑金魔幢之中，黑金魔幢的重量足足增加到三万六千斤，形状几乎都没有改观，甚至都没有破坏黑金魔幢原先内部的阵法禁制。

    陈寻不摧动真元法力，两臂也足足有十七八万斤的气力，但想要将三万六千斤重的黑金魔幢挥舞如风，还是极为勉强，更不要说用叠浪秘意，将战技的威力进行多重叠加了。

    而这杆黑金魔幢在红茶的手里，一杵下去，百丈石崖都能在须臾间化为齑粉，陈寻都怀疑法相境初期的人族修士，若不凭借天阶法宝防御，能不能挡得住红茶一杵劈杀。

    红茶持此黑金魔幢，与北玄甲摧动玄兵印所化的金甲战将相斗，也能缠斗一两个时辰。

    不过，金甲战将是天地元气所汇聚幻变的玄兵法相，除非能将北玄甲附在玄兵印上的神魂气息震散，或直接击杀北玄甲，不然金甲战将就永远不会消逝，而红茶却有神力耗尽的时间。

    这十天时间里，不知道赤海拉了蛇无心钻进天火山哪个角落里，过好几天才回青梧岭。

    赤海这次回来，不仅又带回数十枚魔髓精铁，还与蛇无心将火翼妖猿的那根天火石棍给扛了回来。

    陈寻哭笑不得，逮到赤海一通骂：“你说妖猿对你抽筋剥皮、严刑逼供，你没事又跑去天火峰做什么，还拉上蛇无心？”

    “宗主您说要收那妖猿为徒，赤海哪敢不把这事放在心里？赤海寻思着，那头妖猿不肯低头，多半是不晓得宗主您的英勇神武，”赤海浑不觉的说道，“妖猿听得宗主能熔炼魔髓精铁，这就灰溜溜让我们将这根石棍带回来，宗主就露两手给震震那头妖猿！”

    “胡闹！”陈寻喝斥道，将那根由石之精气与天炎精气聚变的石棍，扔给赤海，说道，“这根石棍足有三四万斤重，在妖猿手里挥来，如千山万岳倾压。要是我将这些魔髓精铁都融入这石棍之中，石棍净重怕不下十万斤，到时候你们这些家伙，挨一下就会粉身碎骨，你说，我要不要助这妖猿融炼这石棍？”

    赤海差点给石棍压坐在地上，倒吸一口凉气，说道：“竟会有这么厉害？”他眼珠子贼溜溜一转，想到后果万一失控会有多严重，忙打退堂鼓道，“赤海看那妖猿心机也极狡诈，这事怕是不靠谱。”

    “那你将这些魔髓精铁跟石棍，还给天火峰去吧。”陈寻挥手说道。

    赤海捧着那根石棍，犹豫了半天，却是不退出去，就连蛇无心都涨红一张脸，有话欲言又止。

    陈寻狐疑的扫了这两家伙一眼，问道：“又有什么事情？你们敢跑到天火峰去窜门，该不会不敢将这些东西还回去吧？”

    蛇无心要比赤海老实，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天青色的玉石，说道：“那妖猿让我们带回石棍，是求宗主帮助将魔髓精铁炼入其中，还私下拿了这两小块青石头送给我跟赤海。这两小块青石头，内蕴一种奇怪的元气，我跟赤海吸收了，十分的舒坦，修为都有少许精进。我们是可以将魔髓精铁跟石棍还给天火峰去，但这两小块青石头里的元气，都被我们吸收了差不多，就这么还回去，怕那头妖猿不答应……”

    陈寻狠狠的瞪了赤海一眼，没想到这家伙还敢背着他受妖猿的贿赂。

    他从蛇无心那里接过青石，注入一点真元，将内藏的元气搅动起来，狠狠的吃了一惊，青石中所蕴藏的竟是鸿蒙元息！

    陈寻看向赤海，问道：“火翼妖猿那里，总共有几块这样的青石？”他没有跟赤海、蛇无心他们细说鸿蒙元息的事情，也不怪他们识不得。

    “总共就三块，一大两小，”赤海耷拉着脑袋，将怀里的那小块青石掏出来，递给陈寻，“我还是磨破了嘴皮子，那妖猿才百般不舍的将这两小块青石送给我们，宗主要是喜欢，拿去好了，赤海一点都不心疼的。”

    “我看你是心疼得紧，但你再心痛也没有用，”

    陈寻笑骂道，

    “这两块是聚元石，而且缺口能合上，应是同一件法宝上被打碎下来的残片。这两块聚元石，最大的功用，就是能聚集天地灵气。现在这两块聚元石里汇聚的鸿蒙元息，都被你们两人吸收掉了，唯有放回到能孕生鸿蒙元息的灵脉穴|眼里，才能重新派上用场。那头妖猿必定早就深刻认得这两小块聚元石的妙用，但还舍得送给你们，想必是被你们忽悠得不轻啊……”

    陈寻为了推演灵池法阵，回悟山后做了很多的功课。

    这世界除了天然的灵池法阵外，还有诸多灵石有汇聚天地灵气之能，这些灵石在大千世界比较常见，被称为聚元石。

    聚元石有一种特性，就是虽然聚元石也能汇聚最普通的天地灵气，但是遇到多种天地灵气并存时，会优先汇聚高品质的灵气。

    赤海、蛇无心拿到这两块聚元石时，里面汇聚的应该都是最高品质的鸿蒙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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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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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没想到赤海这张破嘴，还真能忽悠，火翼妖猿前头送他们魔髓精铁不说，随后竟将聚元石这样的天地奇珍拱手送出，甚至连蛇无心都能捞到一件。

    要说他此前从鬼头礁所得的灵元珠是干电池，这聚元石就是充电电池，可以反复用来汇聚高品质的天地灵气。

    陈寻也仅仅是从虚元殿以及珑山道书中，看到有关聚元石的记载，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不过，陈寻都已经将灵池法阵推演出来的，两枚聚元石已经不能令他有太多心动了，更叫他看重的，是天火峰地底所生发的鸿蒙元息，要远比他想象中精纯、浓郁。

    鸿蒙元息主要还是作用还在于洗淬百骸肉身，赤海、蛇无心此前在虚元境中，肉身百骸就已经修炼到比先天生灵都要纯粹，此时再从聚元石中汲取鸿蒙元息，修为竟然还能有所精进，可见这两枚聚元石中所汇聚的鸿蒙元息，是何等的天量！

    聚元石在火翼妖猿手里，应该也非一天两天了，必定也是反复使用过，在极短的时间内，应能汇聚大量的鸿蒙元息。

    这就说明了两点问题：

    聚元石汇聚天地灵气的速度，要比以元丹汇聚元液形成灵元珠，不知道要快上多少倍，再个就是天火峰地底确有大量的鸿蒙元息孕生。

    陈寻想了想，跟赤海说道：“你们两家伙，将这石棍扛着，跟我去天火峰。”

    临出门看到青璇到南崖来，陈寻让青璇也随他去天火峰。

    大家这时都看到那头火翼妖猿杀心不重、有和睦相处的可能，也就不拦着陈寻他们单独跑去天火峰。

    天火山脉有两三万里纵横，青梧岭差不多就位于天火山脉最中心的位置，距离天火峰都不到三千里。

    大量的火山灰飘浮在天空，天际昏晦，神识也延伸不远。

    而穿过火山灰的浮层，就已经是万丈高空之上，火煞罡风极其暴烈，不要说低级修士了，就是元丹真人，也不能在如此猛烈的火煞罡风中滞留太长的时间。

    青璇将青莲古灯祭出来，莲瓣之上的不灭明火散出一道赤霞玄光，将两人两兽罩住，丝毫不为火煞罡风所侵。

    在青璇的御使下，甚至有丝丝缕缕的天炎精气从火煞罡风中分离出去，聚入青莲古灯之中。

    青莲古灯实是一等一的御火法宝，在天炉秘境的威力，甚至达到准纯阳道器的水准。

    陈寻等人在青莲古灯的庇护下，往天火峰方向急速掠行，能完全不受火煞罡风的影响。

    离天火峰百里距离时，火翼妖猿仿佛魔神一般，突然就振动红莲烈焰似的巨翼，从一道火云中现身，红莲焰瞳凶狠的盯过来，在众人脸上扫过，喝问道：“你们这些人族，没事又跑来天火峰做甚？”

    妖猿一眼离火妖瞳，有意无意的盯住青璇手里的青莲古灯，也不明白，这人族怎么有那么多的稀奇法宝？

    陈寻将赤海、蛇无心所扛的石棍隔空摄住，直接扔回给妖猿，说道：“你不是我们夔龙阁的弟子，诸多神通秘法不能私授给你。就算此前传你的天妖炼形篇，还留下很大的尾巴要我处理。此时要是帮你将魔髓精铁融炼到这石棍里，相当于传授你一门威力强大的神通，有违宗门所立的规矩，我们这次过来，是特地过来跟你说明一下，倒不是白占你的便宜，不帮你干事。”

    火翼妖猿既然要跟他们把账算清楚，不想欠什么，陈寻自然也跟它将话说清楚。

    “……”

    妖猿狐疑的打量着陈寻两眼，运转体内磅礴的妖力，庞大妖躯迅捷缩小化变成八尺高的魁梧巨汉，只是毛茸茸的脸膛上，还能看出尖嘴猴腮的样子。

    它站在陈寻身前，挡住他们的去路，说道：

    “你们这些人族，百般推托，说到底还是贪心不足。老赤说那两块奇石，放在云洲都是万修争取的异宝奇珍，就抵不过请你帮本圣打造一根铁棍？”

    “赤海能有什么见识，聚元石在你看来是奇珍，但在我眼底，却寻常得很，”陈寻没想到赤海在妖猿跟前混得挺快，回头看到赤海一眼，赤海忙推脱说道，“老袁，这事我可没有说死，宗主不答应，我跟老蛇都没辙……”

    陈寻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只五六寸高矮的小铜瓶，扔给妖猿，说道，“你以为你那两块青石是稀世奇珍，你看我这铜瓶，比你那两块聚元奇石如何？”

    “你们把那青石称为聚元石？”妖猿手里三块聚元石也是无意间所得，从来都没有落入过外人眼，它压根就不知道那三块青石是什么。

    它迟疑不定的接过铜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不出什么明堂来。

    “你以常法祭炼……”陈寻说道。

    “你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太呱躁，本圣有你想的那么蠢？本圣就是怕你们人族太奸诈，谁知道这铜瓶里藏没藏什么古怪？”妖猿恼怒吼道，“老赤堂堂一个魔域大将，竟在你手底下忍辱偷生，本圣焉能上你们人族的大当？”

    陈寻摊摊手，没想到妖猿自尊心还挺强，回头瞥了赤海一眼，想将他揪到前面来，问他在火翼妖猿面前怎么吹嘘的，却不想赤海此时缩头缩脑，藏到蛇无心身后去了。

    妖猿不需要滴血附灵，神念延伸，就直接将神魂气息附着到铜瓶内部的阵法禁制之上，注入一点真元，就见闪烁毫光的铜瓶，就像是抽水机似的，呼呼的将天地间稀微的灵气吸入其中。

    妖猿这时也忍不住震惊的说道：“这铜瓶的功效，竟与那聚元青石一样，也能汇聚天地灵地？”

    “人族兴盛后，妖魔没有出路，这就是关键原因，”陈寻时刻不忘打消火翼妖猿单打独斗的心思，说道，“这样的聚元铜瓶，我宗随时能炼制百千只出来，但你想想看，天地间又能存在多少聚元石？”

    陈寻说这话，也是在唬妖猿。

    虽然他在云洲还没有见到过聚元石，但这样的奇石，在大千世界绝非独一无二。

    而此时他们虽然将灵池禁制的基本阵法推演出来，但将聚灵禁制融入其中，形成两重结构的聚元法阵，就是复杂无比，而要再炼入四五寸高矮的铜瓶法器之中，更是逼迫夔龙阁此时的炼器极限。

    夔龙阁眼下就靠左青木等人支撑，哪有那么多的人手跟精力，去大批量的炼制聚元铜瓶？

    若非受人手的限制，陈寻也不会将八荒玄塔阵的炼制之法，交给庆王世子姜南柯他们；八荒玄塔阵要是都由夔龙阁炼制成品，再转手出售给诸家，所得的利益要比现在大得多，还不用担心炼制之法能流传出去。

    火翼妖猿不知背后详情，这事在它心里所掀起的惊天波澜，怎么都没有想到，它视为奇珍异宝的聚元青石，在人族眼里竟是如此的稀疏平常，暗感也难怪那头巨魔无法藏身地底时竟第一时间选择逃离此方天域，想必是以前在人族手里吃尽过苦头。

    看妖猿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陈寻心里暗笑，说道：“那些秘法神通，我不能传你，也不能助你将魔髓精铁融炼入石棍之中，但这些秘法神通之外，一些神魂修炼以及真元运转的小法门，我倒是可以传授给你……”

    陈寻不传火翼妖猿太强的神通秘法，是怕火翼妖猿实力一下子增强太多，难以压制，但看火翼妖猿的样子，似乎对玄门修行满是羡慕，暗感赤海被捉过来，还是起到作用的。

    “那些小法门，又抵什么用？”火翼妖猿信心大受打击，情不自禁的说道。

    “你不要小瞧这些法门，人族能够兴盛，更多还是仗着诸多变幻莫测的法门，”陈寻说道，“比方说，你此时虽然能聚魄化形，变成人身，但你体内妖气澎湃磅礴，随便谁都能认出你是妖物所化，倘若你若学会收敛气息的法门，就可以混迹常人之中，逍遥诸多天域，不用再担心人人喊打喊杀，你说这用处大不大？”

    “你真愿将这法门传我？”妖猿离火焰瞳闪烁精光，情不自禁将内心深处仰慕云洲玄门繁盛的心思泄漏出来，俄而又觉得它太过心切，补充道，“我是绝计不会入你们那鬼捞子宗门的，你们不要打这个主意……”

    “你要拜入我门下，什么神通秘法都可以传授给你，”陈寻哈哈笑道，“这些小法门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传授给你，你我也算是有缘。”

    “你会这般好心？”妖猿狐疑的盯着陈寻的脸。

    “嘿，咱宗主就是老好人一个，你要是头母猴子，咱宗主还能倒贴更多！”赤海不失时机的插嘴。

    青璇扑哧笑出来，陈寻羞恼成怒，一脚将赤海踢下云头，才与妖猿说道：“与人为善，与己为善；我族弟子，会长期驻守青梧岭修行，我自然是要与你结个善缘。不然的话，你杀我族人，我摧毁你这里的天火峰，撵得你到处跑，对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看得出火翼妖猿还是极重视在火山口潜伏修炼的。

    也难怪，除了火山口外，天火山其他能孕生鸿蒙元息的地方，都叫庆王一系的宗族占据了。

    火翼妖猿不想打草惊蛇，连在天火山脉最后一处容身之地都失去，陈寻倒不虞它此时会有什么反复。

    火翼妖猿心里想的却是，听赤海说云洲世界是那样的精彩，他此时能化变人身，倘若真能将妖气收敛得一丝不泄漏出去，是不是也能混入云洲，看云洲世界到底精彩成什么样子？

    “你不会要我就在这里传授你诸多法门？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陈寻笑道。

    “你们若有能耐，便随我过来。”火翼妖猿冷哼道，妖身化作一道火云，就往天火峰山巅的火山口飞去。

    青璇又将离火灵罩撑出来，将她与陈寻及赤海、蛇无心罩住。

    从火山口进入，到处都是天炎罡煞所幻化的红莲虚影，赤海也不敢有丝毫的妄动，他们可不比火翼妖猿的魔猿金身，生怕一不小心脱离离火灵罩的保护范围，就会被红莲烈焰焚成灰烬。

    越往地底飞去，天炎罡煞越是浓烈，甚至还有纯澈作琉璃色的火焰虚影生成。

    差不多下降到两万丈深处时，就见眼前陡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浅青色气泡，陈寻他们随妖猿钻进入浅青色的气泡，才发觉气泡中充塞的却是最浓郁、精纯的鸿蒙元息。

    气泡的底部，则有一股黑色的玄冥真煞在涌动。

    极阴抱阳、极阳抱阴。

    陈寻没想到这天地间竟然还有天然形成的阴阳璇和之异相。

    而极阳极阴在此汇合，直接生成的就是鸿蒙元息，实比他所悟的阴阳璇和神通，还要高明出无数倍。

    这才是真正的阴阳演变大道啊，奈何火翼妖猿身居宝地，却还不识宝地的真正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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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玄阳真火

﻿    (女生文学 )    身处浅青色的气泡之中，虽然没有当初服用龙骸玉液丹那么感觉激烈，青璇也如饮琼浆玉液，暗感百骸最深处的潜能，在这一刻都得到最充分的开发。

    赤海、蛇无心此前虽然跑过来找火翼妖猿厮混，可没有钻入火山口，更没有钻到火山口底下的两万丈深处，自然都没有见过火翼妖猿的老巢是什么样子。

    这一路过来，赤海从陈寻里口中知道，这鸿蒙元息乃天地初生、阴阳交汇时所孕生的一种至真至纯的天地元气，可以说是天地最为珍贵的纯阳宝药，上古先天神魔几乎都是在无穷无尽的鸿蒙元息中经达无数万年的孕育后才诞生。

    梧山随同庆王一系的其他宗族势力，费尽心机将大量弟子调入天炉秘境，就为了就是那点极其稀微的鸿蒙元息伐髓洗脉，谁曾想天火峰的深处，竟然存在如此精纯的鸿蒙元息？

    火翼妖猿学人将双手抱在胸前，颇为得意的看着陈寻等人镇静的模样，就等着陈寻他们开口相求。

    想到这里，火翼妖猿越是感到赤海所言极对，这世间最爽的事情，莫过让别人来求自己。

    在青璇、赤海、蛇无心，甚至火翼妖猿眼里，所看到的是至真至纯的鸿蒙元息，然而撼动陈寻心神的，则是那极阴抱阳、极阳抱阴的阴阳演变之道。

    这种种明悟，使他灵海之上的青莲元神法相，似受到这无尽道意的灌溉，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盎然生机。

    紧接着一茎青莲虚影从陈寻身体里油然而出，迅速扩大开来，闪烁熠熠青辉。

    火翼妖猿闪到一旁，嘿嘿怪笑道：“你若是想在此炼化这青色元气增进修为，本圣没有意见，就算是你传授本圣神通秘法的报酬，但不过要提醒你一声，这气泡极不稳定，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不要怨本圣没有提醒。”

    陈寻微微一笑，情知火翼妖猿所言不假，与青璇说道：“你们先退到上面去。”

    要是气泡极其稳定，火翼妖猿随时可能潜入其中修炼，根本就不需要用聚元石汲取鸿蒙元息后再进行修炼这么麻烦了。

    实际上，此地阴阳交汇，所形成的平衡极其脆弱，一旦气泡破裂，就算是火翼妖猿的魔猿金身，都未必能承受住玄冥真煞与天炎罡煞的双重冲击。

    火翼妖猿却不知道，陈寻所修的本命神通就是阴阳璇和，能完全融入此地阴阳交汇的平衡中去。

    陈寻也没有想到，天地之间，竟然会存在这么一处能完全契合他修炼的场所。

    能不能成，陈寻也需要先尝试一下，见火翼妖猿不拒绝，那是再好不过了。

    青璇不知道陈寻要干什么，但她心里对陈寻有莫名的依赖跟信任，即使心里担忧，还是顺从的手持青莲古灯，撑出离火灵罩，将她与赤海、蛇无心罩住离开气泡。

    不过青璇往上飞出百余丈就停了下来。

    火翼妖猿退出气泡，也没有往上飞，而是站在处于融化跟凝固两相不断变换的一座石壁前，看着陈寻身体里透出的青莲虚影越来越大，最后竟然从气泡中伸展出来。

    青莲的根茎，直接伸入暗流涌动的玄冥真煞之中，而数以百计的莲叶则延伸到天炎罡煞之中，竟然极其玄妙的维持住这千钧系于一发的平衡。

    火翼妖猿能看到，青莲根茎吸入少量的玄冥真煞后，随即炼化为数滴玄青色的液体往整茎青莲延伸，青莲随后也都变成深青色。

    这一刻，青莲虚影凝实到极点，竟与有形无质的真身法相并无区别。

    停在上方百丈处的青璇，也不知道陈寻此时是真正晋入法相境了，还是借玄冥真煞所凝炼出来的玄阴真水，才凝聚成真身法相？

    不过，就算是后者，青璇也深知，陈寻此时距离法相境，也就差一步之遥了。

    青璇虽然也修成元丹，但她对大道的悟彻，差陈寻太远，也不知道陈寻差法相境的那一步之遥，到底是差在哪里。

    火翼妖猿妖力虽然滂湃无比，但在修行还刚刚入门，不知道玄冥真煞所变化的几滴玄青色液体是什么玩艺，却听见赤海在头顶上大惊小怪的怪叫：

    “那是玄阴真水！宗主竟能将玄冥真煞凝炼成玄阴真水！”

    火翼妖猿心里暗道，玄阴真水是什么玩艺儿，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然而玄阴真水将青莲虚影提升到有形无质的层次，很快就见无尽的天炎罡煞在数以百计的青莲叶瓣上凝聚成一点点的玄阳真火，这地底千丈方圆的巨大洞穴，就充满玄阳真火四溢射出的熠熠金光。

    火翼妖猿对玄阳真火再是熟悉不过。

    他生来就出生在天火山底的岩穴之中，不知父母是谁，整日与炎魔、火猿为伴，天生不畏烈焰，饮岩浆如饮水，不知道修行是为何物，直到一日，他体内生出一点金光四溢的火苗，才顿然开悟，懂得一些修行之法。

    那点金光四溢的火苗，就是玄阳真火。

    火翼妖猿在玄阳真火的基础上，很快就修成天火大丹，后来火猿中的长者告诉它，数万年来天火山无数火猿生了又灭，真正能从天炎罡煞中凝炼玄阳真火的火猿千年难遇一回。

    而一旦凝炼出玄阳真火，就是火猿一族的圣者。

    火翼妖猿没想到陈寻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能凝炼玄阳真火来，难道说人族不仅擅长炼器，在修炼上都要天生比妖族强大？

    ***************************

    陈寻都没有想到，他竟然真能相继凝炼出玄阴真水跟玄阳真火。

    虽然这跟此地阴阳交汇的特殊地形有着直接的关系，但同时也意味着陈寻对阴阳演变之道的参悟，晋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玄阳真火又称纯阳丹火或者丹种。

    天元境巅峰修士，通常都需要先从自身的气血真阳中凝聚出纯阳丹火来，然后再将源源不断转换为灵元的天地灵气，凝入纯阳丹火之中，最终修成元丹。

    元丹难修，道意难悟是第一个瓶颈，其次想从气血真阳中凝聚纯阳丹火，也非一件易事。

    现在陈寻手里就算有足量的元液，不需要担心凝丹时灵元的天量消耗，但想修成一枚元丹，也需要闭关三四个月之久，主要就在于丹火难生。

    就算以平均三月凝结一枚元丹计，陈寻其他什么事都不做，都需要将近百年，元丹境才有可能修到圆满境界。

    陈寻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直接从天炎罡煞中凝炼玄阳真火。

    “我明白了！”

    若非还要维持青莲法相连接玄冥真煞、天炎罡煞，陈寻都兴奋得大叫起来，没想到他能在天炉秘境，接连突破此前以为数百年都没有可能突破的瓶颈，直接就有将元丹境修炼到圆满的机会。

    “猿兄，我要借此地闭关数月，事后可助你融炼魔髓精铁为酬，可好？”

    陈寻透过神念，与火翼妖猿交流。

    “谁要你称兄道弟？”火翼妖猿嫌弃的说道，然而心底犹为眼前这一幕震惊，实不知陈寻所修是什么神通，竟然能如此轻易的凝炼玄阴真水、玄阳真火，它现在还没有学会太多的城府，妖瞳在陈寻脸上打了几转，说问道，“你这是什么神通？你若能传授这门神通给我，你爱呆多久都成。”

    陈寻心里一笑，心想这妖猿倒是识货，阴阳璇和虽然没有直接的攻击力，却是他所修炼的最强神通，何况还与阴阳演变之道息息相关，谁能真正的悟透，就能顿入涅槃。

    这就是大道的威力。

    陈寻感觉他还差最后极关键的一层，没有悟透，或许还没有办法在窍脉、灵海之间，直接以玄阴真水、玄阳真火生成鸿蒙元气。

    陈寻透过神念，告诉火翼妖猿：“圣人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道。悟得道意，才能修炼神通，这个铁律，我也没有办法打破。我刚才已将阴阳之秘相毫无保留的展示给你看，能不能从中有所悟，就看你自己参悟了。而你是从炎火中所生的先天灵物，走的又是神魔炼体的路子，倘若你能守信不伤我族人，我出关后可以从天炎之道与神魔炼体中选一门强大神通，传授给你……”

    火翼妖猿虽然修成魔猿金身，在境界上已经是等同于天人境的天人之躯了，但它所修的神通极为有限，又没有什么法宝，仅凭手里一根石棍，还没有与人族天人境强者争锋的实力，这段时间也是吃够了苦头。

    火翼妖猿它都认识到这点，不然也没有那么容易会上陈寻的钩。

    它想在最短时间内弥补不足，掌握真正超越人族天人境强者的战力，最好的办法就是修炼人族的诸多神通。

    “好，倘若你有胆骗我，我必杀光你的族人！”火翼妖猿对陈寻犹不放心，呲牙咧嘴的威胁道，随后往上方腾跃，离开气泡。

    陈寻也通过神念与青璇交流，要她与赤海、蛇无心先回青梧岭，火翼妖猿能化变人身，也可以将它带回青梧岭，但要保密，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了。

    青璇她们刚退到火山口，地底气泡里的鸿蒙元息就极速的搅动起来，陈寻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抽水机，眨眼间就将百丈方圆的鸿蒙元息抽之一空。

    百丈方圆的鸿蒙元息其实相当有限，毕竟是气态，而非以元液的形式存在。

    在气泡消失后，玄冥真煞、天炎罡煞就以陈寻为中心交汇，直接在陈寻的体内生成无穷无尽的玄阴真水、玄阳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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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秘密泄漏

﻿    (女生文学 )    “我明白了！”

    玄冥真煞与天炎罡煞交汇的天火峰地底，陈寻盘膝坐在一株舒展无尽莲叶的青莲之上。

    青莲的根茎由无尽玄阴真水组成，叶瓣则是无尽的玄阳真火。

    陈寻此时坐在无尽的水火之间睁开双眼，眼瞳里透出层层叠叠的无尽青莲虚影，千丈方圆内更有无尽的玄冥真煞、天炎罡煞围绕青莲的茎叶流转，却难侵陈寻的肉身分毫……

    这一刻，陈寻总算是彻底搞明白玄元圣体是怎么回事了。

    夔龙炼阳术修炼到极致时，会衍生出一种九法九相的神通。

    这种神通强大无比，夔龙之族也是因此成为最强的上古神兽之一。

    而据九法九相所炼制的九相灵旗，可以说是虚元殿曾经所拥有的最强法宝之一。

    而玄元圣体的根本神通，则是万法万相，不知道要比夔龙炼阳术的九法九相强出多少，但这也是陈寻在元丹境修炼如此艰难的关键。

    若是照《玄元圣经》按部就班的修炼，不会像陈寻在元丹境之前就会遭遇这么多的瓶颈，只需要在最后修成玄元圣体的大成之境时，修成万法万相的神通即可。

    然而陈寻在天元境时就炼化玄元圣血，直接成就玄元圣体，就决定他在天元境、元丹境时，就需要修得万法万相的神通基础，才有可能进入下一步的修炼。

    这个基础，实际上跟是否要将灵窍元丹都修炼到圆满，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法即神通，相即法相，都是道意不同形式的具现。

    三百六十五是为大周天极数，参悟三百六十五种道意，修成三百六十五种法相，才代表具备万法万相的神通基础。

    玄元圣体修炼的关键，必需要修成大道层次的根本法相，才有可能掌握万法万相。

    玄元圣经按部就班修炼，到涅槃境或焚天境，自然早就悟彻大道了，修炼万法万相自然容易。

    而陈寻在元丹境就要修炼万法万相，这个难度实要比将百骸诸窍元丹都修炼到圆满境界还要高。

    由于修炼万法万相，绝大多数过程都跟修炼窍丹是重合的，甚至可以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以致常真或者说虚元殿的前主人，都误以为修成三百六十五枚元丹，才是玄元圣体修得元丹圆满的前提条件。

    毕竟虚元殿的前主人，也没有将玄元圣经修炼到圆满境界。

    要不是珑山机缘所得，陈寻这辈子可能真就与万法万相、与大道无缘了。

    现在，陈寻已经具备了这个基础，陈寻此时身下盘膝所坐的万相青莲，就是陈寻所修的根本法相。

    陈寻此时对阴阳演变之道已经参悟到极深层次，能直接从玄冥真煞、天炎罡煞中凝炼无穷无尽的玄阴真水、玄阳真火，随时能转为无比磅礴雄浑的法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凝成三百六十五枚窍丹。

    但凝结更多的元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陈寻甚至将灵海、窍脉中多余的元丹散去，最终仅在灵海之上保留一枚大丹，反能促进丹元法力在窍脉间更多的流转。

    道有大小高低之别，所悟道意唯有不断融合、提高，所修元丹的境界才能不断提升。

    七到九品的上阶元丹，都呈金色，又称上品金丹；金丹又是修炼真身法相的基础。

    修炼到这一步，谁都可以说是摸到大道的边缘。

    在天火峰地底闭关数月（时间可能更久，陈寻闭关修炼，对时间流逝感知迟纯），经真水、真火反复淬炼，陈寻灵海之上的元丹已经是纯粹无比，绽放五彩霞光。

    这不仅代表陈寻正式修成元丹境圆满，也说明他所修的元丹，已经是超越了上品金丹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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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待要一鼓作气，直接冲击法相境时，心神深处却传来细微的荡漾。

    他心里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掏出储物袋来，就见他秘藏的数枚信符，其中已经有一枚破成碎片。

    这说明青梧岭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守思他们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联络他。

    陈寻睁开双眼，踏石踩壁，顶着随时能化成琉璃烈焰的天炎罡煞，上升到火山口，由玄阳真火、玄阴真水化成的青莲才消耗掉小半。

    陈寻虽然还不能直接修成鸿蒙元气，但他将从玄冥真煞、天炎罡煞中所凝炼的玄阳真火、玄阴真水收入灵海之中，则围绕他的灵海大丹形成一个阴阳互抱的水火漩涡，彻底取代之前的玄冰火湖。

    陈寻能通过灵海大丹，将玄阳真火、玄阴真水随时转化为无比精纯的丹元法力，不算玄阳真火、玄阴真水所具备的种种异能，仅以丹元法力计，都要比以往雄浑数倍。

    陈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施展夔龙九变顶着火煞罡风，往青梧岭飞去。

    大半个时辰后，陈寻来到青梧岭的上空，就见两队甲卒在南麓的峡谷口对峙，火药味极其浓重，随时都会刀兵相见。

    陈寻从云头降落下来，站到两军对垒的阵前，眼瞳盯住坐在一头黑鳞巨狡背上的姜彬，冷冷问道：“姜彬，你因何事兴师动众，跑到我青梧岭来刀兵相见？”

    “陈寻，你在青梧岭就好，”姜彬将手里一封符诏掷来，说道，“姜某人奉春陵君所令，率部接管青梧岭的驻防，请你即刻率部撤出。”

    陈寻心知天炉秘境在天地大变后能孕生鸿蒙元息的秘密维持不了多久，展开符诏，确是春陵君直接签发的调令：

    苏武阳受封青梧城主不变，但名义上的神卫军第十七营即日起要从青梧岭撤出，换姜彬率部驻防。

    这实际上是要将他们从青梧岭赶出去，换成春陵君的人马接管青梧岭能孕生鸿蒙元息的几处灵脉。

    一旦有人发现天炉秘境能孕生鸿蒙元息的秘密之后，姜氏帝室、三十六神将后裔宗族甚至隐藏在云洲之后的姜氏王族，都会直接参与进来，抢这块蛋糕，但陈寻没想到春陵君他们挑软柿子捏，会直接挑到他们的头上来。

    陈寻将符诏扔给姜彬，冷笑道：“我部乃神卫军第十七营，不受春陵君的统属。这封符诏没有苏竣臣苏侯的签押，在我眼里就是一张废纸。姜彬，你今日要敢踏入青梧岭半步，后果自负！”

    “你敢无礼春陵君的符诏？”姜彬阴森森的质问道。

    陈寻对姜彬不屑一顾，回头跟宗崖说道：“没有苏侯的军令，谁敢侵入青梧岭半步，杀无赦！”

    过去四年，青梧岭灵脉新增达到八处，其中三处山谷布下八荒玄塔阵，已经筑成小型城垒；从梧山四宗调入青梧岭修炼的弟子，也增加到四千人。

    “杀无赦！”

    沧澜常年备战防患魔灾，四宗弟子都是以军卒的标准，严加要求，组织纪律都要比懒散的玄门修士要严明得多。

    陈寻一声令下，四千弟子皆振声大喝，冷峻之极的杀伐之声，在南麓峡谷上空杀气腾腾的飘荡，震彻天地。

    虽说姜彬率一万灵天军甲卒气势汹汹的压来，但春陵君所签发的这封符诏，不合熹武帝所立的规矩，姜彬真有胆强攻青梧岭，陈寻就敢杀得他屎尿失禁。

    陈寻丢下姜彬，飞回己方阵列，看苏守思他们走过来，问道：“现在形势如何，世子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陈寻所说的世子，是指庆王世子姜南柯。此时驻守天炉秘境的庆王一系，都由姜南柯负责，陈寻首先要知道姜南柯的态度跟反应。

    苏守思说道：

    “极可能是庆王隐瞒鸿蒙元息之事，令很多人都极为不满，春陵君、赤眉真君昨日率灵天军直接进入天炉秘境控制铜炉岭时，我们这边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除了灵天军外，田氏、虞氏等三十六神将后裔宗族，都派出不少强者，随春陵君进入天炉。他们虽然不一定就会支持春陵君，但必然是想从天炉秘境分走一杯羹的。世子、卫原将军所部被限制在铜炉堡北城，天火山十六岭也都有大军压境，形势一时间也是风声鹤唳。庆王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但世子的意思，还是要尽量拖延，不能轻易将地盘交出去。”

    陈寻点点头，春陵君大动干戈搞突袭，必是为鸿蒙元息而来，姜南柯行事还是颇为靠谱的。

    姜氏内部直接撕破脸开打的可能性不大，他们也没有办法将天炉秘境霸占住，不让其他人插脚进来分一杯羹。

    这事就算最后捅到熹武帝跟前去，熹武帝也只会平衡各派系的利益，不会让天炉秘境的好处，让庆王一系独占。

    此时关键要看庆王、松鹤真君、苏竣臣他们在幕后能争取到怎样的有利条件。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先进入天炉秘境经营了四年，主动权怎么都在他们手里。

    苏守思、宗崖调了两艘金鳞船堵在峡谷口。

    天炉秘境的灵气还是极其稀微，没有灵脉及时补充灵气消耗，金鳞船所炼入的封禁级法阵，仅能维持一两个时辰，此时不会提前将防护灵罩撑出来。

    陈寻飞上一艘金鳞船的甲板，看到船舱顶棚上有一名甲卒翘腿而坐。

    虽然火翼妖猿已经能将妖气收敛得涓滴不剩，但战阵临敌，此时还敢无礼军纪悠闲悠哉坐在甲板上看好戏的甲卒，除了火翼妖猿还能有谁？

    陈寻往火翼妖猿看了一眼，说道：“云洲诸宗以及姜氏诸子间的关系极其复杂，我们要是被逐出青梧岭，你身上那点秘密，也休想能瞒住，现在可不是你袖手旁观看好戏的时候。”

    火翼妖猿跳下甲板，呲牙一笑，说道：“你尽管开出条件，本圣是可以帮你杀掉一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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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实力

﻿    (女生文学 )    陈寻不怀疑火翼妖猿有阵前摘下姜彬头颅的实力，但姜彬仅是春陵君、赤眉真君座前的开路小卒。

    他即使要杀姜彬，也会堂堂正正的斩杀姜彬，不会让春陵君、赤眉真君抓到他半点把柄。

    而眼下三十六神将后裔宗族都卷进来，势必要重新划分天炉秘境的蛋糕，一动不如一静，陈寻此时只要将姜彬挡在青梧岭之外，犯不着出头去当庆王试探他人底线的棋子。

    陈寻淡然说道：“我借地修炼之前，曾许诺传你一门炼体神通。你在青梧岭厮混这么久，可曾看中那门神通想学？”

    “你当本圣那么好打发？”火翼妖猿怒道。

    不算红茶、北玄甲他们，四宗驻守青梧岭以苏棠、苏守思、青璇、宗崖四人修为最高，但他们四人都仅有元丹境中后期修为，火翼妖翼不以为他们掌握多么强大的秘法神通。

    见火翼妖猿挑三捡四，陈寻心想它在青梧岭厮混了这么久，灵慧要远胜以往，却不是那么容易打发。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补天阁给云洲玄修神通定品，姜氏帝室的不传之秘大日苍穹剑列为九品第一等，斩龙戟、罗喉弓、九幽战矛、大逍遥剑诀可以说都不比大日苍穹剑差上多少。你只要能修成一种，战力都将倍增，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叠浪九势与斩龙戟！”火翼妖猿说道。

    陈寻悟得叠浪秘意之后，根本不需要什么玄诀，就能将战技之势进行叠加，但他无法将叠浪秘境直接传授给他人，才花费大量的时间，从道意中推演出叠浪九势的玄诀，以便能融入其他的武道神通之中。

    陈寻心想火翼妖猿还真是识货，以它强悍到极点的魔猿金身，修得叠浪九势之后必能发挥到极点，它倘若再能将斩龙戟融入棍法之中，战力最强能比此时暴增十数倍，到时候除了手持纯阳道器的天人真君或者老夔恢复修为外，怕是谁都不能压得住它。

    “那我就传你斩龙戟吧，你爱学不学。”陈寻断然说道，不给火翼妖猿讨价还价的机会。

    “……”火翼妖猿呲牙怒道，“你就不怕我与你的敌人联手，将青梧岭夷为平地。”

    火翼妖猿不再压制体内磅礴的妖气，一双眼瞳有无尽烈焰透出，随时都会翻脸出手。

    苏守思、苏棠、青璇、宗崖都大吃一惊，姜彬率部就在峡口之外，要是此时火翼妖猿再翻脸，他们可就是腹背受敌了。

    北玄甲第一时间都祭出玄兵印，要化变金甲战将守到陈寻身侧。

    陈寻示意他人稍安匆躁，他要是被火翼妖猿唬，这半辈子就算是白混了，笑道：“天火峰的秘密是我最先发现，你就已经烧了八辈子高香，你当真要以为翻脸与谷外之敌联手，我就真怕了不成？你现在要走就走，下次再见，我也不需要再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火翼妖猿冷哼一声，说道，“你还真敢胡吹一气，你以为你那半吊子护身神通，还能唬住本圣？”

    陈寻心里一笑，没想到过去这么久，火翼妖猿总算是看出他青莲战甲的最大破绽所在。

    很可惜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此时就算仅靠体内的玄阴真水、玄阳真火，也能维持青莲战甲一炷香的工夫，神魂修为更是精进到可以进一步祭炼玄将印的水准，即使打不过火翼妖猿，也不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维持不败。

    陈寻随手释出一朵青莲，递到火翼妖猿的跟前，问道：“你此时能一棍破灭这朵青莲，我就传你两门神通？”

    这朵青莲乃真水、真火所化，根茎玄青似墨，叶瓣纯澈似琉璃之炎，在陈寻的手指栩栩如生的绽放青离毫光。

    “你当真以为本圣是唬大的？”

    火翼妖猿知道它此前只是被陈寻唬住之后，就一直郁闷到现在，但实在不便跟赤海他们翻脸，好不容易等到陈寻出关，哪里还会再轻易上当？

    它伸手就将那朵青莲抓住，无穷神力涌入肘臂之间，想要将青莲抓住，戳破陈寻虚张声势的面目。

    苏棠、苏守思等人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虽然火翼妖猿这一年多半在青梧岭安分守己，但他们都知道火翼妖猿野性难驯，随时都有可能翻脸跟他们为敌。

    火翼妖猿整日跟赤海、蛇无心厮混，多少被赤海那滑脱的性子所感染，这也意味着火翼妖猿一旦跟他们这边为敌，将更难应付。

    大家都不知道陈寻还能有什么手段，能将火翼妖猿压制住，但此时怎么都不会认为，以火翼妖猿强横无匹的妖力，捏不碎陈寻以术法塑造的一朵青莲。

    结果却叫众人大跌眼镜。

    就见火翼妖猿右臂金光流转，想必是将一身神力都摧发到极致，然而那朵青莲在火翼妖猿的掌心却夷然未损的闪烁熠熠青辉。

    “你这头蠢猴，我这朵青莲乃真水、真火之力所化，你以石棍借势或能将其击散，或以你的本命神通，可以先炼化其中的真火之力，但想直接将其抓灭，只会使这朵青莲愈加坚固。你有没有发现，这朵青莲在你的掌握之下，越来越强？”陈寻哈哈一笑，说道，“看来你在青梧岭也没有长进多少，就算修得叠浪九势、斩龙戟，战力激增十数倍，你还是有太多的破绽，能为强敌所用。”

    “你敢放手与我一搏？”火翼妖猿恼羞成怒道，将青莲掷还给陈寻。

    “大敌当前，我没那个闲工夫，”陈寻将青莲收回体内，甩甩袖子说道，“你一定要试探四宗的实力，这样吧，红茶组入玄衍大阵之中，你若能从正面破之，我同样传授你这两门神通……”

    听到陈寻这么说，红茶就迫不及待的变回真身，从储物袋拍出黑金魔幢，抓在娇嫩无双的巨手中。

    红茶变回原形，身高过丈，身穿青鳞巨甲，然而却还是一副娇艳如花的绝美容颜，有如披甲天女站在金鳞甲的甲板上。

    此前为了稳住火翼妖猿，众人对它滞留青梧岭都是视若未见，没有谁会跑上去跟它试招，防止它从中偷学四宗的秘法神通。

    不过，大家也都很想知道，除去陈寻后，玄衍大阵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虽说姜彬率领灵天军一万甲卒气势汹汹的堵在峡谷外，但陈寻出关返回青梧岭，大家有了主心骨，也就不再将姜彬放在眼底。

    相比较之下，火翼妖猿更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现在一定要展现四宗的实力，让火翼妖猿多少有些敬畏，才能再安生一段时间。

    火翼妖猿怒吼道：“好，你还欠我两棍，今日你们就将这两棍还来。”

    火翼妖猿从储物袋中拍出天火石棍，先一步跃下金鳞船，站在一座石崖上，耐心等待四宗甲卒组成玄衍大阵。

    宗崖亲自率百余甲卒，将红茶组入玄衍大阵之中，仿佛一柄天地之矛横在山谷之间，而红茶就是这柄天地之矛最锋利的寒刃！

    火翼妖猿挟天地一棍击下，冲击波直接将两侧的崖峰摧毁，轰隆隆山崩地裂。

    灰散尘落，玄衍大阵夷然未损的屹立在一片碎石之中。

    除了老夔，陈寻手下以北玄甲、红茶最强。

    北玄甲强在他的元神乃仙人魂魄所化，神魂修为进展极速，神识之磅礴，甚至都不在胡太炎、谷问天等人之下。

    他不仅能将玄兵印发挥到极致，甚至也能以一念化百，直接主导玄衍大阵，其他法宝、法阵，在他手里也能发挥极大的威力。

    红茶则是肉身最强。

    红茶生前是差半步就能修成金身魔躯的大魔将，为潜入云洲，才与魔帅赤火明及其他大小魔将自损元丹修为，千魔沙海一役后，红茶身残魂灭，之后被陈寻收入虚元境重生。

    整个过程对红茶来说，跟转世重生无异，她现在还没有正式修成元丹，但她的妖躯却是在之前的残躯基础上，经鸿蒙元息、仙灵之气反复洗炼，又九劫炼体秘法淬炼，早已经恢复到她身为大魔将时的巅峰水准，未来还有无限发展的潜力。

    陈寻此时催促红茶多修炼玄门神通，实是想她以后迎敌的破绽更少，希望她日后能突破天人境的桎梏。

    “还有一棍！”红茶娇喝道，她组入玄衍大阵之中，进退没有那么灵活，但一杆魔幢还能将斩龙戟的战技进行三重叠加，层层叠叠的黑金幢影，如惊涛骇浪般摧毁两侧的崖峰，往火翼妖猿卷去。

    “轰！”

    火翼妖猿自然不会往后退出半步，唯一的结果就是大地被撕开一道宽达数丈的可怖裂口。

    “北玄甲，你与红茶一起，让猿兄见识一下梧山的神通！”

    两棍过后，陈寻继续说道。

    宗崖率其他甲卒退出山谷，将战场留给北玄甲与红茶，看他们两个联手，有没有一战火翼妖猿的实力。

    “要是打伤了谁，你可不能怨本圣手下无情。”火翼妖猿也是羞恼成怒，恶狠狠的朝陈寻吼来。

    北玄甲技痒难忍，盘膝坐下，玄兵印在他胸前熠熠生出万丈金辉，极瞬之间，金甲战将就像一座崖山般站在他的身后，左手捏拳雷光滚滚，右手一道玄光化为斩龙巨戟。

    然而变化在这一刻还未停息，一道金甲战将的虚影从北玄甲身体里站起来，与身后金甲战将融为一体。

    唯有融入元神的真身法相，才是真身法相的巅峰。

    这时候除了玄兵印附带的神通外，北玄甲还能将他自己修炼的神通，融入真身法相之中。

    而北玄甲此时想要融入金甲战将法相的神通，只有一种，就是叠浪九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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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密谋

﻿    (女生文学 )    大量的火山灰飘浮在青梧岭的上空，像是黑色的天幕，将天地笼罩得一片昏暝，谁都无法望远，神识延伸也穿不过那火山灰的隔挡。

    姜彬将兵马驻扎在青梧岭南麓峡口外的缓坡里，他在百余黑甲扈卫的簇拥下，站在一座孤高千丈的石崖之巅，能感受到一**激烈的天地元力乱流从石岭后的峡谷里涌出。

    两百多里外的峡谷上空，隐隐约约光华乱斩，火山灰覆盖天阶形成黑幕色的铅云也被撕得支离破碎，就像被卷入无边乱流之中。

    这么大的动静，只有天人境强者交锋才能搞出来，但隔着数座石岭，姜彬无法看清内侧具体的情形，只能隐约的看到一座座崖山正被摧枯拉朽般摧垮。

    青梧岭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回事？

    有强如天人境的妖兽闯进青梧岭？

    但看驻守在青梧岭南麓峡口的四宗弟子阵形整饬，而诸多岭脊都有四宗弟子严阵防守，似乎丝毫未受到石岭另一侧的激战影响？

    难道四宗调集青梧岭的战力，已经能轻松应对天人境强者的突袭？

    姜彬心头波澜起伏，他猜不透，看不透。

    春陵君令他率部进逼青梧岭，是要让他在青梧岭南麓跟陈寻形成分庭抗礼之势，并没有明确说要他以武力强占青梧岭。

    陈寻与他几头侍魔都留在青梧岭，更难推测陈寻在青梧岭囤积了多少支青焰莲焰，真要强占青梧岭，姜彬也不得不考虑要为此付出多惨重的代价。

    春陵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瞒过庆王、苏竣臣，率灵天军汇同诸族强者，进入天炉秘境，主要是造成灵天军与神卫军在天火山脉分庭抗礼的事实。

    天火山大喷发，天炉秘境经历如此大变，很多人都预测到数千年之后，天炉很可能会变成适宜人族栖息繁衍的中千世界，但没有谁想到，天地演变会孕生鸿蒙元息。

    在此之前，姜彬都没有听说过鸿蒙元息这事。

    云洲所有的天人境强者，都没有想到这上面去。

    上界自然有了解鸿蒙之道的强者，但这些强者闭关修炼，动辄数十年、上百年，平时谁都不敢去惊动。

    就连策天府在天炉秘境的诸多调整及兵力部署，册封姜南柯为天炉郡侯等事，都没有惊动此时正在上界闭关修炼的熹武帝。

    最后还是田氏老祖月前在上界出关，知道天炉秘境所发生的剧变之事，才指出天炉秘境极有可能孕生少量的鸿蒙元息。

    这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庆王一系这数年不计余力将大量弟子、资源调入天炉秘境，所图谋的是为了什么！

    各家当然可以上禀熹武帝，请熹武帝主持公道，划分天炉秘境的这块蛋糕，但这么做的话，怎么跟庆王一系争天火山脉？

    这时候大家都看明白了。

    天炉秘境若有鸿蒙元息孕生，必以祖脉天火山最为浓郁、集中。

    庆王一系这几年将大量的资源及弟子调入天炉秘境，也都全部集中在天火山脉的范围以内。

    说白了庆王一系心里也很清楚，他们不可能封住口子，不让其他家弟子进入天炉秘境修炼，但他们目的十分明确，就是独占天火山脉。

    此时要是请熹武帝出来调解、主持公道，熹武帝凭什么强令庆王一系将经营数年的天火山脉让出来？

    策天府那边，甚至早就将天火山脉的区域分封给姜南柯等人了，没有合适的理由，凭什么强夺他人的封地？

    庆王一系这些年的秘密部署，不就是抢占宗法、既成事实上的制高点吗？

    他们要是这时候上禀熹武帝，请熹武帝出来调解，只会处处受制于庆王一系，到时候最大的可能，就是各家在天火山脉以外，分得一块区域，迁入弟子修炼，这怎么能叫人甘心？

    好在除了他们这边不甘心外，其他诸如田氏、虞氏等家都不甘心。

    既然庆王一系想用既成事实压制他们，那他们只有直接出兵进入天火山，形成分庭抗礼的既成事实，才有可能跟庆王一系瓜分天火山脉。

    *********************

    这时候有十数身影从南面御空飞来，像幽灵一般，飞抵姜彬身后千丈外的石崖，姜彬才陡然惊觉。

    姜彬大吃一惊。

    他虽然被峡口内的巨大动静所吸引，但来者接近千丈范围以内，才叫他惊觉，意味着这十数人的修为，都不比他差多少。

    “姜兄，多日不见。”

    未待姜彬出声示警，一名黑衣人传音喊道。

    听得是田横的声音，姜彬示意左右骤然间戒备列阵的扈卫退下，拱手行礼道：“是有多日未见了，田兄怎么赶到这边来了？”

    见除了田横外，其他人头脸都藏在黑袍罩帽之中，姜彬心想他们应是田氏派出的强者，最强的两人竟然连他都看不透，应有法相境巅峰的修为。

    田氏一族，除了老祖晋入涅槃外，族中就有三名天人境强者，独力经营昆洲一域，加上其他附庸的大小宗族、宗门，田氏实力之强，已远非其他的三十六神将宗族能比。

    天炉秘境天地异变所发生的鸿蒙元息不会太多，对修为在元丹境以上的强者，益处或许不会特别大，庆王一系也大量调集低级弟子进入天炉修炼，但这恰恰是宗族、宗门极重视的根基培养。

    再强大的玄修，都有殒落的可能，唯有宗族内源源不断有强者踊现，才能奠定万世基业。

    这也是大家抢红眼要插手天炉秘境的根本原因。

    鸿蒙元息的秘密是田氏老祖指破，田氏自然不可能甘落人后，不派强者到天炉秘境来分一杯羹的。

    没等田横说出他此行的来意，他就被石岭那头惊天动地的巨大动静所震惊，回头看向族中的两位宗老，见他们也都是眉头紧蹙的盯着远处上空的乱斩光华。

    田横看向姜彬，问道：

    “青梧岭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姜彬摊摊手，暗想他要是知道详情，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会不会是天火山里有什么强横妖物闯入青梧岭？”田横抑制不住兴奋的问道。

    姜彬将田横脸上的兴奋看在眼底，心里一跳，试探的说道：“或有这个可能。”

    田横却是不傻，看得出姜彬的试探之意，说道：“云洲知悉鸿蒙之道的修士少如毛凤麟角，就算是补天阁的典藏里，也都没有关于鸿蒙元息的记载，偏偏庆王一系竟能在数年前就果断做这样的部署，姜兄，你不觉得这件事背后有很多的蹊跷吗？”

    “田兄是说可能是陈寻提醒了庆王？”姜彬问道。

    “姜兄，你们元武侯府跟梧山四宗明争暗斗了数十年，姜兄你觉得呢？”田横问道。

    姜彬心里一叹，这时候确知田横就是奔青梧岭而来的，心想天炉秘境能孕生鸿蒙元息一事，都是田氏老祖点破的，他们所能想到的事情，田氏多半也都能推测出来，此时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陈寻虽然是神宵宗的真传弟子，但其能崛起于西北域，实得利于他在梧山所得的上古道统。这些年来，梧山四宗有诸多不世出的秘法神通问世，包括陈寻炼器、阵法之能，应都得传于那个上古道统，陈寻有可能知道鸿蒙大道的一些事情，并不会令我太奇怪。”姜彬说道。

    “庆王极善收买人心。若鸿蒙元气之事，确是陈寻提醒，那庆王与松鹤真君划分天火山时，定不会亏待梧山。我还记得赤眉真君说过，姜南柯这三年所主持的七八座炼制八荒玄塔阵，炼制之法可也是传自梧山，”田横说道，“我想若非如此，姜兄也不会亲自率部赶到青梧岭来……”

    姜彬心里暗叹，没想到田氏也是吃肉不吐骨头的主。

    庆王与松鹤真君在天火山脉之中圈出十六处灵地，他们现在要进入天炉秘境分一杯羹，不仅要在天火山脉范围内立足，更是直接要从这十六处灵地里咬下一大口来。

    庆王府嫡系、玉州苏氏、以及松鹤真君出身的天水卫氏，根基都极其深厚，也很得熹武帝宠幸，他们三家所直接占领的灵地，这时候就算抢到手，等到熹武帝出面调解时，多半也要吐出来还给这三家。

    除了庆王府嫡系、玉州苏氏、天水卫氏所占的灵地之外，在其他十三处灵地中，很快就是眼前的青梧岭最佳。

    陈寻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主。

    不过，陈寻及梧山四宗，也不是一根好啃的骨头。

    春陵君、赤眉真君的意思，也是要他率部进逼青梧岭，先造成在青梧岭分庭抗礼的事实，最终争取分割青梧岭，但看田横的意思，可不像是想跟梧山四宗分割分青梧岭的样子。

    想到这里，姜彬情不自禁的压住声音，说道：“数年前，陈寻率苏氏残族弟子，与延陵郡主、武奕真人进入天火山，就能跟那头火翼妖猿斗个旗鼓相当。此时，陈寻又从沧澜调来苏守思、宗崖及四千梧山四宗弟子，怕就怕这时闯入青梧岭的那头妖物，就算有天人境的战力，也无法从陈寻手里讨得好啊。”

    “我相信姜兄不会真就畏惧梧山四宗，”田横阴森森的一笑，“姜兄心里到底在担心什么？”

    “陈寻原是神宵宗的逆徒，欺师叛祖，赤眉真君都拿他无可奈何，我这点修为，就算是畏惧梧山四宗，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姜彬笑道。

    田横暗感姜彬真是狡猾，这是一定要把赤眉真君都拖下水。

    姜彬见田横眼瞳里闪过寒光，心知他杀机甚重，又问道：“要是青梧岭血流飘杵，事后要怎么收拾？”

    “诸家为争种种资源，这些年来私下里明争暗斗，死的人还少吗？”田横冷冷一笑，说道，“只要不把姜氏帝室嫡系子弟卷进来，这边死三五千人，田氏还能担待得下来，但青梧岭我们要占一半。”

    “好！”

    田横眼瞳盯着姜彬的脸等他回应，却不想一个阴诡的声音就贴着他的背脊骨响起，转头却见赤眉真君赫然就站在他身后三尺外，看两位宗老的惊讶表情，想必也是没有提前发觉赤眉真君的到来。

    不亏是天人真君级的人物。

    而在百余丈外，谷阳子与苍牙子并肩而立，身上弥漫无尽杀气。

    田横这才知道，赤眉真君、姜彬等人原来是早就有心对青梧岭下手了，偏偏他还自己撞上门来。

    “石岭那边妖气弥漫，而这妖气也令人甚是熟悉，就是那头火翼妖猿，”赤眉真君高大的身躯裹在黑色法袍之中，袖手站在石崖之上，声色冷冽到极点，“不管梧山四宗有没有实力击杀这头火翼妖猿，事后伤亡必定惨重，我们只需要静待时间，待四宗弟子与火翼妖猿激战停息，则必是他们戒备最为松驰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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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入彀

﻿    (女生文学 )    北玄甲摧动玄兵印，能从虚空汲取无尽灵气，汇聚金甲战将，与红茶联手，各自都将叠浪九势发挥到极致，千丈方圆内拳影、戟影、幢影交错，势如长河狂卷、星光铺地。

    这样的声势，陈寻看了也是暗暗心惊，心想他就是将青莲战甲摧发到极致，也难在北玄甲与红茶的联手支撑多久。

    火翼妖猿却能始终在正面承接北玄甲与红茶的联手攻势，陈寻暗感它妖力雄浑磅礴，战力比他此前推测的还要略胜出一筹啊。

    两三千丈方圆之内的崖石，已经被粉碎得不能再粉碎。

    谷底坚硬的岩层，也被一层层摧毁，往下加深了有好几百丈，像是一座巨大的天坑出现在群岭之间。

    苏棠、青璇她们看此情形，也都是触目惊心、血液沸腾，担心脚下的山岭随时都有可能垮塌掉，心里都想，要是他们正往地底打下去，波及到谷底的灵脉，那真就有乐子了。

    也恰是北玄甲、红茶联手，与火翼妖猿面对面的狂攻，激战才始终在谷底进行，从外面只能不时看到斩破苍穹的光华雷柱。

    这一战打得酣畅淋漓，火翼妖猿直叫痛快，不想收手；对北玄甲、红茶而言，更是难得磨砺战技及武道神通的机会。

    陈寻安静的站在一艘金鳞船的甲板上，看着谷底的惊天大战。

    苏守思站在陈寻身边，则随时注意外围峰岭的动静。

    蓦然他间神色一凛，传音告之陈寻：“子午峰哨岗刚刚失去联络……”

    “好，他们应该是进来了！”陈寻抬头往子午岭方向望了一眼。

    火山岩覆盖天空，远山一片昏暝，在视野里子午峰仅是一道极淡的虚影，根本看不清那边发生了什么。

    不要说整个青梧岭绵延三四千里了，就是南麓千里方圆的山岭，在封禁级法阵受到极大限制之时，也无法依靠四千弟子守得滴水不漏。

    不过青梧岭南麓三千丈以上的崖峰，苏守思、宗崖他们都增设哨岗，彼此间用信符随时维持联络，以防止强敌渗入青梧岭深处。

    子午峰哨岗刚刚失去联络，则意味着东南麓两百里外已经出现缺口。

    “是否通知武阳他们过来合围？”苏守思传音问道，他们前后从梧山一共调了六艘金鳞船来，这边才仅有两艘。

    普通弟子战力甚弱，唯有借封禁级法阵、战阵，才将分散的微弱战力拧成强大的一股，予敌重创。

    “武阳他们先不要动，免得太早赶过来会打草惊蛇。他们没有直接调动灵天军的甲卒强攻南峡，说明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我，”陈寻一脸平静，好像是在谈一件跟他完全无关的事情一样，说道，“杀不死我，他们再好的谋算，都会落到空处。”

    四宗调入天炉秘境修炼的人马虽说高达四千人，但多为真阳境中后期的弟子，就算全部毙杀于青梧岭，也无法动摇四宗的根基。

    苏守思心想藏身幕后赤眉真君、元武侯姜矍，不会为了杀死梧山四千名普通弟子，就承担擅杀友军的罪名，承担梧山四宗对元武侯府、对谷阳宗全面开战的风险。

    唯有杀死陈寻，他们才有可能抓住主动权；唯有杀死阵寻，他们才有可能压制住庆王不为四宗出头。

    苏守思还是有所担心，传音说道：“他们这次的目标是你，必求一击得手，恐怕赤眉真君此时已经亲自从子午峰方向潜进来了。”

    在云洲，苏守思神识能感应到两三百里外的微弱气息，但在天炉秘境，他的神识都延伸不出三五里远，受到严重的压制。

    这次他们故意放开缺口，引蛇入洞，但赤眉真君、姜矍等人都不是傻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雷动天惊。

    苏守思怀疑除了赤眉真君外，谷阳宗、元武侯府可能都有一批强者藏在姜彬营中，一起潜入天炉了。

    “他始终想杀我而后快，这次我还就怕他不进来呢！”陈寻冷冷一笑，张口吐出青滢剑气，转眼在身前化成一柄寒光闪烁的灵剑，随陈寻化为虹影，往谷底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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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翼妖猿不知道外围的动静，看到陈寻杀气腾腾的掣剑杀往谷底，只当陈寻出尔反尔，想要将它杀死，不认旧债。

    火翼妖猿一双离火妖瞳怒睁，满目透出层层叠叠的红莲虚影，怒喝道：“你们人族真是卑鄙奸诈！”

    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火翼妖猿的六丈金身陡然拔高丈余，气势更是磅礴，举起石棍就朝陈寻的头颅轰去。

    陈寻与红茶、北玄甲摧动的金甲战将并肩站在一起，手中灵剑挥动，御使大逍遥剑诀，金色剑芒以一化十、以十化百，很快就扩大成百丈方圆的剑气之海，往火翼妖猿狂卷过来。

    “猿兄，莫要恼怒，我看北玄甲、红茶联手都敌不过你，一时技痒才下场来，”陈寻传音笑道，“你要是怕了，我退回去就是。”

    “本圣岂会怕你们这些蝼蚁？”

    火翼妖猿见两侧石岭上，不仅两艘金鳞船已经启动防御禁制，裹入玄光青莹的灵罩之中，就连苏守思、宗崖、苏棠、青璇等人都在金鳞船的甲板上结成玄衍大成，怎么叫它不起疑心？

    它此时可以说是陷入重围之中，一旦苏守思、宗崖等人依仗金鳞船，都发动凌厉攻势，绝非它能独力承受。

    不过，火翼妖猿生性也是狂傲，即使怀疑陈寻他们居心叵测，但打得如此酣畅淋漓，断没有抽身逃跑的道理。

    火翼妖猿将手中石棍摧动到极致，红莲烈焰弥漫而出，瞬眼间化为红莲焰海扩大至千丈方圆，往陈寻他们狂卷而去。

    在剑气之海、无边戟影、拳影、幢影的摧逼下，红莲焰海难近陈寻他们分毫，被迫往两侧的石崖分卷，就见深褐色的崖壁，很快就融化为炽热的岩浆，往谷底倒灌……

    火翼妖猿醋战到此时，才将一身磅礴雄浑的妖力摧动到极致，直觉浑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也不管眼前合围之势是不是陈寻针对它设下的陷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陈寻打趴下来再说。

    “你这蠢猴，石棍快击我左胸前侧！”

    火翼妖猿狂性大作，正要大开杀戒，就听得陈寻将一缕神念直接传入它的脑海。

    火翼妖猿也是愣怔一下，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陈寻左胸前端的气机陡然转弱，确实有机可趁。它不管是不是陷阱，石棍前指，一道粗如儿臂的赤火匹练脱棍而出，就往那边气机薄弱处轰去。

    陈寻受此一击，整个人就被打得从两道石岭间的缺口横飞出去。

    陈寻在半空中调整身姿，就听见身后咔嚓巨响，从地底钻出一只金色的巨爪，就朝他的面门抓来。

    陈寻将早就准备好的两朵青莲弹出，封住金色巨爪的去路。

    那只金色巨爪一闪，随即为千万重金色焰流往陈寻狂卷而来，极瞬之间就将陈寻整个人吞没进去。

    一茎青莲舒展而出，将比红莲烈焰都要暴烈数倍的金色焰流挡住身外三尺、难进分毫。

    借此一瞬之机，陈寻身形暴闪，夔龙九遁摧发到极致，数道残影还留在原处，他人已往山谷狂退。

    机会难得，赤眉真君岂容陈寻就此逃脱？

    他整个人裂地而出，泥石未动，身形就如鬼魅，贴到陈寻身后，手里灵幡挥动，一只只金色巨爪脱幡而去，往陈寻后背心抓去。

    几乎在眨眼间，陈寻体内的法力就消耗掉三成。

    陈寻暗暗心惊，若非他在天火峰地底苦修数月，修为大幅精进，他在赤眉真君这种级数的强者面前，根本就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力。

    不要说诱敌入彀，怕是不等他退到谷底，就要被这无尽的金色巨爪撕成骨肉渣子了。

    陈寻拼命摧动青莲，封住金色焰爪，见火翼妖猿蠢乎乎还要朝他攻来，大喝道：“你这蠢猴，想修我梧山神通，此时不出力争功，更待何时？”

    火翼妖猴刚才打得狂性大发，但终究不蠢，听得陈寻大喝，陡然明白刚才陈寻在两侧山岭所布的合围之势，实际是要诱强敌入彀！

    火翼妖猿手里赤火石棍余势未消，挥卷红莲焰海就绕过陈寻，往赤眉真君袭去。

    赤眉真君心惊欲裂，怎么都没有想到火翼妖猿跟陈寻等人打杀得如此凶烈，竟然是演出来诱他入彀的一出戏。

    他潜入百丈外的地底，看到宗崖、苏守思他们据两艘金鳞船峙守两侧石岭，随时都能发出凌厉攻势，但他也打心底认定他们必定早就将气机死死锁在火翼妖猿的身上。

    在陈寻被击出谷口的一瞬，无疑是他毙杀陈寻的最佳良机。

    谁能想到，在他追入谷底的一瞬，梧山众人未但没有出现一丝混乱，数百道气机就已经将他锁住。

    “锁！”

    三十六道神力锁链分从宗崖、苏棠、青璇、苏守思四人身后，像三十六道金色巨蛟挣扎而出，交织成一道金色巨网，往赤眉真君锁去。

    捆索诀还是赤眉真君早年从上古残卷中悟得的神通，只要被气机锁住，就是天人真君都没有闪避的可能。

    宗崖、苏棠、青璇、苏守思借玄衍大阵之力，发动的攻击也比不过火翼妖猿手中石棍的惊天一击，但三十六道神力锁链，却能将赤眉真君死死锁住。

    哪怕是将赤眉真君锁住三五秒钟，也能让陈寻、红茶、北玄甲、火翼妖猿将战技、剑诀、棍势摧发到极致，都狂轰到赤眉真君身上去，都能让四百名精锐弓手，将无数青焰莲箭狂轰到赤眉真君身上去……

    只要赤眉真君身上没有纯阳道器级数的防身法宝，他就是陆地神仙，这次也只能饮恨青梧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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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杀赤眉

﻿    (女生文学 )    （难得有第三更，求点月票）

    谷阳子眦睚欲裂，眼瞳几乎要爆出来，眼睁睁的看着激退到半空的赤眉真君被数十道神力锁链同时缠住，下一刻神力锁链就直接穿过法袍、灵甲，勒入赤眉真君百骸之中。

    捆仙诀，还是赤眉真君千年前从上古残卷中悟得，曾是谷阳宗的不传之秘，寻常护体神通、灵神，都逃不住神力锁链的缠裹；就算是常曦当年都没有得到传授，而早就身死魂灭的夏相宜，当年也仅仅得到一件照捆仙诀炼制的法器而已。

    谷阳子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一刻能看到宗崖、苏守思、苏棠、青璇四人同时施展捆仙诀，还是借四座玄衍大阵施展。

    他这时已经明白，那件用赤阳殿残片炼制的捆仙索，没有在千魔沙海的焰海中消失，而是落入陈寻的手里。

    宗崖、苏守思等人所施展的捆仙诀，必是从那根捆仙索中参悟出来的。

    任赤眉真君早就恢复了天人境修为，整个人在这一瞬也被锁在半空中，动弹不了半分。

    姜彬在这一刻心惊欲裂、气血逆流，差一点就走火入魔，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陈寻设下的陷阱，更没想到陈寻竟然敢设下陷阱，伏杀天人境强者。

    为了达到一击必杀的目的，他们分批从缺口潜入青梧岭。

    赤眉真君修为最高，直接破土入地，潜入谷口，等待袭杀陈寻的机会；谷阳子、苍牙子以及田氏的两名宗老，修为次之，在三千丈之外就停止继续靠近，以免泄漏气机，叫陈寻等人提早觉察。

    姜彬、田横等一干元丹真人，离得更远。

    姜彬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如此部署，却给陈寻直接诱杀赤眉真君的极佳机会。

    赤眉真君裂地而出时，谷阳子、苍牙子、姜彬、田横他们也一起出动，但形势变化短于一瞬。

    待火翼妖猿反手杀向赤眉真君，三十六道神力锁链同时缠住赤眉真君时，谷阳子、苍牙子等四名法相真人距离石岭还有两千丈距离，姜彬、田横等组成山河战阵的二十六名元丹真人，更在五千丈之外。

    火翼妖猿摧动红莲焰海已经将赤眉真君吞没；陈寻摧动的剑气之海随后浪涌而来；北玄甲摧动金甲战将，已经将第一重碎星拳直接进行三层叠加；四百名披甲弓手，已经拉开弓弦……

    下一刻，赤眉真君身上的法袍灵甲撕裂粉碎，露出玉石一般晶莹剔透的无瑕肉身，承受红莲焰海的烧灼，也夷然未损。

    这才是真正堪比神魔金身的天人之躯。

    修炼之道，殊途同归。

    法相境巅峰之后，凝聚玄阳真火、玄阴真水反复淬炼百骸肉身，修成天人之躯后，不比神魔金身稍差半分。

    最大的区别，就是寻常修士，只能从气血真阳中凝聚玄阳真火，从丹元法力凝聚玄阳真水，不像陈寻深悟阴阳演变之道，能直接从玄冥真煞与天炎罡煞中凝聚玄阳真火、玄阴真水。

    更大的区别，九劫炼体秘法在神魔金身及天人之躯往上，还有更高层次的三重境界。

    陈寻虽然没有学得直接用玄阳真火、玄阴真水淬炼肉身百骸的秘法，但能直接用真火、真水塑造一朵朵青莲，防御力直逼天人之躯。

    火翼妖猿神力无力，也无法直接将一朵青莲捏碎；赤眉真君所施展的金色焰爪，也无法将一朵朵青莲击碎，直接毙杀陈寻。

    陈寻由玄阳真火、玄阴真水凝聚的青莲战甲，更可以说是此界第一护体神通，比万相青莲的法相护体，还要略胜一筹。

    这也是赤眉真君最郁闷的地方。

    他以天人之境的战力，竟然不能在第一时间内撕开陈寻的防御毙杀之，以致落入必死陷阱之中，也是心灰意冷到极点。

    陈寻摧动大逍遥剑诀，剑势如浪涛怒涌，开始第四层叠加，摧动玄阳真火、玄阴真水直接注入玄辰灵剑之中……

    重重棍影之下，火翼妖猿红莲焰海的范围没有继续扩大，反而极剧缩小，在瞬息间从千丈方圆骤减到百丈方圆，但焰海中的烈焰却由红艳转为金白色，差半步就要转为琉璃烈焰……

    北玄甲一口精血往眼前的玄兵印喷去，尝试将第一重碎星拳进行四层叠加。

    红茶将斩龙戟叠加到第六层，裸露在外的肌肤开始寸寸龟裂，崩裂的肌肤渗入红血，就将红色的蛛网覆在她娇艳的脸跟修长的颈子上。

    赤海振荡骨翼，蛇无心骑在金狼的背脊上，摧动蛟龙鼎，往石岭南崖的谷阳子、苍牙子等人扑去，他们要为陈寻等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最终的败负，可能就是一瞬间的时间。

    四百名披甲弓手开始第二次拉开弓弦……

    如此暴烈的一轮狂攻滥打，仅在赤眉真君身上留下数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痕。

    苏棠、苏守思、宗崖、青璇口鼻都有血迹渗出，组成玄衍大阵的诸多弟子，更是七窍皆伤。

    捆仙诀虽说威力惊人，但终需要众人用神识维持。

    法力还是其次，更重要是神识压制。

    四名元丹真人、四十八名天元境修士、五百二十八名还胎境弟子，神识汇聚到一起，经过捆仙诀的加持后，竟然仅能勉强压制住赤眉真君，这是何等的骇人听闻。

    虽然赤眉真君对捆仙诀熟悉无比，但也能看出赤眉真君的神魂修为，是何等的惊人。

    当年魔龙乾余骨破碎神宵宗，赤眉真君能活下来，又能在策天府的帮助下，快速恢复修为，可以说不完全是侥幸。

    陈寻剑势进行第五层叠加，反噬之力，叫他感觉像有一座千丈崖峰压在他的身上，肉身百骸最深处再次出现崩溃的征兆，像千刀万剑在他的窍脉乱刺乱捅。

    陈寻不管这些，今日杀不死赤眉真君，青梧岭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他断没有可能放弃梧山四千弟子独逃。

    “哈哈，真痛快啊！”

    火翼妖猿朝天长啸，虽说才眨眼间的工夫，却令它有百倍于前的痛快，仿佛激战到此时才迎来真正的**，胸臆间的战意也是澎湃到极点，手里的石棍这时竟有青蒙蒙的雾气散出，融入红莲焰海之中，焰海中心的烈焰在这一刻完全转为纯粹的琉璃之色……

    琉璃烈焰。

    火翼妖猿在这一刻，再次突破此前的修为瓶颈，它是从炎火中所生的先天灵物，与青鸾神鸟可以说是一脉，本命神通就是天炎之道，只是它不擅术法神通，喜以强悍妖躯迎敌、杀敌。

    唯有如此，才能给它最大的快感。

    四百名披甲弓手，第三次拉开弓弦。

    赤海、金狼、蛇无心已经与谷阳、苍牙子以及田氏的两名宗老撞到一起，重重金焰掌影、道道烈剑流光扑天盖地覆来，赤海、金狼、蛇无心却丝毫无惧。

    姜彬、田横等二十六名元丹真人，已在两千之外。

    这一刻，赤眉真君的天人之躯终于像瓷片一样寸寸龟裂，蛛网状的恐怖裂痕遍布周身。

    看到这一幕，谷阳子仰天怒喝：“陈寻，你今日敢杀师灭祖，玉虚子祖师回归云洲重建神宵宗之日，必是你粉身碎骨之时！”

    玉虚子是神宵宗第九代掌教祖师，四千年前悟彻大道，离开云洲，遁入大千天域，赤眉真君是玉虚子留在神宵宗的幼徒。

    只是玉虚子离开云洲，没有直接去天钧世界，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而在烈阳殿破碎后，没有道标，玉虚子想重返云洲千难万难。

    四千前年，姜氏已经统治云洲，要是玉虚子遇到从天钧世界出去的涅槃境强者，却也有转道天钧大世界重返云洲的可能。

    不知道谷阳子是不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已经与云游天外的玉虚子祖师取得联系，但今日不杀赤眉真君，就是他们身死魂灭之时，岂能有半点留情的余地？

    就算玉虚子重返云洲，又如何？

    涅槃境强者，必需要封印掉自己的部分修为，才能直接进入中千世界，除此之外，以身外分身返回云洲，顶多也就天人境巅峰修为而已。

    陈寻心想，老子都被你们撕破脸杀上门来，难道这时候还要顾忌日后有可能会杀来的玉虚子？

    苍牙子、田氏的两名宗老，这一刻都胆颤心惊，谁都没有想到，赤眉真君的天人之躯，在三个呼吸之间，就被陈寻他们破掉。

    那头妖猿不说，青莲焰箭齐射的威力不提，陈寻此时施展的剑势，可不是就有天人强者的威力？

    这怎么可能？

    陈寻顶天就元丹境巅峰修为，就算手里的灵剑是纯阳道器，就算他修炼的是堪比大日苍穹剑的九品剑诀，灵剑之威，也不应该有直追天人境初期强者的战力！

    战力横跨整个境界，就已经是绝世妖孽了，陈寻的战力竟然能强到能横跨二个境界的边缘？

    难怪赤眉真君、元武侯要除之而后快，这样的妖孽留在世上，对谁都是威胁！

    “陈寻，赤眉真君是策天府府君，你勾结妖物杀他就是谋逆，就是造反，你不怕策天府灭梧山满门吗？”三千丈外，姜彬怒喝道，他实在无法想象赤眉真君被斩杀当场，会引发怎样的混乱。

    春陵君所有的部署，都有可能被打乱掉。

    陈寻眼瞳闪出一丝寒光。

    府君？

    赤眉真君要是想着他策天府的府君身份，就不应该偷鸡摸狗，潜入青梧岭来袭杀他。

    赤眉真君他自己钻入彀中，身死道消也是他咎由自取。

    熹武帝要是这点道理都不讲，也不要想姜氏能坐稳云洲的帝位。

    他不仅要杀赤眉真君，今日潜入青梧岭的这些龟孙子，谁脚下逃慢半分，他都要留下他们的性命。

    这就是杀给春陵君他们看的。

    春陵君敢往他身上扣谋逆的罪名，他大不了先率众人在天炉秘境，跟这些龟孙子打游击！

    都他妈被直接杀上门来，他还能再忍气吞声？

    陈寻收敛剑气，聚入玄辰灵剑之中，化为一道剑光，往赤眉真君的脖子一绕，就将那颗从头到尾没吭一声、没有求过一声饶的诺大头颅割了下来，挥剑指向苍牙子、姜彬，满眼血红、杀气腾腾的喝道：“你们敢入侵青梧岭，今日就杀你一个片甲不留！”

    看到赤眉真君头颅滚地，姜彬已经是魂飞胆丧，毫不犹豫就掉头奔逃！

    苍牙子、谷阳子都知大势俱去，他们留下来连那头火翼妖猿都对付不了，何况四艘金鳞船已经两翼包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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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残敌

﻿    (女生文学 )    （感谢云海晓风、小贰上茶、风中竹、黄秋平、x、正版牛牛、jackz、萧然钱塘、胖子绿茶酥、学弹琴等兄弟们的慷慨捧场！）

    赤眉真君头颅骨滚地，肉身百骸就算是彻底摧毁，他的元神也被三十六道神力锁链紧紧缠缚，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失去肉身之后，赤眉真君的元神，比元丹真人都要虚弱。

    陈寻不会炼化赤眉真君的元神，但也不会容他有夺舍或转世的可能。

    梧山四宗根基还谈不上稳固，必要时应有雷霆手段，令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心生畏惧，陈寻示意苏守思他们将赤眉真君的元神震碎，任其消散在炎煞火风之中。

    看到四艘金鳞船从两翼包抄过来，苍牙子、谷阳子皆知大势已去，当即就毫不犹豫往南突围；姜彬在四五千丈外，动作更快。

    田氏两名宗老，也是最快速度化身两道惊虹，与南侧的田横等族人汇合。

    “格你娘的！”赤海展开翼魔，像是一片幽沉的黑云浮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往离他最近的苍牙子猛扑过去。

    刚才为给陈寻他们毙杀赤眉真君争取时间，赤海、蛇无心、金狼奋不顾身来扑出来。

    两个照面间，赤海就被重重焰掌、道道剑光中被打断好几根骨头，痛得呲牙咧痛，都怀疑今天怕是要交待在这里，这会儿哪会容这些龟孙子从容逃走？

    苍牙子遁速已经提到极致，未曾想到闪出数百丈，就有六道利爪像是从虚空中探出，化作无数残影就往他的面门抓来。

    苍牙子反应也是极速，手中灵剑挥舞，数道凌厉剑气撕天裂地而出。

    赤海骨翼一翻，身影鬼魅似的避过剑气，暗金色的利爪抓在苍牙子的头颅上，被一道玄光猛然震开。

    赤海此时还没有跟苍牙子这一级数强者单打独斗的实力，但他的目的仅是拖住苍牙子而已，只需要一个呼吸，陈寻、北玄甲、红茶、火翼妖猿他们就能赶过来围杀苍牙子。

    苍牙子也知道这个道理，此时也是拼命将吃奶的力气使出来，一柄龙牙剑掣空而去，四周昏暝的光线陡然变成漆黑一片，四只鳞爪探出，暗黑才骤然破碎，龙牙剑竟在骤然间变化成一头黑幼蛟龙，往赤海扑咬过去。

    不像他人随意聚变数十丈、上百丈的巨形法相，苍牙子手中龙牙剑所化的黑蛟仅六七尺长，然而所透漏的气势却是绝强，陈寻怕赤海吃亏，定住追杀谷阳子的玄辰灵剑，在虚空中猛然转身，化作十丈长的暴烈剑芒，就往黑幼蛟龙斩去。

    轰然巨响，黑幼蛟龙被玄辰灵剑震碎，龙牙剑从半空栽落，苍牙子飞起将龙牙子抓到手里，心起狂澜，没想到陈寻才元丹境巅峰修为，竟能在一招之间硬生生的将龙牙剑所化的黑幼蛟龙震碎。

    陈寻手掐剑诀，御使玄辰剑在半空震颤不休，剑气以一化百、以百化万，有如山洪狂|泄而出，就往苍牙子卷去。

    苍牙子挥动龙牙剑，剑影如墙、如山、如崖，陡然间立在身前，将陈寻御使大逍遥剑诀所化的剑气之海挡住。

    然而陈寻所御剑气如长河落日、海啸天涯，剑浪层层相叠汹涌扑来，一波猛过一波。一个呼吸之间，苍牙子就觉他身前如山崖而立的剑影岌岌可危，将要被摧垮，左手忙从怀里取出一面三寸大小的三角灵旗，以丹元法力摧动，九道玄黑幽光卷出，像破冰巨舟一般，如切瓜剁菜似的将横在身前的剑气之海切割开来。

    苍牙子随身所携带的法宝无数，赤眉真君都远有所不及。

    这也难怪。

    神宵宗破灭之时，无数法宝在对抗魔龙乾余骨时被摧毁，赤眉真君手里也仅有一面用赤阳殿残片炼制的天器灵旗，之后数十年都是在策天府的支持下，恢复天人境修为，还没有时间重新积攒身家。

    苍牙子却是出身姜氏的旁支子弟，修炼两千余年，控制栖云山宗门也有千年之久，修为虽然不及赤眉真君，但论及身上天阶法器的数量，却非赤眉真君能比。

    陈寻不知道苍牙子那面灵旗竟有如此异能，没想到他以大逍遥剑诀御使的剑气之海，就被这样苍牙子所破，但已经无关紧要，北玄甲所御使的金甲战将已经横跨虚空，玄光巨戟直接往苍牙子的后心捅去。

    “啊！”

    苍牙子虽然有灵甲护体，但被金甲战将一戟打得横飞而出，未等他在半空调整身姿，迎面又是赤海狂乱如风暴的暗金爪影。

    这时候蛇无心、金狼都缓过气来，参与到对苍牙子的围杀之中。

    他们第一目的不能让苍牙子逃了，第二才是撕裂苍牙子的防御，将其毙杀。

    北玄甲所御使的金甲战将，足能将苍牙子压制住，陈寻就御使玄辰剑，继续往南狂杀而去。

    谷阳子、姜彬两人都是第一时间拼尽全力南逃，但也有反应慢半拍的。

    陈寻连赤眉真君都敢杀，可不管这些人是不是跟苍牙子一样出身姜氏。

    他们今日追随赤眉真君袭杀青梧岭，一切后果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玄辰剑以一化十、以十化百，百余道暴烈剑芒就将两名元丹真人卷入其中。

    苏守思、宗崖、苏棠、青璇他们以捆仙诀缠缚赤眉真君时，都受到极其严重的反噬，组成玄衍大阵的数百弟子，绝大多数都瘫倒在甲板上，甚至还有十数人阖然逝去。

    毙杀一名天人境强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陈寻、北玄甲、红茶都身负重伤，这时候只是搜窍刮脉的催动所剩无几的丹元法力，追杀残敌罢了。

    然而两艘金鳞船刚才仅仅是启动防御禁制，所储积的灵气还没有怎么消耗，这时候两艘金鳞船上空玄光涌动，一道道电弧金蛇翻滚而出，即刻化作两道粗出儿臂的紫宵雷柱，横穿数千丈的虚空，直接将两名元丹真人从半空轰落。

    金鳞船所炼入的封禁级法阵，是在玄雷阵基础上升级的紫宵玄雷阵，实际就是将天器紫宵雷霆塔法阵化。

    每一艘金鳞船，都相当于简版化的紫宵雷霆塔，汲足灵气后虽然还不能聚变雷印，但能蓄积九道紫宵雷柱。

    这时候不会再留什么后手，陈寻已经下达杀无赦的命令，主持法阵的弟子，自然是第一时间，将紫宵玄雷阵所蓄积的九道紫宵雷柱轰出去再说。

    看到这一幕，田横已经是魂飞胆丧。

    他们的反应，毕竟不如姜彬、谷阳子等人，还想保持完整的山河战阵进退。

    两名田族宗老，组入山河战阵之中，气势是在陡然间直冲云宵，十数人通过战阵联结为一阵，加上田族两名宗老以及田横等人手里都有天阶法器护身，进攻、防御，甚至都要远胜单打独斗的赤眉真君。

    然而战阵最大的弊端就是进退不够灵活。

    在退到南麓峡口时，四艘金鳞战船就从两翼包抄过来。

    让姜彬、谷阳子逃走，陈寻就懊悔不己，此时仗剑站在一艘金鳞船的甲板上，虎视眈眈的盯住田横等人，看他们都穿黑袍，猜测他们应该都是出身田氏的强者。

    赤眉真君、元武侯府与他们是数十年的死仇，为争夺在涂山两侧的生存空间，迟早必有一场死战。

    他虽然跟田横有私人恩怨，但不至于让田族派出这么多强者来为田横撑腰发泄私愤，田族的目的应该就是侵占青梧岭。

    为青梧岭诸多灵脉所孕生的鸿蒙元息，田氏也确实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红茶掏出一把乾元如意丹吞入腹中，直接横立峡口上空，封堵住田横等人的退路。

    不得不说，有两名法相境巅峰强者组入的山河战阵，威力当真是惊天骇地，六百名弓手齐射青焰莲箭，竟然都无法将眼前的山河战阵撕开。

    火翼妖猿悠然自行的坐在一座高崖上，天火石棍随意的挑在肩上，也不说直接跳下去毙杀田横等人，而细鳞爪掌摸着下巴，饶有闲暇的看着陈寻。

    “这蠢猴真是一点都不蠢！”陈寻心里苦笑。

    此役过后，就已经将田氏得罪干净，此时自然没有必要留半点情面，但若无妖猿相助，他们怕是难将田横等人留下。

    一旦拖延到姜彬、谷阳子等人与峡口一万灵天军甲卒汇合，恐怕又会有其他的变故产生。

    陈寻想也不想，将叠浪九势与斩龙戟两门神通，直接打入火翼妖猿的脑海深处，传念道：“这便是猿兄所想修行的叠浪九势与斩龙戟，此时还要请猿兄再加一把劲……”

    “你刚才骂本圣蠢猴的帐，还没有算，接下来，你还好意思再求本圣相助？”火翼妖猿在峰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又用天火石棍挠了挠后背，示意陈寻应该还要有些其他的表示。

    陈寻恨不得将赤海拉过来爆打一顿，妖猿这坐地讹价的臭毛病，百分百是从赤海身上学来的。

    “此役过后，天炉的形势会发生怎样的异变，想必猿兄心里也能清楚，”陈寻说道，“猿兄若是还想单打独斗，天炉秘境怕是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更不要说独占天火峰修炼了。猿兄要是不嫌弃，夔龙阁还缺一名护法长老，只要猿兄加入夔龙阁，梧山诸多神通秘法，猿兄都可以用功绩换去修炼。”

    “本圣纵横天下多么逍遥快意，怎会自找苦吃，去受宗门约束？”火翼妖猿打了个哈哈说道，显然陈寻的提议对它没有什么吸引力。

    “夔龙阁对护法长老的约束甚少，只要不滥杀无辜、不泯灭天道即可，完全不会要猿兄为夔龙阁做什么事情，”陈寻说道，“只要猿兄加入夔龙阁，赤海以后都听你的使唤。”

    “你不骗我？”火翼妖猿问道。

    “我何时骗过猿兄？”陈寻问道。

    赤海还在远处拼了老命，跟蛇无心、北玄甲、金狼围杀苍牙子，没想到这会儿陈寻已经将他廉价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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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杀亡屠败

﻿    (女生文学 )    棍影重重，似千山万岳压下，红莲焰海奔腾而出，顿时就将田横等人卷入其中。

    田横等人所组成的山河战阵，由田氏族中两名法相境巅峰强者主导，确实不畏红莲焰海的吞没，但陷在红莲焰海之中，却再无脱身突围的可能。

    陈寻与红茶封堵住田横等人可能突围的缺口，苏武阳等人率四艘金鳞船包抄过来，六百名精锐弓手不要钱似的，齐射青焰莲箭如瓢泼大雨，往田横等人上空覆去，一道道近欲撕裂虚空的爆炸，反复冲击田横等人组成的山河战阵。

    不知道姜彬、谷阳子南逃后，会不会率灵天军一万甲卒强攻峡口作殊死一搏，陈寻此时也顾不上心痛这些炼制不易的青焰莲箭了。

    山河战阵再强，也要田横等人用自身的丹元法力支撑，两名法相境巅峰强者的真身法相，能从虚空中汲取灵气，但维持不了整个战阵的天量消耗，陈寻就不信他们能支撑住十万支青焰莲箭的轰射……

    “我们投降！”

    在山河战阵被撕开的一瞬，红莲焰海的中心传出数声乞怜惨叫。

    陈寻挥手令诸多弓手停止射杀，也让火翼妖猿暂歇到一旁。

    烟尘散去，田族十七名强者，仅剩七人还勉强站在石墟之中；百骸肉身被青焰莲箭加红莲焰海摧残得面目全非的田横，半埋在碎石之中，就剩最后一口气没有咽下。

    赤眉真君与田族合谋，袭杀青梧岭，陈寻自然敢大开杀戒。

    除非春陵君真有魄力敢雷霆万钧，直接调动进入天炉秘境的灵天军，赶到青梧岭将他们歼灭，不然谁都无法往他们头上扣什么罪名。

    这一切都是赤眉真君等人咎由自取，真要治罪，也是先将逃亡的姜彬、谷阳子抓起来砍掉头颅再说。

    田氏族人此时乞降，照熹武帝在云洲所立的律法，陈寻也不能赶尽杀绝；甚至日后田氏要拿法宝赎回这些战俘，陈寻都不能拒绝。

    当然了，依靠修为境界的不同，赎回这些战俘的筹码，必不会低就是了。

    陈寻也乐意拿这些被他杀得屁滚尿流的战俘，换两三件天阶法器回来。

    “三个数内，你们都自毁元丹，对天道立誓，永生之年都不得与我梧山为敌，我许你们投降。”陈寻喝令道。

    七名田氏强者满脸苦涩，也知道自毁修为、交出法器，是乞降的前提条件。

    看到赤眉真君都身死道消，大家都领教过陈寻的杀心是何等之重，根本就不可能给他们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想活命，他们就得照着做。

    至于对天道立誓、不与梧山为敌，那就根不算什么了。

    他们经此一败，被迫迄降活命，道心已经破掉，今生都无望突破当前的修为，天道大誓对他们来说，反而不是太强的约束。

    退一万步说，就算以后不能再与梧山正面为敌，返回田族，还是能派上其他的用场。

    在七名田氏强者自毁元丹、立下天道大誓后，陈寻又让苏武阳拿出七枚锁魂印，从这七人心头血中抽取少许魂魄，锁入锁魂印中，以免他们有什么异动。

    剩下田横等三人就剩下一口残气，陈寻则将他们的五识封闭起来关押即可。

    收缴上来的法宝、丹药，都暂时收拢到一起，陈寻现在还没有时间去一一甄别其用处。

    陈寻很快转身飞回峡口，苍牙子横尸碎石之中，早已经魂飞魄散，但他最后的反击，还是令赤海、蛇无心、金狼他们身上都伤痕累累。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苏守思服用过乾元如意丹后，还勉强能站起来，飞到陈寻身边，看满谷的残墟碎石，他也没有想到梧山有朝一日，能毙杀天人境强者。

    虽然说赤眉真君率人袭杀青梧岭之时，就是你死我活的必杀之局，但这后续的摊子还需要去收拾。

    苏守思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残局要怎么收拾。

    春陵君率灵天军突然进入天炉秘境，此时进出云洲的空间通道都还在灵天军的掌控之中，甚至连庆王世子姜南柯、神卫军苏统领卫原等人，都被控制在铜炉岭北城不得自由。

    春陵君知道赤眉真君身死青梧岭后，会有什么反应？

    不算其他三十六神将宗族进入天炉秘境的强者，十数万灵天军甲卒就绝非他们此时能抗衡的；春陵君本身就有天人境中期修为，身边更是强者如林。

    要是春陵君封锁空间通道，防止消息泄漏到云洲去，然而派出大军进攻青梧岭，他们这边还要早做准备防范才行。

    “将诸弟子都集结起来，峡口外灵天军倘若不降，尽歼之！”陈寻咬牙说道。

    “啊！”苏守思讶然失声，没想到陈寻真要一不做二不休，要干脆将峡口外的一万灵天军都歼灭掉。

    “赤眉真君是策天府府君，受封神威将军，姜彬更是峡口外灵天军的统兵大将。他们袭杀青梧岭，我们自然有理由相信，峡口外的一万灵天军都已经跟他们叛变了，”陈寻冷声说道，“他们若是不降，还敢继续跟着姜彬、谷阳子这些残寇与我梧山为敌，不杀他们血流飘忤，他们会当梧山四宗是面团捏的！”

    “对！”宗崖飞过来，独臂袖于身后，说道，“姜彬若敢率峡口外灵天军与我们为敌，这一万灵天军就是跟他们同罪，我们没有不斩草除根的道理。姜彬、谷阳子要是弃营而逃，那峡口外灵天军一万甲卒根本就不足为虑，除了投降，没有他途可选。”

    苏守思心想也是，赤眉真君身亡，要是姜彬、谷阳子等人再弃营南逃，峡口外的一万灵天军就是群龙无首的散卒，也许火翼妖猿单打独斗，就能将其大营杀穿。

    不管往后的局面怎么演变，此时绝不能让这一万灵天军直接威胁青梧岭；落在他们手里，就是跟春陵君谈判的筹码。

    春陵君真要有雷霆决断，派大军进剿青梧岭，他们还可以往天炉深处撤退，而庆王世子姜南柯、卫原等人，也不会是吃素的。

    **********************

    姜彬、谷阳子等人退回到营帐，欲哭无泪，没想到他们自以为是的必杀之策，竟然会败得如此之惨。

    赤眉真君身死魂散，苍牙子没有逃出来，田氏十七名强者没有逃出来，随他们而动的十四名元丹真人，最终仅逃出六人。

    谁能想象他们会败得这么惨？

    一名天人真人、四名法相真人，三十名元丹真人，最终竟然仅有一名法相真人、六名元丹真人逃出来？

    谁敢想象？

    姜彬心里如千刀万剐，恨不能将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都快粉碎。

    谷阳子心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玉座上，根本就没有半点法相真人应有的仪态。

    其他逃脱生天的五名元丹真人，一会儿咬牙切齿跳起来说要杀回青梧岭，一会儿叫着要请春陵君派大军扫平青梧岭，都跟得了失心疯似的。

    “杀出来了，沧澜侯率部杀出峡口！”一名扈卫不等通报，直接推门进入用术法直接塑造出来的石殿。

    “什么？”姜彬惊立起来，大叫道，“这杀贼竟敢冲杀灵天军的营帐？”

    姜彬慌不择路的飞出石殿，就见光线昏黑的远处，六艘金鳞船正载满杀气腾腾的四宗弟子杀出峡谷。

    两艘龙牙舟想要挡住去路，就被密集的青焰莲箭从两侧齐射摧毁，火光映照，就见两艘龙牙舟上的甲卒根本无法抵挡青焰莲箭齐射所产生的冲击力，纷纷在烈焰中粉身碎骨。

    “赤眉、姜彬勾结逆贼袭杀神卫军大将，意图谋反，赤眉头颅在此、证据确凿，尔等还敢助纣为虐，不缴械投降，胆敢反抗、逃亡者，皆是同罪，杀无赦！”

    听到陈寻声音响彻天地，姜彬恨不能将他的肉撕下来生食，没想到陈寻竟然将赤眉真君的头颅悬挂在战旗之上，往峡品外逼来。

    “怎么办？”姜彬身边的扈从都慌了神，今日直接参与袭杀青梧岭者不多，但他们都是姜彬的嫡系亲信，看到仅姜彬、谷阳子等数人逃出，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隐藏消息，谷阳子、苍牙子倒没有什么弟子随行进入天炉秘境。

    谷阳子这一刻也是心冷似冰，心知他们的惨败根本就瞒不住军中的其他将领。

    看到军中其他将领都没有跑过来跟他汇合，反而是收缩己部将卒，避免与梧山弟子直接冲突，姜彬也知道大势已去，没有谁会在这时听他的将令，跟梧山拼死搏杀的。

    他们此时也没有跟梧山拼命搏杀的本钱。

    要不想后路被断，只能立即南逃，先见到春陵君再说。

    姜彬与谷阳子对望一眼，都知道彼此心里的意思，甚至都顾不上去收拢其他的嫡系将卒，就带着身边数十人亲信，化身虹影，往南边铜炉岭狂逃而去。

    姜彬弃营而逃，其他将领却不能逃。

    他们一逃，就成了赤眉真君、姜彬他们的同谋共犯。

    不能逃，梧山四宗弟子又杀气腾腾的杀出，谋逆、袭杀神卫军大将的罪名已经扣了过来，他们这边又人心涣散，还能有什么选择？

    就算人心不涣散，他们又能如何？

    赤眉真君堂堂天人真君都被杀死在青梧岭中，姜彬等人弃营南逃后，剩下的将领里仅四人拥有元丹境修为，面对杀气腾腾的梧山弟子，他们连坚守半天的实力恐怕都没有。

    只有投降，等候春陵君及策天府出面处置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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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困兽无计

﻿    (女生文学 )    “啪！”

    姜君问手里的血影珠应声而碎，挥袖而出，一只青鳞巨爪从虚空中探出，就往跪趴在大殿前的姜彬抓去。

    “君上息怒！”魏真出声劝道。

    “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事情是你们能干得成的？”姜君问也知此时就算将姜彬杀了也于事无补，收住八成力道，青鳞巨爪抓住姜彬的左肩摔出殿外去。

    从青梧岭逃回，谷阳子心胆皆丧，刚才一刻清清楚楚感受到春陵君那勃然而发的杀机，更是吓得面色铁青，站在一旁噤若寒蝉，已无半点宗门之主的气度。

    他知道若非魏真等人相劝，姜彬此时已经被盛怒之下的姜君问打成一团烂泥了。

    姜君问心肺都要气炸了，坐回到大殿中央的玉座上，咔嚓一声，竟然不自觉就将万载玄玉雕成的九龙扶手压断，见大殿外守值的扈卫，竟然有一人敢往大殿里探头，姜君问抓起折断的玄玉扶手，就将那名扈卫的头颅打成稀巴烂，以发泄心里的怒火。

    “君上，发兵进剿青梧岭诛灭逆匪，是为当务之急！”魏真振声说道，他也是狠狠的剐了谷阳子一眼，暗道这样没用的货色，难怪处处受制于人。

    魏真心里暗想，要是姜彬、谷阳子能有一点胆气，果断率一万甲卒强攻青梧岭，他们这边最快能在一个时辰内赶到，先将陈寻等人碎尸万段了，之后什么与妖物勾结、谋逆、擅杀府君的罪名，都可以扣到梧山头上去。

    现在倒好，姜彬、谷阳子率四五十人逃回来，将一万甲卒丢在青梧岭，这算什么鸟事？

    魏真心里也极清楚，他们这边不想陷入被动，就一定要先将陈寻等人诛杀，不能让庆王姜澜有介入的机会。

    谷阳子心里苦笑，他知道春陵君及魏真等人对他的痛恨，但当时他与姜彬要是能掌握一万甲卒反攻青梧岭，何苦如此狼狈的逃回来？

    势如山崩，狂澜难挽啊！

    “陈寻此贼与妖物勾结，其罪当诛，但赤眉真君等人都被袭杀青梧岭，梧山四宗的实力要比此前预测的强大得多。此时贸然行动，要再有什么闪失，该如何是好？”右首玉案后一名身穿紫袍的法相真人，振声说道，显然不是赞同此时再有什么雷霆手段。

    当机立断要是能诛杀陈寻等人，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呢？

    大家心里都在盘算这个问题。

    一名天人真君、四名法相强者、三十名元丹真人，陷入青梧岭都没有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就稀里哗啦的败得一踏糊涂，仅剩谷阳子、姜彬等寥寥数人逃回，梧山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他们就一定有把握将陈寻等人剿灭于青梧岭？

    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诛杀陈寻等人，梧山四宗叛变，又会在云洲引发怎样的惊天剧变？

    现在他们按兵不动，还可以将事情都推到赤眉真君、姜彬、田族的头上去，是赤眉真君等人因私仇杀人，跟他们这边没有什么瓜葛；而此前也是这么安排的。

    他们要是这时候动了，一切因此所产生的种种后果，就要他们都承担下来。

    不管能不能杀得了陈寻，都会有极严重的负面影响。

    又有一人起身说道：“田族此时潜入天炉的精锐尽损，但相信田族不会善罢甘休，是不是？”

    有人附和称是，田族家大业大，但两名法相境巅峰的宗老损失于青梧岭，也会有断骨之痛、痛彻心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田氏精锐皆在昆洲坐镇，现在辗转三个天域派人去昆洲报信，什么都来不及了？”魏真急躁的说道。

    三十六神将宗族，对春陵君与庆王的态度是模凌两可的。

    三十六神将宗族这次选择与灵天军一起行动，主要还是怨庆王一系太贪心，瞒住鸿蒙元息的秘密想独吞，他们参与进来是想从天炉秘境分得一杯羹，并不是说一定就是支持春陵君继承帝位。

    他们的态度是随时都会发生变化的。

    赤眉真君、苍牙子等人在青梧岭身死道消的消息，是很难瞒住的，魏真不敢想象这消息传出去，会造成多大的震动。

    魏真只知道，一定要赶在诸家态度发生明确变化之前，他们要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将陈寻等人毙杀，才有一丝挽回的可能。

    他们现在派人去昆洲找田族，转辗三个天域，庆王姜澜那边得到消息，焉会没有动作？

    到时候不要说三十六神将宗族，策天府其他三大府君、补天阁的几名太上长老，态度都可能从此前的沉默发生惊天的逆转，甚至会直接惊动在上界闭关修炼的熹武帝。

    到时候熹武帝一纸帝诏传来、彻查此事，他们还能再打再杀？

    “禀君上，”一名侍卫狂奔到大殿门口，伏地跪禀，“魏辰求见君上……”

    “让他进来。”姜君问说道。

    “君上，赵芝、周玄远他们都降贼军了，魏辰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才逃出来，第九营彻底完了。”一名黑甲战将扑入大殿就跪伏在地上，痛哭留涕。

    “都降了？”春陵君直觉气血逆行攻心，一口气差点都顺不过来。

    魏真也是眼前一黑，没想到一万甲卒没有怎么抵抗，竟然就都降了。

    天炉秘境，灵气稀疏，聚灵禁制无法发挥什么作用，魏真原指望春陵君能率百余强者赶往青梧岭，先将阵脚稳住，然后再从铜炉堡等人调集大军，应有极大的把握，将陈寻等四千梧山弟子围杀青梧岭中。

    现在连一万甲卒都降了，春陵君再率百余强者赶往青梧岭，就直接面对血腥厮杀，甚至都等不到大军赶到，胜利就已经分了出来。

    这时候，魏真都不知道还要不要劝春陵君行此险计了。

    “君上，赤眉真君、姜彬等人无视熹武帝所立宗法，袭杀青梧岭欲报私仇，身死道消，实是他们其咎由自取啊！”

    此前就持保守态度的将领，得知青梧岭第九营将卒都降之后，这时则更是明确言明立场。

    是该跟赤眉真君、谷阳子、元武侯府进行切割了，这个坑不能再深陷进去了。

    姜君问将身后的玄玉雕龙座砸了个稀巴烂。

    众人都低头不敢吭声。

    谷阳子心里瓦凉瓦凉的。

    “来人啊，将姜彬拿下，押入大牢！”姜君问也是有决断之人，明知事情不再有可为的余地，就要及时割掉烂肉，只是一口气憋在他的喉头，怎么都咽不下去，传令发声都有些打颤。

    谷阳子腿更是发软打颤，此时已没有半分挣扎的念头。

    不要说春陵君的作为了，就是大殿一群法相真人，也不是他能逃脱生天的。

    “谷阳子，你非策天府将帅，与陈寻因宗门私怨而仇杀，本君不能问罪于你。本君就当没有见过你，你走吧，好自为之吧。”姜君问又说道。

    谷阳子愣怔了片晌，都怀疑会不会在他转身之际，春陵君就会出手杀他。

    众人也是不解，此时怎么还能将谷阳子放走？

    魏真忙将谷阳子拉出大殿，也不看被数名披甲扈从按住的姜彬，跟谷阳子传音说道：“姜彬不能走，但元武侯府的其他人，还请谷阳道兄一并带走。不过，谷阳道兄在路上还是要及早想好何去何从……”

    谷阳子这才确定春陵君是真要放他走。

    魏真的话，他也明白，春陵君会极力将整件事限制在谷阳宗、元武侯府与沧澜的私仇上，此前也是这个安排的，春陵君的人没有直接参与，只是默许，但是这样，策天府及春陵君事后都无法阻拦梧山四宗对谷阳宗、元武侯展开血腥报复。

    元武侯府或许还可以仗着姜氏帝系的颜面，从容撤出涂山，赤眉真君身死道消，谷阳子那点实力，怎么抵挡梧山四宗的雷霆之怒？

    谷阳子满心苦涩，跟魏真传音说道：“谷阳宗还有几位元丹真人，身具荒古血脉的弟子也有十数人，魏真人若不嫌弃……”

    “谷阳道兄，你莫要害我魏氏。”魏真苦笑道。

    自族兄魏玄成死后，魏氏就他一个法相真人苦撑局面，魏氏要敢接受谷阳宗弟子，就要将谷阳宗与梧山四宗的私仇承接下来。

    魏真主张春陵君当机立断击杀陈寻，但不会将整个魏族拖入这深坑之中；没有这实力啊！

    谷阳子满心怅怆皇，春陵君要跟谷阳宗切割关系，他们就率举宗逃离固山，云洲之大，哪里又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谷阳道兄，你不要再在这里耽搁了。事出紧急，君上也一时束手无策，或在归途之中，会再有人传话给你。”魏真说道。

    谷阳子有法相境修为，谷阳宗这些年在赤眉真君的支持，容纳此前神宵宗的外门势力，在云洲也有二流宗门的模样。

    哪家若能容留谷阳子等人，实力必能大增，只是现在敢公然踏入这个泥坑的，却是不多。

    此役过后，梧山就是西北域的首宗啊，实力甚至都要更胜神宵宗当年。

    谷阳子此时就跟没头苍蝇似的，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问道：“谷阳宗能投田族否？”

    “怕是不便。”魏真说道，田氏虽然家大业大，但恰恰是家大业大，他猜测田氏更有可能希望大事化小。

    魏真催促谷阳子快走，说道：“庆王世子姜南柯是颇有决断之人，谷阳道兄你再不走，恐怕就走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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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筹码

﻿    (女生文学 )    “哈哈哈……”

    姜南柯情不自禁仰天大笑，震得大殿鎏金铜顶嗡嗡作响，直欲要将大殿铜顶掀飞；武奕真人坐在那里，木若呆鸡，即使消息反复确认过，他依旧难想以相信赤眉真君竟然真被陈寻他们诱杀于青梧岭。

    赤眉真君再是丧家之犬，真是孤家寡人，背后没有强横的宗门势力支持，可实实在在也有天人境初期巅峰的修为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青梧岭了？

    田族此次进入天炉秘境的两名宗老，都有法相境巅峰修为，竟然都没能逃出青梧岭？

    这怎么可能？

    要是梧山四宗的六名法相境强者都在天炉，武奕真人还相信陈寻他们有诱杀赤眉真君的可能，但赤松子、纪烈、谷问天、胡太炎、赵承恩、顾馨月等人都在沧澜啊。

    难道说这些年杳无踪迹的常曦，早就秘密潜入天炉了？

    常曦是转世仙躯，虽然才刚刚晋入法相境，但修为不能以常态衡量，此时就有法相境巅峰的战力也说不定，但就算如此，陈寻此时在青梧岭所掌握的战力，也不至于让天人境强者死得不明不白啊！

    火翼妖猿又是怎么回事？

    诸宗费尽心机都围捕而不得的火翼妖猿，怎么可会跟梧山弟子联手伏杀赤眉真君？

    此时武奕真人他们缺少太多的细节，完全想象不出青梧岭之战的险跟恶。

    葛同、卫原二人坐在青玉长案之后，还能按捺得住不动，但心里同样是波澜狂涌、难以平静。

    他们为独占天炉秘境经过大变后孕生鸿蒙元息的好处，保守秘密经营了五年，实际上也得罪了很多人。

    这次春陵君率灵天军直接进入天炉秘境，要将神卫军撤换回云洲，姜明台等人都是默许的；而其他三十六神将宗裔更是直接派出为数不少的强者，随姜春陵进入天炉想要分一杯羹。

    众怒难犯。

    他们这边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等庆王与姜明台等人谈判或直接将事情捅到熹武帝跟前，等熹武帝做最后的裁决。

    这也是当初就料想到的。

    哪怕是将天火山脉让出一半去，也是他们所能接受的结果。

    但这样的结果，却未必能让春陵君他们心满意足。

    此时姜氏帝室嫡系子弟，与三十六神将宗裔，几乎都是姻亲关系，共同构成统治云洲、节制七宗的核心力量，要有什么好处，他们都是雨露均沾的。

    庆王一系，仅有苏氏、卫氏属于三十六神将宗裔；武奕真人出身的武氏宗族，地位上要差多少。

    即使是苏牧臣、苏竣臣出身的苏氏，在三十六神将宗裔中排名也是靠后的。

    天炉秘境能孕生鸿蒙元息，主要集中于天火山脉，庆王一系涉及到的宗族，甚至都占不到三十六神将宗裔的十分之一，却要划走一半天火山脉，不要说春陵君不愿意了，姜明台等藏身幕后的老狐狸，以及其他三十六神将宗裔，都不会愿意。

    春陵君率部进驻天炉后，就通过两家关系相近的人传出话来，天火山脉十六道山岭，庆王一系可以保留其三，余下都要划出来由其他各家均分。

    这样的条件，跟他们这边最早的设想，相差又太远了，当然不能轻易让步。

    葛同、卫原不怕春陵君真敢公然血腥屠戮神卫军将卒，但也知道局势拖延下去，对他们会极其不利。

    进出天炉的空间通道，被春陵君控制住，灵天军又撒网似的派出十数路甲卒，进逼各家在天火山中所筑的城垒，其他三十六神将宗裔更是派出大量强者掺杂在里面掀风作浪。

    春陵君不敢对姜南柯以及出身苏氏、卫氏的子弟怎么样，但归附庆王的其他中小宗族，就未必会被放在春陵君及其他三十六神将宗裔强者的眼里。

    葛同、卫原他们都能预料到，冲突是势难避免的。

    姜氏帝室嫡系子弟、三十六神将宗裔子弟，不会直接卷入血腥杀戮之中，但为争种种资源，都暗中支持附属的宗族、宗门明争暗斗；这些年来，为此而死的人，可不在少数。

    在葛同、卫原都担心天火山形势，会往对他们极其不利的方向发展时，怎么都没想到赤眉真君会在青梧岭身亡名裂，就连田氏都有两个宗老、十五名元丹真人陷入进去没能出来。

    “姜君问那边有什么反应？”姜南柯兴奋的走回青玉长案之后坐下，询问专司搜集情报的部将。

    “春陵君那边大发雷霆，听说已将姜彬押入大牢，却暗中将谷阳子等人放走。”

    “谷阳子已经走了？”姜南柯眼瞳透漏凛然杀机，拍着长案大为惋惜的叹道，“竟然叫谷阳子溜走了！”

    不管姜君问怎么推脱责任，谷阳子直接参加袭杀青梧岭，他们这边就有足够的借口，将其截下来或者直截了当的杀掉。

    没想到姜君问却是不傻，竟然第一时间就将谷阳子送出天炉。

    可惜空间通道都在灵天军的掌握之中，不然他们将消息传回云洲，父王那边也能将谷阳子截下来。

    姜南柯大感可惜的拍打长案，又问道：“那边还有什么其他的反应没有？”

    “此前分散天火山脉的灵天军，都在往铜炉堡回缩，并无针对青梧岭的特别动作。”

    “我现在就去青梧岭，跟陈寻汇合。”姜南柯振奋的说道。

    “春陵君此举，应该防犯我们有什么动作，”武奕真说道，“春陵君那边怕是都摸不透青梧岭的虚实，不会再轻易妄动的。”

    “不。姜君问只要有机会，绝对还会想杀掉陈寻的，此时绝不能让青梧岭再有任何闪失，”姜南柯断然说道，“只要青梧岭在，有赤眉真君与田族的前车之鉴，其他家才不会轻举妄动。”

    武奕真人暗感世子此时去青梧岭，多少会有些风险，往卫原、葛同两人看去。

    葛同说道：“我随世子前往青梧岭，铜炉堡一切就靠武奕真人跟卫将军了。赤眉真君身死道消一事，传回云洲，相信其他三位府君不可能继续沉默下去了；这段时间不能再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他们此时只要守住十六座山岭，等到其他三位府君不得不出面调解此事，主动权怎么都在他们手里，甚至连半座天火山脉都不用让出去。

    卫原点点头，说道：“春陵君若是举兵进逼青梧岭，陈寻怕是会被迫从青梧岭撤出。青梧岭此时的象征意义极大，确实不能落入春陵君的手里。”

    见卫原、葛同都赞同世子此时去青梧岭，武奕真人说道：“铜炉岭这边应无变故，我也去青梧岭。”

    ************************

    诱杀赤眉真君伏局极其巧妙、精妙，也可以说是险到极点。

    倘若春陵君事后雷霆暴|动，率大军剑指青梧岭，除了率四千子弟撤出，陈寻没有其他选择。

    陈寻已经做好随时撤出青梧岭的准备，倒没想到姜南柯竟然能果断率八千甲卒，先一步赶到青梧岭，跟他们汇合。

    陈寻立时将青梧岭南麓的三座城垒，将姜南柯迎进来。

    姜南柯、武奕真人、葛同也是最关心陈寻联手火翼妖猿伏杀赤眉真君的细节，陈寻就直接带他们到诱杀赤眉真君的崖谷。

    峰谷垮塌，恶战处留下一座方圆万丈的深坑，碎石被红莲焰海反复融化、凝固，坑底形成极其奇怪的形势。

    “自灵天军撤出天炉后，火翼长老就潜回天火山，我起初也没有半点觉察，倒是我手下那些侍魔、顽兽，满山遍野的乱跑，与火翼长老有过几次相遇，却也相安无事。火翼长老有一段时间变身我梧山子弟，潜入青梧岭。那时我是就有所觉察，但发现他竟暗中偷学我梧山的秘法神通，也就没有点破，时间诵读一些能有炼化魔性的道书叫他偷听去，总算是没有白费一番苦心，最终说服他担任我夔龙阁的护法长老。”陈寻九真一假的将这两年多来与火翼妖猿发生的事情，说给姜南柯他们知道。

    武奕真人、葛同、姜南柯，倒不以为假，毕竟看火翼妖猿鸟都不鸟他们的那副鸟样，就绝非是神魂受制后降服的样子。

    也暗感陈寻胆子真大，这样的妖物不进行彻底的降服，哪天狂性大作，从内部摧毁梧山，将易如反掌。

    姜南柯还想跟火翼妖猿近距离接触，武奕真人、葛同都不敢冒这个险，心里想，火翼妖猿之所以愿意助陈寻伏杀赤眉真君，大概是前两年被赤眉真君追杀惨了吧？

    这样的妖物，野性难驯，心眼定是极小。

    也唯有走投无路的陈寻，才会与妖猿合谋吧？

    陈寻手指向子午峰后的数座巨大石窟，说道：“灵天军九千余甲卒，都关押在那里，他们声称是受赤眉真君、姜彬等贼子蛊惑，并没有参与袭杀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无法分辨，只能交给世子来处置。”

    姜南柯点点头，说道：“灵天军与神卫军一样，将领及甲卒多出身三十六神将宗裔及附属宗族、宗族，他们能在峡口束手就擒，说明他们应是受贼子蛊惑。我们不为难他们，但也要等姜君问那边有脸来领人，再放他们离开。”

    陈寻心领神会的一笑，有些事情是庆王府直接出面最合适，田氏两名宗老却是两头大肥羊，他要留在手里，为梧山换几件天阶法宝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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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收获

﻿    (女生文学 )    姜南柯率部进驻青梧岭，局势就彻底僵持下来了。

    有赤眉真君与田氏的惨败教训在前，其他进入天炉秘境的三十六神将宗裔强者也就不再轻易妄动，都将划分天火山的希望都寄托在策天府的调解上。

    策天府姜明台拖了半个月，才与庆王姜澜、苏竣臣等人进入天炉，彻查青梧岭袭杀及赤眉真君身死道消的真相。

    在春陵君没有率灵天军撤出天炉之前，陈寻不会冒险赶往铜炉岭去，仅将青梧岭袭杀一案的关键人物之一田横，交给姜南柯带去铜炉堡处置。

    事情很快就有了结论，赤眉真君、姜彬等人，都是受策天府节制的府君将帅，因私怨同室操戈，袭杀神卫军大将，皆以谋逆论处。

    剥夺赤眉真君生前一切封爵、封地，五世嫡系亲族都打入奴籍、贬为隶农。

    姜彬念其身为姜氏旁系弟子，判受五毒之刑剥夺其修为后，交还元武侯府处置。

    谷阳子、苍牙子、田氏参与青梧岭袭杀一事，却不在姜明台、庆王姜澜这次的调解范围之内。

    谷阳宗、元武侯府都属于西北域的宗门、宗族，神宵宗没有破灭之前，理应由神宵宗出面主持公道。

    神宵宗破灭之后，西北域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西北域都护府名义上也仅仅负责统御西北域诸宗抵御魔灾，不会介入西北域诸宗之间的私怨。

    换而言之，梧山四宗此时对谷阳子、苍牙子的亲族子弟展开血腥报复，策天府也是不管的。

    这就是七宗与姜氏共治云洲的格局，也是熹武帝当年邀七宗驱逐姬氏所立的天道大誓。

    就算姜氏在控制祖龙山之后，四千年来实力要远远超过七宗，暂时也没有打破这个格局的意思。

    不过，云洲帝位传承他人，姜氏还会不会严格恪守熹武帝当年所立的誓言，还是说会有所改变，这一切都不是现在就能预料的。

    至于田族参与袭青梧岭一事……

    策天府此时都没有节制田族的权力，甚至还将田横交还给田族，等着田族自己的决断。

    对天火山脉十六条主要山岭的划分，也很快有了结论。

    庆王姜澜意在帝位，可不想在这时候触犯众怒，最终庆王一系仅保留天火山脉东麓、东南麓的六条山岭；控扼进入天炉秘境空间通道的铜炉岭划归策天府统辖，还是由神卫军负责驻守；其他山岭统统直接划归补天阁。

    姜氏帝室嫡系子弟以及三十六神将宗裔的嫡系子弟，几乎都会进入补天阁修行，一些二三流的附庸宗族、宗门子弟，都可以追随补天阁的弟子，进入天炉秘境修炼。

    如此安排也算是雨露均沾，就省得大家再撕破脸大打出手。

    庆王姜澜更在意的，还是不能让春陵君占到半分便宜。

    而由庆王一系保留的六条山脉，其中一处会重建世子姜南柯的天炉郡候府，苏氏、卫氏都将各占一处，梧山四宗保留青梧岭不变，剩下两处由归附庆王一系的中小宗族、宗门分享。

    如此一来，大家都没有必要惊动在上界闭关修炼的熹武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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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炉秘境，没有春秋冬夏、日夜之分。

    天火峰巍峨直接天穹，苏武阳修成元丹后，飞到天火峰的半山腰，就抵挡不住暴烈的火煞罡风，暗感直往高处上升百余丈，丹元法力怕是会急剧消耗，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很快，陈寻他们借青莲古灯撑出的离火灵罩，下山来跟苏武阳汇合。

    “田族派使者已经过来了，世子陪同他们在青梧岭等宗主你回去。”苏武阳说道。

    “这都三个月过去了，他们的耐心还真好啊。”陈寻笑了笑。

    青璇这时候收起青莲古灯，苏棠、宗崖、苏守思他们此时都不怕直接暴露在火煞罡风之中。

    天火峰是天火山脉最大的火山口，随便谁丢三五枚撼地道符下去，就有可能引起新的喷发，没有哪家愿意在天火峰附近投入大量资源建造城垒，附近也确定没有发现新的灵脉。

    策天府、补天阁那边将天火峰附近三四千里方圆划为荒地，意味哪家都可以随意进入，但在这区域内发生什么事，策天府概不过问。

    好在有赤眉真君、苍牙子等人的前车之鉴，这段时间诸家都相当克制，无意再起纷争。

    却无人知道天火峰从火山口往下，地底两万丈深处，却是天火山脉鸿蒙元息孕生最为浓郁之地。

    不过，就算有人知道，除了火翼妖猿这种从炎火中所生的先天灵物，以及青莲古灯这样的顶级御火天器外，就算是天人真君，都无法在天火峰内部滞留太长时间。

    而就算有人凭借天器级甚至道器级的御火法宝，进入天火峰内部，发现那里的秘密，也无法直接修炼。

    天火峰地底玄冥真煞与天炎罡煞所形成的平衡太脆弱了，也只有陈寻参悟阴阳大道，才能以肉身百骸为桥，在天火峰地底形成更稳定的平衡，带着宗崖、苏棠、青璇以及苏守思等人进入气泡中修炼。

    换了其他人，非要有聚元石这样的异宝，将从地底孕生的鸿蒙元息汲取出来后才能用于修炼。

    春陵君率灵天军灰溜溜撤去天炉已经过去三个月，宗崖、苏棠、青璇、苏守思他们所受的伤势早已痊愈，三个月来随陈寻进入天火峰地底闭关修炼，修为大为精进。

    不过对元丹真人而言，唯有不断提升、融合道意，修成上品金丹，才有冲击真身法相的可能。

    苏守思、青璇、苏棠、宗崖他们修成元丹，都才十数年，根基道心还没有稳固到要向法相境冲刺的时候。

    想对他们都有上千年的寿元，也完全不介意根基打得更扎实一些。

    就算如此，他们百骸窍脉经最精纯的鸿蒙元息洗炼，根基以及灵海丹元法力，都要远远超过同境界的元丹修士。

    青梧岭一战，陈寻他们共收获十一件天阶法宝，宗崖他们都是此战的功臣，天阶法宝自然先由他们挑用，苏武阳都获得一柄与他本命神通极为契合的神炎剑。

    苏棠此前就有一枚玄兵印，经历此番苦修之后，已经将玄兵印的威力发挥出六七成来，此时又得了一件护身法宝玄镶灵旗。

    苍牙子就是凭借这面玄镶灵旗，在北玄甲、赤海、蛇无心、金狼他们的围杀下坚持有半个时辰，最终法力耗尽，才被击杀。

    有玄兵印、玄镶灵旗两件上品天阶法宝，就算青鸾一时还抵不上大用，苏棠此时也能力敌法相境中前期的强者。

    苏守思所得的五雷印，虽然不及紫宵雷霆塔，也是一件有种种妙用的中品天阶法宝。

    宗崖所得的九龙战戟，实是他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天器玄兵，令最近率部进入天炉秘境换防的宗凌、古风他们羡慕不已。

    宗崖这次随陈寻进入天火峰地底，也借鸿蒙元息补全断臂。

    除了神炎剑、玄镶灵旗、五雷印、九龙战戟外，其他七件天阶法宝，皆是从田族强者扒下来的白虎战甲。

    白虎战甲乃天钧大世界一个上古宗门用秘法炼制的天器灵甲，据说炼入与蛟龙同一级数的白虎灵兽魂魄。

    田氏强者乞降之前，身陷红莲焰海之中，前后总共承受青焰莲箭近六十次齐射，最终还能有七人站在那里，就是凭借这七件白虎战甲。

    从这里面也能看出，田氏的实力是何等之强，远非梧山四宗此时能敌。

    不过，田氏实力越强，受姜氏的猜忌越深，陈寻倒不怕田氏此时敢对梧山四宗有什么大的动作。

    七件白虎战甲，宗崖、苏守思、苏武阳人手一件，陈寻也让北玄甲挑了一件。

    北玄甲元神乃仙人魂魄所修，元神修为要比苏守思他们强得多，但他修炼年短，百骸肉身则要比赤海他们弱得多。

    他一旦御使金甲战将杀敌，易被强敌袭杀的防御力，则是他的弱项，需要一件白虎战甲加强一下。

    红茶、赤海恢复妖躯时才能发挥最大战力，穿不下白虎战甲，而陈寻、火翼妖猿都不需要借白虎战甲增强防御力；所剩的三件白虎战甲，陈寻暂时先收起来。

    梧山那边赵承思、铁心桐、古剑锋他们都修武道，侧重神魔炼体，唯有他们才能在与敌近身搏杀中，将白虎战甲的防御威力发挥到极致。

    陈寻现在就是要等田族派人过来赎回战俘，待天炉秘境的形势安定下来，再返回云洲。

    策天府那边，也将由苏守思正式接替陈寻担任左都尉将军，负责驻守天炉，陈寻仅仅是在庆王府担任客卿，就不用再受策天府的约束。

    至于从一万灵天军战俘中收缴下来的兵甲法器，陈寻统统给了姜南柯。

    策天府裁定青梧岭袭杀一事，与灵天军无关，陈寻就没有办法公然吞下这些兵甲法器，也没有办法直接拿来跟灵天军或策天府讹诈出些什么，但送到世子姜南柯手里，那些战俘想要从庆王府手里取回兵甲法器，总归还是要吐点血的。

    这也算是陈寻对庆王府的一点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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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赎金

﻿    (女生文学 )    陈寻他们飞回青梧岭，无尽天炎罡煞如火云聚覆在青梧岭的上空，最终在南崖之巅形成一轮耀眼无比的金色烈阳。

    那是火翼妖猿在南崖之巅修炼，覆盖千里的火云已隐隐有青莲烈焰浮出，势比当年覆盖涂山之巅的天焰流霞，也不知道火翼妖猿才短短三五个月，怎么就搞出这么大的排场来。

    陈寻看着都担心稍有不慎，会叫分布于青梧岭诸峰的城垒受到波及，暗感以后火翼妖猿修炼时，得离青梧岭远一些。

    陈寻他们不得不降低高度，贴着地面飞行。

    姜南柯、武奕真人陪同田族的使者，就在南崖谷底的城垒里等候陈寻归来，坐在大殿里等候，看到火翼妖猿修炼的这一幕，也是暗暗心惊。

    武奕真人曾与火翼妖猿两度交锋，短短数年内，火翼妖猿一次强过一次，都不知道陈寻怎么就如此胆小，就不怕拢不住火翼妖猿的野性，给梧山引去滔天大祸？

    姜云仙抿着嘴，进入青梧岭后就一声不吭，得报陈寻已归青梧岭，才微微正坐身子，往大殿外望去。

    陈寻与苏守思、青璇走入大殿，朝世子姜南柯、武奕真人等人稽首施礼，又朝姜云仙笑道：“郡主何时到天炉的，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若再不过来走走，岂不是天火山的什么好处，都要被你占去了？”姜云仙说道。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郡主提携之恩，陈寻没齿难忘，这次在天火山搜集了十多枚天炎石，还打算托世子给郡主捎去呢。”

    陈寻从怀里聚出一只锦绣小包，拱手奉上，这才看向世子姜南柯身旁戟腰而坐的黑裳老者，问道：“田族贵使到来，陈寻有失远迎，怠慢、怠慢了。”

    姜云仙极需天炎石增进大日苍穹剑的修为，而天炉秘境的天炎石数量也极其稀少，陈寻见面就拿出十多枚天炎石来，她心里再有不怨，也不便再提火翼妖猿的事情。

    “老朽田无忌！”黑裳老者将宽大的袍袖一挥，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说道。

    田族两名法相境宗老、七名元丹真人都被陈寻扣押在青梧岭，田无忌自然不会将陈寻的客气话当成真。

    田无忌也不跟陈寻说什么客气话，待陈寻到大殿中央坐下，就直奔主题，说道：“照陈真人所言，两面八荒旗、三柄天器灵剑、两件天器灵甲、三枚蛟髓丹，我都带了过来，还请陈真人现在将人交给我带走吧……”

    武奕真人这才知道田族赎回两名宗老的筹码是什么，心里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陈寻还真敢狮子大开口，竟然要田族拿出七件天器、三枚天阶宝丹，将九名战俘打包赎走。

    想想田族这些忍气吞声也是无奈，两名宗老虽然这次被破道心，但修为恢复到法相境巅峰应无问题。

    田族势力再强，也不可能真就舍得不将两名法相境巅峰强者救回去。

    陈寻不急不躁的接过田无忌递过来的储物戒，一一甄别田族送来的法器有无暗中做什么手脚。

    武奕真人与世子姜南柯则耐心的等候，姜云仙没有这个耐心，就先走出大殿，看这几年来陈寻坐镇青梧岭，到底将这边经营成什么样子。

    武奕真人心里略有困惑。

    梧山四宗崛起的时日甚短，才短短二三十年而已，虽然踊现出一批法相境、元丹境强者，但底子很差，手里应该没有几件天器法宝，陈寻这次跟田族以天器法宝为赎金，不难理解。

    三杆天器灵剑、三件天器灵甲，怎么都能让梧山四宗三名元丹境中后期的强者战力提高一大截，成为梧山四宗最为核心的中坚战力。

    只是陈寻还额外跟田族讨要两面八荒旗是为什么？

    梧山掌握八荒玄塔阵的炼制之法，八荒玄塔阵虽然远不如八荒旗来得强大，但异能颇有相通之处，梧山应该从田族手里换其他两件天器法宝才对啊？

    武奕真人却是不知，陈寻能在天炉直接接引玄冥真煞，是因为天炉地脉受到极其严重的压制，但回到云洲，地脉所生发的玄冥真煞无比磅礴，陈寻就算真正有天人境修为，都未必敢直接接引。

    而陈寻仿照八荒旗所炼制的八荒玄塔阵，核心阵法禁制还颇为脆弱，只能在天炉秘境使用，回到云洲一样抓瞎。

    虽然陈寻能够进一步完善八荒玄塔阵，但封禁级法阵想要完善也非一日之功，可能需要十数年甚至数十年，这段时间内陈寻就无法接引玄冥真煞凝炼玄阴真水了。

    陈寻此时施展的青莲战甲，就是由玄阴真水、玄阳真火构成，也可以说是他此时掌握的最为强大的神通，防御力之强堪比天人之躯、神魔金身相比。

    赤眉真君也无法击碎由玄阴真水、玄阳真火构成的青莲。

    陈寻不能一直都留在天炉秘境不回云洲，但回云洲之后，要是这门最强的神通无法施展，自然会憋屈之极。

    陈寻差不多掌握完全的天炎道意，已经能直接凝炼玄阳真火，所以一面八荒旗是他势在必得之物。

    有了这面八荒旗，陈寻短时间甚至都不用急着修炼真身法相了，有的是无尽法力可以施展术法神通。

    此外，陈寻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天地级的山河法阵，但他怀疑八荒旗极可能是组成镇魂、六阳、锁龙山河法阵的核心法宝。

    要想在两个天域之间，形成稳定的空间通道，天地级法阵是必要的前提条件，但也需要注入巨量的天地灵气，才能维持天地级法阵运转。

    说到诸天域常见的天地灵气，哪里还会有比玄冥真煞更常见、更磅礴的天地玄煞？

    陈寻直接跟田族讨要两面八荒旗，一面他自己留着用，一面留给左青木他们研究。

    陈寻确认过田无忌所带来的七件天器法宝、三枚蛟髓丹没有动什么手段后，就示意苏守思将田族战俘带到大殿来，连同钳制他们神魂的锁魂印一并交给田无忌。

    看九名战俘形如废人，武奕真人暗感陈寻手下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田族将这些人赎回去，不知道要投入多少资源，才能令他们恢复修为。

    田无忌也要防止陈寻在战俘身上动什么手段，仔细查验无误后，就不再青梧岭耽搁，甚至都懒得跟陈寻说什么，冲姜南柯、武奕真人拱拱手，说道：“后会有期了……”

    田无忌走后，陈寻示意他人将酒宴摆上来，又将延陵郡主姜云仙请回大殿来落座。

    陈寻将田无忌交上来的三枚蛟髓丹一分为三，分送到姜南柯、武奕真人、延陵郡主身前，说道：“这次劳烦世子、郡主辛苦了。”

    武奕真人没想到陈寻出手如此大方，一枚蛟髓丹的价值可不比一件下品天器法宝差多少啊。

    武奕真人性子醇厚些，暗感这些天器宝丹都是梧山四宗弟子拿命拼出来的，他无功不应受禄，但实在是抵不住一枚蛟髓丹的诱惑，一时间面红耳赤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坚决谢绝掉好，还是收入怀中为好。

    “陈真人出手还真是大方啊，看来你们这次得的好处真是不少啊。”姜云仙笑盈盈的看着手里的蛟髓丹，她受熹武帝宠爱，修行这些年来前后总共也才服用三枚蛟髓丹而已。

    陈寻心里将姜云仙暗暗操了两遍，要不是怕庆王一系其他人忌恨，很多时候还需要世子姜南柯、武奕真人帮他在背后说些好话，他哪里会将这三枚蛟髓丹舍出去？

    不过蛟髓丹伐髓易脉、改善资质，效果都未必能比得上鸿蒙元息。

    此时他们算是在青梧岭站稳根基，就算他离开后，苏守思他们还能用聚元石、聚元铜瓶，从天火峰地底汲取鸿蒙元息，虚元珠中则能生成更精纯的鸿蒙元息，这三枚蛟髓丹对此时四宗来说，也就没有显得那么重要了。

    武奕真人却不知道天火峰地底的秘密，心知天火山诸灵脉虽有鸿蒙元息生成，但极为稀微，暂时还仅限于对还胎境弟子资质有明显的改善，而一枚蛟髓丹，将一整头成年蛟龙的气血精华都炼入其中，此时在云洲还是无价之宝，他身边正好有一个嫡系子弟，需要这枚蛟髓丹晋入元丹境、增强修为。

    姜南柯倒是直截了当的将蛟髓丹收入怀中，问陈寻：“陈真人这次是确定要回云洲、不留在天炉了？”

    “天炉的蛋糕都分完了，诸家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诸事由世子主持，陈寻留下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陈寻说道，“也该回沧澜处理一些旧事了。”

    “元武侯府会迁入涂山，但望陈真人还能手下留情。”姜南柯说道。

    陈寻摊摊手，笑道：“元武侯也是受奸人蛊惑，我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

    姜矍、姜彬一系，是姜氏旁支，策天府那边不会容忍梧山对元武侯府赶尽杀绝的，那样会在云洲其他地方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陈寻现在也就巴望着姜矍等人能从涂山迁出去，那里本来就不是元武侯府的地盘。

    姜南柯微微一笑，又说道：“策天府那边的态度也软下来，答应涂山以西可增设十郡，皆受梧山治辖……”

    沧澜有上亿人丁，此前仅算一郡之地，策天府此时同意沧澜新增九郡，实际是默许沧澜往周边扩张，而不限于涂山南岭，但也明确限定沧澜的势力范围，不能伸到涂山以东去。

    陈寻心里一笑，涂山以东才算是真正的西北域汇范围，神宵宗破灭后，西北域群龙无首，此时又限制住不让梧山扩张到涂山以东，策天府是想安排哪家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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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群龙无首

﻿    (女生文学 )    九名战俘交给田族赎回后，陈寻就没有必要再留在青梧岭坐镇，他与宗崖、苏武阳、苏棠、青璇等人，率领已经在青梧岭修行五年的三千弟子返回云洲。

    六艘金鳞船，也有五艘随陈寻返回云洲。

    作为夔龙阁新炼制的顶级战船，金鳞船炼入封禁级紫宵玄雷阵，通体长二十丈，能御空日行万里，放在云洲仅能算中型战船，但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要比此前的玄雷战车强出极多。

    梧山那边卯足了劲，两年也仅能炼制一艘金鳞船。

    陈寻以往早就预料到诸家为争天火山灵脉可能会发生激烈的冲突，才将梧山仅有的六艘金鳞船都调入天炉秘境，最终是都派上大用场。

    现在天炉局势大体稳定下来，而金鳞船唯有在天地灵气相对充裕的云洲，才能发挥更大的威力，陈寻这次自然是将五艘金鳞船都调回云洲以备黑阴岭战事，仅将一艘留给苏守思、宗凌、古风他们以备不患。

    玄京是中枢要地，策天府那边自然不会允许梧山三千精锐随意进入玄京城范围。

    返回云洲后，陈寻赶往玄京城拜谒过庆王之后，就直接率三千弟子分乘五艘金鳞船返回梧山。

    云洲灵气充裕，五艘金鳞船可以日夜兼程西行，六天后就离开受姜氏及策天府直辖的中域，进入西北域境界。

    就在五艘金鳞船要飞渡西泽海以西的横云山脉时，看到有数百修士盘踞横云山西麓的上空，正以两艘中型战船为核心，御使种种灵剑、法器，强攻一座笼罩在青色灵罩之中的高峰。

    时值午夜，横云山西麓的防护法阵，仅仅是透出微淡的灵光，似乎已有不少地方被摧毁，然而强攻横云山西麓高峰的数百修士以及两艘浮空战船，所演化出来的术法神通，激起耀眼光华，将横云山西麓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陈寻他们远在六七百里外，就看到激战的一幕。

    那座高峰周围的山岭，都被大火吞没，数百里方圆都是浓烟滚滚、火光簇动，不时有高阶术法震得山岭摇颤，大量的飞禽走禽正惊恐的逃离战场。

    “西麓是横云宗的山门所在，却不知道是哪家宗门，费这般气力要强占横云宗的山门？”宗崖微蹙眉头，与陈寻站在金鳞船的甲板，眺望横云山西麓连绵不绝的峰岭。

    他们本打算从横云宗北面的山岭绕过去，没想到刚进入西北域境内，竟会遇到这事。

    看战事之激烈，侵犯之敌这是铁心想要夺了横云宗的山门。

    西北域群龙无首已经有好几十年，早年魔劫压在大家的头上，西北域腹地还算平静。

    这几年来涂山之巅的魔墟口都彻底封印，就连赤眉真君都被调离西北域都护府，西北域的大小宗门间摩擦就多了起来。

    西北域都护府成立初衷还是要统率西北域诸宗防患魔灾，本身就无权干涉西北域宗门之间的事务。

    而在赤眉真君调离之后，策天府那边仅仅是调派一名法相真人主持西北域都护府，更是无法掌握西北域的局面。

    西北域是苦寒之地，但地域纵横近十万里，人丁也有二三十亿之多，大小宗门林立，即使数次经历魔灾这样的惨重打击，修为在天元境以上的修士也超过千人。

    也恰恰是数度经受魔灾的惨重打击，涂山、乌腾沙海以东的大片地区，都出现宗门真空，激化了西北域诸宗之间的矛盾。

    宗门之强弱，与能否控制大量的灵气资源直接相关。

    就算梧山所炼制的聚灵法阵，能摆脱对灵脉、灵穴的直接依赖，但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定区域内，天地所能生发的灵气是一定的。

    越是峰奇谷秀的区域，灵气越是充裕，灵脉、灵穴以及梧山所炼制的聚灵法阵，仅仅是汇聚天地灵气的不同手段而已；灵脉、灵穴可以说是天然形成的聚灵法阵。

    弟子修行，需要大量精纯浓郁的灵气；种植灵草灵药、豢养灵禽灵兽，更需要圈占大量灵气充裕的山岭。

    而控制大片的区域以及人口，则意味着能选拔出更多、资质更优的弟子，壮大宗门。

    西北域群龙无首多年，策天府又不能直接干涉西北域宗门之间的事务，此时西北域所面临的最迫切的魔族威胁暂时也消除掉了，西北域但凡有点实力、又有野心的宗门，怎么还可能按捺得住？

    陈寻还以为西北域临近西泽海的区域会好一些，毕竟没有经受魔灾的清洗，这边的宗门势力应该比较稳定，没想到他们此行刚出西泽海就遇到宗门大战。

    “往北绕一下吧。”陈寻说道，他对横云宗的行事风格全无了事，不清楚这场宗门大战谁是谁非，不想随便站出来多管闲事。

    策天府允许沧澜增设十郡，也默许梧山四宗往西扩张，但仅限于涂山以西的区域；策天府通过世子姜南柯传递的意思，还是不希望看到梧山将手伸到涂山以东来。

    而涂山往东一直到西泽海的十万里地，才是真正传统意义上的西北域。

    看到横云山脉西麓发生宗门大战，陈寻不想多管闲事，就想传令五艘金鳞船从横云山西麓绕过去，也就多耽搁半天的行程而已。

    这时候苏棠、青璇他们为横云山西麓的战事惊扰，中断静修，走到甲板上来；火翼妖猿则视凡人如蝼蚁，对低级修士之间的大战毫无兴趣，还继续留在舱室里潜修玄功。

    苏武阳也从另一艘金鳞船飞到这边来，问道：

    “西北域这么乱下去，也不是办法，策天府会安排哪家去填西北域的空子？”

    “这么大的事情，策天府四大府君应都不能擅自决定，他们或许都在等熹武帝的旨意，只是听姜南柯说，熹武帝在上界闭关修炼，都不知道何时才会出关。”宗崖说道。

    陈寻见宗崖、苏武阳两人的眼瞳里，在夜色中隐隐藏有一些期许，说道：

    “策天府明面是姜明台、姜君问等四大府君主持，但姜氏及三十六神将宗裔，潜藏在水面之下的实力，要比想象中强大得多。仅仅是田氏一族，实力就在六宗之上，远非梧山所能及。不管策天府最终会安排哪家去填西北域的空子，我们现在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

    宗崖点点头，此时梧山论实力，可以说是西北域诸宗之首，但底蕴终究还是远不如当年的神宵宗，更没有拥立熹武帝、驱逐姬氏的大功，自然是不便有与姜氏分治西北域的妄想，西北域此时确不是他们能伸手的。

    特别是赤眉真君身死道消，神宵宗在云洲的道统可以说已经彻底消亡了；策天府那边也断然不会承受梧山有继承神宵宗道统的资格。

    “庆王继承帝位之后，有重返西北域的可能否？”苏武阳又忍不住问道。

    “换作我是庆王，即使继承帝位，宁可将西北域分拆十数国出来，也不能让一家独大的，”陈寻笑道，“再说那么多家宗族、宗门支持庆王，总也要捞些好处，怎么都不会让梧山独占了。”

    ***********************

    陈寻也无心情回舱室静修，就与众人都站在甲板上，观望发生于横云山西麓的战事。

    五艘金鳞船从横云山北麓绕行，飞过一座峡谷里，谷底石溪旁有百余青年男女正往北面潜行。

    这么多人翻山越岭，自然是瞒不过陈寻他们。

    不过，为避免不必要的干扰，五艘金鳞船都在四千丈之外的高空中徐徐西进，聚来云雾将船体完全遮住，从地面抬头看去，只能看到五朵浮云从夜空随风西行。

    行色匆匆、脸藏愤怒跟痛的百余青年男女，不时回头往西麓激战的山头看去，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们头顶高空的异常。

    “他们都是横云宗的弟子。”苏武阳惊讶的说道。

    除了裹住金鳞船的数缕浮云外，夜空澄澈如洗，月牙似钩，淡淡浮光照耀山岭。苏武阳早年游历天人，见识甚广，一眼就认出这些青年男女，身上所穿的都是横云宗的弟子法袍。

    “他们不赶去支援宗门、抵御强敌，怎么往北面走？”青璇困惑的问道。

    “应是横云宗不愿乞降求存，故而想将一些年轻弟子转移出去，留下来的人与山门同存亡吧？”宗崖说道。

    陈寻神识往峡谷里扫过去，峡谷里这百余横云宗弟子，修为最高的二人，都仅是天元境初期修为；其他人横云宗弟子多为真阳境中后期修为，还胎境也仅有七八人而已，应是横云宗想最后保存下来的苗子。

    “这么看来，横云宗倒是颇有几分宁死不屈的骨气。”苏武阳说道。

    陈寻心想苏武阳多半是想到苏氏残族这些年的遭遭，心里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吧？

    苏棠、青璇都看向陈寻，虽然策天府那边不希望看到梧山插手西北域的宗门事务，但陈寻敢在青梧岭伏杀赤眉真君，怎么都不会为策天府几句不明不白的告戒，真就束缚了手脚。

    “要不我过去看一下？”苏棠问道。

    “那边或有法相境强者坐镇，你一人过去，未必能将他们惊走。”陈寻说道。

    西北域乱相渐起，宗门为争山岭灵脉，时有纠纷发生，但顾忌策天府及西北域都护府会直接插手，通常不会赶尽杀绝。

    而一旦被强敌突破护山法阵，事实上就已经失去与山门共存亡的本钱，选择突围撤出以图东山再起，不失为务实的选择。

    此时胜负未分，横云宗就先将修为低微的弟子送出去，陈寻也多少觉得奇怪，难道横云宗确认对方一定会赶尽杀绝，才需要早做准备？

    陈寻没有立即与苏棠、青璇赶往横云山西麓一探究竟，神识沿峡谷往两边的山林延伸，很快就在峡谷前侧百余里外，捕捉到凛冽的杀机，竟有好几名天元境以上的强者埋伏北麓山林里，大概就是预防横云宗弟子从这个方向突围出去。

    陈寻示意左右金鳞船藏于云层之下，缀在横云宗弟子之后，沿峡谷缓缓北行。

    横云宗百余弟子，刚出峡谷，就有一道凛冽的杀机杀来。

    横云宗弟子早就是惊弓之鸟，又被如此沛然莫御的凛冽杀机锁住，除了两名天元境修士掣出灵剑，横空挡在诸多弟子身前之外，其他人一时间慌乱无措，甚至都摸不清强敌要从何处袭来。

    一道惊虹从数千丈的山崖飞出，直奔峡口，然而那人飞到半途就陡然惊觉到五艘金鳞船的存在，想也不想，手中灵剑往上一翻，一道剑芒就直接往藏在高空云层中的金鳞船斩来。

    剑芒破空尖啸，狂风乱卷，眨眼间就将几缕浮云震裂，然而剑芒撞在一艘金鳞船的防护灵罩上，噗的一声轻响，就碎成无数流影散入夜空之中。

    那人在半空间滞住身形，抬头看来，顿时吓得魂飞魂散，没想到横山宗这些低级弟子头顶，竟然跟着五艘战船，宗崖、苏武阳、苏棠、青璇等人气机锁杀过来，更是有如千丈崖峰压在他的心头，差点从半空栽落下去。

    那人心生惊骇，横云山怎么可能隐藏这么多的强者？

    然而看清那人的脸，陈寻更是眉头大蹙，没想到横云山西麓的宗门恶战，背后竟然又有开阳虞氏的身影。

    陈寻戟指那人，厉声喝道：“彭行天，你好大的胆子，不好好呆在开阳郡，竟然敢半道藏在这横云山中劫杀我梧山弟子，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彭行天是神烽营的将领，也是开阳郡侯、神锋军统领虞泰的嫡系亲信，陈寻曾在青江与他有过接触，没想到堂堂神锋营的指挥使，竟然藏身此地对横云宗的低级弟子赶尽杀绝。

    彭行天是吓得魂飞魄散，暗感陈寻应该要拖慢几天才有可能经过横云山，怎么今晚就让这丧门星撞上？

    不待，彭行天待要解释，就有九道神力锁链从陈寻身后狂卷而起，如金色狂龙往彭行天怒扑过去。

    见陈寻杀机骤起，彭行天不敢怠慢，灵剑挥舞，就有九道剑芒斩出，想要以力破力，将九道神力锁链破去。

    以捆仙诀所御使的九道神力锁链，讲究的是神魂压制，除非彭行天的这九道剑芒能直接威胁到陈寻，令陈寻自行撤去九道神力锁链，不然绝非彭行天轻易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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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清洗

﻿    (女生文学 )    彭行天身穿玄黑法袍，头脸都裹在罩袍之中，像一头黑羽妖禽往峡口这边扑来，横云宗弟子并不识得他的身份，却都被他凛冽的杀机压得神魂俱裂。

    仅有两名天元境修士来得及祭出法器飞起，想要将其他人护住，却没想到他们头顶的数缕浮云更藏着五艘浮空战船，先一步跟黑袍人交上手。

    横云宗弟子抬头就看见九道金光灿灿、仿佛由无数符印组成的神力锁链，从浮空战船的甲板上狂卷而出，刚触及黑袍人的身子，未等黑袍人的灵甲、法袍或护体神通发挥什么作用，就直接勒进其百骸之中，将黑袍人定在半空中，竟然是半点都无法动弹。

    横云宗弟子皆不知何种神通，竟如此的玄奇，又见黑袍人所释出的九道剑芒，也被从浮空战船飞出的两名修士轻易化解；随后这两名修士一左一右抓住黑袍人的肩头，拖回浮空战船之中。

    横云宗弟子里，有两人修成灵元，当然能知道黑袍人是修成元丹的强者，刚才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做殊死一搏，希望能让一些弟子趁乱逃出去，怎么都没有想到修为如此之强的黑袍人，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浮空战船上的人拿下来。

    远处峰崖原先还有十数虹影要往这边围杀过来，看到这一幕都惊骇逃退，分往四面八方纵逃，没有一人敢冲过来飞蛾扑火。

    苏棠、青璇懒得追杀这些修为差她们甚多的落水狗，从舱室里钻出来的赤海，瞬息变回原开，振翼就盯住一道逃亡身影，以翼遁神通狂追出去。

    “横云宗傅青书、苗靖宗，多谢梧山仙长出手相救，还请仙长求我横云宗门，傅青书、苗人宗愿为奴为仆、伺奉仙长身前。”傅青书、苗靖宗顾不上安抚惊惶不安的弟子，就趴在山崖上叩头恳求。

    其他横云宗的弟子这时候也缓过神来，见两位师叔都跪地相求，齐刷刷的都跪在谷中。

    陈寻扫视峡口，他原先没打算大张旗鼓的插手这事，心想着让宗崖、苏武阳他们率领五艘金鳞船往北潜行，他与苏棠赶过去将侵犯横云宗的强敌惊走即可，但他们的行踪被彭行天撞破，而开阳虞氏又暗藏幕后掀风搅雨，不管策天府那边有什么看法，他都不能再袖手旁观。

    不然的话，西北域非要被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搞得到处都是腥风血雨不可。

    他虽然暂时不想插手西北域的宗门事务，但绝不想看到西北域玄修诸宗的根基被动摇摧毁。

    玄修诸宗的根基一旦被动摇、摧毁，再有魔族大举侵入西北域，梧山四宗孤掌也难撑啊。

    陈寻当即让宗崖、苏武阳各率一艘金鳞船立即前往横云山西麓，避免横云宗支撑不住，被强敌破了护山法阵，造成惨重伤亡，又让傅青书、苗靖宗飞到他跟前来说话。

    “我乃梧山夔龙阁陈寻，赶巧今日率梧山弟子从横云山借道返回沧澜，你们不用拘礼。对方到底因何恩怨，竟要对你们赶尽杀绝？”

    “原来是梧山陈真人，”

    傅青书、苗靖宗此时还有些惊魂未定，忙将今日山门遇袭的缘由和盘托出，

    “早前齐云门、灵钧殿、横云宗三家宗门并存横云山已经有两千年，以往倒相安无事，但这几年来灵钧殿声称他们在此最早奠定基业，要将齐云门、横云宗驱逐出横云山去。三家宗门实力相当，虽然灵钧殿要略强一些，近年屡有弟子突破修成元丹，但齐云门与横云宗联合起来却也不怕他们无理胡闹。在两个月前，突然有一批修为极强的散修加入灵钧殿，局势才一发不可收拾。一个月前，在一次道法大会上，犹无防备的齐云门被灵钧殿攻破山门，全宗上下六千余口，还胎境以上者，不降即杀；真阳境以下弟子，全部摧毁道基，遣回凡俗；最终只有不到百余人逃到横云宗。形势虽对横云宗不利，但横云宗没有轻弃祖师基业的道理，没想到灵钧殿今日又对横山宗下手。祖师顾玄真令我们等潜出横山云，为横山宗保存一线道统，他们则决意与宗门共存亡……”

    想到这段时间来的辛苦、凶险，傅青书、苗靖宗这样的天元修士满心愤痛，都恨不能在陈寻跟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一番。

    陈寻脸色也是铁青，齐云门的六千余弟子，修为绝大多数可能仅有真阳境，但这恰恰是西北域玄修诸宗的根基所在，可能整个横云山脉东北麓包括齐云郡在内地区、适宜修炼的苗子都在这五六千人之中。

    谁也不知道他们当中谁有多少晋入还胎境、天元境甚至元丹境，灵钧殿竟然将这些弟子的道基全部摧毁掉，下手也真是毒辣。

    “这不恰恰是赤眉真君身死道消、谷阳子逃回云洲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吗？”苏棠疑惑的看向陈寻，怀疑两个月突然加入灵钧殿的这批散修，有可能是这段时间来从固山逃走的谷阳宗弟子。

    陈寻摇了摇头，谷阳子不可能还有胆留在西北域。

    春陵君那边有意放走谷阳子，也不可能让谷阳子留在西北域，好让梧山四宗有光明正大的借口介入西北域，应该是开阳虞氏看到西北域形势突变，等不及出手了。

    陈寻此前在青江遇到彭行天时，就看到开阳虞氏对西泽海周边的地域都有极大的野心，但西泽海西北属于北域，西泽海以西属于西北域，虞氏再是三十六神将宗裔，都没有道理将手伸到北域、西北域去。

    道理是这么说，但很多时候都有变通的手段。

    当年元武侯府通过控制栖云山、卫家等附庸宗门、宗族，在西北域所控制的区域，要远远超过元武一郡。

    陈寻今日看到虞泰手下大将彭行天竟然潜在这里伏杀横云宗突围的弟子，自然能确认灵钧殿应是虞氏暗中控制的一家宗门。

    在数十年前的魔灾中，元武侯府虽然也遭受老龙潭惨败，实力大损，但幕后有天人真君，有多名法相境强者支撑，始终是西北域实力最强的宗门，对西北域都护府也有足够的影响，故而在神宵宗破灭后，元武侯府一直都将西北域理所当然的看成他们的地盘。

    在这样情况下，开阳虞氏虽然暗中控制一些二三流宗门，但想往西北域渗透，还不能做得太明显。

    赤眉真君、苍牙子等人在天炉身死道消，才彻底改变西北域的格局，而开阳虞氏也是想借这个难得的机会，乘各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将西泽海以西、横云山脉周围的区域控制住。

    到时候不管有多少家势力想进来分食西北域，虞氏至少能将他们想得的，抓在手里。

    或者，虞氏有更进一步的野心也说不定。

    两个月前突然加入灵钧殿的散修，应是虞氏直接派出的强者。

    即使虞氏有进一步的野心，有胆收容谷阳子等人，也不会直接派谷阳子参与西北域的宗门战事。

    那样，梧山就太容易抓到把柄，直接介入西北域宗门事务了。

    **********************

    此时，横云宗山门以西的山岭深处，又有突然数道剑光杀出，青紫橙碧光华刺破夜空，想必是那里也暗藏伏兵，防备横云宗弟子从那里突围。

    “那里是顾明师弟他们撤离的方向，没想到灵钧殿为赶尽杀绝，竟在横云山外围都布下天罗地网！”傅青书咬牙切齿的痛恨道，张嘴吐出一口血，已是叫气血攻心，伤了百骸窍脉。

    那处山岭相距这边有六七百里之遥，陈寻只能让击杀一名刺客返回的赤海，继续以最快速度赶过去看能否救下几人。

    他让傅青书、苗靖宗及其他横云宗弟子，都登上金鳞船，掉头往横云宗山门飞去。

    金鳞船不再掩饰行踪，将紫宵玄雷法阵彻底运转起来，青气滢滢的灵罩上还有无数细碎的雷光流转，在夜幕下格外夺目。

    灵钧殿那边差一步没能将横云宗的护山法阵破开，此时看到横云宗有强援赶到，数百修士都退守到两艘龙牙舟上，徐徐退到距离横云宗主峰三十里外的一座峰崖上空停下来，也没有退走的意思。

    横云宗那边一时也辨不清敌我，怕是中了灵钧殿的奸计，此时依旧谨守山门，没有放苏武阳、宗崖所率的两艘金鳞船接近。

    直到陈寻、傅青书、苗靖宗他们赶过来，横云宗有当年参加千魔沙海一战的弟子，认出陈寻、苏棠等人来，这才有数名修士，从护山法阵飞出。

    “横云宗顾玄真拜谢陈真人仗义相援！”顾玄真身材高大，长须及胸，但在青色法袍外还穿了一件异兽鳞皮炼制的青黑色灵甲，一柄金芒隐烁的巨剑背在身后，显得有些不搭。

    看他衣甲有斑斑血迹，脸颊深陷下去，眼瞳玄光也有焕散的迹象，陈寻心知他率横云宗弟子古撑到现在不容易，暗感他明知附近不会有宗门来援，还死战守山，性子还真是刚烈得很。

    顾玄真道号玄华，元丹境巅峰修为，曾与纪烈齐名，但西北域遭遇魔灾时据传他在云游天下，没有参与千魔沙海一役，陈寻也没有跟他谋面的机会。

    此时西北域所剩的法相境强者已经寥寥无几，顾玄真已经算是西北域屈指可数的强者。

    横云宗除顾玄真之外，还有另三名修成元丹的真人。

    在神宵宗破灭、元武侯府衰落、千剑宗西迁后，横云宗在玄修凋蔽的西北域，都已经能算是一流宗门了。

    陈寻心想开阳虞氏借灵钧殿一举诛灭横云宗，只怕西泽海以西两三万里地域，诸多宗门都会在最快的时间内降服灵钧殿，从而受开阳虞氏控制吧。

    大概开阳虞氏都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快返回沧澜，又恰好从横云山路过吧？

    面对顾玄真情真意切的拜谢，陈寻只是微微一笑，隔空将彭行天抓到跟前来，说道：“恰好我今日与梧山弟子返回沧澜，不曾想撞到此人半道劫杀横云宗的弟子，还骤然对我等发难。顾真人，你可认得此人？”

    “彭行天！”顾玄真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三个字来，恨骂道，“这狗贼！”

    西泽海虽然有万里辽阔，但修成元丹者，在云洲都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修炼近千年的顾玄真岂会不认得？

    而看顾玄真愤恨的神色里，并没有掺杂太多的震惊，陈寻相信他已经早就猜到实是开阳虞氏暗中支持灵钧殿血洗齐云门、横云山。

    “顾真人既然认得此人，那我就将他交给你们处置，”陈寻袖手说道，又朝被他用捆仙诀锁住元神的彭行天说道，“彭行天，你今日得罪我，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伏杀横云宗弟子证据确凿，我不能不将你交给横云宗处置。”

    “多谢陈真人将此贼交给横云宗处置。”顾玄真激动得长须震颤，杀气腾腾的一掌就往彭行天的胸口拍去，就见他露出袍袖的手腕青筋像蚯蚓一样跳动，无穷丹元法力直接轰入彭行天的体内，将其元丹震碎。

    彭行天的元神始终被陈寻拿捆仙诀封住，元丹震碎之时，脸皮子直抽搐，却是一声呻吟都没能发出来。

    陈寻暗暗点头，顾玄真性子真是刚硬到极性，竟丝毫不顾彭行天是虞泰身边的嫡系亲信，就直接将其元丹摧毁。

    梧山不便直接插手西北域诸宗事务，但开阳虞氏能暗中控制灵钧殿清洗齐云门、横云宗这些不肯屈服的宗门、宗族，那梧山为什么不能打一场代理人战争？

    陈寻自然能直接将彭行天元丹摧毁，再将形成废人的彭行天交还给开阳虞氏以示警戒，但他此时更想知道横云山值不值得梧山投入大量资源鼎力支持，省得投入大量资源后，横云山日后迫于开阳虞氏的压力而屈服，梧山最后赔得个血本无亏。

    见顾玄真将彭行天的元丹震毁，陈寻随后撤去神力锁链。

    彭行天恢复行动自由，张嘴喷出一大口夹带内脏碎片的鲜血，指着陈寻，愤恨道：“陈寻，你好狠！”

    “你堂堂元丹真人，出手袭杀横云宗那些修为低微弟子之时，可曾想过要留一点底线？”

    陈寻想到灵钧殿摧毁齐云门那么多弟子的道基，掐手释出一朵青莲逼入彭行天的体内，将他百骸窍脉再彻底摧残一遍，冷声笑道，

    “我不管你背后是谁，我今日留你一条命，是让你带话回去。今日这事让我正好赶上了，算是你们倒霉；梧山是不会插手西北域的宗门事务，但在策天府有决断之前，西北域之外的势力，想插手进来，也要想想可能会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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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代理人战争

﻿    (女生文学 )    将形如废人的彭行天像狗一样扔出去后，灵钧殿的人马很快从横云山西麓撤出。

    陈寻没有急着返回沧澜，暂时守在横云山做客。

    陈寻声称不插手西北域的宗门事务，但不意味着他不能留在横云山做客。

    开阳虞氏在西泽海东岸没有半点反应，西北域都护府那边也装聋作哑，但灵钧殿占据齐云门的人马，很快就撤了出去，退守山门重地。

    他们显然也是怕陈寻不照常理出牌，直接率三千梧山弟子，将灵钧殿给灭了。

    灵钧殿的护山法阵是封禁级的，据灵脉布设，能抵挡天人真君的强攻，陈寻即使能强攻下来，代价也会不少，何况他也不能梧山陷入西北域混乱的宗门战事之中。

    打代理人战争，才是梧山最好的选择。

    陈寻看到齐云门被灭门后逃出来的百余弟子，修为最高者不过还胎境后期，除非他们当中能有纪烈这样的妖孽人物，不然的话，传承数千年的齐云门恐怕是看不到振兴的希望了。

    横云宗的情形要好一些，至少绝大多数弟子都得以保存，但就算顾玄真平日闭关修炼的望霁峰布设封禁级法阵，在最后关头没有被攻破，但山体深处的灵脉岩层也遭到严重的破坏。

    数百里方圆内的亭台殿阁以及凡人亲族分散居住的城垒村寨，都无一例外的被摧毁。

    紧靠西泽海西崖的横云山，纵横三千里，除了峰崖林立、灵气充裕，适宜一流宗门在此立基传承道统外，地理位置也极其重要。

    横云山西边就是西北域最主要的粮仓，也是西北域人丁最为密集的横云十郡，而源出神宵山的沉金江更是从横云山北麓汇入西泽海。

    开阳虞氏通过灵钧殿，只要能将横云山控制在手中，就能控制沉金江下游十数郡的肥沃土地以及栖息繁衍在这片土地上的二三亿人丁。

    人口永远都是最重要的资源。

    梧山四宗此时拥有还胎境以上弟子六千余人，都是从沧澜上亿人口中层层挑选、培养出来的。

    西北域最鼎盛时，还胎境修士多达二三十万人，天元境修士也有两三千之多。

    虽然经过魔灾后，西北域的中高级玄修，数量骤减，可能都不及鼎盛时三分之一，但只要西北域宗门不继续凋零、只要西北域二三十亿人丁还继续在这片土地上滋息繁衍，还胎境、天元境修士的数量，在一两百年内是有可能恢复旧观的。

    开阳虞氏只要控制住横云山，虽说元丹境以上的高级玄修数量很难急剧增长，但麾下所能控制的还胎境、天元境中低级玄修，数量在一两百年间则有可能成倍的增长。

    横云三宗，灵钧殿偏东南一隅，横云宗位于西麓，直接面对横云平原，而位于东北麓的齐云门，更是直接控制沉金江的下游，开阳虞氏通过灵钧殿控制住横云山，齐云门与横云宗是必需要拔掉的两颗钉子。

    陈寻站在云端，看着横云山北麓被灵钧殿摧毁的齐云城。

    齐云城曾是齐云门在沉金江下游控制的最大城池，与横云山北麓的齐云门宗门一起，在月前被灵钧殿摧毁。

    大片的屋舍被摧毁，大量的难民分散于沉金江南岸的荒野里，不知何去何从。

    齐云门逃出的百余弟子，都自愿加入横云宗。

    这意味着横云山北麓、沉金江下游两岸的土地，都自动成为横云宗的地盘，但横云宗此时的实力，抵御灵钧殿的进攻都成问题，更不要说有效控制这么大的地域了。

    而在这片土地上，除了齐云门、灵钧殿、横云宗三家较大宗门外，还有其他数十家实力参差不齐的中小宗门跟世族。

    灵钧殿暗中有开阳虞氏支持，锋芒正盛，这些中小宗门跟世族，显然不敢再跟横云宗绑在一起。

    陈寻此时率三千梧山弟子留在横云宗做客，开阳虞氏没有半点反应，灵钧殿那边暂时也不敢再将凶狠的爪牙探出来，但不意味着陈寻离开横云宗后，虞氏及灵钧殿那边会一直没有动作。

    暂时逃脱灭顶之灾的横云宗弟子，脸上依旧忧色不减，死气沉沉的收拾宗门大战留下的遍地狼籍。

    横云宗有不少弟子参加过千魔沙海的魔战，与陈寻算是有故旧之情，这数日频繁找陈寻、宗崖、苏棠、青璇他们叙旧，言语间透露一部分横云宗弟子的想法，就是想举宗西迁。

    涂山以西，西荒地域虽然极大，但环境要比西北域恶劣得多。

    西荒即使还有一些比涂山更雄奇险峻的山脉，但多为绝煞绝灵之地，并不适宜宗门立足，更不要说在西域绝域挣扎生存的蛮荒部族，人丁都极其稀少。

    若非如此，当年仅凭涂山也不可能阻挡住云洲宗门往西扩张的步伐。

    若非如此，策天府那边也不可能默许梧山四宗可以往西无限制的扩张。

    绝煞绝灵的凶荒之地，除了毒虫凶兽外，人都无法生存，梧山无限制往西扩张也没有什么意义。

    云洲适宜人族繁衍栖息的地域，主要就集中在姜氏与六宗控制的云洲八域，也是云洲精华所在。

    就跟之前大家进入天炉秘境，拼命想要在天火山脉争立足之地的道理一样。

    天火山脉此时是天炉秘境之中唯一值得大家投入资源开发的精华之地；其他地方大上百倍、千倍，此时都没有占据的意义。

    涂山也是天焰消失之后，才成为适宜大宗门立足、传承道统的灵山。

    而在此前，除了走投无路的苏氏老祖率族人西迁外，仅有玄寒门、夷山宗等寥寥数家中小宗门在涂山以西的荒原上立足，情况大多跟苏氏残族相似，都是在走投无路之后再西迁的。

    当然，西荒再贫瘠，不会连安顿横云宗的地方都没有，但横云宗迁出后，西北域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宗门、世族会做什么选择，西北域的形势会如此发展，都不是陈寻此时所能预测的。

    当然，横云宗真要举宗西迁，陈寻也不会拒绝。

    即使他此时无法插手西北域的宗门事务，像横云宗这些宗门西迁，策天府、西北域都护府那边也不会阻拦，同时也能极大增强涂山以西玄修宗门的势力。

    陈寻与梧山弟子不可能长期留在横云山做客，是走是留，横云宗弟子必然要立即做出决断。

    在陈寻暂留横云山北麓崖山的第六日，顾玄真登门拜访，直接说及此事：

    “梧山实得神宵宗之道统，陈真人当真不愿插手西北域的宗门事务？”

    陈寻一笑，说道：“梧山能不能继承神宵宗的道统，不是梧山说得算的，而目前来说，就连千剑宗都不能重返固山，说其他事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顾玄真心想也是，策天府无论最终决定由哪家填入西北域，最可能是直接在固山立足，将新蒙山、乌腾沙海、元武郡等地圈进来，都实际就封住梧山影响力往涂山以东渗透的可能，对西泽海、横云山这边更是鞭长莫及。

    开阳虞氏那边全无反应，说白了也是料定这样的形势，才有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的心思。

    顾玄真说道：“横云宗传到我手里，已经是第六代，我绝不会弃祖师陵寝之地而走，但我不能勉强所有人都留下来与灵钧殿玉石俱焚……”

    陈寻听明白顾玄真的意思，顾玄真与横云宗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留下来，对抗灵钧殿，但会安排年轻弟子西迁，找一两处灵脉暂时安顿下来，看日后的形势再做其他的打算，不至于断绝横云宗的道统。

    横云宗这样的安排，最合陈寻的心意，笑道：

    “策天府那边没有明说，但我心里清楚，他们是不望梧山四宗往涂山以东发展的；我们嘛，也是要明确不往涂山以东发展的立场，甚至不会将宗门之地扩大到涂山东麓诸岭。这样涂山东麓诸岭就空下来了，横云宗一定要部分安排弟子西迁，我们可以借出一两座山岭……”

    涂山以后就全部是梧山四宗的地盘，但四宗短短三五百年间不可能将涂山所有的灵脉资源都开发占有。

    陈寻现在从东麓挑一两座山岭借给横云宗当立足的根据地，一是能跟横云宗加强联系，二来就是鼓励横云宗他们跟虞氏这些虎视眈眈的野心势力干，不用担心没有退守之地。

    顾玄真闻言也是大喜，确定梧山不可能真就弃西北域不顾，只是缺乏有力直接介入的借口，同时也不想有把柄被策天府抓住而已。

    听了陈寻这话，顾玄真心底就有了底气，又问道：“梧山炼器名动天下，不知横云宗能否换得一二？”

    梧山不便直接插手西北域的宗门事务，但战械、法器什么的，以物易物跟横云宗进行交易，陈寻也不怕虞氏、西北域都护府、策天府能咬他什么。

    而横云宗仅有五名元丹真人坐镇，要没有青焰莲箭等一批利器，怎么都不可能对抗背后有开阳虞氏大力支持的灵钧殿。

    既然要打代理人战争，首先就是要做军火贩子，支持横云宗的同时，也保证西北域源源不断有大量的修炼资源流入梧山。

    只要横云宗确实可靠，陈寻后续甚至都可以安排横云宗的弟子，进天炉秘境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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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返回梧山

﻿    (女生文学 )    陈寻离开横云山的时候，将一艘金鳞船、两万支青焰莲箭留给横云宗。

    受九幽铁的供应量，夔龙阁一年仅能炼制两万支青焰莲箭，此前主要供应玄都教抵御聚集黑阴岭的魔族，好在此前四五十年，沧澜都没有发生大的战事，才有三五十万支青焰莲箭囤积下来。

    横云宗作为西泽海以西屈指可数的大宗门，即使没有刻意，凑出三五百名精锐弓手，还是不成问题的。

    三百精锐弓手齐射青焰莲箭，甚至能将封禁级护山法阵撕开，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弥补横云宗高端战力不足的缺陷。

    而金鳞船则炼入紫宵玄雷阵，除非敌方拥有绝对的优势围逼，不然三五名法相境强者，都不要想将金鳞船的防护灵罩撕开。

    像金鳞船这种级数的龙牙战船，神卫军都仅有二十艘，相信虞氏手里也不会有太多，而金鳞船的聚灵禁制，与紫宵玄雷阵融为一体，横云宗即使不敌，最终不得不放弃横云山西麓，凭借金鳞船以及其他中小型浮空战舟，也能从容撤出。

    当然，这些都不是免费的。

    陈寻此时也不知道云洲会有多少势力插脚西北域掀风搅雨，而西北域纵横近十万里，大小宗门数以千计，梧山就算有重点的扶持十数家，掏空家底，也没有能力暗中支持这么多的战械、法器。

    以物易物，横云宗得到这些强力战械、战船的支持，梧山也能从横云宗获得产于横云山、沉金江等地域的赤精元铜、九幽铁、沉乌金、雷云石等炼器资源。

    各取所需，才是长久的合作之道。

    ***********************

    陈寻返回梧山，不到十天，就又传来灵钧殿进犯横云宗的消息，但这回灵钧殿却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除了唯有的两艘龙牙舟被横云宗摧毁外，灵钧殿还有三名元丹真人连同数百进犯横云宗的弟子被击毙，就连灵钧殿的宗主、十年前刚刚突破修成真身法相的谢灵禅也遭受重创，修为惨跌到天元境。

    灵钧殿此前鲸吞横云十郡的势力，受此打击，一时间被遏制住。

    陈寻在天炉秘境伏杀赤眉真君的消息，虽然已经有传回云洲，但云洲绝大多数的宗门都不清楚赤眉真君身死道消的细节，横云宗溃败灵钧殿一战，青焰莲箭再放光彩，才叫诸宗都猜测伏杀赤眉真君及田族强者，青焰莲箭必然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

    这些年来，包括补天阁在内，都仿效青焰莲箭，炼制出一些像天炎雷箭、神剑爆炎箭、青牙毒箭一类的消耗性箭型法器，但炼制过程都相当复杂，用于弓阵齐射，代价极高。

    好些宗门此前曾数度走上门，希望从梧山手里购得青焰莲箭，以防不患，但梧山此前自身备战压力极大，也仅少量供应玄都教，其他宗门都被拒之门外。

    五六十年过去，西北域的宗门，都不再想着能从梧山获得青焰莲箭这样的利器。

    这次横云宗竟然将青焰莲箭用于弓阵齐射，击溃灵钧殿占扰绝对优势的进犯之敌，西北域不少宗门，立即看出背后的蹊跷，当然都不想错过难得的时机，在陈寻返回梧山的这几天，都纷纷派人登门求见。

    ******************

    陈寻返回梧山后，却没有时间处理这些繁琐事务，与赤松子、胡太炎、纪烈、左青木、谷问天他们汇合后，先赶往涂山南岭。

    大概是怕梧山四宗血腥报复，谷阳子仓惶逃回云洲之后，不仅谷阳宗一夜之间就从固山撤走，元武侯府也是极短时间内，从涂山南岭撤走。

    由于进出天炉秘境的空间通道，相当长的时间内都被灵天军控制着，赤松子、纪烈他们拖了将近一个月，才知道陈寻在青梧岭成功伏杀赤眉真君、苍牙子的消息。

    那时候，就连那些铁心附近元武侯府、谷阳宗的宗族、小宗门都开始从涂山南麓、固山附近撤出去；谷阳宗与元武侯府的嫡系人马，更是不知去了哪里。

    除了天钧大世界、昆洲、天炉秘境外，西祖龙山还控制着进入其他中小千世界的空间通道，陈寻心想谷阳宗、元武侯府嫡系人马倘若不敢留在云洲立足的话，应该是迁去其他天域了。

    虽然留给元武侯府的时间极短，但姜矍在走之前，将能搜刮走的，基本上都搜刮走了。

    那些不愿意随姜矍的中小宗族，虽然没有受到报复性的打击，但宗族内的积存，也都差不多被元武侯府搜刮走。

    不过这些年迁到涂山南岭两麓栖息的上千万民众，则是元武侯府怎么都迁不走的。

    这么多的人口，每隔十五六年，就会有上千名资质万里选一的子弟脱颖而出。

    陈寻返回梧山，第一件事就是与赤松子、纪烈他们，安抚这些留下来的中小宗族，只要他们愿意融入沧澜，四宗不搞清洗；即使他们不愿意归附，四宗也会给他们充足的时间迁走。

    而在谷阳子返回固山时，谷阳宗内部也发生分裂。

    谷阳子在赤眉真君的支持下，在固山东麓创立谷阳宗。

    此前原先隶属于神宵宗外门势力的中小宗门、宗族，或抱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心态，或迫于赤眉真君的威势，选择并入谷阳宗。

    谷阳宗在短短三五十年间，还胎境以上的弟子，因此一度有两千人之多；除谷阳子外，修为境界在元丹境以上的，也有七人之多。

    赤眉真君身死道消，谷阳子像丧家之犬逃归，又不知道天下之大哪里有容身之地，不是谷阳子、赤眉真君的嫡系，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抛弃凡人亲族，跟谷阳子逃亡天涯。

    谷阳宗七名元丹真人，最后只有两人随谷阳子逃离固山。

    其余五名元丹真人，此前既然投靠赤眉真君、谷阳子，身上也打上了谷阳宗的烙印，不敢留在固山坐以待毙、坐等梧山的清洗，索性就直接跑上门来请求投靠梧山。

    这些人确非赤眉真君、谷阳子的嫡系，跟梧山没有什么难解的仇怨；同时他们又都是从神宵宗出去开宗立派的外门势力，与赤松子、胡太炎、赵承恩、谷问天、周阳他们都是同门旧识。

    陈寻回到梧山，就有五名元丹真人等着他接收，论辈份都要算是他的师伯、师叔。

    就算他们此前有抱赤眉真君大腿的心想能让人理解，但陈寻此时无论分辨五名元丹真人以及他们麾下数量庞大的弟子之中，有多少人是谷阳子安排下来的眼线，陈寻不能直接让他们融入梧山四宗。

    陈寻与赤松子、胡太炎、纪烈他们商议，从涂山东麓划出五座支系山岭，让五位师叔率诸弟子亲族入驻建立宗门，也算是梧山四宗核心之外的五系旁支；五系旁支里，资质特别优异的弟子，经过严格审核后，则可以选入梧山修行。

    涂山除核心区域外，东麓边缘与乌腾沙海之间的支脉山岭，都是明确划归沧澜的地域。

    沧澜可以增设十郡，除在沧澜裂谷西口重建沧澜城外，四宗还决意在沧澜大裂谷的东出口上，设立乌腾郡，将所有东麓的支脉山岭都划入乌腾郡的治下。

    梧山四宗往后也将以乌腾郡为核心，与西北域建立广泛而直接的联系。

    横云宗护法傅青书，也将直接在乌腾城西北角租借一处灵脉，率领数百年轻弟子在那里建造城垒，作为横云宗与梧山的联络点。

    陈寻返回梧山不到半个月，故楚郡的樊氏老祖樊金刀，也赶到梧山来面见陈寻。

    樊金刀是西北域仅存不多的法相境强者，樊氏一度与元武侯府的关系极为亲近，但在千魔沙海一役，樊氏子弟被姜彬等人留在魔骸之海中差点全军覆灭，就连樊金刀本人都差点身死道消。

    打那之后，樊氏就与元武侯府分道扬镳，樊金刀也是闭关修炼数十年，不再凑合到赤眉真君、元武侯姜矍跟前。

    西北域现在这种情况，樊氏与横云宗都要算一流的宗族、宗门势力了，但对于那些想进入西北域分食的三十六神将宗裔，实力又显得太弱小了。

    “四千前年，熹武帝立下与七宗分治云洲的天道大誓。这么多年过去，除了少数姜氏弟子，能够直接到七宗所治诸域分封郡侯外，三十六神将宗裔的势力，主要都挤在中域发展，”

    樊金刀在沧澜城的废墟上见到陈寻、纪烈、胡太炎三人，就直截了当说出他的想法，

    “现在三十六神将宗裔，势力发展都有不弱于六宗的，现在西北域好不容易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空子，梧山此前又彻底消弥了魔族的威胁，他们怎么可能会不伸手进来？横云山还只是开始……”

    陈寻微微苦笑，以前他们猜测策天府会安排哪家填进来，现在看来他们要考虑的，会有哪几家不会想伸手进来？

    就算是卫氏、苏氏，只要想到能在西北域划走比原有封地多出两三倍的地盘来，他们大概也会控制不住贪心吧？

    陈寻这时候倒想明白了，他在青梧岭时，为何是姜南柯会代策天府传话，暗示梧山不应插手涂山以东的宗门事务了，这背后实是苏竣臣、苏牧臣、松鹤真君那边不便直接挑明了说而已。

    陈寻将两万支青焰莲箭、一艘金鳞船留给横云宗，是事出从权，但考虑到后续的影响，此时就不会立即明确答应樊氏什么。

    樊氏老祖樊金刀走后，赵承恩刚好从周武山赶回来见陈寻，知道樊金刀所说的那番话后，说道：

    “我们暗中支持横云宗，打断虞氏咬向西北域的爪子，恐怕会让庆王一系也有人心生不悦啊。”

    纪烈脾气甚硬，袖手说道：“几次魔灾，神宵山、元武郡周边都出来大量的空白，差不多占到西北域三分之一的区域。策天府那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册封就藩，将这些地区划给三十六神将宗裔，地方宗族、宗门捏住鼻子也就忍过去了。他们贪心不足，偏偏要瓜分整个西北域，西北域诸宗，力量再微弱，怎么也会叫唤两声的！”

    胡太炎微微感慨道：“既然同属庆王一系，苏氏、卫氏真要想插手西北域，也可以跟我们挑明了说。只要不像开阳虞氏那么没有底限，他们支持三五家附庸宗门、宗族占走三四千里地，又能算什么事情？”

    “只是庆王的大腿，我们此时还是要抱啊，”赵承恩传音说道，“不然诸多牵制，黑阴岭那边就会一直拖延下去。三个月前，黑阴岭又发生大震，玄都教那边担心魔族有可能在黑阴岭再次打开通往魔墟的空间裂缝！”

    “横云宗这事，不能完全算坏事，”陈寻沉吟片晌，说道，“西北域隐有乱相，而庆王能消弥西北域的乱相，可不正好说明他有治理云洲的才能？我会写一封信给庆王，会强调梧山并无涉及西北域的野心，但西北域需要获得休生养息的时间，庆王应从中发挥作用。黑阴岭那边，我过两天就与承恩去见阳坤真人，看玄都教那边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也去周武山，”纪烈说道，“一把老骨头好久未动，再不动动，都快生锈了。”

    陈寻此时去周武山，是打算对黑阴岭大打出手。

    宗崖、苏棠、青璇都没有留继续在天炉修炼，也是要将一切能调动的力量都集中周武山附近，与玄都教一起对黑阴岭发动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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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第四重禁制

﻿    (女生文学 )    （三月最后一天，兄弟们手里还有没有月票，希望能保证月票榜第三的位子！）

    “三月黑阴岭大震，周武山亦地裂山摇，与七十年前，涂山大震而后巨量魔煞泄入云洲，何其相似。恐亿万魔族经黑阴岭侵入云洲，就在旦夕之间，形势却比老龙潭一役前夕恶劣百倍。魔族以生灵血肉为食，玄都教一旦失守周武山，从周武山往南数万里，襟连北域、西北域，都无抵御魔族之力量，亿万生灵都将成为魔族腹中之食。沧澜即使能偏安一隅，也如恶浪中的脆弱礁石，随时都会被魔族摧毁。故，西北域不能乱，君上不能对周武山袖手旁观。试想君上他日成为抵御魔族之中流砥柱，万宗如何不敬仰、万民如何不归心……”

    苏牧臣将陈寻进呈庆王的信函轻声读完，又恭敬的将信函递回到庆王的案前，眼瞳里藏有一丝不屑，说道：“君上在开阳与虞氏交游，陈寻也适逢其会，他应能体会到君上的良苦用心。他在横云催残虞氏麾下大将，将他宗万金难求的青焰莲箭，慷慨赠予横云宗，溃杀虞氏暗中送入灵钧殿的弟子，仅仅在信里说一句‘西北域不能乱’，这话说得未免太轻巧了吧？”

    武奕真人才随世子姜南柯从天炉返回云洲，知道梧山暗中扶持横云宗溃杀灵钧殿一事，实际上令苏氏、卫氏一时间都不敢在西北域轻易妄动，心里对陈寻难免会有怨意。

    只是这层怨意，苏牧臣也无法公然说出来，只能责备陈寻得罪虞氏，会打乱他们这边的节奏。

    武奕真人也是故作糊涂，说道：“虞氏这些年来两边逢迎，看似与君上关系交好，但跟春陵君、延王那这也不交恶，我看虞氏并不值得君上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的心思。”

    “虞氏两边逢迎不假，但我们不能将虞氏拉过来，却也没有必要将虞氏推到他人的怀中去。”苏牧臣说道。

    “我觉得陈寻所言极是有理，”姜南柯朗声说道，“玄都教在周武山抵御魔族，虞氏就觊觎青江，西北域群龙无首，虞氏就觊觎横云，实是趁火打劫之徒，不足与谋大计。而西北域民生凋弊，宗门艰难，我庆王府若有安顿西北域乱局的决心，不趁乱取利，必能叫西北域诸宗铭怀在心，西北域诸宗自可为我庆王府所用。而梧山四宗能在沧澜站稳脚，而元武侯府被迫仓惶撤去，这背后的曲折道理，我们不能不察。”

    苏牧臣在场，姜南柯无法说得太直白，但道理是很清楚的。

    三十六神将宗裔都是追随熹武帝而崛起的世族，无论谁继承帝位，都无法动摇他们在云洲的地位。

    庆王府一定要拉拢哪家神将宗裔为己所用，所付出的代价则将是惊人的。

    与其吃力不讨好的拉拢神将宗裔，还不如以较小的代价，安抚西北域那些惶惶不安的宗门，更得人心。

    苏牧臣说道：“若非陈寻设计伏杀赤眉真君，元武侯府、谷阳宗怎么会仓皇撤出？”

    在苏牧臣看来，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而西北域宗门凋零，法相真人都剩不了几个，值不得他们这边大动干戈去扶持。

    赤眉真君之死，元武侯府、谷阳宗撤出西北域，只能算是意外。

    姜南柯问道：“以陈寻一人之力，能伏杀赤眉真君否？赤眉真君早就视陈寻为眼中钉，然而在夏相宜刺陈事败之后，他们为何又迟迟不敢动手了？这幕后还不就是人心向背吗？”

    庆王姜澜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你们两人说的都有道理，虞氏那边不能得罪干净了，但虞氏那边也确实不会为我所用，”又安抚苏牧臣道，“苏家在西北域支持哪家宗门，暗中知会梧山一声，我相信梧山那边不会有意针对苏家的；至于其他家，确实也不能做得太过份了……”

    苏牧臣暗暗郁苦，除了早年苏渊举族迁往沧澜外，苏氏还有两支旁系迁入西北域落地生根，能为苏氏较好的控制。

    只是这两支旁系实力都较弱小，所控制之地不过一郡，苏氏原本计划加大扶持力度，助两支旁系在西北域开疆辟土、扩大地盘。

    只是横云宗一事过后，谁都不知道西北域到底有多少宗门从梧山获得青焰莲箭这样的利器，在没有压倒性的实力之前，谁都不敢轻启战衅，局面就又僵持住了。

    梧山说是会照顾苏氏在西北域扶持的宗门，但能容忍这些宗门数倍、十数倍的往周边扩张吗？

    现在连庆王都说虞氏在横云的动作太过了，苏牧臣也就不好多说什么，谈了一些其他事务，就告退离开庆王府。

    姜南柯知道父王多少有些优柔寡断的问题，苏牧臣走后，他再说什么就直白多了，说道：“当年祖帝因三十六神将而兴，父王也应有自己的三十六神将，将来才能登临大位。”

    葛同站在一旁，说道：“梧山崛起的速度，未必太快了些。”

    “祖帝能容得下田氏，父王有什么要担忧梧山的？”姜南柯直截了当的说道。

    武奕真人想想也是，梧山再强也不可能强过姜氏帝室，更不可能强过上界的上古姜氏王族，云洲的帝位怎么都不可能从姜氏手里旁落他家去，顶多是姜氏子弟间争得头破血流。

    他们此时就忌惮梧山，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姜南柯又说道：“天炉那边的局势大体安定下来，黑阴岭魔劫再起，我与陈寻有约，要率部前往周武山参与剿魔一事，还请父王应允。”

    姜澜颇为信赖葛同，问他道：“你觉得如何呢？”

    葛同虽然对梧山略有猜忌，但支持姜南柯率部北征黑阴岭，说道：“诸家子弟在天炉秘境修行，精进甚速，但不经血腥战事锤炼，终难成大器……”

    “也是，各家子弟都分散在各家手里，难成铁血精锐！”姜澜也颇为有感的说道，点头同意姜南柯率部前往周武山，参与清剿魔族的战事。

    这样至少能将诸宗子弟集中起来使用。

    葛同说道：“梧山炼器名震天下，青焰莲箭自不用说，就算夔龙阁所出的紫宵金鳞船，也要比龙牙战船略胜一筹，世子率部出征之前，是不是从梧山购入一批战械、战船。”

    姜澜点点头，说道：“这个还是要找陈寻商量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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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龙脊南崖之下，柳绿莺啼，一线清泉从石隙间涌出，汩汩如玉洒落，散成无尽的云雾，将南崖遮得密密实实，外人难窥苍龙脊南崖的真面目。

    一樽三头六臂的银甲巨人，银鳞裹覆的六条胳膊，各持刀戟战弓，透漏强横无匹的气势，有如天神战将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而此时陈寻盘膝坐在南崖之巅的崖石，巨大的青莲叶瓣虚影将他的周身包裹起来，丝丝缕缕的灵光，将他与银甲巨人联系在一起。

    苏棠飞身跃上崖头，定睛看了崖前的银甲巨人片晌。

    陈寻很快散去玄将法相，将玄将印收入怀中，见苏棠那清亮而迷人的眼瞳透出几许关切，说道：“玄将印第五重禁制还是无法祭炼，所具现的玄将法相，无法施展第二重境界的碎星拳星海无量，所能发挥的战力还是有限。”

    青梧岭伏杀赤眉真君时，陈寻没有将玄将印拿出来，实是当时玄将印他才祭炼到第三重禁制，远不足以发挥玄将印应有的威力。

    而到此时，他才将玄将印内部的阵法禁制祭炼到第四重，还无法将玄将印附带的诸多神通都施展出来。

    不过，陈寻此时有青莲护体，又能具现三头六臂的银甲玄将，就已经能与天人境初期强者正面抗衡了。

    “你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苏棠盈盈笑道，“云洲之大，元丹真人中能有几人像你这样，能将道器法宝祭炼到第四重禁制的？换成我，能祭炼玄将印的外层禁制就顶天了。不过玄将印足足有六重禁制，在纯阳道器中也算是不世出的极品吧？”

    “虚元殿就有九重禁制，若能修炼完好，威力在玄将印千倍以上，”陈寻站起身来，说道，“可惜血鸦还没有完全融合仙胎道种醒来，不然借血鸦之力，我就能将玄将印完全祭炼成功，此战就更有把握了。”

    “纪师、杜良庸、赵承恩、左青木、千兰他们都在崖下，我都打算先动身去周武山了，你有什么事情，非要我们几人赶到苍龙脊来当面商议？”苏棠问道。

    “梧山六名法相真人、五十名元丹真人，天器法宝凑到一起都不足三十件，有些太寒酸了，”陈寻说道，“老夔重塑肉身，非百年不得功成，此时才过去六七年，他不能随我们赶往周武山清剿魔族，但我怀疑虚元殿应该还有一些宝贝，他瞒着没说……”

    “你这浑球，刚回梧山就来打我的主意。虚元殿里是还有几件压箱底的法宝，但那是留给真君传人的，你我都无权调用。”老夔的声音蓦然响起，随后老夔变成青袍老者落到崖前来。

    听老夔话里的意思，陈寻心神一动，问道：“若说你我都无权调用，难道虚元殿中还有谁藏着不成？”

    “既然你都把纪烈他们都叫到苍龙脊来，你打什么主意，我还有不清楚？”老夔挥甩袍袖，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千魔沙海，进入虚元殿中，你自然就能明白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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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羿族战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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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魔沙海一役后，虚元殿就从湖泽荒原的寒潭，迁到天柱峰南麓，埋在地火岩穴之中。

    此后神宵浩然宗又在岩穴上修建戮魔道宫，赤松子平时都在这里闭关修行，但四宗真正知道虚元殿藏在戮魔宫下的，仅赤松子、赵承恩、胡太炎、谷问天、纪烈、左青木等寥寥数人。

    天焰消失后，涂山绝岭之巅都被冰川覆盖。

    顶着凛冽的玄寒罡风，众人飞抵戮魔宫的上空，除了千魔沙海还有星星点点的青莲烈焰外，周遭视野以内的山岭都是皑皑白雪。

    神宵浩然宗所建的几座道宫都夹藏深邃的峡谷之中，护山法阵将凛冽的玄寒罡煞挡住，峡谷之中浓郁重翠，草长莺飞，仿佛塞外江南。

    只可惜四宗没有天地级的护山法阵，故而无法将整座涂山都笼罩住。

    普通弟子都归沧澜学宫管治，主要防务由沧澜甲卫负责，四宗的核心弟子人数极少，而留在戮魔宫修行的更是仅寥寥二三十人。

    杜良庸接到陈寻的符书后，还是首次赶到梧山，与赤松子、纪烈等人见面。

    看峡谷里戮魔宫虽有道宫之名，实际就只有十几座恢宏古朴的石殿围着一座云石铺就的讲经坛，甚至要比三四流的宗门道宫都要简朴，怎么都看不出，这里是四宗领袖级人物赤松子潜修的道宫。

    赤松子身穿宽大|法袍，站在讲经坛前迎接众人，除了胡太炎外，其他弟子都已经被他遣到别的道宫去了。

    赤松子袍袖一挥，跟陈寻笑道：“我猜你去周武山之前，还会往这里跑一趟。”

    陈寻指着身旁的老夔，摊手说道：“老夔有话藏着掖着，我只能一点点的将虚元殿的秘密逼出来。”

    “夔先生。”赤松子、胡太炎上前给老夔稽首行礼。

    夔龙不仅是虚元殿的守护者，灵肉融合后初步重塑肉身百骸，修为也在众人之上，四宗弟子此时绝大多数人所修习的夔龙炼阳术，更是老夔从自身本命神通中证悟的道法，赤松子、胡太炎、纪烈都视他为师友，不像陈寻这么随意。

    老夔此时变身清矍老者，微微一笑，问赤松子：“你在此坐镇，前段时间可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天炉秘境火山喷发，大量天火在千魔沙海上空聚集时，岩穴深处似有什么苏醒过来，”赤松子说道，“只是这予我的感觉仅是一瞬，之后我也下过虚元殿，都没有什么发现。我打算等陈寻从天炉回来，再说起这事，没想到夔先生早就知道了。”

    老夔点点头，说道：“你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修为实有大进展啊，天人境有望。千魔沙海上空的天火不是无缘无故出现，也非是无缘无故消失。”

    千魔沙海会有天火出现，实是天火山在天炉秘境喷发所致。

    涂山是一个重要的空间节点，离天炉秘境的实际距离又近。

    大量天炎罡煞从天炉秘境泄入无尽虚空之中，虽不至于再度撕开云洲的空间玄壁，但也有不少从涂山绝岭的上空渗入云洲。

    而天炎罡煞没有像以往那般聚集、形成天焰流霞覆盖涂山的异相，陈寻就猜测极可能是被藏在天柱峰南麓岩穴的虚元殿吸收了。

    虚元殿的秘密仅有限的数人知晓，陈寻此前留在天炉秘境，不便与赤松子通过他人互通消息，也就没有顾及此事，但他也知道老夔即使瞒住虚元殿的一些秘密不说，也绝不至于会害四宗。

    这次梧山要与玄都教联手清剿黑阴岭，梧山看似实力已经崛起到令人仰望的一个高度，但陈寻知道梧山的根基还浅得很，不得不在虚元殿上打主意。

    “那这么说，虚元殿坠入云洲时，器灵实际没有彻底破灭，只是陷入长眠之中，这次在虚元殿汲取大量的天炎罡煞之后，又重新苏醒过来？”这边没有外人，陈寻直接问道。

    最顶级的天器法宝以及纯阳道器，跟其他法器有最大的一个区别，就是它们内部的阵法禁制极其复杂，会形成一个类似灵海的玄奥空间，能够让人兽神魔的元神寄附其中。

    不然的话，孱弱的元神是无法长时间脱身肉百骸而存在的。

    纯阳道器内部的阵法禁制，更是玄奥到能滋生灵性，能使炼入的元神更彻底的与道器融合，甚至拥有独立的灵智。

    这就器灵。

    当然了，不会随随便便炼入元神，就能形成器灵了。

    那样的话，器灵就太不值钱了。

    通常说，器灵要能够独立控御道阳道器，在神魂修为至少要达到法相境巅峰的境界。

    虚元殿内部阵法禁制多达恐怖到极点的九重，在坠入云洲之前，虚元殿的前主人，要想通过器灵就能将虚元殿的威力发挥到极点，陈寻猜测虚元器的器灵，怎么都要是一个有着涅槃境修为的荒古神魂。

    以往老夔、常真都避而不谈器灵的问题，陈寻也没有去问，因为那是他此前修为还没有到问及此事的层次。

    他的第二元神血鸦在融合北斗仙人的仙胎道种后，就有可能与玄将印完全融合，成为玄将印的器灵，陈寻认为他现在是到了问及此事的时机了。

    老夔故弄玄虚的一笑，不置可否，说道：“你将梧山所有具备天经通资质的人，都召集过来，不就是想让大家试试，谁有资格成为虚元殿真正的传人，顺便将虚元殿最后的那点秘密挖出来吗？能卖关子，我还是要先卖一下关子的。”

    大家都哈哈一笑，完全想象不出老夔是修炼数万年的荒古圣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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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承恩、千兰、左青木、杜良庸等人都是第一次进入虚元殿中，亦为气势雄宏的百丈高殿所震撼。

    四壁浮雕都是神魔、上古荒兽的种种形象，仰天长啸的银翼天虎、盘旋飞舞的巨龙，都被踩踏在先天神魔甚至混沌神魔的足下，众人站在外层真阳殿的中心，如置身上古神魔大战的无边战场上，直觉自身是何其的渺小。

    左青木等人都能认出，整座巨殿都是用元铜所铸。

    元铜又名赤精元铜，是赤精铜的伴生物，是炼制顶级地阶法器禁制的常用材料，通常将一座巨大的赤精铜矿挖尽，或能得三五万斤元铜。

    左青木暗感整座巨殿，仅元铜可能就足够夔龙阁用上几万年的。

    陈寻却是见怪不怪了，直接带着大家进入第三层天元殿。

    陈寻也只能直接进入天元殿，之后第四层到七层大殿，非要通过虚元殿自身附带的试炼禁制，才能进去。

    陈寻此时自然是有信心进入第四层大殿，但他哪怕是进入第七层大殿，获得最终完全版本的玄元圣经，都没有太大的用处。

    纪烈、赵承恩他们想要修习玄元圣经，还要他们自己去闯试炼禁制，证明他们有真正获传虚元殿道统的资格……

    陈寻看向老夔，问道：“现在是不是打开试炼禁制，我们一个个上去尝试？”

    “哎！”此时大殿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有着云野苍茫、荒野无极的悠远。

    这一声轻叹予陈寻的感觉，仿佛重回到他被六臂巨魔刚刚带入云洲的那一刻。古仙道虚从虚空中探身出来时，所给他的感觉，也是如此的荒古苍茫。

    陈寻愣在那里，他此前推测虚元殿的器灵，应是有着涅槃境修为的荒古神魂，但这一声叹息所透漏的苍茫道意，实不在古仙道虚之下啊！

    赤松子、纪烈、赵承恩、苏棠、左青木、千兰、胡太炎、杜良庸等人更是如遭雷殛，心里顿生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一声叹息后，大殿深处再无动静传出，但大家都情不自禁的摒住呼吸。

    看老夔神游太虚的样子，大家都知道他正与大殿深处那荒古神魂通过神念交流。

    片晌后，老夔收回神念，跟陈寻说道：“其他人都在这边等着，你跟我进入秘殿……”

    “不用经过进行试炼禁制？”陈寻问道。

    “试炼禁制只是确认大家有无修习真君道统的资质，既然大家都有天经通的资质，就可以省去这些麻烦，直接进入第四层大殿，”老夔说道，“第四层大殿实际没有什么东西，只是代表大家有修行玄元圣经第一层功诀的资格；而你不用修习玄元圣经，今后会成为羿族战魂殿的真正守护，战魂殿自然就随你进出了，不会有其他的限制。”

    “羿族战魂殿？”陈寻讶然问道，此时常真说过，虚元殿以及他们的真正来历不能提及，不然他们族中的大能即使远在无数天域之外，都有可能感应到。

    “是的，我们所处的巨殿，就是羿族的一座战魂圣殿，”老夔说道，“但离开此地后，大家还是要将这事忘掉，羿族战魂殿这个名字，最好连想都不要想起。”

    赤松子、纪烈都肃穆而立，都能想象羿族战魂殿背后涉及的秘密以及牵涉到的势力，是何等的惊人，自是不敢泄漏半点口风出去。

    老夔又对陈寻说道：“是你逼我将秘殿最后一点秘密吐露出来的，现在是不是感受到压力了？”

    “人死鸟朝天，我这人没有其他优点，就是傻大胆。”陈寻哈哈一笑，话是能慷慨的说，但他以前能不畏元武侯府、不畏赤眉真君，实际是经历过古仙道虚与六臂巨魔恶斗的大场面，道心坚固异常，但想到他要将羿族战魂殿的守护责任真正承负起来，有可能面临梵天古仙级甚至更高层次的敌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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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青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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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水波似的门户，陈寻与老夔走进第七层秘殿。

    第七层秘殿外观上跟其他六层秘殿没有什么区别，却透漏极其磅礴苍远的气势，陈寻走入大殿就有一种山崩海啸的巨大压力侵来。

    若非陈寻参悟道意已经涉及到大道层次，怕是迈步走进第七层秘殿，就将直接被这磅礴的气势压垮掉。

    大殿笼罩在浓随的云雾之中，陈寻感觉仿佛站在无边的苍穹之中，大殿内侧被云雾遮住，但最先映入陈寻眼帘的门口有八根巨大的盘龙巨柱。

    八根巨柱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炼制而成，上顶苍穹、下柱地，青黑色的巨龙鳞爪间生有淡淡的云气，叫人怀疑青龙随时都会活过来扑食人兽。

    陈寻回头看了随后走入大殿的夔龙一眼，想问他是不是第七层大殿的禁制已经修复过来，不然怎么会有如此磅礴的气势透出？

    除了这磅礴之极的气势外，巨柱盘龙的龙鳞也有灵光流转，予人腾云驾雾飞天翔地之感，再看青龙的妖瞳，也是完全活过来一样，悠远深邃，透出如有实质的滔天战意。

    陈寻站在铜柱前控制不住心神就有颤栗之感，但隐隐中也有一种想仰天长啸的兴奋，百骸气血将要沸腾，想要找谁淋漓尽致的大战一场。

    陈寻定了定心神，尽可能不受秘殿气势与盘龙铜柱的影响，暗感他要是将八根盘龙铜柱挖出去，仅靠这能影响、提升将卒战意的异能，就抵得上最顶级的天器法宝了。

    不过看盘龙铜柱上顶天下柱地，与秘殿融为一体，陈寻暗感应不是那么容易拆下来的。

    老夔是不知道陈寻心里在想什么，要是知道陈寻走入第七层秘殿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将八根巨柱拆出去，保管会被气得吐血。

    老夔往前走了两步，将殿中的云雾驱散都收入袍袖之中，就见八根巨柱后，横七竖八倒着一大堆残碎碑石。

    有些残碑都格外的居大，半截就有四五十丈高矮，有些碑石残碎都没有半只手掌大，乱七八糟像一堆废墟堆在大殿的中央。

    陈寻刚进秘殿所感受到的磅礴气势跟压力，都是从这些残碑中释出。

    乖乖，陈寻暗暗乍舌，这些断碑都残成这样子，还能给人如此强烈的冲击感，要是完好无损时，岂不是每一块都是最顶级的纯阳道器？

    “这些是什么？”陈寻问老夔，他此时的注意力都被这堆残碑吸引住，都没有看到四壁的上古神魔大战的壁雕，要比之前六殿都要栩栩如生。

    “这些都是羿族的玄元圣碑！”

    一个飘渺莫测的声音，似从四面墙壁往陈寻耳朵里传来，俄而大殿中央聚起一点光亮，慢慢扩大成一头十丈高矮的青黑色牯牛。

    说是牯牛不完全准确，这头青牛额前仅长有一只巨大的独角，陈寻暗感战魂殿器灵的真身，或许是上古时期的某种神牛吧。

    也大概是青牛有意收敛气息的缘故，陈寻没有再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荒古苍茫的道意流露。

    “我乃上古兕族后裔，可不是什么牛羊之兽，”青牛发声道，两只铜铃似的巨眼，像聚光灯似的打量着陈寻，“修为虽然低微，但融合玄元圣血，又悟得阴阳大道，确实不简单啊。”

    陈寻感觉青牛这一打量，他连内裤穿什么颜色的秘密都保不住，浑身感到不自觉，岔开话题，讶然问道：“不要说玄元圣经就刻在这些石碑上，然后碎成这样吧？”

    “你猜的不错，常真说你灵悟堪比天人，确实是有些急智。”青牛瓮声说道。

    “那你与老夔可知玄元圣经的法诀？”陈寻忐忑的问道，他这次进入秘殿主要目的就是玄元圣经，他也将四宗后续快速崛起的希望寄托在能修炼隐脉的玄元圣经上。

    “我是战魂殿的器灵，老夔是战魂殿的守护灵兽，连羿族传人都不算，你说我们会不会知道玄元圣经的秘文？”青牛瓮声说道，“不过，你既然血脉中已经融合玄元圣血，已经修成八条隐脉，掌握心念之力，应有一线可能将这些残碑拼整起来。”

    陈寻都忍不住想破口大骂了，不要说仅有一线可能了，就算是有十成的把握，想将羿族奉为圣典的玄诀拼凑完整，得多少年才够？

    一千年，还是一万年？

    “你想将残碑拼凑完整，少说也要一两万年，不过你悟得大道、晋入涅槃，就算扛不住最后的九天大劫，数十万年的寿元还是有的，这事可以慢慢做。”青牛慢悠悠的说道。

    陈寻苦笑一下，心想跟这头不知道存在几十、几百万年的老牛还真是急不得，在他们眼里，几百几千年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而已。

    陈寻理了理思绪，问道：“真君在世时，总归要传授一些法门给你们的吧？玄元圣经咱不谈了，有没有其他法门能先拿出来应个急？”

    “我不需要少君传授什么法门，”青牛颇为自傲的说道，“上古兕族自有修炼秘法，未必就在羿族之下。”

    陈寻腹诽道：上古兕族那么牛叉，你丫的怎么就被炼成羿族战魂殿的器灵？

    器灵分为两种，一种是法宝直接孕生，一种是将第二元神或其他的人兽神魔魂魄炼为拥有灵智的精魄战魂，与法宝融合而成。

    看青牛这副样子，陈寻自然知道他属于后一种，他以往应该跟赤海、蛇无心、红茶他们一样，多半有一段不堪的过往。

    当然了，陈寻也不会直接揭开青牛的伤疤，岔开话题问道：“听你们的话意，少君应是羿族的少主，怎么会沦落到连家不敢归，而你们此时又为何害怕让羿族知道战魂殿流落云洲？”

    “国人叛乱，羿君受诛，我等护少君逃出太焕境，但之后数十万年叛帝都有派人搜索诸大天域，非斩草除根不会甘心，”青牛说道，“一旦被叛帝发现战魂殿的行踪，不仅我等都要神魂破灭，所有与战魂殿有牵涉的人，只怕都要被叛帝抹除，更不要说你们还有修炼战魂殿的秘传玄诀了……”

    陈寻倒吸一口凉气，他跨入第七层秘殿时，能猜到事态严重，但没有想到事态会这么严重，定了定心神问道：“羿族是什么来头，太焕境又是什么？”

    “亿万中千世界不提，大千世界数目也是繁多，分三千下境、八十一中境，三十三上境，太焕境便是八十一中境之一，”青牛说道，“羿族栖息于太焕境的古神后裔，族众万亿，所谓天人境强者，则是多如繁星……”

    陈寻挠了挠眉心，心想妈妈，太焕境在大千世界排名可是在一百左右，眼睛在青牛跟老夔的身上打转，琢磨这青牛刚才说的话，心想他比老夔、常真还不实在，好多事情都说得不尽不实。

    “你心里有何疑问，尽管问来，老夔、常真都说你堪当圣殿守护，我对你自是知无不言。”青牛说道。

    “少君是否还有族人流落在外？”陈寻目光炯炯的问道。

    青牛闻言一震，问道：“你怎么会猜到这个？”

    “你说你们逃出太焕境都有数十万年，老夔不去说，但常真生前仅有数万年的寿元，应是你们逃亡途中所生的羿族后裔，”陈寻说道，“而且你们这些年来，一直都想挑选到合适的人继承秘殿道统，总归不会仅仅是想守住破成这样子的战魂殿吧？这破殿真没有什么好守的，我想，怎么也应该是少君的后裔，才值得你们投入这么大的心血守护才是啊。”

    “不错，”青牛轻叹一声说道，“确如你所想，少君是有后裔子孙流落他域，但为了避免被叛众赶尽杀绝，少君将一部分族人安排到他域时，都彻底封印住他们的记忆。少君后裔族人中，除非有人晋入涅槃境，才有可能开启血脉中的封印。而同时为了防止叛族追杀过来，老夔、常真他们有关这部分的记忆，也是被彻底封印的。”

    “那这么说，少君族人在哪里，现在只有老牛你知道喽？”陈寻问道。

    青牛巨大的牛鼻子皱了皱，显然是不满陈寻这么亲热的唤他“老牛”，但想想也忍了下来，说道：“我确实知道少君族人流落何域，但在你渡过九天大劫晋入梵天境之前，没有知道此事的必要。”

    陈寻摊摊手，云洲自人族兴盛亿万来，都不知道有没有梵天境的强者问世，这个话题确实没有讨论下去的必要。

    “你想修成焚天境，必需要放下一切，尽快去大千世界修炼。”青牛说道。

    陈寻摊摊手，说道：“你们一心想守护少君后裔，而对我来说，我想守护的人皆在此地。”

    青牛没有因为陈寻的拒绝生气，说道：“你去大千世界修炼，与你守护沧澜，并没有冲突。玄衍诀等诸多玄功，都是从玄元圣经中衍生出来的，梧山要么就彻底蓑败，但梧山要继续崛起下去，叛帝迟早会发现蛛丝马迹——留给你的时间，实则不多了。”

    陈寻心想青牛没有必要唬他，若是羿族叛众确有超过梵天境的金仙、真神级强者，发觉蛛丝马迹真是迟早的事情。

    陈寻想了想，又问道：“少君后裔，是不是就在这附近天域？”

    “……”青牛又是一声轻叹，说道，“你能知道的，就只能是这么多了，不然以你善于借势的心态，会影响到你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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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都天拘魔旗

﻿    (女生文学 )    陈寻走进大殿中央，就着一截断碑坐下，有关羿族及羿族少君的事，让他有些消化不了，需要冷静的想一想，但坐下来后，才想到他这次进入秘殿，是满怀期待想从秘殿里获得一些支援，没想到他都进入第七层秘殿，仅仅是看到这一堆残破的碑体。

    陈寻捡起巴掌大小的一小块断碑，似金非金，似石非石，不知是为何物，但这么一小块残碑，连同上面像是天然生成的秘纹都是残破，却予他荒古苍茫之感，暗感这玄元圣碑完好无损时，必是远远超越纯阳道器的存在。

    很可惜，这些断碑都不能带出去，不然随随便便一小块断碑都有可能炼制成最顶级的天器法宝，或者断碑本身就有种种异宝。

    而既然是超越纯阳道器的存在，断碑内部的阵法禁制就已经是浑然一体了，根本不是谁用神识就能探察其秘的。

    想到这里，陈寻抬头又问青牛，说道：“老夔应跟你说过虚元珠的事情，我要想修成梵天境，或许仅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但老牛你能附入一副妖躯，再以鸿蒙元息洗炼，使灵肉融合，恢复梵天境修为，想来要比我容易得多……”

    “修成元神，就可以夺舍重生，但夺舍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人或荒兽，体内都存先祖血脉，鸿蒙元息是能极大限度的提升修者的资质，但始终会受先祖血脉的限制，”青牛说道，“我要是能早几年醒来，那头蜃龙或能让我夺舍，现在嘛，也就你这副肉身，堪与真龙之体相比了。”

    见青牛“不怀好意思”的打量过来，陈寻心生恶寒，忙摆手道：“得，得，当我这话没有说过。”

    再想想青牛所说也对，夺舍最紧要的是灵肉要能融合，通常都只能夺取尚留在母腹中、神魂窍脉都还没有生发的胎儿肉身；而成功夺舍之后，虽说能快速恢复修为，在道心不会遇到太大的障碍，但修为能恢复到哪一步、能不能有进一步的突破，跟被夺舍的新肉身有直接的关系。

    事实上，就算是修为在天人境以上的强者，都不怎么会选择走夺舍这条路延续生命。

    而青牛真想借夺舍这条路，还真只有真龙之躯这样的宝胎肉身，才能令他恢复巅峰修为。

    “单单一两个梵天境，还是不足以与叛帝抗衡的，”青牛说道，“而就算是有真龙之体让我夺舍，我此时也不能冒险走出战魂殿。我以战魂殿为百骸肉身，恢复实力或能更快一些，不受空间法则的限制也小。”

    听青牛说到这个，陈寻倒想起天炉秘境那雄浑到无边无际的天炎罡煞来。

    只是虚元境以龙骸造嵴需要百年之久，他此时无法直接将战魂殿装入虚元珠中带入天炉秘境，除非能有天地法阵才能构建空间通道，直接将天炉秘境的天炎罡煞接引过来。

    这显然又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不过，这项工作，总归要比他修成梵天境，更切实际一点。

    天地法阵，云洲仅有屈指可数的几座，还无一不是诸宗的镇山之宝，梧山想在云洲获得天地法阵，却非易事，看来他还非得尽快进入大千世界修炼才行。

    所有在云洲觉得宝贝得很的东西，唯有进入大千世界，才能较为容易获得。

    就算八荒旗、就算白虎战甲，田族、姜氏往外掏，都跟批发似的轻松。

    “……”青牛点点头，他一双妖瞳能直接洞察陈寻心中所想，说道，“你能想明白这点就好。”

    陈寻心想这头老牛还真是好脾气，自己腹诽他这么久都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不过他不会因此就轻视了这头青牛，心想青牛身为器灵看似被禁锢在战魂殿中无法脱身，唯有战魂殿的所有阵法禁制恢复过来，他才能借战魂殿发挥最大的战力，但他要是豁出去斩杀一两名天人真君，还是轻而易举的。

    当然，陈寻也不会拍拍屁股站起来就走，赤松师伯他们都还等在外层秘殿，羿族少君及族裔、玄元圣碑的事情不能说，玄元圣经此时他也无法拼凑出来，难道他跑出去说，他进入第七层秘殿，就是跟一头活了几百万年的老牛聊了一会儿家常？

    “我修为低微，大界可没有那好混啊，”陈寻叫苦道，“大千世界天人多如狗、涅槃满地走，而潜修的梵天境仙人更是不受寿元跟天劫的限制，说不定还有金仙道祖级人物，我一点凭仗都无，跑到上界不是纯找不开心吗？”

    “大千世界有上中下之别，金仙道祖级的人物，要么在三十三天上境，要么就独自开辟大千洞府空间潜修，除了他们想要找你，你应是没有机会遇到这一级数的人物，”青牛说道，“天钧境在大千世界里仅是下境，没有听说有多厉害的角色问世，但姜氏从上古时期就有传承，族中说不定真有梵天境的人物坐镇。不过，梵天境强者虽然有着与天地同寿的命元，但动不动就跑出来争斗，也会有很大的殒落风险。据我所知，天钧镜的梵天境强者间都有不干涉世事的秘约。除非你威胁到这些上古氏族立足天钧境的根基命脉，才有可能惹出这些人物来……”

    “老牛，你的眼界自然是高，但涅槃九劫，每渡一劫就是一个新的境界，梵天仙人不出，但那些渡过六七八|九劫的涅槃境散仙级强者，捏死一个天人真君，也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力多少啊。”陈寻说道。

    听陈寻拐弯抹角的说了这么多，老夔都看不下去，直接替他问道：“兕师，到时候我会随陈寻进入天钧镜修炼，若是有快速提高陈寻战力的办法，此行会更稳妥一些。”

    陈寻暗感老夔还真是知道他的心思。

    “修为没有取巧之事，即使你血脉中融合玄元圣血，想要仅仅凭借三五件法宝，就要跟散仙级人物抗衡，也是没有可能，”青牛说道，“但一定说要提高你的实力，我醒过来，趁着战魂殿汲取的天炎罡煞还算充足，修复好十二面九相灵旗，你可以拿走。”

    陈寻闻言一喜，心想皇帝都不差饿兵呢，青牛果真还是有点够意思的，但又疑惑的问道：“九相灵旗不是总共只有九面吗？还有一面流落在外，怎么秘殿里会有十二面残旗？”

    “九相灵旗只是常真他们的说法，为便于你能理解，我才用这个称谓，实际是叫都天拘魔旗，数目远不只九面，只是数十万年来被叛帝派人追杀，等到常真那一代就算是残旗所剩都不多了，”青牛说道，“而之所以改叫九相灵旗，实是夔龙炼阳术修炼到第九重境界，所附带的神通是九法九相，配合九相灵旗，可布下九相神魔旗阵，但你融合玄云圣血，身具万法万相的神通，不要说十二相神魔玄衍阵了，等你修炼到极致，万神、万魔都天大阵都能以一人之力布下。旁人需要将玄元圣经修炼到大成，才能布下万魔都天大阵，但你只要神魂修为到了，就有这能力，玄元圣血真是让人羡慕啊！”

    听着青牛左一个羡慕右一个羡慕的，陈寻暗感他以后还是少进秘殿，省得这头老牛哪天魔入心窍，想起要夺他的舍。

    “都天拘魔旗？”陈寻暗感也只有这个名称才更贴合九相灵旗的实质。

    这可是能将神魔元神拘入其中炼化，与敌搏杀直接化变神魔真身法相的宝物，不仅能不断炼入杂散神魂，强化神魔元神，甚至能与玄衍战阵汇合使用，在与敌搏杀时，能将组成玄衍战阵的修士神识都汇聚到灵旗之中，直接强化神魔法相的威力。

    最早那面都天拘魔旗落入姜彬手里，后被魔帅赤火明夺走，陈寻肠子都悔青了，一直都在想，怎么才有可能从魔帅赤火明手里将那面灵旗夺回。

    老夔也早就说过，秘殿都打残成那样子，羿族少君等一干强者都殒落了，自然不可能还有什么完整的宝物留下来，但陈寻没想到青牛醒过来，竟然直接将十二面残缺的都天拘魔旗修复好。

    陈寻心想他还真要尽快搞到天地级护山法阵，只要能从天炉秘境源源不断的接引天炎罡煞，就算战魂殿一时修复不好，多修复其他几件法器宝物，也是好的。

    陈寻没想到十二面都天拘魔旗，还可以化变十二樽神魔真身法相组成玄衍战阵迎敌；这就太强大了。

    青牛张口吐出十二面青黑色旗幡，与乌蟒千年所秘传的那面灵旗完全没有两样，还都额外多了暗金色非金非石的旗杆，想必是更加完整，拘魔炼魂的异能更加强大。

    陈寻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收入储物袋中，又说道：“老夔说外面人这些人进入第四层大殿，都要算羿族少君的隔世传人，总不能让我空手去见他们吧？”

    青牛一对铜铃大的妖瞳，情不自禁要怒睁起来。

    十二面都天拘魔旗，都是最顶级的天器法宝，一旦炼入极强的神魔元神，十二面魔旗组成十二相神魔玄衍阵，威力更是无穷，青牛没想到陈寻得到这些犹不满足。

    青牛将张口吐出一道玄光，在身前凝聚成一枚玉符，说道：“我将小千剑阵的剑诀封入其中，你们拿去修炼吧。”

    陈寻还惦记着老夔曾经说过，他们将雷音剑阵修炼到大成，就可能修炼小千剑阵，但他一直都没有从老夔那里得到小千剑阵的剑诀。

    或许苏棠、千兰她们修炼小千剑阵还早，但纪烈已经将大逍遥剑诀与雷音剑阵进行融合，此时若能修炼小千剑阵，此战必能大扬其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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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两拨客人

﻿    (女生文学 )    陈寻看青牛的架势，是没有什么干货，往外掏了，但他目光情不自禁的在殿门口那八根盘龙巨柱上流连。

    “战魂柱是圣殿的中枢，你挖不走的。”老夔倒是明白陈寻的心思，直接掐灭掉他打战魂柱的念头。

    陈寻不好意思的一笑，心想他这次离开战魂殿后，青牛多半要继续沉眠潜修，不知道何时还有机会再进战魂殿找青牛答疑解惑。

    常真、老夔都是护卫羿族少君逃亡的旧臣后裔，对羿族及大千世界的了解都相当有限，青牛兕师才是真正的大能，陈寻自然不会错过当面指教的机会。

    陈寻将玄将印取出来，将珑山所遭遇的种种事告诉青牛：“珑山虽然四分五裂，但我总觉得此事留有隐患……”

    “北斗是玄辰境的仙人，声名极其显赫，我等随少君逃出太焕境时，就没有怎么听到过他的消息传出。至于因何殒落，为何会有他的一座仙府遗落在云洲，就不得而知了，”青牛说道，“梵天境仙人即使是转世重修，也非一路风顺，不可能一蹴而就，倒无需太多担心他会立即跑上门来找麻烦。不过，北斗有玄辰七星阵传世，你若能将这枚玄将印彻底祭炼，或能发现玄辰七星阵的秘密……”

    陈寻想起在珑山时，穷奇石兽所组成的那种玄奥战阵来。

    相比较玄衍战阵，玄辰七星阵更实用一些，毕竟绝大多数的天元、还胎境修士，神识都难强大的演化玄衍战阵的无穷变化。

    倘若玄将印的第六重阵法禁制中，真藏有玄辰七星阵的秘密，那就意味着玄兵印、玄将印配合玄辰七星阵祭用，有可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来。

    只是他此时的神魂修为，也才能祭炼玄将印的第四重禁制，怕是真要真正修成天人之躯，才能将玄将印完全祭炼，也不知道血鸦何时才能彻底与北斗仙人的仙胎道种融合，一时半会他是无法能知道玄辰七星阵的秘密了。

    陈寻又跟青牛了解了一些大千世界的状况，就与老夔走出秘殿；赤松子、纪烈、胡太炎他们一直都在外层大殿守候着。

    羿族少君之事，在离开战魂殿后，连念头都不能轻起，陈寻就没有跟大家提及这些秘事，以免这么重的事压在大家心头，会严重影响到道心修炼。

    临了，陈寻将玉符交给纪烈，大咧咧的说道：“老牛扣门之极，除了传我一套法器，也就小千剑阵的剑诀像个样子，纪师参悟后，可再传授众人。”

    千剑宗目前最强的道诀神通就是大逍遥剑诀。

    虽然纪烈籍此有希望修成天人之躯，但与真正的上界秘法神通相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纪烈早就将雷音剑诀融入大逍遥剑中，可以说是西北域剑修之冠，千兰、苏灵音、苏棠她们修炼剑诀，都拜在纪烈门下。

    梧山四宗此时也能勉强凑出一柄天器灵剑、八十柄地器灵剑、七百柄入阶灵剑，陈寻也想看看纪烈着手修炼小千剑阵后，会不会具有斩杀天人境强者的惊人战力。

    第二元神血鸦沉眠于玄将印之中，陈寻要用一面八荒旗接引玄冥真煞，凝炼玄阴真水，此时又从青牛那里得到一整套的都天拘魔旗，紫宵雷霆塔、蛟龙鼎两件天器法宝留在他手里，就派不上多大的用场，就分别给了赤松子、胡太炎。

    赤松子可以说是西北域御雷修士之冠，只是神宵宗破灭，大家都过得极其苦逼，赤松子常年坐镇山宗，都没有趁手合用的法器，紫宵雷霆塔在他手里才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还有一面八荒旗，陈寻给了左青木。

    左青木在阵法炼器的造诣，并不比陈寻差多少的。

    左青木经鸿蒙元息代髓易脉，又服食龙髓金液丹，融合蜃龙血脉，是四宗唯数不多洗炼出十二条灵脉、具备天经通资质的人，悟性、道心也是绝强，陈寻打算他到天钧境闯荡，由左青木来主持夔龙阁。

    八荒旗很可能是镇魂山河阵的中枢阵器，陈寻将一面八荒旗交给左青木，也是希望左青木能从中印证天地法阵的炼制之法。

    陈寻此前打算从玄辰砂中炼取玄辰剑气，炼制八十一柄玄辰剑方便能组成威力绝强的雷音剑阵。

    只是炼取玄辰剑气太难了，此前他在梧山闭关十年，也才成功炼制一柄玄辰剑而已。

    陈寻此时有了一整套都天拘魔旗，不再迫切需要炼制成套的玄辰剑，就将手里的玄辰砂都拿出来，分给大家。

    虽然他人没有掌握天炎之道，仅是用九幽鼎到千魔沙海取少量青莲焰回去，炼制玄辰剑的难度更大，但绝大多数剑修，并不需要用上玄辰剑这样的利器，仅需炼取少许的玄辰剑气融入现有的灵剑之中，都能极大提高灵剑的威力。

    陈寻将玄辰砂分出去，也是目前能最大限度提高众人战力的一个办法。

    将如此珍异的玄辰剑气，融入普通的地器灵剑之中，有些太浪费了，但在

    陈寻看来，“现在有用的东西”，才算是“有用的东西”。

    大战在即，不尽一切可能提高梧山的整体战力，难道等伤亡惨重、诸多人身死道消之后再痛悔惋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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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战魂殿后，陈寻就将虚元珠转移到戮魔道宫来。

    虚元珠以龙骸造嵴，需百年才能功成，此前需要与灵脉相接，才能维系内部的灵气平衡。

    虽说虚元珠不便随身携带，但以龙骸造嵴，有精纯之极的鸿蒙元息滋生，却是四宗核心弟子潜修的圣地。

    梧山不可能将所有的道宫都建设成天人强者都无法偷袭攻入的坚垒，特别是陈寻要率众人前往周武山，参与清剿魔族，沧澜防御就难免会出现漏洞。

    现在将一些重宝都转移到戮魔道宫，由赤松子等人亲自看守，也是必要的防备。

    后续要构建与天炉秘境相接的空间通道，戮魔道宫以北的千魔沙海、天柱峰是最佳的选择，四宗后续要加强的重点区域，也是天柱峰及戮魔道宫。

    而天柱峰位于涂山绝岭之巅，冰川覆盖后，人兽绝踪，也是众人静心潜修的良地。

    一些杂琐事务处理完之后，赵承恩、胡太炎、苏棠、千兰、宗崖、铁心桐、古剑锋等人都相继先赶往周武山，有两拨不速之客赶到沧澜，陈寻又被迫耽搁下来。

    一拨客人是庆王世子姜南柯、延陵郡主姜云仙及武奕真人。

    他们赶到沧澜，是代表庆王府造访四宗，顺带商议换取青焰莲箭、金鳞船、玄雷战车等事。

    青焰莲箭是由匠工用九幽铁铸造坯箭后，再由修炼青焰莲诀的弟子往其中灌注青莲焰而成，能批量炼制后，每年产出的数量仅受九幽铁的供应限制。

    梧山此时算是庆王一系，只要庆王府那边能提供大量的九幽铁，陈寻自然没有理由，不提供部分青焰莲箭给庆王府。

    而金鳞船炼入紫宵玄雷阵，此时唯有左青木、周阳等有限数人亲自主持，才有可能成功炼制，夔龙阁这些年总共才炼制出七艘，一艘留在青梧岭、一艘留给横云宗，暂时就没有办法再提供给庆王府。

    姜南柯他们倒未为此在意，毕竟策天府那边所能炼制的龙牙战船，威力不在金鳞船之下。

    姜南柯此次过来，更主要还是商谈出兵周武山、清剿魔族之事。

    庆王府这次，打算由世子姜南柯为首，与葛同、武奕真人以及卫氏另一名法相真人率诸族子弟前往，战力颇为可观。

    不管怎么，清剿黑阴岭魔族，此次都要经北域诸宗之首玄都教为主。

    陈寻也只是将梧山这边的计划坦诚相告，具备如何清剿黑阴岭魔族，还要等到周武山，与玄都教汇合后，再做具体的安排。

    而到时候，除了龙门宗、玄天教等五宗会派出部分弟子相援外，策天府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务。

    送走世子姜南柯等人，陈寻打算动身赶往周武山，没想到济月国的使者随后赶到沧澜。

    这些年来，梧山一直都通过仙鳌岛，从济月、青鳞族获得大量的灵草、灵药，也有大量的法器、战车通过仙鳌岛输入济月、青鳞族。

    济月国孤悬海外，历来与云洲诸宗的直接往来甚少，但诸宗弟子深入坠星海历炼，多会选择在济月国落足。

    而在珑山崩裂之后，济月国与妖族勾结的证据确凿，云洲诸宗则相继明令禁止弟子与济月国再有什么瓜葛。

    在经受赤星宫分裂那么惨重打击之后，济月国要是彻底衰败下去，那也就罢了。

    实际上陈寻与青鳞族、济月国在仙鳌岛均分龙髓金液丹，在过去近二十年前，济月国相继有六人修成真身法相；不计散修，赤星宫与少奚一脉的元丹真人，也增加到三十人。

    这还仅仅是明面上的，青鳞族碧波殿元青裳一系，到底有几名妖将修成真身法相，还不得而知。

    实力倍增的济月国，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野心，但也不会甘心再被诸宗孤立。

    这次派出使者，实是想与诸宗恢复到珑山崩裂之前的关系。

    还有一个就是青鳞族那边，想与诸宗和睦共处，希望说服诸宗能放弃人妖不两立的立场。

    这二三十年来，除了济月、青鳞族强者辈出外，坠星海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珑山崩裂后，百万蜃兽并没有四分五裂，还继续聚集在珑山沉没的海域，自称雾鳞一族，与青鳞族、济月国频发战事，实力不容小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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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再遇罗刹

﻿    (女生文学 )    从奚岭往北四五千里，放眼望去都是冰川雪原，除了体形剽健、面目狰狞的雪狼、雪猿等异兽，已经难觅蛮荒部族栖息生存的踪迹了。

    在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孤岭上，四宗建有一座烽火塔，但此时已经被摧毁。

    残墙断壁上留有利爪撕抓的痕迹，十几具魔物尸骸横七竖八的躺在孤岭的山脚下。负责守御此地的四宗弟子除了三人逃出来外，其他人都成为魔物腹中之食。

    从周武山西麓到涂山北麓足有四万余里，为保证梧山随时掌握黑阴岭魔族的动向，四宗第一时间在周武山与涂山之间的冰川雪原，修建上百座的烽火塔，派少量弟子驻守，同时也是防备黑阴岭魔族突然绕过周武山，穿过茫茫大雪原，强袭沧澜……

    黑阴岭大震之后，玄都教诸宗都开始警惕有所动作，但魔物也频频异动，显然不会被动守在黑阴岭等云洲诸宗集结大军过去清剿。

    四宗建在这茫茫大雪原上的烽火塔，这段时间来就时常成为小股魔物的袭击目标。

    烽火塔数量颇多，四宗那边不可有给每座烽火塔都布设封禁级法阵，这段时间屡有烽火塔被摧毁，弟子伤亡颇为严重。

    陈寻站在被万年坚冰覆盖的崖头，神识延伸出去，只能感应到些许雪狼、雪猿等异兽出没的气息，不知道袭击这处烽火塔的魔物早绕到那里去了。

    青璇、姜冰云站在陈寻的身侧，一道淡淡的紫蕴玄光将她们周身护住，将凛冽的寒风挡在外面。

    赤海展开巨大的暗金色骨翼，像一缕黑云似的浮在高空之上，妖瞳透出淡淡幽芒，扫视方圆百里内的每一寸土地。

    阿青抖动如绸缎的长毛，仰天长啸，似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扑下山崖，庞大的妖躯在半空化出数道残影，下一瞬就已在千丈之外。

    那座树林里藏有一头雪猿，还以为有人肉可食，但逼近林子里就觉察着不对劲，停住不再敢往孤岭逼来。

    陈寻他们自是不屑对“弱小”的雪猿出手。

    就连变回原身的金狼也只是打了一喷嚏，表示对雪猿之类的荒兽没有兴趣，。

    阿青早年浪迹荒原时，吃过雪猿的苦头，此时都还记恨在心，随众人北上后，每遇到雪猿之类的异兽，都会冲出去捕杀，饱食一顿。

    这头雪猿修成妖丹，或在这茫茫大雪原是一方霸主，但雪猿这类的异兽即使结丹，战力也是有限，陈寻倒不怕阿青冲出去会吃亏。

    青鸾、夔兽这样的生灵，寿元极长，成长也极其缓慢，但压制三五头结丹妖兽，还是没有问题的。

    陈寻刚要不去管阿青冲出去狩猎，待要继续上路，骤然间心神一凛，就见变身褐衣青年的火翼妖猿此时也是眉头一蹙。

    有一道极淡的气息藏在雪猿之后，他与火翼妖猿竟然都被瞒了过去，要不是阿青扑杀出去，雪猿惊惧欲逃，他们都无法察觉异物竟潜到千丈之内。

    在极瞬之间，陈寻由极静转为极动，残影还留在崖头，整个人却像撕开虚空一般掠出，在他突进的路线上，空气都荡漾出阵阵的波纹，唯有地面的积雪却丝毫不受影响，半粒白雪都没有被卷起。

    一头妖躯娇小的魔物，从树林里窜出，像是一缕轻烟，阿青猛的扑上去，张口就有喷出一道青色焰流卷向魔物。

    这头魔物生有一对骨翼覆盖青黑色的细鳞，猛然一合，将青色焰流挡住，但这头魔物远没有想象中强大，骨翼在瞬间就被阿青喷出的青色焰流撕开。

    赶在阿青将这头魔物开膛破肚之前，陈寻探手将魔物抓住。

    这头魔物也算是翼魔的一种，但骨翼不像赤海还有锋锐的利爪，身形比人族还要娇小一些，更像是一个周身覆盖青黑密鳞的娇小女子，胸臀有着诱人的曲线，妖瞳赤红。

    “这是什么魔物，也算是翼魔一种吗？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啊。”姜冰云、青璇随后赶到，讶然的问道。

    这头雌性魔物战力看上去很弱，但有收敛魔煞气息的异能，竟然连陈寻与火翼妖猿都被瞒过去，魔族要是用这种魔物绕过周武山防线，往北域、西北域渗透，有谁能够防备？

    陈寻掐诀，即就有数缕幽光从手掌间释出，瞬息间凝成数以百计的黑光符文，继而聚成一枚幽光流转的魔印，往魔物眉心间打入。

    在魔物无声而狰狞的抽搐两下，神魂就为暗日撼神魔印撕裂，陈寻从汹涌而来的记忆洪涌中，迅速找到他想知道的一切：

    “有一头罗刹魔将潜入雪原，这头小翼魔是其用来探路的侍魔！”

    姜冰云闻声蓦然一惊，她所知道的罗刹魔将可都是天妖级魔物。

    当年四宗弟子在千魔沙海强攻煞阵时，曾有六头青面獠牙的罗刹魔将出现，个个都有百丈高矮，与魔幢血旗用无尽魔煞妖气凝聚的罗刹恶鬼一模一样，西北域诸宗不知道有多少修士丧命这等强横的魔物之手。

    当年姜彬与麾下百余黑甲战将组成山河战阵，有都天拘魔旗提升威力，也都挡不住四头罗刹魔将的联手强攻。

    此时竟然有罗刹魔将绕过周武山防线，潜入雪原深处，应是针对沧澜而来，要是沧澜那边疏于防备，实难想象骤然间会产生多么惨重的伤亡。

    “包抄过去？”青璇凑过来问道。

    天妖级魔物个个都强悍无比，可以说不比人族法相境巅峰强者稍差，他们有陈寻、火翼妖猿在，自然不畏罗刹魔将，但要是打草惊动，想将这头罗刹魔将留下，却非易事。

    “不，罗刹魔将在这头小翼魔的神魂中留有精神烙印，我刚才将小翼魔的神魂撕碎，罗刹魔将应已经生有警觉，”陈寻说道，“我与赤海先过去，或还能不将其惊走！”

    陈寻踏上赤海的巨翼，往北飞出三百余里，就看到罗刹魔将的踪影。

    那头罗刹魔将显然也早就意识到会有人族觅踪追来，它手持一杆黑铁巨戟，站在雪岭之巅，仿佛一座黑色的巨岩压在冰雪之上。

    罗刹魔将头顶有两只布满螺旋魔纹的尖角，就像是乌黑角矛，两只魔眼闪烁着磷火一眼的碧芒，而额头正中的第三只魔眼此时也正睁开，闪烁的鲜血一样的赤红煞芒，往陈寻望来。

    魔眼煞芒闪烁，即使隔着四五十里，陈寻都能看清魔眼附近的细小空间似在不尽的坍塌、又在不断的生成。

    幽冥魔眼，乃罗刹魔眼修炼的肉身法宝，即使远没有修炼出吞天食地的神通，也有窥天觅幽的异能。

    在与幽冥魔眼对视的一瞬间，陈寻几乎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被这头罗刹魔将看透，心想好在没有想着与火翼妖猿他们包抄这头魔物，不然等不到接近就会提前将其惊走。

    千魔沙海一役前，魔族差不多有百余天妖将魔物闯入云洲。

    虽然在当时，这些魔物都自损魔元煞丹才能通过空间通道，但这么多年过去，想必绝大多数都已经恢复了修为。

    当时四宗没有什么实力，不能说服玄都教、策天府以雷霆万钧黑阴岭，此时可以说是养虎为患，但陈寻也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陈寻犹不犹豫，当即就与赤海折向往西南方向逃走。

    罗刹魔将是魔帅赤火明座前最为核心、最为强大的战力，又不是什么蠢货，怎会没有一点防备？

    陈寻自然不能直接冲杀上去，那样太出乎寻常，有可能将其惊走。

    而他想示敌以弱，要将其诱入他与火猿妖猿他们所形成的包围圈，也不能直接直截了当的掉头往回逃。

    西南方向，有四宗所设的一座中型城垒，是涂山与周武山之间最主要的中转战之一，陈寻此时直接往西南方向逃窜，一切看上去才合适逻辑。

    看到陈寻与赤海往西南方向逃窜，罗刹魔将手中巨戟一挥，石柱似的一对魔足下就升腾起一道黑色遁光，将罗刹魔将的百丈魔躯裹住，就紧追过来。

    “我的妈啊！”赤海呀呀怪叫。

    罗刹魔将显然误以为赤海是陈寻所控制的飞魔傀儡，一缕若有若无的魔识紧紧锁住他的气息，赤海就感觉像是有一座巨山压在神魂之上，翼遁神通被压制住无法施展，待要拼命振动骨魔。

    陈寻心觉不对，当即真元涌注双足，将赤海压得直接往底下的森林跌落。

    赤海不知何故，只能顺势在雪松密林里翻滚，压得树崩雪飞。

    陈寻却知道罗刹魔将若是误将赤海当成他所炼制的傀儡，那他与赤海之间维系联络的神识，应该抵挡不住罗刹魔将那缕魔识的压制。

    眨眼之间，罗刹魔将就已经追近到二十里之内，此时又将魔识锁到陈寻身上，举起流转幽光的巨戟，就往陈寻后背后掷来。

    陈寻被罗刹魔将锁住神魂，就感觉到巨大的威压，感觉天地就像是在瞬息间黯淡了数分，心想或许这就是幽冥魔眼所具有的异能，不然一头罗刹魔还无法给他这么大的威压。

    巨戟穿越二十里的空间，给人的感觉只是一瞬，刚好够陈寻吐出玄辰剑气凝聚成剑。

    一道青蒙剑光从陈寻掌心间激射而起，将黑铁魔戟挡住，就被震成无数流光碎影。

    这道青蒙剑光却不是真元催发灵剑所发的剑芒，本身就是经陈寻祭炼十数年、与陈寻神魂彻底融合的玄辰剑气，在被震散的瞬间又重新流转回陈寻的掌心之间聚成灵剑，再度飞出，与黑铁巨戟砰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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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诱杀

﻿    (女生文学 )    陈寻没有把握独力将罗刹魔将留下，自然不会将所有的神通都使出来，以免将其惊走。

    他此时仅仅是以大逍遥剑诀凝聚玄辰剑气，与罗刹魔缠斗。

    在陈寻所掌握的诸多神通之中，大逍遥剑诀已经不能算是顶尖；未经叠浪九势加成的剑势，在罗刹魔将的巨戟掀动的无边魔影倾压下，更是动辄就被震散。

    好在玄辰剑气灵异无比、聚散随心，换成其他灵剑，今天不知道要被毁得多少。

    陈寻要诱罗刹魔入彀，借夔龙九遁的遁法神通左躲右闪，也是相当狼狈，险险没有被罗刹魔将青莲护身神通逼出来。

    稍有余暇，陈寻则还要假装通过神识控制赤海，从侧后扑杀罗刹魔将，牵制消减其攻势。

    这头罗刹魔也是强悍到极点，赤海已经将他的六只暗金魔爪修炼得不比一般的天器玄兵稍差，即使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破绽，却连罗刹魔包裹妖躯的防御玄光都撕不破。

    那团防御玄光乌沉漆黑，像团黑烟浓雾将罗刹魔包裹其中，无论是赤海的利爪，还是玄辰剑光，斩上去都扑哧闷响，就像剑击败革。

    赤海拼尽吃奶的力道，也只能将罗刹魔的防护玄光震散一点，更不要说直接攻击其妖躯魔身了。

    不过，陈寻借聚散变化莫则的玄辰剑，与赤海联手还能勉强支撑下来，又且往西南方向边打边退，罗刹魔心也生疑。

    这头罗刹魔对人族玄修不甚了解，但一头六爪翼魔它再熟悉不多，他手下就有二三十头随意呼来喝去。

    这头翼魔被炼制成傀儡后，妖躯竟然都能比生前强悍十数倍，能硬生生的承受它巨戟重击而不骨残肢断，这实在是令它震惊不己。

    虽然陈寻与赤海一前一后纠缠不去，令罗刹魔无法将攻势集中到一点，但巨戟挥舞，哪怕是被余势扫到，也足有它全力时三四成之势，寻常的结丹魔物碰上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赤海参悟道法玄诀进展不快，连夔龙灵甲的护体神通还没有修成，但肉身经鸿蒙元息洗炼，又被陈寻强迫苦修九劫炼体，此时已经晋入第三重境界，兼之其妖躯又天生强悍，已经不比天妖级魔物稍差。

    看罗刹魔有所迟疑，陈寻怕它见机不对要逃，又从储物袋中拍出一杆都天拘魔旗来。

    陈寻掐诀摧动真元，就见都天拘魔旗面上黑焰滚动，像是黑潮聚在旗面上，眨眼间就见一头骸魔从都天拘魔旗里挣扎而出，在半空中见风长出二三十丈高的魔躯，气势汹汹的往罗刹魔扑去。

    没有因为陈寻借法宝多使出一种御敌神通，罗刹魔就心惊退去，眉心略上的那只幽冥魔眼这时候反而怒睁开来，血煞赤芒闪烁，往陈寻手中的那杆都天拘魔旗直扫。

    都天拘魔旗祭炼简单，但不是将都天拘魔旗完全祭炼后，就能立时发出十足的威力。

    都天拘魔旗是强是弱，实与拘入灵旗中的神魔元神直接相关。

    除非拘入的神魔元神，超过都天拘魔旗的承受范围，不然都天拘魔旗的威力，都会随神魔元神的强弱而一直增强下去。

    而在陈寻修成真身法相后，能与天地元气直接沟通，都天拘魔旗所拘入的神魔元神，更是可以直接凝变魔躯，而不需要陈寻消耗真元法力维持。

    陈寻要去天钧大世界修炼，身家性命都寄托在这套都天拘魔旗上，自然是有跟其他法宝不一样的异能。

    陈寻现在手里暂时是没有特别强大的神魔元神，仅剩数枚骸魔等小魔将元神炼制的精魄战魂，炼入都天拘魔旗中，现在最强也只能聚变骸魔之躯，威力还有限制得很。

    黑骨嶙峋的骸魔，根本就不被罗刹魔放在眼底，罗刹魔的魔眼此时却透出贪婪的赤芒，紧盯着陈寻手里遥制骸魔的都天拘魔旗。

    魔帅手里也有这面魔旗，就是早年从人族修士手里夺来，只是那面魔旗在魔帅手里，炼入一头铁翼蛟魔的元神后，在融炼更多的生魂之后，甚至比直接控制一头铁翼蛟魔还要强大。

    罗刹魔暗感它要是能获得一面魔旗，炼入铁翼蛟魔，甚至比铁翼蛟魔更强的神魔元神，岂不是有机会摆脱赤火明的控制，独立成为一方魔帅，直接效忠乾余骨大人？

    罗刹魔贪心骤起，不仅手中巨戟挥舞声势倍加凌厉，滔天魔影如山崖压来，幽冥魔眼也不时有堪比虚空之刃的赤血焰光射出。

    看着身后参天巨树，被赤血焰光扫过，就无声无息的断成两截，然而轰然倒下，陈寻也是吓了一跳，他拿出都天拘魔旗就要猜测罗刹魔可能会生贪心，但没想到罗刹魔第三只幽冥魔眼厉害到这程度，不晓得挖下来能不能直接炼制在一件凌厉无比的法宝。

    他此时已经不得以将叠浪九势融入剑势之中，才勉强没有那么狼狈。

    虽说魔族不怎么重视法宝，喜以妖躯与敌近身肉搏，主要还是魔族的炼器水准有限，极难遇到它们趁手合用、比它们魔身妖躯更强横的法宝而已。

    罗刹魔贪心甚重，妖瞳魔眼这时候则完全被陈寻手中的都天拘魔旗吸引过来，都没有在意陈寻与赤海边打边退、牵制它的攻势都增强近强倍而心生警觉，一心只想夺下都天拘魔旗。

    贪婪是取死之道，就连罗刹魔都逃不过这个道理。

    待罗刹魔心魂震荡，从执念贪婪中惊醒过来时，变回原体的火翼妖猿已经提起天炎石棍从一道山嵴后扑杀下来。

    火翼妖猿六丈高矮，一对巨翼展开十数丈长，像是一团红莲烈焰在半空中熊熊燃烧，雄浑磅礴的气息有如实质，在其神识锁视之下，罗刹魔就觉得是有一座擎天巨峰压来。

    罗刹魔被火翼妖猿透漏的气息压得肝胆欲裂，三只魔眼怒睁，眼前数丈竟有三团碧芒赤焰的虚影生成，想要对抗火翼妖猿对它的威压。

    陈寻没有祭出玄将印，也没有将其他都天拘魔旗祭出，形成十二相骸魔玄衍阵去锁困罗刹魔。

    他趁罗刹魔被火翼妖猿气息压住的瞬间，手指立时凝结出暗日撼神魔印，就往罗刹魔眉心间打去。

    火翼妖魔在气势上是能将罗刹魔震住，但也仅能震慑一瞬。

    这一瞬，却是罗刹魔将心魂失守的一瞬。

    暗日撼神魔印脱手而去，趁虚打入罗刹魔的眉心，紧接着化为无比暴烈的心念冲击焰流，撕扯罗刹魔的心魂。

    暗日撼神魔印，虽然不能像捆仙诀所化的神力锁链，能持续束缚强敌元神，但在瞬间所产生的心念冲击焰流，却是要比火翼妖猿所释出的威压，要强出十倍、百倍。

    罗刹魔神魂坚固如铁，不至于被暗日撼神魔印直接撕成粉碎，但在这一刻，他整个妖躯就像是被定住在那里，神魂魔念根本无法控制魔躯移动，闪躲开火翼妖猿那裂天崩地的一棍。

    “嘶！轰！”

    天炎石棍直接撕裂开罗刹魔的防御玄光，将其像参天巨树一样的右臂一截打得粉碎，那杆巨戟也是匡铛一声砸在地上，砸得雪飞石碎。

    “嗷！”罗刹魔嘶吼如雷，魔躯将数十棵参天巨树压得粉碎，翻身就要逃跑，但陈寻千辛万苦布下圈套，岂容它从容逃走？

    整个右臂被齐肩打碎，如此之重的伤势都没能将罗刹魔打趴下来，翻过身还能像兔子一样逃跑，魔躯之强悍还真是令人震惊。

    红茶、北玄甲、蛇无心、阿青以及姜冰云、青璇从四面八方围来。

    即使没有锁空法阵这样的异宝，重重剑光幢影，也将数千丈方圆的空间死死锁住。

    火翼妖猿有一段日子没有好好活动筋骨了，一根重逾十万斤的魔铁石棍在他手里势如石破天惊，将罗刹魔罩在其中，弥漫而生的红莲焰海，将罗刹魔残躯裹在其中，更是烧得滋滋作响……

    见差不多将罗刹魔打残，陈寻则摧动都天拘魔旗中的骸魔元神，直接扑入它的体内。

    罗刹魔是想夺下都天拘魔炼入他魔元神，能得一件护身法宝，可哪里曾想过，陈寻诱杀它，一个主要目标就是要将它的元神炼入都天拘魔旗中？

    罗刹魔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像一座小山一样倒下，周身就像是沸腾了一般，魔煞黑焰涌动不休，而陈寻则盘膝坐在一茎绽然开放的青莲之上，胸前更是透出五彩霞光将都天拘魔旗笼罩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见一道虚影被都天拘魔旗强行从罗刹魔残躯拉出来，在半空中发出震动神魂的无声咆哮。

    都天拘魔旗又是一阵无风震动，黑色焰光涌出，将巨大的罗刹魔元神卷入旗幡之中。

    然而到这一步，还没有结束，都天拘魔旗还在剧烈的抖动，就像是罗刹魔元神要从内部将灵旗撕碎逃出……

    大半天后，都天拘魔旗才渐渐平息下来，而陈寻此时已经是汗出如浆，脸色苍白，一副真元法力耗尽的模样，比刚才将罗刹魔诱入陷阱都要艰辛百倍。

    “幽冥魔眼是罗刹魔修炼的肉身法宝，强横无比，妙用无端，”陈寻跟坐在岭脊上的火翼妖猿说道，“猿长老摘下来，稍加炼化，实是一件不错的防身利器！”

    能这么干脆利落的解决掉这头落单潜入雪原的罗刹魔，火翼妖猿居功最大。

    除了炼入都天拘魔旗的罗刹魔元神，也就它额头的第三只幽冥魔眼价值最高，可以说丝毫不比普通的天器法宝稍差。

    要是不畏反噬，火翼妖猿都可以直接将这枚幽冥魔眼融入眉心间，炼成自己的肉身法宝……

    火翼妖猿变成褐衣青年飞身下来，释出一团玄气凝成一把利刃，切瓜剁菜似的就将罗刹魔眉心那颗比蓝球还要大的幽冥魔眼摘下来，又往陈寻手里的都天拘魔旗瞥了两眼，咧嘴干笑了两声，说道：“这玩艺真是凶戾，这往后不管是神是魔，可都要离你远些。”

    “这都天拘魔旗还没有强悍能拘真正神魔的元神，”陈寻看火翼妖猿都心有余悸的样子，笑着安慰它道，“就是罗刹魔的元神，刚才一番炼化，都差点将其内部的禁制摧毁掉。”

    陈寻也没有尽说实话，都天拘魔旗还没有完全修复，所以此时才能勉强炼入罗刹魔这一级数的元神，但后期是可以继续强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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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心无定计

﻿    (女生文学 )    将罗刹魔炼入之后，都天拘魔旗的精黑幡面赫然现出一樽罗刹魔相，魔躯裹着滚滚的魔煞黑气，然而三只魔眼及狰狞的青面透出滔天的魔焰气息，不比它被炼化前稍弱。

    这头罗刹魔元神，要是能将骸魔元神吞噬，气势将更惊天，但陈寻手里十二面都天拘魔旗还没有凑足主魂，连十二相都天玄衍阵都摆不起来，此时还舍不得拿骸魔元神，给罗刹魔当补品。

    陈寻取出一面都天拘魔旗，将骸魔元神收入其中，又是经过一番祭炼，确认这些被他打入神魂烙印的魔物元神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才都收入储物袋中。

    火翼妖猿看到这一幕，心里也直打鼓，心知就算陈寻没有其他神通，只要十二面都天拘魔旗都能炼入与罗刹魔相当级数的魔将元神，它在陈寻面前都要退避三舍，暗感擅长炼器的人族，能够兴盛却不是没有缘故的。

    倒在雪岭下的妖躯额外庞大，头脚足有七八十丈长。

    除非虚元珠在手里，寻常储物法器根本装不下这么一具妖躯。

    虽然幽冥魔眼被火翼妖猿摘去，但罗刹魔的妖躯还是可以炼成神力无穷的傀儡力士。

    陈寻要赶去周武山，没有时间留在这荒野雪原炼制这具魔躯，只能先通知四宗弟子，派几艘浮空战船过来，将这具魔躯随后拖往周武山去。

    火翼妖猿摘得幽冥魔眼之后，可以融炼到自己的肉身百骸，修炼成自己的肉身法宝，不仅从此具备幽冥魔眼的部分异能，后期还能继续修炼。

    只是融炼神魔肉身法宝的秘法，在云洲是闻所未闻，然而玄衍诀作为羿族的炼器总纲，却载有这段秘法。

    陈寻将相关玄衍传给火翼妖猿，但想要将幽冥魔眼修炼成自身的肉身法宝，即使以火翼妖猿的修为，都远非一日之功，大家自然是草草收拾一番，先赶去周武山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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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武山纵横万里，西麓余脉长白岭亦绵延有三千余里，东距黑阴岭九千余里，中间都是寸草不生的戈壁滩。

    封闭魔墟口后，四宗就陆续往周武山增派援兵，此时就主要负责长白岭一线的防御，赵承恩等人更是常年在此坐镇。

    没有策天府的支持，玄都教在周武山正面防线投入也是极大，长白岭这边则都是四宗出资出力建设防线。

    沧澜诸宗、四宗山门及长白岭防线所需的诸多防御级、封禁级护山法阵，绝大多数都是四宗拿大量的资源跟其他宗门交换所得。

    此时长白岭诸大主峰，所布设的四座天星截龙阵，都是拿龙血丹等灵丹宝药，从龙门宗手中换得。

    陈寻赶到长白岭时，四宗已经在此聚集了十万甲卫。

    虽然形势紧迫，诸宗决意要动手清剿黑阴岭魔族，事实上到这时，大家心里都还没有定计。

    黑阴岭魔族的实力太强了。

    千魔沙海一役，数以百万计的魔族侵入云洲，而那时受空间通道的限制，百余天妖级魔将、上万小魔将都是通过自毁魔元煞丹的方式，才顺利进入云洲。

    就当时来说，西北域诸宗联合起来，又有玄都教诸宗的支持，是有相当大把握清除后患后，但老龙潭惨败，将一切都搞得面目全非。

    此后百万魔族辗转数万里，退守黑阴岭，数十年过去，百余天妖级魔将、上万小魔将绝大多数都借云洲修士的血食、黑阴岭浓郁的绝阴煞气恢复了修为，这个实力就太恐怖了。

    现在魔族在黑阴岭再次撕开与魔墟的空间玄壁，虽然一时半会还没能构建空间通道，但大量魔煞从空间裂缝泄入黑阴岭，还是会极大助涨魔族的气焰。

    陈寻与赵承恩站在长白岭东麓一座深入黑石滩约千余里的孤岭之巅。

    黑石滩就是横亘在周武山、长白岭与黑阴岭之间的戈壁滩，放眼望去都是大小不一的乌黑碎石，寸草不生。

    黑阴岭大震，也波及到长白岭，就在陈寻他们所站的山脚下，地面上都还留有些裂缝。

    “四千年前，姬氏征讨千魔宗，将要彻底攻克黑阴岭之际，姜氏举兵攻入祖龙山，姬氏丢下数十万具将卒遗骸，从黑阴岭仓促撤兵。之后混战数百年，待诸宗视野重新回到黑阴岭时，黑阴岭已经又重新被绝阴煞气笼罩。此前姬氏将卒遣败以及千魔宗被歼灭的弟子，魂魄在绝阴煞气之中滋生凶厉鬼物，三四千年来甚至都有天鬼级的鬼物问世。魔族在老龙潭击溃西北域都护军主力后，辗转黑阴岭都是有预谋的，黑阴岭的鬼物，此时绝大多数被魔帅赤火明降服，那些未降服的，大多数都沦为魔将恢复修为的丹药……”

    陈寻将罗刹魔元神炼为都天拘魔旗的主魂，自然也能从它的记忆碎片里，摸清楚笼罩在绝阴煞气之下的黑阴岭，此时到底是怎么一番状况。

    越是如此，陈寻的信心越受打击。

    赵承恩苦涩一笑，说道：“黑阴岭西麓边缘，已经有成阵列的鬼卒出没。那些被姬氏遗弃在黑阴岭的将卒尸骸，在经受绝阴煞气数千年洗淬后，都强得惊人。虽说这些鬼卒不像魔族能以血肉为食，很难从黑阴岭煞气中走出来，但我们想攻入黑阴岭，遇到的阻力还是难以想象。”

    “再难打还是要打！”陈寻咬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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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有数人从山脚下飞来，却是玄都教的褚月真人。

    “算是时间，陈真人应该到长白岭了，”褚月真人在山巅立足，给陈寻、赵承恩稽首施礼，说道，“我宗掌教阳坤真人请陈真人、赵真人到玉都峰议事……”说罢又将阳坤真人的符书奉上。

    “魔族异动频频，纪真人、胡师叔暂还没能过来，我就留在长白岭，不过去玉都峰了。”赵承恩说道。

    “陶真君有没有到玉都峰？”陈寻问道。

    “昨天刚到，一到玉都峰就有问起陈真人。”褚月真人说道，又说起玄天教诸宗增援周武山的情况。

    黑阴岭大震之后，诸宗都知道解决黑阴岭魔族问题刻不容缓，但真正涉及到要往周武山派遣援兵时，姿态又各不相同。

    龙门宗可以说是最积极的，在陶景宏亲自赶过来之前，罗余泽、宋玄异等人就率东南域诸宗万余弟子进驻周武山了。

    陶景宏亲自赶来，更是使进剿黑阴岭，多了一位天人境绝世强者。

    此外，龙门宗少说也会有三五名法相境强者追随陶景宏到周武山来。

    而以玄天教为首的其他四域宗门，总计有七名法相境强者率两万余弟子，赶到周武山。

    当然，主力还是以玄都教为首的北域诸宗。

    玄都教以苦庵真君为首，三名天人境太上长老都赶到周武阳。

    北域除了玄都教的三名太上长老外，还有一名天人境强者玄火老祖，也率弟子进驻周武山。

    “策天府那边还没有给明确的消息？”陈寻阴沉着脸问道。

    陈寻脸色阴沉下来，不是针对褚月真人，只是没想到事关云洲存亡之际，就算庆王府那边都决定由世子姜南柯率部增援周武山，策天府那边却还在扯皮。

    褚月真人苦笑摊摊手，也都有些负气的说道：“总归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策天府那边自然是不会有脸袖手旁观，但要是仅派几百人过来应应景，这边名义上还要接受策天府的节制，只会更叫人心生郁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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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随褚月真人直接飞往玉都峰。

    玄都教经营周武山将近五十年了，玉都峰是中枢重地，修建有鳞次栉比的殿阁宫室，玄都天门阵的中枢阵眼，也设于玉都峰。

    玄都天门阵是北域唯一的一座天地级护山法阵，仅镇压中枢阵眼的阵器就是一件纯阳道器。

    以前陈寻修为还低，对天地级护山法阵不甚熟悉，但他此时随褚月真人往玉都峰飞去，就觉脚下横亘着一股云野苍茫的气息，将左右千里之山岭都笼罩在内。

    陈寻心想当年神宵宗要不是骤然遇袭，魔龙乾余骨在受天道神雷严重压制的情况下，未必就能攻破神宵宗的根本护山法阵。

    每想到这事，陈寻对当年轻易就弃守元武郡城的姜矍等人是倍加痛恨。

    元武侯府那些人要稍有些胆气，借助镇魂山河阵未必不能将当时受到重创的魔龙乾余骨挡在城外。

    魔龙乾余骨没有大量生灵血食恢复修为，又受天道神雷的压制，根本不可能在云洲久留。

    陈寻与褚月真人进入玄都天门阵的范围之内，穿过一层云雾，才看到玄都教掌教阳坤真人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正恭侯他的来临。

    陈寻上回到玄都教议事，不要说阳坤真人亲自相迎了，就连阳坤真人的面都没有见到。

    看来他们在青梧岭伏杀赤眉真君，才算是叫玄都教正式承认了四宗的实力跟地位。

    陈寻与阳坤真人站在祭坛前寒暄，陶景宏从大殿里传音：“陈寻，快进来说话，莫要让大家久等了。”

    听到陶景宏的声音，陈寻甚感亲切。

    这些年来就算是龙门宗内部绝大多数人都不将梧山放在眼底，唯有陶景宏一直都立场鲜明的支持梧山。

    要没有陶景宏，当年西北域的场面还不知道会难看成什么样子呢。

    陈寻随同阳坤真人、褚月真人走入大殿。

    大殿中央的玉座，苦庵真君、玄火老祖、陶景宏等五名天人真君并肩而坐，再往下就是阳坤真人等诸多法相境强者的座席。

    阳坤真人直接请陈寻到他身侧空缺的长案入座，大殿里绝大多数人都流露出古怪的神色。

    大殿里百余人，绝大多数都是元丹境以上的修为，故而陈寻修为境界在哪个层次，不可能瞒过这么多人的法眼。

    陈寻代表梧山四宗而来，阳坤真人一定将他安排身侧次席，也能说过去，但众人心里更困惑不解的，陈寻到底以怎么的手段，竟然能伏杀天人境的绝世强者？

    赤眉真君被陈寻伏杀青梧岭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但青梧岭一役的细节却罕有人知。

    惨败而归的谷阳子与谷阳宗弟子都不知所踪，春陵君、田族那边更不可能主动宣扬丑事。

    今日的大殿议事，主要是为陶景宏真君接风洗尘，有些人赶过来凑热闹，也是想着，或有可能知道堂堂天人境强者，怎么就会在小小的阴沟里翻了船。

    在中千世界，天人境强者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啊。

    云洲任何一名天人境强者殒落，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陈寻却不是过来满足众人好奇心的，与陶景宏等人见过礼后，就直接将他北上途中诱杀罗刹魔的事情说出来，挥手释出一团玄光，将他从罗刹魔元神抽取的诸多记忆碎片，直接以浮光照影术呈现出来……

    “玄都教应对黑阴岭内部情况有所了解，罗刹魔的记忆碎片或能有所印证。”陈寻跟阳坤真人说道。

    过去几十年，玄都教自然随时都注意搜索黑阴岭内部的信息，也曾击杀三头天妖级魔将，但炼化元神抽取记忆碎片，则不是容易的事情。

    相比较之下，还是陈寻从罗刹魔元神抽取的记忆碎片更完整一些。

    苦庵真人也直接释出他们所掌握的记忆碎片，与罗刹魔的记忆碎片拼凑到一起，差不多就将黑阴岭最核心的区域都呈现出来，一个巨大的空间裂口出在黑阴岭的上空，滚滚魔煞汹涌而出。

    唯一有利的，就是空间裂口距离黑阴岭边缘地区，不足千里距离，没有出现在黑阴岭的最深处。

    大家凑到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要如何进攻黑阴岭，天将黑时，陶景宏等人神色微凛。

    陈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叫诸多天人真君都有感应，俄而听得陶景宏说道：“春陵君已到山门之外，我等过去迎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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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势不两立

﻿    (女生文学 )    听陶景宏说春陵君已到山门之下，众人神色一振，暗道策天府那边总算是有了动静。

    陶景宏与苦庵真君、玄火老祖等人都纷纷起身，往大殿走去，其他人动作稍慢些，但大多都站起身来，要跟着一起出去恭迎春陵君大驾光临。

    陈寻坐在青玉长案后却是一动不动，心里也是不宵而笑。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姜陵君一声不吭就赶到周武山来，想必是孤家寡人一个，赶过来也是搅屎棍，于剿魔不利，实在没有什么好值得大家欣喜的。

    看陶景宏眉头微蹙，想必是料到这点，却不能不出殿迎接，陈寻却没有那个好心情。

    赤眉真君袭杀青梧岭必定是事先得到姜君问的授意，在陈寻看来，这是确凿无疑的。

    姜君问没有直接派人参与，一是他没想到赤眉真君联手田族强者还会有失手的可能，二来他还是想置身事外，不想授人口实。

    也恰恰如此，姜君问事后才得以与赤眉真君、元武侯府切割开来；而田族那边则直接将事情推到田横的头上，声称田族强者都是受田横蛊惑，田横也被施以炼灭神魂最严厉的惩罚。

    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但不意味着陈寻心里对姜君问不恨，不意味着他此时还要委屈求全，去敷衍姜君问。

    虽然大殿里也有人跟陈寻一样，对策天府心怀不满，不欲走出大殿凑什么热闹，岿然不动的坐在那里，阳坤真人站到大殿门口，还是不确定的回头看了陈寻一眼。

    陈寻这才拂袖而起，举步像是破开虚空，一步直接跨到十数丈外的大殿门口。

    他与阳坤真人说道：“我这才想起有件事忘了吩咐下面的弟子，这会儿要急着赶回长白岭，姜君问素来看我不顺眼，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省得相见两不欢。”

    其他人听得陈寻毫不客气的直呼春陵君其名，言语间也不将春陵君放在眼里，暗感四宗与春陵君间的仇怨怕是没那么容易解了。

    换在以往，其他人都觉得陈寻太狂妄自大，必会为梧山招于滔天大祸，但赤眉真君都伏诛青梧岭了，大家心想陈寻口气狂是狂了点，但梧山多少还是有一些狂妄的底气跟资格。

    陶景宏在前面转回身来，传音说道：“这边应付过，我就过去找你。”

    陈寻稽首道：“陈寻在长白岭恭候陶师。”

    旁人听不见陈寻与陶景宏在聊什么，阳坤真人又不能不去迎接春陵君，又将跟在后面的褚月真人唤到跟前来，说道：“褚月师弟，你代我再送陈真人一程。”

    阳坤真人如此安排，算是极尽礼数。

    而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的眼底，心里都想：玄都教与梧山的关系，往后还要更加密切？

    陈寻与褚月真人，从玉都护的护山法阵中飞出来，站在朦朦烟云之中，扭头看向玉都峰北面数百里方向，就见有一道巨大虹形灵光从云层后隐然浮现，想必是姜君问一行人所乘的浮空巨舟。

    浮空巨舟再大，所能载动的甲卒也相当有限，看来除了三五百随扈，灵天甲主力真是寸兵片甲未出。

    “这狗贼在天炉秘境折了面子，竟然想在周武山找回来。”陈寻此时更是不屑的笑道。

    不要说陈寻痛恨春陵君了，玄都教弟子对姜氏及三十六神将宗裔都没有什么好感。

    褚月真人看向北方云层后浮出的那道虹形灵光，确认策天府没有几人随春陵君增援周武山，他脸上也带忧色，跟陈寻说道：“春陵君或许是知道庆王世子将率部北上的消息后，才突然决定要到周武山来的吧？”

    “要不是如此，春陵君何时是大公无私之人？”陈寻摊笑问道。

    只要能有助于清剿黑阴岭魔族，陈寻不介意姜君问赶过来争功，但灵天军精锐甲卒不动，春陵君就带了三五百近随扈从赶到周武山，无益于大局不说，还会把局面搞得更复杂。

    就算没有前仇旧怨，对这样的人，陈寻也是见都不想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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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褚月真人面前，陈寻还无法将话说得太直白。

    过两天，陶景宏在罗余泽、宋玄异等人的陪同，赶到长白岭来，陈寻则直截了当的发牢骚道：

    “姜君问此次代表策天府，若能率灵天军十万甲卒增援周武山，诸宗弟子听他节制没有什么问题，但他仅率三五百扈从，就想指挥诸宗数十万弟子听他号令，增加他的功绩、声望，这算什么破事？”

    “除了玄都教外，倒也有不少宗门，倾向由春陵君节制战事。”陶景宏微叹道。

    “我最担心的，就在这里，”陈寻说道，“此役要仅是北域诸宗与梧山、龙门宗派出弟子参战，倒没有那么复杂。姜君问来也好，不来也好，我们可能全然不理会他。现在玄天教这些宗门，没有派出多少弟子相援，却不愿接受玄都教的指挥，他们都凑到姜君问身边去，局势就复杂了。”

    “玄火老祖倒也有奉春陵君行事的意思。”陶景宏说道。

    玄火老祖是北域除玄都教三位太上长老外，另一名天人境绝世强者。

    在玉都峰大殿里，玄火老祖身穿烈焰法袍，修行的也是炎火之道。

    玄火老祖对陈寻的态度颇为冷淡，陈寻对他的印象也谈不上深刻。

    虽然陈寻能理解玄火老祖削弱玄都教影响力的用心，但真听到玄火老祖跟春陵君走得近乎，犹为此战前景担忧，苦笑道：“局面对我们就已经够不利了，姜君问还跑过来当搅屎棍。”

    “你打算怎么做？”陶景宏问道。

    “梧山与姜君问势不两立，不会接受他的节制，”陈寻说道，“就眼下的情形看来，我们想将魔族完全清剿干净极难，变数也太多。唯一对我们有利的，就是空间裂缝离黑阴岭边缘区域不远，诸宗真能齐心协力，推进到空间裂缝所在的峡谷，不成什么问题，伤亡相对也能控制住……”

    黑阴岭纵横万里，百万魔族在此经营数十年，不要说固若金汤，想凭诸宗在周武山集结起来的力量，想要彻底荡平黑阴岭，难度还是极大；同时，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弟子战死于此。

    退而求其次，诸宗若能推进黑阴岭千里距离，逼近空间裂缝所在的区域，封印空间裂缝，使黑阴岭的形势不再恶化，把握则更大些。

    只要能逼近空间裂缝，就算没有天地法阵，陶景宏等几大天人真君联手，就能再度撕开空间玄壁，将连接千魔境的空间裂缝搅乱掉，从而达到封印的目的。

    云洲诸宗整体实力，还是要远远超过侵入云洲的魔族势力，只要掐断黑阴岭魔族与千魔墟联系上的可能，再打消耗战，胜利一定会在云洲诸宗这边。

    “你有这个想法再好不过，”陶景宏说道，“玄都教那边也没有一蹴而就的奢想，现在就看庆王世子率部赶来后，怎么想了？”

    陈寻心想玄都教主事的心底不糊涂，玄都教与北域诸宗、梧山、庆王府以及以龙门宗为首的东南域诸宗，就占到集结周武山诸宗弟子总数的八成还多，他们这边心思定了，抱成一团，管姜君问、玄火老祖怎么去想、怎么去做？

    陈寻倒不担心庆王世子姜南柯那边会有什么不同意见，毕竟玄都教、龙门宗支持与否，对帝位传续还是有极大影响的。

    “青梧岭一役震动云洲，消息初传到东南，众人都觉不可思议，都未曾想你能做成此事。”陶景宏很快将话题转到赤眉真君伏诛一事上去。

    天人真君在云洲已经是最顶级的存在，数千年来罕有天人境强者拼死相搏，陶景宏修成天人之躯后，也没有与同境界强者以命相搏的经历。

    相比较寻常人，天人真君更关心青梧岭一役的详情，希望能从中有所收获，避免自己哪天沦为他家伏击的对象而袖手无策。

    “青梧岭一役，若非火翼子，我们或许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陈寻在前面领路，与陶景宏飞到长山岭西麓的一座山谷前滞住身形，火翼妖猿正显出真身，盘膝坐在一座崖山上修炼。

    经玄阳真火炼化过，此前硕大的幽冥魔眼已经缩小到不足此前十分之一大小。就算如此，幽冥魔眼此时也还有铜盆大小，只是相比较火翼妖猿巨大的魔躯，大小已经正是适合了。

    火翼妖猿修炼到最关紧的时刻，它的眉心透出丝丝缕缕的七彩神光笼罩在幽冥魔眼，试图先将神魂烙印反复打入幽冥魔眼之中，然后再尝试融合。

    罗余泽、宋玄异看到这一幕，都是脸露惊容。

    这种能将肉眼法宝炼为己有的秘法，他们是闻所未闻。

    火翼妖猿已经是修成金身魔躯的强横妖物，倘若再将罗刹魔的幽冥魔眼炼成自己的肉身法宝，实力又会增强到何等地步？

    罗余泽都怀疑陈寻要是将梧山诸多秘修法门，继续传授给这头妖猿，到时候只怕陶师亲自出门，都未必能降服这头妖猿。

    自从珑山相别后，宋玄异修为也臻至元丹境巅峰，但距离圆满终是还有一线之差，心想当年老龙潭惨败，就是天魔妖狐扮成谷阳宗女弟子，混入人类修士中重创苦庵真君，陈寻真是不怕这些异类，他日魔性大发，将梧山搞得稀巴烂啊？

    火翼妖猿在修炼中就感应到有人接近山谷，停下祭炼幽冥魔眼，一双妖瞳透出红莲烈焰，直勾勾的盯住陶景宏的脸，下意识的就将身后的赤火石棍抓在手里。

    “龙门宗陶景宏，见过火翼子长老。”陶景宏稽首施礼道。

    火翼妖猿还是首次遇到能在修为稳稳压制住它的人族修士，刚才一时紧张，就要将赤火石棍抓在手里，待看到陶景宏竟是如此谦恭的施礼，倒有些窘迫起来。

    陈寻心里一笑，心知火翼妖猿傲性未失，他们当孙子似的将它当大爷小翼侍候，它都理所当然的享受，没想到陶景宏稽首施行能叫它如此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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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天机

﻿    (女生文学 )    幽冥魔眼经过玄阳真火的炼化，变成此前十几分之一的大小，就像是一枚巨大的赤红妖瞳法珠，火翼妖猿抓在手里。

    想要将幽冥魔眼融入肉身百骸，修炼成自己的肉身法宝，非要十数年的苦修不可，但此时火翼妖猿已经将神魂烙印打入其中，通过幽冥魔眼甚至能隐约看到他人灵海之内的元神形态，端是玄妙得很。

    罗余泽、宋玄异等人刚才飞入山谷时震惊之余，道心露出的破绽，更是被幽冥魔眼清晰无比的映照出来。

    火翼妖猿深知幽冥魔眼是一件极厉害的宝物，它习惯以力破力、以强破强，此时能直接窥见他人的道心破绽，就意味着直接能抓住他人的软肋进行攻击。

    幽冥魔眼甚至还能感应出一些法阵运转时气机的强弱，这也难怪那头罗刹魔能在它的石棍下支撑那么久的时间。

    然而陶景宏飞抵山谷，气息完全融入天地之中，直到陈寻他们停下来，幽冥魔眼才捕到一丝极淡、却又有如实质的强大气息，才知道眼前看上去极不起眼的青衫老道，修为竟然远在它之上。

    火翼妖猿随陈寻回梧山，虽然早就识得人族宗门的厉害，但还没有遇到能令它真正慑服的强者，心态一直都是倨傲的，刚才也竟是一时窘迫，此时心念一动，就想透过幽冥魔眼看这老道所修根本秘法是何种元神。

    在幽冥魔眼映照之下，陶景宏灵海深处一片空明，仿佛无物虚空。

    火翼妖猿心里奇怪，幽冥魔眼怎么就失灵了？

    当下，它的神识又通过幽冥魔眼往陈寻扫去，照见灵海之中，一茎青莲道意盎然，玄阴玄阳之水火围之流转，生生不息，竟无一丝破绽露出，道心之坚固，远非随青衣老道同行的那两名元丹真人能比。

    火翼妖猿这才知道，幽冥魔眼没有失灵，只是青衣老道的道心修为深不可测，与道意相融，自非他人轻易能窥测。

    陈寻此时心神微悸。

    虽然在斩杀罗刹魔后，幽冥魔眼就直接由火翼妖猿摘去炼化，但陈寻炼化罗刹魔的元神，自然清楚幽冥魔眼的妙用，心知火翼妖猿初步将神魂烙印打入魔眼之后，已经掌握了映照他人窍脉灵海的异能，摊手说道：

    “猿长老，你随随便便窥测他人的灵海，可不是什么有礼数的行为啊。陶师乃龙门宗太上长老，说不定会传授你几门道法……”

    火翼妖猿咧嘴一笑，一股玄光似青色烟雾从体内涌出，眨眼间变成褐衣道人的形象，有模有样的给陶景宏回礼：

    “原来是陶真君驾到，火翼道人在此有礼了。”

    火翼妖猿与赤海整天混在一起，倒是清楚云洲有哪些个顶尖强者。

    陶景宏哈哈一笑，没想到这么强横的妖物，孤独修行数千年，竟然也学起人族的礼数来，也不拘火翼妖看上去有些苦怪的小节。

    陈寻伸手抓来几缕轻云，一座云气塑成的凉亭瞬息间座落在崖头。

    陈寻请陶景宏、火翼妖猿、宋玄异、罗余泽入亭就坐，说起他们与火翼妖猿在青梧岭伏杀赤眉真君的详情来。

    天人真君作为云洲最为巅峰的存在，彼此之间罕有性命相搏的机会，青梧岭一战，对任何一个天人境强者修行、参悟大道，都有极高的借鉴价值。

    陶景宏于己有知遇提携之恩，这些年也多亏有他的支持，才令元武侯姜矍、赤眉真君这些人有所顾忌，为梧岭赢得崛起的关键时间，只要能对陶景宏的修行有所帮助，陈寻自然也不会吝啬、保留什么。

    宋玄异这人虽然孤傲了一些，但本性与元武侯姜矍等辈，实非一路。

    有些秘密也不用刻意瞒过他与罗余泽。

    青梧岭伏杀赤眉真君，陈寻用计也是极险。

    陶景宏听后，心里默默推演重现青梧岭一战真实细节，宋玄异、罗余泽也是悟得道意之人，但心思就没有陶景宏这么淡定了。

    他们没想到堂堂天人真君，竟然都没能支撑住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而陈寻竟然能在天人真君的袭杀下从容脱身，更是令他们震惊万分。

    宋玄异心里更是难掩失落，虽然在他在经历千魔沙海、珑山等事后，修为有所精进，在龙门宗的地位日益巩固，也有望修成真身法相，但跟陈寻比起来，他这些成就，又算得了什么？

    陶景宏从青梧岭一战细节中所悟得的东西，是罗余泽、宋玄异所无法想象的，特别是玄阴真水、玄阳真火所构成的青莲，也能给他日后的修行以极大的启发，感慨说道：

    “悟彻大道，即入涅槃，或许千年以来，陈寻你才是云洲最有希望挣脱天人桎梏之人，此时就足以傲视天下啊。”

    陈寻淡然一笑，说道：“三千世界如恒河沙数，陈寻修为小有所成，也是陶师等前辈尽心栽培，哪里敢谈什么傲视不傲视啊。”

    陶景宏听陈寻所言并非自谦，心念一动，问道：“你是不是打算此战过后，就前往天钧境修行？”

    宋玄异也颇为吃惊，他距离冲刺法相境还有一线距离，但能看出陈寻元丹境已经修得圆满，随时都能修成真身法相。

    陈寻仅元丹境，就能在天人真君的袭杀下从容脱身，他一旦修成真身法相，实力将更进一层。

    以陈寻的自身修为，以及梧山势不可挡的崛起势头，陈寻在云洲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大概只有屈指可数的天人真君能让他稍有忌惮。

    而以梧山所占据的资源来说，陈寻完全可以留在云洲从容不迫的参悟大道修行，没事跑到上界凑什么热闹？

    赤眉真君的殒落，在云洲引起这么大的震惊，这也足以说明他这一级数的强者，在云洲的地位是何等的尊崇。

    同时也是由于空间法则的存在，赤眉真君这一级数的强者，在中千世界修炼要安全得多，

    即使魔龙一级的强悍魔物，闯入云洲也会受到天道神雷的压制。

    这种情况下，天人境强者即法无法正面对抗如此强悍的魔物，但还是有能力自保的。

    而到大千世界，若没有强大宗门、氏族势力的庇护，天人境强者有可能也仅是蝼蚁而已。

    陈寻没有提羿族之事，问陶景宏：“就算我们能将黑阴岭的魔族剿尽，魔劫就真的能彻底消弥了吗？”

    陶景宏微微一叹：“我找一老友推算过，魔灾极可能是云洲千万年来所面临的最大危机，显然不会仅黑阴岭这么简单。在天地大劫面前，姜氏有天钧大世界可退，七宗却退无可退。”

    陈寻点点头，陶景宏一级的人物，即使还没有彻底掌握大道，也有窥测天机之异能；恰也是陶景宏早就窥得天机，这些年才为魔灾一事奔波不休。

    陶景宏也是梧山不多能信任的人。

    陈寻将老夔所描述的魔墟之景象，以浮光照镜术在众人面前呈现出来，说道：“这就是千魔境。魔族侵入云洲，并非单纯的猎杀生灵血食，实是千魔境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需要不断的吞噬像云洲这样的有灵世界，才能勉强维系下去……”

    珑山乃玄辰境北斗仙人遗落在云洲的仙府，陈寻在梧山所得的传承应是域外道统，知道这些秘事并不会太叫人惊奇。

    而真正令宋玄异、罗余泽心惊的，是千魔境千山万岭喷发的那一幕情形，真正令他们心惊的，是陈寻所描述的云洲有可能被千魔境吞噬的那些话。

    “千魔境即使是大千世界，又怎么能够去吞噬其他天域？”宋玄异困域不解的问道。

    有些天域的远古宗门，在当地修炼资源匮乏后，会组织子弟侵入其他天域掠夺。就像姜氏及三十六神将宗裔，通过祖龙山控制的空间通道，进入昆洲等大小天域开僵辟土，说到底也是对修炼资源的掠夺。

    而大千世界直接吞噬中千世界、小千世界，却是宋玄异闻所未闻。

    “传言千魔境是混沌巨魔的尸骸所化，像魔龙乾余骨这些先天神魔，可以说是混沌巨魔意志的复苏，”陈寻说道，“千魔境会怎么吞噬云洲，我也不得而知，但很显然，我们若不能遏制住魔族，任魔族势力往黑阴岭之外扩张，这一天迟早会到来。而真到这一日来临，就算是云洲所有飞升出去的涅槃境强者都回归，都无法收拾残局。”

    罗余泽、宋玄异都是悟得道意之人，情知陈寻所说绝非没有可能。

    就因为他们闻所未闻，这才能算是云洲前所未有的天地大劫；陶师修行时有感应，应该不会有错。

    陈寻继续说道：“其他事，我暂且不知，但不能令黑阴岭形势恶化，则是我们当下必需要做的……”

    陈寻心里微叹，不能将云洲的宗门力量完全拧成一股，他们想彻底剿杀盘踞黑阴岭的魔族实是千难万难。

    事实上，魔族既然能数度撕开连接千魔境的空间裂缝，他们这次就算能将盘距黑阴岭的百万魔族都诛杀干净，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不过，进剿黑阴岭的事情还是要做。

    一是不让势态恶化。

    其次通过进剿黑阴岭，能将分散的宗门势力拧成一股力量，云洲在这次天地大劫中才有可能稍稍掌握主动。

    “但这天地大劫到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罗余泽苦涩问道。

    就算云洲诸宗不血腥内斗，所有力量集结起来，他们仅能勉强抵御魔族入侵，根本没有彻底解决这场大劫的可能。

    想要解决这个危机，只能借助大千世界的上古氏族，但那些上古氏族，又怎么会将云洲的安危放在眼底？

    陈寻说道：“也许数千年、数万年后，千魔境始终未能吞噬云洲及其他有灵世界，而先行崩溃成无数空间碎片或中小世界，这场天地大劫也就自然解决掉了。”

    宋玄异轻叹一声，元丹境修士，仅千年寿元，不需要考虑这么长久的事情，但天人境强者少则四五千年寿元，或许真有望看到天地大劫消弥的一刻。

    “天人境仅仅是云洲的巅峰，我们若停留在云洲，视野还是太局限了。”陶景宏长叹道。

    这些年来，他修行时有诸多感应，但始终难窥天机的真面目，而经陈寻说透，他有豁然通透之感，情知真相应是如此。

    天道意志是极飘渺莫测的存在，而对于陶景宏这些已经接触到大道层次的存在，即使不能准确把握，但时常还是有所感应的，暗感他修成天人之躯的那一瞬，天机所泄漏的真龙之兆，实非统治云洲之兆，而是拯救云洲之兆。

    陈寻会是从天地大劫中拯救云洲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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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继承人

﻿    (女生文学 )    陈寻不奢望能一次解决掉黑阴岭的隐患，千魔境所带来的旷世魔劫，更不可能短时间内解决，但诸宗必须要联合起来，不能将重任都压在玄都教一家的头上，更不能让某些野心勃勃的人在背后挖玄都教或梧山的墙脚。

    西北域十数万修士、数亿人口都没于魔灾之中，北域又正当黑阴岭百万魔族的南面，稍有不慎，就会重蹈西北域的覆辙——这两个区域的玄门修士，相对容易团结起来。

    而龙门宗为首的东南域、玄天教为首的东域等宗门，对魔劫的感受就没有那么深刻，没有那么迫在眉睫了。

    这次除了陶景宏执意推动、东南域有上万修士增援周武山外，其他六域的宗门增援周武山的修士，加起来总数也就万余，负责领队的多为法相境强者。

    真正称得上云洲中流砥柱的天人境强者，除了陶景宏以及赶来周武山争功的春陵君姜君问外，其他区域没有一人赶到周武山来。

    其他六域宗门对魔劫的反应是没有那么积极，却不会拖西北域、北域的后腿，而一心想将势力扩张到中域、南域之外的三十六神将宗裔，此时甚至可以说是西北域、北域除魔族之外最大的隐患。

    横云山所掀起腥风血雨，仅仅是前兆而已。

    此时仅是梧山与玄都教联手起来，无法遏制住三十六神将宗裔的贪婪野心，在三十六神将宗裔野心，梧山与玄都教本身就是要扫除跟压制的障碍。

    陈寻知道此行会与陶景宏见上面，从心里希望龙门宗能明确支持庆王，从而达到遏制三十六神将宗裔贪婪野心的目的。

    “庆王心机深沉，这些年云遮雾掩，外人看不透彻，或不足以托付重任吧？”罗余泽颇有疑惑的说道。

    姜氏与三十六神将宗裔，控制着祖龙山通往天钧大世界及其他六大秘境的通道，这四千年来发展极其迅速，七宗已经被甩在后面。

    虽说当年熹武帝曾立下与七宗分治云洲的天道大誓，事实上这些年来七宗对策天府的影响力越来越小，也不大想直接参与到帝位传承的汹涌暗流中去。

    这事要成，好处不大；不成，后患无穷。

    更何况陈寻所荐的庆王，也不是什么众望所归的人选。

    “世子姜南柯，颇有雄主气概，陶师或可与他一见。”陈寻说道。

    姜南柯已经在前往周武山的途中，到周武山自然会有拜见陶景宏的机会，但陈寻不额外多说一下，陶景宏与姜南柯之间也难有深入的接触。

    “嗯。”陶景宏点点头，答应道。

    陈寻的意思很明白，庆王、春陵君等人都没有令人慑服、众望所归的声望，那他们的眼光可以放得更长远一些，从庆王、春陵君的继承人中，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要是姜南柯确有雄主之风，那他们支持姜澜、姜南柯一系，还算是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当然了，这种对龙门宗未来数千年都有深远影响的大事，也不是陶景宏一人就能决定。

    除陶景宏外，龙门宗还有三位天人境强者。

    陈寻则是铁了心要将龙门宗、玄都教一起拉上庆王一系的战车。

    要是龙门宗、玄都教明确支持庆王继承帝位，苏氏、卫氏那边为大局考虑，在西北域、北域的问题就不会再摇摆不定。

    “陶师，我这里有几件法器，还要请陶师、罗师兄、宋师兄看过后，对外绝对保密……”陈寻说道。

    “哦，什么法器？”陶景宏感兴趣的问道。

    陈寻就算拿出纯阳道宝来，陶景宏都不会意外，而且陈寻手里有纯阳道宝也不需要特别叮嘱他们对外保密。

    现在外界都猜测虚元珠就是纯阳道器的法宝。

    而当初梧山舍得将雷霆铜柱拿出来封印魔墟口，好些人都猜测梧山手里可能不只一件纯阳道器。

    所以说，这些没有什么好保密的。

    陈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青玉残片，像是哪件法器破碎后留下的残片。

    陶景宏接过青玉残片，默运神识扫过青玉残片，颇为惊讶的说道：“竟是聚元石，里面还储有少量的仙灵之气，就是鸿蒙元息吧？”

    罗余泽也禁不住震惊的问道：“这么说，天炉秘境有鸿蒙元息孕生的传闻，竟是真的？”

    陈寻笑道：“要不是天火山有鸿蒙元息生成，要不是天火山被庆王一系抢先一步占据，也不会有后续那么大的事情发生。”

    云洲此前罕有知道鸿蒙元息的事情，但经田氏老祖点破之后，消息就跟当年珑山那事一样，就飞得到处都是。

    但进入天炉秘境的空间通道在西祖龙山，在姜氏的控制之中，何况现在姜氏、三十六神将宗裔，已经分完了天火山这块蛋糕，在出现惊天变故之前，六宗是没有办法插脚进去了。

    罗余泽、宋玄异此时都恍然大悟。

    虽然说赤眉真君、元武侯府与梧山一直都有深怨，但这些年都忍下来了，为什么会在天炉秘境突然出手，竟被陈寻设计伏杀？

    原来根本原因是在这里。

    要是鸿蒙元息真有传说中的种种异能，对极为重视宗门根基发展的罗余泽、宋玄异，也能理解赤眉真君、元武侯府为何会按捺不住出手了。

    陈寻说道：“此时四宗独得青梧岭的灵脉，我此时也在青梧岭修炼数年，推算过，每次调入三千名真阳境后期以及还胎境初期的弟子进入青梧岭修炼数年，效果最佳。要是庆王那边允许，梧山可以将一千五百人的名额，让给东南域、北域诸宗弟子……”

    罗余泽、宋玄异闻言震动。

    青梧岭那几条能孕生鸿蒙元息的灵脉，可以说是梧山弟子用血肉拼出来的。

    而且这几条灵脉能孕生鸿蒙元息，对极重视根基发展的宗门来说，价值不下于纯阳道器。

    陈寻说起来轻松，但举手就要将青梧岭能孕生鸿蒙元息的半数灵脉让出来，怎么叫罗余泽、宋玄异不震动？

    陶景宏哈哈一笑，说道：“你这是铁心要将龙门宗、玄都教拉上到庆王的战车上去！玄都教那边，你可去游说过？”

    “有些事，陈寻不能完全越俎代庖，还要等世子过来。我在陶师跟前说话，却是随意些。”陈寻说道。

    玄都教以往都没有怎么将梧山看在眼底，还是到最近才有所改变，这么重大的事情，陈寻也不能冒失的跑上门去。

    而梧山愿意将青梧岭半数灵脉让出去，主要也是受沧澜人丁的限制。

    沧澜经过数十年的休生养息，此时又将涂山南岭占了下来，人丁也就一亿一千余万，每隔三五年选千余弟子进入天炉秘境修炼就足够了。

    而北域二三十亿人丁、东南域四五十亿人丁，可选拔的资质优异弟子就无数了，同等资质的弟子，潜在总数都在沧澜的三五十倍以上。

    要是庆王那边真有心拉拢东南域、北域的宗门，也会让出一些灵脉出来，以示诚意。

    这样凑一凑，对龙门宗、玄都教的诱惑力就大了，陈寻不愁他们不咬钩。

    当然，有些事情还得由庆王府出面推动，更合适些。

    宋玄异有望修成真身法相，此时更在意个人修行。

    而罗余泽修成元丹有三百年了，此时也已经过了气血真阳最鼎盛的时期，除非有遇到极大的机缘，像服食龙骸金液丹这样的灵药才有机会突破，他此时就更重视宗门、宗族的发展。

    罗余泽心里想，要是罗氏那些个资质颇佳的子弟，能进入青梧岭接受鸿蒙元息洗炼筋骨，后续修行说不定都能多攀登一个台阶啊。

    天炉秘境的事情，也不需要特别保密，陈寻说道：“天火山大喷发，导致天炉秘境天地异变，因而有鸿蒙元息孕生，但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大约百年左右。百年过后，天火山的地火岩浆还能再引发一次大喷发，再过去之后，可能就只能慢慢等天炉秘境自行演变成中千世界了……”

    陈寻话意很明确，天炉秘境孕生鸿蒙元息的窗口期，加起来可能也就两百年。

    对凡夫俗子来说，两百年太长了，但对传承数万年的大宗门，两百年的时间就有些短。

    一旦错过这次机遇，可能就会永远的错过。

    更关键的，龙门宗错过这次机遇，但姜氏及三十六神将宗裔没有错过。

    两三百年过后，姜氏与三十六神将宗裔可能会有大批的天元境、元丹境子弟问世。

    到时候熹武帝退位，此前与七宗共治云洲的天道大誓就不复存在，拥有大批中高级战力的三十六神将宗裔，还会继续容忍龙门宗独尊地域那么广阔、人口数十亿的东南域吗？

    东南域此时看上去一片平静，没有西北域乱相渐起的迹象，但三五百年之后，这一切都很难说。

    陈寻在青梧岭伏杀赤眉真君一事，也表明宗门不能完全靠有限的三四名天人境强者撑场面。

    宋玄异心气是高，但也非短视之徒，在陈寻揭开太多的秘密之后，也知道龙门宗不能停留云洲第一宗门的幻想中继续下去。

    “这事似乎没有值得特别保密的啊？”陶景宏当然知道事关重大，但也不会此时有什么明确的说法，举起手里的聚元石，问道，“莫非这块奇石里还藏有什么秘密？”

    陈寻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颈脖修长的元铜净瓶，递给陶景宏，说道：“陶师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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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元液之秘

﻿    (女生文学 )    陈寻拿出来的净瓶，八寸高矮，颈身修长、莲形底座，造形十分精美，用元铜铸制，阵法禁制都炼入净瓶莲形底座之中，表面仅有一些修饰的云水纹路，小小的一樽净瓶，将有近百斤之重。

    这么一件净瓶法器，看样子有顶级地器的水平，但不要说陶景宏了，就连宋玄异、罗余泽都觉得稀疏平常得很。

    他们都觉得陈寻随身掏出三五件顶级天器法宝来，都不会令人惊讶，为何独独重视这樽净瓶，还要如此郑重其事的吩咐他们保守秘密？

    然而看陶师接过元铜净瓶后，脸色由淡然转为震惊，罗余泽、宋玄异才知道这小小的净瓶法器，远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这净瓶竟然也能像聚元石那样，储存灵气？”陶景宏难掩震惊的问道。

    罗余泽这时也坐不住，有种想从陶师手里抢过净瓶一探究竟的冲动。

    聚元石这种奇宝，罗余泽听说过，也极羡慕陈寻手里能有这样的奇宝。

    聚元石这样的奇宝，在上界都是极珍异宝，可遇不可求，要是宗门能有一两块，都得让镇山之宝供着。

    然而陈寻手里这枚净瓶，竟然能像聚元石一样，有储存灵气的异能，这就太令人震惊了。

    当然，陈寻也不会因为有一两件法器，就要他们保密，实是梧山掌握了这种净瓶的炼制之法！

    炼制之法！

    梧山当年要是仅有三五座聚灵法阵，根本影响不了什么，但梧山掌握的是聚灵法阵的炼制之法，则从根本上逆转了西北域的局势，对云洲的格局影响也极其深远。

    若非玄都教、龙门宗这些年来都造出上千辆炼入聚灵禁制的各式战车，也没有信心主动进巢黑阴岭的魔族。

    梧山能够崛起，一半的功劳都要放在聚灵法阵的炼制之法上。

    梧山这些年来，可以说是将聚灵法阵炼制之法的价值，发挥到极致，至少为沧澜换回上千座防御级、封禁级法阵。

    现在陈寻又拿出云洲前所未有、在上界都可能是上古宗门秘传，能进一步改变云洲诸宗格局的法器炼制之法来，梧山到底藏有多少震惊人心的秘密？

    聚元石这样的宝物，罗余泽敢打包票，只要有可能，云洲元丹境以上的修士，都想要人手一件的。

    与敌搏杀时，用聚元石事先储存的灵气补充真元法力消耗，可要比丹药有效多了。

    而聚灵法阵虽然能汇聚天地灵气，但有不能储存、汇聚天地灵气有限的限制，修为在元丹境以上的强者，就无法依赖聚灵法阵补充真元法力的快速消耗。

    也因为聚灵法阵有种种限制，封禁级法阵很难跟聚灵法阵配合起来使用。

    唯有聚元石才能最大限度的突破现有聚灵法阵的限制。

    “灵池法阵？”宋玄异隐约记得古籍里有灵池法阵的描述，没想到梧山竟然掌握灵池法阵的炼制秘法，这个消息传出去，只怕上界宗门都要震动吧？

    陈寻微微一笑，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樽聚元瓶来，递给陶景宏。

    陈寻取出两件一模一样的净瓶，无疑是承认梧山掌握了灵池法阵的炼制秘法。

    罗余泽心里疑惑，梧山掌握灵池法阵的炼制秘法，陈寻说一声就是，他们也不会怀疑陈寻在这事上说谎，哪里需要拿两件净瓶出来验证？

    罗余泽却不知道，陈寻新拿出来的聚元瓶里，装有杜良庸从仙鳌岛取回的元液。

    陶景宏神识往聚元瓶中一扫，震惊叹道：“难怪你死活都要将鬼头礁占下来啊，原来用意在这里啊！”

    听陶师如此说，宋玄异顿时也想明白过来了：“这瓶里所装，是鬼头礁内部的玄寒元液？”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聚元瓶问世，仙鳌岛的秘密自然就守不住了。”

    仙鳌岛虽然孤悬海外，但内部有大量玄寒元液跟尸煞的秘密，不可能瞒过龙门宗的弟子。

    看陶师及宋玄异他们的表情，他们都早就知道仙鳌岛鬼头礁是怎么回事，但没有灵池法阵，就算以陶景宏的修为，也无法取用鬼头礁千万年来所汇聚的玄寒元液。

    陈寻心想，也许这是这些年来，龙门宗索性不说破鬼头礁秘密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梧山以后要批量炼制聚元瓶，其他人就会跟鬼头礁联系起来，这个秘密是不可能继续瞒下去的。

    罗余泽这才明白过来，鬼头礁下面的元液掺杂大量的尸煞，根本不能为修士所用，但用聚元瓶取出少量的元液，即使还掺有尸煞，却能够炼化，聚元瓶中所剩就是天地灵气经过百倍、千倍凝聚后所形成的精纯元液。

    修为在元丹境以上的强者，用聚灵法阵补充真元法力的消耗，是极慢的。

    即使是法相境强者能直接沟通天地元气，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也仅相当于一座目前最顶级的聚灵法阵而已。

    而元液则是经过百倍、千倍浓缩后的天地灵气，只要有足够的元液，法相境、天人境强者与敌搏杀时，就不需要有太多的保留，能随时发挥最强的攻击力！

    而直接用元液修炼，效率也将比从灵脉汲取灵气修炼高出数倍，甚至十数倍。

    聚元瓶跟仙鳌岛元液，将彻底改变云洲宗门的格局，其价值甚至不在能孕生鸿蒙元息的天炉秘境之下。

    另外，仙鳌岛所藏的元液，有用尽的一天，但倘若聚元瓶也有凝炼灵气之异能……

    罗余泽这才明白陈寻为何要郑重其事的要求他们对这事严格保密了。

    宋玄异心神一动，也想到这个关键问题，问道：“聚元瓶能否将寻常灵气，凝聚成元液？”

    “目前没有这个异能，”陈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从梧山所得的道统，我目前参悟还有限，仅掌握灵池法阵的基本阵法，想要参悟完整的灵池大阵，可能还需要三五百年……”

    陈寻在这时小小的说了一个谎。

    他与左青木他们联手耗用十年之功，才将灵池法阵的基本阵法推演出来，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随着他对玄衍阵的进一步参悟，他应能将灵池大阵彻底推演出来。

    陈寻在阵法上的悟性极强，除了他血脉融入玄元圣血外，更主要的原因在于玄衍诀。

    玄衍诀作为羿族的炼器总纲，所涉及到的具体阵法极少，但涵盖了陈寻目前所知的所有法阵的推算、衍演法则。

    这才是玄衍诀最大的秘密跟价值所在，只要掌握推算、衍演法则，就很容易创造推阵出新，那些看似宗门不传之秘的阵法禁制，也变得容易破解。

    紫宵玄雷阵也是左青木耗用数年之功，也是参考紫宵雷霆塔内部的阵法禁制，结合玄雷法阵新创出来的一种封禁级法阵。

    然而这一点，是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的。

    一旦走漏风声，羿族叛帝会很快发现蛛丝马迹，找上门来。

    就算是面对陶景宏，陈寻也只能说灵池法阵是梧山道统所含有的阵法禁制，而非他自行推演出来的。

    陈寻以前不够谨慎，但在知道羿族少君的秘密后，就不能再不谨慎。

    梧山内部，除陈寻之外，真正掌握到阵法推算、衍演法则的，也仅有左青木、胡太炎、苏守思、周阳、杜良庸五人。

    罗余泽看向陶景宏，抑不住心间的震惊，问道：“据说天钧境有些宗门，拥有上古流传下来的灵池大阵，却也没有掌握炼制之法？”

    “上界宗门若没有掌握灵池法阵的炼制之法，聚元石又非随处可见的东西，那这些上界宗门，如何取用元液？”宋玄异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是很知道详情，看我没用。”陶景宏摊手笑道。

    罗余泽、宋玄异都看向陈寻。

    “……”陈寻解释说道，“倘若灵池大阵所凝聚的元液，极性不是那么暴烈，则可以直接进入灵池大阵中闭关修炼。除此之外，将寻常元丹置入元液中浸润数百年，会变成蕴含元液的元珠，可以随身携带。鬼头礁下藏有水眼，将附近大量的妖兽尸骸吸入其中，也有不少元丹卷入。我上次坠星海之行，就得了三五十枚寒元珠、尸元珠……”

    陈寻手里没有寒元珠剩余，拿出一枚暂时没派上什么用场的尸元珠给陶景宏他们端详。

    “好强的尸元煞气啊！”宋玄异伸手触及尸元珠，就被其内部的煞元所惊，暗感陈寻只要捏爆尸煞元珠，千丈范围内，元丹境以下的修士元神肉身只怕都难逃尸煞的侵噬，这简直就是一种极恐怖的大范围杀器啊，比青焰莲箭都难防。

    这些年，也幸亏没有哪家宗门不识抬举，去直接侵犯梧山的疆土。

    不然的话，梧山拼个鱼死网破，谁知道会死伤多少？

    “你此时与龙门宗分享这样的秘事，要打算做什么？”陶景宏平静的问道。

    “我想请龙门宗、少奚氏共守仙鳌岛，仙鳌岛所产元液，三家均分，梧山不多占一滴，”陈寻说道，“陶师也知道，聚元瓶一旦问世，仙鳌岛的秘密绝对守不住，梧山也分不出太多的人手去守仙鳌岛……”

    少奚氏幕后就是青鳞妖族，龙门宗要与少奚氏共守仙鳌岛，实际就是要放弃数千年来所奉行的“人妖不两立”的立世原则。

    听到这里，罗余泽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今天所知道的秘密，将要从根本上改变龙门宗啊！

    “少奚氏已知仙鳌岛的秘密？”陶景宏问道。

    “没有，”陈寻摇了摇头，说道，“若非忧虑魔劫，我甚至都没有打算让灵池法阵问世。梧山此时根基还是太浅了，诸事还要先跟陶师商量……”

    罗余泽知道陈寻说的这是实话，陈寻手里有聚元石，若是炼制两三件聚元铜给梧山领袖级人物使用，外界很难猜透梧山掌握灵池法阵炼制之法的秘密，但想批量炼制，就不可能保守这个秘密了。

    守不秘密，又要想独占，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数十年前，梧山若不是主动将聚灵阵法的炼制之法传播出去，梧山只怕是早就让元武侯府给灭了，而其他宗门都只会袖手看戏。

    梧山此时的实力是强，但根基还很薄弱，至少没有强到独占灵池法阵的炼制秘法。

    陈寻知道要想龙门宗放弃数千年来所奉行的人妖不两立原则，与少奚氏及幕后青鳞妖族公开联手，是极难的一件事，但任何事情，只要不劝摇龙门宗的根本，又有足够大的利益，都是可商量了。

    龙门宗守御东南域，只是防备妖族侵上岸来，却没有赶尽杀绝的心思，这就有缓和的余地。

    聚元瓶一旦问世，仙鳌岛的秘密就难以守住，而仙鳌岛孤悬海外，梧山不可能独占仙鳌岛的利益。

    一是少奚氏不会认可。

    仙鳌岛怎么也算是济月国的属郡，少奚氏能容忍归海阁在那里立足，就已经是天大的交情了。

    仙鳌岛所出的元液，少奚氏不能从中分一杯羹，就算少奚延、少奚康等人能忍住，少奚氏的其他族人，还不得吵翻天？

    只是拉少奚氏进来还不够。

    少奚延与元青裳的关系，都是半公开的秘密。

    一旦仙鳌岛的秘密泄漏出去，春陵君这些人未必能将仙鳌岛夺下，但借口诛妖平乱，摧毁仙鳌岛则是轻而易举之事。此时不想看到梧山继续崛起的人太多了。

    一张撼地道符能冲击到两万丈深的岩层，梧山真要守鬼头礁，没有天地级护山法阵，也需要在外围布设数座顶级的封禁级法阵，才能避免鬼头礁受到直接的破坏。

    而到那一步，梧山也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将龙门宗拉进来的好处就太多了。

    梧山需要龙门宗、玄都教这样的盟友，才能在云洲真正站稳根脚，也有利压制三十六神将宗裔对西北域的贪婪野心。

    而仙鳌岛所在海域，历来是龙门宗所负责的方向，只要龙门宗改变人妖不相两的处世原则，策天府那边甚至都不能再以诛妖为借口直接侵犯仙鳌岛。

    而仙鳌岛真要有什么变故，龙门宗离得近，增援也极方便。

    仙鳌岛是天生的灵池大阵，梧山都不知道何时才能炼制真正的灵池大阵，不到万一得已，陈寻怎么都不会坐看仙鳌岛被摧毁。

    当然，也需要极大的利益，才能叫龙门宗改变这么多。

    此外，仙鳌岛所产的元液，需要将尸煞炼尽掉之后，才能使用。

    梧山人手有限，有能力炼化尸煞的修士更少，杜良庸、顾元畅等人，每年能炼取的元液不足十斤，唯有将少奚氏、龙门宗拉进来，才能扩大元液的产出。

    而少奚氏、龙门宗参与进来，也才能更好的掩藏灵池法阵的秘密。

    到时候就算有三五百件聚元瓶问世，就说是三家当年从珑山所得的一批秘宝，有谁能分辨真假？

    就算有人能分辨真假，也不会盯住梧山一家，能有少奚氏与龙门宗一起分担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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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常曦归来

﻿    (女生文学 )    离开长白岭，宋玄异、罗余泽都有些心神恍惚，都飞到三都峰的上空，才恍然回过神来。

    三都峰及附近山岭都是玄都教安排给龙门宗及其他东南域宗门援军的驻地，东南域万余修士都驻守此地，等着诸宗援军汇聚，再一起进剿黑阴岭。

    “余泽，你将童余祖、七姑他们喊过来。”陶景宏挥袖散去霞光，落回到寝殿前，吩咐罗余泽。

    “是。”罗余泽毕恭毕敬的说道。

    陈寻虽然要他们对灵池法阵的事严格保密，但不会限于龙门宗法相境以上的高层人物。

    不然的话，陶景宏也不能令龙门宗在骤然之间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不仅要插足帝位争夺的漩涡暗流，还要改变数千年来奉行的人妖不两立的立场，罗余泽还不知道宗门内部还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整件事，除了四名天人境祖师外，法相境的师叔师伯们，也必须要取得一致意见才行，否则极容易引起龙门宗内部的分裂，绝非宗门之福。

    而想到会像阴云始终压在云洲上空的魔劫，罗余泽也知道宗门必须要有所改变。

    神宵宗虽然实力偏弱，但好歹也是传承两三万年、曾有两位祖师遁入涅槃的大宗门，却在旦夕间破灭，龙门宗真不能再抱残守缺下去了。

    “童师叔他们应会赞同陶师的意见，但其他诸峰师叔、师伯，怕是会有不同的想法。”宋玄异担忧的说道。

    “等童余祖、七姑他们过来，余泽就立即拿一樽聚元灵瓶回宗门。”陶景宏说道。

    “会不会太急了？”罗余泽问道。

    “没有比当下更好密谈此事的时机了，但龙门宗内部须先取得一致意见。”陶景宏说道。

    罗余泽想想也是，进剿黑阴岭，龙门宗、玄都教、庆王府、梧山都有核心人物聚在周武山，陈寻还可以将少奚氏的关键人物秘密约来，可以悄无声息的定下密约、从容部署。

    要不是这样的时机，五家核心人物聚到一起，早就搞得满天下都是风声雨声，很可能事情都没有谈妥，各方势力都强行插足进来。

    而陈寻刚才临行前，送了两樽聚元灵瓶给陶师，一樽聚元灵瓶里蓄满玄寒元液，想必是陈寻希望陶师能在进剿黑阴岭里发挥最大战力，还有一樽必是让他们这边派人回龙门宗，说服其他人所用。

    就眼前，梧山所炼制的聚元灵瓶，总共就没有多少件，而数年来从仙鳌岛秘密炼取的元液，更是不足二十斤。

    陶景宏怀里那瓶元液就足有五斤，陈寻出手，向来是极大方的。

    **********************

    陈寻袖手而立，眺望冰雪覆盖的千山万岭。

    纪烈、胡太炎、赵承恩往这边飞来。

    “陶师什么意见？”赵承恩迫不及待的问道。

    为了不想搞得跟谈判似的，刚才纪烈、胡太炎、赵承恩都没有露面，由陈寻跟陶景宏交一些底。

    “说服陶师不难，但龙门宗那边是否会有变故，就不得而知了。”陈寻蹙着眉头说道。

    当年神宵宗分为七脉，都有相当的独立性，凝聚力甚至都远不如此时的四宗万人共心，龙门宗内部关系必然也是错综复杂，陶景宏仅是龙门宗四大天人真君之一，不可能完全影响到龙门宗其他绝世强者的意见。

    陈寻现在就要看鸿蒙元息、元液对龙门宗的那些绝世强者，有没有足够吸引力了。

    魔劫是云洲诸宗、亿万生灵所共同面临的天地大劫，就算他们这次能极侥幸剿尽黑阴岭的魔族，魔劫也不会彻底消除掉，还需要诸宗联手面对。

    此外，羿族少君之事，更是一个迫在眉睫的威胁。

    陈寻希望龙门宗、玄都教、梧山与庆王府、少奚氏能联手起来，他才可以放心到大千世界去修行。

    只是这个话题在羿族战魂殿之外，谈都不能谈起。

    陈寻待要与纪烈、胡太炎、赵承恩商谈进剿黑阴岭的事宜，一道极淡的紫色云霭从极远处飘来。

    紫云飘荡与风向不合，也不知道谁化身紫云之中，陈寻、纪烈都肃然往远空望去，就连事不关己的火翼妖猿，此时也感应到来者气息的强悍，站在山崖前翘首相望，不知道一天之中到底会有多少绝世强者过来造访长白岭。

    “常曦！”陈寻看不清紫云遮闭下的真面目，但已经感觉到常曦令他熟悉的气息来，哈哈一笑，跟纪烈他们说道，“都不知道她这些年去了哪里，关键之时倒不掉链子。”

    仙鳌岛一别后，常曦就留在坠星海修炼，算来又是十六七年未见了。

    常曦敛住云气，往山岭飞来，这些年未见，常曦容颜丝毫未改，身上则透漏出一丝仙灵气息，但想必知道诸宗联手进剿黑阴岭的事后长程奔走而来，晶莹深邃的眼瞳里犹透出一些倦意。

    知道常曦赶到长白岭，姜冰云、苏棠、青璇、千兰她们都极热切的从静修之地飞来相聚。

    “你们怎么还没有打起来，我还怕赶不上趟呢。”常曦秀眉飞扬，看长白岭秣马砺兵、防守极其严密，却还没有开启战端，有些意外的问道。

    “黑阴岭哪里是那么好打的？”陈寻苦笑道。

    四宗在长白岭集结甲卫超过十万，其中修为在还胎境以上弟子超过三千人。

    不过，以玄都教为首的北域诸宗，修为在还胎境上的修士，在周武山集结已经超过四万。

    进剿黑阴岭，梧山还只能配合玄都教行事。

    至于玄都教与代表策天府而来的春陵君之间如何协调指挥权的问题，陈寻还要等玄都教那面有个明确的说法。

    在这些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仓促进剿黑阴岭，不过是取死之道。

    常曦赶过来是当打手的，只要能赶上趟就好，却不管这些琐碎之极的事务。

    火翼妖猿对梧山四宗的弟子，平时都爱理不理，到长白岭就独守这座山谷修炼，也就赤海、蛇无心会过来打岔子。

    陈寻与陶景宏商谈秘事时，火翼妖猿听了一半，见陶景宏没有要出手跟它切磋的意思，就先走开了。

    见此时梧山又有强者回归，透漏的气息甚至都不在赤松子、纪烈这些人之下，火翼妖猿就又凑过来。

    火翼妖猿此时变身褚衣青年往前凑，常曦蹙眉问陈寻：“你怎么尽招揽这些妖物充门面？”

    火翼妖猿随陈寻进入云洲，有心想融入人族，颇为忌讳他人说它是妖物。

    平时梧山众人待它甚为恭敬，它感觉十分良好，没想到梧山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回来，当着面就说它是妖物，心里十分不快，当下脸就挂不住了。

    陈寻跟常曦说道：“你未必是火翼子前辈的敌手，这么说有些太不礼貌了。”

    “要是我能打得过它，就可以随意说它了？”常曦撇撇嘴问道，刚回来就一副招惹是非的样子，生怕长白岭这边不鸡飞狗跳。

    火翼妖猿野性难驯，脾气自然是极其暴烈，听了常曦这话，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一身上好的法袍，瞬息间炸裂开，四分五裂似利刃将四周的山岩削断无数，火翼妖猿变回六丈妖身，狰狞吼道：“你这女娃，今日本圣不给你点教训，你都不知道尊师重道的礼数！”

    听火翼妖猿嘴里说出尊师重道的话来，纪烈、赵承恩、胡太炎都觉得古怪之极，也不知道陈寻对火翼妖猿是怎么洗脑的，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叫火翼妖猿的思维跟人族没有什么两样了。

    他人都纷纷飞离山谷，让出给火翼妖猿、常曦比试的场地，陈寻还站在原处，提醒火翼妖猿道：“强者相争，道心攻防最为关键，火翼子前辈这么容易就被常曦激怒，此战我可就不怎么看好你了。”

    火翼妖猿心想也是，当即祭出幽冥魔眼，通过神识往常曦扫去，但见常曦灵海之间除了一缕清灵云气之外，也是空无一物，心里一惊，这女娃看着要比它弱些，怎么道心修行也如此之强？

    火翼妖猿心里如此正好出手不用留情，手从系在腰间的储物袋中一拍，融炼入大量魔髓精铁的赤火石棍就如千山万岭往常曦压去。

    一股青郁之气从常曦周身灵窍狂涌而出直冲云宵，赤火石棍所化的重重虚影，被这青郁之气一刷，就化为虚无，但赤火石棍本体所携的冲击之势，却非青郁之气能够化去，以常曦此时的肉身修为，碰上一点，就是肢残骨断的下场。

    赤火石棍去势疾如流星，修为低者甚至连赤火石棍的残影都捕捉不到，然而常曦脚下显现出数朵金莲虚影，常曦秀足踩着金莲虚影而行，却是极为玄妙的将挟惊天裂地之威的赤火石棍让开。

    就差那么一线，赤火石棍错身而过。

    常曦修成真身法相，都仅是这十数年间的事情，不论是论修为境界，还是肉身真元，都要差火翼妖猿一大截，大家开始都还担心她会在火翼妖猿的棍下吃亏，没想到她所踩的金莲遁步是如此玄妙，竟然能在丝毫之厘避开赤火石棍最强的气机。

    火翼妖猿也是十分心惊，它神识早就锁住常曦的气机，然而就在常曦足下金莲虚影骤现之时，气机逆转，顿使赤火石棍落在空处。

    要是像陶景宏这些道心已渐融入大道境界的强者，锁不住对方的气机，是很寻常的一件事，火翼妖猿不会大惊小怪。

    而除了天炉秘境的炎魔等妖物外，火翼妖猿也曾与赤眉真君这样的强者对阵过。它此前实力是要差赤眉真君一截，但也能锁住赤眉真君的气机，此时怎么会在这女娃子身上失手？

    火翼妖猿能猜到是这女娃子脚下金莲虚影作怪，神识通过幽冥魔眼扫视过去，才发觉金莲虚影流转的气机，竟然与长白岭千山万岭间自然流转的天地气机完全相合，这他娘怎么打啊？

    它总不至于在切磋时，就将红莲焰海的神通施展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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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天钧行踪

﻿    (女生文学 )    常曦仗着玄妙无比的金莲遁步，始终能避开火翼妖猿的最强杀机。

    火翼妖猿打起性子来，重重棍影散出朵朵红莲烈焰，但无法锁住常曦的气机，也就没法将她困在红莲烈海之中，始终就拿常曦没辙。

    “不打了，不打了。”火翼妖猿气鼓鼓的收住手，变回褚衣道人的模样。

    它算是明白，它实力虽然要强过这女娃子许多，但除非能将她本命真元耗尽，不然就没有办法将她困住。

    “陈寻，要什么条件，你才将捆仙诀传授予我？”火翼妖猿大咧咧的问道。

    “猿长老却是识货的，竟然知道捆仙诀能将常曦神魂气机锁住！”陈寻搓手而笑，说道，“但刚才猿长老是有胜机，只是心浮气躁了一些，不然不会不发现，常曦在没有彻悟大道之前，仅凭借这遁步是无法彻底融入这天地气机之中的。”

    “你跟这妖猴指点这些做甚？”常曦横了陈寻一眼，说道，“你就不怕这妖猴日后乱了性子来，梧山没有人能制它？”

    火翼妖猿勃然大怒，变回褚衣青年道人，两眼也瞪得圆溜溜的，没想到这女娃子浑身是刺，远没有苏棠、千兰那些女娃子柔顺可爱，说话做事让它心里舒袒。

    陈寻微微而笑，火翼妖猿修成魔猿金身，以修为境界、个体实力，可以说是梧山之冠，其他人都差它甚远，但火翼妖猿的短柄太多，远不能将它的真正实力发挥出来。

    当年在天炉秘境，它要不是在他们手里吃过两次苦头，以后看到赤眉真君他们就躲着远，此时只怕就已经被姜君问降服为侍魔了。

    而火翼妖猿随他到梧山后，陈寻才从基础道法上指导它修炼，后期唯有等到它道心修炼坚固，将这些短柄一一补足，才能成为云洲与天人境强者一争高下的绝世妖猿，才有可能突破魔猿金身的桎梏，晋入更高的修为境界。

    这个过程是根本急不得的，特别是道心磨砺，也许仅需数年，也许数百年、数千年都未必能有突破。

    千魔境要大云洲广阔千倍、万倍，低等魔物更是不计其数，即使都是修杀戮魔道，然而魔龙乾余骨这一级数的旷世魔物也是寥寥无几。

    火翼妖猿就算有太多的短柄需要补足，但能与梧山众人配合，进剿黑阴岭时，陈寻还是办法能让它发挥攻击力惊人的所长。

    只是火翼妖猿随他到梧山修行，可没有一定要助梧山剿杀魔族的承诺。

    难得火翼妖猿直接开口相求，陈寻便说道：“猿长老若是进剿黑阴岭有功，自然就能修炼捆仙诀。”

    火翼妖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哼哼两声。

    陈寻也不管火翼妖猿心里乐不乐意，待要请常曦及众人到他在长白岭的别府坐下叙旧，这时候赤海嬉皮笑脸的凑到跟前来说便宜话：

    “大当家怎么一别十数年才回梧山，宗主嘴上不说，但心里这些年都一直惦念着大当家您呢？”

    ***********************

    “我去了天钧大世界……”到陈寻在长白岭的别府坐下，常曦说起她这些年杳无音信的去踪。

    “我还以为你一直留在坠星海晃荡呢。”陈寻感慨说道。

    陈寻也是此次回梧山后，才决意打算前往天钧境修行的，此前都没有怎么打听过天钧镜的情况，没想到常曦这些年杳无音信，竟然去了天钧境。

    梧山众人中，也就雷万鹤等极少数人去过天钧镜。

    而在百余年前，姜氏在天钧境所控制的小片区域，绝大多数还都是比西荒绝域还要荒凉的荒土，有蛮荒部族生存其间，更多的则是比云洲荒兽强横得多的妖兽。

    这也很正常。

    姜氏王族所控制的区域，早就被附属宗族、宗门占满。

    熹武帝想在天钧境扎下根基，而不是单纯投奔姜氏王族麾下，就只能在天钧境的蛮荒之地新辟出一片治地来。

    熹武帝很可能是六百年前才悟得大道的，之后需要潜修巩固现有的境界，真正着手在天钧境开疆辟土的时间可能也就两三百年。

    七宗这些年来虽然陆续有不少弟子进入天钧境试炼，但活动的范围有限，对天钧镜的了解极为有限。

    雷万鹤当年进入天钧镜，甚至都没有离开过熹武帝所控制的核心区域。

    天钧镜是大千世界，哪怕是极其寻常的蛮荒部族，可能都不比云洲一流宗门稍弱。

    大千世界，元丹多如狗，法相满地走。

    雷万鹤当年仅还胎境修为，在天钧境还真是不敢到处乱走；恐怕天元境修士，在天钧境才会被稍稍重视起来。

    不过，熹武帝想要在天钧大世界开疆辟土、为姜氏在天均境打下根基，显然不能完全依赖于姜氏王族的支持，必然要从云洲调集大量的人与物资。

    除了三十六神将宗裔及附属宗族、宗门的子弟外，必然也有大量的凡夫俗子进入天钧境，才能助熹武帝在天钧荒蛮之地开辟出一片基业来。

    熹武帝此时已经打算要将云洲帝位禅让出去，自是更要加快在天钧境开疆辟土的速度，而从云洲抽调资源的速度必然要加速。

    虽说七宗所治七域子民极少掺合到天钧境去，但常曦混迹在凡夫俗子之间，混入天钧境，却非难事。

    待黑阴岭这边的事情暂告一个段落，陈寻想去天钧境，也非难事。

    照常规的思维，陈寻觉得熹武帝及姜氏，应鼓励云洲的散修多去天钧境。

    常曦乃转世之身，前世记忆觉醒后，身上就有太多的秘密，大家都不便细问，此时更关心姜氏在天钧境的发展情况。

    “姜氏在天钧建了澹州城，规模与沧澜旧城相当，聚民百万，此外还有大小三五十小部族降服姜氏，能有效控制的区域，仅有万里纵横……”常曦介绍起她进入天钧境所了解的情况。

    “才这么点地方？”赵承恩没有去过天钧境，听常曦说起姜氏在天钧境的惨淡经营，颇为意外，说道，“三十六神将宗裔，差不多有半数子弟都被熹武帝调入天钧境了吧？”

    梧山四宗此时控制的区域，就已经超过万里之遥，就相比较梧山四宗在云洲的实力，所控制的区域都已经是相当小的了。

    而熹武帝调入天钧境的力量，不要说是梧山的数十倍，十倍、八倍还是有的，甚至田氏那位也悟得大道的老祖，也跟熹武帝留在天钧境。

    这么强大的实力，两三百年经营，在天钧镜所控制的区域，仅有像沧澜这么大点区域，也确实是挺叫人意外的。

    “澹州与姜氏王族控制的区域不挨着，”常曦说道，“而澹州附近很不巧又恰好有两家实力极强、背后又有上古宗门撑着的部族存在，钳制住澹州往外发展的空间。澹州根基不强，此时还是不敢轻起战衅……”

    纪烈、胡太炎摇头苦笑，天人境强者都不愿意轻去大千世界，必然是有道理的。

    在云洲拥有天人境强者的宗门，就是顶级的宗门，根基深点的，就是控地数万里纵横的一方霸主，而到天钧大世界，就只能算是三流的势力了。

    这也难怪三十六神将宗裔，眼睛都盯在西北域、北域，毕竟从西北域、北域挖走一块地，要比在诸强林立的天钧境开疆辟土，要容易多了。

    除了那些没有根脚的散修以及那些有大野心、大心愿的修士，有几人愿意跑到天钧境找不痛快去？

    天钧镜的灵气资源，是要比云洲高出一两个层次，其他奇珍异宝也绝非云洲能比，但云洲也非贫瘠之地。

    梧山要不是背负太多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凭借现有的资源，两三千年间是不会遇到什么发展瓶颈的。

    此时熹武帝在天钧境所经营的澹州，就跟当年苏氏老祖刚出涂山所经营的沧澜城一样，一切都还才刚刚起步。

    最大的区别在外，当年苏氏老祖率族人进入沧澜，后无援兵，而熹武帝背依云洲，还通过祖龙山控制的空间通道，能其他六大秘境源源不断的汲取资源。

    “后续熹武帝还会大规模的从云洲抽调资源，这对云洲实是不利啊。”胡太炎叹息说道。

    陈寻笑道：“熹武帝主要抽调三十六神将宗裔子弟，这些人都去了天钧境才叫好，”他又问常曦，“你去天钧境这些年，总归不会都在澹州城附近晃荡吧，还去过哪些地方？”

    “云洲纵横万里的山岳，就已经是极其巍峨，但在天钧，山岳绵延动辙十数万里，人族所栖息的区域，还不算大，而山高海阻，没有绝高的修为，乱晃荡也是危险之极。我十数年在天钧，也就去过离澹州最近的几座部族城池，若非遇到谷阳宗的弟子，都还不知道你们竟然在天炉战场将赤眉老儿伏杀了。”

    “谷阳子与姜矍这些人，果然都迁去天钧了？”陈寻神色一振，他回梧山这些年都不知道谷阳宗及元武侯府这些人的行踪，猜想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要么通过西祖龙山的空间通道，去了其他适宜人族栖息繁衍的秘境，要么就是迁去了天钧境。

    天钧境的天地灵气极其浓郁，普通修士都不需要依赖灵脉，也不需要依赖聚灵法阵，就可以直接修炼。

    “元武侯府是姜氏旁支，去天钧境投附熹武帝，可以在澹州附近重建侯府，谷阳子投附了哪家？”纪烈疑惑的问道。

    “谷阳宗弟子没有留在澹州，我猜想你们解决到赤眉这个隐患后，就会进剿黑阴岭魔族，就赶忙回云洲了，也不知道他们迁去哪里了，”常曦说道，“此时澹州与附近两家部族没有开战，道路都还是通的。”

    陈寻倒吸一口凉气，想起他们在青梧岭伏杀赤眉真君的那一幕，谷阳子有提及过已经联系上神宵宗祖师玉虚子的事情，谷阳宗弟子逃入天钧之后，没有留在姜氏控制的澹州城，远迁他地，岂不是意味着玉虚子他人很有可能就在天钧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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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傀儡魔兵

﻿    (女生文学 )    诸宗弟子在周武山集结甚易，数十万人马进剿黑阴岭却不能操之过急的。

    筹措出兵之事，由赵承恩、铁心桐、古剑锋、宗崖、铁心梅这些统兵大将负责，陈寻、纪烈、胡太炎等人都要听他们的部署。

    陈寻留在长白岭，则借这段时间，与青璇、姜冰云将罗刹魔尸骸炼成傀儡魔兵。

    陈寻与火翼妖猿在前往长白岭途中所围杀的这头罗刹魔，差半步就要修成金身魔躯。

    虽然罗刹魔的元神被陈寻炼化都天拘魔旗中，幽冥魔眼也被火翼妖猿拿走炼化，但就剩下的魔躯，也是陈寻这些年所遇见最好的炼制傀儡战兵的材料。

    红茶生前虽然不比罗刹魔稍弱，但她在千魔沙海一役中，魔躯遭到严重的摧残，经过数十年的修炼，才恢复到鼎盛水平。

    罗刹魔的魔躯却相当完整，陈寻是其受制之后，直接将其元神炼入都天拘魔旗灭的，并不是摧毁其魔躯后再杀的。

    陈寻甚至还能用神魔炼体的秘法，进一步强化罗刹魔的魔躯，使之成为梧山此时所能拥有的最强傀儡战兵。

    只不过罗刹魔形体太过巨大，实体就有百丈高矮，像一座石峰似的，就算用秘法淬炼，最终也会有二三十丈高。

    没有虚元珠这样的储物法宝，如此巨大的傀儡魔兵，不能随身携带走，但留在梧山也是极佳的守护山门的利器。

    姜冰云等人都有玄兵印，能不受自身真元法力限制化变玄兵法相，与法相境强者抗衡。

    青璇手里的青莲古灯，虽然也是天器法宝，在炎火环境中有种种妙用，但在云洲所受到的限制颇多。

    陈寻就想由青璇炼制一枚精魄战魂，来控制这头傀儡魔兵。

    青面獠牙、头生犄角、眉心还被挖出一个大洞的罗刹魔，实在是不符合青璇的审美观。

    不然的话，青璇倒可以用修炼第二元神的秘法，直接将这头罗刹魔炼成身外化身了。

    青璇用青莲古灯，接引长白岭地底深处的岩浆地火，陈寻再从中凝聚玄阳真火，反复炼化罗刹魔的魔躯……

    ***********************

    庆王府决定出兵增援周武山，但苏竣臣所部受策天府直接管辖，庆王府手里没有现成的兵马，就算此时以天炉郡侯府的名义成立天炉宗，人手也极为有限，还需要再从苏氏、卫氏、武氏集结子弟。

    待世子姜南柯从诸家抽调子弟，凑足一万五千人马赶到周武山，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

    庆王府虽然仅派出一万五千余兵马，但修为在还胎境之上的，超过三千人。各家也是要为庆王府长脸，为旗下子弟所配制的玄兵灵甲以及诸多战械、战骑、战兽，都是同境界最顶级的。

    同时又有武奕真人、葛同等三名法相境强者，延陵郡主姜云仙也随行到周武山来，实力不容小窥。

    庆王姜澜也是想过，要么不做，要么就尽量做好，才有可能为他挣到断承帝位的声望。

    春陵君姜君问那边知道庆王府的出兵规模之后，最终还是调到六营两万灵天军到周武山来，不然真是什么风光都要被庆王府抢走。

    因为春陵君代表策天府到周武山主事的缘故，世子姜南柯直接将庆王府所部兵马，带到长白岭西麓驻扎，与梧山四宗兵马毗邻而守，也是表明此次进剿黑阴岭，将与梧山四宗同进退。

    姜南柯等人到长白岭时，陈寻炼制傀儡魔兵到最关键的一步，不能随意中断，不便直接过去拜访，就邀请姜南柯、姜云仙到他潜修的山谷叙旧。

    姜南柯他们恰好想见识一下陈寻炼制傀儡的场景，也是欣然应邀前往。

    山谷外冰雪覆盖千山万岭，但谷中陈寻布设有九气炼阳大阵，姜南柯等人走入山谷，都有和熙如春的感觉。

    再看山谷深处裂开一个巨大的洞穴，倒扣一艘拆去甲板的巨舟，罗刹魔躯就直接横置在巨舟之上，仿佛一座巍峨巨崖。

    虽说眼前的罗刹魔已是死物，但犹有强悍的魔煞气息透出，仿佛狰狞巨魔站在众人跟前，姜南柯、姜云仙修为略差一些，犹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庆王招揽的客卿中就有擅长傀儡术的修士，但姜南柯从未见过，傀儡没有通过精魄战魂驱使，就能有威压释出。

    一盏青莲古灯悬在罗刹魔躯的上空，直接从岩浆地火中接引炎煞之气，转为无穷无尽的青莲虚影，将罗刹魔躯包裹起来，远看就像是罗刹魔躯在烈焰中燃烧。

    云洲的岩浆地火，自然远不能跟天火山地底的天炎罡煞相比，但经青莲古灯转化，也有几分青莲烈焰的模样。

    看陈寻竟然用青莲焰反复淬炼眼前这樽魔躯，姜南柯等人都是暗暗心惊，这樽魔躯到底强到何种程度，竟然都不畏青莲烈焰的煅烧？

    青莲古灯由盘膝坐在魔躯左肩上的青璇控制，陈寻则是将重重阵法禁制直接炼入魔躯百骸之中。

    既然罗刹魔生前差一步没有修成魔躯金身，那陈寻就直接将种种能强化防御的法阵炼入魔躯之中。

    魔躯内部经陈寻用玄阳真火炼化过，还融入少量的魔髓精铁与紫宵元铜进行强化，可以直接炼入阵法禁制，相当于人工塑造一座魔躯金身。

    而炼入魔躯之中最为核心的阵法禁制，就是聚元灵池阵，保证随时都有大量的天地灵气甚至元液能直接聚入魔躯妖丹之中，不用担心丹元耗尽之后，魔躯就作废掉。

    与法相境强者单打独斗，这樽傀儡魔兵自然会有太多的短柄，但与诸多弟子配合用于冲阵，则能发挥出法相境巅峰的战力来。

    也唯有如此，才不至于浪费了罗刹魔的尸骸。

    陈寻神思还停留在往魔躯之中炼入最后的玄符秘篆，赵承恩负责介绍陈寻、青璇与夔龙阁诸弟子这三个月来的辛苦。

    姜南柯等人听了瞠目结舌，没想到傀儡战兵竟然可以如此炼制，就连武奕真人心里都暗暗想，要是此战能斩获几头强悍的魔躯，用这种秘法炼制成傀儡战兵，宗族就能多几样绝强秘宝传世啊。

    赵承恩介绍傀儡魔兵的炼制之法，武奕真人都情不自禁听了入神。

    庆王府上卿葛同听了，心里直笑，暗感梧山故意将炼制这种傀儡魔兵的炼制之法泄漏出去，大概是指望诸宗都能尽力都斩杀几头强悍魔物吧？

    能直接炼入阵法禁制的魔物，可不是那么好斩样的啊。

    陈寻以心念之力，将一枚完整的玄符秘篆炼入魔躯之中，从魔躯右肩飞下来，给姜南柯等人稽首行礼：

    “世子远道而来，陈寻未能远迎，刚才又忙于往魔躯之中炼制法阵，真是太失礼了。”

    “你我之间，拘这些礼数做甚？我可是正好有机会，欣赏陈真人炼制傀儡魔兵的壮举。”姜南柯哈哈而笑，抓住陈寻的胳膊，以示亲近。

    “小巧功夫而已，糟蹋了好些极珍材料，都不知道能不能派上些用场。”陈寻哈哈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

    “梧山现在财大气粗，独占蜃龙巨骸，耗用这点魔铁神铜，倒是不用心痛。”葛同哈哈笑道。

    陈寻琢磨着葛同话里藏着其他意味，笑道：“葛真人那真是冤枉梧山了，有些事此前不能说，但在世子面前，就没有什么可保密的。蜃龙尸骸非是梧山独得，相信世子、武奕真人、葛真人都注意到少奚氏这几十年来，也有不少法相境强者横空出世。”

    “陈真人莫非说少奚氏当年也有所得？”姜南柯讶然问道，他们此时是有猜测，但陈寻毕竟不是庆王府的家臣，有些事不便打破砂锅问到底。

    “珑山事后，我曾在仙鳌岛修炼多年，杜良庸也算是梧山护法弟子，若非少奚氏与碧波殿默许，归海阁何以在仙鳌岛立足啊，”陈寻故作苦涩的说道，“只是以往怕有人追责梧山与妖族勾结，外界有些猜测，我们都只能默认下来。当然，这话只给世子跟前说说，出山谷，我是绝不会认的。”

    武奕真人此时才有恍然大悟之感，心想这一切才合理：

    珑山大妖聚集，陈寻再有顺手牵羊之能，也极难瞒过诸大妖独占蜃龙尸骸，而珑山事后，春陵君曾率部停留在济月岛长达一年之久，想来元青裳、少奚延也不敢太过欺负陈寻——最终应是两家联手，分了蜃龙尸骸，才最终瞒过在珑山付出最多、却一无所得的姜君问。

    不然的话，姜君问当时要是知道蜃龙尸骸的去踪，怎么都不可能收手的。

    葛同刚才那话多少有些试探之意，本非姜南柯所愿，但葛同是父王的亲信，他也不便说什么，这时只是哈哈一笑，将这话题揭过去，不去深究什么。

    *********************

    谷中建有一座石殿，为陈寻在长白岭潜修之地。

    陈寻请姜南柯、武奕真人、葛同等人进石殿说话。

    没有太多的时间试探跟拐弯抹角，陈寻开门见山就提及邀请龙门宗、玄都教弟子进天炉秘境修炼的事情，为此梧山可以将青梧岭半数灵脉让出来。

    当然，此事还需要世子姜南柯亲自出面，与玄都教、龙门宗说项。

    世子姜南柯他们心里也清楚，玄都教、龙门宗没有绝大的利益，轻易是不会涉足帝位争夺的漩涡暗流的。

    天火山脉十六条能孕生鸿蒙元息的山脉，经过此前的剧变后，其中十二条都直接划归补天阁，由姜氏宗室以及三十六神将宗裔子弟分享；庆王府一系最终仅保留四条山岭。

    庆王府即使有心拉拢龙门宗、玄都教，但要从仅有的四条山岭里再划出部分灵脉出来，又怕原先支持他们的宗族、宗族心存怨气。

    田族当初派出十数强者，与赤眉真君合谋，袭杀陈寻，可不是为了给田横出什么怨气，目的只是夺得半座青梧岭而已。

    既然梧山现在愿意将青梧岭半数灵脉划给玄都教、龙门宗分享，好人又由庆王府来做，又有什么不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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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初战

﻿    (女生文学 )    武奕真人、葛同起初心里还有所担忧，但随姜南柯拜见玄都教掌教阳坤真人，提及邀请玄都教选派弟子进入天炉秘境修炼，从阳坤真人那难以掩饰的惊喜神情中，他们能看得出陈寻与玄都教此前并没有默契。

    葛同猜测梧山或许是畏惧人心难测，才主动将半座青梧岭让出来的吧？

    梧山四宗在青梧岭伏杀赤眉真君及田族强者一事，对三十六神将宗裔的震动极大，之后谁都不敢再轻易妄动，而等策天府出面协调天火山脉的分割。

    最终除了梧山四宗独占青梧岭外，其他三十六神将宗裔在天火山脉所分占的灵脉，实际上都不及梧山一半，心底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现在梧山将青梧岭半数灵脉让给玄都教、龙门宗，既然消减他人的不满跟忌恨，又能拉拢实力在云洲算是极强的两大宗门，也算是一举两得。

    庆王府不需要付出什么，就能获得玄都教、龙门宗的支持，也算是第三得。

    世子姜南柯率部增援周武山，主要就是想拉拢玄都教，没想到还没有进剿黑阴岭，这个目标就超前完成了。

    ****************

    庆王府兵马赶到，诸宗集结周武山的兵马就基本上算是到齐了。

    百万魔族听上去数目极大，但黑阴岭纵横万余里，不比沧澜稍小，山势险峻，常年笼罩在阴煞魔瘴之中，百万魔族及诸多鬼物藏在黑阴岭之中，想要跟云洲诸宗捉迷藏，想找到其主力所在也是极难。

    魔族仅仅在黑阴岭最深处的几处险峻之地，建有坚固壁垒、布下煞阵。

    诸宗集结于周武山的数十万兵马，不可能深入黑阴岭数千里深处，去强攻魔族经营数十年、固若金汤的深山壁垒。

    而黑阴岭连通千魔境的空间裂隙，距离黑阴岭的边缘不足千里，具体方位，玄都教与诸宗都反复确认过。

    此次进剿黑阴岭，目的十分明确，就是推进到空间裂隙处，迫使魔族主力从黑阴岭深处出来交战。

    此役有陶景宏、苦庵真君、玄火老祖、春陵君等六位天人境强者坐镇，就算千魔境再有魔龙一级的强悍魔物撕开虚空，直接闯入云洲，在空间法则的压制下，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倘若魔族主力不从黑阴岭深处出来，此役能够封印掉空间裂隙，诸宗也算是获得初步的胜利。

    陈寻根本就不奢望就能解决掉魔劫的威胁。

    此前与魔族的两次大战，都是策天府派人主导，然而两次大战都出现重大失识，以致西北域将数十万修士丧命魔族蹄下。

    这一次名义上还是以代表策天府的春陵君为主将，但龙门宗、玄都教、庆王府、梧山四宗在具体战略战术的制定及执行上，寸步不让，绝不会听从策天府的摆布。

    事实上，此战龙门宗为首的东南域诸宗、玄都教为首的北域诸宗以及庆王府、梧山，才是绝对的主力。

    只要这四家牢牢抱成一团，春陵君也只能“从善如流”。

    灵天军两万甲卒加上从其他数域集结来的援军，加起来也就比梧山稍强些。

    春陵君不能“从善如流”，他就会被踢到一边去。

    玄火老祖虽然跟春陵君走得亲近，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跟扯皮。

    此前与魔族两次大战，数以百计的宗门破碎灭亡，十数亿民众沦为魔族腹中血食，玄火老祖心里有再多的算计，也不敢拿自家数千徒子徒孙的性命冒险。

    *******************

    攻守之道，只要不心存侥幸，就没有那么多的险计可用。

    诸宗进巢黑阴岭的第一步，就是要在空间裂隙的南面，紧挨黑阴岭的边缘山地，建立起一座大型据点，作为往空间裂隙所在峡谷层层推进的中转站。

    魔族必是早就猜出云洲诸宗的意图，在诸宗修士动起来之前，也在空间裂隙的南面山岭之间聚集大量的魔兵鬼卒。

    小撮修士想进入黑阴岭，阴煞魔瘴是最难克服的难题。

    而十数万兵马、上千辆战车、数百艘浮空战船一起出动，两三千里方圆的灵气都被搅动汇涌过来，瞬时间就将黑阴岭边缘区域的阴煞魔瘴冲散掉。

    玄都教、龙门宗、梧山所炼制的种种战车，聚灵禁制都完全嵌入防御级法阵之中，即使有大量的阴煞魔劫汇入聚灵禁制，对在战车中主持法阵的修士影响也是有限。

    除了八荒旗外，玄都教、龙门宗手里都掌握少许能接引地脉玄煞的天器法宝。

    黑阴岭虽已是极寒之域，但地底深处还是藏有岩浆地火，用撼地道符震裂地壳，引动岩浆地火，同样能驱散阴煞魔瘴。

    总之，集中这么多宗门世族的力量，能想的办法、能用的手段极多。

    陈寻站在赤海张开的巨翼上，看着黑阴岭北麓的山坳里，数千身穿玄黑战甲的玄都教弟子，正迅速的将一块块巨大的铜城模版从浮舟上御下来。

    玄都教为这一战也投入极大的资源，前后筹备了数十年，就等着今日大发光华。

    每一块铜城模版都重逾千万斤，一块块拼接起来，能迅速形成一座千丈方圆的铜城。

    整座铜城怕是要耗用数百亿斤赤精铜才能铸成，城墙密密麻麻的镌刻金刚玄元符篆，汲取灵气之后，在一个时辰之内，城墙每一点、每一面的防御力都堪比地阶灵甲，而铜城周围十六座塔楼，所炼入的阵法禁制，更是能直接与地脉相接。

    虽然塔楼法阵不能从地脉接引出磅礴无比的玄冥煞气，但铜城落地后直接与地脉相连，落地即生根，就算是撼地道符都无法将铜城撼动。

    就算魔族有魔帅、魔师级的强者，不要命的接近铜城，短时间内也只能摧毁铜城的局部，而诸宗集结在铜城之中的修士，也不可能会袖手旁观。

    玄都教作为分治云洲的七宗之一，作为北域首宗，宗门就有三名天人境强者，家底自然是极厚实，还不是骤然崛起的梧山所能及。

    铜城内部看似没有特别厉害的阵法禁制，但在这种大规模的战事之中极为实用。

    换了梧山，其他什么事都不做，将一两百年的资源都集中起来，或许能铸成这么一座铜城。

    当然，羿族战魂殿若能修复如初，自然是要比眼前这座铜城强上百倍不止。

    到时候遇到眼前这种“小场面”，打都不用打，数十万兵马藏在羿族战魂殿，直接飞压过去，什么战略要地都能在眨眼间抢占过来。

    羿族战魂殿根本就不是中千天域宗门能对抗的强大战器。

    当年神宵宗的镇山之宝赤阳殿，也仅百丈方圆而已。

    仅仅是算体积，赤阳殿仅有异族战魂殿的几百分之一，更不要说异族战魂殿内部的阵法禁制多达纯阳道器的九重极致，赤阳殿内部仅炼有五重阵法禁制。

    纯阳道器相比寻常法器，是一个极大的跨越，而不同的纯阳道器，差别极大。

    三重阵法禁制可称得天阶法宝，但内部炼有四到九重阵法禁制的法宝，才可以称得上是纯阳道器，四重阵法禁制跟九重阵法禁制的差距之大，就像是拿符器跟天器法宝相比。

    纯阳道器，依照内部阵法禁制重数的不同，共分六阶。

    青鳞族手里的圣器七珍炼神塔，以及春陵君手里的仿山河图，都仅仅是一阶纯阳道器。

    姜氏王族手里真正的山河图，则是件五阶纯阳级的上古遗宝，传说是从天钧境的一座灵脉上截取十数里方圆的山川炼入画卷之中。

    这样的重宝，在天钧境也是极为罕见。

    而赤阳殿是二阶纯阳道器，陈寻手里的玄将印是三阶纯阳道器，而羿族战魂殿则是最高级的六阶纯阳道器。

    战魂殿内那堆碎得不能再碎的玄元圣碑，更是超越纯阳道器的先天灵宝。

    玄元圣碑碎到不能再碎了，而羿族战魂殿想要修复如初，就需要搞来一套天地级护山法阵，才能在天柱峰南麓打开连接天炉秘境的空间通道，将天火山地底的天炎罡煞接引过来。

    现在不是妄想这些的时候。

    前方战鼓擂动，陈寻脚踏赤海巨翼，使他往前飞去。

    陈寻当然能在阴煞魔瘴的黑阴岭上空御空飞行，但与魔族的大战当前，能节约一点真元法力，陈寻倒是不怕他人嘲笑的。

    为保护玄都教弟子能在黑阴岭边缘山区以最快速度组装铜城，形成对黑阴岭进退有据的基地，诸宗兵马已经层层往黑阴岭百里深处推进。

    再往北就是一座岩山岭，阴煞魔瘴荡除一尽，但寸草不生的乌黑山岩就像是被泼了墨似的，气温也是极寒。

    前方有阵阵厮杀呐喊隐约传来，陈寻眉头微蹙，让赤海往战鼓擂动的方向驶去。

    听战鼓传递的信息，在梧山四宗负责的方向上，已有数万魔兵鬼卒从峡谷中冲杀出来。

    赵承恩、胡太炎留在阵中坐镇，纪烈直接赶到前锋线参与阵前厮杀。

    陈寻不承担统兵之责，与火猿妖猿、北玄甲、红茶、赤海他们作为机动力量，负责与玄都教、龙门宗、庆王府联络。

    这是防止在四家负责的方向有可能会出现重大漏洞，有能快速转进的机动精锐，就可以最快的速度相互增援。

    此时龙门宗、庆王府、玄都教所负责的方向都一片平静，梧山前锋已经与魔兵鬼卒接战，陈寻闲来无事，自然是赶到阵前去诛杀魔物，减轻前锋阵列弟子所承受的压力。

    前锋阵列已经推进到一座峡谷之前，六千甲卒簇拥三十辆玄雷战车，占据一座石岭构筑前锋防线。

    数以千计的魔物正从南面的峡谷像潮水一样涌，高逾十数丈的骸魔，数量虽然不多，但夹杂在那些多魔物之中，气势依旧骇人之极。

    纪烈在前锋阵列坐镇，此时还没有直接出手，苏棠、千兰、雷万鹤他们则剑气纵横，北斗玄兵也都祭了出来，往从峡谷像洪水一般疯狂涌出的魔物撕成碎片。

    青璇将青莲古灯掷在头顶之上，射出淡紫色的离火灵晕，将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然而驱使初步炼制成的傀儡魔兵，像一部切割机似的，杀下从峡口涌出的数千魔兵鬼卒之中。

    苏棠则祭出玄兵印，直接化变玄兵法相，守在山岭之下；青鸾在苏棠的头顶上空盘旋，见有人突围防线，逼迫苏棠身前，青鸾就一个伏冲，喷出一团烈焰将魔兵吞没。

    千兰身周九九八十一柄灵剑，雷光闪烁、雷霆滚滚，一道道雪白的剑芒从剑阵中变出，往涌入山脚下的魔物劈杀过去。

    低等魔物纯粹就只剩下噬杀血食的本能，看到这边有人族出没，喉咙里都发现怪异之极的响声，奋不顾身的往三千甲卒防卫的石岭扑来。

    玄兵法相、傀儡魔兵再强，也不可能将绵延十数里的防线守得滴水不漏，大量的魔兵鬼卒绕过玄兵法相、傀儡魔兵，直接强攻石岭，就需要沧澜甲卫及其他子弟奋力防御……

    常曦此时也还没有直接出手，站在岭嵴之上，看着左右的战事。

    在寸草不生的石岭中，常曦身后有一茎灵木冲天而起，透漏浓郁的灵气，将阴煞魔瘴驱散，同时透漏淡淡的青色灵光护罩，将三千甲卒护在里面。

    只是覆盖两三千方圆的术法，法力无穷的苏曦也难扶持多久，虽然陈寻专门给常曦一瓶储满元液的聚元灵瓶，还不能过早的随意浪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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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前世宗门

﻿    (女生文学 )    看魔族从峡口冲出的攻势不算太猛烈，陈寻飞到常曦身边站住。

    陈寻还没有见过常曦凝聚真身法相的情形，看她身后那株由虚空灵气汇聚而成的灵木，仿佛十数丈高的菩提树，枝繁叶茂遮闭十数亩方圆，每一片枝叶都淡淡的灵辉，散出去形成一座青色灵光护罩，将整座山崖都遮闭在其中。

    青色灵光护罩之上，更隐约有雷霆之力流转。

    陈寻站在常曦的身边，任菩提灵木散出的淡淡灵辉透入体内，就觉百骸筋骨像是复苏过来一般，气血真阳竟然在这一刻像春潮似的涨动起来。

    陈寻修为高深，体内真元法力磅礴，气血真阳在百骸之中，本身就像狂潮一样涌动，受灵辉的提升影响不大，但左右守在石崖附近的弟子，个个精神抖擞，仿佛是体内有无穷的神力在汹涌。

    他们为了将数以千计的魔兵鬼卒压制在山脚下，厮杀了有小半个时辰，却丝毫不觉有力竭倦怠之意，可见常曦这青木法相的神通玄妙。

    陈寻心里奇怪，这青木灵辉能滋长气血真阳，似为阴消阳长之意，真不知道常曦所修是何种道法，竟然与阴阳之道暗合。

    常曦虽然早年拜师谷阳子门下，但觉醒前世记忆之后，所修行的秘法已不再与神宵宗有什么关系，而她平日都以一柄春风化雨剑纵横天涯，也没有人会问及她所修炼的前世秘法，到底是何种法门。

    “你这人真是闲得慌，别人在那里拼死厮杀，你却在这里琢磨他人所修的道法？”常曦就跟陈寻肚子里蛔虫似的，看他眼神飘忽，就猜到他心里在琢磨什么。

    “我早年得青鸾神鸟传授阴阳璇和神通，可说是暗合阴阳平衡之意，而在天火峰地底观得极阴抱阳、极阳抱阴之异相，又从中悟得凝聚玄阴真水、玄阳真火的神通，自此算是摸到阴阳之道的门庭，”陈寻咧嘴一笑，直截了当的传音问道，“你所修是何种神通，令人琢磨竟有阴消阳长之意，似与阴阳之道暗合啊？”

    “我没有你那么命好，”常曦横了陈寻一眼，说道，“这门神通是我前世宗门秘传青龙木皇诀，统属于五行之木。五行实是从阴阳二气变化中衍生出来的大道，五行之木，与阴消阳长之意相合，没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

    陈寻点点头，道亦有大小、强弱之别，他也是触及阴阳演化的大道层次，将此前所悟诸多错综复杂的道意统合起来后，才将元丹境修炼到圆满的。

    难得听常曦提及她前世修行的宗门，陈寻咧嘴而笑，问道：“你这次去天钧境，是不是专程跑回前世宗门认亲去的？”

    “我跟你有这么熟吗？”常曦横眼道，直接将陈寻的好奇心掐灭掉，也不说她的前世宗门是不是就在天钧境。

    陈寻耸耸肩，心想常曦的前世宗门就算是在天钧境，但看她提都不愿提起的样子，估计她跟前世宗门是仇不是恩，他未必能从常曦的前世宗门那些借得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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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又有一拨魔兵鬼卒从峡口冲杀出来，声势要比之前强上许多，还有许多体形庞大的骸魔混在其中，数十头六爪翼魔展开巨翼，就将一片黑云遮住小片天空。

    陈寻祭出都天拘魔旗往山下扑去。

    罗刹魔、骸魔元神所炼成的都天拘魔旗主魂，这一刻似乎都嗅到美食的血腥味，一时间咆哮嘶吼起来，十二面魔旗围着陈寻周身转去，黑色玄光大张，则是有滚滚黑烟涌出，顿时间就将陈寻的身形也都遮掩住。

    都天拘魔旗炼入人兽魔神的元神为主魂，之后还可以炼化大量的生魂进行强化，是羿族少君在逃亡路上，从其他邪派宗门手里抢过来的法宝。

    当时抢得好几十面，但之后大多数损毁了，这次青牛从沉眠中醒过来，也是勉强修复好一套都天拘魔旗。

    陈寻此时大胆使用都天拘魔旗，但不怕羿族叛君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事实上，老夔、常真当年从战魂殿中拿出来的大量道法玄诀，都跟羿族没有直接的关系，即使作为羿族炼器总纲的玄衍诀，也是经过一番改头换面。

    都天拘魔旗与玄衍战阵配合使用，威力更是强大，但考虑到魔旗可以通过炼化大量生魂大幅强化威力这个特点，陈寻就没有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分放出去，以免有一两面魔旗流失出去，会对云洲遗害无穷。

    陈寻怀疑百万魔族北撤黑阴岭途中，沿路数以亿计的民众遭到奢戮，除了大小魔将需要血食恢复修为外，也跟魔帅赤火明祭炼都天拘魔旗有关。

    真正将上亿民众的生魂炼入都天拘魔旗中，所化变的魔神，战力堪比魔龙乾余骨这一级数的妖孽，陈寻哪里敢再让都天拘魔旗从他手里流失出去？

    陈寻虽然不会炼化大量的生魂增强都天拘魔旗的威力，但进剿黑阴岭，他对那些魔物就没有什么心慈手软的，这次自然也要毫无顾忌吞卷这些魔物的残魂，让拘魔旗里的十二樽大小主魂饱餐一顿。

    经过刚才小半个时辰的激战，山脚下已经堆积了大量的魔物鬼卒的残尸断骸。

    陈寻冲出前锋线，站在魔物鬼卒的残尸断骸中间，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摆成十二相都天魔神阵插在地上，就见魔旗中继续涌出滚滚黑烟，很快将百丈范围笼罩在内，像是海绵吸水似的，将这些残尸断骸中还没有消散的魔物残魂都吞卷到魔旗之中。

    罗刹魔、骸魔元神所化的魔旗主魂，此时还很弱小，想要从魔旗中化形变成魔神之躯与敌搏杀，只有两种方式。

    一是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插在地上，摆成十二相都天魔神阵，魔旗主魂就能自行从魔旗中化形变成魔神之躯，但魔神之躯根脚还与魔旗连在一起，无法彻底脱离魔旗行动，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而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它们能自行搏杀强闯十二相都天魔神阵的敌人，不需要陈寻耗用太多的神识进行控制。

    还一个办法，就是陈寻直接控制魔旗，化变成魔神之躯与搏杀，这跟玄兵印、玄将印的祭用道理相似，但陈寻的神识需要与十二面魔旗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就根本腾不出手来干其他事情了。

    而随着拘魔旗吞入神魂越来越多，主魂会变得越来越强大，魔神之躯到时候就可以脱离魔旗较远的距离活动，十二相都天魔神阵也将变得更加灵活，能控制的范围将更大。

    陈寻现在要守住峡口前的坡地，自然是前者更能发挥他的战力。

    从峡口冲杀出来的魔族，却不知道这些蹊跷，看到陈寻脱离前锋阵列跑到山脚下来，当即就舍弃从两翼包抄石岭，像洪水似的都往陈寻这边杀来。

    魔旗主魂所化的魔神之躯，个个青面獠牙，狰狞丑陋，骸魔元神所变的魔神之躯要差一些，但罗刹魔元神所变的魔神之躯，像是一座巍峨崖石堵在峡口前的坡地上，黑鳞密覆的巨爪，疯狂的将那些不知好歹的魔物，撕成碎片。

    将百丈方圆都遮住的滚滚黑烟，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神魂吞噬，直接转变成纯厚妖元，弥补十二樽大小魔神所受的创伤，陈寻更是仅需要将漏进来的魔物斩杀剑下即可。

    魔物却浑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上百头魔物很快都被撕成碎片，却令更多的魔物加倍疯狂的冲杀过来。

    双手难敌四拳，涌上来的魔物越来越密集，魔旗即使能吞噬大量的残魂，也弥补不了大小魔神之躯所受的创伤，十二樽大小魔将体形越打越小，威力越打越弱，而漏入十二相都天魔神阵的魔物越来越多，陈寻真元法力也是大量消耗。

    陈寻正考虑要撤回前锋阵列之时，常曦祭出春风化雨剑，百余根春藤从虚空中直接探出，将十数头体形巨大的魔物缠住。

    春藤越缠越紧，灵光闪烁，除了少数魔物挣断春藤，大多的魔物直接被春藤勒成一团肉泥。

    常曦狠辣手段，比陈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古剑锋更是指挥前锋列阵往山脚推进。

    数百甲卒簇拥十辆玄雷战阵从侧后接近，击杀陈寻两翼的魔物，青璇也直接进入十二相都天魔神阵中，一方面御使罗刹魔躯所炼制的傀儡魔兵，在阵外拦杀魔物，一方面她直接祭用青莲古灯射出一团团青莲烈焰，助陈寻击杀漏入阵中的魔物。

    苏棠、千兰她们还是要负责石岭的两翼，没有图一时痛快，直接飞下山岭，与陈寻汇合诛杀魔物。

    一场厮杀从清晨持续到午后，魔物尸骸堆积如山，但没有魔将级的魔物露面，四宗弟子损伤极微。

    “魔族无意在山口与云洲诸宗决一死战，不是好事啊。”纪烈传音说道。

    “嗯，等我们推进到空间裂隙之前，才会有真正的恶战发生。”陈寻叹道。

    他们自然是巴望能在山口与魔族决一死战，这对云洲诸宗弟子最为有利，诸多战车、战船都能用上，阴煞魔瘴也容易驱除，但要深入黑阴岭千里，与魔族主力撞上，死伤绝非就眼下这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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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恶鬼峡

﻿    (女生文学 )    玄都铜城在黑阴岭南麓边缘扎下根，已经是第三天以后的事情。

    十六座塔楼法阵与地脉直接相连，千丈铜城就像是山岭间扎下根来，内部又布设多座封禁级法阵，防护灵罩将铜城外围十数里方圆的乌黑石岭都笼罩在内。

    如此一来，龙门宗、玄都教、梧山、庆王府的主力，三十多万人马都可以从周武山北麓一线，北移到铜城，对黑阴岭形成直接的进逼之势。

    连接千魔境空间裂缝所在的峡谷，云洲诸宗称之为恶鬼峡，此前就是黑阴岭阴煞生发最为浓郁、鬼物聚集最为密集的地方。

    恶鬼峡的地形极其险恶，也是因为如此，空间玄壁在此才容易扭曲，而撕开空间玄壁后容易形成相对稳定的空间裂缝。

    从铜城到恶鬼峡，还有千里距离。

    就算黑阴岭上空的阴煞魔瘴难以驱除，但金鳞船、龙牙舟等浮空战船，内部的阵法禁制汲足灵气之后，都能持续飞行五千里以上。

    云洲诸宗在黑阴岭南麓的铜城站稳脚，也就意味着诸宗弟子都可以直接从铜城，乘坐浮空战船推进到恶鬼峡，中间都不需要有任何中转。

    一旦在恶鬼峡战事失利，也可以直接退回到铜城来固守防线。

    魔族选择在恶鬼峡撕开空间玄壁，是受黑阴岭特殊的地形限制，就像涂山天焰出现的地点与魔墟口同在千魔海海绝非偶然一样。

    虽然恶鬼峡不在黑阴岭的极深处，却是魔族必守之地，后续它们还指望在此基础上建立相对稳定的空间通道，以便千魔境的亿万魔族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涌入云洲。

    到时候，它们就可以从黑阴岭往南面的周武山扩张，继而吞卷北域以及整个云洲……

    魔族从恶鬼峡往南三五百里纵深，择煞穴阴脉布设煞阵，建造深山石壁，则是云洲诸宗弟子推进到恶鬼峡前，怎么都绕不过去的障碍。

    而在恶鬼峡空间裂缝打开后，大量的魔煞涌入黑阴岭，使得魔族在恶鬼峡附近所布设的煞阵，煞气逼人。

    不管多么难攻，这些障碍都必须扫除掉，最终决定的计划，就是北域主要宗门弟子随同玄都教，从正面往恶鬼峡推进；梧山、龙门宗、庆王府三路兵马联手，从左翼推进；春陵君亲自督率灵天军、玄天教等宗门援军以及北域第二大宗门玄火宗，从右翼往恶鬼峡推进。

    此战事关北域千年大计，除了玄都教、玄火宗身为北域第一、第二大宗门外，北域其他大小宗门、宗族，也总共有二三十万弟子增援周武山，是此战的主力。

    魔族起初从黑阴岭深处杀出，主要还是试探，从地形逼仄险峻的峡谷、洞穴杀出的魔兵鬼卒，规模有限，并没有给前期推进黑阴岭边缘地区的诸宗子弟，造成多大的阻力，但确定云洲诸宗此役的目标就是恶鬼峡之后，恶鬼岭南面就开始有大股的魔兵鬼物聚集，战事的烈度也是一天强过一天。

    对真正灵智不输于人族的魔族而言，心里自然能够知道，一旦云洲诸宗能够都调动联合起来，所拥有的种种神通手段，绝非本身就不是十分擅长阵法禁制的魔族，仅依靠几座的深山壁垒，就能防御得住的。

    魔族的优势在于绝对数量，困守几座规模算不上大的深山壁垒，魔族的数量优势是发挥不出来的。

    常说“百万魔族”盘距黑阴岭，实际这是指拥有灵智的高等魔族数量。

    除此之外，在黑阴岭，被嗜血杀戮意志控制的低等魔物，实要比高等魔族多出十数倍。

    这还是低等魔物在千魔沙海、在老龙潭大量被消耗之后的数字。

    除此之外，黑阴岭中还存在大量的鬼物，此时都为魔族控制所用。

    受阴煞魔瘴的影响，推进黑阴岭深处，玄雷战车的威力发挥受到很大的限制，阵前翻滚的雷云里，所能汇聚的电蛇雷光密度减小一半不止，但一道道雷柱从雷云中猛烈释出，还是从密如洪流的魔兵鬼卒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然而魔兵鬼卒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这些由低等魔兵鬼卒组成的洪流，完全受杀戮意志控制，唯一能停止它们的手段就是令它们粉身碎骨。

    陈寻体内真元法力再磅礴、雄浑，也没有办法长时间像礁石一样去封挡数以万计的魔兵鬼卒的冲杀。

    纪烈修成真身法相，从虚空接引灵气汇聚金鳞剑不受自身真元法力的限制，但金鳞剑法相在承受剧烈攻击，同样是会被击碎的。

    一旦金鳞剑法相被强力震碎，纪烈自身元神受到创伤还是其次，在纪烈所负责的方向上，一旦出现短时间的空缺，四宗弟子面临的压力就会倍增，从而会产生极大的伤亡。

    北玄甲、苏棠、谷承卓、姜冰云等人，所祭用的玄兵印，同样也是有限制的，在承受激烈的攻击之后，他们附在玄兵印上的神魂气息就会被震散，如果不重新收回进行祭炼，神识就会彻底失去对玄兵印的控制。

    最为轻松的就要算火翼妖猿了。

    火翼妖猿修成魔猿金身，小魔将级数之下的魔物，根本都无法给它造成任何伤害。而它与梧山四宗弟子同进退，又不怕它的短柄被魔族所利用，不怕会陷入魔族的重围而难以脱身，能毫无顾忌的将它最强的攻击力发挥出来。

    它一杆赤火石棍挥舞出去，就像一片火云覆盖百余丈范围，普通的魔兵鬼卒与这片火云挨上一点，就会被碾压性的打成粉碎。

    火翼妖猿再强，所能控制的区域也极其狭窄，只能保证梧山四宗弟子阵列约不到百丈宽度，不受到魔兵鬼卒的直接攻击，梧山整个前锋阵列深入黑阴岭后，数以万计的魔物动辙就是从四面八方涌来。

    此役不能完全依赖于几名天人境强者强行撕开魔族的防御进入恶鬼峡。

    不要说数名天人境强者进入恶鬼峡后，要尽量避免干扰，才能施法封印空间裂缝时；就算天人境强者不畏低等魔物的围攻，要在黑阴岭深处被魔帅赤火明率数十天妖魔将、数百小魔将围住，也是九死一生的惨淡结局。

    陈寻他们进入黑阴岭五六百里深处后，所遇到的阻力变得极大，但与龙门宗、庆王府联手，从左翼推进还算顺利，两天后梧山前锋阵列就推进到一座石岭前。

    大片翻滚的乌沉黑云将大半石岭笼罩住，黑云间还隐约有煞光幽雷浮动，与当年在千魔沙海所见到的煞阵，没有什么区别。

    要说有区别，就是在千魔沙海时，魔族还只能布设一座煞阵，没想到数十年过去，这样的煞阵在黑阴岭深处已经有数十座之多。

    说魔族不擅长阵法炼器，那只是相对而言。

    除了煞阵之外，魔族还曾在千魔沙海与千魔境之间构建成稳定的空间通道，就说明魔族的炼器、阵法水平，远在梧山之上。

    只能说魔族在阵法炼器上，在整体上要比云洲略差，更不能跟天钧界相提并论。

    看魔煞黑云笼罩将数十里石岭都遮闭住，令人完全不知煞阵内藏有多少魔物，陈寻暗感魔族在此所布的煞阵，不比人族最顶级的封禁级护山法阵差多少。

    魔族都早就领教过青焰莲箭的利害，自然绝不会让梧山弟子轻易逼近到煞阵跟前去，那样青焰莲箭的密集箭阵，就可以直接将它们费尽心机所布的煞阵摧毁掉。

    梧山此战随前锋阵列一起行动的精锐弓手中，有八百名弟子都将罗喉神弓诀修炼到初重境界。

    虽说他们在罗喉神弓诀的造诣极浅，远不能像铁心梅这些元丹境强者，用罗喉神弓诀，能一箭射杀一两百里外的远物，但他们也已经将青焰莲箭的密集箭阵，从此前的三里射杀距离，提高十里。

    密集箭阵的射杀距离提高到十里，也就意味着这八百精锐弓手随同一艘金鳞船而动，就可以牢牢的被保护在前锋阵列的核心。

    除非前锋阵列被魔族彻底摧毁，不然青焰莲箭的密集箭阵，将始终是梧山杀敌破阵最犀利、强力的手段。

    梧山四宗此役的核心目标，就是摧毁眼前这座魔族壁垒，然后从左翼牵制一部分魔兵，保证以玄都教为首的北域诸宗主力，能顺利推进到恶鬼峡。

    梧山四宗此次调动三千名还胎境以上的弟子，但在诸宗联军所占的比例还是不多，自然不可能承担此战的主要任务。

    陈寻以都天拘魔旗所化的魔神之躯都已经残破不堪。

    即使这些天都天拘魔旗吞入大量的魔物残魂，但补充抵不上消耗，罗刹魔、骸魔元神所炼成的魔旗主魂都变得孱弱不堪。

    看到梧山此战最为核心的目标就在三四十里外，陈寻心知该是他们将吃奶劲都用出来的时候了，张口就逼出大量的命元精血，直接喷到都天拘魔旗上。

    受到陈寻最为精纯的命元精血的滋养，罗刹魔、骸魔元神所炼成的主魂，个个都精猛神魂起来，发出震天裂地的咆哮怒吼。

    残破的魔神之躯，透出凶焰也陡然炽涨起来，比最鼎盛时都要强横数分。

    陈寻心头泣血，都天拘魔旗主魂，以命元精血饲喂，效果最好，但他修为算得上高深，这一口命元精血，也要他数年苦修才能补回来。

    看陈寻如此，都不用坐镇前锋阵列之中执掌战旗的赵承恩提醒，谷承卓、雷万鹤、苏棠等人此时也纷纷将最强的手段使出来。

    纪烈任金鳞剑法相被数头骸魔撕毁，从怀里掏出聚元灵瓶，将大口元液吞入腹中，浑身紫焰青光闪烁，像百骸窍脉都要被剧烈释出的真元法力冲破一般，随后他飞掠到阵前，一柄柄灵剑如过江之鲫般，从他系在腰间的储物袋中飞出，很快在他身周组成小千剑阵。

    小千剑阵也分九重境界，纪烈修炼时日倘短，才修成第三重境界，就算如此，三百柄灵剑组成的小千剑阵，斩敌威力已经是远远超过金鳞剑法相以及大逍遥剑诀本身附带的剑气之海神通。

    小千剑阵与雷音剑阵一脉相承，威力更强，但同样的弊端，就是对自身真元法力的消耗极大。

    从仙鳌岛炼取的元液，就解决了真元法力不足的问题。

    这几年仙鳌岛炼取元液，也就二十斤，杜良庸都带回到梧山。

    除了送给陶景宏五斤的元液外，剩下一分为五，纪烈三斤、常曦三斤、火翼妖猿三斤，陈寻与赵承恩、胡太炎、苏棠他们分三斤，最后三斤留在戮魔道宫做一丁点的储备。

    在这样的关键场合，就应该由纪烈将他最强的攻击力暴发出来。

    一股磅礴之极的雪色光华从纪烈身后冲天而起，三百柄灵剑顿时间就像沸腾似的，雪色剑气像大雪覆山一样喷薄而出，以奔雷之迅往前极速扩散。

    小千剑阵在某一点的威力，可能不足剑气之海，但所覆盖的范围却是剑气之海的百倍。

    堵在前锋阵列前六七里范围的魔物，密密茬茬的像黑潮，都在眨眼间被大雪覆山的剑气剁成肉渣骨渣，就剩十数小魔将一级的强悍魔物惊立当场，都不知道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千剑阵如此的威力，火翼妖猿都看了大吃一惊，它此时就算将红莲焰海摧发的极致，也未必能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梧山到底有多少强大|法门神通，怎么每一样掏出来都要吓掉他人的下巴？

    火翼妖猿心里又痒又恨，痒的是梧山又有一门强大的神通值得它修炼，恨的是又不知道会被陈寻那混帐家伙勒索着去干什么。

    小千剑阵眨眼间就扫出一条逼近石岭的通道，趁着魔族没有反应过来，前锋阵列迅速往前移动。

    梧山虽然数十年积存有数十万枝青焰莲箭，但这种一次性的消耗物，储量再多也经不过巨量的消耗。

    此前除非前锋阵列出现有可能崩溃的险情，才会集中使用青焰莲箭阻援魔族的攻势。

    此时已经顾不上心疼青焰莲箭的损耗了，小千剑阵无法清除的十数强悍魔物，都是数百青焰莲箭密集射去，确保在最短时间内击杀，以保证整个前锋阵列的快速推进不被打乱。

    这样，梧山的前锋阵列就在很短的时间，往前移动三十里，直接推进到石岭山脚前。

    此时有大股的魔物从山顶滚滚黑云似的煞阵中冲出，赵承恩传声发令，八百精锐弓手将青焰莲箭都指向前锋阵列前的断崖射去。

    大股魔物涌出，前锋阵列想要接近到四千丈范围内，直接攻击到煞阵本体是很困难的事情，也很危险。

    他们摸不清楚在黑云遮掩的煞阵里，到底藏有多少魔物，要是在太近的距离，被远超乎想象的魔物洪潮冲过来，他们的处境会变得极其危险。

    不去直接冲击煞阵本体，那就摧毁石岭，摧毁石岭地底深处的煞穴阴脉，效果也是一样的。

    煞穴阴脉被摧毁，布设于煞穴阴脉上的煞阵，自然也就失去作用，藏在煞阵里的魔物自然就都会暴露出来。

    小千剑阵大雪覆山一样的剑气，很难将攻击点聚于一点，对地氏岩层形成深达数千丈甚至上万丈距离的暴烈冲击，青焰莲箭千箭齐射一点时却有这样的威能。

    千丈断崖像积木一样垮塌，绵延百里的石岭都在地震山摇。

    青焰莲箭千箭齐射，在这一刻展露出来的威力，丝毫不比最地道的撼地道符稍弱。

    从便捷性上来说，能直接冲击地底深处灵脉岩层的的撼地道符，使用起来要方便简捷得多，但道符炼制极难，还要耗用大量的极珍材料，也不是随便什么宗门都具备的。

    而青焰莲箭虽然需要培养大量的精锐弓手，与敌搏杀时需要保护在阵列的核心，有很多的麻烦，但青焰莲箭可不仅仅只能冲击地底深处的灵脉岩层。

    一**青焰莲箭射出，到处都是断崖碎石，陈寻他们一时也无法探知地底岩层到底被摧毁了多深，但他与纪烈、赵承恩、常曦他们都能感应到整个石岭的煞穴阴脉，所能汇聚的阴煞魔瘴在急剧减弱。

    煞阵难破，先断其源。

    此时纪烈、火翼妖猿都用大量元液可以补充真元法力消耗，都毫不吝惜的将小千剑阵、红莲焰海摧发到极致，挡住从两翼包抄过来大股魔物；三艘金鳞船也分从前锋列阵两翼、上空撑开防御灵罩，遮挡从山巅黑云中密如暴雨飞来的巨石。

    山头的煞阵虽然受到削弱，但这时候也启动起来，十数只黑鳞巨爪从虚空中探出，往前锋列阵猛然抓来。

    魔族所布的煞阵，威力也不容小窍，十数只黑鳞巨爪从虚空中探出，就想十数法相境强者一齐出手，单艘金鳞船的防护灵罩也支撑不住，不过前锋阵列内早有预备，赵承恩战旗一挥，百余灵剑从阵中齐出，当即就将半数黑鳞巨爪绞成粉碎。

    虽然还有半数黑鳞巨爪穿过剑网，化成暴烈无比的黑色焰流飞泄而下，终是没能将金鳞船的防护灵罩轰破。

    看到这一幕，陈寻尤其感慨。

    当年在千魔沙海，为了保证箭阵不被打垮，面对煞阵所发的黑色焰流，他们只能用人命去填，阿公宗图就是丧身于黑色焰流之中，连尸骸都没有剩下。

    “轰！”

    青焰莲箭又是一波齐射，石岭南坡十数里宽的断崖，整个的垮塌下来，煞阵的一角也直接崩坏。

    黑云散去，从虚空中隐约探出一半的十数只黑鳞巨爪，也顿时化为无形，绵延数百里的石岭主脊完全暴露出来，黑压压不知道聚集了多少魔兵鬼卒。

    陈寻看了头皮发麻，幸亏没有想过要节约青焰莲箭，虽说逼近煞阵本体再用青焰莲箭，不会浪费三四万支之多，但那时候藏在煞阵之中如此之多的魔兵鬼卒一起顺山势冲下来，会形成多强的冲击力？

    那些低等魔物鬼物不说，单体形在七八十丈以上的天妖魔将，就有七头之多。

    虽然陈寻他们也预料魔族不可能将主力布在左翼，但看到岭脊上竟有七头天妖级魔将、数百修成元丹的小魔将，也是吓了一跳，比他们预估的数量要多出一截。

    除了以往所见到过的罗刹魔等天妖级魔将外，还有四头面目狰狞的骷髅鬼将，这些骷髅鬼将要比罗刹魔矮小得多，但浑身浮动绿色的焰光，透出的阴煞气息，不比罗刹魔稍弱，陈寻甚至有更头痛的直觉。

    这些难道是前朝姬氏将帅战死黑阴岭后所变成的鬼物？

    这些魔将、鬼将显然也没有想过陈寻他们会不惜代价的直接摧毁煞脉岩层，以达到摧毁煞阵的目的。

    过程说起来很繁复，实际上二三十拨青焰莲箭齐射的时间极短。

    幽光煞云散去，石岭上的情形彻底暴露出来后，这些天妖级魔将、鬼将才回过神来，指挥聚集煞阵之中数以十万计的魔物、鬼物，一起往山脚前扑来。

    一道雪线从极远天际掠来，瞬息间就化为鹅毛大雪将整座山岭都覆盖住。

    诸多魔物都不知这场大雪从何处突如其来，直觉雪片落下来，像千刀万刃一样，往它们卷来，他们暴露在外的鳞皮、骨骼，无不受到难以想象的伤害。

    黑阴岭已经是极寒之地，稍高一些的岭嵴，都有玄寒罡煞吹拂，然而雪片透出的寒意，比黑阴岭最高峰之巅的玄寒罡煞都要猛烈百倍。

    数以千计的低级魔物，直接被冻成冰砣子，滚落下山，与崩裂的山石一磕，就碎成一堆冰渣子。

    陶景宏像从虚空中踏出一般，出现梧山前锋阵列前的半空中，十数道雪线如雪龙从他身后卷出，化为鹅毛大雪，将数十里范围的石岭南坡一层层覆盖。

    “陶真君大显神威，倒不用我们出手了！”陈寻哈哈大笑，刚才他还很是紧张了一番，没想到陶景宏第一时间来援。

    “我们将煞阵攻破，没看到有多少魔族守御，就想到你这边以及世子那边，可能会有些问题。”陶景宏退回到梧山的前锋阵列之中，与陈寻、纪烈汇合，说起龙门宗在两百里外的战事情况。

    梧山、龙门宗、庆王府负责从左翼包抄，战线拉开也有六七百里，黑阴岭阴煞魔瘴又极其浓郁，神识探察什么的，都受到极大的限制。

    龙门宗所负责的方向，也只能等将煞阵攻破之后，才能看清魔族的虚实。

    俄而，动作稍慢的罗余泽、宋玄异等龙门宗弟子，也赶过来与梧山前锋阵列汇合，剿杀当前的魔族。

    陶景宏一人，就足抵梧山半个前锋阵列，刚才这一手千秋雪就冻杀数以万计的低等魔物，天妖级魔将、鬼将都不是蠢物，看形势不对，就浑身玄光黑焰涌动，就往恶鬼峡方向飞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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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增援庆王府

﻿    (女生文学 )    十数头天妖级魔将、鬼将，看形势不对都往恶鬼峡方向飞遁而去，留在石岭南坡的魔兵鬼卒顿时就群魔无首，乱成一团。∏∈頂∏∈点∏∈小∏∈说，.

    高等魔族鬼将的灵智，还没有完全受杀戮意志控制，看情形不对，有抛开低等魔物鬼卒，往恶鬼峡后撤的，有带着低等魔物鬼卒往西岭狂奔的，而那些被放弃的低等魔物鬼卒，则完全受杀戮意志控制，继续像乱流一般，往崩塌得不成样子的东岭覆盖过来。

    这里距离恶鬼峡也就两三百里，阴煞魔瘴翻滚，山岭峡谷都笼罩在浓密的黑云之中，陈寻他们不敢轻敌冒进，去追杀那些大小魔将。

    纪烈、赵承恩、苏棠、北玄甲他们率梧山前锋阵列，留在此地，继续清剿这些如乱流汹涌的低等魔物，陈寻、常曦、火翼妖猿、红茶、赤海与陶景宏、宋玄异等人，一起增援庆王府负责的战场。

    姜南柯所率庆王府兵马，进展要比梧山、龙门宗稍慢，此时才将外围障碍清理掉，逼近一座煞阵壁垒的山脚前。

    庆王府要是能将苏氏、卫氏等族的力量完全统合起来，实力即使不如龙门宗，也不会差太远，但苏氏、卫氏等族中的绝世强者显然不可能都任由庆王府差遣。

    庆王府这次征派援兵，还胎境以上人手也有三千余人，但法相境以上级数的强者数量有限，跟梧山、龙门宗援兵不好比了。

    龙门宗自陶景宏以下，就有四名法相境强者赶到北域来；而其他来自东南域的诸宗援兵，还有三名法相境强者应邀而来。他们都对陶景宏极为尊崇，诸事都听从龙门宗的安排。

    梧山以火翼妖猿以下，纪烈、胡太炎、赵承恩、常曦都是法相境强者，陈寻、北玄甲、红茶的实力，也绝不比法相境后期及巅峰强者稍差，苏棠、雷万鹤、姜冰云、千兰、青璇、宗崖、古剑锋、铁心梅等人，都有天器法宝护身杀敌。

    而梧山整个前锋阵列，更是将三十万支、占到梧山过半库存的青焰莲箭都带在身上。

    相比较之下，庆王府援兵就要逊色多了，但好在世子姜南柯常年在天钧境修行，多次随熹武帝在开钧境开疆辟土，修为在云洲谈不上顶尖，却擅长统御攻守之道，在他们所负责的方向，稳扎稳打，并不贪功冒进。

    庆王府的推进速度虽然要比梧山、龙门宗稍慢，但阵形保持完好，此时正像锥形巨矛狠狠的插到一座煞阵壁垒的山脚前，只是锋刃显得不太够锐利。

    陶景宏刚才是看到数以十万计的魔物，正如铁水洪流冲击下来，怕梧山前锋阵列承受不住，会遭受惨重的伤亡，才不计真元法力消耗施展杀戮道术，不想将那些天妖级魔将、鬼将都惊走。

    此时他与陈寻都吸收刚才的经验教训，看庆王府阵形完好，就悄无声息的与世子姜南柯、武奕真人他们汇合，再由庆王府这边用十数张撼地道符，直接将半座山岭冲垮坍塌。

    五头天妖级魔将、鬼卒统率二三十万头魔兵鬼卒冲击而来。

    差不多等到五头天妖级魔将都冲到山脚下，将要直接冲击庆王府前阵时，陶景宏、陈寻、火翼妖猿、红茶、常曦等人才突然杀出去，每人将一头天妖级魔将死死钉住。

    姜云仙、姜南柯、武奕真人、葛同等人则率庆王府兵马适时疯狂反击，将低等魔物、小魔将组成的铁水洪流打断一大截，配合陶景宏等人，反过来将那五头天妖级魔将包围起来。

    陶景宏那柄看上去普通之极的桃木剑，此时化为一道有无数符印组成的长链，将一头骷髅鬼将困住，而他像如玉石雕成的双手，裹在一道青色玄光之中，无声无息的频频拍出，速度也不见快，然而每一掌拍出，拍到骷髅鬼将身上哪里，哪里就会像沙堆似的塌陷下去。

    陈寻祭出都天拘魔旗，化变十二大小魔神，将一头骷髅鬼将困住，却知道骷髅鬼将的骨胳有多坚硬。他祭用玄辰灵剑斩杀过去，每一剑仅能在骷髅鬼将那乌沉如铁的粗大骨骼留下极浅的痕迹。

    陈寻从中能看出他与陶景宏之间的差距是何等巨大，他只能勉强将一头骷髅鬼将困住，陶景宏则是要在最短时间将那头骷髅鬼将解决掉，好再去增援他人。

    陈寻却是不知，他给罗余泽、宋玄异等人心间是造成多强的震撼。

    宋玄异自问面对骷髅鬼将也有一战之力，但这一战之力，仅仅是说他能在骷髅鬼将手下勉强支撑住一段时间。

    而陈寻此时已将骷髅鬼将完全困住，意味着他面对骷髅鬼将这一级数的鬼物，已经拥有压倒性的实力了。

    庆王府上卿葛同以及武奕真人、延陵郡主等人，心里则都在琢磨陈寻祭出的十二面灵旗到底是怎样的天器法宝，竟然如此厉害？

    延陵君主姜云仙有六阳锁龙灵旗，炼入蛟龙元神，可以化变与她元神完全相融的巨蛟，与敌搏杀。

    元神能与灵旗主魂短暂融合，这样她就可以将所修的术法神通，都直接通过巨蛟法相施展出来，遇敌杀敌，都有远超蛟龙法相本身的威力。

    单就这一点，整套的六阳锁龙旗，威力绝对远在都天拘魔旗之上，但陈寻手里共有十二面都天拘魔旗，能同时化变十二头大小魔神，威力则反过来远在整套六阳锁龙旗之上了。

    而十二面都天拘魔旗以十二相魔神玄衍阵摆布，陈寻甚至还能脱开手祭用其他法器灵剑，再与被困在阵中的强敌搏杀，更显得灵活。

    葛同、武奕真人神识都强大雄浑到以一化百的境界，同时祭用百余件普通法器没有什么事，但想将一件上品天器法宝最大威力发挥出来，就不能心有旁鹜了。

    他们都能看出，陈寻祭出的十二面灵旗威力虽然强大，但实际上仅需要陈寻耗用少量的神识就能祭使，一方面感慨陈寻的神魂修为，要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强大一些，一方面也感慨这样的天器法宝，实在是玄妙得很。

    陶景宏最先解决掉一头髅骷鬼将，又与火翼妖猿一起，将一头罗刹魔毙杀，这时候其他三名天妖级魔将、鬼将想逃，也都迟了。

    武奕真人祭出小雷云网，将与红茶缠杀的那头天妖魔将困住。

    而常曦更是一开始就将春风化雨剑化为一根春藤，将一头天妖级魔将缠绕住，以转世仙躯内无穷的真元法力直接对抗天妖级魔将那雄浑无比的妖元神力。

    看到陈寻有心要将这三天妖级魔将的元神都炼入灵旗之中，陶景宏、火翼妖猿就没有再出手过来相助，而是冲出阵前，毙杀那些魔兵鬼卒，减轻庆王府弟子所承受的压力。

    ********************

    陈寻将三头天妖魔将的元神都炼入都天拘魔旗中，这边的战事也早就平息下来，除了火翼妖猿、红茶、常曦守在他的身边，到处都碎石的山脚下，庆王府的弟子在收拾战场。

    陶景宏与火翼妖猿出手追求迅猛，两头天妖魔将的魔躯都被打得寸寸断裂，魔将元神也在第一时间被摧毁，仅有一枚幽冥魔眼，就由陶景宏拿走。

    陶景宏、宋玄异等人，已经赶回来跟龙门宗弟子汇合了。

    看到姜南柯飞过来，陈寻问道：“玄都教方向推进如何？”

    “玄都教与北域诸宗，也成功攻下五座魔族壁垒，打开进击恶鬼峡的通道，但右翼进展稍慢些……”姜南柯说道。

    以玄都教为主的正面战场上，除了有北域诸宗十万弟子外，还有苦庵真君等两名天人真君、二十四名法相真人坐镇，魔族也必然要主力应对；而在右翼，只要姜君问、玄火老祖进击势态能再坚决一些，不至于比左翼拖后一整天，都没有将两座魔族壁垒强攻下来。

    陈寻猜想姜君问多半是又犯了保存实力、优柔寡断的臭毛病。

    照着既定的计划，庆王府、梧山、龙门宗攻下三座魔族壁垒后，就合成一股，从左翼保持进逼恶鬼峡的势态即可，现在还要等右翼灵天军有进展之后，才能有下一步的动作。

    听姜南柯说过合力的计划后，陈寻就告辞，要与火翼妖猿、红茶、常曦，先去跟梧山弟子本阵先汇合。

    “我这边人手缺一些，还是你们梧山自己派人过来，将这三头魔躯运回去吧。”姜南柯指着横躺在山脚下的三头巨大魔躯说道。

    “我将魔将元神都炼入旗幡中，所得已是足够，三头魔躯自然是庆王府的战利品，梧山怎能再有多贪？”陈寻推辞掉。

    虽然此战击杀魔物无数，但真正能让法相境强者看上眼的战利品，也说三头相对完整的魔将妖躯。

    姜南柯哈哈一笑，也不推辞，说道：“这三头魔躯留给庆王府，一时也处理不了，不如这样，梧山再给我们三五万支青焰莲箭，就算是交换。”

    陈寻心想庆王府兵马这次轻车简行，在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辅助兵力可用，将这三头巨如小山的魔将妖躯运回到长白岭就是一桩麻烦事，听姜南柯如此建议，点头答应下来，说道：“行，我回头让人送五万支青焰莲箭过来。”

    葛同、武奕真人对这样的交换，也无异议。

    此前庆王府就从梧山换得四万支青焰莲箭，他们这次法相境强者人数有限，几次遇险，都是靠青焰莲箭齐射化险为夷，但青焰莲箭已经消耗大半，极需要再补充一些。

    只要此战能得大胜，控制好伤亡，弟子又能得到锤炼，战利品也不会少得，庆王府倒不愁没有获取高级法宝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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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蛟魔主魂

﻿    (女生文学 )    这一战过后，十二面都天拘魔旗天妖级主魂增加到四樽，威力少说提高了一倍。

    都天拘魔旗的威力，跟主魂直接相关，而要想提升主魂，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炼制更强的神魔元神。

    小魔将级数的骸魔元神与天妖级数的罗刹魔元神所炼制的魔旗主魂，可以说有着天壤之别。

    然而捕杀强悍魔物、炼其元神，风险极大。

    就算日后有机会将魔帅赤火明捉住，合众人之力，将其元神击碎摧毁、令其永世不得超生容易；而以陈寻一人之力，想将其元神炼入都天拘魔旗，不要说成功的可能性百中无一，因此而产生的反噬也足以令陈寻九死一生。

    而大量层次较低、支离破碎的残魂，炼入都天拘魔旗，可以直接转为精纯的妖元；陈寻倘若以自身命元精血为引，更是能直接将残魂融入主魂之中。

    后者以自身命元精血为引，虽然会损耗自身的修为，但对于陷入瓶颈无法突破，不在乎损耗三五十年或三五百年修为的元丹境、法相境强者而言，这才是提升主魂层次、提高都天拘魔旗威力的主要手段。

    陈寻此时服用龙血宝丹，可以补充部分命元精血的消耗，而战场上又到处都是有残魂剩余的魔兵尸骸，陈寻自然踏着反噬的边缘，将魔兵鬼卒体内的残魂，尽可能都卷入都天拘魔旗，与主魂融炼。

    三天之后，八樽骸魔元神所炼制的主魂，都隐隐达到要突破的边缘，十二面都天拘魔旗祭用，都是焰光涌动，煞气逼人。

    *********************

    以灵天军为首的右翼，三天后还是没能攻下两座魔族壁垒。

    陈寻虽然巴不得姜君问战死黑阴岭，但右翼进展不顺，恶鬼峡这根硬骨头就没有那么好啃。

    龙门宗、梧山、庆王府三家兵马合于一处，择险要山峡固守，陈寻将都天拘魔旗祭炼过一番后，就应玄都教所邀请，与红茶、常曦、火翼妖猿、宋玄异、武奕真人、延陵郡主姜云仙等人，赶去增援右翼。

    陈寻再傻，也不会凑到姜君问跟前找不痛快，他们增援右翼，自是选择与玄火老祖汇合。

    不像玄都教负责的中路，以及龙门宗、梧山、庆王府负责的左翼都有主心骨，右翼整体实力要比左翼强，但力量分散。

    姜君问直属的灵天军都有畏战之心，更不要指望来自东域等地宗门的弟子能拼死诛魔，玄火宗虽为北域仅次于玄都教的第二强宗，玄火老祖也有天人境初期的修为，玄火宗的整体实力，却是要差梧山一大截。

    这年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玄火老祖实力是够强，但在北域屈居玄都教之下，弟子所能获得的修炼资源，就相对有限了。

    玄火宗在玄火老祖之下，法相境强者仅有三人，还要有一人要留在山门坐镇。

    灵天军、玄火宗越是畏战、越是犹豫，魔族守住右翼两座壁垒的决心越是坚定，每天都有大股的魔兵鬼卒涌过来，以致右翼更像是主战场。

    真要在右翼形成决战之势，云洲诸宗联军也是极乐意的。

    右翼战场距离铜城约九百里，此时驻守铜城的预备兵马，修为在还胎境之上还有三万人，乘坐龙牙舟、金鳞船等浮空战船增援右翼，只需要两个时辰。

    玄都教负责的中路，距离右翼战场，甚至不足四百里，苦庵真君等天人境强者赶来，都不用一炷香的工夫。

    陈寻等人与玄火老祖汇合，唯一的主张就是立即强攻正面的魔族壁垒。

    宗门阵列进剿魔族，数以万计的普通子弟可以说是玄兵之身、之柄，法相境、天人境强者可以说玄兵之刃。

    得陈寻、火翼妖猿、武奕真人、红茶、延陵郡主等人相援，玄火宗所负责的前锋阵列，刃口可以说是陡然锋利起来，玄火老祖也是要脸皮的人，更是亲自站到阵前搏杀。

    玄火老祖修行是毒炎之道，虽然他在天人境初期停滞了两千年之久，没能突破瓶颈，但他利用两千年停滞期炼制的三十六盏毒焰神灯，都是以他第二元神为主培养出器灵的顶极天器法宝。

    三十六盏毒焰神灯齐出，威力不在二阶纯阳道器之下。

    陶景宏单论个人修为，要超过玄火老祖一大截，那些怕遭遇雷劫、轻易不出世的天人境巅峰强者不说，天人境初期、中期绝世强者，陶景宏可以说是云洲第一人。

    而陶景宏只能算是一千年来才修成天人之躯的“后进”，龙门宗有三件纯阳道器，已经分有三位天人真君执掌，没有多余的一件能分给陶景宏祭用。

    以综合实力论，陶景宏还未必就能压制拥有三十六盏毒焰神灯的玄火老祖。

    玄火老祖悬立战场半空，三十六盏毒焰神灯在他周身极速飞旋，绿焰毒煞大涨，笼罩千丈方圆，范围之内的魔兵鬼卒即使能挣扎脱出，再坚硬的鳞甲铁骨也多被绿焰毒煞腐蚀残缺得不像样子。

    右翼不是没有攻下魔族壁垒的实力，主要还是进攻意志不够坚定。

    左翼诸强来援，玄火老祖亲自搏杀阵前，形势立即大为改观，陈寻他们也仅是掩护玄火宗前锋阵列的侧翼往前推进，确保玄火老祖本人不陷入魔兵鬼卒的重围即可。

    推进到煞阵壁垒之前，除了撼地道符外，玄火宗还有一种冲击战船，可以直接冲撞崖体。

    魔族所布设的煞阵，可以说是能与云洲最顶级的封禁护山法阵媲美，但终究达不到天地级护山法阵的层次。

    玄火宗先震破煞脉岩层，既而攻击煞阵本体，终是齐心协力将煞阵攻破。

    攻破煞阵，遮闭山岭的阴煞魔瘴很快就被驱散，看到七头天妖级魔将往西飞遁而去，玄火老祖一干人等都情不自禁的大呼“不好”。

    大呼“不好”，不是说玄火宗中了魔族的奸计，实是守这处煞阵壁垒的魔兵鬼卒，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梧山所负责主攻的煞阵壁垒被攻破时，总共有十一头天妖级魔将遁走；庆王府所负责主攻的煞阵壁垒则有五头天妖级魔将被陈寻他们围歼。

    这处煞阵壁垒前后拖延了三四天才强攻下来，在这三四天时间里，有大量的魔物从恶鬼峡方向涌来，这边理应有更多的天妖级魔将才是。

    这边没有，那从恶鬼峡方向涌来的魔族主力，去了哪里？

    陈寻能猜到什么，但眼前也只能先助玄火宗弟子在此地稳住阵脚再说。

    一炷香后，就有玄天教弟子从西面突围而来，魔帅赤火明出现在灵天军负责的方向上，在那处煞阵壁垒集结的魔族大军中，共有二十一头天妖级魔将出现……

    大家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灵天军若能守住阵脚，其他方向还可以从容救援，一旦灵天军第一时间就被魔族大军冲溃，急于赶援的宗门子弟也极可能会被魔族大军吞没。

    苦庵真君、阳坤真人等人第一时间赶到玄火宗阵地汇合，看这边阵脚稳固才稍稍放心，尔后与玄火老祖、陈寻、火翼妖猿、红茶一起，飞过两重岭嵴，就见灵天军与玄天教诸宗弟子，已然崩溃，数万人马被魔族大军洪流吞没。

    姜君问站在撵舟之上，手持山河图犹想挽回败局。

    一道横跨万里的天河虚影覆盖有战场上空。

    虽然仅仅是虚影，但被卷入天河叠涌重浪之中的低等魔物，无不被天河之水剥鳞去皮。

    只是天河之水，不辨敌我，魔族洪流冲乱灵天军的阵列，不意间被天河之水卷入的灵天军将卒，也同样会被洗蚀血肉。

    这时候天河之中，一头青色巨蛟在咆哮嘶吼，震得天裂地崩。

    那是山河图的器灵，陈寻在珑山都没有机会看到山河图的青蛟器灵现身。

    据说姜君问手里这副山河图，还仅仅是仿制品，但实实在在是一件纯阳道宝。

    随着器灵青蛟的咆哮怒吼，天河之水都倒灌入青蛟的体内。

    此时的青蛟膨胀到二百丈巨大，更像是血肉俱全的真正蛟龙，瞬时间就将一头强悍的罗刹魔扑倒在地。

    姜君问此时祭出山河图，也无法挽回灵天军的败局，一头黑鳞蛟魔从北面山脊后升腾而出，往山河图所幻的青蛟扑来。

    黑鳞蛟魔也非实体，但胜过实体，周身密布铁黑蛟鳞，与坠星海能见的蛟兽不同，这头蛟魔后背张开一对铺天盖地的巨翼，像是一片黑云，将青蛟以及姜君问所乘的撵舟都遮闭在内。

    姜君问身边两名侍妾，都变回妖禽真身，只是四五十丈巨大的彩翼妖禽，跟有三四百丈巨大的蛟魔比起来，还是小得可怜。

    战场上灵光闪烁密如雷瀑，陈寻隐约看见北面极远处的山岭，站在一个瘦小的身影，手持一面灵旗，正随魔族大军徐徐往南移动。

    那就是魔帅赤火明，他所持就是从姜彬手里夺去的都天拘魔旗！

    那曾是羿族战魂殿唯一一面完全无损的都天拘魔旗，陈寻没想到赤火明竟然将一头蛟魔元神炼成都天拘魔旗的主魂。

    就算是真正的蛟魔也不应有如此强大，陈寻猜想必是赤火明这些年炼入大量的生魂，不断提升蛟魔元神主魂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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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溃军

﻿    (女生文学 )    (感谢钻石盟甜食者的慷慨捧场！）

    灵天军阵列已被魔族大军冲溃，外围的东域等诸宗弟子更是溃不成军，看此情形，陈寻、苦庵真君、玄火老祖都知道这一路兵马大势已去。

    没有稳健的宗门阵列依赖，他们即使冲上去，除了陷入魔族大军的洪流挣扎苦头，没有其他用处，更不可能将数以万计的将卒、诸宗弟子救出来。

    而一旦他们被魔族中的强者纠缠住，最终也只能落下个身殒道消的惨淡下场。

    看了这一幕，玄火老祖道心再坚，也是吓出一身冷汗。

    此地距离铜城不足九百里距离，魔族在此地决战是绝对不利的，但魔族之所以选择埋伏奇兵，说到底就是看到右翼的进攻太犹豫、太迟疑，太不坚决了，从中看到有机可趁。

    玄火宗没有首当其冲，很可能魔族洞悉到云洲诸宗门间的一些矛盾，也可能是看到玄火宗后续的进攻意志变得坚定，不然的话，玄火老祖都不敢想象，此役玄火宗能有几名弟子突围出去。

    “怎么办？”阳坤真人心里也是惶急。

    一旦魔族大军以最快速度歼灭灵天军所部兵马，洪流就会迅速东卷，越过两道山岭，就是玄火等宗在右翼的数万子弟。

    留给他们做部署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此时无论是进是退，都会引发极大的混乱，玄火老祖心里希望玄火等宗弟子能原地坚守阵脚，等候中路、左翼以及铜城的援兵赶来汇合。

    这种办法最稳妥。

    就算灵天军这路兵马被尽歼，他们只要在两道山峭后守住阵脚，此时决战也绝对是诸宗联军占优。

    玄火老祖心里是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

    这话怎么能由他来说？

    玄火等宗弟子在原地按兵不动，就是要彻底放弃灵天军这路兵马，春陵君逃出来后，以此质问，他拿什么话应对？

    他认为此计最为妥当，对诸宗联军及大局最为有利，但也一定会有人指责玄火宗见死不救、袖手旁观。

    玄火老祖眼瞳扫向陈寻，心知陈寻与春陵君仇怨最深，暗想他必定不会愿出手救灵天军一兵一卒出来。

    陈寻眼睛盯着山前长谷里的混乱战场，有诸多身穿灵天军甲衣的将卒，开始往姜君问的座舟撤退，看情形姜君问又要先带嫡系逃出战场，应再无胆气留在混乱的战场上尽可能掩护普通将卒、弟子撤离了吧？

    陈寻心里想，姜氏子弟，有胆气的还真是没几个啊。

    陈寻感觉到玄火老祖朝他看来，转过脸，见玄火老祖似有期待，他能理解玄火老祖稳妥为上的用心，但不赞同。

    陈寻除了不想承担“见死不救”的恶名，还有其他更重要的权衡，正色跟苦庵真君、玄火老祖说道：

    “两位真君，我们必须守住这道岭嵴才行啊。玄火宗阵列以及诸路援军迅速向东面那道岭嵴聚集，或能救些人出来。西北域两次魔灾，非是没有一线胜机，却都毁于优柔寡断、士气崩坏！”

    陈寻巴不得姜君问身殒道消，灵天军全军覆灭才没，但很显然，姜君问已准备带嫡系逃跑了，而山岭下数万兵马，除了两万灵天军外，还有两三万人都是从东域、东北域等地赶过来增援周武的宗门弟子。

    这些地域的宗门，虽然不是很重视魔劫，但好歹也派出这么多弟子来援，此时坐看他们被魔族大军歼灭，不从侧翼救应他们突围，以后北域、西北域再发生丁点事情，不要指望这些宗门再有一人赶来增援。

    而倘若灵天军这一路兵马四五万人都被歼灭，对其他宗门的士气影响也极严重。

    他们现在守住这道岭嵴，为灵天军两万将卒及诸宗数万弟子守住往东|突围的通道，他们此役损失再惨重，都不能怨到玄都教、梧山及庆王府的头上去。

    陈寻相信陶景宏在这里，也会做这样的决断，也没有多想什么，就当机立断跟苦庵真君如此建议。

    听到陈寻此言，玄火老祖脸上一阵发烫，也是陡然惊醒过来：

    魔族之所以敢在右翼用伏兵，不就是利用右翼看似稳妥为上、实则畏战的心态布下圈套吗？

    “好！”苦庵真君说道，他还担心陈寻会记恨与春陵君之间的私仇，想坐看灵天军被魔族吞灭，没想到他比玄火老祖更能看清楚大局形势，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们几个人，是要尽可能替灵天溃军守住往东|突围的一个通道。

    苦庵真君出声，就是代表玄都教的意志，玄火老祖更没有什么好说的。

    陈寻取出八荒旗，落地生根，磅礴雄浑的玄冥煞气汹涌而出，即使化两千丈方圆的冰原将岭巅覆盖住，将左右的阴煞魔瘴冲开。

    陈寻继而又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插在冰原之上，摆成十二相魔神玄衍阵。

    陈寻在十二相魔神玄衍阵中盘膝悬空而坐，将储物袋抖开，近二百柄普通灵剑如过江之鲫般从储物袋中冲出，形成密如星辰的剑阵悬立周身四侧。

    陈寻扬声跟苦庵真君说道：“请两位真君放心，这段岭嵴，梧山能守住两炷香时间！”

    陈寻修炼小千剑阵才到第二重境界，比纪烈要差一重，但他不惜损耗元液补充真元法力，却是他此时除十二相魔神玄衍阵之外最强的攻击手段。

    陈寻怀里仅有一斤元液，能全力御使小千剑阵支撑两炷香的时间，元液耗尽，他没有那么磅礴的真元法力支撑小千剑阵的巨量消耗，战力就会锐减，到时候一旦被魔族洪流吞没，他们也不要想再有脱身的机会。

    陈寻承诺苦庵真君在此守两炷香的时间，之后不管有多少溃兵还没有撤出来，在形势改善之前，他都要会往后撤。

    他做到他该做的，就不怕他人还能苛责他。

    看陈寻祭出剑阵的同时，还能同时祭使这么多的法宝，玄火老祖、阳坤真人都相当意外。

    见陈寻身边还有火翼妖猿、红茶这两樽强悍之极的侍魔，心知他说能钉这处岭嵴两柱香时间不退，是有把握的，苦庵真君再度叫道：“好！”

    苦庵真君张口念诵玄奥法诀，无数金光灿灿的符印虚影从他体内源源不断的释出，缠绕在他的周身不散，很快金光符印越来越密，组成一樽二十丈高矮、手持战戟的金甲战神矗立在天地之间，将苦庵真君的真身都包裹在内。

    陈寻也是首次看到苦庵真君施展最强道术神通，没想到他竟能直接化变金甲战神御敌。

    六丈金甲战神虽然是由无数符印组成，但透出的气息绝不在巨蛟之下。

    “玄火兄，我们一起下去吧？”将苦庵真君包裹其中的金身战神看向玄火老祖，声音像闷雷似的张口问道。

    “好！”玄火老祖将三十六盏毒焰神灯从储物袋中拍出，与苦庵真君往山脚下飞奔而去。

    他们这一级数的强者，就是魔龙乾余骨闯入云洲来袭，也能支撑一段时间，他们怕就怕身后无援，一旦陷入魔族大军的洪流之中、又被魔族强者缠住无法突围，最终都难逃身殒道消的惨淡下场。

    玄火等宗数万弟子以最快速度往东侧的那道岭嵴聚集，陈寻又钉在这段岭嵴之上，而梧山纪烈、常曦、龙门宗陶景宏等人都能以最快速度往这边聚来，那他们两人就敢从侧翼直接冲击魔族大军，就有可能撕开一个口子，帮助更多的溃军从这个方向突围。

    “本圣也去打杀几头魔物祭祭牙口！”火翼妖猿瓮声说道。

    这几天它杀得性起，特别是与纪烈、陶景宏这一级数的强者并肩作战，心神激荡之时，它此前修行种种不解之处竟然能有一些明悟。

    此时不用陈寻催促，它也不想错过与两位天人真君并肩作战的机会。

    看火翼妖猿扛着赤火石棍大步流星的随后赶来，苦庵真君也觉得梧山的护山侍魔真是奇怪，虽然火翼妖猿有诸多短柄，但他、玄火老祖能配合好，火翼妖猿所能发挥的战力，不会比他们差多少。

    红茶实力还是略差了一些，稍有不慎就会被魔族大军洪流吞没，陈寻就没有让她下去。

    阳坤真人也拿出一套阵旗，沿山势布下，继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巨大的剑匣，打开剑匣，七柄天器灵剑冲天而下，斜立身后，平静的看向从两翼包抄过来的小股魔物。

    ************************

    苦庵真君、玄火老祖没有理会两翼包抄过来的小股魔物，也没有直接扑向混乱战场的核心，而是与火翼妖猿直接扑向山脚，像三樽天魔战神般直接切入魔族大军的东翼洪流……

    阵形被魔族大军洪流冲溃后，灵天军将卒、东域等地宗门弟子都已陷入绝望，元丹境、法相境强者不被魔族中天妖级魔将直接盯上，或许还有逃脱生天的机会，修为在天元境以下的弟子、将卒，想要活命，就纯粹看运气了。

    他们心里也都清楚，阵形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就被魔族大军冲溃，也不要指望他宗弟子会冒被拖下水的风险，仓促赶来增援。

    突围，要往哪里突围？

    苦庵真君化变金甲战神，就像是一樽金火灿灿的天魔战神出现在天地之间，顿时间在被围困、冲溃的灵天军将卒、诸宗弟子心里升起一盏明灯。

    玄都教及诸宗联军没有放弃他们，他们应该集中力量往东|突围！

    无数人在心底呐喊！

    春陵君到底不是蠢货，看到这种情况下，看到苦庵真君与玄火老祖都毅然出手相助，当即也毫不犹豫，指挥撵舟往东|突围。

    “哗啦”一声，旁边一艘龙牙舟直接被蛟魔撕成两半。

    龙牙舟的防御灵罩在蛟魔面前，脆弱得就跟纸糊似的。

    除了两名元丹境勉强御空飞出，往春陵君撵舟这边飞来汇合，其他将卒都被这剧烈的冲击，纷纷从半空震落。

    此时就见蛟魔的巨翼一张，像是有一张鳞皮从它身上剥离下来，化成一片黑雾往在半空震落的灵天军将卒覆去，就眼睁睁的看着近两百名将卒，在半空化为一堆枯骨洒落下来。

    “噬血魔虫！”陈寻知道那片黑雾实是由数以亿计噬血魔虫所组成，没想到魔帅赤火明所饲养的噬血魔虫，竟然附在蛟魔的巨翼上，直接突入最为混乱的核心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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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魔兵屠戮

﻿    (女生文学 )    在灵天军阵列中所布的诸多临时性的法阵被撕开后，像滚滚黑云似的阴煞魔瘴弥漫过来。

    阴煞魔瘴本身就能侵蚀神魂意志，陷入重围之中的将卒弟子，此时大多数人都心神惊恐，根本无力抵挡阴煞魔瘴的侵蚀。

    很快，这些人脸上就布满暗绿色的血纹，眼瞳也变得赤红，或许等不到他们被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魔物杀死，神魂就会先一步崩溃，彻底为混乱杀戮的意志所控制。

    混乱战场有如修罗地狱，每时每刻都有十数、数十人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唯一幸运的，或许就是低等魔物完全受杀戮吞食意志控制，但凡有人族修士倒下，就会引来数十头魔物争食，从而为其他人赢得那么一丁点的时间跟逃亡空隙。

    只是魔物体形都极其庞大，数十头魔物都张开血盆大口，一具人族尸骸上的血肉，几乎都在眨眼间被啃噬得一空。

    而这一幕的情形，对道心不坚的修心而言，所造成的冲击力，就足以令他们手软脚软，很多人连逃亡之心都没有了，任疯狂涌来的魔物将他们吞没。

    除了手持都天拘魔旗之外，魔帅赤火明身边还有十数杆魔幡血旗同时从北面的山岭徐徐进入战场。

    这十数杆魔幡血旗，旗杆都跟一头体形巨大的骸魔完全融为一体，情形看上去极为诡异。

    魔幡血旗就像是活过来似的，随骸魔的行进随时都组成玄奥诡异的灵旗法阵，就见旗阵周围阴风暗卷，将战场上空飘荡的生魂残魄，统统都吸卷过去。

    而血旗下的那些骸魔，随手就隔空抓来数具人族修士的尸骸，在战场上就大口嚼食血肉骨骸……

    很快在魔幡血旗的上空，一头头罗刹恶鬼凝聚出来，一只只黑鳞焰爪从虚空中探出，抓向那些正浮空而起、要往外围逃窜的龙牙舟。

    “移动的煞阵！”

    云洲以聚灵禁制解决防御级法阵对灵脉的依赖，陈寻没想到魔族的创造力不比人族稍差，魔帅赤火明竟然想到让魔幡血旗与骸魔融为一体，也能将魔幡血旗组成的煞阵带进变化多端的战场。

    骸魔本身就有吸取身边魔兵鬼卒妖气及残魂的异能，大口吞食人族修士的血肉，更能为煞阵源源不断的提供巨量的妖元法力。

    骸魔血旗所组成的煞阵不难破，但现在灵天军及诸宗弟子都被击溃，各自逃生保命都还来不及，根本无人组织起对魔兵鬼卒的反攻。

    逾三十头天妖级魔将进入战场，更是成为压垮灵天军及诸宗弟子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此前零星的小股反抗也都崩溃，所有人就剩一个心思，就是往东|突围。

    这时候区别就显现出来了。

    所有天妖级魔将以及煞阵凝聚的罗刹恶鬼，都盯住修为在元丹境以上的修士，都天拘魔旗所化的蛟魔更是紧咬住春陵君及嫡系所乘的撵舟不放。

    魔族不都是蠢蛋，魔帅赤火明更不会是什么蠢蛋，他心里自然清楚，元丹境以上的强者，才是人族联军中真正的精锐，而且这些强者身上法器异宝无数，气血真阳也极其磅礴，捕杀一人，都能极大增强黑阴岭魔族的实力。

    如此一来，修为相对低微的弟子，反倒获得更多的逃生机会。

    姜君问身为天人真君，自是极擅遁法，平时一天飞遁两三万里之遥，都不在话下，但被蛟魔纠缠住，距离东岭不过四五十里距离，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怎么都无法跟苦庵真君、玄火老祖汇合。

    眼看有更多的天妖级魔将要围上来，姜君问心知他再不逃，就没有逃出的机会，不得不令山河图的器灵青蛟自爆，与蛟魔两败俱伤，继而与嫡系放弃撵舟，往东冲杀，赶到东岭山脚与苦庵真君、玄火老祖汇合。

    山河图器灵青蛟自爆的瞬间，虚空都撕裂开，数百道紫宵神雷轰然砸落，很快又衍变成一张巨大的雷网将三四里方圆完全笼罩住。

    紫宵雷网笼罩范围内，人族修士、将卒以及魔兵鬼卒无一不被雷霆打成粉碎。

    一头骷髅鬼将虽然从雷网中逃出，但虚空裂隙没有完全消失，又十数道紫宵神雷落下，将其打得粉身碎骨。

    蛟魔在青蛟自爆的瞬时，以极其诡异的极速掠开，虽然没有避开青蛟自爆的冲击，却逃过紫宵雷网的覆盖，仅承受了一道紫宵雷柱的轰杀。

    陈寻痛惜得大叫。

    虚空裂隙很快就又消失掉，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器灵青蛟自爆，与苦庵真君、玄火老祖汇合后的姜君问，神魂也受极大的重创，残缺一角的山河图在他手里已经是黯淡无光。

    没有器灵，山河图仅能化变一道数里宽阔的天河虚影，助苦庵真君、玄火老祖抵挡从两翼汹涌而来的魔族大军洪流。

    姜君问身边的两名宠姬也仅逃出其一。

    另一头彩翼妖禽被两头罗刹魔打落，噬血魔虫所组成的黑雾覆盖上去，也几乎在眨眼间被噬尽血肉，仅留下一副闪烁五彩神华的骸骨，落在混乱之极的战场之上。

    这一幕，陈寻看了是胆颤心惊。

    姜君问身边的这两名宠姬，虽然都是出身妖族，但都有着法相境巅峰的战力，妖躯都强悍无比，就算是用琉璃天焰，也绝无可能在眨眼之间就将其妖躯所附的羽翼、血肉都炼化掉。

    噬血魔虫组成的黑雾，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其羽翼血肉食尽？

    要是这噬血魔虫朝他覆来，玄阴真水、玄阳真火所化的青莲，可以说是涅槃境以下最强的护体神通，但能坚持多久？

    山河图器灵青蛟自爆，蛟魔受到极大的冲击，又挨了一击紫宵神雷，没有完全摧毁，却也变得残破不堪，翼爪都不齐全，头颅更是就像半颗。

    蛟魔妖躯受创，实际是都天拘魔旗的主魂遭受重创。

    陈寻暗感赤火明手里的那面都天拘魔旗，威力自然下降了八成。

    然而不待陈寻暗感庆幸，就见吸足妖禽血肉的噬血魔虫，又像黑雾似的附到蛟魔的巨翼上，蛟魔的残缺魔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补齐起来。

    陈寻以自身命元精血为引，吞卷大量的残魂，能够弥补受创的拘魔旗主魂，但过程较为缓慢，没想到魔帅赤火明竟然能有这样的手段！

    噬血魔虫每一只看上去都极微小，比毛发中的虱子还要微小，但数以亿计的噬血魔虫组成的魔雾，实在是太惊人了。

    陈寻不知道魔帅赤火明还有其他什么神通，就凭着这两手，就知道苦庵真君、玄火老祖两人联手斗赤火明一人，怕是都不能占得了上风。

    陈寻顾不得想太多，大股的魔物已经从两侧狂涌上来，他狂吞一口元液，直觉元液所化的灵气要将他的百骸窍脉撑爆掉，他修炼小千剑阵才有第二重境界，然而巨量的真元法力涌入，大雪覆盖山岗一样的剑气就摧枯拉朽般的，将大股魔物剁成粉碎。

    虽然少数强悍魔物不畏这种大规模剑气的伤害，冲上岭嵴，但都天拘天魔所化的十二樽大小魔神与红茶一起，将这些魔物挡住。

    八荒旗接引地脉玄冥煞气，化为覆盖岭嵴的冰原，这些魔物踏入其中，就觉奇寒无比，寒煞像千刀万刃一样钻入它们的骨骼之中。

    寒煞虽然不能在短时间内直接摧毁这些魔物，也能令它们行动迟缓，妖躯同时也会变得更脆弱。

    武奕真人、延陵郡主姜云仙、宋玄异此时也赶过来汇合，他们必须守住这道岭嵴，才能给玄火宗弟子在身后山岭聚集、扎稳脚阵赢得时间，才能给更多的灵天军将卒及诸宗弟子往东|突围赢得更多的生机。

    延陵郡主姜云仙也是巴不得看到姜君问今日能身殒道消，她是被武奕真人强拖过来的，同时世子姜南柯那边也下了严令，一定要助陈寻、苦庵真君、玄火老祖守住这道岭嵴。

    见剑气如大雪覆山般，将数以千计的魔物摧毁，武奕真人、姜云仙都暗暗心惊，陈寻的神通手段还真多啊！

    就算是天人真君在这样的场合，都未必能发挥出比陈寻更大的作用吧？

    阳坤真君每次都是七道剑芒斩出，虽然如此暴烈的剑芒之上，几乎也没有什么魔物能够抵挡，但仅仅只能将涌上来的魔族大军洪流削弱一两分。

    武奕真人、姜云仙都没有实力孤身冲入魔族大军的洪流之中搏杀，此时都进入十二相神魔玄衍阵中，与红茶一起，抵挡那些逃过小千剑阵击杀的强悍魔物。

    此外，陈寻还要在正面给溃军留下逃亡的通道，就算苦庵真君、玄火老祖、春陵君、火翼妖猿在山脚下像磐石一样组成第一道防线，还是有大量魔物能从正面冲上来，他们这边的防线，只要有三五头天妖级魔将冲上来，随时都会变得岌岌可危。

    吞一口元液，就将拼命摧动真元法力注入小千剑阵之中，陈寻也忘却计算时间，在他吞下最后一口元液，打算舍弃八荒旗，通知苦庵真君他们撤退时，陶景宏、纪烈等人终于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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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惨败

﻿    (女生文学 )    陶景宏、纪烈、常曦等人及时赶到，春藤缠绕、剑气如雪，沿岭嵴往两翼杀出；继而诸宗元丹境以上的强者，也有三四十人站到岭嵴之上，法器灵剑祭出，一齐将漏网的魔物挡住。

    陈寻这才得以喘一口气。

    虽有元液补充真元法力消耗，但陈寻同时御使近两百柄灵剑，神识消耗也是巨大，若非他神魂修为远远超过同境界修士，也无法支撑这么久的时间。

    他灵海之上，青莲元神虽然已经有崩溃的迹象，然而五彩霞光闪烁熠熠，却无丝毫的黯淡。

    所有的潜能，唯有这样的恶战才能最彻底的激发出来，陈寻直觉这一刻对天地阴阳气息的掌握，进入更为精妙的层次，暗感此战过后，修为应能再进一步。

    姜云仙、武奕真人、阳坤真人都要累趴下来，一两炷香的时间，他们就像是经历了一百年那么长久。

    看到陈寻此时竟然还能站起来，他们心里都是惊讶万分，实在不知陈寻所服用的是什么灵药，竟然能如此快速的补充真元法力的消耗，使陈寻每时每刻都将剑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要不是剑阵之威，姜云仙、武奕真人、阳坤真人都知道他们难逃被魔族大军吞没的下场。

    就刚才一炷香的时间，被陈寻斩杀剑下的魔物，少说也要有两三万之巨。

    天人境强者能在这么短时间，发挥出如此之强的战力吗？

    阳坤真人心里明白，若无法快速补充，天人境强者体内的真元法力，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啊！

    片晌闲暇，阳坤真人都禁不住暗中打量陈寻手里那只莲形底座的元铜灵瓶，实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灵液，竟有如此奇效。

    玄都教虽然有宝丹，也能如此快速补充真元法力的消耗，但这样的宝丹也是在从梧山获得龙血之后才炼制出十数枚，只有苦庵真君等太上长老才随身携带数枚，以防不患。

    阳坤真人情不自禁的猜想，难道陈寻瓶中所装的灵液，也是用龙血与丹参灵液等大量极珍灵药炼制而成？

    看到阳坤真人注意到这边，陈寻只是一笑，山脚下战事正烈，暂时还无暇解释元液与聚元灵瓶的事情。

    不过，纪烈、陶景宏、常曦他们此战都要以元液补充真元法力消耗，才能时刻保持巅峰战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算他们这边不作解释，也会有人联系到元液上去。

    这会儿春陵君从山脚撤下来，脸色铁青的坐在一块山石上，诸多嫡系就剩下零落的十数人随他冲出重围，灵天军还有大量的普通将卒，正陷入魔族大军的洪流中，不断的被吞噬。

    春陵君十数嫡系扈从，眼瞳都黯淡无光，说明体内的真元法力都已经耗尽，这时候不得不退到后阵，服用丹药缓慢的补充消耗。

    陈寻安静的坐在一旁调息，看到春陵君手持的山河图缺了一角，心里冷笑，要是春陵君真有魄力，完全可能将更多的嫡系扈从收入山河图中突围，他却选择让器灵青蛟自爆，以便他自己能更好的突围。

    被魔族大军洪流冲溃的诸宗联军人马，元丹境以上的强者都是魔族重点围杀的对象。就眼下看来，这部分人马中，七名法相境强者仅逃出两人，四十一名元丹境强者，仅逃出五人，其他人要么已经战殁，要么就被天妖级魔将重点缠住，魔帅赤火明此时也进入战场的中心，驱使附有数以亿计噬血魔虫的蛟魔，往这边逼来。

    噬血魔虫太过凶烈，魔雾覆盖过来，多少将卒弟子都会在瞬息间被噬尽血肉，仅留下森森白骨，直到陶景宏再度施展千秋寒雪的道术，才将噬血魔虫挡在数十里之外，不敢再进一寸。

    火翼妖猿与苦庵真君所化的金甲战将，联手才将蛟魔逼住。

    玄火老祖真元耗尽，也不得不退回来服丹调息。

    好在后续进入这道岭嵴的元丹境修士越来越多，兼之普通弟子也搭乘浮空战船过来，凭借种种地形及战车组成战阵，总算是将魔族大军的攻势遏制住。

    陶景宏此时也顾不上元液极其珍贵，大口吞服，摧动本命真元，很快沿两翼岭嵴数十里方圆都被皑皑冰雪覆盖。

    要不是半空翻涌的阴煞魔瘴，陈寻几乎都怀疑他们身处周武山的雪岭之中。

    “你与陶真君所服灵药，怎么都装同一种古怪铜瓶之中？”延陵郡主姜云仙有些自来熟，心里有疑惑，凑到跟前来就直接问陈寻。

    事实上纪烈、常曦此时都用元液补充真元法力的消耗。

    除了元液之外，梧山此时补充法力消耗最为有效的丹药是乾元如意丹，但就算是用龙血与多种灵药炼制的乾元如意丹，陈寻在真元法力耗尽后想要补充回来，也需要半个时辰。

    当然，乾元如意丹还能补充命元精血以及神魂消耗，却是元液所不及的。

    陈寻见春陵君都阴恻恻的看来，敷衍姜云仙说道：“这是梧山与龙门宗弟子无意在坠星海发现的一种灵液，很可惜极为稀微，我手里这点都已经用完，等下回再有空去坠星海，就多采集一些，献给郡主。”

    姜云仙撇撇嘴没有说什么。

    姜君元待体内真元恢复少许，又驾遁光冲杀下去。

    他不甘心啊！

    春姬战殁，羽翼血肉都被魔虫噬尽，夏姬也差点被打得神魂俱灭，郭公图神魂俱灭没能退下来，还有十三名元丹境强者都身殒道消，这一点他连内裤都输了干净，还怎么跟姜澜那小儿争夺帝位？

    魏玄真苦叹一声，谁能想到魔族竟会在他们攻伐的那座煞阵壁垒里埋伏重兵？

    左翼、中路都没有问题，甚至连右翼的玄火宗前锋阵列都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偏偏是他们遭遇魔族伏兵？

    难道是魔族都不希望看到春陵君继承帝位，才有意针对他们？

    此外不能算是春陵君嫡系的灵天军将领，也有一名法相境强者、七名元丹境将领殒落。

    在策天府体系下，灵天军是直接受姜君问统辖的，灵天军这两万兵马此役差一点全军覆灭，不管伤亡有多少不是春陵君的嫡系，对他们都是惨重的打击。

    魏玄真都不知道，这一败对春陵君的声望之打击，是何等的惨重，早知道就不来趟这浑水了。

    *******************

    魔帅赤火明大概也是看到无机可趁，待将重围之中的人族修士差不多歼灭后，魔族大军就开始往北收缩，双方逐渐拉开距离。

    此时诸宗联军才稍稍缓过一口气来。

    由于此前都没有想到魔族会在右翼壁垒埋伏重兵，诸宗联军往右翼集结增援都极仓促。

    魔族大军往后收缩，诸宗联军也没有做好快速推进的准备，战事只能是暂告一段落，回归到既定的节奏上去。

    陈寻神识消耗极大，还需要将落地生根的八荒旗收回来，就留在这道岭嵴下，没有参与后续零星的接触性战事。

    春陵君所负责的这路兵马，从铜城开拔时总计有五万余人，最终剩不到一万二千人逃脱出来，阵亡的四万余人，除了一万八千余灵天军，其他都是来自东域玄天教等宗门的援兵。

    此役大败，主要还是没有预料到魔族的伏兵突袭，而玄都教、玄火宗、梧山、庆王府、龙门宗增援却又是及时而竭尽全力的。

    要不是陈寻、苦庵真君、玄火老祖拼命守住溃军突围的通道，要不是陶景宏、纪烈等人及时赶援，最后能从魔族大军洪流中逃中一两千人就顶多了。

    突围出来的一万两千余人，有些人道心完全崩溃，只想着尽快脱离战场，退回到千里外的铜城休整；有些人道心却越发坚定，要求留下来，与中路、左翼大军继续并肩做战。

    魔族大军往北面的恶鬼峡收缩，开阔的山谷里留下一地的残骸。

    此前左翼与中路，诸宗弟子伤亡累积也有三四万人，但受益于阵形整饬，真正战殁于此役者，还不足四千人，更多的人是身受重创，都及时经铜城撤回周武山休养去了。

    右翼之败，可以说是进剿黑阴岭后所遭遇的第一次惨败，虽然还不至于影响大局，但诸宗联军的士气多少受到点影响。

    陈寻参悟触及阴阳演变之道，也是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切断地脉玄冥煞气，将落地生根的八荒旗拔起来，却比元武侯府当年拔起八荒旗，要快捷得多。

    陈寻待这边事毕，就与火翼妖猿、红茶、常曦他们赶去跟玄都教的主力汇合。

    在控制恶鬼峡外围的崇山峻岭之后，就扫清对恶鬼峡进军的最后障碍。

    除了梧山、庆王府、龙门宗在左翼保持对恶鬼峡的进逼之势，右翼玄火宗及其他诸宗联军残部，都合并到中路，准备从中路往恶鬼峡推进，与魔族主力决一死战。

    在中路大军的营地里，没有看到春陵君的身影，见到褚月真人后，陈寻才知道诸宗负责联名恳请春陵君到周武山坐镇，就算铜城那边驻守的预备兵马，都不想再让他有插手干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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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天域之桥

﻿    (女生文学 )    数以百计的战车、战船聚集过来，搅动方圆一两千里以内的天地灵气，似浓云翻涌的阴煞魔瘴从山岭周围驱散出去，一轮冷月悬挂在夜空之上，散下清辉，千里绵延的山岭似覆一层霜雪。『≤頂『≤点『≤小『≤说，.

    这或许是千万年来，第一次有月光落在这片山岭的岩石上。

    陈寻站在高崖之上，看向北面天际翻滚的阴煞魔瘴，仅有若干峰崖岭嵴在黑云中若现若隐。

    倘若将这些黑云似的阴煞魔瘴驱除掉，恶鬼峡就会在眼前露出真面目来。

    经多方验证过的情报，数千年都不见天日的恶鬼峡，是个呈喇叭形、最深处达三四千丈的巨大裂谷，开口处宽达一百余里，而到裂谷的深处，被两侧高逾五六千丈的巨岭逼仄，仅剩不到五六里宽。

    空间裂缝就在恶鬼峡的深处，距离此地不足两百里，空间裂缝处时不时的幽雷震动，这边的山岭也有轻微的震荡。

    恶鬼峡原本就是黑阴岭中阴煞生发最为浓郁之地，此时又有大量的魔煞经空间裂缝涌出，就算是陶景宏等天人真君，神识都无法透入半分。

    陈寻他们此时只能肯定，有着数量难以想象之巨的魔物鬼卒，都聚集在那些黑云遮掩之下。

    “……魔族会在恶鬼峡，与我们决战吗？”苏棠飞到陈寻的身边，担忧的问道。

    这处岭嵴足有四千多丈高，阴煞魔瘴也没能完全驱散，混入寒煞罡风之中，对修士神魂的伤害极大。

    苏棠在素色裙衫外还额外穿了一件灵甲，释出一道青色玄光将周身罩住，但犹有些寒意透入骨骸，暗感这寒煞罡风真是难以抵御啊。

    这也是诸宗联军进剿黑阴岭最困难的地方，这才进入黑阴岭千余里深处，以苏棠的修为都略感不适了，更不要说那些天元境以下的弟子、将卒了。

    事实上，黑阴岭到处都是阴煞魔瘴，除了诸宗联军的主营阵地会用种种神通手段驱逐外，其他地方想御空飞行极为艰难。

    除了搭乘浮空战船能快速转移外，天元境以下的弟子、将卒，几乎都是徒步翻越这一道道寸草不生、阴煞流动的石岭，集结到这里来。

    “魔族要是能守住这里，没有理由不守，”陈寻说道，“但魔帅赤火明极擅攻伐之道，倘若料定恶鬼峡不能守，也不会与我们绝一死战的。”

    深入黑阴岭千里，就已经对诸宗联军作战有诸多不利了，而整座黑阴岭纵横万里，越往深处，地形越险，陈寻心想如果这次不能逼迫魔族主力在恶鬼峡跟他们决战，是很难将这么多魔兵鬼卒剿杀干净的。

    在心态上，很多人都跟苏棠一样，既担心魔族会在恶鬼峡跟他们决一死战，又怕魔族放弃恶鬼峡，退入黑阴岭更深处。

    陈寻也不想诸宗联军在恶鬼峡以巨大的伤亡获得惨胜，但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牺牲不得不付出。

    千魔境作为将要崩溃的大千世界，地域之广是云洲的千倍、万倍，就算是魔龙乾余骨统治下的部分魔域，魔物之数量也远非云洲人族能及。

    诸宗联军在恶鬼峡前，斩杀再多的魔物都没有用，魔帅赤火明也根本不会珍惜那些低等魔物。

    诸宗联合倘若不能攻破恶鬼峡，倘若不能封印恶鬼峡深处的空间裂缝，一旦叫魔族再度建立起稳定的空间通道，就会有眼前百倍、千倍之数的魔物涌入云洲。

    虽说魔龙乾余骨这一级数的先天魔神，受到空间法则的压制，轻易不会闯入云洲，但陈寻相信，魔龙乾余骨麾下，赤火明这些魔帅级魔族强者，也绝对不仅仅只有屈指可数之数，天妖级魔将的数量，更可能高达数千之多。

    只要再有三五名魔帅级魔族强者、三五百头天妖级魔将，进入云洲，形势就会恶化到难以想象。

    陈寻心里也很清楚，苦庵真君、陶景宏、玄火老祖、阳坤真人等人都很明白，这次进剿黑阴岭，哪怕是付出再大的牺牲，至少也要将空间裂缝封印掉。

    “师兄，这次回去，你可以一定要跟师父老人家言明啊，整日这么偷偷摸摸的，提心吊胆怕别人撞破不说，还会影响修行……”

    有一缕糯柔的声音从山坳深处传到陈寻与苏棠的耳朵里，似有一对青年男女正往他们这边攀爬过来。

    陈寻与苏棠相视一笑，收敛起护体玄光，很快那两人就爬到距离他们千余丈的断崖上站定依偎在一起说话，听他们说话的语气，是两个心生情愫、躲开众人幽会的同门师兄妹。

    陈寻不禁想起他与苏棠在湖泽荒原相遇的情形，那时修为甚微，朝不保夕，整日为生计发愁，却也有无穷生趣，而不像此时虽忧天地之劫，大家修为都高深了，儿女情长却是淡薄了。

    “你在想什么？”苏棠明眸似水，潋滟一抹秋霞艳色，举止之间有着说不出的脱尘出俗之姿。

    “想到我们偷偷摸摸见面那会儿的情形。”陈寻传音说道。

    “……”苏棠空明如琉璃台的道心，荡起一阵涟漪，眼眸里藏着些嗔喜，说道，“想那些事做什么，转眼就要百年过去了啊？”

    “不说，都不觉得过去这么久时间了。”陈寻笑了笑。

    突然间，前方黑云似的阴煞魔瘴遮闭处，传出巨大的异响，声势极大，像是有无数雷霆贴着悬崖峭壁滚动炸裂。

    陈寻也是闻声色变，顾不得惊动山崖的那对情侣，当即与苏棠往中路大营飞去。

    陶景宏、纪烈等人都驾遁光飞来。

    一座铜殿矗立在恶鬼峡前。

    玄都殿，乃玄都天门阵的核心阵器，也是玄都殿手里唯有的两件纯阳道宝之一。

    玄都殿高十数丈，周围两百余丈，殿身刻满鱼鸟虫兽的图形以及古拙的篆文，直接从虚空中汲取灵气，赤红色的灵光在殿顶流转，在这阴煞魔瘴密布之地，却能给人异样平和的感觉。

    有这么一件纯阳道宝在，诸宗联军凭添诸多诛魔功成的信心。

    陈寻与陶景宏、纪烈、苏棠进入玄都殿，看到诸宗的掌事人都先一步赶了过来，看来刚才恶鬼峡深处传出的异动，惊动不小。

    “适才雷霆崩动，必是魔族正以天地法阵架天域之桥。”玄火宗门下一名护法长老，直接将大家心里最大的猜测说出来。

    “在恶鬼峡决战，对魔族有诸多不利，魔族此时急于建立的空间通道，一旦恶鬼峡不守，它们不怕又损失一座天地法阵？”有人提出疑问道。

    梧山封印魔墟口，即使没有将魔族连接魔墟口的那座天地法阵彻底摧毁，必然也是遭受重创。

    魔族炼器的水平，整体上要差过云洲，每一座天地法阵被摧毁，对魔族来说损失都极大。

    如果魔族有守住恶鬼峡的信心，完全没必要急于此时建立空间通道；要是魔族没有守住恶鬼峡的信心，此时用天地级法阵建立空间通道，岂不是白白折损一座天地法阵？

    “正因为魔族没有信心守住恶鬼峡，才要抓紧一切时间，建立空间通道……”陈寻说道。

    “陈真人为什么这么说？”苦庵真君直接开口问道。

    “此役，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将空间裂缝封印掉，而魔族此前多番试探，此时也应该明白我们攻打恶鬼峡的决心，”陈寻说道，“一旦我们攻下恶鬼峡，将空间裂缝封印掉，黑阴岭虽然还有百万魔族，但短时间内会面临后继无援的问题。而这时，只要诸宗能同心协力，不畏牺牲，不停断对黑阴岭的进剿，三五年内或许难有大功，但三五十年支持下来，应能将黑阴岭百万魔族剿尽！魔族此时仓促架立天域之桥，必是虑及此事。”

    “陈真人是说，魔族急于架立天域之桥，是要输送一批高等魔族过来？”玄火老祖问道。

    此前在周武山，玄火老祖一方面对爆发户般崛起的梧山，心里存有不屑，另一方面更希望能借助春陵君的势力，为玄火宗在北域争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他却不想春陵君是那般的不堪，而梧山看似根基不深，但诸多弟子进剿黑阴岭诛杀魔族却比谁都坚定。

    虽然平时会有诸多考量、权衡，但恶战当前，谁不希望身后能有这样的盟友并肩而行？

    陈寻点点头。

    千魔沙海一役，最初进入云洲的魔物虽是天量，但以低等魔物为主，魔帅赤火明及诸多天妖级魔将，都是通过自毁魔丹、封印修为的方式才得以进入云洲。

    那时实是魔族最为虚弱之时，当时西北域都护府要能毫无犹豫的进剿魔墟口，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

    老龙潭大胜后，赤火明率百万魔族退入黑阴岭，五六十年时间过去，赤火明与诸多天妖级魔将差不多都恢复了修为。

    此时诸宗更紧密的联合起来，诸宗联军的实力同样要远胜当年的西北域都护军，依旧能将黑阴岭的百万魔族压制住，而此前数战也表现坚决攻下恶鬼峡的决心。

    魔族这时候要考虑的，就是要赶在空间裂缝被封印之前，再输送一批高等魔族过来，才有可能在黑阴岭跟诸宗联军周旋更久的时间。

    “魔族为何不能在其他地方再打开空间裂缝，非要在恶鬼峡急于行事？”北域诸宗有一家小宗掌教问道。

    “能同时连接两个天域的空间裂缝，不是那么容易打通的，不然这些年，魔族也不会只在涂山、黑阴岭两处谋事了。”苦庵真君解释道。

    此时也唯有天人真君这一级数的人物，对空间法则略有了解。

    虽然三四名天人真君联手，能将空间玄壁撕开，但打开同时连接两大天域的空间裂缝，就远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了，对地点的选择也极其苛刻。

    不然的话，祖龙山在云洲的地位，也没有那么崇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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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挺进恶鬼峡

﻿    (女生文学 )    紫宵金鳞船进入恶鬼峡，尖锐的岩石就像无数巨刺|插在裂谷之中，偶尔还能看到有失足的魔物尸骸，倒插在这些石刺上。＠頂＠点＠小＠说，.

    石刺中间则是深不见底、一片幽黑的裂缝，深入黑阴岭千里之后，地底连岩浆地火都极难看到。

    一侧断崖高逾三四千丈，乌沉如墨的石壁嶙峋狰狞，不时有碎石从山顶滚落，摩擦石壁哧溜作响，撞击出些许火光，让人有一种随时都会垮塌下来的错觉。

    以陈寻道心之坚固，站在金鳞船的甲板上，看两侧的断崖，都有压抑的感觉，更遑论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了。

    诛魔一战，道心如受炼狱煎熬。

    熬不过去，一生修为将难有寸步精进，甚至还会大幅倒退；熬过去了，道心弥坚，便能攀登修行更高峰峦。

    潮汐似的异响传来，青璇祭起青莲古灯，一股青莲焰流往前面狂卷出三四百丈；常曦再出手摧动这股青莲焰流继续往前流卷。

    借这股青莲焰流，将遮闭恶鬼峡的阴煞魔瘴逼开，就见两千丈外，密密麻麻的魔物都从悬崖峭壁间探出头来，显得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有多阴森就有多阴森。

    普通弟子看了这一幕，心底都忍不住要打寒颤。

    还以为魔族大军会主要在恶鬼峡的正面集结，没有他们推进的悬崖峭壁上，竟密如蝼蚁的附满魔物。

    云洲诸宗联军，这次虽然十万人马直接挺进恶鬼峡，但与魔族大军洪流相比，又显得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苏武阳看此情形，头皮微微发麻，实不知此役过后，诸宗会有多少弟子葬身此地、身殒道消。

    既然料定魔族此时仓促建立空间通道，就是要赶在恶鬼峡陷落之前，尽可能多的输送高等魔族过来，诸宗联军即使条件还有所不成熟，也要硬着头皮强攻恶鬼峡。

    梧山、龙门宗、庆王府此前计划，仅需要从左翼对恶鬼峡保持进逼之势，但此时要尽快攻陷恶鬼峡，不能让太多的高等魔族通过空间通道进入黑阴岭，就需要诸宗将精锐战力都集中到中路来。

    梧山兵马没有都调过来，但有八百还胎境弟子、八百精锐弓手，乘两艘紫宵金鳞船，与龙门宗、庆王府的人马混编到一起，依旧从左侧往恶鬼峡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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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空的阴煞魔瘴与玄寒罡煞混在一起，极其凶烈，为尽可能节省灵气，两艘紫宵金鳞船差不多贴着断崖的山脚飞行，防御灵罩都没有打开。

    这场恶战会持续很久，金鳞船要是打开防御灵罩，灵气在两个时辰内就会耗尽，到时候连浮空飞行都不能。

    看到上方的悬崖峭壁上，已有无数魔物涌来，陈寻这才不慌不忙的从储物袋中祭出都天拘魔旗来。

    此战要不断往前推进，不是像以往那般坚守某地，都天拘魔旗无法就地插下，摆出十二相魔神玄衍阵御敌。

    陈寻分出十二道神识，与都天拘魔旗相连，罗刹魔、骷髅鬼将、骸魔、巨猿魔等元神所炼成的主魂，就像是汹涌的黑水涌流，在瞬息间就要将他孱弱的神识吞噬掉。

    都天拘魔旗摆成十二相魔神玄衍阵，陈寻仅需要少量神识，就能控制魔旗主魂化变魔神之躯御敌，而此时他则相当于要同时御使十二件最顶级的天器法宝。

    陈寻修为再强，这一刻神魂也渐有崩溃的迹象，暗道都天拘魔旗果然不是那么好玩的。

    “宗主，我们来助你！”苏武阳看此情形，毫不犹豫的逼出一口命元精血，喷到一面都天魔旗之上。

    就见那面都天魔旗上黑焰一隐，无风飘动起来。

    古风、宗凌等人一百四十二名弟子此时都有样学样，在紫宵金鳞船宽大的甲板上，组成玄衍大战后，都毫无犹豫的逼出命元精血，喷到都天拘魔旗之上。

    这一刻，陈寻与众人神魂相连，借玄衍大阵，众人神识便都汇聚到一起。

    苏武阳、古风、宗凌三人都修成元丹，神识要比普通弟子雄浑磅礴得多，此外组成玄衍大阵的一百余人，都有还胎境后境以上、凝炼出神识的修为，集这么多人之力，陈寻总算是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彻底掌握。

    在得到众人命元精血的滋补后，十二魔旗主魂都倍加凶烈，化变大小魔神甚至能脱离都天拘魔旗，在十五四丈的范围活动。

    如此一来，十二樽大小魔神就能将两艘紫宵金鳞船庇护在内。

    这种情形，陈寻也只是觉得勉强凑合，但在他人看来，陈寻能借助玄衍大阵，就已经具备与天人境强者正面抗衡的实力了，至少在云洲能称得上是元丹境第一人了。

    此时，谷承卓、苏棠、姜冰云、北玄甲也都第一时间祭出玄兵印，化变四五十丈高的北斗玄兵，悬立在两艘紫宵金鳞船外围的半空中。

    玄兵印是直接从虚空中汲取灵气，凝聚玄兵法相，非但不受阴煞魔瘴的影响，还因为虚空灵气的汲入，将周外的阴煞魔瘴驱除不少。

    青璇祭出青莲古灯，一点灵火散发出淡淡青辉，阴煞魔瘴遇之如汤沃雪，纷纷消融，大片的魔煞黑云，怎么都无法将这两艘紫宵金鳞船吞没。

    下一刻，附在上方悬崖峭壁上的魔物，就像是下暴雨似的，往谷底扑来。

    “杀！”不知道是谁骤然间发出惊天裂地的一声吼，谷底瞬时间由极静转为极动，千万道剑气、千百道雷柱，密不透漏的冰锥、像龙蛇狂舞的焰流，一起往半空中的魔物覆去。

    无数的法器灵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守住浮空战船的上空，天地都似乎在这一刻被撕开。

    大小魔神、北斗玄兵在咆哮、在怒吼，将一头头不开眼的低劣魔物撕成碎片，但奈何扑下来的魔物太多了，陈寻不得以御使大小都天魔神，轰打两侧的断崖。

    真正的山崩地裂，巨石如雨轰然砸落。

    虽然紫宵金鳞船等浮空战船都贴着断崖山脚飞行，但不计其数从半空扑下来的魔物，一时间更是被“哗哗”滚落的石雨砸得鸡飞狗跳，陈寻他们仅需要注意避让就行。

    实在避不开那些巨石，常曦她们也是一道剑光劈过去。

    而直接打塌两侧的断崖，更主要是让大群魔物难在上方立足。

    不然的话，这些凶悍魔物源源不断从两翼涌来，左侧将变得岌岌可危。

    龙门宗、庆王府很快也发现这点，一边抵挡魔物从上空扑来，一边腾出手轰击两侧的断崖。

    谁也不知道这场恶战会延续多久，他们也不敢随意启用浮空战船的阵法禁制，眼下只能多费点心，将这些低级魔物诛杀掉。

    而对魔族所言，这些程度的低级魔物数量太多了，本身就是不值得珍惜的消耗品。这么多低级魔物从悬崖峭壁上扑下来，就算是不能将诸宗联军的阵列冲乱，多消耗诸宗弟子的真元法力、道符法器，对魔族都是有利的。

    陈寻他们面对这样的威胁，却不能不全力以赴，稍有不慎阵形被冲乱，低级弟子的伤亡就会难受控制的骤增，而低级弟子全部阵亡，就算下十数强者陷入魔族大军的洪流重围之中，又怎么可能还会有丝毫的胜机？

    陈寻心神魂意都沉浸于都天拘魔旗中，透过十二樽大小魔神，清晰无比的掌握着战场的一切。

    战事僵持下去，陈寻也知道他们毙杀了多少头魔物，就觉紫宵金鳞船一路过去，魔物尸骸差不多都将他们身后的裂谷铺平，但也时不时有不少强悍魔物漏进来。

    梧山弟子措手不及，也出现不少伤亡。

    这时候有四头人首蛛身的蛛魔从石壁缝隙里钻出来，蛛魔仅四五丈高矮，周身像精铁所铸，从石壁缝隙里钻出来咔嚓作响，但其节肢一振，竟在极瞬之间就穿过数百丈的距离，扑到紫宵金鳞船的近侧。

    陈寻所御使的大小魔神都没有来得阻挡，苏棠与诸多弟子很快劈出数十道剑气补缺斩去。

    两头蛛魔被剑气斩得粉身碎骨，剩一堆残肢碎壳落下谷底，但有两头蛛魔极其凶烈，壳身像包裹在一层乌沉玄光之中，“霹雳啪啦”的弹开纵横捭阖的剑气，就冲到甲板上来。

    这两头蛛魔的前肢，像是一对玄武战矛，闪烁寒光，甲板上就有两名弟子没有来得及闪辟，连同地阶灵甲被蛛魔刺穿胸膛。

    千兰、常曦看此情形，都直接持灵剑贴身缠杀过来，避免这两头蛛魔在甲板上横冲直撞，将梧山弟子的阵列冲乱。

    “宗主，小心！”在另一艘紫宵金鳞船上厮杀恶战的红茶，突然以极其惊惧的声音示警，不理会有数头骸魔就缀在她身后，奋不顾身就要往陈寻这边飞来。

    众人都不知发生什么惊变，竟然令魔女红茶如此惊惧。

    未待陈寻有任何反应，一头蛛魔直接以诡异到极点的身影，绕过常曦的缠杀，举起仿佛战矛似的前肢，往陈寻的胸口刺去。

    常曦这一刻也是惊惧到极点，能绕过好春风化雨剑的缠杀，这头蛛魔得强到何等地步？

    这头蛛魔不去杀其他人，落到金鳞船的甲板上，就直接袭杀十数丈外的陈寻，众人都是震惊到极点。

    然而很多人眼睛能看到这一幕，心念转动在这一瞬间都古怪的变得极慢，以致谁都没有来得及阻拦一下，而陈寻此时心神魂意都还沉浸在都天拘魔旗之中，更是来不及将十二樽大小魔神调回来替他挡下这一击。

    苏武阳、古风、宗凌他们想将玄衍大阵将众人真元法力都转到陈寻身上，这在以往都是心念转动就能完成的事情，这一瞬间众人的心念仿佛是被冰结起一般，竟然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头蛛魔的前肢刺及陈寻的胸口。

    一朵霞光四溢的青莲乍然呈现。

    繁复到极点的莲瓣在瞬息间绽放千枝万叶，将蛛魔前肢震开。

    陈寻虽然逃过这必死一击，但恐怖到极点的巨力涌来，整个人往后横飞，将元铜所铸的金鳞船舷都撕开一道口子。

    要不是陈寻九劫炼体已经修炼到第四重境界，仅这一撞就得让他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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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百年真相

﻿    (女生文学 )    蛛魔人首蛛身，四对步足似魔骸精铁所铸，脚掌上长满刺锐的毛刺，身前的一对鳌肢则像无坚不摧的神铁战矛，闪烁碜人的寒光。↗頂點小說，.

    蛛魔的头脸，说是人首，也仅仅是外形上有几分相似；狰狞的面孔遮盖在一层青黑色的密鳞之下，獠牙支伸出来。

    一对妖瞳诡异之极；谁叫这对妖瞳，就好像是被千万只妖瞳盯上。

    仅这种错觉，就给人神魂造成极大的压力。

    由玄阴真水、玄阳真火凝聚的青莲，不仅是陈寻所修炼的最强护体神通，也可能是云洲有史以来，最强的护体神通，但陈寻凝炼于灵海之中的玄阴真水、玄阳真火耗尽，这门神通也会为敌所破。

    当初在青梧岭，陈寻面对赤眉真君的突然袭杀，就是凭借这门神通，将赤眉真君诱入合围之中，前后共承受赤眉真君十数次重击，可见这门护体神通的厉害之处，但陈寻没想到眼前这头蛛魔的战力竟是如此之强，一对鳌肢突刺，一击之间就消耗掉他体内四分之一的玄阳真火、玄阴真水。

    这也意味着，眼前这头蛛魔只要再有三次出手的机会，陈寻今天基本上就要交待在这里。

    刚适青莲从陈寻体内乍现，霞光四溢，击在蛛魔刺出的鳌肢之上，蛛魔亦非完全无碍。

    一方面蛛魔完全没有想到，陈寻竟然如此轻易逃过它的袭杀，而青莲所含有的那一丝阴阳演化的神力，更是直接令它的元神受到冲击。

    此时，众人才从那种心念似被冰结住的错觉挣脱出来。

    谁也不知道蛛魔刚才施展什么法术，竟然连组成玄衍大阵之中的苏武阳、宗凌、古风等人都没能避免受到波及。

    常曦乃转世仙躯，道心之坚不比寻常天人境强者稍差，竟然连她都没有免受波及，可见蛛魔刚才那无名法术是何等的厉害，竟然在瞬时影响了整船的人。

    此时趁蛛魔流露出一丝迟疑，常曦则毫不犹豫将手里的一柄春风化雨剑化为一根春藤，往蛛魔身后缠去。

    蛛魔刚才受阴阳魔化的神力冲击，也仅是一瞬恍惚，看到一根春藤似虬龙缠来，当即举起那两根战矛似的鳌肢往春藤剪去。

    这根春藤乃春风化雨剑所化，是常曦修炼的天下至柔之物，不畏天器玄兵，然而刚与蛛魔身前的那对鳌肢碰上，常曦就觉有两股比刚才暴烈千倍、万倍的精神异流冲击过来，瞬间卷起的狂风直欲将她的灵海摧毁。

    “暗日撼神诀！”常曦惊叫道，“你是赤火明！”

    陈寻早年就从赤火明在赤海元神所留的精神烙印中梧出凝聚暗日撼神魔印的秘法。

    这种能直接冲击他人神魂的秘法，极其实用，常曦也有修炼，但无论是她，还是陈寻，在暗日撼神诀上的造诣，都远不能跟魔帅赤火明相提并论。

    常曦元神坚固异常，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魔印摧毁的，但这一刻她连心念都无法聚起，要不是千兰、苏棠发现不对劲，直接摧动剑阵护到她身前，她面对魔帅赤火明的下一拨攻势，将毫无还手之力。

    听常曦指出眼前这头蛛魔就是魔帅赤火明，众人皆是震惊。

    魔帅赤火明的本相与赤海一样，都是六爪翼魔，眼前这头蛛魔，怎么会是赤火明？

    天妖化形，都是聚魄化变成人身，可没有谁见过妖魔变成其他妖魔的样子过。

    众人又想，常曦判断总不会有错，而红茶刚才惊惧叫出声来，必是相隔那么远从这头蛛魔身上感应熟悉而危险的气息。

    红茶生前是赤火明的侍姬，姜冰云、青璇等人都清楚这点。

    陈寻受重击横飞出去，将元铜所铸的船舷都撞裂开，玄衍大阵随即就瓦解掉了。苏武阳、古风、宗凌都顾不上外围纷拥而来的魔族，当下都毫不犹豫祭出灵剑、法器，与最先反应过来的十数弟子，往赤火明身上罩来。

    不能将赤火明逐出金鳞船，他们今日怕是没有一人能活着走出战场。

    “哈哈，还以为你们识不得本帅的真面目！”蛛魔狂笑起来，鳌肢却不稍停，往身前一划，就往苏武阳、古风、宗凌等人击去，“米粒之光，也敢跟星月争辉，你们这些人也太自不量力了。”

    苏武阳、古风、宗凌虽然都修成元丹，但与魔帅赤火明的实力距离太远，灵剑法器斩在蛛魔的鳌肢上，恐怖之极的巨力反震过来，他们瞬时就被打飞出去，有人撞在金鳞船的船舷、甲板上，撞得肢残骨断，有人直接飞出金鳞船，金鳞船外正有无数魔物扑来，将他们吞没……

    常曦反应再快，也仅来得及将苏武阳、古风、宗凌数人卷回到金鳞船上来。

    “嗖！”

    这时红茶飞扑过来，举起魔幢就以万钧之势劈向蛛魔。

    任何神通法术都不用，三四万斤重的魔幢，极速轰来，势能开山摧崖，看到红茶及时赶到，大家都相信蛛魔也绝不敢等闲视之的。

    苏武阳、宗凌都勉强站起来，与诸弟子重新组成玄衍战阵，分从常曦两侧往蛛魔围去。

    “红茶，你还不醒来，还要继续为人族所惑吗？”蛛魔面对轰砸过来的魔幢夷然未惧，只是举起鳌肢，就见一枚暗日撼神魔印在极瞬之间凝聚，快出一线打入红茶的眉心之中。

    红茶举起的魔幢距离蛛魔的额头还有三寸距离，却怎么都砸不下去，浑身抽搐着，惨叫着摔向紫宵金鳞船的甲板。

    这时候蛛魔身体里有一层黑焰似的玄光涌出，眨眼间变成人身，站在金鳞船的甲板之上。

    此时则轮到姜冰云、苏棠她们惊讶大叫。

    此前魔帅赤火明虽然频繁进出战场，但谁都无法看清楚他的脸，这会儿他却实实在在是青阳子的模样。

    魔帅赤火明怎么可能是青阳子？

    玉柱峰一役后，青阳子就消失无踪。

    虽说玉柱峰一役后，陈寻看到楼氏与夷山宗都有人暗中修炼煞丹魔功，猜测青阳子也有可能也遁入魔道了，但从来都没有将他跟魔帅赤火明联系起来。

    虽说天元境以上的修士，都能短时间变动筋骨皮肉，装扮成他人，但透漏的气息与道心修行直接相关，是极难仿效的。

    姜冰云对青阳子再是熟悉不过，心知从青阳子身上感应到的气息不会有假，再者魔帅赤火明又有什么必要变成青阳子的样子，难道仅仅是戏弄梧山众人？

    但是青阳子怎么就变成了魔帅赤火明，魔帅赤火明怎么就成了青阳子？

    “赤火明，你堂堂魔帅，竟然就为了这几面魔旗，扮成蛛魔混在低等魔物中跑来刺杀我？”陈寻此前虽然在战场上多次看到赤火明，但也看不清楚他的面孔，他此时站起来，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都收到身前。

    不能借助玄衍大阵，汇聚众人的神识，陈寻没有能力同时控制十二面都天拘魔旗，索性就将都天拘魔旗收入储物袋，张口喷出玄辰剑气，凝聚成一柄灵剑，淡然看向赤火明。

    他此时也不管紫宵金鳞船紧急撑起来的灵罩，能抵挡外面数以巨万的魔物多长时间的冲击。

    陈寻相信赤火明没有扮成青阳子来戏耍大家的恶趣味，推算时间，涂山大震出现空间裂隙，是在一百多年前。

    而青阳子真正着手扶持千幻门、楼氏部族等势力，谋划取代苏氏的事情，恰恰是那之后的事情。

    这么看来，应该是涂山大震出现空间裂隙之初，魔帅赤火明就已经进入云洲了。魔帅赤火明当时修为虽然强悍到极点，但魔躯、元神还是没能完全抵挡住空间风暴的侵袭，在进入云洲时受到重创，可能是机缘巧合，夺了青阳子的肉身，在沧澜潜伏下来。

    青阳子在沧澜性情本身就相当孤僻，赤火明即使进入云洲时遭受重创，神魂修为也是远超当时的苏氏老祖苏渊等人，苏守思、苏竣元等人更无法看穿他的伪装。

    之后，楼氏、玄寒宗、夷山宗都被青阳子玩弄于手掌之间，实在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

    唯一能庆幸的事，就是玉柱峰一役前后，赤火明远没能恢复修为。

    夺舍从来不是简单之事，陈寻也不清楚赤火明修炼什么魔功，将灵肉修炼到融合无碍，但他相信应该是这点拖延了赤火明恢复修为的时机，不然的话，陈寻都想象不出，沧澜还会有一丁点的胜机，可能数以千万的沧澜族人，都要沦为噬血魔虫的血食了。

    赤火明轻蔑一笑，说道：“这些年，我诸多大计都被你坏掉，你倒真是不蠢啊。九相灵旗这样的异宝落在你手里，实是明珠投暗，你乖乖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大家都留个全尸！”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都天拘魔旗跟一件瓮状的法器。

    赤火明手里的这面都天拘魔旗是羿族战魂殿唯一完好无损的，实际比陈寻手里任何一面都天拘魔旗都要强，但赤火明哪里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哪怕是恶鬼峡守不住，只要将陈寻手里那十二面魔旗夺回来，他手里就有十三面魔旗。

    他只要能炼成十三头蛟魔，百万魔族藏身黑阴岭中，还怕人族诸宗联军再来进剿吗？

    他同时还隐约知道，魔旗的潜力远不止于此，只要有足够的生魂祭炼，蛟魔的元神主魂终有一天，有可能会提升到先天魔神甚至都天魔神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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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围杀赤火明

﻿    (女生文学 )    赤火明化变蛛魔再凶烈，梧山众人只要稳定阵脚，还勉强能抵挡一二，只要支撑到援兵赶来，形势还有挽回的余地，但看到赤火明变成青阳子的模样后，从怀里拿出都天拘魔旗跟装有亿万噬血魔虫的魔瓮，众人都心骇惊变。▲∴頂▲∴点▲∴小▲∴说，.

    赤火明这面都天拘魔旗是从姜彬手里夺得，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面都天拘魔旗，跟陈寻手里另外那十二面魔旗有什么区别，但此前灵天军被歼一战，很多人都亲眼见识过这面魔旗在赤火明手里是何等的厉害。

    众人皆暗感赤火明手里的这面都天拘魔旗，只要化变蛟魔脱形而出，紫宵金鳞船的防护灵罩，必会在瞬息间被从内部撕得粉碎，从而再抵挡不住数以万计的魔物，往甲板扑来。

    就算陈寻此时还能再度祭出都天拘魔旗，化变十二樽大小魔神联合，都未必能将一头蛟魔压制住。

    而噬血魔虫的凶烈之处，更是令人心惊胆颤，数百修士瞬息变成一堆白骨的情景，是大家怎么都忘记不了的。

    只待那亿万噬血魔虫从魔瓮中汹涌而出，这艘金鳞船上怕是没有几人能保持尸骸完好。

    紫宵金鳞船的甲板空间还是太狭小了，体形庞大的北斗玄兵都使不上力，姜冰云等人都直接御剑往赤火明斩来，绝不敢给他祭用都天拘魔旗与魔瓮的时机。

    “若非是我，你这贱婢，早就沦为千幻门那些老家伙的玩物。你今日不投我魔道，还待何时？”赤火明张口吼道，如龙吟怒啸。

    姜冰云如遭雷击，娇躯僵直难动——夔龙天音功赤火明张口施展，效果绝非常人难及的。

    而这时赤火明身上玄光涌动，轻而易举就将其他人所御灵剑悉数挡下。

    赤火明也不再废话，将手里都天拘魔旗往陈寻刷去，他要以防有变，还是要尽快将那十二面魔旗夺到手再说。

    巨大的蛟吟异响，修为稍弱的弟子，都有几人在这一刻耳膜被震碎，就见蛟魔就从魔旗中探出狰狞的头颅，见风长成丈余大小，有如幽赤的一团雷火往陈寻胸前撞去。

    不待陈寻再现青莲护体，红茶挣扎站起来，化身残影挡在陈寻身前，替他挡下这一击。

    红茶丈二魔躯，在梧山可以说是仅次于火翼妖猿的魔猿金身，但被蛟魔迎头这一撞，就听见咔嚓异响，百骸筋骨已经断掉无数。

    红茶脚下却跟生根一般，就算元铜甲板在她脚下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裂口，金鳞船差点都解体，她都没有后退半步。

    “红茶，你还要为这贼子诱骗，继续残杀你的族人吗？”赤火明怒吼道。

    不管陈寻用了什么控制手段，他自以为都能将陈寻锁入红茶神魂深处的精神烙印震碎掉，令红茶苏醒过来，没想到眼下的情形有些出乎他的想象。

    “红茶今日身死，也不能让你杀宗主！”红茶张口吐出殷红的鲜血，一字一顿的说道。

    赤海心里也是惊惧到极点，红茶是残魂重生，但他心里还保留着对赤火明的全部记忆与恐惧。

    他当然知道赤火明的厉害之处，绝非他们这点人手能够抵挡，偏偏纪烈、赵承恩等人都还留在百余里后坐镇。

    看到红茶被蛟魔打成那样子，都没有后退半步，赤海也硬着头皮，张开利爪往赤火明头脸抓去。

    “你这个无用的家伙，也要凑上来找死？”赤火明伸手一指，一只黑鳞巨爪从虚空探出，直接将赤海抓了个结实，几乎在眨眼间将赤海筋骨捏成粉碎。

    蛇无心扑上去想替赤海解围，同样被一只黑鳞巨爪抓住。

    “你手里有一面魔旗，就能炼制出如此凶烈的蛟魔来，你以为我就没有防着你，再直接过来抢夺其他的魔旗吗？”陈寻凝聚两朵青莲，从左右封住蛟魔，不让它能从都天拘魔旗中完全化形出来。

    常曦此时也替赤海、蛇无心解了围，神色极其凝重从赤火明身后逼来。

    “防不防有什么用，你们今日都要沦为我这些小虫虫的腹中美食！”赤火明轻蔑一笑，妖元法力注入魔瓮之中，就见一道黑线从瓮口极速掠出，极快聚成一头六爪翼魔的形象。

    虽说六爪翼魔是由无数噬血魔虫组成，但给陈寻、常曦的感觉，眼前这头六爪翼魔就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要做到这一程度，意味着赤火明与每一只微小的噬血魔虫都建立有神魂联系。

    陈寻心想应是噬血魔虫具备一些神魂相通方面的异能，不然的话，这种一念化为亿万、梵天境仙人才具备的神通手段，怎么都不可能是赤火明此时就能施展的。

    由亿万噬血魔虫组成的六爪翼魔，振翼就往陈寻扑去，看到这一幕，苏武阳等人都惊惧到极点。

    他们见识过噬血魔虫所组成的魔雾吞噬修士血肉的情形，心知陈寻护体神通再强，就算是加上常曦，都未必能支撑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会变成一堆白骨。

    很显然，他们不能指望两三个呼吸时间里，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而奇迹往往就是在绝望之时才会发生。

    就在苏武阳等人都觉得大势已去之时，三名梧山弟子丢掉手里的巨弓，从阵后飘掠而出。

    瞬息间像是直接穿过虚空，两人出手直接攻击赤火明，另一人挥动宽大袍袖，就像是张开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直接将噬血魔虫所组成的六爪翼魔卷了进去……

    此时则轮到赤火明惊惧万分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三名天人真君竟然扮成普通的梧山弟子，埋伏在这艘浮空战船之上，而且是藏在箭阵弟子之列。

    苏武阳等人心魂在这一刻都是经历着从绝望大悲到惊喜的激荡，他们完全都没有想到陶景宏、苦庵、玄火老祖等三名真君，竟然都在金鳞船上。

    怎么会是这样？

    不是保证能以最快速度势如破竹的攻陷恶鬼峡，就连火翼妖猿都加强中路去了吗？

    再想到陈寻刚才所说的话，苏武阳他们也瞬时想明白过来，既然陈寻料到赤火明会贪夺他手里的十二面魔旗，为何不能给赤火明下套？

    事实上，在恶鬼峡决战，诸宗联军占据明显的优势，赤火明极可能不得不行一些险策，为日后争夺更多的筹码。

    不管赤火明以及苏武阳等人心里是如何的震惊，陶景宏、苦庵真君、玄火老祖手里却丝毫不慢。

    陶景宏以袖里乾坤的神通，将亿虫魔虫全部卷入袍袖，就见他三尺袍袖瞬息间张大到十数倍。

    以天蚕丝、离火真金等诸多极珍材料编织的袍袖，在这一刻竟然就要被噬血魔虫撑裂开来，陶景宏暗感要不是赤火明落入他们的陷阱，就算诸宗联军最终能攻陷恶鬼峡，也休想能伤到赤火明分毫。

    以陶景宏的修为，竟然都无法将这些噬血魔虫完全控制住，陈寻也是暗暗心惊，从青璇手里接过青莲古灯，跟陶景宏说道：

    “陶师，我借给一点天焰！”

    “就差你来点天焰，才能将这些魔虫烤熟啦！”陶景宏说道。

    陈寻摧动真元法力，注入青莲古灯之中，一线似琉璃纯粹的焰流往陶景宏方向狂卷而去。

    陶景宏挥袖一卷，将琉璃烈焰也都卷入袍袖之中，炼化那些噬血魔虫。

    这些噬血魔虫是赤火明用秘法饲喂精血养成，花费上千年之久，可能说已经化为他元神本相的一部分。

    魔虫在陶景宏的袍袖之中，经受琉璃烈焰的炼化，赤火明的元神也如同在遭受琉璃烈焰的炼化，痛苦得面目都扭曲起来；更不要说他此时还面临玄火老祖、苦庵真君两大强者的直接联手攻击。

    苏武阳、苏棠、姜冰云、青璇等人没有硬凑上去，而是一起往金鳞船的防护灵罩外飞去。

    此时有十数头埋伏在悬崖峭壁之后的天妖魔将往这边扑来，想必是看到赤火明偷鸡不成却意外陷入重围之中；它们要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助赤火明突围。

    天人境强者之间的恶战，此时唯有常曦与陈寻能插上手；苏武阳、苏棠、姜冰云、青璇他们此时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将这几头天妖级魔将与数以万计的魔物拖住，不让它们有机会靠近将要支离破碎的金鳞船，接应到赤火明。

    只要此战能确保陶景宏等三名天人真君顺利诛杀赤火明，恶鬼峡就能毫无意外、毫不费力的强攻下来。

    在有其他魔帅级魔族强者进入云洲之前，赤火明是黑阴岭百万魔族的灵魂跟核心，只要此战能诛杀赤火明，诸宗联军就可以一鼓作气，将黑阴岭百万魔族都剿灭掉，不留一点后患。

    玄火真君祭出三十六盏毒焰神灯，直接将赤火明罩住，不令他有脱身的机会。

    而苦庵真君则手持一柄火焰锻就似的灵剑，以看似极其笨拙的剑术，往赤火明缓慢攻去。

    然而这看似极笨拙的剑术，实际上与陈寻所悟的叠浪秘意有异曲同工之妙，每一式看似缓慢到极点，却又携带开天裂地之威，打在赤火明的身上雷霆滚动，威力不下紫宵雷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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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功亏一篑

﻿    (女生文学 )    （感谢白金盟jasonang、感谢jackz、西风细语、adei等兄弟们的热情捧场……）

    赤火明虽然暂时被困在玄火老祖的毒焰神灯阵中，无法脱身，但他实力也是强悍到超乎想象。

    苦庵真君的剑势古朴简拙，却携天地之威、动静之间雷霆滚动，每出一剑都似有一道紫宵雷柱轰出，却硬是无法将赤火明那黑焰汹涌的防御玄光撕开。

    陈寻不敢有丝毫的马虎，频掐手诀凝出一朵朵青莲，封住蛟魔进退空间，使其无法完全从都天拘魔旗中化形出来。

    偶有错差，常曦都在及时补上一剑。

    在前次灵天军被歼灭的那一战中，蛟魔到底有多强悍，众人都是有目共睹。

    一旦让蛟魔从拘魔旗中完全化形出来，玄火老祖的毒焰神灯阵就很难再将赤火明困住。

    赤火明也是郁闷异常。

    蛟魔强虽强，但需要足够的空间才能从魔旗中化形出来，他不知道陈寻所释的青莲是什么神通，却是要比他的护体玄光都要坚不可摧，硬生生将他进退的空间封堵住。

    蛟魔无法将青莲撞碎，就无法彻底的化形出来，赤火明手里的这杆拘魔旗连三成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自然无法在抵挡苦庵真君强攻之时，还有余力冲出玄火老祖布下的毒焰神灯阵。

    陶景宏右手袍袖就像是一只半透明的巨鼓，密密麻麻编印古朴符篆，每一枚符篆就像是活过来似的，金焰流转，透过这些金焰符篆，能看到亿万噬血魔虫在袍袖中被一团琉璃色的纯粹烈焰裹住。

    噬血魔虫也是围聚成一个圆球，每时每刻仅是最外层的噬血魔虫被琉璃天焰炼烧成灰烬洒落，但里面的噬血魔虫都还完好无损。

    但除非噬血魔虫能炼化琉璃天焰，不然琉璃天焰永生不灭、无穷无尽，陶景宏此时只要需要一些水磨工夫，将这些噬血魔虫彻底炼烧成灰烬后，就能腾出手来，参与对赤火明的围杀。

    这时候武奕真人、葛同、宋玄异等人，也纷纷御空飞来，他们没有参与对赤火明的围杀，但与苏棠、千兰、姜冰云等人汇合，竭尽一切可能，阻止十数天妖级魔将与数以万计的魔物，接近金鳞战船。

    围杀赤火明，有陈寻、常曦相助三名天人真君就足够，他们此时最紧要的，就是不能让十数头天妖级魔将及数以万计、十数万计的接援赤火明。

    赤火明元神如受火焚，情知亿万噬血魔虫很快就要被陶景宏炼化成一堆灰烬，再看诸多魔将都被梧山、庆王府、龙门宗诸多强者拼命拦截在外围、无法靠近，他知道必须下决断了，不然拖到陶景宏脱开身来，他今日绝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看到蛟魔散成一团碎光流影，而赤火明手里的都天拘魔旗骤然鼓荡起来，陈寻心神大悸，大叫道：“不好，赤火明要爆魔旗！”

    玄火老祖、苦庵真君都意识到赤火明要爆魔旗，但他们近距离看过都天拘魔旗的样子，心想这最多只能算是最顶级的天器法宝，就有所懈怠，暗感天器法宝自爆，所产生的冲击远远不是纯阳道器的。

    而陈寻话音未落，就见都天拘魔旗所在的方寸空间在骤然坍塌下去，又突然间震裂开来，千万道黑色焰流从诡异的一点猛然喷发出来。

    在这么近的距离，陈寻只来得及将常曦挡在身后，就觉一股雄浑到极点的巨力，要将他的百骸撕成粉碎。

    恰如玄火老祖、苦庵真君所想的那般，都天拘魔旗所产生的冲击力还是其次，最是厉害的，实是赤火明手里的这面魔旗，在过去数十年，将数以千万的生魂怨灵炼入蛟魔元神之中，才将都天拘魔旗祭炼到与纯阳道器争锋的层次。

    此时都天拘魔旗与蛟魔元神炸裂开，往四面八方喷发的千万道黑色焰流，实是融入数以千万的生魂怨灵的幽焰狱火。

    毒焰神灯阵瞬时被千万道黑色焰流撕裂，玄火老祖耗费千年之功，都培养出器灵的毒焰神灯，有七八盏被打得粉碎。

    玄火老祖与毒焰神灯器灵心魂相应，灯碎灵灭，他的元神也会受到重创，此时只能狂喷鲜血，与苦庵真君惊惧后退。

    陈寻刚才为了压制不让蛟魔从拘魔旗中化形出来，体内玄阴真水、玄阳真火又消耗了许多，此时已经不足够完全抵挡如此强烈的冲击，从常曦惊恐的眼神里，陈寻也能知道他后背已经给摧残得一踏糊涂……

    紫宵金鳞船在这一刻被撕成粉碎。

    陶景宏看此情形，右手袍袖怒然张开，像是一张天罗地网顿时间将金鳞船的上空遮住，想要将千万道黑色焰流都挡住。

    数以千万的生魂怨灵之力，强到难以想象。

    瞬息间，陶景宏用天蚕丝、离火精金所编织、炼制的乾坤袍袖被黑色焰流撕裂得粉碎。

    陶景宏张口也是鲜血狂喷，肉身就像是被狂风怒卷的一片枯叶，往后横飞出去，身上法袍被撕裂，天人之躯在如此猛烈的冲击之下，也是裂出蛛网状的裂痕来。

    倘若不是陶景宏用袍袖这一挡，千丈范围之内，元丹境以上强者，或还有一线生还的机会，其他人唯一的下场就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而此时就算是有陶景宏出手挡了这一下，也是有两三百弟子，像是脆弱的枯叶陷入狂风之中，眨眼间被撕得粉碎。

    这些都是梧山最为精华的弟子，看到他们殒落，陈寻心底痛得流血。

    武奕真人、苏棠、千兰等人以及诸多梧山弟子封堵天妖级魔将接近的防线，更是被冲击得支离破碎，一时间溃不成军。

    他们离得较远，但黑色焰流对神魂的冲击，就像是一场风暴卷过灵海，好在最近处的魔族大军也同样受到冲击。

    赤火明距离魔旗自爆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猛烈，陈寻都能看到他身上的法袍、灵甲在瞬时间被撕成粉碎，看到他在黑色焰流的冲击下，肉身先是裂出蛛网状的裂痕，继而肤肉就像碎瓶片一样掉落，露出里面更为坚硬、密布魔纹的骨骼。

    赤火明夺得青阳子肉身不过百余年之久，竟然将这副肉身修炼到魔纹金身层次。

    赤火明此举就是为了两败俱伤，同时将梧山、龙门宗、庆王府的外围防线冲开，这样在肉身上更强的天妖级魔将就能在极瞬之间抢杀过来，将他救走。

    这也是他唯一的脱困机会。

    陈寻、苦庵真君、玄火老祖以及陶景宏都是在措手不及间身受重创，但陈寻在关键时挡在常曦的身前，常曦受创甚轻，还有补杀赤火明的足够余力。

    看到六头天妖级魔将身裹玄光，极速遁来，体内真元法力、真水、真火被榨得一滴不剩的陈寻，朝常曦大叫：“快杀赤火明！”

    除了真元法力在瞬间耗尽，陈寻的情状也十分惨淡。

    整个后背的血肉都被黑色焰流腐蚀掉，而数以千万的生魂冤灵之力，更像是最毒的毒煞，附着在他的筋骨上，还在继续往他的脏腑侵蚀。

    常曦知道此时唯有她能及时出手击杀赤火明，但六头天妖级魔将扑杀过来，有两头是直接奔陈寻而去，她若是出手追杀赤火明，陈寻在两头天妖级魔将的进逼下，会直接陷入九死一生的凶险之中。

    常曦是转世之躯，恢复前世记忆后，今世所给她的感情也渐变得淡薄，神宵宗破灭，她没有特别深的触动，跟谷阳子说翻脸就翻脸，云洲所面临的天地大劫，她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总之没有她修行重要，但她不能看到陈寻在她面前死去。

    一定要有比较，陈寻在她心里，比云洲更重要。

    一柄春风化雨剑化为数千细长春藤，将陈寻包裹起来。

    待玄火老祖、苦庵真君、陶景宏缓过神来，待苏棠、千兰、宋玄异、武奕真人他们重新稳住阵脚，赤火明已经被六头天妖级魔将救走，退到悬崖峭壁之后。

    为了给赤火明争取更多的逃离时间，数以十万计的魔物，更是疯狂的往悬崖下扑来……

    功亏一篑，玄火老祖都懊悔得大叫。

    陈寻连服两枚龙血丹，压制住生魂冤灵之力对他百骸肉身的继承侵蚀，勉强说道：“黑阴岭里寸草不生，没有什么灵草灵药，而赤火明想在短时间内恢复伤势，只有吞食大量生灵血肉一途。诸宗只要保持足够的警惕，赤火明一两百年来怕是都没有恢复伤势的可能。而噬血魔虫与魔旗都在此战毁掉，就算是赤火明恢复修为，也如同断掉一手一臂……”

    虽然让赤火明在最后一刻逃走，极为可惜，但能重创赤火明、毁掉赤火明手里的那面都天拘魔旗跟蛟魔元神，将绝大部分的噬血魔虫都炼烧成灰烬，仅有极微小的一部分逃走，这一战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听陈寻此言，玄火老祖心情稍好受一些，总不能抱怨常曦关键之时没有补杀赤火明，而选择先救陈寻。

    陶景宏、苦庵真君等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重创，但天妖级魔将都护送赤火明逃走，剩下的魔物数量虽然极巨，但梧山、庆王府、龙门宗弟子重新站稳阵脚之后，则是稳定的压制住魔族大军的攻势。

    很快，阳坤真人那边就传来讯息，魔族大军已从正面开始撤出恶鬼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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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血池

﻿    (女生文学 )    魔帅赤火明遭受重创，生死不明，对恶鬼峡当面的魔族大军打击是极其惨重的。

    诸宗联军虽然在绝对数量上劣势极大，但大量战车、战船调到前锋阵列，弟子纪律严明、士气高涨，又有两名天人境强者坐镇，接下来再往恶鬼峡推进，就势如破竹，很快就将封堵在恶鬼峡北侧的魔族大军击溃，控制恶鬼峡附近的山岭，也用临时的法阵，将空间裂缝临时封闭起来，阻止再有大量的魔煞涌入云洲。

    诸宗联军同时启用大量的法阵，封印恶鬼峡附近的煞穴阴脉，没有几天，黑阴岭南麓的阴煞魔瘴，变成无源之水，很快就彻底稀薄下来。

    虽然黑阴岭南麓还是无灵之地，但普通弟子走进来，也不用怎么担心阴煞魔瘴会侵蚀他们的神智了。

    而陶景宏、玄火老祖、苦庵真君三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重创，在没有恢复过来之前，还不能与春陵君等天人境强者联手封印空间裂缝。

    封印空间裂缝的时机，不得不继续往后拖延。

    以防备魔族大军有可能从黑阴岭深处卷土重来，诸宗联军将铜城迁到恶鬼峡来，驻入十万弟子。

    罗余泽、宋玄异等人被挑选出来，负责恶鬼峡战场的后续清理工作，来到当日三大天人真君伏击魔帅的裂谷。

    左侧三四千丈高的断崖，已经垮塌得不像样子，支离破碎的金鳞船残骸散落在谷底，与崩塌的乱石跟不计其数的魔物尸骸混杂在一起。

    罗余泽看了头皮都有发麻之感，实在想象不出都天拘魔旗自爆，会产生如此之强的破坏力。

    梧山目前为数不多的几艘紫宵金鳞船，都是以坠星海异兽的脊椎柱为龙骨铸制。这些异兽在生前差不多都有法相境巅峰的战力，有天地柱之称的脊椎更是其百骸最为坚硬的地方。

    梧山从青鳞族获得这些异兽骸骨后，还要加入元铜等种种天材地宝一起融炼，进一步加强龙骨的强度，之后再与赤精铜整体铸成船形，镌刻种种玄符秘篆，而整个紫宵金鳞船最为核心的阵法禁制，也都炼入脊椎柱骨之中。

    紫宵金鳞船分两层防御禁制，外层防御禁制，是将整艘金鳞船包括在内；而内层防御禁制，主要是将控制中枢阵法禁制的底舱跟船体其他部位分隔开来。

    有内层防御禁制的存在，就算是魔族大军一时能撕开外围防线，冲上金鳞船，也能确保短时间内不会失去对金鳞船的控制权。

    都天拘魔旗自爆所产生的焰流冲击，不仅将受内层防御禁制保护的底舱粉碎性的摧毁，十数名身在底舱控制中枢阵法的弟子都阵亡外，底舱之下用异兽脊柱炼成的战船龙骨，也是碎得不能再碎。

    看过这些残存下来的遗迹，罗余泽暗感他当时若在这艘金鳞船上，绝无幸免于难的可能。

    也幸亏当时为了腾开地方，方便陶景宏、玄火老祖、苦庵真君围杀赤火明，梧山绝大多数弟子或撤到另一艘金鳞船上，或飞到半空拦截救援赤火明的魔物。

    不然的话，梧山弟子还不知道会伤亡成什么样子呢。

    唯有看到这一切，罗余泽才更能明白，魔帅赤火明为何会在人魔决战之际，会出手袭杀陈寻争夺那几面魔旗，才更能明白陈寻为何战前会那么强的预感，赤火明会钻入他设下的陷阱。

    那十多面魔旗，只能算是天器法宝，但落入赤火明的手里，肆无忌惮的祭炼生魂，实能发挥出纯阳道器的威力。

    罗余泽也不知道，陈寻到底从哪里得来这么多的邪道至宝。

    虽然云洲没有多少修炼邪功的宗门，但罗余泽对都天拘魔旗这边的邪道至宝还是略有了解，也知道魔帅从元武侯世子姜彬手里夺得那面魔旗，实际也是出自梧山。

    ********************

    “老猿，你也知道，宗主当初要不是把我们大家都给骗了，又怎么可能将赤火明骗入彀中？”

    宋玄异、罗余泽听着前面有说话声传来，他们在半空中滞出身形，很快看到赤海与火翼妖猿从一座石峰后走出来。

    火翼妖猿妖瞳里金焰涌动，淡漠的往罗余泽、宋玄异两人身上扫了两眼。

    宋玄异、罗余泽知道火翼妖猿必是早就感应到他们飞来，忙稽首施礼道：“原来是火翼前辈跟赤道友在这里啊。”

    “宗主没有事前将诱杀赤火明一事相告，老猿还在为这事生闷气呢。”赤海搓手说道。

    “必定要将自家人都骗过，才能称得上良计，而陈真人对云洲一片赤血丹心，更是不用多疑的。这次也实是因为陈真人的良计有效，不知道要少死多少条人命。”罗余泽毕恭毕敬的说道，他又想到火翼妖猿出身天炉秘境，未必就对云洲有什么感情。

    实际上罗余泽当时也被抽调到中路，以加强对恶鬼峡正面之敌的攻势，事前完全不知道陶师他们的计划，赤火明突袭左翼时，火翼妖猿都在中路的前锋阵列斩杀魔兵鬼卒，谁能想到陶师、玄火老祖与苦庵真君竟然抽身离开中路的前锋阵列，而藏身在梧山弟子的阵列之中？

    话说回来，要不是陈寻此策凑效，成功重创魔帅赤火明，他都不知道最终要付多惨重的伤亡，才有可能夺下恶鬼峡。

    罗余泽的劝慰，并没有让火翼妖猿心里好受多少，瞪了赤海一眼，怨他多嘴，没有理会罗余泽、宋玄异二人，就径直往恶鬼峡北面飞去了。

    火翼妖猿是修成魔猿金身的妖族圣者，与玄火老祖、苦庵真君是同一境界级数的强者，罗余泽、宋玄异自然是不敢抱怨他的无礼。

    而此战火翼妖猿基本上随时都在前锋阵列，与普通弟子并肩作战，也令很多弟子心里改变了以往“人妖不相立”的观点；罗余泽心里对火翼妖猿更是没有什么成见。

    “陈真人伤势恢复如何了？”罗余泽又问赤海道。

    陈寻修为还是要差玄火老祖、苦庵真君他们太多，能在那么强烈的黑色焰流冲击下活下来，就已经叫玄火老祖等人瞠目结舌了。

    玄火老祖的毒焰神灯被毁掉八盏，陶景宏的乾坤之袖也是碎得不能再碎，而就算是有这些顶级天器法宝的拦了一下，他们修成的天人之躯，在那一瞬间都差点被打得寸寸碎裂。

    陈寻当时距离都天拘魔旗炸开的距离，比他们还要近，竟然能生扛下来，怎么不叫他们瞠目结舌？

    不过，陈寻受伤也是极其严重。

    比起后背的伤势，侵入陈寻体内、由千万生魂怨灵所炼得的怨煞之力则要麻烦得多。

    此时在暗日撼神魔印所形成的神魂风暴面前，他隐脉都能夷然无损，此时却无法阻止怨煞的侵蚀。

    陶景宏都无法助他驱逐怨煞，陈寻眼下只能借真水、真火之力，勉强将根本元神护住。

    陈寻不得不由常曦护送退回长白岭闭关养伤，连后续的战事都没能参加。

    “宗主这几天倒是能露面了，说及怨煞是为那些被生祭活炼的生魂怨灵生前怨念所化，寻常人以此法祭炼魔旗，都难免会受到怨煞的反噬，通常会尽可能将这些怨煞炼尽，却不知道魔帅赤火明竟有秘法将如此磅礴的怨煞封印在魔旗之中。宗主告诫我们，日后再与魔族交手，还要多小心魔族强者这方面的阴招。”赤海说道。

    罗余泽点点头，陈寻此时闭关疗伤，不便公开露面，有些话就只能通过赤海他们传出来。

    谁都没有想到魔帅赤火明早就在百余年就进入云洲，甚至还夺了此前沧澜学宫太上长老青阳子的肉身，暗中培植势力。

    第一次魔灾之后，夷山宗、千幻门、蛮荒部族楼氏、玄寒宗都有不少弟子无故消失，现在看来，这些人很可能都随魔帅赤火明进入黑阴岭了。

    楼适夷、夷清泉、楼礁这些人修为低微，以往都根本不被罗余泽放在眼底，但现在想到这些人很可能都跟随魔师赤火明修炼魔道邪功，很多事情就会要比想象中复杂……

    ************************

    黑阴岭某座岩穴的深处，一座巨大的血池，粘稠的血液像烧沸似的翻腾着，黑云似的血煞在血池的上空翻涌，不断变化种种恶鬼、厉鬼之相。

    赤火明仅剩一副骸骨还勉强能算完好，脏器都残缺不齐，若非他及时坐入血池之中，吸引血肉精元，他怕是非要舍弃这副躯壳不可了。

    虽然这副躯壳也是夺自他人，但真正的青阳子仅有天元境中期修为，他前后花费百年之功，才将这副躯壳修炼到堪比天人之躯的金身境界，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舍弃的？

    而他之所以能在百年之内用血炼秘法将这副躯壳修炼到金身境界，主要还是在老龙潭大获全胜之后在西北域大开杀戒，才获得足够的血肉精元。

    现在云洲西北、东南等域的宗门渐有联合之势，诸宗联军的实力又压制住他们在黑阴岭的魔族族人，就无法再大规模的猎杀生灵，他们再想用血炼秘法快速提高修为，就千难万难了。

    赤火明暗感血池中的气血精元渐尽，根本支撑不了他完全恢复伤势，伸手隔空往左边的石壁一推。

    哗啦啦倒下一大片石壁，露出里面一排规模稍小的血池，消失有六七十年的楼适夷、楼礁、夷清泉、夷清湖等人，正盘膝坐在这些血池之中，血煞在他们口鼻之间流转，就像是一条血龙在翻涌……

    楼适夷、楼礁、夷清泉、夷清湖等人从闭关中醒来，看到赤火明的样子，都大吃一惊，失声问道：“师尊怎么伤成这样，天下还能有谁伤得了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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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血炼

﻿    (女生文学 )    赤火明坐在血池之中，血肉精元如魔雾从血池中翻涌出来，形成一层血膜覆盖他肉身枯骨之上，透过血膜能够看到他坚如离火精金的骨骼都密布蛛网状的裂痕，差一点就要被完全摧毁。》頂點小說，

    楼适夷怎么都想不到，早就修为巅峰修为的魔帅会被人伤成这样？

    “陈寻此贼，不抽其筋、剥其皮，难解本尊心头之恨！”赤火明身上血肉俱无，说话的声音就像几个开裂的骨片在尖锐的刮响，他周身血煞激烈翻涌，可见他心里的滔天恨意。

    “又是陈寻！”楼适夷、楼离、夷清泉、夷清湖听到这个名字都惊惧的吓了一跳。

    魔君乾余骨最早撕开连接云洲的空间通裂缝时，赤火明等极少数魔族强者为潜入云洲，付出极惨重的代价。

    赤火明早初怕惊动云洲人族之中的天人境强者，不敢轻举妄动用血炼秘法快速恢复修为，意外夺得青阳子躯壳之后，他就暗中扶持千幻门、楼氏等部族、宗门势力，打算从内部推翻苏氏，控制沧澜。

    未曾想他筹划近二十年的计划，最终在玉柱峰下功亏一篑。

    关键一环，问题就出在陈寻身上。

    之后，涂山深处空间裂缝、大量妖兽修炼血丹的秘密，也是意外被陈寻撞破，神宵宗派出大量弟子进入涂山剿灭魔物，蛇妖、九尾狐妖等赤火明暗中培养、初具化形能力的魔物，也很快被神宵宗联合千剑宗等西北域的宗门弟子歼灭。

    赤火明当时还是没有恢复修为，只能暗中驱使妖兽摧残沧澜，能动摇苏氏的根基，暗中助夷山宗取而代之，未曾想还功溃于梧山。

    而在那一次之后，楼适夷、楼离、夷清泉、夷清湖等人修为太过低微，就提前潜入黑阴岭，潜修血炼秘法，眨眼数十年过后，要不是魔帅赤火明刚才推倒石壁，他们都还不会出关。

    楼适夷、楼离他们还不知道这几十年来沧澜所发生的惊天巨变，与外界仅有的几次联系，也都是魔帅赤火明进洞查看他们的修炼进展，给他们的血池中补充过几次血肉精元，没想到修为已经恢复到巅峰的魔帅，这次竟然又是因为陈寻，而受此重创？

    怎么可能？

    魔帅已经恢复巅峰期修为，又有亿万噬血魔虫与用数以千万生魂祭炼过的蛟魔护身，怕是在云洲已无敌者，怎么会被陈寻那竖子重创？

    赤火明心里恨意滔天，但要楼适夷等人出关办事，不能不将详情告诉他们，就见他勉强抬手一挥，数道血影就从眉心钻往楼适夷等人的识海之中。

    啊，这些年竟然发生了这么事，原来陈寻此贼的修为也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啊！

    楼适夷、楼离、夷清泉、夷清湖这些人里，早年夷清泉修为最高，八十年前就修成血丹，但血炼魔修最注重的从来都不是根基的深浅，只要能有足够精纯、足够多的血肉精元，任何一人的血修境界都可能快速提升。

    若非如此，涂山妖兽何以在短短二三十年就成大患？

    若非如此，四千余年前，千魔宗的势力何以如此迅速的扩张开去？

    楼适夷、楼离、夷清湖等人，进入黑阴岭血池之中，很快也都相继修成血丹，缩短与夷清泉的差距。

    而在修成血丹之后，各人资质及根骨的重要性才重新体现出来，修炼血炼大|法，进展就又开始拉开差距。

    楼离、夷清泉、夷清湖、楼适夷等人都是最先就为赤火明收为心腹的嫡系，在百万魔族横扫西北域时，赤火明掳得好几十个身具荒古血脉的人族，都直接用秘法将这些人族炼成血魔丹，让楼离、楼适夷、夷清泉、夷清湖等人服用后提升资质。

    此时楼离、楼适夷、夷清泉、夷清湖等人，都将血炼大|法修炼到第六重血魔化形的境界，实力都不比人族法相稍差，就算差一些合用的法宝，走出去也足以笑傲一方，没想到数十年未见，那些他们以前所看不起的梧山众人，实力竟然也有如此飞速的提升。

    这天下难道还有比血炼大|法更快的修炼魔功吗？

    “师尊，恶鬼峡已落入诸宗联军之后，我千魔宗该何去何从？”楼离魔眼血瞳闪过一丝赤血红芒，他们虽然不明白土生土长的魔族，但都奉魔帅赤火明为千魔宗的祖师，也立志要在云洲复兴千魔宗。

    “诸宗联军已经牢牢封锁住百成魔族前下的通道，还想像以往那般大规模的猎杀血食，已经不再可能，”赤火明说道，“我现在要你们出去，帮我寻找身具荒古血脉的童子。只要凑足九九八十一个身具荒古血脉的童子，我还能修炼一种魔功，足以荡平诸宗联军。”

    “全云洲身具荒古血脉的童子，没有一千，也没有八百，只是身具荒古血脉的童子，都由诸大宗门盯着，怎么悄无声息的带到黑阴岭来交给师尊？”楼离素来足智多谋，即使血炼大|法也没有让他的智谋纯化。

    身具荒古血脉，可以说是千万人之资，虽然在沧澜极为罕见，每代人能有三五名身具荒古血脉者，就已经是极其可观了，但整个云洲人族有二三百亿之多，每一代人里，身具荒古血脉者说仅有一千之数，还是往少里说的。

    只是这些人族弟子，出生就伴有异相，早就被附近的大宗族、大宗门盯上了，是要当核心弟子进行培养的，他们想短时间捋掠八十一名血脉童子，难度之大，远超乎想象。

    “你们找机会去天钧境！”赤火明说道，“云洲受人族控制太严密，但天钧境是大千世界，情形就大不一样，就算是人族也有不少修炼血炼魔功的强者，你们进入天钧境，即使身份暴露，也未必会受到无穷尽的追杀。而同时天钧境人族繁多，血脉也更加强大……”

    楼离想到一事，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有其他魔君，已派人潜入天钧境？”

    他们奉赤火明为千魔宗祖师，但赤火明在魔域隶属于魔君乾余骨一系，而魔域可远不止乾余骨这么一位魔君、魔帝。

    不同魔君、魔帝负责侵伐的天域不一样，要是天钧境早就让其他魔君、魔帝盯上了，他们贸然进来，或许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天钧境太多，即使有其他魔君盯上天钧境，也断无可能贪心一口吞下，你们只要小心行事，就没有什么问题，”赤火明说道，“时机恰当，本尊也会去天钧境，跟你们汇合……”

    云洲人族内部，虽然存在种种矛盾，但赤火明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姜氏、玄都教、龙门宗等宗门势力，对云洲的掌控程度，比他之前所想象的要严密一些。

    魔族这次就算是重创以玄都教为首的诸宗联军，姜氏最终还是选择出手。

    姜氏终究不可能轻易放弃云洲的，此前没有出什么力，不过是借他们魔族之力，扫清西北域、北域的宗门势力而已。

    赤火明情不自禁的想，魔君当时选择云洲下手，或许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楼离、楼适夷等人此前都偏于沧澜一隅，连云洲全貌是什么样子都想象不出来，对大千世界的认识更是浅薄，心想魔帅既然如此说，那他们奉命小心行事就是。

    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四头还未长成的罗刹魔，也不知道赤火明通过神念跟它们怎么交流，就见这四头罗刹魔当机立断将它们眉心的四只魔眼血淋淋的挖出来，放到血池边的魔石上，就走出洞穴。

    “这四枚玄冥魔眼虽然连小成境界都没有修炼到，但你们将其融炼到体内，不仅能探察他人的气机，更能掩藏你们身上的血煞气息，就不用再担心会被人族发觉出什么异样来，”赤火明让楼适夷他们各取一枚玄冥魔眼走，又指着洞穴角落里一堆灵甲法器，“你们从中挑出合用的法器去祭炼，我再赐你们一些噬血魔虫祭炼……”

    提到噬血魔虫，赤火明心头更是滴血。

    虽然他在陶景宏完全烧炼掉噬血魔虫就前爆掉魔旗及蛟魔元神成功逃出，但最终他收回的噬血魔虫已不剩百一。

    这点噬血魔虫留在他手里，已经没有什么大用，但赐给楼适夷等人则大为不一样。用血炼秘法祭炼过的噬血魔虫，可以算是他们本相元神的一部分，不仅用来杀敌极为犀利，噬血魔虫所吞食的血肉精元，还能迅速补他们体内血煞丹元的消耗。

    没有这些，楼适夷等人进入天钧境，根本就没有立足的本钱。

    而同时这些噬血魔虫也是他元神本相的一部分，此时交给楼适夷他们祭炼，也是省得他们进入天钧境后，会有脱离他控制的异心。

    这时候突然有一股震动从头顶的岩层传来，楼适夷等人皆是大惊，还以为诸宗联军已经攻来。

    “没什么，诸宗联军此时正出手封印恶鬼峡的空间裂缝。”赤火明压抑住心间的郁气，努力平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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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封印恶鬼峡

﻿    (女生文学 )    虽说没有天地级护山法阵，但陶景宏、玄火老祖、苦庵真君等五名天人真君联手，辅以玄都教的纯阳道宝玄都殿，足以将恶鬼峡附近的空间玄壁一次又一次的撕开。

    紫宵雷霆，像紫色龙蛇在恶鬼峡的上空蔓延，很快就在陶景宏等人的牵引下，波及到位于恶鬼峡深处的空间通道。

    用天地级护山法阵封印空间裂缝，就像是在天域之桥一头建座门；而更直接的办法就是诱发空间乱流，像爆发的山洪一样，将天域之桥直接冲垮掉。

    云洲诸宗根本没有能力借这座天域之桥从魔域获得什么，还是直接摧毁掉，才能令人安心。

    此前为了摧毁千魔沙海之上的魔墟口，梧山不惜将雷霆铜柱舍出去；这次有陶景宏等五名天人真君联手，就不用白白舍弃一樽纯阳道宝。

    陶景宏等人借玄都殿藏身离开恶鬼峡不久，空间乱流所形成的更猛烈的金色、银色雷柱，像龙蛇狂舞，差不多以恶鬼峡为中心，将黑阴岭南麓千余里方圆的山岭都覆盖在内。

    陈寻站在南麓边缘的岭脊上，看着一座座形状险恶的山岭被雷柱摧垮，不禁想到他刚被六臂巨魔带入沧澜的那一幕，转眼百年已逝。

    恶鬼峡深处的魔墟口被摧垮之后，空间玄壁很快就会闭合起来，还有雷霆在黑阴岭的深处滚动，但声势越发减弱下来。

    天空很快就有鹅毛大雪飘降下来。

    黑阴岭虽处极寒之地，但千万年被阴煞魔瘴笼罩，山岭深处都发现不到积雪的丁点痕迹，眼前这场鹅毛大雪，或许是黑阴岭南麓千万年来的第一场降雪。

    天地间所有的灵气、煞气之生发汇聚，都跟天痕地势密切相关，看左右的山岭渐渐被皑皑白雪覆盖，陈寻也清晰的感应到黑阴岭南麓的天地气机，正发生深刻的变化。

    这对诸宗联军后续进剿黑阴岭魔族，是件好事。

    近两百丈开阔的玄都殿，像是一艘巨舟，从半空缓缓降落下来；诸多守候在外围的弟子都围过来。

    陈寻也与常曦、赵承恩迎过去，看到陶景宏等人从玄都殿里走出来，脸色都有些苍白，眼瞳也没有什么神采，但这次能成功封印空间裂缝，无疑是极鼓励士气的一件事，诸多弟子皆神采盎然。

    “多谢诸真君为消弥魔灾大劫，不辞辛苦。”阳坤真人、陈寻、纪烈、赵承恩、陈寻等人，一起给陶景宏等人稽首施礼，感谢诸位天人境真君为消弥魔灾大劫，所做的贡献。

    陶景宏等五位天人真君，这次联手撕开空间玄壁，诱发空间乱流，说起来简单，但他们此前所受的伤都还没有彻底痊愈，这次撕开空间玄壁，必然又要受到空间乱流的反噬，看他们的脸色都知道陶景宏等人的伤势越发严重，都不知道要闭关修炼多少年，才能恢复修为。

    陶景宏等人都微微一笑，站在玄都殿前，面对众人说道：“我等修行之人，受天地奉养，当有推御不掉的责任。”

    看到陈寻也在人群之中，苦庵真君问道：“陈真人伤势不碍事了？”

    “勉强能压制住怨煞之毒，过两天陈寻就回梧山闭关，此间事就要多劳烦诸真君了。”陈寻说道，怨煞之毒没有那么容易拔除，连隐脉都被怨煞侵入，他目前只能勉强保证元神本相不受煞怨的侵蚀。

    陈寻此前一段时间都留在长白岭闭关养伤，这次是诸真君封印恶鬼峡的空间裂缝，陈寻没有办法稳如泰山的留在长白岭，才与常曦一起到这边，生怕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此间事了，陈寻也就打算择时前往天钧境修行，但他难知神将宗裔对诸宗联合之势的态度，不想行踪泄漏出去，才在此时当众提及闭关疗伤之事，以便能借机脱离诸宗及神将宗裔的视野。

    听陈寻说过两天就要直接回梧山闭关，这一别后短时间内再难见面，陶景宏说道：“那陈寻你就在长白岭再留两天。”

    “好的，”陈寻点头答应道，怨煞不是一两天能拔除的，不至于三五天都耽搁不起，又跟众人稽首说道，“陈寻先回长白岭，诸真君、真人若有要事相议，陈寻定会应召赶至。”

    陈寻所受的伤，要比陶景宏、玄火老祖他们都重得多，此时还要压制体内的怨煞之毒，不便在外面停留太久，大家都能理解。

    玄火老祖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数页帛书，说道：“陈真人，有关怨煞之毒的炼除，本君略有些心得，或能给陈真人参详一二。”

    听玄火老祖这么说，很多人都相当意外。

    天人境绝世强者的参悟，哪怕涉及的仅是极寻常的修行之法，都是难言珍贵的秘诀。

    当然，更叫人意外的，还是玄火老祖将如此珍异的心得参悟当众赠给陈寻。

    春陵君涵养极深，此时也禁不住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春陵君这次没有再当缩头乌龟，与陶景宏等绝世强者一起参加对恶鬼峡魔墟口的封印。

    在普通人的眼里，此前发生在右翼方向上的大败，看上去更像是灵天军太不幸运，恰好撞上魔族的伏兵主力所致，但在明眼人眼底，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春陵君这次如此卖力，也是想摆脱此前所给人的那种畏战不前的印象，希望能挽回他此前大跌到谷底的声望。

    玄火老祖此前为了摆脱在北域继续受玄都教的压制，对春陵君那边的态度极为亲近，分兵进剿黑阴岭，还特地请缨将玄火宗弟子编入右翼。

    然而在右翼大败之后，玄火老祖对春陵君那边的态度变得冷淡不说，此时更是直接拿出心得所悟当众赠给陈寻；玄火老祖此举在结好梧山的同时，也无疑说明春陵君卖命参与封印空间裂缝，并没能改观一些人对他失望的印象。

    见玄火老祖能公然示结好之意，陈寻忙稽首行礼，说道：“多谢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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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眉之急解除掉，后续在万里纵深的黑阴岭继续进剿魔族主力，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恶鬼峡大捷，令策天府对进剿黑阴岭魔族一事的态度，也发生很大的改变。

    十日后，庆王姜澜以及神威将军苏竣元等人，即代表策天府携带大量灵丹妙药、玄兵宝甲以及十二艘龙牙战船，赶到周武山犒赏诸宗联军。

    此前庆王府由世子姜南柯、延陵郡主姜云仙率苏氏、卫氏等族子弟一万余人，增援周武山，在进剿黑阴岭时，屡建战功，庆王姜澜自然是有脸过来享受恶鬼峡大捷的荣光。

    十二艘龙牙战船主要补充世子姜南柯部，但姜南柯后续将继续率部留在周武山，参加进剿黑阴岭魔族的战事，策天府此番的态度，诸宗也谈不上不满意。

    春陵君即使明知庆王姜澜此时赶到周武山，必有其他企图，但也没有心情在周武山多作停留。

    而以当前的势态，他继续留在周武山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在庆王姜澜赶到后，就率灵天军残部返回玄京。

    春陵君离开之后，策天府那边就正式传下符诏，由庆王府与玄都教负责在周武山会盟诸宗。

    庆王府那边，还将由世子姜南柯留在周武山，参与后续进剿黑阴岭魔族的战事，诸宗也都满意这样的安排。

    虽然世子姜南柯都还未修成真身法相，个人修为远不及春陵君，但擅长攻伐之道，实是难得珍贵的将帅之才；而有些醉心修行的人，虽然个人修为极高，却未必就能做好这些琐碎之事。

    像玄都教那边，苦庵真君等天人境强者，平时也都藏身幕后，教中事务都要阳坤真人、褚月真人等操持。

    这一战，谁敢说陈寻所发挥的作用，小于任何一位天人境强者？

    要不是陈寻所受的伤势，看样子未要闭关苦修十年八年才能恢复过来，诸宗以及玄都教实都属意由陈寻负责会盟之事。

    庆王姜澜这次亲自过来，陈寻就算是伤势未愈，也是要坚持相见的，他恰也有诸多事与庆王姜澜商议。

    世子姜南柯此前主张增援周武山，姜澜心底多少有些忐忑的，没想到竟然能如此顺利的获得恶鬼峡大捷，使得庆王府的声望第一次盖过春陵君以及其他有心继续帝位的姜氏诸王、诸君，姜澜心里自是喜悦之极，对陈寻所议之事，无不应许。

    陈寻早前就与世子姜南柯谈过龙门宗、玄都教弟子进入天炉秘境修炼一事，庆王姜澜这次不但答应下来，还要从庆王府、苏氏、卫氏在天炉秘境直接控制的三座山岭里，再划出六处能孕生鸿蒙元息的灵脉出来，接纳诸宗挑选弟子进入修行。

    要是灵脉都是由梧山忍痛划出，又怎么能显示出庆王府拉拢诸宗的诚意？

    如此一来，北域、东南域诸宗每批就可以挑选三千余弟子进入天炉秘境修行。

    还有一点就是陈寻与庆王府、玄都教谈妥玄火宗向西北域发展问题。

    玄火老祖有结好之意，陈寻自然要投桃报李，更关键的原因，梧山四宗暂时无意越过涂山，而暗中支持的横云宗、樊氏实力又偏弱小，西北域没有强宗坐镇，始终就有大空子会让神将宗裔的大腿伸进来。

    玄火宗只要野心不太大，只要不在西北域掀起腥风血雨，让临近北域的部分宗门、宗族势力投附玄火宗，实有利于西北域休生养息。

    玄都教也乐意这样的安排，一方面玄都教的利益没有受到本质上的影响，还省去玄都教留在北域跟他们明争暗斗。

    仙鳌岛元液之事，到这一步也无法再隐瞒下去。

    龙门宗虽然不会立即公开放弃“人妖不两立”的原则，但会派出罗余泽等数名元丹真人，以客卿长老的身份加入归海阁，确保仙鳌岛牢牢控制在梧山、龙门宗与少奚氏之手。

    陈寻暂时还不会将梧山掌握灵池法阵炼制之法的事情透漏出去，仅对外声称他与宋玄异等人当年在珑山获得一批可储存元液的灵瓶。

    事实上，就算是将罗余泽等元丹真人，调到仙鳌岛参加元液的炼取，每年顶天也就能得十数斤元液而已，算上消耗，梧山只要秘密炼制出十数只聚元灵瓶就足够用了。

    短短三五十年内，陈寻倒不怕他人能从聚元灵瓶的流出数量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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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因果之道

﻿    (女生文学 )    涂山绝岭之巅，戮魔殿四周的崇山峻岭，已覆在皑皑千尺白雪之下，布下聚灵汲阳阵的峡谷里，则是浓荫翠木、春意盎然，与周围的山岭看似两个世界，

    陈寻身穿一袭青衣，站在皑皑雪岭之上，看着远处山巅一团雪亮剑芒骤然绽放，千兰那纤柔的身躯矫如游龙，裹在剑芒之中，仅以剑势，就隐隐牵动绝岭之巅流转淡青色的玄寒煞气。

    待千兰将剑芒完全收敛成一道玄光，淡青色的玄寒煞气也渐渐融入玄光之中，玄光越发青碧，像是一枚巨大的玄寒灵珠，将千兰娇躯裹入其中，陈寻此时也无法透过玄光，看清楚千兰的身影。

    “千兰在剑道上的悟性，却是我们远不及的。”姜冰云飞到雪岭之巅，见陈寻站在皑皑雪岭上没有修炼，却专注看着千兰炼剑，笑着说道。

    陈寻点点头，想修真身法相，需要对天地气机有更深刻的领悟才行，唯有如此，才能与天地元气沟通，直接在体外以道意凝聚诸法相，晋入法相境。

    千兰能以剑势牵动绝岭之间的玄寒灵煞，就说明她在天地气机的掌握上，是要比姜冰云、苏棠她们都略胜一筹。

    这些年来，千兰都是安静的潜修剑道，在梧山众人中算不上很耀眼，却不想她最有可能先修成真身法相的一人。

    想起沧澜学宫当年那个倔强的小女孩子，没想到眨眼近百年过去，已成云洲剑修名家，陈寻都觉得恍然有如梦境中一般。

    “千兰也说要去天钧境修行，你真要一人独行？”姜冰云问道。

    陈寻点点头，说道：“我还是一个人独行的好。”

    恶鬼峡大捷，诸宗渐成联合之势，这有利于诸宗联手起来应对滔天魔劫，却未必会令神将宗裔欢喜。

    以田氏老祖为首，三十六神将宗裔有相当多的强者，都追随在熹武帝身边，此外还有元武侯姜矍、谷阳子等人都进入天钧境，赤眉真君的师尊玉虚子很可能也已经到了天钧境，陈寻这次进入天钧境，还是一个群敌环伺的环境。

    梧山四宗也是怕陈寻进入天钧境遇险会孤立无援，千兰、雷万鹤、谷承卓、苏棠、宗崖等人，以及常曦都会再次进入天钧境修行，但大家都会掩藏身份、分散而行，以避免泄漏行踪，遭遇强敌的狙杀。

    陈寻此时还不能在云洲做到横行无忌，到天钧境后，他的修为就更不够看了。

    当然了，更主要的还在于，求道问道是孤苦之事，千兰、雷万鹤、谷承卓、苏棠、宗崖他们都必须要有独挡一面的历炼，才可能会有进一步的突破。

    而火翼妖猿、北玄甲、红茶、赤海、蛇无心、金狼，暂时都会留在长白岭，继续参与后续的剿魔战事。

    一方面对黑阴岭魔族的进剿力度不能减弱，需要火翼妖猿他们加强梧山在长白岭的战力；另一方面云洲诸宗都晓得红茶、赤海他们是陈寻的侍魔，也将北玄甲、火翼妖猿当成陈寻的侍魔，他们要是从云洲无缘无故的消失，鬼都能猜到陈寻没有留在梧山闭关修炼。

    这时候一道玄光从东边天际掠来，陈寻睁开双眸，眼瞳里焰光大作，顿时将二三百里外身裹玄光之中飞行的青璇看得一清二楚，与姜冰云飞迎过去，笑问道：

    “怎么一个人赶回来了？”

    “她还不是要急着见夫君你？”姜冰云笑道，她与青璇原本情同母女，但此时同侍一夫，情谊相合，要比以往还要亲密，挽过青璇的胳膊，问她一路有无辛苦。

    “古风率诸弟子在乌腾郡稍作停歇，我猜夫君会在天柱峰，就直接赶过来了。”青璇眼眸流媚，浓情蜜意的瞅着陈寻，想着过不了几天又要分别，心里滋生出诸多不舍。

    陈寻离开天炉秘境时，曾将两枚聚元石置入天火峰地底汲取鸿蒙元息，但天火峰地底天炎罡煞极其浓郁，除了陈寻、火翼妖猿修炼天炎之道有相当境界的强者可以勉强进入外，就仅有青璇能借青莲古灯所释出的离火灵罩进入，将汲满鸿蒙元息的聚元石或聚元灵瓶取出来。

    陈寻此次进天钧境，需要用聚元石带些鸿蒙元息、元液在身边以备不患，从周武山回来了，青璇就不辞辛苦，去了一趟天炉秘境，将两块汲满鸿蒙元息的聚元石给拿了回来。

    **********************

    陈寻与青璇叙旧片刻，就独自走入戮魔殿地底的地宫之中。

    地宫经过一番改造，跟以前已经大不一样。

    战魂殿前，是一座开阔的地下洞穴，有座沸腾的地下湖泊，玄龟、老夔平时就藏身在这地下湖中修炼，虚元珠平时也嵌入石崖之中，像是洞中之洞，由法阵将灵气渡入其中，保持其内部的灵气平衡。

    待蜃龙骸骨完全化为虚元灵地的大地之嵴，虚元境才能算是真正稳固的有灵洞天。

    这次前往天钧境修行，会遇到很多难以预测的凶险，陈寻会将虚元珠随身带上，但由于虚元灵地还极不稳定，老夔就不能藏身其中随行，还要留在地宫之中重塑肉身后，才能出世行走。

    陈寻走入地宫，老夔元神就化变人身，从地湖里走出来。

    还有一名青衣少年，身后背着一只巨大的青黑色龟甲，驼着背跟在老夔身后，走出地湖，跟陈寻行礼道：“参见殿主。”

    青衣少年是玄龟所化。

    玄龟虽然是诸千天域所罕见的灵物，但长期以来只能依照本能修炼，还是在青牛兕师醒过来后，他的灵智才受到点化，可以修行天妖炼形诀等秘法玄诀。

    玄龟修行天妖炼形诀进展甚速，两年就有所成，但身后的龟甲却怎么都无法聚魄化去。

    这也不能怨玄龟修行不到家，实是他身后这副龟甲，不比蜃龙的鳞甲稍差，哪里是那么容易修炼化形的？

    陈寻对外是梧山宗掌教，但在玄龟、老夔他们眼里，陈寻则是羿族战魂殿新任的守护殿主。

    陈寻推开战魂殿的大门，就见真阳大殿的中央摆放着数只巨大的蒲团，赤松子、冷月尊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入冥修炼，周身都有法相祥云凝聚。

    赤松子、冷月尊者真身法相已经修炼到中期巅峰境界，很快就会进入后期，要考虑修炼天人之躯或神魔金身的问题。

    而此时唯有能给他们修行指点的，也就青牛兕师了。

    师承传习，是求道途中最重要的基础。

    若无名师指点，赤松子、冷月尊者、谷问天、胡太炎、纪烈、赵承恩他们就算资质、根骨、梧性再清奇峻秀，想要突破法相境、晋入天人境，都不知道浪费几百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找到正确的修行之道。

    青牛兕师虽然不能走出战魂殿，但就算是赤松子他们想突破涅槃境、晋入焚天境，他都有资格指点他们修为。

    这事实上才是梧山四宗最宝贵的资源。

    若非机缘所在，赤松子从哪里找梵天境的强者指点修行？

    感应到战魂殿大门被在推开，赤松子、顾馨月心神从玄冥修炼中退出来，

    此时青牛兕师也化变成青牛相站在陈寻跟前，深邃似藏无尽星辰的牛目打量了陈寻好几眼，说道：“你身上气运，果真是又增强了一些，但怎么又会有业障缠身？”

    陈寻将恶鬼峡一战，魔帅赤火明自爆都天拘魔旗的详情说给青牛兕师知道：“怨煞侵蚀我百骸，老牛你怎么就看出业障来？”

    “业障、气运皆涉三千世界最神秘莫测的因果之道，我也仅知一二，”青牛兕师说道，“既然那千万怨魂不是你生生祭炼，那你染上的业障还不至于会形成业火之劫，你以后修行时注意明心问道，以你身上所加的气运，将这点业障炼化掉，不成什么问题。”

    “怨煞要怎么炼除？”陈寻见青牛兕师如此重视业障，却对折腾得他痛苦不堪的怨煞只字不提，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个容易，你放一头都天拘魔旗的主魂进入灵海，吃掉这些怨煞就成，”青牛兕师说道，“怨煞于你是奇毒，于拘魔旗却是大补之物。只是你断不可轻易祭炼生魂，不然业障缠身，除了会消弱你身上的气运，最终形成业火之劫，你除了永堕魔道之外，怕是没谁能救你。”

    陈寻苦笑，没想到怨煞竟能用都天拘魔旗轻易拔除，难怪老牛都不屑一说。

    “气运之说飘渺莫测，兕师如何看得出陈寻身上气运又增强了一些？”冷月尊月情不自禁的问道。

    “等你们晋入六识皆通的境界，自然就能观他人身上的气运强弱，但因果之道如何衍生气运，只怕金仙道祖一流的人物，都没有几个能搞明白，”问题虽然是冷月尊者所问，但青牛兕师则是跟陈寻细加解说这一切，“秉因果而生的一切，皆有气运，但强弱有别。比如说，强者身上气运则强，弱者身上气运则弱。你被六臂巨魔捋入云洲时，应是六臂巨魔身上的气运竟外转移到你身上了，你身上的气运才会如此之强，甚至连普通的涅槃境强者，气运都不及你。不过，你需知道，你身上气运再强，就算整个云洲的气运再都加到你身上，都不能阻挡滔天魔劫，这也是要你去天钧境修行的根本……”

    “千魔境是大千世界，唯有大千世界的气运，才能对抗千魔境的吞噬，是这个道理不？”陈寻问道，“那气运是不是也代表着绝对实力，我们不知气运是为何物，但穷尽一切手段增强实力，实际上就相当于增加了气运？”

    “道理大体不差，但你还要知道一点，业障会抵消气运，”青牛老夔说道，“没有因果牵挂，梵天境强者通常不会对弱者出手，就是怕弱者身上的气运，会转成他身上的业障。跟你说这些还太早，你此前天钧境修为，实力还太弱小，你既然掌握天妖炼形诀，我就传你逆炼之法……”

    “天妖炼形诀还有可反过来修炼？”陈寻讶异问道，但想到老牛元神有着梵天境的见识，心想实在没有必要太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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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天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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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玄豹

﻿    (女生文学 )    澹州城北的狮虎岭奇伟雄峻，断崖常常是陡然直下四五千丈，而到山脊部位更是陡峭得像刀刃，要将这苍青色的苍穹斩开。⊙頂頂點小說，

    狮虎岭南崖是御接云洲祖龙山的空间法阵所在，以金刚岩为主体的山体，像是鎏过金似的，在夕阳的照耀下，折射出万丈金色光芒。

    狮虎岭南崖，又因此称为金崖，崖石上密密麻麻的镌刻金刚玄元符篆，百里范围的天地元力在缓缓涌动，缓缓注入这些暗金色的符篆之中。

    除了表面看上去的鎏金花岗岩外，更是有大量的元铜、紫宵元铜用天焰熔炼后注入石缝、石隙之中，这整座石崖实际上就是金刚玄元阵。

    连接云洲祖龙山与天钧澹州城的锁龙山河阵，有一端就布设在金崖上。

    南珂随同人群，从空间法阵中出来。

    从玄京西祖龙山进入空间法阵，再从空间法阵出来，南珂都有一种神魂被撕裂的感觉，直出空间法阵，看到身处一座完全陌生的山岭之巅，精神上更是一阵恍惚。

    “快走，快走，在这里发什么愣，都挡着道了。”后面有名女修士不耐烦的催促南珂让开道来。

    南珂在梧山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虽然此行出来，被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不得滋事生非，但听得身后如此不耐烦的催促，她心里也是不悦，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叫温岚的女修士，心说还不都是还胎境的小修士，口气倒跟元丹老祖似的？

    “南珂师妹莫介意，温岚师姐可不是嫌你走得慢，倒是你身边这头玄豹煞是奇怪，从空间法阵出来，倒像是个气定神闲的老修士看这异域风光走神。”女修士身旁的青年道人，谄笑着跟南珂说话。

    女修士温岚还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南珂听得青年修士的话，回头瞥向身边那头毛色如黑色绸锻的玄豹却是莞尔一笑，明澈的眸子却有几许媚态，叫旁边诸多年轻修士看了心神一荡，心里都想，温岚虽然也长得极其标致，但浑身是刺的阴冷性格，实在不是普通人能消受的，唯有出身梧山的南珂，天生清媚妍丽不说，更难得还保留着纯然未琢的纯真，实是难得。

    “天钧境跟云洲相差太大，我出门前，老祖千叮咛万嘱咐，到天钧境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御空飞行，”青年修士以为南珂刚才莞尔一笑是冲他而来，更是兴奋的凑近过来，说道，“不能御空飞行，只能借这些畜牲的脚力，但南珂师妹这头玄豹实在寻常普通之极，进了澹州城，可以换头日行万里的神兽。”

    熹武帝要在天钧境开僵辟土，人就成了最紧缺的资源，近年来，云洲策天府那边开始鼓励诸宗弟子进入天钧境历炼，更鼓励诸宗进入天钧境设立道宫、道院，以为永驻。

    梧山一年前就派遣弟子进入天钧境，这次除南珂外，还有十数梧山弟子同行。

    下了狮虎岭金崖，南珂看到父亲南行意的身影，乳燕投怀的飞扑过来：“爹爹！”

    南行意性子古板些，看到南珂的身影，嘴角也禁不住露出温馨的笑意，但还袖起手、故作古板的说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做事还毛手毛脚的？”不理会女儿的热情，招呼其他来自梧山的弟子，说起进入天钧境的一些情况，就准确带着大家赶在天黑前，返回澹州城。

    南行意修为不高，修行四十余年，仅还胎境巅峰修为，实力都未必能及得上女儿南珂，但处理世事老练周全，最早被沧澜侯府派到澹州城打理这边的事务。

    狮虎岭金崖，距离真正的澹州城还有四五百里路。

    天钧境作为大千世界，天地间灵气充裕是一回事，同时天际流转的罡风，也要比云洲暴烈百倍千倍。

    在云洲，还胎境弟子都能御空二三百丈飞行，而在天钧境，不要说还胎境弟子，就算是天元境修士，御空飞行时，稍不留意都有可能会被罡风打得魂飞魄散、人神俱灭。

    事实上，还胎境弟子在云洲，就算是能御空飞行，一次连续飞上千余里就相当吃力了，要有一匹极珍灵兽代替脚力，日行万里都不在话下。

    南行意早就给诸弟子准备好代替脚力的鳞马，看到南珂任性，竟然从梧山带了一头玄豹来，心想多半是老爷子宠她，他现在修为都未必能比得上这个女儿，也拿不起当父亲的架子来，只是催促女儿赶紧骑上那头看似无精打采的玄豹，天黑前他们赶回澹州城要紧。

    南珂扭扭捏捏在跨|坐到玄豹身上，倒有好几分的羞涩。

    南行意不知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儿，今日却是这般小儿女样，也懒得理会她，就带着大家上路。

    诸宗这次进入天钧境的弟子，绝大多数都有人招应，这时候也都纷纷上路。

    “宗主老人家，这可是我爹爹一定要我骑上来的，您老可不要怪我大不敬啊！”南珂俯身贴到玄豹的耳畔，传音说道。

    南珂娇躯贴坐在他的背脊上，有说不出的柔软之感，陈寻心底无奈而笑，南行意是南溪的遗腹子，南珂是南溪的嫡孙儿，算着辈份，南珂喊他一声爷爷都不奇怪，透过神念，说道：“你有什么事，在心里想就成，我自会知道。澹州强者如林，你传音说话，别人想截听，轻而易举。”

    南珂娇憨的吐了吐舌头，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心里问道：“那珂儿刚才想什么，宗主老人家可都知道了？”

    “我没事窥你心里想什么干嘛？”陈寻笑着说，都能感觉到脊上这小妮子身体微微发热起来，吩咐道，“待到澹州城后，除了你爹外，莫要再对他人泄漏我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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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行馆后，南行意将诸弟子的住宿安顿下来，才闲下来回后院找女儿嘘寒问暖，也不知道安排女儿跟他们一起住后院，心里乐不乐意。

    推开院门，看到一个伟岸的身影袖手站在院子看角落里的一株寒梅，南行意眉头微蹙，心里想：南珂这妮子怎么还是这般大大咧咧，怎么一点都不知男女有别，随意就让男修士进入内院？

    南行意也不清楚南珂在修行上有多大的前程，但想到沧澜这些年来有不少新秀修成灵元，甚至元丹，要是南珂能找到一个意投情合的新秀人物，结为道侣，对南氏日后在沧澜的发展，那是极为有益的。

    南氏虽然算是梧山九族之一，但比起宗氏背后有宗崖、宗凌，左氏背后有左青木、千兰，古氏背后有古剑锋、古风，铁氏背后有铁心桐、铁心梅，苏氏背后有苏棠、苏守思、苏竣元、苏武阳、苏灵音，南氏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顶尖人物。

    南行意对南珂在修行上没有太大的期待，就指望她能为南氏钓个金龟婿回来，但首先南珂在品行上不能让人有指责的地方才行啊。

    “咳咳……”想到这里，南行意轻轻咳嗽了一声。

    不曾想，南行意这一咳嗽，他身后的院门无风自闭。

    南行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眼前这高大的身影转过身来，待看清楚此人的脸，南行意吓得赶紧跪地叩首：

    “行意不知宗主大驾光临澹州，疏忽怠慢，还请宗主恕罪。”

    “行意，你起来说话吧。”陈寻挥袖一指，将南行意从地地托起来。

    “宗主老人物，我爹爹就这点不好，遇上什么事都喜欢大惊小怪的。”南珂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嘻笑道。

    南行意又不便当着陈寻的脸训斥女儿，老脸却是涨得通红，小心翼翼的问道：“策天府对通过空间法阵的审查极其严格，宗主是怎么过来的？”

    “半道上，爹爹还让女儿骑到宗主的身上，这会儿怎么问起这事来了？”南珂都忍不住要哈哈大笑，但想到骑到宗主身上这事，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阵羞意，偷瞅了陈寻两眼，见他神色淡然如水，又偷偷吐了吐舌头。

    “啊！”南行意张嘴愣在那里，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还想女儿怎么别别扭扭不愿意骑那头玄豹，原来那头玄豹是宗主所变啊，实不知道宗主心里是否会为此事不悦，他只能忐忑不安的站在那里，等着陈寻进一步的训示。

    “我到澹州之事，不宜为外人所知，你安排一间院子，作为我落脚之地，对外就说是你在澹州后新招揽的一名散修客卿，性子孤僻一些，不怎么亲近外人，”陈寻说道，“我这次之所以机密行事，主要也是想瞒过田氏、元武侯府的耳目，庆王姜澜前些天就到澹州，不能不知会一声。你明天直接去找庆王……”

    “行意怕是见不到庆王的面啊？”南行意迟疑的说道，心想他算是什么角色，哪里可能见得到庆王的面？

    “你好歹也是梧山在澹州的直接负责人，若是有要事相求，庆王不至于连一面都不见。”陈寻笑说，见南行意眼睛又瞅到南珂身上去，他可不想他与南珂这小妮子之间让人引起男女之事的猜想，便说道，“南珂资质颇佳，我打算直接将她收入门下修行……”

    “宗主老人物，真要收珂儿为徒？”南珂兴奋的从屋里崩跳出来。

    “你现在给我叩头，这事就算定下来了。”陈寻笑道，南珂资质算不上绝佳，但他对南獠叔、南溪都有极深的感情，而南氏眼下也就南珂有值得培养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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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弟子行功

﻿    (女生文学 )    到屋里坐下来，陈寻听南行意介绍道院行馆在澹州城的筹建情况。

    天地级护山法阵，与纯阳道器一样，共分六阶，姜氏用于连接西祖龙山与澹州的锁龙山河阵，算是第三阶，在云洲可以说是最顶级的护山法阵了，但就算如此，普通人还是无法承受穿越法阵时，神魂将会受到的撕扯。

    无论是神将宗裔，还是云洲诸宗，前期通常只会派出修为在还胎境以上的弟子，进入澹州修炼，到最近才陆续派一些真阳境后期的弟子进来。

    没有大量的平民迁进来，澹州后续发展，主要限制还是人。

    不要说澹州城外受姜氏控制的万里荒域，就算是在澹州城里，也是地广人稀。

    虽然梧山无法继承神宵宗的道统，地位比三十六神将宗裔及六宗有所不如，但已跻身云洲一流宗门之列，策天府特意在澹州城东，划出三千余亩地，给梧山建造行馆。

    三千亩地有山有湖，南行意等人一年多前代表梧山进入天钧境，已经建了大小近百间院子，以便后续梧山有更多的弟子进入天钧境历炼，在澹州城有落脚之地。

    天钧境灵气要比云洲充裕百倍，陈寻刚从空间法阵中走出来，都有一种毛孔在瞬时被打开的爽然，这样的灵气浓郁程度，都足以让天元境修士直接修炼了。

    梧山行馆内，也不需要依赖灵穴、灵脉，就直接布设多座顶阶防御级的玄阴重水阵，可以避免受外界滋扰。

    “翠微湖风光秀丽，仅水面就有千亩，湖中有小岛极为清幽，宗主要是中意，行意就在岛上为宗主建座行宫。”南行意提议道。

    澹州附近多为无名荒土，湖山之名都是后人迁入之后才取的，像梧山行馆附近的山名湖名，都跟梧山以往经历的历史有极大的关系。

    听到南行意说及翠微湖，陈寻想到常曦在神宵宗修炼的翠微峰，不知道常曦过来后会有什么感慨，摇头跟南行意说道：

    “此时大兴土木，或会打草惊蛇。”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梧山日后会派遣更多的弟子进入天钧境修炼，建几座道宫大殿，也是以备有需，田氏、元武侯府，应不会察觉出什么来，”南行意壮着胆子坚持他的提议，“而宗主日后若是回澹州城落脚，也需要有封禁级法阵守护行馆，才能放心闭关修行。封禁级法阵此时只能从澹州城中换购，掩饰得再好，总归会有蛛丝马迹露出去，还不如索性就大张旗鼓的兴建宫室……”

    策天府对通过空间法阵的审查极其严格，为防备奸细进入锁龙山河法阵后从内部破坏空间通道，诸宗弟子带入天钧境的法器、阵器，都需要提前跟策天府备注；天器法宝、封禁级法阵，甚至还要暂时交给策天府，由策天府派专人带入天钧。

    陈寻心想南行意修为虽然低微，但考虑事情还算周详，点点头，算是被他说动。

    谈过事情，南行意起身告辞，说道：“行馆还十分寒陋，还请宗主暂时栖身此院，让阿珂侍奉宗主起居……”

    陈寻点点头，他与南珂既然定下师徒名份，就不用拘男女有别，他未必会在澹州停留太久，还要抓紧时间替南珂洗髓易脉，帮她将基础打牢一点。

    ************************

    南行意告辞走后，陈寻指着身前的蒲团，要南珂在他跟前盘膝坐好，说道：“你底子还是略差一些……”

    “我这底子还算差啊，”南珂颇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听太爷爷说宗主老人家您，也是二十岁左右才冲破玄窍的，阿珂晋入还胎境，都有两三年了。宗爷爷、铁爷爷、古爷爷，他们都还不如阿珂我呢。”

    看南珂娇憨可爱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陈寻也没法跟她板起脸来，无奈笑道：“你们这些家伙，乾元如意丹都视为平常之物，但宗崖、古剑锋他们筑基那会儿，连一枚九转金丹都是稀世奇珍。为了能进沧澜学宫，修炼最低品级的玄功，就相互间杀得血流成河，那时候的残酷，岂是你们能想象的？”

    “……”南珂吐了吐舌头，问道，“那我底子这么差，日后要是给师尊你丢脸怎么办？”

    “你既然入了我门下，为师自然不会让你有丢我脸的机会。”陈寻笑道。

    陈寻对南獠、南溪感情极深，南氏这些年也为沧澜做出极大的贡献，不少子弟为消弥魔劫而死，不要说南珂资质还算可以，就算是资质再差一些，他也有灵药宝丹可用。

    陈寻取出虚元珠来。

    南珂自是不知虚元珠是为何物，就见陈寻盘膝坐在跟前长吸一口气，就见源源不断有一线乳白色的濛濛灵气从虚元珠中射出，在陈寻眼鼻前凝聚一粒气状灵珠。

    气珠越聚越大，将有碗口大小时，陈寻百骸又透出点点烈焰的虚影。

    南珂与陈寻盘膝对坐，相隔不过两尺，看烈焰火光熊熊，却不觉半点炎流热意，就见乳白色的气珠在烈焰虚影的烧炼下，色泽渐转为湛青，有玄奥云纹流转，她刚要张口问这是什么，却听见陈寻一声轻喝：“张开口！”

    南珂檀口微张，就见那枚湛青气珠就钻了进来，触及她香软的丁香舌尖，就化为一团焰流席卷她百骸每一细微之处……

    南珂意识始终保持着清醒，没想到湛青气珠钻入她口中不算，从陈寻百骸透出的烈焰虚影眨眼间凝成一线天青色的焰流，紧接着又她的檀口钻入她的体内，这一刻她就觉体内的每一微粒都要被这焰流融化。

    南珂整个过程都是清醒的，但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有明亮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她身上却是腥臭异常，沾满黏稠的浆液浸透裙衫，想必是从她体内排出的杂质。

    南珂自幼修行，不知道服用多少灵药宝丹炼淬肉身，没想到身体还会有如此之多的杂质排出。

    南珂没想到自己有这么脏的时候，偏偏还暴露在宗主的眼鼻底子，一张娇媚的小脸羞得通红，嘤嘤求道：“宗主，快让阿珂进里屋洗净身子，现在这样子太臭了……”

    通常说来，唯有修炼到法相境巅峰境界，才能从自身气血真阳中凝炼玄阳真火淬炼肉身，这也是法相境巅峰之后，修炼天人之躯的必要条件。

    陈寻悟及阳阴大道，所谓的元丹境、法相境瓶颈，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障碍，他不仅可以直接从自身气血真阳修炼玄阳真火，还可以一步步的将灵海之中的真元法力，转为琉璃天焰，再凝炼玄阳真火。

    旁人看他连真身法相都没有修成，却不知他都可以直接修炼天人之躯了。

    而事实他由玄阳真火、玄阴真水凝聚的青莲，要比虚空灵气凝聚的真莲法相，更加强大。

    事实对此时的陈寻来说，真身法相已经不是要不要修炼，而是要修炼多少樽真身法相才合适的问题。

    陈寻索性就不着急修炼真身法相，趁着外界猜测他闭关疗伤、修炼真身法相之际，抢先出人意料的潜入天钧境。

    陈寻这一夜，先从虚元珠中汲取鸿蒙元息替南珂洗髓伐脉，继而用玄阳真火替她洗淬百骸，直接替她洗出九条灵脉来，也顺利将她的神魂锤炼了一遍。

    换了其他只能从自身气血真阳凝炼玄阳真火的法相境巅峰强者或天人真君，都未必舍得如此不惜血本的，直接用玄阳真火替最嫡系子弟洗髓伐脉。

    不过，即使用大量的鸿蒙元息替南珂洗髓伐脉，最终也才洗炼出九条灵脉，勉强够得上修炼灵元的条件，这样的资质还是要略差了一些。

    鸿蒙元息最根本的作用，还在于洗髓伐脉，汰除杂质，但无法让人超越其最本初的始祖血脉。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鸿蒙元息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融合。

    鸿蒙元息除能促进灵肉融合外，还能将更高层次的血脉，融合到始祖血脉之中，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修炼资质。

    姜氏手里掌握有蛟髓丹的炼制材料跟炼制之法，但通常上姜氏弟子服用蛟髓丹，能吸收十分之一的药力用来提升资质就已经是极限了。

    而服用蛟髓丹同时，吞吐鸿蒙元息炼化，对药力的利用就能提高到三成、五成，甚至有可能修成灵蛟之体……

    虽然天火山诸灵脉所孕生的鸿蒙元息有限，但就是这点鸿蒙元息都差点让姜氏内部火拼一场，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陈寻此时手里虽然再没有龙髓金液丹，替南珂提升血脉，但天钧境不会缺这样的顶级天阶宝丹，关键看要拿怎样的代价去换。

    陈寻此前虽然曾收赵红绫为记名弟子，之后其实让她转到冷月尊者门下修行，他现在门下就南珂这么一个弟子，即使代价再大，也要尽心培养。

    陈寻体内玄阳真火耗之一尽，需要静修一段时间，就让南珂自行去里屋洗漱去。

    南珂带着羞意进里屋洗净身子，换上裙裳前，才发现身上肌肤虽说以前也是滑如凝脂、白皙似雪，此时却要倍加晶莹剔透，再细察体内窍脉，才陡然间发现自己直接晋入还胎境后期、炼就九条灵脉了……

    “呀！”南珂都震惊到不知要怎么说好，师尊一夜行功，就抵她自己十年苦修？

    “宗主、阿珂还在屋里？”

    这时候听到爹爹在外面说话，南珂才陡然惊醒过来，刚要去打开外屋的门，但在她踏进外屋之时，才陡然发现身上光溜溜的未着丝缕，看到陈寻闭开双眸里露出诧异的神色，南珂都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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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封邑之苦

﻿    (女生文学 )    陈寻摇头苦笑，都不知道这丫头毛手毛脚在胡思乱想什么，竟然不穿裙裳就往外闯。△頂點小說，

    看着南珂重新钻回里屋，陈寻抬手打开门，让南行意进来，说道：“我行功助阿珂洗脉，阿珂一身腥臭，这时候在里屋洗漱呢。你去拜见庆王，有何说法？”

    南行意从怀里取出一枚暗金色三角小旗，上面诱有一条体形纤细的灵蛟，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像是要从旗面上跃跃飞出，说道：

    “庆王说宗主拿了此旗，不需要通告，就可以直接进行宫见他；庆王还说宗主要是在澹州不方便公开身份，可直接说凭借此旗说是他身边的隐龙卫。”

    过去四千余年，姜氏帝室培养了大批修为在元丹境以上的强者，但并未在云洲公开出现，策天府、补天阁的名册里，也没有这些人的记录，但这些人才是绝对忠于熹武帝的嫡系精锐。

    熹武帝进入天钧境修炼，除了三十六神将宗裔有诸多强者率弟子相随外，还有就是将绝大多数的隐龙卫带在身边。

    当然，熹武帝诸多子嗣中，像庆王这种有望继承帝位的核心嫡子，身边也有隐龙卫贴身保护。

    陈寻有这么一个身份打掩护，至少在澹州城里，行事要方便许多。

    陈寻又问南行意：“庆王身上有几人知道我进入天钧了？”

    “是上卿葛同直接领我进的庆王行宫。”南行意说道。

    陈寻点点头，知道他行踪的人越少，将来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就越容易查到问题出在谁的身上。

    “好，我马上去见庆王，”陈寻想着还是先跟庆王见一面再说，又想到一件事，说道，“我手里没有什么合理的法器给阿珂祭用，但我昨日进澹州城时，看到城中似有市坊可换售修炼资源，阿珂可以先去看看。我待见过庆王后，再去找阿珂汇合，买了一两件法器，算是收徒之礼。”

    “这怎么能让宗主破费？”南行意诚惶诚恐的说道。

    陈寻哂然一笑，说道：“我难得收名弟子，可不能让她在外面丢了我的脸。”

    *************************

    熹武帝进入天钧境修行，在澹州城立基，诸嫡子即使不会都进入天钧境，追随熹武帝开疆辟土，但在澹州城的建设都不能不尽心。

    庆王姜澜在澹州城北的行宫，依山傍水而建，是极致富丽堂皇，宫室之亭台殿阁绵延有两三里，外围还有铜浇铁铸的高大宫墙围护。

    除了庆王行宫内部自有封禁级法阵防护之外，澹州城北一大片山岭都笼罩在六阳山河法阵的灵罩之中，陈寻要没有那面代表隐龙卫身份的三角小旗，非要层层通传，才能见到庆王姜澜的面。

    现在，陈寻直接穿过重重法阵，在庆王行宫北面的一座小湖畔，见到庆王姜澜。

    “策天府那边还吹嘘绝不让一个可疑之人，漏到天钧来，我都差点信以为真了，没想到陈真人还是神通广大啊。”庆王姜澜哈哈大笑。

    小湖畔除了庆王府上卿葛同外，没有其他人跟着庆王身边。

    陈寻上前跟庆王姜澜及葛同见过礼，笑着说道：“陈寻想修炼真身法相，但缺几味灵药，未云洲能有，这才进天钧撞撞运气，但陈寻势单力微，怕进入天钧后惹来性命之忧，才百般做作，还望君上莫责陈寻不告之罪。”

    “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庆王笑道，“有什么需要本王相助的，陈真人尽管说来，可莫要将本王视为外人。”

    “多谢君上，陈寻若有相求，必不会客气。”陈寻笑道。

    陈寻想修真身法相，倒不缺什么灵药，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想要修补完整，所缺的离火精金、玄母胎铜等物，云洲并无所产，只能进天钧境撞运气。

    此外梧山想获得天地级护山法阵，进入天钧境想办法，想来要更容易一些。

    “陈真人以我身边隐龙卫的名义，在澹州城活动，会不会太委屈陈真人了？”庆王问道。

    “若有机会贴身保护君上的安危，于陈寻是莫大的荣光，”陈寻谦虚的说道，就眼下的形势来说，他还是真心希望庆王能继承帝位，想到这个，又试探的问道，“诸宗联军进剿黑阴岭魔族之事，熹武帝可有知晓？”

    “这次就是父皇出关，本王才到澹州来，前两天说及此时，父皇甚为满意，对诸宗都有赏赐，到时候会有策天府颁下去，”姜澜说道，“若非你的行踪不便叫田氏知晓，本王倒想带你去见一见父皇他老人家了。”

    熹武帝六七百年前就悟彻大道，晋入涅槃境，陈寻不晓得自己站在他的面前，会有多少秘密被看出来，心想还是不见为妙，说道：“下回总有机会瞻仰熹武帝的天姿。”

    湖心有座小亭，陈寻、葛同陪同庆王飞到湖心小亭坐下说话。

    诸宗联军进剿黑阴岭魔族一事，陈寻相信阻力还在于想蚕食西北域、北域的神将宗裔，而就熹武帝本身而言，应许是更期待云洲形势稳固，不发生什么大的变故，才有助他在天钧境开疆拓土。

    当然，陈寻与庆王在湖心小亭坐下，开疆拓土之事是绕不过的话题。

    “说到开疆拓土一事，父皇倒是期待诸宗都能进澹州多建行馆道院，要是梧山与六宗有意，可以与神将宗裔一样，在雪龙山封地建城。”庆王姜澜说道。

    陈寻点点头，说道：“我等在云洲，奉姜氏乃天人共主；到天钧境，自然也是唯姜氏马首是瞻。不过，天钧境乃大千世界，随便拎一两个部族出来，实力都要比云洲的顶尖宗门强盛，对天钧境情况不明，也是诸大宗门不敢轻举妄动的主要原因。”

    “澹州名义上控制着雪龙山北麓万里疆域，但实际有效控制的区域还极为有限，关键还是缺人，”庆王姜澜坦诚相告，“就算是外围还有三五十小部族降服姜氏，但非我族类，心思或随时都生出变化。父皇左思右想，还是从云洲移宗迁族、进行分封的策略可用；我这次被召见，也是商议这事。”

    陈寻昨夜从南行意那边，就了解到一些更详细的情况。

    算上外围降服于姜氏的小部族，澹州在雪龙山中麓控制的万里疆域，总人口仅有五百余万。这么点的人口，不要说往外扩张了，就是想守住雪龙山中麓万里疆域，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熹武帝在澹州大兴分封，陈寻也有所了解，就是从雪龙山中麓划出一块块千里之域，分封给三十六神将宗裔去建城发展。

    现在梧山与龙门、玄都七宗，既然能享受跟神将宗裔的同等待遇，也就能在雪龙山北麓获得一块千里之域建城发展，但这事听上去好，行则不易。

    要是天钧境的好处那么好捞，神将宗裔何苦削尖了脑袋，去蚕食云洲西北域、北域的地盘？

    要是土著势力那么容易屈服，魔族侵犯云洲，也不可能那么苦逼了。

    梧山能在雪龙山中麓拿到的封邑，必是澹州控制区域的外围边缘，面临的环境将极其恶劣，稍有不慎，就是城灭族亡的惨淡结局。

    话又说回来，熹武帝若是将云洲帝位禅让给庆王继承，在希望庆王能掌控云洲局势的同时，还能提供绝大资源助他在天钧境开疆拓土。

    庆王要想顺利继承云洲帝位，必然此时就要在这方面有所表示。

    庆王要有所表示，自然是支持庆王一系的宗门、宗族要有所表示。

    陈寻坐直腰脊，说道：“玄都教、龙门宗那边，陈寻不敢打什么包票，但梧山自是听从庆王吩咐的。我不便出面，但会尽快请东泽进澹州，晋见熹武帝。”

    陈寻有这样的表态，庆王自然是极为满意。

    庆王心里也清楚，澹州城根基一天不能稳固下来，父皇就不可能将云洲帝位禅让出来；他自己想早一日继承云洲帝位，也要极尽可能推动苏氏、卫氏在雪龙山北麓迁族建城，巩固澹州的根基。

    玄都教、龙门宗那边，关系还刚刚亲近起来，庆王府这边还不便直接提出什么要求，梧山能先行一步，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庆王也怕陈寻今日所言是拖延之计，想着打铁需趁热，从怀里取出一幅兽皮地图来，在小亭里展开来，说道：“本王前些天刚在父皇面前夸下海口，说是要在这七处封邑建城，但这时候还一愁莫筹，苏氏、卫氏都人手紧缺得很。陈真人今日如此说，当本王就真当陈真人是真心要替本王分忧。这七处封邑，就由梧山先挑，省得拖延时日，好地方都让苏氏、卫氏他们都挑走了，会让本王对不住梧山。”

    陈寻心里苦笑，心想庆王这是赶鸭子上架，他今日不确定在某处建城，只怕会被庆王拖在这里不让走了。

    陈寻定睛看向亭子里兽皮地图，姜氏天钧境控制的区域，仅仅是雪龙山脉中间的一段，两翼及北边叫大鸿与风后的两大部族钳制住，南边是神魔莫渡的风暴海。

    庆王所负责推动|迁族建城的七处封邑，有两处距离澹州颇近，相对安全些，但陈寻怎么好意思跟苏氏、卫氏争这两处封邑；有四处分别与大鸿、风后部族毗邻，在那里建城，只怕夜里谁都睡不着觉；还有一处封邑，是延伸到风暴海里的一座狭长半岛，想着风暴海里的强横妖兽，夜里谁都不敢睡觉啊……

    陈寻心里骂道：就没有一处能让人安心建城发展的好地方。

    陈寻想到临行青牛兕师所说的气运、业障之说，暗感他能在天钧境建立势力，有助增加梧山的气运，而他必然要在大千世界建立势力，后期才有可能对抗羿族叛帝，但他一方面不想跟大鸿、风后如此强大的部族对抗，另一方面也不能大肆杀戮，凭添太多的业障，选择实在有限得很。

    陈寻沉吟片晌，指向地图上那座狭长的半岛，跟庆王说道：“若是可以，梧山可以在此建一座岛城，侍奉熹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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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蛮士

﻿    (女生文学 )    陈寻虽然没有御空飞行，但离开时步如流星，每一步跨出去足有百丈之远，这种颇为普遍的缩地成寸神通，在陈寻脚下已经是到了登峰造顶的境界。

    看陈寻似往澹州坊市方向赶去，葛同暗感他或许与他人约在澹州城里会面，收回视野，见庆王目光还盯在兽皮地图上，说道：

    “梧山不想与大鸿、风后两族接壤，而选择在南面的半岛上建城，多少有些偷机取巧之嫌啊！”

    “梧山底蕴终究还是不及卫氏、苏氏，但就连卫氏、苏氏都不愿与大鸿、风后两族的疆域接疆，我们更不便苛求梧山太多。”庆王抬起头来微微而笑。

    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起来奇怪，庆王以往对梧山也是很有些戒心的，但恶鬼峡大捷使庆王府声望大涨，以致熹武帝都专程召他到澹州来议事，庆王心情舒畅之极，对在恶鬼峡大捷中发挥至关重要作用的陈寻，此时已再没有半点不满意的了。

    见庆王如此，葛同心想他有些话说多了怕是会惹庆王心里不悦，顺着庆王的口气说道：“君上说得甚是，梧山此时的主要精力，终究还是要放在云洲。葛同就想，等黑阴岭魔族清剿干净之后，梧山若是不甘心走传统的宗门发展之道，或会将精锐兵马调到澹州来，助帝君开疆拓土。”

    “这个终究还是要看陈寻个人修行能走到哪一步，”庆王姜澜昂首而立，他对葛同极为信任，又问道，“本王听说陈寻在梧山虽有两名侍妾，却无正式婚娶，是不是这么回事？”

    葛同心里一动，问道：“君上的意思，是想郡主以后多到天钧境历炼？”

    云洲诸宗、诸族，维系关系的最有效手段，其一是互相将核心子弟送到对方门下修行的师徒传承，其二就是姻亲。

    庆王姜澜出神想了片晌，似乎这一时兴起的念头，他自己都觉得不靠谱，笑道：“云仙性子不受局限，又专注修行，这事还是暂时不作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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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州实是位于雪龙山脉南麓群岭深处的一座盆地，四周都是雪龙山脉高逾两三万丈的崇山峻岭。

    澹州城，就建在盆地中央的河谷平原上，沿山川之势建造的黑色城墙，就像是一条黑鳞巨龙蜿延百里。

    诸王在澹州的府邸，动辄数里方圆，梧山等宗的行馆以及神将宗裔的别院，都少则三四千亩大小，自然不可能都建在百里周长的澹州城里。

    澹州城，主要还是归顺姜氏的部族子民、以及从云洲迁过来的平民聚居地，建造高大的城墙，也是防备山野间有强大妖兽突然闯进来，伤及大量平民的性命。

    除此之外，从天钧境其他地域游历雪龙山的散修，也会在澹州城内落脚。

    虽说姜氏在天钧境控制的万里之域，人烟稀小，但聚集百万人丁的澹州城，却是这万里疆域中极为难得的繁荣之地。

    陈寻拾步走进澹州城内，看见街巷人马如龙、川流不息，酒肆茶庄、青楼妓寨一应俱全，要是偶尔有骑跨异兽的蛮荒族人，在城中出没，陈寻都都忘了他实际身处蛮荒之域。

    雪龙山脉周围是天钧真正的蛮荒之域。

    陈寻进城后，很快就感应到南珂的所在，遁迹走到一座名为华胥坊的长街，看两侧出售丹药、法器的店铺林立，心想就是这里了。

    陈寻倒没有直接去找南珂汇合，看这些店铺，主要还是三十六神将宗裔所设，相信也是出售神将宗裔自家所炼制的丹药、法器。

    神将宗裔所炼制的丹药、法器，应该与云洲没有多大的不同，陈寻也没有兴趣走进去细看。

    除开这些，还有些店铺的风格明显要粗犷多了，店里主事的人都五大三粗，脸上都纹有蛮纹，肌肉像铁块似的隆起来，蕴藏无穷的神力。

    想也不用想，陈寻就知道这些都是归顺姜氏的部族，在澹州城中所设的店铺。

    陈寻随意走进一间，就见货架上摆放诸多云洲所未见的荒兽鳞皮、长角、骨筋等物，都是云洲难得一见的炼器、炼丹材料。

    陈寻看到有一支两丈长的雪白长角，竟比魔髓精铁还要坚硬，都不敢想象这头荒兽生前有多强大，也不敢想象这些蛮荒部族，怎么能毙杀如此强悍的异兽。

    梧山所需的炼器、炼丹材料，都会通过在澹州城的行馆，找到这些部族进行大宗交易，不需要陈寻这时候为这些事烦心。

    陈寻此时主要还是要找一些能进下修缮、增强都天拘魔旗的材料，要是能找到一些顶极材料铸制的坯剑，那就再好不过。

    陈寻在华胥坊逛了一圈，却什么发现都没有。

    陈寻想想也释然。

    澹州城强者如林，熹武帝与田氏老祖两名悟彻大道的涅槃真君自不用说，陈寻怀疑聚集澹州的天人境强者怕也会有十数之多。

    那些极珍材料，雪龙山即使有出，也会被各家以最快的速度抢走，哪里可能轮得到他来捡漏？

    陈寻心想他以后或许只能指望南行意在澹州城多加留意，或有可能抢在他家之前，抢得一些极珍炼器材料。

    确定不会有什么收获之后，陈寻便走进一家名为聚珍阁的铺子，去找阿珂。

    聚珍阁的匾额、门楹，所镌刻的都是鸟篆古字。

    这是天钧境通用的文字，在云洲也有流传；陈寻早就跟左青木，学过鸟篆。

    走进聚珍阁底层，陈寻看到南行意、南珂父女以及这次诸多一起从梧山进入天钧境历炼的弟子都在里面，想必也是刚到澹州城，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下大千世界的世面。

    聚珍阁从外面看极致富丽堂皇，也设有极厉害的阵法禁制，但还有一丝宝气透出，陈寻猜测楼里应是藏有重宝，但看底楼所陈设的丹药、法器、玄符，都显得普通。

    这些丹药、法器，对陈寻来说普通之极，但对南行意、南珂这些仅有还胎境修为的弟子而言，却都是毕生难得一见的奇珍，此时正在一名青衣小厮的引领下，都看花了眼。

    诸多丹药分门别类、极奇繁多，种种法器，又都有着意想不到的妙用。

    要不是看上去咬手的价格，诸多弟子在这里置办几件法器，实力少说能增强一倍以上。

    “这位客官想必是想到二楼一观？”有名褐衣小厮，见陈寻看底楼货物的眼神颇为清亮，丝毫没有迷恋惑动的样子，心知这位客官眼界颇高，走过来招呼，想要邀陈寻到二楼。

    陈寻心想从外面看这聚珍阁共有七层，想必是越往上，所出售的丹药、法器的档次越高。

    “这位贵客，我来带去四楼，”站在柜台后似乎在盘算帐目的那名青衣老者，这时候抬头看了陈寻一眼，出声吩咐那褐衣小厮，“你去请珍娘出来一下，说是有贵客需要她亲自招待……”

    陈寻心里吓了一跳，看这青衣老者修为不算极高，竟然有眼力能看穿他的修为？

    寻常修士都能控制皮肉的变化，改变形貌，但这种强行的逆改，在气机会留出极大的破绽被人识破。

    逆炼天妖炼形诀，聚魄化形变成某种妖兽，则是从百骸及窍脉的层次，彻底的更改形体，不仅能在气机不会留半点破绽，更能从根本上修炼妖兽的本命神通。

    恶鬼峡一役，魔帅赤火明就是相类似的秘法化变蛛魔，在气机上与寻常蛛魔没有什么两样，要不是他直接对陈寻出手，谁都看不出破绽来。

    陈寻在梧山逆炼天妖炼形诀两年，勉强能化变玄豹，但他不能变成一头玄豹走进聚珍阁，此时仅仅是用极普通的手段，控制脸上皮肉的变化，变成另一张脸，叫他人认不出来。

    青衣老者这一说，南行意、南珂父女也都看过来。

    “是我，你们不要动什么声色。”陈寻直接透出神念，与南行意、南珂父女说道。

    陈寻扮成普通人，却受青衣老者如此重视，南行意、南珂父女留露出意外之情，也实属正常。

    看到青衣老者恭敬的请陈寻登楼说话，店里还有两个像半截铁塔似的蛮士，心情十分不爽，瓮声问道：

    “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四楼，你这破鸡|巴店还瞅不起人不成？”

    南珂都知道聚珍阁真要有什么宝物，必然不会放在底楼，她要想看到什么奇珍异宝，必定要跟着登上四楼，才能一开眼界。

    南珂眼巴巴的看向陈寻，指望他找个借口，让她也能跟上去。

    陈寻微微一笑：“常言道，笑脸门迎八方客，这两位壮士修为都极其不俗，想必也是听到聚珍阁的大名，专程到澹州来寻珍探宝。”

    青衣老者微微一笑，跟两位蛮汉大汉说道：“四楼地方狭窄，两位壮士要不是不嫌弃，可一起登楼一观，”又跟南行意施礼道，“南院主与令爱，也要登楼否？”

    南行意修为不高，却是梧山在澹州的代表，青衣老者还是不愿意得罪他们父女二人，怕以后生意都没得做，但其他人就不要再想登上四楼了。

    南行意施礼道：“多谢周老赏识，小女太没有礼数了，请周老不要见怪。”

    那两名像铁塔似的蛮士，只是冷哼一声，抢在陈寻前面登楼，相当粗鲁没有礼数。

    陈寻只是微微一笑，看他们脸颈、臂膀都纹有玄奥的符纹，这种符纹极其怪异、玄奥，陈寻从未见过，但能观见这种直接纹在他们身上的符图，直接牵制天地元力，在他们周身缓缓的流转，聚珍阁的阵法禁制也无法隔绝。

    这两名蛮士看着修为不强，但只要通过身上所纹的这种符图，直接牵制天地元力，必然发挥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战力来。

    陈寻跟南行意传念说道：“你有什么话，在心底想就是，我自能知晓。这两名蛮人看上去实力不弱，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

    陈寻心想能公然在澹州城里走动的蛮人，必是出自姜氏所降服的蛮族部落，但陈寻对这些蛮族部落还没有什么了解，诸多事还要问早一年多进入澹州的南行意。

    “看他们身上的蛮纹，应是狼牙半岛有风氏的蛮士，”南行意在心底回答道，“雪龙山附近的蛮荒部族，有蛮修与巫修之别。蛮修即为蛮士，分一到十二阶，修炼到一定阶段，身上纹刻蛮图，可以直接沟通天地元力。蛮图越是完越，沟通的天地之力越是磅礴，看这二人身上所纹的蛮图，应是八阶蛮士，不比云洲元丹境后期武修稍弱，根本不是行意能敌。而在十二阶蛮士之上，有些蛮荒部族，还拥有天蛮绝勇……”

    陈寻想到沧澜早年也有天蛮之谓，但沧澜的天蛮，仅仅是指还胎境以上的蛮武强者，跟天钧镜所指、堪与天人真君相提并论的天蛮，实有天壤之别；而他早年在坠星海时，也能看到脸上纹有魔纹、与天地之力沟通的海寇，只是跟眼前这两名蛮士比起来，实力同样有着天壤之别。

    这些都无关紧要，但听到这两名蛮士是来自狼牙半岛，而庆王姜澜即使替梧山争取的封邑，恰恰又是狼牙半岛，陈寻对这两人，不由的暗暗留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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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易宝

﻿    (女生文学 )    众人登上四楼，已有一名绿裙女子站在雕栏玉砌的大厅前等候众人，

    绿裙女子体态丰盈，肌肤滑如凝脂，清艳绝美的眉眼间自然而然流露出几丝媚态，令两名“咚咚咚”登楼的粗鲁蛮士看了不禁一愣，气势瞬然间矮了半截。

    陈寻两眼一睁，透出湛然神光，透过此女故意流露的媚态，见她身上气机流转竟然丝毫不滞，深邃的眼眸里瞳影极为清澈，暗感此女收敛得极好，修为却在法相境中期以上。

    看那两位蛮士愣过神后，又恢复刚才登楼时那悍然气势，陈寻暗感这两人必是没有看出此女的深浅来。

    想想也不意外，陈寻悟及阴阳演变之道，对阴阳气机之变化最为敏感，除非是天人境巅峰以上修为、渐入大道的绝世强者，才有在他跟前敛藏气息的可能。

    南行意、南珂虽然一起登上四楼，但看到四楼端茶递水的女侍，修为竟都在他们之上，气势早就是彻底的被压制住，陪坐在一旁，压根不敢吭声多说什么话。

    听青衣老者介绍，绿裙女子珍娘竟是四楼的招应，陈寻还是心里吓一跳，聚珍阁应是某个大势在澹州所设的分堂。

    仅这么一处分堂，又是设于不是那么重要的澹州，聚珍阁在这绿裙女子之上，难道还有天人真君级的人物坐镇不成？

    聚珍阁背后的大势力，要强大到何等地步？

    聚珍阁内设有极厉害的禁制，陈寻既来之则安之，他身份没有泄漏，也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他不利。

    女侍送上来几本册子，陈寻接过一本，这才看到他此前拿战俘从田氏手里换取的八荒旗、白虎战衣等天器法宝，聚珍阁皆有出售，只是价格高得令人瞠目结舌。

    要是以炼制的材料换算，差不多要拿能炼制三五十件白虎战衣的材料，才能从聚珍阁手里换得一件白虎战衣的成品。

    五行灵戒，不需要祭炼，遇到强烈攻击会自行激发五行玄光罩护体，是修为低微的弟子，外出历炼的护身极品，价格自然也是不菲。

    除了天器法宝外，极品道符也是琳琅满目，能冲击一两万丈地底岩层的撼地道符都极寻常；还有封印多道紫宵神雷的道符，同样也能为低级修士所用。

    随身携带这些道符，就算是还胎境弟子，都敢跟法相境巅峰强者硬拼一把。

    当然，这些道符的价格同样是吓得让人咬舌。

    册子里甚至还有比蛟髓丹更高层的天阶宝丹。

    “小周天丹洗髓伐脉，效力更在蛟髓丹之上，敢问此间可有成品？”陈寻问道。

    “小周天丹实不多见，贵客若有需要，可付出定金，半个月再来取货，”珍娘说道，“要是不嫌弃蛟髓丹粗陋，现在店里还能勉强拿出三五枚来。”

    陈寻苦涩一笑，问道：“不知道聚珍阁可有玄黄胎铜、离火精金等物？”

    “哦，贵客也极擅炼器之道？”珍娘那双明媚有如春光的眸子，陡然间又清亮了数分，定睛看向陈寻，似想从他强行扭曲的皮肉里，看出他的真面目来。

    叫珍娘眸光直视，陈寻神魂深处有种针扎的感觉，暗感此女神魂修为好强，但陈寻还不至于就这样被对方看透深底，笑道：“我只是受朋友所付，聚珍阁要是有这两样东西，我可以付下定金，过段时间再来取货。”

    “玄黄胎铜、离火精金，可是炼制顶级天器或纯阳道器才用得上的极珍材料，不要说此间没有存货，总堂那边就一定愿意出售。没有把握之事，珍娘可不敢收贵客的定金。要不这样，贵客留下一道信符，总堂那边有明确回应后，珍娘即刻通知你？”珍娘说道。

    “那就算了，我下回来再拜访聚珍阁吧。”陈寻说道，信符虽然仅留有他一丝神魂气息，但天钧境强者如林，神通手段也远超他的想象，没事可不敢留下信符。

    “说到极珍材料，我手里有一些紫宵元铜，虽然不及玄母胎铜，却也是炼器罕见的极珍，我想从贵客换这么一枚小须弥戒，不知要花费几许？”陈寻看中的这枚小须弥戒，内部形成的芥子空间，要比云洲常见的储物袋大得多。

    陈寻虽然有虚元珠在身，但虚元灵地还没有完成造嵴，随意开启都会造成扰乱，更重要的，陈寻还不能随意让别人看出他携带虚元珠，故而需要一件大空间的储物法器。

    看图册介绍，小须弥戒内部形成的芥子空间足有三十丈见方，一头七八十丈高的罗刹魔蜷成一团，差不多也能勉强塞进去。

    “紫宵元铜在天钧境也极为罕见，不能跟寻常炼器相比，十万斤紫宵元铜，可换一件小须弥戒。”绿裙女子声音极为温婉，似乎也极为公道。

    紫宵元铜、玄辰砂，都是陈寻从珑山获得极珍材料，那是玄辰境的特产，不要说云洲没有产出，天钧境应该也极其罕见。

    在仙鳌岛时为了储存龙血，陈寻仓促间将大部分的紫宵元铜都铸成近百樽坯鼎，这些坯鼎仅龙血侵淬过，沾染蜃龙气息，更加宝贵，陈寻不会拿出来，但他手里还剩三五十万斤紫宵元铜锭。

    物以稀为贵，只要天钧境没有的东西，紫宵元铜哪怕是不及玄母胎铜，也不能比玄母胎铜贱卖了。

    听过绿裙女子看似极为公道的话，陈寻淡淡一笑，说道：“我还以为十万斤紫宵元铜，能在澹州少说换五枚小须弥戒，看来是我那位朋友估算错了……”

    陈寻截住话头，似乎不愿意再提起这事，耐着性子继续翻后面的册子。

    南行意、南珂父女二人面前虽然也有这样的册子，但供给四楼客人浏览的册子，所录多为天器法宝、天阶宝丹及道符，他们看得头昏眼花，眼睛里冒出无数的小星星，也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他们能拥有的。

    “你们低头看册子，有什么事在心底想就是，”陈寻借浏览册子的安当，通过神念与南行意、南珂交流，“五行灵戒遇敌所激活的五行玄光罩，能抵挡法相境强者的攻击，行意、阿珂，你们都可以备一件防身，此外，紫宵神雷符也可以换几张在身上，以备不患……”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南行意说道，这些东西可远远不是他们这些还胎境弟子所能拥有的。

    陈寻心里一笑，南行意修为虽低，却是梧山在澹州城的主事人，要是在澹州城的大街，随随便便被哪个散修斩杀了，丢的可是梧山的脸面。

    陈寻相信以后斗争恶劣了，田氏、元武侯府说不定真能做出这种恶心事来，但梧山元丹境以上的强者，人数还是太少，不能将精力浪费在这种世俗事务上。

    而阿珂是他门下唯一的弟子，更不能丢了他的颜面。

    陈寻说道：“你问他们在聚珍阁，蜃龙之鳞价值几何？”

    紫宵元铜、玄辰砂，梧山日后也会有极大需求，陈寻只会拿出少量，跟天钧境的炼器宗门交易，而陈寻在珑山最大的收获，还是那头蜃龙。

    龙血等物，冷月尊者能用来炼制乾元如意丹等珍品宝丹，仅对龙门宗、玄都教、少延氏及庆王府少量供量，蜃龙尸骨用于虚元灵地的造嵴，但除了这些之外，梧山还有大量的蜃龙鳞片、甲皮以及长达数万米的龙筋，无一不是炼器的极珍材料。

    特别是蜃龙鳞片，梧山从蜃龙尸骸剥下三十余万片，梧山仅需要保留十分之一，其他的都可以拿出去交易。

    蜃龙鳞片炼制的龙鳞盾，虽然坚不可摧，还有消减冲击、蓄挡雷霆的异能，但不能像五行灵戒那般释出遮闭全身的玄光灵罩，不是很受玄门道修的欢迎，但在神魔炼体的武修或蛮武手里，陈寻相信龙鳞盾是不可多得的异宝。

    得陈寻授意，南行意便开口问绿裙女子：“敢问珍娘，梧山手里有少许蜃龙鳞片，不知能在聚珍阁价值几何？”

    绿裙女子没有说话，那两名来自有风氏的蛮士瞪大铜铃大的眼睛，瓮声问道：“你家手里有真正的龙兽之鳞？”

    “我也听说过前段时间，云洲有蜃龙问世，倒不知蜃龙鳞片是什么样子，南院主能拿出来给我们一观？”陈寻看到两名蛮士都大感兴趣，知道有抬价的机会，也凑上去说话。

    “这等珍物，行意断不敢随意带在身上，”南行意说道，“就梧山而言，想跟聚珍阁做长久的买卖，才有此一问。”

    “风暴海中就有真正的龙兽出没，”珍娘说道，“要是有勇气敢入风暴海屠龙，龙鳞倒算不上多珍异。我店的烈阳雷盾，就是用龙兽之鳞炼制，梧山一定要交换，一百片龙鳞，可以换一面烈阳雷盾。”

    陈寻微微一笑，紫宵元铜炼器，还有极大的失败可能，而龙鳞可以说是肉身法宝的一种，直接可以炼制成法器，都不需要再额外往里面炼入什么阵法禁制，基本上都是有一片龙鳞就能炼制出一件龙鳞盾来。

    聚珍阁这样的开价，实是想将梧山当成肥羊痛宰一顿。

    陈寻不会当面拆绿裙女子的台，那两名来自有风氏的蛮士，就没有那些顾忌，从腰间摘下一只大袋子，递到南行意的跟前，说道：“你们要真有一百片龙鳞，这里面的东西，你们随便挑。”

    聚珍阁开门做买卖，哪怕容得下别人在店就直接抢他们的买卖，绿裙女子当下就黑起脸，冷声说道：“两位壮士，你们要是想跟南院主谈买卖，大可以离开本店之后再商议，此时这般，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贼娘的，聚珍阁心黑，还能拦着不让别人做买卖不成？”一名蛮士瞪大铜铃大的眼珠子，粗鲁的说道。

    “秀儿，你们请这两位贵客出去。”绿裙女子秀眉蹙起，一股寒意透体而出，直欲要将四楼小厅里的空气都冻僵掉，当即就吩咐左右女侍，将这两名蛮士驱逐出去。

    两名蛮士哪里是甘心受辱的主，听得绿裙女子要将他们赶出去，暴怒站起来，蒲团大的巨手，就分从左右往绿裙女子的双肩抓来。

    绿裙女子微微一哼，披在肩上的绿罗长巾，是件不错的缚敌法器，像龙蛇一样舞动起来，极瞬之间就将这两名蛮士的双手缠住。

    “哈！”两名蛮士身上泛起土黄色的玄光，陈寻都能感觉到天地元气像山洪奔泄似的往这两人身上聚集。

    陈寻此时大吃一惊，才知道他刚才被南行意的话误导了。

    南行意介绍说八阶蛮士，相当于元丹境中期的武修，他却没有想到要将云洲与天钧境的强大差异计算在内。

    蛮士身上所纹的蛮图，有直接沟通天地元力的异能。

    八阶蛮士若在云洲，或许仅相当于元丹境中期的武修，但在天地元力要比云洲充裕百倍的天钧境，所能发挥的实力，就远不能再拿云洲的眼光去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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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拆楼

﻿    (女生文学 )    来自有风氏的两名蛮修，此时肉身陡然膨胀开来，原本就像半截铁塔似的，此时更是足足有一丈高矮，无尽的天地元力汇聚到他们身上，土黄色的玄光收敛起来，就像是闪烁焰光的黄色厚甲，将这两名蛮士全身包裹起来。∈↗頂點小說，

    见势不妙，陈寻顾不上会不会露出破绽，隔空抓住南行意、南珂两人的肩头，就将他们拉到他身后来，退到小厅角落里……

    “滋”的一声异响，就见两名蛮士双臂玄光涌动，缠在他们双臂之上的绿罗长巾就崩裂成无数碎片，如乱蝶飞舞。

    年轻一些的那个蛮士，额头青筋暴跳，伸拳就要朝绿裙女子的脸蛋轰去，完全没有怜香惜玉之意；年长蛮士要稍稳重一些，也知道他们势单力薄，在聚珍阁内动手不能讨到好，沉声喝上同伙道：“聚珍阁店大欺客，风虎，莫要跟这贼婆娘计究，我们走。”

    “打坏聚珍阁里的东西就想走，天下有这便宜事？”绿裙女子一改刚才的温婉，满脸煞气，娇嫩玉手伸出，数道金色焰流涌出，极瞬之间凝成一柄金光灿灿的五寸小剑。

    绿裙女子是有更强力的手段，但在聚珍阁内，打坏砸坏了什么，要是这两名来自有风氏的粗鲁蛮士赔偿不起，她岂不是连内裤都要亏掉？

    那柄金剑在绿裙女子手里小归小，却凝聚毁天灭地的力量。

    陈寻暗感绿裙女子珍娘与两个蛮士，真要恶斗起来，动静不会小，怕南行意、南珂会被波及，说道：“聚珍阁今日事多，我与两位小友就改日再来相会。”他话说罢，抓起南行意、南珂的肩头，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虽然希望能跟有风氏扯上关系，但没有必要此时为这两名蛮修出头。

    然而未待陈寻推窗而去，聚珍阁就像是活过来一般，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气息，从头顶天花、脚下地板以及小厅的雕花四壁透出，将他死死锁住，似乎只要他有丝毫异动，就会有雷霆万钧的杀招奔泄而来。

    陈寻不愿惹事，不想暴露身份，但不意味着他就怕事，鼻腔一哼，冷声问道：“聚珍阁未免欺人太甚，今日也想将本尊留下喽？”

    绿裙女子进澹州城主事，还没有遇到今日这种情况，她哪里知道陈寻跟这两名蛮士是不是一伙的？

    她秀眉微蹙，说道：“请贵客稍安勿躁，待珍娘教训过这两个不开眼的蛮子，自会再来招应贵客；诸位只要没有什么引起误会的异动，也不怕这两名蛮不讲理的蛮子，会碰着伤着诸位。”

    “放肆！也要你们有本事留下本尊才行！”陈寻听得绿裙女子的威胁之言，怒喝道。

    陈寻可不怕会打坏砸坏什么东西，而聚宝阁内部的阵法禁制已经完全启动，他要稍留余手，稍有波及，南行意、南珂父女二人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摘下腰间的两只储物袋，两百余柄灵剑如洪水猛兽涌出，剑阵顿时就将左右的廊柱窗台、头顶的天花、脚下的地板绞得粉碎，使得聚珍阁除了赤精铜所铸的殿顶以及三楼的地板外，就剩下一座空架子，矗立在天地之间……

    看元铜所铸的铜柱灵光闪烁，陈寻也知这些才是聚珍阁内部法阵禁制的本阵，他此时要离开聚珍阁，要将四周几柱通天立地的铜柱轰碎才行。

    “你们是现在打开门户，让我跟这两位小友离开，还是说要我自己动手，将你们这破法阵轰开？”陈寻满脸煞色，厉色问道。

    聚珍阁内空间有限，两百余柄灵剑密密茬茬的聚在陈寻周围仅三四丈见方的狭小空间，将陈寻与南行间、南珂保护在内，像是一件长满剑刺的巨甲，剑阵之间灵力汹涌波动，一点都不比有风氏的两名蛮士以身上蛮图接引天地元气的动静稍小。

    数名女侍、小厮以及那眼力过人的青衣老者，瞬时间就被剑阵暴|动的元气震飞出去。

    陈寻无意锁杀谁的气机，展开剑阵也只占据聚珍阁一半空间，留下地方任绿裙女子与两名有风氏的蛮士争斗出去。

    不过，陈寻骤然间搞出这么大动静，绿裙女子哪里还有心思跟有风氏的两名蛮修争斗，秀眉怒蹙，娇喝道：“千杀剑阵！贵客真是好手段，却不要以为聚珍阁是好欺负的！”

    剑阵没有发动大杀招前，都大差不差，陈寻也不管绿裙女子嘴里所谓的“千杀剑阵”是什么玩艺，仅以小千剑阵守住门户。

    绿裙女子周身金焰涌动，以神识摧动聚珍阁大阵，数道青濛濛的灵气绞成长索，似长蛇吞信从半空垂下来，将陈寻的气机锁住，更多多名女侍仗剑从她身后飞来，数人组成一座剑阵，遥指陈寻，势要强破陈寻的剑阵。

    陈寻嘿嘿一笑，暗中将聚元灵瓶取在手里，迫不及已，他也只能大开杀戒，冲出聚珍阁去。

    “珍娘，莫要胡闹！”此时就听见一声厉喝如雷轰来，震得绿裙女子气机一滞。

    紧接着就有一名紫袍青年从外面跨步进来，气势看不出多强，但他手里持一柄雪白长尾的拂尘法器，往阁子里一刷，就有一股清盈之气往众人的面前扑来。

    挡无可挡，陈寻就觉这清盈之气入体，使他体内刚刚萌生的一点杀气也消弥于无形。

    陈寻心想这拂尘法器到底藏有什么玄机，竟然能消弥他人的杀机？

    他暗感这紫袍青年才是真正难缠的敌手，跟这样的敌手搏杀，心中杀意被对方压制，就很难发挥出最大的实力来。

    那两名有风氏的蛮修刚才那披坚执锐、从无数杀戮中磨砺出来的无敌战意，被这清盈之气一冲，竟然也被消解掉大半，气势陡然落了一大截。

    紫袍青年的话还颇为管用，绿裙女子气鼓鼓的从法阵中枢收敛神识，气愤说道：“聚珍阁叫他们搞成这样子，莫不成还要我们忍气吞声？”

    “聚珍阁设法阵护宝可以，妄动法阵锁杀他人，谁以后还要登门做你们的买卖？”陈寻蹙起眉头，不耐烦的说道。

    “聚珍阁启动法阵，只是以防不患，你若心里无亏，不藏头藏脸走进聚珍阁，怎么就会觉得这是在针对你？”珍娘起初动手时，还怕砸坏打坏什么东西，没想到陈寻出手根本就没有顾忌，要不是聚珍阁本体有阵法禁制保护，整座楼刚才都会被轰成粉碎，哪里甘愿就这样让人拍拍屁股就走了？

    陈寻心里冷笑，要不是两位蛮修恰好出身有风氏，他刚才还会隐忍一下，就算是受点委屈，也算不上什么，但他此时正愁找不到与有风氏拉上联系的途径，怎么不借机把事情搞大一些？

    不管聚珍阁背后的势力有多强大，但在澹州城内，局势还是完全受姜氏掌控。

    那两名蛮修虽然言行粗鲁，脑子却是不笨，年长者冷声说道：“只许聚珍阁以防不患，他人就应该束手让你们拿刀剑架在脖子上防着？”朝陈寻拱手谢道，“风霸、风虎，多谢上修仗手相援。”

    陈寻心里暗暗奇怪，这老家伙如此精明，刚才为何那般冲动出手？

    陈寻没有接风霸的话茬，跟紫袍青年说道：

    “说再多也无用，要没有其他事情，想必两位不会再阻本尊离开了吧？”

    “敢问真人仙居何处，他日好让我登门致歉。”紫袍青年问道。

    紫袍青年手里的那只拂尘，绝对是收敛气息的异宝，若非陈寻对阴阳气息的变化极为敏锐，这一刻还察觉不到此人体内涌动的一念杀机。

    陈寻心里只是冷笑，心想紫袍青年多半是怕在澹州城内出手，会引来姜氏强者出面干扰，但与绿裙女子终究都是心胸狭窄之辈。

    “本樽无名无姓，居无定处，在澹州也是暂留数日，看有无合用的法器，”陈寻傲然说道，“致歉就算了，聚珍阁所出售的宝物，太过咬手，想必我们也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紫袍青年微微含笑，似乎对陈寻这番**的话毫无介意。

    “适才都是误会，”南行意这时候得了陈寻授意，站出来当和事佬，说道，“也是梧山有一批龙鳞要脱手，刚才不意间提及此事，有风氏的两位上修颇感兴趣，不想会令珍娘不悦。有风氏两位上修，若真对龙鳞有兴趣，可到梧山行院一聚，就莫要再在这里，跟珍娘争什么意气。这位上修，刚才维护之情，晚辈也是感激不尽，晚辈想请上修到梧山行院一聚，让晚辈能稍尽感激之情……”

    “梧山行院若真有龙鳞在手，本尊倒要去看一看。”陈寻傲然说道。

    陈寻不知道聚珍阁背后是什么势力，但想到梧山真要跟聚珍阁交易，必会给盘剥得极其厉害，要是有机会跟周边的部族直接交易，才真正对梧山有利。

    紫袍青年刚刚从外面赶回，不知道他们刚才在聚珍阁内谈什么事情，此时眉头一挑，问道：“听说云洲曾有仙府、蜃龙出世，梧山手中的龙鳞，可是蜃龙身上之物？”

    “不错，珑山在云洲出世，龙鳞确是我家宗主从珑山蜃龙身上所取之物。”南行意说道。

    “那我能否也过去一观？”紫袍青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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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熹武帝

﻿    (女生文学 )    陈寻他们刚从聚珍阁出来要去梧山道院，就有十数道遁光从南岭掠来，在半空滞住身影，当中一人厉声喝问：“聚珍阁因何事争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不管聚珍阁背后的势力多强，但在澹州，姜氏才是绝对的统治者。

    姜氏此时在天钧境占下的地盘不大，但正因为所占的地盘不大，更不会容其他势力乱来，伤及姜氏在澹州的根基。

    这十数人都穿玄黑灵甲，衣禁处绣有金蛟，一看就知道是熹武帝驻守澹州城的嫡系精锐，为首有法相境中期修为，其他十二人皆是元丹境武修。

    陈寻心想这十三人组成山河战阵，连天人境强者都能压制，看来姜氏对澹州城内的打斗真是极其敏感，也难怪紫袍青年心里明明存有杀机，却选择先息事宁人，原来真是怕场合闹得太难看，在姜氏面前交待不过去。

    “敝人乃梧山道院主事南行意，见过这位将军，刚才大家有些小误会，这会儿释过误会，都还想到梧山道院做客呢。”南行意说道。

    南行意虽是梧山在澹州的负责，但在黑甲武将的眼里却一文不名，为首的黑甲武将，眼瞳透出锐利的焰芒，从紫袍青年、陈寻、绿裙少女、风霸、风虎的脸上扫过，说道：

    “你们都跟我走一趟，自有你们分辩的机会。”

    “敢问是惊动的哪位大人？”紫袍青年问道。

    紫袍青年虽然差半步就能修成天人之躯，但也知道澹州城虽小，但藏龙卧虎，还不是他能放肆的。

    除了熹武帝与田氏老祖两位涅槃境巨头外，少说还有十数天人境强者在此地潜修，不然的话，大鸿、风后两族，早就将这巴掌大小的地方给铲平了。

    “呱臊那么多做什么，你们既然说是误会，那就跟我去解释一下。”玄甲武将说道。

    陈寻眉头微蹙，他刚才将聚珍阁搞得一糟糊涂，但丝毫没有破坏聚珍阁的法阵，外面的动静应该极微，看玄甲武将似从南岭方向飞来，怎么也应该是天人境巅峰强者，才能在这么远的距离，感应到聚珍阁之中的剑拔弩张……

    陈寻确信没有什么把柄可以让人抓的，跟着跑一趟，也不怕对方会为难他，但他想要在天人境巅峰强者面前继续掩饰身份，这个就比较困难了。

    但他也不能为了掩饰身份，就这样大打出手，杀出澹州城吧？

    陈寻无奈之际，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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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岭的群山之巅，屹立着一片连绵十数里、气象森严的巍峨宫室。

    看到这片宫室的规模跟巍峨气度，陈寻真正是大吃了一惊，都不用旁人提醒，他都能猜到这里是熹武帝的潜修之地。

    既来之则安之，陈寻虽然想不明白熹武帝怎么会直接干涉这样的小事，但他人已经走到熹武帝的行宫之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随玄甲武将走到一座琉璃玉顶的大殿前，在等候通禀时，陈寻看到庆王姜澜化为一道遁光，从他的行宫往这边飞来。

    陈寻情知现在怎么都瞒不住身份，松开对脸部肌肉的控制，恢复原貌，走到庆王跟前，问道：“帝君见召，到底是怎么回事？”

    庆王姜澜摊摊手，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你的气机引起父皇的注意。刚才父皇派人过来人问我，庆王府那边有无邀天人境强者进入澹州。我刚要过来解释，没想到父皇已经派人将你们找过来了。”

    紫袍青年、绿裙女子，与庆王都相识，走过来行礼：“逍然、珍娘见过庆王。”

    庆王姜澜朝紫袍青年、绿裙女子拱拱手，算是回礼，问道，“孟真人、珍娘与陈真人，怎么一起从澹州城里过来？”

    “我等与陈真人发生了些小误会，不想竟然惊动帝君，”紫袍青年满脸狐疑，眼瞳透出淡淡的焰光，在陈寻身上打量了好几下，才拱手问道，“说起来，逍然还不知道陈真人的尊姓大名呢。”

    庆王姜澜哈哈一笑，替他们介绍道：“聚珍阁少主孟逍然是天道宗的真传弟子，陈寻是梧山夔龙阁宗主。你们两人都是炼器大家，有机会可要好好切磋。”

    天道宗、孟氏、姜氏是什么关系？

    陈寻初来乍到，而南行意此前接触的层次又太浅，天钧境太多的情况，他都还没有机会掌握，都不知道天道宗、孟氏在天钧境算多大的势力，跟姜氏又是什么关系。

    陈寻只是微微颔首，跟聚珍阁少主孟逍然谦逊一笑。

    孟逍然心里波澜还是难以平复。

    他们不把华胥坊给拆了，熹武帝还不至于直接过问澹州城里的争斗，真正令他震惊的，还是庆王姜澜刚才的那番话。

    陈寻的气机竟然引起熹武帝的注意，甚至熹武帝认为他的气机不弱于寻常的天人境强者，不然也不会额外重视这件事。

    姜氏在雪龙山根基尚浅，不得不小心行事，真要有来历不明的天人境强者潜入，熹武帝确是要直接过问。

    但是孟逍遥怎么看，陈寻都不像是天人境强者的样子，难道是熹武帝的感应有误？

    陈寻却是大感头痛，知道熹武帝对他的气机感应没有错，他已经悟得阴阳演变大道，从气机上来说，跟天人境强者实在是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只是没想到他计划得那么好，最终竟然瞒不过熹武帝的眼睛，心想他今日去见庆王姜澜，或许是个败招。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懊悔的，身份既然败露了，田氏、元武侯府、谷阳子有什么明招、暗招，他都接下来就是。

    或许青牛兕师说得对，修行求道，有时候只能一往无前，而不能一心想着借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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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儿，你请几位小友进殿来。”琉璃大殿里传来声音，听上去飘渺之极，却又清晰之极的在众人耳畔回荡。

    南行意、阿珂心里都极忐忑，不知道是不是要跟陈寻他们一起走进琉璃大殿。

    陈寻朝南行意、阿珂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一起进去，这样的机会难得，要是他们能熹武帝这样的强者跟前，都能控制心神，对他们以后的道心修行，都有极大的益处。

    风霸、风虎则是出山虎狼不畏绝险，跟着大家一起走入大殿。

    大殿中央并排摆放着两张莲形宝座，陈寻随同庆王姜澜，向坐在莲形宝座上的两人行礼。

    熹武帝头戴玉冠，身姿巍峨挺拔，下颔留有短须，星目玉容、丰神俊朗，看样子就像是个精力正旺盛的中年人，实已有七千余年的寿元。

    田氏老祖身穿青色道袍，脸容枯瘦，眼瞳还透出几许倦怠，完全看不出强者的气概，但陈寻从他身上却感受不到任何气机的存在，即使明明看看田氏老祖就坐在眼前，心里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暗感这才是掌握了大道的绝世强者啊。

    虽然从田氏老祖眼里看不到有丝毫的敌意，但田氏一族的作风，陈寻知道田氏老祖只是不便当着熹武帝的面，将对他的敌意流露出来罢了。

    “我听澜儿提起过你，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修行不过百年，竟然也悟及大道，刚才真是吓了我们一跳，还以为是有什么敌方强者，潜入澹州城了呢。”熹武帝笑道。

    “帝君谬赞，陈寻修为实是浅薄得很，仅仅是机缘巧合，摸到一点大道的影子而已。”陈寻知道他此时跟真正的天人境强者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熹武帝此时夸赞，未必有什么坏心，但这话落在田氏老祖的耳朵里，或者传出去，对他绝无半点好处，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赶在他修为大成之前，对他下手。

    “你们刚才在聚珍阁里，又是怎么回事，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熹武帝又问道。

    “实是逍然侍妾太过娇纵，态度不善，惹得陈真人心里不悦，才产生了一些小误会，还请帝君治罪。”孟逍然上前主动将这事揽下来，但旁人听了他话中之意，却会觉得陈寻也是得势不饶人的主。

    “既然是误会，那释去便好。”熹武帝显然也不会纠缠这种小事，但既然是因为这个借口，将这么多人召来，也不能不过问一下。

    熹武帝安排宫侍赐座，又说及黑阴岭剿魔之事：“本帝近日出关，才知云洲魔劫、神宵宗破灭诸事，也知梧山四宗建功甚伟，说是力挽狂澜，也无不当。本帝诸多赏赐，已召令策天府颁布下去，既然你人已经在澹州，那本帝自然另有赏赐……”

    “……”庆王赶忙趋前说道，“陈寻欲率梧山弟子在狼牙半岛择地建城，为父皇分忧。”

    “哼！”风霸、风虎还以为今日之事，跟他们没有什么瓜葛，大概在大殿里骗顿吃喝说回去，此事听着熹武帝竟然要将他们有风氏的祖居之地，作为封邑、赐给他族，怎么还能坐得住？

    熹武帝眼瞳里金焰大涨，往风霸、风虎两人脸上扫去。

    风霸、风虎都没能从青玉长案站起来，就像是被受了两击重创，萎靡不振的坐回去，再不敢有半点放肆。

    熹武帝冷冷一哼，完全没有理会风霸、风虎的意思，跟陈寻径直说道：“本帝看你也不是贪婪世俗权势之人，但你若有子嗣，或可指定一氏，永袭狼牙侯之爵封、治狼牙半岛千里之地。”

    “帝君真的同意由陈寻指定狼牙侯的爵封授给哪家？”陈寻淡定的问道。

    “本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熹武帝说道。

    “陈寻请帝君封有风氏为狼牙侯，梧山在狼牙半岛取百里之地建城，愿与有风氏一起为帝君分忧，共建狼牙。”陈寻说道。

    听陈寻这么说，庆王急得都要跳起来，都恨不得揪住陈寻耳朵，问他心里到底明不明白，父皇将狼牙半岛赐给梧山，就是希望梧山能够武力统治有风氏，避免这些蛮族部族日后成为澹州的隐患。

    如果父皇再要想封有风氏为狼牙侯，还需要你陈寻跳出来做这个好人？

    “这是你心里真实所想？”熹武帝眼瞳神光收敛，就像黑幽幽的无底深渊，语气变得毫无感情的问道。

    “确是陈寻心中真实所想。”陈寻淡然说道。

    “那好……”熹武帝沉吟片晌，却似乎忘了说后面的话，挥袖道，“你们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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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善后

﻿    (女生文学 )    陈寻、南行意、阿珂在大殿外守候片刻，庆王姜澜才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多少有些抑不住的气急败坏，只跟风霸、风虎说道：“你们在这里候着，父皇另有旨意赐下。”又请陈寻、孟逍遥等人，到他的金霞湖行宫饮宴。

    到金霞湖行宫，庆王姜澜先拉陈寻到密室说话：“你是心里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父皇行分封之策，便是要诸族、诸宗能替他分忧，统治这些部族，以免他日成为后患，你今日怎么能荐有风氏为狼牙侯？”

    陈寻神色如常，笑问道：“帝君怎么说？”

    “父皇金口玉言，话既然都说出口，自然不会不算数。”庆王姜澜说道。

    “君上，想知道陈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吗？”陈寻问道，他猜测熹武帝令风霸、风虎留下，应该是说封爵之事。

    “你说。”庆王说道。

    “澹州万里之域，大小部族仅四五百万人，诸宗、诸族实力占有绝对优势，又有帝君与田家老祖坐镇，就算是将这四五百万蛮荒族人都强捋为奴，也易如反掌，”陈寻说道，“但陈寻想帝君之志，绝不在这万里之域吧？”

    “雪龙山十数万里，原本没有什么大部族，还是父皇进入雪龙山后，大鸿、风后两族的手才伸过来。雪龙山两翼的数千部族，大多数原本对父皇已表示臣服，但很快都倒向大鸿、风后两族，这也是父皇对剩下这些部族不怎么放心的缘故。”庆王说道。

    “这些部族，都是墙头草，哪边风强往哪边倒，今日他们能倒向大鸿、风后，他日也能倒向帝君，关键在于哪边给的利益大，哪边的实力更强，”陈寻说道，“但帝君今日倘若连臣服的部族，都不能保证其利益，他想要统御整座雪龙山脉，必然踏着尸山血海过去；而那些已降服大鸿、风后的部族，必然也会殊死抵抗，即使他们抵抗不过，必然也会选择撤出雪龙山，投靠其他大族，与澹州世代为仇……”

    “……”庆王说道，“以你的意思，父皇之策就根本不可行喽？”

    陈寻说道：“云洲势力，以弱凌强不是易事，不管放不放心，帝君欲治雪龙山，需行以蛮治蛮之策。”

    “你说的颇有道理，”庆王姜澜神色稍缓，微微叹道，“但你今日不该当面顶撞父皇的。”

    陈寻正色说道：“陈寻今日是有不妥的地方，但想到以后在帝君面前也不会有进言的机会，只能抖胆将真正的心志表露出来，希望帝君能有所思虑。陈寻也希望君上能将陈寻这番肺腑之言转告帝君，才不失陈寻与君上作为臣子的本心……”

    “听你这么说，倒好像是你今日做得很对似的？”庆王姜澜都禁不住为陈寻的义正辞严苦笑。

    “陈寻做什么事情，都秉本心而行。”陈寻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啦，好啦，你这番话本王会跟父皇说的，能不能听进去，就不是本王此时能预料的了，”庆王姜澜挥了挥袍袖，说道，“你自梧山崛起，就是性子太直了，才得罪那么多人，让那么多人不容你——今日与孟逍然闹不愉快，也是如此吧？”

    听庆王姜澜的语气，似乎不把他当外人，陈寻顺着说道：“陈寻确是脾气差了点，以后一定会听从君上的教训，加以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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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庆王走出密室，与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恍若两人，孟逍然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陈寻说了什么话，竟然能令庆王转忧为安？

    葛同刚才没有同行去觐见帝君，刚才也是庆王第一次没有让他参与密议，一时间还搞不清楚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不动声色的坐直身子，恭侯庆王坐下。

    庆王在青玉长案后坐下，才笑着跟孟逍然至歉，说道：“有些琐碎之事，要跟陈寻商议，让孟真人久等了。”

    “今日逍然与陈真人也是有缘，”孟逍然微微一笑，说道，“珍娘刚才失礼之处，还没有跟陈真人致歉呢。陈真人与令徒在聚珍阁所相中的几件法器，逍然已让人拿了过来，还请陈真人笑纳，千万不要推辞……”

    陈寻隔空接过孟逍然送上来的赠礼，两枚五行灵戒、一枚小须弥戒、十张紫宵雷霆道符，暗道孟逍然刚才在澹州城里心存杀机，这会儿就舍得送出大礼，倒是杀伐果断的枭雄之辈。

    陈寻心想孟逍然背_景如此复杂，姜氏却能容聚珍阁在澹州立足，想必是天道宗与孟氏在天钧境的影响力极大，孟逍遥有化解敌意之心，陈寻也不是不知转寰之人，当知收入孟逍然的赠礼，想着等回去后，让南行意准备一份大体过得去的回礼，送到聚珍阁就是。

    “陈寻，你竟然都收了弟子？”庆王问道，他还以为陈寻修行都不足百年，精力主要还会放在个人修行上，不会急于收徒呢。

    “阿珂，你快过来见过庆王？”陈寻让阿珂上前给庆王行礼，介绍起南行意的身份，以他与南氏的渊源。

    “本王有枚小玩艺，内储三道玄冥剑气，可以防身，算是给阿珂的见面礼。”庆王没想到陈寻还是极重情意的一人，眼前这清艳少女资质虽然不凡，但未必强到让陈寻动心收徒的地步，自然是陈寻看重他与南氏的渊源才收此女为徒，心想此女既然是陈寻门下唯一的弟子，在梧山地位自然重要，当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琥，要送给阿珂当见面礼。

    庆王随身携带用于护身的法器，自然绝非什么凡品，阿珂颇为迟疑的看了陈寻一眼，陈寻哈哈笑道：“阿珂，你还不快给君上谢恩？”

    在熹武帝面前，陈寻坚决将狼牙侯推给有风氏，是不想梧山卷入莫名其妙的血腥战事之中，但他不能让庆王以为梧山有独善己身的心思，就不能再随便推辞庆王这边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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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事了，陈寻在庆王府就与孟逍然告别，乘铜车返回梧山道院。

    南行意、南珂也钻进车里来。

    南珂心里藏不住什么事，直接说道：“熹武帝要将狼牙半岛的千里之地分封给师尊，世代居住狼牙半岛的有风氏，以后就是受属于师尊统治的部族，师尊要是不想当这个狼牙侯，阿珂可以代师尊当这个狼牙侯呀。”

    “胡扯，”陈寻笑骂道，“今日之场面你也看到，而我现在行踪暴露，田氏、元武侯府那边都会盯着梧山道院这边，稍有行差踏错，就会有无数明枪暗箭杀来。我不会时刻守在你身边，你自己莫要招惹是非，引祸上门。”

    “我爹爹盯着我，我也没有惹祸的机会。”阿珂吐吐舌头，说道。

    “宗主是担心有风氏虽然臣服于熹武帝，但未必会臣服于梧山？”南行意截断女儿话头，不让她胡搅蛮缠下去，将话题转到正题上。

    “这是肯定的，”陈寻说道，“风霸、风虎都未必是有风氏一族的最强者，但都有跟法相境强者一战的实力，梧山真要想镇压住有风氏，得要调多少人手过来才够？”

    铜车由四匹黑狡马拖拽，两炷香时间就回到梧山道院，就见风霸、风虎二人牵着两头毛色雪白的异兽，在梧山道院外的岔道前相待。

    “两位在此等我？”陈寻走下铜车，问道。

    “今日之事，多谢陈真人。他日梧山有事，知会一声，风霸、风虎万死莫辞。”风霸拱手说道。

    “这么说就太严重了，”陈寻哈哈笑道，“我们进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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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山道院这边都是普通弟子，才知道宗主已经到了澹州，一时间沸腾起来，都挤到大殿外的院子里，看陈寻招待有风氏的两位上蛮。

    “狼牙侯爵封之事，已经定了下来？”陈寻请风霸、风虎在长案后坐下，他也最关心这个问题，只要这个事定下来，哪怕熹武帝心里有所不悦，也不会太大的影响。

    梧山是不想卷入莫名其妙的血腥战事之中，但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心思，要是熹武帝连这点都不能容忍，又谈何服众？

    “定下来了，风霸、风虎这次回来，就会请族主进澹州接受册封。”风霸说道，又再三表示感谢，他都不知道，要是陈寻不当场拒绝熹武帝的封赏，有风氏该何去何从。

    “陈寻还有一事，要跟有风氏商议。”陈寻说道。

    “帝君行分封之策，也是急于发展澹州，想必两位上蛮也能体谅帝君的苦心，”陈寻说道，“刚才在帝君面前，两位上蛮也都听到，陈寻允下诺言，要狼牙半岛择地建城。梧山此时愿以千片龙鳞，在狼牙半岛换百里建城之地，还要请有风氏通容。”

    “陈真人走到，帝君也提及此事，要是陈真人能随风霸、风虎到有风氏做客，这两天就可以确定下建城之事，”风霸也不想节外开枝，割出去百里之地，总要比整个有风氏被梧山奴役要强得多，说道，“龙鳞之事，皆莫再提。”

    “有风氏莫要推辞，这是必需的，”陈寻说道，“除了龙鳞购地之外，梧山所建城池，也是隶属于有风氏，贡赋之事，也宜早定下来。”

    “……”风霸微微一怔，没想到陈寻会将姿态放这么低，梧山非但没有统治有风氏的想法，在狼牙半岛建城，还要接受有风氏的统治，给有风氏进贡纳赋？

    他却是不清楚陈寻的心思，梧山现在调动建一座城池的资源，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调不出什么人手来看守。

    梧山在狼牙半岛所建城池，接受有风氏的统治，给有风氏进贡纳赋，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有风氏就有保护的责任跟义务；陈寻相信，有风氏也不会好意要梧山进多少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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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雷锻术

﻿    (女生文学 )    有风氏族主风扈两天后就赶到澹州，接受熹武帝的册封。

    此事不合熹武帝的初衷，册封的仪式都没有什么惊动，几乎是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有风氏在澹州附近都不能算什么大族，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接受册封，意味着有风氏以后将永远拥有狼牙半岛的领地，不用担心随熹武帝进入雪龙山脉的云洲强宗、强族过来侵夺。

    这边事情一了，陈寻就领着南行意、南珂等弟子，随同有风氏族人，前往狼牙半岛做客。

    狼牙半岛濒临风暴海，在澹州城的西南角上，直线距离有五千里，但沿途都是高逾两三万丈的崇山峻岭，诸人驾车御马，穿山越谷，足足走了四天时间，才到有风氏的领地，中途要经过三个部族的领地。

    好在这三个部族都对熹武帝表示臣服，陈寻他们通行无碍的抵达狼牙半岛。

    狼牙半岛像一枚尖锐的狼牙，刺入风暴海的深处。

    狼牙半岛算是雪龙山的一支余脉，但山势比雪龙山脉的主岭还要险峡，到处都是陡然直下万丈的断崖，山脊像一座座倒插的利刃直刺苍穹，暴露的玄武岩覆盖粗壮的古藤，仅有极为狭窄崎岖的道路，蜿蜒盘旋于山岭之间。

    狼豹熊罴等异兽在山林里随处可见，与天钧境充裕的天地元力有关，这些荒兽都要比云洲强大得多。

    陈寻他们走入狼牙半岛的范围，就有十数头巨大的青鳞鹰、鳞鹫盘旋不去，似要随时扑过来，捉走一两人生食。

    云洲就有鳞鹫、青鳞鹰这样的异禽，但就算是修成妖丹的鳞鹫、青鳞鹰，只要没有开悟灵智，就仅相当于人族还胎境初期的战力，而在狼牙半岛上空盘旋的这些异禽，羽翎皆坚如魔髓精铁，伸缩的黑鳞利爪都有天地元力的涌动，陈寻暗感普通还胎境弟子，要是落单被二三头这样的异禽盯上，绝难有生还的机会。

    此前大家都在姜氏控制的核心区域澹州城附近停留，那边有两位涅槃境巨头、十数天人真君坐镇，自然不会有什么异兽闯入，而一旦离开澹州城四五千里，就能看到如此凶猛的异禽，普通弟子脸色都有些难看起来。

    阿珂却是难得的兴奋，紫宵雷霆道符是用一张就少一张的极品道符，但庆王姜澜送给她的玄冥玉琥，却是每次能射出三道玄冥剑气的法宝。

    阿珂在澹州城难得有演炼玄冥玉琥的机会，此时看到这几头异禽，竟然敢将她们当成食物盯上，她就完全没有陈寻、风扈这些强者的好脾气，常常一人孤身走到前面，将一两头青鳞鹰或鳞鹫引起来，然后就是三道玄冥剑气发出，常常斩得异禽翅断羽落而逃。

    就算一时不察，也有五行灵戒释出的五行玄光罩护体，不怕这些异禽的攻击。

    玄冥玉琥与八荒旗类似，能接引少量的地脉玄冥煞气，转为极其凌厉的玄冥剑煞储于内部的阵法禁制之中，阿珂用来欺负狼牙半岛上空盘旋的这些异禽是足够了。

    “要是在狼牙半岛建城，师尊你看我有无资格当个城主？”阿珂斩落一头青鳞鹰，回到陈寻的跟前，骄傲的问道。

    陈寻骑着一头黑狡马，与有风氏的族主、新受爵的狼牙侯风扈等人，并肩而行，看阿珂跑回来，笑着跟风扈说道：“这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就知道胡说八道，让狼牙侯见笑了。以后她要留在狼牙半岛修炼，还要请狼牙侯多加照应。”

    梧山要在狼牙半岛建城，是要给熹武帝、庆王一个交待，陈寻心想还不如直接由南氏世袭城主之位，也能安熹武帝、庆王之心，但南氏的实力太弱小了，梧山又不能在这里投入太多的人手跟资源，南氏想在狼牙半岛立足，就必需要借助有风氏的庇护。

    “陈真人客气了，阿珂仙子修为过人，可要比有风氏的那些兔崽子强多了。”有风氏族主风扈是个巫修，手持一根乌沉骨杖，是用荒古异兽的一截遗骨直接炼制的法杖，密布类似于云符的异纹，没有见过有风氏族主出手，陈寻也无法判断这根骨杖有何异能，想来不会在寻常的天器法宝之下。

    风扈只是客气之语，但他身后的数名随扈都流露出不屑的嗤笑。

    陈寻心里知道，他放低姿态对有风氏示意，风扈、风霸等知悉形势的人是领情的，但性情粗鲁、耿直的有风氏族人，却未必领情，甚至会觉得族主风扈轻易就将狼牙半岛的百里之地让给梧山建城，太过软弱了。

    虽然身后有风氏的族人流露出不屑的嗤笑，陈寻也不能说什么，要不是仗着几样法宝，阿珂等人的实力确实是太弱了一些，她们仅相当于有风氏二三阶的低级蛮修。

    这样的低级蛮修，有风氏足有三四千人之多。

    从这里面也能看出云洲跟天钧境存在的巨大差距。

    有风氏在天钧境绝对极不起眼的小部族，但放到云洲，实力就要比二流的宗门、宗族略强了。

    有风氏十数万人口，就有三四个堪比法相境的强者，而西北域二三十亿人丁，才出了多少法相境强者？

    当然了，有风氏极为剽悍，强者辈出，跟其生存在环境极为恶劣的狼牙半岛有关，相比较雪龙山脉北麓的部族，人丁要比有风氏兴盛，实力却要比有风氏差上一大截。

    风扈这次带到澹州的十数族人，绝大多数是都是六七阶的蛮修，差不多都有元丹境后期武修的战力，在他们眼里，阿珂这点修为，自然根本不放在他们眼底。

    他们甚至都不明白，梧山众人除了陈寻一人修为高些，但也不过玄修元丹境圆满的样子，其他人更是极其低微，族主为何还要将他们视为贵客？

    翻过最后一道山嵴，一座半弧形的巨大石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有风氏的大寨就座落在石峡的底部，一道百余丈开阔的石溪，将寨城一分为二，鳞次栉比的石屋草舍沿石溪而建，陈寻扫眼望去，估算有风氏大约有一半的族人，都聚集住在这石峡之中，其他也应该散居于附近的石寨里。

    狼牙半岛虽然有千里纵深，但适宜凡夫俗子居住的地方却是不多。

    陈寻站在山脊上，没有急于进入有风氏的大寨，看石峡东面风暴海上空的苍穹，已经叫乌沉的云层遮覆，一道道雷光电弧在云层中滋生，很快就像无数神魔巨手，要将昏黑的苍穹撕裂。

    看到这一幕，陈寻才真正理解什么叫神魔莫渡。

    风暴海上空的雷霆，虽然不比虚空风暴更凶烈，修成天人之躯的强者闯入其中，怕也不能支撑多久吧？

    这还是在靠近岛陆的近海，陈寻心想大概唯有涅槃境巨头或者借助纯阳道器级的宝船，才能横渡风暴海吧？

    “那里是什么？”阿珂指向东南角的天空，惊奇的大叫起来。

    陈寻循望过去，就见一个庞大的黑影，从狂浪怒涌的近海一跃而起，钻入雷霆密布的云层之中，带动巨大的水柱，将有千丈之高。

    是一头巨蛟。

    即使相隔数百里，那如铁铸似的黑鳞，犹传来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正穿越雷霆密布的云层，利用雷霆之力淬炼筋骨。

    “你还有兴趣留在这里当城主？”陈寻笑着问阿珂。

    阿珂吓得直缩头，看巨蛟出没的海域，距离陆地也就四五百里的样子，问风扈、风霸等人：“雪龙山有帝君与田氏老祖坐镇，这些妖蛟也敢在这附近海域出没？”

    “有些刚刚修成妖丹的幼蛟，还无法承受风暴海中心天威巨雷的轰击，只能到边缘海域来接受雷霆之力的淬炼，”风霸说道，“不过，这些年在附近海域出没的妖蛟，是要比以往少许多，就算有，也很少侵犯岛上的人兽……”

    有风氏还是承认熹武帝、田氏老祖等强者坐镇雪龙山，对周围的强悍妖兽是有震慑作用的。

    “妖蛟的肉身都已经那么强悍了，还要接受雷霆之力的淬炼，那强到何等的地步？”阿珂震惊问道。

    “妖蛟体内含有真龙血脉，传说接受雷霆淬炼到极致，既然将雷霆之力融入筋骨血脉之中，就能化变真龙之体，成为堪比人族涅槃境巨头一样的存在。”风扈说道。

    “要是修士也能像蛟兽这般，将雷霆之力融入筋骨血脉修炼，就好了。”阿珂不无羡慕的说道。

    “……”性子耿直的风虎嗤笑道，“人族的肉身，怎么可能跟妖蛟媲美？天威雷霆，可不是你们玄门修士所修的御雷术那些玩艺……”

    “怎么不可以？”陈寻笑道，他有心想震慑有风氏的族人，只愁没有展示的机会，听得风虎此言，他当即将烈阳雷盾祭出，掠往高空那密布雷霆之力的云层之中。

    “噼啪”数声炸响，烈阳雷盾一入云层就引动数道雷柱击来，陈寻附在烈阳雷盾上的神识都差点被震散。

    陈寻及时将蓄满雷霆之力的烈阳雷盾收回来，就见盾面上布满雷光电弧，随时要化为暴烈的雷柱击出……

    陈寻将烈阳雷遁递给风虎，说道：“这样的纯阳雷霆之力，我想风虎道友应该也能承受。”

    陈寻这一手接引雷霆之力的手段，当即叫风虎等有风氏族人都看傻在那里。

    蛮修历来以肉身强悍而自傲，身上蛮图更是与天地元力直接沟通，但除了天赋极其异禀的蛮修，哪怕是最顶级的上蛮，又有几人怕直接接引最为暴烈的纯阳雷霆之力？

    风虎虽然羡慕妖蛟能引雷霆之力淬体，但他从来尝试过，更不知道引雷锻体的秘法。

    陈寻见风虎并没有接过烈阳雷盾，微微一笑，伸开左手虚抓一下，直接将烈阳雷盾上的雷光电弧卷入体内。

    风虎等人就看着隐隐有数道雷光电蛇沿着陈寻左臂的窍脉游动，但转瞬之间就没入他的脏腑，再没有动静。

    “陈真人竟然能将纯阳雷霆之力融炼入脏腑！”风扈、风霸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一直都以为陈寻是玄修，没想到他的肉身竟然比刚才那头闯入云层的妖蛟还要强，竟然能直接融炼纯阳雷霆之力。

    “狼牙半岛果真是我潜修的良地，看来我要跟有风氏做一段时间邻居了，”陈寻哈哈一笑，跟风扈、风霸说道，看他们一脸诧异，故作意外的问道，“有风氏难道没有修过这种类似的雷锻术？”

    风扈苦笑道：“有风氏不过是一隅小族，哪里能修得这样的顶级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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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妖蛟

﻿    (女生文学 )    从澹州过来，有风氏诸多族人心里对他们都有掩饰不住的轻视，南行意都看在眼底，但他只能怨自己与十数弟子修为太低，没有办法替宗主撑场面，丢了脸。

    而此时看到宗主轻重若轻的接引雷霆之力，就将有风氏从族主风扈到普通族人都震慑住，南行意心底也难抑兴奋。

    事实上，南行意等人兴奋归兴奋，但他们修为还是太低了一些，理解不了陈寻那一手的精妙之处。

    风霸、风虎等人，世代居住狼牙半岛，对天威雷霆充满畏惧之心，但也不清楚陈寻刚才是如何轻重若轻的将雷霆接引下来。

    风扈作为有风氏的上巫，体会就更深刻一些。

    虽然聚珍阁所出售的紫宵神雷道符，能释出极其暴烈的紫宵雷柱，但风扈自信还能抵挡十下八下。

    要是这满天雷云有几道雷柱不幸落到他们所立的山脊之上，风扈也有自信抵挡住，但这跟主动将法器掷入雷云之中接引雷霆之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苍穹之上，乌沉的云层覆盖不知几千、几万里，所蓄雷霆之力有如天湖之水连成一片。

    一旦将法器掷入雷云之中，云层之中的雷霆之力都生出感应，就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往同一点涌聚过来——在那一瞬间，十数道、甚至数十道雷柱同时引发的威力，绝对远非单道雷柱能比。

    就算是烈阳雷盾有抵御雷霆的异能，也能减去部分冲击，但隔着数千丈的距离，陈寻还能通过神识，将烈阳雷霆稳稳的控制住，没有让烈阳雷盾打飞出去，这份举重若轻的本事，风扈自认为做不出来，相信风霸、风虎就算是直接手持烈阳雷盾，整个人都要被打飞出去。

    而更令风扈震惊的，是陈寻差不多在极瞬之间，就切断雷霆对其气机的锁定，将烈阳雷盾收回来。

    用龙鳞炼制的烈阳雷盾有减轻冲击、抵御雷霆的异能，风扈是清楚的，不然也不会觉得梧山拿出千片龙鳞来换百里之地建城，是极其慷慨的大手笔，但烈阳雷盾可没有自行切断雷霆感应的异能啊。

    风扈见过妖蛟引雷煅炼失败的惨淡场景。

    那是一头将要修成真龙之体的妖蛟，身上黑鳞已经有部分抵御雷霆的异能，但其陷入天威雷云已经达到天威雷劫的程度，无法切断雷霆对其气机的锁定，越是想挣脱雷云，结果诱发的雷柱越发密集，最后数百道雷柱形成密集的雷网，将其肉身百骸轰成一堆残渣，洒落风暴海。

    就算是涅槃境巨头，闯入雷云，不想气机诱发密集的雷柱轰杀，实力也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这也是妖蛟敢在近海跃出海面、引雷煅体的关键原因。

    涅槃境巨头，闯入雷云，实力受到极大的压制，就未必能斗得过这些妖躯强悍的蛟兽。

    涅槃境巨头，通常也不会在雷霆密布的天气，进入风暴海，斩杀蛟龙，除开那些掌握雷霆之道、能随心如意驾驭雷霆之力的涅槃境巨头。

    陈寻能举重若轻的切断雷霆对其气机的锁定，说明陈寻在雷法上的造诣，已臻至化境。

    而真正令风扈瞠目结舌的，则是陈寻随后将雷霆之力炼入体内的举动。

    风扈虽然不知道雷煅术，但常年观看海上妖蛟引雷淬体，也知道雷煅术大体实分两大境界。

    前者是淬体，引雷霆之力，淬体肉身百骸的杂质……

    后者是炼体，是将雷霆之力，融入肉身百骸，炼入真元法力之中……

    陈寻显然已经达到后一种境界。

    陈寻跟那头闯入雷云中引雷淬体的妖蛟相比，实力或许还有所不及，但风扈能肯定，在雷煅术修行上，陈寻的境界要比那头妖蛟高出整整一个层次。

    有风氏虽然此时仅是极不起眼的部族，但上古时期也有过辉煌的时光。

    有风氏此时仅仅是不敢反抗熹武帝与田氏老祖这两位涅槃境巨头，但来自中千世界云洲的其他宗族、宗门，却未必能让有风氏慑服。

    倘若熹武帝真要令梧山强行来降服有风氏，风扈他与族中一些有成持重的人，或许能忍一时之辱，但绝大多数内心骄傲的族人，必然会起反抗之心。

    在一点上，风扈还是极感激陈寻能将狼牙侯之爵，让给有风氏的。

    当然，此前风扈也误以为，这是陈寻自知梧山实力不能慑服有风氏的明智之举，但此时他知道自己想错了，想得大错特错，梧山绝对有降服有风氏的实力，只是陈寻他不愿意大动干戈而已。

    虽然陈寻不愿意大劫干戈，有他的权衡，未必就纯粹是对有风氏心怀仁慈，但风扈此时的内心是感激的。

    不然的话，谁也不知道狼牙半岛会不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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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珂可不知狼牙侯风扈在那瞬间，心里转过那么复杂的念头，她只是沉浸于对陈寻的单纯崇拜之中，看到陈寻将烈阳雷盾收入小须弥戒中，走上前，缠住陈寻的胳膊，问道：“师尊，雷煅术是什么，可不可传授给阿珂？”

    陈寻哈哈一笑，跟阿珂，也跟其他弟子说道：“你们此时所修的夔龙炼阳术，都是雷煅术的基础。你们若能将夔龙炼阳术修炼到一定境界，宗门自然会将雷霆煅体秘法传授给你们，你们要是达不到那个境界，强行修炼雷霆煅体秘法，也只会引雷烧身而已。”

    “那要到什么境界，才能修炼雷霆煅体秘法？”阿珂问道。

    “神魔炼体修为，你们要是能达到风虎道兄这样的境界，就足以修炼雷霆煅体秘法了。”陈寻说道。

    陈寻在聚珍阁中，直接祭出小千剑阵，实是要保护南行意、阿珂的安危，不然的话，他要跟谁单打独斗，绝对不会使用那种大消耗的战术。

    陈寻在聚珍阁的举动，却让风霸、风虎误以为他是剑修名家，没想到他在神魔炼体上的修为会有多高。

    听到陈寻说及自己在神魔炼体上的修为，已经足以修炼雷霆煅体秘法，风虎内心是砰然一动。

    有风氏所传的神魔炼体秘法，残缺了最关键的一部分，以致族人修炼到十重，就难再有突破，无法在身上绘制最完整的蛮图，自然也就彻底断掉修成天蛮的可能。

    有风氏所传神魔炼体秘法，既然残缺了，想要照原样补全，是不可能了，但倘若有风氏的蛮修，在遇到瓶颈之后，改修雷霆煅体秘法，是否有可能突破最后一关？

    听陈寻的语气，梧山的雷霆煅体秘术可是传承于龙族。

    这个念头在风虎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他心里也清楚，这等秘法从来都是宗门、部族的不传之秘，即使传授弟子，也必会在神魂深处设下种种禁制，禁止私传他人，根本是不可能传给异族的。

    风虎将这个念头掐灭，陈寻却有意跟阿珂讲解修炼雷霆煅体秘法的一些准备工作，听得风虎及其族人内心是抓心痒，连老成持重的风霸都禁不住倾耳偷听，希望能从中有所领悟。

    只是陈寻所说的雷霆煅体秘法、雷煅术，实是九劫炼体的一部分，是夔龙一族的最高炼体秘法，仅仅是听陈寻说些皮毛，风霸、风虎哪里可能会有什么领悟？

    既然风霸、风虎及有风氏族人愿意听，陈寻也不介意多讲一点，先将他们的心给钩住了，日后才能便宜用事。

    “吼！”乌沉云层之中，猛然探出一只狰狞的头颅，瞬息间就俯冲到千丈以内的高度，透出的恐怖气息，令南行意等修为低微的弟子，瞬时间差点要心惊胆裂！

    风扈也是吓了一跳，完全没有察觉到四五百里外的那头妖蛟竟然借雷云的掩护，已然潜伏到他们头顶上空，心念转动极速，但也只来得及举起骨杖，喷出一道黑色焰流，卷向妖蛟。

    风扈知道，他仓促之间的反击，难以威胁到这头妖蛟，心想与陈寻、风霸、风虎他们联手，或许能勉强抵挡这头妖蛟，但南行意这些修为低微的弟子，伤亡就会极其难看。

    “你这孽畜，竟然不知死活，真敢来找我们的麻烦！”陈寻冷声喝道。

    雷霆实乃阴阳二气交汇所生，陈寻悟得阴阳演变的大道，对雷霆之道的掌握，已经超越了他对此前对浩然天道的领悟。

    这头妖蛟藏于雷云之后潜近之时，陈寻早早就知道了，也知道这头妖蛟修炼了类似天耳通的异能，在极远处就听得他与阿珂讲解雷霆煅体的秘术，才起念潜近。

    在这头妖蛟暴起扑杀下来之时，陈寻的心念早就与小须弥戒中的十二面都天拘魔旗联结起来。

    妖蛟从雷霆中乍然现形，陈寻就第一时间将都天拘魔旗掷出，摆成十二相魔神玄衍阵，将南行意、阿珂以及诸多随行弟子、有风氏中修为低微的族人保护起来，他则踩云踏空而去，右手持盾，右手拳聚雷光，往妖蛟那巨如崖石的狰狞头颅轰去。

    十二相魔神玄衍阵，化成十二樽大小魔神，将百丈范围的山岭守护得严严实实，除了对方有千军万马能破，眼前这头妖蛟再强出三分，也无法撕开十二樽大小魔神的防御拦截，伤及阵中的南行意、阿珂等人。

    看到十二樽大小魔神由小小玄黑幡旗化形变成，风扈都吓了一跳。

    虽然这十二樽大小魔神不能离开魔旗随意移动，但在其守御的范围内，每一樽魔神的实力都不下于有风氏的九阶蛮修。

    陈寻祭出这些玄黑幡旗，仅仅是守护他门下弟子的安危，陈寻本人更是撇开大家，独自一人冲上高空，迎战妖蛟，可见他的信心是何等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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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月牙城

﻿    (女生文学 )    “尔等凡夫俗子，快将雷霆煅体秘法交出，本圣可饶你们不死。”

    不待陈寻一拳轰杀过去，妖蛟就狰狞的怒吼咆哮起来，音波冲击得空气都爆炸开，而陈寻灵海深处的神魂在这瞬间亦被震荡，手足之间竟然出现一丝麻痹、停滞，碎星拳无法再无碍轰出。

    陈寻知道妖蛟的怒吼之中，藏有一丝类似夔龙天音功的异力，不愧是体内杂有真龙血脉的蛟兽，换了其他修为稍弱者，只怕是一见面神魂就会被震慑住。

    看来这头妖蛟兽，已经初步悟得真龙血脉神通了，可惜所悟的真龙神通残缺不全，不然也不会飞过来拦路抢劫真正的雷霆煅体秘法了。

    想想也真是可笑，陈寻跟阿珂讲解雷霆煅体秘法的妙用，是向有风氏族人显摆，是想钩住有风氏族人的心，没想到竟将这头妖蛟给勾引过来了。

    真他娘是无妄之灾啊，看得出这头妖蛟也应该早就意识到自己所悟的真龙血脉神通太残缺不全了，夔龙一族的九劫炼体大_法，是他此时修炼就能大幅提升战力的神通。

    “星光四极！给我爆！”

    陈寻极瞬之间就从神魂震慑中恢复过来，左拳就往妖蛟左眼轰去，一时间左拳聚集的雷光，像是星辰光辉在瞬然间炸开，摧击妖蛟的左眼。

    妖蛟长达两三百丈，体形纤长，但狰狞的头颅犹有十数丈高矮，像是无底洞的黑幽妖瞳，比陈寻一人还要高。

    妖蛟显然没有意识到陈寻能这么快从神魂震慑中恢复过来，狰狞的头颅就竖在陈寻的拳前，心念转动，仅来得及闭阖眼睑，重重的吃了一拳。

    眼睑鳞皮就像是瓷器寸寸碎裂，眼睑鳞皮犹未能犹御掉陈寻这一拳的巨力冲击，最为柔弱的妖瞳在这一瞬几乎就要被轰爆掉，一股钻心的剧痛，沿着妖蛟粗壮的神经传导，令他难以自制的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愚蠢的人族，你成功令本圣改变主意了，本圣今日非将你们碎尸万段不可。”妖蛟在雷云中滚动，咆哮怒吼，没想到他今日大意，竟然一上来就吃了这么大的亏。

    “你这妖孽，连筋骨皮毛都不能化形，竟敢称圣，不怕笑得天下人的大牙？”陈寻哈哈大笑，朗声说道，“今日看谁有来无回。”

    陈寻体内真元涌动，右盾左拳连连轰出，星耀雷光在妖蛟鳞甲皮接连爆开。

    妖蛟驾云驾雾，身形矫健，但如此庞大的妖躯，却无法跟修炼夔龙九遁的陈寻比灵活度，张牙舞爪，打得千丈内空气连连爆响，却伤不及陈寻分毫。

    妖蛟吼叫连连，头顶苍穹之上的雷云，顿时就翻腾沸腾起来。

    很快就有数道金色狂雷从雷云中释出，就朝陈寻当面轰来。

    “好你这头妖蛟，果真有引雷的异能。”陈寻起初见这头妖蛟竟然能潜藏雷云之中，就想到风暴海的蛟兽对雷霆道意的参悟，可能远在其他荒兽之上，因此也早就将烈阳雷盾持在手中。

    此时看到数道金色狂雷从雷云中轰来，陈寻也不托大，托盾接过狂雷，身体任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往后狂飚，在半空借势，将烈阳雷盾所蓄的雷霆之力，重新转为更为暴烈的两道雷柱，以御雷秘法，往妖蛟轰去。

    苍穹雷云密布，风扈、风霸、风虎等人不敢跃入高空，与妖蛟恶战，原以为陈寻实力再强，相斗这头妖蛟会吃些亏，没想到陈寻声势一时无两，此时气势竟然稳稳将这头妖蛟压制住。

    这头妖蛟，遇到陈寻也是他倒霉，陈寻九劫炼体，已臻至第四重境界，肉身之强悍，甚至不比妖蛟差多少，以力拼力，陈寻短时间都不会落在下风。

    而碎星拳乃是玄辰境北斗仙人秘修的炼体神通，陈寻虽然才悟得第一、第二重功诀，但融入叠浪九势施展开来，雷霆之下就如漫天星辰旋转，层层叠叠的星耀雷光几乎要将虚空轰爆，也亏得妖蛟魔躯强悍之际，才能在陈寻如此强悍的拳势之下支撑住。

    妖蛟强悍妖躯与恐怖神力派不上用场，但从雷霆之中接引雷柱，是他的拿手好戏。

    就凭着这一手神通，风暴海中有诸多比他强悍得多的妖兽，在如此恶劣的风暴天气，都会避他而走。

    这头妖蛟哪里会想到，陈寻手中的烈阳雷盾有如此异能？

    而陈寻所修的御雷神通，也不比他差太多，手持烈阳雷盾这样的利器，御使雷霆竟也能将它压制住。

    妖蛟好就好在体内妖元极其磅礴，被陈寻压制住恶斗大半个时辰，都没有丝毫力歇的迹象。

    陈寻身为人族，真元法力再磅礴，也是远不能跟妖蛟相比的，他自然不会将珍异无比的元液浪费在跟这头妖蛟的恶斗上，眼见无法将这头妖蛟击退，他就退回到风扈、风霸身边，戟天喝道：“你这头妖蛟，可得了教训？”

    “你这狡猾人修，有胆再过来与本圣大战三百回合！”妖蛟自然不敢冲到山岭上以寡敌众，看天际雷云渐消，咆哮怒吼，再不甘心，也只能先遁雷云而去，不然被山岭上一干强者围住，他再想脱身就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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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陈寻与妖蛟一战，风扈、风霸、风虎等人是心荡神移，只可惜他们没有御雷的神通，不敢那么近的距离接近雷云与妖蛟大战一场，看到妖蛟遁雷云远去，心里大感痛惜。

    “我真元法力毕竟差这头妖蛟太多，真是可惜，不能将这关妖蛟斩杀，送给狼牙侯当贺礼。”陈寻颇为惋惜的说道，将都天拘魔旗都收入小须弥戒中。

    “陈真人今日神通，当真是叫风扈大开眼界。”风扈看到陈寻能将这头妖蛟击退，已经是震惊不已，就没指望陈寻能将这头妖蛟斩杀，但心想他刚才要不是顾忌妖蛟会伤及普通弟子，将那十二面魔旗一起祭出，困杀妖蛟，或许不是没有可能。

    狼牙半岛时常受到蛟兽的侵扰，有风氏想集全族之力要斩杀一头悟得御雷神通的妖蛟，要付出多惨重的代价，风扈心里是清楚的，还不要说妄想凭借一人之力，斩杀妖蛟了。

    “蜃龙鳞片，也都能炼制成烈阳雷盾？”风虎凑过来问道。

    有风氏族人只晓得龙鳞是天然的坚不可摧的鳞盾，但看到陈寻手里那面用龙鳞炼成的烈阳雷盾，风虎等有风氏族人心里就有更大的期待。

    生存于狼牙半岛，刚才那种雷霆密布的恶劣天气，隔三岔五就会来一次，不要说出海捕杀鱼兽了，就算是躲在岛上不出去，有风氏每年都要有不少族人死于雷霆之下。

    要是有风氏的蛮修，能人手一面能御雷柱的龙鳞盾，不说奢望冲入雷云中去搅动那如天湖之水的雷霆之力，至少翻山越岭不用再怕天雷轰杀了。

    “烈阳雷盾另有炼制秘法，聚珍阁或有传承，”陈寻说道，“普通的龙鳞盾，是能削弱雷霆的轰击，但想要储积雷霆之力，再以御雷术轰出，却是不能。”

    风虎与风霸在聚珍阁时，听那个叫珍娘的绿裙女子说过，要拿一百枚蜃龙鳞片，才能换得一件烈阳雷盾，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炼得的，但就算是普通的龙鳞盾，对有风氏的蛮修来说，也难得的异宝，何况将有足足一千件之多，族中两阶以上的蛮修，差不多能做到人手一件，这样与鲛族及海中妖兽恶战时，就能大幅减少伤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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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随风扈、风霸、风虎而行的十多有风氏族人外，陈寻刚才与妖蛟一战，就在有风氏大寨北面的这道山岭上，有风氏的族人都亲眼目睹到这一幕。

    如此一来，有风氏族人再没有谁会以为，陈寻及梧山是畏惧有风氏的实力，才将狼牙侯之爵位让出来了。

    有风氏民风淳朴，容易对强者产生崇敬之情，何况陈寻对有风氏还有让爵之情义。都不用风扈额外吩咐，大群的有风氏族人，就热情的拥到石溪两岸迎接陈寻等人进入大寨。

    南行意、阿珂等弟子，修为虽然低微，但此时也没有人会再像途中那般轻视他们，都以为他们修为低微，不过是修行时日尚短，梧山真正的精锐修士，都还没有进入天钧境，总之不是有风氏这样的小族能抗衡的。

    陈寻在有风氏的大寨做客三天，与有风氏谈妥购地建城一事。

    陈寻打算就在那头妖蛟跃出海面的海湾边建造城池。

    那处海湾位于狼牙半岛东部与雪龙山脉的交际处，那里距离有风氏的大寨不到三百里，地势相对平坦，海湾在两侧低矮山岭的环抱下形成月牙形，有一道百余丈宽的长河，从狼牙半岛深处注入海湾之中，出海口礁石林立，能消波减浪，也能阻拦巨型海兽悄然潜入。

    虽说从狼牙半岛划出百里之地，但陈寻只计划在月牙湾先建造一座两千步见方的小城。

    梧山在雪龙山总共就三十余弟子，建造城池，自然也是要从有风氏雇佣人手。

    有风氏那边也极乐意配合，甚至为避免建城时，受到妖兽的滋扰，有风氏还专程派风虎率领百余蛮士，驻守月牙城。

    陈寻对此自然是欢迎之极。

    那头妖蛟不会甘心就这么被击退，陈寻虽然会留在月牙城修炼一段时间，但双手难敌四拳，要是妖蛟从风暴海深处率领一群妖兽来袭，他除了抱头逃窜，也没有其他良策。

    现在风虎率百余有风氏蛮士进驻月牙城，陈寻又有都天拘魔旗相助，就算妖蛟前来扰袭，陈寻也有信心，将妖蛟封挡在月牙湾外，保证建城进度不受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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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双法相

﻿    (女生文学 )    那头妖蛟，不甘心就这样被击退。

    陈寻征集有风氏万余族人，又从澹州购入数千苦奴，在月牙海湾筑造城池，那头妖蛟就频频过来扰袭。

    陈寻与风虎率有风氏百余蛮士严防死守，修筑中的月牙城墙，还是频频被那头妖蛟掀风作浪摧毁，有风氏族人及苦奴死伤逾千，修建城池、宫室等资源损毁更是无数，负责督造月牙城的梧山弟子，也有四人不幸殒落。

    一直到雷万鹤、谷卓承、宗崖三人率百余弟子进入狼牙半岛，将两座紫宵雷霆法阵布设在月牙湾对岸的两座石岭上，才将那头妖蛟封堵在月牙海湾之外，但这还不能彻底解决月牙城所面临的隐患。

    风暴海广袤无垠，可能比整个云洲的面积都要庞大，更是栖息着无数的强悍妖兽，蛟族仅仅是其中较强的一支。

    虽然熹武帝、田氏老祖自在这段雪龙山脉修炼以来，风暴海妖兽侵袭雪龙山中麓的频次，比以往低了许多，但谁知道这些强悍的妖族，在深不见底的风暴海深处，酝酿着怎样的杀机？

    陈寻在云洲用玄阴真水、玄阳真火凝聚的青莲，要比以天地元力凝聚的法相青莲更加强大。

    他原以为修不修真身法相都无所谓，就想一鼓作气将九劫炼体修炼到第六重金身境，直接成为与天人境强者匹敌的强者。

    他真正进入天钧境之后，才发现他错了，他忽略掉一个极关键的问题。

    天钧镜作为大千世界，天地元力要比云洲充裕百倍，也就意味着修成能与天地元力直接沟通的真身法相，在天钧境所能发挥的战力，将是云洲数倍、甚至十数倍。

    陈寻在云洲，能力压法相境后期甚至巅峰强者，但到天均境，面对孟逍然、珍娘这些法相境玄修，就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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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牙湾南侧山岭，高不过二百丈，却如一道长堤伸入风暴海，挡住高逾十数丈的巨浪冲击月牙湾沿岸的土壤。

    陈寻盘膝坐在一座礁石之上，青莲无尽的莲瓣虚影在他身边绽放、展开，隐隐有一缕幽香弥散开去。

    陈寻浑身一颤，睁开的眼瞳里也有无数的莲瓣虚影在飞速旋转，就见千丈方圆内的空间里，一点点的灵光凭空闪亮起来，无尽的天地元力就像是清澈的泉水，从冥冥之中汩汩而出。

    随着天地元力注入，莲瓣虚影越发凝实，仿佛一樽真正的青莲绽放于崖石之上，将盘膝而坐的陈寻整个人都托举起来。

    看到这一幕，负责坐镇南岭紫宵雷霆法阵的雷万鹤，心生雀跃，知道陈寻就将修成真身法相，而且是真身法相中最难修成的青莲法相。

    这时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间两道粗壮的金色雷柱轰劈下来。

    又是那头妖蛟潜来偷袭。

    雷万鹤刚要将神识延伸到阵法禁制之中，极瞬之间就凝聚一枚雷印，要将那两道金色雷柱轰碎，陈寻膝下的青莲先一步无风自动，莲瓣招展，就将陈寻整个人都护住当中。

    雷万鹤凝住心神，将法阵凝聚的雷印滞停在半空中，看陈寻修成真身法相后，实力是不是有进一步的暴增。

    “轰！”

    两道金色雷柱同时轰在莲瓣之中，碎裂如无数电弧雷光在空间中弥漫延伸，将昏暗的礁石映照得雪亮，青莲微微摇颤，却无半点法相破损。

    陈寻睁开眼睛，透出乌沉的云层，看到这次已经不是一头妖蛟来袭。

    除了之前那头黑鳞妖蛟外，还有一头体形稍稍秀小，透出气息却加倍恐怖的金鳞妖蛟，正张牙舞爪的藏在一片雨云之中。

    数次扰袭不利，黑鳞妖蛟竟然是拉来更强大的助力。

    在两头妖蛟撕开云层扑杀下来之际，青莲也怒然腾空而起，将陈寻托起，往那两头妖蛟迎击而去。

    警钟长鸣，筑城的有风氏族人、苦奴在妖蛟的利爪下吃过大亏，这时候都抱头逃出城中两座事先修成、有玄阴重水阵防护的两座石殿之中。

    风虎不愿留在城中苦守，手持龙鳞盾、战戟，就大步流星往南岭这边赶来，他身上土黄色的玄光涌动，一步跨出足有四五十步，落在石地上砰砰作响，像是擂动巨鼓，石屑横飞。

    宗崖则是守在石殿旁，一动不动。他不像风虎那么冲动，知道陈寻那边不用他帮助，守护住这些筑城的有风氏族人与苦奴，才是他与诸弟子的职责。

    不过风虎那窜出去的样子，令宗崖暗暗心惊。

    有风氏才十数万族人，风虎在有风氏还不能算有风氏最强的蛮士，但看他身上天地元力涌动的样子，宗崖暗感自己穿上白虎战甲，手持九龙战戟才有可能与风虎战个平手。

    当年雷万鹤进入天钧境，只敢在澹州城附近活动，甚至没有离开澹州城三五百里的距离，在神宵宗一度被视为笑话，但只有真正进入天钧境的人，才知道雷万鹤当年仅仅是稍稍谨慎了一些，却不失为老成持重之道。

    天钧境，真是不那么好闯的。

    不要说整个天钧镜了，就是十数万里纵横的雪龙山中，强者之多，都是他们此前在云洲的这些坐井观天之辈，所无法想象的。

    此时就连熹武帝、田氏老祖这样的涅槃境巨头，都没能走出雪龙山。

    看到青莲裹住陈寻迎过来，两头妖蛟也都认准陈寻，张牙舞爪扑杀过去。

    金鳞妖蛟，巨尾甩动，能将百丈高的礁石打得粉碎，金鳞利爪也能在瞬息间将顶级的地器法宝撕碎，却只能在青莲法相的表面打出像青瓷似的裂纹来。

    随着天地元力的涌入，护体青莲在瞬息间又恢复如初。

    青莲法相的防御力，不比由玄阴真水、玄阳真火凝聚的青莲更强，但胜在能从冥冥虚空之中凝聚源源不断的天地元力。

    天地元力越盛，青莲法相越强。

    天均境的天地元力，已经强到堪比玄阳真火、玄阴真水的地步，也难道有风氏的普通族人都能那么强悍。

    鸿蒙元息只能使血脉洗淬到极致纯粹，但想要修为更强，还是要将这天地元力炼入肉身百骸，修炼成自己的真元法力。

    承受如此暴烈的攻击，陈寻神魂难免会受震荡，但灵海之中的本命真元却充盈无损。

    以往，陈寻与一头妖蛟恶斗，会消耗自身的真元法力，小半个时辰就会精疲力疲、难以为继，此时却敢跟这两头妖蛟恶斗一天一夜。

    乌云狂卷，浪涛怒涌，一道道金色狂雷降下，无数被牵连的鱼兽浮尸十数里，两头妖蛟却怎么都撕不开陈寻护体的青莲法相。

    “你这贼修，以为躲在这龟壳里，本圣就奈何你不得？”黑鳞妖蛟怒吼咆哮着，甩尾摆动身影，矫健的妖躯就要横过虚空，往月牙城方向杀去。

    它们撕不开防寻的护体青莲，但它们体内妖元也是异样磅礴，恶斗半天也不觉有丝毫力竭之感，不欲再与陈寻纠缠下去，就想要冲上岛扑杀那些凡人泄愤。

    一道百丈长的金鳞巨剑，从虚空中探出，往黑鳞妖蛟的暴斩过去。

    “嗷！”黑鳞妖蛟措不及防，妖躯横闪，左爪却被金鳞巨剑剁下半截，金色血液洒落在海面上，海水“滋滋”像烧着似的，升腾起一股股白雾……

    黑鳞妖蛟数次扰袭月牙城，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痛得惨嘶哀嚎，妖躯在半空中挣扎闪躲，将乌沉沉的黑云震得碎如棉絮。

    金鳞妖蛟看到同伙吃亏，庞大妖躯像是直接横过虚空，伸出利爪将金鳞巨剑抓碎成一团流团碎散。

    “你个贼修，竟然藏有伏兵！”黑鳞妖蛟怒吼道。

    风虎此时刚刚冲上南岭最东端的礁石，也为骤然间从虚空刺出的金鳞巨剑大吃一惊，心里想，莫非陈真人知道这头妖蛟今日找了强援过来袭扰，特地又请来一位强者暗伏一侧？

    金鳞巨剑虽然碎去，但很快又有新的一道金鳞巨剑在半空中凝成，往黑鳞妖蛟斩去。

    “双法相！这贼修是双法相！”随黑鳞妖蛟袭杀过来的金鳞妖蛟一直都未吭声，此时却大声咆哮起来。

    金鳞剑法相虽然是直接在半空中凝聚天地元力而成，但与陈寻存在着心神感应，要是黑鳞妖蛟没有那么气急败坏，也能早就发现这点。

    “你等妖孽，屡次犯我月牙城，不给你们一点教训，当真以为月牙城是拿你们没辙了？”陈寻冷冷笑道，他试过这两头妖蛟的实力，此时出手再不留余力。

    大逍遥剑意是他在还胎境时就悟得的道意，虽然没有提升到大道的层次，却是他参悟最深的道意。

    陈寻将青莲法相散去，神识往四面八方的空间发散，以无穷尽的道意沟通天地元力，他都能感受到沉浸于山海天地最深层的怒啸狂鸣，顿时间金鳞巨剑透射出一轮金光，将乌沉沉的雨云照得金光灿灿。

    天地之间，除了此剑之外，再无一物。

    “嗷！”黑鳞妖蛟悲鸣一声，扭动妖躯就想逃走，但它的气机已被金鳞巨剑锁住，哪里容它轻易脱逃？

    “……”金鳞妖蛟看情势不对，张开吐出一枚金光灿灿的金丹，往金鳞巨剑迎去。

    轰然巨响，风虎站在万丈之前，都堪堪被气浪推得脚下一滑。

    就见白蒙蒙的巨浪水柱狂卷起来，有数头潜伏在水面想偷鸡摸狗的异兽，在被带出水面之时，就已经被气浪在瞬时形成的恐怖水压打得粉身碎骨。

    金鳞妖蛟的元丹也甚是厉害，竟然没有被一剑斩碎，但金鳞妖蛟吐出本命元丹挡下这一击，也绝不好受，神魂差点被震散，庞大的妖躯直直从半空栽落下来。

    陈寻从小须弥戒里拍出一条长索，就往金鳞妖蛟的妖躯缠去。

    金鳞妖蛟堪堪落到海面，才恢复过来，但这时已经被长索缠住，它怒吼咆哮，想要扯断长索，长索却在它身上越缠越紧。

    这道长索，不是捆仙索，也不是什么法器，纯粹是根龙筋，是足足有两万丈长的蜃龙之筋。

    陈寻虽然还没有将蜃龙之筋炼制成真正的捆仙索，但用来捆绑妖躯长达三四百丈的金鳞妖蛟绰绰有余。

    陈寻一手执住龙筋，身形暴闪，数道残影，他聚敛雷光的左拳已经朝金鳞妖蛟那有如崖石嶙峋的眉心轰去。

    “……金鳞！”黑鳞妖蛟怒吼要冲过来救回同伴。

    风虎不失时机，破浪踏水冲来，举起战戟，举黑鳞妖蛟斩去。

    风虎不敌黑鳞妖蛟，但他知道陈寻要斩杀金鳞妖蛟需要时间，不能心生旁鹜再御强敌，他就算不敌黑鳞妖蛟，也要替陈寻多争取三五息的时间。

    看此情形，雷万鹤、谷承卓、宗崖都放弃防御的法阵，御空杀来。

    陈寻接连两拳将金鳞妖蛟打得头骨欲裂、神魂震颤，此时金鳞妖蛟的那枚金丹刚好飞回过来，陈寻伸手就将足有海碗大小的金丹一把抓住。

    金丹是金鳞妖蛟凝聚一身妖元修炼而得，与其神魂的密切联系强过一切法器。

    陈寻抓住金丹，就能感应到金鳞妖蛟那强如洪流的神识沿着他的右臂窍脉，往他的灵海冲击而来。

    当然，陈寻直截了当的斩下这头妖蛟，是夺下金丹最便捷的手段，但这么强悍的一头妖蛟直接杀了，也太可惜，他就不信他的神魂修为，比这头金鳞妖蛟不如。

    抵过金鳞妖蛟的神念冲击，一枚枚暗日撼神玄印，直接在陈寻的手掌间飞速凝成，像流星幽火一般，不断的打入金鳞妖蛟的眉心，摧垮它的神魂防御，切断它与金丹的神魂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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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生擒黑鳞

﻿    (女生文学 )    风虎手持战戟，天地元力凝聚的土黄色玄光在战戟上流动，撕天裂地一般挥舞，封住黑鳞妖蛟的去路。

    宗崖身穿白虎战甲，一头白虎虚影在他身后狰狞咆哮，战戟更是有九条纤细的火龙缠绕盘旋，锁杀黑鳞妖蛟的眉心妖瞳。

    雷万鹤、谷承卓则第一时间祭出玄兵印。

    虽然雷谷二人神魂修与陈寻相比，差距颇大，还仅能发挥玄兵印六七成的威力，但在天钧境，天地元力异常浑厚，玄兵印汇聚天地元力化变的北斗玄兵，自是远比在云洲时凝实得多，威力也自是强大数倍。

    北斗玄兵，仿佛两樽金甲战神，虽然不能跟陈寻以大逍遥剑意凝聚的金鳞巨剑相比，但也能从左右将黑鳞妖蛟逼住，令其无法冲破雷、谷、风、宗四人的防线，去救援金鳞妖蛟。

    暗日撼神玄印，由精神异力凝聚而成，作为陈寻迄今修得攻击神魂最强的手段，当初即便是攻击赤眉真君这样的天人境强者，也能将其震慑瞬时。

    相比较青梧岭伏杀赤眉真君之时，陈寻此时的修为要更为精进，而为了扯断金鳞妖蛟与金丹的神魂联系，陈寻更是不留余手。

    一枚枚暗日撼神玄印疯狂的在他手掌间凝聚，如流星幽火般打入金鳞妖蛟的眉心。

    金鳞妖蛟，神魂也是强大无比，不比人族天人境强者稍弱，但奈何它被陈寻占得先机，元丹又没有收回体内，聚不起妖元法力挣脱陈寻的践踏，就见一场场无比暴烈的心灵风暴在它的神魂深处狂卷，要将它的神魂撕成粉碎。

    “嗷！”

    一声惨嚎撕天裂地的啸出，远在数千丈外封堵黑鳞妖蛟的风虎、宗崖、谷承卓、雷万鹤，听了都觉得神魂震颤，耳膜差点都要被撕裂，手里都不禁一缓。

    黑鳞妖蛟与金鳞妖蛟心神相通，看到金鳞的元丹被陈寻收入小须弥戒中，这一刻同伴神魂被撕裂的剧痛，它身同感受。

    黑鳞妖蛟的妖瞳瞪得要爆出来，怎么都想不到，金鳞的元丹竟然这么轻易就被那人族贼修夺走。

    怒意沸腾，妖血沸腾，黑鳞妖蛟将一樽金甲战将撞开，三四百丈长的庞然妖躯竟在瞬间横穿数千丈的虚空，出现在陈寻的身前，狰狞之极的张开血盆巨口，一道磅礴无比的焚天魔焰，像山洪一样，往陈寻的头顶覆盖过来。

    “黑鳞，不要！”金鳞妖蛟一身妖元绝大多数都凝聚元丹之中，体内妖元法力不继，暂时被陈寻控制住，但性命还无忧，看到黑鳞拼死杀来，尖锐吼叫起来。

    竟然自爆元丹，将一生所修炼的妖元都化为魔焰攻来，陈寻暗感这两头妖蛟的感情还真是不错啊。

    青莲法相乍现，万千莲瓣绽放，极瞬之意将陈寻包裹起来。

    黑鳞妖蛟数千年苦修的妖元，绝大多数都凝聚元丹之中，此时倾尽所有都化为焚天魔焰，是何其的暴烈跟磅礴！

    眨眼间，青莲就被包裹的焚天魔焰侵蚀掉一半。

    青莲法相汲取天地元力的速度，根本就抵挡不住焚天魔焰的烧炼。

    而陈寻整个人连同青莲都被焚天魔焰包裹住，像是被锁在一个特殊的空间里，竟然都挣扎不得。

    看此情形，风虎也是心骇欲裂。

    他虽然心底还视陈寻为异族，却又不得不承认，陈寻等梧山众人，远比澹州城那些从云洲来的玄修，要让人容易亲近得多。

    更不要说，风虎心里还打着从梧山修行雷霆煅体秘术的主意，此时自然不想看到陈寻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与宗崖、雷万鹤、谷承卓三人，都在数千丈之外，赶过去接援陈寻，甚至都不到十息时间，但生死存亡往往就是一瞬间，哪里可能会给他们多出十息时间来？

    这该死的妖蛟，刚才到底是什么神通，竟然能在瞬间横穿数千丈的虚空？

    宗崖咬牙举起九龙战戟，右臂玄光如火，熊熊燃烧起来，他拼命将真元法力注入战戟之中，附在战戟之上的九条火龙骤然膨胀数倍，带着战戟往黑鳞妖蛟的妖躯飞刺而去。

    青莲法相汲取天地元力的速度，是远不及魔焰的侵蚀，但陈寻体内还有磅礴雄浑的玄阳真火、玄阴真水没有消耗。

    青莲就剩最后两片似由无尽之水与无尽之火构成的莲瓣，魔焰却怎么都撕裂不开，黑鳞妖蛟不甘心的怒吼。

    就差这最后一点，它就能将这贼修杀死，带金鳞逃走；为什么就差这最后一点，破不开这贼修的防御？

    黑鳞妖蛟待要摧动体内最后一滴妖元，就觉右腋下一股剧痛传来。

    九龙战戟相比较黑鳞妖蛟的庞大妖躯，小得就像一根针似的，但战戟所附的九条火龙，在瞬时间将黑鳞妖蛟的右腋，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些贼修，实力好强，早知道就听金鳞了，不来找这些贼修的麻烦了！”黑鳞妖蛟带着这样的残念，往海面栽落。

    “嗷！”刚才趁陈寻全力抵挡魔焰之际挣脱逃到半空的金鳞妖蛟，此时愤怒、痛苦的嘶嚎，但它知道元丹被夺，体内妖元法力所剩无几，冲上去也只是找死，愤慨、痛苦、无奈之余，只能一头扎入怒涛汹涌的海水里，往远处潜逃。

    即使这头金鳞妖蛟身受重创，但宗崖、风虎自以为也难在水下将其截住，何况恶斗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妖兽潜伏在附近海域想趁火打劫，他们还是赶紧围过来，助陈寻将那头黑鳞妖蛟捉住。

    ************************

    陈寻刚用龙筋将黑鳞妖蛟捆得结实，就有好几头巨鲨从深海里潜上来想趁火打劫，要将生死不明的黑鳞妖蛟当成美食掠走。

    陈寻与宗崖、风虎、谷承卓、雷万鹤费了老鼻子劲，将击杀两头巨鲨，将其他想趁火打劫的鲸鲨及其他妖兽击退。

    沿着月牙城南侧的石溪，将黑鳞妖蛟拖到西岭的滩岸上，其庞大的妖躯横在崖石间，就像一堵长三四百丈、高十数丈巨大城墙。

    蛟鳞虽然没有蜃龙鳞片那么夸张，但每一片也足有铜盆大小，敲上去铿锵有声，坚不可摧。

    陈寻用玄辰剑刺破妖蛟的腹皮，刺取一滴命元精血封印到锁魂印中，之后再设下种种束缚禁制，将其暂时锁困在西岭脚下。

    陈寻原以为金鳞妖蛟更强，但从最后黑鳞妖蛟的爆发来看，黑鳞体内所具备的真龙血脉，可能要更精纯一些。

    这头黑鳞妖蛟不仅能掌控雷霆之力，最后瞬间横穿数千丈虚空以及魔焰将他定住那里无法挣脱的异能，明明是空间之力才具有的特征。

    龙族也分很多种类，陈寻接触到的就有夔龙、蜃龙两种，实不知这头黑鳞妖蛟体内的血脉，来自哪种龙族。

    风扈、风霸率族人赶到月牙城增援时，这边的战事已经结束，见陈寻他们不仅重创一头妖蛟，还将屡次过来扰袭月牙城的那头黑鳞妖蛟生擒，震惊无以复语。

    陈寻等人能将两头妖蛟击退，风扈、风霸不会意外，但想要将一头妖蛟生擒，而他们这边几乎都没有什么损伤，这就太令风扈、风霸意外了。

    这意味着陈寻等人的实力，已经不是仅跟两头妖蛟平分秋色了，而是具体压倒性的优势。

    “让另一头妖蛟逃了，真是可惜！”风霸听风虎说及刚才一战的险恶，为最后那头金鳞妖蛟，极感惋惜，陈寻原本是有机会，将这两头妖蛟一起擒杀的。

    “那头妖蛟，要是没被其他妖兽围杀在深海里，那就逃脱不了。”陈寻微微笑道。

    “陈真人，你要如何处置这头妖蛟？”狼牙侯风扈问陈寻。

    这头黑鳞妖蛟，虽然修炼年岁有限，却是蛟兽异种，要比以往附近海域出没的青鳞蛟，血脉更加强大。

    将这头黑鳞妖蛟的心脏、蛟髓、蛟血炼制的蛟髓丹，是天钧境都难得一见的珍品宝丹。，

    除开这些外，黑鳞妖蛟的鳞、皮、筋、骨，都是炼制法器、铸造玄兵的极珍材料。

    风扈暗感陈寻猎杀这头妖蛟，建造十倍之大的月牙城，都不愁缺钱了。

    “月牙城濒临风暴海，强悍妖兽都能从深海潜过来，实在谈不上安全，现在就缺两头守护妖兽，”陈寻笑道，抬头踢了踢黑鳞妖蛟的眼皮子，说道，“你这妖蛟，在我眼皮底子还想装死不成？要是那头金鳞妖蛟，三天内到月牙城来伏首认罪，你们替我守护这月牙城千载，千载之后，我就还你们自由。不然的话，我便将你剥皮抽筋，炼一炉宝丹出来，祭奠被你们这两头妖孽枉杀的亡魂。那头金鳞妖蛟，元丹已失，想必在风暴海竖敌无数，也活不了多久。”

    黑鳞妖蛟直觉周身窍脉似乎都被无形的巨钉扎住，动弹不得半分，费力睁开眼皮子，妖瞳盯了陈寻一眼，又不屑的闭上。

    “将这头妖蛟吊到西岭的高崖上，要是另一头妖蛟三日内不过来伏首认罪，就将其剥皮抽筋，蛟血正好给大家补补身子……”陈寻指着西岭数百丈高的悬崖，要宗崖将这头黑鳞妖蛟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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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千年之刑

﻿    (女生文学 )    夕阳照在如崖的云层之上，金光灿灿。

    陈寻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机，从云层之后潜近，睁开双眸，出声喝道：“你这妖孽，今日是过来伏首认罪，还是赶过来给黑鳞妖蛟收尸？”

    陈寻发出的声音听着不是特别宏亮，却蕴含夔龙天音的异力，像一柄巨锤，将垂于西岭山巅的万丈云层轰得七零八落。

    云层散去后，半空中露出那头伤痕累累的金鳞妖蛟来。

    金鳞妖蛟身上的伤势要比三日前从月牙城突围时要严重得多。

    三日前，陈寻仅仅是出手夺下金鳞妖蛟的元丹，对金鳞妖蛟的肉身还没有来得及造成多严重的伤害，就叫它从海底潜走。

    此时的金鳞妖蛟，庞大妖躯，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鳞皮，蛟尾还断了半截。

    看到金鳞妖蛟果然又跑到月牙城来，三日来都留守在西岭的风扈、风霸等人搓手站出来，笑道：“这头畜牲倒是比人族要讲义气。”

    金鳞妖蛟元丹为陈寻所夺，此时这般惨样，必是逃回深海时被其他妖兽所伤，此时便是风虎一人也有把握将其留下，其他人自然是不怕这头妖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金鳞，你回来做什么？”黑鳞周身窍脉都被陈寻下了禁制，被吊在西岭的悬崖下三日，每日都受雷殛之刑，此时已经给折磨得淹淹一息，睁开妖瞳，气急败坏的吼道。

    今日金鳞妖蛟再不出来，陈寻就要在西岭将黑鳞妖蛟剥皮抽筋。

    有风氏数千族人这会儿都从筑城工地赶过来看杀蛟的热闹，没想到金鳞妖蛟竟然真敢出现在月牙城的上空。

    凡夫俗子看到这一幕，心里不是惊恐，不少人已经撒腿往山脚下逃。

    “你说只要我与黑鳞伏首认罪，替你守护月牙城千年，你就放我与黑鳞自由？”金鳞妖蛟虽然惨淡不堪，但腾云驾雾的样子犹是狰狞。

    “人族奸滑狡诈，金鳞，你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黑鳞妖蛟挣扎咆哮道。

    “黑鳞，我搬不来援兵救你，只能陪你在这月牙城坐一千年的苦役。”金鳞妖蛟咆哮道。

    “想我与金鳞伏首认罪，你先立下天道大誓，千年后不放我与金鳞自由，天诛地灭。”黑鳞狰狞的说道。

    “你这妖蛟，掀风作浪，伤我月牙城军民千余人性命，竟还敢要挟本尊对你们立下天道大誓？你这妖蛟，有这资格吗？”陈寻哈哈大笑道，“金鳞，本尊念你未对月牙城作恶，只是被黑鳞拖进来，你尽管离去，我不会留难于你。”

    “金鳞愿伏首认罪，恳请上修饶黑鳞不死。”金鳞妖蛟从云头降落下来，妖躯缩小到数丈长，匍匐在西岭的山脚下，伏首认罪。

    陈寻见金鳞妖蛟已经能变幻妖躯大小，心想它要不是受黑鳞妖蛟拖累，再有数十年修炼，就能彻底化形，在风暴海也能算是小域强者了。

    陈寻从小须弥戒中掏出三天前从金鳞妖蛟嘴边所夺的妖丹以及一枚锁魂印，说道：“看你修为不易，现将元丹还你，你取一滴命元精血，封入这锁魂印中，再对天道立誓，我便将黑鳞放下来。”

    换作桀骜不驯的黑鳞妖蛟，陈寻必会先封印其命元精血，再归还妖丹，但这头金鳞妖蛟，性子显然要比黑鳞温和得多，要不是被黑鳞拖累，在风暴海也不像是掀风作浪的主。

    陈寻同时将元丹与锁魂印掷过去，金鳞妖蛟也觉得是受到信任，也是先吐出一滴命元精血封入锁，将元丹咽入腹中。

    陈寻看向吊挂在悬崖上的黑鳞妖蛟，喝道：“黑鳞，我已将你命元精血封于锁魂印中，你与金鳞，倘若有一个敢存异心，敢轻举妄为，我就会叫你们连诛伏罪，神魂俱灭。待千年之刑过去，我自会解除你与金鳞的封印，你心里可明白？”

    “……”黑鳞妖蛟翻了翻妖瞳，瓮声说道，“我与金鳞性命都在你手里，还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

    “城外海峡之中，有一道深槽，我已布下聚灵法阵，天地元力极其充沛，足够你们二个潜进去休养伤势。若无外敌侵入月牙城，若不得我符诏，你们莫要浮出海面滋扰民户，但倘若有妖兽、强敌侵袭月牙城，你们二个也要倾力相助。”

    黑鳞妖蛟心口犹有一口怨气未消，虽然从悬崖放下来，但浑身没有半点妖元法力，只能像是爬虫似的，软趴趴的卧在岭嵴，对陈寻的话也是爱理不理。

    金鳞妖蛟却点头应道：“全凭吩咐。”

    “好吧，你们下海休养伤势去吧，若遇强敌，也可以退到月牙城法阵庇护范围之内暂避。”陈寻挥手说道。

    金鳞妖蛟还好，这附近海域的鱼兽极多，血肉精元极其丰富，陈寻将凝聚它毕生修为的元丹，它不需要多久时间就能恢复修为。

    黑鳞妖蛟元丹已经彻底毁去，强行施展异术，窍脉也摧毁得极其严重，想要恢复修为，就不是那么容易。

    陈寻看黑鳞妖蛟桀骜难驯，此时也不会拿出元液灵丹，提前助它恢复修为，想要让它想吃些苦头，再用怀柔的手段，彻底收服这两头妖蛟。

    风扈看两头妖蛟从溪口入海，很快就潜伏到深水海槽之中，海面上再看不到半点动静，他心里羡慕不已，说道：“有风氏上古时期也风光过，但族中已经太久没有妖蛟这样的灵兽守护了。风暴海的蛟兽，多为青鳞蛟，这两头妖蛟，一是黑鳞、一是金鳞，我看必是蛟族中的异种，即使都还没有化形，战力已非我等能敌，他日真能彻底降服陈真人座前，必是两大强助啊。”

    陈寻卓手而立，眺望广袤无垠的风暴海，心知金鳞、黑鳞这两头妖蛟在风暴海中绝对算不上多强悍的妖兽，但在狼牙半岛附近的海域，能比金鳞、黑鳞这两头妖蛟还要强悍的妖兽，确实是不多见了。

    而真正能与人族涅槃境巨头比肩的巨妖，通常也都潜伏风暴海深处修炼，轻易不会接近异族的领地。

    月牙城外的深水海槽里，有这两头妖蛟看守门户，城中以及两翼布设多座紫宵雷霆阵，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固若金汤，就算他不留下来坐镇，至少不怕一两名天人境强者跑上门来滋事。

    想到这里，陈寻又跟有风氏族主风扈说道：“暂时不用担心妖兽再从海上来袭，再有三五个月，月牙城就能大体建成。梧山并无大举从沧澜迁移人丁的打算，有风氏可有族人愿意迁入月牙城定居？”

    “哦？”风扈有些意外，没想到陈寻会希望有风氏能迁移部分族人进来，填充月牙城的丁口，看向风霸、风虎脸色也都有意外，想必也是没有想到这点。

    有风氏收入千片龙鳞，将月牙城附近百里之地划出去，梧山到底想怎么安排，风扈都没有干涉的打算，但有风氏内部还是有诸多争议。

    梧山此时是对狼牙半岛没有什么野心，但有风氏仅十数万人，一旦梧山从沧澜大规模迁移人口填进来，月牙城的人丁短时间内爆增到十万、二十万，到时候就算陈寻对狼牙半岛没有野心，那迁入月牙城的沧澜人，还甘心只占有这区区百里之地吗？

    这也是风扈最担心的事情，却没有想到陈寻根本就没有打算从沧澜迁人过来的打算。

    陈寻将风扈那迟疑又抑不住欣喜的神色看在眼底，心里一笑，他要一门心思就想谋取这狼牙半岛，目光未免太短浅了一些，继续跟风扈他们说道：“梧山在此建城，一是要给熹武帝及庆王一个交待，其次梧山弟子进入天钧境修炼，在此也能有一个落脚之地。除此之外，确是没有更多的想法，风侯勿虑。”

    “风扈哪里敢怀疑陈真人？”风扈忙谢罪说道。

    “风侯得封狼牙，照例要新建侯城，但狼牙半岛与雪龙山主岭之间，地形极为崎岖，有风氏想要与其他部族沟通联络，走海路要远比翻山越岭方便得多，”陈寻问道，“有风氏为何不在月牙城南两百外的滨海平原建造新的城寨？”

    “风暴海的妖兽跟那雷瀑天气，说来就来，有风氏族人只敢躲在深山峡谷里挣扎生存，”风扈苦笑道，“不过，此时有这两头灵蛟守护在月牙城外围的深水海槽之中，风扈想狼牙半岛的整个东海岸，都会变得相对平静，有风氏确实是可以将部分族人从深山峡谷中迁出来，在南面的滨海平原建造城寨……”

    陈寻点点头，说道：“熹武帝册封梧山也罢，册封有风也氏，更主要也是希望看到狼牙半岛能够繁荣起来。你我若真心为熹武帝为忧，应尽力在东海岸的滨海平原，多建几座城池出来。”

    “能多建几座城池繁衍人口，那自然是极好的，”风扈面有忧色的说道，“但风扈就担心，城寨一多，有风氏这点防御力量就太分散了。”

    有风氏世代居住狼牙半岛，不知道几千、几万年，人丁却是不旺，仅十数万族人，在雪龙山只能算是小族，而修炼小有所成的蛮士则有两千余人。

    风扈说有风氏的防御力量相当薄弱，主要还是有风氏直接面对神秘而充满无穷凶险的风暴海，实际以蛮士占总人口的比例相算，却要比沧澜要高出百倍。

    有风氏的蛮修，基础还是神魔炼体，唯有在肉身百骸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族中巫修会用秘法在身上绘制沟通天地元力的蛮图，最终将蛮图与百骸筋骨炼为一体，也就修成天蛮了。

    细究起来，蛮修实以肉身为法器，最终修炼的还是肉身法宝与金身。

    陈寻也曾尝试将聚元灵池等法阵炼入妖躯傀儡之中，与绘制蛮图实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没有直接在活人身上做试验罢了。

    在肉身百骸上纹绘蛮图，能大幅提高蛮修的战力，相比较之下，云洲修士除祭用特定的天器法宝外，则需要到法相境以上，才能直接与天地元力沟通。

    这种蛮修秘法也有极大的弊端，就是对肉身损毁极其严重。

    通常说来，初阶蛮士战力要比云洲还胎境中后期的弟子都要略强一筹，寿元却仅有四五十岁。

    即使是风虎、风霸这样的上蛮，若是不能最终修成天蛮，寿元也仅有两三百年，根本不能跟云洲元丹境动辙上千年的寿元相比。

    风霸作为有风氏为数不多的上蛮，过了巅峰期，脸容已现老态，短期内若不能进一步突破修为上的瓶颈，肉身很快就会垮下来。

    然而有风氏世代所传的炼体秘法已经残缺不全，风霸修炼有风氏现有的炼体秘法已经达到极限，并无突破的可能。

    想到这里，陈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递给风霸说道：“此次宗崖从云洲过来，我特定吩咐他带了这瓶能延续寿元的丹药过来，或能延缓你所受的肉身劫。可惜梧山秘法概不外传，不然的话……”

    谷承卓站在一旁，听了陈寻的话，心里只是偷笑，当年陈寻将秘殿道法到处大派送的时候，可没有说“概不外传”的话，陈寻现在是将钩撒出去，就不知道风霸、风虎这些人咬不咬钩了……

    能培本固元、延续寿命的灵丹，都极其珍异，风霸要比风虎这些人老谋深算多了，但总体上还是耿直性子，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感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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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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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外门书院

﻿    (女生文学 )    狼牙半岛地形狭长，往南延伸到风暴海约有三千里，半岛南端就像一枚尖锐的狼牙，咬入风暴海之中。

    陈寻留在狼牙半岛修炼，当然不会守在月牙城，他与宗崖、风虎跋山涉水，抵达半岛的最南端，就看一道道飓风气旋看似静止在深湛的海面上，数以亿吨的海水被风柱卷上天空，就像是一条条黑色巨龙从万丈高的云层中垂下来，云层中更一道道雷霆狂劈下来，助涨飓风的威势。

    要是不幸被卷入飓风之中，不要说凡夫俗子了，就算是修为有成的蛮士，也会被风眼那恐怖之极的巨力瞬间撕扯粉碎。

    “十年前，我随风霸过来时，那里还是一座两百来丈高的石峰，没想到早已经被飓风扫平了。”风虎指着前面不远的一座石台，石台周围十数里，却仅有十数丈高，切面十分的平滑，很难想象会是什么飓风，竟能直接将这座两三百丈的石峰如此干脆利落的齐根切断。

    虽说半岛南端的山岭上，都是光秃秃的石崖、石峰，但地峡深谷中却生长着极为茂盛的参天古树，孕育着极强的生机。

    “血王参！”

    云洲极其罕见的三四品灵药，在狼牙半岛的地峡深谷里随处可见。

    他与宗崖、风虎一路过来，也没有刻意寻找，石蛇莲、龙丹草这等生长有上千年的灵草，就寻得七八十株，没想到在脚下的裂谷里，又看到三株血王参生长在石隙里。

    “滋！”

    看守三株血王参的是头蜥兽，它感受到陈寻身上透出的强大气息，满是畏惧，却不甘心守护多年的血王参就这样落入他人之手。

    蜥兽锋利的爪子趴在石壁上，吞吐的长舌像鲜红的刺剑，将一株四五人才能合围的铁鳞木，扎了一个对穿，想将陈寻吓走。

    蜥兽是狼牙半岛较为常见的荒兽，大者五六丈长，鳞甲坚厚，平时栖息于石隙峡地，有破石钻土的异能。

    眼前这头蜥兽看上去仅两丈长短，鳞甲却透出似金非金、似玉非似的光泽，狰狞的额头有两只犄角似的突起。

    “竟然是头蜥兽异种，”宗崖与风虎也飞到裂谷里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蜥兽，说道，“这头蜥兽或许等这三株血王参长成后，好服用来修成元丹……”

    “三株血王参，我留一株给你。”陈寻跟蜥兽说道。

    “这畜牲能听懂人话？”风虎疑惑的问道。

    “吼！”蜥兽腹中发出一声闷雷似的吼声，似乎对风虎表示不满，迟疑的片晌，终究是退到石洞深处去，不敢阻止陈寻挖走血王参。

    陈寻小心翼翼的将泥石扒去，就见比风虎胳膊还粗的血王参地底露出来，根茎透体血红，像是仙血凝成，附有淡淡的灵辉透出，可见其吸取日月精华、天地元气的效率，竟不比普通玄修稍慢，果真不愧是七品级的灵药。

    虽然孟氏的聚珍阁，也有六七品级的灵药出售，但那些都是经过炮制的半成品灵药，只能用于合药，却没有办法移植到虚元珠中。

    陈寻取出一只玉瓶，用金针小心翼翼的刺破两株血王参的表皮，收集到小半瓶参液，然后就将两株萎靡不堪的血王参移种到虚元灵地之中。

    陈寻就想看看这两株血王参在虚元珠中吸取鸿蒙元息，会不会有进一步的变异。

    陈寻收起装有半瓶丹药的玉瓶，跟风虎说道：“有这小半瓶血王参液，回去就能炼制更多的延寿灵丹了。”

    “陈真人炼制灵丹，需要什么灵药异草，跟我们说一声就是，”风虎说道，“我们这些莽汉，虽然不会炼丹这种精细活，但爬山越岭、打杀妖兽、采摘药草这种粗活，还是干得来了？”

    “你以为我这一路过来，除了为炼制灵丹采摘药草外，就没有其他所得吗？”陈寻笑着说道，“我们修行，求道悟道，推演大道运转的至理，怎么会比这地峡裂谷中草木自然生长，更细微入致、更贴近真实？这份辛苦，于我却是修行。”

    风虎自幼修炼有风氏的秘术，但真正说到对大道的参悟，甚至都远不及宗崖，更不要说像陈寻这般，从平淡无奇的一草一木中去证悟阴阳气机的变化，摸着后脑勺，嘿然问道：“有这么玄乎吗？”

    “要不是阴阳气机在此极致交汇，怎么会这样的灵物孕育？”陈寻耐着性子，跟风虎讲解如何感悟天地气机的演变。

    风虎已经是八阶巅峰的蛮修，想在修为上有进一步的突破，需要道意领悟下更大的苦功。

    *************************

    寻得两株血王参，合炼延寿灵丹的药石就齐全了，陈寻与宗崖、风虎星月赶回来月牙城。

    月牙城周二十余里的城墙，依山岭之势大体建成，后续还要熔炼大量的铜铁浇灌上去，炼入诸多能巩固防御的阵法禁制，但此时已像一条蜿蜒的巨龙，横卧在月牙湾的南岸。

    城中最先建造的一组建筑群，是沧澜书院。

    陈寻践行玄修宗门与世俗权势相分离的原则，南行意及南氏子弟，虽然世袭月牙城主之位，但隶属于狼牙侯有风氏。

    梧山在狼牙半岛所直接管辖的，仅仅是沧澜书院。

    雷万鹤将暂时留在月牙城，主持沧澜书院。

    陈寻将沧澜书院作为梧山的外门势力发展，以扩大梧山在雪龙山的影响力，他看到有风氏等雪龙山部族除了不擅长炼制法器外，同时还不擅长炼制丹药，他就将冷月真人的大弟子容缨，也调到沧澜书院来。

    有风氏除了将风虎所部的族人，迁入月牙城外，还让有风氏千余年轻子弟，进入沧澜书院修行，算是梧山的外门子弟。

    梧山对外门弟子的要求，仅仅是修行期间遵循宗门律令，不得将梧山修行道法玄诀私授他人，并不违背他们同时效忠部族的立世原则，也消除掉风扈、风霸等有风氏高层的疑虑。

    如此一来，梧山不仅能逐步扩大在雪龙山的影响力，在传授道法玄诀的同时，还能通过诸多外门弟子及其背后的家族、部族，将狼牙半岛的修炼资源源源不断的聚集过来。

    建立这样的体系，梧山就没有必要再用血腥手段去掠夺什么。

    有风氏秘传蛮修秘术，最大的弊端就是对肉身百骸的伤害极大，进入沧澜书院修行的子弟，陈寻让雷万鹤主要传授他们固本培元、调养窍脉的功法，同时让容缨大量炼制能延年益寿、固本培元的培元灵丹。

    有风氏大量的低阶蛮士，寿元仅有四五十年，只要将他们的寿元延长一倍，就算是有风氏的人口不增涨，所能拥有的蛮修数量，就能暴涨一倍。

    风霸、风虎等人，不算是梧山的外门弟子，陈寻虽然没有将九劫炼体的秘法传授给他们，但最后还是帮有风氏，将世代所传的煅体秘法推演补全，以换取有风氏的秘传蛮图。

    蛮图涉及到直接勾通天地元力的秘密，对陈寻进一步完善灵池法阵有极大的助益。

    这些事情做完，匆匆两年时间就过去了，有风氏也在月牙城南面两百里外的滨海平原，新建了百里方圆的侯城。

    只是有风氏人丁还是太少了，无论是开山挖矿，还是畜牧种植，都没有足够的人手。

    狼牙半岛以北、雪龙山中的部族都是效忠于熹武帝，有风氏不能轻起战衅、捋夺人口，便大规模从澹州收购奴隶，补充狼牙半岛人口的不足。

    澹州的奴隶贸易极为盛行，主要也是诸家随熹武帝进入雪龙山后，凡俗平民想空间法阵大量调入天钧境，消耗极大，远不如从周边部族掠夺奴隶，补充人口的不足。

    当初为建造月牙城，陈寻还从澹州购入数千苦奴，但在月牙城大体建成之后，就让南氏允许这些苦奴获得平民身份。

    这些苦奴的子弟，要是有资质，同样可以进入沧澜学院修行。

    ***********************

    陈寻刚回到沧澜书院，将这次出行游历采摘的灵药都拿给容缨，阿珂就跑了过来，多时未见的南獠这次竟然也到了月牙城。

    陈寻颇为意外的说道：“南獠叔怎么过来了，您老这么辛苦，吃得消吗？”

    大概只有修为在还胎境以上的弟子，通过连接云洲西祖龙山与天钧境雪龙山的空间法阵，神魂能抵挡住空间法阵的撕扯，真阳境以下的弟子以及平民通过空间法阵，甚至会伤及灵智。

    神将宗裔从云洲大量的迁移平民进来，就已经做好损失一部分的准备，但梧山不会这么做。

    “我就到天钧境来养老了，”南獠呵呵笑道，“你不会赶我走吧？”

    “这说哪里话，”陈寻笑道，“现在是南氏世封月牙城，要赶也是南獠叔你赶我走。”

    “你无心恋栈世俗权势，但你往后生养的子嗣呢？我这把老骨头没有其他大用，就替陈氏看守好这份基业。”南獠虽然修为有限，但服用龙髓金液丹，寿元不在寻常元丹境强者之下，活上一两千年不在话下。

    陈寻哈哈一笑，不跟南獠叔讨论这个话题，送走南獠，将阿珂单独留下来，问起她这数月后的修行进展。

    陈寻先用鸿蒙元息、玄阳真火替阿珂洗脉筑基，阿珂一年前就修成灵元，晋入天元；其后，陈寻又用秘法将蕴藏大逍遥剑意的明识种子，灌注到阿珂的灵海之中，助她扫平修炼元丹的障碍。

    陈寻也是第一次使用灌顶秘术，强行在他人灵海之中种下明识种子，消耗极大不说，关键还要阿珂自己潜心静修，这枚明识种子才有可能在她的灵海之中生根发芽，在此基础之上修成元神、元丹，真正踏进玄修的门槛。

    “阿珂也说不好，就觉冥冥中有所悟，却又悟不真切。”阿珂娇声说道。

    “那你坐过来，我自己来看。”陈寻说道。

    阿珂滑如凝脂的脸蛋上，浮出一抹羞涩的红晕，还是乖乖在陈寻跟前盘膝坐下。

    阿珂秀发如鸦，用一根红绸随意绑束，似瀑海流泄而下。

    陈寻也是第一次用青牛兕师所授的灌顶大_法帮他人灌注明识种子，很多事情都没有把握，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他伸手抚上阿珂的头顶，透入心念进入阿珂的灵海，见她灵海之中金色氤氲浑融，似混沌未开。

    虽然阿珂还没有真正掌握大逍遥剑意，但明识种子与她的灵海融合比初期还好，看来阿珂确实适合修炼大逍遥剑诀，陈寻收回心神，吩咐她道：“你要勤加修炼，在天钧境没有元丹境修为，你连雪龙山都走不出去。”

    “……”阿珂心里却有着衣裳剥光刚被人看透的羞涩，身子都微微发烫，嘤嘤说道，“阿珂知道了。”

    “咦！”陈寻心神却被另一件事所干扰，凝眸看向窗外月牙海湾方向。

    “怎么了？”阿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能是金鳞、黑鳞遇到了什么了，气机骤然间凛冽起来，”陈寻蹙眉说道，“为师去看一下。”

    金鳞、黑鳞潜修的深水海槽，距离月牙城有四五百里远，就算是金鳞妖蛟、黑鳞妖蛟将所有的气势都提足，阿珂也没有办法感应一下。

    不过，她却是想到金鳞、黑鳞潜修的海槽里见识一下，想知道数千丈的深处，到处是什么模样。

    看阿珂欲言又止，陈寻知道她的心思，说道：“好吧，你跟着过去长长见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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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黑蝰王蟒

﻿    (女生文学 )    宗崖、雷万鹤、容缨、谷承卓等人，都注意到双蛟栖息海域的异常气息，都从各自静修之地飞到半空，凝望月牙海湾方向。

    如水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看到陈寻也从宅子里飞出，他们都飞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两头灵蛟怎么突然传出如此森然恐怖的气息？”

    “我也不是很清楚，金鳞、黑鳞可能是遇到强敌闯入吧。”陈寻说道，要谷承卓他们亲自去守三座防护法阵，以防不测，他带着阿珂，逆风往双蛟栖息的海域飞去，看黑鳞、金鳞到底遇到了什么。

    这海底的地形，跟陆地没有什么两样，有山有谷，起伏险峻。

    出城四百外，海面之下就是金鳞、黑鳞双蛟潜修的深水海槽，最深处达两三万丈，可以说是海底的一座大裂谷。

    大量水草、海藻以及形形色色的珊瑚礁石，就像是海底之中的茂密丛林。

    金鳞、黑鳞此时气势大涨，透漏极其危险的气息，附近的鱼兽都被惊走；海水湛蓝一片，陈寻与阿珂潜入数百丈深的水底，都隐隐有月光透下来。

    海沟宽达十数里，陈寻为金鳞、黑鳞双蛟在这座海沟里布设大型的聚灵法阵，此时汇聚海水里的月光精华，形成一个巨大的荧光漩涡，一直延伸到海沟数千丈的深处，水草、海藻繁育额外的茂盛。

    金鳞、黑鳞双蛟此时正趴在海沟对面的一座石岭之上，妖瞳正专注的盯着远处的海域，似乎那边藏什么凶险的气息。

    “发生什么事情？”陈寻赶过来就花了小半个时辰，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气息，在海里不便出声说话，通过神念问双蛟。

    “三个月前，上修当时离开月牙城修行，有两头黑蝰王蟒闯入这片海域，被我跟黑鳞惊走，”金鳞传念说道，“当时还以为是误闯到狼牙半岛附近的两头妖蟒，惊走之后，我跟黑鳞也没有特别留意，没想到刚才又有五六头黑蝰王蟒试图进入这片海域，我与黑鳞刚刚警觉，它们就往远处游开，我估计这五六头黑蝰王蟒还仅是先期过来试探的小部分王蟒……”

    黑鳞蛟性情乖张、金鳞蛟也颇为孤僻，但不意味着它们的灵智比人族强者稍差。

    它们在风暴海修炼数千年，虽然一直都不敢涉及风暴海最深的那几处神秘海域，但也不知道经历多少生死凶险，对风暴海的熟悉，绝非连海边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有风氏能及。

    从金鳞传出来的神念里，陈寻清晰看到黑蝰王蟒的样貌，十数丈长的庞大蟒躯，像是一头粗壮的幼蛟，密覆乌沉黑鳞，狰狞的头颅长有犄角似的突起，腹下生有一对短翼，不仅在风暴海中游行疾如闪电，跃出海面也能腾云驾雾飞行。

    黑蝰王蟒体内也杂有真龙血脉，甚至比普通蛟类还要精纯，栖息于风暴海接近地脉的玄冥深处，是唯数不多能直接吞吸玄冥煞气修炼的妖兽。

    天钧大世界，不知道要比云洲庞大千倍、万倍，陈寻手里就算有八荒旗这样的天器法宝，也不敢轻易接引地脉玄煞。

    陈寻就怕八荒旗落地生根，没有三五个月，他都无法切断八荒旗跟天钧地脉的联系。

    他没想到风暴海深处，竟然有能直接吞吸玄冥煞气修炼的妖兽。

    这种妖兽必然天生就有驾驭玄冥煞气的异能，就像青鸾神禽天生不畏烈焰。

    否则的话，就算是天人境巅峰强者，都不要想在天钧大世界直接接引地脉中的磅礴玄冥。

    陈寻通过传音符，通知宗崖、谷承卓率部分弟子，驾驭调入月牙城唯一的那艘紫宵金鳞船飞过来跟他们汇合，留容缨、雷万鹤率诸弟子守月牙城的法阵。

    刚才仅有五六头黑蝰王蟒露头，但谁都不知道这群黑蝰王蟒到底有多少头。

    没有元丹境强者留在月牙城主持法阵，一旦有三五头黑蝰王蟒袭扰过去，书院普通弟子及平民的伤亡将难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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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鳞蛟这两年在深水海槽里修养，勉强恢复了它巅峰时六七成的修为，但黑鳞蛟当初为了从陈寻手下救下金鳞蛟，自毁元丹，此时想重新修成元丹绝非易事，此时仅有它巅峰时一二成的战力。

    陈寻让黑鳞飞出海面，与宗崖、谷承卓驾驭的紫宵金鳞船汇合，从海面上钳制黑蝰王蟒；阿珂修为还弱，陈寻也让她到紫宵金鳞船上去，配合诸弟子作战。

    陈寻与金鳞蛟留在海底，等成群的黑蝰王蟒杀过来。

    “陈真人，要不要我也潜入海底？”随同金鳞船一起出海的风虎传来神念问道，他虽然没有直接拜入沧澜书院门下，但这两年受陈寻指点修炼，修为大涨，同时他还是迁入月牙城的有风氏族人的首领，自然更不可能袖手旁观。

    “风虎，你与宗崖他们暂时守在金鳞船上，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头黑蝰王蟒闯进来。”陈寻说道。

    黑蝰王蟒既然能直接吞吸玄冥煞气修炼，一是天生不畏惧玄冥煞气，就像青鸾神禽不会畏惧烈火天焰一样，二是必然也修炼玄冥类的异能神通。

    陈寻是万法万相的玄元圣体，能克制到他的神通极少，但风虎、宗崖他们就未必了，他们还是留在紫宵金鳞船内配合作战，更稳妥一些。

    陈寻当初留下金鳞、黑鳞守护月牙城，但受创未愈的双蛟，对风暴海里的其他异兽，无疑是两道鲜嫩可口、增进修为的大补丹药。

    这两年不时会有一些强悍的异兽闯进来，想猎杀双蛟，这片海域这两年就没有彻底平静过，但没有像今日这般，一次跑上来一群。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金鳞、黑鳞化形之前，他们只能留在深海中修炼，这么庞大的妖躯，也没有收敛气息的可能。

    “张开口来！”陈寻传念跟金鳞说道。

    金鳞张开巨口，颔旁数根蛟须，随暗流浮动。

    陈寻从虚元珠中取出一只巨鼎，隔着数十丈就打开来，一道鲜血透出金光的液体从巨鼎中倾泄而去，射到金鳞的口里。

    “这里什么？”金鳞迟疑的问道，但随之感受到液体里令他浑身妖血沸腾的气息。

    这气息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

    “啊，这是龙血！”金鳞体内杂有真龙血脉，很快就意识到陈寻倒入他口里的是什么。

    只有纯正无比的龙血，才会让它对这液体的气息有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不错，是蜃龙之血，”陈寻说道，“趁黑蝰王蟒还没有过来，你快紧炼化龙血，恢复修为。”

    陈寻当年在珑山，用紫宵元铜铸造近百只巨鼎，就是专门用来封装蜃龙之血。他这次离开梧山，进入天钧境，就带了十鼎龙血在身边。

    一鼎龙血足有两万多斤重，饱含着蜃龙的生命精华。

    普通玄修，需要用大量的极珍灵药合炼成乾元如意丹这样的宝丹，才能充满吸收融炼龙血中的生命精华。

    蛟乃龙族遗支，金鳞妖蛟作为蛟兽异种，体内就含有真龙血脉，不需要用其他极珍灵药合炼，就能直接吸收龙血中的生命精华，不仅能大幅提高修为，甚至还能使它的真龙血脉变得更加精纯。

    这鼎龙血，足够能用来炼制一两万枚乾元如意丹，此时陈寻都用来提升金鳞蛟的修为。

    也只有金鳞蛟如此庞然妖躯，也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炼化如此之多的龙血，换要普通玄修，早就将窍脉撑爆掉了。

    金鳞蛟当然知道这种纯正龙血的宝贵，没想到在月牙城服刑千年，还有这等的好处，抑制住兴奋，直觉浑身的妖血都沸腾起来，百骸窍脉每一处微粒都在复苏生长，鳞甲也变得更坚厚……

    “我此时传你夔龙炼阳术，你能参悟多少是多少！”陈寻直接将夔龙炼阳术打入金鳞蛟的神魂深处。

    寻常玄修弟子，想要参悟修炼夔龙炼阳术需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才能有所成就；寻常妖兽更是需要聚魄化形后，才能修炼夔龙炼阳术，毕竟妖兽与人的百骸窍脉是完全不一样的。

    夔龙炼阳术，本身就是脱胎于夔龙一族的修炼秘法，陈寻此时传给金鳞蛟的，更是直接适宜龙族血裔修炼的原版夔龙炼阳术。

    金鳞蛟拥有真龙血脉，甚至早已经自行参悟一些御使雷霆的真龙神通，就有临时抱佛脚的可能。

    夔龙炼阳术，是夔龙一族的筑基玄功，金鳞蛟想在一天时间内，修炼此法将道基打得更坚固，那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但夔龙炼阳术附有多种神通，诸如夔龙天音、夔龙灵甲、夔龙之眼、雷音剑煞、九法九相等等，金鳞蛟却是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参悟出来的。

    不要说雷音剑煞这种融炼雷霆玄煞以及九法九相这些绝顶神通了，金鳞蛟若是能在短时间内，悟得夔龙灵甲、夔龙天音这两门神通，战力也能再提高一倍以上。

    陈寻此时护身神通，也是脱胎于夔龙灵甲。

    为了尽可能给金鳞蛟争取参悟诸多神通的时间，陈寻让宗崖、谷承卓沿着海面，驾驭紫宵金鳞船在附近海域兜圈子，吸引黑蝰王蟒的注意力。

    三天后，六头黑蝰王蟒像黑色闪电似的，最先从两翼包抄过来。

    陈寻睁开眼瞳，湛然神光透出，已经捕捉到黑蝰王蟒游动的轨迹，但是这六头黑蝰王蟒在海水里游动的速度快得惊人。

    陈寻刚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插入海底石岭之上，六头黑蝰王蟒已经迫近到万丈范围之内，各吐了一道白濛濛的雾流，瞬息间就将万丈方圆的海水冻成一大块冰砣子。

    陈寻都没有来及得将都天拘魔旗化变成十二樽大小魔神，他与金鳞蛟就整个的被冰在万丈玄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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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冰山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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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头黑蝰王蟒从两翼逼来，喷吐出巨量的玄冥寒煞，极瞬之间，先将外围的海水冻成坚不可摧的玄冰，冰层又极速往内层延伸，很快数千丈方圆的海水，都冻成一整块冰砣子，陈寻想逃都没处逃，直接冰封在这座晶莹剔透的万丈冰山之中。

    六头黑蝰王蟒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形成万丈冰山冰封住他人，陈寻也是震惊无比，心想就算有十七八面八荒旗一起接引玄冥煞气，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形成万丈冰山啊。

    六头黑蝰王蟒的冰封异能，比苏氏手里的锁空法阵，还要难缠啊。

    难怪如此桀骜不驯的金鳞、黑鳞双蛟，也会有如临大敌、心生畏惧的一刻，它们要是被六头如此强悍的黑蝰王蟒偷袭，想逃命都难啊。

    除了海底的六头黑蝰王蟒外，还有两头黑蝰王蟒腾云驾雾，极速往悬在海面之上的紫宵金鳞船上逼去。

    两道白濛濛的雾流喷出，紫宵金鳞船上的防护灵罩在玄冥寒煞的侵袭下，“吱呀”作响，随时都会破碎。

    金鳞船所炼入的紫宵雷霆阵虽然不以防御见长，但撑开的防护灵罩仅仅只是守护五六十丈方圆，就算是天人君强者都不要想能一击打破，没想到两头黑蝰王蟒出手，竟能让金鳞船的防护灵罩立马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宗崖抢先从甲板跃出，九龙战戟挥舞重重戟影，如千山万崖倾压过去，九条火龙咆哮怒吼，在半空形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就将一头黑蝰王蟒圈在里面。

    这头黑蝰王蟒振动腹下的短翼，昂首立起，狰狞的头颅像犄角似的高高突起，这说明黑蝰王蟒体内也拥有相当精纯的真龙血脉，面对戟影、火龙的围困毫不慌乱，王蟒妖瞳里更透出令人骨髓生冷的诡异寒意，鲜血的蛇信子滋滋吐刺，像极速刺击的灵剑一般，将戟影化所的九条火龙一一击灭。

    看黑蝰王蟒如此凶烈，风虎也持战戟跃出金鳞船，与宗崖汇合，将这头黑蝰王蟒缠住。

    金鳞船的另一侧，黑鳞妖蛟仗着庞大的妖躯，缠住另一头黑蝰王蟒。

    谷承卓则留在金鳞船主持法阵，在金鳞船的上空，化变一枚枚金色雷印，待宗崖、风虎或黑鳞巨蛟有所应接不暇之际，疯狂的释出一道道狂雷，往这两头黑蝰王蟒轰去，勉强将这两头黑蝰王蟒压制住。

    阿珂留在金鳞船的甲板上戒备，黑蝰王蟒虽然也有腾云驾雾的异能，但离开海面，实力多少会受到压制，但海水之中的六条黑蝰王蟒透漏的气息更加凶烈，阿珂担心师父跟金鳞蛟，有可能会不敌。

    “开！”陈寻怒吼一声，玄阳真火、玄阴真水所化的青莲叶瓣，似从百骸窍脉喷涌而出，当即就挤得万丈冰山内层的冰块寸寸碎裂。

    冰山甚至比玄武岩层都要坚固，不仅能冰封人兽，其中所蕴含无穷尽的玄寒煞气更是能同时侵袭人兽窍脉，就连金鳞妖如此强悍的妖躯，一时间也被冰僵在那里，需要先调动妖元抵抗玄寒煞气的侵袭。

    陈寻虽然不敢在天钧大世界直接接引地脉中的玄寒煞气，但六头黑蝰王蟒喷吐的这点玄寒煞气，还不足以令他畏惧。

    看到陈寻要从冰山中挣脱出来，六头黑蝰王蟒又拼命喷吐玄冥煞气，想要重新将碎裂的冰山冰封住。

    冰山一层层碎裂，海水不断从缝隙间涌进来，又被一层层冰封住。

    陈寻感应到还有上百道黑影，就像幽魂一般急速掠来，不敢耽搁时间，在冰山内部挤压出足够大的空间，双拳就聚涌雷光星辉，一拳接一拳连绵不绝的轰出。

    碎星拳修炼到极致，能破灭星辰。

    陈寻虽然才将碎星拳第一重星光四极修炼到大成境界，第二重星海无量还刚刚修炼出一点头绪来，但碎星拳第一重星光四极融入叠浪九势，拳势暴烈无比，每一拳轰打出去，就能带出极其暴烈的雷霆之音，拳锋涌聚的雷光，也是纯正无比的雷霆之。

    堪比万古巨峰的冰山，从内部垮塌的速度极剧加快起来。

    “嗷！”金鳞蛟这时发出一声怒吼。

    玄冥煞气侵入它的百骸窍脉，金鳞蛟一时间被冰僵在那里难以动弹，但它饮下两万斤纯正无比的蜃龙血，此前才炼化了一小半。

    玄冥煞气的侵袭进来，看似对他筋骨窍脉有极其强烈的侵蚀，但随着不断融炼蜃龙血中的生命精元，金鳞蛟直觉筋骨窍脉每时每刻都在复苏重生，每时每刻都变得更加强大。

    此时炼化蜃龙血，吸引蜃龙生命精元的效果，竟然比以前好上数倍，速度也快上数倍。

    要不是它也感应到有上百道黑蝰王蟒正急速掠来，它都想等将蜃龙血完全炼化之后，才作反击。

    金鳞蛟虽然全身被冰封在冰山之中，但筋骨稍稍抽动，体内妖血、妖元在这一刻都沸腾起来，比以往雄浑数倍的神力在涌出，就见它身边的冰层咔咔咔的碎裂。

    黑蝰王蟒修炼也有强有弱，此时从外围急速掠来的上百条黑蝰王蟒，不可能都像眼前这六条这么强，不然的话，陈寻他们压根就不用反抗，直接逃命得了。

    不过，陈寻也不能让上百条黑蝰王蟒都围上来群殴他跟金鳞蛟。

    到那时，陈寻就算不畏玄冥煞气的侵袭，想跟上百条妖元磅礴、神力过人的黑蝰王蟒贴身肉搏，也没有多少胜算。

    陈寻从冰山内部打塌出两百丈方圆的空间，将冰封住都天拘魔旗的外围玄冰都打碎掉，十二樽大小魔神顿时化变出来。

    大小魔神从拘魔旗中挣扎而出，妖躯虽非实体，却胜过实体，踩住脚底下的冰层站起来，当即就顶得整座冰山都微微摇颤起来。

    当然万丈海水冻成的冰山，何止亿万吨重，恐怕要等拘魔旗的主魂祭炼到都天神魔的程度，才有可能真正将万丈冰山举起来，但这时间只需要从冰山内部打垮整座冰山，要比举起整座冰山容易得多。

    有十二樽大小魔神相助，从内部轰垮冰山的速度，更是加快数倍。

    陈寻就不相信，六头黑蝰王蟒体内的玄冥煞元，能像地脉中的煞气一样无穷无尽。

    冰山碎裂垮塌的速度，远远快过六头黑蝰王蟒喷出玄冥煞气冰封的速度，在上百头黑蝰王蟒围上来之前，整座冰山终究是彻底垮塌。

    六头黑蝰王蟒都难以想象，小小的金鳞蛟跟修为不弱的人族，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它们的冰封秘术中挣胶出来。

    六头黑蝰王蟒体内的玄冥煞元消耗已经差不多怠尽，在大部分没有围上来之前，自然不会跟陈寻、金鳞蛟直接恶斗，在水下摆出纤长的蟒躯，以诡异到极点的速度，往远处掠去。

    “想逃，哪里有那么容易？”陈寻在水下遁速都未必能追得上金鳞蛟，更不可能追上以水下遁速著称的黑蝰王蟒。

    他人是追不上黑蝰王蟒，但祭出法器掠行的速度，却要比他的人快出数倍。

    更何况八荒旗对黑蝰王蟒体内的玄冥煞元有着极其强烈的感应。

    陈寻从小须弥戒中拍出八荒旗，就像是一道黑幽闪电掠出，猛然扎到一头黑蝰王蟒的颅骨之上。

    八荒旗落地生根，主要也是缘自其对玄冥煞气的感应。

    此时八荒旗刚触及黑蝰王蟒，竟然也有落地生根的异能，紧紧附在黑蝰王蟒的颅骨，任凭那头黑蝰王蟒甩动巨尾怎么抽打，都无法将八荒旗从颅骨上打落。

    “哈哈，八荒旗竟然是这些妖蟒的克星！”陈寻忍不住要哈哈大笑。

    陈寻心神与八荒旗相通，当即就祭用八荒旗内部的阵法禁制，从黑蝰王蟒体内抽取玄煞妖元，他就不信，将黑蝰王蟒体内的玄煞妖元抽干掉，这头黑蝰王蟒还能挣扎出他的手掌心去。

    那头黑蝰王蟒虽然无法摆脱八荒旗，却也不会束手就擒，任陈寻将它体内的玄冥煞元抽干，一股凶烈无比的念识也涌入八荒旗中，想要打散陈寻附在八荒旗阵法禁制之中的神魂气息，以便切断陈寻与八荒旗的心神联系。

    “这面八荒旗我时时祭炼有三四年之久，神魂气息早就跟八荒旗内部的阵法禁制融合为一体，岂你这头妖蟒能轻易震散？”陈寻心里冷笑，见这头黑蝰王蟒竟然还要作最后鱼死网破的挣扎，他毫不犹豫的将一波强过一波的精神异流，涌入八荒旗中，将黑蝰王蟒的念识打散掉。

    这时候有一个体形纤细的蝰蟒虚影，从那头黑蝰王蟒长达十数丈的妖躯里挣扎而出，恶狠狠扑向八荒旗。

    元神出窍？

    在此时混乱的情形下，陈寻自然不会用自己的元神，去跟黑蝰王蟒的元神去直接对拼，从海底岩石上拔出一面都天拘魔旗，就往黑蝰王蟒的元神掷去：“收！”

    陈寻用都天拘魔旗，想将黑蝰王蟒的元神从其百骸剥离出来，还要费一番工夫，此时黑蝰王蟒的元神自己从百骸出窍，陈寻祭用都天拘魔旗中收入，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黑蝰王蟒压根都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直觉一片黑云朝它覆来，就有无穷尽的吸扯力将它卷入混沌黑幽的空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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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黑衣青年

﻿    (女生文学 )    陈寻将黑蝰王蟒的元神收入拘魔旗中，又随手将八荒旗召回来，这头黑蝰王蟒的妖躯还连在八荒旗上。

    待八荒旗将黑蝰王蟒百骸间的玄冥玄煞很快抽尽，蟒躯就自行脱落下来，陈寻随手就收入虚元珠中。

    这数头黑蝰王蟒虽然都还未化形，但都是拥有真龙血脉的异种，仅从刚才它们眨眼间冰封万丈海水的异能来看，单独一头黑蝰王蟒，甚至都不比金鳞蛟弱上多少，只是它们怎么都想不到，八荒旗会是天生克制它们的法器。

    换了其他人，就算手持八荒旗，未必就能克制住黑蝰王蟒。

    黑蝰王蟒在水下的掠速惊人，一上来就喷出玄煞雾流，陈寻都反应不及，就被冰封在万丈冰山之中。

    若非陈寻对玄冥煞气的掌握远在黑蝰王蟒之上，想从万丈玄冰中挣扎出来就不是一桩易事，更不要说持八荒旗反制黑蝰王蟒。

    而那头黑蝰王蟒见无法摆脱八荒旗，竟然冒险元神出窍争夺八荒旗的控制，更是让都天拘魔旗趁虚而入，一下子就将黑蝰王蟒的元神收入拘魔旗中。

    在风暴海曾令无数强悍妖兽都极其头痛、唯恐避之不及的黑蝰王蟒，在整个过程中，可能说处处都受制于陈寻，都没有一丝挣扎的余地。

    金鳞蛟看到这一幕，也是稍稍愣神，竟叫一头黑蝰王蟒从它利爪之下挣脱出去。看到黑蝰王蟒狰狞的张开嘴，一道白濛濛的玄煞雾流相隔十数丈就喷出来。

    这么近的距离，金鳞蛟根本无法躲闪，但心念转动，妖元从百骸窍脉涌出，形成一道玄光将蛟躯护住，抵挡玄煞雾流侵入它的体内。

    玄煞雾流沿着护体玄光漫延，瞬息间就在金鳞蛟身上形成一张坚厚的冰壳。

    这道玄光，实是金鳞蛟刚悟得的夔龙灵甲神通。

    金鳞蛟体内妖元，甚至都要比陈寻体内的真元法力都要磅礴，妖元不竭、护体玄光不绝，金鳞蛟悟得这种神通之后，就没有必要再像以前那般，直接拿百骸肉身跟法器对拼了。

    金鳞蛟的百骸肉身虽然强如法宝，但终究是唯一的，一旦在恶斗中遭受重创，不仅难以持续攻杀强敌，后续修为都要大打折扣。

    相比较之下，人族的百骸肉身虽然要孱弱得多，但能借助种种强大的法器，故能在与妖族的对抗中，屡屡占得上风。

    金鳞蛟想在境界有进一步的突破，很难，但想要战力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在陈寻看来，却不是什么难事。

    金鳞蛟尾爪扑动，瞬时就将十数坚厚的冰壳打成粉碎，猛然朝那头近乎耗心最后一滴玄冥煞元的黑蝰王蟒扑去，利爪像神锁一样抓住蟒躯，咆哮着就要奋力的将其撕成两截。

    “莫要毁掉这具蟒躯，交给我来收拾。”陈寻传念说道。

    其他的黑蝰王蟒都已遁远，追之不及，金鳞蛟爪下的那头黑蝰王蟒，陈寻就算要杀死，也不能将这具堪称宝器的蟒躯给毁了。

    黑蝰王蟒天生就有吞引玄冥煞气修炼的异能，这意味着一头黑蝰王蟒的妖躯，有可以直接炼制成一件接引玄冥煞气的法器。

    金鳞蛟要是将这头黑蝰王蟒撕成两截，无疑是毁掉一件准天器法宝。

    陈寻哪里舍得这么浪费？

    陈寻随手将八荒旗祭出，将金鳞蛟爪下的那头黑蝰王蟒体内玄冥煞元抽干，反过来将抽聚的玄冥煞元，从八荒旗中释出，将这头黑蝰王蟒冻成一砣冰块，先收入虚元珠中再说。

    这头黑蝰王蟒大概做梦都没有想到过，会被他人冰封到玄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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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会儿时间，四头逃脱的黑蝰王蟒，已经跟从外围掠袭来的蟒群汇合。

    蟒群从外围掠来，就是想围杀在这片海域疗伤的两头蛟兽，还想着再从月牙峡上岸，肆虐两座新建的滨海小城，饱餐一顿。

    无论是月牙城还是有风氏新建的侯城，迁入的平民都仅有两三万，只能说是滨海小城。

    正因为是小城，黑蝰王蟒才认定城池的防御力量不会太强，让它们有机会再享受那美味的人族血肉。

    不像风暴海沿岸的其他大城，都有极强的护山法阵，也有极强修为的人族修士驻守坐镇，黑蝰王蟒虽然在风暴海也堪称一霸，却很难在那些大城讨到好。

    还以为两头妖蛟会手到擒来，也没有想到出师未捷，它们中最强悍的两头黑蝰，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对方斩杀。

    这群黑蝰王蟒在一道海底石岭上方滞停下来，就连在海面上跟宗崖、风虎、谷承卓他们缠杀的两头黑蝰王蟒，也都暂时先退了回去。

    一时间摸不透陈寻他们这边的虚实，这群黑蝰王蟒就没有急于冒进，显示出它们有着不弱于人族的灵智。

    看到这群黑蝰王蟒在数十里外的海底石岭上方滞住身形，陈寻则是头皮发麻，背脊生出些微寒意。

    上百条黑蝰王蟒聚集到一起，即使隔着数十里距离，传来的恐怖气息，还是叫陈寻神魂感受到极大的压力；这种压力不亚于他当日在澹州城面对熹武帝与田氏老祖。

    田氏老祖即使对他心怀敌意，但陈寻知道田氏老祖会顾忌熹武帝的态度，不可能公然对他怎样，但眼前这群黑蝰王蟒，却是风暴海肆意杀戮的妖兽，一旦趁虚而入、窥机杀戮，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蛇蟒鳄蜥等兽，都可以说是龙族的旁系，只是通常的蛇蟒鳄蜥等兽，体内的真龙血脉都稀微到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比一般的荒兽稍稍强大一些而已。

    仅有极少数的异种，真龙血脉才稍稍精纯一些，才会显得极为强大，但数量极为稀微，难以成势，一旦出现，也是人族争先猎杀的对象。

    而像蛟兽一族，就可以说是龙族的近亲了。

    云洲已经没有土生土长的龙族，体内拥有相当精纯真龙血脉的蛟族，可以说是最强的一类荒兽。

    即使是刚修成元丹的妖蛟，都有正面击杀人族法相境强者的实力，而修炼到化形的妖蛟，更是仅有人族天人真君级数的强者才能抗衡。

    黑蝰王蟒，是蝰蟒的一种，看它们额顶个个都有类似犄角的突起，身上的黑鳞都有天生的玄妙符纹，又生来就有直接吞吸玄冥煞气的异能，可见这群黑蝰王蟒体内的真龙血脉，不见得比蛟族弱上多少。

    要是面对上百头大小妖蛟围杀过来，陈寻也只能撒脚就跑，用虚元珠能救走多少人算多少人，但他眼前即使有克制黑蝰王蟒的八荒旗，面对一大群黑蝰王蟒，胜算也实在稀微。

    除了刚才那八头黑蝰王蟒额外强悍外，都有堪比人族法相境强者的战力外，其他的黑蝰王蟒绝大多数都介于假丹境，也就是说体内妖元刚刚凝成液丹，还没有真正的修成元丹，但实力不会比人族元丹境初期的武修稍弱。

    面对这群黑蝰王蟒，陈寻即使寡不敌众，还可以与金鳞蛟退出海底，与谷承卓、宗崖、风虎他们驾驭的紫宵金鳞船一起，跟这群黑蝰王蟒周旋，寻找分而击之的机会。

    但这群黑蝰王蟒中，那个袖手而立、身上不会有任何护体玄水，在海底却丝毫不被水侵的黑衣青年，实在是令陈寻心头发忤。

    黑衣青年不是真正的人族，陈寻隔这么远，无法直接透过数十里宽的海水，看清他的样貌，但陈寻神识极其磅礴，在水下也能延伸数十里远，能清晰感受到黑衣青年身上透出的冰冷气息，与黑蝰王蟒没有什么两样。

    它是一头真正修炼到化形境界的黑蝰王蟒，也是这群黑蝰王蟒的首领。

    陈寻借都天拘魔旗，自然不畏黑衣青年，但关键黑衣青年不可能跟他单打独斗，要是上百条黑蝰王蟒一拥而上，他要如何应对？

    “金鳞，等会动手，你要尽全力缠住那黑衣青年。”陈寻透过神念，跟金鳞蛟说道。

    “好。”金鳞蛟言简义赅。

    它此前确实不是那头妖蟒的敌手，要是它与黑鳞以前在风暴海深处，遇到那头妖蟒所化的黑衣青年，只会掉头就走，不会做任何的留连。

    而此时它与黑鳞有守护月牙城的责任，同时刚刚那两万斤蜃龙血大多数已被它炼化，实力比此前巅峰期都要强出近倍，不用陈寻吩咐，金鳞蛟都想单独找上那头妖蟒，看自己是不是真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你们也退到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的上方……”陈寻透过神念，通知宗崖他们，将悬停在海面上的金鳞船稍稍后辙。

    陈寻此时神魂修为，还不足够同时祭用十二面都天拘魔旗，只能将这些都天拘魔旗以玄衍阵插在海底的岩层上，化变十二樽大小魔神。

    最大的弊端，就是只能固定在有限的千丈方圆内，组成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御敌，但最大的好处，陈寻仅需要分出少许神识，就能控制十二樽大小魔神，还能同时祭用其他的法器迎敌。

    陈寻与金鳞蛟都浮出海面，向紫宵金鳞船靠近。

    陈寻他们的举报，在那群黑蝰王蟒看来，无疑是有退缩的迹象，它们骤然间动起来，也纷纷钻出海面，腾云驾雾往这边掠来。

    “金鳞，出手！”

    金鳞蛟也不负陈寻所望，蛟尾一摆，当即就朝蛟群冲杀去，迎面就是数十道白濛濛的玄煞雾流冲击过来。

    介入假丹境的黑蝰王蟒，所悟得的血脉神通有限，但数十道玄煞雾流卷来，金鳞蛟也是顿时被冰封成一砣玄冰。

    虽然不像将万丈海水冻成冰山那么夸张，玄煞雾流在半空中所形成的那层玄冥煞冰，却要比海水冻成的冰山坚硬十倍不止，金鳞蛟根本就没有挣扎的余地，直挺挺的就坠往风暴海中。

    黑衣青年自然不会给金鳞蛟任何喘息挣脱冰封的机会，当即就以诡异到极点的身形掠出，在半空变回原形，百丈长的蟒躯附有一层玄光，森冷到极点的妖瞳更是透出些许金焰，紧随金鳞蛟之后，扎入水中。

    同时为防止陈寻他们去接援金鳞蛟，其他的黑蝰王蟒则是疯狂往陈寻及紫宵金鳞船围来。

    “……地狱无门，你们便闯进来！”陈寻冷冷一笑。

    他要是被黑衣青年缠杀，绝没有施展小千剑阵斩杀群蟒的机会，这才要金鳞蛟先将黑衣青年引走。

    陈寻此时狂饮一大口元液，拍动小须弥戒，三百柄灵剑冲天而出，摧动体内沸腾似的真元法力，将大雪覆山似的雷霆剑光，就往蟒群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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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雷音剑煞

﻿    (女生文学 )    陈寻晋入法相境，不仅修成青莲法相、金鳞剑法相，也将小千剑阵修炼到第三重。

    陈寻推动体内沸腾似的真元法力，注入三百柄灵剑之中，喷薄而出的雷霆剑气就像大雪覆山一般，往蟒群覆盖而去。

    黑蝰王蟒哪里见识过如此磅礴雄浑的剑气，就见这天这地都给茫茫剑气所覆盖，剑气之中还有无尽的雷霆在迅猛滋生，一道道电蛇雷光在天地间游走，混杂成剑气之中，猛烈的朝它们的头顶轰来。

    雷霆剑气还不至于给蟒群造成灭顶之灾，但噩梦远不仅仅如此。

    此时宗崖、谷承卓都退回到金鳞船的甲板上，与百余弟子一起组成玄衍大阵。

    陈寻身形稍退，落入玄衍大阵的核心，得梧山诸弟子组成的玄衍大阵相助，陈寻灵海散出的神识暴涨，又从小须弥戒拍出百余灵剑，将小千剑阵提升到惊人的第四重境界。

    剑阵之中翻滚的剑气，在不断的凝聚、提升，明亮如雪的雷霆剑气极瞬之间化变为乌沉沉的雷音剑煞，就形成黑雪一样，再次往在第一波打击中阵脚大乱的蟒群覆盖过去。

    这前后的间隔时间，仅有一息，蟒群还没有从刚才的慌乱过恢复过来。

    雷音剑煞是夔龙炼阳术修炼到第八重境界才附带的神通，差不多要等陈寻真正修成夔龙金身之后，才有可能修炼，但他此时借助玄衍大阵及小千剑阵，就已经能凝聚无穷雷音剑煞斩出。

    这就是玄衍大阵、小千剑阵两大奇术的威力所在。

    即使在天钧大世界，玄衍大阵、小千剑阵都可以说是顶级的神通。

    青牛兕师除了小千剑阵、都天拘魔旗之外，没有再额外传授陈寻其他神通，主要也是怕比小千剑阵威力更强的神通一旦施展，极可能立时会引起羿族叛君的注意。

    借助玄衍大阵、小千剑阵，施展雷音剑煞，真元法力消耗极剧，陈寻之前都没有敢尝试，但他此时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必须要趁黑衣青年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眼前百余黑蝰王蟒歼灭、打残，才能争得一线胜机。

    黑蝰王蟒大多数介入假丹境，更有十数真正修成元丹，妖躯极其强悍，所覆盖的黑色密鳞，比最顶级的地器灵甲还要略胜一筹。

    小千剑阵第三重境界的雷霆剑气，虽然令蟒群阵脚大乱，但除非黑蝰王蟒正好被剑气斩在要害处，不然还无法一下子就破开它们身上的鳞皮。

    而雷音剑煞则完全不一样了，威力至少比第三重的雷霆剑气提升十倍之上。

    雷音剑煞的覆盖范围，即使是如此之大，还顿时将大多数头黑蝰王蟒的鳞皮斩破，蟒血在半空中四溅，如血雨洒落。

    陈寻吞下大口的精纯元液，自然不会仅有一波雷音剑煞喷薄而出。

    黑蝰王蟒完全被打乱阵脚，而雷音剑煞的覆盖范围极其宽广，在极瞬之间根本就不容它们逃离出去。

    第二、第三、第四波雷音剑煞，就像是一波比一波更猛烈的波浪，在几分之一瞬的时间间接连涌来，当下就有二十余头黑蝰王蟒被斩得七零八碎。

    第三、其余的黑蝰王蟒即使还残留一口气，但蟒躯都几乎被雷音剑煞斩得稀巴烂，浑身都找不到一整块完整的鳞皮。

    看到这一幕，风虎都傻在那里。

    雷音剑煞在瞬息间覆盖的范围，足有七八里方圆。

    通常说来，秘术的攻击范围越广，摊到一点上的攻击力越弱，但眼前的一幕几乎是打碎掉风虎以往的观点，这如大雪覆山的雷音剑煞，几乎每一道都强得惊人，几乎每一道剑煞都能将四五阶的中级蛮士斩成两截。

    风虎难以想象，要是有风氏当初不是选择合作，而一定要将梧山从狼牙半岛驱逐出去，有风氏两千蛮修，在这样的秘术攻击下，能有几人能活下来？

    风虎又想，要是陈寻能将覆盖七八里方圆的剑煞，凝聚到一点上，是不是连天人境巅峰强者都能斩杀，是不是能扛衡涅槃境的真君巨头？

    陈寻借诸弟子组成的玄衍大阵，才将小千剑阵提升到第四重境界，暂时还没有办法更精进一步，不然也不需要金鳞蛟将黑衣青年诱走了。

    不过，黑衣青年一开始就能直接盯住陈寻，陈寻未必就有施展小千剑阵的机会。

    陈寻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才要金鳞蛟将黑衣青年先诱走，也算是“下驷对上驷”之策。

    此时将蟒群杀得大败，陈寻连四百余柄灵剑也不收回来，就一头扎入海里，剩下那些被打残的黑蝰王蟒，都交给宗崖、风虎、谷承卓他们去处理。

    金鳞蛟被数十道玄煞雾流冻成冰砣子，坠入海底，黑衣青年随后化为原形追出。金鳞蛟能支撑得时间极短，陈寻任四百余柄灵剑坠落海底，一拳就朝黑衣青年所化的巨蟒方向轰去。

    虽然隔着数千丈的距离，但碎星拳骤然间将海水紧紧的凝成一束，磅礴雄浑的巨力传导过去，就将黑衣青年所化的巨蟒打偏到一旁。

    金鳞蛟整个蛟躯还被冰封在坚厚的冰层之中，但狰狞的头颅已经露出。

    这不是金鳞蛟自己要将头颅露出来，而是黑衣青年所化的巨蟒为了更方便以最快速度击杀金鳞蛟。

    金鳞蛟狰狞头颅已经是鼻青脸肿，护体玄光也就剩下薄薄一层没有被打透，说明金鳞蛟体内雄浑到极点的妖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近乎被榨尽，陈寻再晚来片晌，金鳞蛟性命就危矣！

    黑衣青年此时已经明白中了陈寻的奸计，但陈寻施展雷音剑煞斩杀蟒群，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黑衣青年醒悟过来，就已经晚了。

    它这一刻，怒火几乎要从妖瞳里喷出来，更恨不得将陈寻碎尸万段，它怎么都没有想到，它黑蝰王蟒一族，不知道令风暴海中多少强悍的妖兽退壁三舍，却在这里遭遇灭顶之灾。

    看陈寻祭出八荒旗，黑衣青年刚才就见识过八荒旗的威力，自然不会让八荒旗有机会锁住它的妖躯，迅即变回人族模样，吐出一团玄冥煞气，聚成一柄漆黑的巨剑，斩向掷来的八荒旗。

    一团团玄冥幽雷从玄剑斩出，在海底炸开，无声无息，一道接一道的轰在八荒旗上。

    八荒旗是天器法宝，比神魔金身或天人之躯还要坚固，不至于第一时间就被玄冥幽雷轰碎，但陈寻附在八荒旗之上的神魂气息，却快要被震散。

    神魂气息一旦被震散，陈寻就将失去对八荒旗的控制。

    看得出，黑衣青年对八荒旗还是深有顾忌的，不然的话，它完全可能抛开八荒旗，近身攻击陈寻。

    仅靠一面八荒旗，陈寻还不是黑衣青年的对手，但他手里远不止八荒旗这一种天器法宝，他同时能御使的天器法宝，也不仅一件。

    陈寻一时间也摸不清楚玄冥幽雷的破绽，不敢直接近身，以碎星拳迎战黑衣青年。

    陈寻急着赶来替金鳞蛟解危，连四百余柄灵剑都没有收回，任由其坠落海底，此时见单以八荒旗难以压制黑衣青年，随手将三面都天拘魔旗收回来，化变三头罗刹魔，从左右进逼黑衣青年。

    不借助诸弟子组成的玄衍大阵，或不借助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陈寻同时也只能随心所欲的御使三面都天拘魔旗迎敌，但这也足够了。

    都天拘魔旗与普通的天器法宝，有很大的区别，但想要将拘魔旗炼入的主魂，威力都发挥出来，对控御的神识要求，不比顶级的天器法宝稍低。

    陈寻此时相当于同时控制四件天器法宝，他对道意的参悟，不仅早就接触到大道层次，在神魂修为上，也已经不弱于普通的天人境强者了。

    不要说纵横云洲了，在雪龙山，陈寻也能赢得一席之地。

    “咔咔！”金鳞蛟这会儿体内妖元恢复了一些，当即抽动筋骨，将冰封住它的冰层震裂，庞大的妖躯挣扎而出，在海底咆哮，形成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击水流，往黑衣青年卷来。

    黑衣青年倒也干脆利落，看到金鳞蛟震裂冰层，知道再滞留片晌就有可能再也走不了，挥剑释出数十道玄冥幽雷将金鳞蛟挡住，它则急往远处的深海掠去，连那些蟒子蟒孙也都遗弃不顾。

    黑衣青年能这么干脆利落的逃走，在妖兽里也算是枭雄。

    陈寻在海底遁速不及黑衣青年，八荒旗也不能像对普通黑蝰王蟒那般，压制住黑衣青年，陈寻只能看着它往远处深处掠去。

    陈寻也不会惋惜什么，这一战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但胜负实系于一线，惊险到极点。

    要是黑衣青年不被金鳞蛟诱走，直接往陈寻杀来，陈寻没有机会施展小千剑阵，再让上百头黑蝰王蟒从四面八方围杀过来，他除了祭出虚元珠，将大家都收入虚元珠中以避强敌，就没有更好的办法更想了。

    那些被雷音剑煞斩杀得遍体鳞伤的黑蝰王蟒，又有十数头被宗崖、谷承卓、风虎他们斩杀戟下。

    陈寻与金鳞蛟浮出海面，更是毫不留情，参与对其他黑蝰王蟒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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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荒岛

﻿    (女生文学 )    黑衣青年虽然逃走，日后未必不会再回狼牙半岛找麻烦。

    斩草要除根，陈寻追不上黑衣青年，但绝大多数黑蝰王蟒都被雷音剑煞重创，逃跑的速度就慢了，想要逃脱生天，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陈寻至少得尽力将这部分的根给除掉。

    黑蝰王蟒天生就有吞吸玄冥煞气的异能，在天钧大世界都属于不寻常能见的异蟒，无论是降服镇压，还是将其元神炼入拘魔旗，或者将其尸骸用来炼器或炼制傀儡战兵，陈寻都不会放弃这次机缘。

    金鳞、黑鳞潜入海底，追杀那些遭受重创的黑蝰王蟒，陈寻与宗崖、谷承卓、风虎他们，在海面上追杀那些腾云驾雾逃窜的黑蝰王蟒。

    金鳞、黑鳞、宗崖、谷承卓、风虎他们没有什么束缚神通，追杀黑蝰王蟒，就是务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毙杀之，陈寻则是将黑蝰王蟒直接收到虚元珠中。

    虚元珠虽然还没有完全造出地嵴，但也布设多座法阵，用来暂时困住这边被雷音剑煞重创的黑蝰王蟒没有什么问题。

    陆续将七八十头黑蝰王蟒或毙或擒，最后所剩的十数头黑蝰王蟒，一头扎入片雷云之中。

    “这片雷云终年不散，但雷云后有一座比狼山半岛广阔四五十倍的大岛。”金鳞蛟从海底腾跃上来，传音说道。

    为追杀最后那十数头黑蝰王蟒，陈寻他们已经从月牙城外围海海域，追出四五千里。

    四千里的距离，对玄门修士来说，一点都不算远，但风暴海常年笼罩在雷霆飓风之中，除了修为极高的玄门修士，就连风虎他们这些实力强大的蛮修，都不会轻易深入风暴海这么深的距离。

    不过，黑鳞、金鳞双蛟，对附近数万里方圆的海域都极为熟悉，知道眼前这片终年不散的雷云之后，有一座荒岛。

    陈寻看着数十里外的雷云，电孤雷光在乌沉的云层间游走，不时形成一道道雷柱霹雳啪啦的炸响，或在半空就耗尽能量，或击到水面上，像闪闪发光的龙蛇在海水中游走。

    这片雷云就像是一座天然的雷霆大阵，阻止人兽进入雷云遮掩的大岛。

    十数头被雷音剑煞重创的黑蝰王蟒，逃不可逃，才被迫钻入那片雷云之中，但很快就有两头黑蝰王蟒被轰成焦碳，从半空掉落下来。

    也许会有一半黑蝰王蟒会被雷霆击杀，但哪怕就算是剩七八头黑蝰王蟒逃上岛，对月牙城都是极大的威胁。

    黑衣青年虽强，但是孤家寡人一个，孤身一个，还不足以硬闯月牙城的护山法阵，但是要有七八头最强的黑蝰王蟒逃脱，跟黑衣青年汇报，月牙城那边就很难安宁了。

    “岛上有什么异兽？”陈寻问金鳞蛟。

    “较为常见的是一种牙虎兽……”金鳞蛟直接将牙虎兽的模样传入陈寻识海之中。

    牙虎，或者可以说是剑齿虎，只是獠牙没有那么长得恐怖。

    成年的牙虎约两三丈高矮，披着斑驳的毛皮，獠牙就像是两柄短巧灵剑刺出，力量极其惊人。

    或许是常年栖息于雷云遮覆的荒岛之中，牙虎遇敌扑咬，爪牙间都蕴有雷霆异力，威力倍增，而妖躯也要比雪龙山的荒兽强悍得多。

    牙虎再强，也仅相当于人族天元境武修；比较头痛的，还是栖息于荒岛的牙虎都是三五百头成群，领头的牙虎要么是修成元丹的妖兽，要么是血脉精纯的蛮荒异种。

    “比较难缠的，还是那头将要修炼到化形的虎王，我与黑鳞以往也不敢轻易进入荒岛，抓两头牙虎打牙祭。”金鳞蛟庞大的妖躯横在金鳞船之前，说话的声音瓮瓮像是打雷。

    “降服那头虎王，给阿珂当座骑可好？”阿珂听到荒兽之上，还有令金鳞、黑鳞双蛟畏惧的强悍妖兽，就起了降服来当座骑的心思。

    陈寻一笑，说道：“那也要你自己有能耐进岛降服那头牙虎，不然的话，那头牙虎可不会心悦诚服给你当座骑……”

    荒岛就像是那些牙虎的领地，但除了大群的牙虎外，还栖息大量的其他荒兽异禽，而真正有威胁的，还是那些数量稀小，但能在雷云中自由穿梭的强悍异禽。

    在金鳞蛟的记忆里，荒岛栖息着数头黑色鹏鸟，能自由穿行雷云之中，亦有控御雷霆的异能，实力之强大，不在普通蛟族之下。

    “那几头黑蝰王蟒，闯入荒岛，大概都给岛上的那些异禽当美食吞了，”谷承卓笑问道，“我们还要不要进去看看？”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看一眼。”陈寻说道。

    那几头黑蝰王蟒受雷音剑煞重创，闯入荒岛，多半是难幸存下来。

    不过这座大岛，离狼牙半岛这么近，面积又是狼牙半岛的四五十倍，几乎是澹州所控制的雪龙山中麓的一半大小，里面的奇珍异草，绝对不在少数。

    而雷云终年笼罩在荒岛之上，仿佛天然的雷霆大阵，也必是跟荒岛的特殊地形有关，陈寻也想进岛看一看是否对他进一步参悟雷霆道法，有所帮助。

    金鳞船所炼入的主法阵紫宵雷霆阵，本身就是能控御雷霆异力的封禁级法阵，将雷霆异力布满防护灵罩，闯入雷云，只要足够小心，也能避免引起云层中电弧雷光的感应。

    不过，金鳞船闯入雷云之后，不能承受一丁点的攻击。

    陈寻与金鳞、黑鳞双蛟，倒是不用借助金鳞船防护灵罩的庇护，能直接进入雷云之中。

    陈寻让实力稍弱的弟子，都乘小型的玄雷战船先返回月牙城，其他弟子都将龙鳞盾拿在手里。

    倘若金鳞船的防护灵罩被雷柱撕裂，有龙鳞盾在手，他们还有可能扛住一两道雷柱，给陈寻足够的时间予以救援。

    陈寻之所以让宗崖他们乘金鳞船进入荒岛，不是怕他与金鳞、黑鳞会孤立无援，主要还是眼前这座被雷云遮住的荒岛，是一座未被开发的处女地，真若能借金鳞船进出荒岛，那梧山与有风氏就能开发这座荒岛。

    能组织弟子大规模的开发这座荒岛，所创造的价值，绝对比陈寻偶尔进去采摘几株极珍灵草高得多。

    陈寻与金鳞、黑鳞双蛟，守护在金鳞船的两翼，贴着海面，小心翼翼的进入雷云。

    雷云中乌沉沉一片，不仅视野受阻，就连神识也难延伸出去，到处都是暴烈的电弧雷光像龙蛇在游走，随时都会化为暴烈的雷柱袭来。

    阿珂站在金鳞船的甲板上，紧张的看着这一切，蓦然看到一只巨大的黑影从头顶掠过，吓了一跳：

    “好大的鸟！”

    陈寻也早就注意到这头展开双翼足有三四十宽的黑羽异鹏，覆满密鳞的利爪间隐隐聚有雷光，透出恐怖的气息，真是不在金鳞蛟之下。

    更令陈寻惊讶的是，异鹏掠过天空的方式极为诡异，像是直接穿过一节节数千丈长的空间，在他们头顶仅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不见。

    陈寻听青牛兕师说过，悟得乾坤之道，就能掌握空间之力，瞬间穿越数千丈长的虚空，仅是乾坤之道的一种异能而已。

    黑鳞也掌握空间之力，却不知道它跟这头异鹏是不是有血脉上的牵扯。

    这头黑羽异鹏其他实力，仅仅是这种能直接穿越千丈虚空、能从任何一个诡异角度突然发动攻击的异能，不是谁都能从容应付的。

    这头黑羽异鹏或许是慑于陈寻与金鳞蛟释出的强悍气息，无意招惹强敌，或许是对进入荒兽的人族根本不敢兴趣，仅仅是从金鳞船的上空掠过，随后就没有再出现。

    这里还仅仅风暴海的边缘，又是妖蛟、又是王蟒、又是异鹏，陈寻都不敢想象，风暴海的深处，还会有多么强悍的异兽存在，或许普通龙族都未必能算是风暴海中最强的王者。

    一片陆地横陈于眼前。

    比起到处都是深谷险壑、雄伟峰岭的狼牙半岛，眼前这片陆地，放眼望去是一马平川，一直要到四五百里外，才有大片的山岭隆起。

    岛上到处都是参天古木，看得出荒岛外围的这些平原，很少有雷霆劈下。

    虽然极远处的山岭之巅，不时有三五道雷柱从半空中轰劈下来，但也要比想象中少些。

    陈寻他们很快就发现逃入荒岛那十数头黑蝰王蟒的踪迹，就在四五百里外的山岭之后，那十数头受雷音剑煞重创的黑蝰王蟒，跟三五十头金羽异鸟杀成一团。

    从月牙城外围海域逃走的那个黑衣青年也在岛上，正跟那头黑羽鹏鸟杀得难舍难分。

    黑衣青年变回原形，黑鳞密布的蟒躯足有百丈长，比黑羽鹏要大一倍有余，纯粹以强悍的妖躯，跟黑羽鹏鸟杀在一起。

    黑羽鹏鸟虽有瞬穿虚空、操控雷霆的异能，实力却是要差黑衣青年一截，半片鹏躯被玄冥煞冰封住，此时仅仅是借瞬空虚空的异能，不断躲避黑衣青年的扑杀。

    黑衣青年所化的妖蟒，虽然一时间无法捕捉住黑羽鹏鸟的身形，但时不时咬住一头金羽异鸟，囫囵吞枣咽下腹中。

    黑羽鹏鸟看到那些金羽异鸟被娇蟒无情的吞杀，愤怒的啸鸣，时不时扑上来跟妖蟒厮杀，不忍独自逃走。

    “你这妖蟒，看你这趟往哪里逃！”见有机会与黑羽鹏鸟联手斩杀妖蟒，陈寻绝不会轻易错过这个机会，身形暴闪，直接就扑到妖蟒的头顶上空，以大逍遥剑意凝聚天地元力，塑成金鳞巨剑就从半空暴斩而下。

    金鳞蛟也是怒吼一声，腾云驾腾翔来，接引一道无比巨大的雷柱，从半空轰劈妖蟒。

    宗崖他们则驾驭金鳞船，诛杀那些在外围与金羽异鸟厮杀的黑蝰王蟒！

    黑衣青年所化的妖蛟，显然没有意识到陈寻他们也会直接穿越雷云进入荒岛，他此时想逃，就难了。

    妖蟒遁速是快到极点，快到陈寻与金鳞蛟都追不上，但快不过黑羽鹏鸟那直接穿越数千丈虚空的异能。

    黑羽鹏鸟早就感受到陈寻他们身上杀戮黑蝰王蟒的血腥气息，刚才又有那么多金羽被这头妖蟒吞下，有联手诛杀之的机会，哪里还容它轻易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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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道宗真传

﻿    (女生文学 )    妖蟒遁速再快，却快不过能直接瞬穿千丈虚空的黑羽鹏鸟。

    待黑羽鹏鸟将妖蟒截住，陈寻就御使金鳞巨剑暴劈过来，金鳞蛟也从苍穹雷云中接引雷霆暴烈的轰劈下来，打得妖蟒鳞飞血溅。

    黑衣青年所化的黑鳞巨蟒，终于明白，它不将陈寻、金鳞蛟、或者黑羽鹏鸟解决掉一个，今日根本就不要想能逃脱升天。

    见陈寻又祭出八荒旗，妖蟒怕原形蟒躯会受到八荒旗的克制，又迅速变回人族模样的黑衣青年，张口喷出一道玄冥煞雾，化为一口乌沉巨剑，竟然同时抵挡住法相金鳞剑跟雷柱的轰击。

    这口乌沉巨剑虽然不像陈寻用玄辰剑气凝炼的玄辰剑那么寒锋逼人，但自黑衣青年凝聚此剑的那一刻，四下空气里就透出一股令人兽四肢麻木的寒气。

    剑身似黑晶铸就，寒气隐约如雾，遮住剑身，但陈寻能隐约看到寒雾中有一条蛟龙在咆哮、嘶吼，灵性十足。

    这显然不是黑衣青年简简单单用玄冥煞气凝聚的法剑，而本身就是一件天器法宝，平时化为一团虚实两相的玄煞，藏在黑衣青年的体内。

    隐约在寒雾中咆哮、嘶吼的那头幼小蛟龙，却不是什么实体，则是用一头蛟龙元神炼成的灵剑器灵。

    陈寻此前还没有见过拥有器灵的天器灵剑。

    云洲剑修虽然极多，云洲诸宗虽然也拥有诸多器灵法宝，却没听说有一柄拥有器灵的天器灵剑，更不要说拥道器灵剑了。

    可见能孕育器灵的灵剑，是何等的稀少。

    妖兽修炼到修形，实力都会有飞跃性的提升。

    眼前这黑衣青年就是一例。

    寻常的黑蝰王蟒，再强大，但除了从血脉烙印中所悟得的本命神通外，又有多少头妖兽在修炼到聚魄化形前能祭用法器的？更不要说祭用拥有器灵的顶级天器法宝了。

    黑衣青年实力本就强悍异常，要胜出陈寻一筹，又有这柄堪称顶级天器法宝的玄冥灵剑，竟然能堪堪就将陈寻与金鳞蛟、黑羽鹏鸟的联手攻势抵住。

    陈寻的战力自不用说，金鳞蛟在融炼两万斤蜃龙血之后，战力更是倍增，黑羽鹏鸟又有瞬穿虚空与操控雷霆的异能，竟然也只能跟黑衣青年杀个平手，说出来，都未必有人会信。

    “这头妖蟒，法力雄浑，神通运妙，早就修炼到化形境，也不知从哪里得来这柄灵剑，实力更是倍增。数月前这妖蟒就与群蟒闯到岛上，嗜杀群兽，害得我等羽族死伤甚众、苦不堪言，不过上修还是要小心这头妖蟒诡计多端，极可能会趁大家不注意，突然间就化形原身，喷吐寒煞，极难对付。”

    一个温润柔婉的声音，直接传入陈寻的脑海，却是那头黑羽鹏鸟在传音说话，听着宛如山涧石泉，沁人心田，都听不出它有半点与妖蛟拼死绝杀的火躁气。

    陈寻没想到这头黑羽鹏鸟竟然是母的，暗感它既然能直接传音，想必跟金鳞蛟一样，都已经踏入化形的边缘，再有一段时间苦修，就能真正聚魄化形、胎脱换骨，超越寻常荒兽的层次。

    陈寻手里没有松懈半分，但也不疏于跟黑羽鹏鸟联络感情。

    这么大一座荒岛，梧山想要进来开发，怎么都要跟黑羽鹏鸟这样的地头蛇打好交道。

    陈寻说道：“原来这头妖蛟先闯入这座岛，之后才来进犯我月牙城啊。不过，不管是羽族受犯在先，还是月牙城受犯在先，总之我们一起联手，将这头妖蛟击杀，也算是替天行道，为天地除害……”

    “对，为天地除害。”

    黑羽鹏鸟叫道，鳞爪如铁就往黑衣青年扑去，扑击之间雷光震动，声势也是极大，恨不能将黑衣青年撕成粉碎。

    见有金鳞蛟与黑羽鹏鸟能将黑衣青年缠住，陈寻就有余裕将收入小须弥戒中的三百余柄灵剑祭出，昏天黑地，再次组成第三重境界的小千剑阵。

    而陈寻以大逍遥剑意凝聚的法相金鳞剑没有消失，还金光灿烂的横在半空中。

    陈寻周围盘旋密密茬茬的剑阵，雷霆剑气升腾翻涌，但没有直接往黑衣青年覆去，而是跟天地元力一样，飞快聚入法相金鳞巨剑之中，

    随着雷霆剑气的凝入，法相金鳞剑高悬空中，越发变得冷峻高拔。

    那肆意磅礴的剑意，就像一轮金日烈阳照彻人的灵海，天穹之上的雷云，也都染上一层金边，无边的雷霆之力，似乎被那肆意磅礴的剑意所慑服，电弧雷光一下子静寂起来。

    似乎这天这地，除了法相金鳞剑，再无余物。

    陈寻此时更将三百余柄灵剑遗弃一地，不再去管，心神魂意全都倾注到法相金鳞剑。

    陈寻施展小千剑阵，只是为了大幅提升法相金鳞剑的威力，诸多雷霆剑气凝入法相金鳞剑中，小千剑阵暂时就完成使命。

    他此时只要能一剑斩中黑衣青年，就能将他重创，也没有必要再分出大量的神识，去控制剑阵。

    金鳞蛟早就见识过金鳞剑的威力，它以前除了吐出元丹硬扛外，另无他策，没想到陈寻还能继续提升金鳞剑的威力，这一刻直觉天地都会被这一剑斩碎。

    黑衣青年自然识得金鳞剑的厉害，但他被金鳞蛟与黑羽鹏鸟缠住，而陈寻将三百余柄灵剑祭用，施展小千剑阵的时候又短，不等他出手阻断，金鳞剑威力就已经呈数倍的提升。

    黑衣青年刚才应对陈寻与金鳞蛟、黑羽鹏鸟联手强攻都感到吃力，此时哪里再敢硬扛威力提升数倍的金鳞剑？

    这黑衣青年实力也甚是了得，他快速往外围遁逃之际，身形则不断在原形本相与人族模样之间快速变化，以致陈寻难以将它气机锁住。

    法相金鳞剑蓄势再足，没有机会斩出也是没辙。

    陈寻伸手一招，将缩小成五尺长短的法相金鳞剑握在手里，身化数道残影往妖蟒扑过出。

    既然无法将黑衣青年的气机锁住，那他就持剑贴身肉搏，看黑衣青年还要如何闪躲？

    黑衣青年没见过陈寻持剑搏杀的情形，见陈寻身上也未见穿什么天器灵甲，心想机会正好，当即变回原形，像天地雷霆神鞭似的巨尾，就往陈寻的身子怒抽过去。

    这一瞬间，陈寻能感觉到万丈方圆内的空气，都被带有无尽雷霆之势的妖蟒巨尾在一抽间猛烈的劈开。

    “你这妖蟒，以为我势然必会躲开吗？”陈寻心里冷笑，举起法相金鳞剑，就猛朝抽来的蟒尾斩去。

    剑碎，蟒尾断成两截。

    青莲乍现，封住断尾扫来的余势。

    陈寻整个人被抽出数千丈远，但有青莲护体，整个人夷然无损。

    这么短的时间内，陈寻自然来不及以无尽道意凝聚青莲法相，护体青莲是他体内玄阳真火、玄阴真水所化。

    虽说陈寻斩断蟒尾在先，但被这一抽的余势扫中，他体内的玄阳真火、玄阴真水也在瞬间耗去三分之一，暗感他要是站着不动，怕也是挨不住两下抽的。

    “……”半截蟒尾被斩断，妖蟒在半空痛得嘶吼起来，妖瞳射出愤怒的火焰，此时也是破罐子破摔，猛然拧过狰狞的头颅，张口就要将陈寻吞入腹中。

    金鳞蛟窥得时机，腾云飞来，从侧里一口将妖蟒的颈后七寸死死咬住。

    妖蟒肉身出现如此惨重的残缺，再也无法化形黑衣青年，陈寻从小须弥戒中祭出八荒旗，就往妖蟒的狰狞头颅扎去，就像是抽水机一样，疯狂的将玄冥煞元，从妖蟒体内抽出……

    “这边的打斗好激烈啊！”一个娇软女音从极远处传来。

    八荒旗生根似的将妖蟒锁住，陈寻双足踏在妖蟒狰狞而挣扎的蟒颅上，蹙眉看向从远方山岭急速掠来的十数道身影，实不知这些不速之客是敌是友，只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这些不速之客气息全无收敛，气势汹汹的扑来，可不像是要赶过来交朋友的迹象。

    陈寻让宗崖他们先放过两头垂死争扎的黑蝰王蟒，驾驭金鳞船退到他身后来。

    “这头妖蟒果然藏在这里，”为首那名华服青年头戴玉冠，左手戴有一只翠绿欲滴的玉板指，在对面山岭上滞住身形，眼瞳里透透淡淡的金焰，摒手一指，一道无形的波动就直接朝陈寻脚下的妖蟒急速掠来。

    陈寻举剑往那道无形波动斩去，就觉极强的冲击逆着他右手窍脉，冲入他体内，化为一道无比猛烈的风暴，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这道无形波动竟然是极其猛烈的精神攻击，威力甚至比陈寻自己全力施展暗日撼神诀都要强。

    要不是陈寻的神魂修为，早就到了坚如玉山的境界，仅这一下就要将他打瘫在那里。

    华服青年的实力好强！

    华服青年显然没有意识到陈寻如此轻易就接下他这道幽冥撼龙劲，蹙眉说道：“我乃天道宗顾玉章，这次与诸师兄弟进入风暴海追蹑这头妖蟒已有半年，还请道友将这头妖蟒归还我等。”

    陈寻心里气笑，恨不得将手指头戳那华服青年的鼻子：你他妈谁啊？

    “这头雷鹏实力不弱，那头黑雷蛟也相当不错，不过黑雷蛟太大了，不知道驴年马月才能修炼化形，三师兄，你还是降服这头雷鹏，给我当座骑吧！”立在华丽青年身边的那名红裙似火的少女，容颜貌若天仙，美丽不可方物，宛如秋水的眸子盯着黑羽鹏鸟，就想将其收为座骑。

    黑羽鹏鸟怒鸣一声，振动巨翅，就有一道电孤雷光在它羽翼里游动，随时就会暴怒轰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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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两仪玄天盘

﻿    (女生文学 )    华服青年头戴玉冠，左手戴一枚翠绿欲滴的玉戒，眼瞳里透出淡淡的金焰，修为显然是半步踏入天人境，拿捏着姿态似乎等着陈寻他们主动将那头妖蟒交上；而那红裙少女秋火明眸，更是直勾勾的盯住黑羽鹏鸟，大概已在幻想驾乘鹏鸟出没雷云、翱翔天际的情形。

    天钧大世界天地元气充裕之极，苍穹之上的罡风因而也异常暴烈，就算是修为高深的玄门修士，想要进入罡风层御空飞行，绝大多数都会借助法器或者一类天生不畏雷煞毒焰罡风的异兽。

    黑羽鹏鸟，又是雷鹏异种，天生就有瞬穿虚空、操控雷霆的异能，实力极其强大，无疑是高级玄修降服来当座骑的绝佳选择。

    只是黑羽鹏鸟在此间称王称霸、逍遥快活不知道多少年，哪里会甘心受人族修士的奴役，听得红裙少女的话，就极其恼怒，一道电弧雷光在它的羽翼上游走，随时都要暴怒劈出。

    陈寻眉头微蹙，心想澹州聚珍阁的孟逍然也是天道宗的真传，眼前这个自称顾玉章的华服青年也是天道宗的真传，暗感孟逍然与顾玉章两人，都未必是天道宗实力最强的真传弟子，竟然都有法相境后期甚至巅峰的修为。

    顾玉章身后这一群天道宗弟子里，显然地位都要比顾玉章略差，但还有四人透出丝丝法力与天地元力交融，竟然也有法相境以上的修为。

    以此看来，大概唯有修成真身法相，才有资格成为天道宗的真传，而云洲七宗，修成灵元就有资格名列真传，陈寻暗感云洲宗门跟天钧大世界的宗门比起来，实力还真是差得极大啊。

    “想必你们是来自云洲的修士，”华服青年见陈寻他们无动于衷，心里恼怒，蹙起眉头，说道，“这头妖蟒伤我天道宗弟子多人，顾玉章奉宗门之令，要将这头妖蟒擒回宗门接受惩处，还请云洲道友给个方便。”

    “将妖蟒擒回宗门，是大功绩一件。三师兄，你跟这些云洲修士客气什么？”

    华服青年身后一名身穿两仪金蟒法袍的天道宗弟子，眼神不善的扫过陈寻等人，冷哼一声，接着传音跟华服青年说道，

    “宗门允许云洲修士在雪龙山立足，就是失策，这些下修竟然不知好歹，争抢我天道宗弟子的猎物，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当真以为天钧大世界是他们任意横行之地。”

    传音这种小神通，还胎境弟子就会施展，不过是用法力将话音凝成一束，传入他人耳中而已。

    但传音神通始终会引起气机发生些微的变化，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修为高深者，悟察气机的些微变化，就能察知将他们传音到底在说什么。

    这些天道宗弟子，显然没有想到陈寻就能截听他们传音的能力，都懒得用更隐蔽的神念交流。

    陈寻将那身穿两仪金蟒法袍的天道宗弟子所言听在耳里，心里冷笑，心想这些家伙难怪会如此趾高气扬，原来早就看出他们是来自云洲的修士，而且打心底就没有将云洲修士放在眼底。

    却也不奇怪，这座荒岛距离澹州仅万里之遥，除了从云洲迁入的修士会在这附近出没外，就只剩雪龙山的部族蛮修了。

    云洲仅仅是中千世界，云洲在天道宗弟子的眼里，无异是穷乡僻壤，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尊重或重视？

    “你这人，到底将不将妖蟒、雷鹏交出？”红裙少女秀眉蹙起，耐不住的性子娇喝催问道。

    “这头妖蟒既然伤及天道宗多名弟子，我出手擒杀这头妖蟒，也不需要天道宗来谢，”陈寻冷笑道，“而雷鹏乃我之道友，难道天道宗会打开山门，任由他家修士跑上门，随意捉走一两头灵禽异兽当座骑不成？”

    没想到陈寻敢如此不客气，红裙少女娇艳如花的脸蛋顿时浮出一抹煞气，身后一柄灵剑嗡嗡作响，似乎已极不耐烦就要出鞘斩杀一切。

    “此子能降服这头修炼化形的黑蝰王蟒，实力也是不弱，而他身后那艘宝船，法阵也颇为玄奥，怕是不那么好对付？”一名弟子颇为担心的，跟华服青年传音说道。

    “云洲那些小宗门，是有一些人得到奇遇，有那么一点神通，但也不过如此。就算是澹州姜氏手下那些所谓修成天人之躯的玄修，还不是都要饮恨三师兄的幽冥撼龙诀下，”另一名弟子不屑的传音说道，“三师兄跟他们这些人客气，只是不想多造杀孽罢了，但他们不知好歹，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天道宗的颜面何存？”

    “但那艘宝船所炼入法阵颇强，要是那人逃入宝船灵罩之中，再与那两头妖蛟、雷鹏联手，我们未必能啃下来？”

    “你们少些呱躁，”华服青年传音说道，“我这次出来，将师尊的两仪玄天盘带在身上。”

    “啊……”刚才脸有忧色的弟子，听得华服青年将两仪玄天符带在身上，面上都情不自禁的露出喜色来。

    没想到这些人骄横跋扈不说，竟然真想出手击杀他们、争先妖蟒，陈寻心里暗恼，看来今日不再恶斗一场，这事没有办法善了。

    “天道宗想要讨走这头妖蟒，也不是不可，但诸道兄是否容我将八荒旗收回？”陈寻话锋一转，低声下气的问道。

    华服青年刚想着就要将两仪玄天盘祭出，没想到陈寻的态度陡转直下。

    任他心思通明，也想不到他们刚才的传音说话，都叫陈寻偷听过去。

    华服青年当下是微微一怔，暗道要是能不动手，就将妖蟒擒回，那是再好不过，就算他不放这些云洲修士放在眼底，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诸师兄弟要有人死伤在这里，他回山门也不怎么好交待。

    而那头雷鹏，看情形也没有被这些云洲修士收服，华服青年就想着等这些云洲修士离开，他们再出手收服这头雷鹏将轻而易举，也好过此时大打出手，迫使那头雷鹏与云洲修士联手。

    陈寻祭用八荒旗，差不多已经将妖蟒体内的玄冥煞元抽干，又将散落一地的灵剑收回，接着趁华服青年疏于防备，将掌心早就备好的一道暗日撼神玄印打入妖蟒的眉心。

    华服青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但陈寻仅仅是对妖蟒出手，还以为陈寻此举是方便将八荒旗收回，就隐忍着没有说什么。

    其他的天道宗弟子刚才看到三师兄的幽冥撼龙劲被陈寻轻易接下，都以为三师兄顾及澹州姜氏的颜面，仅仅出了一两分的力道而已，心里更是没有将陈寻他们这些云洲修士放在眼底，甚至都防备那头雷鹏借瞬穿虚空的异能逃走。

    被抽干玄冥煞元的妖蟒，筋软骨酥，刚才又被陈寻一剑斩断巨尾，受到重创，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力；一道暗日撼神玄印打入它的识海，随即化作暴烈异常的神魂风暴，就将它被神力锁链束缚住的元神席卷进来。

    这头妖蟒就这样毫无反抗的被陈寻收入小须弥戒中。

    “你这贼修，竟然敢出诈计！”华服青年见陈寻将妖蟒收入储物法器之中，哪里还能不明白陈寻刚才突然降低姿态，不过是缓兵之计，方便他出其不意先将妖蟒收入储物法器而去？

    这一刻华服青年身上那件法袍，有千万道五彩光华绽出，极瞬间在身前汇聚成一道绚丽的光幕，像荒古洪流一般往陈寻这边涌来。

    华服青年此举，是防备陈寻出其不意对他们出手，他没有直接攻击陈寻，紧接着又从储物戒祭出一只古铜色圆盘，掷入空中。

    铜盘上镌刻八枚玄奥繁复异常的符篆，华服青年将铜盘掷入空中，当即就有八道强烈的法力波动从八枚玄奥符篆散发出来，将他身后红裙少女，与另七名天道宗弟子罩在其中……

    陈寻无暇去管那只铜盘，就见那道绚丽光幕往他涌来，伸手按去，就觉这道光幕绵绵软软，却有一股极其雄浑的巨力如狂澜涌来，他与金鳞蛟、黑翼雷鹏竟然被生生的推出数百丈外。

    陈寻没有想到华丽青年身上这件法袍，看上去平淡无奇，却实是一件异宝。

    而那只名叫“两仪玄天盘”的铜盘，释出八道强烈的法力波动，将八名天道宗弟子罩住的同时，更在瞬间将八人的神识联结在一起，就见红裙少女及其他七名天道宗弟子立时祭出伏魔塔、量天尺、灵剑、镇魂伞、玉琵琶、如意、法珠、转魂铃等八种不同样的法器。

    此时铜盘上方的虚空，像是被神魔之手撕开一道，一道无比耀眼的光柱直接照射到铜盘之上，两仪玄天符这一瞬时透出的苍古气息，更是令人神魂惊颤。

    道器，而且少说是三阶以上的道器。

    陈寻虽然也接触祭炼过玄将印、雷霆巨柱这样的道器，也看到过玄都殿、山河图等不少道器，但还没有真正正面硬撼过道器级的法宝。

    而这件两仪玄天盘，与八名天道宗弟子的神识联结起来，威力已经是在骤然间发挥到极致。

    陈寻修成真身法相，以大逍遥剑道意凝聚法相金鳞剑，也能接引天地元力，威力也是惊人，但也没有夸张到接引天地元力形成刺眼光柱的地步。

    伏魔塔、量天尺、灵剑、镇魂伞、玉琵琶、如意、法珠、转魂铃等八样法器，顿时间光华大作，往陈寻他们这边轰来。

    铜盘没有直接攻来，但这一瞬间，陈寻就觉得八样法器已经强大到能令虚空坍塌，而那华服青年还没有直接出手。

    “金鳞，你与雷鹏挡他们一挡。”陈寻急叫道，他人随后退入金鳞船的防护灵罩之中，宗崖、谷承卓已率诸弟子组成玄衍大阵，陈寻退出玄衍大阵的核心，借得诸弟子之力，即将小须弥戒中的灵剑一起祭出。

    “金鳞，你与雷鹏让开！”陈寻摆出小千剑阵，就长喝提醒金鳞蛟它们让开。

    实际上都不用陈寻提醒，金鳞、黑羽雷鹏就已经被八样法器打得翻滚而退，鳞羽洒落如雪。

    谁都没有想到，金鳞蛟、黑羽雷鹏妖躯如此强横，与八样法器撞上，就像被狂风怒卷的落叶那么无力。

    生死存亡就在这一刻，陈寻绝不会再留有半点余力。

    而雷音剑煞覆盖的范围太广，分摊到每一点上的杀伤力就会变得有限。

    虽然陈寻此时还没有能力将雷音剑煞凝聚到法相金鳞剑中，但他此时也是倾尽全力，将所有雷音剑煞都集中起来往两仪玄天盘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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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剑煞破敌

﻿    (女生文学 )    “剑煞！”

    顾玉章震骇叫道，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云洲的宗门玄修，竟然掌握有修炼剑煞的无上神通，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不过是刚入法相境的云洲玄修，竟然就有施展剑煞的能力，而且所施展的剑煞竟是如此的暴烈，仿佛都天神雷轰杀过来。

    见那剑煞如荒古洪流涌来，所经之处，虚空都被撕裂，碎小的虚空雷霆，像灵火一样燃发，令顾玉章心惊神颤。

    他自视再高，也不敢扛住剑煞的正面斩杀。

    顾玉章身上那件华服法袍猛然胀开，瞬间化为一片遮闭数亩方圆的霞云，往如洪流泄来的剑煞兜去。

    “哗！”

    霞云湮灭，那件用无数灵禽绒羽编织、数十年如一日融炼霞云精华而成的天圣霞衣，就被剑煞洪流撕裂成无数碎片洒落，令顾玉章狠狠心痛了一把。

    然而雷音剑煞没有因为天圣霞衣的破碎而中止，依旧有如洪荒焰流，从剑阵喷涌而出，携带暴烈的雷霆之音，倾覆而来。

    顾玉章知道天圣霞衣未必能挡住剑煞之威，但以为眼前这云洲修士，即使能施展剑煞，也只能支撑一瞬，没想到眼前这云洲修士，体内真元法力磅礴得惊人，剑煞竟如幽河圣泉喷涌不绝。

    天圣霞衣的破碎，却非无功，至少替顾玉章争得一瞬的空隙，他的身形在这一瞬间就闪入两仪玄天盘的下面。

    “两仪玄光盾！”

    顾玉章右手举起，直接将两仪玄天盘接过来，但八名师兄弟的神识没有撤去，顾玉章以一人之力，还无法将两仪玄天盘的最强防御发挥出来。

    剑煞洪流强得连虚空都能撕裂，顾玉章心知唯有将两仪玄天盘的最强防御发挥出来，才能抵御剑煞的斩杀。

    顾玉章选择硬扛，也没有办法，修为低微的弟子，都被剑煞慑住心神，根本就没有可能在极瞬之间，逃出剑煞的覆盖范围。

    虽说剑煞覆盖的区域相当有限。

    同时顾玉章也想试试看，到底是剑煞攻击更强，还是两仪玄天盘所聚的两仪玄光盾更强。

    清浊两色玄光从两仪玄天盘的八道玄奥古符篆中喷涌而去，在半空形成十数丈大小的两色玄光盾，刚好将顾玉章及诸多师兄弟都遮闭在其中。

    陈寻修为还没有将雷音剑煞随心所欲控制的地步，他此时强行将雷音剑煞凝聚成一股黑煞洪流，集中覆盖十数丈方圆的狭小区域，所受的反噬极其暴烈。

    就像三岁幼儿想要举起巨石，不管能不能举起，首先伤的是他自己。

    陈寻灵海之中，那修炼得坚如玉石的青莲元神，在这瞬时都差点要被撕裂，布满瓷片似的裂纹，但唯有如此，才能有足够磅礴的神识汹涌而出，将四百余柄灵剑稳稳的控制住，才能令如地泉涌泄的真元法力，经剑阵化为斩天斩地斩仙斩神斩仙的雷音剑煞。

    陈寻没有想过借玄衍大阵，从诸弟子那里再次强行汇聚更多的神识，以减缓他此时所承受的压力。

    大家都已经达到极限，再加一根稻草，很可能整个玄衍大阵都会崩溃，而组成玄衍大阵的诸弟子，没有几人能承受住玄衍大阵崩溃后的反噬。

    陈寻这一刻，几乎将牙咬裂，眼鼻都有鲜血渗出。

    元神撕裂就撕裂，也绝不能让天道宗的这些弟子抢得反击的机会。

    不然的话，他们这么多人，今日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陈寻不再去管元神能不能承受这问题，伸手从怀里掏出聚元灵瓶，又将一大口元液咽入腹中，继续摧动沸涌如洪荒焰流的雷音剑煞，往那面由清浊玄光聚成的大盾轰去。

    “元液！”

    顾玉章再次失声尖叫，云洲宗门玄修，手里怎么会有元液？

    天钧大世界，元液主要都控制在荒古宗门以及上古氏族手里，毕竟能产出元液的灵池大阵就那么几座。

    上古氏族、宗门供给自家弟子修炼都还不够，怎么会有多少元液流出？就算有少量的元液流出，一两也是价值连城。

    而孟氏的聚珍阁都没有元液的供货渠道，怎么会有元液从澹州流入云洲修士的手里？

    顾玉章魂惊一瞬，两仪玄光盾就被骤然间再次增强的剑煞破开，两仪玄光盾破成一团流光碎影。

    如雷霆焰流的剑煞从流光碎影中穿中，直接劈到两仪玄天盘上，神识与两仪玄天盘联结的八名天道宗弟子，都被震得七窍流血，八样法器，一时间都被剑煞斩落在地。

    顾玉章这一瞬间，直觉元神要被撕成粉碎，而恐怖到极致的冲击力，差点将他的百骸都震碎摧毁。

    顾玉章知道剑煞的厉害，他还打算修成天人之躯之后，就修炼剑煞，但没想到他此时正面硬扛剑煞的冲击，威力还是强到差点在一瞬之间就令他魂飞魄散、肉身崩溃。

    谁说云洲是穷乡僻壤了？

    眼前这贼子，无论是那能将诸人神识联结起来的玄奥大阵，还是那四百余柄灵剑所组成的剑阵，在天钧大世界都要算一流的神通，云洲宗门拥有这样的神通，怎么能轻视？

    顾玉章朝两仪玄天盘喷出一口命精血，才勉强巩固住堪堪要被震散的神魂气息，不至于将这樽师尊所赐的重宝遗失在这里。

    顾玉章看师兄弟里，修为最强的八人都在刚才一瞬遭受重创，其他人修为都要差出数筹，难抵金鳞蛟与黑羽鹏鸟联手围杀。

    顾玉章此时也不敢再逞强，祭出一座灵塔，将诸多遭受重创的师兄弟都收了进去，驾驭两仪玄天盘，化作一道遁光，就往远处逃去。

    看两仪玄光盾被斩破的瞬，陈寻禁不住想要哈哈大笑，恨不得指着顾玉章的鼻子教训他：让你装逼让你飞。

    不过，陈寻此时也是强弩之末，灵海之中的青莲元神像瓷器似的布满裂痕不说，他狂饮元液，百骸窍脉也被元液所化的暴烈真元冲击得面目全非，没有飞出追杀天道宗弟子的余力。

    宗崖、谷承卓及诸多组成玄衍大阵的弟子，也都受反噬，七窍流血，萎靡不振的跌坐在金鳞船的甲板上，纷纷掏出丹药服下。

    谁都不知道天道宗还有没有弟子在荒岛上，只能争取每一分每一妙的时间恢复伤势、补充真元法力的消耗。

    阿珂没有组入玄衍大阵，此时只能极一切可能，帮助宗崖、谷承卓他们疗伤。

    陈寻虽然强御剑煞，受反噬重创，但金鳞蛟、黑羽雷鹏实力没有大损，哪里会容天道宗弟子从容逃走？

    它们又有控御雷霆的异能，满天雷云是最利它们搏杀强敌的战场，此时不趁败杀敌，难道要等到强敌找到强援后卷土重来？

    黑羽雷鹏有瞬穿虚空之异能，很快就追了上去，接引一道雷霆往顾玉章身后狂劈过去。

    平时顾玉章哪会将黑羽雷鹏放在眼里？

    此时他身受重创，体内真元法力消耗极大，怕稍有不慎，会在这无名荒岛身殒道消，当下只是祭起两仪玄天盘，将雷霆挡住，不敢停留下来还手反击。

    这荒岛之上，除了这黑羽雷鹏外，不是没有其他更强悍的妖兽。

    顾玉章见无法摆脱黑羽雷鹏与金鳞蛟的追击，又怕有其他强悍妖兽凑过来捡漏，犹豫再三，决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金丸，往高空掷去。

    金丸掷入雷云之中，就猛然爆开，形成一道粗壮无比的光柱将覆盖万里、不知道有几万丈厚的雷云冲破，直入苍穹。

    一阵阵尖啸的魔音仙乐，像波涛怒浪一层层往极远处扩散开去。

    陈寻抬头见光柱久久不消，猜测这应该是天道宗弟子遇险后向外求援的信号。

    看顾玉章似受重创，但黑羽雷鹏、金鳞蛟还没有将其缠住、毙杀的实力，陈寻传音要金鳞蛟、黑羽雷鹏飞回来，避免出现意外，现在就金鳞蛟与黑羽雷鹏的实力最强，能庇护他们疗伤时不发生意外。

    黑羽雷鹏不用听陈寻号令，但金鳞蛟飞回去，它也只能愤愤不平的一道返回。

    陈寻从虚元珠中掏出一鼎蜃龙血，掷给黑鳞蛟，说道：“你若将这鼎龙血炼化，或还能抵点用。”

    连番恶斗，黑鳞蛟都没有发挥出多大的作用，主要还是它受创未愈，实力仅有其巅峰时一二。它就算是独斗一头黑蝰王蟒，都极其困难，更不要说跟天道宗弟子对抗了。

    黑鳞蛟想在三五天内就重修元丹，陈寻是梵天境仙人都不能助它，但它体内真龙血脉比金鳞还要精纯，要是能在天道宗援兵赶来之前，将这鼎两万斤龙血炼化，就算不能重修元丹，实力也能恢复到巅峰时六七成。

    陈寻看黑羽雷鹏与妖蟒、天道宗弟子连番恶斗，伤势也极重，几乎没有哪片是完整的翎羽，掏出十瓶乾元如意丹递给它服下。

    黑羽雷鹏体内没有真龙血脉，直接炼化蜃龙血的效果很差，但乾元如意丹是用蜃龙血合诸多灵药炼成，就算是在天钧大世界，也是极其珍贵的灵丹。

    十瓶乾元如意丹，足有一千粒之多，只是现在不是算这些小帐的时候，黑羽雷鹏现在是跟他们绑成一棵树上的蚂蚱，陈寻怎么可能会小气？

    简单做过这些事，陈寻就盘膝打坐。

    他不知道天道宗有多少弟子在这附近，心想就算是孟逍然闻讯赶来，实力怕也不比这个顾玉章低多少，他此时身受重创，没有办法带大家逃出天道宗弟子的追踪，还不如抓紧一切时间休养伤势，到时候多少还能抓住些主动。

    陈寻盘膝而坐，心神入寂，沉入灵海之中，就见灵海之中所剩不多的玄阴真水，缓缓融入堪堪要破碎的青莲元神之中……

    陈寻心神一动，暗想，难道玄阴真水有洗炼、修补元神的异能？

    玄阳真火是淬炼百骸筋骨的宝药，也是玄宗修士修炼天人之躯的必炼宝药，但从玄冥罡煞中凝炼的玄阴真水，除了能凝聚护身青莲，陈寻此前还没有发现它在修炼上能发挥出什么大作用来？

    青牛兕师虽然修为也曾达到过梵天境，但他所悟的大道，与阴阳之道差别之大，也不清楚陈寻从玄冥罡煞中凝炼的玄阴真水，对修行有什么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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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剑道参悟

﻿    (女生文学 )    玄阴真水竟有淬炼元神、神魂之能，却是陈寻这一趟的意外惊喜，

    他此前不是没有尝试过用玄阴真水淬炼百骸窍脉与元神，都没有什么效果，而云洲诸宗的修炼典籍上，都没有关于玄阴真水的记载。

    虽说云洲每隔三五千年，也会有一两人悟彻大道，但三千大道何其繁多，阴阳演变之道，在三千大道中又是名居前列，云洲自有宗门传统以来，还未曾有人悟及过。

    不能借鉴前人的修炼经验，陈寻更多时候只能自行摸索，平时也就将玄阴真水当成普通的真元法力，储存于灵海之中。

    却没有想到，他今日强御雷音剑煞，差点令青莲元神破碎，才叫玄阴真水有机会发挥作用，或许真是要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顾玉章及诸天道宗弟子并没有远离，想必是不甘心大败而归，守在荒岛的深处监视着金鳞船，等待强援赶来；同时顾玉章也怕逃离荒岛，反而遭到陈寻他们的追杀。

    在逃亡途中，他们可没有办法与宗门援兵汇合。

    现在双方就像是斗红眼的伤兽，谁都不甘心退去，谁都不敢轻易退去。

    陈寻无暇细究玄阴真水洗淬元神的玄奥至理，当下是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伤势最为重要。

    以往陈寻将玄阳真火、玄阴真水都储于灵海之中，此时则以灵海元神为阴、百骸窍脉为阳，摧动玄阳真炎、玄阴真水在百骸窍脉之间运转。

    每运转一个大周天，窍脉及元神所承受的伤势，就治愈一分。

    三十六个大周天运转下来，陈寻伤势就好了大半，效果之强，好比服下一枚龙髓金液丹，只是没有龙髓金液丹那能提升修炼资质的效果。

    陈寻睁开双眼，看宗崖、谷承卓他们都还在盘膝修炼，他们刚才组成玄衍大阵助他迎敌，元神、窍脉都受到反噬重创，不见得比陈寻好上多少。

    陈寻体内玄阴真水已经所剩无几，感应到天道宗弟子在极远处用秘法监视这里一举一动，他让宗崖、谷承卓他们都随自己退到金鳞船舱室里闭关疗伤。

    金鳞蛟、黑鳞蛟、黑羽雷鹏守在金鳞船的两翼，甲板上还有风虎以及阿珂率诸弟子守卫，陈寻同时还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插在金鳞船的四周，随时都能化变十二樽大小魔神来御敌，暂时就不用担心天道宗弟子还有能力突袭过来。

    进入舱室，陈寻先钻入虚元珠中，抓来一头被困在虚元珠中的黑蝰王蟒。

    虽说玄阴真水有洗淬元神的奇效，但陈寻体内玄阴真水所剩无几。

    天钧大世界要比云洲广袤千倍、万倍，地脉之中的玄冥煞气，也是要比云洲暴烈千万倍，天道宗弟子环伺不去，陈寻不便直接用八荒旗从天钧地脉中接引玄冥煞气。

    虚元灵地造嵴还没有完成，也不便接引地脉玄煞。

    不过，陈寻此前将十数头受雷音剑煞重创的黑蝰王蟒困在虚元珠中，体内应该还有不少玄冥煞元可以榨取。

    这些黑蝰王蟒在风暴海中，都是极其强悍的异种荒蟒，谁能想象它们此时的作用，竟然是给陈寻榨取玄冥煞元？

    陈寻每凝聚少许玄阴真水，就渡入宗崖、谷承卓他们体内，助他们冶愈元神因反噬所受的重创。

    “这是何种真元，竟然能洗淬元神？”谷承卓所受伤势不重，最先恢复过来，但极诧讶陈寻渡入他体内的真元，竟然有如此奇效，他灵海之上的元神，甚至比此前还要凝实一分。

    凝神咒、夔龙天音以及玄衍阵图，是悟山弟子修炼元神、锤炼神识的几种秘法。这些秘法在元神修炼上，已经要比云洲常见的法相观想强大得多。

    谷承卓、宗崖他们近年来都已经着手参悟第三重玄衍阵图，在元神修炼上的精进，不比龙门宗、玄都教那些最为核心的元丹境弟子稍慢。

    不像肉身百骸，有快速治愈伤势的灵丹宝药，元神受创，通常只能用这些修炼元神、锤炼神识的秘法，缓慢恢复，谷承卓没想到陈寻渡入他体内的真元，淬炼受创元神，竟然他自己修炼疗伤，要快上百倍、千倍。

    “这是从玄冥煞元中炼取的玄阴真水，我也是意外发现有洗淬元神的奇效，”陈寻说道，“你与宗崖，将玄阴真水渡入其他弟子体内，助他们修炼去。”

    陈寻参悟阴阳演变之道的事，也仅有谷承卓、宗崖等人知晓。

    他现在将炼取的玄阴真水先渡入宗崖、谷承卓体内，再由他们助其他弟子疗伤，一方面不致于使秘密搞得人所皆知，另一方面也希望宗崖、谷承卓能从中有所参悟……

    **************************

    元神无碍，百骸窍脉所受伤势，炼服乾元如意丹、吞吸鸿蒙元息，很快就也恢复如初。

    而此前的恶斗，陈寻不惜撕裂元神，都要强御雷音剑煞，更是令他对第三重小千剑阵的掌握，真正进入微妙入玄、随心所欲的境界。

    他以往不借助诸弟子组成的玄衍大阵，施展第三重小千剑阵，虽说能分出三百多道神识与剑阵联结，但会感到相当吃力，雷霆剑气从剑阵中沸涌而出，必须第一时间往敌阵覆盖过去。

    陈寻此时藏身虚元珠中，神识延伸去，三百余灵剑仿佛剑林环伺周围，雷霆剑气从剑阵中沸涌而出，在半空缓缓的凝聚成龙形，聚而不散。

    除了被困法阵中的十数头黑蝰王蟒外，玄龟也一直藏身虚元珠中，随陈寻进入天钧大世界。

    玄龟吞吐蜃雾的神通，能为虚元灵地化变原生之水，是虚元灵地造嵴、扩大规模不可或缺的角色，一直都蛰伏于虚元珠中。

    雷霆剑气在半空聚成龙形，玄龟从山谷环抱的灵湖中昂出头来，发出牯牛似的吼叫。

    那十数头为雷音剑煞重创的黑蝰王蟒，被困在法阵之中无法冲出。

    陈寻进入虚元珠修炼时，它们都狰狞昂首，试图再次冲出法阵的围困，待龙形雷霆剑气在半空凝成，透出的威压，就浇灭掉这些黑蝰王蟒的狰狞气焰，而待玄龟冲着龙形雷霆剑气发出牯牛似的吼叫时，黑蝰王蟒神魂深处就有一股难以控制的恐惧涌出来。

    见黑蝰王蟒听到玄龟吼叫后，都跟见了鬼似的藏入密林之中，再也不敢试图冲出法阵，陈寻心想，难道黑蝰王蟒天生被八荒旗克制外，还天生畏惧玄龟？

    玄龟同为玄元圣体，修炼极慢，即使当初被老夔封在梧山灵脉中修炼万年，灵智却还比不上阿青、火狐。

    血脉越是精纯、越是玄异的荒兽，越难修炼，而一旦修炼有成，却个个都是真龙神兽级别的强悍存在。

    陈寻此时没有心思去分析玄龟与黑蝰王蟒之间的关系，心神重新专注到龙形雷霆剑气上。

    修成龙形雷霆剑气，才是第三重小千剑阵的大成之境。

    倘若有一天，他能不借助诸弟子组成玄衍大阵，将第四重小千剑阵修炼到大成境则，则能御使龙形雷音剑煞，斩杀顾玉章绝不成话下。

    虽然说顾玉章手里有两仪玄天盘这样的纯阳道器，但第四重小千剑阵，是由四百余柄地器灵剑组成，攻击威力自然不在普通的纯阳道器之下。

    以剑阵克道器，最终比拼的还是元神及真元修为。

    陈寻渐渐分出更多的神识，沉浸到龙形雷霆剑气之中，尝试将大逍遥剑意融入龙形雷霆剑气。

    陈寻以大逍遥剑意凝取天地元力，塑成法相金鳞剑，虽然也能将雷霆剑气进一步融入法相金鳞剑中，但法相金鳞剑与小千剑阵始终是两个独立的存在，也只能陈寻神魂修为足够强大，才能同时控御小千剑阵与法相金鳞剑。

    而在御敌时，陈寻神识再肆意磅礴，也有些不够使，此前与妖蟒恶斗里，也只能临时撤去小千剑阵，单纯以融入雷霆剑气的法相金鳞剑御敌。

    此时的法相金鳞剑，虽说威力极其强大，但受到的限制极大，不能一招毙敌的话，在险象还生的比拼中，很难再重新施展小千剑阵，反复将雷霆剑气融入法相金鳞剑中。

    从雷音剑阵基础上脱胎而来的小千剑阵，与大逍遥剑一样，同属剑道，陈寻就能将大逍遥剑意融入小千剑阵，最终使天地元力凝聚而成的法相金鳞剑成为小千剑阵的一部分。

    陈寻这么想，也如此尝试，随着肆意磅礴的大逍遥剑意一点点融入，龙形雷霆剑气则渐渐变成金色灵气四溢的剑形剑气，横在半空之中。

    灵海之上，一声轰然震响，虚空之中似有一扇门庭骤然打开，无尽的天地元力从虚空之中汩汩涌出，汇入巨剑之中……

    在法相金鳞剑将要塑成之时，剑形剑气又突然瓦解掉，陈寻抹去嘴角的血迹，

    很可惜，大逍遥剑意最终还是差一点，无法真正彻底的融入小千剑阵之中，看来他对剑道的参悟，还差那么一点火候；或许，他修成真身法相时日尚短，还没有进入法相与法器相合的中期境界……

    陈寻刚要继承参悟剑道，就听见宗崖在外面传音提醒道：“有人上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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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敌援

﻿    (女生文学 )    陈寻将要从虚元珠中出去，想起刚才玄龟吼叫、众蟒惧逃的一幕，就将那头被他抽尽玄冥煞元、斩断巨尾的妖蟒，从小须弥戒中放出来。

    妖蟒半截尾巴被陈寻斩断，还有近百丈长，体内的玄冥煞元又被陈寻抽尽，像条死蛇似的躺在龙脊围成的山谷里。

    看妖蟒一动不动，陈寻终究放心不下。

    就算他不怕这头妖蟒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能冲破虚元珠的空间玄壁逃走，但要是将好不容易培育到这一程度的虚元灵地，搞得面目全非，他找谁哭去？

    陈寻随手又将都天拘魔旗都收入虚元珠，布下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将妖蟒困在其中。

    玄龟喜静，换了赤海或者谁，要是在虚元珠中滞留三五天，就会不耐烦的要跑出来透口气——虚元灵地就算生成地嵴，也仅有两三千丈方圆，赤海在半空翻个跟头就能飞两三千丈，实在是太小了——玄龟却能卧在环形山谷合抱的灵湖蛰伏数年都不露头，连丁点气息都不泄出。

    玄龟此前对困在法阵中的其他黑蝰王蟒，也是不屑一顾，这时候却从灵湖里探出头来，一双充满灵性的妖瞳，盯着躺在山谷里一动不动的妖蟒。

    “你要是能将它降服，就给你多个修炼的玩伴。”陈寻说道，他猜想玄龟对黑蝰王蟒在神魂上有天生的压制，不然那些黑蝰王蟒不会对它的气息那么畏惧。

    陈寻要是早知道这样，就会让玄龟从虚元珠中出来，潜入月牙城外的海底修炼，黑蝰王蟒必会慑于它的气息而不敢接近，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来。

    不过想想也是难说，天道宗弟子如此骄横，要是在月牙峡发现玄龟这样的灵物，多半也会出手抢夺，到头来还是少不了一场恶战。

    这天下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想要和平共处，无非就是你咬不动我，我咬不动你。

    梧山想要在月牙城立足，或者姜氏想在雪龙山立足，没有几场恶战，怎么可能？梧山在沧澜立足，也是血战拼出来的，不然早就让元武侯、赤眉真君这些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妖蟒实力太强，杀戮魔性甚重，陈寻心想他就算能强行降服妖蟒，也难保它日后不会魔性大发，反噬他这个主人。

    他原先就想着，将妖蟒的元神炼入拘魔旗中，蟒躯用来炼制法器或傀儡魔兵，省得留下隐患。

    不过他在虚元珠里还藏有三樽罗刹魔的妖躯，都没有时间来炼制成傀儡魔兵，就想着要是玄龟真能在神魂上对妖蟒进行彻底的压制，由玄龟来收服这头妖蟒，或许比他亲自出手，更稳妥一些。

    听陈寻这么说，玄龟兴奋得连连点头。

    虽然玄龟对蝰蟒一族天生压制，但玄龟元神修为，毕竟要差妖蟒太多；陈寻放心不下，留下数道神识控制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才从虚元珠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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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舱室，走上甲板，陈寻抬头见头顶遮覆天穹的雷云微微扰动，就见一道巨大的灵光罩着十数身影从高层雷云中掠过。

    这些人堂而皇之从金鳞船上空掠过不说，多人神识还往这边扫来，修为都在元丹境之上。

    陈寻心想这些人或许都是天道宗在附近海域历炼的弟子，看到顾玉章发出求救的信号后，才一起赶过来救援。

    雷云之中充满着暴烈的雷煞，稍有不慎就会引来雷霆轰劈。

    金鳞船的巨兽龙骨中炼有能控御雷霆之力的紫宵雷霆阵，但也只敢贴着海面缓慢的飞行，生怕引起雷煞的感应，整艘船被轰得支离破碎。

    陈寻没想到这些人仗着那道灵光罩的保护，竟敢在高空雷云中如此高速掠行，暗感这伙人所持必是顶级的雷系宝器，或许又是一件纯阳道器也说不定。

    纯阳道器，甚至让人穿越充满空间风暴的虚空，庇护常人在雷云中高速掠行，更不在话下了。

    龙门宗号称云洲七宗之首，宗门内也仅有两三件纯阳道器，但都有天人境太上长老执掌，陶景宏修炼稍慢，手里都没有一件纯阳道器，陈寻没想到他刚入天钧大世界，天道宗真传弟子手里，倒是接二连三的出现道器，也难怪他们不把云洲宗门放在眼底。

    亏得陈寻实力不弱，梧山这些年也积攒了一些底子，百人的玄衍大阵也能组出七八座来，不然进入天钧大世界，看到这“元丹多如狗、法相满地走”的场景，还真是很难适应啊。

    荒岛上空的雷云没有那么浓密，那十数道身影在顾玉章等天道宗弟子藏身的山谷降下，陈寻同时也看到藏身那里的天道宗弟子，也纷纷从深山峡谷中飞出来，与来人汇合到一起。

    这些人果然是天道宗的援兵。

    宗崖、谷承卓他们伤势痊愈，即使对方再有援兵过来，心里也没有什么畏惧。

    这些年，大家面对滔天魔灾，修行之道心都极其坚固。

    天道宗弟子与援军汇合之后，又一起往这边的山谷飞来，顾玉章与一名白袍剑修并肩飞行，那名白袍剑修头顶悬立一柄通体乌黑的巨剑，正这柄巨剑散出一圈灵光，将左右雷云直接逼开，使其他天道宗的弟子都能无碍的急速掠来。

    刚才这些人在雷云中飞过，陈寻也没有看清楚他们的样貌，竟然又是一个半步踏入天人境的强者，看他虽然身穿白衣法袍，但襟袖间所绣的灵草徽纹，与其他天道宗弟子没有什么区别，想必又是天道宗的一名真传弟子。

    距离此前的恶斗，才过去三天时间，白袍剑修闻讯后及时率众赶来，陈寻猜想他必此前就在附近海域修炼，而顾玉章三天前身受重创，逃中荒岛深处的深山峡谷，此时再出来，眼瞳里神光湛湛，已看不出半点伤势，想必他们身上都带有疗伤的圣药。

    陈寻冷冷一笑，对方既然杀气腾腾而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废话可说。

    宗崖、谷承卓与诸弟子组成玄衍大阵，他退出大阵核心，四百余柄灵剑鱼贯而出，形成一片剑林刃海，将整座停在山脊上的金鳞船都遮住……

    **************************

    顾玉章三天内伤势痊愈，那是他们这次进入风暴海，有幸摘得两株龙髓草。

    龙髓草是龙兽受创，龙髓金液渗入地底岩层，吸取地脉玄煞所孕生的灵草。就算是元神破碎，服食龙骸草都能重生，兼之顾玉章身上还有宗门的疗伤圣药，三天内恢复伤势，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只是两株龙髓草都还是幼苗，顾玉章本来打算带回宗门换取功绩，这时候情势危急，才不得不忍痛服下，修为甚至都有少许精进，但两株龙髓草的幼苗还是太少，除了他之外，另外八名身受重创的师兄弟，仅有四人勉强恢复过来。

    顾玉章需要与八名师兄弟配合，才能将两仪玄天盘的最大威力发挥出来，此时四人伤势未愈，两仪玄天盘的威力就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而更令顾玉章惊讶的，眼前这伙云洲修士，到底携有怎样的圣药，竟然在短短三天时间内，伤势都恢复过来了？

    看来这伙云洲修士身上的异宝，还真是不少啊。

    看陈寻又祭出那能撕天裂地的恐怖剑阵，顾玉章却敢直接欺杀过去迎接那暴烈剑煞的轰击。

    他远远在一道石岭前停滞住身形，与白袍剑修说道：“便是此子，视我天道宗如无物，还卑鄙无耻偷袭我等。为兄也是惭愧，竟是一时不察，被云洲这群贼修偷袭得手，要不是七师弟就在附近修炼，为兄恐怕是要逃出此岛保命，给师门抹黑了。”

    “我倒想单独会会云洲宗门所修的剑煞，到底厉害到何等程度，竟然能令三师兄一时不察。”白袍剑修微微一笑，他心里才不信顾玉章那些鬼话，但既然身为天道宗同门，断没有坐看被云洲修士欺负的道理，反身踏上那柄乌黑如墨的巨剑，掠出石岭，就往陈寻他们这边逼来。

    陈寻看白袍剑修孤身掠来，眉头微蹙。

    他此时即使借诸弟子组成的玄衍大阵，对雷音剑煞的控制也极其勉强，要是天道宗弟子一拥而上，他可以不管不顾的御使雷音剑煞覆盖过去，先杀对方数人再说。

    但对方孤身一人掠来，气息又融入这荒岛流转的天地气机之中，他想将那人的气机锁住都是极难，自然就无法在短短三五招内，就将那人斩杀剑煞之下，就不能随便浪费所剩不多的元液。

    陈寻收回剑阵，使四百余柄灵剑插落在金鳞船的甲板之上，张口喷出玄辰剑气，聚成灵剑，灵辉熠熠的悬立半空之中。

    法相与法器合一，是法相境中期的境界，陈寻修成真身法相的时日尚短，还差些火候。

    不过，玄辰剑气是陈寻从玄辰砂中炼取的、介入虚实之间的剑质，不仅可以任意变化形状，同时是陈寻修炼的魂剑，更容易与金鳞剑法相融合为一。

    陈寻与天道宗弟子三天一战，元神修为有进一步的提升，对剑道参悟也有所精进，他即使不能将大逍遥剑意凝聚的法相金鳞剑彻底融入小千剑阵之中，但使玄辰剑气与法相金鳞剑融合为一，还是能勉强做到的，也更适合用来与强敌单打独斗。

    大逍遥剑意，有如一股极其肆意磅礴的苍古气息，从陈寻身上冲天而起，与悬在头顶上空的玄辰剑融合为一。

    虽然还没有进一步的接引天地元力聚入剑身，玄辰剑已经透出雄浑如云野横阔的气势来，极速近乎无形，往白袍剑修斩去……

    却在这时，雷云之间又有一股极其强烈的扰动传来，陈寻心神微惊，不知来者是敌是友，当即滞住玄辰剑，抬头却见春陵君的那艘禽形撵舟，无意间扰动雷煞，正顶着满天雷霆，往这边破空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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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敌友莫辨

﻿    (女生文学 )    春陵君的撵舟，是用一头荒古巨禽的尸骸炼制而成，又名七禽光明宝船，形状特异，像一头剪除羽翼的巨禽，但极速飞行时，两侧会有七对灵气凝成的巨翼虚影展开，寻常人见过，就不会与其他宝船混淆起来。

    这三四年来，陈寻都在狼牙半岛修炼，监护月牙城的建造，也没有再回澹州，也不怎么关心澹州那边的变动。

    既然熹武帝想大规模巩固澹州的基业，必将从策天府、三十六神将宗裔大规模抽调人手，春陵君此时也在雪龙山，又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七禽光明船穿越雷云时，浮空飞行略急，伸展的巨翼扰动雷煞，引动满天雷霆轰劈下来，数十道枝状雷柱，就像一张巨网，往七禽光明宝船覆盖过去。

    荒岛上空覆盖的雷云，跟珑山的雷霆大阵相比，终究是差了一大截，看似数十道雷柱一齐暴烈轰下，但还没有办法破开七禽光明船的防御。

    七禽光明宝船虽然在珑山受到重创，但这些年过来，不但修复如初，炼入阵法禁制甚至变得更强。

    月牙城、有风氏表面都接受澹州姜氏的保护，但看到春陵君的撵舟出来，陈寻就不得不小心戒备，心神与虚元珠联系起来，以防不患。

    春陵君对他怀恨在心，七禽光明宝船能暂时抵挡住这漫天雷霆的轰劈，但要是春陵君这厮暗藏杀心，故意将雷霆引到他们这边来，金鳞船即使勉强能扛住几下轰劈，但天道宗弟子绝不会错过这个时机。

    七禽光明宝船脱离雷云，数十道雷柱轰劈过后，就悄然无息，也不知七禽光明宝船用什么神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除雷霆之力的感应。

    看此情形，陈寻猜测姜君问必是吸取了珑山惨败的教训，往七禽光明宝船炼入了能御控雷霆的法阵。

    身穿金龙法袍的姜君问，身材极其伟岸，头戴嵌琉璃金冠，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站在七禽光明宝船的船首，眼瞳里透出湛湛寒光，往下方扫视过来。

    庆王姜澜以及同是天道宗真传的孟氏少主孟逍然等人，都站在姜君问的身侧，看向下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陈寻与白袍修士。

    顾玉章在此发出求援信讯，澹州城那边都有看到，天道宗是姜氏进入天钧大世界，为数不多关系还算融洽的宗门，天道宗弟子在澹州附近地域遇险，姜氏就没有办法袖手旁观，姜君问、姜澜等人才率部从澹州城紧急赶来。

    孟逍然与顾玉章更是天道宗同门，更无法袖手旁观。

    雪龙山中麓主岭都要两三万丈高，罡风凛冽，进入风暴海又是雷煞密布的雷云，能直接在罡风层与雷云中的高空浮空飞行的宝船不多。

    大家又不知道顾玉章等天道宗弟子到底遇到怎样的凶险，才集中乘坐姜君问的七禽光明宝船过来。

    大家都是能洞察天机的人物，看过下方剑拔弩张的形势，荒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望之间自是了然于心。

    春陵君姜君问眉头微蹙，心想竟然又是陈寻这厮搞出来的乱子，不知道这厮怎么不知好歹，竟然又跟天道宗弟子起生死冲突？

    姜氏是澹州地主，又与天道宗交好，接过其真传弟子的求援讯号，不能坐视不理，但既然是梧山与天道宗弟子起生死冲突，事因未明之前，就算是春陵君对陈寻怀恨在心，就算他巴不得天道宗弟子能将陈寻这厮挫骨扬灰，他也不能当着庆王姜澜的面，公然将胳膊肘往外拐。

    同时春陵君心里震惊万分，陈寻怎么竟然就能将天道宗诸多真传弟子逼入死境？

    庆王姜澜眼神扫过陈寻及在金鳞船甲板上布下大阵的梧山弟子，看他们阵容整饬，围拱在陈寻的周围，心境如磐石坚玉，气势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看样子是在天道宗诸多真传弟子手下，都没有吃什么亏啊。

    难道父皇说此子有神藏之相，不愧是触及到大道的人物啊。

    葛同站在庆王、春陵君等人身后，眼神往下方扫过去，见金鳞船两边还有两头妖蛟、一头雷鹏异种守护，还有四五十头金羽异鸟振翼飞在金鳞船的侧后上空，心里想，难道陈寻在狼牙半岛修炼数年，非但无惧风暴海的雷霆风暴、强悍异兽，竟然还收服这么多强悍灵兽？

    “顾师兄、廉师弟，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里就跟陈真人生死相争？”孟逍然扬声说道，但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好像纯粹是必须要有这么一问。

    白袍剑修收回乌墨巨剑，身上那腾腾杀气转瞬间就如春阳融雪，收敛得滴水不泄，摊手一笑：“昌海也是感应到顾师兄发出的万里烽火令紧急赶来，就比孟师兄你们早来片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昌海也不清楚，就看到顾师兄他们与人争斗，既为同门，自然没有不相助的道理。要是早知道孟师兄会来，昌海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听得白袍剑修撇清的话，那些随同他赶来增援的十数弟子，当即与顾玉章等人分开，飞到白袍剑修的身后，都打起坐壁旁观的主意来。

    顾玉章发出万里烽火令，以示有性命之危，他们作为同门见死不救，返回宗门会受到严厉的责罚，但不意味着他们这时候还要纠缠到金曦峰一系弟子与云洲修士的纠葛中去。

    大家心里很清楚，这里毕竟是澹州的地盘，廉师兄虽然未必会将春陵君放在眼底，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法相境修士不比他们这边稍少，春陵君、庆王都是熹武帝的嫡亲子侄，他们还犯不着为顾玉章得罪一个悟彻大道、晋入涅槃境的真君巨头。

    而孟氏这些年与澹州姜氏交好，孟逍然多半不会助他围杀云洲修士的。

    看到随白袍剑修廉昌海赶来增援的天道宗弟子，与华服青年顾玉章一行人截然分离起来，陈寻心里冷笑，心想天道宗与神宵宗当年的情形一样，宗门内部必然也分诸脉诸峰传承，就难免会有明争暗斗，若非宗门统一号令所针对的死敌，诸系弟子之间是不可能完全同心协力对抗外敌的。

    看孟逍然的神色，他在天道宗内部，应该也非跟顾玉章等天道宗是一系的。

    陈寻当即也将玄辰剑收回，朝春陵君、庆王等人施礼谢道：“多谢两位君上赶来替陈寻主持公道。”

    春陵君心里冷冷一哼，他要早知道是陈寻在这里跟他人死斗，他就是违抗帝旨，也绝不会跑过来找不痛快，但他既然代表姜氏来了，要是坐看天道宗弟子在澹州近侧围杀云洲修士，哪又有何资格能让云洲诸宗、雪龙山诸部落再奉姜氏为共主？

    七禽光明宝船缓缓降落下来，虽然没有直接横在天道宗弟子与金鳞船之间，但也是呈三角峙立之势，以示阻拦双方继续相争之意。

    “敢问顾真人，陈寻等梧山弟子，到底因何故冲撞了你们，害你们非要在此以死相争？”姜君问没有理会陈寻，朝顾玉章那边稽首问道。

    陈寻心里冷笑，春陵君代表姜氏而来，不能不出面阻拦他们与天道宗弟子绝死搏杀，但张口就要帮天道宗弟子将责任推御到他这边，屁股也是完全坐歪出去了。

    陈寻抱臂而立，他倒要看看顾玉章这些天道宗弟子，怎么有脸将责任推到他们头上来？

    顾玉章心里也是纠结到极点，三日前两仪玄光盾被破，他与八名师兄弟都身受重创，其他弟子修为又低，身处澹州地界，不清楚那伙云洲修士有没有强援窥视一侧，才不得不发出万里烽火令向附近的同门求援。

    然而他心里也知道，发出万里烽火令惊动甚大，孟逍然与他关系又不睦，一旦孟逍然与澹州姜氏的修士都闻讯赶过来，会将形势搅得异常复杂。

    他这才在廉昌海赶到时，就迫不及待联手出击，就想着当机立断围杀这些云洲修士、夺得妖蟒后立时返回宗门，但没有想到，孟逍然与澹州姜氏强者赶来的速度，竟不比廉昌海他们稍慢。

    顾玉章眼瞳阴柔的扫过陈寻等人，听过春陵君姜君问的话，他也知道云洲修士不是铁板一块，但关键天道宗内部更不是铁板一块，真实原由说出来，谁知道孟逍然会不会借机回师门告他一状？

    “半年前有一头黑蝰妖蟒闯我天道宗在天横山的道院，伤及外门弟子多人，我等与顾师兄出山追杀妖蟒，好不容易在附近海域追蹑到那头妖蟒的行踪，待要将其捉回宗门，却遭这贼修蛮横抢夺。一言不和，这贼厮又出手击伤我等九名师兄弟。你们澹州，难道就如此纵容手下修士为恶，还是说故意要与我天道宗作对不成？”红裙少女却无顾玉章那么多的顾忌，满脸煞气的指向陈寻，怒气冲冲的说道。

    红裙少女不说还好，听她这一说，姜君问也是骇然心惊，陈寻一人竟然能击伤顾玉章等九名师兄弟，这怎么可能？

    姜君问起初还以为陈寻是跟那两头强悍异常的妖蛟以及那头雷鹏异禽联手，才叫顾玉章他们吃了大亏，但听红裙少女的话，情况又不是如此。

    半步踏入天人境的顾玉章不说，顾玉章身边诸多天道宗弟子，有六人都是金曦峰的真传，他们联手起来，竟然会败给陈寻？

    姜君问抑住心里的震惊，看向陈寻：“果真如此？”

    陈寻心里冷冷一笑，姜君问是天人境、略窥天机的人物，怎么可能听不出红裙少女此时正巅倒是非黑白。

    姜君问到这一刻还想故作糊涂、想将胳膊肘拐出去欺压他们，真是笑话了。

    陈寻见那红裙少女犹满煞气的看来，心想此前一战还没有令他们吃到教训，此时他就算低声下气，也绝无法令此事画上圆满句话，当下也毫不退让的冷声笑道：“你们既然都承认技不如人了，还有何脸面，从我澹州地界讨走妖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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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十宗

﻿    (女生文学 )    红裙少女哪里没有受过这样的闲气，粉脸气得煞白，但顾忌陈寻修为强悍，连三师兄都在他手里吃过亏，偏偏拿不出话来反驳他如此狂妄之言。

    “我等奉师门法旨追捕那头妖蟒，为死伤弟子报仇雪恨，你或许不知，才产生误会，”华服青年顾玉章身边一名弟子站出来说道，“但你伤我天道宗弟子不说，此时还出言不逊，当真欺我天道宗无人？”

    陈寻嗤然一笑，冷声笑道：“三天前，你等恨不能致我等云洲子弟于死地，若非我等修为不弱，百余云洲弟子早就横尸荒岛，哪里还有机会‘出言不逊’，你们今日却有脸来怨我出言不逊？”

    陈寻脸色一肃，转头跟春陵君稽首说道，“君上洞察天机，此间是非曲折，君上心里自是雪亮，但君上念及天道宗的颜面，即使要我云洲弟子受些委屈，也不想当面将他们的脸皮扯破。这个，陈寻能理解，但君上，你大概未曾想过，他们非但没有半点领会君上苦心，反而诬我抢夺他们的妖蟒？”

    陈寻愤然从小须弥戒中，抓出两头黑蝰王蟒的尸骸，掷到山谷里的空地上，继续跟春陵君说道：“请君上问他们，他们所说的黑蝰妖蟒，到底哪一头是陈寻从他们手里抢过来？君上若觉得此事能忍，那我云洲弟子以后在雪龙山，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姜君问头皮发麻，地上要有道缝，他铁定钻进去，只当没有走这一趟。

    陈寻这些话听上去是悲愤之极，但每一句话都是要逼他入彀，逼得他无法再故作糊涂。

    而陈寻这厮不找庆王姜澜，却揪他出来主持公道，天道宗诸弟子岂非都认定他姜君问，才是这厮的大靠山？

    姜君问却又不能解释。

    既然云洲诸宗奉姜氏为天下共主，在澹州也接受姜氏的册封号令，那陈寻一口一个“云洲弟子”，就算是想将姜氏都拖下水，他也不能在这时候撇清。

    在场少说有三四人掌握时光回溯的神通，完全能通过种种细节，将三天前此岛所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推演出来，但姜君问心里清楚，真要走到那一步，反倒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陈寻，话也不用说得这么严重，”庆王姜澜站出来朗声说道，“天地所生之灵物，通常说来，都是有缘者得之。或许天道宗诸位上修，以为你缘分非到，因而有所误会，那是在乎难免。但凡事以和为贵，澹州与天道宗交情匪浅，总不能因为你们这些小误会，就不念以往交情了。”

    听得姜澜的话，姜君问肚子更是要气炸了。

    白脸都让姜澜抢先演了，剩下的黑脸，他是演还是不演？

    明知道这是陈寻与姜澜联手给他挖的坑，姜君问也只能板起脸，冲顾玉章等人厉色说道：“今日之纠纷，你等倘若认定错在澹州，那就只能请天道宗师门长辈出来裁断是非了。”

    “春陵君，也莫要将话说得这么严重，”庆王姜澜笑盈盈的说道，“这两头妖蟒，都非什么稀罕物，我看这样好了，一家一头，莫要再为这事生出什么龃龉来。”

    姜君问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好人都叫姜澜做了？

    “妖蟒是从我天道宗地界逃入这座荒岛，我等捕杀有责，你们一定认为这是误会，顾某也无话可说，”顾玉章知道此事没有可能将那头修炼化形的妖蟒交出来，此间的形势对他们也极为不利，僵持下去也太有些不知好歹了，不软不硬的说道，“陈真人既然说我天道宗弟子技不如人，顾某先记下了，他日定会再登门找陈真人讨教，陈真人莫要避回云洲就是了。”

    陈寻心里冷冷一笑，澹州与天道宗不撕破脸，顾玉章单枪匹马找上门来挑战，他还不放在心里。

    顾玉章祭出两仪玄天盘，与诸师兄弟遁入雷云之中，很快就消失掉无踪无影；白袍剑修廉昌海走之前，还得意回头打量了陈寻两眼，似为刚才一战没能打起来而遗憾，但很快祭出一件法宝，释出一团灵光，罩住众人离开荒岛。

    姜君问郁闷之极，连一刻都不想在此停留，也是很快就驾着七禽光明宝船离去，甚至连半句话都不屑跟陈寻说。

    罗逍然也不便留下来与陈寻太过密切，随同姜君问乘坐七禽光明宝船离开时，跟陈寻稽首施礼道：“陈真人有暇到澹州城，我们再聚。”

    庆王姜澜与葛同等人留下来，问清楚陈寻与天道宗弟子起生死纷争的始末，叹道：“天钧大世界被风暴海分割出数块大陆，十数万里纵横的雪龙山，仅仅是西玄大陆的一隅，而天道宗位居西玄大陆仙道十宗之列，天道宗七峰，每一峰宗主都是悟彻大道的真君巨头，便是顾玉章所在的金曦峰，实力也非我澹州姜氏能及——陈寻，你不会怨我今日没有替你出头讨个公道吧？”

    “陈寻怎么会怨君上？”

    陈寻知道天道宗极强，但没想到涅槃真君巨头，仅在执掌天道宗下面的诸峰，却不知道天道宗的掌教以及隐逸不出世的太上长老，又是强到何等境界的人物，深吸一口气，说道，

    “陈寻虽然狂妄，但还知道进退，此前也是被顾玉章等人逼入不反抗便死无葬身之地的绝境，才不得不殊死搏杀，只希望不会给君上添什么麻烦。”

    “麻烦倒是不会，”庆王姜澜轻叹道，“父皇率云州诸修立足雪龙山，左右皆是强藩，而天道宗这些凌驾部族、强藩之上的宗门，更是没有将云洲修士放在眼底，让他们受一点小小挫折，也是好的。不然，他们真要以为云洲除父皇与田氏老祖外，就没有其他强者了……”

    “莫非澹州有天人境强者，跟天道宗的真传弟子论过道？”陈寻迟疑的问道。

    他心想在云洲，天人真君就已经是站在芸芸众生之上的存在，要是连天道宗的普通真传弟子都不敌，对云洲众人信心的打击之在，实不难想象，也难怪熹武帝在雪龙山偏安一隅，虽然开疆拓土的雄心，却能按捺住没有跟有鸿、风后两族轻起战衅。

    庆王姜澜点点头，说道：“就算是在金曦峰，顾玉章之上还有两名修入天人境的真传弟子，都是悟及大道的人物。而这样的人物，天道宗足足有二十人之多。天道宗第一真传，据说更是悟得两条大道，便是寻常刚悟彻大道的真君巨头，都未必是其敌手……”

    庆王姜澜说天道宗有二十名天人境真传弟子，并不是说天道宗除涅槃境巨头外，就仅有二十名天人境强者。

    实是这二十人悟及大道，都有机会晋入涅槃境，是未来天道宗掌教及诸峰宗主的继承人。

    除了这些真传弟子之外，天道宗必然还有更多不怎么有机会悟彻大道、脱离真传弟子序列的天人境强者存在；在七峰宗主之上，天道宗掌教以及诸多隐逸不出世的太上长老，修为强到何等境界，更非云洲宗门所能想象。

    “天道宗还真是不弱啊。”陈寻微微叹道。

    “岂止不弱？”姜澜说道，见陈寻听得天道宗一些详情，神色竟无丝毫的沮丧跟担忧，暗感他的道心好强，不像其他人，要是知道得罪这样强横的势力，只怕第一念头就是躲回云洲去了。

    “这荒岛离澹州不远，怎么都是罕有人迹的样子？”陈寻疑惑问道。

    寻常弟子无法进入荒岛，但荒岛上空遮覆的雷云，毕竟不如珑山的雷霆大阵，天人境强者或者持有顶级的御雷法宝，澹州修士，应该是有不少人能进荒岛修炼或寻找修炼资源的。

    “此岛地藏龙蛇杀机，雷霆变幻莫测，此时遮覆天穹的雷云，还是最弱的时候，”姜澜说道，“到雷霆最为暴烈之时，在岛上仅有这些世代经雷霆洗炼的异兽，才不至于会引起天发雷霆的感应——你若是偶尔要进岛修炼，还要小心气机的变化。”

    “原来是这样啊，陈寻小窥此岛了，多谢君上提醒。”陈寻说道。

    “你我莫要这么生分了，”姜澜说道，“你悟及大道，他日或有机会修入涅槃，你若看中此岛，我请旨父皇，将此岛封予梧山……”

    听了庆王此言，陪随身后的葛同也是默然无语。

    他此前也远远没有想到陈寻竟然能将顾玉章等天道宗真传弟子逼入绝境，心想有朝一日，陈寻真修入涅槃，那就是与熹武帝、田氏老祖并列的云洲三巨头，此时倒不至于连一座荒岛都舍不得用来拉拢。

    “多谢君上。”陈寻也不客套，稽首谢道。

    九劫炼体含有雷霆煅体的秘法；浩然神宵宗的御雷道法，也是从浩然天道中证悟而得。

    有这两门神通，梧山弟子进入雷云，受到的限制要比其他玄门修士小得多。

    陈寻又想起，要是将沉入坠星海底的那六根雷霆铜柱抢到手，布设于荒岛之上，便是常人也能在岛上栖息繁衍了吧？

    既然岛上雷霆气机变幻莫测，陈寻也怕雷云陡然转强，他们会被困在岛上难以脱身，心想他暂时还不会离开狼牙半岛，有的是时间再登岛修炼，就先与庆王姜澜、葛同等人返回月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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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天道法相

﻿    (女生文学 )    庆王姜澜进入月牙城，见城中多为有风氏的蛮族民众，便是隶属梧山外门的沧澜书院里，众多弟子也多为有风氏的子弟，确知陈寻此前跟他所说“以蛮治蛮”那番言论，不是说说而已。

    “有风氏诸部族，畏惧风暴雷霆及海中妖兽，雪龙山南麓滨海诸多沃土，皆无人居，殊为可惜，”陈寻请庆王姜澜、葛同等人进到寝殿上座，说及他的一些想法，“若有宗门玄修镇守雷云荒岛，驯服雷鹏等凶兽异禽，为我雪龙山南麓樊屏，君上便可遣诸族、诸宗在雪龙山南麓筑造城池、繁衍人丁，巩固澹州之基业。”

    雪龙山南麓有六处江河入海冲积而成的大平原，每处冲积平原都有千里纵深，可繁衍千万丁口，但因为风暴海浪涛凶恶、时有强悍妖兽登陆掠食人兽，以致这些地方仅有三五小部族艰难栖息。

    而事实上，姜氏只要能有效控制雷云荒岛，雷云荒岛以北、四五千里纵横的海域，都可以视为澹州的内海，阻拦强悍妖兽进来；再在沿海布设能消波阻浪的大阵，雪龙山南麓的诸大平原就能利用起来。

    不将这些江海平原利用起来，仅仅是依靠雪龙山腹地深山峡谷中那些狭小的谷地平原，又能繁衍多少人口？

    澹州城此时所处，是雪龙山中麓腹地最大的盆地，将丘陵区域都算上，也仅有千里纵横，仅比狼牙半岛东岸滨海平原稍大，跟狼牙半岛以东，绵延长达万余里的南麓滨海平原，则远远不能相提并论。

    “陈真人似有志于教化万民，这可堪比上古人族圣人啊……”葛同颇为感慨的说道。

    陈寻不管葛同话里有几分虚实试探，他肃然跟庆王姜澜说道：“神宵宗破灭之时，我等残败弟子有丧家之犬，心里唯存守护苍生之志，毅然西进以御魔族，才得天道感应，于万死中争得一线生机。此时梧山看似根基初成，陈寻即使在天钧，也不敢或忘初衷……”

    陈寻知道他这番话，或许会引起姜氏的猜忌，今日有机会才直言劝告庆王姜澜，要是庆王姜澜能听进去，在熹武帝面前大力主张此策，才有机会推行下去。

    陈寻这番话也是肺脏之言，情真言切，说出口心神激颤，却觉灵海之中轰然鸣响，一股苍古气息从冥冥中生出，在他灵海中盘旋不去。

    而浩然天道所凝结的明识种子熠熠生辉，仿佛一盏明灯悬立在他青莲元神之上……

    “怎么了？”庆王姜澜注意到陈寻的异常，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陈寻收敛心神，笑道，“数日来连番恶斗，窍脉间还有些伤势未愈。”

    “哦，”庆王姜澜点点头，说道，“那我与葛同就不留在月牙城打扰你潜修养伤了。你这番话我记在心里，自会跟父皇提及，玄都、龙门两宗，也派遣诸弟子进入天钧境，或可先在南麓岭地建立道院、筑造城池。雷云岛封赐梧山一事，我也会尽快跟父皇请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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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庆王、葛同送上返回澹州城的归途，宗崖、谷承卓、雷万鹤、容缨等人再随陈寻回到寝殿。

    “是否有隐伤未愈？”谷承卓刚才也注意到陈寻的异状，关切的问道。

    在雷云荒岛，陈寻虽然玄阴真水洗淬元神，服用乾元如意丹，但伤势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痊愈，窍脉间多少会有些隐伤留下来，需要长时间潜修才能彻底消除。

    “你们在云洲感悟浩然天道，视浩然天道为云洲的空间法则，可曾想到，天钧大世界的天道，与云洲的浩然天道，并没有本质区别？”陈寻问道。

    “啊……”雷万鹤、谷承卓二人，都是在云洲感悟浩然天道，而结明识种子修成元丹，却没有细想过云洲与天钧大世界的天道法则有何区别。

    雷万鹤说道：“上苍有好生之德，天道乃守护苍生之意志，诸多天域彼此分立，应无瓜葛才对……”

    “守护苍生之意志，又从何而来？”陈寻问道，“刚刚我对庆王一番直言，生出一些感应，有些许气息从冥冥生出，与天地元力、灵气皆都不同，我还需要参悟一番，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机难得，雷万鹤、谷承卓、宗崖都起身离开，不打扰陈寻参悟玄机。

    陈寻以阴阳大道统合诸多繁杂道意，终于将元丹境修炼到圆满，但还有一些道意明识不能融入阴阳大道之中，其中就有浩然天道所凝结的明识种子。

    三千大道，才衍生数以亿万的道意。

    陈寻从北斗仙人封存玄将印的仙胎道种中攫取诸多道意，不能完全融入阴阳大道之中，也不令人奇怪。

    只是他刚才将肺腑之言劝告庆王姜澜，从冥冥中生出的那缕苍古气息，却像有形无质的灵气一般，在他的灵海中盘旋不去，却凿实令他惊奇不已。

    陈寻心神入寂，睁开心眼内观灵海，他试图将那缕苍古气息融入浩然天道所凝结的明识种子，却不想明识种子刚触及那缕苍古气息，就迅速瓦解，反过来融入那缕苍古气息之中，随即与苍古气息一起化为一头三寸长短的苍古天龙，盘旋在灵海之中。

    天道法相！

    虽然神宵浩然宗诸多真传弟子，都悟得浩然天道秘意，但还没有一人直接在浩然天道的基础上修成天道法相。

    就连赤松子、胡太炎、赵承恩等人，也都是将浩然天道融入其他所悟的道意，才成就真身法相的。

    虽说赤松子从浩然天道证悟诸多修炼神通，但谁都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才能修成天道法相。

    陈寻以前参悟阴阳演变之道都还来不及，就没有想过要深入修炼浩然天道，没想到无心插柳、柳竟成荫，今日竟然叫他修成了天道法相。

    天道法相，没有融入元神青莲之中，而化为一樽苍古天龙盘旋在他的灵海之中，也实在叫陈寻惊奇。

    陈寻尝试在体外以浩然道意凝聚天地元力，然而天地元力殊无感应，那樽三寸长短的苍古天龙，却像是穿越虚空一般，直接从他的灵海中，穿过他的肉身百骸，悬于他的身前，周身闪烁熠熠灵辉，狰狞眉目，张牙舞爪、龙须缠络。

    陈寻伸手摸去，龙鳞触手那微微冰寒的质感，是那样的真实、细腻，都看不出跟真龙有什么区别来。

    虽然天道法相能永存于灵海之中，跟他所修炼的根本法相元神青莲没有冲突，但无法进一步接引天地元力，陈寻也不知道这么一樽三寸长短的小龙，能有什么作用。

    总不能将这樽三寸长短、比泥鳅还小的天龙，祭出去与敌搏杀吧？

    陈寻坐在静室里潜心参悟天道法相的种种细微之处，然而十数日过去，都没有参详出什么眉目来。

    天光放晓，城里传来一阵惊惧喧哗，陈寻隔空推开门窗，就见数十巨鸟从远空掠来。

    黑翼雷鹏与金羽异鸟极少在狼牙半岛上空出现，此时一起飞到月牙城外的海面上，城里民众看到，自然是惊惧万分。

    不过待黑羽雷鹏及诸多巨鸟飞进城来，不忧城中人兽，而是十分规矩的敛翼落到沧澜书院里，城里民众又顿时欢呼起来。

    却在这时，陈寻又感应到冥冥之中，有丝微苍古气息生出，融入天道法相之中，使天龙稍稍长达稍许。

    陈寻心神一动，心里想，难道天道法相凝聚的不是天地元力，而是众生愿力，唯有守护苍生才能得此异力？

    陈寻顾不得去研究苍古气息到底是不是城中民众所生的愿力，推开门走出去，看向敛翼站在院中也有七八丈高的黑翼鹏鸟，笑道：“黑翼道友，相别才数日，怎么有暇跑到我月牙城做客来了？”

    黑翼鹏鸟嘴里衔有数株九叶芝草，它上前将灵草放下。

    黑翼鹏鸟还没有修炼化形、无法开口用人声说话，通过神念说道：“你们离开雷云岛后，天道宗弟子并非远离，这些金羽皆是我的后裔，平时以鱼兽为食，不会伤及人畜，能否托庇于月牙城？”

    陈寻微微一笑，原来数株九叶芝草是黑翼鹏鸟送给他庇护金羽异鸟的酬劳。

    黑翼鹏鸟有瞬穿虚空的异能，即使不敌天道宗弟子，天道宗弟子想要将它抓住，也是极难，这些金羽异禽却难逃天道宗弟子的捕杀。

    这些金羽异禽虽然不比黑翼鹏鸟那么强大，在天钧大世界也算是罕见的灵禽，也许顾玉章这样的天道宗真传看上去，但天道宗除了真传弟子，还有大量的内门、外门弟子，绝对不会看不上这些金羽灵禽的。

    陈寻将数件九叶芝草收下，笑道：“天道宗弟子在雷云岛栽了大跟头，不便跑到我月牙城来撒野，但会迁怒你等，黑翼道友，若不嫌弃，也可在我月牙城里做客一段时间……”

    黑翼鹏鸟妖瞳里戾气未消，想是给天道宗弟子欺负惨了，要急着赶回来报仇血恨，陈寻心想要天道宗弟子手里有锁空法阵之类禁锢空间的法器，黑翼鹏鸟即使有瞬穿虚空的异能，多半也会吃亏。

    陈寻可不想看到这么一头灵禽被天道宗弟子捉去，又劝道：“我有几门神通可传给黑翼道友，黑翼道友完全可以等到实力提升后，再报仇雪耻，何苦急于一时？”

    陈寻心想他此时并没有借口将天道宗弟子从雷云岛逐出去，但庆王要是能允诺兑现，求熹武帝将雷云岛赐给梧山，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将天道宗弟子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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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真龙之兆

﻿    (女生文学 )    庆王姜澜走入石殿之中，见洁白如云的犀白石所砌的石墙，雕刻诸多荒古异兽的古朴雕像，有一种自己何其渺小的感觉，然而看父皇盘膝坐在石殿中央的蒲团上，身形不比自己稍高，却给人一种异常伟岸的错觉。

    熹武帝睁开双瞳，透出如有实质的金芒，往庆王姜澜脸上扫去，开口说道：“你今日过来的用意，我已经知道了。”

    “封梧山镇守雷云荒岛，消波阻海、以繁人丁之策，可行否？”庆王姜澜走到熹武帝跟前，屈膝跪坐，问道。

    “传言陶景宏修得天人境，曾窥得真龙之兆，你可曾听过这样的传言？”熹武帝问道。

    “或为陶景宏戏言，不得当真的。”庆王姜澜说道。

    “云洲天人不少，但悟及大道的不多，陶景宏是一个，可惜他还不愿意进入天钧大世界修行。”熹武帝说道。

    “难道说陶景宏窥得的天机不假？”庆王姜澜凛然问道，天道真龙是姜氏隐藏最深的秘密，若非父皇近年来属意他日后监领云洲，他也不会知道天道真龙的秘密。

    “真龙已经出世了，恰恰也是应验了西北之兆。”熹武帝说道。

    “是谁？”庆王姜澜心惊问道，心想以父皇的修为，既然感应到天道真龙问世，必定能锁住对方的气机。

    “陈寻！”熹武帝古井无波的说道。

    “啊，”庆王姜澜震惊的汗毛矗立，几乎要跳立起来，讶声说道，“此子心计好深！他献策在雪龙山南麓消波阻浪、繁衍人丁，说是守护苍生，实是要收集众生愿力。”

    “依你之见，当如何处之？”熹武帝平静的问道。

    庆王姜澜见父皇眸光透亮看来，心里一惊，当即想到自己太失态了，坐定身子，心思沉静下来，但陈寻若是修成天道真龙，他种种算计就已经不是他能推演出来的，要思虑应对之策，还只要回归到自己的本心……

    想到这里，庆王姜澜更是吓得背脊生汗，才悟得父皇提及此事，实是要考验他的本心，伏跪在地，说道：“儿臣修为有限，乍听此事，心惊魄荡，差点迷失本心，还请父皇治罪。”

    “一阴一阳谓之道，处变济事谓之权，”熹武帝微微说道，“倘若云洲没有真龙问世，以你所修权术，治领云洲没有什么问题，但权道压制不住天道，你若强起杀心，只会削减我姜氏的天运气数；姬氏当年就是这么灭亡的。而我以往杀伐之心太重，对祖龙诀残卷的参悟不透，以致拖了整整两千年才晋入涅槃……”

    “儿臣不会轻起杀念，但孩儿有一事不明，”庆王姜澜问道，“倘若我等诱杀陈寻，梧山又岂能成势？”

    “人是可以杀死的，但天道是杀不死的，天道真龙集天道气运成胎具形，虚空遁走，无影无形。祖族梵天境仙人或能灭杀之，姜氏却无这样的能力，”熹武帝说道，“当年姬氏囚我父王于玄京，想要炼灭他体内修炼成形的天道真龙，最终天道真龙脱形而出，回归南域，终成姜氏帝业。你此时即使杀得了陈寻，但那条成形的天道真龙，最终还是会回归梧山……”

    “天道真龙只认血脉传承，但陈寻在梧山并无子嗣。”庆王姜澜说道。

    “我观陈寻之相，也是精通权术之人，他在梧山应留有身外分身以防不测。”熹武帝说道。

    庆王姜澜默然不语。

    天人境巅峰强者想借身外分身重生，都是极难，但陈寻体内天道真龙已成，此时就算有人能杀死陈寻，带有陈寻血脉、神魂气息的天道真龙，遁穿虚空，返回梧山，与陈寻的身外分身融合，重生就容易多了。

    “我知道陈寻虽然没有达到道之境界，却也是精通权术，所以他此前所献以蛮治蛮之策，我都弃之不用，”熹武帝继续说道，“但我观天兆，天道真龙确是十数日前才在月牙城脱胎成形，此前陈寻不大可能知道天道真龙的修炼秘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不加掩饰，让我感应到。这么看来，此前所献之策应是出乎他的本心，并非权谋使然，用之反倒没有什么后患了。”

    “可是用陈寻所献之策，众生愿力会被他分得过去……”庆王说道。

    “什么碍不碍的，”熹武帝笑道，“澹州地广人稀，能新增一丁，就能多一分愿意，他虽分得去，于我姜氏也有增。而这天下之大，总归还是要靠他人去治理，天运气数总不可能集于一家身上。再者说，天钧大世界不像云洲无法同时容下几樽天道真龙……”

    “父皇心胸，儿臣仰望所不能及。”庆王姜澜说道。

    “拍马溜须的话少说，”熹武帝笑道，“我这就拟下帝旨，册夔龙阁永镇雷云岛，在南麓平原消波阻海、以繁人丁之策，你需全力实施之，此事做好，与我姜氏，也是大功业。这众生愿力，你要不想被陈寻分走太多，你就要加倍尽心。倘若南麓治土有成，我也就放心将云洲交给你治领了，到时候也会正式传你祖龙诀残卷。不然的话，你天运气数不足，强修此法有害无益……”

    庆王姜澜闻言心喜，又担忧的问道：“父皇既然都感应到天道真龙出世，田氏老祖那边会否也有感应？”

    “所修之道不同，难有感应，”熹武帝说道，“我要不是祖龙在身边，也感应不到有天道真龙出世。”

    ***********************

    荒岛虽然终年笼罩雷云之中，但东西八_九千里纵深，南北也有三四千里宽阔，论面积，有四五十个狼牙半岛那么大，差不多占到澹州所控制地域的四分之一略强。

    陈寻还以为熹武帝不可能将雷云荒岛痛痛快快的赐给梧山，没有才大半个月过去，庆王姜澜就带了“夔龙阁永镇雷云岛”的帝诏，再次走进月牙城。

    帝诏封册，与此前说的有些区别，背后所透漏的意思，熹武帝与姜氏似乎更希望夔龙阁都迁入天钧大世界。

    虽然庆王姜澜表现得滴水不漏，陈寻却隐隐感觉到，熹武帝或许已知他修成天道法相的事情。

    而当初他到玄京任职，在策天府地宫之中那头苍古巨龙，所透出的可不就是跟浩然天道一样的气息？

    陈寻猜测熹武帝所修的道法，极可能跟浩然天道密切相关。

    要是熹武帝所修也是浩然天道，那他在月牙城修成天道法相，被熹武帝感应到，也就没有什么奇怪了。

    龙门宗的罗余泽、玄都教的褚月真人，也刚刚率两宗数百弟子进入天钧大世界，这次直接随庆王到月牙城来。

    澹州城内的形势太复杂，罗余泽、褚月真人自认为修为撑不住场面，率领诸弟子到月牙城来，还能真正得到历炼。

    黑阴岭一役后，陈寻又是多年未见褚月真人、罗余泽等人，亲自到月牙城门，迎接他们与庆王一行人进城。

    “不知不觉，我入天钧修行已经有四年，黑阴岭形势近来如何？”陈寻关切的问道。

    现在梧山那边每隔三五月，才有人进出天钧大世界传递消息，陈寻想了解黑阴岭的最新动态，还要找别宗打听。

    “诸宗联军日前攻下石门谷，已经控制住南麓的所有要隘，”罗余泽说道，“但魔族的抵抗没有想象中强烈，似有一些大魔将级魔族分批从黑阴岭撤出的迹象，却又追查不出蛛丝马迹来……”

    陈寻微微蹙眉，大魔将级魔族，都有化形的修为，而当年魔帅赤火明能在沧澜潜伏百年，连当年修成元丹苏氏老祖苏渊都没有觉察出来，说明魔族有一套收敛魔煞气息的秘法。

    数十天妖魔将弃守黑阴岭，隐藏于云洲上百亿的人族之中，想要盘查出来，确实不是一件易事。

    但既然魔族有意弃守黑阴岭，诸宗能联手清剿黑阴岭的残剩魔族，也算是阶段性的大胜。

    至于魔族有怎样的阴谋算计、何时会在云洲再兴魔劫，只要诸宗不忘初心，到时候自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请庆王、葛同、罗余泽、褚月真人到大殿入座，陈寻问罗余泽、褚月真人：“龙门宗、玄都教也要在滨海低岭区择地建造城池？”

    “两宗不想过多的参与澹州的世俗事务，但共建澹州，也是我们两宗的职责，”罗余泽说道，“既然夔龙阁将镇守雷云岛，不用太担心会有强悍妖兽闯入近海来，我们过来建城，也算是沾陈真人的光。”

    “这个好说。”陈寻笑道，随后说起建造月牙城的诸多辛苦，龙门宗、玄都教在雪龙山南麓建造城池，月牙城这边也会尽可能提供一切支持。

    他没看到卫氏、苏氏以及武氏有什么重要人物，随同庆王一起赶到月牙城，心里略有失望，心想也是正常。

    宗门还能将世俗权势分离出去，宗族却天然跟世俗权势合为一体。

    苏氏、卫氏、武氏子弟进入天钧大世界，接受大片的封地，是要直接统治这些领地上所栖息的蛮荒部族，少不了血腥镇压，还不如现在直接夺取这些蛮荒部族世代栖息繁衍的深山峡谷。

    那些深山峡谷看似交通不便，但要远比隔三岔五就受雷暴海啸侵袭的滨海平原，容易经营得多。

    即使有强悍妖兽从风暴海袭来，最先受袭扰的也是滨海平原，深山峡谷要安全得多。

    不然的话，雪龙山的蛮荒部族，也不会世代栖息在这些深山峡谷之中。

    虽然深山峡谷间能栖息繁衍的平整土地不多，但现在整个雪龙山中麓，人口是太稀少了，就算人口再增加十倍、八倍，这些深山峡谷都能容纳得下。

    故而对苏氏、卫氏、武氏来说，进入澹州，优先选择山地封邑，唯有不愿意跟雪龙山蛮荒部族起血腥冲突、无意于世俗权势的宗门，才会选择到荒无人烟的滨海平原发展。

    只是想在滨海平原立足，就要艰难得多。

    月牙城也是陈寻直接在此坐镇，才勉强建起来，聚集了两万人口。

    相比较诸宗在云洲所控制地域跟人口，月牙城这点规模，根本就不能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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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靖海阵图

﻿    (女生文学 )    “父皇颁下帝诏，所有愿意迁入南麓滨海平原的部族，建一城者，皆封百里侯，建十城者，皆封千里侯；许诸宗设立道院，收录弟子、传习道法、教化万民……”

    庆王姜澜主权负责雪龙山南麓滨海平原开发事实，背后自然有熹武帝的大力支持，从这道帝诏，也能看出熹武帝对宗族与宗门之间的区别，了然于心，

    神将宗裔及附属宗族，进入雪龙山是来侵疆掠土、分封王侯的，绝不会像梧山那般，将封爵、封地让给蛮荒部族，但熹武帝想要巩固澹州的基业，以及姜氏后续还想将云洲诸域牢牢控制在手里，又不得不依赖神将宗裔。

    “帝君此诏，真是宏图远大，帝心圣明。”陈寻说道，他有拍马溜须之嫌，却也不违本心，要是他处在熹武帝的位子上，大概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方略来。

    熹武帝所修倘若也是天道法相、众生愿力，所统治疆域之广阔、人丁之繁茂，都与此直接相关，他不可能永远憋在雪龙山中麓，不往外大举扩张，也必然依赖于神将宗裔对他的支持。

    神将宗裔欲在澹州附近侵夺蛮荒部族的土地，熹武帝也需要支持，同时也只有神将宗裔有动力将族人大规模迁入澹州，填实澹州的人口。

    神将宗裔在澹州外围所接受的封邑，多与大鸿、风鸿两族接壤，这也是澹州对两翼及雪龙山北麓所必需保持的扩张势态。

    相比较之下，宗门对姜氏帝室的支持及依赖都要比神将宗裔弱得多；澹州附近的蛮荒部族，也主要慑服于姜氏的武力，谈不上真正的归心。

    既然这样，熹武帝鼓励蛮荒部族从雪龙山腹地迁出，进入滨海平原建城，大规模开发南麓滨海平原的同时，也能缓解蛮荒部族与神将宗裔之间的争地矛盾。

    而将教化之责委于宗门，此举也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蛮荒部族加以教化，移风易俗，与云洲趋同，能消减蛮荒部族对姜氏帝室的反抗之心；将云洲宗门的力量拉入澹州，也减缓云洲宗门过深涉及澹州战事的担忧。

    分工明确之后，澹州内部最大的矛盾就能得到彻底的缓减。

    梧山等宗，不去理会神将宗裔往雪龙山两翼及北麓的扩张，只需要专心在南麓协助迁入的蛮荒部族建造城池、建立道院、传习道法、教化万民即可。

    庆王在澹州跟随在熹武帝身边修炼也有数年，对澹州附近的蛮荒部族也有不弱的影响力，这次弓侯氏、齐阳氏两族，就最先随庆王迁族进入南麓建造城池。

    罗余泽、褚月真人，将率两宗进入天钧大世界的弟子，协助两族建造城池。

    弓侯、齐阳两族子弟都不足十万人，比有风氏人丁还要稀少，在雪龙山南麓所领封地，皆五百里方圆，位于狼牙半岛的东北面，与月牙城、有风氏侯城隔海相望。

    最先进入南麓的部族，自然有优先选择权，这两族选择紧挨月牙城立足，也是看到月牙城在狼牙半岛东海岸站稳了脚，金鳞、黑鳞两蛟蛰伏近海守护月牙城，也能阻吓妖兽进入月牙城东北面的沿海。

    弓侯、齐阳两族，世代居于雪龙山腹地的深山峡谷之中，子弟都不如有风氏强悍，而龙门宗、玄都教此时也派出太多的强者，进入天钧大世界坐镇两城，更多是依赖于月牙城的庇护。

    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梧山与龙门宗、玄都教关系交好，也建立于互利互惠的基础之上。

    最终谈妥的条件，就是梧山与龙门宗、玄都教一样，有从新建弓侯、齐阳等城招收弟子、传习梧山道法的权利。

    弓侯、齐阳两族对此绝对没有意见。

    龙门宗、玄都教对两族十数万人还远谈不上重视，甚至都无意从蛮荒部族大规模的招收弟子，之所以协助建城，主要还是对熹武帝有所交待，同时也为云洲进入天钧大世界的弟子能在澹州有一处落脚之地。

    庆王姜澜既然知道陈寻体内修成天道真龙，自然知道他会通过传习道法、教化万民，收集众生愿力，但姜氏指望梧山能在雪龙山南麓投入大量的人及资源，这些条件也是必然要接受。

    父皇既然都默认梧山以后可以在雪龙山南麓全域招收弟子、传习道法，那显然也是认定陈寻极有机会修成涅槃。

    而到那一步，实际上也就不用担心陈寻会再回云洲，跟姜氏争夺云洲的帝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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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池建造，需要三五年才能成气候，但齐侯、弓阳两族子弟加起来，也就十数万，事情定下来，就都迁到月牙城东北面、隔海相望的低岭区安顿下来。

    两族同时也选拔千余弟子，进入沧澜书院修行。

    两族弟子进入沧澜书院修行，冥冥中就苍古气息生出，融入天道法相，天道真龙又增长寸许。

    陈寻虽然不知道仅四寸长短的天道真龙及众生愿力有何妙用，与天运气数又有何牵连，但既然这是连青牛兕师都不熟悉的领域，陈寻就绝不会轻视。

    陈寻潜入海底，没有释出护体玄光，任由海底汹涌的暗流，冲击他的肉身百骸。

    随陈寻潜入海底的罗余泽、褚月真人、葛同、风虎等人，都暗暗心惊。

    风虎是神魔炼体到一定境界之后，才在身上纹绘蛮图的，单纯以肉身百骸的强度论，都不是风暴海中寻常的结丹妖兽稍弱，也只能勉强承受数千丈深的海水压力。

    而一旦有暗流卷来，风虎想单纯以肉身百骸在海底礁石上立足，却是极难，窍脉之间还可能会受暗伤。

    而看陈寻在海底，不用法器、玄光护体，也如覆平地，好像这些能将鱼兽妖躯撕成肉糜的暗流，对他压根就没有丁点的影响。

    雷万鹤倒不奇怪，他也修得叠浪九势，他能最大限度的减低暗流的影响，只是不敢直接承受这恐怖到极点的水压。

    金鳞、黑鳞从两侧游来，像是黑云覆盖在众人头顶上的海水里。

    即使明知这是陈寻驯服的灵蛟，罗余泽、褚月真人、葛同等人心里还承受极大的压力。

    而两蛟齐出，搅得水流，差点将他们身上的护体玄光撑爆掉，暗感宗门玄修难怪都不愿在海底跟这些妖兽为敌，仅仅是为抵御如此强大的水压、暗流，就要消耗大量的真元法力，又岂会是这些栖息海底的妖兽敌手？

    “你这两头妖蛟，莫要搅乱水流……”陈寻传音喝斥道。

    陈寻喝声一出，两蛟甩甩巨尾，罗余泽、褚月真人就觉周身的水流恢复原样，他们完全不能从水流的细微变化中，感知这两头妖蛟的存在。

    “这两头灵蛟，竟有御控水流的异能？”罗余泽讶然问道。

    “数千年修为，也算是有些道道吧。”陈寻微微一笑，他与罗余泽、褚月真人交情匪浅，但与葛同交浅不能言深，未言明他实是叠浪九势传给这两头妖蛟。

    当初珑山外围浪叠如崖、涛涌如山，寻常妖兽想从海底接近珑山，无不被巨浪暗流挤压撕裂成肉糜，但珑山外围的巨浪暗流，与珑山上空的云海、雷霆实都是受北斗仙人炼入珑山的法阵控制，陈寻也是从中悟得叠浪九势。

    这叠浪九势作为武道神通，主要也是用叠加武道神通的威力，但本质上还是从水流浪涛中所悟，天然就控御水流浪涛的异能。

    金鳞、黑鳞既然是海中灵蛟，修炼叠浪九势自然更得心应手，兼之它们又修夔龙炼阳术、雷霆煅体、天妖炼形诀等秘法，看似修为境界没有提高多少，但实力已经远非吴下阿蒙。

    不过陈寻这次与众人潜入海底，倒不是来找这两头妖蛟的，实际上要查看海底地形，寻找良地布设削波阻浪的法阵。

    凡夫俗子想在滨海平原栖息繁衍，最大的威胁不是妖兽，也不是雷霆风暴，而是崩山裂地的海啸。

    月牙城建于两道阻波石岭的内侧，海啸袭来还有在月牙城外形成高达十数丈的巨浪。

    月牙城人丁稀少，海啸袭来，可以借助封禁级法阵、高大坚固的城墙，保护凡俗子民，弓侯、齐阳两族前期也可以选择相对险峻的丘陵地形建造城池，但数十年、甚至三五百后，随着人丁的进一步繁衍，城池容纳不下太多的人口，凡人需要在城池外结庐而居，要将那些低洼而土壤肥沃的平原充分利用起来，会聚族形成数以万计的村寨、集镇，总不可能都用封禁级法阵去守护。

    到那时候，唯一能行的办法，就是在靠近海岸的海床岩层上，布设大量能削波阻浪的法阵。

    从狼牙半岛东海岸，往雪龙山南麓延伸，整个海岸线长达一万三四千里，没有多座天地级护山法阵遮护，一切都用最低级的防御级法阵代替，需要布设的法阵之多，将超乎想象，但也要比给每个村寨布设一座封禁级法阵合算得多。

    这些事不能等到三五百年之后再去做，现在就必须做起来。

    “水流在这道石岭侧坡有明显的强弱交替，第一处靖海阵图可炼入岩层之中，尝试一下效果如何？”陈寻走到一座海底石岭前，暗感天地气机之变化，心知这座石岭的侧坡炼入靖海阵图，将有效削减冲击月牙城沿岸的巨浪。

    听得陈寻此言，罗余泽、褚月真人、雷万鹤先在这座石岭布设一座封禁级法阵，撑开灵罩将百丈方圆的海水排空，然后众人进入法阵之中，拿出炼炉、赤精元铜锭等物。

    虽然庆王姜澜从云洲收罗多种能削波阻浪的御水法阵炼制之法，但多有弊端。

    陈寻参详诸多御水法阵、叠浪九势以及玄衍诀所提及一些炼制秘法，两年时间推演出能直接炼入海底岩层中的靖海阵图。

    靖海阵图要直接炼入坚厚的岩层之中，与这山海融为一体，不同于在宗门内炼制出完整的法阵再拿出布设，就算是陈寻亲力施为，也极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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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故人迁来

﻿    (女生文学 )    陈寻将靖海阵图完整炼入海底岩层之中，已是半月之后。

    靖海阵图的炼制，需要一气呵成，不能有任何的打断。

    这半个月来，除了宗崖、谷承卓各率弟子驾驭一艘金鳞船停在附近海域戒备外，罗余泽、褚月真人、葛同、雷万鹤、风虎等人以及双蛟也都在海底替陈寻护法。

    这半个月里倒没有什么波澜，说是护法，葛同他们仅是在海底法阵之中潜修而已，倒没有费什么力。

    而能当场观摩陈寻炼制法阵，对葛同、罗余泽、褚月真人来说，都有所得，也知道陈寻将完整靖海阵图炼入岩层的辛苦。

    阵图炼成，元铜渗透到岩层内部百余丈的深处，待石坡重新覆上苔藻，都看不出这座海底石岭跟以往有什么区别。

    葛同也没有感应到石岭的侧坡有什么灵力波动，但在此汇聚流转的天地气机却发生微妙的变化，以致那汹涌的暗流从这道十数里长的海底石岭上方涌过去，在悄无声息间就减弱了三到五成。

    葛同不得不承认，陈寻在阵法炼器，确有着远远超过芸芸众生的天赋，暗感即使澹州城内那几个在阵法炼器达到大宗师级造诣的人物，都不可能在短短两年间，就推演出如此精妙的阵法吧？

    也恰是如此，葛同心里才有更多的费解。

    靖海阵图顶多达到顶级防御法阵的层次，或能会消减十数里范围内的海波暗流，但狼牙半岛往东，雪龙山南麓海岸绵延达一万三四千里，少说需要往炼入上千阵图。

    这样还远远不够。

    风暴来袭，海啸掀起的狂涛巨浪甚至高达百丈，一层靖海阵图仅能削减三到五成，抵达海岸的巨浪，还是能将低岭区的村寨屋舍都完全摧毁掉。

    照陈寻与庆王府的推算，每隔数十里、上百里就要炼入一层靖海阵图，差不多需要十层靖海阵图，才能保证凡夫俗子栖息于滨海平原，不受风暴海巨浪的威胁。

    要是想庇护雪龙山南麓滨海平原不受海啸狂浪的侵袭，就需要在近海岩层里炼入上万座靖海阵图。

    陈寻一人做这件事，需要上千年才能将所有的靖海阵图炼入近海岩层；要是将夔龙阁修炼有成的炼器师都调动起来，也差不多需要两三百年的苦功。

    而唯有元铜炼成的阵图，才能渗入岩层之中，与山海融为一体。

    上万座靖海阵图，仅元铜消耗，可能就足抵数十万件顶级的地阶法器了。

    葛同想不明白，陈寻为什么愿意在此下这样的血本？

    熹武帝将雷云岛刚给陈寻，即使夔龙阁都迁入雪龙山，陈寻也完全可以拿这么多的资源去换一座天地级护山法阵，好好经营雷云岛，何苦在这些凡夫俗子身上花这么大的功夫？

    葛同却是不知道陈寻的心思。

    想要收集众生愿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天钧大世界天地元力充裕，蛮荒部族即使是普通的子民，不仅在体魄上，神魂也都要远比云洲的凡夫俗子强大得多。

    而神魂越强，心念、执念以及所能提供的众生愿力越强。

    陈寻暗暗推算过，他从有风氏十数万族人那里收集到的众生愿力，可能抵得上云洲数千万人，这也是他修炼浩然天道能在月牙城获得很快突破的关键。

    有风氏十数万族人就能提供如此之强的众生愿力，要是雪龙山南麓滨海平原，繁衍数千万人，所能提供的众生愿力，又将是何等的磅礴、何等的雄浑？

    一万座靖海阵图，是需要投入极大的精力跟资源，但这件事可以循序渐进的去做；毕竟滨海平原想要繁衍到数千万人，也需要三五百年的时间。

    对悟得浩然天道的修士，守护苍生就是修行。

    既然宗门玄修动辄闭关数十年、百年，那夔龙阁诸修花费两三百年，将这件事做成，又谈得上什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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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将神识延伸出去，去感应周遭天地气机的流转，看靖海阵图有无进一步完善的可能，却见有数道身影从上方潜来，却是宗崖陪同冷月尊者顾馨月、左青木、苏灵音、苏守思、苏竣元等人过来。

    陈寻哈哈一笑，传音说道：“我可是把你们都盼过来了……”

    靖海阵图炼入岩层深处，从外面看不出什么蹊跷来，陈寻与刚从云洲赶到雪龙山、迫不及待就出海来看陈寻炼制靖海阵图的顾馨月、左青木等人，浮出海面，登上金鳞船。

    苏棠、姜冰云、青璇等人则站在金鳞船的甲板上，盈盈浅笑望来。

    看诸女娇艳容颜，陈寻心神颤荡，才省得修炼不知岁月长，不知不觉间，又是数年未见。

    红茶身穿火红裙衫，像是天真少女，盈盈拜来，脆生生的说道：“宗主，好久不见。”

    赤海拉着蛇无心畏畏缩缩的躲在众人身后，扭扭捏捏的说道：“赤海没能将老猿骗过来，宗主要责罚赤海，板子能不能打轻一点？”

    陈寻哈哈一笑，火翼妖猿这些年能为黑阴岭战事出力，他已经没有半点不满足，也知道火翼妖猿性子孤傲，虽为修习梧山的道法，暂时栖息梧山，但最终还是会走出去游历，不会拘泥于宗门。

    火翼妖猿已经修成金身，这些年修炼梧山道法玄诀，诸多短处都有所弥补，但它道心磨砺终究不足，离开梧山、化形藏于人山人海之中，或许才是它最大的修行。

    有缘自会相见，陈寻又岂会强求火翼妖猿留在梧山？

    即使是北玄甲此时想离开梧山，陈寻也不会以在珑山的誓约强求他什么，只是这些年不知道常曦的行踪，也不知道她又没有走入天钧大世界。

    葛同、罗余泽、褚月真人都纷纷上前与顾馨月、左青木等人招呼、见礼。

    虽然这些年大家都习惯以梧山统称神宵浩然宗、千剑宗、蒙山宗、夔龙阁四宗，但四宗始终分为四宗，看到顾馨月、左青木等人这次都进入雪龙山，葛同也暗感陈寻是确想将夔龙阁迁入雪龙山发展。

    “冷月真人、左真人都赶来与陈真人相会，我等就不留下来打扰了。”葛同、罗余泽、褚月真人纷纷告辞离去，不打扰陈寻与梧山众人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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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熹武帝册封夔龙阁永镇雷云岛，是指望夔龙阁能迁入雪龙山。

    陈寻心知肚明，熹武帝多半是感应到他修成天道法相，而天道法相也应验了当年陶景宏所言的真龙之兆。

    左青木等人进入雪龙山修炼，差不多是夔龙阁举宗迁来，直接属于夔龙阁的炼器宗师，仅周阳等少数还留在沧澜侯府主持工器司——陈寻此举也是要向熹武帝表明立场，他个人对云洲帝权没有什么野心。

    此时也确认有大量的天妖魔将从黑阴岭撤走，虽然不知这些天妖魔将去了何处、藏身何处，但诸宗联军对黑阴岭魔族围剿，已经是渐进尾声了。

    战事进入尾声，对青莲焰箭、玄雷战车、金鳞战船等战械、战具的消耗需求，已经降到极低，左青木、苏守思等人，就可以先一步进入雪龙山修行。

    陈寻志不在云洲，要是梧山众人不及早进入天钧大世界修行，未来又如何对抗羿族叛帝这样的大敌？

    雷云岛与天道宗弟子冲突，陈寻也是险胜，更叫他深感此身的渺小，修为上的不足。

    顾玉章仅是天道宗一名普通真传弟子，修为差那些天人境真传弟子极远，更不要说跟涅槃境真君巨头相提并论。

    仅顾玉章一人，修为就不在陈寻之下，要是梧山众人继续留在云洲享受那所谓“顶级宗门”的荣光，将来又如何跟那可能比天道宗都强出百倍、千倍的大敌对抗？

    要不是羿族战魂殿不能随意转移，赤松子、胡太炎等人还需要留在涂山坐镇，这次迁入雪龙山的弟子将更多。

    虽然直接吞服元液转化灵气，在修炼上精进最快，天元境圆满的玄修，借助元液，仅需数月就能修成元丹，但元液的产量太有限了。

    梧山、少奚氏、龙门宗三家共派出三名法相真人、三十名元丹真人进入仙鳌岛坐镇，但每年只能炼不足二十斤元液。

    陈寻平时随身只留一小瓶元液以防不患，梧山那边也是除非有人要突破当前的境界，不然的话，都根本舍不得直接用元液修炼。

    除开元液，众人进入天地元力更充裕的天钧大世界，修炼绝对要比留在云洲快得多。

    想定这样，陈寻问左青木：“你们何将紫宵雷霆塔带过来？”

    左青木将紫宵雷霆塔祭出，说道：“宗主在信里特意提过，怎么会忘？”

    “那好，我们就直接去雷云岛！”陈寻说道，紫宵雷霆塔附有他的一缕神魂气息，此时直接从左青木手里接过紫宵雷霆塔的控制权。

    金鳞船所炼的紫宵雷霆阵，是在玄雷阵的基础上，参详紫宵雷霆塔的阵法禁制，推演而来，实际上，梧山众人，包括陈寻在内，还远无法完整的复制紫宵雷霆塔。

    夔龙阁众人想在雷云岛立足，需要大量的顶级雷系法宝。

    紫宵雷霆塔作为陈寻从珑山所得的最顶级天器法宝，在雷云岛所能发挥的作用，不比初阶纯阳道器稍差。

    赤海迫不及待的变回原形，振翅飞往高空，感受到这充裕的天地元力，忍不住兜起大圈子来，却不想两头巨蛟从一团云雾后猛然探出头来，赤海吓了一跳，合翼抱住脑袋就往海面坠来，尖叫：“宗主，有大妖袭来！”

    “金鳞、黑鳞，他们都是我梧山故人，你们莫要吓坏了赤海。”陈寻振声说道，没想到金鳞、黑鳞双蛟也凑热闹，要一起赶去雷云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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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八荒玄冥塔

﻿    (女生文学 )    众人抬头看着双蛟腾云驾雾，妖躯足有三四百丈长，瞠目结舌，左青木笑道：“宗主这几年在雪龙山，可是没有闲着啊。±頂點小說，”

    “有风氏世代避居狼牙半岛的深山峡谷，滨海岭山，或被黑鳞视为领地了，月牙城建造之初，我们也吃了不少苦头，亏得宗崖他们过来，才将它们降服，罚它们守卫月牙城千年，”陈寻笑道，“之后黑蝰王蟒结群袭来，又与天道宗弟子争斗，这两年才稍稍清闲一些。”

    陈寻与梧山联络都没有中断过，众人都知道陈寻这些年在雪龙山，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督造月牙城。

    他们进入雪龙山，看南麓沃野万里，却荒无人烟，也能想象在风暴海的滨海建造城池，会有多艰难。

    “我将两头黑蝰王蟒尸骸，送回梧山，你们可曾参详出什么眉目来？”陈寻问道。

    他这两年主要是推演靖海阵图，精力有限，就将两头黑蝰王蟒的尸骸送回梧山，让左青木、苏守思他们研究。

    “不像云洲诸多荒兽，非要修炼有成之后，体内才会修成类似阵法禁制的符篆秘图，黑蝰王蟒尸骸有一截天生的符骨。这截符骨，与八荒旗中接引地煞的阵法禁制有很多相合之处，但八荒旗还是要完备一些，”

    左青木取出他们从黑蝰王蟒尸骸内发现的两截符骨，每截都有一两丈长，漆黑如铁，却布满玄奥的符纹，像是上百黑铁玄印连接而成，递给陈寻说道，

    “祭炼这两截符骨，接引地煞之能，不在我们此前炼制的八荒玄塔阵之下，却要比八荒旗差一些。但这两截符骨，也是略有异同，我与守思推测，应是与黑蝰王蟒修炼强弱有关。”

    陈寻接过黑蝰王蟒的符骨，透入神识，除表面符纹内，符骨的结构也如天生的阵法禁制，说不出的玄奥繁复。

    云洲寻常荒兽，将肉身法宝修炼到骸骨层次，就算是晋入神魔金身境了，没想到雪龙山的妖兽体内会天生长有这种符骨。

    也难怪顾玉章那些天道宗弟子会起贪心，那头修炼化形的黑蝰妖蟒，体内的那截符骨，只怕比聚珍阁流出的八荒旗还要强大……

    “那头修炼化形的黑蝰妖蟒，被我困住有两年了，但其性凶烈，杀戮魔念太重，我就想着是不是直接毙杀，取出符骨参详阵法更好；它体内的符骨之强，应该能抵得上八荒旗了，还有可能更强……”陈寻说道。

    “这就太可惜了，”苏守思笑道，“那头妖蟒体内的那截符骨，就算比八荒旗更强，但也远不如降服来守御山海。我与青木这几年，参详符骨、八荒旗，倒是将你当初所炼制的八荒玄塔阵，稍稍完善了一些，可以炼入一座五六丈的铜塔之中……”

    当初在天炉秘境，陈寻炼制了八荒玄塔阵，实是用一大八小、九座赤精铜塔组成一座法阵，完成接引地脉玄冥煞气的功能。

    只是八荒玄塔阵还不够完善，只能在地脉玄煞受到压制的天炉秘境使用。

    八荒旗虽有落地生根的弊端，但接引地脉玄煞的异能，又有诸多妙用，陈寻虽然没有太多的精力，但左青木、苏守思他们一直都想着能复制出完整的八荒旗来。

    虽然离这个目标还有一段距离，但能将整段阵法禁制完整的炼入一座铜塔之中，也要算极大的进步。

    这座铜塔一旦炼成，即使不便随身携带，也堪比一座低阶的天器法宝。

    “雪龙山地脉玄煞，要比云洲磅礴百倍，炼制的铜塔，能在天钧大世界祭用？”陈寻问道。

    “若用元铜铸塔、用紫宵元铜炼制阵法禁制，或可一试。不过，消耗这么多的元铜与紫宵元铜，差不多能从聚珍阁换得三面八荒旗了。”左青木说道，他们进入雪龙山，在澹州停留了两天，才翻越雪龙山进入狼牙半岛，对澹州城的情况略有了解。

    “那也是完全不一样的，”陈寻说道，“这座八荒玄冥塔，可算是我们第一次尝试炼制准天阶法器。一定要尝试，不然能不能，谁也不清楚。”

    夔龙阁专擅阵法炼器，左青木等人要想有所提升，怎么能吝啬这点浪费？

    这些年也是多亏几种独创的法阵，梧山才能从诸宗、诸族手里换得大量的资源，不然的话，仅凭沧澜万里之地，绝能支撑这么大的消耗。

    夔龙阁此时还没有完全能掌握八荒旗的炼制之法，一旦掌握，每炼制一面八荒旗就能换得十数倍甚至数十倍的炼器材料回来。

    往后要大规模的炼制靖海阵图，雷云岛、涂山都需要布设天地级护山法阵，这巨大的消耗从哪里来？

    陈寻又想及一事，举起手里两根黑蝰王蟒坚逾魔髓精铁的符骨，问左青木：“我们可否直接在黑蝰王蟒的符骨上补全阵法禁制，作为核心禁制，炼制玄冥塔中，会不会省很多事？”

    当初陈寻与宗崖、谷承卓他们总共击杀七十余头黑蝰王蟒，尸骸都封存在虚元珠中。

    此外，除了那头修炼化形的黑蝰王蟒外，陈寻还活捉了十数头黑蝰王蟒，暂时都封印起来，就想着等大家过来，怎么处理这批黑蝰王蟒？

    六头黑蝰王蟒喷吐玄冥煞气，瞬间冰封万丈海水的一幕，给陈寻的印象极为深刻。

    也亏得他不畏玄冥煞元的侵袭，不然那一战，他非吃大亏不可，更不要说跟修炼到化形的黑蝰妖蟒力敌了。

    说起来，这群黑蝰王蟒遇上他也是倒了血霉，陈寻所修万法万相，几乎不会被什么神通罡煞所克制；大群黑蝰王蟒又过于轻敌，在瞬间都被雷音剑煞斩杀、斩伤，失去战力。

    之后仅有极少数黑蝰王蟒逃脱，但再也不敢到月牙城附近来撒野。

    陈寻还清晰记得，当时六头黑蝰王蟒喷出玄煞时，恰好形成**阵位，他就想着以**阵位接引玄冥煞气喷出，也能有瞬间冰封的异能。

    陈寻此前在雪龙山，除了雷万鹤外，宗崖、谷承卓、容缨他们都不擅阵法炼器，现在左青木、苏守思都过来，他就想着能不能在一座玄冥塔之中，以**阵位同时炼入六段同样的阵法禁制……

    “虽说有很大的不同，但很值得一试。”苏守思都不禁兴奋的说道。

    地脉玄煞极其磅礴、无尽无穷，若能利用起来御敌，就可能是众人手里最强的攻击性法器，毕竟能不畏玄冥煞气攻击的强者太少了。

    相比较之下，八荒旗都没有直接御敌的手段。

    “很可惜雪龙脉地脉玄煞太过暴烈，不能直接祭用妖蟒的符骨接引，不然就可以取六截符骨，占据**阵位试演一二了……”左青木颇为惋惜的说道。

    “这个容易，”陈寻说道，“黑蝰王蟒的元丹，能化出玄冥煞元注入符骨之中，只是此前缺少人手，不方便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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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去雷云岛虽然才四五千里，但天穹上雷煞浓烈，金鳞船贴着海面掠行，需要两天时间才能赶到。

    陈寻让顾馨月、左青木、苏守思、苏棠、姜冰云他们，都进入到虚元珠中。

    那头黑蝰妖蟒还被陈寻困在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中，玄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入阵中，找这头黑蝰妖蟒缠斗一番。

    虽然玄龟的修为要比黑蝰妖蟒差得远，但黑蝰妖蟒身体的玄冥煞元每恢复稍许，就被会陈寻抽尽，因而也只能斗得旗鼓相当。

    而黑蝰妖蟒巨尾被陈寻斩断一截，此时也不能再化形变成人身，感应到有人进入虚元珠，妖瞳烈焰暴增，想来冲出阵来。

    十二樽大小魔神，便是天人境强者都能轻松围杀，又哪里是黑蝰妖蟒能冲出重围的？

    玄龟原本又要冲入阵中找黑蝰妖蟒缠斗，看到这么多故人进入虚元珠中，变回驼着巨大龟壳的青年，上前跟大家相见。

    “老龟，你这龟壳还没能化形啊，是不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乌龟变的啊？”赤海忍不住手贱，伸手就要去摸玄龟的龟壳。

    这龟壳是玄龟最为敏感的地方，见赤海伸手摸来，就呲牙咧嘴的避开。

    赤海修炼不像红茶那么用心，常常偷奸耍滑，这些年能被他欺负的，已经是越来越少了，但只以为修为比玄龟还要强出一截，见他竟然避开，笑着说道：“怎么，老龟你要跟我比试一番，才让我摸你的龟壳。”

    “赤海，不要欺负玄龟。”陈寻说道。

    “我要是胜了，就摸一下龟壳；要是输了，就给老龟当十天半个月的座骑。”赤海跟玄龟挑衅说道。

    “你说话算数，我就跟你比试。”玄龟瓮声说道。

    “你问老蛇，我啥时候说话不算数的？”赤海问道。

    “……”蛇无心耸耸肩，显然认为赤海的话要打些折扣。

    这两年玄龟与黑蝰妖蟒时时缠斗，虚元灵地已经给破坏不少，要不是陈寻还是想将黑蝰妖蟒降服用于守御山海，早就将妖蟒毙杀炼丹炼器了。

    此时自然不能任着赤海与玄龟的性子，让他们在虚元珠内乱折腾，陈寻挥挥手，让赤海与玄龟出去比试。

    红茶、蛇无心、北玄甲他们不关心陈寻要跟顾馨月、左青木要谈的事情，都跑出去看热闹。

    待赤海他们出去，陈寻就取来四头黑蝰王蟒的尸骸，破开鳞皮，取中段椎骨以红莲天焰烧炼，很快四截符骨就现出原形来。

    陈寻将六截黑蝰王蟒的符骨，交给顾馨月、左青木、苏守思、苏灵音、苏棠、姜冰云祭炼，又取出六枚黑蝰王蟒的元丹，交给他们化出玄冥煞元注入符骨之中，攻击他自己。

    顾馨月、左青木他们各持符骨，据**阵位而立，六股玄冥煞气喷射而出。

    万丈之内冰雪纷纷，寒意刺骨，但六股玄冥煞气却没有像以往那般直接化为玄冥煞冰，而是有如六条黑色蛟龙在半空纠缠翻腾，为左青木等人随心所欲的控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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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六合阵图

﻿    (女生文学 )    陈寻夔龙九遁修炼快到化境，气机稍有感应，身形就如蛟龙腾跃，快到都予人瞬穿虚空的错觉，然而六股玄冥煞气如影随形缠来，却比陈寻更为迅捷。

    玄冥煞气有形无质，随心念而动，有如剑煞玄光，除非陈寻有瞬穿虚空的异能，不然纯粹在速度之上，肉身移动绝不可能比玄冥煞气更为迅捷。

    六股玄冥煞气分合缠绕变动极速，陈寻在千丈方圆内数度腾挪，都没机会停滞一瞬反击，终究还是被缠住，极瞬之间就化为丈余厚的玄冥煞冰，将他冰封在里面，从半空直直的砸下下……

    陈寻不畏玄冥煞气侵入百骸，但这丈余厚的玄冥煞冰，却像是一层禁锢魔髓铁甲将他封住，他浑身神力有如龙蛟，一时间都难以动弹，最后不得不用玄阴真水、玄阳真火所化的青莲，将其强行撑爆掉。

    虽然陈寻被困玄冥煞冰中才短短数瞬，但强者相斗往往争的就是这数瞬先机。

    “确实厉害啊！”顾馨月都情不自禁的叹道，“若非是你，我等被困其中，大概都无法这么轻易挣脱出来。”

    “黑蝰王蟒的元丹，共有几枚？”左青木问道。

    “修成元丹的黑蝰王蟒，共有八头，我们只斩杀了六头，还有两头活的，没舍得杀掉取丹。”陈寻笑道。

    “看来八荒旗真正厉害之处，实是六旗同用。”苏守思说道。

    陈寻手里最多时，就仅有两面八荒旗。

    陈寻用八荒旗接引地脉玄煞，能用阴阳璇和的神通，与诸多玄阳元力、灵气，迅速转为真元法力，但八荒旗在他人手里，就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寻常人祭用八荒旗接引地脉玄煞，却没有能力随心所欲的控御玄冥煞气御敌，故而八荒旗并不受真正强者的重视。

    天炉秘境充满浓烈的天炎罡煞，需要八荒旗接引地脉玄煞，生发云雾溪水，但当时连姜氏帝室、补天阁手里，都没有几面八荒旗，最终还是大规模炼制八荒玄塔阵应急。

    现在看来，八荒旗在天器法宝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弱，只是此前没有人发现六旗同时祭用的威力而已。

    或许不是没有人发现，只是有些秘法仅存于天钧大世界的上古宗门，没有流传出来罢了。

    “这往后要是要看到谁同时祭出六面八荒旗，大家还是赶紧逃命得了。”陈寻笑道。

    “能同时祭用六种天器法宝，本身就有天人境的修为，逃命怕也是逃不掉，”苏守思说道，“倒是要小心敌方六人持八荒旗据**阵位的情形出现……”

    “看来集六旗于一体的八荒玄冥塔，很值得炼制，”左青木说道，“不过要推演新的阵图，才将六段符骨禁制融为一体，元丹修士才有可能祭用八荒玄冥塔……”

    “玄衍诀就有**阵位的基础阵图，新的阵图或可在此基础之上推演。”苏守思说道。

    阵图也是道图，推演全新的阵图，是极其困难的事情，至少需要陈寻这种悟及大道层次的人，才有可能推演新的阵图，但羿族炼器总纲里既然有**阵位的基础阵图，那么推陈出新，左青木、苏守思等人都能胜任，就不需要占用陈寻的精力。

    左青木这些年对八荒旗研究也极为透彻，心想苏守思所想却是有理，暗感有朝一日，夔龙阁能批量炼制八荒旗，普通弟子持之以**战阵御敌，也能斩杀修为在法相境以上的强敌。

    左青木待要问陈寻有什么看法，却见陈寻心神游离，似乎突然之间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苏棠、青璇、千兰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苏守思、左青木等人刚才所言，让陈寻有什么触动，突然就进入参悟状态之中。

    有时候冥悟玄机，都是瞬时之事。

    玄机难得，大家都不会在这时候去打扰陈寻。

    等了片晌，都不见陈寻回过神来，大家就想先散去。

    这时候赤海、玄龟他们重新进入虚元珠。

    赤海满脸沮丧，没有注意到虚元珠内的异常，嘴里嚷嚷道：“定是宗主私心偏袒老龟，偷偷的传了他什么神通。”

    左青木等人都颇为惊讶，赤海修为要比玄龟高出一截，怎么一副在玄龟手里吃了大亏的样子？

    玄龟从后面不依不侥的追过来，瓮声说道：“说好要给我当十天座骑，赤海，你要说话不算数，以后大家可都会看你不起。”

    “我堂堂大魔将，岂会说话不算数？不过，我难得进虚元珠修炼，这十天我可不舍得出去，要不我在虚元珠中给你当十天座骑？”赤海说道。

    大家哈哈一笑，都知道赤海要面子，丢不下脸当着诸多弟子的面，给玄龟骑十天，只能耍赖躲到虚元珠中。

    左青木他们刚才在虚元珠中谈事，没有看到赤海跟玄龟比斗的场面，心想还很好奇玄龟怎么就赢了赤海？

    玄龟难得占到赤海的便宜，满口答应下来，说道：“虚元珠里就虚元珠里，你快变回原形，让我骑上去。”

    “待我求得宗主传我那门神通，你要答应再与比试。”赤海还想着扳回本的事情。

    “我这拳法，是在与妖蟒缠斗中悟来，不是宗主所授，”玄龟说道，“你要答应给我多骑十天，我就将这拳法传给你。”

    大家都是奇怪，玄龟血脉极其精纯，要是悟得什么厉害的血脉神通，不足为怪，但他灵智开悟最晚，修炼要比他人慢上许多，没想到他也能自行参悟拳法，难道这拳法也是他血脉神通的一种？

    九法九相、雷音剑煞都是夔龙一族的血脉神通，梧山众人迄今还没有谁真正修成；玄龟的血脉不比夔龙一族稍差，他一族的血脉神通，显然也不是谁想修就能修得的。

    听玄龟这么说，赤海都忍不住丧气，摇头说道：“那就算了，当我没有提过。”

    “能否传我？”一直闷声不响的蛇无心，这时候插嘴问道。

    大家都很好奇，难道蛇无心就有信心修成玄龟的血脉神通？

    “好。”玄龟满口答应下来，就眼巴巴的盯着赤海。

    赤海没辙，只能变回原形，展开暗金色的六爪骨翼，就扑腾飞上天空。

    陈寻此时却突然动了起来，双手在身前结出玄奥的手印，六道玄冥煞元激射而出。

    赤海摸不及防，就被如雾蛟出没的六道玄冥煞元缠上，极瞬间妖躯就被冻成一团冰砣子，从半空栽下来。

    蛇无心、玄龟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左青木、苏守思他们却是惊喜，没想到他人需要用六面八荒旗才能演绎的玄冥煞冰禁锢神通，陈寻竟然独自就能施展出来。

    陈寻哈哈大笑，挥手释出一团熙和纯阳的火元将封住赤海的玄冥煞冰化去，跟左青木他们说道：“还是苏守思刚才那话提醒了我，我此前都没有想到玄阴真水还可以这么用……”

    不用陈寻解释，顾馨月、左青木他们都明白过来。

    陈寻从玄冥煞气中炼取玄阴真水，自然也能将玄阴真水变回玄冥煞气释出，只是陈寻体内能储积的玄阴真水有限，除非必要时与玄阳真水化变护体青莲外，平时都不会用变回玄冥煞气御敌。

    用体内这点玄阴真水变成的玄冥煞气御敌，远不如用八荒旗直接从地脉中接引磅礴无穷的玄煞，但八荒旗落地生根，祭用受到很大的限制，而玄冥煞气也很难随心所欲的控御。

    想要随心所欲的控制玄冥煞气，关键在**阵图上。

    虽然陈寻体内玄阴真水能化变的玄冥煞气有限，但将少量玄冥煞气分为六道，以**阵图御之，用于封敌、滞敌，却有奇效。

    强者相斗，只争一瞬先机，而一旦用玄冥煞冰将敌手封住，争得的更止一瞬先机？

    赤海实力已是不弱，但被薄薄一层玄冥煞冰封住，还是从半空载下来都没有反抗之力。

    陈寻掌握这门神通，与天钧强敌对战，将更从容不迫。

    赤海拍拍六爪骨翼，从地上挣扎爬起来，兴奋问道：“宗主，这是什么神通，快快传授给我，以后就怕老龟欺负了。”

    “陈寻能修得的神通，你要想修炼，首先要修得玄冥煞元或玄阴真水，只怕不是差些一点火候啊……”苏守思哈哈笑道。

    “玄冥煞元虽然难修，但有现成的可用，”

    陈寻说道，他释手一道玄光，打开环形岭山嵴上的一座法阵，将十数头被他封闭五识、困在法阵的十数头黑蝰王蟒隔着抓到众人眼前来，

    “黑蝰王蟒天生就有吞吸玄煞的异能，要能同时控制六头黑蝰王蟒，以**阵图御之，就能施展玄冥禁锢之神通，也未必一定要借助八荒旗或八荒玄冥塔……”

    左青木他们都开始参悟第三重的玄衍阵图，以**阵图御六蟒都非难事。

    能接引地脉玄煞的八荒玄冥塔不知道何时才能炼制成，八荒旗作为天器法宝，想要同时从聚珍阁购得六件，代价惊人，但这十多数能吞吸地脉玄冥煞气的黑蝰王蟒却是现成的。

    “顾长老，你与守思可嫌这黑蝰王蟒生得丑陋？”陈寻问顾馨月、苏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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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众生愿力

﻿    (女生文学 )    这些黑蝰王蟒，仅有两头修成元丹，但其他每头也都有十数丈长，头角峥嵘，有蛟龙之姿，身覆黑鳞、腹生短翼，有穿波越海、腾云驾雾之能，就算不说喷吐玄煞的异能，仅以妖躯之强悍、血脉之精纯，就不比寻常元丹境武修稍弱。，

    陈寻生擒这十数头黑蝰王蟒，原先想分别交给天元境弟子降服，但现在看到，每六头黑蝰王蟒以**阵图御之，威力将大得惊人，不应该分散到天元境弟子手里。

    不要说外面的天钧大世界，雪龙山里就强者如林。

    顾馨月、苏守思他们虽然有法相境中期、元丹境后期修为，但在雪龙山已经有些不大够看了。

    而他二人手里又没有强大的天器法宝，由他们分别降服十二头黑蝰王蟒，防身御敌，才有与天钧强宗弟子一较长短的可能。

    顾馨月、苏守思都是喜静不喜动的人，他们实力强大了，留他们驻守夔龙阁的基业，陈寻也能稍稍放心。

    顾馨月、苏守思深知云洲强者为何不怎么愿意进入天钧大世界，但留在云洲，又将成井底之蛙，此时都想竭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哪会嫌弃黑蝰王蟒长相狰狞、丑陋？

    距离到雷云岛还有两天，在虚元珠中的修炼机会难得，众人也都暂时按捺住叙旧之情，各自寻山觅谷潜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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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蝰王蟒生性凶烈、杀戮魔念甚炽，难以用寻常手段驯服，只能将命元精血强行融入其元神加以控制。

    苏竣元、苏武阳等人当年也是通过这种秘法强塑元神。

    唯一的区别就是当年形势迫急，大家需要快速提升修为，都自愿为之，事后又用鸿蒙元息洗炼神魂百骸，能消除灵肉隐疾。

    黑蝰王蟒生性凶烈，视陈寻等人为死仇，可不会甘愿神魂受人控制，顾馨月、苏守思施展这样的秘术，必然遭到强烈的反噬。

    顾馨月修为就要踏入元神与法相融合为一的法相境后期境界，倒不怕黑蝰王蟒的反噬。

    苏守思修为才元丹境后期，差顾馨月一大截，他施展秘法控制黑蝰王蟒时，陈寻则亲自替他护法，以防意外发生。

    苏守思将命元精血融入前五头黑蝰王蟒的元神之中，都颇为顺利；到第六头，也是唯一那头修成元丹的黑蝰王蟒时，反噬就额外凶烈。

    这头黑蝰王蟒的元神太强大了，强大到就算是陈寻直接出手压制，也要大费一番手脚。

    杀死黑蝰王蟒，融炼其残魂，是最简单的，但炼制的傀儡魔兵只会保持其生前的战斗本能，不会再保留其生前吞吸玄冥煞气等等异能。

    要是能将黑蝰王蟒的元神诱出，也相对容易一些。

    元神脱离百骸肉身，都会变得极其虚弱。

    无论是陈寻早期降服天蛇元神，还是恶鬼峡一役前用拘魔旗炼化罗刹魔的元神，都是趁其元神出窍轻松得手。

    这头黑蝰王蟒为雷音剑煞所化，体内煞元被榨尽，众强环伺之下，再凶烈暴戾，也不至于敢主动元神出窍，去攻击苏守思。

    苏守思要降服这头黑蝰王蟒，元神就必需进入它的体内进行压制，然后再将命元精血融和妖蟒元神之中，这甚至比直接元神夺舍都要艰难数倍。

    黑蝰王蟒百骸之间的灵海空间，就像是风暴狼籍的战场，苏守思的元神像是瓷器似的布满裂痕。

    但只要苏守思还能支持，陈寻就不会急于出手相助。

    虽然元神层次的直接交锋极其凶险，但苏守思能自行扛住黑蝰王蟒的反噬，对他修行将有极大的益处。

    在苏守思即将承受不住，元神要被黑蝰王蟒撕裂之时，陈寻将要出手，这时候有一股微弱的苍古气息从苏守思体内渡来，融入苏守思即将破碎的元神之中……

    “众生愿力！”

    这缕微弱气息，陈寻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众生愿力。

    就见融入众生愿力之后，苏守思将要崩裂破碎的元神，不仅在瞬间完全恢复过来，甚至还要比以往变得加倍凝实，强大一倍有余。

    蝰蟒元神沾染了一点众生愿力，凶烈戾气似被洗去一半，顿时畏首畏尾起来，没有起初那般凶烈，也不敢再像以前那么暴烈的攻击苏守思的元神。

    众生愿力好强！

    陈寻也是这一刻才见识到众生愿力的强大，可以说都不在鸿蒙元息之下，只不过鸿蒙元息重在洗淬血脉，众生愿力能直接大幅提高元神修为。

    苏守思趁此良机，将命元精血融入蝰蟒元神之中，这头黑蝰王蟒顿时就温顺如宠，不复起初的凶烈。

    苏守思都完全不知道那缕苍古气息是怎么回事，透出神念问陈寻：“我体内怎么会有众生愿力？”

    众生愿力跟天运气数一样，苏守思都只是听说过其名，却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更不清楚他体内怎么会有众生愿力。

    要不是陈寻提醒，他刚才都感觉不到那缕气息的存在。

    陈寻将天道真龙在蝰蟒体内现形，将他对天道真龙、众生愿力一些参悟，说给苏守思知道：

    “你当年舍却苏氏一族小义，而赴涂山，就已经感悟到浩然天道。虽说你以后并非在浩然天道的基础上修成元丹，但只要不放弃守护苍生的执念，道意则亘古长存，会融入你所修道法之中，不会消失。道意在，你所言所行受苍生感念，就能收集众生愿力。这也是我最终才悟得的，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众生愿力能直接提升元神的修为。如此看来，你元丹境很快就能修炼到圆满了……”

    而在陈寻将诸多参悟传授给苏守思时，就有一缕微弱的苍古气息从冥冥中生出，融入天道真龙之中，没有苏守思这么快就有众生愿力反馈给他。

    陈寻心里越发肯定，神魂修为越强的人，所能供给的众生愿力越精纯磅礴，但首先需要对方对他有所感念。

    苏守思一人，就足足抵得上有风氏数千余族人。

    “原来是这样啊，”苏守思震惊轻叹，又问道，“你这些年来，一力抵御魔族，所得众生愿力之磅礴、雄浑，必是远胜我等，要融入元神，修为必能快速提升，或有望在数十年就修成天人之躯，悟彻大道都指日可待……”

    “恐怕是没有那么简单，”陈寻说道，“天道真龙与我根本之元神并存于灵海之中，暂时看不到有融合为一的可能，可以说是真正并存的第二元神。我所收集的众生愿力，也是直接融入天道真龙之中。这将来或有大用，但短时间不指望能籍此迅速晋入天人境。倒是你们，能直接将众生愿力融入元神之中，倒是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不过此事不宜传扬出去，你若有机会回云洲，可跟赤松师伯、太炎师叔提及，其他弟子则顺其自然。我怕有时候行事过于勉强，反而有违本心……”

    苏守思点点头，感慨道：“三千道术，直指本心的修行才是悟得大道，这话真不是说说而已啊。”

    他所经历的世事变故，远非其他人能及，怎么会不知道大恶与大善、大奸与大忠有时候仅差一线的道理？

    陈寻也颇有感慨，他修行百年，无数人提及修行重视道心、本心，他也是到这时才有更深的感悟。

    苏守思又问道：“要是他人不知细情，又怎么将众生愿力融入元神之中提升修为？”

    “我看你刚才元神将要破碎之时，众生愿力自行融入，猜想他人即使不知此理，若能用锤炼之法修炼元神，或能在不知不觉间融炼众生愿力、提升修为，”陈寻说道，“此法能不能成，还要你与左师先加以尝试。”

    想到这里，陈寻也禁不住兴奋。

    要是此法能行，神宵浩然宗诸多悟得浩然天道的弟子，修为就能在短时间突飞猛涨，将极大弥补梧山根基之不足。

    赤松师伯、纪烈、胡太炎、赵承恩等人，他们修为都能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

    想到这里，陈寻将左青木请过来，先没有详说天道法相、众生愿力之事，跟他说道：“玄衍诀第四重法诀里，有一种锤炼元神以增修为的秘法，左师或可修炼。”

    此时进入雪龙山的众人，顾馨月、苏棠等人更在乎对其他道意的参悟、修行，唯有左青木与苏守思二人，对守护苍生有极强的执念，都感悟到浩然天道，只是没有直接入神宵浩然宗修行而已。

    苏守思已经将他这些年所修得的众生愿力融入元神之中，元神锤炼之法能不能行，此时只能找左青木先行尝试。

    陈寻虽然修为早就超过左青木许多，但犹记得他能入修行，是受左青木等人启蒙，犹以“左师”相称。

    左青木早就知道那门元神锤炼秘法的存在，但没有着手修炼，也不知道与参悟玄衍阵图相比，元神锤炼秘法强在哪里。

    陈寻现在既然郑重提及，左青木也没有多想，心想秘殿诸多道法，陈寻不可能都修炼一遍，更多的道法传承，还需要大家一起完成。

    这时候宗崖传音进入虚元珠中，说道：“风暴海东面有数艘大船接近，来势看似不善……”

    陈寻神色一凛，他进入狼牙半岛修行数年，虽然不时有天道宗弟子进入附近海域修行，但他还没有看到有船只出没。

    澹州附近的部落，还没有出海渔猎的习惯，这数艘大船只可能是来自附近的其他势力。

    附近的其他势力，都属于大鸿、风后，都是澹州的敌对势力，此时派船远行到雷云岛北面的海域，绝对是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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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风阳氏

﻿    (女生文学 )    雷云低垂、雾海茫茫。△頂點小說，

    陈寻走上甲板，神识延伸出去，就见有八艘直接在风暴海中航行的云蒙大船，正乘风破浪，往他们这边快速靠近。

    为首的云蒙大船，悬挂一面巨大的血色旌旗，两侧甲板上站满披坚执锐的蛮士战卒，血腥杀伐之气息汇成一股，浓郁聚成一片血云，覆盖在八艘云蒙战船的上空。

    “好强的杀伐之气！”宗崖震惊叹道。

    宗崖在云洲曾为沧澜甲卫一部统帅，对杀伐之气最为敏锐，但也没有想象到杀伐之气能浓郁到化形的地步。

    陈寻延伸出去的神识，刚触及那片血云，就如汤沃雪一般消融，根本就无法渗透进去半分。

    八艘云蒙战艘渐渐驶近，透过蒙蒙雾海，陈寻看清那血色旌旗上书写“风阳”两字黑金鸟篆。

    风后风阳氏！

    风后、大鸿是钳制澹州往雪龙山两翼及北麓扩张的两大强族，族中皆有多名涅槃境巨头坐镇，实力比姜氏更加强大，数十万年来就是西玄大陆的一方霸主。

    虽然大鸿、风后的传统势力范围不在雪龙山，但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从熹武帝进入天钧大世界、在雪龙山腹地建立澹州城那一刻起，这两族为防止有新的强藩在风暴海北岸崛起，就极有默契的将触手扩张到雪龙山来。

    雪龙山绵延十数万里，澹州控制的地域只有百一，栖息雪龙山的蛮荒部族何止万千。

    这些蛮荒部族他们对新入雪龙山的姜氏充满戒备，在大鸿、风后两族势力扩张过来之际，他们中绝大多数都顺势倒了过去，决意与姜氏为敌。

    风阳氏就是其中一支。

    不同于族人才十数万的有风氏，风阳氏这些年在风后一族的默许跟支持下，迅速吞并周边中小部族，领地扩张占据雪龙山东麓山岭三四万里纵横的地域，族人足有三四千万之多。

    在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小部族是最没有话语权的。

    风阳氏此时实力之强，在有风氏的百倍、千倍之上，要不是族中没有涅槃境的真君巨头，不见得就比澹州姜氏弱多少。

    风后一族还是不想与澹州直接交战，但通过支持风阳氏这样的中等部族极速扩张，此时也成功遏制住澹州往外扩张的步伐。

    澹州向外扩张，第一战很可能就会进攻风阳氏，而风阳氏也不可能对姜氏疏于防备。

    风阳氏的战船，此时竟然出现在雷云岛北面的海域上，鬼都能猜到他们来意不善。

    何况两年多未见天道宗金曦峰真传顾玉章等人，就站在第一艘云蒙战船的顶舱甲板上，眼瞳正阴扈狠戾的往这边看来。

    要是败于西玄十宗真传弟子之手，没有什么好羞耻的；竟然在云洲这样的下域修士手里吃这么大的亏，顾玉章骄傲的心，无法面对这样的残酷事实。两年多时间了，不将这些低劣的云洲修士铲除，他们返回天道宗，将永远成为笑话。

    “天钧大世界的修士，从来都不会认为从云洲来的我们，跟他们能有同样的地位，打痛他们一次，只会招来他们更疯狂的反扑，”陈寻轻蔑笑道，“那也无谓，疯狗来咬，我们大不了再拿起棍子抽回去罢了。”

    顾馨月、左青木、苏守思初来乍到，经宗崖他们指出，才认得蛮武战卒之前那些身穿月牙色法袍、个个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女，原来都是天道宗的弟子。

    “孟逍然与澹州交好，顾玉章又跑过去相助风阳氏，天道宗就不约束门下弟子？”苏竣元疑惑问道。

    “天钧大世界的玄修宗门，与世俗权势应该脱离得更远，”陈寻说道，“但其门下弟子终究是来自于世俗，我想只要诸弟子间不直接相互残杀，像罗逍然与澹州交好，而顾玉章却跑过去襄助跟澹州敌对的风阳氏，天道宗应该不会过问。”

    “看来天道宗也不会管顾玉章跟我们的私人恩怨。”宗崖蹙眉说道。

    “确实，要不是顾玉章无法从宗门求得强援雪耻，大概也不会想到借刀杀人，鼓动风阳氏出马帮他们报两年前的雷云岛之仇了。”陈寻说道，身上透出淡淡的杀机，顾玉章跑上门来挑衅，他不可能顾忌天道宗，就缩首缩尾，不起杀心，但要怎么杀，还要动些脑筋。

    他看在顾玉章身边，是一名身穿玄黑鳞甲的战将，身材异常魁梧，像妖兽一样狰狞的脸庞上，都绘满玄奥的蛮图，眼眸里透出金色焰光，气息与覆盖在八艘云蒙战船上空的杀伐血云融为一体。

    陈寻一时间竟然看不出此人修为的深浅，但知此人在雪龙山绝对是最顶级的上蛮，实力不会在云州天人境强者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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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艘云蒙战船，都有千名蛮武战卒。

    八艘云蒙战船，八千蛮武战卒。

    八千蛮武战卒与那鳞甲战将汇聚起来的血腥杀伐之气，竟然达到坚如金石、无坚不摧的地步，就连数千丈方圆内的雷云，都被这杀伐血云给逼开，雷云之间的电弧雷光似龙蛇游走，却没有往杀伐血云劈去。

    陈寻信心再强，就算诸弟子结成玄衍大阵，再度助他施展雷音剑煞，也没有信心能破开这杀伐血云。

    杀伐兵阵！

    玄衍诀中也有关于杀伐兵阵的记载，是一种比玄衍阵、山河阵更宏大玄奥的攻伐战阵，但具体的杀伐兵阵已经涉及到羿族的不传之秘，常真当初在传授玄衍阵时，就刻意将这部分隐去，防止羿族叛帝会从中察觉到蛛丝马迹。

    三千大世界，没有人在晋入涅槃境之前，就能分出万道、十数万道神识，与披坚执锐的众多将卒联结神魂，但杀伐兵阵却能汇聚万千将卒的杀伐意志。

    陈寻没想到风阳氏竟然有杀伐兵阵的传承，八千血战将卒的杀伐意志拧成一股，化为杀伐血云，恐怕是天人境巅峰强者，都不能从正面挡其锋锐啊。

    腾云驾雾、守护两艘金鳞船两翼的双蛟，这时候也是低低的发出咆哮嘶吼，深感杀伐血云的凶厉，没有敢第一时间扑出，将那几艘云蒙战船撕成粉碎。

    宗崖也意味到事态的严峻，下令与敌艘保持距离，避免被八艘云蒙战船从正面掩杀过来。

    陈寻眉头微蹙，看到鳞甲战将身边，这时候有个身穿兽皮法袍的蛮修站前半步，举起一根异兽符骨炼制的法杖，向空中传出一圈涟漪波纹。

    很快这圈涟漪波纹凝成一束幽光，横穿数十里的虚空，往这边掠来。

    “奉帝释山大宗子诏，风阳氏世镇雷云岛，守雷云万里海疆，尔等云洲贱修，胆敢再前行半步，血溅千丈、神魂俱灭，就是你们的下场！”

    幽光掠至金鳞船的上空，一个巨大宏响的声音，直接穿过紫宵雷霆阵的灵罩，在众人耳边炸响。

    修为稍弱的弟子，脸色一片惨白，显然是神魂被这雷霆爆音震伤。

    这是一种类似夔龙天音功的秘法，无孔不入，非寻常防御灵罩能够遮闭。

    好一个下马威！

    那人虽然借异兽符骨炼制的法器传音，但陈寻心想他在夔龙天音功上的造诣，不见得就比此人更强。

    要不是此行出海前往雷云岛的弟子，都有不弱的修为，只怕当即就有不少被这雷霆爆音震得神魂破灭。

    “要不要传信庆王？”宗崖问道。

    庆王姜澜就在齐阳城，龙门宗、玄都教的弟子也都有数百人集结于齐阳、弓侯二城。

    强敌难挡，他们传信庆王澜，双方汇合，集阵风暴海上，或能与八千风阳氏战卒斗个旗鼓相当。

    “不用。我们全速往右翼绕行，前往雷云岛。”陈寻沉声下令道。

    帝释山是风后一族的圣山。

    风阳氏等部族投靠风后，即奉风后族主为大宗子，而投靠风后一族的风阳氏等族族主，则受封小宗子；相当于熹武帝与诸分封王侯的关系。

    帝释山大宗子的诏令，对风氏一族来说，就相当于熹武帝在澹州所颁的帝诏。

    熹武帝两年前册封夔龙阁永镇雷云岛，只是当时黑阴岭战事未息，顾馨月、左青木、苏守思等大批弟子无法调入雪龙山，陈寻身边能用的人手甚少，只能先留在狼牙半岛协助有风氏、齐阳氏、弓侯氏等部族建造城池，没有急着进入雷云岛。

    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过去，风阳氏就奉帝释山大宗子诏，赶过来跟他们抢此前谁都看不上的雷云岛。

    而且时机又巧在顾馨月、左青木、苏守思等人进入雪龙山之时。

    这事掰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顾主章这些天道宗弟子在幕后捣鬼。

    不然的话，素来都不出海渔猎、也无海上商贸的风阳氏，怎么可能在这两年内突然就造船出海？

    陈寻选择在雪龙山南麓发展，还以为不会跟风阳氏这些敌对部族发生直接的争斗，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还是逃不过与雪龙山部族的血腥厮杀。

    陈寻虽然不畏血腥厮杀，但动辙跟庆王求援，他日姜氏从澹州往外大举扩张之时，梧山也就难以置身事外。

    这些人没有围上来偷袭，而是结阵横在他们前往雷云岛的方向上，不就是想阻拦他们登上雷云岛吗？

    陈寻就不信区区八艘云蒙战船还能将雷云岛外围万余里纵深的海域都封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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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灾风劫火

﻿    (女生文学 )    雪龙山部族，像有风氏、齐阳氏、弓候氏，蛮士、蛮修的个人实力强大，但不擅长炼器，更不擅长铸造大型的战船战械。

    风阳氏这八艘云蒙战船应是花费大量资源，从天钧的炼器宗门手里购得，虽能扛得住风暴海那摧山裂地的风暴巨浪，但乘风破浪的速度却是不快，同时只能借助杀伐兵阵压制雷煞，无法在风暴海中御空飞行。

    此前金鳞船放缓速度，主要还是怕扰乱雷云，引来狂雷。

    为防止那一道道在龙蛇游走的电孤雷光化为暴烈雷霆袭来，左青木将紫宵雷霆塔祭出，撑出三四十丈见方的灵罩将两艘金鳞船护住。

    紫宵雷霆塔虽然还是天器法宝的范畴，但在雷煞密布的海天之间，能发挥的作用不比初阶的纯阳道器稍弱。

    此时陈寻下令全速从右翼绕行，要将风阳氏的八艘云蒙战船撇开，又有紫宵雷霆塔挡住雷霆，两艘金鳞船就迅速连接为一体，诸多能加快浮空御水行速的法阵都全速启动起来，迅速与那八艘云蒙战船拉开距离。

    风阳氏族人也意识着凭借云蒙战船，不可能追上两艘金鳞战船，当即有十数道身影化为遁光，先天从后面追出，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直接往两艘金鳞战船攻来。

    “你们这些贱修既然不乖乖滚回云洲去，非要在这里丢人现眼，那就让你们尝尝混沌玄天的威力！”顾玉章身裹青色玄光之中，像一道长虹掠来，他的声音就像是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渗出来，藏有惊魂伤魄、震荡神魂的异力。

    这些人抢先杀出，用意不过是将他们拖住，恶毒用心也可谓是良苦。

    顾玉章传音也意在扰乱这边的心神，手里两仪玄天盘更是在传音前一刻就朝这边覆来……

    两仪玄天盘疯狂_泄出清浊两色玄光，遮天掩天，天地顿时陷入一片混沌之中，仿佛这海这天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顷刻间变成混沌世界。

    两年前的惨败，顾玉章心里是极其不服的，两仪玄天盘除了化变两仪玄光盾外，还有诸多更强大的神通法门没有施展出来。

    只恨他两年前太过轻敌，甚至连玄天盘内的器灵都没有唤醒，就以为能轻而易举的击杀这些云洲人，却不想被陈寻抢得先机，匆促间斗得两败俱伤，两仪玄天盘都没能有发挥的机会，他就被迫落荒而逃。

    这次，他抢得先机，一上来就将两仪玄天盘祭出，而且一下来就绝不留手，施展最强神通。

    混沌玄天除了将外面的海天隔绝开来之外，更有风声窸窸吹起，一蓬蓬幽暗的火焰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生出，被风暴卷裹着往金鳞船袭来。

    陈寻神识正极力延伸出这片混沌，遭遇那席卷而来的混沌风火，即刻分崩瓦解。

    “啊！”

    赤海不识得这片混沌的厉害，心想总不能可能将这千里方圆都遮住，振翼待要从这混沌中飞出，却被这风火吹了一个正着，惨叫着从半空栽下来，左半片妖躯鳞肉被腐蚀掉一大片，露出嶙峋可怖的森森白骨来。

    这一幕叫众人看了胆颤心惊，这是什么风，这是什么火？

    赤海虽然偷奸耍滑，肉身修炼九劫炼体也到第三重境界，不比黑鳞、金鳞的妖躯差上多少。

    赤海如此之强的妖躯，竟然在瞬时就被这风这火腐蚀掉一片，岂非神魔金身、天人之躯都无法生生顶着这风、这火？

    “席卷而来的是灾风劫火，小心莫要令其逼近甲板！”陈寻出声提醒道，从虚元珠中卷出一股鸿蒙元息，往赤海妖躯覆去。

    鸿蒙元息治愈肉身伤势最佳，甚至达到白骨生肉的地步，要不是看赤海伤势有些惨，陈寻都不舍得在他身上耗用这么多的鸿蒙元息。

    两仪玄天盘果真是厉害到极点，这从混沌中席卷而来不是普通风暴跟火焰，而是能直接摧毁、烧毁一切的灾风劫火。

    灾风劫火对肉身百骸的伤害还是其次，神魂遇之更是顷刻即灭。

    涅槃境真君巨头，修炼过程中会遭遇风火之劫，指的就是这灾风劫火，又岂是赤海能生扛的？

    苏棠、谷承卓、雷万鹤、北玄甲他们早就祭出玄兵印，化变金甲战将，与金鳞、黑鳞双蛟峙守两艘金鳞船的外围，看灾风劫火如此凶烈，两艘金鳞船不得不暂停下来，撑出千丈宽阔的防御灵罩，先将妖躯巨大的黑鳞、金鳞双蛟都庇护起来。

    防御灵罩在灾风劫火以及遮天掩天的混沌之前，脆弱得就被随时会被狂风吹熄的烛火，亏得有数樽玄兵印所化的金甲战将，在外围承受住大部分灾风劫火的吹拂。

    但玄兵印所化的金甲战将也支撑不住多久，随着灾风劫火越发强劲，金甲战将就像是被炼化时，堪堪要现出玄兵印的原形。

    一旦被迫现出玄兵印的原形，苏棠、谷承卓他们附在玄兵印上的神魂气息，可经不住灾风劫火的瞬时炼化。

    金鳞船所炼的紫宵雷霆阵，仅仅是低阶封禁级法阵，诸弟子全力御之，就只相当于中品天器法宝，远不能跟两仪玄天盘这样的三阶道器一争长短。

    八艘云蒙战船载着风阳氏近万蛮武战卒很快就会从后面赶来，陈寻他们这么多人，自然不会坐以侍毙，容顾玉章借两仪玄天盘施展混沌玄天与灾风劫火的神通将他们拖住。

    左青木坐在一组玄衍大阵的核心，借诸弟子汇来的磅礴神识，延伸到紫宵雷霆塔中，九道紫色狂雷极瞬之间释出，像紫色的巨鞭在半空中疯狂_抽动。

    两仪玄天盘不愧是强大到极点的三阶道器，但顾玉章一人还不能发挥其完全的威力，混沌玄天将金鳞船及梧山弟子跟这海这天完全隔绝起来，九道紫宵雷柱轰出，漫天混沌就立即被轰出一道道裂缝，像是龟裂的蛋壳。

    紫宵雷霆塔还不足以将混沌玄天彻底破开，借这道道如蛛网状的裂缝，陈寻神识延伸出去，就见那只两仪玄天盘高悬在他们的头顶之上，天地元力如巨大光柱一样涌入，释出的清浊两色玄光，迅速将稍稍破裂的混沌玄天弥合。

    灾风劫火更是加倍暴烈的往金鳞船狂卷过来，诸弟子拼出释出一道道防御灵罩，避免玄兵印所化的金甲战将被吹灭、吹碎，但也只能稍挡片晌。

    “这片混沌在我们头顶有二三十里高，玄天盘气机已被我锁住，你们都做好准备，随我剑煞攻出！”

    陈寻刚才神识延伸出去一瞬就分崩瓦解，但已足够让他摸清楚这片混沌的规模。

    他没有压制两仪玄天盘的法器跟神通，那就直接将这片混沌轰开。

    混沌不在，看灾风劫火还要如何独存？

    两仪玄天盘虽是三阶道器，但顾玉章实力有限，即使他的实力能借两仪玄天盘提升十倍、十数倍，但也不会没有一个止境。

    这次进入雪龙山的弟子，总共能组成三座玄衍大阵，分别围拱在左青木、顾馨月、陈寻身边。

    陈寻身边的玄衍大阵最强。

    四百余柄灵剑鱼贯而出，如剑林在陈寻四周散开，沸腾的雷音剑煞如洪荒巨流，往头顶上方狂涌而去，将所有挡在跟前的混沌，摧枯拉朽一般破开。

    “嗷！”混沌之中传出一声痛嘶呻吟，听得众人神魂震颤。

    器灵，两仪玄天盘的器灵。

    两年前在雷云岛上争斗，没看到两仪玄天盘的器灵现形，陈寻还以为这只是天道宗新得的一件道器，还没有培育出器灵来。

    看来，两仪玄天盘背后必有他所不知的故事。

    听得那声痛嘶呻吟似从四面八方传来，与遮掩这海天的混沌浑如一体，陈寻也就能明白，这片混沌玄天，实是两仪玄天盘的器灵所化。

    好强的器灵，不过还不够强。

    剑煞如洪荒巨流将混沌劈开，相当于将两仪玄天盘的器灵撕成两半。

    顾玉章能借两仪玄天盘，将实力提升十倍；陈寻借助四百余柄灵剑组成的小千剑阵、借助梧山诸弟子组成的玄衍战阵，战力提升又岂止三五倍？

    要没有一点凭仗，老夔、青牛兕师又怎么会鼓动他进入天钧大世界修行？

    要说云洲修士是坐井观天，在进入天钧之前，无法想象大千世界的凶险，老夔、青牛兕师又怎么会考虑疏乎？

    他们既然鼓动陈寻进入天钧大世界修行，就是认定陈寻进入天钧，即使不能与涅槃境真君巨头抗衡，但绝不至于比天钧强宗的弟子差上多少。

    此前黑阴岭战事正急，梧山精锐弟子都随纪烈、赵承恩、铁心桐等人驻守长白岭，随宗崖、谷承卓、雷万鹤先期进入雪龙山的，天元境弟子都是极少。

    这次第二批随顾馨月、苏守思、左青木进入雪龙山的弟子，天元境修为的弟子多达四十人，他们所组成最强大的玄衍大阵，就拱卫于陈寻身边，以便陈寻能发挥最强的战力，予敌重创。

    雷音剑煞所汇成的荒古洪流，虽然差半分没有能最终凝成龙形，但阵阵龙吟嘶吼之音震荡传出，天地都为此震颤，剑煞未至，就在混沌之中激起层层涟漪。

    青璇祭出青莲古灯，百丈青莲焰海也如川河，汇入雷音剑煞之中……

    谷承卓收入玄兵将，祭出六棱雷锤，与紫宵雷霆塔一起，轰出一道道暴烈的紫宵狂雷……

    顾馨月清音梵唱，一轮洁白月轮玉盘从混沌中凝出，清亮的月色光华，也如洪流汇入剑煞之中……

    宗崖手里的九龙战戟、红茶手里的黑铁魔幢，虽然攻势不能延伸二三十里之遥，化为重重戟影火龙，排山倒海往两翼的混沌倾泄而去……

    北玄甲所祭使的金甲战将，碎星拳、斩龙戟重重叠叠的轰出，威势要比苏棠、雷万鹤他们强出数倍……

    “轰！”

    雷音剑煞破开弥漫二三十里的混沌之后，猛然击中两仪玄天盘。

    顾玉章鲜血狂喷，眼睁睁看着两仪玄天盘被剑煞击飞，禁不住大叫：“怎么可能，混沌玄天能封闭一切神识，两仪玄天盘怎么会被锁住气机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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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争抢道器

﻿    (女生文学 )    两仪玄天盘器灵所化的混沌玄天，能将一切神识封住，但混沌玄天还无法将这海天彻底掩住，那陈寻就能从这海这天与这片混沌截然难融的阴阳气机变化中，捕捉到两仪玄天盘的方位。￡∝頂點小說，

    顾玉章想象不到，陈寻悟及大道，已经超越到神识锁杀强敌的层次，已能从天地气机的微弱变化中感应到一切。

    混沌玄天不能彻底的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更不能与之外的海天气机融为一体，就始终会有一线破绽。

    关键还是要看，谁有能力抓住这线破绽。

    顾玉章修炼不足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师门在将两仪玄天盘交给他时，器灵就在此前的争斗中受到重创，还没有恢复过来。

    两年前雷云岛之战时，器灵还沉眠于两仪玄天盘内部的玄奥空间之中。

    要是两年前顾玉章祭用两仪玄天盘，器灵直接化变混沌玄天，施展灾风劫火，结局就不是两败俱伤那么简单了。

    顾玉章这次也是带着以雪前耻的决心，将器灵强行唤醒，还以为器灵化变混沌玄天、施展灾风劫火，铁定能将这些云洲贱修炼为灰烬。

    他却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所施展的剑煞，威力比两年前还要强大数倍，不仅直接就将器灵所化的混沌玄天劈开，还早就锁住两仪玄天盘的气机，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直接击中两仪玄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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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仪玄天盘目前是敌方手里最强的道器法宝，顾玉章的修为借助玄天盘，实力更是呈十倍的提升。

    此时顾玉章与十数名天道宗弟子在一起，却将两仪玄天盘祭出、孤悬在外，陈寻借雷音剑煞抢得一线先机，不直接抢攻两仪玄天盘，攻什么？

    除了青璇、谷承卓、顾馨月、左青木等人的攻势都汇入雷音剑煞之中，陈寻两年来在剑道上的修为精进，更非一点半点，此时雷音剑煞所汇成的洪荒巨流，又岂是两年前能比？

    顾玉章鲜血狂喷，混沌玄天被劈成两半，痛嘶呻吟着化作两道玄光，收入两仪玄天盘中，顾玉章这时候才发现器灵与他已经彻底失去感应。

    “不好！”

    器灵重创未逾，又强施灾风劫火，再遭剑煞重创，即使没有神魂破灭，也彻底陷入沉眠之中——顾玉章这一瞬知道他失去对两仪玄天盘的控制。

    整个金曦峰都没有几样三阶道器，要是两仪玄天盘从他手里失去，他要如何跟师尊交待？

    看着两仪玄天盘化作一点玄光，往远空掠去，顾玉章朝身边师兄弟叫道：“快助我夺回玄天盘，莫叫贼子得手！”他强御真元，与诸多师兄弟身化玄光遁出，此时已经顾不及将这伙云洲修士拖住，他绝不对容师门重宝遗落在外。

    “黑鳞,去抢那法器！”从那一声痛嘶呻吟，陈寻就知道他已将玄天盘的器灵重创，再看顾玉章不能将玄天盘收回，反而纵身追出，掰脚趾头也能猜到他失去对玄天盘的控制。

    两仪玄天盘是三阶道器，从刚才那灾风劫火狂卷而来的一幕，陈寻也早就领教到三阶道器的厉害。

    今天要是他单独一人，没有虚元珠防身，十之七八会被困混沌玄天所困，会被灾风劫火烧为灰烬、形神俱灭。

    此时有机会将两仪玄天盘抢到手，陈寻怎么可能错过？

    抬头看两仪玄天盘击剑煞击飞，化为一点玄光往远空急掠，陈寻急令黑鳞蛟出去争抢。

    陈寻盾速再快，都没有办法赶在天道宗弟子之前，将两仪玄天盘抢到手，唯有掌握空间之力、能瞬穿虚空的黑鳞，才有可能将两仪玄天盘抢到手。

    伤势勉强没有那么严重的赤海，这会儿窥准时机也要振翼飞出，听了陈寻这话，心里却酸溜溜的，暗想宗主以前要抢什么东西，都会让自己出手，怎么现在想都想不到他？看来宗主也是个喜新忘旧的人。

    黑鳞怒啸长吟，三百余丈长的妖躯直接冲入天穹，往两仪玄天盘抢去。

    “你这妖畜，敢来送死！”

    站在数十里外的云蒙战船甲板上，那个身穿蛮纹鳞甲的魁梧战将，一声雷吼，就见一只黑色巨锤直接从虚空中轰出，往黑鳞的侧肋轰来。

    瞬时间黑鳞周围的空间似乎凝固百倍，黑鳞再不能穿入虚空避开这一锤，侧胁被狠狠砸中，妖躯横飞出去。

    “嗷！”黑鳞痛得长吼，妖躯在天穹剧烈翻滚，也无法化解在它体内疯狂撕卷的恐怖气劲，这一刻就觉百骸筋骨都要被敌将这一拳轰碎，鳞片如黑雪洒落。

    黑色巨锤显现的一刻，周围的空间都险险要崩裂坍塌。

    下一瞬天地气机再度剧烈扰动，陈寻横行当空，伸手就掷出两朵青莲，挡在巨拳之前。

    风阳氏蛮将好强，他不得已先护黑鳞蛟退回金鳞船附近。

    莲碎锤碎。

    虽然才耽搁数瞬，顾玉章已与数名天道宗师兄弟，已经先一步抢近两仪玄天盘千丈范围之内，陈寻暗感痛惜。

    两仪玄天盘要是重新落回顾玉章手里，将依旧是除风阳氏八千战卒之外，对他们最大的威胁。

    风阳氏八千战卒结成杀伐兵阵，杀伐血云无坚不摧，雷煞难侵，陈寻身边就这边点人手，也不敢挡其锋锐，但杀伐兵阵的移动依赖于云蒙战船，陈寻他们打不过，还能躲得过。

    顾玉章祭用两仪玄天盘，遁速快逾雷电。

    不能将两仪玄天盘抢到手、不能将顾玉章此子击杀，顾玉章将始终像苍蝇一样纠缠在他们身后，拖慢他们的速度，他们最终都会被风阳氏八千战卒追上。

    而站在云蒙战船甲板上的那名风阳氏战将，实力也强得惊人。

    陈寻玄阴真水、玄阳真水所化的青莲，火翼妖猿都无法一棍击碎，却被蛮武战将一锤轰碎，对方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陈寻却是不知道，对方心里更是震惊，阳云冲绝想不到他的混天神锤，竟然被小小的两朵青莲轻松挡下。

    难怪顾玉章这些牛逼烘烘、眼高于顶的天道宗弟子，会在这些人手里吃大亏。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

    只要顾玉章将两仪玄天盘夺回，极尽全力将这些云洲修士拖住，就叫他们尝尝混天大杀阵的威力！

    就在顾玉章伸出手，要隔空将两仪玄天盘抓住之际，一道黑影像是撕开虚空一般，猛然钻出，抢先顾玉章之前，就将两仪玄天盘一口衔住。

    “你这妖畜竟然躲在这里！”顾玉章气得眼前发黑，数道金色剑光暴劈过去，要将黑翼雷鹏斩成数截，诸多天道宗弟子手里也皆不慢，种种法器、剑光一起往黑翼雷鹏罩过去……

    黑翼雷鹏再次瞬穿虚空，顾玉章与诸多弟子的攻击皆落空处，看到黑翼雷鹏再从虚空中钻出，已在数千丈之外。

    他们待要再次出手，黑翼雷鹏身影再闪，瞬时间就又数千丈的另一方位出现。

    失去两仪玄天盘，顾玉章与其他天道宗弟子就失去能大规模封锁空间的法器，一时间拿这头妖禽没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快速扑向云洲修士。

    *********************

    陈寻还以为铁定无法从顾玉章手里将两仪玄天盘抢来，没想到黑翼雷鹏竟然能在如此关键时刻抢出，抢在顾玉章之前，将两仪玄天盘衔走。

    “哈哈，黑翼道友好久未见……”

    陈寻放声大笑，都禁不住想要为黑翼雷鹏的神来一笔拍手叫赞。

    他猜想黑翼雷鹏必是远远藏在雷云之中，他、天道宗弟子以及风阳氏的诸多强者，都没有察觉，直至两仪玄天盘失去控制，它才第一时间出现。

    瞬穿虚空的异能，若能运用得妙，真是有无尽的妙用。

    常人需要晋入涅槃境，才有直接撕开虚空的实力，却不知道乾坤之道到底有何玄妙，竟然能让黑翼雷鹏、黑鳞蛟此刻就有穿越虚空的异能？

    也许是在瞬时间横穿的虚空太长，黑翼雷鹏往金鳞船连续瞬穿掠来时，妖躯竟有些摇摇欲坠，一副妖元榨尽的样子。

    六年前，陈寻刚降服黑鳞蛟时，黑鳞蛟需要将元丹爆开，才有足够磅礴的妖元助它瞬穿三五千丈距离的虚空。

    这几年黑鳞蛟重新元丹，修为也提升极快，但瞬穿虚空的异能也只能连续施展三五次，每次瞬穿的距离都不能超过三五千丈太多。

    黑翼雷鹏在瞬穿虚空上，无论是次数还是距离，都远非黑鳞蛟能比，但这次也一副妖元耗尽的样子，可见它之前所躲的距离有多远。

    黑翼雷鹏从雷云中俯冲而下，敛翼将要落到金鳞船上，衔在嘴里的两仪玄天盘光华又是大作，两色玄光似云雾溢出，器灵化作一樽数丈高的混沌魔神，手持混沌长枪，刺出重重枪影，往黑翼雷鹏杀去。

    这才是两仪玄天盘器灵的本相，透漏出要将神魂压垮的强大气息，但看它刺出的重重枪影，却给人强弩之末的感觉。

    青牛兕师是羿族战魂殿的器灵，神魂颠峰之时甚至有梵天境的修为。

    两仪玄天盘自然远不能跟羿族战魂殿相提并论，但器灵混沌魔神的神魂修为绝对在天人境巅峰之上。

    照道理来说，灵器合一，眼前这樽混沌魔神应与两仪玄天盘合二为一，应能发挥出涅槃境真君巨头的战力才是。

    对了，器灵混沌魔神两年前都没有现形，此时实际战力又远远低于想象，必是早就受到重创，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

    “你这妖灵气势吓人，却是个空架子，还以为你早就被我杀背过气去！”陈寻哈哈笑道，身形遁闪，直接奔两仪玄天盘而去。

    只要将两仪玄天盘抢到手，看虚弱不堪的器灵混沌魔神怎么逃脱他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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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器灵混沌

﻿    (女生文学 )    虽说两仪玄天盘的器灵刺出重重混沌枪影，夹带灾风劫火之威，打得黑翼雷鹏羽散翅裂，但陈寻看出它受到重创，甚至都不能与道器本身合为一体施展诸多神通。…頂點小說，

    不然的话，以它虚弱的元胎，何苦从两仪玄天盘中出来迎战？

    看顾玉章等天道宗弟子从数十里远外疯狂扑来，陈寻要顾馨月、左青木他们守住阵脚，他直接伸手往两仪玄天盘抓去。

    器灵虽受重创，不能与两仪玄天盘合一施展最强大的御敌神通，但自始至终还是能控制着两仪玄天盘接引天地元力。

    两仪玄天盘这时候玄光涌动，无比雄浑的巨力像洪流一样在盘身上奔流，要从陈寻的手掌心挣脱出去。

    道器是器灵的肉身百骸，器灵则是道器的神魂。

    陈寻若不能彻底压制住器灵，或将器灵杀得神魂破灭，就很难将两仪玄天盘收入小须弥戒中。

    “你这妖灵顽冥不化，落在顾玉章这二世祖手里，你可有一天逍遥快活的日子？现在还不如就归顺于我，我也省得费心将你神魂炼灭……”

    始终差一点，陈寻都不能将两仪玄天盘真正抓住，夔龙天音怒吼，千万道雷霆音剑，从四面八方往器灵混沌魔神杀去。

    陈寻对付这种有形无质的元神胎体，手段甚至比对付顾玉章这样的强宗弟子要多得多。

    都天拘魔旗困住黑蝰妖蟒，不便从虚元珠中取来；九道神力锁链如金光闪烁的蛟龙，从陈寻身后狂卷而出，紧随千万道雷霆音剑之后，往器灵混沌魔神卷去。

    器灵还原本相，透出的威压在瞬间能震慑住黑翼雷鹏，却对陈寻没有丝毫的影响。

    在九道神力锁链及身之际，器灵再化变混沌玄天，两色玄色变成一缕混沌黑雾，往陈寻头顶卷来。

    先机只争一瞬，陈寻要是选择先破混沌，就算能再次将器灵重创，也极可能失去争夺两仪玄天盘的先机。

    他不知道，一旦错过这瞬先机，器灵会不会先将两仪玄天盘移走。

    陈寻决定不管不顾，直接伸手穿过器灵所化的混沌黑雾，抓向咫尺之外的两仪玄天盘，也不管这片混沌黑雾往他身上卷来。

    人多欺负人少、一堆群殴一个的优势，这时候就充分体现出来。

    看到玄天盘器灵再化变成混沌玄天，站在金鳞船甲板之上紧守阵脚的顾馨月，哪里会轻易容它施展那恐怖到极点的灾风劫火将陈寻卷进去？

    一道如匹月华横空而出，照彻千江万河。

    那片混沌黑雾顿时就被横照万丈的月华逼住，再也没有刚开始时那瞬间弥散数十里、吞天灭地的威势。

    左青木动作也丝毫不慢，一道雷印在紫宵雷霆塔的顶端射入混沌黑雾之中，暴烈的紫宵狂雷往四面八方撕裂而去，这一次轻而易举就将混沌黑雾撕成无数碎片……

    ****************************

    陈寻将两仪玄天盘抓在手里，想也不想，先塞入小须弥戒中，随后又祭出虚元珠，将那些支离破碎的混沌黑雾都收了进去。

    两仪玄天盘他要抢到，混沌器灵哪怕是打成残魂，也不要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虚元珠无法阻止混沌器灵的残魂消散，但都天拘魔旗可以。

    陈寻随后就将支离碎碎的混沌黑雾，收入一面都天拘魔旗中。

    这面都天拘魔旗炼有罗刹魔元神为主魂，照理来说，能将这些支离破碎的混沌黑雾，当成残魂吞噬掉。

    陈寻原本指望罗刹魔元神能吞噬玄天盘的器灵残魂升级，然而情形却非他想象的那样，混沌黑雾被他收入都天拘魔旗中，还像是一团黑雾保持不变，罗刹魔元神的凶煞气息，却被彻底的压制住，甚至都没有敢流露出上前吞噬的意图来。

    真是奇怪，难道玄天盘混沌器灵没有被彻底打灭？

    要是如此，那应该是混沌器灵反过来吞噬罗刹魔元神才是，每一面都天拘魔旗都只能拥有一樽主魂，然而都天拘魔旗却没有什么动静。

    陈寻一时间无暇去探究混沌器灵到底处于什么一个状况，他刚才伸手抓向两仪玄天盘时，右臂被玄天盘器灵所化的混沌黑雾缠住，时间极短，但右臂皮肉已经叫灾风劫火蚀掉一片，露出血肉模糊的筋骨来。

    陈寻肉身修炼九劫炼体，右臂虽然不如左臂，但第四重境界也快要修炼圆满。

    九劫炼体第四重巅峰的修为，竟然在如此短瞬之间，都抵抗不住灾风劫火的腐蚀，陈寻实在想象不出涅槃境真君巨头，仅仅是凭借元神所化的元胎，要如何才能渡过风火大劫？

    也难怪涅槃境真君巨头也有不少会殒落啊！

    风火大劫扛不住，神魂元胎被毁，甚至连夺舍都不行，要么借身外分身重生、要么只能重入轮回。

    真正渡过种种劫数，修成无劫无量之金身，就已经是梵天境仙人了。

    今日初步见识过灾风劫火的威力，陈寻深知涅槃境真君巨头的修炼，实要比想象中更为艰难。

    他不知道，涅槃境真君巨头渡劫时，众生愿力会否有助减轻劫数？

    虽然鸿蒙元息有白骨生肉的异能，但陈寻不能顾玉章他们看到鸿蒙元息与虚元珠的秘密，任右臂森森白骨可怖的暴露在外，飞回金鳞船的甲板。

    陈寻割下一截袍袖，将伤臂裹住，跟宗崖他们说道：

    “我们继续往雷云岛前进！”

    梧山要在雪龙山立足，雷云岛上空虽然笼罩着极为暴烈的雷煞，却是梧山目前唯一的选择。

    而雷云岛一旦被风阳氏夺去，狼牙半岛、雪龙山南麓滨海平原，都将暴露在风阳氏的威胁之下，陈寻此前的种种打算都将落空。

    ******************

    看到器灵所化的混沌玄天，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十数道紫宵雷霆撕得粉碎，残魂甚至都被陈寻收走，而两仪玄天盘更是轻松被陈寻收入储物戒中，顾玉章急火攻心，气血逆行，眼前发黑，差点从半空栽下。

    师尊将两仪玄天盘交给他，是希望他师弟兄等人游历天钧里，能炼取种种天罡地煞的精华，助器灵恢复伤势，绝不会希望看到器灵被强敌炼灭、玄天盘同时又被强敌夺走。

    “你们这些贱修，欺人太甚，今日必将你等这些贱修挫骨扬灰，以雪前耻！”

    顾玉章从储物戒中拍出七口灵剑，一口命元精血狂喷而出，洒到七口灵剑之上，从七口灵剑散出的气息渐渐浩大磅礴，有一种毁天绝地的意志横行海天之间，天穹之上的雷煞也被这浩大磅礴的意志所牵引，涌入七口灵剑组成的剑阵之中，形成涌动的金焰波涛。

    “天绝剑煞！”

    天道宗诸弟子等人刚要劝顾玉章莫要太冲动，两仪玄天盘被云州修士夺得，师门绝不会袖手旁观，却没想到顾玉章竟然将七口天绝剑同时祭出，还要强行施展出天绝剑煞。

    天绝剑虽然不是极品天器法宝，却也绝不是什么下品天器法宝。

    每一口天绝剑都是上品天器法宝，即使是天道宗的法相境真传弟子未必能人人都有一件上品天器法宝。

    七口天绝剑组成天绝剑阵，比初阶道器还要强。

    只是顾玉章此前要么借助诸师兄弟之力，要么就是器灵之力，才将两仪玄天盘的威力发挥出来。

    而天绝剑阵与天绝剑煞都超乎顾玉章此时的境界，不能借助外力，他强行御之，元神瞬息间像瓷器似的布满裂纹。

    映照到他的眼瞳上，就像是布满比头发丝都要细上一千一万倍的细纹。

    顾玉章张嘴又喷出一口命元精血，融入剑阵之中，但他的元神更进一步接近崩溃的边缘。

    顾玉章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淡金色的丹丸，一口吞下。

    “天绝丹！三师兄，你服用天绝丹，强御天绝剑煞，会损及你的道基啊！”

    十数天道宗弟子里，有四人与顾玉章一样，都是天道宗的法相境真传，自然知道顾玉章此时服用天绝丹、强御天绝剑煞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他们没想到顾玉章到这一刻，连修行道基都不再顾及，也誓要将云洲修士诛灭干净，将师门重宝两仪玄天盘夺回。

    “顾真人，云冲将军令我等过来助你。”十八名身穿兽皮法袍的巫修，架着十八道黑毛风柱，贴着海面疾速赶来，风柱过处在风暴海里带出数百丈高的巨浪，声势极其骇人。

    顾玉章虽然为两仪玄天盘落入敌手，气得急火攻心，但还没有丧失理智。

    他服下天绝丹，强御天绝剑阵，但他们天道宗金曦峰师兄弟十数人，想要冲击梧山数百弟子集结的两艘宝船，无疑还是以卵击石。

    风阳氏八千战卒，尚在百余里外，随同云蒙战船乘风破浪而行，速度快不了，断不可能短时间内能赶上来，但顾玉章没想到阳云冲将他身边十八名上巫都派过来，跟他们汇合。

    十八名上巫联手，实力非同小可；顾玉章更有信心将梧山弟子截下。

    “多谢诸位上巫相助！”顾玉章没有那么多的废话，天绝剑煞就像一道金色的长虹，往那两艘金鳞船纵贯而去。

    十八巫修脚下所踩黑色风柱，就像是云海之间的黑色巨蛟，卷起数万吨重的海水，往两艘金鳞船狂卷过去。

    天绝剑煞先至，毁天绝地。

    陈寻举步踏上船首的撞角，万千莲叶从他体内绽放而去，像是坚不可摧的磐石，挡在那如荒古洪流的天绝剑煞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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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暂退强敌

﻿    (女生文学 )    苏棠、谷承卓、雷万鹤、红茶、赤海、金鳞、苏守思、苏竣元、蛇无心等都祭法器，往驾黑毛风柱的风阳氏巫修杀去，绝不让他们轻易接近金鳞船形成合围之势，

    顾馨月、左青木则是全力协助陈寻抵挡剑阵。

    一轮轮圆月在陈寻身前凝成、又一次次被剑煞轰碎；一面面由紫宵雷柱组成的雷网，在天绝剑煞之前同样也支撑不住几分之一瞬的时间。

    天宗道的传承，还真是不容小窥，天绝剑煞实在不比雷音剑煞差上多少。

    甲板上的诸多弟子，此时同样是拼命的祭出一面面防御灵罩，挡在陈寻的身前，极尽一切可能，要替陈寻多挡掉一分剑煞！

    金鳞船所炼入紫宵雷霆阵，仅仅是初阶封禁级法阵，根本就抵挡住不住剑煞的攻击，除了陈寻直接以护体青莲护住两艘金鳞船的船头，他们手里根本就没有更强的防御法器能庇护诸多弟子完好无损。

    陈寻现在就是跟顾玉章比拼，是他体内的玄阴真水、玄阳真火更磅礴，还是顾玉章体内的真元法力更充沛。

    而他身后顾馨月、左青木以及诸多弟子，更是发挥出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差不多替他卸掉近一半的剑煞。

    “这天地间怎么可能会有能抵挡天绝剑煞的护体神通？”

    顾玉章绝望的跪在半空中，七窍渗血。

    天绝丹的药力耗尽，他百骸窍脉都被天绝丹那暴烈的药力摧残得一沓糊涂，竟然都没能伤得了这云洲贱修分毫，他不甘心啊！

    虽然梧山诸弟子拼命施展防御神通，想尽可能多的挡住剑煞，但顾玉章知道，至少有一半的剑煞，还是直接打在陈寻的身上。

    顾玉章知道天下之大，绝不会没有能抵挡剑煞的护体神通，但强大到能抵御剑煞的护体神通，他从未听说过天人境以下的玄修能够修成。

    他们到底还是不是从云洲这个中千世界过来的小宗修士，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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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体内玄阴真水、玄阳真火，也差一丝就要耗尽。

    看顾玉章从半空栽落，陈寻心里冷笑，该是轮到他表演的时刻了。

    风阳氏十八巫修绝没有想到眼前这伙云洲修士，竟然如此轻易就挡住天道宗的天绝剑煞。

    他们绝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形，所以他们刚才不顾一切的往前逼近，就想在天绝剑煞撕开这伙云洲修士防御之际，形成围杀之势，将这伙云洲修士彻底杀溃。

    看到灵剑密如过江之鲫，从储物戒中鱼贯涌出，风阳氏十八巫修骇然惊退，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他们可没有抵挡剑煞的实力。

    逼近艰难，想退也不容易。

    苏棠、雷万鹤、宗崖等人，岂容他们从容退走？

    潜伏在水面之上的十二头黑蝰王蟒，猛然狰狞而出，十二道玄冥煞气就像黑色雾蛟一样，纠缠而出，当即就将两名巫修冻成冰砣子，直直的从半空栽落下来。

    此时雷音剑煞已如洪流涌出，其他十八巫修甚至都不敢停滞一瞬回救二人，拼命摧动体内的真元法力，化作黑毛风柱往后狂退。

    混天神锤破空轰出，却在瞬间被剑煞淹没。

    阳云冲实力再强，但他一人相隔百里施展混天神锤，又岂能挡住陈寻近距离借助玄衍大阵、小千剑阵施展的雷音剑煞？

    剑煞洪流绕过那两个被玄冥煞冰封住的巫修，往另外三名无意间处于一条直线的巫修卷去。

    陈寻以小千剑阵斩出雷音剑煞，还没有到随心所欲的境界，但雷音剑煞快得惊人，像一条荒古亘存的巨河，瞬时间就将三名巫修吞没。

    黑焰似的护体玄光爆闪，但在雷音剑煞的冲击没能支撑多久就被撕裂，三名巫修化作三团血雨往海天激洒，连元神都没能逃出来，同样被剑煞绞得粉碎。

    看此情形，余下的巫修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滞留，疯狂摧动真元法力往后狂退。

    诸多天道宗弟子刚才也是为顾玉章施展天绝剑煞护法，没有急于逼近金鳞船，此时算是逃过大劫，但看此情形也不敢停留在原地，拖住心神大受刺激、七窍流血的顾玉章，化作十数道长虹，退回与云蒙战船汇合。

    他们都清楚，这些云洲修士手里掌握有无比珍异的元液，可能会有接连不断的剑煞斩来。

    他们没有两仪玄天盘这种强力的防御法器在手，一旦被锁住气机，谁都不敢断言能几分逃脱生天的把握？

    阳云冲也不顾消耗巨大，混天神锤一次接着一次轰出，想要雷音剑煞轰散，哪怕是为诸巫修逃命多争得一瞬时机，都是值得的。

    雷音剑煞再次狂卷而出，又将两名风阳氏巫修吞没，绞灭神魂，陈寻才收住手。

    元液珍异无比，陈寻与顾馨月两人手里所剩都不多，风阳氏不会因为受此挫折就轻易退去；他们不能在这时候就将元液耗尽，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雷万鹤、苏守思出手，将玄冥煞冰封住的两名风阳氏巫修擒回，以暗日撼神诀伤袭其元神，摧毁其元丹之后，再用锁魂钉封住他们的百骸窍脉，先关押起来。

    那五个被剑煞击毙的风阳氏巫修，都有不少法器落下，赤海抢在这些法器沉入深海之前，捞了回来。

    法器里有四支用异兽符骨炼制的法杖，竟然没有被剑煞摧毁，可见其坚固到何等程度，上面布满天生的玄奥秘纹，也不知道是用何种妖兽符骨炼制而出，即使原主人的神魂气息早就被剑煞震散，但还透漏极凶烈强悍的气息。

    可见这些异兽生前是何等的强大，甚至其元神与符骨一起被炼制成法器。

    除了四支符骨法杖外，还有两只手镯状的储物法器。

    陈寻刚才在数瞬之间击杀五人，这些巫修修为极强，在风阳氏地低不会太低，必然每人都有储物法器，但很显然有三人的储物手镯连同里面的存货，都被剑煞摧毁。

    陈寻心里那个痛啊。

    往后梧山要在雷云岛立足，百废待兴，不知道需要投入多少资源，三只储物手镯连同里面的法器都被剑煞摧毁，这个损失得有多大啊！

    不过想到能被雷音剑煞摧毁的法器，应该达不到天器法宝的层次，陈寻心理稍稍平衡一些。

    这时候苏守思又将那两名被俘巫修身上的兽皮法袍、符骨法杖、储物手镯给扒了下来……

    陈寻将六支能算得上初阶天器法宝的符骨法杖、四只储物手镯等都交给苏守思、左青木他们去处理，由宗崖等人驾驭两艘金鳞船，全力跟风阳氏八艘云蒙战船拉开距离，继续往雷云岛前进，他先进入虚元珠中疗伤。

    他体内的玄阴真水、玄阳真火都消耗一空，需要立时恢复过来，才能在接下来的恶战中，继续施展最强的护体青莲。

    虽然陈寻此时以真元法力或接引天地元力，都能汇聚护体青莲，但防御力都不如由玄阴真水、玄阳真火直接化变的青莲那般坚不可摧。

    要不是真水、真火耗尽极大，陈寻相信就算顾玉章施展的天绝剑煞再强十倍，都无法直接将护体青莲撕开。

    陈寻直接将黑蝰妖蟒捉来，取出八荒旗，从它体内抽取玄冥煞元炼取玄阴真水。

    黑蝰妖蟒也是郁闷到极点，它被困在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中，刚才趁陈寻心神不备，从地脉吸取少量玄冥煞气，没想到眨眼间的工夫，又被陈寻抽得滴水不剩。

    “你这妖畜，以为这点小劫作能瞒过我的眼睛？”陈寻将筋骨都被抽软的黑蝰妖蟒，重新丢给山谷里去，冷笑连连。

    陈寻想到接下来登上雷云岛还会有几番恶战，他要将所有的战力都调用起来，玄龟都不能留在虚元珠里防备这头妖蟒不搞事。

    而登上雷云岛，十二面都天拘魔才能发挥大作用，也不能留在虚元珠仅仅是为困住这头妖蟒。

    陈寻不怕这头妖蟒能突开空间玄壁逃出去，但虚元珠里种植青梧、龙髓草、血王丹、九芝草等诸多灵木、灵草，要是被这妖蟒毁掉，他连哭来不及。

    陈寻想想也不放心，取出数枚锁魂钉将黑蝰妖蝰的百骸窍脉及元神封住，不再让它在虚元珠有部分活动的自由。

    做好这些事后，陈寻才服下一枚乾元如意丹，从虚元珠中汲取鸿蒙元息，修补右臂的伤势。

    陈寻右臂皮肉被灾风劫火蚀掉一大块，露出森森白骨，但随着鸿蒙元息直接融入他右臂的创口，破损的筋骨皮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合起来。

    但新长成的皮肉，还需要重新修炼，才能恢复到九劫炼体第四重的水平。

    这也是神魔炼体的最大缺陷。

    陈寻此时也只能先求右臂气血运转无碍就成，他真正的强大是左手，没有受损，短时间内还不至于会严重影响到他的实力。

    陈寻将那面收入玄天盘器灵残魂的都天拘魔旗取来，器灵残魂像一团黑雾盘踞在拘魔旗内部的空间之中，罗刹魔元神炼成的主魂，在这团黑雾之前，凶煞俱消，甚至都不敢触碰这团黑雾。

    罗刹魔的元神灵智被陈寻炼灭掉，才能成为拘魔旗的主魂。

    没有自主灵智，却还畏惧这团黑雾，看来罗刹魔元神天生就被器灵所化的这团魔雾所克制。

    “你以为诈死，我就会放过你吗？”陈寻冷声笑道，以强大的神念直接传入都天拘魔旗中。

    要是混沌器灵自我灵智已灭，这团黑雾仅仅是残魂，罗刹魔元神再垃圾，也不至于连吞噬本能都被抑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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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黄泉圣水

﻿    (女生文学 )    陈寻一语道破，那团黑雾猛然震动，凶煞气息扑天盖地而来，想要从拘魔旗中冲出来。±頂點小說，

    陈寻冷冷一笑，都天拘魔旗连真正的神魔元胎都能禁锢，要是就这样让混沌器灵诈死冲出来，他还不如拿都天拘魔旗去当烧火棍。

    拘魔旗一阵震颤，都不需要陈寻控制，玄奥繁复的阵法禁制就射出万千道拘魔玄光，像是千万道刀光剑芒，向混沌器灵所化的那团黑雾绞去。

    罗刹魔元神，作为这面都天拘魔旗的主魂，早就与拘魔旗阵法禁制连为一体。

    此时都天拘魔旗的阵法禁制被触动，罗刹魔元神被压制的吞噬本能也顿时被激活起来，往那团黑雾扑去。

    陈寻陡然想到一事，暗感不妙，但他来不及出手，就见黑雾中风声隐隐、幽火明灭，已将罗刹魔元神吞没。

    灾风劫火对肉身的伤害还是其次，对元神、元胎等虚灵体的伤害，才极其凶烈。

    也正因为如此，风火之劫才会成为很多涅槃境真君巨头都迈不过去的大劫。

    作为都天魔旗的主魂，罗刹魔元神此时卷入灾风劫火之中，岂能有半点活路？

    陈寻的右臂修炼九劫炼体都到第四重境界，堪比精金元铜，都在瞬间被灾风劫火蚀掉大片血肉，罗刹魔元神怎么可能抵得住灾风劫火？

    在陈寻有所动静之前，凶烈无比的罗刹魔元神就已经分崩瓦解，瓦解成一团残魂。

    连涅槃境真君巨头的元神，都未必能扛住这灾风劫火，罗刹魔元神又怎么可能存有一丝侥幸？

    罗刹魔元神中融有陈寻的一滴命元精血，那缕命元精血所含的神魂也顿时瓦解，神魂感应，陈寻的元神如受重击，青莲叶瓣震颤不休。

    陈寻没有被反噬所伤，但看到这一幕后脊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要不是他从罗刹魔元神的异常中看出有问题，让这团黑魔趁虚侵入他体内，他都不想象下场会何等惨烈。

    器灵混沌魔虽然到现在一声不吭，但心智绝不在人族之下，陈寻此前压根都没有想到它会诈死。

    陈寻额头都要渗出冷汗来，同时见罗刹魔元神分崩瓦解，又心痛得要命。

    十二面都天拘魔旗，仅有四樽主魂是修炼到化形境的罗刹魔元神，其他主魂虽然在黑阴岭战场上，吞噬了大量的魔族残魂提升很高，但比四樽罗刹魔元神还是要略差一筹。

    四大罗刹魔元神主魂，眨眼间就被灭掉一樽，陈寻怎能不心痛得吐血？

    见那团黑雾疯狂吞噬罗刹魔的元神残魂，陈寻祭起拘魔旗内部的阵法禁制，发出千万道拘魔玄光，往那团黑雾照去。

    “……！”那团黑雾惨嚎衰叫，变回犬首魔身的混沌魔本相，蜷缩成一团，抵抗如千剑刀刃刺来的拘魔玄光。

    拘魔禁制玄光并无法对混沌魔造成多严重的伤害，而混沌魔身上黑焰涌动，正疯狂的吞噬罗刹魔的残魂。

    陈寻骤感棘手。

    真正的都天拘魔旗，连都天神魔级数的元神魔胎都能禁锢，但他手里的这面却是没有修补完整的残缺品，一旦任器灵混沌魔将罗刹魔的残魂彻底吞噬融合，拘魔旗还能不能将器灵混沌魔禁锢住？

    青牛兕师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交给他，一是给他护身防护，一是希望他进入天钧大世界后能找到离火精金这样的极珍材料，将其彻底修炼完全。

    陈寻这几年都在狼牙半岛，从聚珍阁获得一些离火精金，但还缺少许多至关重要的极珍材料，还没有进一步修复这些拘魔旗。

    灾风劫火克制一切元神、元胎类的虚灵体，陈寻不能元神出窍进入拘魔旗中压制混沌魔，也不能调用其他拘魔旗的主魂，这事还真是叫人头痛。

    陈寻取来一只内部储存有青莲烈焰的九幽铁巨鼎，将都天拘魔旗置入青莲烈焰之中封印起来。

    拘魔旗内部的玄奥空间，是由玄奥繁复的阵法禁制所形成，陈寻没有办法直接将青莲烈焰送入拘魔旗中去炼化器灵混沌魔，他这么做，只是预防混沌魔脱困而出，难以压制。

    陈寻一面控制拘魔旗，释出拘魔玄光，一面将一枚枚暗日撼神印，接连不断的射入拘魔旗之中。

    暗日撼神诀，是陈寻修炼能直接攻击灵海神魂的强力攻击手段，甚至能直接灭杀元丹境修士的元神，但器灵混沌魔是比元神更高境界的元胎存在，就算严重受创，也比元丹境修元神不知道强出多少，暗日撼神诀此时显然有些不大够看。

    器灵混沌魔很快将罗刹魔的残魂彻底吞噬融合，面目狰狞的站起来，再无半点畏惧拘魔玄光、暗日撼神印的样子，一脸残忍的桀桀笑道：

    “看你修为不弱，比顾玉章要强多了，你若能将本尊与玄天盘送回天道宗，本尊可不计较你的冒犯之罪。不然的话……”

    器灵混沌魔本相，实是元胎之体，实实在在是修入涅槃才有的境界，面孔就像是人脸跟魔犬揉合在一起，说话时猩红的分叉尖舌，舔着像鼻下豁了一块的嘴唇，妖瞳里像是有无尽的灾风劫火在狂啸，说有多狰狞就有多狰狞。

    听着它嚣狂的语气，陈寻冷冷一笑，通过神识说道：“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要不是看你残魂还有那些一点价值，我早就用红莲烈焰将这杆魔旗跟你彻底炼化掉？”

    “哈哈……”混沌魔放肆大笑，“你们这些下修，区区青莲焰就胡吹一气，还说是什么红莲焰想唬本尊，不要说红莲焰，你便是能炼出兜率紫焰，又能拿本魔元胎奈何？”

    按说诸多天焰能炼化一切元胎、元神等虚灵体，但混沌魔元胎所化的灾风劫火，天生又有克制其他元胎、元神的异能，陈寻也有些怀疑天焰能否炼化混沌魔元胎，所以他刚才说话时，留了一个心眼故意说错，就是想试探混沌魔的虚实。

    陈寻咬牙说道：“就算不能将你的残魂炼为己有，你敢从魔旗中冲出来，区区元胎之体，也能挡我剑煞之威。”

    “本尊在这魔旗里，甚是舒坦，急着出去做甚？”混沌魔妖瞳闪烁凶烈而狡诈的幽光，盘膝悬空而坐，似进入修炼之中，说道，“顾玉章虽然不敌你，但他在天道宗仅位列末流，其他不说，待金曦峰宗主亲自跑到雪龙山来，讨要玄天盘与本尊，看你等蝼蚁还敢反抗分毫？尔等若乖乖将本尊与玄天盘送回，本尊或能劝金曦峰宗主补偿你们一二……”

    陈寻眉头微蹙，听混沌魔的话气，似乎天道宗金曦峰的宗主跟顾玉章一样，都不是两仪玄天盘的原主人。

    难道说两仪玄天盘的原主子也是天道宗的弟子，但因为某些原因受到重创，不得不闭关修炼，甚至都不能直接出面来讨回玄天盘？

    陈寻通过神念，不屑的说道：“你个妖灵，说这么多，还不是怕我梧山弟子修炼种种神通，终有一术将你残魂炼化吗？”

    “雪龙山是有强者能轻而易举破杀本尊，尔等蝼蚁要是不惜一切，也有杀死本尊的能力，但能炼化本尊元胎之体的人，雪龙山还没有出现，”混沌魔被陈寻所激，冷笑说道，“就算你们想将这杆魔旗连同本尊元胎一起毁掉，予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这么说，雪龙山之外，有人能炼化你的元胎喽？”陈寻轻松问道。

    “雪龙山之外，也非得有悟得前十大道的巨头，才能炼化本尊的元胎；试想，谁会你们这些蝼蚁，与天道宗为敌？”混沌魔屡次被轻视，没好气的说道，暗感它若不是与主人在浮屠山一战受到重创，怎么会沦落到这等凄凉地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三千大道，阴阳演化虽然不及鸿蒙混沌、乾坤宇宙，却是在前十之列。

    虚元珠能孕生鸿蒙元息，但鸿蒙元息显然不能压制混沌魔的元胎之体，陈寻暗暗蹙眉，他从天焰这凝炼的玄阳真火、从玄煞凝炼的玄阴真水，能直接压制元胎之体吗？

    玄阴真水有淬炼元神的异能，但上回陈寻用玄阴真水替宗崖他们疗伤，却发现玄阴真水有极其严重的负作用。

    两年前，宗崖他们元神伤势，虽然很快就被玄阴真水治愈，甚至还有所增强，但这些年血腥厮杀所磨砺的战意，却也被玄阴真水洗去不少。

    故而以后，陈寻也没有再敢用玄阴真水替宗崖他们提升元神修为，但于他自己用玄阴真水淬炼元神，却没有这样的负作用。

    陈寻后来忙于推演靖海阵图，也没有时间好好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寻想到什么，都敢于尝试，何况现在是拿混沌魔的元胎之体尝试。

    玄阴之火有形无质，直接卷入拘旗魔的内部空间，就像是滚滚天河往混沌魔元胎卷去。

    “黄泉水！”混沌魔无意间陡然强烈到极点的神念震颤，攻击力不在暗日撼神玄印所形成的灵海风暴之下，却也真正体现出它对玄阴之水的恐惧，“你等蝼蚁，怎么可能从九幽地脉之下掘得黄泉圣水？”

    陈寻见玄阴真水果然能克制混沌魔的元胎，哪里还会跟它废话，将体内的玄阴真水都调动起来，往拘魔旗中卷去。

    “只要你不要用黄泉水洗去我的灵识，有什么条件，本尊都答应你。”混沌魔这时候才真正惶恐起来，慌不择言的求饶。

    混沌魔适才诈死，差点害他陷于绝境，陈寻哪里还会相信它半分，摧动玄阴真水往混沌魔元胎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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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元胎之体

﻿    (女生文学 )    混沌魔不管它此前是妖是魔，既然被两仪玄天盘的原主人炼成器灵，元胎之中必然留有旧主的精神烙印，陈寻没有可能再令它改弦更张、立誓效忠梧山，下手自然不会留情。

    而陈寻相信虚元珠内的秘密，必瞒不过混沌魔。

    人族需要悟彻大道、晋入涅槃境，才能修得元胎；神魔想修成元胎之体，更需要数万、甚至数十万年的苦修。

    谁知道混沌魔在两仪玄天盘的原主人炼成器灵之前，已经在此天地间修炼了多少年？

    谁知道天地间还能有多少秘密，能瞒得过这个修炼数十万年的元胎妖灵？

    混沌魔刚才神念波动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异常，恰恰如此，陈寻更不会相信它。

    为免虚元珠的秘密泄漏出去，陈寻也要将这个隐患铲除掉，绝不可能将它交还回天道宗。

    陈寻摧动玄阴之水注入拘魔旗中，仿佛从天而泄的天河，在拘魔旗的玄奥空间里掀起滔天大浪。

    玄阴之水虽然有洗炼元神、元胎之效，混沌魔却不敢沾染半分，见哀求不成，就变化成混沌黑雾，摧动灾风劫火，疯狂的想从内部摧毁拘魔旗。

    拘魔旗悬在陈寻身前，无风自张，猎猎鼓动，黑焰在拘魔旗上疯狂的涌动；以离火精金为主炼制的旗杆，也红热起来，像是放在琉璃天焰中烧炼许多，随时都会熔化掉。

    不能借两仪玄天盘接引天地元力，陈寻就不信数度遭受重创的混沌魔元胎，还能剩多少真元法力在拘魔旗中折腾。

    陈寻重新将这面拘魔旗插回山谷，与其他十一面拘魔旗再次形成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位，从其他十一面拘魔旗中引入磅礴雄浑的妖元，强行压制混沌魔。

    只要将混沌魔元胎的自我灵识炼除掉，就能将其炼成拘魔旗的主魂。

    陈寻为此，哪怕是将其他十一面拘魔旗的主魂都化为妖元消耗掉，都在所不惜。

    元胎级的主魂，哪怕伤得再惨，也绝对比罗刹魔元神炼成的主动高出两个层次，而灾风劫火的威力更是强大，暗日撼神诀都可能退休了。

    “你将黄泉圣水收起，只要不洗掉我的自我灵识，我愿降服于你，千世万代为你所用……”混沌魔见难以从内部冲破魔旗，只能以跪地的姿式趴在半空中，哀声求饶。

    一旦自我灵识被黄泉圣水洗掉，元胎永远拘禁在魔旗之中，它想重入轮回都不可能。

    “我怎么信你？”陈寻冷冷一笑，手里动作不停，说道，“你之旧主，必将命元精血炼入你元胎之中，防止你叛变。你告诉我，要怎么将你旧主留下的精神烙印洗掉，才能令你效忠于我？”

    “只要你答应不令我做伤害、背叛旧主的事情，洗去精神烙印甚是简单。”混沌魔说道。

    听混沌魔这么说，陈寻神色稍缓，看来混沌魔还算是有些底线，宁可自我灵识被洗除掉，也不会做违背底线的事情，心里想，他就算降服混沌魔为己，又哪里肯跑到天道宗强者跟前去显摆。

    不要说天道宗弟子，就算其他强敌，只要没有把握杀人灭口，陈寻都不会让人知道玄天盘的元胎器灵实际落入他手的。

    陈寻心里想归想，脸色却是冷冷一笑，说道：“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吞噬掉我这面魔旗的主魂，这面魔旗的主魂就由你来替代，我需要保留你的自我灵识做什么？”

    “算了，你用黄泉水洗去旧主留在我元胎的精神烙印，旧事我大多都会忘掉，但所立的大誓是怎么都无法抹除了。若有违背，灾风劫火首先会反噬自身，同时也会牵挂到你。我提前说一声，也只是省得你以后误会我故意害你。”混沌魔认命说道。

    “你先说怎么用黄泉水洗去精神烙印。”陈寻说道。

    “……”混沌魔诧异的看向陈寻，问道，“你们既然敢深入九幽地脉去取黄泉圣水，怎么会不知黄泉圣水能洗却一切自我灵识、精神烙印的妙用？”

    “你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陈寻防止混沌魔有诈，自然不会急着将实情说出来。

    陈寻心里想，宗崖他们在他用玄阴真水相助治愈元神所受的伤势后，战意提升都大幅削弱，现在想想，战意以及种种强烈之极的执念、愿念，可不就是自我加持的精神烙印？

    “你可知轮回之说？”混沌魔问道。

    “三千大道，轮回或在混沌之前，我怎么可能洞察轮回？”陈寻说道，“你快说，黄泉圣水到底是什么东西？”

    “黄泉圣水生于地脉之中，在九脉地脉之下汇聚成河。或许唯有将玄冥道意彻底悟透的人，才能搞明白地脉之中为什么会有黄泉圣水。天钧流传人兽妖魔死后，魂归后土，神魂都会汇聚到九幽地脉之下的黄泉河中，唯有在黄泉河洗去前世记忆及种种精神烙印，神魂纯净如初，才能重入轮回，”混沌魔说道，“但前世重重记忆与精神烙印融入神魂之中，修为越深者，就越难洗去。而种种转世重生，根源都在这里。”

    陈寻没想轮回之道、转世重生竟然跟玄阴真水密切有关，但想想玄阴真水确实是在地脉玄冥煞气基础上凝炼而得，混沌魔倘若没有悟及阴阳演变之道，又不知道他修炼的是阴阳演变之道，确实很难拿这事来诓他。

    陈寻心里想，无论是哪方天域，在地底无限深处，都应有一条由玄阴真水汇聚而成的黄泉冥河吧？还是说仅仅唯大千世界，才有黄泉冥河之说？

    天钧地域无极之广，自然也无极之深。

    陈寻不知道九幽地脉深及何处，但想必是涅槃境真君巨头、梵天境仙人都远无法深入的地脉最深处吧。

    不过，混沌魔似乎也不知黄泉圣泉，实际就是玄冥煞气凝炼的玄阴之水。

    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寻心想混沌魔修炼之道，与阴阳演变没有太大的瓜葛，确实不大可能会详知阴阳演变之道的诸多秘密。

    “照你说，修为越强，越难以洗去前世记忆，”陈寻问道，“以你的元胎修为，我想用黄泉圣水洗掉旧主融入你元胎之体的精神烙印，相信是没有多大可能吧。”

    “黄泉圣水若是少量，确实难伤我的灵智，甚至还能助我洗淬元胎，提升修为，诸宗常常想求黄泉圣水而难得，”

    混沌魔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怕不能令陈寻释疑就惹来杀身之祸，解释道，

    “但如此之多的黄泉圣水，不要说我现在身受重创，修为不足此前十一，就算是鼎盛之时，自我灵识也抵不住黄泉圣水反复洗炼……”

    混沌魔这话，陈寻相信，说道：

    “你不得反抗，我用黄泉圣水将你旧主精神烙印洗去，便会放开你。不过，要怎么刚好达到洗去精神烙印，又不太损你自我灵识的程度？”

    “元胎难容两道精神烙印，”混沌魔完全放弃抵抗，说道，“什么时候你觉得能将命元精血炼入我的元胎之中，火候就刚刚好……”

    陈寻对混沌魔无法完全放心，担将命元精血融入混沌魔元胎之时，会受反噬。

    见风阳氏的云蒙战船没有从后面紧逼上来，被他们拉开距离，陈寻便让顾馨月等人进入虚元珠中，替他护法。

    混沌魔全无反抗，甚至怕陈寻用黄泉圣水太甚，会太伤他的自我灵识，诸事都相当配合。

    不过，想要用黄泉圣水将旧主精神烙印洗去，还是难免会损伤混沌魔的自我灵识，最为明显的变化，混沌魔元胎体内所透出的那凶烈荒古息，在每用黄泉圣水洗淬元胎一次，就减弱一分。

    陈寻很快就将命元精血融入混沌魔元胎，也就守诺没有继续洗炼混沌魔的自我灵识。

    事实上，陈寻就算是将命元精血融入混沌魔元胎之中，也很难完全放心下来。

    混沌魔元胎比他的神魂修为要高过两个层次，要是心怀鬼胎，趁他疏乎防备随时都有可能挣脱他的心神控制。

    *************************

    虽然看到风阳氏的云蒙战船，但陈寻心头有淡淡的阴翳难消，相信风阳氏八千战卒正以某种秘法死死的咬在他们身后，并没有就此离去。

    八千战卒组成杀伐兵阵，杀伐意志汇聚成形血云，无坚不摧，陈寻还没有率梧山弟子摧毁风阳氏兵阵的信心。

    在绕着雷云岛的外兜了两天的圈子，见风阳氏八千战卒阴魂不散，陈寻就毅然决然，率梧山诸弟子，一头钻入雷煞密布、遮闭荒岛的雷云之中。

    相比较两年前，这些雷云岛上空的雷煞更为暴烈，电弧雷光如龙蛇在雷云中游动。

    这时候不要说生死搏杀、引起天地元力激荡，很可能气机稍有错乱，都会引来雷霆轰劈。

    陈寻心想风阳氏的杀伐兵阵再厉害，也难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难有作为吧？陈寻正想要率诸弟子寻一处地形深邃的峡谷钻进去，突见头顶的雷云像煮沸似的猛烈翻滚起来，偏偏那暴烈的雷煞、电弧雷光没有因为气机的剧烈变化，会生出雷霆来。

    顷刻之后，万丈见方的雷云就像两叶窗帘被拉开，露出澄澈碧蓝的朗朗晴天。

    一个身穿金色法袍的中年人，身负一柄木剑负手卓立当空，睁开双眼往峡谷这边望来，眼瞳射出如有实质的金焰，落在陈寻的身上，低沉喝问：

    “便是你等云洲修士，抢夺我金曦峰的法宝？”

    陈寻虽然见过六臂巨魔、魔龙乾余骨、古仙道虚等旷世仙魔，青牛兕师在巅峰时甚至有梵天境修为，但真正近距离面对一个涅槃境强敌时，陈寻尤是感受到那强大之极的压力像山岳一样，压得他都快喘不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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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大道不摧

﻿    (女生文学 )    涅槃境真君巨头，满脸煞气所透漏的威压，陈寻都有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还胎境、天元境弟子更是有瞬时心神被压垮的痛苦要撕裂神魂。

    好在登上雷云岛进入峡谷之时，大家都小心戒备风阳氏八千战卒很可能随时会借雷云掩护袭杀过来，诸弟子绝大多数都组成玄衍战阵，还都没有放松警惕。

    不然的话，很可能真有不少弟子，神魂会直接被中年剑修那有如万丈高崖的气势压垮掉。

    陈寻此时也知道，梧山崛起虽速，却还远没有直接对抗涅槃境真君巨头的实力，心想此人骤然拨开雷云现身，杀气腾腾指责他们强夺金曦峰的法宝，看来他不将两仪玄天盘交还，今天这事没法善了。

    陈寻心思转动数瞬，稽首施礼道：“陈寻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心里盘算用什么说辞，才能在交出两仪玄天盘后，令此人没有借口干涉到梧山与风阳氏的战事中来。

    中年剑修见陈寻竟然如此轻易就摆脱他的气势影响，心里微微讶异，剑眉飞挑，金焰厉目盯住陈寻，以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你还无资格知道我姓甚名谁。天道宗不会干涉你们与风阳氏的争斗，但你抢夺我金曦峰法宝，杀伤我金曦峰弟子，却要随我回金曦峰接受惩处……”

    陈寻神色一凝，未曾想此人不仅要讨回两仪玄天盘，还要将他擒回天道宗问罪，心想天道宗是有如此蛮横的资格，但难道一点都不顾姜氏的颜面不成？

    或者说此人已经窥透云洲那微妙的形势，知道姜氏会有心想借他人之刀，清除梧山？

    “我等拼死将他拦住，你或有机会逃去澹州城。”顾馨月通过神念，传话说道。

    涅槃境要渡过三灾九劫，才能真正修成无劫无量之金身，晋入梵天境。

    而劫数与业障直接相关，故而涅槃境强者，只要不是修魔道，都不会无端大开杀戒，但陈寻不觉得这时激怒此人，会是什么正确的选择，也绝不会想牺牲他人性命，保全自己。

    此人即使不亲自出手，只要从旁牵制，纵容风阳氏八千战卒登上雷云岛，梧山在岛上的数百弟子，就绝难有什么活路。

    而此人没有直接助风阳氏将他们围杀于此地，想来多半是对姜氏有所顾忌，或与天道宗所奉行的宗旨也有关系。

    陈寻琢磨着，要以怎样的态度应对此人，才不至于乱了分寸。

    见陈寻竟然沉默不语，中年剑修沉声喝道：“莫非你等要本尊亲自出手不成？”腾腾杀气，凝成龙虎之形，将要扑杀下来。

    还胎境弟子即使结成玄衍大阵，但也扛不住如此暴烈的威压，顿时就有十数七窍流血，瘫倒在地。

    陈寻本意想要交出两仪玄天盘，平息他与天道宗的恩怨，但在中年剑修杀气腾腾的威压之下，心底反而升腾起一股暴戾不屈之意志，眼睛冷冷的扫过中年剑修一眼，问道：“前辈咄咄逼人，想来能容我处理一下后事？”

    中年剑修沉默不语。

    陈寻转身跟顾馨月、苏守思等人说道：“此事皆因我而起，与你们无关，天道宗前辈既然奉行天道，就不会无端多造杀孽，诛连你等……”

    “我等岂能弃你独存？”听了陈寻的话，宗崖却是勃然大怒，厉声说道，“今日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要是连生死之关都勘不破，我等有何面目在这天地之间立足？”

    姜冰云、青璇、苏棠、千兰皆默默将法器祭出，此时却不觉中年剑修的杀戮气息，还能对她们的元神形成什么压制。

    陈寻厉色喝斥道：“你们若是奉我为宗主，需遵我命令，立时退出雷云岛去。今日我算就兵解此岛，犹有轮回转世之机，但你们要是逼我忍辱偷生，投降此人，是坏我大道修行……”

    听陈寻此言，宗崖痛苦得直挠心。

    他们核心人员都知道陈寻将玄将印留在秘殿之中，就是防备在天钧大世界会遭受不测，还能借血鸦转世重生，但他们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寻在雷云岛上兵解而亡？

    陈寻厉眼扫过众人，说道：“自今日起，我将夔龙阁掌宗之位，传给左青木，尔等只要留在夔龙阁，一日为夔龙阁弟子，皆要助他将夔龙阁发扬光大，心底切莫忘却守护苍生之志气。顾长老、守思、竣元、承谷、万鹤，你们都是知大局的人，你们需将宗崖、冰云、青璇他们拦住。我不会忍辱偷生，也不会希望你们为我无端而生，唯兵解或有再见之时……”

    陈寻单独取出两仪玄天盘，然后将小须弥摘下来，交给左青木保管，便毅然飞上中年剑修对面的崖峰。

    陈寻盘膝坐下，将两仪玄天盘放在一旁，又吐出玄辰剑气，凝成一柄灵剑，横在膝前，坦然面对中年剑修，说道：

    “天道宗弟子仗势欺人，屡兴杀念害我梧山弟子，却不敌我等，致道器为我所夺；这是事实。前辈杀我，易如反掌；想巅倒是非黑白，却是不能。除此之外，陈寻没有什么废话可见，两仪玄天盘就在这里，请前辈自行来取，陈寻今日若是不敌，也绝无怨言……”

    陈寻声音不响，却掷地有音。

    “……”中年剑修还以为陈寻这些修为低微之徒，必会屈服于他的威压将两仪玄天盘交出，没想到陈寻宁可兵解而死，竟然胆敢跟他挑战。

    中年剑修满脸煞气，声音冰冷得就像玄冥煞冰，冷笑道：“萤火小虫，还敢跟日月争辉？省得传出去说我徐至龙欺负小辈，你今日若能接我天绝三剑，就当本尊没有来过雷云岛！”

    陈寻心想他能力战天人境后期甚至巅峰强者而不败，但在涅槃境真君巨头面前，真是小如萤虫，根本没有可能接住徐至龙三剑。

    不仅道法神通上差距甚远，就是真元法力上，差距也是千倍、百倍，他凭什么去接徐至龙的天绝三剑？

    即使如此，陈寻还是以大逍遥剑意，将天地元力凝聚到玄辰剑之上，摆开叠浪第一势，说道：“前辈，请……”

    剑煞未出，中年剑修却蹙眉看向北方。

    陈寻也觉得天地气机略起波澜，茫然北望。

    他们在风暴海中遇敌，并没有向庆王姜澜发现救援信符，姜氏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此事，却没想到熹武帝会亲自赶来。

    “徐道兄，既然过雪龙山，怎么不到澹州城来找我一叙，反而在雷云岛上动刀动剑起来？”

    这时，熹武帝的声音似滚滚雷霆，蓦然间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

    随着雷霆之音聚到一起，就见熹武帝头顶玉冠，在半空中现出身影来。

    熹武帝与徐至龙隔空相望，稽首施礼，似乎完全不知陈寻到底跟天道宗弟子有什么纠葛。

    徐至龙脸色一变，虽然熹武帝此时所现仅仅是一缕神念所变的化身，真身还在急速赶来雷云岛的途中，但就是这缕神念所变的化身，所透漏的气势就已经是绝强。

    “想不到才三百年不见，姜兄竟然悄无声息就已经修成涅槃第二境了，看来诸姜一系的祖龙诀却有过人的地方。不过，姜兄修为大进，怎么也不传讯诸多好友，为你庆祝一番。”徐至龙脸色微凝，没想到熹武帝修行进展会如此之速，想他在天人境滞留了三四千年之久，才悟彻大道，按道理来说，没有可能在五六百年就修成涅槃第二境啊。

    “徐道兄戮赞了，”熹武帝的神念化身哈哈笑道，“我这点修为，在天钧境小或萤虫，可没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徐道兄既然到澹州来，我正好有机会找徐道兄问道！徐道兄可愿用那三剑来指点我的修行？”

    徐至龙脸色再变，心知澹州还有一名涅槃真君，真要动手，他绝讨不到好去，而澹州属于与上古诸姜一系，上古世族的实力，一点都不比天道宗稍弱，天道宗还没有谁希望能跟上古诸姜一系尖锐对立起来。

    “舍妹有一件道器，叫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丢在这座荒岛上。舍妹闭关潜修，不便亲自出关寻回道器，徐某人只能代劳。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我已施加严惩，但这件道器，我却怎么都要取回的。姜兄也知我舍妹的脾气，我也不想她出关后，搅得大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陈寻多谢帝君！”陈寻满脸苍茫的从崖石上爬起来，心里有如有新生之感，朝熹武帝长揖而拜。

    天人境想借兵解转世重生，机会都很渺茫，他在天钧大世界魂飞魄落，就算有青牛兕师相助，也未必就能有一缕保留他意识的残魂飞回秘殿之中。

    不管他心里对姜氏有多少猜忌，熹武帝今日亲自赶到雷云岛救他，却是不假。

    熹武帝看向陈寻，问道：“陈寻，你意下如何？”

    陈寻整整衣裳，坦然面对中年剑修，寸步不让的说道：“前辈既然知错不在夔龙阁，那就请前辈赎回玄天盘。”

    徐至龙眉眼抽搐了一下，但他道行也深，绝不至于就此乱了分寸，脸色微凝煞气，说道：“好，好，今日说定此事便好，玄天盘便在你手里多留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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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赎回

﻿    (女生文学 )    “风阳氏蛮卒已经撤走，本帝这也就回澹州去了。你们留在雷云岛，要好生经营，防备风阳氏或会卷土重来……”

    熹武帝没有多说什么，他以一缕神念凝聚的化身，就如万千烟云散去，而他真身则在数千里之外，根本就没有踏足雷云岛的范围。

    四周的雷云很快又像壮阔的波澜翻滚涌来，重新将雷云岛的上空遮闭得密不透风，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陈寻原本是想将两仪玄天盘交到熹武帝手里，再由天道宗从熹武帝手里赎回，没想到熹武帝连雷云岛都不上，就中途折返，回澹州城去了。

    陈寻也不知道风阳氏的八艘云蒙战船是何时撤走的。

    涅槃境真君巨头，不会无端多造杀孽，以免沾染太多的业障以致大劫难渡。将风阳氏八千蛮卒惊走，熹武帝也不会大开杀戒。

    只是风阳氏不会轻易放弃雷云岛，这边或能暂时安稳一段时间，但日后风阳氏必然还会过来纠缠。

    陈寻坐在崖头，见四周雷云滚动，一时间也觉危机迫急；金鳞蛟、黑鳞蛟也没精打采的盘旋在崖头。

    “宗主……”顾馨月、左青木、苏守思等人飞上崖头，见陈寻失神观望云海，出声说道。

    “哦，”陈寻收回心神，感慨说道，“诸多宗门不愿进入天钧，真不是没有缘由的，天钧不易居啊……”

    顾馨月等人都苦涩一笑。

    他们在云洲呼风唤雨，站在芸芸众生之上。

    即使是面对亿万魔族汹涌而来，他们也非没有一战之力，但进入天钧大世界后，没有天道法则的压制，他们在涅槃境真君巨头面前，真是小如蝼蚁。

    苏棠、千兰等人都很快从负面情绪中摆脱出来，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只会让他们的求道之心愈坚，眸光也加倍清亮湛沏——而左青木或许是在徐至龙强大的威压之下，不自觉将众生愿力炼入元神，元神修为看上去竟然有极强的提升。

    而青璇、姜冰云等人犹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陈寻也不知道今日所生一切，对她们的日后修行是好是坏，心想她们留在云洲，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还是下去说话吧。”陈寻起身立起，与众人飞入高崖，避免冰云、青璇她们心绪不宁、气机错乱，引来雷霆。

    即使是深峡之中，雷煞依旧凶烈，诸弟子都还避在金鳞船上，轻易不敢暴露在雷云之下。

    陈寻挑了一个空阔的石谷，与众人暂时安顿下来，说道：“我今日所言皆是腑肺，希望大家日后遇到今日之情形，要以大局为重……”

    “转世重生总是飘渺，你怎么忍心叫我们袖手观你兵解？”青璇眸子发红，忍不住抱怨道。

    “大道无情，求道唯艰。看不破自己的生死，看不破他人的生死，都难得大道啊，”

    陈寻不希望此事给大家造成心结，轻描淡写的一笑，又说道，

    “我一直都有考虑，是不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就将夔龙阁的琐碎之事，彻底交给左师、守思你们打理。现在诸多弟子人心惶惶，我不会立时抽身就走，但在雷云岛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左师，就真要你与守思等人一起，将夔龙阁的担子给挑起来了。”

    夔龙阁专擅炼器，左青木在阵法炼器的造诣，也就仅次于陈寻，甚至胡太炎都有所不及。

    左青木的修为虽然不算特别突出，主要也是修行时日尚短，又将大量的精力用于阵法推演及炼器、教导弟子之上；就算如此，左青木修行，也不比他人稍慢半分。

    陈寻往后要更专注于修行，苏守思、顾馨月都觉得唯有左青木能将掌宗之职承担起来。

    而此时接替夔龙阁掌宗之职，只是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与付出，左青木也不推辞，说道：

    “风阳氏暂时撤走，但说不定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然而雷云岛又不是适合太多人驻守。怎么抵御风阳氏的扰袭，才是燃眉之急……”

    陈寻没有时间在那里伤感思怀，收敛心神立起，说道：“天道宗既然要赎回两仪玄天盘，我想再勉强，换得两三座天地级护山法阵总不成问题——而我们只需要确保在雷云岛站住脚，不被他人赶出去，即使风阳氏还会派人进入雷云岛，我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左青木、苏守思点点头，雷云岛东西纵横七八千里，他们现在是没有能力阻止风阳氏从其他方向登上雷云岛，而同时夔龙阁作为出世的宗门，暂时还无必要霸占整座雷云岛。

    夔龙阁暂时仅仅是想在雷云岛一隅之地立足，就算青焰莲箭等杀敌利器在天钧境再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能有一座最基本的天地级护山法阵，就能有效庇护百里之地，不畏强敌侵扰。

    “天道宗何时会派人过来赎回道器，还是说徐至龙走前，心里另有打算？”苏守思颇为担忧的问道。

    陈寻张口刚要说话，心神一动，抬头看北面的雷云，确是有人正穿越雷云，往这边赶来，说道：“天道宗所派来的人或许已经到了。”

    “这么快？”谷承卓震惊问道，“还是说来者跟徐老儿是一伙的？”

    “看过便知。”陈寻说道。

    ************************

    待看到罗逍然、庆王姜澜等人乘龙牙宝船穿越雷云，进入峡谷，陈寻才知道徐至龙终究不可能自贬身份，坐下来跟他讨价还价，必是刚刚已将赎回道器之事，交给罗逍然来跟他们交涉。

    陈寻心里一笑，心想，今日徐至龙瞧他不起，往后他必叫徐至龙高攀不起。

    “徐前辈前脚刚走，罗兄怎么就后脚登上雷云岛了？”陈寻笑迎道。

    “我在弓侯城也是刚得知顾玉章等金曦峰弟子，与风阳氏交往甚深。而你们离开月牙城，进入风暴海，天地元力就有异常的扰动，我就猜你们可能是遇到风阳氏派出的人马了，”庆王姜澜说道，“我这就拉逍然过来，希望能将顾玉章等人劝走，莫要牵涉入战衅之中。”

    “……惭愧之际，本不想给君上添麻烦，没想到最后还是惊动了帝君，这事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陈寻说道。

    “……”罗逍然尴尬一笑，作揖道，“我途中得徐师叔传音，要我过来赎回两仪玄天盘，想必陈道兄不会因为顾玉章等人做事不地道，而为难逍然吧？”

    陈寻心想罗氏子弟不愧都有从事商贾的天赋，而罗逍然前后脚登上雷云岛，他此前想拖延一段时间以方便能推演玄天盘的阵法禁制，怕也是不成了。

    “罗逍兄，非为我不近人情，”陈寻说道，“我等要不能殊死抵抗，诸多弟子只怕都要葬身风暴海中。而玄天盘内部总共有六重阵法禁制，想必在天钧大世界，都要算绝品道宝，我想总归抵得上三五座三阶的天地护山法阵吧？”

    陈寻相信天道宗不会因为他少开筹码，就会对他心生亲近之情，此时自然无需留什么情面。

    “龙蛇伏雷阵，虽然不是三阶的天地护山法阵，但极适宜陈道友在雷云岛开宗立派……”罗逍然耐心极好，开出价码来。

    他在天道宗即使不属于金曦峰，但徐至龙是师门长辈，勒令他派点事情，却是不能给办砸了。

    陈寻在聚珍阁的目录上看到过对龙蛇伏雷阵的介绍，在雷云阵这种雷煞密布的环境下，确实能发挥出更强的作用，但不管怎么说，龙蛇伏雷阵都仅仅是初阶的天地级护山法阵，就算同时拿出二三十座，都未必能抵得上两仪玄天盘，

    陈寻看龙牙宝船上站有两千黑甲将卒，心神一动，心想熹武帝离开时没有明说，或许还是想庆王姜澜驻守雷云岛以备风阳氏，这事熹武帝确实没有必要通告他们。

    不过，陈寻也知道姜氏此时视雪龙山两翼的风后、大鸿两族为强者，这时候未必愿意看到他从天道宗讹得太多，以致天道宗满门对澹州都心存恶念。

    陈寻直接问庆王姜澜：“君上，你这是要打算率兵暂时驻守雷云岛？”

    “父皇返回澹州城时，说及风阳氏的扰袭，确实是个问题。”庆王姜澜说道。

    听庆王姜澜这么说，陈寻就拿定主意，跟罗逍然说道：“夔龙阁在雷云岛立足，有一座龙蛇伏雷阵就足够了，但君上要率这么多的黑甲将卒驻守雷云岛，又不便与夔龙阁混于一地——这样好了，罗道兄拿出两座龙蛇伏雷阵，我便将两仪玄天盘拱手奉上。”

    罗逍然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条件不算高，金曦峰那边也就不能怨他办事不力，满口答应下来，说道：“我这就传信通知聚珍阁，将两座龙蛇伏雷阵取来，但想必陈道兄不会介意我在雷云岛多逗留两天吧？”

    陈寻心想再给他三五天时间，也没有可能将两仪玄天盘内部阵法禁制推演出来，也就没有将罗逍然拒之岛外。

    除了分出一座龙蛇伏雷阵给庆王外，陈寻还将擒获的那两名风阳氏巫修以及他们的法器、法袍及储物手镯都交给庆王处置。

    事情能顺利解决，都亏是熹武帝亲自出马，熹武帝虽然不会贪一座护山法阵，但他们这边要懂进退，至少不能让熹武帝手下的人滋生什么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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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四军

﻿    (女生文学 )    天域广袤无垠，受天地气机牵发，常常会形成种种绝煞之地，雷云岛仅是其中之一。

    陈寻虽然能感悟天地气机，但天地气机背后所牵涉的种种玄机奥秘，不要说他了，便是熹武帝、田氏老祖这一级数的人物，也无法窥破。

    十数日来，陈寻与庆王姜澜察看雷云岛地势，选了一处深峡，作为夔龙阁的山门立基之地。

    那处深峡位于雷云岛的北麓深岭之中，形似龙蛟，遂名夔龙峡。

    梧山诸弟子此时都只能留在金鳞船中，借紫宵雷霆阵遮掩气机。

    而就算布下龙蛇伏雷阵，考虑到雷云岛如此凶烈的雷煞，所能遮闭的范围也极为有限，大部分弟子还是要留在月牙城修炼，仅顾馨月、左青木等少数人以及修炼到雷霆煅体秘法的弟子，才会留在雷云岛坐镇、修行……

    而庆王则在雷云岛东北角，选了一座方圆约百余里、形似龙首的礁岛，作为屯兵驻军之所，防备风阳氏再次侵入雷云岛以北的海域，庇护雪龙山南麓不受风阳氏的威胁。

    苏竣臣很快就率一万神卫军锐卒进驻龙首礁。

    孟逍然虽然也留在雷云岛，但没有说定两座龙蛇伏雷阵何时送到，陈寻与苏竣臣算是故人，就先与庆王姜澜、葛同等人，赶到龙首礁与苏竣臣见面叙旧。

    孟逍然自然也跟着跑到龙首礁。

    龙首礁位于雷云岛的外围，距离夔龙峡隔海相望，相距有不足千里，虽然浪恶风狂，但受雷云岛上空雷煞的影响较小，则较为理想的大军驻地。

    苏竣臣已经修炼到法相境后期境界，在三十六神将宗裔子弟中，修行进展算是极速的，但他看到陈寻数年不见，竟然突飞猛进，已有法相境中期修为，心里是震惊无比。

    陈寻修行满打满算，都还不足百年。

    苏竣臣情不自禁的想，陈寻会是云洲千年以来，继熹武帝、田氏老祖之后，第三位悟彻大道的人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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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奕真人这次也进入雪龙山；除武奕真人外，陈寻还看到许多苏氏、卫氏、武氏此前进入黑阴岭、参与诛魔诸战的子弟，这次都身穿神卫军的战甲法袍，出现在龙首礁上。

    看此情形，陈寻问庆王姜澜：“黑阴岭战事渐近尾声，君上，这是要将世子所节制之兵马，都陆续编入神卫军吗？”

    姜澜点点头，说道：“父皇打算正式在澹州设立策天府，我也会正式入策天府任职。同时，灵天、神卫、凤山、鸣岐四军都将调入雪龙山进行加强，神卫军将负责雪龙山南麓的防卫，受我节制……”

    赤眉真君伏诛后，策天府君仅剩四人。

    虽说庆王姜澜还差半步才能真正修成天人之躯，但他这次正式任职策天府，就算是策天府第五位府君了。

    看来熹武帝真是已经相当倾向由庆王继承帝位、治领云洲了。

    原先庆王府的兵马都编入神卫军，一起受庆王节制，熹武帝实际上也是默认神卫军从此之后就是庆王一人之私军。

    庆王真要继承帝位，神卫军也将是他治领云洲的基础。

    “陈寻恭喜君上了！”陈寻稽首道，他自然也是极希望庆王能继承云洲帝位，希望当中不要出什么妖蛾子，云洲这些年来，屡遭魔劫，北域、西北域都折腾得不像样子，难得有休生养息的机会。

    “灵天、凤山、鸣岐三军，这次诸神将宗裔都有大批强者编入，以保证每军都有两到三名天人境强者，元丹境弟子更是多不胜数，”庆王姜澜微带苦意的笑道，“唯有神卫军负责雪龙山南麓的守备，实力还是最弱，此后还要陈寻你多替我出谋划策啊。”

    过去二三十年间，苏氏、卫氏、武氏都有大批子弟进入天炉秘境修炼，之后又多随世子姜南柯参与黑阴岭战事，磨砺道心、战意。

    这批子弟要是分批编入神卫军中，是能让神卫军的战力有大幅的提高，但这种提升，远远比不上熹武帝直接将大批的元丹境、法相境甚至天人境强者编入灵天、凤山、鸣岐三军。

    雪龙山南麓虽然会受到风阳氏的威胁，但澹州要往外扩张，必然是要沿雪龙山往两翼以及北麓的荒原大地推进。

    雪龙山两翼以及北麓方向的防务，由灵天、凤山、鸣岐三军负责，未来追随熹武帝开疆拓土的主力，也是这三军。

    这么看来，春陵君姜君问是不会再回云洲了，但他留在雪龙山，对决意要在雷云岛立足的梧山，绝不能算是什么好消息。

    虽说徐至龙判断错形势，误以为姜氏会借他人之手清除梧山，实际他却被迫在熹武帝现身后灰溜溜的离开，但这也说明徐至龙、顾玉章等人此前对云洲那错综复杂的关系有相当深的了解。

    这些事情，要没有澹州内部有人故意透漏，仅靠天机推演，是推演不出来的。

    不管是谁跟天道宗弟子通风报信，陈寻相信春陵君跟田氏以及元武侯姜矍一样，心里都极希望看到梧山在雷云岛遭受大挫。

    姜君问此人心胸狭窄，灵天军势力这次得到极大加强，无疑是极令他头痛的角色，而熹武帝即使属意由庆王继承云洲帝位，但在诸军的资源投入，显然不可能倾向于将来注定要随庆王回云洲的神卫军。

    往近里说，神卫军此时负责雪龙山南麓的防务，往远里说，神卫军将来是庆王治领云洲的根基，实力越强，也越有力抵御魔劫，陈寻没有可能不支持神卫军发展实力。

    虽然陈寻心里希望梧山四宗能与世俗社会脱离，而就目前来说，并无这种可能。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夔龙阁此时还要借助熹武帝及姜氏的庇护，才能在雷云岛立足，对将来熹武帝及姜氏与风阳氏、风后、大鸿等族的战事，就没有立场再袖手旁观。

    而梧山诸弟子，真正有志修道求长生，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弟子从世俗社会中来，修行有成，也必然要返回到世俗社会中建立宗族、觅封王侯。

    沧澜地域狭小，将来即使纪氏能在沧澜立国，能设十数郡就已经是极限。

    若不想沧澜内部滋生太多向外扩张的野心，让有心想在世俗社会建立宗族、觅封王侯的弟子，进入神卫军建功立业，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陈寻说及此意，庆王姜澜哈哈大笑，说道：“可惜你一心专注修行，不然你与竣臣统帅神卫军，本君才真正是如虎添翼啊……”

    苏竣臣自然不愿意陈寻进入神卫军，与他争权，但梧山诸弟子要是脱离宗门，加入神卫军中，却能极大提高神卫军的战力。

    梧山崛起太快，不像龙门宗、玄都教这些传承数万年的宗门底蕴深厚，但这些年来，在诸次御魔战事中，梧山弟子所体现那精诚一心的强悍战力，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陈寻说道：“此前在雷云岛观熹武帝与天道宗前辈的风采，陈寻才真正识得自身是何其渺小，以往实是井底之蛙。这次，我也将宗门事务悉数交给左师、守思他们打理，不再担任掌宗之职，君上要有什么事情需要夔龙阁代劳，吩咐守思他们就行。黑阴岭那边战事将近尾声，青焰莲箭、玄雷战车、战舟等器械，神卫军或有需求，夔龙阁也能有所供给……”

    “好、好……”庆王哈哈大笑。

    庆王姜澜起初也不明白父皇为何不惜交恶天道宗，也要救下陈寻。

    不管陈寻个人有无野心，但他修成天道真龙，对姜氏始终是个威胁。

    姜氏不能直接出手除掉陈寻，但陈寻丧命天道宗徐至龙之手，谁都不能怨得姜氏头上来。

    现在看陈寻不仅同意将一座天地级护山法阵送给神卫军，同意梧山弟子加入神卫军建功立业，还同意将青焰莲箭等利器大规模供应神卫军，看来父皇能容陈寻，倒也不能算是有坏处。

    青莲焰箭组成箭阵，虽然对涅槃境真君巨头难有威胁，但真正见识过青莲箭阵之威的人，绝对不会说青莲焰箭是无用之物。

    虽然策天府炼制的神符暴雷箭，威力不在青莲焰箭之下，但神符暴雷箭除了炼制复杂外，所耗材料在青莲焰箭十数倍之上，显然很难大规模的使用。

    庆王姜澜心里又想，就算父皇不出手，陈寻已经修成天道真龙，兵解身亡，一缕意识残魂犹能附在天道真龙之上穿越虚空返回梧山，到时候陈寻在梧山转世重修，又偏偏正是梧山崛起势大之时，反倒是更大的隐患。

    孟逍然站在旁边，不知道庆王姜澜在想什么心思，但听他们提到炼器这种话题上，哈哈笑道：“夔龙阁乃炼器宗门，要有什么上佳法器，可以放到我们聚珍阁来出售……”

    西玄大陆有三大商会组织，孟氏聚珍阁属于六道商会的一员，在风暴海南岸很多势力境内都有分支机构，与诸多宗族、宗门势力交易种种法器、丹药等各种修炼资源。

    像龙蛇伏雷阵这种看上去不是绝强，但又极适宜雷云岛的天地级护山法阵，熹武帝亲自出马都未必能搞到手，聚珍阁反而有渠道轻松搞到。

    无论是姜氏或者田氏，此前诸多天器法宝，绝大多数都是从聚珍阁手里获得。

    姜氏看似在雪龙山才建得一城，但姜氏的背后掌控着云洲七处中小天域，所能收集的修炼资源极为可观，这也是孟逍然身为天道宗真传、孟氏族主第三子，却亲自在澹州坐镇、主持澹州聚珍阁的原因。

    陈寻想到进一步修复都天拘魔旗，离火精金等诸多材珍材料，托聚珍阁收集是最方便的。

    当然了，要是不能跟聚珍阁有极密切的合作关系，想要托聚珍阁收集极珍材料或极品法器、法阵，代价也是惊人。

    现在孟逍然主动提及这事，陈寻微微一笑，说道：“夔龙阁仅是云洲炼器小宗，所炼制之法器，怕是孟兄看不上眼啊。”

    “怎么会？”孟逍然笑道，他以前是不怎么瞧得起小域的炼器宗门，但对梧山经过一番了解之后才真正的震惊。

    孟逍然他不擅长炼制法器，但既然代表孟氏出镇一方，眼光却有过人之处。

    此时夔龙阁虽然还不能炼制天器法宝，但在炼制低阶法器、法阵上的能力，实在是不比天钧二三流的炼器宗门稍差。

    即使在天钧，也是低阶法器、法阵需求最大，夔龙阁既然在炼器上有这样的能力，那就有与聚珍阁合作的资格。

    孟逍然还要就这个话题深谈下去，却见陈寻眉头微蹙，卓手看向远方天际。

    过了片晌，陈寻看到数年前曾在雷云岛现踪的白袍剑修廉昌海破开雷云，在半空中滞住身形，眼瞳透出淡淡金芒望来，扫过陈寻一眼，举起手里的储物袋，跟孟逍然说道：

    “两座龙蛇伏雷阵在这里，两仪玄天盘在哪里？”

    “我难得与廉师弟有聚首的机会，廉师弟怎么来去匆匆？”孟逍然问道。

    “要不是倒霉正好被徐师叔撞见，被他捉来跑腿，我早就去海墟了。”廉昌海不耐烦的说道。

    “太元仙殿出世了？”孟逍然恍然想起一事，张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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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修复拘魔旗

﻿    (女生文学 )    白袍剑修廉昌海丢下两只装有龙蛇伏雷阵的储物袋，拿到两仪玄天盘，就匆匆离去。

    白袍剑修廉昌海，跟澹州没有什么纠葛，也不想产生什么恩怨，倒是武奕真人、苏竣臣等人听到海墟、太元仙殿出世之事，颇感兴趣，问孟逍然：“太元仙殿出世是怎么回事？”

    “太元仙殿据说是上古梵天境仙人遗留在海墟中的一座洞府仙殿……”孟逍然说道。

    听孟逍然娓娓道来，陈寻才知道海墟及太元仙殿是怎么回事。

    海墟又名海之墟地，是位于风暴海深处的神秘之地，曾是上古仙魔大战的战场，天钧大世界的空间玄壁，在那里被打得支离破碎，就没有再复原，形成一个连接域外虚空与许多凶险异域的空间通道。

    传说在仙魔大战焚灭的涅槃境真君巨头、地仙、散仙以及梵天境仙人不计其数，大量的宝物、仙丹、上古仙魔的骸骨，甚至仙人的秘殿洞府，都遗留在海墟之中；太元仙殿仅是其一。

    虽然海墟之中有大量的宝藏，但支离破碎的虚空玄壁所形成的空间风暴异常凶烈，加上残留的上古神魔法阵还在持续运转，使得海墟凶险之极，就算是涅槃境真君巨头进入其中，都未必能出来。

    而海墟与诸多凶险异域相通，天钧境的修士能够进入，诸多异域仙魔也能进入，使得海墟内部的凶险更加不可揣测。

    数十万年来，不知有多少强者进入海墟探险，历炼，寻找仙丹、法宝、仙人洞府，也确实有很多觅得机缘、奇遇，但更多的人陷身其中、身殒道消。

    海墟内部的空间风暴，据说是受到上古仙人遗留的太元仙殿的法阵影响，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弱，这时候普通修士就算不借助道器，也能进入其中。

    这时候太元仙殿也会出世，也就成了天钧诸宗、诸族弟子进入海墟寻觅奇遇的良机。

    这段时间差不多又到太元仙殿问世的时机了。

    陈寻虽然对海墟、太元仙殿颇感兴趣，但此时他没有强援，孤身进入海墟探险，遇到廉昌海这些有着强烈排外情绪的强宗弟子，胜算实在不大。

    更不要说海墟内部诸多凶险，更是防不胜防。

    孟逍然看起来暂时也无兴趣赶往海墟凑热闹，却更有兴致跟陈寻做生意。

    孟逍然不仅对龙血感兴趣，对被龙血浸润数十年的紫宵铜鼎也极感兴趣。

    “龙血非紫宵铜器不能保存，而紫宵铜器经龙血淬浸，炼制雷系法器更有种种妙用，这些原本是天钧上古宗门才有流传的秘法，不想都叫陈真人误打误撞上了。”孟逍然说道。

    “珑山是北斗仙人遗留云洲的仙府，蜃龙也是北斗仙人禁锢于珑山地底的神兽，种种机缘之间自危害是有所联系的，”陈寻淡淡的说道，“我宗护法长老冷月真人，出身赤星宫，而赤星宫种种秘传龙血丹方，也是早年得自珑山仙府——聚珍阁若是需要龙血灵丹，我宗能每年供给数千枚。”

    陈寻都将玄将印内部的仙胎道种掌握在手，自然清楚北斗仙人生前在珑山所做的种种部署，确实就是为转世重生所做的准备。

    赤星宫当年要不是从珑山获得龙髓金液丹的丹方，顾馨月、少奚延等人也无法用龙髓炼丹。

    即使在天钧大世界，能够以龙髓、龙血合药的丹方，都极为罕见，仅极少数上古宗门手里有所掌握。

    而陈寻当初要不是在珑山获得大量的紫宵元铜铸制铜鼎，也没有办法将数百万斤的龙血保存下来。

    即使孟逍然对龙血、以及龙血淬浸的紫宵铜器感兴趣，陈寻也不会廉价出售炼丹、炼器的材料，何况夔龙阁早就有能力炼制种种龙血丹，也知道用紫宵铜鼎炼制核心阵器，能使紫宵玄雷阵的威力要比想象中强出一截……

    陈寻曾想过，要是用龙血淬浸紫宵雷霆塔，会不会进一步提升紫宵雷霆塔的威力。

    只是此前种种猜测，都没有得到验证，陈寻舍不得拿大量龙血做试验，现在看来完全可以让左青木尝试一番，说不定能在紫宵雷霆塔中培育出器灵来。

    见陈寻口风甚紧，不会直接出售龙血，孟逍然无奈而笑，说道：

    “龙血的作用，不仅仅是炼制龙血灵丹，淬浸紫宵元铜炼成禁制的雷系法宝也是其一大用途。在天钧大世界，龙血也是可遇不可求之物，炼器宗门通常用蛟血代替，效果差得极远。龙蛇伏雷阵，镇压阵眼的法器伏雷杵是一件用紫宵元铜炼制成的天器法宝，陈真人可用龙血浸淬……”

    “多谢孟兄指点。”陈寻谢道。

    两座龙蛇伏雷阵，陈寻只取其一，就跟庆王姜澜告辞，孤身返回雷云岛夔龙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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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蛇伏雷阵虽然仅仅是初阶的天地级护山法阵，但在夔龙峡龙蛇起陆、雷霆密伏的地势相配合，能发挥的作用，不低于二阶的天地级护山法阵；镇压阵眼的法器伏雷杵用龙血浸淬，威力还能进一步的提升。

    像徐至龙这样的人物，还想再强攻夔龙峡，不是没有可能，但也要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而风阳氏数千蛮卒组成杀伐兵阵，凝成杀伐血云，虽然能抵御雷云岛的雷煞，但在抵御雷煞的同时，还想强攻夔龙峡，难度就不是增加一倍两倍的问题了。

    有了龙蛇伏雷阵，梧山在雷云岛才算是站住了脚，短时间内不用再陷在惶惶不安的情绪之中，连静心潜修都做不到。

    寻常天地级护山法阵，都能遮覆千余里之地，但雷云岛的环境极为特殊，龙蛇伏雷阵仅能将不足百里纵深的夔龙阁覆盖住，大量的普通弟子还是要留在狼牙半岛修炼。

    将这些事情做完之后，陈寻就正式将掌宗之位传给左青木，但他也没有立即离开雷云岛。

    混沌魔已经修成元胎，在神魂修为上，要比陈寻高出好几个境界。

    陈寻虽然趁虚而入，将命元精血融入混沌魔的元胎之中，但保不住疏于防备之时，混沌魔不会趁机反噬；而都天拘魔旗也只能勉强将受到重创的混沌魔元胎禁锢住。

    陈寻从聚珍阁换得一些离火精金、天火丝等极珍材料，他在离开雷云岛前，要先将拘锢混沌魔元胎的那面都天拘魔旗彻底修复好，确保混沌魔元胎无法从冲破拘魔旗的阵法禁锢。

    修复都天拘魔旗之秘法，青牛兕师都有传授，待孟逍然派人将离火精金、天火丝等物送上雷云岛，陈寻在左青木、苏守思的协助下，就着手做这件事。

    此前青牛兕师修复都天拘魔旗，缺乏离火精金等必要材料，只能用次一级的材料替代，以致都天拘魔旗内部的阵法禁制相对脆弱。

    在夔龙峡的地下洞穴宫里，陈寻用青莲古灯，将青莲焰提升到琉璃焰，熔烧离火精金、天火丝等材料，将那些次劣的材料从都天拘魔旗中置换出来。

    拘魔旗内部的阵法禁制虽然没有什么异同，却能接引更为磅礴的天地元力，将禁魔玄光的威力提升数倍。

    数月水磨工夫，陈寻终于是将禁锢混沌魔元胎的那面都天拘魔旗，修复到顶级天器法宝的水准。

    “拘魔旗内部的阵法禁制，似乎还有进一步演化的可能。”左青木数月来协助陈寻修复拘魔旗，对内部的阵法禁制也有极深处的研究，看着陈寻手里焕然一新的拘魔旗，情不自禁的说道。

    “阵法禁制进一步演化，那就炼成道器了，”苏守思说道，“不过，拘魔旗既然能禁锢都天神魔一级的元胎，必然不会只限制于天器层次……”

    “修复到顶级天器的程度，就投入这么多极珍材料，想要炼成道器，不知道要等到驴年马月，更不要说十二樽元胎级的神魔元神，更不是那么容易收集的，”拘魔旗能将混沌魔的元胎禁锢住，实是混沌魔元胎屡受重创，实力远不足其巅峰时十之一二，陈寻笑道，“不过，此旗在我手里除了御敌之外，还有更大的妙用……”

    陈寻将都天拘魔旗收入小须弥戒中，与左青木、苏守思走出地宫。

    **********************

    双蛟、雷鹏、赤海都在峡谷外的雷云中腾云驾雾飞腾；蛇无心、红茶、北玄甲在龙蛇伏雷阵之外的山崖上修炼。

    雷云岛雷煞密布，最适合修炼九劫炼体中的雷霆煅体秘术。

    黑鳞、金鳞体内拥有真龙血脉，不需要化形，就能修炼夔龙炼阳术、九劫炼体，而且进展比谁都要迅速。

    从它们降服陈寻短短数年间，就已经将九劫炼体修炼到第四重境界，实力比数年前增强数倍。

    除了双蛟之外，北玄甲元神乃仙人残魂所生，资质堪与常曦的转世仙躯媲美。

    他除了修炼九劫炼体不比双蛟稍慢外，修炼雷音剑诀、小千剑阵、暗日撼神诀、捆仙诀、碎星拳等玄诀神通的进展，只能以瞠目结舌来形容。

    北玄甲从借舍重生算是，修炼都不足四十年，已经修成元丹境圆满，不出意外，很快就能修成真身法相。

    而以北玄甲的资质，从法相境到天人境的跨越，也不会存在什么障碍。

    除了左青木、苏守思在将众生愿力融入元神之中，数月间也飞速修炼到元丹境圆满，宗崖、谷承卓、雷万鹤、苏棠等人在进入雷云岛之后，修炼速度也都提升很快。

    细想下来，这或许跟他们服用龙髓金液丹，体内融有部分蜃龙血脉有关。

    夔龙炼阳术、九劫炼体，本身就是夔龙一族的修炼玄诀，服用龙髓金液丹，再以夔龙炼阳术筑造道基，修炼速度没有大幅提升，才是不正常的。

    看过众人的修炼进展，陈寻扬声说道：“黑鳞、金鳞、北甲、红茶，你们随我到雷云岛深处看一看……”

    赤海抓耳挠腮，想跟着过去，但也知道他们所在的夔龙峡，位于雷云岛北部山麓边缘，还不是雷煞最暴烈之地。

    此时也就双蛟、北玄甲、红茶修炼九劫炼体都达到第四重境界，能勉强随陈寻进入雷云岛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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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重构肉身

﻿    (女生文学 )    雷云岛深处的雷煞更为暴烈，一群群牙虎也只能栖息于深峡之中躲避雷霆。

    陈寻、红茶、北玄甲骑乘双蛟，深入雷云岛近两千里，也无法再逃避雷煞的气机感应。

    常常上百道雷柱一起轰劈过来，陈寻他们也只能躲入虚元珠中暂避，最后在一处深峡里停下来，不再往雷云岛深处探险。

    “这地方有什么玄奇之处？”北玄甲看深峡外除了有一群牙虎被双蛟吓得屁滚尿流逃跑外，就看不出有其他异常之处。

    “在这里，我要传你们风火煅体之法。”陈寻说道。

    九劫炼体，是夔龙族的强者，据三灾九劫所创的炼体秘法，是将九天雷煞的异力融入肉身百骸、修炼金身的秘术。

    只是雷霆煅体，每修炼到一定境界，都会陷入瓶颈，这时间就需要引动灾风劫火重构肉身，才能冲破这个瓶颈，进入更高的境界。

    整个过程就像涅槃境真君巨头渡劫一般，只是常人要到涅槃境之后，才能重构肉身。

    这也是涅槃境真君巨头，每渡一劫，实力都会爆增的关键原因。

    然而，除了天地崩坏、重入混沌之际，会形成灭世之灾风劫火之外，通常只有涅槃境真君巨头修炼到一定程度，因种种业障在灵海中生成灾风劫火。

    正常情况中，要么就进入正经历天地崩坏的混沌天域修炼，要么就等到晋入涅槃境后，引发大劫时修炼。

    这两种情形，无不凶险之极。

    陈寻一度以为短时间内没有修炼风火煅体的可能，也就没有提前将相关秘法传授给红茶他们。

    “现在就能修炼风火煅体之法吗？”红茶惊喜的问道，“九劫炼体修到第四重境界后，再引雷霆煅体，效果就差了许多，红茶还以为短时间内无法突破瓶颈呢……”

    陈寻从小须弥戒里祭出都天拘魔旗。

    混沌魔从拘魔旗中化形出来，瓮声说道：“没想到你们修炼的竟然是劫炼秘术，只是本尊远没有恢复巅峰时的修为，施展灾风劫火，可没办法控制强弱，要是坏掉你们的肉身、元神，可不要怪本尊不小心啊……”

    “你要坏掉他们的肉身、元神，我只好拿你给他们殉葬了。”陈寻淡淡的笑道，他知道混沌魔没有那么容易驯服，但都天拘魔旗经过强化修复，看到情形不对，他能强行中断混沌魔继续施展灾风劫火。

    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但陈寻这段时间来主要精力都用在修复都天拘魔旗上，用意就在这里。

    双蛟、红茶、北玄甲要是能借灾风劫火重构肉身，突破九劫炼体的瓶颈、实力再进一步提升到对抗天人境强者的层次，他就可以相对安心外出历炼了。

    ***************************

    陈寻先传双蛟、红茶、北玄甲他们修炼法诀，继而任混沌魔化为弥漫十数里的混沌玄天，将双蛟、红茶、北玄甲包裹进去。

    双蛟、北玄甲、红茶肉身百骸极其强悍，但在灾风劫火之中，就像是高温炙烤的蜡烛似的，很快被烧融得连站立都不能，妖元法力也快速被耗尽，但在他们的灵海之中，一阵阵玄奥莫测的天龙仙音梵唱不绝，形成一道道玄奥无比的符文环绕灵海四周，阻止灾风劫火从百骸窍脉侵入灵海……

    唯有护住元神不灭，才能用灾风劫火重构肉身，用此法修炼，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混沌魔彻底驯服之前，陈寻不敢冒险用此法重构肉身，但他与红茶、北玄甲他们心神相通，参悟天龙仙音所形成的那一道道玄奥符纹，所得也是良多。

    陈寻心想他将来晋入涅槃境，完全可以用这种种玄奥符纹，镇压灵海内的灾风劫火。

    涅槃境巨头修为再高，渡劫时体内灾风劫火、身外九天神雷一起发动，凶险之极，是常人所难想象的。

    但不管怎么说，要有秘法镇压体内的灾风劫火，再扛九天雷劫，总要容易许多。

    看双蛟、北玄甲、红茶他们修炼风火煅体秘法，陈寻感悟也是良多，暗感修炼此法的条件还真是苛刻啊。

    要不是北玄甲、红茶、双蛟神魂都极其强悍，不然在肉身重构之前，元神会先一步被灾风劫火摧毁；换了左青木、苏守思他们，或许要等到晋入天人境之后，再能用此秘法进一步提升实力吧。

    见红茶他们的肉身都叫灾风劫火彻底重构，就最为坚硬的骨骸都快烧融成一滩软泥，陈寻就将都天拘魔旗收入小须弥戒中，又将红茶、北玄甲、双蛟收入虚元珠中休养……

    陈寻在虚元珠中参悟剑道，试图将大逍遥剑诀融入小千剑阵之中，数月匆匆而过，红茶他们才恢复得差不多。

    这时候红茶他们再出虚元珠，飞上万丈高崖，引动一道道金色狂雷轰劈而下，陈寻却能感应到精纯的雷煞，在飞快的融入他们的肉身百骸之中。

    果不其然，经灾肉劫火重构之后的肉身，就打破了九劫炼体第四重境界所遇到的瓶颈，只可惜他不能冒险修炼。

    不然的话，他在雷云岛闭关潜修，就能九劫炼体修炼到第六重金身境界。

    陈寻继续留在虚元珠参悟剑道，但总是卡在一道关口上，无法真正将大逍遥剑诀融入小千剑阵之中。

    陈寻是玄元圣体，身具万法万相之神通，悟性高绝，要是他都被卡住，没有办法将小千剑阵与大逍遥剑诀的融合推演下去，也就意味着他潜修再久，都极难突破现有的瓶颈。

    他在剑道上的造诣，还是有缺火候啊。

    在红茶、北玄甲、双蛟九劫炼体都晋入第五重境界、都有实力对抗天人境强者之后，陈寻就不再雷云岛深处闭关修炼，返回夔龙峡，心想这也该是他离开雷云岛，外出云游历炼的时机了。

    海墟、太元仙殿就像是一段掐不断的念想，不时在他心底浮起，心想梧山实力想要再有大幅提升，或许要到海墟之内寻找种种奇遇、机缘才成。

    ************************

    天道宗飘渺峰上。

    “混沌魔元胎都破灭了，就剩这只破盘子拿回来了，你们还有脸说无过！”一个尖锐的女音从一座巨殿里传出来，震得四周空气爆鸣不休，随后一道雷柱从殿中劈出，顾玉章被雷柱劈出殿外，天器法袍被摧枯拉朽般撕裂，上半身血肉糊模，椎骨都差点打断。

    顾玉章硬生生的没有摔倒在地，强行压制伤势，不敢掏灵丹来服，也没有再走入殿中。

    “这事都怨为兄，我手里有一炉灵丹没有炼成，无法脱身，才让玉章他们携带两仪玄天盘出山，想他们诛妖除魔之际，还能将神魔妖兽的神魂给混沌魔吞噬，没想到会在雪龙山出这样的岔子。”

    听到师叔徐至龙在殿里面对那女魔头都要低声下气的说话，守在大殿外的诸弟子更是不敢多吭一声。

    “你是舍不得那炉灵丹，还是怕多造杀业、沾染业障，无法顺利渡过第一劫？”女音咄咄逼人，没有丝毫放过徐至龙的意思，“你连涅槃第一劫都这么小心翼翼，这辈子能修成无劫无量金身，那真是见鬼了。就你这样子，还指望父亲将金曦峰宗主之位传给你？”

    “为兄再帮你诛杀一头元胎级神魔，将元胎炼为器灵还你。”徐至龙声音不咸不淡的说道，完全没有被激怒的样子。

    “以你实力，能像父亲那般入天地崩坏的混沌天域，捕捉成形、修成元胎的混沌魔来？”女音尖锐不屑的质问道。

    “……”徐至龙忍不住咳嗽起来，问道，“别的神魔元胎，就不成吗？”

    “除非你将梵天宫苏青影那贼婢的元胎拘来。”

    “苏青影乃梵天宫第一真传，你要不是上次在她手里吃大亏，连天人之躯都被她打碎，就有资格跟傅书诚他们争夺天道宗第一真传的资格；为兄怕也不是苏青影的敌手。就算打赢了她，也不能将她的元胎拘来啊，这个仇还得你自己去报，为兄要是代劳，这只会让梵天宫那些老怪物有插手的借口……”徐至龙无奈苦笑道。

    “左个不行，右个不行，你压根就没有要替我出气的诚意，”女音尖锐叫道，“顾玉章，你随我去雷云岛，我倒想看看这个陈寻是谁，不将此子挫骨扬灰，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雷云岛在澹州姜氏庇护之下，熹武帝又修成涅槃第二境，实力不在为兄之下，你才重新修成天人之躯，怕不是熹武帝的对手，”徐至龙说道，“你上次在苏青影手里吃了大亏，父亲助你疗伤，损耗上千年修为，你该得些教训了。”

    女音尖锐叫道，“姓姜的不过是樊附诸姜的云洲贱修，就算修成涅槃第二境，又有什么好惧的？要不是苏青影那贱婢使诈，我岂会在她手里吃亏，难不成姓姜的，比苏青影还要强？”

    “单打独斗，你即使不敌熹武帝，也不会差太多，是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但澹州人多势众，就没有那么好斗啊……”

    “陈寻或会去海墟，”白袍剑修廉昌海的声音，从大殿里传出来，“我前往雷云岛取回两仪玄天盘，提及海墟、太元仙殿时暗中施展明月见心诀。只要这段念想种入他的心底，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很好，我正好也想到海墟看看，有无合适的神魂元胎能炼成器灵，”女音说道，“昌海，我们结伴而行，此番或得机缘，你或许有机会成为天道宗十大真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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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结伴而行

﻿    (女生文学 )    雪龙山两翼、北麓，皆为与澹州敌对的势力占据。

    陈寻要是从这三地通过，被大鸿、风后两族的强者感应到，想脱身就非易事。

    风暴海之上，虽然雷霆风暴变幻莫测，想要走出雪龙山，却是相对安全的捷径。

    涛浪如崖，黑色风柱吞卷亿吨海水，像是接天巨柱，垂于海天之间，在海底不可一世的巨兽，一旦被卷入风眼，顷刻间就被撕裂、挤压成一堆肉糜，血雨纷洒；一道道金色狂雷撕裂天穹。

    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虽然浪叠百丈、如山如崖，却无法将小小的独木舟撕成碎片。

    陈寻袖手而立，站在船头，眺望四周壮伟之天地，变成人身的红茶，就像是个清丽娇艳的少女，坐在船尾，长裙拽起，一双玉足雪白晶莹，伸入冰凉的海水中，托着粉腻的腮梆子，瞅向陈寻：“公子，你站船头都有半年了，还没有将这电闪雷鸣看够啊？”

    “我们离开雷云岛，都有半年了吗？”陈寻转回身来问道，他御舟而行，日夜站在船首观这天地伟景，不觉时日流逝。

    风暴海雷霆飓风变幻莫测，陈寻没有道器护身，进入九天罡风层中御空飞行，体内真元法力会被很快耗尽，也容易引来风暴海里强横妖兽的注意，故而这半年来，他们都是乘舟随波逐浪而行，算着时间，他们离开雷云岛已经有二十万里之遥了。

    这点距离，对于地广无极的天钧大世界来说，仅是一粟。

    大鸿、风后两族，所占据的地域都有二三十万里之遥；唯有姜氏新入天钧，才被压制在雪龙山中麓一小截山岭之中，难以向外扩张。

    “看前方风静云霁，大概快到永明岛了吗？”红茶问道。

    澹州形势未稳，梧山在雷云岛根基未固，兼之风暴海难渡，这次除了红茶随陈寻出海南行外，也就玄龟蛰伏虚元珠中潜修。

    陈寻取出聚珍阁出售的海图，推算距离，大概再走两天，就能到永明岛了。

    永明岛是风暴海中一座超级大岛，纵横十余万里，是澹州此时控制地域的数十倍，但在天钧大世界，这么一大片陆地，也只能称之为岛。

    永明岛上大大小小的宗派，组成一个叫四海盟的散修联盟，四海盟的宗主，同时也是永明岛的岛主，是雪龙山附近海域屈指可数的涅槃境真君巨头之一。

    在西陆，唯宗门内拥有修成无劫无量之金身的焚天境仙人坐镇，才能称之仙道大宗，其他的都只能算是散修宗门。

    涅槃境真君巨头实力再强，一旦不能渡劫成功，魂消魄散，宗门势力就会迅速衰败，很容易就会被其他强宗、强族吞并，怎么都不可能跟仙道大宗相提并论的。

    想去海墟，还要从永明岛南行深入风暴海数十万里之遥。

    陈寻想着这次太元仙殿出世，西陆必有不少宗门弟子、散修，会从永明岛中转，他就想先去永明岛，看能不能搜集到更多有关海墟、太元仙殿的情报。

    永明岛散修云集，陈寻心想他们登上永明岛跟其他散修交换修炼资源，想必能更容易一些。

    淆州所控制的地域，还是太小了，而跟天钧大世界其他势力的资源交易，主要控制聚珍阁一家手里，诸多交易实难有什么公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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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南行，岛礁如星棋罗布，多数都是无人荒岛；偶有人踪，也多为渡海散修或宗门弟子暂时立足。

    两天后，就有一片广阔无比的大陆，横在陈寻面前；也能看到有不少能抵抗巨浪的巨舟宝船，在近海区域航行。

    陈寻正考虑要与红茶弃舟登岸时，一艘舷舱挂满琉璃宝灯的巨舟乘风破浪，往这边飞速的靠近。

    “敢问两位道友，这次到永明岛，可是稍作歇息，后续打算前往海墟？”

    一名龙袍青年，从巨舟横空飞来，滞停在千余丈外的半空稽首施礼问道。

    看那青年身穿绣有五爪金龙的白金法袍，虚立浪尖之上，所透漏的气息竟然丝毫不被足底下的巨浪扰乱，竟也有法相境巅峰修为。

    而巨舟之上，除了驭舟的弟子外，同时还有四道强大神识扫来，修为竟然都在法相境中后期到天人境初期之间。

    陈寻一时间清楚这些人挡住去路的意图，模棱两可的还礼道：“太元仙殿出现的消息，早就传遍西陆，陈寻乃澶州一介散修，与婢女途中此地，也不知道有无热闹可看。”

    澶州是上氏姜氏的王族驻地，也是西陆最为著名的名城之一。

    熹武帝身为姜氏旁支，云洲诸宗又附属于熹武帝，进入天钧大世界，自称是澶州人，也谈不上欺瞒对方。

    红茶此时的模样，修为仅相当于元丹境中后期的样子。

    “武陵山赵道临见过陈真人，”华服青年扫了红茶一眼，又彬彬有礼的跟陈寻行礼说道，“强宗、强族弟子都是结伴前往海墟探秘，唯等我散修势单力薄，即使发现什么好处，都无力跟强宗弟子争夺。我等五人都是在永明岛萍水相逢的散人，心想结伴而行，总不至什么好处都被强宗弟子夺去，不知陈真人意下如何？”

    陈寻哪里会相信萍水相逢的五名散修会真心诚意联手对抗强宗弟子，他们进入海墟，真要寻到什么秘宝，还不得内部先厮杀起来？

    不过，他此时对永明岛、海墟、太元仙殿还是一抹黑，结伴而行也有结伴而行的好处。

    陈寻眉头微蹙，说道：“强宗势大，散修修行确实不易，但进入海墟寻得秘宝，我又岂知你们不会先出手横夺？”

    看到陈寻有意结伴而行，其他四人都从巨舟中飞出，一名髯须汉子扬声问道：

    “陈真人可曾听说过天道明心符？”

    云州种种法器、玄符，就如恒河沙数，而到天钧大世界更是数不胜数，陈寻这才到天钧修行数年，又都留在雪龙山一隅，哪里听说过什么天道明心符？

    不过，陈寻也不会随便露怯，轻轻哼了一声，表示他听说过此符。

    “陈真人知道天道明心符就可以了，”髯须汉子掏出一张玄符，隔空递来，说道，“我等数人，各持一张明心符，祭入命元精血，谁起杀机，他人必能生出感应，这是不是要比立下天道大誓有用得多？”

    天道大誓对魔修、邪修根本没有什么约束力，而且大家都是萍水相逢，此时结伴只为去海墟探秘，也没有必要立下什么大道大誓。

    明心符能事先查知杀念，众人又都对自己的修为实力有信心，相比较之下，倒是临时结盟而行的好手段。

    陈寻接过明心道符，神识延伸入道符之中，虽然还没有滴血祭炼，就有种种玄妙感悟涌来，确认这些人没有在这张道符里动什么手脚，又问道：“寻常法器、灵丹，想必大家都不会怎么看在眼里，谁有用谁拿去就是。倘若寻到道器、天丹，谁都有需，当如何确定归属？”

    “这个容易，寻得法器、丹药，皆是价高者得，其他人均分出价。”龙袍修士赵道临说道，看陈寻已然意动，就替他介绍其他四人。

    髯须汉子王青长是琉璃巨船的主人，修为在五人中最高，已然修成天人之躯。

    那艘琉璃巨船除了炼入一座绝品封禁级法阵、在风暴海中也能日行两万里外，舷舱所挂的琉璃宝灯，所盛皆是琉璃天焰，九九八十一盏琉璃宝灯齐施，所化琉璃焰海甚至能令涅槃境真君巨头退避三舍。

    青鸾神鸟在修成神魔元胎前，最强神通也是琉璃焰海，已经可以说是陈寻所知天人境最强神通，陶景宏都远不能及。

    当年在涂山之巅，青鸾神岛就是用琉璃焰海重创魔龙乾余骨。

    九九八十一盏琉璃宝灯，真要能化变琉璃焰海，确实是有资格令涅槃境真君巨头退避三舍。

    火翼妖猿虽然也是从天炎中诞生的先天灵兽，但此时也只能施展红莲焰海而已。

    陈寻此时能借助青莲古灯凝聚琉璃天焰，但还没有聚焰成海、焚困强敌的境界。而除了青莲古灯外，陈寻还不知道有何种材料炼制的灯盏，能将琉璃天焰聚集起来。

    看来哪怕仅是为了搞清宝船上这八十一盏琉璃宝灯的秘密，这艘船都值得陈寻一上。

    髯须汉子左手美妇南宫薰，又名天音夫人，修为法相境巅峰，所祭用玉琵琶是件顶级的天器法宝，能演化天音杀阵、化音为剑，有摧山煮海之威。

    天音夫人怀里抱的那件玉琵琶虽然叫人印象深刻，但她眉眼间宛转流动的媚光，似有一种神奇的异力，更能吸引人的心神。

    红茶看了，通过神念跟陈寻说道：“这个天音夫人莫非是狐妖所变，勾人的眼眸子，看着跟小红似的？”

    红茶所说小红，是指此时在天炉秘境修行的火狐，火狐化变人形，也是天生媚姿，这似乎是狐族的天赋异禀。

    当年元武侯世子姜彬就是被天妖媚功所诱，以致诸多机密悉数泄漏出去，终致老龙潭惨败——元武侯府也是在那一役之后，一蹶不振。

    要是天音夫人是妖狐所变，变成人身之后，又修炼到法相境巅峰，那她的真正实力，很可能不比琉璃船主王青长稍弱。

    余下两人杨宗讳、曲南音是对剑修道侣，看似仅法相境中期修为，但双修剑道，心神相通，两人联手的威力也是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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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何处不相逢

﻿    (女生文学 )    “陈真人所修最强神通是什么？”龙袍修士赵道临开口问道，“这次结伴而行，极可能会遇到强敌，彼此间多些了解，到时候才能联手抵御强敌。我祭炼的最强法器是枚师门所赐的覆天印，勉强称得上道器，却无元胎器灵，在我手里仅能发挥其三五成的威力……”

    说罢，龙袍修士从怀里祭出一枚满是玄符秘篆的青色小印，非金非石，掷出空中急速变大，印身上的玄符灵光闪烁，像是灵雾缠绕不去，衬托着覆天印越发巨大，像是一樽数百丈巨石横在半空中，兼有震慑神魂之威。

    虽然才是一件初阶的道器，却给众人山岳覆顶的巨大威力，众人暗感要是被这覆天印压下来，修为略差些，肉身百骸大概会被直接打成肉糜。

    陈寻才不相信王青长、天音夫人他们将压箱底的手段都无遗漏的告诉他人，他自然也不会老老实实将家底都吐露出来。

    陈寻从小须弥戒中祭出两组灵剑，说道：“我修炼的是千杀剑阵，遇强敌能瞬时轰出十波雷霆剑光，即使是天人境强者也能抵挡一二。只可惜天器灵剑难求，剑阵威力有限。这次去海墟，要是能寻得几柄天器灵剑，就算是不虚此行了……”

    “陈真人能凭一叶枯木横渡风暴海，实力果真是不俗。”龙袍修士赵道临叹道。

    天音夫人南宫薰以及杨宗讳、曲南音都微微动容，大概此前没有想到陈寻竟然真有如此不凡的实力，看来他们的眼力，比赵道临、王青长还是要差一些。

    分出两百道神识，杨宗讳、曲南音都能轻易做到，关键还在于分出来的每道神识都能祭用一柄顶级的入阶灵剑甚至地器灵剑共同组成剑阵，这个就绝非易事了。

    而听陈寻的口气，剑阵之中还能再替换天器灵剑增强威力；这样的神魂修为，就算比不上琉璃船主王青长，也不会比天音夫人差多少。

    “西陆剑修众多，绝品灵剑可遇而不可求，要是此行寻到什么天器灵剑，自然是归陈真人、杨真人、曲真人先选。”龙袍修士赵道临说道。

    小千剑阵，组入的灵剑越多，品阶越高，威力越强。

    陈寻此时所祭的小千剑阵，半数是顶级的入阶灵剑、半数是下品地器，但三百柄灵剑一起祭出，威力就已经不比初阶的道器稍弱。

    借助诸弟子组成的玄衍大阵，陈寻更是能祭出第四重的小千剑阵，不仅能斩破三阶道器两仪玄天盘的防御，还能将混沌魔所化的混天玄天斩破。

    要是小千剑阵，都换成地器中品甚至上品灵剑，威力更能翻倍的提升，但同时对元神的修为要求，也是倍增。

    不过，要是组入孕成器灵的绝品天器灵剑甚至道器灵剑，对元神的要求非但不会再度提高，甚至会大幅降低。

    器灵除了此身具备种种神通外，最主要的作用还是能独力御使法器。

    玄火老祖能同时祭用三十六盏毒焰神灯，主要还是三十六盏毒焰神灯都孕育器灵；否则的话，非要涅槃境真君巨头，才能同时祭用三十六件天器法宝。

    剑阵威力是绝强，但对极品灵剑的需求也是极大，这也使得天钧大世界跟云洲一样，极品灵剑都可遇不可求。

    梧山这些年搜罗来的地器灵剑，都不足一千五百柄，陈寻、纪烈两人就分掉三分之一，以致除了千兰之外，其他人都不敢修炼小千剑阵。

    不是不能修炼，实在是修炼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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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杨宗讳、曲南音两人没有随从外，天音夫人、赵道临都有十数名修为在天元、元丹境之间的随扈同行。

    他们虽然说是散修，那只是相对于那些传承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强宗、强族而言，身边侍奉的弟子、随扈总不会有缺。

    王青长既然是琉璃宝船的主人，他在琉璃宝船中还有近百名弟子追随出海，但这些弟子修为都谈不上多强，仅有六人修成元丹，主持琉璃宝船上的禁制法阵却是绰绰有余。

    陈寻随王青长等人登上琉璃宝船，听王青长介绍，琉璃宝船还差一重阵法禁制就能浑然一体炼成道器，他这次出海主要就是为了寻找能将琉璃宝船炼制成道器所需要的极珍材料。

    王青长就想着拥有一件道器，就正式找个地方开宗立派，广收弟子、传承道法。

    不管王青长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听上去却像模像样，看不出半点破绽。

    登上琉璃宝船，大家就先后滴血祭入明心道符之中，陈寻能从道符之中感应他人无法掩藏的气机变化。

    众人乘坐琉璃宝船，在永明岛外围又游弋十数日，没有再找到合适的结盟者。

    要么是明显修炼魔功的邪修，要么实力不济，不足以明显提升结盟的实力，要么性情孤傲、警惕力强，不愿意与他人结伴而行。

    而那些强宗、强族弟子，常常是十数人、甚至数十人结伴而行，更不可能搭理陈寻他们。

    见再挑选不出合适的结盟者，陈寻他们就乘琉璃宝船，往永明岛南端的四海城驶去。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海墟，还要在四海城停留？”看着雄阔异常的四海城渐渐从海天之间浮现，红茶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王青长袖手而立，侧头看过来，问陈寻道：

    “陈真人似乎这是初次进入风暴海？”

    “以往埋头修炼，甚少出澶州地界。”陈寻说道。

    “澶州是上古诸姜王族的圣城，据传有梵天境仙人坐镇，确实是潜修良地。要不是我舍不得在金河川的那点家业，我都想迁往澶州修炼了。”王青长说道。

    “确实，姜氏在澶州所立的规矩，倒没有谁轻易敢破，静心潜修能少些世俗干扰，但修炼资源都掌控在几家强宗、强族之手，散修想要出头很难，有利总也是有弊，”陈寻说道，“不过看四海城规模奇伟，我没有出海之前，也想不到海外竟有这样的雄城。”

    “永明岛地广十数万里，不比西陆强族所占之地稍小，山岭间大小散修宗门也数以百计，”王青长说道，“四明宗主归万海一千前修成元胎，成为永明岛独一无二的涅槃境真君巨头，就将永明岛大小宗门聚集起来，形成今日的四海盟。之后才在永明岛南端举建四海城，总盟也设于四海城中，成为永明岛玄修云集之地。不管强宗弟子还是散修，前往海墟之前，多半要在四海城停留做些准备。我看陈真人剑阵威力绝强，但对真元法力消耗甚巨，要是能在四海城寻得元液这样能快速补充真元法力消耗的灵药，再遇强敌，胜算就能多出三五分来。再说，到四海城里说不定能寻到天器灵剑……”

    陈寻知道天钧大世界必有强宗掌握上古流传下来的灵池大阵，有灵池大阵，就能从天地灵气中凝取元液。

    只是诸大强宗所产出的元液，供应自家弟子都严重不足，即使偶有少量流出，也是众人拿天价争抢的对象。

    陈寻笑道：“我要是身家丰厚，就会继续留在澶州潜修，不用跑到风暴海冒这个险了——不过陪同王真君、天音夫人你们进四海城长长阅历也好。”

    姜氏从聚珍阁购入烈阳雷盾的炼制秘法，交给夔龙阁，希望夔龙阁能用龙鳞炼制大量的烈阳雷盾供给姜氏。

    现在龙鳞、龙血都不再廉价流出，陈寻进入四海城，即使看到有能令他动手的天器灵剑，他手里也没有什么资源能拿出来。

    至于元液……他没事从别家手里天价收购元液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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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城规模极大，除了密如川流的凡夫俗子之外，宗门玄修也是极多，元丹境、法相境修士随处可见。

    陈寻与王青长、赵道临、天音夫人走进城中最为气派的丹器坊。

    看守铺面的堂倌眼力不低，看到陈寻他们走进来，就立即通知一名元丹境修士赶过来招呼他们。

    这家丹器坊确有少量元液出售，都是论两计价，陈寻估摸着他怀里那瓶元液，能换三件绝品天器法宝，仙鳌岛四五年产出，就能换得一件初阶道器法宝或初阶天地级护山法阵……

    陈寻看了暗自乍舌，心想纯阳道器有这么不值钱，一百斤元液就能换得一件初阶道器法宝？那能将天地元气凝炼为元液的灵池大阵，价值几何？

    陈寻知道事有轻重缓急，现在还不是灵池大阵问世的时机，这样的上古大阵更不应该出在梧山手里，不然的话，他哪怕是闭关两三百年，也要先将灵池大阵推演出来。

    王青长、赵道临、天音夫人、杨宗讳、曲南音五人先是确认中意的丹药、法器，再随堂倌进布有绝强阵法禁制的二楼进行交易。

    陈寻手里没有多余的资源可用来交换丹药、法器，就与红茶以及王青长等人的随行弟子留在楼下，随意的翻看丹器册子，算是增涨见闻。

    待王青长他们心满意足的下楼来，这时候从外门又走进来数人，其中一人看到王青长，稽首施礼问道：“王真君也在四海城，莫非也要前往海墟一试机缘？”

    这人修为有法相境巅峰，脸形瘦长，身穿青色道袍，没有特别引人瞩目的地方，但在他的随行弟子里有一个身穿赤黄法袍的矮胖老者，却叫陈寻看了眉头一跳。

    矮胖老者不是旁人，却是当年神宵宗的外门执事长老樊成乾。

    赤眉真君在天炉秘境身消道殒，樊成乾等人都随谷阳子举宗逃出云洲，进入天钧大世界。

    他们并没有在澹州附近立足，离开雪龙山后不知去踪，据常曦说是去找也从异域抵达天钧大世界的玉虚子祖师汇合。

    玉虚子即使从异域抵达天钧大世界，也只是一介散修，没有宗门、强族可以依仗。

    陈寻在澹州时，没有打听到玉虚子、谷阳子等人的行踪，却没想到在永明岛四海城，竟然看到当年神宵宗的外门执事长老樊成乾。

    樊成乾是追随谷阳子一起进入天钧大世界，他在四海城出现，那谷阳子身在何处？

    谷阳子有没有找到玉虚子祖师，那个身穿青色道袍的法相境修士，又是何人，会不会是玉虚子在异域收入门下的弟子？

    这一刻，陈寻脑海里涌出无数疑问。

    陈寻以为天钧大世界地广无极，云洲进入的宗门玄修大都聚集在澹州，他离开雪龙山后不大可能会遇上认识他的人，也就没有与红茶变幻容貌——除非逆炼化形，不然他在王青长等强者面前，也没有办法在掩藏容貌的不露一点气机上的破绽。

    樊成乾走进店里，显然也在瞬时认出陈寻来，脸色骇然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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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神宵门

﻿    (女生文学 )    樊成乾走进丹器坊，瞬时也认出陈寻来，他却没有陈寻那份从容淡定，脸色骇然惊变，下意识就想扭头逃出丹器坊。，

    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等人都看向陈寻，不想他与樊成乾有何恩怨，竟然令樊成乾生出有如老鼠见到猫样的惊惧。

    樊成乾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眼瞳里犹透出几分惧色，说道：“没想到陈寻你也到四海城来了……”

    “逆徒陈寻！”

    樊成乾身边数人这时候也都脸色惊变，他们比樊成乾更不如，不顾身在丹器坊内，第一时间祭出护身法器害怕陈寻暴起杀机。

    十数丈见方、还算宽敞的大堂里霞色玄光烁动，十数道防护灵罩眨眼间在他们与陈寻之间形成一道玄光涌动的光河。

    唯有身着青色道袍的那个法相境修士，神色淡然，定睛打量陈寻数眼，说道：“原来你就是陈寻，还以为你缩在雪龙山，不敢走出一步呢？”

    看樊成乾这些人的惊惧反应，陈寻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为了我这个‘宗门逆徒’，莫不成你们吓得夜里都不敢睡觉？”

    “你们都给我住手！”

    王青长沉声喝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响，在樊成乾等人耳畔响起却如惊雷，震得他们神魂欲裂，脸色苍白几乎站不定脚，诸多护御灵罩也如烟云破灭。

    王青长虽然不知道陈寻跟王腾是什么恩怨，但他与陈寻缔结盟书，总不能任由这些修为低微的玄修对陈寻如此无礼，眼瞳金焰涌动，盯着樊成乾这些人喝斥：“不看什么地方，敢祭出法器来，真是半点规矩都不懂。”

    丹器坊内虽然布下封禁级法阵，但陈寻真要与王腾在丹器坊内大打出手，非将整个丹器坊给拆了不可。

    王青长交流颇广，与这座丹器坊的主人也算旧识，这时候得要站出来阴止事态扩大。

    樊成乾这才知道师叔王腾刚才相识的“王真君”，竟然跟陈寻是一伙的，他此时脸色变得更差。

    樊成乾完全看不透王青长修为的深浅，但想师叔王腾既然以真君相称，心想此人修为必在天人境之上，此时就算师叔王腾在身边，他也不敢张口乱说什么。

    “陈寻真人，你与王腾真人到底有何恩怨？”赵道临飘身上前，眼瞳扫过王腾、樊成乾等人，除了王腾修为不比他们稍弱外，其他弟子都可以忽略不计。

    赵道临跟王腾素不相识，心想真要动手，他们以六敌一，绝对能将王腾等人吃得连渣子都不剩，就是不知道王青长与王腾是什么交情。

    天音夫人、杨宗讳、曲南音都看向陈寻。

    大家萍水相逢，只是途中相遇、临时决定结伴前往海墟寻觅机缘，不可能将根脚都吐露出来，彼此间有所隐瞒实属正常。

    既然在四海城里遇到能知陈寻根脚的人，大家心里的兴趣又都提起来。

    陈寻当年还是经樊成乾之手拜入神宵宗门下，论师门辈份，他要唤樊成乾一声“师兄”——这些年来真正想除他而后快的，不过是赤眉真君、谷阳子、夏相宜等人。

    赤眉真君、夏相宜身殒道消、谷阳子仓皇如狗逃出云洲，陈寻早就熄了要寻仇的心思，没想到在四海城会遇到樊成乾他们。

    当然，即使不念旧宗之谊，他心里对樊成乾等人，也没有除之而后快的杀心。

    面对王青长、天音夫人等人的疑惑，陈寻哂然一笑，说道：“陈寻早前实在云洲修行，这几年才随姜氏进入雪龙山澹州，此前没有跟王青君、天音夫人言明，真是抱歉得很……”

    “澹州也属于诸姜一支，陈真人没必要事事跟我们言明。”王青长说道。

    陈寻又说道：“宗门未灭之时，这些人都还是陈某人的师兄弟。此后宗门破灭、大家分道扬镳，他们视我为仇寇，欲杀之而后快，我早就将他们忘了一干二净了。至于这位王腾真人，还真是不识。”

    “王某拜入师尊玉虚子座前修行。”王腾眼瞳透出极淡的一抹金焰神光，想要将陈寻的五脏六腑看透。

    然而陈寻眼瞳蒙着淡淡的青色氤氲，又岂是王腾能看透的？

    “哦，原来你以前是神宵门的弟子。”王青长眉头微蹙，颇有感慨的说道。

    看樊成乾等人的反应，陈寻料定玉虚子不在永明岛，那他就没有什么担心的，淡定的朝樊成乾拱拱手，问道，“樊师兄，这些年未见，莫非你们寻得玉虚子祖师后，又在天钧大世界重建神宵门？”

    樊成乾苦涩一笑，却不吭声。

    神宵宗破灭后，残剩弟子也是四分五裂，从心底说，樊成乾等人并不希望看到赤眉师祖、师尊谷阳子与赤松师伯、胡太炎师叔他们势成水火，但有些事不是他们修为低微的弟子所能决定的。

    既然赤眉师祖、师尊谷阳子视陈寻等人为除之而后快的宗门逆徒，那他们也只能视陈寻为不共戴天的宗门逆徒。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短短数十年间，梧山崛起会是如此之速，陈寻修为精进会是如此之速，就连赤眉师祖在天炉秘境都被他等诱杀。

    “原来这些都是陈真人的宗门恩怨，我们就不便插手了，”天音夫人媚笑嫣然，绝艳美脸散发出诱人的风采，眸光横转，扫过王腾、陈寻，笑道，“但大家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动手，将人家的铺子给拆了。要是引来四海盟的强者，我们可谁都脱不开干系呀。”

    王腾冷冷一哼，率樊成乾等人走出丹器坊就往四海城外飞去。

    只要玉虚子不在永明岛上，陈寻也不怕王腾会找来什么强援，他与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等人随后离开四海城。

    回到琉璃宝船之上，陈寻问王青长：“王真君认识玉虚子？”

    “我曾在梵天宫主持的宝华山道缘大会上，与王冲、王腾二位兄弟有过交往，却无机缘见过玉虚子这样的真君巨头。”王青长说道。

    “真君巨头！”天音夫人、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听王青长说视陈寻为宗门逆徒、除之而快的玉虚子竟然是涅槃境真君巨头，都吓了一跳。

    他们虽然都是纵横一方的强者，但自知跟涅槃境真君巨头实有天壤之别，没想到陈寻的强敌竟然是真君巨头级人物，心底陡然打起鼓来，心想：要是玉虚子遁迹追来，他们会不会受到牵连？

    就算对方不是涅槃境真君巨头，他们也没有必要仅为萍水相逢，就陷入宗门血腥恩怨中去。

    王青长似乎没有看见天音夫人等人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玉虚子原为异域散修，三十余年前才携百余弟子进入天钧大世界。王冲、王腾兄弟是其座前修为最强的弟子之二，特别是王冲，修为要比其兄王腾强横许多，我也多有不如。如果他们也是要去海墟寻找机缘，说不定王冲此时也在永明岛上。”

    玉虚子三千年前破开虚空，离开云洲。

    当时云洲与天钧境还没有用天地法阵构建稳定的空间通道，玉虚子破开虚空中，也只能随机到其他大千世界修行。

    神宵宗破灭，赤阳殿破碎，玉虚子留在赤阳殿里的神魂印记也就被抹除掉。

    陈寻算着时间，猜测玉虚子可能在确认神宵宗破灭之后，才想到借道天钧返回云洲的。

    陈寻心里想，倘若玉虚子确是心系宗门之人，那倒未必会像赤眉、谷阳子那般心胸狭窄，视他为除之而后快的逆徒仇寇了。

    不过在他没有自保的实力之前，陈寻也是绝计不想跟玉虚子碰面的。

    事实上除了玉虚子之外，近在咫尺的王冲、王腾也是强敌。

    王腾修为之强，实不在顾玉章等天道宗真传弟子之下，就是不知道他手里有没有厉害的道器法宝——王腾手里若无道器，陈寻自然不惧，但王腾手里若有道器法宝，实力则会数倍、十数倍的提升，陈寻身边仅有红茶、玄龟相随，就相当棘手了。

    而王冲修为比王腾还要强横许多，必然是晋入天人境的强者，更是劲敌。

    此外谷阳子有没有可能也在永明岛，王青长也猜不到。

    陈寻心知谷阳子对他的敌意仇恨最强，谷阳子逃离云洲时，仅法相境中期修为，但他重新拜入玉虚子门下修行，得到真君巨头的指点，修为必会大幅提升，还有可能得到几件强大|法宝，实力跟他在云洲更会有云壤之别。

    谷阳子极可能又成一大威胁，陈寻心想不能再拿老眼光视他于无物了。

    谷阳子与春陵君姜君问、元武侯姜矍等人有无勾连，这也是要小心应对的事情。

    陈寻心思转动极速，这时候心神猛的一悸，察觉有人往这边飞来。

    很快王青长也感应到异状，拂袖推开窗户，就见十数道流影掠来。

    陈寻与王青长先后感应到有人接近，时间上就差数瞬，但落在天音夫人南宫薰的眼底，心里却骤起波澜，心里想，陈寻的神魂感应，比王青长还要胜出许多？

    这怎么可能？

    要说陈寻借助强大的剑阵神通，未必就差王青长多少，南宫薰相信，但神魂感应与修为境界密切相关，陈寻修为仅法相境中期，神魂感应怎么可能比天人境初期还要强出许多，甚至比她都要略胜一筹？

    十数人在千余丈滞住身形，恰是四海城丹器坊里遇到的王腾、樊成乾等人，还有一名身穿金符道袍的青年玄修，看他面容与王腾有几分相肖，想必就是年纪虽小、修为却要强过其兄甚多的王冲。

    “王真君多日未见，此去海墟，可愿与我兄弟二人结伴同行？”王冲扬声问来。

    看王冲所透漏的气息竟凝生淡淡灵光氤氲，明明已经天人境后期的修为。

    除了王冲、王腾兄弟外，这群人里还有陈寻进入澹州却一直没能见到面的元武侯姜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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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符骨灵剑

﻿    (女生文学 )    没想到海墟一行，还真是热闹。

    陈寻淡然看着千余丈之外的王冲、王腾、姜矍等人。

    王青长与王冲、王腾是旧识，没有理由拒绝他们结伴同行的要求，而他与王青长、天音夫人等人也只是素昧平生、萍水相逢，不能指望王青长、天音夫人会站在他这边。

    “我先回舱室休息去了，不打扰王真君与道友叙旧。”陈寻说道。

    赵道临等人看着陈寻转身离去的身影，都颇感诧异。

    换作他人，看到强敌追来，必会第一时间远走高飞。

    他们虽然不愿牵涉到陈寻与神宵门的宗门恩怨中去，但既然都滴血祭炼明心符，也不会任王冲、王腾等人当着他们的面围杀陈寻，最好是陈寻现在就走，之后什么恩怨仇杀，他们都可以眼不见心净。

    他们相信王冲、王腾等人也不会急于此时出手，此去海墟，海路漫长，随时都会遇到不可测的凶险，王冲、王腾等人想杀陈寻，有的是下手机会。

    赵道临他们就想不明白，陈寻怎么不趁此时脱身，这才有可能逃出王冲等人的围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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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宝船极为宽大，首尾长达百丈，此时停泊波涛汹涌的海湾里，仿佛海上的宫殿。

    陈寻等人都是琉璃宝船主人王青长的贵客，安排的舱室也极尽富丽堂皇，且有单独的防御级法阵交由入住者自行掌握。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寻与王青长等人实没有什么过命的交情，回到舱室，他又随手布下两重禁制，防备有人从外面突袭进来。

    红茶疑惑问道：“那几人杀机好强，我们真还要跟他们结伴而行？”

    “除非我们不去海墟，不然总会有再次遇上的机会，”陈寻微微蹙起眉头，说道，“此去海墟，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强宗弟子、强悍散修，王冲、王腾、姜矍绝不会是我们此时遇到最强的劲敌。要是怕他们，我们还不如直接逃回雷云岛去罢了。”

    “王冲修为确实好强，所透漏的气息威压竟能凝成灵纹道蕴，岂不是都快要修成元胎了？”红茶说道。

    “王冲是差半步就能修成元胎、晋入涅槃境，但他此时还与王腾、姜矍等人一起前往海墟寻找机缘奇遇，很可能是他没有什么趁手的强大|法宝。此时的王冲，未必就能比手持两仪玄天盘的顾玉章强出多少，”陈寻说道，“他若有杀我之心，我不趁此去海墟找机会将他除掉，留待日后才是真正的大敌……”

    红茶心思要比陈寻单纯得很，听陈寻这么说，才想明白一些事情，“哦”然一声，清丽的脸容倒有几分纯真憨态，从天人真君到涅槃境真君巨头，确实是一个巨大、难以跨越的碍障。

    感应琉璃宝船下天地元力剧烈震荡，陈寻推开舷窗，就见王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核桃雕成的小舟，在灵光闪烁中变成一艘长逾三十余的巨舟，就泊于琉璃宝船的近侧，看来王青长答应他们结伴而行的请求。

    陈寻隔着数十间舱室，传音跟王青长等人说道：“陈寻借王真君宝船潜修数日，若无要紧事，就不去打扰王真君、天音夫人你们了……”这也要王青长他们没事不要来打扰他。

    “你守这里不要走开……”陈寻吩咐过红茶，就取出虚元珠来钻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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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冲、王腾、姜矍真要动手，陈寻不能指望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等人会出手相助，但玄龟修为有限，仅他与红茶就有些不大够看了。

    陈寻进入虚元珠中，隔空将百丈长的黑蝰妖蟒抓到身前来。

    黑蝰妖蟒通体密布黑色细鳞，坚如魔髓精铁，透漏极其强悍的气息，但黑蝰妖蟒体内玄煞妖元被陈寻抽尽，窍脉又用锁魂钉封住，透漏的气息再强悍，却无实质性的威胁——平时也仅像一瘫死蛇，被陈寻丢在法阵之中。

    黑蝰王蟒本是血脉极其精纯的上古异种，横卧在陈寻跟前的这头妖蟒更是修炼到化形的强悍妖物，当初在雷云岛，陈寻也是与金鳞蛟、黑翼雷鹏联手，才将其制住。

    虽然陈寻这数年来修为大幅提升，但就算是此时真要与这妖蟒单打独斗，都未必能有十足的胜算。

    只是这头妖蟒嗜血凶戾，魔性甚重，陈寻虽然将它困在虚元珠中多年，却始终没能将其收服。

    陈寻以前很有耐心，黑蝰妖蟒不降服，大不了将它一直困在虚元珠中，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后患，但现在大敌当前，陈寻就再没有这个耐心了。

    让红茶守在舱室里，陈寻进入虚元珠，就是想用玄阴真水强行将黑蝰妖蟒的自我意识洗掉，将其生炼成傀儡魔兵。

    这种生炼手段，虽然与魔宗、邪宗祭炼生魂的手段没有本质的区别，但陈寻此时也顾不上太多。

    比起将黑蝰妖蟒杀死后将残魂炼制成精魄战魂，生炼傀儡魔兵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保留它生前那吞吸玄冥煞气、施展玄冥幽雷等异能神通。

    陈寻从小须弥戒中取出都天拘魔旗，在身周布下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想着以十二樽大小神魔强行压制妖蟒的元神，以免生炼妖蟒时会受反噬。

    “啧啧，这头妖蟒再修炼一两万年，说不定能蜕化成冥蛇，就这么直接炼成傀儡魔兵，真是太可惜了！”混沌魔从都天拘魔旗中化形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当年在雷云岛，顾玉章妄动杀心，就是想夺走这头妖蟒，陈寻就猜到这头妖蟒是难得一见的异种，修炼到化形，更是难得，但不管未来能抵多大用场，此时不能提升他们这边的战力，就是废物死蛇一条。

    海墟一行，凶机密伏，此时能提升一分实力都是好的，陈寻才不会管这头妖蟒有无机会蜕化成传说中的冥蛇。

    “不如你让老魔我噬其元神，夺其妖躯，”混沌魔继续呱噪说道，“待老魔元胎寄舍妖蟒，宝船外那几只蝼蚁，是蒸是煮，都由你说了算。”

    见混沌魔竟然能透过小须弥戒感应到王冲等人的存在跟杀机，陈寻暗暗心惊，心想修成元胎的神魔果真是不同凡响，可能比同境界的涅槃境真君巨头都要强出一大截。

    陈寻平时将禁锢混沌魔元胎的都天拘魔旗，都放入小须弥戒中，就是怕混沌魔元胎会暗中窍取虚元珠中的鸿蒙元息恢复修为。

    他此时真要让混沌魔吞噬妖蟒的元神，还让它夺妖蟒的躯壳为舍，野性难驯的混沌魔一旦反噬，他将彻底没有反制的手段。

    任由混沌魔呱躁不休，陈寻都不理睬，定睛看着瘫卧在山谷里的黑蝰妖蝰，说道：“你要是配合让我将命元精血炼入你的元神，我可以保留你的自我意识不灭……”

    “嗤！”

    黑蝰妖蝰猛然张开狰狞巨嘴，鲜红似血的舌信子，似赤血神矛刺来。

    一茎青莲脱体而出，直接将妖蝰的长舌打断。

    “好、好，”混沌魔见陈寻坚定要杀黑蝰妖蝰，说道，“将这头妖蟒炼制成傀儡，于你用处不大，还不如将他元神、符骨妖骸整个炼成一柄带器灵的灵剑——我看你剑阵缺少一柄天器灵剑镇压阵眼，不然威力少说能提升一倍。”

    “妖蟒符骨能炼制成剑？”陈寻狐疑的问道。

    见陈寻将信将疑的样子，混沌魔气恼的说道：“你与这头妖蟒恶斗时，可曾见它吐出一柄乌黑灵剑助阵！”

    “不错，每逢它化变人形时，就能吐出一柄绝强灵剑，但威力似乎还及不上绝品天器灵剑？”陈寻依旧狐疑的盯住混沌魔。

    “妖蟒将它体内的那根符骨炼成分体而出的本命法剑，是还谈不上绝品天器，但你将它的血肉精华都炼入这把符骨灵剑之中，再将其元神炼成符骨灵剑的器灵，”混沌魔说道，“你说这把符骨灵剑，比绝品天器灵剑如何？”

    真要是一柄炼有器灵的符骨灵剑，价值绝对远远高过寻常绝品天器。

    器灵未必能提升天器法宝的威力，但祭炼者有器灵相助，仅需要极少量的神识就能御使法器。

    这意味着陈寻以前能同时祭用四件天器法宝，现在就能同时祭用五件天器法宝，而将符骨灵剑组入小千剑阵，更是能轻易就将剑阵的威力提升一倍。

    符骨灵剑真要炼成，单独祭用，威力也是绝强——陈寻见识过妖蟒持剑随手释出上百道玄冥幽雷的情形，心想真要将妖蟒的血肉精华都炼入符骨灵剑之中，玄冥幽雷的威力还能大幅提升。

    只是混沌魔如此主动，陈寻多少有些不安心，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混沌魔嘿嘿说道，“顾玉章他们追杀这头妖蟒大半年，就是为了这支符骨灵剑，你说本尊是怎么知道的？不单这些，本尊还知道炼制之法呢……”

    看混沌魔插腰而立的样子，必是要陈寻给足好处，它才会将符骨灵剑的炼制之法说出。

    “待我将你神魂炼灭，自然便能从你的记忆碎片里找到炼制之法，”陈寻岂会受混沌魔的挟制，冷声问道，“再者，我也不信你会真心助我。”

    “你若想进入海墟，必定九死一生。你若死了，老魔我元胎落入他人之手，必然还要再被祭炼一番，”魔沌魔苦瓜着狰狞的魔脸说道，“三番五次的折腾，老魔的魔念再坚韧，也会被折腾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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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生炼魔剑

﻿    (女生文学 )    得知炼制符骨灵剑之法，陈寻终于明白顾玉章等人追杀妖蟒，为何要将两仪玄天盘带在身上了。頂點小說，

    混沌魔化变混沌玄天，以灾风劫火炼化妖蟒，妖蟒元神就被迫退到符骨之中，陈寻趁机将其元神封印在符骨之中，然后就可以从容不迫的，将妖蟒被灾风劫火烧炼后所剩的鳞皮血肉筋骨的精华，一点点都炼入符骨之中。

    除去一大堆残渣，最终炼成的符骨剑，可以说是一柄异形巨剑，通体赤红如血，剑刃逆刺似锋寒蛇牙，吞口似狰狞蟒首张开。

    异形巨剑首尾接近八尺，比陈寻整个人都要长出两尺，通体就像一头长满逆刺的妖蟒被无穷巨力压制成剑形。

    “你这次总该知道，你得罪天道宗徐昭容那女魔头有多深了吧？”混沌魔化形无法离开拘魔旗十丈范围，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雪龙山蛮荒部族，都有将妖兽符骨炼制成法器的秘法。

    事实上陈寻也打算在此前所得黑蝰王蟒符骨的基础上，尝试炼制八荒玄冥塔，但想要炼制一件绝品天阶法器，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就算夔龙阁倾尽全力，也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才有可能成功。

    而他在混沌魔的相助下，仅用十数天就将符骨剑粗粗炼成，这样的速度也确是太骇人听闻了。

    在灾风劫火的炼化下，妖蟒符骨似乎天生就应该是眼前锯齿巨剑形状，都不需要陈寻额外控制。

    天地崩坏，乃生灾风劫火，天地一切都回归本初、本源……

    灾风劫火不同于任何一种天焰，却不比任何一种天焰稍弱。

    混沌魔元胎的价值，实比两仪玄天盘本身的价值要高得多。

    现在天道宗都以为混沌魔元胎已经被他绞灭，只能含恨将两仪玄天盘取去，要是天道宗知道混沌魔元胎实际上被他控制，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徐昭容都没修成元胎，为何听你的口气，似乎她比其兄徐至龙还要难缠？”陈寻问道。

    “要不是她与人两次争斗，都被打碎元神，修为早就远远超过其兄，”混沌魔幸灾乐祸的说道，“就算如此，她依旧有争天道宗第一真传的资格，战力不在寻常涅槃境玄修之下。”

    “她有什么厉害法宝，或修炼什么厉害玄功道法？”陈寻问道。

    “我被其父徐峥擒住，元胎深处被迫种下秘誓，言行不得危及徐家子弟的性命——徐昭容有何厉害之处，你遇上她便知。”混沌魔闭口不愿多言。

    徐峥乃天道宗金曦峰宗主，晋入涅槃境已经渡过七劫，除开隐世不出的梵天境仙人，他是天钧为数不多敢入混沌天域的天榜强者之一，修为之深，根本就难以揣测。

    徐峥在混沌魔元胎深处种下的秘誓可能仅是一缕神念，除非陈寻将混沌魔元胎彻底打碎融炼，不然就算用玄阴真水也无法将徐峥的那缕神念洗去。

    而将混沌魔元胎打碎融炼，混沌魔就不复再是混沌魔了。

    像徐峥这样的旷世强者，轻易也是不会出世，陈寻心想未来天道宗对他威胁最大的，还是那个有资格争天道宗第一真传弟子的徐昭容。

    在天道宗这种传承上百万年、宗门有梵天境老怪坐镇、涅槃境真君巨头都不知凡几的宗门，不管修为境界如何，作为掌教继承人的第一真传弟子，实力必然强到逆天，说不定道器法宝都不止一两件。

    更不要说天道宗这种位于西陆十宗之列的强宗，真传弟子所修炼的必然是九劫炼体、碎星拳这一级数的仙诀神通，说不定早就修炼种种无上金身了。

    陈寻自信神魂修为以及所修种种神通道法，不会比天道宗的真传弟子差不多，但没有强悍道器傍身，他此次想跟天道宗十大真传争锋，还是极为勉强。

    陈寻虽然从珑山获得三阶道宝玄将印，但他此时还没有办法将其彻底祭炼成功，而血鸦还没能完全融炼北斗仙人留存玄将印中的仙胎道种，陈寻只能将玄将印留在羿族秘殿之中。

    这么做也是以防不测，他若不幸在天钧大世界身亡，还有可能借血鸦转世重生。

    这是青牛兕师给他留的一条退路。

    ********************

    陈寻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将都天拘魔旗都收入小须弥戒中。

    “你这是过河拆桥！”混沌魔神念依旧能从小须弥戒中传出，它以为助陈寻炼成符骨剑，待遇就能稍稍改善一些，没想到陈寻还是第一时间将它连同拘魔旗收入小须弥戒中，“你此时让我多吸几口鸿蒙元息，遇到徐昭容，我至少能助你保命……”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虚元珠里能孕生鸿蒙元息呢。”陈寻撇嘴笑道。

    “天地毁于混沌、生于混沌，老魔我怎会不识鸿蒙元息？”混沌魔尖叫道。

    “藏于虚元灵地之下的蜃龙骸骨，你也认得喽？”陈寻问道。

    陈寻这一问，混沌魔就不再吭声。

    陈寻冷冷一笑，混沌魔看似助他，但心机极深，他此时哪里会敢让混沌魔有机会恢复修为？

    陈寻走出虚元珠，见琉璃宝船早已经离开永明岛，舷窗外风雨如晦、雷电交加，而王冲、王腾、姜矍等人所乘的那艘核舟宝船，如影随形的跟着十数里外。

    “这是什么剑，怎么一股魔煞气息透出？”红茶瞅着陈寻手里通体的赤血巨剑，疑惑的问道。

    “赤血冥蛇剑！”陈寻说道，“现在还是粗坯，需要好生淬炼，才堪大用。船上有无异常？”

    “正往海墟驶去，这十数日，王青长、南宫薰、赵道临等人都在舱室里潜修……”红茶说道。

    “那到海墟还有一段时间……”

    陈寻取出一只装满玄辰砂的小鼎。

    他将青莲宝灯留给青璇防身，他将玄阳真元化为青莲焰，再一步步提升到红莲焰、琉璃焰的速度就变得极慢。

    不与敌搏杀，只是用琉璃焰从玄辰砂中炼取玄辰剑气，速度慢就慢点。

    陈寻将从玄辰砂中炼取的玄辰剑气，一点点融入赤血冥蛇剑中，就见剑身血色越发澄澈，就像是有无穷蟒血将要喷薄而出的感觉。

    就算有充足的琉璃焰，炼聚玄辰剑气的速度还是太慢，陈寻估计赤血冥蛇剑所能融入的玄辰剑气，差不多需要三五年的时间炼取。

    大概再有大半个月，就将抵达海墟外围，陈寻可没有三五年的时间来加强手里的这柄赤血冥蛇剑。

    陈寻将早年所炼取的玄辰剑气从百骸窍脉中吐出。

    这部分玄辰剑气，陈寻祭炼超过二十年，每一细微的剑气都融入他的神魂气息，可以随心所欲的变化剑形，也能适应一切剑诀。

    在玄辰剑气的基础上，以大逍遥剑诀凝取天地元力，塑成法相金鳞剑，威力能提升数倍。

    除非能将大逍遥剑诀融入小千剑阵诀中，达到纳天地元力于剑阵的境界，不然御使小千剑阵的消耗极大，在数瞬短时就能将陈寻体内的真元法力耗尽，陈寻此时主要还只能用法相金鳞剑御敌。

    陈寻也担心要是将这部玄辰剑气融入赤血冥蛇剑中，要是达不到相应的效果，他的实力不要说提升了，甚至会大幅消弱。

    思虑再三，陈寻觉得还是值得尝试一番。

    妖蟒生前就有吸取玄冥煞气、储存煞元、释放玄冥幽雷等诸多异能神通，以妖蟒血肉精华、元神炼成的赤血冥蛇剑，这诸多异能神通只会更强。

    除了不能直接接引天地元力外，赤血冥蛇剑就已经不比大逍遥剑意凝聚的法相金鳞剑稍弱；而将赤血冥蛇剑组入小千剑阵、镇伏剑阵阵眼，除了能使雷霆剑光、雷音剑煞威力倍增外，还能演绎诸多神通。

    陈寻不能轻易就祭用都天拘魔旗，所修炼的碎星拳又不完整，剑势加叠浪九势才是他此时御敌致胜的主要凭仗。

    一柄拥有器灵的绝品天器灵剑，才是他此时最需要的。

    想定这些，陈寻就不再犹豫，用了十数日时间，就将这部分玄辰剑气彻底融入赤血冥蛇剑中。

    由于这部分玄辰剑气，他已经祭炼了有二十年，随着玄辰剑气融入赤血冥蛇剑，他的神魂气息就渗透到剑身的每一细微之处。

    他此时再将妖蟒的元神封印解决，仅透出剑身就将妖蟒元神彻底压制住。

    就这点还是完全不够的。

    御敌搏杀时，他要妖蟒元神成为控御赤血冥蛇剑的器灵，就需要将妖蟒元神的反抗意志完全炼化掉。

    而到这一步，他再用玄阴真水洗炼妖蟒元神，就完全不怕它反噬了。

    不觉间又是十数日过去，陈寻将一滴命元精血炼入妖蟒元神之中，赤血冥蛇剑算是彻底炼成了。

    即使赤血冥蛇剑内部浑然天生的阵法禁制，还有进一步完善的可能，也远远超过陈寻此时的能力范畴。

    “好强的一柄魔剑！”红茶本体是魔躯，但亦为赤血冥蛇剑所透出的滔天冥煞气息所惊，“道器怕也只有如此的水准吧？”

    “还差些才能达到道器的层次，不仅已经无限接近了……”陈寻说道，寻常炼器宗门，以妖兽符骨炼制法器，或多或少会损毁部分阵法禁制，而他在混沌魔的协助下，妖蟒符骨内天生的阵法禁制非但没有损毁，甚至还有所完善，但终究还是没法达到道器的水准。

    感应到王青长、天音夫人等人都人各自的舱室走出，集中到顶舱甲板上去，陈寻也与红茶走上甲板，就见前方数百里外，流光灿动，空间似乎正发生剧烈的曲折，问王青长：“前面就算是进入海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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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绿袍公子

﻿    (女生文学 )    （发文五周年，感谢正版牛牛、凡乐、恋烟乖乖男、和尚、花豹、蔚蓝、肉糜、元非缘、jackz、枕头、把握现在、迷惘热情参加纵横组织的活动……）

    琉璃宝船停靠上一座有十数里纵深的大礁。

    岛礁岩石上覆盖厚厚的一层黑藻，看似刚从海底抬升出来的岛礁。

    海墟附近，天地元力剧烈波动，在天穹形成一道道绚丽的流光霞影，入口处一道道紫色雷霆，似龙蛇在海天之间游走。

    奇威天地之力，能在瞬间摧毁一座岛礁，也能在很短的时间里，从数万丈深的海底抬升出一座新的岛礁来。

    普通弟子都要登上岛礁，他们会留在海墟入口附近等候，其他人将继续乘坐琉璃宝船，进入海墟。

    看到陈寻没有安排红茶上岛礁等候，龙袍修士赵道临微蹙眉头，提醒道：

    “陈真人，虽说受上古仙殿的法阵影响，海墟内部的空间风暴在未来十数年会有所减弱，但也非元丹境弟子能承受。王真君六名弟子随我们进入海墟，会留琉璃宝船上主持法阵，但他们若稍有差池，也是九死一生，我们等都难施以援手……”

    陈寻知道赵道临他们看不出红茶修为的深浅，怕红茶一起进入海墟，会拖累到他们。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红茶能照顾好她自己，赵真人不用担心。”

    “哦。”听陈寻这么说，赵道临不再说什么，打量了红茶两眼，心想王青长都没有看出什么异常，难道进入海墟后此女真有能力照顾好自己？

    “陈寻，我们是好久未见啊？”元武侯姜矍御空飞来，丝毫不掩饰眼瞳里重重杀机。

    陈寻冷冷一笑，虽然王冲、王腾兄弟二人就站在元武侯姜矍身后，但他还真不怕他们此时会出手。

    除了王冲、王腾、姜矍等人外，好些玄修都聚集在附近海域，等待最合适的时机进入海墟之中，不少人彼此间都结有仇怨，但大家这次是进海墟探宝、寻找机缘，没有谁会在进入海墟之前，就斗个两败俱伤。

    一艘艘宝船、一座座灵塔灵殿都撑出防御护罩，抵挡空间扭曲所导致的天地元力震荡，但在天地元力剧烈波动所形成的绚丽流霞衬托下，法器所透出的灵光、灵辉，则暗如莹火。

    这时有两道赤焰贯空远掠而来，在数百里外的海墟边缘停止。

    一塔一舟停立在海天之间，透出滔天神光，仿佛汇入无穷天地元力在熊熊燃烧，即便是紧贴着极致绚丽的云霞，犹是神光熠熠，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梵天宫的大日光明宝船跟仙林谷的诛神玲珑塔！”看到这一幕，曲南音惊讶的叫出声来，“梵天宫与仙林谷的弟子，这是要联手进入海墟？这些强宗弟子都联手了，太元仙殿真要出世，我们这些散修怎么跟他们争夺上古遗宝啊？”

    “不敢跟十宗弟子争肉吃，汤水还是有机会喝到一口的。”王青长气定神闲的说道。

    太元仙殿三百年前出世时，王青长就曾进入海墟，他就是在那一次得了不少机缘，才突破法相境瓶颈，晋入天人境的；九九八十一盏琉璃宝灯，也是他从太元仙殿里获得的宝物。

    天钧大世界虽然广袤无垠，但修炼资源绝大多数都控制在强宗手里，散修想到突破修为上的种种瓶颈，是极困难的一件事。

    王青长上次尝到甜头，虽然很快就晋入天人境，但三百年过去，修为就没有丁点的精进，这次怎么也要再入海墟，再寻机缘。

    “不知道梵天宫第一真传苏青影，这次会不会进入海墟？”赵道临似在别地见识过苏青影的风采，此时喃喃自问，更像是沉溺于往事中的一声轻叹跟感慨。

    “赵真人大可以凑过去一问，便知苏青影这趟有没有跑到海墟来。”天音夫人南宫薰嫣然娇笑道。

    陈寻看大日光明宝船与诛神玲珑塔神光滔滔，相隔数百余里将海天之间的流霞光影衬托得黯然无色，也知其必是道器级的洞府法宝。

    再看，并无普通弟子从这两件洞府法宝中出来、留在海墟外围，陈寻暗感梵天宫、仙林谷这次抵达此处的弟子，大概大多数都有法相境以上的修为吧？

    他是见过这些强宗弟子的气派跟蛮横，也难怪王青长、赵道临等人在这些强宗弟子大规模掺合的场合，会有些畏手畏脚。

    天道宗那边，陈寻仅知道白袍剑修廉昌海肯定会进入海墟的，说不定都已经进入了，但顾玉章以及他素未谋面的徐昭容，会不会也跑过来凑这个热闹，他就不确定了。

    到这时候，他还没有看到有天道宗的弟子在附近露脸。

    “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进海墟？”陈寻看向王青长，问道。

    王冲、王腾、姜矍三人还无法给他致命的威胁，打不过还能溜，但要是在这里不幸遇到徐昭容、顾玉章，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陈寻就想着他们先进海墟，海墟无比广阔，再跟这些人遇上的机会，就会减少几分。

    而太元仙殿将会出世的秘境，也是某个天域破碎后、被卷入海墟之中的一段空间碎片，同样是广袤无垠。

    陈寻这次没有想一定要凑太元仙殿的热闹，心想着哪怕是进入太元仙殿所在的秘境，也能收集得不少修炼资源，就不虚此行了。

    “再等等，入口的空间风暴还能再减弱一些。”王青长说道。

    琉璃宝船毕竟不是道器级法宝，海墟入口的空间风暴极强，不时有紫色雷柱劈出，他们现在就进入海墟，有可能会损坏琉璃宝船。

    王冲、王腾、姜矍等人站在十数里外，嘿然而笑，看他们的样子，想象是都知道他与天道宗弟子结怨甚深，陈寻心里冷冷一笑，暗道：也难怪他们不急着出手，原来还是想不劳而获、借刀杀人。

    梵天宫、仙林谷的弟子却没有这个耐心，他们所乘都是道器级洞府法宝，在入口处停留片刻，就化作两道长虹往入口处掠去。

    上百道紫宵雷霆从云霞中一齐轰出，瞬时间将那边海天撕裂得支离破碎，但大日光明宝船、诛神玲珑塔纹丝不动，很快就没入云霞之中，不见踪影。

    天钧是大千世界，撕开空间玄壁任空间风暴涌出，与天地气机感应，会生出大量的赤血神雷。

    看入口处与天地气机感应生成的仅仅是紫宵雷霆，陈寻暗感海墟虽然不能算是稳定的空间通道，此时海墟内汹涌的空间风暴，却是要比想象中弱得多。

    他与红茶只要不被入口处生成的紫宵雷霆打中，进入海墟内部后，就算是肉身暴露在空间风暴之中，应该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天音夫人，上次见面后，你从本公子这里拿走三枚炼妖丹，说是要以身相许、侍奉跟前，还报本公子的大恩，为何一百年过去，都不见你来找本公子？”

    这时候天际突然传来一缕恢宏之极的声音，将百里方圆的霞云纷纷震散，声势之强，竟然丝毫不比夔龙天音稍弱。

    陈寻扭头见一乘金光烁动的古战车破云而出，直接往他们这边急速飞来。

    看着相距两三百里，就像古战车的车轮射出一道纵横两三百里的长虹，直接逼近到陈寻他们身前。

    古战车就像是从虹桥上滚滚而过，眨眼间就驰至他们头顶上空停下来。

    竟然是一乘能瞬穿虚空的古战车！

    陈寻暗暗心惊，他进入天钧境后，道器似乎都变得不值得，阿猫阿狗都能掏出三五件来，偏偏他手里没有一件趁手的道器。

    不然的话，他现在就能揪住元武侯姜矍，清算旧帐。而不是姜矍以杀念来威胁他了。

    古战车无比巨大，矗立百丈高的云端，就仿佛一座山陵压在他们的头顶上。

    九头金色巨蛟环绕古战车的周围，每一头巨蛟都有两三百丈长，气势雄壮，在云海中飞腾。

    每一头巨蛟都能力压一位天人境强者，九头巨蛟围绕古战车腾飞盘旋，气息与古战车融为一体，给所有人心头都近乎崩溃的压迫感。

    有如宫殿巨大的古战车之中的金玉王座上，依榻坐着一名绿袍青年，刚才那恢宏之极的声音，就是从他嘴里所发。

    九名娇媚如花的少女，穿着轻薄透体的天罗裙裳，或立或跪，将绿袍青年依偎在当中，露出**丰_乳，肉_色如玉、春光荡漾……

    那绿袍青年的脸蛋就跟女人似的，也是美艳到极点，一对妖瞳说不出的诡异，射出如有实质的寒光，盯着脸色大变的天音夫人。

    虽然绿袍青年是直奔天音夫人而来，但他直接将古战车停在众人的头顶之上，也是完全不把陈寻、王青长他们看在眼底。

    “这又是哪家宗门的真传大弟子，好大的气派、好强的气势……”远处有人看此情形，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

    “你见识真浅，竟然不知赫赫有名的妖修绿袍公子。大蛤蟆修炼成人形，哪有资格入宗门修行？”有人冷眼笑道，语气里透漏出对绿袍公子的几许不屑。

    法相境以上的强者，即使神识禁断，六识也极其敏锐，百里内的细微声响都能听入耳中，这些人的议论又怎么可能瞒过绿袍公子。

    “何人在本公子面前发此狂妄？既然不想活了，本公子就成全你！”绿袍公子抬手一道黑影射出，射中那人的防御灵罩时，就化作一蓬黑烟，瞬时间滚滚弥漫十数里，就像是混沌玄天，将那人完全笼罩在里面。

    听着那人在黑烟惨嚎嘶叫，陈寻才知道这黑烟将人困在其中，不仅能腐蚀肉身百骸，还能焚炼神魂精魄，看声势竟然不比灾风劫火稍弱，不晓得天音夫人怎么会惹上这样的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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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乱战

﻿    (女生文学 )    （青莲花瓣都开到十四层啦，感谢……）

    海天之间，黑烟弥漫十数里，内部雷光隐隐震动，却怎么都无法将黑烟撕破。≧頂點小說，

    阵阵惨嚎厉叫更是挠人心腑，谁都不知道那名修士能撑住多久，肉身百骸连同神魂才都会被这黑烟彻底炼灭。

    但看绿袍公子如此凶煞，谁还敢为这个言行猛浪的散修出头，去招惹这么一个强敌？

    便与那散修同行的数人，也是一脸惊骇的逃开，生怕绿袍公子迁怒，甚至连替同伴救饶的勇气都没有。

    看绿袍公子透漏的气势，陈寻就知其修为已臻至天人境巅峰，差半步就能修成元胎，成为天地间真正的大妖。

    而看这黑烟瞬时弥散十数里的气势，陈寻心惊暗想：这或许不是混沌玄天所化的灾风劫火稍差啊。

    “屁！这不过妖蛤采取地火毒焰炼成一缕毒烟而已，炼成是有些年头了，但想比本魔的灾风劫火，连提鞋都不配。”混沌魔困在小须弥戒中，愤愤不平的传来神念，对陈寻小看灾风劫火的威力表示极度不爽。

    绿袍公子气势汹汹出场，陈寻心里也是暗暗震惊，一时不察，竟然叫混沌魔趁虚而入，窥破他心里的想法。

    陈寻没有理会混沌魔，扫眼见王冲、王腾、姜矍三人已经先一步不动声色的御使核舟宝船往外围飞去，摆明了是不想牵涉进来，不想在进入海墟之前，就招惹上这么一个强敌。

    身为玉虚子座前第一嫡传，王冲修为或许不比绿袍公子差多少，但绿袍公子座下那乘古战车有瞬穿虚空的异能，必然是三阶甚至更高层次的道器法宝。

    有这乘古战车在手，绿袍公子实力籍之能提升十数倍，王冲手里没有强悍法宝，拿什么与绿袍公子分庭抗礼？

    而王腾与姜矍两人加起来，给那九头妖蛟提鞋都不够资格。

    更不要说绿袍公子身边那裙裳轻解、**隐现的九名美姬，也都是化形天妖级的妖修，实力都是不弱。

    绿袍公子身为妖修，却敢在诸宗弟子云集的海墟入口处如此嚣张蛮横，视法相境散修如蝼蚁，说杀就杀，却是有他嚣张的资格——面对这么一号角色，王冲自然也是能躲多远躲多远，绝不会轻易就去招惹。

    陈寻往王青长、赵道临那边看去，见他们脸色皆有犹豫，似乎都不愿再与天音夫人牵扯，招惹强敌，心里微叹：都还没有进入海墟，遇到强敌大家就各打算盘，所谓明心结盟，还真不如一张白纸。

    然而看天音夫人南宫薰虽满面惊骇，但眼眸流转似在找逃路，并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陈寻心念一动，朝王冲、王腾等人扬声喝道：

    “王冲真君，此时不杀绿袍蛤蟆，更待何时？”

    陈寻这句话虽然没有多么宏亮，却如惊雷在众人心间炸响。

    王冲、王腾、姜矍不愿招惹强敌，却没有想到陈寻竟然敢在这时候巅倒是非、嫁祸他们。

    王腾没有吃过陈寻的亏，没想到世间真有如此阴险狡诈之人，勃然大怒，九道灵剑从储物戒中飞腾而去，九道百丈剑光就要合成一股，朝陈寻斩去。

    王腾动作虽快，但绿袍公子的速度更快，袍袖怒张，毒焰黑烟就像一头黑鳞巨龙狂卷而来，瞬时就逼近到王腾他们眼鼻子。

    陈寻朝王冲、王腾他们喊话瞬时，气机与天地相融，王腾锁不住陈寻的气机，但被激怒暴起出手，他心间沸腾汹涌的杀机是往前弥散的，又怎么可能不被绿袍公子误会？

    看到毒焰黑烟卷来，王冲心想解释都没有机会了，掌心瞬时轰出上百道雷光，先将堪堪要将王腾整个人都吞没的毒焰黑烟震散……

    “天下不知死活的贱种还是真多——你们也都给本公子进来。”

    陈寻一句“绿袍蛤蟆”已经彻底将绿袍公子激怒，看到陈寻他们所乘的琉璃宝船作势要逃，冷声怒喝，当即分出一股烟龙，将琉璃宝船也卷了进来。

    毒焰黑烟似乎也能瞬穿虚空，数千丈距离都肯定不需要什么时间，瞬时就能抵挡，将一切强敌都卷进去。

    情知动手势不避免，王青长、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他们也都毫不犹豫将最强法器祭出。

    滔天绿光从绿袍公子体内汹涌而出，杀气凛冽侵至众人心神，毒焰黑烟漫卷，就像是荒古洪流吞没过来，避无可避。

    陈寻他们不仅六识被封禁在毒焰黑烟之内，就连神念也延伸不出去，毒焰毒煞汹涌澎湃，瞬时间就堪堪要把琉璃宝船的防护灵罩冲破。

    王青长第一时间祭出十六盏琉璃宝灯，喷薄而出的琉璃天焰，在王青长身前汇聚成一条琉璃色的天河往前方狂卷，与毒焰黑烟撞在一起，瞬时间将封闭空间的毒焰黑烟冲开一道口子。

    一头巨蛟金延猛出从这道口子里扑出，狰狞之极的张开巨嘴，似要将琉璃宝船整个的吞入腹中。

    赵道临祭出覆天印，急速变成百丈大小，往前砸去。

    “嗷！”

    覆天印被射出一道雪亮光柱瞬时间将那头金色巨蛟定住一瞬，接着就猛砸下去。

    陈寻不知道覆天印是何种材料炼制，绝对要比普通的铜铁沉重百倍、千倍。

    覆天印砸中巨蛟的瞬时，整个空间都震荡了一下。

    三四百丈长的巨蛟，被打得坠入风暴海剧烈翻滚，痛嘶衰鸣，卷起数千丈高的巨浪水柱，似乎这一记令它吃亏不小。

    杨宗讳、曲南音各掣一柄灵剑，化作两道缠绕并行的赤霞光华，往古战车所在的方位怒轰而去，似乎不用神识感应，也能锁住绿袍公子的准确方位。

    绿袍公子随手释出两道玄光，就将杨宝讳、曲南音合御的赤霞光华震散，但对毒焰黑烟的控制终是出现一线破绽。

    天音天人此时出手更是不留遗力，祭出玉琵琶，如玉素手拔弹，眨眼间就有千万道音波迸射而出，似剑煞寒芒将空气刺穿，铺天盖地往外轰去，与王青长一起，将卷入琉璃宝船的毒焰黑烟撒裂得支离破碎。

    天音夫人实力果然不容小窥，陈寻心想他就算御使第三重小千剑阵，御使雷霆剑光，能做到的程度也就比天音夫人略强些吧。

    他情不自禁的想，南宫薰要是被迫现出原形，实力又将提升几何？

    虽然毒焰黑烟有禁锢空间的异能，但同样禁锢不了天地气机的变化。

    在毒焰黑烟被震散之前，陈寻就感应到有三头巨蛟从左翼掠来，摧动真元法力注入赤血冥蛇剑，眨眼间就发出上百道玄冥幽雷，将三头巨蛟想偷袭的巨蛟轰得晕头转向……

    这一幕叫王青长、赵道临等人看在眼里，也是惊骇，还以为陈寻凭借难以持久的千杀剑阵，才能在瞬时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战力，真没有想他竟是如此的轻重若轻。

    此时王冲、王腾、姜矍三人也联手将毒焰黑烟震散，元武侯姜矍与王腾严阵以待，但还没有大肆出手，但就见王冲双手伸出，掌心间不断有极其细微的针形雷光射出，漫天飞雨似的，往袭向他们的四头巨蛟覆去。

    绿袍公子座前的九头巨蛟，每一头都要比雷云岛守护双蛟都要强大数倍，但王冲射出的针形雷光却是无孔不入、无坚不摧，轻而易举就破开巨蛟的护体玄光，洞穿巨蛟妖躯，打得四蛟鳞飞如雪……

    这些针形雷光洞穿巨蛟妖躯后，却没有消散无形，重新在王冲的头顶上方凝聚成一支雷光烁动的太乙雷光神针，针尖煞芒吞地，直指站在古战车上的绿袍公子。

    **********************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

    此间众人，唯有王冲才对绿袍公子有实质性的威胁，这也是刚才绿袍公子不问青红皂白，就抢先攻击王冲、王腾的缘故，他心里想，只要将此人斩杀，剩下的这些散兵游勇，还不都得任他宰割？

    此时见王冲聚成太乙雷光神针，绿袍公子见再难从容杀敌，大吼一声，他身下的古战车神光滔天汹涌起来，九道火焰形如九天神龙似的射出，往王冲等人卷去。

    这九道火焰神龙，比那九头巨蛟的气势还要强出数倍，熊熊天焰燃烧，虚空玄壁在这一刻似乎都要被烧穿，就连海墟入口处的神宵神雷，都被火焰神龙的吸引，滋长数万丈，似要往这边劈来。

    看火焰神龙，赤红鳞甲栩栩，狰狞妖瞳凶戾杀戮，让人都分辨不出真假。

    王冲大感头痛，他修为境界与绿袍公子相当，修炼的太乙雷光神针，要比绿袍公子这样的妖修秘密要玄妙、强大一些，却不知道这头死蛤蟆从哪里抢得这么一乘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竟然是天钧境都极其罕见的三阶道器。

    亏得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原先的器灵早就神魂俱灭，绿袍公子还没有来得及给诛魔战车炼出新的器灵，以致绿袍公子就算是全神贯注御使诛魔战车，也只能发挥三四成的威力。

    不然的话，王冲心想他也只能撒脚逃跑了，甚至都未必能顾忌元武侯姜矍的安全。

    王冲虽恨陈寻奸滑，将他们拖入是非之中，但想到他今日要真能斩杀绿袍公子，不仅这头死蛤蟆全身都是炼器的极珍材料，更有可能在进入海墟之前，就抢得一件三阶道器。

    要是如此，就算他们就此打道回府，也算得上收获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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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太乙仙诀

﻿    (女生文学 )    “竟然是太乙雷光神针！你遇到的对手，还真是不简单啊，”混沌魔明知陈寻不会公然将都天拘魔旗祭出，但它也不甘寂寞躺在小须弥戒中，神识直接通过小须弥戒的空间玄壁，随时注视着战场上的变化，还不时在陈寻的脑海里直接发表意见，

    “这太乙雷光神针看似简单，却无坚不摧，而一旦被刺入灵海，神魂牵动，还能将灵海中的真元法力通通引爆，爆得连元丹、元神都不剩半点残渣，实在是厉害无比啊……”

    “看他射出无数针形真元，钻入妖蛟体内，却没有将四头妖蛟体内的真元法力通通引爆啊！”陈寻不屑的说道。⊙頂點小說，

    刚才王冲一出手就重创四头妖蛟，实力是绝强，但没有强到举手投足就爆灭四头妖蛟元丹的程度——那才是涅槃境真君巨头的实力。

    “妖蛟神魂雄浑、妖元磅礴，远非你们这些人族能及。即使那小子修为看极不弱，但也有些托大了。他延伸入妖蛟体内的神识，无法对妖蛟神魂形成彻底的压制，自然不能将那数以亿计、钻入妖蛟体内的针形真元，聚成太乙雷光神针了……”见陈寻不相信它的话，混沌魔忍不住唠唠叨叨的解释起来。

    听了混沌魔的话，陈寻心想：这么说来，王冲还真不是一般的托大，竟然以为他延伸出去的神识，就能压妖蛟体内的神魂？

    王冲虽然托大，但也说明他有绝对的自信跟实力，此时已经将他彻底激怒，此去海墟，还真是凶险啊。

    陈寻知道王冲很强，但也没有想到他强到这个地步，心想神宵宗并无半点太乙雷光神针的记载，应是玉虚子破开虚空，进入其他天域所修的秘法。

    既然太乙雷光神针无坚不摧，而他所修的护体青莲也是无坚可摧，就不知道两者相遇，到底是谁强谁弱。

    想是这么想，但陈寻绝不敢拿身家性命尝试，暗想真要看到王冲对他使出太乙雷光神针，他就应该以玄阳真火、真阴真火构成最强的护体真莲，不应存有丝毫的侥幸。

    而绿袍公子第一时间召回受创的巨蛟，全力贯注摧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喷射九道火焰，令王冲没有出手的机会，想必也是知道太乙雷光神光的厉害。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喷射出的九道火焰，不属于六大天焰的一种，却要比琉璃天焰都凶烈数倍，瞬时间几乎要将虚空玄壁烧穿，数百里范围内的空气里也凭空生出一簇簇神火毒焰来，仿佛天地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脚下的风暴海也受火焰神龙气机牵引，掀起数百丈高的巨浪，但距离火焰神龙千余丈就全部蒸发成水雾，数百里范围眨眼间就变成火焰与雾的世界。

    焰是毒焰，雾是毒雾……

    除了那烧融石铁的高温外，毒煞更能剧烈的腐蚀筋骨皮肉……

    陈寻没有直接面对那九道火焰神龙，但四周凭空生出的这一簇簇毒焰魔焰，竟烧得他眉发焦卷，十分的难受。

    陈寻暗暗心惊，心想，要是谁驾驭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进入战场，除了九道火焰神龙，方圆数百里内都是滋生这种毒火流焰，对敌方低级将卒的杀伤力，将强到逆天。

    要是黑阴岭诛魔一族，诸宗联军能驾驭此战车出没敌阵，怕是只需要数人就能扫平百万魔族吧？

    真不愧是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却不知怎么会落入绿袍蛤蟆这妖修手里。

    “这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也算不错，倘若我能恢复两三成的修为，就能助你夺抢这战车。到时候我寄身这诛魔战车之中，总比现在不能抛头露面强多了……”

    混沌魔作为器灵，只要藏身道器之中，不化形出来，就能助陈寻将道器的威力尽数发挥出来，旁人也绝难透出道器，知道器灵的原貌。

    而陈寻用混沌魔为拘魔旗的主魂，就一定要化形出来，才能发挥战力。

    都天拘魔旗在组成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里，本质上实是接引天地元力或真元法力或炼化残魂为妖元，以主魂原相构成魔躯迎敌，同时所炼的主魂还能施展其生前的种种神通异能。

    说一千，道一万，陈寻都不会在这时候让混沌魔恢复修为，不理会混沌魔呱噪，嘴里继续朝王冲、王腾那边胡说八道的乱嚷嚷：

    “王冲真君，你不要怕这绿袍蛤蟆，我们定会助你诛杀妖蛤，他要敢分神攻击我们，你就去夺这诛魔战车！诛魔战车我们不需要，但那几个妖修美姬，杀了取其符骨，说不定能炼制几件天器法宝……”

    王冲神色异常凝重，对陈寻的胡说八道充耳不闻，悬于头顶的太乙雷光神针定住不动，无数金光玄符从他体内，像金色怒潮一样汹涌而出，瞬时形成一樽高达十丈的金甲战神，挥拳轰向九道火焰神龙。

    “此子所修的果真是太乙金身仙诀，你那劫炼秘术，要是能再提升两个境界，或能跟他正面力敌——你这次麻烦大了！”混沌魔幸灾乐祸的说道。

    它认定陈寻此时绝非王冲的对手，而陈寻此时又已经将激起王冲的杀念，想要抵抗王冲，必定会借助它的力量。

    陈寻牙咬得痒痒的，心想里犹豫是不是将混沌魔元胎带回云洲，交给老牛吞噬掉，只要老牛能恢复三四成的修为，他们就没有必要像现在这般胆颤心惊了。

    他修炼九劫炼体到第四重境界，已经遇到瓶颈，除了借灾风劫火重构肉身，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到第五、第六重境界，但他岂能小不忍而叫混沌魔有趁虚反噬的机会？

    王冲化变的金甲战神，相比较九道火焰神龙，显然得极为袖珍，但拳掌间神光如焰，重重叠叠的拳影打得九道火焰神龙都无法近身。

    “好强的炼体武道神通！”陈寻此时所修的最强炼体武道神通，就是从玄兵印、玄将印中所悟的碎星拳第一、第二重功诀，王冲所施展开来的拳势，绝不比碎星拳第二重功诀星海无量稍弱。

    而陈寻此时肉身修为不够，还没有办法将第二重碎星拳星海无量的威力施殿出来，更不要说用叠浪九势叠加拳势了。

    肉身修为。

    肉身修为。

    陈寻忍不住想，他要是借灾风劫火重构肉身，将九劫炼体修炼到第六重金身境，实力能否提升十倍？

    此时绿袍公子全力要杀死对他最具威胁的王冲，陈寻则有闲暇心里胡思乱想、满嘴乱跑火车，但王青长、赵道临等人却不能真袖手旁观，坐看王冲他们被九道火焰神龙吞没。

    要是王冲他们不敌，为绿袍公子所斩杀，剩下他们也难逃脱绿袍公子的魔掌。

    天音夫人纤纤玉指拔弹玉琵琶，千万缕飘渺仙音在半空凝聚成一头血羽仙禽，清鸣似金石相击，振翅往一头火焰神龙撞去。

    仙禽碎、神龙灭。

    天音夫人南宫薰仅此一击，就展示出卓绝的实力。

    “你这头老骚狐，你想想看，待本公子将你擒住，会怎会好生侍候你？”绿袍公子面目狰狞的狞笑道。

    击碎一头火焰神龙，已是天音夫人的极致，她从怀里取出一枚猩红色的丹药入喉，补充剧烈消耗的真元法力，对绿袍公子的咆哮充耳不闻。

    陈寻心想南宫薰也是妖修，真元法力通常要比同阶人族玄修磅礴数倍才是，难道刚才这音化仙禽的秘法，消耗格外巨大？

    看王青长、赵道临他们都全力助王冲抵挡那九道火焰神龙，陈寻也假模假样斩出十数道剑光。

    此时九头金色巨蛟退回到古战车旁边，化形变成九名金甲巨汉，与战车九名艳美妖姬像是要组成什么大阵，助绿袍公子进一步提升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威力。

    看到这一幕，陈寻又朝王冲那边嚷嚷起来：

    “绿袍蛤蟆太强，抵挡不住，我们一起先进海墟，先去太元秘境，绿袍蛤蟆只要敢进来，我们在太元秘境自有猎杀他的机会……”

    有王青长、天音夫人等人全力相力，王冲抵挡火焰神龙就游刃有余了一些，听得陈寻的话也是气定神闲。

    元武侯姜矍素知陈寻的禀性，自然也能按捺得住，唯有王腾却被陈寻撩拨得两眼喷火，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但王腾也非蠢货，看眼下的情形，心想一旦王青长他们乘琉璃宝船进入海墟，他们必然也要跟着进入，不可能单独留下来对抗绿袍公子，但是这样，岂非彻底牵涉进绿袍公子与天音夫人的恩怨，更难撇清？

    “走吧？”王青长也跟王冲传音道。

    海墟内部的空间风暴，实力越强、气息越是磅礴者，受到压制越大。

    看绿袍公子似乎还有不少压箱底的绝学没有施展，他们要是留在海墟外，即使能暂时抵挡住绿袍公子，也势难持久。

    王青长此前就为要不要放弃天音夫人而挣扎，陈寻搅浑水，将王冲等人都拖进来，王青长反倒不用犹豫什么，心里对陈寻没有怨恨，但也有十足的戒心，怕被卷入其他不知深浅的漩涡之中。

    他们且打且退，往海墟入口移去。

    空间风暴在入口处与天地元力交融相会，形成暴烈的紫宵神雷，谁的气机越强，越会集中攻击谁。

    绿袍公子手下十八名妖修，虽然组成混天妖阵，但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寻、王冲他们乘坐两艘宝船，没入云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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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道书残卷

﻿    (女生文学 )    （青莲已经叠到二十一层了，感谢兄弟们的热情支持，感谢新盟主书友4001500、楚月婵，感谢正版牛牛、兴业、甜食者、凡乐、豆豆、大笨熊……）

    只觉得空间一阵模糊，眼前就陡然换了天地，陈寻就觉得像是身陷广袤无垠的昏暗天域之中，四野茫茫、空无一物，只有前方无穷远处，有数不胜数的星光闪烁。◎頂點小說，

    “这里就是海墟？”

    同样是第一次进入海墟的杨宗讳、曲南音，心神震憾的问道。

    海墟，与其说是空间通道，还不如说是一个半封闭的天外星域。

    那一点点闪烁的星光，都是上古仙魔混战时期，被打碎、沉沦于海墟之中的空间碎片，或者有些根本就是神魔残躯，有着无尽的机缘，也暗伏无穷的杀机跟凶险，但绝大多数时候，时机未机，都没有进入其中的机会。

    陈寻扭头往身后望去，海墟入口在他们身后就像是一座高大无比的天门，横卧在星域之路的尽头。

    这就是海墟天门，只要进入海墟内部，才能看见天门。

    只要天门不灭，进入海墟的修士，就能找到返回天均大世界的通道。

    当然了，陈寻他们要不抓紧点时间，一旦拖到天门附近的空间风暴变得极其暴烈，没想道器法宝或涅槃境修为，想返回天钧大世界，也将没有可能。

    这时候在天门附近，有一点微光闪烁，似在万里之外，那应该是紧随他们身后进入海墟的王冲等人。

    他们两拔人虽然前后脚进入海墟，但在时间上仅仅是数瞬的落差，竟然拉开万里之遥。

    天外星域真是太神奇了。

    在抵达太元仙殿出现的秘境之前，他们完全不用担心绿袍公子能追上来。

    即使绿袍公子座下的那乘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有瞬穿虚空的异能，要担心绿袍公子有可能会追上的，也应该是王冲他们。

    “妾身多谢陈真人仗义相援。”惊魂未定的天音夫人南宫薰，过来给陈寻敛身施礼。

    她都不敢想象，要不是陈寻胆大妄为将王冲、王青长等人都拖入乱战之中，她有没有机会逃脱绿袍公子的掌心。

    陈寻或许是有他的心机，但她确实是因此才能从容脱身。

    “南宫夫人似乎更应谢王真君。”陈寻打了个哈哈，说道。

    “大家既然同舟，便应共济。”王青长含混的说道。

    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心里都是困惑，心里想，难道是王青长与陈寻暗中秘议，要将王冲、王腾他们拖进来的？

    事已至迟，既然不想分道扬镳独自去面对绿袍公子的暴跳雷霆，就需要难得糊涂。

    看此情形，陈寻心里一笑，心想果真是需要强大的外部压力，才有可能让一盘散沙抱团。

    空间风暴就像是昏暗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时会形成暴烈的雷霆，势要将进入海墟的一切，撕成粉碎。

    电弧雷光像龙蛇一样，在琉璃宝船的四周游走，随时都会猛扑过来，将琉璃宝船吞噬掉，但更多的空间风暴则都在往星域最深处流转。

    “哪里才是太元仙殿出现的秘境？”赵道临困惑的问道。

    “你看那处最明亮的星璇，应该就是太元仙殿所在，”王青长是第二次进入海墟，指着极远处像是星云璇合的亮光说道，“我们只需要抵挡空间风暴的侵袭，琉璃宝船自身受会到太元仙殿内太古法阵的牵引，自行往那边飞去……”

    “……”赵道临震惊得不复言语。

    陈寻看那处星云璇合，推算应是海墟之内的空间风暴都受太元仙殿内的太古法阵牵引所致，只是难以想象一座太古法阵的影响会如此之大、之远。

    他以往在珑山所见识的北斗雷霆大阵，跟太元仙殿内的太古法阵相比，简直是连提鞋都没有资格啊。

    太元仙殿明明就是金仙道祖级上古大能所遗留下来的秘殿仙府啊。

    难怪太元仙殿问世，天钧大世界诸多修成元胎的真君巨头都不为所动，绝大多数都是天人境、法相境的弟子、散修赶过去凑热闹、寻找机缘。

    真君巨头在太元仙殿的太古仙阵面前，也都完全不够看，轻易接近，反而更容易触动什么厉害禁制，落个身殒道消的下场。

    天人境、法相境的宗门弟子、散修，在太古仙阵面前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则更有机会进入仙殿的边缘区域，寻得秘宝机缘。

    *********************

    琉璃宝船在昏暗的星域之间飞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有参照物能推算飞行的速度，但必定要比在天均大世界的九天罡风层中飞行，快出无数倍。

    众人站在甲板上看着星域奇影，都不急着回舱室潜修。

    “同是星空，怎么只见星辰，不见日月？”

    红茶困惑的望着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数点星光闪烁的星域。

    “是啊，怎么不见日月？”听到红茶困惑的质疑，陈寻心神都震颤起来。

    他进入云洲之后，此前在地球所学的恒星、行星知识，都被完全巅覆了。

    云洲有日有月，天钧有日有月，昼夜并行，丝毫无差，这显然不是能拿恒星、行星来解释的。

    “日月乃阴阳之道演绎所致，天地之间并无日月之实体，不过是阴阳之道的天地法相而已；玄阳之气聚而为日，玄阴之气聚而为月。而星辰则是诸多天域在天钧苍穹之上的投影。我们进入海墟，实是离开天钧，进入域外星空了，自然是只见星辰、不见日月。”王青长笑着解释道。

    陈寻心神震颤，没想到竟然就是如此简单之极的道理，稽首施礼道：“多谢王真君赐教……”

    “我上次进入太元秘境，无意得到一本道书残卷，日行月轨等阴阳之理，便是残卷所记载，但这本残卷在我手里三百余年，却无法参悟更多，”王青长见陈寻如此郑重其事的行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封岁月尘封的残卷，说道，“陈真人要是有需，这本残卷我便转让给你。”

    云洲千古以来，仅有寥寥十数人悟彻大道，顿入涅槃，但三千大世界，修成元胎的涅槃境真君巨头繁若星群。

    上古时有参悟阴阳大道的大能出世，留下畅述阴阳之道秘义的残卷，实在不叫人奇怪。

    这本道书残卷落在他人之后，没有多大的意义，罕有人能从残缺不全的道书中参悟到真正完整的大道秘法来，但于陈寻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自青鸾传授阴阳璇和的神通以来，就跨入参悟阴阳大道的门槛之中，但缺少他人的指点。

    他在阴阳璇和的基础上，参悟到万法万相的神通，是得益于玄元圣体，悟性之高可以说是旷古绝今了，但还想进一步参悟、推演出完整的阴阳大道，则是一项难以想象的浩大工程。

    有了这本从太元仙殿出世的残卷，他就有可能循着上古大能的步伐前行。

    当然了，陈寻与王青长萍水相逢，交情谈不上多深，他也不可能从王青长手里白白获得上古道书残卷。

    王青长拿出的道书残卷，实是一张残缺子大半的卷幅，大约三尺见方，正面密密麻麻写满玄奥无比的鸟篆古字，但齐斜角撕裂，使人无法再窥道书全貌。

    道书的背面绘有一支残莲，灵光隐隐，看得出这卷道书完好无损时，本身就是一件极强的道器法宝。

    陈寻看到青莲秘图，就确认这是有关阴阳大道的道书残卷，心想这本残卷是太元仙殿中所出，又是一件残缺的道器，随便放到哪家丹器坊出售，都是万人争抢的天价。

    陈寻从小须弥戒中取出一块聚元石，说道：“陈寻手里唯有此物最是珍贵，只求一观古卷。”

    “聚元石……”王青长也是识货的人，没想到陈寻竟然能拿出这么一大块聚元石来。

    强宗每有元液流出，都是惊人的天价，除了元液自身极其珍贵外，还有就是储存元液的聚元石极为罕见。

    通常说来，丹坊器里寻常所见的聚元石小如珠粒，便能储存一斤元液。

    陈寻拿出的这块聚元石，有半个手掌大小，青莹剔透，储存上百斤元液都绰绰有余。

    聚元石不仅能储存元液，相比较陈寻此时能炼制的聚元灵瓶，还有一个异能，就是能将体内的真元逆转注入聚元石中储存起来。

    王青长携带这么一枚聚元石在身，相当于真元法力骤然提升一倍有余；这么一枚聚元石，在王青长等人的眼里，价值实不低于一件道器法宝。

    “这本残卷留在我手里也没有用途，便与你换这枚聚元石，”王青长也相当爽直，直接将残卷换给陈寻，而不是仅仅借他一观，又说道，“这卷残书，虽然残缺不堪，但应是一件不弱的法宝，只是我留在手里怎么都无法祭炼，陈真人或许有用。”

    天音夫人心里都想，要是陈寻修炼的是有关阴阳大道的神通，或许真有可能祭炼这卷残书。

    “多谢。”陈寻谢道，见王青长、天音夫人等人都有兴致，也就不再藏拙，当即滴入命元精血祭炼道书残卷。

    他在云洲要藏着掖着，但到天钧大世界，天道宗等宗门内，悟得大道的真传弟子不计其数，悟得几条大道的真传弟子才称得上旷世奇才，他也就没有必要太多小心了。

    没有一点实力，反而不会让人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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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多臂魔族

﻿    (女生文学 )    （感谢大家的热情捧场跟对活动的支持，我只能继续早起码字……

    道书非金非帛，似用某种妖魔鳞皮所制，仅剩残卷，背后所绘青莲也仅半截，但灵光隐隐，透漏出远穷玄奥道蕴，道书本身也散出似仙似魔的杂斑气息，极其悠远，

    道纹，这青莲是无尽道意直接凝聚生成的道纹。

    只可惜青莲仅剩半截，道纹也残缺不全，已无可能直接从这残缺的道纹中参悟出完整的阴阳道意来。

    看道书残卷边缘烧灼的残迹，陈寻猜测道书极可能是上古仙魔混战时被摧毁，已经没有可能补全了。

    道书残卷不仅凝有青莲道纹，所残缺的鸟篆古字，也是字字珠玉，精妙之极，但可惜残缺了大半，难窥其貌。

    见王青长、天音夫人都颇为期待的看来，陈寻也想想试一试，他到底能不能祭炼这道书残卷。

    王青长获此道书残卷已历三百余年，试尽种种办法，却无法祭炼。

    而道书残卷更不涉及到具体的修炼道法玄秘，他也无从修炼。

    要不是道书残卷对他参悟其他道法玄诀，能有一些触类旁通的启发，他早就拿出去交换修炼资源。

    陈寻既然舍得拿出聚元石这样的奇珍交换道书残卷，王青长能猜到陈寻所修必是与阴阳之道相关的神通。

    王青长此前也推测过，或许唯有悟及阴阳大道的玄修，才能祭炼道书残卷。

    此时见陈寻滴出命元精血，就要落到道书残卷上，他一颗心也提到嗓子眼。

    这一滴命元精血鲜红欲滴，内中有金纹隐隐游动，缓缓落下。

    将要触及道书之时，道书背后所绘那茎青黑色残莲乍然间灵光烁动，生出一股外旋斥力，阻止命元精血渗入残莲道纹之中……

    王青长不无可惜的叹道：“陈真人不能祭炼这卷道书，这聚元石我便不能收下。陈真人可将这道书收下观阅，待日后再还给我。”他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轻松，心想陈寻终究也是不能祭炼这卷道书。

    王青长说罢，就要将聚元石还给陈寻。

    王青长却是不知，在残莲灵光乍动之际，一副仙魔混战的画卷直接印入陈寻的魂海。

    一个身穿太极道袍的高大古仙悬立星域之中，一头八臂巨魔手持黑铁战戟，刺穿道书的同时，又刺中古仙的胸膛，心脏炸开，金血飚洒。

    而同时古仙一掌印上巨魔的眉头，一点星光骤然炸开，巨魔妖瞳里闪现疯狂而绝望的神情，似乎知道自己身陷必死之局。

    无尽魔血、仙血洒到道书之上。

    在古仙的周围，广袤星域里，数以万计的古仙与多臂巨魔混战。

    在星域的正中央，一座的青铜仙殿发出滔天神光……

    青铜仙殿门额上书“太元”两字古篆，必是太元仙殿无疑……

    陈寻知道道书残卷封有古仙焚寂前最后一道精神烙印，无意间被他开启，但更令他震惊的是星域中那不计其数的多臂巨魔。

    携他入云洲的六臂巨魔，跟他们是何其相像！

    难道导致太元仙殿沉沦海墟星域的仙魔混战，就发生于古仙与巨魔一族之间？

    古仙道虚横跨无穷天域，追杀六臂巨魔，除了玄元圣血外，是否还隐藏着更惊天骇闻的秘辛？

    羿族、太元古仙、巨魔一族，陈寻心里已经背负太多的惊天秘闻，神经早已经变得无比坚韧，倒不至于为打入神魂深处这一幕画卷而不知所措。

    这卷道书，除了记载阴阳大道的部分道意外，还浸染大量的仙血、魔血，更留有那名古仙的一道精神烙印。

    无论哪一点，价值都远在寻常道器法宝之上，陈寻怎么能让王青长再收回？

    陈寻强抑住心里的震惊，跟王青长说道：“我此前在云洲修炼，难有机会观阅如此玄奥之道书。就算不能祭炼道书，仅凭这道书所录种种奥义，于陈寻而言，便远在聚元石之上，还请王真君将聚元石收下——王真君或许听说过珑山仙府曾在云洲问世，除了同样的三枚聚元石外，陈寻还在珑山获得十数件与聚元石异能相当的储元灵瓶……”

    这半卷残书所录古篆，每一笔一划王青长都记得清清楚楚，倘若不能祭炼，只是一部从太元仙殿问世的残书而已。

    太元仙殿每隔三百余年就出世一次，自从天钧修士能入海墟算起，太元仙殿出世也有好几百次了。

    虽然从未有人能进入太元仙殿的核心区域，但这样的残书残典也是数千卷流出，大多被天道宗、梵天宫、仙林谷这样的强宗收罗过去，罕见残书流传于外罢了。

    王青长手里这卷道书，作为道器残宝，是不同于普通的残书焚典，但不能祭炼，价值也抵不上一枚掌心大小的聚元石。

    不过听说陈寻手里还有两枚同样的聚元石以及数量更多的储元灵瓶，王青长也就不再坚持将聚元石还给陈寻了。

    看陈寻终是不能祭炼道书残卷，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轻松，心想云洲小域修士，无法触及大道层次，才是应该；不然的话，叫他们这些天钧玄修，颜面放到哪里？

    这会儿，也足以叫他们将道书残卷所录的古篆牢牢记在心里，可与所修之道彼此印证。

    *************************

    陈寻刚想回舱室参悟道书残卷，就觉身后十数里外的星空深处传出一丝波动，惊得汗毛乍立，祭出赤血冥蛇剑，就释出六道玄冥煞气，仿佛六道黑色蛟龙往波动处狂卷而去。

    “是绿袍公子追来！”

    除了绿袍公子，陈寻也想象不出有谁会以这种方式袭杀他们。

    无比巨大的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从虚空猛然钻出来，六道玄冥煞气与之撞在一起，瞬然间化为千丈玄冥煞冰，将绿袍公子、十八妖修连同诛魔战车一起冰封住，一瞬时像是一座冰棺悬在无尽星域之中。

    陈寻不指望玄冥煞冰能封住绿袍公子多久，只希望能给王青长、天音夫人多争取数瞬时间，不至于被绿袍公子袭杀措手不及。

    看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从虚空中钻出，王青长才发应过来，但他的速度也丝毫不慢，祭出十八盏琉璃宝灯，大喷一口命元精血，琉璃天焰悉从琉璃宝灯射出，汇成一条天焰之川，往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卷去。

    天音夫人南宫薰玉手如轮，拔动琵琶，千万道弦音也如惊涛骇浪汹涌而去。

    赵道临的覆天印，杨宗讳、曲南音的子母金蛇剑都在瞬间摧动磅礴真元注入其中，往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轰去。

    绿袍公子怎么都没有想到，在他们钻出虚空之前的那一瞬，就已经被陈寻捕捉到气机，相反之下，他们甚至都没有提前觉察到六道玄冥煞气袭来，以致刚从虚空中钻出，就措手不及的被玄冥煞冰封得结结实实。

    千丈玄冥煞冰，还不至于将绿袍公子封住，就见他身上绿焰涌动，就将玄冥煞冰挣裂，但这时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的攻势已如雷霆暴雨袭来。

    为出乎不意，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追蹑潜行到数千里外，就遁入虚空杀来。

    这么远距离的虚空袭杀，也是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极限，在钻出虚空的瞬时，诛魔战车所汲取的天地元力就已经耗尽；所维持的防御灵罩，也是第一时间被玄冥煞冰绞碎。

    措手不及之际，不能借助诛魔战车，想要硬生生扛住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联手全力施展的雷霆攻势，以绿袍公子之能，也是极为勉强。

    “嗷！”

    琉璃焰河最先卷至，绿袍公子身上绿焰如涛，单掌劈得焰河往两边狂卷，但妖蛟、妖姬被焰河卷中，被迫变回原形，九名妖姬竟然九头巨狸所变，十数丈高的妖躯在琉璃天焰中翻滚，抵抗那焚心炼骨的炼化。

    王青长有九九八十一盏琉璃宝灯，维持焰河的时间要比想象中长一些，绿袍公子虽然夷然不惧，但手下妖蛟、妖狸却被烧得鳞肉毛皮焦糊，一时无法挣脱出去。

    千万道弦音奔涌而化，在绿袍公子眼前骤然聚为一头神禽，张开巨口，一声清唳长鸣之后，却是一道黑炎焰流卷向绿袍公子。

    “你这贱婢，这点伎俩还想伤得了本公子？”

    绿袍公子身上绿焰欲盛，即使被黑炎焰流包裹，也丝毫不见半点衰弱。

    赵道临的覆天印已经变成一樽山陵般的巨石，金光烁动，往绿袍公子狠狠的砸去。

    这一刻，陈寻丝毫不怀疑，就算是一座千丈崖峰也会被覆天印砸成粉碎，但绿袍公子翻手祭出一件青铜古镜，打出一道神光，照覆天印上。

    “雕虫小技也敢出来献丑。”

    覆天印倾压而下，势沉有如山岳，却无法再压下半分，竟然被古镜神光定在半空中。

    杨宗讳、曲南音祭起子母金蛇剑，两色剑光缠绕而去，如蛟龙扑杀，但被古镜神光一照，顿时间就被震散一团碎光流影散于星域之间。

    受绿袍公子更强的气机牵制，虚空风暴都往绿袍公子那边涌去，却没有化为紫宵雷霆劈杀绿袍公子，反而被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疯狂的吞噬。

    看到这一幕，王青长等人心神都惊骇欲裂，他们不能趁绿袍公子措手不防时重创之，一旦叫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汲足虚空元力，就是他们授首之时。

    王青长最强法力就是八十一盏琉璃宝灯，他此时竭尽全力，也只能将九头妖蛟、九头妖狸短时困住，但想重创绿袍公子甚至斩杀之，只能看天音夫人、陈寻他们有无隐藏实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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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冥蛇法相

﻿    (女生文学 )    天音夫人南宫薰这时候将一口命元精力喷到碧玉琵琶上，自损修为也要在瞬时间将玉琵琶的威力提升到极致。》頂點小說，

    就见碧玉琵琶上灵光大作，千万道弦音一齐转为无声。

    即使陈寻这些六识通神的人物，也捕捉不到一丝弦音，但弦音所化的神禽骤然暴涨到百丈巨大，黑色焰流也数倍凶烈。

    南宫薰这是将压箱底的吃奶劲都使出来的，但差那么一丁点，还是没能将绿袍公子身上的绿焰吹灭，直接攻击到绿袍公子的法身。

    绿袍公子以古镜神光抵住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的攻势，又以绿焰抵住天音夫人南宫薰的攻势，嘴角浮出一丝阴毒的狞笑，妖瞳阴狠的盯住南宫薰苍白如纸的脸：

    “你这贱婢，今日你要跪下来舔本公子的脚趾头，就侥你不死；至于其他人，想来炼制几樽人形傀儡，也是不错……”

    “舔脚趾头，这算是什么嗜好？”陈寻要是腾出手来，一定会拍打额头再发这样的感慨，但双手配合小千剑阵的阵图，盘出玄奥无比的手印，摧动三百柄灵剑如洪流从小须弥戒中涌出……

    “千杀剑阵！”绿袍公子妖瞳一敛，看到陈寻祭出三百柄灵剑，也是微微心惊，没想到这个奸诈狡滑之徒，竟然王青长这伙人里战力最强的，刚才他未出虚空就被此捕捉到气机，想来也不是什么恰合。

    绿袍公子妖瞳阴狠的盯住陈寻，冷笑道：“就算是千杀剑阵，又岂能伤本公子分毫？”

    “是吗？”陈寻还不知道为何天钧玄修会将小千剑阵误认作千杀剑阵，他张口吐出一小团灵火似的辉光，弹向赤血冥蛇剑，一隐而没。

    “竟然能从灵海分出明识种子，修为却是不错。不过你现在分出明识种子，难不成是知道今日必定会死在本公子之手，想早早让第二元神遁逃，好有转世重生的机会？”

    绿袍公子见陈寻能分出明识种子起来，暗暗心惊，这通常都是天人境中后期才能修得手段，但他同时也误会了陈寻此举的意图，只是陈寻要安排第二元神遁走。

    见强敌生畏，绿袍公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放心，千里之内，谁的第二元神，都不要想逃过本公子的煞烟炼杀！”

    曾将一名法相境强者肉身、元神炼灭的毒煞黑烟，这时候又如黑色蛟龙从绿袍公子的袍袖中滚滚而出，瞬时间遮天蔽地，弥漫数百里。

    这种神通在星域虚空施展，显然要比天钧大世界要凌厉数倍。

    毒煞黑烟虽然远不能跟灾风劫火相提并论，但对元神等虚灵体伤害极大，以陈寻他们的修为，元神出窍，想要从毒焰黑烟笼罩下逃脱，却无可能。

    “以一剑统领千剑，以道意种子具现法相！”

    陈寻却无意逃走，神识延伸出去，轻声吟唱，似有无尽的玄冥煞气从赤血冥蛇剑中汹涌而出，迅速凝结出一头面目狰狞的妖蟒来。

    那栩栩如生的蛇鳞却鲜艳如魔血所化，鲜红欲滴，像是一头真正的荒古凶蛇横卧星域深处，凶戾杀气弥漫开去，附近百里星域就骤然寒冷了数分。

    “冥蛇法相！”

    绿袍公子以往修为未成时，吃过黑蝰妖蟒的大亏，此时看到陈寻凝取比黑蝰妖蟒更高阶的冥蛇法相，从神魂深处涌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惊颤来。

    王青长、天音夫人对冥蛇没有什么了解，但冥蛇法相凝成，星域之间那股仿佛自荒古就长存于世的凶戾杀气，他们感受到也是心惊肉跳。

    而蛇蛟是蟾兽的天敌，冥蛇所透漏的凶戾杀气，对绿袍公子将形成神魂上压制。

    看到这一幕，王青长、天音夫人他们都是神色大振，没想到陈寻修为不高，所修却是天生能压制绿袍公子神魂的神通。

    这种概率，简直跟出门就捡到宝一样低，没想到也让他们给撞上了。

    他们却不知道，这仅仅是陈寻最近才修成的第四种法相神通而已。

    陈寻一旦真正修成万法万相，那天人神通无不被他克制，而无能克制他的神通——这才是陈寻越级杀怪的最大凭仗。

    若不是如此，夔龙一族的九法九相，也就没有那么神奇了；更不要说是万法万相了。

    *************************

    绝不能让冥蛇逼到跟前来。

    绿袍公子再也不心存轻视，强抑住从神魂深处涌出的惊颤恐惧，顾不上诛魔战车还没有汲足虚空灵气，就摧动战车内的阵法禁制，御使九道火焰神龙化形而出，就往琉璃宝船逼来。

    诛魔战车一旦停止汲取虚空灵气，凶涌而至的虚空暴风就化为暴烈雷霆，往气机最强的绿袍公子身上轰去。

    绿袍公子对此早有预料，他宁可多扛几十道紫宵雷霆，也不想那头透出荒古凶戾杀气的冥蛇逼到他跟前来，那样会使他的神魂陷入难以遏制的惊惧之中。

    青铜古镜飞悬到头顶，神光大作，浮现了一头巨龟的虚影，光华照彻星域，一时间竟将仙禽所吐焰流、覆天印、子母金蛇剑以及漫天轰劈的雷霆统统挡住。

    青铜古镜竟然是一件拥有器灵的初阶道器，难怪绿袍公子能如此轻重若轻的同时祭用两件道器。

    “你要是仅这些伎俩，还是快快投降本公子。本公子看你是个人才，可侥你不死。”绿袍公子用青铜古镜将天音夫人、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等人的攻势封住，心神则主要还在陈寻身上，通过诛魔战车御使九道火焰神龙，往那头荒古凶蛇逼去。

    “当然不会就这点手段！王真君，你们封挡住火焰神龙！”

    陈寻冷冷一笑，扬声说道。

    王青长不知道陈寻何意，但此时重创绿袍公子的希望都寄托陈寻身上，心想他如此安排，必有深意，当即与天音夫人、赵道临他们，将攻势撤来，将九道火焰神龙挡住，不令其有机会逼近琉璃宝船。

    一直没有机会出战的红茶，这时候也被原身，手持黑铁魔幢，直接跃出琉璃宝船，挥舞重重幢影，轰向一道火焰神龙。

    “不可！”

    王青长没想到陈寻的侍女，真身竟然是头丈余高矮的美艳女待魔，看见气势直逼神魔之躯，但也知道诛魔战车所御的火焰神龙，非侍魔近战能敌，连忙出声提醒。

    却不想红茶挥舞的重重幢影已经将一头火焰神龙封住，而从虚空生出的一簇簇黑炎毒火，根本就侵蚀不了红茶九劫炼体已经快修炼到第五重境界圆满的妖躯。

    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他们竭尽全力才勉强逼住火焰神龙，绿袍公子就腾出手来，忍不住冷笑：“蠢货，以为一头假冥蛇就能令本公子畏惧吗？”

    九蛟九狸还是忍受琉璃天焰的炼烧，此时又有密集雷霆往它们那边轰去，更是脱不开手助阵。

    绿袍公子却是不作，掐动法诀，摧动器灵，青铜古镜顿时神光大作，就往琉璃宝船这边杀来。

    陈寻神识延伸出去，小千剑阵如地泉沸涌起来，雪一样的雷霆剑光像倒悬的天瀑，飞快汇入冥蛇法相之中。

    赤血冥蛇眨眼间暴增千丈大小，一头就将青铜古镜撞开——古镜器灵所浮现的虚影在瞬时被赤血冥蛇撞碎——就恶狠狠朝绿袍公子扑去。

    绿袍公子脸色大变，想要御使九道火焰神龙回来防护，但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红茶他们怎会容火焰神龙轻易脱身？

    绿袍公子都来不及将青铜古镜收回，猛然跺脚，诛魔战车下方的虚空陡然裂开一道口子，就想遁逃进去……

    “嗷！”

    赤血冥蛇狰狞张开吞天巨口，咬住一头想逃往虚空的妖蛟颈颌，绿袍公子与诛魔战车却在转瞬间不知所踪。

    诛魔战车远遁，火焰神龙也倏然熄灭，似乎从未在这方星域存在似的，但天焰缠身的九蛟、九狸却没有能随绿袍公子遁入虚空。

    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等人自然不奢望将绿袍公子留下，但对绿袍公子手里下的九蛟、九狸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心里也清楚，此时有机会将九蛟、九狸铲除，相当于断掉绿袍公子的一臂，以后就再也不怕绿袍公子敢如此嚣张的杀上门来。

    九蛟、九狸实力都极不弱，甚至每一头巨蛟，实力都在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三人之上，红茶也只能勉强缠住一头巨蛟，不令其有机会逃脱。

    陈寻冷冷一笑，绿袍公子说到底还是怕死之极。

    绿袍公子要是有勇气一战，只要九蛟、九狸熬过天焰的炼烧，此战他们连一成赢面都没有。

    因为玄冥道意根本就接引不到虚空灵气，冥蛇法相根本就不是接引虚空灵气凝聚形成。

    这个结果，连陈寻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冥蛇法相怎么会无法接引天地元力、虚空灵气？

    玄冥法相是他在炼制赤血冥蛇剑时有悟修成，他当时身在琉璃宝船之中，也没有机会演炼，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岔子。

    此时横卧星域的这头千丈赤血冥蛇，完全是陈寻自身真元法力所化。

    陈寻自身真元法力再磅礴，就算有十斤元液随身备用，又能维持千丈赤血冥蛇多久？

    更叫陈寻想不到的是，绿袍公子竟然不敢一战，而是第一时间选择抛弃九蛟、九狸遁入虚空逃走。

    看到此情此景，陈寻都忍不住要哈哈大笑。

    *****************************

    提问时间：冥蛇法相为啥不能接引虚空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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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星域赤血

﻿    (女生文学 )    （今天三更任务达成。↗頂點小說，周末两天没有休息，多更三章，算是对兄弟们这些年不懈支持的一点小回报……）

    绿袍公子吓得遁入虚空逃走，陈寻自然不会对九蛟、九狸容情，此时杀伤杀死蛟狸越多，绿袍公子将来的威胁越小，至少大家进入太元秘境后，不用再终日惶惶难安。

    陈寻体内的真元法力再有限，维持赤血冥蛇的时间再短，胜算再低，那也是相对绿袍公子这种天人境巅峰强者而言。

    赤血冥蛇，一口咬住一头妖蛟；伸缩如意的蟒躯，更是一根千丈长的如意神鞭，差点将一头妖蛟齐腰抽断，汹涌而至的虚空风暴也被这一鞭劈散。

    好强！

    看到这一幕，王青长、天音夫人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好强，难怪绿袍公子连战都不敢战，扭头就破开虚空逃走。

    绿袍公子神魂天生受赤血冥蛇压制，他要不逃，只怕是真逃不了了。

    形势未定之前，陈寻还不能将虚实透漏给王青长他们知道，以免打击他们的士气，暗中又大吞一口元液，将无穷真元注入剑阵之中，汹汹雷霆剑光如雪覆山，再度聚入赤血冥蛇体内。

    这些妖蛟、妖狸，此前都被琉璃焰河卷入，好不容易摆脱天焰的烧炼，就见到绿袍公子将它们抛下，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妖蛟、妖狸第一念头就是拼出老命，逃脱生天。

    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他们此时还不知道赤血冥蛇只是徒有其表，实难持续多久，看到绿袍公子手里的这些妖修要逃，自然也是将压箱底的神通都使出来。

    这是削减绿袍公子实力的唯一良机。

    天音夫人南宫薰唇鼻都渗现血迹，但轮拨碧玉琵琶的纤纤玉手却加倍迅速，化为一片玄光在弦上浮动流转。

    弦音所化神禽猛然钻入一头妖狸的体内，转瞬间就将一头修炼化形的妖狸炸得四分五裂。

    这样的威力，叫陈寻看到都胆颤心惊，心知大家都只是忌惮绿袍公子的实力，但诛杀绿袍公子手下的强横妖修，还是有充足自信跟手段的。

    赵道临的覆天印释出湛然神光，定住一头妖蛟，就猛然压下。

    一击不成，十击还是能将这头妖蛟砸得筋断骨残，百击则将这头妖蛟砸得神魂破碎。

    赵道临虽然摧动真元法力，强御覆天印，已经到七窍流血的崩溃边缘，但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散修不比强宗弟子嚣张跋扈，轻易不涉及性命休关的恶战之中，但这次已经卷了进来，逃避不是办法，那就杀个痛快、杀个酣畅淋漓。

    有陈寻所御的赤血冥蛇，赵道临也不怕绿袍公子敢杀个回马枪，出手自然不留一点余力。

    这也可以说是他近百年来，最酣畅淋漓的一战了，念头通达，诸多玄诀修炼上的瓶颈也豁然开朗。

    赵道临情不自禁的感慨道：真是要置死地而后生，才能有道的突破啊。

    杨宗讳、曲南音所祭的一双子母金蛇剑围住一头妖狸上下翻飞，剑光弥漫，像是剑气雾海，将那头妖狸死死困住。

    妖狸法力也是强横，但她的同伴都只顾自家逃命，她左冲右破，却无法冲破杨宗讳、曲南音的联手合围。

    王青长八十一盏琉璃宝灯所储的天焰已经耗尽，这时候祭出一十三支戮魔钉，扎向两头妖蛟的颈颌要害。

    同时他的右手袍袖骤然间像一张天网张开，想要活擒这两头妖蛟……

    王青长这些年还有擒到合适的护山灵兽，眼前这机会实在是难得。

    红茶已经第一时间将那枚被赤血冥蛇震伤器灵的青铜古镜抢到手，这时候双足像生根似的钉在一头妖蛟的背脊上，手里那杆融入数万斤魔髓精铁的魔幢巨杵，像打桩机似的朝狰狞的蛟头猛砸。

    陈寻看也不可能将九头妖蛟、九头妖狸悉数留下，他能维持赤血冥蛟的时间也极为有限，就不再追求进一步扩大战果。

    见左青木执意想活捉两头妖蛟，陈寻也有意助他，说道：“王真君，我来助你！”

    陈寻驱使赤血冥蛇横空飞来，张开吞天巨口，就咬住一头妖蛟的颈颌，六道玄冥煞气释出，结成玄冥煞冰将妖蛟头颅封住，轻轻松就送入王青长那像天网张开的乾坤袍袖之中。

    王青长的乾坤袍袖，显然也是一件极厉害的洞府法器，妖蛟受到重创，想破开袍袖冲出已无可能；剩下一头妖蛟，王青长也能从容应对。

    这时候绿袍公子已在两三千里之外的星域再度现身。

    星域漆黑一片，没有遮闭，绿袍公子自然能清清楚楚看到手下妖修被打得落花落水的情形。

    赤血冥蛇连续重创几头妖蛟，陈寻就没有再持续摧动小千剑阵，将雷霆剑光聚入赤血冥蛇之中。

    在剧烈消耗后，赤血冥蛇的体形就急剧缩小，威力也越来越弱。

    “冥蛇法相是他妈的样子货！”绿袍公子转念就想到这个可能。

    绿袍公子懊恨得都想将满头披发都扯下来，这孙子所御使的赤血冥蛇竟然是个水货，他竟然被个水货吓得胆，破开虚空掉头就逃！

    “嗷！”

    绿袍公子气得破空长啸，就想要重新破开虚空，再度杀回去，但他御使诛魔战车破开虚空之际，陡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此子使诈骗他，怎么办？

    绿袍公子又惊又疑，妖姬、妖蛟都已经被杀得溃不成军，看王青长、南宫薰等人击杀他手下妖修都不留一点余力，完全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难道真是诱他返回的诈计？

    绿袍公子不禁想：要是陈寻使诈，他再返回战场，就会陷入陈寻与王青长以及南宫薰那头骚狐的重围之中，到时候他神魂若是被赤血冥蛇慑住，再想脱身就难了……

    君子报仇、千年不晚！

    绿袍公子心想王青长、陈寻、南宫薰那骚狐这次必然是要去太元秘境的，他潜伏暗处，总能找到报仇血恨的机会。

    他这些年来，虽然嚣张狂妄到处杀人夺宝，但还能活得好好的，不就是轻易不入疑局吗？

    想定这些，绿袍公子再御诛魔战车，也仅仅是将逃到外围的妖姬、妖蛟接回，不敢轻易逼近琉璃宝船。

    绿袍公子虽然不甘心，但看到王冲所乘的核舟宝船从远近渐渐逼近，也只能先遁入虚空，离开此域再说。

    ********************

    王青长等人很快也注意到赤血冥蛇的异常，直到绿袍公子再度遁入虚空，没有再次出现，再出口问陈寻：“这是怎么回事？”

    陈寻将法相消退，仅剩原形的赤血冥蛇剑收入小须弥戒中，撇嘴一笑：“陈寻修为是有限，但绿袍蛤蟆没有胆气与我们死战，王真君，你说还能是怎么回事？”

    “啊！”王青长等人额头都渗出冷汗，完全想象不出，要是绿袍公子没被吓退，他们能有几人能逃脱生天。

    天音夫人脸色浮白，嫣然笑道：“绿袍只敢欺凌弱小，却从不敢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放肆——不过，陈真人胆气真是不弱，你让我们收回攻挡住火焰神龙时，我们都还在为绿袍公子逃脱懊悔不已呢。”

    赵道临作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笑道：“陈真人下回使计时，可要跟我们提前言语一声啊，为杀这几头妖蛟，我们可以一点余力都没有留啊。”

    陈寻注意到王冲等人所乘的核舟宝船已离他们这边不远，从小须弥戒中取出一瓶乾元如意丹，分别倒出十数枚分给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他们补充法力。

    乾元如意丹是龙血合诸多灵药炼制而成，虽然不及元液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补充真元法力也是极快，在天钧大世界也是罕见的灵丹。

    刚才混战时间虽然极短，但陈寻他们也斩杀三头妖蛟、四头妖狸，还有两头受重创的妖蛟被王青长收入袍袖之中，差不多将绿袍公子手下强大妖修歼灭掉一半。

    四头妖狸，有三头都是被天音夫人所杀，她那只碧玉琵琶似乎能天生克制狸妖，弦音化变神禽，狸妖神魂都受震慑，然后被神禽钻入体内炸开。

    三头狸妖都是这样，元神连同妖躯被炸得粉碎，消散于虚空风暴之中。

    三头妖蛟尸骸都有三百丈余长，这时候也被拖到琉璃宝船的左右。

    陈寻从红茶那里接过青铜古镜，跟王青长说道：“此战所获颇丰，战利品当如何分配，还请王真君明示。”

    天音夫人说道：“此祸皆因妾身而起，诸君助我共御强敌，妾身感激都有所不及，当不能再受恩禄。依妾身所见，王真君擒得两头妖蛟，倘若能降服，必得大助力；青铜古镜乃陈真人出手抢夺，当归陈真人所有；赵真人、杨真人、曲真人，各得一头蛟尸，可好？”

    “这么安排，甚好。”赵道临说道。

    杨宗讳、曲南音实力最弱，两人又是不分彼此的双修道侣，能分得两头蛟尸，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陈寻从小须弥戒中，又取出两瓶乾元如意丹，递给赵道临说道，“这次便委屈赵真人了。”

    赵道临的覆天印出力甚大，只分得一头蛟尸，有些不公，陈寻送上一瓶乾元如意，算是补偿，毕竟青铜古镜是拥有器灵的初阶道器，价值要比王青长所得的那两头妖蛟都要高出一截。

    两瓶乾元如意丹足有四百枚，赵道临刚才服用下数枚，除了真元法力快速恢复，还有不少纯阳药力留在窍脉之上，慢慢炼化必能提升修为。

    赵道临也不客套，就将两瓶乾元如意丹收入，笑道：“没想到陈真人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虽说赤血冥蛇维持时间极短，但在极短时间里爆发出来的战力却强到逆天。

    而陈寻御使赤血冥蛇，虽然只是法相境的神通手段，但他将小千剑阵与冥蛇法相融合，竟然将赤血冥蛇的威势提升百倍有余，这就太骇然听闻了。

    这样的神通手段，赵道临心想只怕唯有天道宗、梵天宫等强宗排名居前的真传弟子才会具备。

    要不是王冲、王腾等人确知陈寻的身份，他都怀疑陈寻是哪家强宗秘传弟子化名出山修行。

    陈寻也是侥幸，要不是太古仙人留在道书残卷上的那道精神印记给他启发，他现在还没有办法将小千剑阵与玄冥道意相融——这恰恰也是以前困惑他、迟迟难以突破的瓶颈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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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玄龟古镜

﻿    (女生文学 )    （感谢至尊盟兴业联合，感谢黄金盟adei的热情捧场……）

    陈寻此前想将大逍遥剑意与小千剑阵融合，始终卡在一处瓶颈上难以突破，主要还是神魂修为有限，但他看太古仙人将精神印记留在道书残卷之上，则深受启发。

    说起精神印记，陈寻所见识过的最强精神印记，莫过于凝聚道意而成的明识种子。

    赤血冥蛇剑的器灵，本就是用妖蟒元神炼成，与玄冥道意无比契合。

    陈寻将凝聚玄冥道意的明识种子，直接打入妖蟒元神之中，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借助赤血冥蛇剑器灵的神魂之力，凝聚冥蛇法相。

    在此基础上，再与小千剑阵融合，也就变得从容不迫，一举突破此前的瓶颈。

    陈寻推测此法应也适用于与大逍遥剑意与小千剑阵的融合，但首先他需要拥有一柄不低于绝品天器层次的灵剑，炼入剑灵后，再在剑灵的神魂深处，打入由大逍遥剑意凝聚的明识种子。

    天钧大世界，一柄绝品天器灵剑，甚至比普通的初阶道器都要难求。

    陈寻将青铜古镜拿在手里，与天音夫人、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说道：“此间还需要南宫夫人你们小心戒防，我先进舱室，看能否祭炼这面古镜。”

    天音夫人、赵道临点点头，谁也不知道绿袍公子何时会识破赤血冥蛇的虚实再度袭杀过来，陈寻若能以最快时间成功祭炼这枚青铜古镜、王青长能以最快速度降服那两头妖蛟，他们的胜算就能增加许多。

    赵道临三人没有洞府法器能将三头妖尸收进去，需要当场肢解妖蛟。

    这三头妖蛟生前都修炼到化形，再有数万年的修行，说不定就能蜕壳化龙，修炼成蛟龙之躯。

    妖蛟血肉及髓液极其精纯，可以合药炼成绝品蛟髓丹；而鳞皮筋膜都是上等的炼器材料，剩下的妖骸更是可以炼制一件不弱的天器法宝。

    或许直接炼制成一艘收缩如意的宝船，也相当不错。

    这也可以说是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等人近百年来，最大的收获。

    这趟要不是结伴而行，没有绝强的助力，散修想要斩杀如此强悍的巨蛟，所付的代价将会惊人。

    天音夫人南宫薰则在甲板上调息养伤，与红茶一起戒防周边的动静。

    *******************

    三头妖尸，比琉璃宝船都要巨大数倍，冰冷的横卧在星域深处。

    王冲站在核舟宝船的甲板上，眼瞳透出冰冷的寒芒，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们竟然将绿袍公子击退了！”

    元武侯姜矍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幕难以置信，他们刚才离得甚远，但浩渺星域之中没有遮挡，他们即使身在万余里外的远处，也能大体看到刚才陈寻等人与绿袍公子的恶战情形。

    他们没有想到实力如此强横的绿袍公子，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陈寻、王青长等人联手击退。

    只是很多气机转变上的细微之处，他们看不清楚，看不透绿袍公子为何刚破开虚空杀出，反而突遭陈寻、王青长等人联手暴袭；而后绿袍公子明明占据优势却又突然抛弃手下妖修破开虚空逃窜，更是叫他们一头雾水。

    “莫非王青长手里有克制绿袍公子的道器法宝，才将绿袍公子惊退？”王腾蹙起眉头，困惑不解的问道。

    他们不相信陈寻有能力惊退绿袍公子，深疑王青长深藏不露。

    妖修在神魂修为及妖元法力，都要比同阶人族玄修都要强大，但又通常留下容易克制的弊端。

    “或许如此吧。”王冲轻声说道。

    “我们怎么办？”元武侯姜矍问道。

    在抵达太元秘境之前，他们要是能追蹑到绿袍公子的行踪，说不定有机会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这件上古传承下来的道宝收入囊中，或者可以靠近琉璃宝船，在抵达太元秘境之前，找机会将陈寻除掉。

    王冲似能看透姜矍的心思，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先去太元秘境。”

    元武侯姜矍微微一愣。

    王冲解释说道：“我们想除掉陈寻，但王青长、南宫薰他们不会再袖手旁观了，进入太元秘境，危机重重，才有可能找到机会。绿袍公子此时也不会让我们找到行踪……”

    元武侯姜矍心想自己还是太急切了。

    在四海城时，王青长、天音夫人他们或会放弃陈寻，但现在进入海墟，危机四伏，他们与陈寻联手，显然更有凭仗。

    ************************

    陈寻在舱室里布下两重禁制，随后就进入虚元珠中。

    青铜古镜除了正反面各有一副玄奥无比的符篆道图外，没有任何铭文标识，散发出荒古气息，想来也不是今人炼制的道器法宝。

    “老龟出来。”陈寻朝山谷灵湖喊道。

    “宗主唤老龟何事？”

    玄龟摇头摆尾从灵湖里破浪飞出，他都懒得变化人形，直接趴在陈寻身前，低着狰狞有蛟龙之资的头颅，深湛如渊潭的妖瞳盯着陈寻手里的古镜，讶然问道，

    “这古镜透漏的气息，怎么叫老龟颇有熟悉的感觉？”

    “这枚古镜的器灵是头神龟元灵，但刚刚被我打散，还残剩些残魂碎魄在里面。”陈寻说道，他猜测绿袍公子得到这枚古镜的时间不长，器灵不知何故，却还很孱弱，竟然被赤血冥蛇一撞就散。

    法宝器灵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炼成，元神需要与法宝的阵法禁制十分契合，才能发挥法宝最大的威力。

    这也是赤血冥蛇剑能轻而易举化变冥蛇法相的关键。

    倘若不用妖蟒元神，陈寻将第二元神炼入其中，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才能使第二元神与赤血冥蛇剑完全契合。

    而道器与绝品天器法宝，虽然都能培育器灵，但道器之所以高出一个层次，主要在于道器能滋生灵性。

    要是器灵与道器极其契合，器灵就能吸收道器所滋生的灵性进行提升，天长日久，一旦生成自我意识，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活”过来，更能自行修炼。

    古镜之前的器灵就是龟灵，陈寻猜测玄龟的神魂，可能与古镜最为契合。

    陈寻唤玄龟出来，是要玄龟将它的第二元神炼入古镜之中。

    **********************

    陈寻先将绿袍公子附在古镜中的神魂气息抹除。

    虽然古镜器灵早被赤血冥蛇撞散，但古镜玄奥空间内所残剩的器灵残魂碎魄，却像是风狂浪险的风暴海，陈寻神识刚透进去，就被绞得粉碎。

    虽说玄龟将第二元神炼入古镜之中，也可能会遭遇同样的命运，但此去太元秘境凶险重重，陈寻也没有时间按部就班的祭炼，心想玄龟要是因此元神遭受重创，还不至于影响大局，总比他直接尝试将第二元神炼入其中，要稳妥得多。

    为防止玄龟元神会受反噬，陈寻没有急着离开虚元珠，亲自替玄龟护法。

    就见龟形虚影从玄龟体内脱出，陈寻知道这就是玄龟分割出来的第二元神。

    早在梧山降服玄龟之初，陈寻就将命元精血融入玄龟的元神，他此时与玄龟的第二元神，也是心念相通。

    玄龟第二元神渐渐没入古镜之中，陈寻不需要额外延伸神识，就能探知古镜中的一切。

    说来奇怪，陈寻刚才将神识延伸到古镜玄奥空间之中，就会被器灵的残魂绞碎，但玄龟第二元神进入古镜玄奥空间，却丝毫无阻。

    古镜玄奥空间里是一片茫茫大水，像是纯粹海之世界，四面八方都有濛濛微光透出，这是道器古镜自身所滋生的先天灵性。

    龟灵残魂飘荡其间，透漏出荒古气息，完全不像是被他刚刚绞碎的器灵残魂，似乎早就存在于古镜之中。

    要是不去管他，兴许千万年之后，这些龟灵残魂会借道器滋生的灵性，重新孕育出新的器灵来。

    陈寻心想也许古镜留在绿袍公子之后，器灵才刚刚从这些古老残魂中生成，所以孱弱无比。

    一件道器，通常都有极其悠远的历史，谁知道背后发生了多少故意？

    “融合！”

    陈寻与玄龟心念相通，觉得由玄龟直接控御第二元神，融炼器灵残魂，对它以后的修为更有帮助。

    这些龟灵残魂对玄龟第二元神没有半点排斥，完全融合之后，玄龟第二元神竟然要远远超过它分割前的元神，甚至直接达到化形法相的境界。

    妖兽先祖绝大多数都是天地所生的先天灵物，自诞生于天地之初，无穷道意就深深烙入它们的血脉深处，可以代代遗传下去。

    道意印记，也可以说是先祖神魂印记，是妖兽修炼的根本。

    血脉越精纯，道意印记越完整；修为越精深，道意印记越完整。

    玄龟修为绝谈不上多高，它的第二元神能毫无排斥的融合器灵元神，只能说明一点，就是玄龟血脉中的道意印记，要比原先的器灵更加完整。

    这就是血脉精纯的优势所在。

    而玄龟元神一旦修炼到化形法相的境界，就能汇聚天地元力、虚空灵气，化变先祖神躯。

    玄龟自身的元神，离化形法相还有一段距离，但它的第二元神在融合器灵元神之后，竟然先一步达到化形法相的境界，也真是意外之喜。

    陈寻持有古镜，又与玄龟第二元神心念相通，就相当于修成第五种法相神通，而且跟冥蛇法相一样，都不需要他额外分出庞大神识以道意凝聚。

    “化形法相!”

    无尽青色玄气打开虚空透出，极瞬之间以古镜为核心，聚成一樽百丈巨大、头角狰狞的巨龟，黑色龟壳自行聚成一副玄奥无比的玄图。

    陈寻滴血祭入古镜，有玄龟第二元神相助，附有神魂气息的命元精血，很快就渗透到古镜阵法禁制之中。

    古镜内部共有四重阵法禁制，确是初阶道器无疑，但既然作为道器，就有进一步炼入阵法禁制、提升道器层次的可能，只是这远远超过陈寻此时的能力范畴。

    陈寻神识延伸入古镜之中，摧动真元法力注入其中，就见古镜射出一道神光。

    绿袍公子就是用这古镜神光抵挡住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天音夫人的联手攻势。

    神光凝而不散，最后竟然凝入玄龟法相背壳所生的玄图之中。

    陈寻心想他猜测的果然不错，唯有玄龟元神与古镜是完全契合的，才会出这种情形——这枚古镜可以说是仿造某种龟兽的血脉神通炼制出来。

    玄龟要是能参悟古镜内部的阵法禁制，对它修炼血脉神通，将有极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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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太元秘境

﻿    (女生文学 )    一片无比荒凉的大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到处都是断裂的山脉，到处都是干涸的河川。

    大地死寂，看到有生灵栖息的痕迹。

    传说海墟是上古时期仙魔混战所形成的遗迹，很容易理解成是天钧大世界的上古仙人与魔族混战打穿空间玄壁后所形成。

    从道书残卷所留精神印记里，所看到的画卷，陈寻知道，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上古时间的仙魔混战，必有远不止三五个大千天域被打穿、打碎，而被卷入海墟这个特定星域的空间碎片，可能仅是小部分。

    再看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更验证了陈寻的猜测。

    到处都是崩断的地嵴，似乎这十数万里的苍茫山脉，在某位上古大能举手投足之间，就彻底崩裂。

    随处可见深不见底的裂谷，似乎上古大能再稍稍用点力气，这片大地又会在此断裂成数截，分裂成数块。

    虽说梵天境仙人举手投足都有毁天灭地之威，或许手指轻轻一点，就能压塌一座万丈高峰，但这十数万里的苍茫山脉，融入天地之大势，却不是梵天境仙人那么容易摧毁的。

    这苍茫山脉是毁于金仙真神还是道祖、混沌巨魔之手？

    王青长是第二次踏上这片大地，神情还算镇定，天音夫人南宫薰、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都隐入难以置信的震惊之中。

    这样的上古遗迹，还真是震撼人心啊。

    陈寻心想以他的修为，在云洲差不多都可以纵横无敌了，而此时却直觉是何等的渺小不堪。

    陈寻从小须弥戒中取出八荒旗，就要插到地上。

    “陈真人，你这是要做什么？”赵道临疑惑的问道。

    八荒旗落地生根，是天钧较为常见的天器法宝，但四周没有强敌袭来，他不明白陈寻为何此时祭出八荒旗。

    “地脉或许都断裂了吧？”陈寻说道，他们的神识都不足以延伸到地脉深处，想知道这片大地被摧毁的程度，借八荒旗接引地脉玄煞，是最便捷的办法。

    虽然八荒旗落地生根，但陈寻心里忍不住有一种冲动，想看看上古仙魔大能，到底具备怎样惊天骇地的伟力跟破坏力。

    这片大地，显然不仅仅表面山脉被摧毁这么简单。

    “……”王青长、赵道临没想到陈寻踏入这片大地第一要做的竟是这件事。

    天钧大世界，这次进入太元秘境的散修、宗门弟子就不知凡几，何况海墟连接的还不仅天钧一方天域。

    在情况未明之前，王青长、赵道临都不主持轻易妄动，决定先隐身一处裂谷之中，看探明形势再有行动——这些时间就足够陈寻去探究这片大地的地脉摧毁情况。

    ***********************

    一处深逾数万丈的裂谷深处，八荒旗落地生根，玄冥煞气滚滚而出，但仅在周边五六百丈方圆内化出一片玄煞冰原来，甚至比天炉秘境都有所不如。

    天炉秘境地脉非没有受到摧毁，甚至还正演变成新的中千天域，玄冥煞气之所以要比云洲稀微得多，实是受到天炎罡煞的压制。

    这片大地一片阴寒，所生玄冥煞气甚至比天炉秘境都要稀薄，只能说明地脉已在上古仙魔混战后被严重摧毁得四分五裂。

    也许摧毁的程度再严重几分，这片天地彻底崩坏，就有会无尽的灾风劫火滋生，使其变成仙魔莫入的混沌天域了。

    “王真君，那空间风暴所化的一道道漩涡流霞，都往东南角涌去，莫非那里就是太元仙殿出现之地？”赵道临指着头顶的流霞问王青长。

    这片大地没有所谓的九天罡风层，与海墟还没有空间玄壁的阻隔，无尽的空间风暴在天穹上呼啸而过，却没有与天地元力感应生成九天神雷轰劈下来，而是化变成无比绚丽的璇涡状流霞，往东南方向流涌。

    “据说太元仙殿每次出现，太古仙阵就会运转吞吸空间风暴，修补这满目创痍的大地，”王青长仰望天地说道，“所以不要看满天都是空间风暴，实际上进出其间都无比安全，也唯有太元仙殿出世，这片大地才如此平静……”

    陈寻相信王青长所言不虚，他们降落下来，就丝毫无碍，此时极目远眺，还能看到有不少微芒从流霞中跃出，想必是趁太元仙殿出现赶来寻找机缘的修士。

    数量要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太古仙阵能修补这满目创痍的大地？”曲南音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王青长微微一笑，说道，“传说道祖级的上古大能能开辟全新的大千世界，上古仙阵能修复残破天域，也不足为怪。我们离太元仙殿出现的地方还极远，而到太元仙殿附近，就会有新生的山川河流，也会有天钧都难得一见的奇珍异物生长，所以传说太元仙殿内的太古仙阵能修补破碎天域，倒是有些依据……”

    “王真君，那两妖蛟，可曾降服？”天音夫人问道。

    除了结下死仇的绿袍公子，这一路上王冲、王腾、元武侯姜矍也都心怀叵测的跟在他们身边，想必是没有那么容易放过陈寻。

    而除了这两拔人外，此次进入太元秘境的宗门弟子、散修，要比想象多得多。

    琉璃宝船毕竟不是道器，王青长也仅让六名元丹境弟子相随，其他弟子、随扈都守在海墟入口处，但天道宗、梵天宫、仙林谷这些强宗，排名居前的真传弟子手里都有道器级的洞府法器，能直接携带大量的弟子进入太元秘境。

    不要比修为高深、法器强弱，仅仅是比人多势众，他们都不能跟天道宗、梵天宫这些强宗相提并论。

    而看当下的情形，除了天钧境的修士，其他异域修士甚至诸天魔族都有可能大批涌进来，王青长要是能及时降服那两头妖蛟，他们多得一分助力，都是好的。

    听天音夫人此问，王青长却是苦笑，挥过右手，让她看金光震震烁动的袍袖，说道：“亏得我这袖管结实些，不然早就要被这两头妖畜撕破了。我在里面存了一些瓶瓶罐罐，都已面目全非。”

    两头妖蛟都是修炼化形的蛟族，实力堪比被陈寻炼制成赤血冥蛇剑的妖蟒，就算绿袍公子没有在它们神魂深处留下印记，也不是王青长能轻易降服的。

    陈寻也是到最后都没有降服那头妖蟒，才炼制成赤血冥蛇剑的。

    陈寻说道：“我这里一瓶黄泉圣水，可强行洗去绿袍公子烧入妖蛟神魂深处的精神印记，使妖蛟易于降服……”

    “陈真人真有黄泉圣水？”王青长既欣喜又震惊的问道，几乎难以想象陈寻手里竟然有这样的圣水。

    王青长见天音夫人、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等人都一脸困域，解释说道：

    “虽然说黄泉圣水会削弱神念道意，但控制得当，却是洗淬元神的神水啊！要是谁因为元神修为不足而陷入瓶颈，更是冲破瓶颈的圣药！特别是道临老弟，你法相境久久不能修炼到圆满，就是元神修为上差一点火候。倘若仅仅是用圣水洗掉绿袍妖蛤留在妖蛟元神上的精神烙印，就可太惜了、太暴殄天珍了……”

    他的语气，似乎陈寻提出建议用黄泉圣水洗掉妖蛟元神上的精神烙印，是对黄泉圣水的亵渎。

    陈寻摊摊手，他从玄冥煞气中凝取玄阴真水，可以说源源不绝，只是会多耗些时日罢了，不觉得有些可惜的地步。

    只可惜用玄阴真水洗淬元神，只能偶尔为之，不然的话，梧山众人的元神修为就能突飞猛进的提升了。

    他却不知道，像赵道临这样的人，因为元神修为始终差那么一点火候，却数百年陷入瓶颈都不得突破的苦恼。

    赵道临没有听说过黄泉圣水之名，但听王青长说得言之凿凿，似乎笃定他凭借数滴黄泉圣水就能突破现在的瓶颈，将法相境修炼到圆满，也难抑心里的震惊，失声问道：“确有如此奇效？”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我已用黄泉圣水洗淬过元神，实有些效果，但能不能助赵真人突破瓶颈，我就没有办法保证了。而且此水不能多用，多用会伤及神识，我会曾用此水洗去数头妖兽的自我意识——赵真人、南宫夫人、杨真人、曲真人，你们要是敢尝试，也可分出去一些。”

    玄阴真水本质上与诸多天地元气相似，是有形无质的元水，只能储放于聚元灵瓶之中。

    陈寻将装满玄阴真水的聚元灵瓶递给王青长，问道：“不知够不够用？”

    “足够用了，”王青长激动说道，“我等修为，取十数滴炼化即可，再多反倒有害——只是这圣水极为珍异，我们不能无功受禄。”

    “大家共舟共济，何分彼此？这瓶黄泉圣水，我也是意外所得，”陈寻哈哈笑道，“何况我此前独得古镜，已经是占足了便宜。”

    “那我就不客气了，倘若此行所得，有什么是陈真人急需，尽管说来，”

    王青长激动的接住聚元灵瓶，又跟赵道临、天音夫人说道，

    “我授业恩师未坐化前，曾跟我提及过黄泉圣水，炼化之法也甚为简单，我先服用数滴黄泉圣洗淬元神，你们看后，就可能取少许自行炼化，但切记宁可少一分，也不可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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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月精石

﻿    (女生文学 )    玄阴真水又名黄泉圣水，乃九幽地脉所出，洗淬元神，有类似破而后立的效果，以使元神突破之前的瓶颈，可以修炼继续提升。

    而元神又是凝聚三魂七魄修炼而成，今世种种记忆、转世前生种种精神烙印以及参悟的诸多道意印记，都凝聚元神之中，而这些皆是修炼的根本，因而玄阴真水不能多用。

    赵道临、天音夫人、杨宗讳、曲南音以及王青长的六名弟子，皆依王青长所授之法，各取三五滴或十数滴黄泉圣水炼化，数日过后都感觉元神确实凝实许多。

    赵道临更是突破以前的瓶颈，暗感再有数年修行，必能将法相境修炼圆满，二百余年无法突破瓶颈的郁苦一扫而动，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振奋，对陈寻自然是充满感激。

    于他而言，这数滴黄泉圣水，价值都非绝品天器法宝能比。

    “陈真人往但凡有何差遣，派人到武陵山言语一声即可。”赵道临说道。

    “赵真人言重了，黄泉圣水，也是陈寻机缘所得，自然也是赠予有缘之人。王真君、赵真人、天音夫人，你们日后倘若还需要黄泉圣水洗淬元神，可到雷云岛取用，不过还要请大家守住这个秘密。雷云岛家小业小，消息走漏出去，可经不起强宗大族的折腾。”陈寻笑了笑，说道。

    王青长他们都是散修，心里都极清楚，要是这个秘密守不住，陈寻手里的黄泉圣水真要是被哪家强宗夺走，他们自然就不要再想能用黄泉圣泉洗淬元神了。

    “这事我等自是清楚，必以秘誓藏于心魂深处，绝不让此事泄漏半分出去。”王青长说道。

    杨宗讳、曲南音也都点头称是，消息一旦走漏出去，好事就跟他们无缘，这点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

    陈寻又跟王青长说道：“诸人修炼，十数滴黄泉圣水绰绰有余，那两头妖蛟还要降服了，此行才有更大的胜算。”

    “黄泉圣水如此珍异，这怎么能浪费在两头妖畜身上？”

    王青长知道黄泉圣水不仅能将绿袍公子炼入两头妖蛟元神的精神印记洗去，还能大幅提升妖蛟的元神，但他已经白得十数滴黄泉圣水，哪会还有脸再为两头妖蛟讨要更多的黄泉圣水？

    “琉璃宝灯可蓄积琉璃天焰，敢问王真君，琉璃宝灯是用何物炼制？”陈寻问道。

    王青长说琉璃宝灯是他得知太元秘境，但陈寻推测太元仙殿即使有秘宝流出，多是残缺不全，不大可能有九九八十一成套的琉璃宝灯流出，极有可能是王青长从太元仙殿获得琉璃宝灯的炼制之法或炼器材料，自己炼制而得。

    要说王青长身上有什么是陈寻所贪图的，就是琉璃宝灯的炼制之法与炼器材料。

    陈寻自青鸾神鸟传授天炎道意，修炼迄今，仅能从玄阳元气中凝取火苗大小的琉璃天焰，平时更多是用于炼器，与敌搏杀时难以发挥什么作用。

    琉璃宝灯不算是什么极品法宝，但唯能储放琉璃天焰这一点，就足以令陈寻心动。

    陈寻可见识过琉璃焰海的威力，说让涅槃境真君巨头退避三舍，是一点都不夸张。

    他们这次能惊退绿袍公子，关键一点，也是王青长以琉璃宝灯释出滔如川河的琉璃天焰，将九蛟九狸给困住。

    不然的话，绿袍公子与九蛟九狸一拥而上，陈寻他根本就没有施展小千剑阵、凝聚赤血冥蛇的机会。

    倘若获得琉璃宝灯的炼制之法，批量炼制琉璃宝灯，再配合青莲古灯能凝聚琉璃天焰的异能，梧山将再获得威力远超青莲箭阵的大杀器。

    ****************

    要是陈寻一昧施以恩惠，王青长还有所担心，这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因缘，听得陈寻所有求，反倒松下一口气。

    他也知道就算是拿出琉璃宝灯的炼制之法，都抵不上如此珍异的黄泉圣水，但大家各取所需，也就谈不上谁亏谁赢，说道：

    “琉璃宝灯确是我在太元秘境获得秘法炼制而得，而能炼制琉璃宝灯最关键的一种材料月精石，据我所说，目前也只是太元秘境有出。我这次过来，主要也是想多收集一些月精石，但炼制琉璃宝灯极为不易。炼制之法，我可以传授给你，但还需要一件能凝聚琉璃焰的天炎法宝，我手里却仅有一件……”

    “雷云岛恰有一盏古灯，能凝聚琉璃天焰。”陈寻说道。

    他将那只黄泉圣水还没有怎么消耗的聚元净瓶，都塞给王青长，算是换取琉璃宝灯的炼制秘法。

    王青长心知有了这瓶黄泉圣水，再想收服那两头妖蛟将易如反掌，也知道多两头堪比天人境强者的灵蛟守护山门，就不用担心修炼时，再有强敌闯上门来。

    他当即就将琉璃宝灯的炼制之法，以及可能获得琉璃宝灯炼器材料的几处秘地，通过神念直接传给陈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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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青长的乾坤袍袖不是道器级洞府法宝，不能自行生成灵气，双蛟被困其中，王青长倘若不从外界导入灵气，时间稍长，妖蛟就会因妖元枯竭而亡。

    王青长根本就不需要动什么心思，只需将小半瓶黄泉圣水倒入乾坤袍袖之中，像溺水困兽的双蛟，就争着将黄泉圣水吸入窍脉之中。

    除了陈寻能将玄阴真水储于灵海之上，其他人兽妖魔将黄泉圣水吸入窍脉，就自动融入元神，没有例外。

    待黄泉圣水将绿袍公子炼入妖蛟元神的精神印记洗去，王青长再分别将妖蛟放出，在陈寻、天音夫人他们协助下，强行将命元精血炼入妖蛟的元神之中。

    这两头妖蛟，虽然血脉未必有金鳞、黑鳞精纯，但修炼到化形，却有与人族天人境强者一战的实力；而此番用黄泉圣水洗淬过元神，未来短时间内，实力还有大幅提升的潜力。

    对王青长而言，绝对是两大助力。

    两头妖蛟变成金甲巨汉，虽然妖瞳里透漏凶戾不屈的意志，但神魂受王青长所制，也只能受王青长驱使。

    陈寻他们在裂谷里潜伏月余，看其他进入太元秘境的修士，都往仙殿出世的地方聚去，他们则潜踪匿形，往有可能出产月精石的天裂谷摸去。

    天音夫人、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也不能白得陈寻的好处，都决定陪同陈寻、王青长前往天裂谷采掘月精石。

    太元仙殿这次出世，要比以往热闹得多。

    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他们修为算不上绝强，一旦遇上绿袍公子、王冲等级数的强者，难有自保之力，自然也是与陈寻、王青长、天音夫人同行更有保障些。

    再说，太元仙殿现在才有出世的迹象，离真正出世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凑过去，很有可能被拖入诸域修士的血腥厮杀之中，还不如此时跟在王青长身后，多找一些炼器的材料。

    天裂谷是一道纵横数百万里的巨大裂谷，上古仙魔混战中形成。

    盛产月精石的一处古矿，就深入天裂谷的深处。

    王青长是从出自太元仙殿的一本残卷中，获得琉璃宝灯的炼制之法，残卷里也记录两处盛产月精石的地点。

    一处古矿深埋地底，一处古矿恰因为仙魔混战形成的地缝而暴露出来。

    众人摸入天裂谷，王青长指着深不见底的裂谷深处，说道：“传言这处裂谷，深及九幽地脉，要有人敢入裂谷，说不定能采集到据说仅九幽地脉深处有出的黄泉圣水。”

    陈寻他们已经深入裂谷数百里深处，虽然都祭出护体法器，但汹涌而至的玄冥煞气在防御灵罩所结成的冰壳，已经是越来越难震碎了。

    陈寻祭出赤血冥蛇剑，化变冥蛇法相，但往裂谷深处继续潜行百余里，也已经是极限——他们这个距离，连九幽地脉还远得很。

    虽说太元秘境的地脉断裂严重，生成的玄冥煞气有限，但也远非陈寻他们能抵挡——陈寻暗感或许修炼在涅槃第六、第七境往后的真君巨头，或许才有能力潜入九幽地脉深处。

    月精石是地底极为特殊的地势凝聚地底玄阴地气生成，王青长以往修为有限，也只探索了古矿的边缘区域。

    “三百余年，我初入天裂谷，只敢在五六十里深的地方寻找，所得极为有限，”王青长说道，“这次有陈真人修炼的冥蛇法相神通相助，所获应是极丰。”

    炼制琉璃宝灯，非要用到月精石不可，陈寻心想或许也是极阴抱阳的缘故吧。

    天音夫人、赵道临他们不知琉璃宝灯的炼制之法，月精石于他们无用，而琉璃宝灯非要与能凝聚琉璃天焰的天炎法宝才能发挥威力。

    这次说定报酬就是他们日后会到雷云岛求黄泉圣水洗淬元神，所得月精石则由陈寻分得七成，剩下三成归王青长。

    这次人多势众，进入天裂谷古矿区都有照应，挖掘月精石也甚为便利，十数日不仅将天裂谷数百里范围翻找了一遍，还沿古矿区往深处挖开十数里矿洞，陈寻挖得足以炼制千盏琉璃宝灯的月精石。

    此地的地势早就在上古仙魔混战中彻底破坏，当这些月精石挖尽，就不会再有新的月精石生成。

    陈寻他们还想继续挖深矿洞，却听到天裂谷上方雷霆大作。

    虚空风暴受太古仙阵的牵引，都往太元仙殿出世的方向汇聚，怎么会突然间雷霆大作？

    陈寻他们退出矿洞，站在天裂谷深处，抬头就见一座黑色巨峰，从天穹缓缓降落。

    虚空风暴受巨峰牵引，化作暴烈的赤血雷霆，往巨峰劈去，然而巨峰黑色玄光涌动，轻而易举就将那一道道能劈杀涅槃境真君巨头的赤血雷霆挡住……

    王青长、天音夫人都不知来者何人，竟然能将一座万丈巨峰炼制成横渡星域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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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魔踪再现

﻿    (女生文学 )    （感谢新盟主狼黄牛、hyh62等兄弟们的热情捧场……）

    海墟是个半封闭的星域，至于因何形成，迄今还无人窥得其秘，但太元仙殿出现之时，星域间的虚空风暴都会受到太古仙阵的牵引聚往太元秘境，修复这片将要崩坏的大地。

    陈寻他们修炼低微，横穿虚空风暴降落这片荒芜大地时，不会因气机感应引发虚空雷霆，但涅槃境真君巨头，想到进入太元秘境，就要凶险得多。

    这一道道斩仙诛魔的赤血神雷，陈寻他们沾之就会粉身碎骨，非要三阶以上的道器才有可能抵挡得住，未曾想这座从天外飞来的黑色巨峰，防御玄光竟然如此之强。

    虽然那座黑色巨峰，距离这边潜藏裂谷中的众人有三四千里之远，但丝毫不减众人心里的震惊。

    不是三五道赤血神雷，而是数百道赤血神雷受气机感应一起生成轰劈下来，黑色巨峰都能夷然无损，就只能说明这一个问。

    “竟然有人将整座巨峰炼成道器！”赵道临震惊的叹道。

    王青长、赵道临等人，在天钧大世界纵横一方，也算是见多识广。

    梵天宫的大焚光明宝船、仙林谷的七神玲珑塔，都有二三百丈高矮，就已经是元比巨大的道器法宝了，但跟眼前这座万丈巨峰相比，简直是小如萤虫。

    杨宗讳震惊的问道：“这个要算几阶道器？”

    王青长抑住心里的震惊，说道：“这种拔天地而炼成的天地道器，是不能用普通道器法宝进行衡量的。”

    看到黑色巨峰从天外飞来，陈寻骤然就想到沉入坠星海的珑山，但珑山仅仅是北斗仙人炼入仙府法宝中的一座山脉，本身不能算是法宝，而眼前这座黑色巨峰给人浑然一体的感觉，必是某位大能将整座万丈巨峰炼制成法器。

    听王青长提到天地道器这个名称，陈寻点点头，接过话茬说道：“普通道器，是以炼入的阵法禁制重数区分层次，而拔山川河流炼器，是直接以天地之势为阵法禁制，确实很难拿普通的标准衡量。”

    赵道临感慨道：“天地道器所具备神通异能不提，就算是直接这么碾压过来，不要说我等了，涅槃境真君巨头，又有几人能抵挡？”

    赵道临手里的那枚覆天印，最大的神通就是以一力破万法。

    不管对方施展什么神通，他祭出覆天印先将对方神魂震慑住，继而就是反复猛砸过去。

    此前与绿袍公子恶战，他就是祭用覆天印，将一头妖蛟的头颅砸得稀巴烂，砸得神魂破灭。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一座万丈巨峰，哪怕是单纯的倾压过来，刚刚入涅槃境的真君巨头，又能有几人不被压得粉身碎骨？

    “天钧可有哪家宗门，能将一整座山川河流炼制成道器法宝？”曲南音问道。

    天钧西陆十宗，都有梵天境仙人坐镇，曲南音的言外之意，将整座万丈巨峰炼制成道器法宝，已经超过西陆仙人的能力范围。

    陈寻心里虽是震惊，但心想黑色巨峰看着惊人，本身却还没有超越道器的范畴，西陆十宗、上古世族那些不世出的老怪物，真要想炼制这样的法宝，应能办得到。

    这种炼器手段，羿族的炼器总纲里就有记载，只是陈寻参悟羿族炼器总纲还没有到这个程度，但他相信他只要能修成元胎，就可以参悟相关的炼器秘法。

    只是这种炼器秘法，本身没有特别玄奥的地方，难是难在合适的炼器材料可遇不可求。

    山川河流所呈现的天地之势，与炼入法器的阵法禁制，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后者甚至是师法于前者。

    要是一座山峰所具备的天地之势，完整到堪称天地大阵的地步，就具备炼成法器的基本条件。

    比如雷云岛，其天地之势堪称一座完整的雷煞大阵。

    只是雷云岛太大了，东西纵横七八千里，即使能炼制成天地道器，涅槃境真君巨头也没谁有能力祭用；而对梵天境仙人来说，雷云岛炼成的天地道器，又太弱了。

    真正适合来炼制天地道器的，陈寻修行百余年、云洲诸大天域，仅遇到一地，那就是藏在仙鳌岛之下的鬼头礁灵池。

    鬼头礁灵池大约三五千丈纵深，范围如此之小，天地之势却又是如此的完整，可以说是最适合用来炼制天地道器的材料；而灵池大阵对宗门的意义之重大，更是不用言喻。

    陈寻怀疑天钧大世界诸大宗门内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灵池大阵，很可能是将天地生成的灵池，直接搬移到宗门内。

    这些宗门本身，实际上并没有掌握灵池大阵的基础阵法，更不要说一步步去炼制了。

    陈寻现在是修为不够，不然的话，他将鬼头礁灵池连根拔起，收入虚元珠，便能炼得一樽灵池道宝。

    “那巨峰往我们这边飞过来了！”曲南音震惊说道。

    陈寻眉头微蹙，心想黑色巨峰从天外飞来，出现在他们的头顶之上，并非偶然，压根就是冲天裂谷来的。

    难道天裂谷深处，除了盛产月精石的古矿外，还有什么秘藏值得对方如此兴师动众的？

    “魔煞！”红茶通过神念，传音告诉陈寻。

    陈寻心神一震，红茶神魂修为不如他，但对魔煞感应天生敏锐。

    黑色巨峰离他们这边还有近两千里，红茶先感应到魔煞的存在，并不奇怪。

    “怎么了？”王青长注意到陈寻与红茶的异常，压低声音问道。

    “王真君可曾听说过千魔境魔族？”陈寻问道。

    “魔墟？”王青长问道。

    “嗯。”陈寻点点头。

    “魔墟确也有口子接入海墟，而且离太元秘境还不远，魔族曾也有强者多次出现在太元秘境；甚至还曾通过海墟入口，侵入天钧大世界，”王青长说道，“只是未成气候，就被诛杀驱逐出去……”

    “……”陈寻苦笑一下，天钧大世界强宗无数，魔族侵入天钧大世界确实很难讨到好，云洲这些年却被这些魔族折腾得够呛。

    “这堪称天地道器的黑色巨峰，是魔族强者所御？”曲南音震惊的问道。

    “看样子确实像是出自魔墟的魔山！”王青长蹙起眉头，将两头妖蛟收入乾坤袍袖之中，以免泄漏气息，让正在天裂谷上空缓缓降落的魔族强者觉察到。

    他这时也感觉到黑色巨峰所散发的魔煞气息。

    虽然天道宗这样拥有梵天境仙人坐镇的强宗，不畏魔族，但在太元秘境里，魔族强者来势汹汹，绝非他们数人所能对抗。

    “他们莫非也是为月精石而来？”天音夫人南宫薰见黑色巨峰正好降落在他们的头顶，忍不住推测他们是为天裂谷深处这处古矿而来。

    “怎么办？”曲南音问道。

    “虚空风暴这么快就没有动静，看来应该没有修成元胎的魔君过来。”赵道临搓了搓手说道。

    看来天钧大世界的修士，对魔族绝不陌生。

    修成元胎的魔君，实力与人族涅槃境真君巨头相当，其下就是魔帅、天妖大魔将、小魔将等魔族。

    只要没有涅槃级魔君进入太元秘境，仅仅是几个魔帅，他们堪至有夺取这座黑色巨峰的机会。

    想到这里，赵道临都禁不住有些兴奋起来，但转眼他就傻了。

    黑色巨峰离地千余丈，就有无数黑影纵贯而下，像黑色冰雹一样落下，完全数不清有多少小魔将以上的高等魔族随黑色巨峰抵达太元秘境。

    而在黑色巨峰上坐镇的魔帅级魔物，也绝不止一两个。

    “走！”陈寻犹不犹毫的说道。

    十数万小魔将、数千天妖魔将，魔帅可能多达三五十之多，又有天地道器黑色巨峰依仗，就算是涅槃境真君巨头在场，不识相退走，也会被这些魔族绞成粉碎。

    老夔说过，魔龙乾余骨仅仅是魔墟的一位魔君。

    陈寻在云洲里，很难理解“仅仅”二字所代表的含义。

    现在他背脊汗毛都立了起来。

    魔墟此前压根就没有将云洲当成多重要的侵略方向，不然的话，这座黑色巨峰直接破开虚空降临云洲，七大宗门与姜氏联手，怕也是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啊。

    魔族多次出现在太元秘境，还经海墟侵入天钧，或许天钧大世界才是魔族的主要目标。

    王青长、天音夫人他们都打算随陈寻从天裂谷深处悄然潜走，这时候异变陡然，就见多时未见的梵天宫大焚光明船、仙林谷七神玲珑塔以及一座他们未见过的秘殿，腾云驾雾从西南方向急掠而来。

    离黑色巨峰还有些距离，大焚光明宝船、七神玲珑塔、秘殿就射出千百道剑光劈向密如蚁群的魔族。

    “那是南海仙府的诛仙殿！”曲南宫指着那座金光大发的秘殿说道。

    陈寻对魔族绝无好难，他刚才看魔族势大，他们完全没有对抗的实力，不得不退，但此时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的弟子都赶过来围杀魔族，他自然不会袖手而走。

    陈寻看向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他们。

    王青长振声说道：“走！诛魔卫道，乃增气运之事，岂能袖手旁观？”

    陈寻没想到天钧大世界也有诛魔卫道以增气运之说，但此时也不是细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趁着魔族还没有将天裂谷上方都合围起来，便祭出赤血冥蛇剑，与红茶、王青长、天音夫人他们一飞冲天，往天裂谷上方厮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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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强宗风范

﻿    (女生文学 )    （感谢新盟主贵阳老者的慷慨捧场，感谢学弹琴、李晨歌、见习警员、木叶下、长弓闻吾、骷髅腹肌……）

    陈寻一剑荡开数头骸魔，与王青长、赵道临等人跳出天裂谷。

    陈寻他们冲杀出来的地方，位于魔族大军的边缘。

    魔族大军主力的注意力，都被从西南方向杀来的三宗弟子吸引住，附近仅有数头天妖魔将率千余魔族，未曾料到陈寻等人潜伏天裂谷地底突然杀出，未及反应就被杀得溃不成军。

    杨宗讳、曲南音祭出子母金蛇剑，接引天地元气，化变两道狰狞的金鳞异蛇上下狂舞，稍稍弱一些的魔物，沾之即粉身碎骨；赵道临祭出覆天印，每一击都有数头魔物被砸成稀巴烂。

    红茶挥出炼入数万斤魔骸精铁的魔幢，纯粹也是以一力降万法，冲入她身侧的魔物也没有能承受一击的强者，无不在魔幢的轰砸下骨断肢残。

    王青长的六名弟子，皆有元丹境中后期修为，但他们体内真元法力有限，不比杨宗讳、赵道临他们随时能接引天地元气补充消耗，击杀魔物颇为保守，各持灵剑、法器，紧随众人身后往边缘区域杀去。

    王青长、天音夫人就更保守了。

    王青长仅用法相神通御敌，不断从虚空中打出一道道神焰涌动的巨掌，将那些天妖级魔将击退，避免众人所组成的阵列被这些妖躯强悍的魔将冲散。

    天音夫人怀抱碧玉琵琶，弹奏慑魂魔音，震慑千丈范围之内的魔族……

    魔族大军实力太强，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三宗弟子联手，都远不能扳回劣势，陈寻他们自然不会放手施为。

    万一将魔族强者吸引过来，那纯粹是自找不痛快。

    陈寻也仅是手持赤血冥蛇剑，以剑势碾压蜂拥而至的魔族，以便众人能快速从魔族大军边缘绕过，掠往西南方向，跟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的弟子汇合。

    为了避免惊动魔族大军主力，陈寻、王青长、天音夫人留有余力不说，王青长都没有将新降服的两头妖蛟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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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三宗弟子，从西南方向杀来，要趁魔族大军立足未稳，就杀它们一个措手不及；魔族此时借黑色巨峰进入太元秘境，必然是想有大作为了，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让三宗弟子杀溃阵脚？

    十数魔帅级魔族强者，魔躯皆有百余丈高，握持惊人巨大的魔兵，带着滔天魔焰，率领大小魔将、数万魔兵，就朝三宗弟子袭来的方向杀去。

    这批魔帅、魔将、魔兵，要比赤火明所部侵入云洲的魔族强悍多了，十数魔帅级魔族强者，比人族天人境武修甚至更加强悍。

    魔族本身就是最适合修炼神魔炼体秘法的种族，兼此魔墟接近崩溃，很可能都有灾风劫火滋生——在如此恶劣环境中生长、修炼的魔族，魔躯之强悍远超想象。

    魔族强者，陈寻仅跟赤火明交过手，当时也是将赤火明诱入梧山弟子的重围之中，与陶景宏、玄火老祖等人联手，才予赤火明以重创。

    论及当时的实力，赤火明完全能力压他与陶景宏、玄火老祖等人联手。

    赤火明仅仅是魔龙乾余骨手下的一名魔帅，陈寻不知道进入太元秘境的这路魔族大军，是哪位魔君的部属，但这路魔族大军能借天地道器进入太元秘境，相信背后的魔君，只会比魔龙乾余骨更强，而不会更弱。

    魔龙乾余骨当年闯入云洲，除了魔躯强悍之极外，手里可没有什么趁手的道器法宝啊，甚至想从神宵宗抢夺道器法宝，最终被重创轰出云洲。

    现在唯一欣慰的，就是受到太元仙殿上古法阵的限制，没有魔君级魔族强者进入太元秘境，但不意味着没有魔君级魔族强者在附近的星域徘徊、监视着太元秘境的一举一动。

    真要这样，他们就算能在太元秘境抵挡住魔族大军，想要离开太元秘境，还是个极大的问题——此时也不能考虑太多，陈寻心里想，天钧宗门或许也会有涅槃境真君巨头进入附近星域，特别是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都有大量的弟子进入太元秘境寻找机会，他们的师门长辈一旦觉察到魔族的异族动向，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看三宗弟子来势汹汹，但陈寻远不觉得他们此时能占得什么便宜。

    三宗弟子实力也不弱就是了，与魔族大军撞到一起，就像引爆的火药桶，战况立时就进入白炽状态。

    梵天宫的大焚光明宝船、仙林谷的七神玲珑塔、南海仙府的诛仙殿，都是天钧大世界赫赫有名的道器法宝。

    大焚光明宝船通体长约两百丈，听王青长说，宝船是以一株生长数十万年的悟道仙树炼制而成。

    陈寻睁眼看去，就见大焚光明宝船的两侧，都雕刻着无数仙魔妖神，与他从道书残卷精神印记里所看到的那一幕极为相似，无数超乎想象的异兽穿越星域，透漏磅礴而雄浑的荒古气息。

    陈寻心里想，难道梵天宫是上古仙魔混战中，残存下的古仙所创立？暗感有机会，一定要进梵天宫的山门造访，或许能有机会解开这段谜。

    大焚光明宝船射出极其刺眼的炽热光焰，像是一轮熊熊燃烧的烈日，无数魔族冲进大焚光明宝船万丈范围以内，无比承受这炽热光焰的炙烤，稍弱的魔族更是被烧成焦尸……

    大焚光明宝船射出的炽热火焰，都堪比红莲焰海了。

    只是寻常强者，可没有办法长时间将红莲焰海保持在万丈范围。

    梵天宫的实力果真是不凡，仅弟子就有如此之强的洞府道器。

    七神玲珑塔相比大焚光明宝船，却是不高，五十余丈，共分七层，每层皆有一道灵光射出，在七神玲珑塔周围聚成七樽面目狰狞、透出神明威严息的上古战神来。

    七樽战神手持战戟、战矛、战斧、巨剑、神弓、魔刀、巨槊，镇守七神玲珑塔四方，像坚不可摧的磐石，将汹涌而至的魔族大军挡住。

    能炼入七樽器灵的道器？

    陈寻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他能看出七神玲珑塔所化变的七樽战神，蕴藏极强的神魂气息，必是器灵元神与法相融合为一，才有如此恐怖雄浑的气息散发出来。

    看得出七神玲珑塔跟他手里的都天拘魔旗一样，神塔本身威力有限，但炼入塔中的器灵越强，所能发挥的威力越强。

    要是七神玲珑塔能将七樽元胎级神魔炼为器灵，再配合相应的战阵，只怕以一塔之力，就能抵御眼前密如蚁群的魔族。

    很可惜七神玲珑塔所化变的七樽战神，没有想象中那么强，但也堪比天人境巅峰强者了。

    南海仙府的诛仙殿，倒没有特别大的动静。

    大焚光明船、七神玲珑塔一左一右悬于三五千丈高的半空中，诛仙殿则座落在两者下方的一座残岭上，三者形成三角阵列。

    诛仙殿通体像是一整块星殒玄铁炼制而成，两百余丈开阔，非但没有什么玄光、灵光射出，周围数千丈范围内反倒陷入一片昏暗，像光线都被诛仙殿吞噬进去。

    魔族大军还没有接近诛仙殿的范围，暂时也看不出诛仙殿有何异能。

    三座道器级洞府法宝之间，则是三宗近两千名弟子祭出各式法器，抵挡汹涌而至的魔族大军。

    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的近两千名弟子，以元丹境为主，差不多占了八成，但绝对主力还是法相境真传弟子，差不多各家都有七八十人，但露面的天人境真传弟子不多，总共才七人，各祭法器守在大焚光明宝船、七神玲珑塔、诛仙殿周围。

    除此之外，还有将近千头的灵禽、灵兽，与三宗弟子并肩作战，实力都强异常强横。

    难怪看到黑色巨峰从天外飞来，三宗弟子敢联手过来挑衅；也难怪王青长说，散修若不联手，在强宗弟子面前，进入太元秘境连汤汁都未必能吃到一口。

    陈寻能想象三宗的诸多真传弟子，都还没有将压箱底的神通手段使出来，战力爆发还有倍增的潜力，心想云洲七宗联手，都未必能有如此之强的战力吧？

    “怎么办，要过去跟三宗汇合吗？”杨宗讳看向来，颇有疑虑的询问陈寻、王青长的意见。

    “嗯。”陈寻点点头。

    他们从天裂谷地底杀出，就是要与三宗弟子联手诛杀魔族。

    他们此时刻意收敛，还没有引起魔族大军的主力重视，倘若有魔帅级的魔族率军杀来，他们数人就很难抵挡。

    唯有进入三座洞府级道器组成的阵列之中，他们才能放手杀戮。

    陈寻他们此时已经绕到三宗弟子的侧后，魔族大军虽然想将三宗弟子合围，但在这个方向上，阻力还是相对较小。

    陈寻祭出青铜古镜，王青长也放出两头妖蛟，准备一股作气杀穿魔族大军的包围圈，与三宗弟子汇合。

    待陈寻他们正大开杀戒之时，一个身穿翠色灵甲，容貌极其丰神俊朗的青年，从七神玲珑塔中飞出，厉眼如刀，相隔两三百里扫来，犹给人剐心刺骨的压力，就见他手里托起一只神光闪闪的巨鞭，传声说道：

    “你们这些该死的散修，见到好处就跟看到肉骨头的狗似的，鬼鬼祟祟的就想冲上来咬一口——给本尊滚远点，倘若还想靠近，莫怪本尊冷面无情！”

    此人声音宏亮之极、响彻云宵，震动浮尘，像雷霆一样在陈寻等人耳畔炸响。

    听得这话，陈寻就像是叫苍蝇扑到嗓子眼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在雷云岛，陈寻见识过天钧宗门弟子的“风范”，没想到这绿甲青年，竟然还是一个德性，以为他们杀入魔族大军跟三宗弟子汇合，仅仅是为了混水摸鱼捞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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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轻敌

﻿    (女生文学 )    红茶小脸气得通红，杨宗讳、曲南音都被那翠甲持鞭的青年气得够呛，看他从七神玲珑塔中飞出，想必是仙林谷的弟子，未曾想竟然狂妄到视天下散修于无物的地步。

    赵道临耸耸肩，他刚才对跑去跟三宗弟子汇合就心存疑虑，执鞭青年说话的口气，还没有超出他的想象范围。

    “三宗弟子或许极有自信将这路魔族大军吃下，却是怕我们这些散修凑过去分一杯羹吧？”天音夫人南宫薰心寒的说道。

    陈寻修行百年，从来都是以小搏大、以弱搏强，故极重视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

    不要说些微小利了，只要他能足够信任，天大的利益都能拿出来与他人分享——分一杯羹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里也极清楚，也只有这样，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弱者才能变强，才能在这血腥丛林挣扎着生存下去，不会被吃掉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仙林谷这些强宗，从上古时期就屹立于天钧的雄山阔岭之间俯看芸芸众生，肆意享受着芸芸众生的供给，传承数十万年都未遇能动摇其宗门根本的威胁，难免会有目空一切、宗门永固的错觉。

    是啊，仙林谷弟子背后有梵天境仙人撑腰，何须给他们这些小散修好脸色看？

    诛杀魔族，不仅能获得魔兵法宝以及大量的炼器材料，还能增加宗门的气运。

    仙林谷、梵天宫、南海仙府背后都在梵天境仙人坐镇，对气运、气数之说，应该有更深的了解。

    陈寻虽然气恼，但人家将狠话都摞在那里，他不会再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与王青长对望一眼，同时说道：“我们走……”

    魔族强者也无意将更多的人族修士卷入战场，陈寻他们轻易就与魔族大军脱离接触，往西南方向的一座断裂山岭飞去。

    黑色巨峰从天外飞来，扰动虚空风暴，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将十数万里范围之内的修士都惊动了。

    陈寻他们落足的这座山岭，距离战场约两千余里，百余里长的山嵴断裂成十七八段，有十数散修站在一处石崖上，观看三宗弟子与魔族大军混战。

    这些散修没有像陈寻他们那样凑过去找不痛快，但有热闹还是要看的，或许他们才真正想在三宗弟子击溃魔族大军后，好浑水摸鱼捞些好处。

    “原来仙林谷宋离驱赶的是王真君你们啊，”

    这十数散修里有个白眉道人，与王青长相识，但刚才被断山遮住，没看到陈寻他们从天裂谷厮杀出来的情形，这时候朝这边扬声笑来，

    “这个宋离，入仙林谷修行百年，就晋身仙林谷十大真传弟子之列，也是天钧补候天榜中的人物，他所持戮神鞭，是三阶道器法宝，虽然不比七神玲珑塔这样的洞府道器，但也有灭神诛仙之威——宋离平日眼高于顶，王真君只是受他些气，倒还是好的。”

    白眉道人的话里有几分幸灾乐祸，陈寻心想他与王青长的关系必是不睦，见王青长阴沉着脸，果真是没有理会此人的意思。

    纯阳道器分为好几类，像戮神鞭、青铜古镜、两仪玄天盘等都是小型法宝类道器，容易祭炼御使，也是最为常见的纯阳道器。

    而像诛仙殿、大焚光明宝船、七神玲珑塔等洞府道器，通常都较为巨大，内部真实空间，有道器自身滋生的灵气，不仅可以储物，还可以藏人，威力比同阶的道器法宝更为强大，也是诸宗弟子籍此横渡星域、抵御强敌的重宝。

    这次仙林谷弟子，除乘坐七神玲珑塔进入太元秘境外，宋离等诸多真传弟子，随身必然携有不少道器法宝护身，实力之强，绝非散修能及。

    他们狂傲自有狂傲的资格。

    “候补天榜是什么，这个宋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红茶转身问陈寻。

    陈寻此前在雪龙山澹州，也听说过天钧天榜、候补天榜一说，说道：“天榜是天钧大世界涅槃境真君巨头的战力排名，而候补天榜则是修为在涅槃境以下的天钧修士排名。天钧无比广袤，能名列天榜及候补天榜的修士，无一不是名动天下的旷世之才。这个宋离能名列候补天榜，自然是极厉害的角色，散修中刚入涅槃境的真君巨头，都未必是他的敌手。”

    “那是公子未入候补天榜，才叫他们成名而已。”红茶不以为然的说道。

    站在石崖上的散修，听了红茶的话，眼瞳往陈寻身上扫来，都差点将“嗤笑”写在脸上，显然是看陈寻不起。

    白眉道人见红茶修为不高，长得娇小美艳，忍不住调笑说道：“这位小姑娘，涅槃境以下，天钧仅有三千修士能入候补天榜；要是有三千万人，你家公子说不定就有机会入榜了。”

    红茶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此人。

    陈寻看这十数散修实力不弱，想必也是结伴同而入太元秘境。

    这次进入太元秘境的散修，数量不少，但鱼龙混杂，像绿袍公子这样的角色绝非少数，再说他们跟王青长关系不睦，陈寻也就没有理会。

    “宋离的戮神鞭好强！”一人压抑心里的震惊，轻声呼道。

    宋离从七神珑玲塔中出来阻拦陈寻等人靠近，就没有再回七神玲珑塔中，而是越过三宗弟子阵列，飞到与魔族大军接壤的区域，直接参加混战。

    就见宋离化变六丈金身，手持变得有三丈余长的戮神鞭，一鞭将一位魔帅级的魔族强者抽得横飞出去；一头天妖级魔将更是被一鞭抽得粉身碎骨，化作腥黑血雨从半空飘洒下来。

    这样的实力，确实有资格位列候补天榜，杨宗讳、曲南音看了暗暗心惊，心想他们在宋离手下，都未必能撑住一个回合啊！

    此时三宗又有数名天人境的真传弟子飞出，所持皆是极厉害的道器法宝，射出的灵光神焰，相隔近两千里，犹给人刺眼之感。

    守在断崖这边的众人顿时神色振奋起来，知道三宗弟子对魔族大军试探到现在，准备要全力进攻了。

    陈寻微微摇头，低声跟王青长、天音夫人他们说道：“三宗弟子太过自负，不是好事。”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自有自负的资格。”白须道人插过话来说道，满是不屑。

    陈寻心里困惑，王青长与此人结得什么怨，害得白须道人竟跟怨妇似的，千方百计的要凑上来找他们的不痛快？

    此前毫无动静的诛仙殿，这时候一声龙吟响彻云宵，覆盖天穹的虚空风暴，竟然都被这声龙吟震开一道豁口，附近的断崖更震塌在片。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诛仙殿中腾空而起。

    “一头黑鳞妖蛟，这么大气势！”杨宗讳困惑不解的感慨道。

    “竟连蛟龙都不识，王真君，你这次寻的帮手，真是好强啊！”白眉道人嘲笑道。

    杨宗讳臊得满脸通红，但白眉道人修为远远高过他，他又能有什么言语回敬。

    蛟兽修成元胎，就能蜕变成龙——妖蛟蜕变成蛟龙，就堪比人族涅槃境真君巨头了。

    虽然传说风暴海深处有龙兽出没，但陈寻进入天钧大世界这些年，可是连一头蛟龙都没有见到过。

    那道黑色身影，体形看上去并不见得比王青长降服的两头妖蛟更为庞大，但看其须爪以及狰狞的头颅以及妖瞳射出的湛然金光，却实实在在是龙兽无疑。

    就见那头蛟龙腾空飞入虚空风暴所化的流霞，又是一声龙吟，就见数百里范围的虚空风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往这头黑色蛟龙汇聚而来。

    竟然是一头有控御虚空风暴异能的蛟龙！

    这头蛟龙有控御虚空风暴之异能，难怪能毫无声息的进入太元秘境。

    很快，就见千万道金色的电弧雷光，在虚空风暴漩涡中孕育成形……

    “好强的雷瀑神通！”

    陈寻看了也深深震惊，看电弧雷光孕生的范围广达二三百里。

    从三宗弟子阵列前沿一直到黑色巨峰之上，似乎都在雷瀑的覆盖范围之内。

    这头蛟龙虽然没有修炼到释发赤血神雷的地步，但雷瀑的波及范围，也未免太惊人吧？

    或许这才是元胎级妖兽所具备的战力。

    看到这一幕，白须道人与其他散人都迫不及待的往战场飞去。

    在他们看来，一旦雷瀑轰劈而下，魔族大军必定溃败，四分五裂逃窜。

    到时候就是他们浑水摸鱼、趁火打劫的好时机。

    三宗弟子再强悍，但限于人手，只可能盯住黑色巨峰方向魔族主力强攻，其他方向逃亡的魔族溃兵，就非三宗弟子鞭长能及了。

    “魔族不会就这点伎俩！”陈寻断然说道，拦住也打算飞出去的赵道临、杨宗讳等人，“我在云洲，跟魔族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还算清楚他们的手段——天钧的修士，怎么能如轻敌？”

    “有史可查，魔族有四次从海墟入口侵入天钧，但是好几万年前的事情了，也都轻而易举被击退，”王青长说道，“魔墟的魔物，毕竟远不能跟上古魔族相提并论，三宗弟子这次或许真没有将它们放在眼底……”

    王青长话音未落，也看到战场之上的魔族大军面对即将狂暴劈下的雷瀑，并没有出现什么多大的混乱。

    极瞬间就见一道道魔煞从无数魔兵体内散出，像是缕缕黑烟升腾而起，在半空汇聚成一片黑色的魔云，遮覆在魔族大军的上空。

    这时候千万道金色狂雷从天而降，轰劈在魔云之上，竟未能将魔云撕开，更不要说杀伤魔云底下的魔兵魔将了……

    “天魔大阵！”王青长震惊道。

    看到这一幕，抢先飞出的白眉道人等十数散修，才知道判断错形势，狼狈不堪的退回来。

    他们怕受到陈寻等人叽笑，心虚的看过来——陈寻却无心情对这些人冷嘲热讽，见黑色魔云并没有因为挡住雷暴就停止变化，很快化变一樽两三千丈高的黑甲魔将，耸立在天地之间，伸手像抓小泥鳅似的，将那头蛟龙抓住。

    那头蛟龙还是太弱小了，可能刚刚蜕化成龙不久，就随南海仙府弟子进入太元秘境。

    “嗷！”蛟龙挣扎怒吼嘶吟，甩动巨尾抽打黑甲魔将，却怎么都无法挣脱黑甲魔将的抓握。

    看黑甲魔将作势要把蛟龙活生生的撕成两段，三宗弟子阵列顿时有十数道身影射出，想助蛟龙突围。

    而魔族大军之中，同时有十数魔帅级强者飞出，将三宗弟子拦截在半空之中。

    三宗弟子太过轻敌，以致蛟龙孤悬在外，他们都被封挡在外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蛟龙在两三百里的不远外，在黑甲魔将的抓握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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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苏青影

﻿    (女生文学 )    三宗弟子太过轻敌，以致蛟龙孤悬在外，轻易就被天魔大阵所化那樽面目模糊的黑甲魔神当空抓住。

    这头蛟龙，也是刚刚蜕变化龙，实力还没有真正成长到与涅槃境真君巨头抗衡的地步，在黑甲魔神的抓握下惨嘶痛吼，妖躯翻腾，爪牙舞动、巨尾狂_抽，却怎么都无法挣脱出来。

    而它那控御虚空风暴的神通，这时候也施展不出来。

    这头蛟龙是南海仙府诸弟子的压箱底手段，岂容有失？

    就见数道人影从南海仙府弟子阵列掠出，化作数道长虹，往黑甲魔神杀去，欲替被困蛟龙解围。

    好不容易将这头蛟龙诱入重围，魔族强者岂容它轻易逃脱？

    数樽无比庞大的魔躯，腾空而起，拦住南海仙府弟子的去路。

    赶往接援蛟龙的五名南海仙府弟子，皆有天人境修为，为首者化变成三头六臂的六丈金身，一双手雷霆巨锤、一双手持翠霞流灿的一柄巨剑、一双手持九龙战戟，就见他斩劈出的重重剑影戟影之间，九道火龙飞舞盘旋，更有一道道紫宵雷柱从巨锤间轰出，杀得拦在他面前四个魔帅级魔族强者狂退不已。

    “元澄道人果真不亏是南海仙府第七真传！”看到这一幕，白眉道人等人情不自禁的惊呼起来，“南海仙府这些进入太元秘境的弟子，由元澄道人率领，必能将蛟龙从那天魔大阵所化的黑甲魔神手中救出……”

    元澄道人实力确实够强，竟然一剑就将一头魔蛟的巨尾斩断，比仙谷林那个口气狂妄之极、手持戮神鞭的宋离，还要强出一些。

    赤火明曾将魔蛟元神炼入都天拘魔旗中，所化变的魔蛟堪比天人境后期强者，当年进剿黑阴岭时，春陵君所率的灵天军就是在魔蛟的爪牙下全军覆灭。

    陈寻是见识过魔蛟的凶厉，心想南海仙府的元澄道人，竟然一个回合，就将一头魔蛟重创，他才是南海仙府的第七真传弟子，那南海仙府的前六大真传，实力更要强到何等地步？

    既然南海仙府在此地的弟子，最强仅是第七真传元澄道人，那梵天宫的第一真传苏青影以及仙林谷排名居前的真传弟子，是不是都不在此地？

    虽然白眉道人似乎颇看到三宗弟子能救出蛟龙，但想到三宗真传弟子中最强者并不在此地，陈寻心头蒙上不详的预兆：魔族大军这次有备而来，三宗弟子这次情况怕是不大妙了。

    “敢问这位道友尊姓大名，你似乎不看好三宗弟子能救出蛟龙？”白眉道人见陈寻眉头蹙紧，终于是忍不住直接跟他搭话。

    “雷云岛陈寻，”陈寻说道，“三宗弟子大意轻敌在先，还想扳回主动，怕是极难……”

    其他散人都往陈寻这边看来，脸带不屑。

    虽然天魔大阵所化变的黑甲魔神，将蛟龙一把抓住，但众人才不会相信蛟龙就是三宗弟子压箱底的所有手段。

    天钧散修长期以来所形成的观点，跟梵天宫、仙林谷的这些强宗弟子实际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并不认为魔族是多大的威胁。

    那座久无动静的诛仙殿，这会儿赤色神光涌动而出，像一道赤色流霞将诛仙殿托举起来，急速往魔族大军阵列飞去。

    诛仙殿出动，那些拦截南海仙府弟子的魔族强者，莫不惊骇退让，天魔大阵所化变的黑甲魔神却将蛟龙抓在手里，当成一道三四百丈长的巨鞭，往诛仙殿抽去。

    虽然蛟龙还被黑甲魔神抓在手里，但南海仙府五名天人境真传与诛仙殿已经攻到黑甲魔神近前，白眉道人不信蛟龙还救不出来：

    “陈真人，可觉得天魔大阵所化的黑甲魔神，能以一敌六否？陈真人或许不知道，这座诛仙殿可是南海仙府从上古创宗时就流传下来的上古道器，器灵都怕是滋生出自我灵性、修成元胎了。魔族要是能搬动那座黑色巨峰，是要比诛仙殿强，但天地道器，可不是那么容易御使的……”

    天地道器，威力是奇大无比，但最大的弊端就是极难控御。

    黑色巨峰高达万丈，不知道有多少亿万吨重，又经反复炼制，变得坚不可摧。

    真要是能轻而易举的御使迎敌，魔族强者祭起黑色巨峰，往三宗弟子阵列里一砸，有几人能不被砸得粉身碎骨、砸得一团烂肉？

    但哪怕是七八名魔帅级魔族强者联手，都不要想能将这座黑色巨峰轻易祭起。

    陈寻心想，要不能祭使，那黑色巨峰怎么从天外飞来？

    陈寻不想理会白眉道人，也就没有吭声解释什么，很快就见天魔大阵化变的黑甲魔神，竟然被诛仙殿数下就撞散架子，蛟龙也终于挣扎出来。

    南海仙府五名天人境弟子，救出被黑甲魔神抓得淹淹一息的蛟龙，却没有想在诛仙殿的掩护下后撤，就想着趁热打铁，将魔族大军阵列彻底搅乱。

    然而黑甲魔神乃天魔大阵所变，而天魔大阵又是由无穷魔煞与诸多魔兵魔将的杀戮意志凝聚而成。

    黑甲魔神被打散，但天魔大阵未破，那遮天闭地的魔煞黑云，迅捷又化变出新的黑甲魔神来。

    南海仙府的弟子，见魔族只是故计重施，自然再无畏惧，蛟龙在半空腾云驾雾，想再度聚集虚空风暴化变雷瀑，将刚才羞耻、折腾它的魔将魔兵，都轰个稀巴烂。

    这时候黑色巨峰的脚下，有千余骸魔走出。

    骸魔仅仅是小魔将级别的魔物，千余骸魔还谈不上能增加多强的威胁，不要说三宗弟子，站在这边石崖围观的散修，都自觉忽略掉这点。

    “来了！”陈寻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见陈寻背脊汗毛都立起来似的，王青长他们实在看不出这千余骸魔有何令人惊恐的地方。

    王青长他们看不明白，但陈寻与魔族厮杀这么多年的陈寻，心里极清楚，骸魔看似不强，但骸魔若作为天魔大阵的节点，则能大幅提升天魔大阵的威力。

    梧山四宗弟子在千魔沙海、在黑阴岭都吃过大亏。

    待千丈骸魔散入魔族大军阵列，王青长很快就看出区别来了。

    此前天魔大阵所化变的黑甲魔神面目模糊，此时看两千丈高的魔躯没有增大多少，但狰狞的面目栩栩如生，眉心的那只玄冥巨眼蓦然睁开，就见黑色焰流似决堤的汹涌，往蛟龙、南海仙府五名弟子以及诛仙殿卷去。

    罗刹魔神！

    天魔大阵化变的是罗刹魔神！

    诛仙殿却是不弱，烁动赤霞神光，竟将黑色焰流挡住，元澄道人等五名南海仙府弟子，与蛟龙借诛仙殿的掩护，祭使法器、御控雷霆，轰击左右的魔兵魔将，势要将魔族大军的阵列搅乱，天魔大阵自然就不战而散。

    就见罗刹魔神被诛仙殿轰退，背靠黑色巨峰却没有跌散溃形，紧接着就见罗刹魔神将那座将近万丈的黑色巨峰连根拔起，往诛仙殿砸去。

    看到这一幕，王青长他们都是目瞠口舌。

    他们以为天地道器不是那么轻易能祭起的，却没有想到天魔大阵所化变的罗刹魔神，竟然能轻而易举的将其举起。

    只一下，诛仙殿就被黑色巨峰砸入地底不知道多少丈深处，陈寻他们站得极远，只能看到诛仙殿入地，数百道巨大的地缝像蛛网似的往四周八方延伸……

    二三百里范围内的大地，都被这一下打裂不知道几百几千丈深。

    黑色巨峰魔焰涌动，罗刹魔神再度举起，就要往蛟龙及元澄道人等五名南海仙府弟子砸去。

    这一刻空间似被锁住，蛟龙、元澄道人竟然被定在半空，连闪躲都不能。

    “……”看到这一幕，白眉道人眼睛都傻在那里，未曾想南海仙府排名第七的真传弟子元澄道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眼见就要被黑色巨峰砸得粉身碎骨。

    要是蛟龙、元澄道人被斩杀，梵天宫、仙林谷弟子此役伤亡必然也惨重无比。

    就见大焚光明宝船、七神玲珑塔一起往前急掠，像是两道长虹，横在蛟龙、元澄道人之前……

    “大焚光明宝船与七神玲珑塔联手，未必能比诛仙殿强出多少！”王青长说道，他同时别过头去，不忍眼睁睁的看到大焚光明宝、七神玲珑塔被黑色巨峰打爆掉。

    “沧海明月！”

    一声娇喝如凤鸣振空而起，大焚光明宝船中飞出一道倩影，就见她手里托着一枚宝珠，像是一轮明月从她身后冉冉升起，无穷尽的沧海巨浪从虚空中汹涌而出，往黑色巨峰狂卷过去。

    “苏青影！哈哈，没想到梵天宫第一真传苏青影自始至终都在这里！”赵道临都禁不住的兴奋说道，“那枚沧海宝珠，据说苏青影出生时就衔之在口，苏青影修行数十年，一直都沧海宝珠当成本命法宝修炼，她籍这枚宝珠，所施展的法相神通，威力要超乎他人想象的百倍……”

    对赵道所说的八卦，陈寻充耳不闻，他心底为苏青影那张与常曦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所震惊！

    “那不是大当家吗？”红茶也诧异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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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古魔现身

﻿    (女生文学 )    （感谢凡乐、感谢兴业盟、感谢黄金盟边荒醉客，感谢兄弟们这次又卯足了劲，帮我争夺月票榜排名！）

    修炼到法相境，六识都极其敏锐，只要没有山岭云雾的遮挡，看一两千里之外的面孔，对陈寻他们来说，已经是没有难度了。

    然而红茶都能看清近两千余里远的苏青影，却叫白眉道人等诸多散修惊诧了，他们都没有看到陈寻等人从天裂谷地底厮杀出来的情形，还以为眼前这个红裳少女就是陈寻的随行侍婢，没想到六识也能敏锐到这等程度。

    王青长当然知道红茶实是侍魔化变人形，真正实力堪与人族天人境强者匹敌，但他们确知陈寻、红茶刚入云洲进入天钧大世界，这几年都在雪龙山雷云岛，与梵天宫等强宗弟子都没有怎么接触过，看红茶、陈寻的震惊神色，怎么像是遇到故人的样子？

    见王青长、赵道临等人眼瞳里皆是疑惑不解，陈寻抑住心里的震惊，笑道：“苏青影与我们所认识的一位故友，容貌颇为相像，我乍看也是吓了一跳……”

    红茶心里说：何止是长得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王青长微微一笑，诸大天域，人族多如恒河沙数，容貌相近不知凡几，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苏青景身为梵天宫第一真传弟子，除了秀色明艳、不可方物之外，那仙姿风采，又岂是她人轻易能仿效的？

    三宗弟子与魔族大军恶战正酣，王青长等人也无暇细思这些细枝末节，转目定睛看向混乱的战场。

    陈寻心里波澜起伏，常曦的前世宗门就在天钧大世界，只是常曦她不愿多提，他也就没有多问，却未想这世间竟然还有与常曦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竟然还是梵天宫的第一真传。

    要不是苏青影身上散出的气息，与常曦迥然不同，陈寻都怀疑常曦与苏青曦压根就是同一人。

    红茶这会儿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也知道刚才脱口而出实在是失策，传音问陈寻：“宗主，你说大当家跟苏青影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就长得一模一样？”

    “常曦说是会到天钧修行，但一直未见她到雷云岛，下回要是能将她逮住，或许能知道她与苏青影、与梵天宫之间，到底藏有怎样的秘密。”

    红茶又满脸羡慕的叹道：“这个苏青影，实力好强，比大当家都强得多！要是红茶有这样的实力，就不怕别人能欺负宗主你了。”

    红茶转世重生也有数十年了、修炼天妖炼形诀，化变人形也有二十余年，但心思始终天真无昧，像是未染尘埃的一方玉石立于盈盈清水之中。

    她的话，叫陈寻听了哑然一笑，但同样为苏青影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震惊。

    南海仙府的诛仙殿，乃是传承数十年、器灵早就滋生自我灵识，修炼成元胎，按说南海仙府弟子借之，完全能够对抗涅槃境真君巨头，却被罗刹魔神举起的黑色巨峰，一下就砸入地下，不知所踪。

    梵天宫的大焚光明宝船、仙林谷的七神玲珑塔，联手都未必能将天地道器黑色巨峰拦下，而此时苏青影手托一枚散发濛濛清辉的宝珠，一轮圆月从她身上升起，从虚空无尽涌出的沧海巨浪，竟然就将黑色巨峰连同罗刹魔神一起卷入……

    沧海巨浪有形无质，但看那重重叠叠的浪崖波峰，冲卷得托举黑色巨峰的罗刹魔神连连后退，谁都不会觉得这沧海巨浪不是真的。

    看到苏青影大显神威，元澄道人、宋离等三宗弟子，都往魔族大军阵列杀去。

    只要将魔族大军阵列杀溃，天魔大阵及罗刹魔神自然就溃散无形，魔族将再无谁能将黑色巨峰祭起。

    “果真不愧是梵天宫第一真传，候补天榜排名前十的人物，”赵道临感慨万分，说道，“怕是涅槃第二、第三境的真君巨头，都未必能以一人之力，独挡如此雄传的天地道器吧？”

    “陈真人，还觉得三宗弟子没有胜算吗？”白眉道人又忍不住戏虐的笑问道。

    然而白眉道人话音未落，就见战场上又陡起惊变，黑色巨峰里魔煞黑云弥漫而出，眨眼间竟然又汇聚出一樽罗刹魔神，手持魔煞黑云所凝聚的黑色巨戟，当胸就朝苏青影的身前劈去。

    “……”看到这一幕惊变，白眉道人、王青木等人都傻在那里。

    两组天魔大阵，两樽罗刹魔神？

    陈寻心里轻叹，黑色巨峰高大万丈，谁也不知道其内部的空间到底有多大，分有多少层，谁也不知道黑色巨峰内部还藏有多少魔兵魔将，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就断言三宗弟子稳操胜券呢！

    还有一点，大家也都忽略掉了。

    苏青影与天道宗徐昭容一战，震动天下，就发生数年前。

    据传徐昭容被打得元神破碎，但倘若徐昭容有挑战苏青影的资格，这一战令徐昭容如此狼狈，差点身殒道消，苏青影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要是所料不错，陈寻心想苏青影必有暗疾伤势在身，不然也不会拖到三宗弟子无法抵挡黑色巨峰之时，才出面力挽狂澜！

    苏青影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变，就见她身后冉冉升起的明圆，瞬时移到身前，将第二樽罗刹魔神刺出的战戟封住。

    然而魔族又岂就这点手段？

    “给我断！”

    一道身影从黑色巨峰中飞出，看着不比人族稍高多少，脸容丰神俊朗，要不是他身上魔焰滔天，一定会认为他是人族青年。

    他与诸多体形巨大的魔族相比，实在是袖珍得很，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而他手里所握的黑狱魔刀，出奇巨大，是真正魔族使用的战兵，就见他举刀往沧海巨浪斩去。

    将罗刹魔神与黑色巨峰都卷住的沧海巨浪，竟然就被他一刀斩断。

    “没有炼入三千情丝，你修炼的沧浪之水，还真是差些火候啊！”那持刀魔族强者看向苏青影，极为平静的点评她的修为。

    没想到魔族中竟然也存在堪比苏青影的魔帅级强者，元澄道人、宋离等人不能让这个魔族强者会同两樽罗刹魔神围杀苏青影，祭起戮神鞭、九龙离火戟一左一右，往那名手持巨大魔刀的魔族强者杀去。

    “跳梁小丑也敢过来献丑！”那魔族强者身上黑焰涌动，瞬时间变回魔躯真身，就见他约七八丈高，与那些动辄百丈的魔帅相比，魔躯却是要秀小得多，四条粗壮、覆盖黑鳞的胳膊，握持两把黑狱魔刀，一左一右就将元澄道人、宋离的攻势封住。

    “多臂古魔！”王青长震惊的叫出声来，“那魔物竟然是多臂古魔一族！”

    元澄道人此时化变三头六臂，持三种神兵，实是一种晋入天人境才能修炼的六丈金身神通，但那手持黑狱魔刀的魔物，四条胳膊并不是幻化聚变出来，是真真实实的魔臂。

    多臂古魔！真真实实的多臂古魔。

    陈寻心里同样是狂澜怒涌，没想到他这趟竟然能看到六臂巨魔的族众。

    据道书残卷精神印记所留的画面来看，太古时间太元仙族与多臂古魔一战，应该是两败俱伤才是。

    除了极少数的太元仙族与多臂古魔分散于茫茫诸大天域之外，天钧境已有数十万年未有多臂古魔现踪的记录了，而多臂古魔绝不应该跟魔墟的魔族有什么关系才对啊？

    眼前这头多臂古魔强者，怎么会与魔族一起从黑色巨峰中杀出？

    而苏青影出生时就衔沧海宝珠出世，这沧海横流的法相神通，必与沧海宝珠密切相关，这头多臂古魔，怎么像是早就认识这门神通似的？

    据传苏青影出生修行不足百年，与常曦相仿，以前应该不可能跟这头多臂古魔以前交过手啊！

    陈寻心里给太多的疑问填满，没想这趟进入太元秘境，会遇到这么多的“惊喜”。

    元澄道人、宋离实力虽然不如多臂古魔，但拼出吃奶的劲，短时间内还能将多臂古魔缠住。

    然而多臂古魔还不是最大的威胁。

    苏青影所施展的沧浪之水，被多臂古魔一刀斩断，第一樽罗刹魔神顿时就腾出手来。当它再次托举黑色巨峰时，黑色巨峰所凝聚的气势已经恐怖到极点，数百里范围的空间在这一瞬间都几乎凝固起来。

    见黑色巨峰要往三宗弟子阵列砸去，苏青影也是玉容惊变，大叫道：“快走！”

    苏青影都不能将黑色巨峰封住，一旦被其砸实，谁能不粉身碎骨？

    听得苏青影出声提醒，三宗弟子无不以最快速度往两翼及身后飞掠，逃离黑色巨峰笼罩的范围。

    “轰！”

    陈寻他们就见无形的气劲在瞬间将数百里方圆的大地齐齐的压下去十数丈，三宗修为略低的弟子，在五六百里范围之内，无不受到这无形气劲的波及，数百人身上的灵袍宝甲皆被无形气劲撕成粉碎，当场就会轰成血雨，往四面八方激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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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溃败突围

﻿    (女生文学 )    黑色巨峰顿时就将三宗弟子阵列打得崩溃，数百弟子闪避不及，被束缚在凝固似的空间当中，砸成团团血雨后往四百八方激射……

    谁都知道天地道器威力惊人，绝不能拿一般的道器法宝衡量，但谁也没有想到黑色巨峰这一砸，会如此的恐怖。

    仅这波及两三百里范围的气劲，就已经能直接将刚入元丹境的武修肉身摧毁，整个地面都被直接压塌下去十数丈。

    而在黑色巨峰直正触及大地一刻，天崩地裂，可怖之极的巨大裂缝像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延伸，最远都延伸到陈寻他们的脚下，原本就断成十数丈的断崖，又再度被撕裂成数截，风化碎石“哗哗”滚落。

    这就是天地道器之威。

    黑色巨峰这一砸，三宗弟子里，数百名修为低微者，都没有机会逃脱就身殒道消，但这仅仅是灾难的开始。

    三宗弟子与诛仙殿、七神玲珑塔、大焚光明宝船三座洞府道器，互为依仗，组成进退严密的阵列，才将数十万魔兵魔将所形成的洪流挡住。

    此时三宗弟子溃不成军、阵列崩溃，哪里还有抵挡魔族洪流的可能？

    苏青影、元澄道人、宋离等十数人，就算个个都有涅槃境的修为，也没有能力将数十万魔兵魔将斩尽杀绝。

    看到三宗弟子崩溃不可能避免，苏青影、元澄道人、宋离等人心里再有不甘，也只能往后狂退。

    然而，四臂古魔又岂容他们从容退走？

    魔族大军此时顿出十数道身影，皆是魔帅级魔族强者，往苏青影、元澄道人、宋离他们缠杀过来；有七八头魔帅级巨魔，死死缠住那头蛟龙，不使它有机会施展控御虚空风暴的异能。

    两樽罗刹魔神此时一起将黑色巨峰托起，黑色巨峰凝聚的魔煞气息更是惊人可怖！

    确实，三五名魔师级魔族强者，都不要想能将黑色巨峰这样的天地道器祭起，但数十万魔兵魔将所透出的无尽魔煞、杀戮意志所凝聚的天魔大阵，却是控御黑色巨峰的关键。

    苏青影喷吐一口命元精血，就见她法相所化的那轮明月瞬时变得无穷尽之上，遮天闭日，顿时间就将飞砸过来的黑色巨峰托住。

    三宗弟子阵列已经崩溃，苏青影个人修为再强，就算以一人之力能将黑色巨峰托住又如何？

    四臂古魔挥动两柄黑狱魔刀，就像黑色焰流往苏青影狂卷过来。

    无尽沧浪在苏青影四周怒波横流，欲封住四臂古魔的魔刀攻势。

    相隔千余里，陈寻还能感觉到沧浪横流中无尽巨浪叠涌——看似无形，却能层层叠叠的将袭杀过来的攻势化解。

    好强的防御神通。

    陈寻曾以为玄阴真水、玄阳真火所化的青莲，称得上涅槃境以下第一护体神通，但这一刻看到苏青影身边的沧浪横流，信心有些动摇了。

    然而四臂古魔的实力丝毫不比苏青影稍逊，两柄黑狱巨魔刀狂舞，在他手里真正有劈天断地之威，像庖丁解牛一般，将重重涛势浪影斩开。

    要说单打独斗，苏青影必能压制住四臂古魔，或对抗天魔大阵所化变的罗刹魔神也不会畏惧，但魔族好不容易将三宗弟子阵列击溃，断没有放苏青影单打独打的意思。

    而元澄道人、宋离等人则被其他的魔族强者缠住，无法援应苏青影；就连大焚光明宝船、七神玲珑塔两座洞府法器那边，都有数以百计的魔将蜂拥而上，像密密麻麻的蚁群将这两座洞府法器爬满……

    魔族的策略很简单，就是要先将最强的苏青影解决掉，剩下的三宗弟子将摧枯拉朽，不会剩下多少抵抗力。

    这样的策略，陈寻颇有似曾相识之感，梧山与魔族数次大战，都是营造种种形势，要么诱敌深入，要么直捣核心，总之就是要集中最强大的力量，将魔族最具备威胁的目标摧毁，或予以重创。

    没想到魔族当中也有策略高手！

    想到这里，陈寻陡然想到赤火明！

    赤火明与诸多天妖魔将放弃黑阴岭，不知所踪，会不会也进入天钧大世界，然后通过海墟，与魔族大军汇合？

    姜氏要扩大澹州的基业，需要从云洲迁入大量的人口，赤火明当年藏身沧澜城内都没有被苏氏发觉，要是与诸多天妖魔将藏在凡夫俗子当中混进天钧大世界，也非易事。

    陈寻原本不会想到这点，但眼前魔族大军所使策略，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

    “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王青长唤醒在这节骨眼上都能走神的陈寻，提醒赶紧撤退。

    苏青影、元澄道人、宋离等人很快就将抵挡不住，到底魔族强者追杀三宗溃逃弟子，他们不赶紧逃得远远的，势必会被殃及池鱼。

    魔族魔多势众，但太元秘境极其广阔，不要说百万魔族，就算是千万、亿万魔族，都填不满太元秘境的一角，他们打不过，总是能躲得过的。

    白眉道人那十数散修，也是惊魂未定打算先撤了。

    “有缘日后相见！”陈寻朝王青长、赵道临、天音夫人稽首施礼道。

    “……”王青长微微一怔：陈寻不赶紧逃命，反而在此地跟他们分道是为什么？

    “陈真人，为何不走？三宗弟子大溃，魔族大军席卷过来，谁都抵挡不了，根本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啊。”赵道临颇为直接的劝道。

    苏青影、四臂古魔身上涉及到太多的秘密，很多长期困惑的谜题都有可能在苏青影、四臂古魔身上解开，机会难得，陈寻自然不想一走了之。

    再说他与红茶单独留下来，自有浑水摸鱼的手段。

    “那就后会有期了。”天音夫人干脆利落的说道。

    刚才听红茶那声惊呼，她猜测陈寻与苏青影或有渊源，他人私密不便追问，也只能就此告别，或等到太元仙殿真正出世的那一刻，就有机会再见。

    “轰！”

    天地崩裂般的剧震传来，就在苏青影孤手难撑之际，那头蛟龙从七八名魔族强者的围攻中突冲出来，猛烈的撞击黑色巨峰，欲助苏青影突围。

    换其他三名魔族强者参与围攻苏青影，四臂古魔化身一道焰流，挥舞黑狱魔刀往蛟龙杀去，看样子是觉得那头蛟龙要比苏青影容易解决。

    三宗弟子列阵完全溃散，数以十万计的魔兵魔将似黑潮汹涌，已将苏青影、元澄道人、宋离等人吞没。

    就算苏青影、蛟龙、元澄道人他们，都有堪敌涅槃境真君巨头的实力，但此时也无计可施。

    看到这一幕，陈寻心里深深长叹：三宗弟子太狂妄自大了，太轻敌魔族了，这一败完全是咎由自取。

    倘若三宗弟子能紧守阵形，那头蛟龙有控御虚空风暴之能，随时都能化变雷瀑压制天魔大阵，魔族想要获胜，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当然，三宗弟子要是能稍稍重视魔族，甚至都不应该与实力过强的魔族正面对抗。

    敌强我弱，暂时退避，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再说太元秘境极其宽广，又都是无人兽栖息的天荒之地，让魔族折腾一段时间，又能如何？

    陈寻不会介意宋离刚才对他们的态度，但心里犹不得不骂，这些强宗弟子，真是太愚蠢了。

    白眉道人他们已经往远方飞掠，王青长他们也非走不可，回头再看一眼，就见那头蛟龙再次摆脱四臂古魔，一头往黑色巨峰撞去。

    蛟龙虽然极其强悍，但与万丈高矮的天地道器比起来，又是特别的弱小。

    王青长不明白蛟龙为何还要不自量力去撼动黑色巨峰，但在那悲愤之极一声龙吟之后，突有一道刺眼之极的巨大光柱从蛟龙体内升起，瞬间将万里范围内的虚空风暴震散，射往无穷深处的域外星空……

    “蛟龙要自爆元胎！”王青长震惊大叫！

    修为涅槃境以下，元神与元丹是分开来的，但修炼到天人境圆满，元丹以及种种法相神通，统统与元神融合，也就修炼成元胎，晋入涅槃境。

    蛟龙在这瞬间释放出将天地都撕裂粉碎的绝强能量，不是自爆元胎，又是什么？

    陈寻不知道蛟龙自爆元胎有多厉害，但绝对要比黑色巨峰的刚才那一砸强出太多——蛟龙也清楚，它必须要将这樽天地道器摧毁，才能为更多的三宗弟子赢得逃命的生机，不然在太元秘境的人族玄修，只怕都不是魔族之敌。

    “告辞！”王青长再不犹豫，就与天音夫人、赵道临等人飞下断崖。

    陈寻则清楚看到蛟龙所在数百丈方圆，空间骤然间寸寸坍塌，黑色巨峰恰好位于坍塌崩裂的空间边缘，像是被一柄仙兵神刃切下一角，被卷入坍塌空间的那一角巨峰，与蛟龙妖躯一样，都在瞬时撕得四分五裂！

    陈寻在想，还有比虚空之刃更锋利的仙兵神刃吗？

    就算黑色巨峰再坚不可摧，但蛟龙自爆元胎，能将物理空间都震得坍塌崩碎，被坍塌空间波及到的物体，还有保持完好的可能吗？

    这已经不是打开虚空玄壁的问题，而是直接将一段空间打碎掉。

    这就是蛟龙元胎自爆的威力！

    元澄、宋离、苏青影等人，虽然出离愤怒，但在蛟龙自爆元胎前得到警示，瞬时各使神通避开最猛烈的冲击——四臂古魔等魔族强者，虽然在蛟龙自爆有所警觉，虽然没有卷入坍塌破裂的空间中去，但还是被暴烈的冲击打得往狂退难止。

    而万丈范围内的魔兵魔将，无不被撕裂粉碎，即使是天妖级魔将，也没有办法在这么近距离里，抵挡元胎级蛟龙的自爆。

    元澄道人、宋离、苏青影等人趁机摆脱魔族强者的缠杀，收起大焚光明船、七神玲珑塔，就往外围狂退；他们不能让蛟龙白白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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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变身翼魔

﻿    (女生文学 )    （在纵横发文五周年纪念活动还剩最后二天，新的一更，抢先奉上，感谢兄弟们如此热烈的支持跟捧场……）

    自爆元丹、自爆元胎，会将神魂彻底撕裂，今生所修种种道意种子、精神印记，皆都湮灭——不要说转世重生了，就连轮回都入不了，都化入天地本初、本源，是真正彻底的神魂俱灭。

    即便是最凶残、被杀戮意志所控制的魔族、妖兽，都极少用这种手段与敌同归于尽。

    蛟龙为替苏青影、元澄道人、宋离等人解围脱困，却不惜自爆元胎，永陷湮灭沉沦——比起三宗弟子狂妄自大、愚蠢，蛟龙死得太悲壮了。

    然而蛟龙数万年所修炼的妖元法力、法相神通、道意种子、神魂印记，统统都融入元胎之中，元胎自爆的威力之大，也是惊人到超乎想象。

    陈寻暗感涅槃第五境、第六境的强者，全力一击，也未必有如此之大的威力吧？

    空间破碎的同时，也将天地道器黑色巨峰打碎一角。

    破碎的空间转瞬即恢复如初，但震爆的大地却像是被一颗巨大的天外殒星摧残过，数万丈范围内，俱是魔兵魔将留下来的残骸。

    千丈范围内，包括天妖级魔将在内，所有魔兵魔将皆粉身碎骨；万丈范围内，仅天妖级魔将能扛住那暴烈到极点的冲击，小魔将以下的魔将魔兵皆粉身碎骨……

    而蛟龙湮灭的神魂，与天穹之上的虚风暴再生感应，数百道赤血神雷一起轰下。

    魔族大军受到如此暴烈的冲击，天魔大阵一时间也维持不住，两樽罗刹魔瞬时顿时就被数百道赤血神雷打得湮灭无形，残缺一解的黑色巨峰跌落大地，甚至还将无数魔兵魔将压在下面。

    只是三宗弟子阵列早就溃散，除了继续往外溃逃外，根本无力借势反击。

    魔族大军也仅陷入片时的混乱，继而就继续分出数股洪流，袭杀溃败的三宗弟子。

    千余里说是很远，但对夺路逃命的三宗弟子而言，只是很小的一段距离。

    很快就有好些三宗弟子，逃到陈寻、红茶藏身的断崖来。

    魔兵魔将御空飞行的甚少，但一头头体形硕大的魔物，沿着破碎的大地奔行，一步跨过就数十丈甚至数百丈，就像黑色流星汇成的焰河，速度丝毫不比御空飞行的三宗弟子稍慢。

    成群的翼魔撑开巨大的骨翼，就像是遮闭大地的黑云，飞行速度要比三宗弟子御空飞行，更加迅速。

    翼遁神通，是翼魔一族的本命神通之一。

    迄今为止，除了黑鳞、黑翼雷鹏掌握瞬穿虚空的神通，陈寻还没有发现同境界的人族修士或妖兽，有谁能有比赤海飞得更快的。

    陈寻也只能在短时间内，借夔龙九遁的神通，比赤海稍稍快出一线，长途飞行，就会被赤海拉下一大截。

    这些翼魔，除了翼遁神通以及极为强悍的六只利爪，其他神通就乏善可阵，但一头头翼魔并不需要有多强悍的实力，它们只需要将三宗弟子缠住，拖到地面上厮杀，很快就会有洪流一样的魔兵魔将蜂拥而上，将一个个看似实力极强的三宗弟子吞没。

    两名服裳法袍绣有梵天宫标志的女修，慌不择路往陈寻、红茶他们藏身处逃来——陈寻先让红茶藏入虚元珠中，他伏在裂谷中观望形势。

    一头翼魔紧随其后，掠空飞来。

    锋利的骨爪闪烁暗金色的寒芒，竟然是一头已经将利爪与骨翼都修炼成本命法宝的翼魔，随时都能扑上去将梵天宫两名女弟子撕成碎片。

    见两人一起逃走绝无可能，绿裳女修咬牙滞住身形，六柄灵剑腾跃飞舞，剑气如川河涌沸，往那头翼魔罩去，想要给红裳少女争取逃命的时间。

    红裳女修容颜看上去颇幼，此时惊惶之极，却也不忍独自逃命，咬牙祭起一件环状法器，转身往那头翼魔杀来。

    “寒烟，你快走！”绿裳女修大叫，“我摆脱这头魔物，随后就能追上你。”

    红裳少女虽然惊惶到极点，但也知道像黑色洪流似的魔兵魔将就在数十里外，师姐一旦被那头翼魔缠住，哪里还会有脱身的可能？

    绿裳女修真元法力消耗殆尽，剑气所形成的屏障维持数瞬，就被摧枯拉朽的撕裂。那头翼魔像是破开虚空般的急速掠至绿裳女修近前，六只暗金色利爪狂舞，就将绿裳女修身前的六柄灵剑统统抓住，强行扯断绿裳女修与灵剑的神魂联系，吞入腹中。

    灵剑被夺，绿裳女修如受重创，从半空跌落。

    红裳少女咬牙扑去，想将翼魔挡住，但她的护身灵罩，在翼魔利爪下脆弱得就像鸡蛋壳似的，瞬时就被抓碎。

    眼见红裳少女肉身就要被翼魔利爪撕裂，绿裳女修不忍目堵之际，九道神力锁链从她身后的裂谷中闪出，如金色蛟龙，下一瞬间，就将那头翼魔连头带尾缠住，拖入裂谷中。

    “下来！”

    听着一声轻喝，绿裳女修才看到身后的裂谷中竟然还藏有一名青年男子。

    也不知那九道金色锁链是什么神通，竟然在瞬时就将那头强悍无比的翼魔死死缚住，拖往裂谷之中，修为竟不比宗门那些不可一世的真传弟子稍弱。

    绿裳女修、红裳少女体内真元法力耗尽，顶多再跑十数里，最终还是难免会被魔族大军吞没，但裂谷不是什么好的藏身地方啊？

    魔族大军就在十数里之外，诸多魔族强者都看到她们飞入裂谷之中，怎么可能不下来搜寻？

    但她们已经是穷途末路，心想眼前这男子敢藏在裂谷之中，修为又是如此的强悍，说不定有什么脱身妙策，绿裳女修当际也不犹豫，带着寒烟就飞入裂谷之中。

    暗日撼神魔印疯狂释出，陈寻唯有将翼魔神魂摧残到没有一点反抗余力之时，才能将它收入虚元珠中，留给藏身虚元珠中的红茶、玄龟再联手去收拾。

    “轰！”

    剧烈的震动从裂谷背后传来。

    必是魔族强者看到刚才一幕，势要将这座断崖直接摧毁掉，摧山挖地也要将她们翻出来。

    这座断崖看似高逾三四千丈，但地脉早被摧毁，实际上脆弱得很。

    一下猛烈的撞击，陈寻他们藏身的裂谷石壁，就裂开无数巨大的缝隙，巨石、沙土哗哗直落。

    绿裳女修震惶未定，此时又骇然欲绝——红裳少女刚才已经被翼魔打闭过气去，这时候才悠悠醒来。

    一旦被数以千计的魔兵魔将围住，哪里还有她们的逃生之地？

    就在绿裳女修、红裳少女震惶难安之际，陈寻身上魔焰涌动，瞬时化变成一头巨大无比的翼魔，将两女按伏在爪下，抓起来就腾空飞起。

    绿裳女修、红裳少女都傻在那里，下意识就要想挣扎。

    “给我住手！”

    陈寻神念像风暴似的卷入她们的灵魂，两女才省悟眼前这头翼魔确是人族修士所变，并非是翼魔变成人族青年诱捕她们——她们毫无挣扎的就被陈寻抓起，但心里波澜狂涌，人族怎么能变身翼魔？

    这是什么神通？

    这时候断崖整个的崩垮下来，激起漫天的飞尘，魔族大军像潮水一般，从尘埃中穿过。

    一头蛛魔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变身翼魔的陈寻，又扫过陈寻爪下的那两名女修。

    只是这次出征太元秘境的魔族太多了，蛛魔也无法将所有的翼魔一族认全，看不出破绽。

    前方又有数十人族修士狂逃，机会稍纵即失，蛛魔很快就率领魔兵魔继续往前冲杀，追杀其他的人族修士。

    左右有十数魔物扑上来，要分食陈寻爪下的那两名女修。

    陈寻将这些魔物怒打在地，呲牙咆哮，阻止其他魔物再扑上来，似乎是为保护猎物，不叫其他魔物有机会分食。

    待这一波魔兵魔将过去后，陈寻才抓住两女，飞到一座裂谷之中，遁地钻入数百丈深处，找到一处还算宽敞的地穴，藏身进去。

    “红茶出来！”

    化变真身魔躯的红茶，从虚元珠中走出，散发出滔天魔煞将陈寻与绿裳女修罩住。

    黑色巨峰中不知道藏有多少魔帅级的魔族强者，红茶所散出来的魔煞可是没有半点伪装，将梵天宫两名女修的气息遮住，才有可能躲过魔族强者的搜索。

    陈寻此时还不敢将虚元珠的秘密暴露给梵天宫的弟子知道，自然不能让她们藏入虚元珠中去。

    “雪龙山雷云岛陈寻，”陈寻没有变回人身，只是敛起巨大的骨魔半蹲在地穴中，十分滑稽开口跟梵天宫两名女修说话，“梵天宫溃逃，可有约好聚集此地？”

    他想搞清楚苏青影与常曦的秘密，自然要找机会接触到苏青影才行；这才不惜冒险出手，救下梵天宫这两名女修。

    “赵绿彤、许寒烟多谢陈真人相救，”梵天宫两名女修说道，“太元仙殿出世之时，或有相聚的机会。”

    陈寻心里真是无语，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竟然就没有想过有被魔族大军打败的可能，竟然连一点预备方案都没有。

    现在三宗弟子被击溃，已成一盘散沙，又没有预备方案，真是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不好！”

    陈寻忽觉一道惊人杀机往红茶袭来，当即释出数朵青莲封住杀机袭来的方向，就见一道剑煞裂地而入，差点将红茶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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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许寒烟

﻿    (女生文学 )    （第二更……）

    剑煞是通常需要天人境中后期修为，才有可能修成的剑道神通。

    这才仅仅是才有可能而已，而修炼剑煞神通的玄诀秘籍，无一不是宗门的不传之秘。

    陈寻与王青长等人相识一场，这段时间来他从王青长那里，对天钧西陆的宗门玄修有了一个颇为全面的认识。

    除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天道宗等仙道十宗以及族中有梵天境仙人坐镇的上古氏族外，在天钧西陆，其他宗门都被视为散修门派。

    在仙道十宗之外，西陆的散修多如恒河沙数，天人境强者也不知凡几，数量之巨，远非云洲小域能比。

    这么多天人境散修，不能说没有修成剑煞的强者，但绝对是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是补候天榜上的人物。

    散修能与强宗弟子争夺候补天榜上的排名，实名有多强，可想而知了。

    陈寻此时借助诸弟子组成的玄衍大阵、小千剑阵，虽然也能施展雷音剑煞，也还没有未必修炼到随心所欲的境界。

    陈寻他们深藏在数百丈深的地穴之中，这道剑煞裂地而入，破开泥石岩层，竟然还有重创红茶的威力，来者的实力之强，当真叫陈寻惊出一身冷汗。

    数百丈深的泥石岩层，被剑煞劈开，像是一道裂开的天堑，射来一线光芒。

    “咦！”头顶上方传出一声轻呼，紧接就有两道身影往地底掠来。

    陈寻待要将都天拘魔旗祭出时，就听得红裳少女许寒烟轻呼起来：“苏师姐，莫要伤人！”

    掠入地穴的两道身影，不是苏青影、宋离又是何人？

    苏青影手托沧海宝珠眸光如剑，略过红茶，直接往陈寻扫来，玉容微微讶然，说道：“你是人族散修？”

    宋离没有将他的戮神鞭祭出，手持一柄绿滢滢的灵剑，想必刚才那道剑煞便是他所发出——陈寻没想到他在剑道上的修为，竟然也如此厉害，暗感自己将压箱底的手段都使出来，在宋离面前，怕也没有几分胜算啊，果真不愧是补候天榜上的人物。

    只是凭借宋离刚才那愚蠢跟狂妄自大的言行，陈寻就知道此人不值一交，有机会还是躲得远远为好。

    陈寻逆炼天妖炼形诀，能化变翼魔，但他这副翼魔之躯，还没有正而八经修炼过，更多的是用玄冥煞元混淆魔族的判断，但实际上与杀戮魔煞有着本质的区别，苏青影、宋离这一级数的人物，不难区分。

    看到许寒烟、赵绿彤安然无恙站在地穴里，苏青影当然能迅疾明白眼前这头翼魔实是人族玄修所变。

    只是苏青影未听说过仙道十宗哪家有化变魔躯的神通秘诀，心里也是极为震惊，心想此人难道是他域进入太元秘境的强者，或者是妖修宗门的弟子？

    “雪龙山雷云岛陈寻，见过苏仙子，”陈寻变回原身，与苏青影行礼，又问道，“苏仙子怎么知道赵真人、许姑娘藏身此处？”

    三宗弟子崩溃后往四面八方逃散，苏青影、元澄真人、宋离等人修为再高，但在诸多魔族强者的围杀之下，只能夺路狂奔，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弟子。

    就算苏青影摆脱魔族强者的围杀，也应该先救援那些在外围正被魔族大军追杀的弟子，她偏偏与宋离两人费心周章，又绕回到魔族大军占据的腹地，找到赵绿彤、许寒烟，必是有一套他刚才没有察觉到的追踪神通——而赵绿彤、许寒烟二女，必有一人地位极其重要，以致苏青影放弃其他弟子，专程绕回来救她二人。

    陈寻问着苏青影的话，眼瞳冰冷的扫向梵天宫两名女修。

    太元秘境不是普通修士能闯的地方，红裳少女许寒烟仅天元境初期修为，想必是随诸多师姐进入太元秘境蹭经验的。

    梵天宫绿裳女修赵绿彤尴尬说道：“我有信符能及时通知到苏师姐。”

    陈寻恨不得将赵绿彤这婊子养的衣裳扒光了先杀后奸，没想到他舍命相救，此女戒心还这么深沉，竟然悄无声息通知苏青影来援，而不事先知会他们一声。

    要不是他及时察觉杀机，红茶就已经被宋离的剑煞重创。

    叫陈寻那冰寒的眸光笼罩，赵绿彤自知理亏。宋离看到陈寻变回人身，剑眉一挑，却是没有吭声。

    陈寻与王青长等人欲与三宗弟子汇合时，被宋离阻拦赶走，苏青影当时虽然身在大焚光明宝船中没有露面，但也将陈寻等人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想到雪龙山出来的散修，竟然有实力不弱的法相境强者，看他能轻而易举化解宋离的那道剑煞——宋离那道剑煞即使被数百丈深的岩层削弱不少，但也绝非普通法相境修士能挡——却不比梵天宫那些法相境真传稍弱了。

    只是这些年苏青影都是闭关修炼，也不知道雪龙山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听说过陈寻这个人，只是在此人面前，神魂深处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之感，需要强行压制，才不至于乱了道心。

    此人是谁？

    苏青影心里困惑，为何予我有如此奇怪的感觉。

    苏青影早就将道心修炼到通明如镜，然而却怎么都找不到这种感觉的根源出自哪里。

    “苏仙子，既然寻得寒烟，我们走吧。”宋离说道。

    陈雪心想他们果然是专为许寒烟而来。

    宋离刚才那道剑煞的动静不小，魔族强者若在左右，必生感应。

    此时不走，一旦被魔族强者率数以千计的魔兵魔将围来，想走就麻烦了。

    红茶的侍魔身份还不能败露，陈寻要她变成人身，一起随苏青影、宋离往外突围。

    “我与苏仙子保护寒烟、绿彤姑娘从魔族大军杀出去，已经极限。你们要是一定想跟来，被魔族强者围困，可不怨我们不出手相援？”宋离横在陈寻面前，眉头飞挑的说道，言下之意竟是要陈寻他们好自为之，最好现在就分道扬镳。

    陈寻恨不得上去抽宋离两个耳刮子，天下竟然有生性如此凉薄之人，针锋相对的冷冷说道：“宋真人要是被魔族强者困杀，陈寻也绝不会瞎了眼出手相救。”

    “哼！”宋离冷蔑一笑，竟不知眼前这人有何脸敢说这样的大话。

    “魔族已经围杀上来了，你随我们一起走。”苏青影压低声音说道。

    她没有理会陈寻与宋离之间的恩怨，却到底没有生性凉薄的要将陈寻他们丢下。

    三宗弟子与魔族大军对垒，附近围观的散修不在少数。

    三宗弟子溃败后，在外围的散修更有机会抢得先机逃命，陈寻却救下寒烟她们，苏青影再视散修于如无物，还真不能像宋离那样，将陈寻他们丢下不管。

    虽然苏青影没有丢下他们不管的意思，但她冷冰冰的态度，叫陈寻看了心里甚是不爽，真是没有大当家和蔼可亲啊，都后悔留下来找机会跟苏青影接触了。

    ********************

    陈寻他们跃出地穴，上万魔兵魔将已经如洪流从西边围卷过来，为首者恰是那头四臂古魔。

    魔族大军大部已经散出去追杀三宗溃逃弟子与散修，不能组成天魔大阵，不能再祭起残破一角的黑色巨峰，也算是陈寻他们此时能看到的最好消息。

    不然的话，就算苏青影修为恢复到巅峰，也不要想能有机会逃脱生天，更不要说陈寻他们了。

    陈寻、红茶、赵绿彤、许寒烟拔脚狂奔，宋离持剑守住左翼，苏青影守在侧后。

    看到魔兵魔将速度极快，苏青影手举沧海宝珠，打开口子似的虚空里，沧海横流，往魔兵魔将狂涌流卷，像是无尽无穷的汪流大海，将上万魔兵魔将吞没，封住他们追击的步伐。

    以人之力，就将上万魔兵魔将封堵，这样的实力，陈寻自问是拍马也追不及。

    苏青影身为梵天宫第一真传，果真是绝对强悍的实力啊。

    沧浪之水能将上万魔兵魔将困住，却困不住四臂古魔与两头强悍无比的蛛魔。

    四臂古魔，四条粗壮的黑鳞巨臂，握持黑狱魔刀，化身一道焰流，就往这边暴劈过来。

    两柄黑狱魔刀携带荒古杀戮的灭绝意志，舞出重重刀光刀影，往苏青影罩去。

    苏青影以一人之力将上万魔兵魔将堵住，又承接四臂古魔的刀势，已经是极限，再无余力去挡住那两头蛛魔。

    蛛魔是人首蛛身，八足插地而行，**的胸膛，魔纹像活过来似的流转不休，粗壮之极的胳膊，握持一柄长二三十丈的勾魂黑镰，就往陈寻他们这边扫来。

    “滋滋”异响，好像这虚空都被这快到极到处的勾魂黑镰割裂开来。

    宋离左手持剑，不知何时又将戮神鞭祭出，握在右手中。

    比起当初宋离持之力挑数名魔族强者，此时的戮神鞭，透出的气息弱了许多，看情形陈寻猜到必是刚才混战中，戮神鞭的器灵受到重创，以致戮神鞭此时在宋离手里威力大减。

    陈寻心里直叫痛快，心说：让你娘的嚣张！

    戮神鞭威力大减，但在宋离手里挡住一头蛛魔攻势，却毫不费力——宋离将赵绿彤、许寒烟二女护住的同时，眼瞳冷冷望向陈寻，言外之意无异是要陈寻他们好自为之。

    宋离明明有能力将两头蛛魔一起封住，但却只挡其一，故意将另一头蛛魔漏到右翼，陈寻心里恨得痒痒的。

    陈寻是有独斗一头蛛魔的实力，但他与红茶不能被这头蛛魔缠住，否则的话，待上万魔兵魔将蜂拥而上，他实力就算再提起十倍，今日与红茶也是有死无生的惨淡结局。

    都天拘魔旗、赤血冥蛇剑、小千剑阵都不能合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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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古镜璇龟

﻿    (女生文学 )    （第三更，感谢白金盟书友20272027、至尊盟凡乐帝、至尊盟兴业的慷慨捧场……）

    青莲可说是极强的护体神通，但以天地元力凝聚的法相青莲只能保护他一人，还无法顾全红茶——而他体内玄阴真水、玄阳真火有限，无法源源不断的释出水火青莲封住强敌攻势。

    不能停下逃命的步伐，还要能从容不迫的将蛛魔的攻势完全封住，绝非易事。

    青铜古镜！

    在进入太元秘境之前，从绿袍公子手里夺得的青铜古镜，虽然陈寻已使玄龟将第二元神炼入其中，但还没有遇到祭用这枚青铜古镜御敌的合适机会。

    青铜古镜在绿袍公子手里，器灵虚弱得就像是古镜中上古残魂新生出来的魂魄，但就算如此，古镜射出来的神光就能将天音夫人、赵道临等数人联手的攻势封住，无疑这是一件专擅于防御的道器法宝。

    玄龟将第二元神炼入青铜古镜时，将古镜中残存的上古残魂统统融入进来，以致玄龟的第二元神迅速提升到法相化形的境界。

    更关键的，玄龟第二元神与古镜内部的阵法禁制完全契合，陈寻相信这枚青铜古镜的神光防御神通必能数倍提升威力，无疑是用来应付围攻、逃跑保命的极器法宝。

    陈寻看蛛魔高高举起勾魂巨镰杀来，就祭出青铜古镜往勾魂巨镰斩来的空间封去。

    青铜古镜在半空汇聚天地元力，化变一头无比巨大的法相玄龟，将勾魂巨镰封住。

    勾魂黑镰这一斩虽然凶烈到极点，虚空都差点给割裂开，但玄龟背甲上符图神光烁动，不仅将勾魂黑镰刀封住，还有无比雄浑的反震巨力涌出。

    蛛魔哪里想到一枚青铜古镜所化的法相巨龟，竟有这种防御反震神通？

    反震巨力，排山倒海一般涌来，以蛛魔强悍到极点的魔躯，措不及防之下，竟然也抵不住这恐怖之极的巨力。

    它不想被如此雄浑的巨力震伤，不得已松手放开勾魂巨镰，就见勾魂巨镰震飞，化作一道流影，将后面的魔兵魔将割倒一大片。

    “璇龟古镜！”

    看到这一幕，宋离都吓了一大跳，禁不住脱口而出，没想到好些年都没有问世的璇龟古镜竟然落到陈寻的手里。

    苏青影都禁不住回头看了古镜一眼。

    仙林谷名列仙道十宗之列，真传弟子也远不能做到人手一件道器，可见道器法宝在天钧境是何等稀少的存在。

    宋离身为仙林谷排名前十的真传弟子，对曾在天钧境出世的道器法宝，自然都有一些了解，不至于在遇敌搏杀时，会被杀个措手不及。

    天钧现存的诸多道器法宝，绝大多数都是这数万年来，强宗强族炼制出来的，真正从上古甚至太古时间流传下来的道器法宝，已经极为罕见了。

    璇龟古镜就是从太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件道器法宝，以防御神通著名，只是已经好些年没有出世，也不知道这枚上古道器落在谁的手里。

    宋离没想到今日会再见到这枚上古道器，竟然在名不见经传的陈寻手里出世。

    只是眼前这一幕，又与传说中的璇龟古镜有所不同。

    据传璇龟古镜的器灵早已破灭，但上古器灵残魂还存留在古镜之中。

    璇龟，是太古神兽玄龟的一支异种，诸大天域早就灭绝，比龙兽都要稀罕，无法捕捉到璇龟，将其元神作为器灵炼入古镜融合上古残魂，是很难真正祭用此镜的。

    古镜的上代主人，是个颇有实力的涅槃境真君巨头，最后耗费两三千年之久，才用异法从古镜内的上古残魂中摧生新的魂魄来，但算时间也才过去两百余年。

    才两百年过去，古镜新的器灵魂魄，仅仅靠道器所生灵性滋生，应该远没有到法相化形的境界才是啊？

    宋离却不知道，此镜经绿袍公子落入陈寻手里，炼入的器灵，是比璇龟血脉更精纯的玄龟第二元神。

    但看器灵与璇龟古镜神魂完全契合，以致能使璇龟古镜的防御神通完全融入法相璇龟之中，宋离心里忍不住是又嫉又恨。

    道器能否拥有器灵，极其重要；器灵能否与道器神魂完全契合，又极其重要。

    现在世间所流传的诸多道器法宝，只能说是准道器。

    没有器灵的道器，或者说没有神魂与内部阵法禁制完全契合的道器，又怎么能称得上真正的道器至宝？

    宋离手里这根戮神鞭，也只能称之为准道器。

    要是能拥有元胎级、神魂又完全契合内部阵法禁制的器灵，不要说一鞭劈碎眼前这头蛛魔了，就是真正神魔降世，他也能一鞭劈碎。

    但要器灵神魂与道器完全契合，又岂是易事？

    苏青影为何那么强？

    就是因为她出生时衔珠而生，那枚沧海宝珠是她神魂完全契合、性命交关的本命道器，苏青影都不用器灵，就能使道器神通与她的法相神通完全融合，威力就远不是提升数倍这么简单了。

    **********************

    陈寻知道青铜古镜能封住强敌的攻势，却不知道还能将强敌攻势反震回去，这会儿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拥有一件道器，战力与以往相比，果真是不同凡响了。

    宋离那诧异之极的眼神，陈寻也甚是享受，心想：孙子，你再给我装？

    不过陈寻心里纳闷，他在虚元珠中，拿红茶试招时，都没有发现古镜具有这种异能，心想或许有些攻势能反震，有些攻势不能反震。

    而宋离那脱口而出的轻呼，陈寻也听得清清楚楚，心想这璇龟古镜在天钧境还颇有名气嘛，回来看来还要好好研究一番。

    只是这会儿，陈寻无暇去细究太多，看璇龟古镜能将珠魔攻势轻松封住，当即就朝宋离大叫：

    “宋真君，还请你去相助苏仙子，两头蛛魔我来应付就行，不用再劳烦宋真君了。”

    宋离牙齿都快咬碎。

    他知道陈寻手里有璇龟古镜，能在逃命之余轻松封住两头蛛魔的攻势，他也应该去助苏青影去斗那头四臂古魔，但陈寻大声嚷嚷，好像一切都得听他吩咐似的……

    苏青影勉强应付四臂古魔之余，也扭头看来。

    宋离郁闷到极点，也只能“听从”陈寻的吩咐，飞去助苏青影，以便他们能更从容不迫的摆脱魔兵魔将的围杀。

    有苏青影的沧海横流将上万魔兵魔将拖住，使它们无法形成合围之势，这一追一逃，眨眼间的工夫，已经远离刚才藏身的地穴数百里之外。

    *******************

    魔族大军还是以天地道器黑色巨峰为核心聚集，而离黑色巨峰越远，分散出去的魔兵魔将，就很难再形成数量上的绝对优势。

    一旦魔兵魔将无法形成数量上的压倒优势，苏青影、元澄道人、宋离这些强者，个人实力才能越来越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

    魔族强者是不少，但比起进入太元秘境的宗门弟子及散修中的天人境强者，就已经是远远不如了。

    差不多距离黑色巨峰五六千里时，宗门弟子及散修就不再抱头逃窜。

    在这么远的距离，魔兵魔将已经无法形成密如洪流的冲击阵列，甚至侧后一旦被大群的宗门弟子、散修包抄切断，还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在这个距离上，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的弟子，也没有再往后惊惶败退，数名天人境真传弟子，凭借洞府道器大焚光明宝船、七神珑玲塔，停在一座巨大的山脉上建立新的防线，聚集溃逃弟子。

    等陈寻与苏青影、宋离杀出重围，这边已经已经重新聚集了上千名三宗弟子，陈寻没想到在这里又看到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他们……

    这时候，三宗弟子放下此前那狂妄不知所以的姿态，与散修一起抵挡进攻山脉的魔兵魔将。

    随着宗门弟子、散修在此越聚越多，魔族也看到再没有便宜可占，就开始往后回缩。

    虽然还有不少弟子往其他方向逃亡，但进入太元秘境的三宗弟子，这次少说半数已然身殒道消——这时离太元仙殿真正出世，还有一段时间——要不是蛟龙自爆元胎，只怕苏青影、元澄道人、宋离等等，都不要想能逃出来。

    看宋离咬牙切齿的悲愤样子，陈寻心里只是冷冷一笑，这种一将无能、累死大军的蠢货，竟然没有死在魔族之手，是有些可惜了。

    当然了，陈寻对苏青影也无什么好感。

    苏青影身为梵天宫第一真传，三宗弟子聚首，必然是以她的地位最高，死伤如此之惨，她定然要为此败付极大的负责任。

    陈寻往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他们那边走去，哈哈一笑，说道：“还以为要过许久，才有机会见面呢。”

    “……”看到陈寻与苏青影、宋离等人一起杀出重围，王青长、赵道临他们也是震惊不已，赵道临问道，“距离太元仙殿真正出世不远了，陈真人要不要与我们结伴而行？”

    陈寻自然是不想跟宋离这些蠢货有什么干系，王青长、赵道临等人要比那些强宗弟子更值得信任，但在他刚要脱口说出一声“好”时，就听得一声尖锐而悠远的声音排云破宵，从极远方传来：

    “苏青影，你今贱婢，原来也有今天啊！”

    陈寻讶然往声音传来处看过去，心想进入太元秘境的宗门修士，苏青影未必是实力最强的，但能比她还强的就真未必能有一手之数，心想来者是谁，竟然敢当着梵天宫一干弟子的面，当众辱骂苏青影是贱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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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徐昭容

﻿    (女生文学 )    （第四更！比昨天又多了两位新盟主，多谢……）

    就听见指名道姓直指苏青影的那声辱骂，似尖锐长啸之音，起初似在数百里之外传来。

    西南方向，云蒸霞蔚，将来人的身影遮住，众人就听见音波似雷霆滚滚而来，整个大地都在震荡摇晃。

    能进入太元秘境的宗门弟子或是散修，修为都不会太弱，但听了尖锐长啸之音，神魂皆是震撼，脸色不禁惊变。

    不单单是来人指名道姓的辱骂苏青影是贱婢、幸灾乐祸的看三宗弟子伤亡惨重的好戏，实是来者真元法力以及这尖锐长啸之音中夹杂的震荡神魂之异力，雄浑得超乎想象。

    陈寻修炼夔龙天音功，也能将真元法力融入声音之中，但想要传荡到数百里犹保持震慑神魂的雷霆之威，却绝非他此时功力能够做到。

    陈寻没有去看苏青影难看的脸色，来人指名道姓的辱骂她，必定是她的仇敌，陈寻甚至不难猜出来者是谁。

    徐昭容！

    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的嫡女；金曦峰长老、涅槃境真君巨头徐至龙之妹、天道宗十大真传弟子之一的徐昭容。

    徐昭容是天钧西陆极少，生来能在修炼天资上与苏青影比肩的人之一，兼之她家世显赫，又拜入天道宗北涯仙人门下修行，可谓是天道宗的天之娇女。

    此女修炼天资极高，人也长得貌美如花、自幼便有仙姿，却是个生性刻薄、极度记仇之人。

    数年前此女与苏青影比斗，差点被苏青影打爆元神连转世投胎都不能，她对苏青影的仇怨之深，是可想而知的。

    但三宗弟子伤亡如此惨重，此女辱骂苏青影之余，对三宗也是公然幸灾乐祸，其性情之乖张，也是远远超乎陈寻的想象。

    苏青影玉容惨淡，她身边诸多梵天宫弟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想必也是早就听出是徐昭容的声音。

    宋离、元澄道人等南海仙府、仙林谷的弟子脸色也绝不好看。

    徐昭容是指名道姓辱骂苏青影，但今日南海仙府、仙林谷与梵天宫休戚相关，徐昭容如此公然幸灾乐祸，对今日三宗身殒道消的弟子，都是一种亵渎。

    陈寻顾不得去管苏青影会被徐昭容的辱骂气成什么样，令他头痛的，实不知此女知道两仪玄天盘的元胎器灵“毁”在他手里，心里对他有几分恨意。

    “你心里怕了？”

    混沌魔安静了一路，这时候竟然耐不住寂寞，从小须弥戒中通过神念说道，多少有些控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此女性情乖张到极点，完全不能以常理揣测，怎叫人不怕？”陈寻暗中说道，“但你莫要幸灾乐祸，想想你未必就愿意再落回到此女手中！”

    “……”混沌魔在小须弥戒中嘿然而笑，显然是叫陈寻说中心思。

    陈寻知道田氏对他怀恨在心，但他倒不怎么担心田氏，田氏老祖不会公然跟熹武帝决裂，就不会做出破坏澹州规矩的事情，但徐昭容这婆娘完全不走寻常路，他岂能再以常理去揣测她？

    要有可能，陈寻宁可离这婆娘越远越好，但太元仙殿即将出世，他除非不去凑热闹，不然此时就算能躲起来，很快也要跟此女碰上面。

    是祸躲不过。

    陈寻对三宗弟子没有好感，原先打算再与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他们结伴而此，离三宗弟子远远的，但徐昭容此时在太元秘境现踪，陈寻不得不更改计划。

    陈寻跟王青长等人拱手道：“我与苏仙子算是有几分渊源，不如王真君、赵真人你们也都留下来？”

    王青长、赵道临对强宗弟子早就失望透顶，不愿与三宗弟子共进退，更不想卷入三宗与天道宗徐昭容的纠葛之中，当下就与陈寻辞别，飞遁离去。

    *********************

    这时候云霞散去，百余道身影露出真容，徐徐往这座山脉逼近。

    为首那身穿仙灵宝甲的清艳女子必定是徐昭容无疑，一脸嚣张跋扈，冷艳之极的清亮眼瞳，往山脉这些扫来，看过三宗那些个狼狈不堪的弟子，眼瞳里的奚落之色，丝毫不掩。

    顾玉章、廉昌海二人并行站在此女的身侧，还有很些人都在雷云岛露过脸，陈寻猜测他们应该都是天道宗金曦峰一脉的弟子。

    天道宗共有七峰传承，但眼前仅有金曦峰一脉的弟子，陈寻心想天道宗其他六峰的弟子，多半是不怎么愿意与此女同行吧？

    而除了顾玉章、廉昌海外，陈寻还在这百余人看到三张熟悉的面目。

    陈寻眼瞳一敛，没想到王冲、王腾、元武侯姜矍，在进入太元秘境，竟然跟徐昭容走到一起去了。

    陈寻不动声色往苏青影走去，问道：“敢问苏仙子，陈寻能否与梵天宫弟子同行？”

    苏青影微感诧异，她刚才看陈寻跟王青长等散修走到一边，还以为他会离开，没想到王青长等人走后，他却又留了下来要与梵天宫弟子同行。

    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三宗弟子伤亡如此惨重，就算宋离对陈寻有着莫名的极恨敌意，但其他弟子再不敢有起初的狂妄，至少不会再拒绝散修参与进来，与他们结伴而行。

    这山脉三宗弟子加上散修，将有万人散落岭峭裂谷之中，但元武侯姜矍等人神念是何其之强，眼瞳一扫，就将山脉中种种情形都收眼底，断然不可能将站在苏青影身边的陈寻错过去。

    “此子怎么跟苏青影凑到一起去了？”元武侯姜矍大皱眉头，暗暗心惊的问道。

    他们在赶往太元秘境的途中，看到陈寻联手王青长等人重创绿袍公子，心知只要陈寻不跟王青长等人分开，他们三人很难找到机会下手，甚至还要防备陈寻暗中算计他们。

    遇到天道宗徐昭容、顾玉章等人后，他们刻意巴结，就想着待太元仙殿出世之时，看徐昭容如何将陈寻斩杀剑下，他们也省得大费周章，却没想到陈寻竟然跟梵天宫的苏青影走在一起。

    苏青影又是何等的剑心通明，看到王冲、姜矍、顾玉章等人充满敌意的目光，频频往陈寻脸上扫来，便猜到陈寻选择留下或有其他用意，问道：“陈真人也与徐昭容有隙？”

    “我与徐昭容无隙，但她有一件道器胎灵毁在我的手里，却不知道她会不会怀恨在心？”陈寻坦然一笑。

    大树底下好乘凉，徐昭容此女性情乖张，完全不照常理出牌，他要还想去凑太元仙殿出世的热闹，与苏青影等梵天宫弟子同行，是最好的选择。

    他救许寒烟、赵绿彤二女在先，此时死皮赖脸的留下来，就不相信苏青影还真能将他赶走？

    听陈寻如此说，苏青影神色也是极其淡然，没有再问什么，似乎陈寻留与不留，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苏仙子，多年未见，一切安好？”王冲排开众人，往这边山脉飞来，朝苏青影稽首施礼道，“陈寻乃我师门叛宗逆徒，王冲前段时间在四海城遇到他，还想将他擒回师门治罪，未曾想他为苟且偷生，竟然托庇一头妖狐的麾下——苏仙子怎么跟他认得？”

    陈寻这才省得王冲除了修为高绝外，心机也极深沉，他这一番言语，竟叫梵天宫诸弟子眼睛里对他生出许多鄙视来——而王冲这番话最根本的目的，还是要逼他离开梵天宫弟子，以便他们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你们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何敢自称师门嫡传？”

    陈寻冷冷一笑，要论口舌之利，他还真不怕王冲，伸手直指王冲的鼻子，厉声喝斥道，

    “神宵宗为魔龙乾余骨所破灭，我师尊郭真人乃神宵宗掌教，与虚问祖师为守护天下苍生，不惜自爆元丹、道器，才将魔龙乾余骨轰出云洲，敢问你们这些自许神宵宗嫡传的宗门弟子在哪里？我等神宵宗残存弟子，与侵入云洲的百万魔族血腥鏊战数十年，你们这些自许神宵宗嫡传的宗门弟子，身在哪里？刚才梵天宫、南海仙府、仙林谷三宗弟子，同仇敌忾与魔族大军恶战，你们这些自恃神宵宗嫡传的宗门弟子，又在哪里？王冲小儿，你今日又有何脸皮，自许是神宵宗嫡传弟子，又有何脸皮，斥我是叛宗嫡徒？”

    要说想激起三宗弟子的共鸣，没有比抵御魔族这个更好的话题了。

    王冲等人可以说云洲遭劫时，他们身在外域，但刚才三宗弟子被魔族杀得惨败溃逃，王冲可是与天道宗的徐昭容选择袖手旁观，还幸灾乐祸来着。

    陈寻倒不指望能骂痛王冲，但他说这番话，是希望三宗弟子心里能拎清楚：谁是友、谁是敌？

    “你口舌再厉害，你改变不了你叛宗戮师的恶行，”王冲冷冷一笑，似乎陈寻这番斥责对他毫无影响，“我真要杀你，想必苏仙子也不会阻拦我清理门户。”

    王冲话是这么说，实在也没有几分把握，但他将话摞下来，相信以徐昭容的性子，必会借题发挥，到时候看陈寻还要怎么缩头。

    “这是人家师门之事，我们真是不便插手。”

    苏青影还没说话，徐昭容还没有借题发挥，宋离就迫不及待的想将陈寻踢出去。

    “苏青影，此子莫非是你新找的骈头，你竟然要为区区一个云洲贱修，插手干涉人家师门内部事务不成？”徐昭容一张毒嘴，绝不会错过半点羞辱苏青影的机会，说出来的话，比泼妇骂街还难说，在天钧宗门玄修当中，还真是蔚为奇观。

    她此时还看不透苏青影的虚实，不指望现在就找苏青影雪此前大败之辱，但道器胎灵竟然被修为如此低微的散修摧毁，是她更不能容忍的。

    陈寻冷冷一笑，问道：“徐仙子，这么说，你也不会插手我们宗门内部的恩仇喽？”

    徐昭容艳容一冷，冷笑道：“待你能在王冲手里活下命来，再找你算毁我道器胎灵的帐不迟！”

    “王冲小儿，你有本事，就来取来我性命！”陈寻说罢这话，毫不犹豫转身就往魔族大军集结的方向遁去。

    看到这一幕，众人脸色皆是惊变。

    虽然魔族大军与他们脱离接触，但数万魔兵魔将还集结在千里外的山岭之上，陈寻这是要引王冲等人共归于尽啊！

    众人都往王冲、王腾等人看去，心想陈寻既然都划出道来，就看他们有无胆气应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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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同归于尽

﻿    (女生文学 )    （今天未必再能更新一万两千字，但九千字更新一定会有，先将四千字大章送上，感谢兄弟们五年来一如既往的支持跟陪伴！）

    王冲以清理门户的名义，阻止他人插手他与陈寻的恩怨，而陈寻与侍女转身往魔族大军集结的方向遁去，三宗弟子及诸散修都震惊万分，心想陈寻这是要引王冲同归于尽啊。

    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原本要离开，这时候也在一处峰崖上停住身形。

    杨宗讳感慨一声：“陈真人原本是想与我们离开此地，但未曾想他昔日强敌毕集，不愿意牵连我们，才选择留下的吧？”

    王青长、赵道临也是微微轻叹，陈寻选择留下时，他们确实以为陈寻是想攀附梵天宫，竟没想到他与天道宗徐昭容竟然也有死仇。

    “王冲兄弟，会不会杀下去？”曲南音禁不住紧张的问道，陈寻、红茶联手实力是强，但距离王冲、王腾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若非王冲随玉虚子进入天钧大世界的时日尚短，不然以他所修的太乙金身诀、太乙雷光神针，足有资格登上候补天榜。

    陈寻此时怎么可能会有与候补天榜人物一争高下的实力？

    只是事到如今，王冲与陈寻之间的师门恩怨，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王青长往王冲、王腾兄弟看去，就见王腾怒气冲冲，而王冲剑眉微锁，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王冲、王腾倘若追出，最终他们都难逃数万魔兵魔将的围杀之中；倘若王冲、王腾不敢追去，今日就只能从看陈寻从容而去，他们刚才在万余人面前所说，就成了笑话……

    王冲何去何从，该做何选择？

    陈寻命运前程未卜，王青长却不得不说，他是一个果断决绝之人，换作他人，此时也许只会死赖在苏青影身畔，苟且偷生一回再说。

    *********************

    “陈寻此子，善使诈计……”元武侯姜矍咬牙切齿说道。

    这些年他有多次机会能断然铲除梧山势力，然而数次都被陷入首鼠两端、进退两难的形势之中，以致数次都错失良机，最终导致元武侯府、谷阳宗难以避免的衰败，甚至连赤眉真君都在天炉秘境身殒道消。

    在他看来，陈寻这次不过是故计重施而已。

    他们倘若不敢追去，叫陈寻从容而走，不仅这座山脉上万修士将会看他们的笑话，他们在天道宗弟子面前，又如何自处？

    “这恶贼！”

    王腾原本枣红色的脸膛，这时候怒气冲冲，已是发紫发黑，浑身气血都要沸腾起来，上万道目光都往他们脸上看来，就像针戳似的扎在他们的神魂之上。

    只是区区一个“追”字，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眨眼间，陈寻已经遁出二三百里外，集结于千里之外的断岭上的魔族，此时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他们一旦追出，进入魔族大军的辐射范围，魔族强者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他怎么甘心跟陈寻这样的宗门逆徒同归于尽，只是，难道就真的要咽下这口气？

    宋离这一刻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陈寻此子，做事竟然如此决绝，真就不留一点余地。

    看王腾脸上竟有退意，而王冲面无表情，宋离忍不住又出声说道：

    “王真君，我们此时是无借口阻你清理门户，但错过今日，可不要怨我们请王真君以大局为重啊……”

    什么是大局？

    诸宗弟子与散修联手抵抗魔族大军、争夺从太元仙殿出世的异宝，才是大局。

    而宋离此时说大局，绝不是为什么狗屁大局，他是逼王冲出去追杀陈寻。

    苏青影刚才有意将陈寻留下，是他抢先出口将陈寻踢走；陈寻今日要是在上万人面前从容走掉，三宗弟子岂非会有人认定他是心胸狭窄的小人？

    哪怕这个小人做定了，也不能让陈寻活着离开——至于王冲、王腾是不是会与陈寻同归于尽，却不是他关心的。

    “哼！”徐昭容眼眸里透出淡淡寒芒，往王冲、王腾看来，心里已极是不满，要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克制力，“废物”二字就直接喷到王冲、王腾的脸上。

    顾玉章却不作声，清理门户是一回事，但要将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王冲、王腾、姜矍三人，还有很大用处，他虽然也恨陈寻入骨，但不希望这三人今日与陈寻此子同归于尽。

    今日放过陈寻，以后有大把杀他的机会。

    君子报仇、千年不晚。

    只是徐昭容的脾气太差，而且两仪玄天盘器灵被毁，完全是他的责任，顾玉章此时不敢劝她不要太逼迫王冲。

    “……”廉昌海哈哈一笑，跟王冲说道，“王道兄，你莫非连将陈寻此子逼入魔族围杀之中的自信都没有了？”

    廉昌海一语点醒梦中人。

    山脉之中上万散修、宗门弟子，此时也如梦初醒。

    王冲已经是半步跨入涅槃境的强者，足有资格登入候补天榜，完全有能力将陈寻逼入魔族围杀后再从容而退。

    即使王冲与陈寻同时陷入数万魔族大军的围杀，谁更有实力突围而出？

    顾玉章此时都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起来，暗感他刚才为陈寻的气势所慑，竟没想到陈寻这次完全是作茧自缚。

    王冲只要将陈寻逼入魔族大军重围之中，任陈寻有浑身解数，都休想能活命。

    还是廉昌海诡计多端啊，以后还要跟他好好学学。

    “廉道兄，你莫要言破啊，我还想让这逆徒再猖狂片刻呢！”沉默多时的王冲，此时发声哈哈笑道。

    就见无数金色玄符秘篆从他体内汹涌而出，极瞬间就化变太乙金身，周身神焰滔天，有如神明降世。

    太乙金身虽然才八丈余高，但站在山岭之巅，却有一种顶天立地的威压透出，周围修为略低的天道宗弟子灵海深处有一种窒息的难受之感，心里都是震惊，王冲修为好强，天道宗十大真传，都未必能有如此之强的气势吧？

    *************************

    王冲化变太乙金身，如星驰电掣般从石岭追杀下去。

    王腾、元武侯姜矍二人，也祭出法器，紧随王冲其后——他们是要确保王冲能将陈寻、红茶逼入魔族大阵，而不会陈寻缠住陷入同归于尽的困局。

    看到这一幕，许寒烟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见苏青影竟然无动于衷，忍不住娇怨唤道：“青影师姐，陈寻于寒烟有救命之恩，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

    “寒烟，陈寻倘若托庇梵天宫，青影师姐不会将他赶走，但陈寻自己都不愿他人插手他与王冲的师门恩怨，我们又有什么办法？”赵绿彤说道。

    “明明是仙林谷宋师兄要将陈寻赶走，你们也不希望陈寻留下来。”许寒烟气愤不过，终是不顾三宗之间的情谊，将宋离等人的阴暗心思道破。

    宋离站得不远，听得许寒烟的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赵绿彤朝宋离歉然一笑，说道：“寒烟少不更事，宋师兄莫要往心里去。”

    宋离哈哈一笑，表示对寒烟的话不以为意，但他的眼瞳往苏青影扫去。

    此时陈寻已经快越过他们与魔族大军的中线，魔族强者已经跃跃欲试，此时还能挽回这一切的，也就剩苏青影了。

    他倒想看看，苏青影会不会为这个不相关的贱修出手，再让徐昭容找到羞辱她的借口？

    苏青影玉容清冷，眸光淡然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想：道心深处那莫名悸动的一点尘埃，或能随此子身殒道消而消散吧？

    看到魔族阵列有上百道身影遁出，竟然都是天妖级以上的魔将从那道山岭中杀出，大家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

    两头翼魔、三头蛛魔身上魔纹流转，散出滔天的魔煞气息，即使相隔千里，犹予人心极强的震撼——魔族大军虽然还没有出动，但就这上百魔族强者，大家都怀疑苏青影陷身它们的重围之中，还能不能从容撤出？

    时间一瞬一瞬的飞逝，数百魔族强者飞快接近，而王冲、王腾、姜矍三人与陈寻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看到这一幕，宋离嘴角浮出一线冷笑，情形发展到这一步，陈寻此子想要折返，也是来不及，现在就看他有没有能力将王冲、王腾、姜矍三人拖入魔族大阵中同归于尽了。

    王冲此时双手缔结玄奥手印，就见无数针形气劲像狂风暴雨倾泄而去，陈寻祭出璇龟古镜，瞬时化变无比巨大的法相玄龟，将针形气劲悉数封住反弹而回。

    但这数以万针的针形气劲，与王冲神魂息息相应，重新聚到王冲身前，转瞬间凝聚成神光烁动的太乙雷光神针……

    陈寻此时被迫停下来，神情凝重的盯住悬于王冲头顶的太乙雷光神针。

    看左右弟子都吊着脖子观战，宋离情不自禁的解说道：“璇龟古镜已有两百余年没有出世，这么一件下品中第一防御的道器，竟然就此落入魔族之中，还真是可惜啊……”

    看到这一幕，大家心里也都在想，上百魔族强者就在十数里外，陈寻就算凭借道器，封住王冲的太乙雷光神针，必然也会身陷上百魔族强者的重围之中。

    结局既然已定，众人倒是还想看看到底是无坚不摧的太乙雷光神针更强，还是号称下器第一防御的道器璇龟古镜更坚不可摧。

    然而就在太乙雷光神针化光遁杀而去之际，陈寻手里的璇龟古镜，竟然换为烈阳雷盾……

    “轰！”

    众人就看见烈阳雷盾轰然破碎，太乙雷光神针虽然击碎烈阳雷盾，却没能击破，但陈寻与红茶一起都被打得横飞而起，往十里外的魔族强者撞去。

    为什么？

    陈寻为什么会在关键之时将璇龟古盾收起来？

    他就算怕璇龟古盾敌不过太乙雷光神针，也不应该在性命休关之时，吝啬一件道器会不会损毁啊？

    三头蛛魔看到陈寻横飞过来，举起暗天魔矛顿时化作三道幽光焰流，往陈寻、红茶杀去，势要将他们撕成粉碎。

    而飞在半空的两头魔帅级翼魔，却不作丝毫的停顿，就见它们那暗金色的骨翼这时候魔焰秘符爆闪，给人一种要撕开空间的错觉，竟然在极瞬之间，将遁速骤然再次提高数倍，看情形是要将王冲、王腾、姜矍也都一起缠住。

    而其他上百魔族强者，除了分出二十余魔助三头蛛魔斩杀陈寻、红茶两人，其他诸魔则分作两道洪流，以最快速度往王冲围杀过去。

    陈寻此时才重新祭出璇龟古盾，将诸魔攻势一起封住，替他与红茶化解这必杀一击。

    这时候大家才省得，陈寻为何在关键之时，丢弃璇龟古盾，而用烈阳雷盾封挡太乙雷光神针？

    他原来是铁了心，要将王冲、王腾、姜矍三人都拖入同归于尽的困局之中啊。

    王青长、赵道临心里都生起一股悲壮，陈寻明明可以托庇于梵天宫，却不甘受辱，宁死也要与王冲三人同归于尽，但是他这么做，真值得吗？

    修行不易，落入魔族之后，只怕会落入神魂俱灭、连转世投胎都不能惨淡下场啊！

    许寒烟已不忍心再看，璇龟古镜再玄奇，毕竟也只是初阶道器而已，绝不可能助陈寻抵挡上百魔族强者的围杀。

    而此时魔族主力已经搬动天地道器黑色巨峰往这边移来，他们要被迫后撤，更不可能再冲下去与魔族大军厮杀在一起。

    苏青影心里莫名隐隐作痛。

    怎么回事，我怎么为这萍水相逢之人感到那难忍的心痛？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陈寻死局已定，就想看王冲、王腾、姜矍有没有能力逃脱魔族强者围杀之际，数百里外战场又陡然惊变，就见陈寻、红茶在十数魔族强者围杀中瞬然间变成一头翼魔、一头长尾魅魔……

    什么，陈寻此子竟然是魔族化变的奸细！

    看到这一幕，众人张大嘴，恨不得将拳头塞到嘴里去：

    苏青影、宋离、元澄道人这样的强者，都兽与陈寻此子近在咫尺，怎么竟然都没有识破他是魔族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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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诱杀

﻿    (女生文学 )    （第二更……）

    陈寻瞬然间化变翼魔，红茶化变长尾魅魔，不要说站在横断山脉中的上万宗门弟子、散修震惊得张大嘴能吞下自己的拳头，围杀陈寻、红茶的魔族强者也都大吃一惊，忙不迭将攻出去的杀招收住，就怕是误杀同族。

    魔族强者都知道这些年来，魔君派出不少族众变成人族，潜入诸大天域刺探情报，若有它们的奸细混在这群人族修士之中，它们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要是对方真是魔君派入人族的奸细，被人族发现后追杀，它们非但没有及时救援，反而将这二魔误杀了，谁能承受魔君的怒火？

    刚才陈寻、红茶不顾一切往魔族大阵奔逃，王冲、王腾、姜矍杀气腾腾在后追击，诸多魔族强者心里就已经很困惑不解了——这时候它们“恍然大悟”过来，明明是它们的奸细被人族发现的行踪，才投奔它们而来啊！

    这样才说得通啊！

    恍然“醒悟”过来的魔族强者，这时候自然对追杀陈寻的王冲、王腾、姜矍倍加憎恨，放陈寻、红茶往身后魔族大阵逃去，它们则往前突杀，与其他诸魔汇合，势要将王冲三人撕成粉碎。

    姜矍心里的震惊更是难以言表：

    怎么可能是这样，陈寻怎么可能是魔族所变？

    “噗！”姜矍只觉百骸有一种难言的寒意直侵神魂，低头就见一支暗天魔矛击碎他的防御灵罩，从左腋将刺穿他的法相之躯，虽然他的真身百骸逃过一劫，但暗天魔矛激射而出的九幽冰寒，瞬时间将他的血肉真元都冰结起来。

    他虽然修行已有法相境巅峰境界，但终究是远不如魔帅级的魔族强者，心神稍岔，就被趁虚而入，受此重创。

    人之将死，总是贪生，姜矍情不自禁艰难的扭头往王冲方向看去，此时唯有王冲能救他一命。

    然而王冲化变太乙金身，仅仅是将王腾护在身后，绝没有出手救他的意思。

    是啊，如果只能救一人，王冲怎么可能舍弃王腾而救他吗？

    姜矍此时血肉真元都被冰结，元神想要窍也是不能，就见一头蛛魔猛然夸张之极的张开巨口朝他吞来，这是要将他的肉身连同元神一起吞下啊！

    想到自己肉身、元神都要成为蛛魔的腹中血食，姜矍心里有一股再也压制不住的不甘怨煞升腾而起，这些年来屡屡挫于此子手中，他怎么能甘心就此身殒魂灭？

    他不甘心啊。

    他不甘心又能如何？

    百余魔族强者放陈寻往阵后退去，死死围住他与王腾、王冲三人，不要说他与王腾了，就是王冲想从容脱身，也绝无可能。

    五个魔帅级魔族强者，堪比人族天人境强者，甚至还要强出数筹，上百个天妖级大魔将，这样的实力谁能抵挡？

    魔族大军又悍然出动，想必是防备人族众修出手助他们突围。

    数千里外，魔族那座天地道器又在往这边移动，人族众修这时候怎么可能为他们三人，与魔族大军再厮杀在一起？

    姜矍绝望不甘，借心里那升腾的怨怒，发出一声撕天裂地的怒吼：

    “王冲，你若不杀陈寻为我报仇，我在无边炼狱也要诅怨你的神魂！”

    见姜矍要自爆元丹，那头蛛魔骇然惊退，但终究是避让不及，数道强悍到极点的光华撕裂姜矍肉身百骸冲击而出，百余丈范围内的魔族强者无不像狂风落叶般往后倒卷。

    元丹乃姜矍毕生修炼精华所在，自爆元丹相当将他毕生修炼的真元法力在瞬间发出，威力要比姜矍平时所施的神通，何止提升百倍？

    那头蛛魔近在咫尺、首当其冲，虽然是魔帅级的魔族强者，这时候它那修炼得堪绝品天器的魔躯，也被数道元丹爆裂光华撕得纷纷破裂……

    十数天退让不及的妖级魔将，更是被元丹爆裂光华撕得粉身碎骨。

    王冲、王腾虽然也在猝然间受到冲击，但要比魔族强者稍好。

    王腾身上所穿的太乙神甲直接被撕碎，元神都被差点打裂，但终究是没有当场丧命；王冲更是仅仅太乙金身被冲破，吐出一口命元精血，体内真元法力就又运转无碍。

    王冲看到魔族强者一片混乱，此时不走，还待何时？

    他隔空抓起身受重创的王腾，就往后狂退。

    及时闪避开冲击的两头翼魔岂容王冲、王腾轻易脱身？骨翼暴闪，就要再度杀出。

    “噗噗”数道剑煞，破空斩来，翼魔狂闪不己，即使这数道剑煞是相隔数百里斩来，但其势犹有灭天毁地之威，翼魔并以为强悍魔躯为长，自然不敢以魔躯挡下这数道剑煞。

    王冲借势再度狂退十数里。

    这一刻山脉中众人已经不再关心陈寻、红茶的去踪，就想看王冲能否带着伤重昏死的王腾冲出魔族强者的围杀。

    即使他们这边有人出手相助，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太元仙殿出现，诸宝频出，魔族将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到时候与魔族必然还有一场恶战，王冲这样的强者不死，是他们这方的一大助力，能救还是要救的。

    看到魔族大军这时候悍然出动，人族修士也纷纷祭出法器，就算此时不能再与魔族大军混战成一团，但也要尽量拦一拦魔族大军。

    “徐昭容，你指天指地立誓说不干涉我与王冲的师门恩怨，你此时出手，不怕食言而肥，变成一头大肥猪吗？”

    陈寻蓦然破开云雾，指着徐昭容破口大骂。

    这时候众人才又震惊的发现，陈寻竟然又变回人身。

    他们的注意力刚才集中在王冲、王腾的身上，竟然都没有人察觉陈寻何时藏身一片云霞之后，又潜回到山脉附近……

    “你这魔奸，还敢过来受死？”徐昭容娇容怒喝，也不祭出法宝，就见她五指屈张，数道剑煞就破空斩出。

    “陈寻是人非魔，”

    一轮明月从苏青影身后升空而起，封住徐昭容的剑煞，苏青影此时也是满脸煞气盯住徐昭容，

    “徐昭容，你再敢食言而肥，休要怪我出手，杀你神魂俱灭……”

    徐昭容再是天道宗的天之娇女，但她屡次越线，苏青影有机会杀她，也绝不会再手下容情。

    众人震惊莫名，都不知道这他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有苏青影担保陈寻是人非魔，大家也不会相疑，心里直是大叫：天下之大，竟还有能将人化形为魔的神通？

    再细想，妖魔能化形为人，人在法相境之后，理论是自然也是能化形为魔、为兽，只是这些年来，没有人创立一门化形为魔的神通罢了。

    三千大世界，天钧仅是渺小一域，谁知道他域有多少神通异能，是天钧所未见？

    想到这里，众人也都释然，毕竟绝大多数都有元丹、法相境修为，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想不通。

    只是这时候，大家才想到，元武侯姜矍是死得真他娘冤，王冲、王腾是败得真他娘莫名其妙，陈寻这人真是太他娘阴险狡诈了……

    宋离虽然已知陈寻有化变魔躯的神通，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用此计诱杀王冲、王腾、姜矍三人。

    看徐昭容满脸铁青，陈寻站在云端哈哈大笑，既然徐昭容有杀他之心，说话再无半顾忌，指鼻点脸，破口中大骂：“你这蠢货，三千大道衍生亿万道意，化变魔身不过是区区小技，你难道还想污我是魔族奸细不成？不单苏仙子知道我身具此能，就连宋道兄都亲眼见过我化变魔躯，你当真以为宋道兄真是心胸狭窄到不能容我，要将我赶走？”

    徐昭容一张美脸此时是扭曲到极点，她何是曾被他人如此辱骂过？

    只是苏青影此时封住她的剑煞，她此时伤势还未痊愈，还没有恢复巅峰修为，又看不穿苏青影的深浅，梵天宫、南海仙府、仙林谷三宗千余弟子又唯苏青影马首是瞻，她再骄横嚣张，也知道此时不是再与苏青影决一死战的时机。

    徐昭容此时狠狠的朝宋离剐了一眼，没想到这厮竟然也敢欺骗她。

    陈寻这话，宋离听了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许寒烟不明细里，惊喜连连，忙对宋离歉然说道：“寒烟刚才错怪宋师兄了……”

    看到徐昭容那双美眸怨毒望来，宋离冤得恨不能将心挖出来：我真没有助陈寻设计诱杀王冲他们啊！

    宋离心里再冤，但他又能当众矢口否认不成，难道他没有亲眼见过陈寻化变魔躯将寒烟她们救回，难道他要亲口承认刚才赶走陈寻，是他心胸狭窄、容不下陈寻？

    许寒烟这时候极度兴奋，与梵天宫诸多震惊莫名的弟子解释道：“陈真人就是化变魔躯，在亿万魔族大军中救我与绿彤师姐脱困，一直等到青影师姐与宋师兄他们来援——红茶才是真正的魔族，但她是陈真人收服的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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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约期十年

﻿    (女生文学 )    （第三更……）

    众人不会质疑苏青影的话，但苏青影惜语如金，只说陈寻是人非魔，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不肯多说一句，众人心里自然疑惑，苏青影怎么会对这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如此清楚？

    这时候听了许寒烟一番解释，大家豁然明白，原来陈寻早初便是借这化形为魔的神通，助苏青影、宋离救出梵天宫两名女弟子啊，但刚才宋离、苏青影都未细言，他们还以为苏青影、宋离救出梵天宫两名女弟子的同时，随手救出两名散修呢。

    这么一来，众人对陈寻的身份再无半点疑虑，心想苏青影、宋离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识不破陈寻的身份，原来还有这样的缘故啊。

    这时候，三宗弟子见陈寻与侍魔红茶往这边飞来，都笑脸相迎，似乎刚才不是他们坐看陈寻送死去一般。

    然而宋离此时却是哭也哭不得，笑也笑不得，他自幼在宗门修行，哪里见识过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口蜜腹剑之人，竟然仅仅是用这点雕虫小计，不仅将在场上万宗门弟子、散修都玩弄手掌之间，还害得王冲、王腾、姜矍三人两伤一死。

    宋离心里对陈寻恨意再深，这笔帐也只能留待日后再算。

    徐昭容她从小活到这么大，还没有被谁指鼻点脸辱骂过，今日竟然要忍受区区散修的辱骂，她一张娇妍玉脸气得铁青，玉体微颤，但看陈寻与三宗弟子走到一起，却拿他无计可施。

    天道宗仅百余金曦峰弟子随她而行，而苏青影身后则是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三宗千余弟子，她难道还能抢杀三宗弟子阵列，将陈寻杀了以泄心头之恨？

    王冲杀出重围，已是浑身浴血，而其兄王腾还生死莫知，看到陈寻与三宗弟子站在一起还如此得意洋洋，气得肉身百骸气血沸腾，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撕得稀巴烂，才解心头之恨。

    他将王腾交给天道宗弟子帮助救治，怒斥陈寻：

    “你说你是人非魔，但你借魔族之手，害死元武侯姜矍，众目所睹，看你如何狡辩？”

    “王冲你这狗贼，也是堂堂天人境强者，竟然能说出如此可笑之言！”

    陈寻此时哪里还会惧怕王冲，但他也不敢暴露到徐昭容的攻击范围之内，飞身站到距离大焚光明宝船不远的一座峰崖上，伸手直指王冲满面污血的脸，大声喝斥道，

    “你知魔族大敌当前，却纠缠什么狗屁师门恩怨——你是天人境巅峰强者，我不过法相境中期修为，你以强凌弱不说，还与王腾、姜矍三人欺我两个；我以弱搏强、以寡敌众，不用计谋，难道要我站在这里任你们打杀，才合公道人心不成？我今日就是借魔族之手杀死你们，天下人谁又能说我不是？”

    陈寻这话说得气贯长虹，睨视上万宗门弟子、散修，扬声喝问道：“有谁觉得我陈寻今日做错了？”

    “王冲狗贼，死不要脸。”也不知道从哪个山谷里传来一声幻音，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徐昭容厉眼扫视山岭，竟一时没有发现这幻音是谁所发，知道必是有天人境强者暗中看不过去。

    “你……”王冲气急攻心，气血逆行，又禁不住喷出一口血来，再没有以往的风度，指天划地立誓，喝道，“即使你一辈子缩在梵天宫不出，王冲也誓要清理门户，灭杀你的神魂，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王冲狗贼，要不是徐昭容食言而肥，出手干涉你我师门恩怨，你早就被我用计杀死，哪有你说此大话的余地？”陈寻冷冷笑道，“我今日用计杀不死，早晚有一天杀得你弟兄二人万劫难复。”

    “你敢与我一战？”王冲怒问道。

    “徐昭容若对天道立誓，绝不插手你我师门恩怨，我便与你一战，又待如何？”陈寻冷冷笑道，“我也不会占你半点便宜，你何时伤好，我随时与你一战。我要天下人都知道，我虽不敌徐昭容，但杀你兄弟二人，易如掐死两只蝼蚁……”

    “你……”王冲气得浑身颤抖。

    这年头强宗山门之中，猖狂的人多了，但敢像陈寻如此猖狂者，还真是没有见过，但是他能说什么？

    他刚才从魔族强者围杀中浴血杀出，真元法力几已耗尽，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要不是徐昭容刚才出手震慑住陈寻，他与王腾在突围的半途中就可能受到陈寻的无情劫杀。

    王冲看向徐昭容，愤声求道：“请徐仙子予我与此子公平一战的机会。”

    徐昭容脸色铁青，没想到她今日受人辱骂不说，这会儿竟然还要被迫立下天道大誓。

    只是她刚才出手相助王冲，已经有违此前所说绝不插手他人师门恩怨的话，她此时不立下大誓，陈寻缩在苏青影的身边不出来，她又能奈何？

    到时候不要说王冲不能清理门户，就算她想诛杀此贼泄愤，也需要先过苏青影这一关。

    “我不插手，你就不再缩在苏青影的裙下？”徐昭容恶狠狠的问道。

    “徐昭容，你要想我栖身你的裙下，但也无需污蔑到苏仙子的头上啊。”陈寻草莽出身，出口就是淫_言诲语，还能比徐昭容差了？

    陈寻说得轻松，诸多宗门弟子、散修，听得却是心惊肉跳，没想到天下竟然有人敢对徐昭容如此羞辱。

    徐昭容即使今日立在重誓不插手他与王冲的师门恩怨，但待他与王冲师门恩怨了结之后，又岂会容他？

    而陈寻今日将这番大话说出口，梵天宫也不可能再庇护他！

    这相当于先后挑战两名天人境巅峰强者。

    王冲与其师玉虚子都是散修，陈寻在他手里，或许还有一两成的生机，但徐昭容是何等人物——徐昭容虽然两度败于苏青影之手，但绝不会有人认为徐昭容真就弱苏青影多少，天道宗的天之娇女，可是连散修中涅槃境真君巨头都退避三舍的人物啊。

    “苏青影，你今贱婢，当如何说？”徐昭容满面怒容，喝问苏青影。

    众人都觉头大如麻，不知道徐昭容对苏青影何仇何怨，即使两次败于苏青影之手，也没有必要一口一个“贱婢”啊？

    “徐昭容，是你食言在先，有何脸质问我？”苏青影冷笑道。

    “好，我徐昭容今日指天立誓，十年之内，绝不会插手陈寻狗贼师门恩怨，十年之内，只要不滋生新的恩怨，我天道宗金曦峰诸弟子，也绝不会去找陈寻狗贼的麻烦，但十年之后，徐昭容必杀陈寻狗贼、炼灭神魂，有违此誓，我徐昭容猪狗不如，”徐昭容也是气得不择言语，立下毒誓，“十年之后，谁若阻我杀陈寻狗贼，我便是业火烧身，也要杀尽其族人泄愤。”

    徐昭容此誓一出，众人心头皆是透生寒意。

    天钧西陆，修士之间的私人恩怨，轻易不牵涉宗族宗门，而修士也绝不会轻易对凡夫俗子下手，不然罪孽缠身，会受业火之劫，永生无法再入轮回。

    苏青影看了陈寻一眼，不明白他今日为何要往死里激怒徐昭容这条疯狗？

    “十年之期吗？”陈寻淡然一笑，“徐昭容原来你是怕我会贪生怕死，拖着迟迟不与王冲决一死战，才约下这十年之期吗？”

    “……”徐昭容冷冷一哼，说道，“只要你不再招惹我，我便容你多活十年又如何？十年一过，不管是你死，还是王冲身死，我都不会容你再活在这世上，谁敢阻，我便杀谁全族。”

    “王冲，你是要等到十年期满，才敢与我决一死战，还是今日趁热打铁，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啊？”陈寻从小须弥戒中取出都天拘魔旗插在峰崖之上，混沌魔化形而出，顶天立地站在他的身后，顿时间滔天魔煞汹涌而出，气势竟将大焚光明宝船压住。

    “胎灵未灭！”顾玉章这一刻差点闭过气去。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两仪玄天盘的器灵竟然没有破碎，还被陈寻收入炼入那杆不知道何物炼制的魔旗之中。

    徐昭容更是气得跳脚，身上神火若隐若现，心里犹豫要不是破掉大誓，当场将这狗贼千刀万剐。

    苏青影与徐昭容两番恶战，混沌魔元胎此前还是被她重挫，没想到陈寻竟然将混沌魔元胎从两仪玄天盘中夺出，还重新祭炼为他所用。

    苏青影明白了，原本这杆魔旗才是陈寻手里最为重要的法宝，但他在逼得徐昭容立下大誓之前，绝不敢泄漏混沌魔元胎落在他手的秘密；然而他一日将混沌魔元胎深藏不露，一日就无法发挥他最强的战力。

    苏青影与苏青影两番恶斗，自然知道混沌魔元胎的厉害之处，在她看来，陈寻是非要借助混沌魔元胎，才有战胜王冲的一线可能。

    “王冲狗贼，你此时敢与我一战？”陈寻不管徐昭容、顾玉章他们的脸色如何，插旗而立，扬天怒喝，“王冲狗贼，你此时敢与我一战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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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不屈战意

﻿    (女生文学 )    （第四更；已经累成狗；感谢五年来兄弟们一如既往的支持跟同行；今天翻过，咱们相约下个五年……

    “王冲狗贼，你此时敢与我一战？”

    陈寻功力不如徐昭容雄浑深厚，但他此时持旗怒喝，声彻云宵及千里山岭，似雷霆滚滚，久久传荡不息，而他怒喝那震慑人心的雄心壮志，更是激得众人气血沸腾。

    长期以来，诸多宗门弟子、散修，面对比自己修为境界高的强者，要是受到什么屈辱，通常都只能忍气吞声，何曾见过法相境中期修为者，敢公然向天人境巅峰强者挑战？

    陈寻设下陷阱，借魔族之手诱杀王冲、王腾、姜矍等人，王冲气愤不平，但在场上万宗门弟子、散修，无一人觉得陈寻有错。

    在他们看来，修为上差四个小境界，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是怎么努力都无法越过的鸿沟天堑。

    即使是天宗道、梵天宫的法相境真传，手持道器级法宝，想跨越四个小境界，挑战天人境巅峰强者，也未必能有一二成的胜算，何况陈寻还是来自云洲小域的散修？

    实力本就不如，王冲又喊打喊杀、得势不绕人，陈寻设计诱杀王冲，又有何错？

    难道弱者真就要束手就缚，任强者打杀羞辱不成？

    但陈寻设计诱杀王冲、王腾、姜矍，却还没有此时公然叫阵，更能激荡人心。

    王冲身受重创？

    陈寻此时叫阵挑战，胜之不武？

    屁。

    王冲身为天人境巅峰强者，就算身受重创，在场万余人，能有三五个法相境中期散修敢上前挑战？

    此时不趁他病，要他命，难道还要等到他伤势痊愈，修为恢复巅峰之后再战？

    那样的话，对修为境界差这么多的陈寻，又有何公平可言？

    在场的宗门弟子倒也罢了，人心最激动的还是诸多散修。

    千万年前，强宗弟子强横跋扈，有哪几个散修没有忍声吞气的屈辱经历？

    陈寻此时公然叫阵王冲，无非是直接抽天道宗徐昭容的脸。

    强宗弟子强横跋扈，徐昭容可以说是典型，陈寻代表天下散修抽徐昭容的脸，这些年来道心郁结的诸多散修，心里怎么会不痛快淋漓？

    而陈寻知道他十年后与徐昭容必有一战，此时还能豁出去一切，将徐昭容等天道宗真传弟子视如无物，怎能叫诸多散修不热血沸腾？

    “王冲狗贼，此时可敢一战？”此前在山谷中传荡的幻音再次响起……

    也不知是何人在背后鼓躁，便是以徐昭容之能，都觉察不出是谁藏在背后发出这样的幻音。

    除宗门弟子外，在这山脉之间的散修数量更多，内藏无数能人异士，徐昭容即使能在绝对实力压制这些散修，却也不能说在样样神通上都能比这些散修要强。

    王冲则是气得一佛升天、二佛灭世，当场差点闭过气去，待体内真元法力恢复到三四成，就要迫不及待祭出太乙雷光神针，想将陈寻当场毙杀，不再受这无休无尽的羞辱。

    “你此时实力剩不下三成，若与陈寻死战，胜算不超过五成；而此贼从我这里夺走的混沌魔元胎，专门克制种种法相、元神神通，陈寻手里还有道器，你有几分把握能杀死陈寻？”徐昭容心里恨到极点，却反倒能冷静下来，朝已经不能冷静的王冲冷声说道。

    倘若王冲此时受激，被陈寻再设计杀了，她却要遵守天道大誓，等到十年后才能将陈寻碎尸万段，岂不是要憋屈十年？

    徐昭容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最好的结果就是王冲忍耐三五日，待恢复修为之后，将陈寻一举杀了，一切事都将恢复到正常的轨道上去。

    王冲都快将牙齿咬断，才强压住扑杀出去的冲动。

    *****************************

    “王冲狗贼，敢不敢战？”陈寻再次扬声怒喝，声如雷霆在山谷里传荡。

    趁其病要其命是一方面，但陈寻此时犹觉胸臆间战意澎湃，要能与王冲酣畅淋漓的决一死战，说不定元神修为能再有突破。

    元神，说到底修炼的还是神魂意魄。

    不屈之战意越发澎湃，灵海之间种种道意种子、明识印记在这一刻竟然都受到那不屈战意的滋养灌溉。

    就连与元神青莲法相并存于灵海的天道真龙，这一刻也散发濛濛灵辉，似乎澎湃的战意，叫它感受到极强的共鸣。

    大逍遥剑意凝聚的法相金鳞剑，竟然在这一刻就要在灵海中现形。

    怎么会是这样？

    陈寻心里也充满无数的疑问。

    悟及大道的强者，通常都能修炼多种法相神通，因为一条大道能衍生无穷道意，但唯有大道层次的法相神通，才能同时在灵海中具相化形。

    青莲，是阴阳演变之道的法相，也是陈寻修炼的根本元神法相。

    天道真龙能与法相青莲并存于灵海之中，陈寻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浩然天道要不是三千大道的一种，如何守护诸多苍穹天域？

    但大逍遥剑意，怎么可能是三千大道的一种？

    要是如此，大道也未必太不值钱了吧？

    “天武大道！”混沌魔恰到及时的直接在陈寻神魂深度叫出声来，“你竟然能掌握三条大道！怎么可能，小域修士怎么可能同时掌握三条大道？”

    何为天武大道？

    不屈即为天武大道？

    澎湃之不屈战意，实为天武大道的道意？

    陈寻就知道祭炼混沌魔元胎会有后患，现在就算是熹武帝都不能窥测他灵海深处的秘密，但他将自己的命元精血炼入混沌魔元胎，就很难阻止混沌魔元胎窥测他灵海深处的秘密。

    陈寻一时无暇细究天武大道到底是什么，跟大逍遥剑意有何关系，但他知道，此时极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不断提升那澎湃的战意，看这澎湃战意对他元神修为的提升，能否助他一举突破法相境中期的桎梏。

    “王冲狗贼，敢不敢战！”陈寻再度扬声怒喝，战意几欲要沸腾起来。

    **********************

    “此子神魂气势，竟然在飞速提升？”

    元澄道人对陈寻谈不上什么恶感，也谈不上什么好感。

    陈寻作为散修，今日敢如此挑衅徐昭宗，将宋离玩弄股掌之间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作为南海仙府的真传弟子，看到散修气盛、强宗弟子势弱，他心里其实不能算是好受的，也觉得陈寻此子太过嚣张猖狂了，心里有诸多不喜。

    南海仙府这次随他进入太元秘境的弟子，伤亡逾半，诛仙殿破碎丢失，守殿灵蛟自爆元胎，这种种打击之下，元澄道人根本就无暇去关心陈寻与王冲、苏青影与徐昭容此前的恩怨。

    也正因为如此，他此时却是最能冷静观察陈寻的一人。

    他没想到陈寻区区一介散修，站在峰崖之巅看似嚣张猖狂之极的挑战强者，战意却是如此的澎湃雄浑，而随着战意的提升，陈寻所透出的神魂气势竟然在飞速提升，实在是令他震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陈寻此子正处在突破一个小境界的边缘上？

    不用元澄道人提醒，宋离等人都看出异常来了。

    此子元神修为竟然在这短短的喝骂之间，就要突破一个小境界？

    宋离郁闷之极的暗道：怎么可能，老天也未必太眷顾这狗杂碎了吧？

    听陈寻连声辱骂挑战，王冲气得手脚都颤抖起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陈寻身上的异常，不再想顾及徐昭容的告戒，就想此时将陈寻这狗贼千刀万剐。

    “你此时出战，三成胜算都未必有。”徐昭容冷冷告诫他道。

    怎么可能？

    王冲心里一惊，但他知道徐昭容最恨不得陈寻能死，绝不会在这事上骗他。

    王冲天人境巅峰修为，只要恢复一丝冷静，自然能看到陈寻竟然就处在突破一个小境界上的边缘啊。

    怎么可能？

    王冲恨不能拔出剑来斩天劈地，天地怎么可能待他如此不公？

    修为在法相境以上，往后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会有至正至纯的天地精元融入百骸窍脉——数量虽然极微，却要比天地元气精纯千倍、万倍。

    要是在他与陈寻恶战之时，陈寻彻底突破小境界的瓶颈，瞬间爆发出来的战力，甚至比陈寻突破之后还要高出一倍有余。

    很多修士，在突破天人境瞬时，能窥悟天机，而在真正晋入天人境之后，却没有这种能力，这就是天地精元的微妙玄奇之处。

    只是寻常散修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微妙，王冲偏偏知道。

    但是知道这点，他才更痛苦：

    恰如徐昭容所说，哪怕等陈寻突破当前小境界之后，他哪怕伤势未复，还能保持五成胜算，但此时出战，不仅极可能会助陈寻势如破竹突破当前的小境界，胜算还会暴降到三成。

    他不能选在此时，选在陈寻战意最澎湃时，冒险与陈寻决一死战。

    但是，他怎么能就此袖手就走？

    上万宗门弟子、散修都眼睁睁的看着陈寻向他叫阵，他怎么就此而走？

    天地怎能待他如此不公？

    地利不给他、人和不给他，竟然连天时都不给他！

    “魔族又有异动，大敌当前，陈真人与王真君不能为私人恩怨以坏大局，我看你们约在三五个月后再战，或许更好。”廉昌海不失时机的扬声说道。

    今天天道宗的颜面已经丢尽，想到找回，需要从长计议——廉昌海的心机深沉，自然不主张王冲此时出去与陈寻决一死生，但也要给王冲台阶好下。

    经廉昌海提醒，好些人才想起来，魔族大军就有数百里外集结，随时都会往这边辗压过来，此时还真不是陈寻与王冲决一死战的良机。

    “仙殿出世在即，到时候我们再后会有期……”徐昭容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怨毒，但行事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就率天道宗金曦峰弟子往西南飞遁而去。

    王冲也只能托起陷入昏死中的王腾，紧随徐昭容等人身后离去……

    “胆小如鼠的狗贼，还敢笑人？”陈寻冷冷一笑，与苏青影说道，“请三宗弟子与诸修先撤，陈寻先杀三五魔族前哨，给大家祭旗！”

    陈寻提升起来的战意澎湃之极，没有一场恶战再不舒服，只能发泄到那些魔族前哨身上……

    上万宗门弟子、散修，就算要撤走，也需要有人殿后。

    此前大家都巴不得先走，但此时热血沸腾起来，看不到陈寻与王冲决一死战，诛杀三五魔兵前哨也能稍稍痛快一番，当下王青长、赵道临等人都一跃而出，追随陈寻身后，说道：“陈真人，莫要落下我等。”

    诸多人祭出法器灵剑，一起往已经游离到山脉之前的魔兵魔将前哨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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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战魔

﻿    (女生文学 )    魔族主力，已经在四五千里之外，重新结成天魔大阵，化变罗刹魔神，托举天地道器黑色巨峰往这边星驰电掣的赶来。

    数以千计的前哨魔兵魔将，更是如一股股激流勇进的溪河，往诸宗弟子及近万散修立足的山脉涌来，想在宗门弟子及散修撤出前，多缠一些人族修士。

    陈寻如流星沿岭嵴杀出，手里赤血冥蛇剑荡出层层叠叠的剑势，就如荒古洪流一般汹涌斩出，径直往一股魔兵魔将前哨撞去。

    陈寻胸臆间战意澎湃，气血沸腾像要熊熊烧起，灵海窍脉之间，元丹吞吸的真元法力以及气血间涌动的神力，就像春潮一般，猛烈的起伏涨落，瞬时间就将十数魔物绞成粉碎，一蓬蓬或紫或黑或碧或赤的魔血纷纷扬扬往四面八方激射。

    陈寻没有化变法相冥蛇，没有化变法相金鳞剑，没有祭出都天拘魔旗，没有祭出璇龟古镜，纯粹以手中的赤血冥蛇剑，斩荡出层层叠叠如巨浪狂涌的剑势，非有如此，才能将胸臆间沸腾的战意提升到极致。

    天武若是大道，大逍遥剑意应仅是其衍生出来的一种道意。

    想到悟及天武大道，就要以纯粹的武道去共鸣。

    不屈战意仿佛是一樽大熔炉，陈寻将大逍遥剑、九幽战矛、擒龙战戟、叠浪九势等等，一切与武道有关的玄功神通，统统肆意澎湃的融入剑势之中，怎么酣畅怎么打，怎么淋漓怎么杀，在他心里已经忘掉战技、战势之间的区别，仿佛回来刚入蟒牙岭的那段时间，整日在石寨里痛快淋漓的锻炼战技、磨砺战意……

    剑势叠加一重不够痛快，就叠加两重、三重、四重、五重……

    魔族所派出的每一股前哨，都是魔兵魔将的精锐，都有魔帅级魔强者及多名天妖级魔将统领，数股并行推进，以求将更多的人族修士拖入混战之中，以待主力随后赶到歼灭人族修士。

    谁也没有想到陈寻竟然在这里肆意磅礴、毫无保留的杀出，重重剑势像狂风巨浪卷来，一头魔帅级骸魔，拥有开山断海之神力，竟然被这如巨浪狂涌的剑势，打得直往后退，眼睁睁看着身边数以百计的魔兵魔将，被剑势绞成粉碎。

    看到这种情形，附近数股魔兵前哨，即如川流往这边聚来，五名魔帅级魔族强者联手，数十天妖级魔将、数以万计的魔兵，也惊涛骇浪围杀过来。

    换作往日，看到这种情形，王青长、赵道临等人必定会心惊肉跳，想着早早脱身为妙，此时却叫陈寻那汹涌澎湃的战意所影响，心潮澎湃，暗感今日便是战死此地，痛快淋漓的大战一场，也是值得。

    王青长放出两头妖蛟，赵道临祭出覆天印、杨宗讳、曲南音双修子母金蛇剑化变金色异蛇狂舞，南音夫人弹奏七禽慑魂琵琶，与红茶从侧后两翼抵挡住疯狂扑上来的魔兵魔将……

    “莫要落下我等！”

    就见山脉之间，一道道长虹飞纵掠下，加入陈寻他们的阵列，祭出法器，封杀两翼的魔兵魔将……

    看到这一幕，元澄道人、宋离等人皆是暗暗心惊，没想到平日一个个稍遇到些凶险就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散修，这时候竟然都一个个主动杀向魔族，这些散修都吃错药了？

    事实上，这座分散于这座山脉间的散修，将近万数，但真正主动杀出，与陈寻、王青长等人汇合到一起抵挡魔族，仅七八十人而已。

    散修并非没有宗门宗族，甚至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跟陈寻一样，都是某宗宗主、族主，但他们所在的宗门、宗族，相比较天道宗、南海仙府等仙道十宗，实在是太弱小了。

    可能全宗、全族都将希望寄托在区区数人身上，一旦身殒道消，宗门、宗族就会彻底衰落，为他宗、他族蚕食。

    这些散修即使有转世重生的妙法，但一旦宗门、宗族衰败，没有强大宗门、宗族可依托，转世重生又能从何谈起？

    这也造成绝大多数的散修，既想寻求突破瓶颈、修为快速提升的机缘，但对凶险又极端敏感。

    元澄道人、宋离等强宗弟子，不愿意与散修为伍，倒不是没有一点缘故的。

    此时虽然看到仅七八十散修杀出，与陈寻汇合到一起，元澄道人、宋离这些人也是暗暗心惊，心想这些人莫非都跟陈寻一样，都得了失心疯？

    此时看陈寻都还能维持，但上万魔兵魔将疯狂扑杀过来，只要稍有缺失，必定会在瞬间被魔兵魔将吞没。

    他们看陈寻七窍都往外渗血，想必是战力已经摧发到极致，肉身百骸实际已经是处于崩溃的边缘。

    “陈寻手里璇龟古镜，可谓是下品中第一防御道器，他怎么不祭出璇龟古镜，竟然与这些魔兵魔将贴身搏杀，但他的样子，再这么厮杀下去，肉身都快要崩溃了吧？”赵绿彤、许寒烟也都留下来，陪同苏青影、元澄道人、宋离人他们殿后，让三宗其他弟子先借大焚光明宝船、七神玲珑塔往西南撤退。

    “不过陈真人的肉身好强，竟然不比魔帅级的魔族强者弱多少，他要是修成天人之躯，岂非就能进入候补天榜了？”许寒烟讶然说道。

    许寒烟修为低微，苏青影让她留在身边，实在再出现此前来不及援救的险情。

    许寒烟修为虽然低微，但苏青影自信她还能照顾。

    “散修宗门，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神通传承，陈寻兼修神魔炼体，不过是散修为提升战力常走的路数。”仙林谷又有一名殿后的弟子，盯着山下的战场，评头论足道。

    “青影师姐，是这么回事吗？”许寒烟转过身，问苏青影。

    苏青影微微一笑，并没有吭声。

    “此子竟然是妄想凭借一番大战，就突破瓶颈，也真是拿修炼当儿戏，”宋离嘴角忍不住再露轻蔑一笑，说道，“就算他能晋入法相境后期，但只要王冲恢复修为，依旧没有半成胜算，这样的人除了能鼓动鼓动人心，刺激一群人陪他一起去送死，还真是一无是处。”

    元澄道人也陪同苏青影留在殿兵，让三宗弟子先借大焚光明宝船、七神玲珑塔先撤。

    元澄道人虽然认同宋离的观点，但这次南海仙府弟子伤亡实在是太惨重，他也没有去轻视他人的资格，只是淡漠的看向山岭前端的混战。

    这时候就见陈寻头顶之上，虚空悠然打开，一道乳白色的气柱仿佛华盖降下，直贯陈寻的颅顶，融入体内。

    “好精纯的天地精元！”看到这一幕，心里对陈寻满是恨意跟不屑的宋离，也是讶然失声，没想到陈寻竟然在这一刻真就突破晋入法相境后期，而在突破瓶颈的瞬时，竟有如此精纯磅礴的天地精元融入他的体内。

    宋离心想自己在法相境，突破小境界所能汲取的天地精元竟远远不如此子，心里是又嫉又恨。

    这时，陈寻直觉体内里每一细微之处都似嗷嗷待哺的幼兽，吞吸如华盖气柱融入他体内的天地精元。

    陈寻有老夔、青牛兕师指点修行，当然知道天地精元是何等的珍贵，这种天地仙元奇珍，仅是修炼到法相境之后，每突破一个小境界时，与天地感应才能汲取少许。

    只是他汲取的天地精元，气柱有如华盖，这个“少许”也未免太多了一些吧？

    而通常说，汲取的天地精元应该融入灵海元丹之中，而他体内的天地精元怎么竟疯狂的融入肉身百骸之中？

    “真是不错，汲取的天地精元，竟然不比徐昭容稍少，若能再多百余年修行，修炼成天武之躯，或许还真不败给徐昭容呢。”陈寻虽然没有将都天拘魔旗祭出，但混沌魔在小须弥戒中总是不甘寂莫，看到陈寻竟然成功突破一个小境界，神念又忍不住闯入陈寻的灵海来评头论足。

    “天武之躯？天地精元融入肉身百骸，跟所谓的天武之躯有关？”陈寻暗中问道。

    “你以天武战意与天地感应，天地精元自然是融入你肉身百骸之中，”混沌魔说道，“可惜你虽然掌握三条大道，但每条大道都无人指点修行。否则的话，你还真未必会输给徐昭容，但现在你仅有十年时间，我劝你还是早早找个天外异域藏起来，莫要叫徐昭容找到为好。”

    对混沌魔的话，陈寻不予理睬。

    无论修炼九劫炼体接引雷煞融入肉身百骸、修炼九劫金身，还是以玄阳真火洗淬肉身、修炼天人之躯，还是像此时以天武战意融天地精元入肉身百骸、修炼天武之躯，都不过是强化肉身、殊途同归的法门而已，彼此之间虽有高下之别，但无矛盾。

    而很显然，天武之躯听上去要更高端一些，而且他显然是误打误撞，摸到修炼天武之躯的法门。

    只是他将种种武道战技、战势，融入叠浪九势，使他的肉身百骸处于将近崩溃的边缘，但也恰是如此，才使得天地精元更好的融入他的肉身百骸，而他直觉，这天武战意更能像精神印记直接烙入他的肉身百骸之中……

    这一刻，他就觉得肉身百骸深处，纯粹的肉身之力，在飞快的提升，赤血冥蛇剑在手里已经轻巧之极。

    碎星拳！

    能将天武战意更澎湃磅礴提升的，就只剩下碎星拳了。

    天地精元在突破一个小境界之时，才能与天地生出感应汲取，显然不是用随时都能够修炼的——陈寻自然不会错过这短极的时间。

    他将赤血冥蛇剑收入小须弥戒中，左右拳皆聚雷光，就朝一头蛛魔轰去。

    “此子用剑斩杀魔物还不过瘾，竟然要拳头直接上？”元澄道人此时也忍不住震惊起来，却见陈寻双拳在数瞬之间就连续轰出九拳，一拳比一拳暴烈，一拳比一拳澎湃，到九拳时，直接将一头魔帅级的蛛魔妖躯打爆掉！

    宋离此时都目瞪口呆，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虽然突破一个小境界，战力会在极短时间内远远超过巅峰，但九拳打爆一头魔帅级的蛛魔，也未免太骇听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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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武道不绝

﻿    (女生文学 )    九拳打爆一头魔帅级蛛魔！

    不要说许寒烟、赵绿彤等弟子，便是宋离、元澄道人也都傻在那里。

    魔族强者，魔帅级对应人族天人境，同样也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圆满五个小境界。

    眼前这头被陈寻九拳打得支离破碎、就只能一堆残骸轰然倒塌的蛛魔，可能只有魔帅初阶战力，但也是相当于人族天人境初期的武修强者啊！

    倘若刚才王冲倘是受激不过，与陈寻决一死战，不要说三五成胜算，铁定是有死无生的惨淡下场。

    宋离、元澄道人实不知王冲要是没走，看到这一幕，心里会怎么想？

    宋离、元澄道人自信他们倾尽全力，也能举手投足间毙杀一头魔帅初阶的蛛魔，但他们是仙林谷、南海仙府的天之骄子，是俯看芸芸众生的天钧西陆仙道十宗真传。

    他们师从涅槃境第七境、第八境的真君巨头，修行无上仙法玄功，自幼有无数奇珍丹药洗淬提升肉身、神魂，有多件师门传授的道器法宝护身。

    就算如此，他们也是修炼到天人境中后期，才有短时毙杀魔帅初阶魔物的自信，陈寻算是什么东西？

    三宗仅有不到六十余弟子留下来殿后，其他人与大群的散修，都已经先往西南方向撤走。

    三宗殿后的弟子，大多数人都为陈寻九拳打爆一头魔帅级蛛魔振奋不已，他们浑身热血沸腾，恨不能遁下岭嵴，祭出神兵法宝诛杀魔物，但宋离、元澄道人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难受跟别扭。

    虽然陈寻此时能爆发出如此之强的战力，跟他瞬时突破法相境中期瓶颈，与天地感应，汲取天地精元入体有极大的关系，待他晋入法相境后期，修为境界稳定下来，战力会大幅滑落，不可能保持如此强悍的巅峰状况，但哪怕是看到陈寻在这刹时拥有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实力，宋离、元澄道人心里却也极不痛快。

    而且这九拳是什么武道神通，竟然厉害到这等地步？

    宋离、元澄道人虽然不修武道，但南海仙府、仙林谷都有极厉害的武道神通，却不比这九拳神通更强悍。

    云洲小域，怎么会如此强悍的武道神通传承？

    梵天宫多名女弟子，激动得玉面绯红，心想自己的双修道侣，要是有这样的神勇英姿，该有多好，九拳打爆一头魔帅级蛛魔，那以后宗门内还有谁敢瞧她不起？

    但她心里有着同样的困惑，云洲小域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武道神通传承，禁不住有人出声问苏青影：“青影师姐，陈真人所修是什么武道神通，竟然不比钱师兄的问道拳稍弱？”

    苏青影抑住道心泛起的波澜，玉容平静的说道：“传言珑山仙府曾在云洲出世，陈真人所修，有可能是从珑山仙府所得的玄辰碎星拳……”

    “啊，原来是北斗仙人的武道传承，难怪如此厉害！”梵天宫诸多女修，恍然叫道，“据说北斗仙人是挑战金仙真神而殒落的仙人啊——能得到他的神通传承，定是厉害之极啊。”

    “不过是吃了狗屎运。”宋离心里暗暗说道，很可惜云洲是上古姜族控制的中千世界，不然他们进入云洲，珑山仙府这样的机缘，怎么会轮到这样的贱修得去？

    “啊！陈真人肉身都快要崩溃了，他怎么还不收手？”许寒烟惊叫起来。

    陈寻打爆一头魔帅级蛛魔，令群魔惊退，但他并没有就此收手，身形暴闪前遁，又一拳将一头天妖级魔将打爆，一团血雨往四面八方激射。

    陈寻有法相青莲、水相青莲两种密切相关的神通护体，将天器灵甲都留给宗崖、苏棠他们，他本人就穿一件极寻常的甲衣。

    甲衣早已破碎，陈寻**着胸膛，许寒烟她们在数十里外，都能清晰看到他身上崩裂的血肉，露出森然筋膜跟可怖之极的森森骨骸。

    除了骨骸、筋膜都还算完好外，陈寻连血管都崩裂无数，浑身上下如沐浴血河之中，有魔族强者之血，更多是他血管崩溅出来的血——许寒烟她们甚至都能隐隐看见陈寻那剧烈泵动的心脏。

    此时的陈寻，已经是处于肉身崩溃边缘了，说明他就算是借突破小境界的难得之机，将战力提升数倍爆发出来，刚才九拳就已经是他肉身的极限。

    幼儿不能强举重物、弱修不能强祭道器——

    道理都是相通的。

    越强的武道神通，需要越强的肉身基础。

    强行施展超越肉身限制的武道神通，巨大的反噬会将自己肉身压崩溃掉了。

    肉身百骸都崩溃掉，离死也就差最后一步了。

    在众人看来，陈寻九拳打爆一头魔帅级蛛魔，将群魔惊退，就应该与诸多散修见好就退，与三宗弟子汇合，就可能从容撤走。

    他们都没有想到，陈寻非但不见好就收，反而又冲入魔兵魔将的洪流之中，重重叠叠的拳影拳势，以绝对辗压之势，将一头头十数丈高的魔兵、数十丈的大小魔将打成烂肉血雨，将魔族强者如狂风暴雨轰来的兵刃法器，打爆打碎。

    “怎么可能？”宋离这时候也禁不住震惊的叫出声来，明明看到陈寻已经处于肉身崩溃的边缘，但他接下来数拳都是不遗余力的轰出，肉身却怎么没有进一步崩溃下去？

    元澄道人也是异常困域，往苏青影看去。

    元澄道人虽然在南海仙府名列十大真传第七，宋离名列仙林谷十大真传第十五，但南海仙府、仙林谷唯有真传前三，才真正能有苏青影比肩的资格。

    看着彼此修为境界相仿，但元澄道人、宋离都自知实力差苏青影极大。

    发生在陈寻此子身上的异常，他们看不出来，苏青影应有眉目。

    苏青影秀眉微蹙，说道：“陈真人机缘恰巧，或许已将战意提升到武道真意的境界，天地精元受武道真意导引，融入他肉身百骸——实际陈真人此时的肉身，既在崩坏，又在重构……”

    “用天地精元重构肉身！”宋离震惊道！

    他人在突破境界，与天地感应，会有极少量天地精元融入元丹之中，即使极少量都能使元丹倍加精纯，从而大幅提升修为。

    可以说，法相境以后，除了年积月累的修行、大量灵丹的滋补，在突破境界时感应天地、将天地精元融入元丹之中，可以说是提升修为、实力的极关键因素。

    悟得武道真意，竟然能将天地精元融入百骸、重构肉身？

    这么说也有道理，玄修在元丹及元神、武修在肉身百骸——陈寻兼修神魔炼体及武道，肉身之强悍，已经不比天妖级魔将稍差，倘若再度大幅提升，会提升到何等境界，难道他往后再能赤手空拳，就能力压魔帅级魔族强者？

    “天地精元怎么还没有停息？”

    元澄真人眼睛死死盯住山下的战场，细数陈寻已经连续轰出九十七拳，足足有四十七头大小魔将被他拳拳打爆，又仅仅是用拳势，就足足将一千七百八十一精锐魔兵辗压成粉碎——这样的战力可以已经凌驾于他与宋离之上了，但更令元澄真人震惊的，天地精元竟还如气柱华盖一般，从颅顶源源不断的融入陈寻的体内。

    这是怎么回事？

    他人在法相境突破瓶颈，与天地感应，能接引少许天地精元就已经是相当幸运，绝大多数修士，甚至都不会有感觉，从而也不知道天地精元是怎么回事。

    陈寻已经足足轰出九十七拳，如华盖气柱竟然还未中止，到底有多少天地精元融入陈寻的体内？

    “除非魔族有强者能阻断陈真人，不然真意不断，共鸣不绝，”苏青影也微微震惊说道，“梵天宫第六代祖师，据传在法相境巅峰时悟道感应天地，天地精元如龙象融入三祖体内，三日不绝——六祖也因此一举跨越天人境，修成元胎！”

    “陈真人原来就是父亲大人所说的那种有大仙缘之人啊……”许寒烟感慨说道。

    “梵天宫六祖虽然殒落，却是金仙真神级的人物，陈寻此子，何德何能，怎堪与梵天宫六祖相提并论？”宋离心里酸溜溜的说道。

    他心知陈寻绝不可能跟梵天宫那惊艳太古的金仙六祖相提并论，但倘若魔族没有强者能出来阻挡陈寻，其武道真意就能与天地持续共鸣，而只要不断有天地精元融入，陈寻就不怕肉身百骸会崩溃，不要说山岭前数万魔兵魔将都可能被陈寻一人轰杀灭尽，陈寻甚至都有可能直接晋入天人境。

    这样的结局，怎么是他们所愿意看到？

    “轰！”

    一头三百丈巨大的铁翼魔蛟，被陈寻连续十六拳打爆成无数碎块从半空洒落。

    看到这一幕，宋离眼角都禁不住抽搐，都怀疑他与元澄道人此时还能不能接下陈寻这暴烈到极点的百拳。

    苏青影心里也是震惊无比：这哪里是普通的武道真意，怕是已经上升到天武大道的层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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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肉身不灭

﻿    (女生文学 )    涅槃境真君巨头何故强大？主要还是在于修成元胎，历经二到三劫之后，就能晋入肉身不灭的境界，也是所谓的长生小境。

    陈寻肉身处于崩溃的边缘，随时都在崩坏，又随时都融入天地精元重构肉身，此时的他，就相当于处于涅槃境真君巨头那肉身不灭的境界之中，可以浑无顾忌的将叠浪九势融入玄辰碎星拳中，一拳拳将近身的大小魔将打爆。

    “怎么可能，肉身崩坏，窍脉崩毁，怎么还能如此迅速重构？就是算涅槃境修成肉身不坏境界的人修，灵脉崩毁之后都没有办法如此迅速重构肉身——你此时实比涅槃境的肉身不坏，更加玄妙、微妙，难道是隐脉皆现？”

    混沌魔被陈寻锁在小须弥戒中，但不妨碍它窥视陈寻肉身、灵海的状况，

    “该死，老魔我看不到你隐脉的情形，快告诉我，你是不是洗出八条隐脉？”

    陈寻自然是不理会混沌魔的郁闷狂叫，玄元圣血岂能轻易说出？

    数股魔兵魔将前哨，都围逼过来，但无一魔能中断陈寻此时如癫如狂的拳势，无一魔能遏止陈寻那澎湃磅礴、不断提升的不屈天武战意……

    王青长、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天音夫人等人，身在局中，兼之修为、见识有限，远不如苏青影、元澄道人、宋离他们看得那么真切，但这一战打得实在是太酣畅淋漓了，要比在海墟星域反杀绿袍公子、九蛟、九狸来得痛快十倍。

    酣战到此时，他们体内真元法力差不多耗尽，但见陈寻还在疯狂的碾压魔物，并无半点撤出的意思，也决意疯狂一把，都舍弃法宝，纯粹以武道神通，毙杀眼前一头头受杀戮意志驱使涌来的魔物。

    王青长、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天音夫人等散修，虽然不以武道见长，但多少兼修神魔炼体及武道的神通。

    众人此时战意皆都澎湃到极点，气血像热泉一样沸涌。

    王青长最先感觉到灵海那渺不可测的幽深处，“铛”的一声轻响，仿佛九天仙音传荡，下一瞬就有一缕乳白色气柱从颅顶融入体内……

    紧接着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天音夫人都纷纷打开颅顶，接引天地精元入体。

    “这怎么可能？”

    宋离、元澄道人眼睛都瞪圆在那里，难以想象的看着眼前一幕。

    七十余散修，包括侍魔红茶，在眨眼间的工夫，竟有半数人打开颅顶，接引天地精元融入体内。

    身穿五爪金龙袍的赵道临，正处于法相境圆满、将到突破的边缘，此时能与天地感应，这还可以理解，但其他三十七人并没有突破小境界的迹象，怎么能在能感应天地、接引天地精元？

    修炼法则在这瞬时，怎么可能会被改写？

    虽然三十七人中，除了红茶、赵道临接引的天地精元极为可观外，其他头顶仅仅淡淡的一缕薄雾，但这也是天地精元啊！

    宋离、元澄道人他们在突破小境界时，都远无法汲取如此磅礴浓郁的天地精元，而这些人接引天地精元，似乎都没有要停息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

    宋离、元澄道人下意识都想狠掐自己一下，宁可将自己从“大梦”中掐醒，也不愿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是事实。

    “陈真人武道真意与天地共鸣，真意不断、共鸣不绝，”

    苏青影此时玉容也再难掩震惊，说道，

    “其他人此时战意皆无比纯粹，虽然没有提升到武道真意的境界，但能与陈真人的武道真意共鸣，实以陈真人的武道真意为桥，接引天地精元入体——这才是真正‘一人得道、众人升天’的大机缘、大仙缘，青影也未曾想能目睹这一幕的发生。”

    “一人得道、众人升天？！”赵绿彤等三宗弟子皆瞠目结舌，未曾想世间竟然还有这种机缘。

    诸多热血沸腾想遁入山岭参加的三宗弟子，此时都懊悔不已，要是他们刚才果断一些，直接冲下岭嵴，参与诛魔大战，这样的机缘至少有一半的概率降到他们的身上。

    这可是天地精元啊！

    “那岂非魔族此时已经没有强者能阻拦陈寻他们了？”许寒烟问道。

    宋离、元澄道人心里嫉恨交加，但他们心里清楚，要仅是陈寻一人有这样的仙缘，还能有魔族强者站出来中断他的杀戮，毕竟他们此前遇到的四臂古魔，实力不见得比苏青影稍差，但此时王青长、赵道临、红茶三四十余人，都同时获得这样万载难逢的仙缘，战力在瞬时都爆发数倍、十数倍，就算是魔君级的魔族强者过来，都有可能被他们联手打爆掉。

    此时就见四臂古魔已经出现在极远处的山嵴上，正眺望这边的战场，它身边还有两头异常巨大的银翼魔蛟，通体仿佛魔银浇铸——是真正魔帅级巅峰的魔物。

    只是四臂古魔与两头银翼魔蛟虽然出现在战场的边缘，它们身后还有十数万计的魔兵魔将簇动涌出，但这停在那道山嵴上，没有再往前推进的意思。

    魔族显然也意识到，即使就算是将天地道器黑色巨峰搬来，也极有可能会被陈寻这伙人联手给打爆掉。

    难道进入太元秘境的百万魔族，就没有一魔能阻拦陈寻的杀戮吗？

    宋离、元澄道人愤恨不已的想着，下意识都想冲下山岭，从背后给陈寻此子狠狠斩上十道八道剑煞，狠狠的用戮神鞭抽他千儿八百下。

    “青影，我们要不要下去诛杀众魔？”

    看到如此仙缘就在眼前，竟无机会分享，赵绿彤等梵天宫弟子，心里都不甘心，情不自禁看向苏青影，要她来拿主意。

    许寒烟也情不自禁的看向苏青影。

    “你们道心不净，已与此仙遇无缘，”苏青影轻叹说道，“再者，陈真人将山下这群魔物杀尽，武道真意也就断了——魔族也有强者意识到这点了。”

    许寒烟这才看到，一头魔帅级蛛魔、一头魔帅级骸魔与十数天妖级大魔将，此时正借魔兵将陈寻等人缠住之际，疯狂后撤……

    **********************

    终是差一线，没能抓住碎星拳第三重功诀的影子。

    陈寻袖手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睨视堆满十数里方圆的数万魔尸。

    虽然天地精元不再从颅顶汇入他的体内，但他胸臆间天武战意依旧澎湃如潮，最终化为一龟一蛇之形，盘踞在灵海之中。

    “虽然没有一步跨入天人境，但竟然让你一举修成天武法相，”陈寻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将都天拘魔旗从小须弥戒中祭出，但混沌魔始终关注着这一切令它都心潮膨胀的大战，忍不住叹道，“老魔虽然不信天数，但这或许就是天数啊。”

    天武法相竟然是龟蛇双形，陈寻也是讶然万分，心里又想，或许是蛇为剑矛、龟为牌龟之意吧，但无人能指点他修行天武之道，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能留待以后慢慢参悟了。

    而更令他震惊的，就是他将诸多武道神通，如癫如狂与碎星拳交互施展，竟然令他隐隐捕捉到碎星第三重功诀的影子，这也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但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碎星拳也不过是上古大能所创，只要他对天武之道的参悟达到极深境界，自然也能将碎星拳完整的推演出来，甚至有可能更完善。

    “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

    赵道临手托覆天印，敲印大笑。

    “恭喜赵真人——啊，不，恭喜赵真君，晋入天人境！”王青长哈哈大笑，与天音夫人、杨宗讳、曲南音，都朝赵道临稽首施礼，恭贺他一战突破法相境桎梏。

    王青长望着这满地魔尸，此前怎么都想不到，他们数十人，竟然能将三四万魔兵魔将诛杀剿尽。

    他此时道心明澈如镜，也知道数百年都无法突破天人境前期瓶颈已经彻底松动——

    即便没有能一举突破一个小境界，但王青长也知道大量天地精元融入体内，修为实比以往大幅提升。

    他看天音夫人南宫薰、杨宗讳、曲南音莫不如此，心里知道，这一战大家都获益匪浅，要远比突破一个小境界，更能奠定他们修行的道基。

    小境界易破，道基难固。

    唯有道基坚固、道心明澈，修行之路才能走得更远。

    “多谢陈真人赐我等如此仙缘！”赵道临朝陈寻长揖施礼。

    虽然大多数没有像赵道临这般一举突破一个境界，甚至还有近一半人没能融天地精元入体，但此战都令他们所获良多，一起朝陈寻施礼相谢。

    陈寻哂然而笑，说道：“赵真君你们太客气了，这等机缘都是大家杀出来的，陈寻不会也是幸逢其会。要是陈寻有能力赐他人仙缘，刚才山麓之中，上万宗门弟子、散修，为何仅有你们能获得？”

    众人皆哈哈一笑，心想陈寻所说确是个道理，近万散修都撒腿先跑，要是都能享受这样的机缘，那真是没有天理可讲了。

    陈寻看向红茶，暗中传音问道：“怎么了？”

    以红茶汲入的天地精元，她这时应该所有突破才是，然而从她身上看不到突破的迹象，甚至满脸困惑，不知道刚才一战，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红茶好意参悟到一点道意……”红茶不那么确定的说道。

    “是嘛？！”陈寻欣喜问道。

    红茶虽然历经转世重生，但本质还是魔族，她数十年诸多苦修，不过都是恢复她生前的巅峰战力而已，要是红茶都能掌握天武大道的道意，这就能助她彻底打开修行的大门，意义要远比肉身境界突破一层重大得多。

    不过，如此精纯的天地精元融入红茶体内，陈寻相信红茶就将突破九劫炼体第五重的巅峰，很快就能真正修成九劫金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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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同行

﻿    (女生文学 )    “此子便是梧山陈寻——乾君受创，迷失星域，我等在云洲屡屡受挫，皆是受制于此子，”赤火明此时变作人身，穿一袭青色法袍，看着千里外尸积如山的战场，与四臂古魔阎摩说道，“此子修行不过百年，不要说云洲小域，便是天钧大世界，能比他天资更高者，都极其罕见……”

    赤火明语气虽然平淡，但心里波澜狂涌，怎么都没有想到，仅凭陈寻区区不足百名散修，竟然三位魔帅所率的五股前哨精锐悉数歼灭。

    他所率侵入云洲的兵力，号称百万，但真正的精锐魔兵魔将都不比这五股前哨精锐多出太多，更何况三位魔帅级强者，竟然都在十数拳间被陈寻轰爆，这样的实力，已经不是四臂阎魔低多少了吧？

    要是陈寻不除，在乾君返回之前，他们还有重返云洲的机会吗？

    阎摩魔瞳血光浮动，四条粗壮的胳膊像大黑天魔蟒一般扭动，抚摸两柄黑狱魔刀那透漏杀戮意志的魔纹，两头银翼魔蛟一动不动的蹲在他的身边，像魔银浇铸的巨像。

    银翼魔蛟虽然昏昏欲睡的谁，但谁都不怀疑它们一旦振翼扑去，就能将大魔将撕成粉碎；也没有谁敢去招惹它们。

    银翼魔蛟明明都是魔帅巅峰级的魔物，也不知道怎么会听命于四臂魔。

    四臂魔阎摩斜过魔瞳，看向身穿青衫法袍、扮成人族模样的赤火明一眼：

    赤火明率百万魔族侵入云洲小域，竟被打得溃不成军，不得不率大魔将逃出云洲，也难怪因摩罗会无视他的存在。

    而就眼前的情形来看，赤火明受挫于云洲小域，倒不能算是他无能了。

    要是因摩罗早就听从赤火明的建议，也不至于三名魔帅、三十一名大魔将、八百名小魔将、三万魔兵竟叫区区不甚起眼的人族修士联手毙杀。

    “乾余骨魔君迷失虚空星域，应该早就魂归大黑天，赤帅为何不投到迦黛魔君麾下，这样因摩罗也不至于不会听从你的建议了？”阎摩问道。

    “赤火明确知乾君只是暂时困于虚空星域之中，终有一日会回到魔域，赤火明这点耐心还是有的。”赤火明不急不躁的说道，心想阎摩真不能算是好说客。

    “迦黛魔君与乾余骨魔君同属赤炎魔帝麾下，即使乾余骨魔君得幸返回魔域，也不会责怪你什么，”阎摩魔瞳血浮现，扫过赤火明平静的脸膛，说道，“或许是赤帅自认为有把握再有突破、晋升魔君，不愿受制于迦黛魔君？”

    赤火明没有回应阎摩的试探，一双魔瞳望向千余里外的混乱战场。

    楼适夷裹着黑袍之中，从诸多体形庞大的强悍魔物飞过，生怕它们猛然扑上来，将他撕成粉碎，潜入崖头，从石林后往千余里外眺望，说道：“人族散修虽众，但心不齐，我们刚才应该果断杀出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赤火明瞪了楼适夷一眼，不要他说这些马后炮的话，问道，“蛟龙精血，你吸收了多少？”

    “再有数月苦修，便可真正的化形成魔……”楼适夷应道。

    南海仙府那头守殿神兽蛟龙自爆元胎，虽然令魔族大军损失惨重，但那头蛟龙洒落的血肉极其精纯，实是诸魔此役最大的收获之一。

    除此之外，就是那座南海仙府被打爆器灵跟守殿神兽的诛仙殿。

    作为三阶道器级洞府法器，诛仙殿即使被魔山砸中，即使器灵以及所附的神魂气息被震散，但诛仙殿本身没有损坏，也算是魔族大军悍然出动的另一大收获。

    诱敌之策，是赤火明所献，这次的魔族大军主帅因摩罗，也就无法阻止赤火明麾下魔将、弟子从中分一杯羹。

    诛仙殿自然是落入主帅因摩罗之手，正加紧时间祭炼，而楼适夷、夷清泉、夷清泉、楼离等都是赤火明收入千魔宗的嫡传弟子，也都分得大量的蛟龙血肉精华。

    要不是他们刚才都在魔山之中炼化蛟龙精血，而随魔族大军前锋行动，陈寻的瞒天过海之计绝对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也绝不会让化形成魔的陈寻走脱。

    虽然以血炼魔功将蛟龙精血融入血脉之中，楼适夷这次修为极大提升，但看到刚才陈寻杀戮群魔的一幕，他心里依旧是像被千刀万刃狠狠扎似的……

    见赤火明没有再说什么，楼适夷心里犹有诸多疑惑不吐不快，问道：“陈寻这狗贼，怎么会修成化形成魔的神通？”

    “梧山传承与珑山传承，到底藏有怎样的神通秘法，谁能知道？”赤火明叹道，这个问题都困绕他百余年了，但他夺舍青阳子的肉身，仅从青阳子的记忆碎片获得残缺不全的半部缚龙诀，融入魔族血炼秘法中，就已经强悍无比，谁知道玉柱峰秘窟之下，还藏有什么神通？

    这些都成了梧山的不传之秘。

    “赤帅还在担忧什么，”阎摩魔瞳血光浮动，笑道，“此子借突破小境界之际，造成如此之大的声势，令我前哨诸部受挫，是很意外，但即使让此子一时得势，又岂能成大患？在太古仙魔大战时，我多臂魔族有诸多魔兵被太元仙殿收走，这次极有机会会随太元仙殿一起出世，只要顺利取得这些魔兵，魔族兴盛有期，还需要惧怕小小的人修？”

    魔族强于肉身魔躯，拙于炼器，即使有些极厉害的魔兵魔器，但在数量上极少，远不及人族。

    这以致魔族侵入诸多天域时，一旦遇到地方强宗的抵抗，纯粹依赖于魔兵魔将的数量，也很难以取胜。

    大批量打造、炼制魔兵是不现实的，魔族仅有极少数强者，对炼制还颇感兴趣，但绝对数量太少了，根本无法炼制出亿万魔兵魔器满足需求。

    太古时多臂魔族与太元仙族大战，有诸多魔兵魔器被太元仙族的太元仙殿收走，这两三千年来，每逢太元仙殿出世，就有大量的魔兵法器一同出世，迦黛魔君这才派因摩罗率大军进入太元秘境见机行事。

    从太元仙殿取回魔兵，才是魔族大军的主要用意，阎罗却不觉得为眼前小小的挫折苦恼什么。

    见阎摩似对陈寻还心存不屑，赤火明心里微叹，他率部侵入云洲屡屡受挫此子，被因摩罗、阎摩等魔视为无能，没想到眼前这番惨重失利，竟没有扭转他们的想法，暗感这次趁太元仙殿出世，收回魔兵的计划，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啊……

    “他们要将我族魔兵魔将的尸骸都收走吗？”一头蛛魔忍不住发出愤怒的咆哮，手举黑天魔矛，恨不能相隔千余里，就朝战场中的人族投杀过去。

    魔物血肉、煞丹里，都凝聚有大量的魔煞精华，人族极难用来炼丹，人族修士毙魔族后，通常只是撞出大小魔将的鳞皮、骨骸用于制甲炼器。

    赤火明看陈寻在千余里外，竟将魔兵尸骸统统收入储物法器之中，确不知他要用来做什么……

    ************************

    前哨魔兵魔将皆是精锐，堆积如山的尸骸血肉，他人不取，陈寻自然不会浪费掉，祭出虚元珠，不畏血腥，将魔兵魔将的残肢断骸，统统收了进去。

    既然不怕天道宗知道混沌魔元胎实被他所夺，陈寻也就不怕他人知道他手里有一件绝品天器级洞府法宝，以他现在的战力，拥有两三级低级道器，都是正常的。

    除非真正进入虚元珠，窥得虚元灵地的全貌，否则谁都看不出虚元珠竟是一个新生的有灵世界。

    王青长的乾坤袍袖，都能将两头三四百丈巨大的妖蛟、一艘琉璃宝船都收进去还绰绰有余，陈寻有一件洞府法宝实在谈不上有多令人震惊，但陈寻将这些无大用的魔兵尸骸都收入洞府法宝之中，大家就有些费解，心想陈寻再穷迫，也不至于一毛不拔成这样子啊？

    魔兵异兽绝大多还只是三五丈高矮，虽然远不比大小魔将，但三万余具魔兵尸骸堆积到一起，还是难以想象的壮观。

    绝大多数魔兵魔骸都已经让众人联手打爆掉，就剩下一堆断骨烂肉，这些残碎的魔物骨骸都派不上什么用场，王青长看不出陈寻将这些收入洞府法宝中，是为什么。

    “这些魔兵骸骨虽然不能用来炼器，但与赤精铜、元铜合炼炼制战械、战船，防御性能则能提升近倍，”陈寻解释道，“雷云岛家小业小，蚊子腿上肉再少，也不能放弃啊。”

    将魔物残骸炼入赤精铜、元铜之中仅是一方面，更主要的，陈寻心想这么大量的魔兵魔将的残尸碎骸，都经玄龟、青梧融入虚元灵地，虚元灵地、灵湖少说能扩大一倍有余，这才是他最看重的。

    “陈真人，是不是与我们一起撤出？”站在岭嵴上旁观战场的苏青影此时才传声问道，“看虚空风暴流转甚急，太元仙殿在西南方向应该很快就要出世了……”

    苏青影此时邀陈寻他们同行，宋离、元澄道人心里虽然不是什么滋味，却难以拒绝。

    陈寻暂时已不能真用武道真意与天地共鸣，短时间也无法再进入涅槃境真君巨头才会有的肉身不坏境界，个人战力也就不可能再有刚才那样的极致恐怖，令宋离、元澄道人都心生畏惧，但有这么一批人都汲取大量的天地精元炼入体内，道基、修为实要比此前提升数倍。

    更难得的这七十余人，跟其他散修不同，都是敢于死战的慷慨激昂之士，一旦遭遇强敌，也能完全信任他们。

    三宗弟子经受此前的惨败，现在极需要与这么一支凝聚力足够强、战力足够的散修队伍同行，除了邀请陈寻他们，还能邀请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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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荡魔盟

﻿    (女生文学 )    陈寻回首眺望千余里，虽然十数万计的魔兵魔将前锋都停留在那道山嵴之后，没有再往前进逼，但相信它们很快就会继续往虚空风暴汇涌的方向推进。

    要不是为了太元仙殿出世，谁会横渡茫茫星域，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而眼前最大的问题，宗门弟子之间彼此矛盾重重，数以万计的散修更是一盘散沙，真要有大量异宝随同太元仙殿出世，谁能与百万魔族大军争夺？

    “大家此行都为太元仙殿出世而来，但魔族大敌当前，散则易破，聚而成军，诸位，可愿与陈寻、王真君、赵真君同行以寻机遇？”陈寻站在琉璃宝船的甲板上，扬声问刚才与他们一同剿杀群魔的散修。

    散修一盘散沙，最难能可贵的是彼此信任，彼此提防之余，通常来说都极少联手合作。

    即使是王青长、赵道临他们在出发前想找助力联手，也是事先准备好能彼此互通心念的道符以为约束。

    刚才有上万散修停在山岭之间，但真正能遁出山岭，战意澎湃剿杀魔物的，仅有七十余人。

    这些散修本身就是道心至诚、血性秉正之辈，都无害人之心，但防人之意还有的，然而刚刚一场痛快淋漓的恶战，则是最好的凝合剂，打消掉彼此之间的重重防备跟不信任。

    陈寻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欣然应诺。

    刚才一战，诸人所得机遇已是极大，但终究是不甘心在太元仙殿出世之前就离开太元秘境，而魔族大敌当前，宗门弟子、散修之间又都心思叵测，能结伴而行，才能多几分保障。

    他们七十余人拧合到一起，再与梵天宫、南海仙府、仙林谷三宗弟子同行，才不至于再受三宗弟子的轻视跟排挤。

    宋离、元澄道人心里虽然不爽，但看除了梵天宫弟子，就连他们门下的弟子，都主张联合这些散修，也实难违众意；更何况苏青影都主动开口邀请陈寻同行了。

    虽然陈寻与诸散修诛魔一战，极为酣畅淋漓，但三宗弟子此役伤亡极其惨重，约定好同行之事，也就没有什么好寒暄的，大家就一起往虚空风暴汇涌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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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青长的琉璃宝船，虽然比梵天宫的道器级洞府法宝大焚光明宝船差好几个档次，却也炼入一座初阶的天地级法阵，内部空间也足够大，就算两三千人都能塞得下。

    七十余散修驻入琉璃宝船，每人分得的舱室空间都还很宽阔。

    安排好轮值守卫的人手，其他人都还能在舱室里静心潜修。

    太元秘境是将近崩坏的大千世界，地域极其辽阔，大家都是看着虚空风暴汇涌的方向飞行，接连飞行数日，还没有抵达太元仙殿可能出世的区域。

    陈寻在舱室之中潜修，王青长、赵道临敲门进来。

    王青长说道：

    “灭魔岭酣畅淋漓一战，诸多人彼此间已经没有什么好不信任的，相信大家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不会为蝇头小利做出什么苟且之事来，但结伴同行必然还会产生诸多矛盾跟麻烦——太元仙殿出世后，如何行动对大家各有利，要是产生分岐，要怎么解决？诸多异宝出世，我们之间自然要避免争夺，但如何分配，也是问题。我与道临，以及其他五位真君，找诸多人都商议过，就想能临时缔结盟约，推举长老议事，或避免种种矛盾、分岐。陈真人，你看如何？”

    “这是好事，”陈寻盘膝坐在蒲团上，直起腰脊说道，“我也担心众人同行，难免会有分岐，若能缔结盟约，议出一个章程来，大家都照章程行事，就没有什么好争议了。”

    “我们希望你来主事。”王青长说道。

    “陈寻何德何能，能承担主事重任？”陈寻忙推辞道，“我与王冲一战势在必行，且生死未卜，绝不能因为我的师门恩怨，对大家有所牵扯。”

    这么多人，说是散修，那也只是相对仙道十宗而言。

    事实上大家背后都有或大或小、或强或弱的宗门、宗族支撑，很多人甚至本身就是一宗之主、一族之主。

    只是众人所属的宗门、宗族势力，远不能跟仙道十宗以及姜氏这样的上古氏族相提并论罢了，才被视为散修。

    这么多家势力，分散西陆各地，很难真正的凝聚起来；而就算凝聚起来，也绝无可能跟仙道十宗平起平坐，但彼此间能有缔结成散修联盟，能有一个较为密切的联系，日后能互通有无、相互援应，都极有利于梧山四宗在雪龙山南麓立足。

    所以说，不仅为了方便大家能在太元秘境共进退，需要缔结盟约，即使大家离开太元秘境，回到天钧大世界，缔结散修联盟这事，也有天大的好处。

    只是陈寻不想将主事的重任揽到自己身上来。

    陈寻倒不是怕风头太劲，会叫宋离、元澄道人等强宗弟子倍加嫉恨，主要还是他此时悟得三条大道，想要修炼，皆无头绪，需要大量的时间参悟种种道意真法。

    他连夔龙阁的宗主之位，都让给左青木承担，此时想专注修行，就不愿意再承担繁琐事务。

    陈寻倒是更主张由王青长将这个担子挑起来，说道：“众人因诛魔而结缘，依我所见，就叫荡魔盟好了，但宗盟主持之事，非王真君不能胜任。”

    从四海城结伴同行，他与王青长、赵道临、天音夫人、杨宗讳、曲南音都极为相熟。

    即使在王冲、王腾、姜矍等人最强势之时，陈寻都没有被他们逐走，说明他们修行处世都有着底线。

    而王青长在进入太元秘境之前，就积极筹划联手之事，说明他也极重视联合散修的力量，也明知此举的重要意义。

    此外，王青长的修为、战力都极为不俗，又有琉璃宝船、有九九八十一盏琉璃宝灯等宝物，降服双蛟为助力，在散修中威望也高。

    陈寻名义上又将他“随身携带”的那瓶黄泉圣泉都换给王青长了，此时也只有王青长能拿出黄泉圣水分赠众人祭炼收服人心……

    七十七名散修，王青长、赵道临等七人，具有天人境修为。

    陈寻也去跟其他五名天人真君交换意见，力主推王青长出面主持缔结后的荡魔盟，众人也都同意，但他与赵道临等六名天人真君，则担当议事长老之职，也就是说诸多事，还是是他们与王青长商量着来……

    ************************

    “荡魔盟？”

    宋离得知陈寻、王青长等七十余散修，竟然在半道上缔结荡魔散修联盟，甚至都不顾陈寻就站在旁，就忍不住将嗤笑摆到脸上，

    “陈真人，难不成你们七十余人，真要想将进入太元秘境的百万魔族，给荡扫一尽？”

    宋离言下之意，也是笑陈寻他们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元澄道人瞅了陈寻一眼，心想他当真以为那个肉身不坏的境界，还能继续保持下去？怕是又狂妄得不知轻重了吧？

    陈寻以武道真意与天地感应，接引天地精元入体，那一战虽然震惊人心，但此战过去，陈寻晋入法相境巅峰，武道真意再无天地感应，战力也就恢复到正常水准。

    “陈寻在云洲听到过这么一句话，说的是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其志也——不知道宋真君、元澄真君，可曾听过这么一句话？”陈寻微微一笑，傲然说道。

    听了陈寻的话，元澄道人、宋离皆是一噎，他们此时自然不再将陈寻看在眼底，但陈寻与诸多散修一战歼灭数万魔兵魔将，风头出尽，衬托得三宗弟子极其无能。

    每想到这个，元澄道人、宋离等人心里就有说不出的不痛快。

    “前面应该就是太元仙殿出世的区域！”苏青影似未听见陈寻与宋离、元澄道人针锋相对的交谈，提醒他们快接近太元仙殿出世的区域。

    陈寻他们一路往西南而行，满天虚空风暴化作流霞也往西南涌聚。

    此时就见眼前流霞如瀑，忽从苍穹流泄而下，注入地底，在天穹与大地之间形成一座无数巨大的流霞天壁，阻止大焚光明宝船、琉璃宝船再前行一步。

    陈寻进入太元秘境将近两月，但所到之处都是断裂崩坏、没有半点生机的荒凉大地，但在虚空风暴形成的流霞天壁之中，却是郁郁葱葱的山林、灵韵流淌的溪流湖泊，还有诸多鹿马蛇龟等兽栖息其间，简直就是一座世外桃源。

    虽然早就听说太元仙殿的太古仙阵汇聚虚空风暴有重塑天地之异能，但初次进入太元秘境，看到这一幕，无不是目瞠口舌……

    “太元仙殿显露出世迹象，都不足十年，竟然就能重塑一方天地？”宋离亦异常震惊的问道。

    “真神道祖级人物手里，一世界之新生、毁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太古仙阵用十年时间，重塑四五万里方圆的天地，实在谈不是有多大惊小怪，”元澄道人也是第二次进入太元秘境，早就见识过眼前的情形，说道，“待太元仙殿真正出世，太古仙阵就停止动转，这方天地就会迅速崩坏，仿佛三百年一个轮回……”

    这一刻，陈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将这座太古仙阵搞到手。

    哪怕这次搞不到手，待他修成元胎，或者晋入梵天境，也要再次进太元秘境——这座太古仙阵简直就是天生为虚元珠配套的，有了这座太古仙阵，虚元灵地才能迅速的发育成小千世界、中千世界，甚至大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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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擒龙子

﻿    (女生文学 )    虚空风暴从四面八方涌聚而来，差不多到太元仙殿问世的区域，就从苍穹倾泄而下，形成一座方圆四五万里的流霞天壁，将宗门弟子、散修以及魔族都封挡外面。

    流霞天壁之内，是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灵韵的有灵世界，流霞天壁之外，则是满目创痍、死寂无生的崩坏天地——这强烈的对比，更叫众体会到太古仙阵的玄奇之处，为将要随太元仙殿出世的异宝兴奋不已。

    魔族大军也正朝这方向推进，灭魔盟散修与梵天宫、南海仙府、仙林谷弟子，则绕过流霞天壁，继续往西南而行，与魔族大军拉开距离。

    这时候在这附近区域聚集的宗门弟子、散修，数量已经超过十数万计，绝大多数都停留在流霞天壁西南一座长达两三万里的巨大山脉之中。

    这座山脉也是满目苍痍，到处都是崩裂的断谷深壑，看到一处完整的山形谷地，陈寻他们随苏青影等三宗弟子，进入这座山脉的深处，寻了四座没有多少人停留的崖峰落足。

    “嗷！”

    陈寻他们停下没有多久，就又听见一声龙吟在山谷里传荡，震得碎石哗哗滚落。

    太元仙殿出世，大量的虚空风暴涌聚而来，使得涅槃境真君巨头以及修成元胎、魔胎的妖兽、魔君级人物，都难以进入太元秘境，但能控御虚空风暴的龙兽是个例外。

    南海仙府的守殿神兽蛟龙自爆元胎而亡，没想到这座山脉间，竟然还有一头龙兽存在。

    往龙吟传荡处看去，就见一头两百余丈长的银鳞蛟龙，从一座裂谷中跃出，腾云驾雾往这边飞来，所过之处，散修纷纷退避，生怕这头银鳞龙兽心情不爽，顺口将他们吞下。

    银鳞蛟龙狰狞的头颅上，站在一名身穿银袍、看似平常之极，也没有什么气势的青年，扬声朝这边问来：“苏仙子，许久未见……”

    南海仙府虽然这次也有蛟龙随行，但那是守护诛仙殿的神兽，在南海仙府的地位，甚至要比元澄道人都要高，绝非他跨下的骑兽，元澄道人以往也绝不敢将那头蛟龙踩在脚下。

    来人竟然以银龙蛟龙为骑兽，即使他本人没有流露出多强悍的气势，但这样的排场已经是令无数人震惊不已。

    诸多散修、宗门弟子虽然慑于蛟龙的威压，但也聚在外围，想看看这等仙道人物的风采。

    “擒龙道人徐斌，没想到他这次也进入太元秘境了。”王青长震惊的说道。

    “就是那个与苏青影一样、掌握两条大道，孤身进入风暴海深处擒服蛟龙的天道宗第一真传徐斌？”曲南音震惊问道。

    “是啊，擒龙子的名号就是因此而来，真不愧是天钧候补天榜前十的人物，竟然让人完全看不透深浅。他要不是同时悟得两条大道，或许早就修成元胎，成为涅槃境真君巨头，”王青长说道，“即便如此，涅槃前三境的真君巨头，也罕有谁是他的敌手。他才是天道宗真正的天之骄子，据说是天道宗掌教暗中指定的继承人……”

    徐斌虽然姓徐，却跟天道宗金曦峰一脉传承徐峥、徐至龙、徐昭容父子、父女三人没有什么关系。

    王青长也是即将突破天人境初期，晋入天人境中期的强者，要是连他都看不透擒龙道人徐斌的深浅，其他人自然更是不行。

    陈寻则平静看到苏青影、宋离、元澄等人飞上半空，与擒龙道人徐斌寒暄，想必是早就相识。

    仙道十宗内部的关系都错综复杂，徐昭容与苏青影是生死对头，见面要么往死打，要么一口一声“贱婢”辱骂不休，但看徐斌的姿态，似乎又有几分巴结苏青影的意味。

    或许天钧大世界能比徐斌比肩的新一代玄修女弟子，太稀罕了吧？

    “这位就是雷云岛陈真人？”徐斌与苏青影、宋离、元澄寒暄片刻，一双神光蕴藏的眼瞳，往陈寻这边望来，彬彬有礼的问道。

    “陈寻见过徐真君。”陈寻站在峰崖之上还礼道，倒没有要凑过去的意思。

    “此前一战，陈真人尽灭魔族前哨三万大军，赫赫威名已经在这片山谷传遍了，看陈真人修行，似乎也刚过百年吧？”徐斌问道。

    徐斌这一问，宋离、元澄道人等人都流露难以致信的表情，陈寻怎么可能刚修行百年就有如此精深的修为，但擒龙子徐斌怎么可能看错？

    这么说，岂非陈寻修炼之速都要远远快过他们数人？

    宋离身为仙林谷第十五真传，虽然在宗门谈不上鹤立鸡群，但也是天钧补候天榜上的人物，他也是足足用了一百五十年，才修炼到法相境巅峰。

    谁能想，云洲小域的散修，竟然比他还少用五十年，就修炼到法相境巅峰？

    这他娘还让不让人活了？

    哪岂不以后从小域跑上来一只阿猫阿狗，锋芒都要盖过他们这些强宗的仙苗真传？

    王青长、赵道临等人，也都震惊不已，没想到陈寻的修炼天资，竟然不比仙道十宗的仙苗人物稍差，心想，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陈寻若不是那种天资纵横到能俯视芸芸众生、气运强到爆棚的人物，此前又怎么可能在灭魔岭带领大家遇到那么大的机遇？

    王青长心里暗中想，看来他们在途中缔结灭魔盟恰是时机。

    天人修士，气运有强有弱，弱者追随强者，若能遇到大机遇，总能分得极大的好处。

    即肉吃不上，总也是能分一杯羹。

    这也是苏青影、徐斌等人身边，有一大群弟子追随的主要原因。

    王青长心想他与赵道临等人，为寻机缘苦修两三千年，却是在与陈寻结伴而行这段极短时间内，机遇良缘屡屡不绝，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灭魔盟虽然是短时的散修联盟，但如今看来，回到天钧大世界，灭魔盟也很有必要维系下去啊。

    王青长看了赵道临一眼，看得出他心里也是这个心思，彼此相视一笑。

    在场的很多守门弟子、散修，都不识得陈寻，但没想到这边竟然有能令擒龙子徐斌重视的人物，都纷纷侧目看来。

    陈寻说道：“陈寻修为低下，实是无足挂齿之徒。”也不说他到底修行了多少年。

    “陈真人谦虚了，或许再有十数年修行，陈真人就是补候天榜中的人物了，切不可妄自菲薄……”徐斌对陈寻的冷淡只是淡然一笑，浑不介意的说道。

    徐斌这么说，附近的宗门弟子、散修才真正惊讶起来。

    补候天榜虽有三千名录，但那是天钧四陆数十仙道宗门、逾百上古强族中排选出来的人物。

    天道宗、仙林谷这些强宗，也唯有排名前二十的真传弟子，才有机会进入，倘若散修中能有一人入补候天榜，无不是惊艳绝伦的人物，说不定会被梵天境仙人看中，从而出山收入门下。

    徐斌竟然认为此子，有望在十数年内就登上补候天榜？

    雷云岛陈寻，到底是什么牛逼人物，竟然叫擒龙子徐斌如此看重。

    “徐斌口气真大，还以为他一口能断他人修行，小子，你要是叫他知道你悟得三条大道，他铁定跟你翻脸，”混沌魔在小须弥戒里嘿然传音说道，“徐斌一直停留在天人境巅峰，没有正式修炼元胎，就是想悟第三条大道，想要借此奠定他的金仙道基，但百余年过去，他一无所得，心里实在是郁闷得很呢。”

    陈寻心里也暗暗震惊，心知掌握大道数量，跟将来的修行潜力必有极密切的关联，没想到徐斌在修为竟有如此之大的野心，要知道天钧西陆已经有好几十万年，都没有金仙级的人物问世了。

    没想到混沌魔对天道宗门内部的事务，倒甚是熟悉，但陈寻听过他的话，也是无动于衷，心想徐斌跑过来，总不能是专程当众夸赞他的。

    “你与徐昭容之约，我已经听说了，”见陈寻无动于衷，擒龙子徐斌继续说道，“你若将混沌魔元胎交给我，我会劝徐昭容不再找你的麻烦。”

    听徐斌这么说，宋离、元澄道人都纷纷动容。

    徐昭容是混世女魔头，虽被苏青影两次大败，但见面犹一口一声贱婢辱骂，可见她性子乖张到何等程度——宋离、元澄道人此前都不认为有谁能化解徐昭容对陈寻的仇恨。

    但擒龙子徐斌今日既然当众说出这话，他日徐昭容真还要来找陈寻的麻烦，徐斌也必然会出手阻止。

    大家心里想，大概也就徐斌能出面阻止徐昭容的疯狂报复吧，却不知道擒龙子为何要将这事主动揽身上，难不成陈寻这个散修，真让他如此重视？

    “徐昭容或许不愿徐真君帮她取回混沌魔元胎吧？”陈寻平静的说道。

    什么，陈寻竟然拒绝徐斌出面替他化解与徐昭容的纠葛？

    宋离、元澄道人都难以置信的看向陈寻，心里想，难不成此子真是狂妄到以为十年后他能在徐昭容手下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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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大混沌劫剑

﻿    (女生文学 )    看着擒龙子徐斌波澜不兴的脸，陈寻心里冷笑：

    当初徐至龙从他手里讨走两仪玄天盘，也要拿两座天地初阶的龙蛇伏雷阵来换，擒龙子徐斌张口就要将混沌魔元胎拿走，还一副给出天大恩情的样子，真是可笑到极点。

    天道宗但凡讲点道理，就应该知道混沌魔元胎是他应得的战利品，要换回去可以，就拿出真金白银来；当真以为谁听到天道宗的大名，都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伏地求饶？

    陈寻他心里是这么想，但诸多不明细情的旁观者，却是震惊不已；宋离、元澄道人更是冷冷而笑。

    即使诸多对陈寻满是好感的梵天宫女修，此时也颇为不解。

    “徐昭容绝非讲理之人，也唯有徐师兄宽仁大义，愿意帮他将这事给兜下来，却不想他倒使上性子了。”赵绿彤压着声音，不屑的说道。

    陈寻虽然对她有救命之恩，但她心里实不喜欢陈寻如此狂妄自大的性子。

    “陈真人能诛灭众魔，在灭魔岭前能得大机缘，是凭借不屈战意、战魂，徐昭容虽然厉害之极，但陈真人又岂会因为畏惧徐照容，就屈了自己的本心，托庇于徐师兄？”许寒烟一本正经的说道。

    “……”赵绿彤冷哼一声，却没有跟寒烟争论什么。

    “徐斌，姑奶奶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插手！”

    一声破云穿宵的厉啸悠扬传来，似滚滚雷霆震得左右峰崖震颤不休，乱石如雨滚动。

    这座山脉的地嵴早就寸寸断裂，岩层不稳，让人怀疑这声厉啸中所包含的异力，会直接将千里范围的山岭都给震塌掉。

    厉啸声息，就见徐昭容驾遁光瞬息即至，身形滞停在半空，满脸煞气的盯住擒龙子徐斌，就见她手指之间有无尽细丝似的剑煞释出，密密麻麻的像是蚕茧般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剑煞凝而不散，细看每一根细丝，周围的微小空间都在不断的破碎、弥合……

    这千万丝形剑煞已经不仅仅是穿金破石了，令人怀疑徐昭容手里这千万道丝形剑煞凝成一股，会不会在瞬时将万丈方圆的空间斩碎。

    围看这场热闹的散修，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不少都有天人境修为，看到此情此形，真是恨不找道地缝钻进去，他们孜孜不倦修行数千年，连修炼剑煞的门槛都没能迈进去，徐昭容却已将剑煞玩到缠绕如丝的境界。

    果真不愧是天道宗能跟擒龙子争夺第一真传之位的人物，果真不愧是补候天榜排名居前的人物。

    仅这一手剑煞缠绕如丝的功夫，不要说诸多天人境中后期散修拍马都追不上，诸多涅槃初境的真君巨头，又有几人能将剑煞修炼到这种层次？

    徐昭容满脸煞气的露出这一手，对徐斌的威胁之意，已经是溢于言表了。

    大家对此也是瞠目结舌，徐昭容与徐斌同属天道宗，进入太元秘境，不说同门之间相互扶持，怎么一言不和就要生死决杀？

    擒龙子徐斌云淡风轻的一笑：“陈真人倒也不愿徐某站出来替你们说和，看来是徐某多事了。”

    “你不就是想处处表现得有大家气度，方便将来能继承掌教之位吗？”徐昭容不宵的说道，“待我恢复修为，看你还要如何坐住第一真传的宝座……”

    说罢这话，徐昭容就将密密麻麻缠绕如春茧的丝形剑煞往身后山岭泄去，千万道如丝缕缕的剑煞瞬时扩大到极致，像是一片剑煞之云，就将那座绵延百里的石岭包围起来。

    众人眼睁睁看着剑煞如入无形切入石岭之中，这一刻时空仿佛停滞，下一刻，绵延百里的石岭轰然垮塌，竟成一堆石粉……

    还有不少宗门弟子、散修就停在那座石岭上，虽然没有受到波及，但看到这一幕，心脏都猛烈的抽搐，要是那千万道剑煞将他们都圈进去，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无，就会与这座石岭一样，被剑煞斩为碎末。

    诸多围观的宗门弟子、散修，这一刻都惊呆了：

    这是怎样实力？

    同时天人境修为，差距怎么会有如此天差地别？

    就这样的实力，竟然说是还没有恢复到巅峰修为，徐昭容真要恢复到巅峰修为，实力又该强大到何等的地步？

    这时候，大家都以极其怜悯的目光看向陈寻，仿佛陈寻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大家心里都想：这小子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个女魔头，擒龙子徐斌刚才要替他将这事兜下来，他竟还狂妄到百般不愿？

    梵天宫诸弟子也都是震惊不已。

    徐昭容与苏青影两次大战，都是在秘密地点进行，事后苏青影对大战情形只字不提，故而许寒烟等弟子，并不清醒的认识到徐昭容的实力有多强大，甚至还因为徐昭容两次大败给苏青影，对她心存轻视。

    此时看到百里绵延的石岭，竟在徐昭容举手投足间寸寸崩裂成齑粉，许寒烟玉容失色，一颗芳心摇荡，也不由怀疑陈寻如此坚持、不屈，到底是不是明智的选择？

    她看到就连师姐苏青影此时都微微动容，大概也没有想到徐昭容竟然修成厉害到这种地上的剑煞吧？

    徐昭容极轻蔑的扫了陈寻一眼，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意态，好像在她眼里，陈寻已经是死人了。

    陈寻虽然震惊于徐昭容的实力，但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他只说过要跟王冲公平一战，可没有说过十年后要与徐昭容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这婆娘实力是强悍到极点，但已经狂妄近乎愚蠢了，她若恢复巅峰修为，多半是想着跟苏青影再战一场，不是没有机会将她坑死。

    “怎么，心里怕了吧？”混沌魔这时候不失时机的又在小须弥戒中幸灾乐祸起来，“徐昭容修炼的是大混沌劫剑，你以为她与苏青影大战两次，元神破碎两次是闹着玩的？元神不破不立，她没有这两次大败，是根本修不成大混沌雷剑的。而一旦修成，未成元胎也有剖天灭地之威，老魔也没有想到，竟然叫她给修成了……”

    “大混沌劫剑？”陈寻撇嘴一笑，暗中说道，“岂不是我更不能将你还给这婆娘？”

    “不错，徐昭容若得老魔相助，她大混沌劫剑的威力还将爆涨，当初她也是从老魔元胎中抽出精神印记才悟得大混沌劫剑的，”混沌魔讶然说道，“看到徐昭容修成大混沌劫剑，你心里怎么一点畏惧都没有？”

    “怕，我怕得很呢，但我家乡有句老话，叫虱子多了不怕咬，这婆娘还没有强到叫我胆颤的地步，”陈寻说道，“既然她能从你的精神印记参悟大混沌劫剑，岂非我也能修炼这种剑诀？”

    “老魔都没有悟出大混沌劫剑来，你从哪里参悟去？”

    混沌魔没好气的说道，

    “大混沌劫剑，实为天道宗十大神通第二。徐昭容抽取老魔我的精神印记，也不是助她参悟混沌灾灭的道意。你即使悟得混沌灾灭之道，还需要天道宗的无上剑诀，才有可能修炼大混沌劫剑——可恨那徐峥小儿，当初他要不是为了其女修炼大混沌劫剑捕捉老魔，老魔我如今还在混乱天域逍遥自在呢……”

    的确，仅仅是悟得道意，而没有相应的神通修炼，实力也很难有大幅的提升。

    散修与宗门真传的巨大差距，主要就在这里。

    像王青长等人，修为境界不差，但没有如此强大的神通修炼，怎能跟仙道十宗的真传弟子争锋。

    陈寻心知他此时虽然悟得三条大道，但无人指点修行，又没有相应的仙法神通修炼，终究还是难与仙道十宗这些最顶尖的真传弟子争锋。

    “大混沌劫剑涉及混沌大道，竟然在天道宗十大神通仅排第二？”陈寻好奇起来，“那天道宗第一神通又是什么，徐斌修炼的天道宗第一神通吗？”

    “不知道，天道宗第一神通，非继承掌教之位才有资格修炼，据说还是残卷，甚至还不如大混沌劫剑，但到底是什么，老魔到现在都没有打听出来，”混沌魔说道，“徐斌那小子修炼的是天道宗第三神通大日雷剑，又从风暴海降服御雷蛟龙，实力才爆增，此时徐昭容还无法超越徐斌，但在她恢复巅峰修为之后，天道宗第一真传的坐席，怕是要换人了……”

    “天道宗这么厉害，要是这婆娘从徐斌手里抢得第一真传的位子，岂不是天钧候补榜十强就能占到两席？”陈寻微微动容道。

    他倒不是畏惧徐昭容，天道宗所传承的道法神通，竟是如此厉害，为何在西陆仙道十宗之列，屈于梵天宫之后？

    “天道宗原有三名仙人，一人云洲域外，已经数十万年未归天钧；而最强的混沌老祖，在十万年前在混乱天域身殒道消，以致大混沌劫剑在天道宗十万年来都无人得传承修炼到小成。至于第一神通，本身只是残卷，天道宗还没有人将其修炼到大成境界……”混沌魔倒是不介意将它这些年打听来的天道宗情报，说给陈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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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投名状

﻿    (女生文学 )    从混沌魔那里听得有关天道宗如此之多的秘辛，陈寻心里震惊，他倒不是怕了徐昭容，实是想不到天道宗比他所想象的，底蕴还要更深厚一些。

    所谓第一神通，仅剩残剩就不提了，大混沌劫剑是与混沌大道匹配的秘法神通，要是十万年来都无人能修炼，天道宗的排名难道会落在梵天宫之后。

    而如今徐昭容已经初步将大混沌劫剑修成，修为未恢复到巅峰期，就直追苏青影、徐斌，倘若她再进一步，修成元胎，实力又将爆增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陈寻心里一笑，只怕比他更愀徐昭容的大有人在。

    这时候又有数道遁光，从极远处掠来，下一刻就见王冲、顾玉章、廉昌海等人在徐昭容的身边停止身形，皆眼神恶毒的往陈寻这边看来。

    也不知道他们随徐昭容去了哪里，竟然落在他们后面才赶到太元仙殿即将出世的区域——陈寻没有看到王腾的身影，不知道他被魔族强者重创后，是不是已经早就一命呜呼，没有救活过来。

    陈寻此时不会去招惹徐昭容，但在场众人都知道他与王冲之间必有一战，对王冲自然没有必要客气，杀气腾腾朝王冲怒喝道：

    “王冲狗贼，你赶过来，是要与我一战吗？”

    陈寻从小须弥戒中祭出都天拘魔旗，化形混沌魔而出，凌厉之极的杀气从峰崖弥漫而下，附近诸多围观的宗门弟子、散修，皆感到一股刺入灵海的寒意。

    大家皆都震惊，没想到徐昭容露出一手瞬时崩毁百里石岭的神通，竟然没有叫陈寻生出一点点的畏惧之心，此子竟然此时还有如此澎湃磅礴的战意，这人的神经到底是拿什么做成的，难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苏青影嘴角浮出嫣然一笑，绝世风华不意间流露，心想果真不愧是悟及天武大道的人。

    天武不屈之战意，要是能轻易被强敌压折，也就称不得天武大道了。

    天钧诸多武修，修行武道，但真正能悟得不屈战意的，又有几人？

    云洲虽是小域，但道心从来都不分大小，如此看来，十年后陈寻与徐昭容一战，还有几分令人期待，并非全无一线胜机啊。

    徐斌此时也微微动容，他此前想将事情兜下来，除了能卖苏青影一个好，还能找到借口压制徐昭容的脾气，以突显他天道宗第一真传、突显他在天道宗数十万弟子中领袖的地位，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有两把刷子。

    徐昭容脸色陡然阴沉下来，陈寻看似对王冲挑衅邀战，但现在谁都知道那混沌魔元胎是陈寻从她手里所夺，陈寻祭出一面魔旗，化形混沌魔而出，还不是一巴掌上狠狠的抽在她的脸上？

    徐昭容脸色铁青，纤纤玉手间雷光闪烁，恨不得现在就一掌毙杀了此子，但想除了违背天道大誓会滋生心魔劫火外，更会给苏青影那贱婢留下介入的口实，自己此时还没有恢复到颠峰修为——可恨，可恨，十年后一定要将此子挫骨扬灰，令他尝尽人世间所有的痛苦。

    “徐仙子，请许我与这狗贼一战。”王冲愤恨不平的传音说道。

    “不行，”徐昭容虽然恨不得王冲此时就能杀死陈寻，但断然拒绝他的请求，说道，“你现在虽有六成胜算，但还有四成战败的可能——你若身死，我岂非要受这狗贼十年闲气？”

    王冲心知徐昭容根本就不关心他的死活，而怀疑他此时对战陈寻，没有必胜的把握。

    “王真君已恢复八成修为，总不至于还会有败给陈寻狗贼的可能？”顾玉章疑惑的问道。

    他是一日不能再看到陈寻如此嚣张的样子，如今他们金曦峰一脉的弟子，在天道宗几乎都成了笑柄。

    “你这蠢货，真要有什么眼力，不至于害混沌魔元胎被那狗贼夺走。”徐昭容对顾玉章劈头就骂，恨不得将他一脚踹出去。

    要不是顾玉章无能，她此时就可能借混沌魔元胎，再战苏青影那贱婢，何苦现在还要忍气吞声，看苏青影那贱婢在眼前神气？

    顾玉章一张俊朗丰秀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对徐昭容说半个“不”字，心里对陈寻的恨意更是滔天，心想总要找到一雪前耻的机会，不然他在天道宗永远都不要想能抬起头来。

    “陈寻手里持有道器璇龟古镜，那面灵幡又能令混沌魔元胎化形而出，修为借前战更是一举突破到法相境巅峰，我便是与他一战，胜算也不会超过六成，王真君，你真是不能小窥他此时的实力，”

    廉昌海见王冲、顾玉章都会怒火占据灵海，慢条丝理的说道，

    “昭容师姐立下大肆，我金曦峰弟子十年之内，不便直接插手王真君与陈寻的恩怨，但太元仙殿即将出世，要是王真君从太元仙殿获得什么仙缘奇遇，就跟咱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听廉昌海这么说，王冲心思平静下来。

    他所修炼的太乙金身诀、太乙雷光神针，是师尊玉虚子从另一处仙魔大战遗墟所得的上古残卷中所录，可以说不比天道宗、梵天宫最顶极的仙法秘诀稍差，而他本人的资质，也完全可以说是仙苗道种，修行才三百年，就已经是天人境巅峰，他现在差就差在没有一样趁手、与他神魂契合的强大|法宝。

    没有一件趁手、与神魂契合的道器法宝，他现在就算是遇到绿袍公子这种妖修的顶尖人物，都退避三舍、避开对方的锋芒而走，对战陈寻的胜算确实没有十成。

    王冲即使再愤怒，但听了廉昌海暗示将会助他从太元仙殿获得道器法宝的话，也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要说想杀陈寻，只怕徐昭容比他更甚。

    徐昭容能忍，他为何不能忍？

    道器分为下、中、上、珍、极、绝六阶。

    他哪怕是从太元仙殿获得一件下品道器法宝祭炼之，战力都能提升一倍；要是在太元仙殿再能获得什么灵丹妙药，修为在短时间内能恢复到巅峰之时，到时候杀陈寻此贱贼如杀鸡狗，何必在意忍一时之辱？

    想到这里，王冲心思平静下来，见陈寻还在继续挑衅邀战，冷脸笑道：“再让你多活几日，何妨？”

    “吹什么牛逼，”陈寻冷笑道，“当日在灭魔岭，你身受重创，修为剩不足三成，你当缩头乌龟还有一两分道理可讲，现在都过去十数日了，你还想当缩头乌龟也就罢了，说这样的大话，徒叫天下人耻笑。”

    王冲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灭魔岭他被陈寻诱入魔族强者的围杀之中，伤势之重，又岂是十天八日能痊愈的？

    不要看到此时已经恢复了八成修为，但越往后所耗的时间越多，要没有找到天丹仙药，即使潜修二三十年，都未必能恢复巅峰修为。

    只是陈寻的话又不容他反驳，他要将这种种缘由解释一番，岂不是显得他心虚畏战？

    王冲当真是要给陈寻活活气死，胸臆间血气沸涌，没想到竟然被这师门逆叛，搞得道心不宁。

    “陈寻狗贱，我来战你！”

    就在大家为陈寻的狂妄、王冲的退缩困惑不己时，一道厉喝极远山岭后传荡而来，震得山崖乱石滚落。

    此人威势远不及徐昭容，但也绝不容普通散修小窥。

    众人皆疑惑，陈寻此子倒是惹了多少强敌。

    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他们则是微微色变，他们都听出来者就是消失多时的绿袍公子，没想到绿袍公子此时站出来公然挑战陈寻。

    众目睽睽之下，就见神焰熊熊燃烧的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从一座裂谷之中升腾而出，像是一座燃烧的神殿。

    绿袍公子杀气腾腾的站在战车之中，往这边飞遁而来。

    四头巨蛟狰狞盘旋，金色鳞皮与战车神焰交相辉应；五名美姬站在绿袍公子身侧，也是满脸杀气、满脸煞气，妖瞳透漏的怒焰，誓要将陈寻撕成粉碎。

    在这座山脉里停留的散修、宗门弟子太多，谁也不知道绿袍公子竟然就潜伏一座裂谷之中，更没有想到他这时候竟然敢跳出来找陈寻麻烦。

    虽说天钧界人族与妖修没有到水火不容、誓不两立的地步，但强宗弟子看到妖修，只要有诛杀的机会，也绝不会手下容情。

    何况还是一位身藏中品道器的大妖，简直就是宗门弟子杀妖夺宝、替天行道最好的对象。

    陈寻还以为绿袍公子即使要凑太元仙殿的热闹，也绝不敢在徐昭容、徐斌、苏青影面前露面，看来他还是低估了绿袍公子。

    绿袍公子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却没有直奔陈寻立的崖峰而去，却在徐昭容跟前掣住战车，愤慨说道：“蛤十八见过徐仙子。此子杀我妖姬、捋我妖将，蛤十八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请徐仙子许我与他一战，为我妖将、妖姬报仇雪恨。”

    陈寻这时听明白了，绿袍公子不仅要杀他报仇雪恨，还要将杀他作为投靠徐昭容的踏脚石、投名状。

    “好，好，”徐昭容哈哈大笑，朝苏青影厉声说道，“苏青影，你这贱婢，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是你姘头坏事做绝，树敌无数，蛤十八今日找他报仇雪恨，可不干我什么事情——想必你也无脸阻拦吧？”

    苏青影玉脸微沉，绿袍公子是颇为有名的妖修，又有九狱神王战车这样的上品道器，颇有资格登入补候天榜之列，他要找陈寻报仇雪耻，她却没有立场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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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大赌一场

﻿    (女生文学 )    绿袍公子的意外登场，着实令众人吃惊不小，不知道陈寻此子，何时竟与如此大妖结仇，听绿袍公子的口气，此前在陈寻手里竟然吃亏不小。

    王冲此前虽在海墟星域里目睹那一战，却还没有跟他人提起过，见顾玉章、廉昌海脸上都有困惑，便那一战的详细情形告诉他们。

    “这蛤十八，此前那么胆小，没想到这会儿敢跑出来当众要找陈寻此子清算此帐，也算是有趣……”廉昌海笑了起来，不需要他们出手，就有热闹可看，何乐而不为之？

    这次是有不少妖修进入太元秘境，就像天音夫人，陈寻他们都视如无睹，但像绿袍公子树敌无数，还公然抛头露面的，却不多见。

    当然，要是连头面都不敢抛露，想进入太元仙殿出世的核心区域获得什么大机缘，也是绝无可能。

    陈寻猜想可能是他们此前让绿袍公子败惨了，绿袍公子这才想到要冒险一试，想杀了他作为投名状，以获得徐昭容的庇护。

    这样它就能跟随天道宗弟子一起进入太元仙殿出世的核心区域，以便能得三五件异宝，弥补此前的损失。

    绿袍公子此前嚣张狂妄，是依仗他手里的两件道器以及九蛟九狸十八头大妖，在散修中几乎可以说是纵横无敌，就连王冲这样的人物看到他，都会退避三舍，不敢轻易得罪，但海墟星域一战，绿袍公子不仅失去璇龟古镜，还失去四狸五蛟，一旦让它昔日仇敌知道这事，它往后的日子就绝不会好过。

    以前王青长等人，此时虽然实力依旧不如绿袍公子，但在心理上，已经无畏于绿袍公子。

    王青长飞出琉璃宝船，站到陈寻身边，指着绿袍公子厉声喝道：

    “你这蛤蟆妖，三番四次劫杀我等，这样的大仇，今日是否要一同清算？”

    天音夫人、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等人，与红茶一起飞出。

    “怎么，你们要以众敌寡不成？”徐昭容艳眸微张，手指间剑煞雷光涌动，虽然两处崖峰相隔十数里，但徐昭容身上弥散而来的杀气，就像惊涛骇浪般汹涌而来。

    王青长、赵道临他们都还好，毕竟王青长、赵道临在道心修为都有天人境层次，总不至于会被徐昭容的威压所压垮，但杨宗讳、曲南音脸色就有些难看了，显然是灵海元神受到极强烈的冲击。

    杨、曲二人未曾想到徐昭容修为也不过天人境而已，所透到的威压竟如此之强，差点令他们承受不住。

    陈寻未看徐昭容一眼，心里却想着日后定要将这婆娘扒光了，在雷云岛的上空挂她个十年八年，以雪今日之恨。

    “绿袍蛤蟆，海墟星域一战，难道你还没有被杀怕，这会儿竟然敢跑过来找我单打独斗？”陈寻掰弄手指，不屑的问道。

    众人心里也极困域，绿袍公子有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又有九蛟九狸这样的强悍的妖将妖姬，怎么会败在陈寻的手下？

    “陈寻与王青长等人结伴同行，那王青长有九九八十一盏琉璃宝灯，能驱使琉璃焰海这样的神通，便是涅槃境真君巨头，面对琉璃焰海，也是要头痛三分。而那个赵道临，一枚覆天印虽然只是下品道器，却也是厉害无比，想必是他们数人联手，才叫绿袍公子吃了大亏。”

    “是嘛，原来是这回事啊，不然的话，我说绿袍公子怎么会吃这么大的亏？”

    “那陈寻又找绿袍公子单打独斗是为什么？”

    “绿袍公子虽然肆意杀戮，却有一个弱点，他喜欢以强凌弱、以众欺寡，但凡有一点风险，他却比谁都溜得快，陈真人大概是赌他不敢应战吧？”

    “呸，原来是贪生怕死之徒。”诸多散修中，也有与绿袍公子结下深仇之人，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沫在地。

    众人议论，绿袍公子都听在耳中，杀气腾腾的朝陈寻怒喝：“找你单打独斗又如何？”

    他此时已经看透陈寻的虚实，心想就算陈寻还能化变冥蛇法相，但没有王青长、赵道临等人相助，法相冥蛇也决计攻不到他身前，又有何惧之有？

    “王冲那狗贼要当缩头乌龟，没想到你这头蛤蟆跑过来送死，我又有什么不愿意的？”陈寻哈哈一笑，笑声震得山谷碎石滚落，说道，“只是说好单打独斗，但我就怕你到临死之前，控制不住会令五蛟四狸一涌而上，爷爷我可不会吃这个亏。”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陈寻是这是故意找借口不战还是怎的，但徐昭容既然拒绝王青长、赵道临等人“以众敌寡”，绿袍公子自然也不能令五蛟四狸助战。

    五蛟四狸，每一头妖修都有天人境初期武修的实力，它们要是与绿袍公子一拥而上，兼之又有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助阵，众人实在想象不出，在场除了徐昭容、苏青影、徐斌等屈指可数的数人，还有谁能力压绿袍公子。

    宋离、元澄道人暗自惦量，他们要是以寡敌众，都未必能有五成胜算。

    绿袍公子以往仗着过人的实力，看谁不顺眼都是偷得机会一杀了之，却没想到过，还要当众耍嘴皮子工夫，冷冷问道：“你待如何？”

    “你暂时解除四蛟五狸的神魂禁制，要它们立下大誓，一旦你战败身亡，它们就需要带着九狱神王战车效忠于我，”陈寻将赤血冥蛇剑、璇龟古盾从小须弥戒中取出，又拍了拍身后的拘魔旗说道，“我要是身败人亡，这柄赤血冥蛇剑、这枚璇龟古盾，还有这杆炼入混沌魔元胎的拘魔旗，可就都是你的了——混沌魔元胎是姓徐的必得之物，但你能将混沌魔元胎献给徐姓的，她少不了会补偿你一件中品道器——怎么样，你看这样还算公平不？”

    听陈寻这么说，大家都兴奋起来，陈寻不仅要与绿袍公子决一死战，还要跟绿袍公子大赌一场。

    眼前情形，又令徐昭容想到她被迫当众立下十年之约的那一幕，绿袍公子若是不答应他的条件，陈寻显然又会找借口拒战，而苏青影那贱婢又跃跃欲试，真是令人可恨。

    绿袍公子那双鼓鼓的妖瞳转了几转，心想这样的条件对他来说不算差：

    若不立下这样的赌约，他即使能杀死陈寻，陈寻的随身法宝多半会被王青长等人抢走，送回陈寻的宗门；唯有他无依无靠，一旦身殒道消，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与四蛟五狸必然会落入他人之手……

    “好，你我不管谁战败身亡，身上之物，都归对方所有，此战可请徐仙子、苏仙子、徐真君三人做证。”绿袍公子说道。

    徐昭容心情不爽之极，在她看来，绿袍蛤蟆虽然有八成以上的胜算，但还有两成失败的可能。

    她原本还想，倘若这绿袍蛤蟆要是不敌，她还能将那乘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趁机给抢过来，没想到陈寻此贼心思如此细密，竟不给她留一丝机会。

    罢了罢了，九狱战车就算是落到陈寻手里，想必他与绿袍蛤蟆一样，都不知道正确的祭炼之法。

    徐昭容朝绿袍公子冷冷的说道：“你将四蛟五狸的神魂禁制解开，我们替你看着，它们不敢跑到哪里去……”

    *******************************

    绿袍公子解除四蛟五狸的神魂禁制，令它们在一座峰崖上立下大誓等候，然后就纵身返回九狱神王诛魔战车。

    生死大战，绿袍公子也不管好不好看，当众变回妖身，却是一头两百丈巨大的蟾蜍巨妖，通体有如绿金碧玉，晶莹剔透，散发出绝品天器才有的光华。

    “虽说赤血冥蛇剑能天生克制蟾妖，但也需要先将蟾妖的肉身轰碎，才能伤及它的神魂，”众人看了暗暗心惊，纷纷议论道，“但现在这头妖蟾竟然早就将整个肉身都修炼成绝品天器了，陈真人想要轰碎这头妖蟾的肉身，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啊……”

    “你们是不知九狱神魔诛魔战车的厉害，还以为陈真人有机会攻到绿袍公子近前，你们等着看就知道了。”

    “怎么，难道陈寻连攻到绿袍公子近前的机会都无？”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乃中品道器，你们以为中品道器是大街上随便能捡到的白菜货？”

    “那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有何厉害之处？”

    “你们看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底座，是九幅神王踩踏狱火神龙的雕像，若得祭炼之法，就会接引天地元力，化形九神王、九狱火神龙迎敌，灭杀涅槃境真君都不在话下。据传绿袍公子此时还只能用此车化形九狱火神龙，虽然不能发挥此战车的全部实力，但也绝非一个法相境修士能敌；而绿袍公子所修神火毒焰煞，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有所契合，借助诛魔战车，神火毒焰煞的威力能提升十数倍。你们想想看，陈寻要有一丝战胜的可能，徐仙子会让绿袍公子出战才助涨他的气焰？”

    众人心想也是，徐仙子心胸狭窄，恨不能当场宰了陈寻，绝不会让绿袍公子轻易死在陈寻手下的——只是这样的话，绝没有人敢说出口，但也知道陈寻的胜算实在是渺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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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混沌显威

﻿    (女生文学 )    （大家早啊，都起床了没？）

    不需要众人再猜测什么，就见九头狱火神龙就挣扎而去，瞬息间滋长两百余丈长，头颅狰狞，鳞甲肉身似用九狱烈焰铸就，不仅气势要比守在峰崖前不出的那几头妖蛟强出数倍，就见那九头狱焰神龙，穿山越谷，数十丈之间的崖石都在瞬时被烧熔，化为火红的岩浆泄落……

    众人都知道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在绿袍公子手里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化形九头狱焰神龙，但都没想到诛魔战车在绿袍公子手里，所化变的狱焰神龙竟然厉害到这一地步。◎頂點小說，

    让人怀疑，哪怕是一头狱火神龙化成九狱烈焰将陈寻吞没，都能将陈寻烧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梵天宫弟子对陈寻有好感者居多，许寒烟等人看到狱焰神龙竟然如此凶烈，更是将一颗芳心提到嗓子眼，问苏青影：“青影师姐，陈真人能有几分胜算吗？”

    “嘿嘿，陈寻要是还能维持肉身不坏境界，此战或许能胜……”宋离忍不住带有幸灾乐祸的意味说道。

    陈寻在突破小境界时，道意与天地感应，道意不断，天地精元则不断汇入他的体内，因此才能维持肉身不坏的境界——这样的仙缘，陈寻这辈子能撞到一次，已经是吃到狗屎运了，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吃到狗屎运？

    “未分胜负之前，一切都不好说，”苏青影不温不火的说道，“陈寻要纯粹是鲁莽狂妄之徒，也无法修行到现在，青影看他应该也是有几分把握，才与绿袍公子决一死战的。”

    “……”宋离暗暗冷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却不知一贯生性冷淡、只在意个人修行的苏青影，似乎对陈寻此子的兴趣稍稍浓了一些？

    除了九头狱焰神龙之外，绿袍公子碧翠如玉的妖身，更是有一蓬蓬毒煞黑烟滚滚而出，瞬息间弥散千丈方圆。

    就见千丈方圆内，除了黑烟之外，整个空间都像是被点燃起来，千万簇神火毒焰在绿袍公子身周千丈空间堵得滴水不漏，谁都不要想能杀到绿袍公子近前。

    当初在海墟入口，就有不少人看到这毒煞黑烟的厉害，曾将一名法相境修士罩在其中，眨眼间的功夫就炼灭成灰烬。

    当时毒煞黑烟弥漫十数里方圆，就有那么厉害的威力，而此时毒煞黑烟浓聚在千丈范围内，威力只怕能提升百倍，恐怕天人境强者强闯进入，都会灰飞烟灭。

    大家都能猜到陈寻手里那柄赤血冥蛇剑，可能是蛤十八的克星，但是连蛤十八身前千丈范围都进不去，又如何借利器克制蛤十八，更不要说蛤十八的妖身已经修炼到坚如绝品天器了。

    王冲的金乙金身，都未必能比蛤十八的妖身强出多少吧？

    “这头绿袍蛤蟆，还真是怕死得很，王真君，你们且先退后，看我如何诛杀这头蛤蟆，给咱们的灭魔盟祭旗！”陈寻扬声说道，眼瞳里已透漏无限杀机。

    有徐昭容这样的女魔头盯着，王青长、赵道临等人不得不退后，但看绿袍公子摆明了不让法相冥蛇近身，继而御使九头狱焰神龙猛攻过来，实不知陈寻有何手段能毙杀绿袍公子！

    当初他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九头狱焰神龙敌住，让陈寻有机会御使赤血冥蛇攻到绿袍公子近前，将它骇走。

    而此时，从诛魔战车底座化形而出的九头狱焰神龙，气焰要比以前凶烈倍余，猜测绿袍公子这段时间，必定是疯狂袭杀了很多散修，将诸多散修神魂炼入诛魔战车之中，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诛魔战车的威力提升这么多。

    难怪绿袍公子要急着投附徐昭容，它必是知道事情一旦泄漏，必会成为诸修群起而攻之的对象，也只要徐昭容这种正邪不分的人，会出手庇护它。

    众人也不知道陈寻能有什么手段迎敌，璇龟古镜虽然是下品中第一防御的道器，但也防不住九头狱焰神龙的围攻，而在陈寻身边化形而出的那头混沌魔，看上去又有些弱小了，也不足助陈寻抵挡九头狱焰神龙的狂攻滥打。

    “老魔，看来你的水准很有限啊，都没有谁看好你啊？”陈寻侧头跟混沌魔说道。

    “老魔我上回差点被苏青影那贱——啊，呸——苏青影仙子打爆元胎，实力不足巅峰时十一，才令竖子小窥，”混沌魔差点将“贱婢”二字吐出口，才猛然想到它现在已不是跟着徐昭容混了，传音说道，“你要早早助老魔恢复修为，何苦被这等下三滥的妖修欺负。”

    “就算你实力恢复到巅峰，也不过提升十倍，顶天有宋离、元澄道人这样的水平，实在跟你的元胎境界、混沌血脉，不相匹配啊。”陈寻不争不燥的说道。

    “废话，你要让老魔有机会修成大混沌劫剑，再随身带上十件八件上品道器，我都能把徐峥那老儿捉来抽筋扒骨给你看。”混沌魔愤怒不平的说道。

    天道宗留有大混沌劫剑的传承，但十万年没人修成，也应该是没人敢修，而徐昭容修炼后，性情却如此乖张怪僻、戾气杀心如此浓烈，陈寻猜想这一切都不是没有缘故的，必定是跟她参悟混沌之道、修炼大混沌劫剑有关。

    混沌之道的本意，就是要天地崩坏、灭亡，一切回归到寂灭、混沌之中，甚至比杀戮魔道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使能从混沌魔元胎之中，抽取精神印记参悟混沌灾变之道，但陈寻不修杀戮魔道，又怎么会尝试去参悟后患无穷的混沌灾变之道？

    同时，陈寻也绝不会让混沌魔有脱离他控制的机会。

    陈寻打了个哈哈，暗中说道：“我有能力让你的实力暂时提升十倍，但苏青影、徐斌等人在场，想必你不会跟我玩什么花招吧？”

    “落在你手里，总要比落在徐昭容手里痛快多了。再者说，你是悟得三条大道的人物，老魔还想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呢——你放心吧，快将其他十一面拘魔旗祭出，老魔所料不差，十二面拘魔旗化形大小魔神，必能组成战阵迎敌，助我提升十倍实力，你的胜算不低……”

    “你的眼光却是不差。”陈寻看绿袍公子已杀气腾腾杀到近前，当即毫不犹豫，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祭出，以玄衍阵位插入峰崖之上。

    这座峰崖的山嵴原本早就断碎，稍稍大一些的动静，岩石即松动摇晃，无数碎石哗哗滚落。

    而在十二面都天拘魔旗插地之际，就见十二道带着无尽神魔气息的玄光倾泄而下、渗入到峰崖的每一处细微角落，整座峰崖顿时间变得坚不可摧。

    继而峰崖上空像是打开十二道虚空之眼，天地元气滚滚而出，汇入魔旗之中，以混沌魔为首，十二樽大小魔神则化形而成……

    这就是陈寻修炼到法相境巅峰的好处，能直接从虚空接引天地元气聚变大小魔神，从而极大降低他自身真元法力的消耗。

    现在的情况，要么他不敌强敌，大小魔神直接被打爆掉，来不及重新聚变，要么就不用再怎么担心真元法力有被耗尽的那一刻了。

    当然了，除非他能同时将九头狱焰神龙打爆掉，不然绿袍公子也能源源不断的化变狱焰神龙出来，他将极难直接攻击到绿袍公子的妖身。

    “啊，此子原来共有十二面拘魂灵幡啊！”

    在百余里外围观的诸多散修，再一次目瞠口呆，此前陈寻都只拿出一面拘魔旗化形混沌魔震慑他人，没想到陈寻手里竟然有十二面一模一样的拘魔旗。

    王冲也是震惊万分，他此前也没有见过陈寻同祭十二面拘魂灵幡的情形。

    “不对啊，这种拘魂灵幡，虽然能将神魔元神炼入其中化形迎敌，但炼入神魔元神毕竟不同于器灵，陈寻此子怎么能够同时控制十二件绝品天器法宝？”众人又是被一个巨大的疑问困住。

    绝品天器倘若都有器灵，借助器灵，极易祭用，但十二件拘魂灵幡都要陈寻自己神识控御，陈寻的元神岂不是已经跟涅槃境真君巨头一样强大了？

    诸多散修虽然看不透徐昭容、徐斌、苏青影三人的深浅，但大家多有法相境以上的修为，不至于看不透陈寻的元神境界。

    要是绿袍公子都看不透陈寻的元神境界，又岂会跳出来决一死战？

    “你们看那十二杆灵幡，实以极特殊的阵位插地，或许是如此，才能轻易化形十二樽大小魔神出来吧？”有人眼力甚锐，很快看出虚实来。

    “哦，原来是这样，”大家都恍然大悟，说道，“要是如此，陈寻还是远不敌绿袍公子啊！”

    那十二杆拘魂灵幡不能移动，陈寻就已经陷入被动挨打、难以还手的地步，而看那十二樽大小魔神，实力参差不齐，最强者混沌魔，或许能独斗两三头狱焰神龙，但剩下的大小魔神，气势就差太远了，顶天就法相境巅峰的样子，都未能替陈寻挡住两头狱焰神龙。

    就算绿袍公子胆小，不会贴身与陈寻搏杀，但剩下的七八头狱焰神龙，陈寻他一人怎么能扛住？

    就算陈寻手里有璇龟古镜，也远远防住七八头狱焰神龙——何况狱焰神龙打爆一头，绿袍公子还能源源不断的化变出来。

    大家将帐一算，就知道陈寻的胜算实在渺茫。

    许寒烟看身边诸多师姐、师兄都不忍的微微摇头，玉容煞白；她再往苏青影看去，见苏青影玉容也陡然严肃起来，就知道事情有所不妙，一颗芳心提到嗓子，却听见陈寻一声大喝震动天地：

    “混沌魔看你的了，混沌玄天给我变出来！”

    就见混沌魔瞬时化变成一团黑雾，像是星域黑洞一般，极速往外弥漫，眨眼间就将扑杀过来的九头狱焰神龙都包裹进来；而陈寻此时则从黑雾中跃身而出，化作一道光华，直奔将绿袍公子包裹起来的毒焰黑烟大阵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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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贴身搏杀

﻿    (女生文学 )    （第三更了哦……好累……）

    “怎么可能，混沌玄天的威力怎么可能提升到如此之高？”

    顾玉章震惊莫名。

    两仪玄天盘与混沌魔元胎有一段时间都在他手里，他自然清楚受重创后的混沌魔元胎，即使化变混沌玄天，也远不足以将九头狱焰神龙困住，甚至当初都没能将陈寻等人困杀，被陈寻一道剑煞就轻易破开。

    顾玉章当时也太大意，被遭至惨败，以致两仪玄天盘与混沌魔元胎都落入陈寻手，最后都以为混沌魔元胎已经破灭，只是忍辱将两仪玄天盘赎回。

    他们看到九头狱焰神龙被困混沌玄天之中愤怒挣扎，却无法撕裂混沌玄天挣脱出来……

    这怎么可能？

    顾玉章张大嘴巴，恨不能将自己的拳头塞进去，以表示他的惊讶。

    一向心机深沉的廉昌海，这时也是目瞪口呆，他原以为绿袍公子迎战陈寻，必有九成以上的胜算，哪里想到陈寻一下子就将劣势扳平？

    此时谁胜、谁败，又变得五五对开了。

    说实话，宋离即使祭出戮神鞭，迎战绿袍公子都没有十足的胜算，也不知道绿袍公子用何法祭炼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化变的每一头狱焰神龙竟然都有天人境巅峰以上的战力。

    这就是中品道器的威力。

    戮神鞭甚至都要比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还要略差一个层次，兼之戮神鞭的器灵在此前的大战受到重创，也影响到对宋离战力的提升。

    事实上，绿袍公子还远未将九狱神王诛魔战力的威力发挥出来。

    但就算如此，在场围观此战的数万宗门弟子、散修，有几人会站出来直面九头狱焰神龙？

    九头狱焰神龙竟然就这样被陈寻轻易困住？

    此时天道宗金曦峰的其他弟子，也陆续赶来，就有控制不住的喊出声来：“怎么可能？”

    “蠢货！”徐昭容看到陈寻同时祭出十二面拘魂灵幡插地，就猜到这种情形发生，没想到陈寻这狗贼，还真有几分狂妄的资本，但身边一干弟子与顾玉章这副震惊的样子，更是叫她不爽，忍不住厉声喝斥：

    “十二杆拘魂灵幡以特殊阵位插地，所化变十二樽大小魔神，自然能组成某种特殊战阵，将十二魔神之力都聚集到混沌魔身上！你们这些蠢货，连这些都看不明白，还跑出来，不嫌丢人现眼？”

    顾玉章等人虽然被徐昭容劈头喝骂，但也如梦初醒，明白是怎么回事，倒是不再那么震惊。

    顾玉章等人，实际上在雷云岛都见识过陈寻同祭十二杆拘魔旗，但没见过十二魔神之力聚于一魔的情形，以致对拘魔旗的真正威力有所轻视。

    “这十二杆灵旗原本都是绝品天器，但如今看来，十二杆组成一套，威力直追中品道器啊！”廉昌海情不自禁的感慨道。

    众人震惊之余，红茶则悠然自得的想：秘殿那几个老怪物，要陈寻进入天钧大世界修行，拿出手给陈寻护身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差？

    王冲心里更是波澜狂涌，心思复杂，同时也是苦涩之极。

    他自信在修为上要远胜过陈寻此贱贼，修炼的太乙金身诀、太乙雷光神针，也自信绝对强过陈寻此贱贼，但陈寻手里有这么多的神兵法宝，他此时真要与陈寻一战，真能有几成胜算？

    法宝是玄修的第二法身，这话可真不是白说了，难怪师尊坚持要他进入太元秘境，以寻机缘。

    没有道器傍身，真是没有机会登上补候天榜啊。

    而陈寻除了这十二杆灵幡外，手里那件璇龟古镜，更是防御性的下品道器，太乙雷光神针要不能将璇龟古镜破开，他的胜算实在是又要降低两成。

    想到这里，王冲心底是异常苦涩，也不知道太元仙殿出世，他能得到什么异宝，能助他杀了陈寻此子解恨。

    “混沌魔所化的混沌玄天，既然能将九头狱焰神龙困住，陈寻为何又要孤身冒险，直接扑杀绿袍公子，难不成他的肉身，能抵挡那焚炼金石的毒焰黑烟大阵？”

    混沌魔所化的混沌玄天能将九头狱焰神龙困住，令大家震惊不己，而在混沌玄天将九头狱焰神龙困住的同时，陈寻孤身扑入毒焰黑烟大阵，更是令众人疑惑不已。

    特别是梵天宫弟子，都知道陈寻身上没有穿什么绝器灵甲，纯粹以护身神通，能抵挡住绿袍公子的毒焰黑烟大阵？

    璇龟古镜虽然是下品中第一的防御道器，但只能封挡一面，无法将陈寻全身都遮闭得滴水不漏。

    璇龟古镜是武修的防御圣品，甚至能反震强敌的攻势，但丹修玄士却不怎么重视璇龟古镜，就是因为有这种弊端在。

    毒焰黑烟大阵是弥散性的，是无孔不入的，陈寻不可能借助璇龟古镜在毒焰黑烟大阵夷然无损。

    事实上，陈寻也完全没有借助璇龟古镜破杀毒焰黑烟大阵的意思，他甚至没有祭出任何法器、灵剑，纯粹是以聚涌雷光的双拳，将毒焰黑烟大阵轰开一道缺口……

    好强的武道神通！

    但是想破开绿袍公子的毒焰黑烟大阵，好像还是不够。

    要是没有这毒焰黑烟大阵，陈寻能直接进逼到绿袍公子身前，以这样强悍的武道神通，多半能与绿袍公子打个势钧力敌。

    散修中眼力极强的诸人，这时候很难看出眉目来，知道陈寻实是要以快破快、以杀破杀，杀绿袍公子一个措手不及，但绿袍公子太小心谨慎，在冲杀到陈寻近前，就早早将毒焰黑烟大阵布好，将他身周千丈方圆的空间守得滴水不漏。

    众人对绿袍公子绝无好感，此时都为陈寻感到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步，就不知道混沌魔还有无潜力可挖。

    绿袍公子此时也是胆颤心惊，它在看到九头狱焰神龙被混沌魔所化的混沌玄天所困住的同时，下意识就会御使诛魔战车破开虚空遁走，生怕被一同卷入混沌玄天之中，连脱身都难。

    这一刻看到陈寻竟然敢直接以血肉之身闯他早早布下的毒焰黑烟大阵，绿袍公子又稍稍冷静下来，心想就是天人之躯闯进来，在千丈方圆之内，也会在数瞬之间被他的毒焰黑烟大阵炼灭成灰烬，他就不相信陈寻的血肉之身，真能强到不死之身的层次！

    绿袍公子张开巨嘴，柔软如炼的血红长舌突然刺出，有如九天神矛破开虚空，直杀陈寻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陈寻右手屈张，将绿袍公子的长舌抓住。

    但是扯不断。

    陈寻右臂此时轻轻松松一拉，就已有近千万斤的气力，没想到竟然将一根柔软的长舌都扯不断？

    绿袍公子修炼肉身法宝，看来重点还在这根赤炼长舌上，坚韧之极，绝不在绝品天器之下。

    陈寻此时确实没有徒手撕裂绝品天器的实力。

    既然扯不断，你就给我出来！

    陈寻奋力再拉！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众人都是胆颤心惊，心里又大呼过瘾。

    寻常玄修生死决杀，都是先将防御法器都尽量能祭出，将肉身重重叠叠的保护起来，确保立于不败之地后才有条不絮的比拼攻击性法宝。

    在场诸多散修，曾有几回见过像陈寻这样，竟然将最强的神通混沌玄天丢到一边，仅仅是用于困住那九头狱焰神龙，自己肉身就不要命的冲出去杀敌的？

    太他娘过瘾了！

    对错不管，但生死决杀就应该是这样子才过瘾嘛！

    他人看得过瘾，许寒烟等梵天宫的女弟子，一颗芳心却起起伏伏，跌宕不休。

    “陈真人能借混沌魔立于不败之地，为何还要以肉身搏险，他的肉身怎么可能冲破绿袍公子的毒焰黑烟大阵？”许寒烟捏拳在胸口问道。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有破开虚空的异能，”苏青影说道，“陈真人必是知道混沌玄天无法将九头狱焰神龙连同诛魔战车本体一起困住，陈真人誓杀绿袍公子，只能贴身将绿袍公子缠住，才不至于让绿袍公子能借诛魔战车的异能反复逃脱……”

    “原来是这样啊。”许寒烟这才知道陈寻在出手之前，早就想好应对绿袍公子的战术。

    瞬穿虚空确实是一个极令人头痛的异能，必须要有封锁空间的法宝才能将其留下来，不然的话，都打不到敌人，又谈何取胜？

    “但陈真人还是太托大了，他此时无法进入肉身不坏的境界，又拿什么抵挡如此凶烈的毒焰黑烟大阵？”

    赵绿彤犹不看好陈寻，说道，

    “陈真人想将绿袍公子拉出来，却不知道绿袍公子此时与诛魔战车形同一体，而绿袍公子何尝不是想将陈真人拉入毒焰黑烟大阵之中？陈真人此时都腾不出手来祭出其他法宝，一旦陷入毒焰黑烟大阵之中，又能支持几瞬短时？”

    “十瞬，”苏青影说道，“陈真人要没有其他神通手段，一旦被拖入毒焰黑烟大阵中，必须要赶在十瞬间将绿袍公子毙杀！”

    “十瞬太短了，”许寒烟都忍不住痛苦的呻吟问道，“陈真人还能进入肉身不坏的境界吗？”

    “寒烟！”苏青影看寒烟失态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将她喝醒，说道，“陈真人要是还能进入肉身不坏的境界，九拳叠势就能将绿袍公子毙杀，都不用十瞬时间！”

    许寒烟一颗心沉到底，听师姐苏青影的意思，陈寻在真正修成元胎之前，绝无可能随意进入肉身不坏的境界……

    “陈寻被拖入毒焰黑烟大阵中去了！”梵天宫女弟子们，这时候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苏青影这时候一颗芳心也情不自禁提到嗓子眼，心里暗问：

    陈寻啊，陈寻，你到底还有什么令人震惊的神通手段，竟如此自信能在毒焰黑烟大阵中撑住到将绿袍公子毙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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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破敌妖身

﻿    (女生文学 )    （第四更，感谢新盟主drunkyong，感谢发文五周年纪念活动慷慨捧场的兴业盟、凡乐、2027、hyh62、正版牛牛、甜食者等等所有的兄弟们——因为许下过活动捧场加更的承诺，今天四更是还欠债……）

    宋离、元澄道人在灭魔岭前，见识过玄辰碎星拳的惊人威力。

    接连九拳，一拳比一拳的拳势暴烈，一拳比一拳有破天裂地之威，陈寻九拳叠势，竟将一头魔帅级的魔物当场打爆，无数人瞠目结舌，但陈寻承受九拳叠势的恐怖反噬，肉身也在瞬时垮到崩溃的边缘。

    这种反噬，是直接加诸在陈寻的肉身之上，宋离、元澄道人都怀疑陈寻的窍脉在那一瞬时是否都已经崩解掉。

    若非陈寻当时正处于突破小境界、以武道真意接引天地精元、重构肉身的微妙状态之中，唯一结局就是与那头魔帅级魔物同归于尽。

    陈寻此时晋入法相境后期，肉身又经天地精元反复重构，应要比灭魔岭一战前更加强大，但依旧承受不住那暴烈九拳的反噬之力。

    那九拳根本就不是涅槃境真君巨头以下，就能够掌握的武道神通。

    一定要施展，也不是不可以，但首先要承受住那能在瞬间令肉身崩坏的恐怖反噬。

    就算玄修自爆元丹、元胎一般，都能在极瞬之间爆发十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战力，但代价则是神魂俱灭，是何其的惊人？

    宋离、元澄道人知道陈寻原本还是有机会拼得肉身重创，抢先将绿袍公子毙杀，但此时绿袍公子在身周千丈空间布下毒焰黑烟大阵，直接锁死陈寻唯一获胜的机会。

    陈寻要是还想用以命换命的方式搏杀绿袍公子，肉身百骸在承受玄辰碎星拳惊人反噬的同时，又怎么能经受毒焰黑烟的焚炼？

    宋离、元澄道人估计，陈寻或许五拳叠势，就会先承受不住，肉身就会开始崩垮。

    看到陈寻终于被绿袍公子的赤炼长舌拖入毒焰黑烟大阵之中，宋离、元澄道人一颗心也都提到嗓子眼，心里情不自禁的祈祷起来：千万不要再有什么奇迹发生这小子身上，让他早灭早超生去。

    只是绿袍公子的这毒焰黑烟大阵虽然不比混沌玄天，但也非凡物，千丈方圆内黑洞洞一片，将陷入毒焰黑烟大阵中的一切光影、声音都遮闭起来，外面诸修的神识也根本透不进去。

    就见毒焰黑烟的边缘像惊涛骇浪一般涌动，旁观者却一定要等到陈寻与绿袍公子决出生死之后，才知道谁才是最后站立的胜者。

    虽然大家都知道陈寻、绿袍公子决出生死，就是数瞬时间的事情，偏偏这数瞬时间的精彩目睹不到，恨得一群人都想冲上去将毒焰黑烟大阵撕开来，看陈寻与绿袍公子作最后的搏杀。

    ****************************

    “水火青莲！”

    陈寻被拖入毒焰黑烟大阵的极瞬之时，无尽青叶莲瓣的虚影就从他体内幻化而出，将焚炼得他肉身滋滋作响的毒焰黑烟挡住……

    “我这毒焰黑烟专破一切防御玄光，”绿袍公子看到陈寻被拖入毒焰黑烟大阵中还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忍不住哈哈大笑，“敢杀我妖姬、夺我妖宝，今日就叫你挫骨扬灰，受毒焰焚炼而死，叫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是吗？”陈寻轻蔑一笑，说道，“我倒想看到有什么能破开我护体青莲的防御！”

    毒焰黑烟大阵是绿袍公子所布，故而绿袍公子在大阵中耳目皆明，而陈寻不仅六识被封住，就连神识也无法在毒焰黑烟大阵中延伸。

    这一切都不要紧，绿袍公子的长舌还在他手里扯着，陈寻自然知道长舌的另一头在何处，但他却不知道，绿袍蛤蟆被他拽住长舌，又是怎么发出这怪讶笑声的。

    你这妖蛤，现在还能笑得起来，还真是不错啊。

    “怎么可能？”绿袍公子数瞬之后，就大惊失色，它非但没有看到陈寻体内幻化而出的青叶莲瓣没有被他的毒焰黑烟焚灭，却见青莲闪烁的青辉灵韵越发明媚，毒焰黑烟竟不能蚀去一分，“怎么可能，唯有大道层次的防御神通才能挡我的毒焰黑烟。你不过是云洲小域贱修，怎么可能修成大道层次的防御神通？”

    然而迎接绿袍公子的，不是陈寻贴心的回答，而是雷霆怒聚的玄辰碎星拳，绿袍公子直觉有无尽星光在眼前骤然炸裂，这一刻就觉得自己是颗星辰，也会被陈寻拳拳打爆。

    “有这么强的防御神通，为什么还有如此强的武道神通？”绿袍公子疯狂大叫，它想不明白，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人族修士不应该以术法宝器见长吗，眼前这人怎么就野蛮到直接用拳头来打它？

    它变回原形，就是防备着赤血冥蛇剑化变法相冥蛇会震慑它的神魂，就想着以真身妖躯或能抵挡法相冥蛇的直接攻击，却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竟然都没有祭出赤血冥蛇剑。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轰打在绿袍公子坚如玄龟背甲的妖身上，每一拳也同样轰打在陈寻的肉身百骸之上。

    修为境界不到，强行将叠浪九势融入玄辰碎星拳中，后果就是在这么严重！

    绿袍公子也瞬时意识到这点，疯狂的摧动上万年修炼的妖元法力注入周身窍脉之间，抵挡这雷霆怒拳的轰杀：

    “你杀不死我，肉身就会崩坏，一切防御玄光都是源于从窍脉间源源不断涌出的真元法力，你肉身崩垮一旦波及到窍脉，真元法力不出、神识神念困于灵海，护体青莲便会湮灭，看你还如何抵挡我毒焰黑烟的焚炼！”

    五拳、六拳、七拳……

    陈寻七窍流血，但绿袍公子的碧翠妖身也布满蛛丝般的裂缝。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绿袍公子疯狂大叫，陈寻肉身都开始崩坏，但那护体青莲的灵韵怎么没有半分减削？

    陈寻担心法相青莲都抵挡不住毒焰黑烟的焚炼，而一旦窍脉崩坏，神识神念困于灵海，也就无法再接引天地元气，所以他直接施展的是最强护体神通水火青莲。

    水火青莲的源头是陈寻灵海储存的玄阴真水、玄阳真火，与窍脉无关。

    只要青莲元神不灭，玄阴真水、玄阳真火不尽，水火青莲就不会湮灭，根本不会受陈寻肉身崩坏的影响。

    就算陈寻肉身窍脉都开始崩解，他还有介入虚实之间的隐脉能渡真元法力。

    只是这么多的秘密，陈寻完全没有兴趣跟绿袍公子解释。

    八拳、九拳！

    叠浪九势，每一拳威力提升一倍，第九拳威力足足提升五百一十二倍。

    绿袍公子的妖身终像一堆破玉碎晶一般哗然瓦解，一只六眼碧蟾衔住一枚金光溜溜的元丹将要跳出，陈寻则抢先一步祭出赤血冥蛇剑，一只狰狞巨大的蟒头张开吞天巨口，就朝六眼碧蟾扑去……

    “降我就留你元神不灭！”陈寻怒喝道。

    ********************

    “降我留你元神不灭！”众人只听得陈寻一声怒喝，毒焰黑烟就陡然散去，就见陈寻浑身浴血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一头狰狞之极的半身冥蛇张开吞天巨口将绿袍公子的元神衔住。

    “绿袍公子竟然败了！”上万围观的宗门弟子、散修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切。

    陈寻浑身浴血、肉身崩坏、白骨嶙峋的巩怖样子，说明他是用玄辰碎星拳轰碎绿袍公子的妖身，但陈寻肉身百骸承受如此暴烈的反噬，怎么可能同时抵挡住毒焰黑烟的焚炼？

    “绿袍公子已经降我，谁还有话要说？”

    “绿袍公子已经降我，谁还有话要说？”

    “绿袍公子已经降我，谁还有话要说？”

    陈寻鲜血淋漓的站在诛魔战车之上，朝围观诸修连发三声怒问。

    陈寻面目狰狞，有如从九幽炼狱杀出的死神。

    诸修中有不少天人境强者，这一刻却只觉眼前陈寻有如战神，已非他们所能撼动。

    宋离、元澄道人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他们将一切都推演过了，陈寻怎么可能用玄辰碎星拳打败绿袍公子？

    许寒烟兴奋得要想尖叫、要想飞跳，心砰砰乱跳。

    “怎么可能？”赵绿彤喃喃自语，失神说道，“这根本就不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一切皆有可能，”苏青影微微一笑，看向身边同样震惊的徐斌，“徐兄，你觉得呢？”

    “陈真人竟然是修得两条大道的人物，徐某看走眼了。”徐斌震惊叹道。

    “什么！”

    “怎么可能！”

    无数人想将眼珠子摘下来砸出去。

    “神神叨叨，也不过是瞎蒙而已，还真让人以为你能将神识透入那毒焰黑烟大阵中看清楚一切？”徐昭容神色冰冷的说道。

    徐昭容虽然这么说，但没有人会怀疑擒龙子徐斌的推测，因为数万宗门弟、散修集聚此地，擒龙子徐斌是实力最强的第一人。

    徐斌要是猜错，谁人还能猜对？

    但陈寻不过是来自云洲小域的散修，怎么可能掌握两条大道？

    要知道天钧西陆掌握两条大道的新生代弟子，都未必有十指之数，都是有资格修成梵天仙人境的真正仙苗啊。

    陈寻会是天钧大世界最顶尖的仙苗道胎？

    岂不是仙道十宗会抢着邀他加入宗门？

    这怎么可能？

    两条大道的机缘，怎么会落在这个名不经传的无名散修头上。

    无数人在这一切嫉恨交加！

    苏青影却知道徐斌的猜测，可能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陈寻应是修得两条大道，一攻一守：

    唯有悟得天武大道，陈寻才能掌握如此暴烈的武道神通，在十瞬之间将绿袍公子的妖身轰碎；陈寻同时还必须掌握另一种大道层次的防御神通，才能在肉身将近崩坏的边缘，还能防住毒焰黑烟的焚炼……

    防御性道器也不行，肉身崩坏，窍脉崩解、心神魂意困于灵海，真元法力没有通道，神识神念无法发散，道器也会在瞬时失去作用……

    除非是道器的器灵已拥有自我灵识，能在陈寻之外完全独立控御道器……

    想比较之下，苏青影更倾向相信徐斌的推测，但她不会当众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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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降服十妖

﻿    (女生文学 )    陈寻浑身浴血、筋肉破坏、白骨嶙峋的站在神王诛魔战车之上，却于人坚不可撼之感，仿佛他就是真正的诛魔神王，屹立于天地之间睨视一切。

    陈寻眼瞳缓缓转向王冲，振声说道：“王冲狗贼，你睁开眼睛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斗？我今日暂且留你一条狗命，日后再来取之。”

    王冲脸色苍白，差点将嘴唇咬破，却难发一言。

    在此战之前，没有人认为他与陈寻生死决战他有输的可能，但在此战之后，却罕有人认为他还有赢的机会。

    绿袍公子的两件道器，尽落陈寻之手；而陈寻杀败绿袍公子，竟然都没有将那枚璇龟古镜祭出，赤手空拳冲入毒焰黑烟大阵，就将绿袍公子那坚如绝品天品的妖身轰碎掉。

    这是什么样的武道神通？

    在场诸多宗门弟子、散修，有几人自信能承受这九拳？

    王冲自认为他若没有道器级的防御法宝，也承受不住这九拳。

    他唯有以快击快，以太乙雷光神针令陈寻没有出拳的机会，才能不至于落入劣势，但陈寻既修有大道层次的防御神通，又有璇龟古镜这样的防御道器，太乙雷光神针还有几分机会破开他的防御吗？

    他曾自信满满，以为杀陈寻如杀猪狗，谁曾想自己在他人眼里就是猪狗……

    面对掌握两条大道的陈寻，他的胜算都极其渺茫。

    两条大道，意味着陈寻至少掌握两种大道层次的神通。

    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攻击力，大道层次的神通都直追涅槃初境的真君巨头。

    何况那十二面灵幡所化变的混沌玄天竟能一举困住九头狱焰神龙，就是这混沌玄天，他都没有把握能挣脱出来……

    陈寻数次挑衅邀战，看似狂妄嚣张，实则是要置他于必死之地。

    怎么可能？

    两条大道的机缘，怎么可能落到这种宗门叛逆的头上？

    天道何其不公！

    苍天还有眼吗？

    众人也是齐刷刷的往王冲看去，眼睛里充满怜惘，心里都想，他还要怎么跟陈寻决一死战？

    一向自许算计风流的廉昌海，此时也是脸色苍白，没想到他们错得这么离谱。

    陈寻竟然比他们所预测的，要强出这么多——陈寻甚至还仅是法相境的玄修。

    陈寻一旦跨过这道槛，修成天人之躯，晋入天人境，实力就会直逼涅槃境真君巨头了吧？

    王冲与陈寻一战，还要怎么进行下去？

    掌握两条大道，有十二面灵幡能化变混沌玄天，修有大道层次的武道神通与防御神通，有下品中防御第一强的道器璇龟古镜，此时又将中品道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收入囊中——这样的实力，陈寻此子已经足以登上候补天榜了，王冲还要拿什么跟他斗？

    除非王冲能在太元仙殿中，找到与他所修神通极为契合的道器，才有战胜此子的可能啊。

    顾玉章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切，犹如梦中，难以置信。

    雷云岛时，此子虽然以剑煞劈开混沌玄天，但此子当时是借助雷云岛百余弟子所组成玄法战阵之力，他何时单打独斗竟有如此惊人的战力？

    徐昭容艳眸冷冷扫过陈寻，冷哼一声，说道：“我们走！”说罢一道遁光将她全身罩住，化作一道长虹往西南方向掠去。

    王冲、顾玉章、廉昌海等人，都失魂落魄的跟着驾遁光离开这令他们震惊、难堪的岭嵴。

    擒龙子徐斌也索然无趣的跟苏青影辞行，返回天道宗诸弟子所驻守的峰崖。

    宋离、元澄道人心里更是有说不出的苦涩，意兴阑珊，钻入临时造成的崖顶石殿之中。

    苏青影也是朝陈寻那边微微一笑，就折身飞入大焚光明宝船之中。

    只留下一地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味来的散修，三五成群的聚在那里，议论刚才一战的惊险跟刺激。

    王青长、赵道临等人，兴奋难是溢于言表——初遇陈寻时，他们断不会认为陈寻有战胜绿袍公子的一丝可能；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们在陈寻身上看到那么多的奇迹，也不会认为陈寻战胜绿袍公子的胜算超过五成，结果只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谁能想到绿袍公子竟然没有还手之力，就被陈寻在十数息时间轰碎妖身、擒住元神？

    ****************************

    赤血冥蛇剑化形法相冥蛇，将绿袍公子的元神衔住。

    失去肉身百骸之后，元神是虚弱不堪的；当初老夔仅剩元神，都未必能敌得住元丹境的玄修。

    唯有将元丹、法相神通、元神三者合一，修炼成元胎，才能突破这个弊端。

    但那已经是涅槃境真君巨头了。

    就像混沌魔，虽然失去肉身百骸，仅凭元胎犹能施展厉害之极的混沌玄天、灾风劫火，若非它重创未逾，此地能镇伏它的玄修，也仅苏青影、徐斌、徐昭容区区数人而已。

    很可惜混沌魔也仅仅是刚修成元胎，就被徐峥捕足，不然它一旦修成涅槃第三境肉身不坏，只要元胎不毁，就能随时重构肉身，实力将强到恐怖，绝大多数涅槃中三境的强者，都未能会压制它，更不要说将它降服了。

    陈寻将绿袍公子的元丹封印一枚万年古檀匣中，就不怕绿袍公子的元神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这只小蛤蟆好可爱。”红茶飞遁过来，笑盈盈的将绿袍公子的元神捉到手里把玩。

    绿袍公子的元神是六眼碧蟾，仅三寸大小，在红茶娇嫩的掌心里碧翠如玉，形影已经是相当凝实，隐约能看有窍脉生成，只差将元丹融入元神之中形成胎中灵海，就能修成元胎了。

    六眼碧蟾也是天地间极罕见的荒古遗种，难怪能修炼天人境巅峰的境界。

    绿袍公子此时却是胆颤心惊，陈寻说是留它元神不灭，但将它炼入那灵幡之中，它甚至连转世投胎都无可能，也更无半点自由可言。

    “你自己将诛魔战车的神魂印记抹除，我或许容你留在诛魔战车之中。”陈寻厉眼盯住六眼碧蟾。

    “好，好……”

    六眼碧蟾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诛魔战车乃中品道器，他若能寄身车中，元神无损不说，还能保持灵性不灭，就怕手脚稍慢，会遭到神魂破灭的惩戒，毫无犹豫就将它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里的神魂印记抹除掉，方便陈寻重新祭炼。

    将九狱神诛魔战车里的神魂印记抹除，六眼碧蟾又喝令四蛟五狸过来给陈寻行礼：“此后陈真人就是你们的主人，你们都快给陈真人跪下。”

    战前，六眼碧蟾已经解除了对四蛟五狸的神魂禁制，但四蛟五狸此前都立过大誓，六眼碧蟾若败，它们都要降服效忠于陈寻。

    即使它们此时不受神魂禁制控制，又不怕违背大誓后会形成的后果，但此时也不敢逃走。

    四蛟五狸所化的四名金甲壮汉、五名艳美妖姬，一起飞到陈寻身前跪下，全无抵抗之意，就等着陈寻给它们种下新的神魂禁制。

    陈寻朗目如星，扫过四蛟五狸，缓缓说道：“你们立誓效忠我千年，千年之后，我就还你们自由，天地之阔，任你等遨游！”

    要下神魂禁制，针对六眼碧蟾即可，四蛟五狸即使存有反叛之心，实力毕竟不如，也难挣脱不出他的手掌心，还不如大方一些，收伏其心更好。

    也唯有这样，四蛟五狸在修为才有进一步突破的可能。

    不然的话，陈寻将命元精血融入他们的元神之中，得消耗多少鸿蒙元息，才能将他们的神魂重新洗炼到无瑕无障、灵肉融合的地步？

    虚元珠里虽然有源源不断的鸿蒙元息生成，但虚元灵地还是太小，远不能这般无节制的消耗。

    四蛟五狸没想到只需要立誓效忠即可，一千年过后还能再得自由，当即喜极生泣，跪伏在地连连叩头，表示愿为陈寻驱使、绝无反叛贰心。

    “恭喜陈真人，今日降服十头大妖。”王青长、赵道临等七十七名散修，一起上前恭贺陈寻，他们是真正为陈寻此战大捷欣喜。

    他们在灭魔岭临时缔结盟约，组成荡魔盟，但在强宗弟子眼里还是不值一提，但此战过后，至少在太元秘境，谁还敢轻视荡魔盟？

    天音夫人盈盈笑道：“陈真人，这六眼碧蟾，能否借给妾身玩两天？”

    “南宫夫人，你不要将六眼碧蟾玩坏了就行。”陈寻哈哈笑道。

    六眼碧蟾胆颤心惊，浑身翠色越发青碧，苦苦哀求道：“薰夫人，蛤十八对你实无加害之心，只是心生佞想，想娶你过门，才做下错事。要是蛤十八再敢对薰夫人有丝毫妄想，就……”

    “就什么？”大家都等着六眼碧蟾立下毒誓，没想到它顿住在那里，却再也说不下去。

    “蛤十八发不了这个誓……”六眼碧蟾苦脸说道。

    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贪生怕死的六眼碧蟾，到这时候竟然都还放不下对天音夫人的妄想。

    “你这癞蛤蟆，竟还想吃天鹅肉，看我今日就炼灭了你？”天音夫人俏脸微红，斥骂道，抬手一道玄光就要往六眼碧蟾打去。

    六眼碧蟾失去肉身、元丹，在场谁都能将它灭杀十遍八遍，它看到天音夫人一道玄光打来，不敢挣扎，却吓得浑身颤抖。

    玄光在六眼碧蟾周身绕过一圈，又收回天音夫人指间。

    天音夫人知道，六眼碧蟾虽然仅剩元神，但无论陈寻无论是将它炼入那十二面灵幡之中，还是将它炼为道器的器灵，都有大用，还真不能一时气急，就将它杀得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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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祭炼战车

﻿    (女生文学 )    陈寻朝王青长、赵道临等人施礼道：“还要烦请诸道兄护法，助我祭炼这乘战车……”

    “这是当然。”王青长等人都说道。

    陈寻若能成功祭炼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他们的战力就会倍增，至少在太元秘境，荡魔盟就不再容那些强宗弟子小窥了。

    道器能不能祭炼是一回事；祭炼后能不能炼入器灵是一回事；炼入器灵，器灵神魂与阵法禁制能不能契合是一回事；器灵神魂与阵法禁制契合，拥不拥滋生自我灵识、灵性，又是另一回事……

    有些涅槃境真君，即使获得一件中下品道器，甚至一两千年都不能将道器最大的威力发挥出来，更不要说上品、珍品、极品、绝品道器了。

    蛤十八虽然早就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祭炼成功，也将第二元神炼入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中，但蛤十八的修为有限，第二元神还远未能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内部的阵法禁制完全契合。

    不然的话，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化变九神王、九狱龙，就绝非陈寻此时能敌。

    蛤十八杀戮甚重，王青长、天音夫人、赵道临等人，以及陈寻都差点丧命它的手中，此时成为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器灵，也许是它应得的下场。

    蛤十八此时也不敢要求更多，能保持灵识不灭，对它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毫无反抗任陈寻将一滴命元精血炼入它的元神之中。

    剩下的，蛤十八就是进入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中，融合它的第二元神，从此之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就是它的百骸妖身；蛤十八就是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器灵。

    陈寻此时的元神修为，祭炼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已非难事，何况还有蛤十八全力配合他。

    连续七天七夜，陈寻就将神魂印记附入诛魔战车的阵法禁制之中。

    诛魔战车祭炼成功，就能初步的变化大小，最小还能缩到四丈大小，与夔龙阁炼制的玄雷战车相仿，完全可以收入小须弥戒中；最大能变化到百丈方圆，体形有如罗刹巨魔的三五樽战甲神将，都可以站在车中搏杀强敌。

    然而诛魔战车的阵法禁制太玄奥繁复了，简直要比绝品天器都要繁复玄奥千倍、万倍；要没有器灵蛤十八的相助，陈寻与敌搏杀时，根本就没有那么庞大磅礴的神识御使战车……

    九狱神王诛魔大阵之中，除了阵法禁制形成最大、器灵存身的玄奥主空间外，还存在十八窍穴，其中九窍已由蛤十八炼入九枚精魄战魂。

    这也是诛魔战车能化形九头狱焰神龙的关键。

    只是这九窍之中，怨煞冲天，可见蛤十八此前为了提升战车的威力，强行将不少散修、妖修的神魂生炼其中。

    陈寻当初击碎魔帅赤火明手里的那面都天拘魔旗，也曾被少许怨煞缠身，知道能反噬神魂的怨煞绝非什么好玩的东西。

    玄衍诀乃羿族炼器总纲，所载炼制精魄战魂的秘法，还远比其他宗门的傀儡战魂炼制之法精妙得多，但绝大多数时候，也只是搜集妖兽神魔死后的残魂炼成精魄。

    生炼，则是趁妖兽神魔未死之前，将其携有种种精神印记、记忆碎片的三魂六魄，整个的都炼入精魄之中。

    生炼而得的精魄战魂，通常都极其厉害。

    然而诸事有因皆有果，那些被生炼的魂魄，陷入永世无法超生的境地，前世今生所形成的种种怨念，就会化变怨煞，成为反噬元神最凶烈的毒药。

    邪散不计手段、后果时，通常会用这种手段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

    仙道宗门不宵此法，除了怨煞之外，还与神秘莫测、能焚炼仙人神魂的罪孽业火有关。

    诛魔战车拥有瞬穿虚空的异能，是陈寻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强道器——羿族战魂秘殿、玄将印他此时都不能祭用，自然不算——他当然不会让诛魔战车留下这么大隐患。

    万一他与强敌搏杀到最激烈之时，怨煞反噬，那可是要老命的。

    陈寻将诛魔战车的九窍精魄，强行拆散，任那些带怨煞的残魂散归天地，最终所剩的九窍精魄甚至都不足此前的十分之一。

    陈寻倒没有什么好可惜的，只要诛魔战车在手里，搜集残魂散魄逐步提升战车的威力，也非难事。

    此外，诛魔战车能否发挥多强的威力，跟器灵的强弱则有着直接的关系。

    玄修神识不足够雄浑磅礴，才要借器灵御使道器，器灵太弱，自然也无法将道器的威力尽数发挥出来。

    蛤十八的元神修为还是太弱，想要跟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阵法禁制完全契合，少说需要元胎级的修为才勉强够。

    到时候不仅能化变九神王、九狱龙出战，九神王、九狱龙还能通过战车联结在神王诛魔大阵，威力将强到难以想象……

    九神王、九狱龙结成神王诛魔大阵，才是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真正的威力极致，也才是中品道器应有的真正威力——陈寻此时所见识到的，绝大多数都只能称之为准道器。

    除了璇龟古镜、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两件道器，其他私藏也是不少，自然都落入陈寻囊中。

    清点下来，竟然两件绝品天器，而且都是陈寻组入小千剑阵所急的天器灵剑。

    此外还有上品天器玄兵战戟、灵甲计有九套。

    这些是蛤十八为九蛟化变人形时御敌所准备的，但蛤十八太小心谨慎了，怕九蛟不受控制反噬，这九套玄兵战戟、灵甲平时都收入自己的囊中，不让九蛟有机会接触。

    陈寻当即就拿出四套玄兵战戟、灵甲给四蛟穿戴上，又将擒龙戟传授给它们。

    陈寻又从蛤十八的私藏中，拿出五套天器法宝、灵甲，授给五狸。

    只是五头狸妖被蛤十八控制后，都修炼媚功，没事就习惯抛个媚眼啥了，陈寻他自己都受不了，但他也不可能去喝蛤十八的洗脚水，就将五狸交给红茶统御，平时眼不见心净。

    除开这些，蛤十八私藏中的天器法宝、天阶灵丹，陈寻都拿出去，跟荡魔盟的散修交换修炼资源。

    法宝更主要还在于合用。

    要能有一种与自身所修法相神通契合的法宝，哪怕仅是天器层次，所能发挥的威力也不会弱于道器。

    寻找合用的法宝，通常是诸多玄修，一生孜孜不倦的追求目标。

    只是散修手里资源有限，哪里能有那么多的天器法宝可以挑选？

    能得机缘获得一两件天器法宝，就是一狗屎也得吃下去，罕有人宽裕到拿天器法宝出来交换的。

    太元仙殿即将出世，魔族集结于西北方向，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异动，但终究是大敌。

    而宗门弟子与散修之间也心思叵测，真要有什么上品、珍品、极品甚及绝品道器级的重宝问世，极可能会一拥而上、血腥争夺。

    陈寻将蛤十八私藏的一些天器法宝拿出来交换，也是希望尽可能提升荡魔盟诸修的实力。

    陈寻此时所得虽丰，却是他死战、苦战所得，所以这些天器法宝、天阶灵丹也只是拿出来交换，而不是白送。

    当然了，陈寻也是半赠半送，只是有些原则底线不能突破，毕竟荡魔盟只是松散的散修联盟，回到天钧大世界后，绝大多数人都要各奔东西。

    这些事做完，陈寻整日就是驾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与红茶、四蛟、五狸在山岭之间演炼联手御敌的战术，尽快熟悉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异能。

    “真是小人得志！”宋离站在七神玲珑塔前，恨恨说道。

    陈寻驱使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此时瞬间破开虚空，下一刻已然横穿到万丈之外。

    而诛魔战车在破空而出的同时，九头狱焰神龙皆化形而出，张牙舞爪，狰狞的盘距在诛魔战车的周围，要将试图接近战车的一切焚为灰烬。

    看到这一幕，不要说宋离了，元澄道人的小心脏简直都别扭到极点……

    看到陈寻轰碎绿袍公子妖身的那一刻，众人心里都有一个念头，就是绝不能让陈寻近身搏杀。

    玄辰碎星拳这种以命换命的武道神通，威力真是太惊人。

    绿袍公子的妖身修炼到堪比绝品天器的地步，进入太元秘境的宗门弟子、散修，可没有几人有道器级灵甲护身。

    这也就意味着没有几人能近身承受叠势九拳，而夷然无损。

    不让陈寻近身，也许才是针对陈寻这种强横武道神通的最佳战术，但陈寻得到九狱诛魔战车之后，能瞬穿虚空，没有封禁空间的法宝，谁又能阻止他近身？

    想到这点，宋离、元澄道人都是纠结之极，都知他们单打独斗，已不再是拥有两件道器的陈寻的敌手，这令他们骄傲的心如何能够忍受？

    偏偏徐昭容又立下大誓，十年过后才会出手诛杀此子，难道大家都要捏着鼻子看他十年风光？

    “陈寻如此张扬，在太元秘境没有几人能制他，但回到天钧大世界，就难说了……宋师兄、元澄师兄，你们说呢？”赵绿彤从后面飞过来，看到他们都注视着陈寻御使诛魔战车的方向，忍不住说道。

    “确实，天钧大世界，那么多涅槃境真君巨头，可拥有中品道器，还真没有几人，绝不会有人会坐看他如此张狂下去。”宋离说话声虽微，但爆发户似的陈寻整日御使诛魔战车在他们面前晃悠，他心里实在难忍那难以言喻的怨毒……

    这会儿，一阵猛烈的剧震从地底突如其来的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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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仙殿出世

﻿    (女生文学 )    一阵猛烈的剧震，从地底突如其来的涌出。

    陈寻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红茶、四蛟、五狸环伺左右，就见脚底下的峰崖石岭经受不住如此剧震，落石如雨、碎土如潮，纷纷往裂谷深壑滚落。

    太元秘境的地嵴早就不知断裂成什么样子，石岭岩层也极其脆弱，很快就见整片整片的山岭往下垮塌。

    陈寻放眼望去，在他视野范围之内，所有的山岭都受到波动，可见从地底冲出的巨震是何等的惊人，也许涅槃第八、第九境的真君巨力，全力一击，也难以波及数万里方圆的山岭吧？

    太元仙殿要出世了？陈寻情不自禁的想到这事。

    受剧震惊扰的宗门弟子、散修，此时也纷纷离开垮塌的峰崖，各御法器飞到半空中，如千万道虹光流霞星星点点的布满天穹。

    王青长等人乘坐琉璃宝船，也飞上苍穹，赶来琮与陈寻的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汇合。

    陈寻留红茶、四蛟五狸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他飞回到琉璃宝船上，问道：“这是太元仙殿要出世了吗？”

    “是的，太元仙殿要出世了。”王青长不禁兴奋的说道。

    荡魔盟诸散修，也就王青长三五人曾在三百余年前进入过太元秘境，他们都很熟悉太元仙殿即将出世前的征兆。

    “你们看天壁之中……”王青长目不转睛的盯住流霞天壁笼罩的范围，俄而指出一个方向，让陈寻他们看过去。

    虚空风暴在太元仙殿出世区域的外围，从天穹倾泄入地，形成一道连涅槃境真君巨头都无法破开的流霞天壁，将太元仙殿将要出世的、四五万里方圆的区域笼罩起来，与外界隔绝开来，形成太元秘境中一个独立封闭、生机盎然的天壁世界。

    谁都知道太元仙殿即将在天壁世界中出世，但此时都被流霞天壁隔绝在外面。

    魔族大军曾妄想用天地道器魔山轰破天壁，却引发天壁释出千百道赤血神雷，徒增惨重伤亡。

    流霞天壁可以说是太古仙阵接引虚空风暴形成的防御灵罩。

    陈寻估计着，或许梵天境仙人都未必能一举破开天壁，魔族的天地道器看上去强悍到极点，但比之梵天境仙人全力一击，还差得甚远，又岂能破开天壁？

    大家只能静待太元仙殿出世，到时候太古仙阵就会停止聚集虚空风暴，天壁就会自然而然的消去。

    陈寻等人此时遁王青长手指方向看去，就见天壁之中，极远处有濛濛金芒从地底散出，像一片金色氤氲的灵气之海凭空出现在天壁的中央。

    谁都知道这正是仙殿出世的迹象。

    “你们说，仙殿之中还有古仙器灵存在吗？”曲南音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仙殿若有器灵，早就不知道遁入何方，哪里还有可能在太元秘境受天地气机牵引，每三百年出世一回？”杨宗讳强抑住心底的兴奋，回应自己的双修道侣。

    众人皆是一笑，不认为仙殿之中还可能有器灵存在。

    器灵，特别是有自我灵性的器灵，是可以独立控御道器、仙器的。

    太元仙殿受天地气机感应，每三百年出世一回，涅槃境以下的修士都能接近，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器灵存在的样子。

    不过，事事都无绝对。

    羿族战魂秘殿残毁不堪，青牛兕师沉眠秘殿之中万年；珑山仙府里所留存的诸多法宝，仙人残魂还滋生出自我灵性来——太元仙殿要比羿族战魂秘殿、珑山仙府更神秘、更强大，里面的玄机又岂是常人能揣测？

    陈寻猜测太元仙殿里，说不定也有受重创而陷入沉眠中未醒的古仙器灵。

    从太古仙阵每隔三百年受天地气机感应自行运转的情形来看，在太古仙魔大战中受损不算太严重，照道理来说，古仙器灵即使被摧毁，或许还有残魂留在仙阵之中。

    想到北玄甲、玄将印中的仙胎道种，陈寻暗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一些古仙器灵的残魂留在太古仙阵之中，也应该滋生自我灵性、重新生成新的器灵了吧？

    从道书残卷精神印记所遗留的太古仙魔大战的那一幕，陈寻大体能猜到太元仙族与多臂魔族当时应该已经两败俱伤，双方都有无数的古仙、巨魔殒落。

    但有一点能够肯定，就是太元仙族与多臂魔族并没有完全灭绝。

    携他入云洲的六臂巨魔以及魔族大军的四臂古魔，无疑都是多臂魔族的后裔，而梵天宫的大焚光明宝船两侧船舷上的浮雕，又与道书残卷所遗留的太古仙魔大战是那么的相似，梵天宫很可能跟太元仙族有着什么神秘联系……

    很可惜苏青影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潜修，陈寻在她跟前套不了近乎，自然无从试探背后的秘密，也不知道常曦此时飘落何方……

    “天壁之中，太古仙阵修复受创地脉，有鸿蒙元息滋生。在天壁打开的瞬时，会大量的鸿蒙元息涌出，但维持的时间极短，数瞬间过后，鸿蒙元息就会随虚空风暴散于广袤无垠的海墟星域之中，”

    王青长强抑住内心的兴奋，提醒众修，

    “大家都将储物法器、洞府法器祭出来，这鸿蒙元息洗淬血脉、元神，极其珍异，能得一点，都是莫大的机缘。此外，天壁之中栖息生长的草木禽兽，虽说生长才短短十数年，但这十数年都受鸿蒙元息的充分滋养，都是极其罕见的先天生灵。若遇血脉异种，都是值得大力培养成护山灵兽、灵禽的……”

    王青长还特意跟陈寻强调：“陈真人，你与蛤十八大战一场，没有天地精元修复创体，窍脉间或有隐疾，若能得鸿蒙元息洗淬窍脉，则有大益。”

    “多谢王真君提醒。”陈寻谢道，心里则是一笑，心想此地大概没有比他对鸿蒙元息更有清醒认识的了，要不是受益于鸿蒙元息，梧山众人的修为哪可能提升如此之速？

    天壁之中，生成的鸿蒙元息，可能是虚元珠中的千倍、万倍，但分散于四五万里方圆，在天壁消退的瞬间就会随虚空风暴散溢到海墟星域之中，他们就算都将储物法器、洞府法器祭出，又能得到多少？

    当然，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陈寻总不能让别人看到他根本就不在乎这点鸿蒙元息吧，当即也将虚元珠祭出……

    十数万宗门弟子、散修都纷纷往流霞天壁飞近，也都将储物法器、洞府法器祭出，想要尽可能大吞一口鸿蒙元息。

    蓦然间，一缕飘渺仙音从天壁中传出，众人神魂如受仙灵酣露滋润，透着说不出的舒畅。

    太元仙殿出世了！

    就见天壁中央金光大盛，天穹之上的虚空风暴陡然间风起云涌，发出阵阵雷奔厉啸，像是有千万头巨龙藏身虚空风暴之中咆哮怒吼。

    转瞬之后，流霞天壁就倏然消失……

    鸿蒙元息汹涌而出，王青长、赵道临等人都祭用法器撑出巨大的护罩，往天壁之中兜去。

    此时兜住的，都是精纯之极的鸿蒙元息，时间又是那么短的，大家都是不留余力。

    很多宗门弟子、散修太贪婪，祭出的灵罩奇大无比，千丈方圆者比比皆是，难免会撞到一起，无数灵罩就像气泡一样破碎，里面的鸿蒙元息瞬息时溢走。

    就算如此，大家也只是互相瞪眼怒视，有仇有怨都要留到以后再算。

    眼前兜取鸿蒙元息的机缘，只会维持十数瞬时，谁都耽搁不起。

    “嗷！”

    就见擒龙子徐斌骑乘银鳞蛟龙，如一道银色长虹直接冲入天壁深处。

    银鳞蛟龙像一根擎天巨柱中，顶天立地的竖立起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滚滚而出，就见左右的鸿蒙元息，如惊涛骇浪一般沸腾起来，时间有那么一瞬的停滞，下一刻，左右百里范围内的鸿蒙元息像巨流漩涡一般，被蛟龙吞入腹中……

    看到这一幕，王青长等人自然是羡慕之极，徐斌座骑这一瞬间所吞吸的鸿蒙元息，就是他们所得的百倍、千倍。

    紧接着就见梵天宫的大焚光明宝船，就冲入天壁之中，苏青影手托沧海遗珠，就见无尽沧海横流奔涌而去，眨眼间就扩大到二三百里范围，将所笼罩的鸿蒙元息悉数罩住……

    仙林谷的七神玲珑塔，瞬时扩大到千丈高矮，往天壁中罩去，也如鲸吞海水般吸取鸿蒙元息。

    人比人，真是要气死人啊。

    人数更多的散修，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强宗弟子，凭借远超他们的神通、法宝，百倍、千倍的吞吸鸿蒙元息……

    很快，鸿蒙元息就散溢一空，都随虚空风暴泄入无尽海墟星域之中，但争夺太元仙殿出世所带来的机缘，才拉开序幕。

    接下来就是争抢那些在天壁中栖息生长的草灵禽兽，这些草长禽兽虽然才生长十数年，但都可以说是先天生灵……

    无数宗门弟子、散修，这时候都卯足劲，往原本天壁隔绝的区域冲去，数万道长虹覆盖西南天际，比虚空风暴形成的流霞还要绚丽数倍。

    “我们也走！”

    陈寻飞回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与琉璃宝船一前一后，直接往金光烁动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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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天壁世界

﻿    (女生文学 )    郁郁葱葱的大地，在脚底下铺开。

    虽然大家都知道流霞天壁笼罩的天壁世界范围仅四五万里方圆，但此时化作长虹直奔太元仙殿出世之地的诸修，还没有谁的神识能在瞬息间延伸四五万里远，从死寂荒芜大地，进入天壁世界，谁都有茫茫无垠之感。

    随着流霞天壁的消失，天壁世界内的灵气、元息已经一泄而尽，这生机盎然的世界，也会随着灵元外泄而迅速枯萎，要等到三百年后，太古仙阵再次运转，才会有可能再次涣散生机。

    三百年历经一劫、历经一次轮回，这似乎已经是天壁世界自太古以来亘存的命运。

    栖息生长其间的生灵无瑕顾及那飘渺莫测的轮回命运，即使要顾及灵元外泄、天地枯寂将会带给它们的灭绝噩运，也要先从十数万计的宗门子弟、散修手里逃脱再说。

    天壁世界里栖息生长的禽兽，都是太古仙阵孕育的先天生灵，哪怕是再寻常不过的雀鸟，血脉都要比天钧大世界的异禽强大十倍、百倍。

    横渡海墟星域进入太元秘境，充满太多的凶险跟陷阱，宗门弟子、散修，还前赴后继的闯进来，就是为这旷世机缘。

    这时候，在陈寻的视野之内，一头碧睛红唇的幼兔从一人来高的草丛里跳出来。

    就见幼龟浑身如羊脂灵玉雕成，仙韵灵性十足，虽然才一尺来高，但蹦跳之际，以陈寻夸张到极致的六识，都无法捕捉这只碧睛玉兔的身形。

    只是这只碧睛玉兔奔行扑跃再快，但也逃不过瞬间张开有二三十里方圆的小雷云网的覆盖。

    祭出小雷云网的那名女修，看到碧睛玉兔落入小雷云网中，娇脸玉颜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浑然没有意识一道凌厉的剑芒，正往她颈后斩来。

    看到这种情形，陈寻心里轻叹，弹出一朵青莲，助那女修挡住那道凶烈之极的剑芒。

    斩出剑芒的散修，看到陈寻竟然在这时候出手援助一个毫无关系的女修，眼瞳里闪过一丝凶狠杀戾之色，但看到陈寻脚下的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凶煞盖天，九头狱焰神龙狰狞飞腾，红茶、四蛟、五狸各持玄兵、法器守在陈寻身边，屁话都不敢吭一声，就灰溜溜的驾遁光逃远。

    那名女修吓了一声冷汗，然而看向陈寻的美眸艳瞳满是警惕，下意识的将碧睛玉兔收入怀中，生怕陈寻出手将碧睛玉兔夺走——这种血脉异种，却是无数人都会出手争夺的异宝。

    陈寻微微一叹，说道：

    “你若不知见好就收，此地怕就是你身殒道消之地，切忌贪心……”

    女修美眸转动数圈，看到前方在眨眼间已经爆发了十数场血腥恶战，大概也是想到此地却非她有能力强闯，将碧睛玉兔收入锦囊之中，朝陈寻敛身施了一礼，转身就往外围飞去。

    出手抢夺异宝，谁都不会留有余力，法相境、天人境玄修之间的恶战，常常都是数瞬之间爆发、结束，陈寻出手救下女修的短时，在他视野范围内，已有十数玄修身殒命消。

    这些玄修大多数都有法相境以上修为，大概没有人在事前会想到，他们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修行，会在倾刻间毁于一旦。

    这时候，杨宗讳、曲南音两人联手，捉住一头从密林里闯出来的玉角幼虎，有数道长虹从远处掠来，想要出手掠夺。

    那头玉角幼虎高不足三尺，体形可以说是袖珍之极，但额头一支独角似金似玉，聚有淡淡的雷光，还有一圈圈的灵辉往外扩散——陈寻自谓见多识广，也知这样的血脉异种极其罕见，甚至还要在雷云岛黑翼雷鹏、黑鳞蛟之上，杨、曲二人能捉到这么一头幼虎，可以说是莫大的机缘。

    但这样的异种，在天壁世界都极其罕见，其他散修、宗门弟子看到岂会轻易放过？

    数道虹光杂着一道凌厉之极的剑煞，就往杨宗讳、曲南音斩来。

    “破开虚空！”

    陈寻大喝一声，九诛神王诛魔战车就破开虚空钻入其中，下一刻已经挡在杨宗讳、曲南音身后。

    陈寻祭出璇龟古镜，将数道虹道、一道剑煞悉数封住，扬声喝道：“诸位道友请回吧，天壁世界机缘无数，实无必要盯住一物。”

    数道身影在半空滞住身形，看到九头狱焰神龙从诛魔战车底座挣扎而出，气势凶烈滔天，非他们能敌。

    为首者是个枯瘦老者，倒也想得开，哂然一笑：“陈真人还真是强横啊，但夜路走多了难免会遇到鬼，咱们后会有期……”

    “没想到桃谷六鬼这次也进入太元秘境了，此前都没有听到有关他们的消息。”杨宗讳、曲南音惊魂未定的叹道。

    要不是陈寻及时出手，以他们的修为绝对挡不住桃谷六鬼老大的那道剑煞。

    天人境能修成剑煞，都是散修绝对顶尖的人物，甚至有机会进入候补天榜。

    绿袍公子仗有两件道器，恃强凌弱，是散修、妖修中极厉害的角色，但离修成剑煞还有一段距离。

    陈寻护送杨宗讳、曲南音飞回到琉璃宝船的近身。

    这时候曲南音将玉角虎的五识封印住，再次向陈寻敛身施礼，说道：

    “多谢陈真人援手相助。”

    “你们还是随琉璃宝船、诛魔战车一起前行，切莫离开太远；不然的话，我怕也是难照顾大家的周全。”陈寻说道。

    这时候王青长捉住一头灵禽，飞回琉璃宝船，刚才陈寻护卫杨宗讳、曲南音的一幕，他都看在眼里，问道：“这些先天生灵，随便一禽一兽，都是天钧大世界都难有一见的灵物，陈真人都不取吗？”

    “灵元泄尽，天壁世界再有数日就会枯萎，陷入新一轮的死寂之中，这诸多生灵都将与天壁世界同枯、同萎、同寂，我等此时取之，不会沾染因果恶缘。”赵道临也飞过来说道，他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陈寻出手擒杀一禽一兽。

    陈寻哂然一笑，说道：“此时此地杀机四伏，这些寻常禽兽，我还看不大上眼，正好腾出手来，替大家护法守卫——王真君、赵真君，你们尽管出手就是，莫要管我……”

    “多谢陈真人护法。”王、赵、杨、曲四人稽首谢道。

    相处的时日虽然不多，但王、赵、杨、曲四人都相信陈寻所说绝非虚言，都诚心诚意的致谢。

    在西南方向就聚集了十数万宗门弟子、散修，大家都是奔出世异宝而来，出手争夺绝不会手下容情，他们不是他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强宗弟子，身处此地，说是杀机四伏，一点都不夸张。

    王青长也是早知会遇到这种杀机四伏的情形，这才在进入海墟之前，尽可能多找散修强者联手。

    陈寻此时不出手争夺异兽灵禽，而是驾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统御四蛟五狸，专事警戒、守卫，至少百里范围内，他们就不用怕会有居心叵测的邪修能威胁到他们。

    血脉异种的异禽灵兽，毕竟是少数，根本不够十数万宗门弟子、散修争夺。

    僧多粥少。

    一些散修看难抢到那些血脉异种，也不会再嫌弃那些看似寻常的飞禽、走兽；有些散修、宗门弟子，更是毫无顾忌的，当场就吞食这些飞禽走兽的血肉，连炼丹合药这一步骤都省略掉。

    这些都是鸿蒙元息孕育的先天生灵，就算是生食血肉，都堪比服下地阶灵丹。

    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难再关闭。

    草木灵气还需要炼化，禽兽生灵的血肉精华则能直接滋壮气血。

    有一人当场吞食天壁世界的生灵血肉，就像大口吞服地阶灵丹、天阶灵丹，修为立竿见影的飞速提升，便立时有数十人仿效。

    四五万里方圆的天壁世界，血脉异种虽少，但飞禽走兽俱是无数，此时不取，数日后都会随天壁世界枯萎而灭绝——不怕沾染因果恶缘，很快就连强宗弟子都按捺不住，直接吞食这些飞禽走兽的血肉精华。

    一个个法相境、天人境强者，张开口吞食生灵，就像打开一个个漩涡天眼，将无数飞禽走兽卷入其中。

    而在气血精华被吸尽后，无数飞禽走兽的残骸，就从半空纷纷扬扬的散落，天壁世界顿时间，就像是陷入惨绝人寰的九幽炼狱之中……

    “宗主，为何红茶此时心里感到好痛？”

    红茶抑不住心间的刺痛，呻吟道。

    陈寻回头看到红茶一眼，轻叹说道：”红茶，你魂魄已有怜悯之情生出，算是彻底的获得新生，已经彻底不再是沉沦杀戮魔道的魔族了。”

    “狗屁！你真是蠢不可及，”

    混沌魔被陈寻困在小须弥戒中，这时候再也控制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这些都是不沾染因果恶缘的生灵，你都不敢杀、不敢取，谈什么逆天求道？你此时放老魔出去，老魔恢复修为不过是片刻间的事情，你在太元秘境甚至都有杀徐昭容的机会。这样的机缘，都因为你狗屁怜悯之心放弃，真是愚蠢到极点。”

    陈寻对混沌魔的话充耳不闻，笑道：“灵元泄尽，天壁世界正陷入崩坏之中，确实是你恢复修为的良机，说不定还会有所突破，到时候我也就不再有能力约束你了——我要是将你放出去吞噬这些生灵，是不是才是真蠢不可及啊？”

    混沌魔语塞，没想到陈寻在这一刻，头脑竟然还冷静得可怕，过了片晌，才说道：“你就不怕徐昭容的修为，在太元秘境不仅恢复巅峰，还有进一步突破的可能？”

    “是啊，天壁世界崩坏，重入死寂，确是参悟、修炼混沌之道的良机，但就算如此，又能如何，难道我一定要参修混沌之道吗？”陈寻说道，“虽然此地此时肆意杀戮，不会沾染因果恶缘，但是这一切肆意杀戮，能骗过自己的道心吗？这些简单的道理，连宋离、元澄等人都懂，你还想诱骗我？”

    “……”混沌魔这下子才彻底不再吭声。

    陈寻这时候突然想到一事，忍不住叫出声来：“不妙！事情不大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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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九天魔女

﻿    (女生文学 )    王青长再度飞回琉璃宝船，刚好听到陈寻站在诛魔战车上大呼不妙，忙问道：“何事不妙？”

    “魔族专修杀戮魔道，擅血炼之法，它们毫无阻拦的进入这天壁世界，大肆吞食生灵，实力爆增怕是难以想象。”陈寻头皮发麻的说道。

    百万魔族侵入云洲，受空间通道的限制，天妖魔将以上的魔族强者，都是通过自毁元丹、压制修为，才进入云洲，但在老龙潭一役过后，百万魔族在西北域吞食十数亿计的生灵，很快就都恢复了巅峰修为，实力甚至还有所爆增。

    可见魔族的血炼之法，是何等的凶烈！

    特别是赤火明，伪装青阳子潜伏沧澜城，一直不敢用此法恢复修为，但在魔龙乾余骨毁灭沧澜城，他在短短三四十年间就恢复天人境巅峰修为，可见生灵血肉，才是魔族的大补丹药。

    而天壁世界里的生灵，虽然才孕育十数年，但气血要远比云洲人族磅礴精纯百倍、千倍。

    太元仙殿没有出世之前，宗门弟子、散修主要集中在天壁的西南角，百万魔族主要集中在天壁的东北角，也就意味着此时没有谁会阻拦百万魔族从东北角，像荒古洪流一般切入天壁世界，大肆吞食天壁世界里的先天生灵。

    进入太元秘境的百万魔族，整体实力可能要比在与三宗弟子大战之前，爆增一截，到时候宗门弟子、散修在太元仙殿前与魔族相遇，怕是再吃大亏。

    “魔族实力爆增，但诸宗门弟子、散修，实力也都得到极大增强……”曲南音看四周诸多散修、宗门弟子肆无忌惮吞食天壁生灵的情形，心里有所不忍，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些散修、宗门弟子的实力都在飞速的提升，以致越来越多的宗门弟子、散修按捺不住，都开始效仿他们。

    天壁世界已陷入生灵涂炭的惨绝炼狱之中。

    “天壁世界的生灵，虽然杀之擒之，不染因果恶缘，不添罪孽业火，但这满眼可见的生灵，是不是有灵众生，岂会瞒过各自的道心？”陈寻问道。

    “陈真人是说有些人已经迷失本性，入了杀戮魔道？”赵道临问道。

    “或许吧，”陈寻看向王青长，问道，“王真君已是第二次入太元秘境，应该有所觉察？”

    “上一次，是有不少散修、宗门弟子难抑心魔，神智狂乱，但好在上次没有魔族大肆介入，即使有不少人遁入魔道，还不足以为患！”王青长蹙紧眉头，也想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将两头妖蛟也收回来，禁止它们再胡乱吞噬天壁世界里的生灵，以免陷入杀戮魔道。

    陈寻举目望去，十数万计的宗门弟子、散修，还能保持清醒的已经不多，他说道：“我们去跟梵天宫弟子汇合……”

    王青长看到梵天宫的大焚光明船就在两三百里之外，仙林谷、南海仙府的弟子也在左右，宋离、元澄道人等人虽然心胸狭窄，但多少还有些强宗弟子的风范，麾下并无弟子肆无忌惮的吞噬天壁世界的生灵……

    既然大家不甘愿就此撤走，还要太元仙殿出世方向继续前行，尽可能与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的弟子同行，安全系数要增加不少。

    “陈真人、王真君、赵真君都能不忘本心，他日必能修得大道。”苏青影在诸多梵天宫弟子的簇拥下，站在大焚光明船的甲板上看到陈寻、王青长、赵道临等人乘坐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琉璃宝船赶过来跟他们汇合。

    陈寻与荡魔盟诸修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的眼底，不仅荡魔盟诸修能克制贪念，陈寻甚至连灵禽异兽都不出手捕捉，苏青影甚是意外。

    “虽然人族修士中，有相当多的人，借吞食天壁生灵大幅提高修为，但与百万魔族相遇时，这些人族修士非但不能依赖，甚至还要防备他们陷入杀戮魔道，成为大患啊……”陈寻直截了当的说道。

    “散修哪有几个值得信任的？”宋离往这边飞来，不屑的说道。

    “宋道兄此言大谬，”陈寻毫不客气的说道，“这场混乱中，能持本心者，并非仅有仙谷林弟子。魔族大噬生灵血肉，实力爆增，不少人族修士也极有可能沦陷杀戮魔道，要是大家还再是一盘散沙，三宗此前的惨败，宋道兄难道还没有吸取教训？”

    叫陈寻当面喝斥，宋离一张俊朗丰神的脸，顿时间涨得通红。

    换作以往，宋离定会将陈寻厉声喝退，但想到陈寻九拳叠势轰碎绿袍公子妖身的那一幕，他的气势陡然就弱了三分，阴沉着脸没有再吭声。

    “苏仙子，要是强宗弟子还视散修如无物，我劝苏仙子也尽早回头，莫要想着再往太元仙殿争什么仙缘机遇了……”陈寻厉目如电，盯住苏青影那如被烟水遮住的美眸。

    宋离、元澄道人虽然心胸狭窄，也没有什么脑子，但苏青影在三宗弟子当中的地位，是其他人无法取代的。

    现在就要看苏青影能不能从她个人的修行世界暂时脱离出来，承担起领导众修的重任。

    要是苏青影还无所谓的态度，陈寻宁可错过这场机缘，也会选择扭头离开。

    再大的机缘，也遇到有性命享受才成……

    苏青影看向宋离、元澄等人，待要说什么，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霹雳似的断喝：

    “徐斌，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约管我？”

    陈寻转头看去，却是天道宗弟子聚集的方向，爆出一道直刺苍穹的虹光，竟然是徐昭容与擒龙子徐斌不知何故对轰了一掌。

    徐昭容如脱线的风筝，往西北方向横飞而去，眨眼间就与天道宗弟子拉开百余里距离。

    就在众人以为徐昭容被徐斌重创之际，就见徐昭容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一道玄黑如夜的黑色玄光从她颅顶暴起直射苍穹，紧接着就有千万道如丝剑煞从这道黑色玄光分出，以徐昭容为核心，如天女散花往四面八方飞落出去。

    数百里方圆的天壁生灵竟无一个逃脱，都被那如丝如缕的剑煞斩中。

    然而事情到这一步犹未停息，就见那千万道如丝剑煞既未消失，也未被徐昭容收回，却是附在那诸多被斩杀的天壁生灵尸骸上，像活物似的吞噬血肉精华，一根根丝形剑煞转瞬间变成如血赤红……

    看到徐昭容竟然不听擒龙子的劝阻，公然用此等邪法血祭大混沌劫剑剑煞，不要说陈寻了，苏青影、宋离、元澄道人等人也都纷纷色变。

    众人皆为眼前这一幕，瞠目结舌。

    ***************************

    两万余里外的一处密林中，一头罗刹魔眉心的玄冥魔眼射出一道魔光，照在半空中，纤毫毕现的映照出西南方向人族诸修吞食天壁生灵的种种情形——楼适夷注意着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的陈寻的一举一动，没想到陈寻未但没有在这场杀戮中迷失本性，甚至连一个血脉奇珍的灵禽异兽都不捕捉。

    楼适夷说道：“陈寻这狗贼竟然不擒不杀天壁的一禽一兽！”

    “悟山众人以守护苍生为志，实为我等毕生所克的大敌，岂容你们小窥？”赤火明回头瞪了楼适夷一眼，告诫他说道，“你们几人等会儿分散出去，以心魔秘法诱他人入杀戮魔道，但要小心避开陈寻以及仙道十宗的真传弟子。”

    “仙道十宗的真传弟子，大多狂妄，他们要是陷入杀戮魔道，大事才能有成啊，”夷清泉传音说道，“你看那徐昭容，吞噬天壁生灵，如鲸龙吞水，她若能为圣族所用，苏青影、徐斌等人就有人能钳制……”

    “仙道传承，非你我所能窥测，她敢公然大开杀戒、修炼魔道，说不定会有镇服心魔的秘宝，你们不要妄图靠近她，坏了大计。”赤火明严厉说道。

    “是，我等谨遵魔师严令……”楼适夷、夷清泉等人齐声应道。

    “好吧，你们去吧。”赤火明说罢这话，也祭出噬血魔虫，如一团黑魔弥散开去，疯狂的吞噬百余里方向内的天壁生灵……

    ***********************

    “徐昭容修的是杀戮魔道？”

    曲南音站在琉璃宝船的甲板上，看着徐昭容收割完一片天壁生灵，又往远处飞去，绝没有收手迹象，震惊不已的问道。

    陈寻当然清楚徐昭容修的是混沌魔道，有可能比杀戮魔道更凶烈、更灭绝天道人性，而徐昭容的出手，更是起了一个极坏的典范。

    此前还有不少散修犹豫不决，此时看到天道宗与擒龙子徐斌并肩齐驱的真传弟子徐昭容，都肆无忌惮的收割天壁生灵的血肉，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特别是藏形进入太元秘境的一些妖修，此时更是直接变还真身妖躯，加快吞噬生灵血肉的速度……

    满眼望去，已成杀戮魔狱。

    擒龙子徐斌骑乘银翼蛟龙，率千余天道宗弟子，往梵天宫弟子这边汇合过来，说道：“情形有些不妙，诸宗弟子与诸多未失本心的散修，还需联手，才更有胜算——苏仙子，你说如何？”

    “徐真君所言甚是。”宋离说道。

    陈寻不屑的撇撇嘴，他说要诸宗弟子应与散修联合，宋离横鼻子竖眼、左右不是，擒龙子说同样的话，他则恨不得举手鼓掌。

    陈寻此时也不跟宋离计较，问徐斌：“徐昭容大肆屠戮天壁生灵，若迷本性，我等要如何制之？”

    “……”擒龙子徐斌身为天道宗第一真传，却不能阻止徐昭容大开杀戒，已经是尴尬之极，说道，“昭容身藏异宝，能镇伏心魔，不会沉沦混沌魔道之中，还请陈真人放心……”

    陈寻心想也是，天道宗若无镇伏心魔的异宝，让徐昭容修成混沌魔道，只会是天道宗的大害，而绝非天道宗之福。

    宋离、元澄道人自然是更愿意以擒龙子徐斌为首行事，陈寻自知他此时的声望，还远不能跟徐斌相提并论。

    他若不能错过这场机缘，也只能跟着天道宗、梵天宫、南海仙府、仙林谷的弟子一起进退。

    擒龙子虽然在徐昭容跟前面子丢尽，却不能弃徐昭容及其他金曦宗弟子不顾，主张大家都跟徐昭容的身后，往太元仙殿方向飞去。

    一路北行，陈寻就看着徐昭容仿佛专事杀戮的九天魔女，肆无忌惮的将沿途两千余里的天壁生灵，悉数斩杀，将其血肉精华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炼入大混沌劫剑煞之中……

    大混沌劫剑，竟然才是天道宗的第二神通，要是第一神通不是残卷，又将厉害到何等程度？

    就在众人以为徐昭容会如此一路屠戮下去之前，突从一道巍峨奇峻的山岭后飞出数十道暴烈之极的剑煞，道道剑煞皆如百丈长的白银匹炼，一齐往徐昭容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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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伏敌

﻿    (女生文学 )    虽然陈寻巴不得这时候能有人站出来，将徐昭容一掌拍死，但真正毫无征兆的从两百余里外的密林中斩出数十道白银匹练似的剑煞，陈寻还是心骇欲裂，难抑心间狂澜，难以置信的看着数十道剑煞，一齐往徐昭容斩去……

    陈寻此时还需要借助梧山诸弟子组成的玄衍大阵施展雷音剑煞，就算如此，对剑煞的控御也远没有随心所欲的地步。

    即使在天道宗、梵天宫、南海仙府这样的仙道强宗内，修成剑煞的真传弟子，也不会超过二十人。

    剑煞难修，以致修成剑煞的天人境玄修，都有资格进入天钧补侯天榜。

    这数十道白银匹练似的剑煞，每一道都要比陈寻此时借玄衍大阵所施展的雷音剑煞，都要强大，从石岭后斩出，是直接破开虚空而行，与徐昭容看似相距百余里，但瞬时就斩到徐昭容身前……

    如此极速，陈寻都来不及借诛魔战车的瞬穿虚空异能闪避，即使来得及祭出璇龟古镜，也只能挡住两三道白银剑煞，但五六十道剑煞一起斩来，璇龟古镜怕是会在瞬时间破碎。

    就算他所修的水火青莲可谓是天人境第一防御神通，但他体内的玄阴真水、玄阳真火在瞬时耗尽，最终还是难逃粉身碎骨的惨淡结局。

    陈寻下意识闯入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异域强宗弟子埋伏在那道石岭之后，正设下陷阱等他们陷进去……

    而且这些异域强宗弟子里，少说有五六十绝顶强者修成剑煞，战力比宋离、元澄道人都要强出一大截。

    这是何等的强敌！

    如此强大的强敌，竟然埋伏石岭之后伏杀他们？

    相隔两百余里，就连苏青影、擒龙子徐斌、徐昭容都没有意识到有强敌埋伏在石岭之后，直到这时才惊觉到有千余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藏在石岭之后。

    如此强敌，竟有千人之多。

    就算以擒龙子徐斌之能，此时脸色也是崩变，难以置信的盯着那数十道破空斩到徐昭容身前的白银剑煞。

    不管他对徐昭容怀有怎样复杂的情感，此时想施加援手，都已来不及。

    陈寻虽然巴不得徐昭容身死道消，但此时也绝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情。

    要不是徐昭容在前面一路肆无忌障的杀戮，迫使埋伏在石岭后的强敌不得不出手，陈寻怀疑荡魔盟诸修要是毫无戒心的陷入埋伏之中，极瞬间能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虽然剑煞是往徐昭容斩去，苏青影、宋离、元澄道人、王青长、赵道临等人皆脸色惊变，皆第一时间祭出最强法器，又将七神玲珑塔、大焚光明宝船、琉璃宝船的防御灵罩提升到极致，以防备强敌突如其来往他们这边杀来。

    徐昭容此时正将大混沌剑煞祭出吸取百里方圆内的天壁生灵的血肉精华，数十道白银剑煞斩来，她避无可避，只来得及在极瞬之间祭出两仪玄天盘。

    两色玄光狂涌而出，在徐昭容身前结成百丈大小的两仪玄天盾……

    两仪玄天盘也是以防御见长的道器，虽然在混沌魔元胎被陈寻夺走之后，两仪玄天盘内还没有炼入新的器灵，但在徐昭容手里，所能发挥的防御力，也绝不容小窥。

    “轰！”

    陈寻就看着徐昭容身前的百丈空间，被数十道剑煞的斩击撕裂得寸寸崩溃。赤血神雷从崩裂的虚空中吞夺而去，连同余势未消的剑煞，将两仪玄天盘的本体斩成粉碎。

    谁都难以想象，一件中品道品就这样在众人眼前毁于一旦？

    徐昭容虽然借两仪玄天盘逃过必死一击，但巨大的撞势经两仪玄天盘传递到她的身上，就见她的娇躯像是掉线的风筝，撞向身后一座千丈高峰。

    “哗啦啦！”

    徐昭容妖躯深深撞入岩层之中，在撞击的一瞬间，陈寻都怀疑徐昭容会不会直接将十余里厚的岩层撞穿。

    “咔咔……”

    千丈高峰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撞击，先是千丈高的石壁现出蛛网状的裂缝，很快就在众人眼前崩裂垮塌。

    就在众人怀疑徐昭容肉身能不能承受如此猛烈的撞击之际，就见徐昭容破开碎石冲天飞去，她身上裙裳破碎，狼狈不堪的停在半空中，不顾娇躯裸露许多，绝美眼瞳里满是怨毒，射出如有实际的金色寒芒，往斩出数十道剑煞的石岭盯去。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此时此地吃这样的大亏……

    虽然徐昭容狼猾不堪，白如璧玉的娇躯裸露出不少，布满蛛网状的血痕，但没有人会笑她，在场没有一人自认为能承受那么猛烈的撞击。

    陈寻心想就算他真正修炼九劫金身，都无法承受如此猛烈的撞击。

    也许他参悟出玄辰碎星拳第三重功诀，融入叠浪九势，或有可能打出如此暴烈的一拳，但他在真正修成九劫金身或天武之躯前，他的肉身也承受不住那恐怖到极点的拳势反噬。

    徐昭容这婆娘真是好强啊，他想熹武帝都未必能有如此强悍的肉身境界。

    只是石岭后斩出数十道剑煞，却没有进一步的动静，天地间似乎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要不是千余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并没有消散，陈寻都怀疑埋伏在石岭后的那路强敌已经悄然撤走了。

    “怎么回事？”王青长、赵道临等人皆面面相觑，心里震惊难消。

    他们震惊，一是没有想到徐昭容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二是没想到伏敌斩出数十剑煞之后，竟然没有后续的动作。

    难道他们埋伏在石岭之后，仅仅是为了阻拦徐昭容？

    众人惊疑不定，擒龙子徐斌、苏青影一时间都不知道进退，都想着四宗弟子阵列稍稍聚拢一些，省得等会儿首尾难以顾及。

    “徐昭容，你退回来！”擒龙子徐斌扬声说道，他总要顾及同宗之谊，怕徐昭容不甘心吃亏，在情形未明之前，就杀向那道石岭，要她先回来与天道宗弟子汇合再说。

    徐昭容却不领擒龙子徐斌的情，抹去嘴角一丝艳红的血迹，冷笑道：“一君缩头不敢露脸的宵小之徒而已，正好斩杀了祭炼剑煞！”

    徐昭容张开娇艳欲滴的艳唇，吐出一枚玄黑如墨的剑丸，像是一滴墨汁悬在她的身前，就见剑丸周边的虚空寸寸崩裂，似乎仅剑丸散出的恐怖力量，就已非那处空间所能承受……

    “大混沌劫剑！怎么可能，大混沌劫剑怎么在这臭婆娘的手里？”混沌魔这时候在小须弥戒里都难掩震惊的尖叫起来，“这臭婆娘竟然骗我说天道宗的大混沌劫剑已随六祖遗失混乱天域了……”

    混沌魔虽然被陈寻炼入命元精血、下了神魂禁制，但言语间对徐昭容从没有半点不敬，也一早言明，陈寻要是想针对徐昭容，它绝不会出手相助。

    它此时破口尖叫，可见它对大混沌劫剑出现在徐昭容手里是何等的震惊。

    “徐昭容怎可能将她的底牌都泄给你知道？”

    陈寻冷笑连连，他这时也看出徐昭容手里的那枚剑丸，是比珑山雷霆铜柱、两仪玄天盘都要强出数筹的上品道器，应该是天道宗混沌老祖炼制的无上至宝，很可能在天道宗内一直都传言此剑随混沌老祖早就失踪了十万年之久，才会叫混沌魔如此气急败坏……

    陈寻看苏青影也是一副玉容难抑震惊的样子，想必苏青影与徐昭容两次大战，都没有见过徐昭容祭用此剑。

    也是，徐昭容此前都没有修成大混沌劫剑，祭出此剑，也难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大混沌劫剑是上品道器还是其次，而更令人心里生畏的，实是大混沌劫剑与徐昭容修炼的剑诀、剑煞完全契合，就算徐昭容此时的修为还严重不足，也能凭借此剑，将剑煞之威提升十数倍……

    徐昭容不凭借剑器，所御剑煞就能在瞬间斩碎百里石岭，借此剑威力再提升十倍，又将恐怖到何等程度？

    涅槃下三境的真君巨头，有几人能敌徐昭容？

    擒龙子徐斌这时又是色变，他心里大概在想，要怎么才能在徐昭容手下保持天道宗第一真传的位子吧？

    苏青影玉容转瞬就恢复平静，但她身边的梵天宫弟子就没有那么镇定如素了，她们大概都在想，要是师姐苏青影再与徐昭容，还能取胜吗？

    苏青影的本命法宝沧海遗珠，虽然与她的神魂、所修的法相神完全契合，但仅仅是下品道器，与徐昭容手里的大混沌劫剑差之甚远。

    王青长、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更是痛苦到要呻吟出声来。

    他们是为陈寻十年后的命运，感到痛苦而想呻吟。

    陈寻九拳叠势轰碎绿袍公子妖身之际，他们甚至以为十年后，陈寻未必没有战胜徐昭容的一丝可能，但现在还有一丝可能吗？

    徐昭容却不管他人心里怎么想，就见剑丸化作一道黑天玄煞破空冲出，数万丈高空的虚空风暴，也在瞬时被这道黑天玄煞冲破，下一刻，黑天玄煞就高空折向，往强敌埋伏的石岭斩去……

    这一刻，陈寻都开始替埋伏在石岭之后的强敌担心了，不知道石岭后的伏兵，即使有十数人能在瞬时组成战阵，有没有挡下这道玄煞的一丝可能？

    就在黑天玄煞斩至石岭之际，一株碧翠欲滴、灵音十足的青藤，似蛟龙一般冲天长出，极瞬之间长出千丈之高，透出一圈圈灵辉，封在黑天玄煞之前。

    看到这一幕，陈寻都傻在那里。

    虽然他不知道常曦实力为何在短短十数年间爆增到与徐昭容匹敌的地步，但眼前这根擎天青藤，却是常曦的本命灵木无疑，所透漏的气息是令他那样的熟悉跟亲切。

    “不好，快逃！”

    在众人都在被那根擎天巨藤吸引注意之时，陈寻突然大叫一声，丢下梵天宫、天道宗等四宗弟子，带着荡魔盟诸修，就往后狂退，像是遇到难以想象的恐怖巨魔，只想着早逃片刻能保住性命……

    苏青影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就见石岭前郁郁葱葱的草木在这瞬时都枯萎死绝，心想以陈寻不屈于徐昭容的斗志，绝不可能无故逃走，当下数人对视一眼，都果断说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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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仙胎玉人

﻿    (女生文学 )    一溃三千里。

    九狱诛魔战车、琉璃宝船往西方疾行三千里，才在半空停住。

    梵天宫、南海仙府、仙林谷、天道宗弟子，则大焚光明宝船、七神玲珑塔、灵羽鸣凤宝船等洞府法宝，也紧随其后，退到两千里外。

    沿途宗门弟子、散修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看到四宗弟子与荡魔盟诸修联手如此之强的实力都拼了老命往后狂退，哪里还敢再火中取栗？

    无论是徐昭容斩出的那道黑天玄煞，还是从石岭后似蛟龙升空中冲天长出的巨大青藤，还是石岭左右郁郁葱葱的草木在瞬时枯萎死绝，都是诸修难以想象的巨大动静。

    想到这么大的动静之后，还可能酝酿着更加惊天破地的动静，以致四宗弟子与荡魔盟诸修都夺命狂奔，沿途看到此情此景的宗门弟子、散修，哪里还敢有片刻的迟疑？

    “哗啦啦……”

    数万道长虹覆满天穹，往后狂退。

    小半个时辰后，三四万人抵达一处石岭的上空，这才惊魂不定的停下来。

    这里已经快接近天壁世界的边缘区域，这时候大家才想到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众人面面相觑，皆不知发生了什么。

    “连擒龙子都惊惶后撤，想必是太元仙殿里有什么灭世魔头将要脱困出世……”有人推测道，心想能让擒龙子徐斌等强者撒腿狂逃的，必是厉害得不得了的妖魔，心魂难定，想着再恢复些真元法力，接着往外围狂奔。

    “胡扯，太元仙殿遗落此地，不知道过去有多少万年，每隔三百余年出世一回，哪里有什么灭世魔头困在里面？即使有什么灭世魔头，没有外力相助，又岂可能挣脱太古仙阵的束缚？”也有人颇为冷静，看出诸多异常，只是不明情况，被诸修胁裹，退到这里，但并没有觉察有什么异常发生。

    “你看那道直破虚空风暴的黑天玄煞，不是灭世魔头所为，诸修中谁有这样的修为？”

    “奶奶的，你压根就没有看到什么，就在那里胡丁丁瞎说——那道混沌剑煞实是天道宗徐昭容遇伏后斩出，哪有什么灭世魔头的影子？”有人怒骂道，莫名其妙的后退三千里，都不知道发生什么，谁心里都窝了一团火，说话也没有什么好语气。

    “啊，徐昭容竟然厉害到这等地步？那道黑天剑煞，怕是下三境的真君巨头都未必能招架啊！但我推测也没有错啊，要不是有灭世魔头从太元仙殿脱困后半道伏杀，怎能逼出徐昭容使出这样的神功绝煞？”最先说话的人，此时不服气的为自己辩解。

    大家朝那人投以鄙夷的眼神，徐昭容都能挡住的强敌，即使再凶烈，但也不至让他们三四万人夺命狂奔。

    “四宗弟子与荡魔盟诸修猝然遇袭，石岭后藏有千余强敌，擒龙子或觉强敌势大，也不得不暂作后撤的吧？”有人与四宗弟子及荡魔盟诸修交好，此时已经获得进一步的信息。

    “流霞天壁未消，哪里可能会有什么强敌在我们之前进入天壁世界设伏？”有人问道。

    “是啊，天壁消失之际，大家就马不停蹄的北行，怎么可能会被他人绕到前面去设伏？而妖魔出世之论，更不可信，莫非是天壁世界里孕生的成群灵物？”有人猜测道。

    “天壁世界所孕育的血脉异种，即使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总不至令我等三四万人惊惶后退吧？”

    众人议论纷纷，都议论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都将目光投向四宗弟子。

    陈寻虽然两战成名，但在诸修眼里，他还是远不能跟擒龙子徐斌、苏青影等人相提并论，大家都是跟着擒龙子徐斌、苏青影往后狂退的，这时候困惑不已，自然也是往他们那边看去。

    苏青影、擒龙子徐斌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实实在是跟在陈寻之后撤退的，此时身后虽有一**剧烈的天地元力震动传来，想必没有撤走的徐昭容还在与伏敌相斗，但伏敌还没有强到超乎他们所能控制的范围。

    众人皆疑惑的往陈寻看去。

    宋离直接开口询问：

    “陈真人，除石岭后千余伏敌，你刚才可还觉察到有什么杀机暗伏？”

    陈寻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见众人都朝他看来，摊手说道：

    “我心魂深处瞬时涌出一股难以自抑的惊悸，我每遇到这种情形，十之三五都会有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便先走为妙；却不知道宋真君苏为何也狂奔而走，莫非也察觉到什么？”

    宋离郁闷得要吐血，他们都是跟陈寻往后大逃的，阴沉着脸质问道：“陈真人，都不确定发生什么，却如丧家之犬逃命，是否太失体统了？”

    “我等修行之人，性命倏关之事，断不可有半点马虎。要是宋真君不认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又怎会随我等一起后撤？”陈寻故作无辜的问道。

    宋离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却是没有什么话能反驳陈寻。

    擒龙子徐斌默然无语，踩在银鳞蛟龙的背脊上，转头往他们遇袭的那道石岭看去，他们刚才只顾后撤，但徐昭容还留在那里独御强敌……

    “大当家怎么会在太元秘境，又怎么会赶在我们之前进入天壁世界，那千余气息，是人是兽、亦抑天壁世界孕生的灵物，怎么竟都如此厉害？”红茶心里涌出无数疑问，此时一起通过神念朝陈寻问来。

    “我也不知道，”陈寻暗中摇头，神识透往小须弥戒中，禁锢住拘魔旗中的混沌魔元胎，免得它能探察出什么，暗中与红茶说道，“大当家虽然性子怪了一些，但在大事绝不会有半点含糊，她没有提前联络我们，定是此行凶险之极，不想将我们牵涉进去。而她要是有半点胜算，也不会只是想在半道设伏，以诈计吓退众人……”

    “那数十道白银匹练似的剑煞，可是不假。”红茶说道。

    “假是不假，却难持续，”陈寻说道，“你想想大当家是什么性子，真要能压制徐昭容，与我等联手，在太元秘境是何等威风，还需要藏头缩尾？”

    “也是。不过你现在将大家诱退，要是叫他人知道真相，还不得一起将我们撕碎？”红茶对未知的凶险却没有什么惧意，但想到在太元秘境竟能与常曦相取，隐隐有着说不出的兴奋。

    “你莫要让他人看出异常来，”陈寻暗中吩咐，“我们既然知道大当家在太元秘境，大当家必会过来联系我们……”

    苏青影极其费解的看了陈寻一眼，看不出陈寻所言是真是假，但她与徐斌都是道心修炼到通明似镜的境界，都没有生出丝毫的预兆，陈寻神魂怎么可能先一步觉察到杀机？

    就算陈寻天赋异秉，心识比她与徐斌都要敏锐，但徐昭容遇袭前，他为何又没有丝毫的觉察？

    苏青影心里郁闷，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

    这时候一道长虹从北方掠来，裙裳破败的徐昭容在半空滞住身形，满脸煞气的冲着擒龙子徐斌等人就破口大骂：

    “蠢货，蠢货，天大的机缘，就叫你们这群蠢货给坏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徐昭容何故如此暴跳如雷，戟手直指擒龙子徐斌的脸就破口大骂，竟然气急败坏到，连裸露的冰肌玉肤都不遮掩一下？

    擒龙子徐斌身为天道宗第一真传，却叫徐昭容如此辱骂，再好的脾气，脸色此时也阴沉如铁，沉声喝问：“徐师妹，你此话是何意？”

    “我此话是何意？”徐昭容冷笑连连，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具尸骸，扔到擒龙子徐斌跟前，说道，“你自己看，看你们是何等的蠢不可及！”

    众人都往擒龙子徐斌身前看去，就见那具尸骸仅一尺高矮，五官、四肢、头颈，与人族毫无两样，却无半点瑕疵，是那么的完美无瑕，仿佛闭目而睡的仙人；尸骸肌肤透出琉璃宝光，似琉璃宝玉。

    即使这玉质小人此时已经死绝，但透漏出仙灵气息是那样的精纯、雄浑，仿佛仙人闭目躺在那里……

    “仙胎玉人！太元秘境竟然又有一只仙胎玉人出世？”擒龙子徐斌抑住心里的震惊，故作镇定的说道，“那可真要恭喜徐师妹了，斩获这么一头仙胎玉人合药，修为必能再精进一层，怕是十年内有望修成元胎了。算起来，这天壁世界，已经有三万年没有仙胎玉人出世了吧？”

    “蠢货、蠢货啊，你竟然还以为这次只有一头仙胎玉人出世？”徐昭容破口大骂道，简直不知道拿什么言语形容擒龙子徐斌的愚蠢。

    “什么，难道说藏在石岭之后的千余道气息，都是古仙残魂在天壁世界里所孕化的仙胎玉人？”元澄道人出身南海仙府，这十数万年来，南海仙府每隔三百年都有弟子进入太元秘境，自然知道仙胎玉人是什么。

    “你说你们是不是蠢不可及，是不是都是蠢货？天大的机缘放在你们面前，你们非但不敢取，还惊惶逃跑，以致千余玉人，仅有这么一只被我斩杀剑下……”徐昭容气极败坏，都不知道要怎么辱骂擒龙子徐斌，才能发泄她此时的郁闷跟暴躁。

    “仙胎玉人！”

    宋离也傻在那里，怎么都没有想到藏在石岭之后千余道气息，竟然都是仙胎玉人，而且其中有五六十仙胎玉人，孕生不过十数年，竟然都修炼到御使剑煞的地步，岂非都是金仙级的古仙残魂所孕生的灵物？

    要是能猎食这么一头仙胎玉人，岂非十年之内就有机会修成元胎？

    哪怕兵解身亡，这都值得拼命争抢的莫大仙遇啊，竟然叫陈寻此子无故给搅黄了！

    想到这里，懊悔到心痛的宋离，恶从胆边生，手指缠绕秘印，就射出一道剑煞往陈寻斩去：“我杀死你这搅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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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红颜一怒

﻿    (女生文学 )    想到十年内就有可能修成元胎的仙缘机遇，就这样被陈寻给搅黄掉了，悲愤莫名的宋离，恶从胆边生，出手就是一道剑煞，往陈寻的头颅斩去，非要将陈寻斩成稀巴烂，才能解心头的郁恨。

    还未待陈寻祭出璇龟古镜，苏青影抬手一轮明月升，封住宋离含愤出手的剑煞，杏眸怒瞪，厉声喝道：“宋真君，你这是何意？”

    “苏仙子，你问我这是何意？”

    宋离出离悲愤，怎么都没有想到苏青影此时竟然还出手卫护陈寻，扪胸顿足，怒道，

    “苏仙子，你问我这是何意？要不是此子，故意搅浑水，你说说我们这次会有多少人能得机缘修成元胎？失去这次机缘，日后又有几人能修成元胎。苏仙子，你问这是何意？你看这左右，谁不想撕碎了这狗贼？”

    数万道居心叵测、满是敌意的眼神扫来，陈寻神经再大条，此时也背生寒意。

    他也没有想到随常曦潜伏石岭之后，竟是千余仙胎玉人。

    仙胎玉人是什么，陈寻不是很了解，但他对仙胎道种、仙人残魂什么的，就太熟悉了。

    北玄甲就是仙人残魂孕生的魂魄，道心纯澈无比，修炼道法诀，比陈寻他都要迅猛，短短数十年就已经修成真身法相，甚至有可能比陈寻还要快晋入天人境。

    而仙胎玉人，不仅仅魂魄是古仙残魂所化，肉身百骸更是太古仙阵聚鸿蒙元息、天地灵元塑成的先天生灵，吞食其血肉，不仅不会沾染因果恶缘，甚至还有机会直接立地成佛、修成元胎。

    这样的圣药仙丹，便是梵天宫、天道宗、南海仙府宗门之内，都没有几枚。

    陈寻不知道常曦怎么会在他们之前就进入天壁世界，又怎么会跟千余仙胎玉人混在一起，但知道他这次是将宋离这些宗门弟子得罪狠了——而那些自谓有能力抢得仙胎玉人的散修，眼神里也满是恨意。

    不过，苏青影竟然抢先封住宋离斩来的剑煞，陈寻颇为意外……

    不要说陈寻及其他宗门弟子及散修了，便是梵天宫的弟子，皆是不解的看向苏青影。

    多少人，千百年孜孜以求，不就是得大道以求长生吗？

    然而大道又岂是那么好得的，长生又是岂是那么好求的？

    亿万人俱往矣，得长生者不过二三子。

    今日聚于此地三四万宗门弟子、散修，千百年修行，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大劫磨难，但除了擒龙子徐斌、苏青影等屈指可数的数人，大道于绝大多数人，都是可望而不可及。

    宋离都已经历经三次兵解重生，这一世好不容易修炼到天人境巅峰，能顿得大道、修成元胎的莫大仙缘，竟然让陈寻无故搅黄了，怎么可能不想杀他而后快？

    不仅仅宋离了，便是梵天宫弟子里想杀陈寻而后快的，也大有人在。

    陈寻这次是真真切切犯了众怒，便是死上百次，都不足泄众人心头之恨，苏青影竟然这时还出手护他？

    在场三四万人，难道不是苏青影她与擒龙子徐斌最有机会猎获仙胎玉人吗？难道不是梵天宫、天道宗、仙林谷、南海仙府四宗弟子有机会猎获得更多的仙胎玉人吗？

    难道她心里对陈寻竟无半点怨恨？

    要不是苏青影余威尚在，赵绿彤都想跳出来质问她，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要护着陈寻此子？

    “陈寻这狗贼无故搅黄大家的仙缘，照道理来说，梵天宫这次损失最大，苏仙子竟然还护着这狗贼，老鬼我还真是想不通啊……”

    一名身穿褚色灵甲的枯瘦老者，从诸多围观的散修中排开众人飞出来，冷笑连连朝苏青影发问。

    他仿佛枯树老皮的脸藏着一丝狞笑，言外之意，似说苏青影与陈寻有着不足为往人道的勾当。

    众人见是桃谷六鬼的老大，暗感散修里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敢当面指责苏青影，但心想他说得极有道理。

    上千仙胎玉人藏身石岭之后袭杀徐昭容，必是阻挠徐昭容及诸修猎杀、吞食天壁生灵。

    虽然有三五十仙胎玉人修成剑煞，但这些仙胎玉人孕生不过十数年，即使修成剑煞，又岂是梵天宫、天道宗、南海仙府、仙林谷四宗数千弟子联手所敌？

    要不是陈寻一惊一乍，骗得大家跟他一起溃逃，擒龙子徐斌、苏青影率四宗数千弟子一拥而上，千余仙胎玉人，只怕是一个都逃不出去。

    虽说散修想从四宗弟子手里分得一杯羹的可能性不高，但始终还是有一线机会的；现在连一线机会都没有了，对搅黄众人仙缘的陈寻，众人怎么可能不怀恨在心？

    “苏青影，我便说陈寻这狗贼是你的姘头，你这贱婢，还不承认？”徐昭容冷笑连连。

    “徐昭容，你莫以为再出言羞辱我，我还会忍住不出手杀你！”苏青影玉容寒如玄冰，眸光望处，即有片片飞霜凭空凝出，显是她此时已然动了真怒，随时都会出手暴斩徐昭容。

    “你这贱婢，此时还有把握能杀我吗？”徐昭容吐出玄黑如墨的大混沌劫剑，剑丸一出，仅透出的恐怖力量，就叫十丈空间寸寸崩裂，她冷眼盯住苏青影，浑不介意在此地此时再与苏青影生死决战。

    “苏仙子，非是我等要杀陈寻，实是陈寻犯了众怒，苏仙子，你能挡住徐师妹一人，但你能挡住这里的万千人？”廉昌海飞出来，慢悠悠的说道。

    王冲更是直接祭出太乙雷光神针，只等苏青影让开，他就与宋离、顾玉章、廉昌海、桃谷六鬼等人一起出手。

    陈寻这次是犯了众怒，此时不趁其“病”、要了他的性命，还待何时？

    “梵天宫弟子，结大焚光明法阵，听我号令，欲对陈真人不利者，皆杀无赫！”苏青影一声清音如凤鸣九天，就见她裙袂飘飞，沧海遗珠如明月轮升到半空，无尽沧浪之水，从虚空横流而去，无尽杀机瞬息间随之弥漫十万丈。

    在场每一人，心魂深处都泛起被苏青影神识锁杀后的惊悸。

    她真要为陈寻斩杀万人！

    天啊！

    无数人惊退出十万丈之外，都震骇莫名的看向苏青影，都恨不得直接在脑门上刻下: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样？”

    “陈寻与苏青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四万人这时候绞尽脑汗都想不明白，苏青影怎么会为了陈寻此子，竟然要与三万宗门弟子、散修为敌，竟然要梵天宫弟子与三万宗弟子、散修为敌？

    “师姐，我们不恨陈寻坏我们的机缘，但他犯了众怒，我等有何必要为他，与天下诸修为敌？”赵绿彤总是忍不住，飞出来厉声喝问苏青影。

    在她看来，苏青影已经疯了；她不会听从苏青影的乱命。

    “你这贱婢，你不念陈真人于你有救命之恩，还敢无视我的令旨？”

    苏青影厉目如电，终是不再顾忌她的形象，厉声喝斥，一道光耀千丈的剑煞在她指掌里滋长，就以奔雷之势往赵绿彤斩去。

    “啊！”赵绿彤闪都来不及闪，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臂被剑煞齐根斩断、斩碎，血肉飚飞。

    “苏青影，你好狠！”赵绿彤惨叫道，眼眸里满是怨毒。

    “谁再敢多说一字，杀无赦！”苏青影环顾梵天宫诸弟子，杀气腾腾。

    这时候大家才真正傻在那里，苏青影竟然为了陈寻，一言不和就将梵天宫的真传女修右臂斩断？她不怕回梵天宫受宗门律令严惩？

    这是怎么回事？

    都是修道之人，情根早就该斩断，苏青影为了护住陈寻，竟然要逼梵天宫数百弟子都将性命豁出去，与天人修士为敌？

    苏青影与陈寻认识没有多少天，难道说他们前世有什么纠缠、孽缘？

    但看着也不像啊！

    只是这一刻谁也不会再怀疑苏青影护住陈寻的决心。

    梵天宫诸弟子，虽然有不少人都满心愤恁、满心不解，但看到赵绿彤师姐右臂被斩断狡碎，数十年修为毁于一旦，也没有人再敢多说什么，不情不愿的结成大焚光明法阵，也不知道诸修一拥而上，她们是不是真要为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死搏杀？

    “苏青影，你真要为此子葬送梵天宫数百弟子的性命吗？”徐昭容长立如针立起，状如魔女冷笑问道。

    “徐昭容，你可以试试看。”苏青影在半空中盘膝而坐，闭起双眸，似乎外界的一切与她再也无关，但杀机弥漫，十万丈在这一瞬时，皆成霜雪世界……

    十万丈霜雪世界，一丈不多、一丈不少。

    顾玉章、王冲、廉昌海等人都想趁机杀陈寻而后快，但万万没想到苏青影莫名其妙的站出来，撼卫陈寻的意志，竟是那样的坚不可摧。

    他们都傻在那里。

    他们以为此时是围杀陈寻的良机，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苏青影会站出来，还要以死相护陈寻。

    为什么会是这样？

    虽然诸多人都恨陈寻坏他们的仙缘，但仙缘已失，此时是不是还为已失的仙缘，还要越过苏青影与梵天宫诸弟子这道防线去杀陈寻？

    绝大多数人都开始动摇起来。

    没有必要为已失去仙缘丢掉性命啊！

    “我倒想看看是你的沧海遗珠与大焚光明法阵厉害，还是我的大混沌劫剑凶狠，”徐昭容冷冷而笑，“今日将你与梵天宫数百弟子斩杀于此，想必梵天宫的那些老东西，也不敢站出来指手划脚乱说什么！”

    宋离都已气疯掉了，朝身后仙林谷弟子怒喝问道：“此事与宗门无关，谁愿意与我诛杀此贼？”

    当即仙林谷诸弟子里有四十余人，与宋离一起飞到徐昭容的身边。

    元澄道人阴戾的看了苏青影一眼，说道：“苏仙子，你一定不顾诸宗手足之情，要庇护此子，切莫怪元澄了……”

    又是七十余南海仙府的弟子，与元澄道人一起飞到徐昭容的身边。

    南海仙府诸弟子进入太元仙境，就是要寻那缥缈莫测的仙缘，为此都已经有数百弟子丧命，为此都已经损失诛仙神殿、守殿灵兽，莫大的仙缘竟然因此陈寻此子，眼睁睁的从他们面前溜走。

    他们怎么甘心？

    很快，徐昭容身边聚集的宗门弟子，就已经远远超过梵天宫弟子，

    观望形势散修见有机可趁，桃谷六鬼等三四百散修，也都一起飞到徐昭容身边……

    陈寻看向身后陷入震惊、惊惶失措的荡魔盟诸修，说道：“诸道友不怨恨陈寻，陈寻已感激不尽，此战皆因陈寻而起，与诸道友无关，请你们退回……”

    “对不住……”

    有人惭愧离去，不敢看陈寻一眼。

    “陈真人，刚才退得莫名其妙，这次我可不想不战而退。”南宫薰飞身而出，站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前，祭出七禽琵琶，笑着说道。

    杨宗讳、曲南音、赵道临、王青长等人皆是面面相觑，俄而皆是一笑，十数人飞身站到陈寻身侧……

    “够了，”擒龙子徐斌排开众人，乘银鳞蛟龙而起，飞到两拨人之间，朝苏青影说道，“仙道十宗十指连心，实无必要大开杀戮。我们此时不留难陈寻，但陈寻必须留在此地。”

    “徐斌，你此时还要助这贱婢庇护此子？”徐昭容冷哼骂道。

    “徐昭容，苏青影今日自爆元丹、沧海遗珠，你凭借大混沌劫剑就一定能承受得住？”擒龙子徐斌也是满头恼火，朝徐昭容怒喝道。

    听擒龙子徐斌如此说，徐昭容也震惊愣在那里。

    兵解身死还有重生转世的机会，特别是苏青影这样的第一真传，梵天宫宗门必有给她续命重生的准备，但自爆元丹、本命法宝，是神魂俱灭、永陷沉沦。

    这贱婢竟然要为陈寻这狗贼自爆元丹？

    怎么可能？

    得徐斌提醒，徐昭容这才察觉到苏青影的道心在剧颤，却是要引爆本命法宝的预兆，那道潜形而至的凌厉杀机却是那般令她心魂惊悸！

    这贱婢竟然要为陈寻这狗贼自爆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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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荡魔

﻿    (女生文学 )    听到擒龙子徐斌说苏青影会为陈寻自爆元丹，桃谷六鬼等一干散修都傻在那里。

    这一刻就见苏青影头顶之上、如明月升起的沧海遗珠嗡嗡震颤起来，发出山崩海摧似的厉啸，似乎一整座沧海就要在眼前倾覆……

    三四百想杀陈寻泄恨的散修，此时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腾腾杀气，皆惊惶从徐昭容身边遁逃，往四面八方散开，生怕受到波及……

    宋离、元澄道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苏青影不惜神魂彻底湮灭都要护住陈寻这狗贼，他们虽然没有仓惶逃走，但心魂也不可避免的被一种巨大的惊惧抓住。

    苏青影自爆性命、神魂休关的沧海遗珠，会有怎么威力？

    但宋离、元澄道人相信，威力绝不会在诛仙殿守殿神兽蛟龙之下，或许数万丈内的空间都会在瞬时寸寸崩裂！

    除了徐昭容外，被苏青影自爆元丹所波及的诸修，有几人能夷然无损？

    宋离虽有戮神鞭在手，却自认为难免逃开波及。

    看徐昭容玉容惊色，顾玉章、廉昌海、王冲都相信擒龙子所言不假，心惊胆颤，强抑住从徐昭容身这逃离的冲动。

    而仙林谷、南海仙府的弟子，却没有顾玉章、廉昌海、王冲他们这些天道宗金曦峰弟子的顾忌，他们中甚至有人都不看宋离、元澄道人的脸色，瞬时就有十数人悄然往外围飞离。

    元澄道人在南海仙府真传弟子中排第七、宋离在仙谷林真传弟子中排第十五，在宗门内并无第一真传的地位。

    这次南海仙府、仙谷林进入太元秘境的弟子，有很多跟元澄道人、宋离都不是出身一脉，更无需事事都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他们虽恨陈寻坏他们的仙缘，但没有必要为泄恨，将性命都搭上。

    而在左右围观的数万散修、宗门弟子，这一刻更是如鸟兽散，怕受波及。

    而苏青影作为梵天宫第一真传，对身边的梵天宫诸弟子，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赵绿彤一言不合，她斩断右臂以示警告，赵绿彤心里虽恨，但也要回到梵天宫才有申诉的机会。

    “算你这贱婢心狠手辣！”徐昭容徐徐吐出一口气，恶狠狠的骂道，“今日就叫陈寻这狗贼逃掉性命又如何，我与这狗贼有十年之约，别人现在想杀他，我还有些舍不得呢。”

    徐昭容与苏青影两次生死决杀，自然知道苏青影绝非虚张声势，沧海遗珠内灵元如怒海奔啸，已经被苏青影摧动到将到崩溃的地步，这一点绝对做不了假。

    而苏青影杀气弥漫，十万丈空间皆是霜雪，这也意味着谁若没有把握在瞬时遁出十万丈空间，都将是苏青影同归于尽的对象。

    苏青影为此子竟然不惜神魂湮灭，还真是有意思啊。

    看到徐昭容总算是答应偃旗息鼓，擒龙子一双透漏金焰的眼瞳，往陈寻逼视过来：“陈寻，你此时离开此地，绝不会有人相阻，但你要记清楚，倘若你再有犯众怒之事，徐某也不会再袖手旁观……”

    “徐师兄，今日真要放此子走？”顾玉章不甘心的问道。

    “千余仙胎玉人受制于太古仙阵，绝无可能遁出天壁世界之中，”擒龙子徐斌眉头微蹙，不怒而威道，“你是为失去的仙缘懊悔不己，还是听从我的号令，去追回仙缘？”

    听擒龙子徐斌这么说，顾玉章当即就闭嘴不言，四宗弟子联手，加上三四万散修，却有可能将千余仙胎玉人找回来，却没有逼得苏青影、陈寻自爆元丹，搞得两败俱伤。

    “就是，赶紧商议怎么捉回仙胎玉人才是要紧，魔族往西南推进甚快，要是叫魔族先捉住这些仙胎玉人吃掉，那才糟糕了。”桃谷六鬼一起鼓噪说道。

    “天壁世界每有仙胎玉人出现，都狡猾得很，倒要好好商议部署才成……”有人又抑不住兴奋的叫嚷起来。

    “哈哈……”

    陈寻听到这一干宗门弟子、散修，竟然又妄想围杀仙胎玉人，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夔龙天音异力随着笑声往四面八方传荡，震得诸多宗门弟子、散修心魂惊悸，众人皆不知道苏青影拼命护住他这条小命，他不夹起尾巴逃跑，还留下来发生什么疯？

    陈寻收住笑声，戟手直指擒龙子徐斌、徐昭容、宋离、元澄道人、冷笑斥道：

    “你们一个个自诩天道宗门、仙法传人，但你们今日所作所为，与魔族有何异同？你们再睁开眼睛看看，这仙胎玉人何尝不是芸芸众生？你们一个个竟要生吞仙胎玉人为求道仙缘，你们还有脸自诩是天道宗门、仙法传人？”

    “天壁生灵不在六道轮回之中，杀之食之，皆不染因果恶缘，岂能一概而论？”有人冷笑反驳道。

    陈寻睨视众修，冷笑道：“那就将你们的道心摘出来，看看还是一颗求道问仙之心，还是一颗贪婪入魔的脏心？”

    “陈寻，看来你真是嫌自己命长喽？”

    徐昭容冷冷一笑，她还没有将大混沌劫剑收回去，大混沌劫剑在她的头顶上化作一头吞天蟒神，妖瞳射出玄寒幽光，直欲将陈寻的心魂冻结起来，她艳眸瞥了苏青影一眼，又朝陈寻冷笑道，

    “你要是有本事不藏在苏青影的裙裆下说这样的狠话，我对你还能有一丝敬意……”

    众人冷笑连连，没想到苏青影不惜神魂湮灭，替他争取出的活命机会，此子竟然不知半分珍惜。

    这下子怕是擒龙子徐斌都要按耐不住出手了吧？

    陈寻冷笑道：“姓徐的，我十年之后与你决战，怕是也没有一丝胜算，今日死于你手，又有何惧？”

    “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可不算我毁誓。”徐昭容冷笑道。

    陈寻走下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朝苏青影长揖施礼道：“苏仙子今日关爱，陈寻铭记于心，但陈寻今日有幸留得性命，必以百倍还之，今日一战，还请苏仙子不要再插手……”

    众人都傻在那里，没想到陈寻有机会非但不逃走，竟然反过来找徐昭容挑战。

    “公子！”红茶痛苦的呻吟道。

    “红茶，他们要围猎仙胎玉人，你应知我的心意已决！”陈寻绝决的阻止红茶再说什么下去。

    “陈真人，你这又是何苦？”王青长不忍道，脸上满是费解。

    陈寻此时绝无战胜徐昭容的一丝可能，就算自爆元丹，也未必能有机会伤得上徐昭容，他这是何苦？

    陈寻跟王青长、赵道临、天音夫人等人，长揖施礼道：“与诸友相交一场，时日不长，陈寻所得良多。陈寻即使不在，但雷云岛皆是诛邪荡魔、以秉天道的仁人志士，必以好茶、好酒款待诸位。”

    红茶掐住陈寻刚才暗中递给她的虚元珠，她心里清楚，真要是让这么多宗门弟子、散修去围猎仙胎玉人，大当家常曦定难有活路——陈寻不愿弃常曦独活，这是要将后事安排好。

    红茶也想与陈寻一同战死在天钧秘境，但虚元珠必需有人带回雷云岛去。

    “苏青影，陈寻自己找死，你这贱婢，还有什么话说？”

    徐昭容看向苏青影，冷笑连连，

    “我今日将话丢在这里，你若再敢阻我，我有机会，必灭你苏氏全族！看你到时候还能救下几人！”

    苏青影轻叹一声，跟陈寻说道：“陈真人，你若是遇到姐姐，跟她说一声，青影已经尽力了——但青影这一世的债还没有还完，神魂还不能湮灭在太元秘境。”

    众人都傻在那里，看着苏青影神色黯然的与梵天宫弟子徐徐退后，苏青影前世竟然有姊妹，竟然还与陈寻有极深纠缠瓜葛？

    苏青影刚才拼死要救陈寻，竟是这个缘故？

    陈寻心知刚才常曦的本命灵木显形，苏青影必有感应，此时亲口听得苏青影唤常曦为姐姐，微微一笑，说道：“苏仙子能护送红茶与九诛神王诛魔战回到雷云岛，陈寻就感激不尽……”

    “你的后事交待好没有？”徐昭容不耐烦的催问道。

    “好了，”

    陈寻淡淡一笑，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一把抓在手里，负手飞上一道石岭，冷笑道，

    “但我今日不独战你！”

    众人皆惊。

    陈寻戟手指向擒龙子徐斌、王冲、顾玉章、宋离、元澄道人、廉昌海，不屑而冷笑道：

    “你们一个个自诩仙道真传，入魔而不自知。陈寻以卫护苍生为念，绝不会坐视你们滋生魔彰、围杀生吞仙胎玉人。陈寻在此立下大誓，谁若天吞仙胎玉人，皆是我陈寻死仇，倘若来生相遇，不死不休。有违此誓，天诛我魂！”

    “你当真以为自爆元丹、魔幡，就能伤得我们？”擒龙子徐斌也动了真怒，站在银鳞蛟龙上升空而起，冷冷笑道。

    他没有想陈寻竟然猖狂到得寸进尺，还妄想阻拦他们围猎仙胎玉人。

    “我就说这狗贼是故意的，今日杀他一点都不冤他！”宋离咬牙冷笑道，祭出戮神鞭徐徐逼近。

    苏青影自爆元丹、本命法宝，宋离自认没有能力挡下来，但陈寻算什么东西？

    擒龙子徐斌、徐昭容任何一人都有能力将他元丹殉爆的威和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狗贼竟然以为他自爆元丹就能伤得了大家，元澄道人都忍不住冷笑起来，化变三头六臂之金身；王冲也化变太乙金身。

    “这热闹又岂能少得老鬼我！”桃谷六鬼的老大，这时又从远处凑上来，尖声叫道，“这次叫这狗贼神魂俱灭，看他还有什么来生！”

    他倒不是非要出手杀陈寻不可，但此时与擒龙子徐斌、徐昭容拉上关系，才有机会分得仙胎玉人的一杯羹。

    王青长、赵道临、天音夫人、杨宗讳、曲南音皆不忍看陈寻殉丹而亡一幕，恨不得冲上去与陈寻一起殉丹而死。

    “师姐！”

    许寒烟痛苦的呻吟，却见苏青影美眸里噙满泪水——她再也控制不住，往陈寻所立的石崖飞去，“陈真人，你救我一命，今日让我与你同死，算是还你恩情！”

    陈寻转首见许寒烟飞来，伸手释出一道无形的气劲，拦住她，笑道：“傻丫头，你又岂知我今日是必死无疑？”

    “没想到你这狗贼，倒是能骗女人的痴心，你死前还有什么话说？”徐昭容眼眸射出怨毒的光芒，冷冰异常的说道，在她头顶盘旋的黑天蟒神，化为一团滚滚黑烟，徐徐往陈寻立身的石崖逼去……

    徐昭容眼睛盯着陈寻手里的拘魔旗，心里冷笑，这狗贼莫非以为真能叫混沌魔元胎也跟着殉爆？

    陈寻却视徐昭容如无物，抓住都天拘魔旗负手身后，昂天梵音祷告：

    “冥冥太元苍穹，倘若有灵，且听我天道战歌，应我荡魔诛邪之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大家都傻在那里，都等着看陈寻殉爆元丹、灵幡能否伤得了徐昭容、擒龙子徐斌，没想到这孙子站在峰崖唱起古怪的战歌来。

    这算什么顺事？

    陈寻再度梵音唱起：“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够了，难听死了！你给我去死吧！”徐昭容怒叫道，大混沌劫剑化作一道黑天玄煞，就往陈寻斩去。

    苏青影闭目不忍看之际，就见大地在这瞬时猛烈的震颤起来，千万里范围之内的天地元气就像沸腾起来一般，如汪洋大海往陈寻所立的石崖疯狂涌去。

    “怎么回事？”

    苏青影睁大杏目，难以置信看到陈寻身后虚空瞬然打开，无穷无尽的天地精元汇聚成一头苍古巨头，猛然从陈寻的颅顶汇入陈寻的体内！

    不！是陈寻整个人在一瞬间都变成一头苍古巨龙，一爪朝劈到身前的黑天剑煞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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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天道化形

﻿    (女生文学 )    （第二更送上，感谢jasonang的慷慨捧场，虽然有些累，但没脸欠更……）

    就在徐昭容所祭大混沌劫剑化作黑天玄煞，将要吞噬陈寻瞬时，天地震颤，无尽无穷的天地精元化作一头苍古巨龙，从颅顶钻入陈寻的体内——不，这一瞬时，陈寻整个人都变成一头苍古巨龙，一爪将斩到眉心将的黑天剑煞拍碎。

    在场三四万宗门弟子、散修，皆以为陈寻必死无疑之际，却发生这样的惊变，无数人在这一刻都差点将眼珠给瞪爆掉。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徐昭容借上品道器大混沌劫剑，黑天大混沌魔劫剑煞威力提升十倍不止，所斩之处、空间破碎，便是涅槃下三境的真君巨头，都能一剑斩灭，竟然被陈寻所化变的龙形法相一爪拍碎？

    “这是什么法相神通？”无数人堪堪要瞪爆眼珠子，亦有人控制不住呻吟出来，“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法相神通？三千大道，难道陈寻所修悟的是第一大道神通？”

    “这不是真身法相，这是天地法相！”诸多散修、宗门弟子，绝大多数都有法相境以上的强大修为，自然有眼力不凡者，当即就有数人惊叫起来。

    “怎么可能，陈寻不过法相境巅峰修为，怎么可能施展出天地法相？”更多人震惊大叫。

    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实是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修入涅槃，第一境修成元胎，第二境修成肉身不坏，第三境才能修成天地法相。

    陈寻不过法相境巅峰修为，怎么可能施展出涅槃第三境真君巨头，才能修炼的天地法相神通？

    “汇聚天地元气，塑成真身法相；汇聚天地精元，则成天地法相。听着都是法相，但威力相差何止千倍？徐昭容所斩黑天玄煞，借上品道器提升十倍威力，不是天地法相，如何能一爪碎之？”

    “但修炼法则，怎么可能逆改？难道是说陈寻此子压根就是修为有涅槃第三境的真君巨头，一时闲来无趣，才伪装成法相境小修来游戏人间的？”

    围观此战的诸修，脑海里给无数不可能充塞，张大嘴巴，恨不得将自己的拳头塞进去。

    众人震讶之际，石岭上空的恶斗并没有停息，陈寻所化的苍古巨龙，一爪将大混沌劫剑所化的黑天玄煞拍成一团碎光流影，又惊天破地的咆哮怒吼，往徐昭容扑杀过去。

    一团七彩霞云从徐昭容裙袖间如荒古洪流奔涌而出。

    苍古巨龙两爪一撕，就将金曦峰炼器高手花费数十年之功，采集金曦峰云霞精气炼制的绝品天器金曦炼霞劫网撕成片片飞灰洒落……

    好强！

    徐昭容此间脑海里也只有这一个念头占据，绝品天器都挡不住苍古巨龙一击，但好在金曦炼霞劫网替她挡住必死一击，不然以她的肉身修为，怕也会与金曦炼霞劫网一样，化为片片飞灰洒落。

    转瞬间，徐昭容将大混沌劫剑收回手中，千万道丝状剑煞汹涌而去，在身前化作层层叠叠的大混魔剑煞劫网，将苍古巨头的第三记扑杀化解掉，但隔着虚空传递来的反震巨力，将徐昭容的娇躯直接震飞。

    一轮金色烈阳在擒龙子徐斌身后升起，万丈金光聚成一道似黄金铸成的剑煞，就往陈寻化变的苍古巨龙斩去。

    大日雷剑。

    天道宗第三神通。

    在场没有谁知道擒龙子徐斌此时已经将大日雷剑修炼到哪层境界，但在场没有谁自认为能挡得住这道千丈巨大、似黄金铸成的大日剑煞。

    “轰！”

    苍古巨龙又是一爪，大日剑煞轰然破碎。

    怎么可能，擒龙子徐斌可是候补天榜排名前十的人物，他全力一击，在陈寻所化的苍古巨龙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嗷！”

    徐斌脚下的银鳞蛟龙升腾而出，张牙舞爪往苍古巨龙扑咬过去。

    在苍古巨龙面前，什么神通都不管用，唯有最原始的以力破力，才能遏住住苍古巨龙的攻势。

    银鳞蛟龙，是蛟妖修炼、蜕变而成的龙兽，妖元极其磅礴、妖躯极其强悍，堪比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

    “砰砰！”

    如巨鼓在天地间轰然擂响，空间崩裂。

    涅槃境真君巨头，都有肉身轰碎空间的实力。

    这一刻众人是真真切切的目睹到仅凭肉身妖躯是怎么轰碎空间的。

    然而苍古巨龙与银鳞蛟龙扑杀之速，已经不是在场大多数散修六识所能捕捉，听得数声巨震巨响，绝大多数就见银鳞蛟龙被打飞出去，千丈龙躯上布满恐怖之极的痕纹、周身银盆大小的银鳞像雪一片飞洒……

    以银鳞蛟龙之强悍，鳞皮都被打得寸寸崩裂？

    无数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难以置信擒龙子徐斌、银鳞蛟龙、徐昭容三者联手，都遏制不住苍古巨龙的攻势。

    天地法相有这么强？

    可没有哪个人看到陈寻在化变苍古巨龙前，还祭出什么道器提升天地法相的威力啊！

    没有道器提升威力，天地法相怎么可能这么强？

    王冲、廉昌海、顾玉章、宋离、元澄道人、王冲、桃谷六鬼等人，起初都防备着陈寻有可能殉爆元丹，他们都在擒龙子徐斌、徐昭容身后逼近石岭，所以还没有被卷入战团中去。

    虽然没有卷入战团，但这时候已经是心魂惊破。

    怎么可能？

    陈寻怎么可能在瞬时变得如此厉害，怎么可能会施展涅槃第三境才能修炼的天地法相？

    桃谷六鬼老大，胆颤欲裂得桀桀大叫：“怎么可能会是如此，你们天道宗到底有没有将人家的底细探明？”

    “绝不可能！”王冲失心疯的大叫，“陈寻这狗贼绝不可能修成天地法相！”他摧动全身真元，注入头顶的太乙雷光神针之中，往陈寻所化的苍古巨龙刺去。

    苍古巨龙伸爪一抓，无坚不摧的太乙雷光神针即化为一团细碎的雷光湮灭。

    “即便是天地法相，我们众人联手，诸多道器齐上，也定能将他打爆！”宋离大叫道，祭起戮神鞭就往苍古巨龙轰去。

    “嗷！”

    苍古巨龙一声震裂山河的怒吼，两爪抓住戮神鞭，就将其当成烧火棍一掰两断。

    “噗！”

    宋离张口鲜血狂喷，戮神鞭与他神魂相通，戳神鞭一掰两断，他的元神也似被无形巨力生生掰断——暴烈的反噬，差点叫他神魂俱灭，当即就从半空栽落。

    怎么可能？

    就算是涅槃第三境真君巨头汇聚天地精元所聚成的天地法相，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将中品道器摧毁！

    一切修炼法则，似乎在眼前统统被打碎！

    徐昭容、徐斌都惊魂难定，就算是陈寻是实实在在的涅槃第三境真君巨头，他们与银鳞蛟龙联手也应有一战之力，天地法相也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怎么可能？”

    无数人似受大刺激，为眼前一幕痛苦的呻吟。

    “这不是天地法相，这是大道化形，这是天道借陈寻化形！”

    突然之间有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在一座破碎的石岭后蓦然响起，像是一声惊雷在众人耳畔惊响。

    无数人都遏制不住神魂惊颤，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白眉白须的枯瘦老者，站在崖石之上，满脸泪水，朝着陈寻化变的苍古巨龙顶礼膜拜。

    大道化形！

    真身法相、天地法相，不都是大道之形吗？

    除此之外，大道不是无形吗？

    “这是太元秘境的天地意志，是太元秘境无限生机所蕴生的浩然天道！”白须老者颤声叫道，“诸修围杀天壁生灵，太元秘境的浩然天道要借陈寻之手阻拦你们啊！你们快住手！天道与陈寻合而为一，眼前之龙，是天道真龙！”

    “我即天道，天道即我！我就是天地法相之上、真正的天人合一！”

    陈寻所化的苍古巨龙，这时候发出悠悠人声，如宏钟大吕在天地苍穹间震响，令无数人心魂震颤，他一对龙睛射出滔天金焰，逼视徐昭容、徐斌等人，说道，

    “尔等放下屠刀，可饶你们不死！”

    “残破天道而已，装什么大头蒜，你当老娘是唬大的？太元这破天破地，能聚生多少天地精元给你化形？”

    徐昭容咬牙不屑冷笑，她见擒龙子徐斌犹惊疑不定，怒喝道：

    “徐斌，你睁眼看看，这苍古巨龙是不是每出一击，便要弱上半分？这天壁世界再有数旬就会寂灭，这残天破地，根本没有多少生机能化天地精元。所谓天道，也是破道烂道。就算是真正的天道，挡我，我亦碎之！天道宗诸弟子，结玄天大阵，助我提升大混沌黑天剑煞百倍威力，斩杀天道之形！”

    徐昭容的黑天剑煞还能再提升百倍威力？

    徐昭容要将天道之形斩灭？

    大家惊惧难以置信的看向擒龙子徐斌，难道天道宗弟子真能组成玄天大阵，助徐昭容提升黑天剑煞百倍威力？

    难道恰好徐昭容所说，陈寻所化的苍古巨龙，每时每刻都在削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徐斌，你犹豫什么？”徐昭容怒喝道，“你不会瞎眼看不出眼前这头伪龙的虚实吧？”

    “不错，太元天地残破，地脉崩裂，即便是天道化形，也不足为惧！”擒龙子徐斌扬声喝道，“银龙阻敌——诸弟子听我号令，结玄天大阵！”

    银鳞蛟龙即便是打得鳞皮崩裂，银鳞洒飞如雨，犹半步不退，将苍古巨龙扑杀擒龙子徐斌、徐昭容的方向封死。

    王冲、宋离、元澄道人都知道到了生死倏关的一刻，千余天道宗诸弟子结成玄天大阵，才有他们的活路，不然天道借陈寻化形的苍古巨龙再弱，扑杀他们，也如灭蝼蚁。

    王冲、元澄道人、桃谷六鬼皆不要命祭出法器攻杀过去，宋离更是直接召来仙林谷的洞府法宝七神玲珑塔，往苍古巨龙砸去……

    “嗷！”

    银鳞蛟龙被苍古巨龙一撕两半，一头小龙破壳而出，往后狂逃。

    那是银鳞蛟龙的元胎，苍古巨龙挥爪一指，小龙在半空就被定住，随后就不知被苍古巨龙收入什么玄奥空间之中。

    银鳞蛟龙就这样被灭，擒龙子痛得撕心裂肺，但他也看到天道化形的苍古巨龙经过一番搏杀，确实又弱了两分。

    玄天大阵结成，苍茫灵云凭空升起，往徐昭容、徐斌两人聚去……

    就要斩杀天道化形的苍古巨龙啊！

    无数人恨不得将眼珠子瞪爆掉，谁都不想错过目睹这数十万年、甚至数百万年都难遇的一幕！

    “不能啊，徐师弟！”白须老者从石岭后狂奔而下，泪流满面，“天道之形，是天道真龙，陈寻能杀，但天道真龙不能斩。不然，我天道宗气数将分崩瓦解，将招来亡宗灭族之祸……”

    “气运之数，皆是胡扯！赵醒龙，你敢阻我，杀无赫！”徐昭容羞恼成怒，又是一道细小的黑天剑煞在指掌间聚成，但无尽杀机弥漫。

    “天道化形，真龙出世！赵醒龙入天道宗千年，今日死而无撼！”白须老者飞立到苍古巨龙之前，闭目甘愿承受徐昭容一剑！

    “陈寻能杀，天道真龙不能斩，徐师姐、徐师兄，恕我等不能听从你们的乱命！”当下竟有数十天道宗弟子，从玄天大阵中撤出，毅然决然的站到白须老者的身边，竟然要与白须老者一起，阻拦擒龙子徐斌、徐昭容斩杀陈寻与太元天道合二为一化变的天道真龙！

    大家眼睛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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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何谓天道

﻿    (女生文学 )    （今天就一更，休息一下）

    大家眼睛都看傻了。

    无数人等着看徐昭容借千余天道宗弟子所组玄天大阵之威，斩杀太元天道与陈寻合二为一的苍古巨龙，没想到竟有数十天道宗弟子，斥指徐昭容、擒龙子徐斌的乱命，站出来不惜以血肉之躯捍卫苍古巨龙。

    这算怎么回事？

    “爷爷，什么是天道？”

    一缕雏音在百里外的山岭间蓦然响起，似一泓清泉注入心魂，似宏钟大吕震颤这座山岭上诸修的元神：

    是啊，什么是天道？

    诸修皆转头看去，却见一位青衫老者站在一株行将枯萎的松树之下，松树一根枝桠似虬龙横斜而去，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女，看样子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垂腿坐在枝桠上，脸带迷茫的向青衫老者询问。

    天钧西陆有一处修行秘境，是为九曲龙溪，这青衫老者，诸多散修有很多人认得，是九曲龙溪的主人，道号龙溪老人，是散修中能排入候补天榜的人物，修为不比天道宗、梵天宫所谓的十大真传稍弱。

    没想到龙溪老人这次竟将孙女带入太元秘境增长见识。

    “天道啊？”

    龙溪老人似透漏一声叹息，或是沉溺于久远的回忆之中，说道，

    “冥冥中自有上苍，这冥冥上苍就是浩然天道，是诸多有灵世界的守护意志……”

    “诸天有灵世界皆有浩然天道守护，这浩然天道因何而生、因何而灭？”

    “有灵世界皆有无限生机而孕生万物，这无限生机或从浩然天道中而来，或者是这无限生机孕生了浩然天道，但到底谁因谁果，除了能最终证悟浩然天道的圣人级人物知道外，你爷爷我这点修为，又怎么可能知道？”

    “证悟浩然天道即能成就圣人，岂非浩然天道就是第一大道？”少女又问道。

    “哈哈……”龙溪老人哈哈而笑，“浩然天道不过是三千大道之一，怎么能称得上第一大道呢？混沌、鸿蒙、乾坤、阴阳、轮回等等，才是真正的十大圣道，但人族大兴，却是与浩然天道有着莫大的关系……”

    “浩然天道既然连十大圣道都算不上，但为什么又能令人族大兴、使人族能压制神魔仙妖诸灵，成为诸灵之首？”

    “混沌、鸿蒙等道虽强，但又是那么好修的？”龙溪老人哈哈笑道，“混沌、鸿蒙诸道，怕是修炼到金仙真神层次，都无法彻底的证悟，但浩然天道却是最易修、又是最难修的三千大道之一……”

    “怎么个最容易法？”

    “无论贩夫走卒，不论修为高下，只要有守护苍生之念，都会有机缘感应、证悟浩然天道，所以最易修。人族大兴之初，不知道有多少人证悟浩然天道、立地成圣，这才奠定人族为诸天世界众灵之首的地位，”

    龙溪老人说道，

    “你看陈寻，不过法相境巅峰，就能与太元秘境的浩然天道合二为一，化形天道苍龙；而换了其他大道，怕是修炼到金仙真神境界，都进入不了大道化形的层次。”

    “啊，原来是这样啊，”少女说道，“但为什么又说是最难修？”

    “你看天道宗十数万年来，有多少强者修成元胎，可有一人修成浩然天道？”龙溪老人笑道。

    “那爷爷你能不能修浩然天道？”少女问道。

    “我可不成，”龙溪老人说道，“绝大多数的玄修都修不成浩然天道，也不愿修浩然天道……”

    “为什么？”

    “你爷爷我修行，是苦求长生，贪生怕死，趋利避害，一辈子都迈不进浩然天道的门槛啊。”

    “浩然天道如此厉害，为什么又有人会不愿意修？”少女问道。

    “唯有守护苍生、粉身碎骨都不惜时，才有一丝可能感应浩然天道，才能借浩然天道之力——记住，冥冥上苍，飘渺莫测，心志再坚，也只有一线可能啊——其他时候都不能用来御敌，你说有几人愿意修浩然天道？”龙溪老人笑问道。

    “可是陈真人刚才梵唱那首战歌时，看上去似有十足把握啊？”少女问道，“可不像是只有一丝可能的样子。”

    “天壁世界太小了，而诸修、宗门弟子以及魔族吞食天壁生灵的意愿太强烈了，所以陈寻发大宏愿，自然就有极大可能触动天道——听说陈真人在云洲，就以抵御魔族、守御苍生为念，或许已无意摸索到感应冥冥上苍的法门，”龙溪老人说道，“但换在天钧大世界，茫茫天地不知道几千万里、几亿万里，以陈寻的修为，就绝无感应浩然天道的可能。”

    “也非没有一丝可能，”有一名玄修插话说道，“陈真人其志不改，又能修炼天道宗秘藏的天道残书……”

    “是，是，多亏飞熊道友提醒，我都差点忘了这茬；或者说是天道宗十数万弟子，绝大多数人早就忘了这茬了，”龙溪老人哈哈笑道，“听说这天道残书有一部分存于天道宗，有一部分存于上古姜氏，说是人族圣典，却不知道多少万年来，没有人能窥其貌了。”

    “既然陈寻与浩然天道合二为一，化形天道苍龙，而天道宗弟子都以秉禀天道为念，为何徐昭容还不收手？”少女困惑不解的又问道。

    “徐昭容修的是混沌魔道，当然肆无忌惮，不仅仅她一人，你看站在徐昭容身边的诸修，哪一个不是心魔滋长的样子？要是一线可能，她们哪里可能会轻易收手？”龙溪老人叹道，“杏儿啊，你要记住，修行之道，心魔是第一大害！爷爷我这次也差点着了道，亏得陈真人出声提醒……”

    “徐昭容再强，又岂能与天道化形的苍古巨龙争锋？”少女不解的问道。

    “徐昭容说的没错，天壁消失，灵元泄尽，这太元秘境的生机，可以说每一刻都在剧烈消减——太元秘境是残破的，这浩然天道也是残破的。要不是如此，大道化形，梵天境仙人都能一爪灭之，何止仅仅是将擒龙子徐斌、徐昭容联手击退？现在就看徐昭容能不能从混沌魔道心境中挣脱出来、幡然悔悟了……”龙溪老人长叹道。

    “她不会离开天道宗弟子都要斩杀吧？”少女惊道。

    “混沌魔道毁灭一切，同宗之谊算个鸟？”又有一名散修怪笑插话道，但他眼瞳放出光焰，盯着百余里外的战场，似乎巴望着徐昭容能将天道与陈寻合二为一所化的苍古巨龙一剑斩灭。

    龙溪老人看左右诸修，有此神色者甚众，心里微叹，也知道徐昭容若败或就此收手，诸多散修在陈寻的压制下，就再无人能出手围猎仙胎玉人的机会。

    在这样的仙缘面前，就算是入魔，大多数人也是在所不惜的。

    龙溪老人与少女，此时也再次将目光投向战场。

    *********************

    “赵醒龙，你们当真要阻我？”徐昭容满是煞气的脸蛋，在娇颜如花与青面獠牙之间不断变换，声音尖锐，似要将苍穹划破，眼瞳里也渐是魔煞血光，杀气弥漫……

    “陈寻随时可杀，但天道真龙不能灭斩。”赵醒龙等数十天道宗弟子，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句话，也无反抗之意，就是横身挡在陈寻与天道所化的苍古巨龙之前，甘愿被徐昭容斩杀。

    “徐师妹，切不可入魔！”看徐昭容异状，擒龙子徐斌大惊喝道。

    “心魔控制不了我，”徐昭容厉笑起来，见擒龙子徐斌变得犹豫不决，喝问道，“徐斌，莫非你要放弃唾手可得的仙缘不成？”

    擒龙子徐斌自然不甘心放弃唾手可得的仙缘，但不要说斩杀真龙有可能减灭宗门气运了，就是斩杀赵醒龙等数十卫护真龙弟子的责任，也非他能承受。

    宗门震怒，他就算是猎杀得三五仙胎玉人，又能如何？

    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

    “收手吧。”擒龙子徐斌长叹说道。

    看到又有两三百天道宗弟子随擒龙子徐斌退到一旁，王冲、宋离、元澄道人他们都心冷了一截。

    “好，好，徐斌，你不敢斩杀真龙、减灭气运，缩头退到一旁，我不怨你，只要你不拦我就成，”徐昭容厉声尖笑，转身看向后还在犹豫的六百余天道宗弟子，“我不信什么天数气运，天道挡我，我必斩之，尔等助我，仙胎之缘，人皆有份；宗门若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王冲、宋离、元澄道人这时候又蓦然欣喜，徐斌等人只是退出，但没有阻拦徐昭容出手之意，更没有喝令其他天道宗弟子都退出来，看来徐斌还是想斩杀陈寻，扫清猎杀仙胎玉人的碍障。

    宋离看到六百余天道宗弟子所结玄天大阵，威力并非没有消弱多少，所聚集汇生的苍芒灵云，汇聚到徐昭容一人身边，甚至越发浓郁，他激动得大叫：“斩杀陈寻，仙胎之缘，人皆有份！”

    桃谷六鬼本是散修，可不想在这场仙缘被强宗弟子落下，自然更是要卖力的表现。

    六人各祭法器，就要将赵醒龙等失心疯想以死卫护真龙的数十弟子斩灭，为徐昭容斩杀陈寻扫清碍障。

    “天道即我，我即天道！”

    苍古巨龙再度大喝，千丈龙身破空而跃，四只金光巨爪切瓜剁鸡一般，将桃谷六鬼打得四分五裂，当场三人化为三团血雨分崩四射，两人被打得横飞数万丈才从半空栽落，不知是死是活，唯有桃谷六鬼的老大，本身已有排入候补天榜的资格，关键时喷出一口艳丽无比的雾瘴，拦出必死一击，他人身形暴闪，退到徐昭容身边。

    看徐昭容要再度借玄天大阵凝聚大混沌黑天剑煞，宋离也是不顾一切，再将七神玲珑塔祭出，七樽天神化形而出，联手往苍古巨龙扑杀过去。

    七樽天神破碎，七神玲珑塔被打飞，塔身布满蛛丝状的裂痕，但这一刻，比此前要强大数十倍的黑天玄煞，已朝苍古巨龙横空斩来……

    “哈哈！”

    宋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残破天道化形的苍古巨龙，必定挡不住这惊天一击！

    巨龙破碎，陈寻真身被剑煞斩碎，天道既存，又能附谁人之身？

    “天道即我，我即天道。玄天阵苍茫灵云，天地气机所集，当能借我一用！”

    就在众人以为苍古巨龙要被斩碎、陈寻真身难保之际，就见苍古巨龙龙爪一抓，天道宗诸弟子组玄天大阵所聚到徐昭容身边的苍茫灵云，就在瞬息时被苍古巨龙抓走，形成一道云瘴，横挡在黑天剑煞之前……

    这样也行？

    大家又傻在那里，就见苍古巨龙这时又是一爪往是惊容失色的徐昭容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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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这样也行

﻿    (女生文学 )    （下午约好见面的人，临时有事，闲来无事，只能继续码字……）

    “天道即我，我即天道，玄天大阵苍茫灵云，天地气机所集，当能借我一用。”

    天道与陈寻合二为一所化的苍古巨龙，那悠悠人声犹如宏钟大吕在数万宗门弟子、散修耳畔传荡。

    众人心魂震颤、抑住顶礼膜拜的冲动之余，就眼睁睁的看着苍古巨龙伸爪隔着十数里的虚空一抓，瞬时间就将天道宗六百余弟子结玄天大阵所聚的苍茫灵云抓到身前，挡住徐昭容那威力在骤然间提升到数十倍的大混沌黑天剑煞……

    这样也行？

    无数人瞪爆眼珠子，张开嘴巴，恨不得将拳头塞进去。

    徐昭容说的不错，太元秘境是残天破地，即使存有天地生机所化的天道，也是孱弱不堪，远没有众人所想象中大道化形的威力，也就比天地法相略强一些。

    何况天壁消失后，灵元泄尽，天壁世界里的生机在迅速的消弱，天道与陈寻合二为一所化的苍古巨龙，实际上也处于不断消弱的过程当中。

    没有人认为当徐昭容借玄天大阵，将大混沌黑天剑煞威力提升数十倍之后，苍古巨龙还能承受这一击。

    他们都怀疑涅槃境上三境的真君巨头，能不能承受这一击。

    无数人都认为天道形灭、陈寻身碎是唯一的结局，就算是苏青影此时出手，也绝没有一线可能挡住威力提升数十倍的大混沌黑天剑煞。

    谁能想到陈寻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化解掉这必杀一击？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竟然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擒龙子徐斌、王冲、宋离、元澄道人都傻在那里，目睹这一幕，神魂都欲惊破。

    下一刻，就见结玄天大阵的六百余天道宗弟子，像被割的庄稼一般，齐刷刷的倒下，七窍血线飚射……

    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范围内围观此战的宗门弟子、散修，这一刻眼珠子已经不能再瞪大，也没有更夸张的方式表达内心的震惊。

    “陈寻此举相当于借玄天大阵六百余天道宗弟子，挡住徐昭容这必杀一击。”有人想到关键处，忍不住大声叫出来，情绪激动，难以自抑。

    好像他第一个想到这点，是莫大的荣光似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好像因此能从陈寻那里分得一线荣光。

    在场诸多宗门弟子、散修，大多数人都有法相境以上的修为，听得这声断喝，顿时将其中的关窍想透，无数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样竟然也行？”

    天道宗六百余弟子借玄天大阵，神魂识念都与苍茫灵云相接。

    大混沌黑天剑煞斩在苍茫灵云之上，那撕天裂地、吞灭一切的剑煞之威，自是要天道宗六百余弟子一起承受，但是天道宗六百余弟子借玄天大阵所聚的苍茫灵云，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陈寻夺走、借走？

    看着天道宗六百余弟子齐刷刷的倒在地上，差不多有一半人被震碎窍脉而亡，甚至大多数人连元神都来不及脱窍，就随心脉一起被震碎。

    三百多天道宗弟子，就这样被毙杀了，还是死在徐昭容的剑煞之下？

    陈寻怎么可能将天道宗六百余弟子结玄天大阵所聚的苍茫灵云轻易借走？

    怎么可能？

    “玄天大阵，是天道大阵。陈真人即天道，天道即陈真人，天道意志凌驾于一切之上，徐昭容想借玄天大阵提升剑煞威力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败局！太元天道虽然残破不堪，看似残破，但是再残破不堪的天道，都有天道气运加持啊……”

    一向低调的龙溪老人，这时候也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迫不及待的将他想明白的关键之处，说给众人听。

    无数人心里狂乱的想：“啊！这样也行？这到底是撞巧了，还真是有所谓的天道气运加持？”

    廉昌海、顾玉章体内像是有一架开动马达的水泵，泵得他们体内的鲜血往外狂喷不休。

    他们怎么都不能相信，竟然是他们来承受徐昭容的大混沌黑天剑煞，而且是经玄天大阵提升数十倍威力之后的玄天剑煞。

    这难道就是自作自受的命吗？

    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难道天运气数，都在陈寻狗贼手里抓着？

    他们体内的窍脉皆断、皆碎，元神像是瓷器布满裂缝。

    王冲虽然没有组入玄天大阵，与宋离、元澄道人也没有遭受重创，但这一刻心胆俱裂，已经没有半分反抗的胆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寻化变的苍古巨龙，伸爪往徐昭容的娇躯抓住。

    “啪！”

    听着就像是鸡蛋壳被捏爆。

    徐昭容那艳姿无端、堪比宝器的绝美娇躯，就这样被苍古巨龙捏爆掉，化为一团血雨往四周八方激射。

    徐昭容将全身的真元法力，都摧动注入那道黑天剑煞之中，没有留半点余力，想要一举斩灭天道，谁能想象会是这样的结局，都没有余力闪避苍古巨龙这看似随意之极的一抓。

    谁能想象到徐昭容的真身娇躯，会像鸡蛋壳一样被他人轻松捏爆掉。

    谁能想象徐昭容会有被他人捏爆真身娇躯、化作一团血雨往四周八方激射的一刻？

    这轻轻一声“啪”响，传到众人耳畔，无数人神魂都震颤起来：

    原来再强悍的强者，在不容抵抗的力量面前，也是如此的孱弱不堪啊！

    真是可笑啊，就在十数瞬时之前，徐昭容及无数人都把陈寻看成死物啊。

    谁能想象会有这样的结局发生这样的逆转？

    千百年所积累的修炼经验、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的巅覆，无数人心里在痛苦的呻吟，却不知道这痛苦源自何处。

    这一刻天地同寂，只有那轻微的一声“啪”，在山岭间反复振荡……

    *************************

    “难道徐昭容就这样神魂与肉身寂灭，永世不再超生？”

    许寒烟神魂颤栗，她已经麻木到不知内心那充塞的那强烈情绪是震惊，还是欣喜，这时又犹有一丝惆然，她看向玉手都微微颤栗、难抑内心激动的苏青影，问道。

    “徐昭容没有那么容易神魂破灭！”

    也许是看到堪与自己比肩的徐昭容在天道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苏青影内心也有一些空落跟无力感，但她不认为徐昭容真会如此轻松就神魂破灭。

    她与徐昭容两次大战，知道天道宗金曦宗主徐峥，不会不给其女徐昭容留一点保命手段。

    “但徐昭容肉身已经破灭了啊，元神也未见脱窍而去……”

    许寒烟话音未落，就见一道剧烈无比的金光，在从徐昭容肉身被捏爆形成的血雨中往四面八方射去。

    “啊！”

    即使是法相境以上修为的玄修，在这一刻眼瞳都几乎要被这道金光眩瞎。

    苏青影闭目一瞬再睁开，就见两道虚影从爆裂的金光中逃去。

    是徐昭容的元神！

    两道元神。

    原来徐昭容已经悟得两条大道啊！

    苏青影顾不及去看徐昭容元神逃脱，紧张往陈寻看去。

    陈寻此时已没有天道宗弟子组成的玄天大阵可借力，他与天道合二为一所化的苍古巨龙，能不能承受这道金光的打击？

    这道金光必是徐峥封印在徐昭容神魂深处的一道大日雷剑剑煞，出乎众人意料爆出，恐怕是陈寻都措不及防。

    徐峥可是早就修成涅槃第七境的真君巨头，就算他没有亲至，他封印来给其女徐昭容保命的一道大日雷剑，又岂容小窥？

    苏青影眼睁睁的看着苍古巨龙被打散成一团碎光流影，陈寻从半空栽落下来，谁也不知道陈寻到底有没有承受住金光的打击。

    蓦然间，就见从半空栽落的陈寻动了。

    下一刻，随红茶停在十万丈之外的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烈焰熊熊燃烧起来，直接将跟前的虚空撕裂，一闪而没。

    下一刻，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在陈寻脚底下破空闪出。

    陈寻此前没有借助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他能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威力都发挥出来，也远不是徐昭容的敌手，但是现在，他已经打爆徐昭容的肉身，他要借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那瞬穿虚空的异能，追杀徐昭容脱逃的元神。

    此女不除，雷云岛怕是永远宁日。

    这一刻，众人的热血，又陡然沸腾起来。

    这一战还没有结束！

    这一战还没有结束！

    虚空再度被破开，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载着陈寻一闪而没；再次出现时，陈寻已经从九狱神王诛魔战上高高跃起，一拳轰向徐昭容往西南方飞奔的那道元神。

    拳聚星光。

    玄辰碎星拳。

    陈寻对徐昭容的元神直接施展玄辰碎星拳？

    要不要这样啊？

    没有肉身百骸，徐昭容的元神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千丈空间似被陈寻一拳之力锁杀，徐昭容的元神形如鬼魅，但被玄辰碎星拳的滔天拳势锁住，似千万顷巨湖汪洋压来，逃无可逃，只能硬扛。

    一拳，没爆。

    两拳，没爆。

    徐昭容的元神好强啊！

    大家都在惊叫、尖叫：

    谁都能看到陈寻此时即使不能再借天道之力，但两拳叠势，足以将元丹境后期的武修肉身直接打爆掉，没想到徐昭容竟然能将孱弱的元神修炼到这么强，岂非差半步就能修成元胎？

    三拳，没爆！

    第四拳轰出。

    “啊！”

    天地间传荡徐昭容元神破碎前那凄厉惊惧的尖锐惨嚎；而徐昭容另一道元神，刚是惊恐尖叫，往擒龙子徐斌身边逃去：“师兄，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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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休战

﻿    (女生文学 )    陈寻没用锁杀、困缚性质的神通手段，而直接施展暴烈无比、攻击力最强的玄辰碎星拳，众人就都知道，陈寻不会因为徐昭容是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的爱女，下手就会有丝毫的犹豫。

    四拳叠势，拳势雷光汹涌，如万顷巨湖倾覆，将徐昭容一道元神打爆。

    而在这时，徐昭容的另一道元神，往擒龙子徐斌身边逃云，惊恐尖叫：“师兄，救我！”

    谁能想象徐昭容竟然也有开口乞命的一天？

    苏青影此时更是动容，她与徐昭容两次生死决战，徐昭容都被她打得神魂破裂，都没有生出丝毫的惧意，或许徐昭容就是吃定她不会像陈寻这样做事不留一点余地吧？

    原来徐昭容也有心生惊惧的一刻啊。

    徐昭容逃来求援，擒龙子徐斌不能不救，但看眼前此情此景，他心里满是苦涩。

    三百弟子窍脉皆受重创，瘫卧在地；三百余弟子窍脉震碎而亡……

    虽然主要责任都可以推到徐昭容、顾玉章、廉昌海等人的头上去，但他身为天道宗第一真传，身为此次进入太元秘境的天道宗弟子领袖，又岂能将责任推御得一干二净？

    更何况，他花费大量心血降服的灵兽银鳞蛟龙，可以说是此时已经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真身妖躯却被打得粉身碎骨，元胎不知被陈寻收到哪里去了……

    擒龙子徐斌心里虽苦，但又能如何？

    擒龙子徐斌早一步将大混沌劫剑拿到手里，此时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悬立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前，面对杀气腾腾的陈寻，苦涩说道：

    “徐斌今日有错，这就携徐昭容元神返回宗门领罚，此时还请陈真人手下留情……”

    什么，擒龙子徐斌竟然跟陈寻低头认错？

    无数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幕。

    “天道化形的苍古巨龙被打碎了啊，陈寻已经被打回原形，就剩法相境巅峰修为，身为候补天榜排名前十的擒龙子徐斌，竟然不借机报三百余弟子被杀之仇，还向陈寻低头认错？”

    围观的诸多宗门弟子、散修，已有人忍不住发声惊问。

    “就算苏青影不出手，徐真人今日能杀死陈寻又如何？”有人忍不住叹息起来，心里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

    也是……

    徐昭容仅剩一道孱弱元神苟活；而那头银鳞蛟龙被打爆，元胎被陈寻夺走，天道宗三百余弟子被震碎窍脉而亡，三百余弟子遭受重创、失去战力，赵醒龙等百余弟子已经然斥责擒龙子徐斌所言是乱命，还剩下三百余弟子态度也是游离不定，未必再会听从徐斌的命令——徐斌修为再高、战力再强，此时实际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

    陈寻虽然被打回原形，但苏青影此时却不会再袖手旁观。

    而刚才那一战，对梵天宫诸弟子的震颤又是何其的强烈，此时谁还敢站出来质疑苏青影维护陈寻？

    此时擒龙子徐斌再出手，不要说苏青影了，此前荡魔盟的核心人物，王青长、赵道临、天音夫人等人，怕是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与陈寻联手对抗擒龙子徐斌了吧？

    刚才一战，已经将形势彻底的逆转过来了。

    擒龙子徐斌修为再高、实力再强，也不能逆势而为。

    何况，谁知道陈寻还会不会有什么惊天破地的手段爆发出来！

    谁知道陈寻还能不能再借天道之力逞威？

    大战之前，谁能想到陈寻会胜得如此辉煌？

    大战之前，谁能想到徐昭容会败得如此凄惨？

    大战之前，谁能想到三百余天道宗弟子会被震毙当场？

    众人再看浑身浴血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的陈寻，就觉得他是那么的巍峨庞然、坚不可摧，仿佛真正的神王，沐浴在虚空风暴所透漏的霞辉之中。

    宋离心魂还在颤栗不休，宗门所赐重宝戮神鞭被摧毁，七神玲珑塔也差点被打碎，他都不知道就算保住性命，回去后要怎么对宗门交待？

    他心里满是怨恨仇愤，此时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看元澄道人竟然也是如此，眼瞳里满是惧色，谁想到如此无足轻重的一个角色，竟能借天道之力，将徐昭容、擒龙子徐斌及数百天道宗弟子联手，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此子不除，仙道十宗还能有什么尊严可言？

    但是，又要用怎样的手段除去此子？

    师门内的涅槃境真君巨头，会对此子出手吗？

    “陈真人，魔族觊觎一侧，我们不能再厮杀下去、增添死伤了。”苏青影飞身而出，劝陈寻休战。

    擒龙子徐斌此时有充分理由要将徐昭容元神及天道宗至宝大混沌劫剑带走，而诸多天道宗弟子此时虽无战意，但与徐斌、徐昭容毕竟是同气连枝，也不可能坐看他们将徐斌、徐昭容留下来。

    百万魔族正从西北方向，往太元仙殿出世之地快速推进，他们这边若还要继续厮杀下去，真就没有一丁点抵挡魔族的余力了。

    “天道宗以秉承天道自居，你们心中对这天道可有半点敬畏之心？”

    陈寻双眸厉芒逼视徐斌、顾玉章、廉昌海等人。

    留徐昭容一命，绝对后患无穷，但他能借天道之力，阻止徐昭容吞噬、灭绝天壁生灵的入魔杀戮，却不能借天道之力解决他与徐昭容等人之间的私人恩怨。

    此时擒龙子徐斌一定要将徐昭容元神带走，他也无力阻拦，但他心里也没有丝毫畏惧就是。

    只是他心间郁积的愤慨，不能不倾泄，盯着徐斌等人厉声喝斥，

    “天材地宝，有缘者居之，这话不错；天地生养，弱肉强食，这也没有错。故这天壁世界，诸多灵草灵木、珍禽异兽，众人出手取之，并不违背天道化生万物、万物生生不息之理。但你们的所作所为，是想将这片天地的所有生机都灭绝掉，你们这些个天道宗弟子，还视天道何存，以为这残破天道，真是你们所能斩灭的？”

    擒龙子徐斌岂曾想到会被法相境弟子当头喝斥，苦涩、羞惭，却难发一言。

    “你们走吧。”陈寻挥手说道，懒得再说什么，他也没有那无边至上的法力，能灭他人的心魔。

    桃谷六鬼，苍古巨龙当场毙杀三鬼，其他三鬼此时早逃远，刚才想对他不利的数百散修，也都走得一个不剩……

    陈寻扫视宋离、元澄等人，见他们退回到各自宗门弟子阵列之中，很显然仙林谷、南海仙府的弟子不可能将他二人交出来……

    陈寻也没有心思去想返回天钧大世界之后的事情，眼前魔族才是火烧眉毛的大麻烦。

    “陈真人，你身上伤势是否要紧？”苏青影见陈寻终于同意退让一步，也是松了一口气，看他浑身浴血的样子，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担心。

    陈寻身上的伤，是天道之形被大日雷剑斩碎时所受的波及。

    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封印在徐昭容体内的这道大日雷剑，是为徐昭容保命的最后手段，自然不容小窥。

    陈寻真身没有随同天道之形一起被大日雷剑斩碎，就已经是相当幸运了，却不可能完全不受波及。

    “多谢苏仙子关心，陈寻无事……”

    陈寻稽首说道，他此时再也不去理会天道宗、仙林谷、南海仙府三宗弟子的去留，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往红茶、王青长、赵道临他们身边徐徐飞去。

    就在众人以为陈寻会先休养伤势之际，却见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骤然间再次破开虚空，一闪而没……

    “啊！”

    无数人都禁不住要惊叫起来，都以为陈寻说让天道宗等弟子离开仅是虚晃一枪，实际上还是要彻底灭除徐昭容这个后患！

    擒龙子徐斌也是大惊失色，心神惊乱之际，根本感应不到诛魔战车没入虚空后的行迹，十二道神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是十二柄神芒吞夺的翠绿小剑，布成一阵剑阵，先将他与徐昭容的元神护住。

    要是在这时候，徐昭容的元神还被陈寻斩灭，他天道宗第一真传的头衔，实在是被踩踏得不像样子了。

    宋离、元澄道人、王冲都大惊失色，谁也不知道陈寻借诛魔战车瞬穿虚空的异能，是奔徐昭容而去，还是要趁机先斩杀他们。

    他们当下都是将最强防御神通、法器都一起施展出来……

    许寒烟此时都有些不解，形势都乱成这样子，陈寻还不能暂时放下杀念。

    瞬然之后，徐斌就感应到陈寻御诛魔战车，并没有冲他们或宋离、元澄道人任何一人杀来，而是在百余里外的一道石岭上空破空而出。

    身上血迹未干的陈寻，身体有九道神力锁链射出，如金芒闪烁的神龙，往站在一株枯树下的散修卷去，就听得陈寻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楼离，你既投魔族，还敢在此露脸！”

    “怎么回事？”

    擒龙子徐斌犹是不解，就见围观散修中顿时有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往外围逃窜，但苏青影此时蓦然出手，两道剑煞如分光流影，将这两道身影斩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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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天道照形

﻿    (女生文学 )    “你怎么可能发现我？”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破空而出，九头狱焰神龙就狰狞的封锁住楼离的所有退路，在他能有反应之前，九道金焰滔天的神力锁链就往他身上缠来。

    他想挣扎，有形无质的神力锁链，直接穿出他的百骸，破开他的灵海，将他的元神缠缚、封印，令他再无半点挣扎的可能，他此时就算是想殉爆煞丹，都无可能。

    怎么可能？

    楼离眼睛里满里惊惧跟不解，左右围观此战的散修有数以万千，他自信掩藏气息，便是天人境巅峰的强者都丝毫无觉，为何陈寻能在百里之外，直接找到他头上来？

    楼离抓破脑子，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除了楼离被生擒，其他两人都被苏青影的剑煞斩落，一声未吭，落地就因元神破碎而亡，毕竟都仅是法相境的玄修，根本没有能力敌挡苏青影的剑煞。

    众人心里既惊且疑，看陈寻从百余里外，将那名散修擒住徐徐飞回：

    这三人竟然是投奔魔族的奸细，但这么多人都没有丁点觉察，陈寻、苏青影怎么就一眼将他们从人群中认出？

    就算那人落到陈寻的手里，也看不出是魔族奸细的样子啊。

    陈寻飞回到苏青影的身边，将被他封印住元神的楼离，摔到梵天宫诸弟子跟前，冷声笑道：“你修炼掩藏气息的秘法，以为瞒过诸修，就能瞒过天道吗？天道化形之时，天道即我，我即天道，你以为你这点伎俩，能瞒得过我吗？”

    “……”楼离没想到他与夷清湖、夷清泉三人，竟是如此泄漏了行踪。

    是啊，他们修炼的是血炼杀戮秘法，怎么可能瞒过天道？在陈寻化形苍古巨龙之时，魔族在太元秘境的一切动静，恐怕都在他的感应之中吧……

    怎么就没有想到这茬，怎么就没有提前逃走？

    楼离此时想吃后悔药都已经来不及。

    “陈真人，除了天道感应外，你还有手段能确认此人是魔族奸细吗？”

    一名散修飞出来，谨慎的问道。

    天道感应，太飘渺莫测了，其他人还无法印证。

    要是陈寻拿这个当借口，随便诬指一人说是魔族奸细，那人岂非百口莫辩？

    所以此人是不是魔族奸细，还需要有人站出来进一步查验。

    “这个自然容易，”陈寻都已不屑再当众逼问楼离什么，伸手直接破开他的胸膛，将他体内修炼百年的元丹，活生生的掏出来，递给飞出来质问他的修士，说道，“请这位真人查验此人修炼的魔功……”

    看到这一幕，众人皆是心惊，这才省得陈寻虽然秉承天道，但杀心可不见得比谁稍弱，对敌人的手段也不比谁更仁慈。

    何谓天道，天道仅仅是要万物生生不息，阻止灭绝性的杀戮，而不是单纯的阻止杀戮。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都是能促进天地万物生生不息的，是符合天道的。

    上苍便是如此，看似有情又是无情，看似无情却又有情。

    众人都见识过陈寻的狠辣手段，见他只手剖开那人的胸膛，血淋淋掏出来的元丹，似琉璃宝玉雕琢而成，莹莹生有宝光，乍看也不见有什么异常。

    不过，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修炼任何魔功、法相神通，都会在元丹、元神中留下无法抹除的印证。

    刚才那个站出来质疑陈寻的散修，是个身穿银鳞宝甲的中年剑修，他接过活摘出来的元丹，先呼出一团青郁灵气，将元丹上的血迹抹除，俄而以指代刀，一层层解离元丹。

    此人修为也是极高，元丹乃毕生所修炼的真元法力所结，坚如神玉仙石，不用纯阳之火炼之，仅以指代刀，将元丹一层层解离开来，这分功力，已非大多数人能及。

    当此人将那枚元丹如琉璃宝玉的外层剖解掉，露出里面怨煞滔天的噬魂血丹时，无数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强的噬魂煞丹、血丹！

    鲜血的血丹，就像魔神活着的心脏，还是微微的蠕动！

    那个散修下意识的都想将血丹扔掉。

    “这位真人，不用担心，此子神魂皆在我的控制之中，无法殉爆这枚血丹！”陈寻说道。

    “血丹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怨煞，直欲要将他人的神魂都吞噬进去？”那散修终究是没有将血丹丢出，但还是下了两重能防止神识传透的封印禁制以防有变。

    不仅那名散修，附近万余丈范围的宗门弟子、散修，此时都能感觉那枚血丹透出的噬魂气息是那样的凶戾。

    “魔族血炼秘法，是将有灵众生的血肉精华与魂魄一起炼入元丹之中，是最灭绝天道的一种魔功，”陈寻说道，“所以修炼此魔功者，无论是魔是人是妖是神，皆是天道的大敌。天道化形，与我合一，此子自是难逃我的感应。很可惜，魔族奸细还有好几人混在散修之中，但都离得太远，此时都已打草惊蛇逃走，无法斩草除根……”

    在场的宗门弟子、散修，大多数人都有法相境以上的修为，即使没有见识过血炼魔丹，但也绝不会完全不知。

    那名散修，此时将从楼离体内摘得的血炼魔丹再传给他人查验——魔族奸细是公敌，但此人是不是魔族奸罪，还需要多少查验，以免日后有口实落在他人之手……

    ******************

    擒龙子徐斌没想到他们离开太元秘境之前，还发生这样的变故，只是魔族奸细是陈寻、苏青影揪出斩杀，更衬得他们天道宗只是徒有虚名。

    擒龙子此时心境也变得有些麻木，看众人都围过去细看那枚血丹，他对这事则是漠不关心。

    他从储物戒里聚出一件道器，暂时让徐昭容的元神寄身道器内部生成的玄奥空间之中，待回到宗门交给金曦峰宗主徐峥，由徐峥再想让徐昭容重塑肉身的办法去。

    待其他弟子将窍脉被震毙的弟子尸骸都收入宝船之中，擒龙子徐斌就心灰意冷，打算直接离开太元秘境。

    看天道宗诸弟子都心灰意冷，要随擒龙子登上宝船离开太元秘境，陈寻冷声说道：

    “擒龙子，我知道你与宋离、元澄、王冲等人都恨我入骨，我也巴不得你们葬身在海墟星域之中，但赵醒龙真人等天道宗弟子，心里犹存天道大义，也有誓死卫护天道之心，我不能坐看他们，再为你们的愚蠢，白白送掉性命！”

    “徐某虽说此前有错，但不意味着会再三忍受你的辱骂！”擒龙子徐斌阴沉着脸说道，没想到他都就此离开太元秘境，连太元仙殿即将出世的异宝都不取，陈寻还要纠缠不休。

    “你就不想知道魔族进入太元秘境，到底有什么图谋吗？”陈寻问道。

    “我们既然选择离开太元秘境，太元仙殿出世的仙缘，都已与我们无关，魔族在太元秘境有什么图谋，多问无益。”擒龙子徐斌断然说道。

    “……”陈寻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说道，“遇事不谋，诸多宗门弟子跟着你们这些蠢货，死得还真是冤啊！”

    “陈寻，你如此出言不逊，到底是何意，难不成还要阻拦我们离开不成？”擒龙子徐斌羞恼成怒道，待陈寻再出言不逊，他也绝不会软弱任人欺辱。

    “百万魔族进入太元仙秘境，是众目所睹，”陈寻冷笑道，“但倘若还有一路魔族大军，埋伏半路上，等着诸位返回天钧大世界——擒龙子我问你，以你之能，能保几名天道宗弟子活下性命？”

    “什么，你说有魔族埋伏在海墟星域的深处？”

    擒龙子徐斌闻听陈寻此言，也猛然惊醒过来，才省得他被刚才的重挫心灰意冷差点误了大事，眼瞳里焰光陡然炽烈起来，盯住陈寻，想知道他如此判断有何依据。

    不要说擒龙子徐斌了，便是围观的诸多散修，听到陈寻这话，也都吓出一身冷汗。

    仙缘凶险，这是大家心里早就知道，但真要有一路魔族大军埋伏在他们的后路上，他们想兵解脱身都不可能，更可能肉身连同三魂六魄统统被魔族吞噬掉。

    “魔族绝非你们所想的那般，只有嗜血杀戮之徒，而无足智多谋之辈，这是其一；于魔族而言，种种法器虽然珍异，但远比不上人族修士的精纯血肉更令他们疯狂、更能助他们提升修为，这是其二——第三，就是天道借我化形之际，我感应到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凶戾魔念，试图透过虚空风暴延伸到天壁世界来，”

    陈寻说到这里，直接将楼离被九道神力锁链封印住的元神，从他肉身百骸中抽离出来，往擒龙子徐斌扔去，说道，

    “我说这些，你们多半不会尽信，但魔族奸细在此，想必以你之能，多少能从他魂魄中搜到些有用的信息来！”

    擒龙子徐斌眼瞳阴郁的没有说什么，但知此事绝不容有半点马虎，不然不要说天道宗剩下的数百弟子都要葬身海墟星域之中，便是他极可能也会葬送掉性命。

    宋离、元澄、王冲等人，对陈寻怀恨在心，但此时犹不敢无视他的告诫；数万围观的散修、宗门弟子，更是伸长脖子望过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想知道擒龙子徐斌到底能从这魔族奸细的魂魄中搜出怎么性命倏关的秘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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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离开

﻿    (女生文学 )    （感谢至尊盟甜食者慷慨捧场……）

    擒龙子徐斌待要用秘法从楼离元神中抽取记忆碎片时，楼离元神瞬时破裂开，化形一股猛烈的精神异流，往徐斌的识海席卷而去。

    “镇！镇！镇！”

    擒龙子徐斌张口接连吐出三个金光闪烁的符篆，想要将席卷过来的精神异流封印中，然而精神异流就像一场神魂风暴，瞬息间就将三枚符篆冲破——

    虚空中一只琉璃宝光闪烁的青罗玉掌闪现，拍向这股精神异流。

    擒龙子徐斌也不敢放任这股精神异神直接冲击识海，只能直接将其击溃。

    千余丈内，许多人像是打了一个寒噤，震惊叹道：

    “好厉害的神魂禁制啊！”

    围观者都吓一身冷汗，心想若非擒龙子徐斌亲自出手，换了他人，在措手不及时，有几人能抵挡得住这股精神异流的暴烈冲击？

    陈寻早预料到这种情形，相信赤火明在楼离元神深处所种的暗日撼神魔印，还难以重创擒龙子徐斌这一级数的强者，他不想泄漏太多的秘密，就没有事先提醒擒龙子徐斌。

    不过此时看起来，赤火明在楼离元神深处所种的暗日撼神魔印，比当年在赤海元神深处所种，强出数十倍。

    由此可见赤火明的魔功日益深厚，相比起千魔沙海一战时，要强出太多，修为可能都堪与徐斌、苏青影等人比肩，暂时还不是他所能敌。

    看楼离元神已经彻底湮灭，擒龙子徐斌似乎也捕捉到少许记忆碎片，陈寻开口问道：“徐真君，可曾获得只鳞片爪的有用消息？”

    擒龙子徐斌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喃喃轻语：“心魔大_法、迦黛魔君……”

    擒龙子虽然不能从楼离元神之中，原原本本将记忆有关的精神印让都剥离出去，但也获得少许有用的信息，只是这些信息给他的震惊极强，一时间还没有消化掉了。

    “什么心魔大_法，什么迦黛魔君？”事关进入太元秘境所有宗门弟子、散修的性命，有人已顾不上失礼，迫不及待的问出声来。

    “心魔大_法，是一种能诱使他人神魂滋生心魔的邪法，”擒龙子徐斌从震惊中回味过来说道，“这些混入众人之中的魔族奸细，都修炼过心魔大_法，并非过来刺探情况，实是意图不轨，想_操纵诸修人心……”

    “啊……”

    诸修都面面相觑，一时间难以消化眼前的事实。

    天壁世界就五六万里方圆，像擒龙子徐斌这一级数的强者，六识敏锐，能捕捉三四千里之外的微弱气息，接助绝品天品或一些能提升六识敏锐程度的道器，自然能随时掌握魔族大军在天壁世界里的动向，但对魔族有些安插进来的奸细，就有些防不胜防了。

    “那这么说，刚才众人肆意屠戮天壁生灵，实是心魔受这些魔族奸细蛊惑所致？”有人震惊问道。

    “定是如此；魔族奸细真是可恨。”

    “魔族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陈寻心里只是不屑而笑，混入人族宗门弟子及散修的魔族奸细，不过十数而已，修为最强者，都仅有法相境巅峰境界，就算是修炼心魔邪法，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岂能影响、操纵这么多玄修的心魔？

    说到底还是诸修皆知天壁生灵不入六道轮回，杀之屠之，不沾因果恶缘，自身放纵心魔、肆意杀戮所致。

    当然了，陈寻也不会点破。

    今日进入太元秘境的，即使是散修，也多为天钧大世界的一方强者，总要给他们一个台阶可下，这样人心才有再次凝聚起来的可能。

    “迦黛魔君又是什么？”又有人问道，“难不成真有魔君级的魔族强者，藏身附近的星域之中，觊觎身在太元秘境的我等？”

    “实情或是如此，”

    擒龙子此时后背也是吓得冷汗潺潺，心情也是复杂之极，说道，

    “虽然从这魔族奸细记忆碎片里所获得的信息有限，但有一点能够确定，从西北方向进入天壁的这路魔族大军，是迦黛魔君的部属——迦黛魔君很可能就藏身附近的星域之中……”

    天道化形之际，陈寻就感应到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魔念，潜在附近星域窥视太元秘境，如此看来，确是迦黛魔君无疑。

    眼下最关键的问道，迦黛魔君有多强，还有多少魔族强族随它潜伏于附近的星域。

    从楼离抽取的记忆碎片，太过支离破碎，擒龙子徐斌也没有搞清这些关键问题。

    魔君对应人族的涅槃境真君巨头。

    涅槃共分九境，下三境、中三境、上三境的真君巨头，实力有着天壤之别。

    迦黛魔君到底有多强？这个问题在无数人心里徜徉。

    迦黛要仅仅是下三境的魔君，倒没有什么值得忌惮的。

    擒龙子徐斌、苏青影都是候补天榜名列前茅的仙道真传，实力未必会比下三境的魔君差多少；就算差一点，他们身后都有数百宗门弟子可以结成大阵，更有多件道器法宝能够提升实力。

    除了徐斌、苏青影两人外，十数万计的宗门弟子、散修，若能同心协力，更是不用畏惧三五个下三境的魔君觊觎。

    但迦黛仅仅是下三境的魔君吗？

    梵天宫、仙林谷、南海仙府三守的弟子，首先将这种可能给排除掉了。

    此时进入太元秘境的魔族大军，主帅还没有露面，但三宗弟子此前所遇到的四臂魔，其战力就不比苏青影差上多少。

    四臂魔这样的强悍魔物，都甘愿为迦黛当成先锋魔将驱使，迦黛极可能是中三境、甚至上三境的魔君。

    若是如此，进入太元秘境的宗门弟子、散修，就有些岌岌可危了。

    有人想到陈寻刚才所说的话来：

    对于魔族而言，太元仙殿所出世的种种异宝虽然珍异，但还是比不上人族修士的精纯血肉更令他们疯狂、更能助他们提升修为……

    想到这里，有些人已经是不寒而栗，心里都想，要是魔族并非单纯为太元仙殿出世的异宝而来，而是将太元秘境当场掠夺血食的猎场，那他们这次进入太元秘境的人族修士，岂非正好钻进魔族的笼子里来？

    看到诸修脸色惶惶，陈寻心想他们此时应该都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他朝苏青影稽首施礼说道：

    “苏仙子，陈寻就此别过，希望再有相见之时……”

    “啊，陈真人你要离开？”苏青影听到陈寻辞行，惊诧问道。

    王青长、赵道临、天音夫人等人都相当意外。

    既然魔族大军意在十数万宗门弟子、散修，他们都还打算继续跟陈寻并肩作战，没想到陈寻这时候竟然孤身离开。

    陈寻又与王青长、赵道临等人告辞，说道：

    “太元仙殿出世在际，但望诸友一切小心为上……”

    王青长、赵道临想劝陈寻留下来，但看到擒龙子徐斌、宋离、元澄道人、王冲等人眼瞳里皆藏阴翳之色，顿时明白陈寻的用意。

    陈寻若留下来，始终是这些人心头的一根刺；唯有陈寻离开，天道宗、南海仙府、仙林谷才有可能放下芥蒂，与梵天宫通力合作。

    以四宗弟子为核心，才有可能进一步将十数万计的散修组织起来。

    想明白这些，王青长、赵道临却是叹息不已，犹豫着要不要随陈寻一起离开此地。

    看到王青长、赵道临眼睛里有同行之意，陈寻抢先说道：“陈寻先行一步，诸修若遇凶险，陈寻只要能脱身，定不能袖手旁观……”

    他此时要先去找常曦汇合，王青长、赵道临、天音夫人他们与四宗弟子同行，要更安全些；再说，太元仙殿已然出世，没有得到大机缘前，谁都不会轻易离开太元秘境，应该很快就有再见的机会。

    “红茶！我们走！”陈寻控御九狱神王诛魔战力，破开虚空，招呼红茶、四蛟五狸都飞入诛魔战车，一起离开此地。

    **************************

    陈寻与天道合二为一，化形苍古巨龙之时，天壁世界的一草一木，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常曦与千余仙胎在伏击徐昭容之后，就撤往东南方向，此时藏身于一座巨大的裂谷之中。

    陈寻也担心擒龙子徐斌不会死心，他离开诸宗弟子、散修后，并没有直接去找常曦汇合，而是先在天壁世界的外围绕了一个大圈，确认没有谁在他身上动什么手脚，再折身赶往常曦她们藏身的裂谷。

    裂谷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两侧郁郁葱葱的密林，大半都随着灵元的泄尽而枯萎，似乎肉眼都能看见天壁世界的生机在不断的消弱……

    陈寻驾御九狱神王诛魔战力抵近裂谷的上空，遮闭裂谷的云雾蓦然散开，却见多时未见的火翼妖猿，振动身后一对烈焰火翼飞上来，焦急的问道：

    “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你再晚来一刻，怕是连大当家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怎么回事？”听火翼妖猿此言，陈寻大惊失色，他还以为常曦与千余仙胎玉人都已从徐昭容剑下安然撤出，没想到常曦身受重创到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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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再见大当家

﻿    (女生文学 )    陈寻猜测火翼妖猿多半是被常曦诱骗进入太元秘境，来不及细问详情，便随火翼妖猿往裂谷深处飞去。

    相比较外面的草木还算葱郁，裂谷里云雾弥漫，草木已经开始枯萎，似乎裂谷之中的生机已经先一步溃散。

    裂谷深不可测，陈寻随火翼妖猿直直往下飞了将近百里，都远远没有看到要到底的样子。

    裂谷越往下，地形越是怪异，或从一个巨大的洞口穿过，或穿过一线天的石隙；两壁都是嶙峋的怪石，延伸出去的峡谷洞壑，错综复杂。

    要不是火翼妖猿在前面领路，就是三五千个玄修过来，短时间内也根本无法摸清裂谷的全貌。

    而遮覆裂谷的云雾，不仅能遮闭六识，神识在其中也无法延伸太远。

    火翼妖猿最终在一道瀑布前停下来，瀑布在裂谷里形成一座悬空之湖，大约千亩方圆，波光涟漪，竟有鱼兽栖息其间。

    陈寻没想到裂谷地底，竟会有这么一座瀑布跟悬空灵湖。

    他随火翼妖猿穿过瀑布，看到瀑布后是一座巨大的岩洞。

    火翼妖猿收敛双翼落下来，陈寻看到洞口里有一队仙胎玉人走出来，他们身披灵甲、手执玄兵，警惕的过来，看似正在附近执行警戒。

    这些仙胎玉人有男有女，皆一尺高矮，五官精美绝伦，身如琉璃宝玉，有灵韵宝光闪烁，更有浓郁的仙灵之气透出，如星子一般纯澈的眼瞳，都极其警惕的在陈寻、红茶身上打量……

    徐昭容带回一具仙胎玉人的尸骸就已经惊世骇俗，但唯有真正见到活生生的仙胎玉人，才能明白这仙胎玉人为何能令诸修如此的疯狂。

    每一个玉人，简直就是一枚长生宝药，体内那么充裕的仙灵之气，令人怀疑炼化后，能直接修成元胎。

    陈寻令四蛟五狸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守在洞口外，火翼妖猿拉红茶守在外面，让陈寻一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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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常曦身穿烈焰红裙，似冰雪雕琢而成的玉足从裙衫露出，屈膝坐在石案之后，胳膊支在石案上，托着下颔，笑盈盈的看着陈寻，问道，

    “你可是看我妹妹长得太迷人，心魂儿都丢在她身上了，舍不得过来找我？”

    看玉人如故，陈寻松下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没看到崖洞里其他仙胎玉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就一屁股在石案前的石地上坐下来，看着常曦那惑动人心的美眸，将这些天来心里的疑问都倾倒出来，问道：

    “你与火翼子既然都知道我与红茶也进入太元秘境，怎么不过来找我们汇合？你与梵天宫第一真传苏青影怎么会是姐妹，而梵天宫与太元仙殿又有什么牵涉，你与火翼子怎么能提前进入天壁世界，这些仙胎玉人又是怎么回事？苏青影既然都知道你在太元仙殿，你们姐妹两人怎么不相见？”

    “你一过来就问这么多的问题，我该先回答你那个问题才好？”

    常曦妖娆的伸了个懒腰，慵懒的说道，

    “我闲来无事，突然想起来要到太元秘境做一个仙大王，这个回答，你可满意？”

    “我那么辛苦将四宗弟子从石岭前骗走，骨头都差点被他们拆散开，现在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你就忍心拿这些话搪塞我？”陈寻盯住常曦那能惑动人心的美眸，不急不躁的问道。

    “你要觉得我这话是搪塞你，你可以不用来找我啊，我又没有求你来，”常曦嗔怪道，撑着石案要站起来，说道，“好了，你见也见了，想必也不会忍心为求长生药去食这些仙胎玉人，我一切都好，你与红茶可以离开了——太元仙殿已经出世，你再不赶去，怕是要错过这场仙缘……”

    陈寻哪里会这么容易就被常曦赶走，伸手抓住她滑如柔荑的玉腕，渡入一缕元气，才惊觉到常曦体内看似真元法力鼓荡充裕，但灵海空空荡荡，不仅元神像瓷器似的布满裂纹，本命法宝春风化雨剑更是将近枯死……

    春风化雨剑是常曦的本命法宝，春风化雨剑行将枯死，这意味着常曦的生机将绝。

    “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陈寻惊问道。

    “徐昭容是天道宗除了混沌老祖外，数十万年来唯一修成大混沌劫剑的弟子，又有上品道品在手，大混沌劫剑哪里是那么容易抵挡的？”

    常曦神色却是平静之极的嗔望了陈寻一眼，说道，

    “要不是我能借天壁世界的草木精气，恐怕连她半剑都接不住。你将四宗弟子诱走，使徐昭容错失围猎仙胎玉人的良机，她是怎么饶过你的？”

    “苏青影知道是你藏身石岭之后，她出手阻拦徐昭容那女魔头……”陈寻说道。

    “我那妹妹，不像我那般对前生念念不忘，更在意今世修行。她即使愿意助你，也只会暂时拦住徐昭容杀你，但你应没能力摆脱徐昭容才是……”常曦疑惑的问道。

    听常曦这么说，陈寻心里微叹，看来他猜测的没错，常曦与苏青影的前世缘源应该就在太元仙殿之中，但苏青影更在意今世修行，所以能坦然率领梵天宫弟子进入天壁世界寻找机遇仙缘，而常曦却对前生念念不忘，想要保护天壁世界的一切……

    可是面对汹涌而来的魔族大军、宗门弟子、十数万计的散修，常曦一人，又能保护得了什么？

    陈寻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徐昭容已被我击败，就剩一道元神，被擒龙子徐斌收入一件道器之中，怕是三五十年间，都难对你我再产生任何威胁。”

    “怎么可能？”

    常曦与徐昭容一战之后，立即脱离接触，隐身藏在这处裂谷的深处，却是无法知道陈寻与徐昭容恶战的详情，但她知道陈寻的修为境界，差徐昭容太多了，没想到陈寻能重创徐昭容。

    “你能借天壁草木精华，我为何不能借天壁世界的郁郁生机？”

    陈寻笑了笑，张吐出灵海间盘亘的天道真龙，说道，

    “你看我修成什么？”

    常曦看着在她与陈寻之间盘旋飞腾的小龙，青鳞黑爪栩栩如生，首尾才三四寸长短，头角狰狞，龙睛妖瞳栩栩如生，这时候突然眨了一下……

    龙睛竟然眨了一下！

    常曦震惊万分的盯着眼前的一切，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竟然不是什么法相之龙，而是头活生生的“小龙”……

    只是眼前这头真龙太袖珍了，以致一切看上去都不像是真的，天地之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神兽真龙？

    常曦伸手触摸过去，小龙就主动盘绕到她滑如玉脂的腕，头颅磕在常曦的掌心里微微吐息，龙心贴着常曦的玉腕更是砰砰有力的跳动，只是手指触摸上去，才能确认，眼前这头小龙不是活兽，也非虚形，还是介于虚与实之间的存在。

    元胎虚灵体！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修成元胎，而且是真龙元胎？”常曦震惊万分，恨不得将陈寻拉到石案，将他衣服扒光看着究竟。

    元丹、元神、法相神通融合为一，才能修成元胎——照道理来说，修炼极具天赋者，能在晋入涅槃境修成多个元胎，但以陈寻此时的修为，怎么可能修成元胎？

    “我在雷云岛就修成天道真龙，但还停留在法相化形的层次，距离元胎还差好几个境界，”

    天道化形的苍古巨龙虽然被徐峥封印于徐昭容的那道大日雷剑斩碎，陈寻看似也被打回原形，但实际这一战，他所获极多；陈寻从在雷云岛修炼的种种情形说起，将分别后发生的诸多事，都说给常曦听，说道，

    “为与徐昭容决一死战，我借太元天道之力，化形苍古巨龙，但没想到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在其女徐昭容体内封印一道剑煞，在关键时保住徐昭容一命，也将我与天道合二为一化形的苍古巨龙斩碎。说来奇怪，苍古巨龙在破碎之时，却将一点生机赋给我灵海中修成的天道法相，法相小龙就变成了这样子，并不是我自己修成的。这条小龙，与寻常意义上的元胎虚灵体并不一样，我无法从中借用半点真元法力，但我肉身百骸只要受半点伤，小龙即有天地精元散出……”

    “天道还真是奇妙啊，太元天道虽然残破，但化形所赋小龙的那点生机，应是亿万天地精元凝聚而成。这头小龙或许不是元胎虚灵体，但比元胎虚灵体更加珍贵玄奥，只要它能源源不断供给天地精元，你实际上就已经晋入肉身不坏的境界！”

    常曦感慨道，

    “我说天壁生机这次怎么会消散得这么快，没想到原来是被你借走？”

    “是啊，我也这么想，但就是不知道这条小龙日后还要怎么修炼，不然的话，天地精元总有耗尽的一日。”陈寻说道。

    “我看关键可能还在众生愿力上，”常曦眉头微蹙，说道，“众生愿力、天地生机、天地精元彼此之间存在极密切的关系——只要你能收集众生愿力，或能经天道真龙源源不断转变天地精元。只可惜魔族大军势力太强，你就算是提前晋入肉身不坏的境界，也难挡百万魔族……”

    “徐昭容被我打碎形骸，擒龙子徐斌等人应对天道恢复了些敬畏之心，再说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太元仙殿出世的机缘——只要诸宗弟子与十数万散修，能稍稍同心，应能对魔族大军有所压制，我们所面临就不是死局。我现在先取一滴龙血，保你生机不断……”

    “这头小龙或许唯有吸收众生愿力才能成长，一滴龙血是何其的珍贵！”常曦说道，“我慢慢吸些草木精华，还能支撑得住。”

    “一滴龙血再是奇珍，再得之不易，又哪里有你重要？”

    陈寻招手让小龙盘绕到他的手腕之上，以指代刀，破开小龙的鳞皮，取了一滴仙灵之气四溢、由无尽天地精元凝聚而成的龙血，叫常曦吞入腹中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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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草木精华

﻿    (女生文学 )    一滴龙血凝聚亿万天地精元，取一滴龙血，天道小龙骤然缩小一寸。

    天道小龙都不足四寸长短，这也意味着最多只能割取四滴龙血而已，可见一滴龙血是何等的珍贵。

    虽然早就在雷云岛修炼出天道真龙，但陈寻对浩然天道的参悟，还是不足，他此时还无法参破苍古巨龙被斩碎时，赋给天道真龙的那一点生机，到底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有一点是能肯定的，天道真龙赋得这点生机之后，陈寻就相当于掌握一项将众生愿力转为天地精元的神通异能。

    而陈寻又掌握天武大道，只要源源不断的收集众生愿力，就能源源不断的生出天地精元。

    掌握这项神通，就意味着陈寻已经具备了肉身不坏的境界。

    这也意味着，陈寻随时能爆发出九拳叠势、轰爆魔帅级魔物的强悍战力，而不用担心肉身会承受不住玄辰碎星拳的反噬而崩溃。

    看常曦将一滴龙血吞入腹中炼化，陈寻也是紧张的盯着常曦略显苍白的脸蛋。

    虽然天地精元能在极瞬间修补他的创体，但他不知道在常曦身上能否发挥同样的奇效。

    “还是不行……”

    常曦轻吐一口气，她受徐昭容一剑，体内生机近乎断绝，虽然炼化龙血后，体内生机有所恢复，但远谈不上彻底恢复伤势。

    “怎么会不行，这滴龙血凝聚亿万天地精元，我便是肉身崩溃，也能在瞬间恢复过来，怎么就治逾不了你的伤势？”陈寻焦急问道。

    “天地精元，太多珍贵，非仙缘之遇不能得之，岂能如此轻易赋给他人？”常曦说道，“我炼化这滴龙血，体内真元法力几乎爆增一倍，但于伤势却没有太大的益处，远无法达到白骨生肉、窍脉顿愈的效果，你是怪胎……”

    “也可能是跟我参悟天武大道有关，”陈寻蹙起眉头，推测说道，“他人得天地精元，也只是增强元丹修炼，我应是参悟天武大道的缘故，才得以直接以天地精元修补创体，看来我们将天地精元想简单了……”

    “或许就是如此，但可惜了这滴龙血，不知道要消耗多少众生愿力，才能凝聚成一滴。”常曦惋惜不己的说道。

    “这倒没有什么好可惜的，不尝试，怎么知道不行？”陈寻说道，他将天道小龙收入灵海之中，又将虚元珠吐出，说道，“你既然能汲取草木精华疗养伤势，亏得我这次将虚元珠带在身边……”

    “你耗费数十年心血，虚元灵地才有如此模样……”

    “我的还不都是大当家的，大当家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起来了？”陈寻嘻嘻一笑，打开虚元珠的玄窍门庭，让常曦汲取虚元珠中灵草灵木的草木精华。

    裂谷外草木郁郁葱葱，而裂谷之中的草木行将枯萎，不用问，陈寻就知道常曦必是汲取裂谷中的草木精华，才维持伤势不进一步恶化。

    但百万魔族觊觎一侧，常曦怕泄漏藏身之地，故不敢汲取裂谷之外的草木精华，以免暴露了行迹。

    虚元灵地看似规模不大，除了两株青梧，以及从龙血髓液中孕生的上百株龙髓草外，诸多九叶芝、血丹参、赤阳草等灵草灵木，无一不是陈寻这些年来千辛万苦搜集的天地珍品。

    诸多灵草灵木这些年在虚元珠中，受鸿蒙元息的滋润生长，草木精华是难以想象的浓郁……

    陈寻知道虚元灵地里的灵草灵木，对常曦的伤势必有助益，但虚元灵地数十年苦心经营不易，所以才先试龙血。

    现在龙血既然不行，陈寻自然也不会舍不得虚元灵地里的这些草木精华……

    常曦也不再跟陈寻客气什么，只跟他说道：“你不能偷窥珠中……”

    “我要替你护法，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常曦横了陈寻一眼，走进虚元珠中，一脚将玄龟踢了出去，再聚云雾将身子遮住。

    常曦藏身云雾之中，解去裙衫，运转功诀，就见一枚枚青滢灵韵闪烁的灵符从她身体喷涌而出，仿佛一颗颗吞蕊生长的灵木幼苗，密密遮覆，像一座充满生机的原始仙林，很快取代云雾，将常曦似玉娇躯遮住。

    紧接着，常曦吐出她行将枯萎的本命法宝春风化雨剑，就见草木精华就像一缕缕天青色的灵气，缓缓从虚元灵地上生长的一草一木中释出，聚入常曦似玉娇躯与春风化雨剑中……

    看虚元灵地的草木精华，对常曦恢复确有奇效，陈寻也就不再偷窥常曦那美到极致、惊魄荡魂的娇躯，收敛心神，将一面都天拘魔旗从小须弥戒中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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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与诸宗弟子分道扬镳，一方面是他与擒龙子徐斌、宋离、元澄等人有极深难以化解的芥蒂。

    他留下来，天道宗、仙林谷、南海仙府三宗弟子，定难与苏青影及梵天宫弟子通力合作，更不要说去联合散修了。

    散修人数虽多逾十万，修为也大多在法相境以上，绝对实力足以将百万魔族打垮无数次，但十万散修是一盘散沙，彼此难有信任，还为争夺异宝机缘结下诸多仇怨，必需要以四宗弟子为核心，才有可能联合更多的散修，在太元秘境立足不败之地。

    另一方面，陈寻就是怕留下来，擒龙子徐斌会讨回银鳞蛟龙的元胎。

    这是陈寻这些年来所得的第二枚神魂元胎，吃下肚子里的好东西，他哪里愿意再轻易吐出？

    将银鳞蛟龙的元胎炼入都天拘魔旗中，除了能将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的威力提升一倍之外，陈寻手里也终于有了能压制混沌魔元胎的一些底气。

    银鳞蛟龙元胎，陈寻也是趁其重创收入都天拘魔旗中，但还没有时间炼化。

    他此时取出都天拘魔旗中，将银鳞蛟龙的元胎放出来，暗掐捆仙诀，释出九道神力锁链，将银鳞蛟龙的元胎捆绑了一个结实。

    银鳞蛟龙元胎仅三尺长短，但须鳞爪角皆齐，从外观看不出与真正的蛟龙有何区别，却是介入虚与实之间的虚灵体。

    银鳞蛟龙被擒龙子徐斌降服过，徐斌必在银鳞蛟龙的元胎之中种下神魂禁制，也没有什么废话好多说的，陈寻挥手弹出数滴玄阴真水，从银鳞蛟龙的元胎眉心渗入。

    “这是什么！”银鳞蛟龙此前被陈寻封闭五识，锁在都天拘魔旗中，此时玄阴真水自眉心入体，陈寻所布的禁制自然就先解除，银鳞蛟龙就觉有一股撕裂神魂的剧痛在元胎体内翻涌，咆哮吼问。

    玄阴真水有解离重构元神的异能，也因此才能抹除他人神魂禁制的可能，银鳞蛟龙此时正承受玄阴真水炼经的痛楚，自然谈不上好受。

    元神通常都多孱弱不堪，但元丹、元神、法相神通炼为一体才得元胎。

    失去肉身百骸的银鳞蛟龙元胎，要不是早前已受重创，不然的话，所具备的实力不会比它真身未失时弱多少。

    但此时银鳞蛟龙元胎，却虚弱得连九道神力锁链都挣不开。

    “你若不挣扎，我可保证你一点自我灵性不失！”陈寻以夔龙天音功传音说道，声音如雷霆在银鳞蛟龙耳畔滚滚轰响。

    “你休想能炼化我的元胎！”银鳞蛟龙哪里甘心轻易屈服，元胎是元丹、元神、法相神通融合为一，它摧动元胎残剩的妖元，就见崖洞上方的虚空陡然破开，无尽虚空风暴就要从打开虚空之眼里狂_泄而下。

    龙兽都有控御虚空风暴的异能，虽然银鳞蛟龙元胎受到重创，但陈寻也没有尝上几道虚空风暴所化的雷霆。

    在虚空风暴化作金色雷柱降落之际，陈寻先一步藏入虚元珠；待金色狂雷将崖洞轰得面目全非，玄龟趴在地上，以背甲默默承受金色狂雷的轰击，陈寻再从虚元珠中出来。

    听到崖洞里的动静，火翼妖猿、红茶以及十数仙胎玉人从外面蜂拥而入。

    “意外，意外，”陈寻嘿嘿一笑，说道，“没想到这头蛟龙元胎被我用捆仙诀锁住，还能施展御雷神通……”

    看到火翼妖猿顶天立地站在崖洞口，陈寻又说道：“要不这银鳞蛟龙的元胎，交给你来炼化？”

    火翼妖猿撇撇嘴，不屑说道：“炼夺他人神魂元胎，虽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但于道基总终有害……”

    “好些年没见，火翼道兄修行入道了啊！”陈寻哈哈一笑。

    换作刚在天炉秘境相见时，火翼妖猿有机会炼化一头银鳞蛟龙的元胎，绝对会欣喜若狂，没想到它这些年修行，已不屑炼夺他人修为了。

    火翼妖猿作为天炉秘境的先天生灵，修炼的天资，绝不比北玄甲、红茶稍差，而在天炉秘境也修炼到魔猿金身的境界，但它此前甚至连赤眉真君都斗不过，非是它修为不够，实是它修炼有太多的短柄。

    以命相搏，比拼的是综合实力——这些年火翼妖猿在梧山修行，看似修为境界没有什么提升，但道基越发坚固，战力提升也是此前的十数倍之上。

    黑阴岭一役后，火翼妖猿没有立即随陈寻进入天钧大世界，而去化形云游天下，想必这对它的求道修行，有着进一步的提升。

    陈寻又将数滴玄阴真水从银鳞蛟龙眉心炼入，看银鳞蛟龙已无挣扎的余地，才闲下心问火翼妖猿：“你怎么被常曦骗到太元秘境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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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前世

﻿    (女生文学 )    听陈寻问起它进入太元秘境的缘由，火翼妖猿屈膝而坐。

    在火翼妖猿坐下之际，它屁股底下的岩石就像泉水一样沸腾涌起，瞬息间化为一只石莲宝座。

    看到这里没有事情，十数仙胎玉人就鱼贯走出，似乎不愿与陈寻有太多的接触。

    崖洞里空间足够开阔，火翼妖猿也没有化变人身，魔躯身高八丈，像一樽战神盘膝坐在石莲宝座上，长尾高高翘起，似有遐思的说道：“听大当家说，天炉秘境实是太元境分裂出去的一段空间碎片，不管是或不是，我都要过来看一眼……”

    “哦，就这个原因？”

    陈寻微微一怔，没想到火翼妖猿被常曦骗入太元秘境的理由竟这么简单，但细想，还真是有这个可能。

    虽然陈寻还没有能力去探索天钧、太元附近的广袤星域，但有一点能够肯定，在太古仙魔大战之前，太元境与天钧境以及魔族栖息繁衍的千魔境，应该是彼此邻近的三大天域。

    而倘若天炉秘境是太古仙魔大战之时，从太元境分裂出去的一段空间碎片，陈寻猜想附近星域，这样的空间碎片应不仅仅天炉一处。

    想到这里，陈寻脑海里又闯过一个念头，难道火翼妖猿也是太古魔猿或太古仙猿的残魂所孕生？

    “火翼子，你是不是觉醒了前世记忆？”陈寻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此时进入太元秘境，实是想寻找生命的初源？”

    “……”火翼妖猿伸出覆盖赤火红鳞的胳膊，托住下巴，说道，“可能是在天炉秘境转世太多次，前生的记忆早已破乱不堪，仅能想起片光流影般的记忆碎片。是一片苍穹流火、山河崩裂的仙魔战场，我的魔躯、神魂，都被一杆从九天仙宫杀出的神锤轰碎——除此之外，我就再也想不出前世什么来，只是没想到我前世是魔，真是无趣……”

    “是魔才有趣，是仙就无趣了，”陈寻笑了起来，说道，“我都没有想到，太古太元仙族与多臂魔族恶战，还有其他仙魔介入。”

    “你怎么知道太元仙族与多臂魔族的太古战事？”火翼妖翼问道。

    “……我机缘恰合，从他人手里得到一本道书残卷，道书残卷中封印有太古时太元仙族与多臂魔族交战的情形，我才略知一些事情，”陈寻说道，“算了，不聊这些了，火翼子，你助我重新炼制拘魔旗……”

    陈寻手里十二面都天拘魔旗，除了其中一面重新炼制到绝品天器的层次，其他十一面都天拘魔旗都还是残次品。

    陈寻现在要将银鳞蛟龙的元胎炼为主魂，就需要再将一面都天拘魔旗恢复到绝品天器的层次，残次品可承受不住这么强的主魂化形。

    好在击败蛤十八后，陈寻从蛤十八那里搜索来不少天器法宝，拿去跟荡魔盟诸修换得很多离火精金等炼器材料，足以将三面都天拘魔旗都修复到绝品天器的层次。

    火翼妖猿天生擅长天炎秘法，离火精金等炼器材料需要用琉璃天焰才能熔化，眼前有免费的苦力，陈寻怎么会不差使？

    **********************

    三天三夜过后，陈寻将一面都天拘魔旗恢复到绝品天品的层次，随后又将银鳞蛟龙元胎彻底炼入拘魔旗中……

    如此一来，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大阵，就能化形两樽元胎级魔神御敌。

    为防止混沌魔窥探太多的秘密，也为了防止混沌魔在他与徐昭容决一生死时动什么手脚，陈寻这些天一直给混沌魔下了额外的禁制，将它连同那面都天拘魔旗一起封印在小须弥戒中。

    直到这次要重新演炼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陈寻将解除禁制，将混沌魔重新放出来。

    看着从都天拘魔旗中化形而出的百丈银鳞蛟龙，重见天日的混沌魔张大嘴巴，恨不得将拳头塞进去，震惊问道：“这是擒龙子徐斌的那头银鳞蛟龙，其元胎怎么会被你夺来，还炼入拘魔旗中？”

    “擒龙子、徐昭容被我打得连娘都不认得的，你信不？”陈寻戏谑的问道。

    “怎么可能？”混沌魔难以置信的问道，“徐昭容持有天道宗传说中早就遗失的上品道器大混沌劫剑，便是涅槃下三境的真君巨头都能斩死，怎么可能败于你手？”

    “他借天道之力，化形天道真龙，才将我主徐斌与徐昭容击败，还毙杀天道宗三百弟子。他虽然得意一时，但回到天钧大世界，天道宗诸多涅槃境真君巨头，定会生吞活剥他！”银鳞蛟龙瓮声说道。

    陈寻最终还是没有将银鳞蛟龙的自我灵性完全炼灭掉。

    虽然陈寻重新将命元精血炼入它的元胎，种下神魂禁制，但银鳞蛟龙自我灵性未灭，对陈寻始终存有敌意未消，只是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但言语间对陈寻没有丝毫的敬畏……

    看来擒龙子当初也非纯粹用暴力降服这头银鳞蛟龙。

    这情形还真是让人头痛，陈寻原本打算用银鳞蛟龙压制混沌魔，但没想到银鳞蛟龙对他有这么深的敌意难消。

    他现在还是不敢让银鳞蛟龙恢复修为，要是与敌搏杀激烈时，受到它与混沌魔的联手反噬，陈寻的小命就很难保住。

    但是要将混沌魔与银鳞蛟龙的自我灵性都炼灭掉，就不能再借它们施展化变混沌玄天、灾风劫火以及接引虚空风暴、操御雷霆的异能神通，也极为可惜。

    陈寻也是够郁闷的，银鳞蛟龙、混沌魔所化变都是元胎级魔神，堪比涅槃初境的真君巨头，但防着它们反噬，此时连十之一二的实力都无法发挥出来，无疑是极大的浪费。

    要是混沌魔与银鳞蛟龙能真正降服于他，不要说王冲了，就是擒龙子徐斌站到他身前，他都有信心一战。

    仔细盘点下来，陈寻此时的实力已经算是不弱，比他在雷云岛时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天道小龙经太元天道赋予那点生机之后，陈寻短时间内就能进入肉身不坏的境界施展玄辰碎星拳。

    绝品天品有都天拘魔旗可布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虽然不便移动，但在相对固定的场所，攻防之强，堪比涅槃境真君巨头。

    小千剑阵第三重境界也修炼到随心所欲的境界，三百灵剑，更有赤血冥蛇剑等四柄绝品天器，能大幅提升剑阵威力。

    道器璇龟古镜，炼入玄龟第二元神为器灵，与陈寻所参悟的天武之道极为契合，还拥有反震强敌攻势的异能。

    九狱神王诛魔战力，虽然陈寻还无法发挥其全部的威力，但毕竟是天钧大世界都难得一见的中品道品，能化变九头狱焰神龙，还能瞬穿虚空，进入战场，令强敌防不胜防……

    拥有这样的实力，不要说王冲、宋离之流了，便是真正的涅槃初境真君巨头，陈寻都敢一战，何况他还有红茶、玄龟及四蛟五狸相助，此时又与常曦、火翼妖猿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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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又取少许玄阴真水，给火翼妖猿及四蛟五狸洗淬元神、提升修为。

    两天后，常曦从虚元珠中走出，神采熠熠，伤势已然痊愈，但虚元灵地所植的灵草灵木在诸多草木精华被抽取后，行将枯萎，怕是需要封闭好几年，才有可能恢复盎然生机。

    看到常曦从虚元珠中出来，陈寻问及关键问题：

    “那天藏身石岭后，有千余仙胎玉人，我这次过来，怎么才看到的仙胎玉人都不足三四十？”

    “你随我过来……”听陈寻问及此事，常曦轻叹一口气，让他随自己往崖洞深处飞去。

    此前陈寻助常曦疗伤，一直都守在崖洞的外层，这一走才知道这座崖洞要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崖洞岩层往地底斜深伸下去，东绕西绕，足足飞行两百余里，才再次走进一座宽敞的大厅里。

    千余仙胎玉人或坐或卧，都在这座岩洞里，但与陈寻想象中仙灵之气四溢、肉身皆似琉璃宝玉的仙胎玉人不同，眼前千余仙胎玉人一个个竟然都是童颜鹤发的耄耋老者。

    他们眼瞳里灵光涣散，竟然都是一副寿元将近、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的样子。

    有些仙胎玉人，脸生污垢，身体里甚至有腥臭散发出来……

    “天人五衰之劫！”陈寻震惊问道，“怎么会是这样？”

    未能修成元胎的天人境强者，寿元枯竭之时，将成经天人五衰之劫而亡。

    但这千余仙胎玉人从出生到现在，才经历短短十数年的生命周期而已，怎么这么快就要与天壁世界一起寂灭、消亡？

    “这是太元仙族后裔的宿命，若不能在短短十数年间修成元胎，超脱轮回，就会与天壁世界一同寂灭、消亡……”常曦心痛的说道。

    “若进入虚元珠……”陈寻问道。

    “没用的，太古仙阵在天壁世界形成一个封闭的宿命轮回，唯有修成元胎才超脱宿命轮回，除非此外，要么打破太古仙阵，要么等太元秘境恢复成一个正常的大千世界，”

    常曦说道，

    “我现在就是守着等他们同天壁世界一起寂灭后再离开；他们只要魂归太古仙阵，三百年后就还能有机会再入轮回重生……”

    “三百年后！”陈寻震惊说道，“我们这次能守，但天壁有大量仙胎玉人的消息一旦传出，三百年后怕是会有十倍的散修、十倍的宗门弟子，十倍的魔族强者进入太元秘境围猎仙胎玉人啊；而天钧大世界的真君巨头，即使无法直接进入太元秘境，也极可能会进入附近星域，策援门下弟子……”

    三百年后，即使他与常曦、火翼子都修成元胎，但也远远没有能力阻止汹涌而来的散修、宗门弟子、魔族猎杀仙胎玉人啊！

    “这是我的宿命，本来不希望你插手进来。”常曦轻声叹道。

    “你为守护这些仙胎玉人，已经死过几回了？”陈寻震惊问道。

    “记不清楚了，前世记忆已经残破不堪了，可能下回重生，就再也记不起这太元仙殿……”常曦说道，想起太多的往事，一行清泪从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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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宿命轮回

﻿    (女生文学 )    在云洲，常曦是转世仙躯，差不多是人所皆知的公开秘密，却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背后藏着这样的苦辛。

    看常曦清泪从脸颊滑落，陈寻心里刺痛，盘膝而下，托着下巴蹙眉说道：

    “这世间没有摆不脱的轮回，也没有不存一线生机的死局，你让我好好想想，一定还有其他办法解开此局……”

    “虽说前世记忆早已支离破碎，但有这些破碎的记忆里，我已不知道尝试了多少回；要有一线可能，我这次也不会不跟你说一声，再独入太元秘境了。”常曦绝望说道。

    “你以前太独了，没有人助你，以一人之力怎么可能回天？你应该早跟我说的，”陈寻说道，“这次有我助你，情形必定不会一样。三百年后就是死局，我也一定要扳回一线生机。你要知道，天道借我化形时，是何等的威力，我即天道，天道即我，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

    听陈寻这么说，常曦神色也是一振，毕竟在陈寻身上发生了太多的奇迹：

    除他之外，试想谁能联合支离破碎的宗门修士抵御魔道，为云洲西北域挽回一踏糊涂的败局？

    除他之外，试想谁能让传承万年的神宵宗在破碎后，在梧山、在雷云岛重生？

    “华胥、蔡和见过陈真人、仙主！”

    这时候有两个仙胎玉人御空飞来，给陈寻、常曦稽首施礼。

    听常曦介绍，天壁世界每三百年虽然有不少仙胎玉人出生，但真正能修炼到觉醒前世记忆的仙胎玉人，却是不多。

    蔡和、华胥就是这群仙胎玉人的首领，虽然在短短十数年前都修炼到天人境巅峰，但差半步没能修成元胎，肉身已经随这天壁世界一起枯萎。

    陈寻看华胥、蔡和二人身形要比其他玉人更加高大，也仅有两尺高矮，远不到正常人族的身高。

    虽然肌肤还透漏玻璃宝光，但蔡和难以避免的透漏出几许龙钟老态人，倒是华胥要好上许多，容颜艳美，宛如少女。

    换在云洲、天钧，天人境玄修差不多能有五六千年的寿元，要是换成修行得道的灵禽异兽，寿元更将高达数万年，谁能想象得古仙之残魂、融天地之灵韵而生的仙胎玉人，在天壁世界里却仅有十数年的寿元。

    而这些仙胎玉人，要是在这十数年间晋入天人境，在生命最后的尽头，还要承受天人五衰的劫难。

    想到这里，陈寻心里都忍不住长叹。

    “多谢陈真人施以援手，不然我等族人或要都成天钧修士与魔族的药食了。”华胥、蔡和却不为自己的命运伤怀，诚挚谢道。

    “陈寻与大当家生死与共，从没想到要分什么彼此，这次也只是微薄之力而已。”陈寻说道。

    听常曦解释，陈寻才确认蔡和、华胥等一批仙胎玉人，虽然都修成剑煞，但随着天壁的消失，随着天壁世界灵元外泄、生机日益枯萎，他们的修为也日益蓑退。

    他们此前随常曦埋伏石岭之后，发出数十道剑煞，实是想将肆意屠戮天壁生灵的诸宗弟子、散修惊退，令他们心有余悸，却未想到徐昭容不仅实力是那样的强悍，性子也是那样的执扭，不将她打趴、打残，根本就没有将她惊退的可能。

    要不是陈寻诈计将四宗弟子、三四万散修诱退，千余仙胎玉人暴露在四宗弟子及数以万计的散修面前，情形之恶劣，将难以设想。

    而以往天壁世界即使有玄修进来寻找机遇仙缘，但捋掠天壁生灵都有节制。

    仙胎玉人只要尽可能避免与外人接触，潜藏起来，寿元将尽时，绝大多数都与天壁世界一起寂灭。

    这次的情形不同，不仅十数万强宗弟子、散修陷入疯狂杀戮之中，更有百万魔族像蝗虫一般，从西北方向切入，大肆的吞噬天壁世界里的生灵。

    这种情形下，仙胎玉人想要躲藏就很困难了。

    好在此时十数万散修、强宗弟子，对天道恢复些敬畏，有所收敛，不会再肆意屠戮吞食天壁世界里的生灵，彼此之间又能稍稍同心协作，就能对从西北方向横扫而来的魔族形成牵制，令魔族大军不敢肆无忌惮的扩散开来。

    陈寻猜测强宗弟子联合散修，此时应与魔族大军在太元仙殿出世的地方对峙，那他们潜藏在一两万里外的裂谷里，就相对安全一些，这些仙胎玉人就可以在这里静静渡过他们最后一程岁月。

    想到这里，陈寻也是有股情绪郁结在心头，黯然神伤。

    大概是想到即将来临的命运，蔡和、华胥二人也是默然无语。

    静默中，陈寻灵机一闪，拍着大腿从地上跳起来，欣喜的跟常曦说道：“太古仙阵的宿舍轮回，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摆脱，大当家，你忘了最关键的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是我忘记的？”常曦见陈寻灵机闪现的样子，也欣喜的问道。

    “你族裔与天壁世界的生灵，此前一直活得好好的，为何在天壁消失之后，就要与天地一同寂灭，你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陈寻问道。

    “鸿蒙元息！”常曦此时也是灵光乍现，突然发觉自己真愚蠢，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到。

    “对，就是鸿蒙元息，鸿蒙元息是天地初生的本源灵气，也是维续天地生机的关键所在，”

    陈寻兴奋的说道，

    “你族裔从鸿蒙元息孕生，又在满是精纯浓郁的鸿蒙元息环境中成长、修炼，故而他们修炼之速，令人瞠目结舌，而一旦天壁消失，鸿蒙元息等灵元泄尽，其他次劣的元气、灵煞就远不足以维持你族裔的生机。你说虚元珠无用，其实虚元珠还是有大用的，你族裔玉人进入虚元珠中，极有可能延续寿元。只要你族裔玉人不死，自然就不用再入太古仙阵形成的宿命轮回……”

    “不死就不用再入轮回。”常曦喃喃自语，没有想到有时候解决的办法，比她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蔡和、华胥守在陈寻、常曦身边，听他们议论，也振奋问道，“天地间真有能生成鸿蒙元息的异宝？”

    “我这虚元珠正孕成有灵世界，自然有鸿蒙元息生成；而火翼子出生的天炉秘境，此时正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有大量的鸿蒙元息生成……”陈寻思路豁然开朗起来，笑道。

    “虚元灵地还太小，能生成的鸿蒙元息有限，能不能容下我这么多的族裔玉人？”常曦想到一件事，担忧的问道。

    “这是个问题，”陈寻说道，“即使天炉秘境有大量的鸿蒙生成，也远无法跟天壁世界相比。”

    “蔡和气血已蓑，修为再难有精进，就留在天壁与天地同寂，大不了三百年后再入轮回，”蔡和倒是看淡了生死，坚决的说道，“华胥等人要是能有一线机会延续寿元，追随仙主身边，三百年必能多几成胜算。”

    事实上，从天壁消失的一刻，仙胎玉人的生机就日益蓑弱，此时还能保持气血旺盛、生机盎然的仙胎玉人，不足三五十之数。

    蔡和将仙胎玉人中的几名长者都喊过来，这些人已经步入天人五蓑的劫难之中，最终决定让华胥等三十余仙胎玉人进入虚元珠，看能不能真可能延续寿命，摆脱太古仙阵的宿命轮回。

    这些仙胎玉人，修炼资质都堪与北玄甲相提并论，就算离开天壁世界，没有那么浓郁的鸿蒙元息与天材地宝可供修炼，但只要能延续寿元，三百年后，修为成就必将惊人。

    陈寻、常曦有这三十余仙胎玉人相助，才有一线可能破开三百年的死局，助更多的仙胎玉人摆脱太古仙阵的宿命轮回。

    趁天壁世界寂灭还有一段时间，陈寻、常曦就让华胥等仙胎玉人先移入虚元珠中，倘若事情与他们设想的有所不同，还有时间调整计划。

    陈寻又将一件聚元灵瓶、十数万斤元铜、上万斤紫宵元铜以及灵池法阵最基础的炼制之法，都封存在岩洞的深处。

    天壁世界复生的最初十数年，会孕生大量的鸿蒙元息，但外界被虚空风暴形成的流霞天壁隔绝在外，待诸修到能从外界进入天壁世界时，鸿蒙元息又会在顷刻间一泄而尽，根本没有办法收集多少。

    陈寻留下聚元灵瓶的炼制之法及相应炼器材料，就是希望转世重生的仙胎玉人在觉醒记忆后，找到这里炼制大量的聚元灵瓶，收集鸿蒙元息。

    倘若他推测没错，三百年后事先收集的鸿蒙元息越多，仙胎玉人能延续的战力将越强。

    接下来十数日，陈寻令四蛟五狸驾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随火翼妖猿、红茶在裂谷里警戒，他与常曦则将仙胎玉人藏身的岩洞封闭起来。

    玄衍阵图、靖海阵图、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太元金刚经、夔龙炼阳术、雷音剑阵、小千剑阵、辰龙木皇诀、九幽战矛、斩龙戟、大逍遥剑诀、碎星拳第一、第二重功诀等道法玄诀，陈寻都以水影秘法复印一份，封印在岩洞中。

    只要仙胎玉人转世后，有人能觉醒前世记忆，就能到这岩洞里找到这些道法玄诀修炼。

    仙胎玉人寿元虽短，但修炼速度快得惊人，十数年就有三五十人晋入天人境。

    只是，从前世记忆碎片中参悟的神通秘法太少、太支离破碎，实力还是不足。

    三百年后，太元秘境所面临的局势，很可能比这次要凶险百倍，但也不是没有半点转寰的可能，关键要有充足的准备。

    除了华胥等极少数仙胎玉人外，绝大多数的仙胎玉人，生命都已经走到尽头，气血已经枯竭，陈寻与常曦此时已经不能为他们再做什么事情，但趁天壁世界彻底寂灭之前，还有一段时间，还是能为仙胎玉人的下一次转世重生做些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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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仙阵发威

﻿    (女生文学 )    接下来十数日，陈寻尝试炼制出一盏琉璃宝灯，借此将从王青长那边所得的炼制之法梳理了一遍。

    琉璃天焰是陈寻目前所知诸大天域最为炽热的烈焰，即使是紫宵元铜、离火精金、魔骸精铁等极珍金铁，都能被琉璃天焰轻易熔化。

    月精石是特殊的地脉地形凝聚玄阴之气而成，是纯阴之石，以月精石炼制的琉璃宝灯，能形成一个纯阴极场，遵循极阴抱阳之理，将琉璃天焰蓄积在灯器之中。

    通过对琉璃宝灯炼制之法的梳理，陈寻发现他掌握阴阳之道，只要能在灵海中同时塑造多个纯阴极场提前蓄积琉璃天焰，就能在与敌搏杀时施展琉璃焰海……

    “这样也行？”

    火翼妖猿看无尽琉璃烈焰从陈寻体内汹涌而出，烧得两侧玄武岩壁如瀑水挂落，震惊不已。

    火翼妖猿与青鸾一样，是炎火神兽，体内天火精元无比磅礴，遂能在瞬时施展琉璃焰海，却没有想到陈寻竟然通过在灵海提前构建纯阴极场，同样将琉璃焰海施展出来。

    “这样还不行，”陈寻说道，“阴阳璇和，理论上能直接转换阴阳元煞，也就意味着，我将琉璃焰海修炼到大成境界时，不应该受体内真元法力的限制，就能以无穷无尽的烈焰，将强敌炼化……”

    “这个境界，还是等你修炼到元胎再说吧。”火翼妖猿耸耸肩说道。

    陈寻还是着意梳理琉璃宝灯的炼制之法，将其抄录下来，与六百份等炼制琉璃宝灯的月精石等炼器材料一起，封存在岩洞的深处。

    “虽说我族裔无法进入太元仙殿，但天壁世界里的玄兵灵甲却是不缺，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吧？”常曦见陈寻将琉璃宝灯的炼制之法抄录下来，还将这么多极其珍贵的炼器材料封存在岩洞深处，颇为不解的问道。

    “一人力微，十人势强，以弱敌强，需聚众力，琉璃宝灯是不多能批量炼制、集中使用就有奇效的法宝，也将仙胎玉人将来用之克制的力量，”陈寻说道，“你想想看，要是三百年后，转世重生的仙胎玉人都结成玄衍大阵，都手持琉璃宝灯，战力将是何等的惊人？我们除了封存一些修炼的道法秘法，更应该的将一些兵书封存在这里，供你族裔玉人转世重生后研习……”

    常曦想到悟山诸人抵御魔族的种种，心知陈寻在这方面的见识跟能力不是她能比的，当初陈寻就是借助青焰箭阵，令人难以置信的成功伏杀赤眉真君。

    谁能想象最为初级的数百普通弟子，借青焰莲箭组成箭阵，就能发挥这么大的杀伤力？

    散修看上去人多势众，却始终不如人数要少许多的强宗弟子，最主要的还在于散修没有组织、是一盘散沙。

    天道宗千余弟子组成玄天大阵，能助徐昭容将大混沌劫剑的威力提升百倍，便是涅槃中三境的真君巨头都有可能斩杀，这就是仙道强宗人多势众、有序组织起来的强悍力量。

    仙胎玉人转世重生，能在十数年间修得法相、天人境界，要是加以严密的组织，结成战阵、大阵、杀伐兵阵，将能发挥何等强悍的战力？

    陈寻现在就需要做好，三百年后会有涅槃上三境绝世强者甚至梵天境仙人觊觎太元秘境仙胎玉人的心理准备，没有这些，他怎么可能有一丝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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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在这十数日里，除了华胥等进入虚元珠的仙胎玉人外，常曦其他的族裔玉人都陆续与世长辞，魂归太古仙阵。

    留下的仙胎遗体，用琉璃天焰焚尽后，竟是纯粹到连一点灰渣都不留。

    华胥等三十一个仙胎玉人，进入虚元珠中，生机没有再继续衰弱，说明陈寻此前的推测没错，但虚元灵地太小，能生成的鸿蒙元息太有限，华胥等仙胎玉人仅能维持生机不断，但也是变得虚弱不堪，不复此前剑煞斩敌的实力。

    仙胎玉人自孕生，就成长在充满鸿蒙元息、仙灵之气四溢的天壁世界里，待天壁消去，灵元在顷刻间泄尽，蔡和等绝大多数仙胎玉人，根本就无法适应陡然寂灭的天地，故而才会在短短十数日内，生机就告衰竭。

    虚元珠中鸿蒙元息虽然稀少，对华胥等人来说，却是难得的适应新环境的机会。

    他们只要撑住当前虚弱不堪的艰难时期，就有可能像寻常人族一样生存于诸多天域，不用再依赖于鸿蒙元息才能生存下去。

    现在虽然虚弱之极，但陈寻绝不敢让他人知道有这么多的仙胎玉人藏在虚元珠中，也就没有想信指望他们此时能帮上什么忙。

    等蔡和与世长辞之后，陈寻与常曦就将这座岩洞彻底封印起来，待蔡和等人三百年后转世重生，再来开启封印。

    岩洞内诸多秘密，陈寻也以灌顶秘法，打入蔡和等人的神魂深处，这将是蔡和等人转世重生后最容易觉醒的前世记忆。

    在这一切都处理好，陈寻与常曦都打算离开裂谷之时，天地间突然传出一阵天崩地裂的剧震。

    哗啦啦的乱石如雨滚落，裂谷两侧的石壁到处都是恐怖的裂缝，用于封印岩洞的阵法禁制，在剧烈的震动都差点崩溃碎裂。

    陈寻、常曦、火翼妖猿、红茶离四蛟五狸飞出裂谷，就见西北方向、在太元仙殿出世的地方，一道黄金铸成的金色光柱直刺天穹，像一只巨大的黄金铸成的擎天巨棍，搅到数十万丈高空的虚空风暴。

    千万道赤血雷霆沿着金色光柱轰落，以金色光柱为核心，千里范围内的空间都在不断的崩溃、湮灭、生成，金色光波在剧烈的翻滚……

    金色光柱射出千万道金色光芒，凡是被金色光芒照射到的人、魔、妖、鬼、法器、玄兵，都几乎在瞬息间灰飞烟灭。

    千里方圆之内，除了数道身影逃出外，其他或人或魔都不得以幸免。

    陈寻他们在近两万里之外，都觉得空气中有一道无形的气劲割来，左右草木皆整整齐齐的折断……

    无数山川岭壑碎烈、崩垮。

    “哪个蠢货触动了太古仙阵的禁制？”陈寻震惊问道。

    裂谷距离太元仙殿将近两万余里，传来的剧震将大半裂谷震塌不说，还差点将陈寻封印崖洞的禁制破坏掉，这么惊人的破坏力，不是触动了太古仙阵的禁制，又是什么？

    太元秘境里有这么多的机遇仙缘，但涅槃境真君巨头为何不敢进入，还不就是怕气机感应、无端触动太古仙阵的禁制后，会死无葬身之地吗？

    陈寻以为擒龙子徐斌、苏青影以四宗弟子为核心，联合诸多散修，会想办法牵制住魔族大军，在摸清楚迦黛魔君的实力之前，不会轻易妄动，而只要四宗弟子能有效联手数万散修，也应能足够压制住进入太元秘境的魔族大军，这么大动静是谁搞出来的？

    千里方圆内人魔皆灭啊！

    陈寻背生寒意，暗感以后真要离四宗弟子远远的，不然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金色光柱、光波消失后，天地很快又陷入寂灭之中，陈寻与常曦神识感应有限，还无法探查一两万里之外的气息，也不知道苏青影、王青长、赵道临他们有没有及时脱离开太古仙阵的攻击范围，没有被那些蠢货拖死。

    这边事了，陈寻与常曦并肩站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往金色光柱刺天处飞去。

    常曦拿出一张银色面具遮住脸庞，她不想让他人看到她与苏青影一模一样的脸蛋。

    火翼妖猿、红茶、四蛟五狸，都站上九狱神王诛魔战车。

    往西北飞行万余里，看到有数以千计的宗门弟子、散修在一座石岭前聚集，陈寻他们也停下来，喊住一名原先加入荡魔盟的散修，问道：“飞熊道兄，太元仙殿出世处，到底发生什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原来是陈真人，”飞熊道人惊惶稍定的说道，“太元仙殿出世，无数异宝出世，百万魔兵簇拥到太元仙殿出世的山麓前，诸宗弟子、散修自然不甘落后，谁曾想魔族这时竟以天地道器强击太元仙殿，以致触动太古仙阵。一时间也不知道死伤多少，我还是受陈真人告诫，轻易没有凑到前面去，才逃过一劫……”

    “什么，魔族竟然不惜以百万魔兵饵，诱杀诸宗弟子与散修？”陈寻也是震惊莫名，他原以为四宗弟子联合诸修，绝对有足够的实力压制进入太元秘境的魔族大军，却没想到魔族下手竟是如此之狠……

    “飞熊道友，你可曾看到王青长、赵道临诸人是不是逃过此劫？”陈寻又问道。

    “王真君、赵道君在另一个方向，我却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逃过此劫，”飞熊道人羞愧道，“魔族在太元秘境也隐藏了部分实力，此时诸宗弟子、散修被打得溃不成军，擒龙子徐斌、苏青影等人都只怕遭受重创，已无人能领导群修，大家只能各自逃命了……”

    “迦黛魔君就藏身太元之外的星域之中，诸修要是分散，有几人能逃回天钧境，飞熊道人若是信任陈寻，请随我一起去找擒龙子徐斌、苏青影等人汇合……”陈寻说道。

    陈寻倒不关心擒龙子徐斌的死活，但苏青影、王青长、赵道临等人，他不能袖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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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众修

﻿    (女生文学 )    （感谢新盟主李晨歌的慷慨捧场！）

    千里方圆内，无差别、全覆盖攻击，没有道器护身的数万法相境、天人境玄修、百万魔兵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太古仙阵的惊人威力，陈寻除了瞠目结舌，还能有什么表情才能够表达他内心的震惊之情？

    太古仙阵如此威势的惊天一击，倘若集中杀往一处，岂非梵天境仙人都要在顷刻间灰飞烟灭、在劫难逃？

    这也难怪诸多劫后余生的散修、宗门弟子，都如惊弓之鸟，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着从这修罗地狱逃生出去了，那根本不是他们所能逆抗的力量啊！

    但这样不行。

    魔族以百万魔兵为饵，触动太古仙阵，屠戮数万宗门弟子、散修，可不是纯粹为了好玩。

    陈寻猜测魔族的天地道器，也就那座将诛仙神殿一下子就镇压下去的黑色巨峰，也应该被太古仙阵摧毁了。

    魔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必然所谋甚深。

    比起太元仙殿出世的异宝，魔族强者更在意的，可能是十数万计的宗门弟子、散修的精纯血肉。

    十数万宗门弟子、散修，修为大多在法相境以上，要是他们的血肉都被魔族强者分食，得有多少魔族强者籍此修成元胎啊？

    换成陈寻是魔族统帅，也会将太元秘境当场猎场，肆意掠食十数万宗门弟子与散修的血肉当成主要目标。

    此外还有魔君一级的魔族强者，潜伏在附近的星域，这次能有几人活着逃离太元秘境？

    不管是为了谁，陈寻都绝不能让魔族的阴谋得逞！

    “飞熊道友，你们可信任陈寻？”陈寻以夔龙天音朝飞熊等人当头喝去。

    飞熊道人也是被太古仙阵之威吓成惊弓之鸟，劫后余生多少有些惊恐，但身为天人境玄修，也不至于道心就被吓破。

    经陈寻点醒，他当即也能明白这次事情大发了，众人不能同心协力，可能真的都要交待在这里，甚至连兵解都不可能。

    即使梵天宫、天道宗弟子，此时向师门长辈救援，恐怕也要一年半载之后才会有援兵赶到。

    在海墟星域中飞行，没有什么阻拦，速度能提升数十倍，但从天均大世界飞来，可是有亿万里的星域路程啊。

    最艰难的时刻必需靠他们自己支撑下去才行。

    “此前未能与陈真人同生共死，飞熊心里有愧。”飞熊道人说道。

    “说这些做甚，谁身后没有老小需要牵挂？”陈寻坦然一笑。

    徐昭容当初要杀他泄愤，荡魔盟仅王青长、赵道临十数人站出来，其他人选择退缩，他也能理解。

    真正有胆气敢跟徐昭容这种人物对抗的散修，实在是太难得了。

    说是散修，但谁身后没有宗门、宗族、徒子徒孙要守护？

    一旦得罪了强宗真传，不仅仅是个人身败名裂、生死荣辱，很多时候牵连甚广，连宗门、宗族都要牵累，永世被仙道强宗踩在脚底下难以翻身。

    很多人不畏死生，有勇气对抗魔族，却未必敢对抗仙道强宗。

    陈寻不怨飞熊道人他们当时没有站出来，但到生死关头，他若有能力，第一时间会施加援手的，也是王青长、赵道临这些能与他同生共死的人。

    “陈真人荡灭群魔、斩破徐昭容形骸一幕，诸修可还历历在目？”

    飞熊道人高高飞起，朝停在这座石岭前惊惶难安的诸修喊道，

    “天崩地裂、大劫当前，诸修可愿与我随同陈真人一起，再次荡灭群魔！”

    飞熊道人也知道魔族仅以百万魔兵为饵，大小魔将以及魔帅级的强者应都完好无损，就等着收割诸修的血肉、神魂，陈寻他们的实力还是弱了太多，此时他要是能助陈寻一呼百应，聚拢更多的散修、宗门弟子，才能有更多的胜算。

    “这个飞熊道人，倒是有勇有谋之人啊。”常曦暗中说道。

    陈寻点点头，实际上这么多散修能修炼到法相境，都不简单，只是此前大家都一盘散沙，心思各异，不能真正的拧成一股力量，才会被魔族所趁。

    不然的话，诸宗弟子联合十数万散修，先将百万魔族灭掉或驱逐出太元秘境，哪里会有这场祸事？

    “天道借陈真人化形，遂能斩破徐昭容形骸，但此时天壁世界生机已竭，天道都已荡然无存，他还能凭什么荡灭群魔？”有人质疑道。

    “陈寻势单力微，一人断不能荡灭群魔，所以才要借诸修之力，”

    陈寻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飞到半空中，看着山谷里神色惊惶未定的诸修，振声说道，

    “但我问诸道友，我天钧十数万玄修，在太元要是拧成一股，力量是何等之强，便是梵天境仙人都能斩杀，何至沦落到如此仓惶悲凉的境地？陈寻修为是极低微，但今日立下大誓，诸修此次若随我荡扫群魔，陈寻宁死绝不弃诸修先逃。若违此誓，天诛我魂！”

    “众志成诚，同赴劫难，才能渡此劫难，”

    一名青衫老者携带一名少女，飞到飞熊道人身边，决意要与飞熊道人一起，追随陈寻荡除魔族，

    “陈真人修为虽然不强，虽然太元天道已经残破不堪，不可能再借陈真人化形荡魔，但诸修莫要忘了，天道气运是不会灭的……”

    “龙溪老人，我们信你。”

    青衫老者龙溪老人是散修中有名的强者，是能跻身晋入候补天榜的人物，实力甚至不会比宋离这样的仙林谷真传弟子稍弱。

    龙溪老人在散修中声威极高，他都将自己与孙女的性命押在陈寻的身上，当即就有五六十散修飞出来，聚集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旁边来。

    有人在陈寻身上目睹了两次难以想象的奇迹，相信陈寻身上是有天道气运的，他们不相信陈寻的实力，但天道气运很可能是转危为安的契机所在。

    “运道气数太过飘渺莫测，实不足以信。”

    更多的人还是犹豫不决。

    他们也不是全然不相信天道气运，但陈寻这时是要率诸修重返战场，与魔族正面厮杀，这个实在太考验他人胆识跟勇气了。

    玄修修行数百年或数千年，都养成相信自己的习惯，相信此时只要尽可能与魔族脱离接触，就算有魔君级的强者潜伏在附近星域，必然有更大的逃生机会，而非此时转身折返，与魔族正面厮杀。

    而更多的人心里则阴暗的想，陈寻真要率其他玄修荡除魔族，有他们在前面当替死鬼，将吸引魔族主力的注意，他们必然能有更多的逃生机会。

    ***********************

    看其他散修陆续离开，往太元秘境还远的深处逃去，仅飞熊道人、龙溪老人八十余散修留下来，陈寻并没有丝毫的希望。

    陈寻请众人都聚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来，散出数十道精神印记，打入诸人神魂深处，说道：“此乃玄衍阵图，参悟后每十二人可组玄衍战阵迎敌，希望诸修能戮力同心，共赴此难……”

    八十余散修，有八人有天人境修为，参悟第一重玄衍阵图是极快的事情，此时唯有将这么多散修以玄衍阵图，每十二人结成玄衍战阵，才能发挥更强的战力。

    像龙溪老人、飞熊道人等人宗门内，其实大多数都有相应的能凝聚诸弟子战力的玄奥大阵，但这些都是宗门不传之秘，没有人像陈寻这样，这时候想到要拿出来与宗门之外的人分享。

    大家却又不得不承认，陈寻此时打破门户之见，不惜将宗门秘传泄给外人，才是最明智、最正确的做法。

    无形中，众人对陈寻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红茶、玄龟、四蛟五狸，也随时能与陈寻或火翼妖猿、常曦组成玄衍战阵。

    陈寻让华胥等仙胎玉人，藏入虚元灵地的岩洞之中——这岩洞实是蜃龙腹腔所化，封印起来后，可以说是坚不可摧、神魔难破——这样，紧急之时，陈寻可以与诸修藏身虚元珠中御敌，不用担心仙胎玉人的秘密会泄漏出去。

    陈寻还将璇龟古镜，交给玄龟御使。

    璇龟古镜在陈寻手里能发挥极大的威力，但玄龟与璇龟古镜的阵法禁制，极其契合。陈寻腾不出手来祭用璇龟古镜，交给玄龟才能随时发挥这枚璇龟古镜的防御威力。

    ************************

    短时间休整过后，陈寻就与众人再御乘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往太元仙殿出世之地飞去，途中也陆续有不少散修参加他们。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宽达百丈，便是上千散修都能挤下。

    就算魔族再触动太古仙阵，只要太古仙阵的力量不集中一处，陈寻拼去毁掉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还是能替诸修挡下一击。

    太古仙阵那惊天一击的覆盖范围之内，可谓是修罗地狱，到处都是宗门弟子、散修残破的尸骸肉块。

    这些尸骸肉块血肉真阳犹存，是魔族猎食的血食，陈寻与诸修都以最快速度将这些尸骸肉块用天焰焚尽，化为飞灰洒落。

    不过，绝大多数人死前哪怕是主动兵解，但也都在太古仙阵惊天一击中神魂破碎，难有转世重生的机会，都只能重入轮回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宗门弟子、散修逃过一劫，但身受重创，连逃亡都没有余力，很多人在被魔族吞噬前，都主动兵解身亡，一缕亡魂或能飞回宗门，其他人，陈寻就将他们收留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来，让他们有疗伤的机会。

    数以万计的大小魔将正分散各地吞食这些散落得到处都是的精纯血肉。

    看到陈寻等人杀气腾腾的扑杀过来，有一些大小魔将想要上前阻拦，但都被陈寻他们杀得丢灰弃甲、尸骸难存。

    大小魔将、魔帅级魔族强者，此时分散吞噬散修破败后的血肉，正给陈寻他们分而击之的良机。

    不过魔族很快也看到势头不对，飞快脱离接触，往太元仙殿出世的山麓聚去。

    陈寻也很快发现苏青影、王青长他们的身影。

    他们四五百人，以梵天宫弟子为主，正被数以千计的大小魔将团团围住。

    四臂魔与两头银翼魔蛟，正联手杀得灵甲破败的苏青影节节败退。

    四臂魔与两关银翼魔蛟，都是堪比天人境巅峰强者的魔物。

    看不到大焚光明宝船的踪影，想必是太古仙阵惊天一击时，梵天宫弟子与王青长等人借大焚光明宝船逃过一劫，但梵天宫的这件中品级洞府道器应是已经被完全摧毁掉了。

    “苏仙子，我来助你！”

    四百余口灵剑从小须弥戒飞出，陈寻借红茶、玄龟、四蛟五狸组成的玄衍战阵，大吞一口元液，真元灵力疯狂涌入剑阵，一道惊雷破空而出，如洪古荒流的雷音剑煞瞬息化作一头青黑色夔龙，往四臂魔斩杀过去……

    龙形剑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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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龙形剑煞

﻿    (女生文学 )    雷霆之音大作，在四臂魔有所惊觉之前，龙形剑煞则已破空斩到它身前。

    这就是剑煞的异能威力，剑煞能直接破开空间穿行，不要说百里距离，就是千里之遥，也是瞬息即至。

    被剑煞神识锁杀，除非能在极瞬之间遁入虚空，不然的话，几乎没有闪避的可能。

    四臂魔阎摩看龙形剑煞斩到身前，也不慌乱，四条似魔银铸成的粗壮巨臂，挥舞两柄黑狱魔刀，瞬时间刀光刀影繁复交织如山岳峙立，四臂魔想以黑天魔杀刀势，将龙形剑煞斩来之势强行封住。

    “轰！”

    四臂魔还是太过自信，它不相信除了苏青影、擒龙子徐斌区区数人，还有谁能伤得了它，但它被击飞之时，才知道它错得太多。

    四臂魔阎摩眼睁睁看着坚可不摧的两柄黑狱魔刀被剑煞轰成数十截碎片洒落，果然仅仅是绝品天器程度，坚固不能与道器魔刀相提并论。

    然而，剑煞余势还没有彻底消去，化作百余道金色狂雷往四面八方轰去。

    “糟糕！”

    四臂魔阎摩忍不住大声咆哮起来，没想到这剑煞还有这样的古怪神通。

    它被数道金色狂雷轰得满身焦黑、狼狈不堪也就罢了，千丈方圆内上百小大魔将都在尽力围杀内围的梵天宫弟子，没有谁想到四臂魔帅竟然会挡不住这道剑煞，皆无防备，在措手不及之前，就被上百道金色雷柱覆盖。

    四臂魔阎摩眼睁睁的看着上百头小魔将，被金色雷柱轰碎形骸，十数大魔将虽然能勉强扛住，但魔躯也是密布蛛网状的裂痕……

    好强的实力！

    陈寻在荡魔岭诛杀三万余魔族前哨精锐、三位魔帅级魔族强者被他连连轰爆，当时四臂魔阎摩就在数百里外观看那战。

    它知道陈寻是处于突破小境界时，不屈战意与天地共鸣才得以接引天地精元，暂时处在肉身不坏的境界之中，才发挥出恐怖到极点的战力来。

    它没想到没有那样的巧合机缘，此子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战力，看来它真不应该无视赤火明告诫，小看了此子。

    龙溪老人、飞熊等人见相距甚远，都没有出手，没想到陈寻一道剑煞就破空百里，将最强堪比苏青影比肩的四臂古魔击退之时，还将上百小魔将一举之间毙杀，硬生生将围困梵天宫诸弟子的天魔大阵，在措手不及之时，撕开一道缺口。

    这一道剑煞，岂非已能与徐昭容的大混沌劫剑媲美？

    数以千计的大小魔将，结成天魔大阵，虽然没有化形罗刹魔神现世，但极其精纯的魔煞流转不休，使得大小数千魔将宛如一体，梵天宫诸弟子唯有结成大焚光明法阵才能勉强对抗。

    结成大焚光明法阵虽然威力奇大，但移动转进有诸多不便，除了苏青影能脱身与敌搏杀外，其他弟子都与大阵融为一体，勉强支撑可能，想突出重围，却是难上加难。

    却未想，天魔大阵竟让陈寻在外围打开一个缺口。

    苏青影见机会难得，粉雕玉琢的双臂作婆娑舞，结出玄奥繁复的手印，两股巨浪自虚空生成，往两头银翼魔蛟卷去，将这两头试图堵住缺口、阻碍诸弟子突围的最大障碍缠住，狠狠的摔向无尽苍穹。

    “走！”

    看缺口打开，苏青影也是极其果断，娇喝一声，就与梵天宫诸弟子、王青长、赵道临等人，一起往大小魔将杀去，突出重围。

    “嗷！”

    好不容易才将苏青影跟数百梵天宫弟子困住，岂容他们就这样轻易突破？

    为了困住这数百梵天宫弟子，两头银翼魔蛟都没有抢食那些破碎的残骸碎肉，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岂非突破瓶颈又要拖后它魔一步？

    两头魔蛟在苍穹上怒吼咆哮，振动巨翼，无穷的严寒冰屑狂卷而去，顷刻间就是漫天的黑色冰风暴。

    但在这两头银翼魔蛟在有进一步动作之前，又是一道龙形剑煞破空轰斩过来。

    “可恶！”

    一头银翼见过阎摩的黑狱魔刀都挡不住这剑煞，可不敢以魔躯试法，将修炼成本命法宝的双翼遮护身前。

    “轰！”

    一对堪比魔银精金的蛟翼，就被剑煞轰成千万碎片洒落，而同样余势未消的剑煞再化成密集的金龙雷网，将两头魔蛟笼罩其中。

    两头银翼魔蛟都是魔帅巅峰级的魔物，就这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从半空栽落——若非四臂魔这时候已经缓过神来，四臂化作重重拳势将万丈空间封锁住，苏青影说不定就有斩杀一头魔蛟。

    “可恨！”

    虽然就耽搁眨眼间的工夫，苏青影却已率梵天宫弟子冲出重围。

    诸魔想重新调整天魔大阵的攻击方向，需要时间，而陈寻等百余玄修驾乘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来势汹汹已经又再度接近三四十里，即将与梵天宫弟子汇合到一起。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好快。

    此外，四臂魔阎还知道这战有瞬穿虚空的异能，他不会封锁空间的秘法，很难锁住战车的行踪，这战会很难打。

    四臂魔阎摩情知猝然之间，已元机会再将苏青影等梵天宫弟子尽数围杀，它取两头被斩杀的大魔将尸骸，重新炼成两柄魔刀应急，封挡在诸魔的左翼，待诸魔重新结成天魔大阵，就往太元山麓方向徐徐后撤……

    见四臂魔行事如此果断，陈寻心里暗叹，魔族绝非人族所想象的有勇无谋啊。

    “多谢陈真人出手相援，青影感激莫尽。”苏青影飞过来稽首施礼，眸光在戴上银制面目的常曦的脸上停了一瞬，却没有说什么，形如互不相识的陌路人。

    “好说，好说！”陈寻打了个哈哈说道，又问王青长、赵道临等人，“诸兄一切安好？”

    “亏得有梵天宫的宝船护佑，才逃过一劫，”赵道临回想太古仙阵发威瞬时的可怖情形，此时犹有后怕，说道，“陈真人修为又大是精进，刚才那道剑煞真是有斩天破地之威。”

    陈寻一笑。

    陈寻此时还不足以独立施展雷音剑煞，但四蛟五狸都有堪比天人境的神魂修为，他们与红茶、玄龟配合组成玄衍战阵，比百余梧山弟子组成的玄衍大阵，都要强出数倍。

    而陈寻此时的实力也是昔时能比，此时借玄衍战阵所施展的雷音剑煞，与当年在雷云岛斩杀混沌魔所化的混沌玄天时，已是天壤之别，直接达到第四重小千剑阵的大成之境。

    只是雷音剑煞的消耗还是太大，即使能接引天地元气补充一下消耗，但陈寻刚才吞下的一大口元液，两道剑煞斩去，还是一滴不剩。

    数百里外，赤红如血的岩浆，从开裂的大地沸腾涌出，形成一座占地约两三百里的岩浆湖。

    岩浆湖上，汹涌的岩浆之间，皆是细碎的赤血雷霆不断产生、湮灭，令神魔莫敢近。

    一座巨大无比的铜殿就悬立在岩浆湖上方的苍穹之中，散发出无尽的金色灵光。

    “这就是太元仙殿！”陈寻微微叹道。

    除了岩浆湖外，周围千里山麓皆是残肢断体，有如修罗杀场。

    难以想象，太古仙阵发现惊天一击，天人之躯都被摧毁，岩浆湖外围的山麓地形却夷然无损！

    可惜陈寻并无时间欣赏太元仙殿的壮伟，也没有时间去推敲岩浆湖背后的秘密与蹊跷，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耽搁。

    还有无数魔物分散太元山麓的周围，掠食宗门弟子、散修被太古仙阵打得支离破碎的残肢碎尸。

    低阶魔兵以及修为略差的散修、宗门弟子肉身百骸，都在太古仙阵的打击下灰飞烟灭，连残渣都不剩，但残存下来的残肢碎块，都是法相境甚至天人境修为的玄修尸骸，血肉无不精纯到极点。

    每一块碎尸，每一截残肢，对魔族来说，都是大补丹药。

    小魔将食得一块，甚至都有可能直接提升一个境界的实力。

    陈寻视野之内，甚至能看到有些小魔将根本承受如此精纯的人族玄修血肉，以致爆体而亡，但更多的小魔将战力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爆涨。

    陈寻估计太古仙阵被触动时，差不多有三五万宗门弟子、散修被毙杀，修为在法相境以上，可能占到一半以上。

    要是这些玄修的尸骸都叫魔族食尽，魔族实力将整体提升到何等程度？

    陈寻神识扫去，在这千里方圆、有如修罗杀场的太元山麓上，少说有两千大魔将、两百魔帅级魔族强者。

    要是这两百魔帅级魔族强者，实力都提升到魔帅级巅峰，让半数大魔将有机会提升到魔帅级战力，对在太元秘境的人族玄修而言，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苏仙子，我们已经无时间耽搁，还请苏仙子及诸梵天宫弟子登上九狱神王诛魔战力，与我并肩诛魔，接援诸宗弟子！”陈寻挥手直指，恰是擒龙子徐斌率百余天道宗弟子负隅顽抗魔族围杀的方向。

    “好！”

    苏青影没想到陈寻除了救下她们之外，竟然不念他与天道宗诸弟子之间的仇怨，接下来就会先援应徐斌等人。

    不错，在这千里方圆的修罗杀场上，还有不少宗门弟子、散修借道器逃过一劫，但很多人都在魔族的围杀负隅顽抗，他们能及时多解救一人，他们的力量抵抗魔族的力量就能多增强一分。

    擒龙子徐斌这人虽然可恨可厌，但将他与百余天道宗弟子接应出来，无疑是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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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分道

﻿    (女生文学 )    （第三更，感谢新盟主李晨歌的慷慨捧场！）

    陈寻与苏青影神念交流极快，瞬眼间将诸多部署议定，没有耽搁一点时间，就让梵天宫诸弟子都登上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调息。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足够宽阔，百丈宽阔足以让千余人在战车上结成大阵御敌。

    梵天宫四百余弟子被魔族围困多时，此时已经精疲力竭，登上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也没有太多的废话，谢礼后就到战车中央盘膝坐下，吞服灵药调息、以最快速度恢复真元法力，但众人始终还是以大焚光明法阵的阵位入坐，以便能随时结成大阵迎敌。

    法相境修炼圆满，元神法相就能在灵海里直接接引天地元气，这就使得法相境圆满以上的玄修，平时根本就不用担心法力的消耗。

    但在施展剑煞这类威力极强的秘法神通时，即使随时能接引天地元气，还是远无法抵充消耗，这时候就会消耗灵海元丹中平日修炼所积的真元法力。

    真元法力一旦消耗掉，还想要以灵药补充，就需要有一个过程。

    此时就算是苏青影，本命灵元也差不多消耗怠尽，登上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也不再浪费一点时间，也从储物戒里掏出灵丹来。

    陈寻则暗中将一只聚元灵瓶递过去。

    苏青影接过来就知道瓶里面所储是元液。

    她没想到陈寻手里竟然有如此珍异的元液，梵天宫诸弟子里，也只有修成天人境的真传弟子，才阔绰到随身携带元液，以补充本命灵元的消耗。

    而更令苏青影惊讶的，实是储存元液的灵瓶，竟是一件后天炼制的法宝，而非天然生成的聚元石，但她此时也将困惑跟疑问藏在心里不提。

    陈寻倒不是因为苏青影与常曦的关系，对她额外厚待，实是苏青影修为是众人中最高，元液在她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四百余梵天宫弟子与王青长、赵道临等人能支撑这么长时间，实是苏青影居功甚伟。

    ****************************

    除了梵天宫弟子外，王青长、赵道临等散修还有上百人，在关键之时受到梵天宫弟子的保护而逃过此劫。

    这上百散修里，有近四十人都是原荡魔盟的成员，这时自然是毫不犹豫都登上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与陈寻他们同进退。

    仅有十数人难抵心间惧意，面带惭色的选择离去。

    这些人离去，陈寻也不阻拦，只是又将第一、第二重玄衍阵图，都传给王青长、赵道临等人，希望他们能在分秒必争的战时能有所参悟。

    能每十二人组成玄衍战阵，协同作战，那是极妙；要是能结成玄衍大阵，更将妙不可言。

    陈寻都还没有尝试过，倘若都是法相境以上的强者结成玄衍大阵，将有何等的威力。

    到此，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除了四百名梵天宫弟子外，还聚集近四百名实力颇强的散修，只要组织有序、只要戮力同心，在这片有如修罗杀场的太元山麓上，即使是面对数万魔族精锐，也非是没有一战之力。

    即使无法正面硬扛，避开魔族锋芒，在战场边缘游离牵制，还是能做到的。

    陈寻这时候也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控制权，交给常曦。

    这个做起来也简单，直接让常曦将一滴命元精血炼入器灵蛤十八的元神之中，就能与常曦分享对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控制权。

    常曦是他绝对信任之人。

    再者太元秘境已成绝灵之地，天地草木皆都枯萎，再没有半点草木精华能为常曦借用。

    常曦虽然已经晋入天人境，但不能借天地灵草灵木之力，仅凭本命灵元，也很难发挥出最大的战力，不如专心控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陈寻就可以心无旁鹜的与敌搏杀。

    *************************

    “臭蛤蟆，你要敢有半点异动，小心姑奶奶将你的神魂炼入雷印之中，永世受雷击炼魂之刑！”常曦接过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控制权，第一时间就通过神念告诫仅元神寄居战车玄奥空间里的蛤十八。

    蛤十八暗叫倒霉，心想它的元神被陈寻、常曦连下两道神魂禁制，这辈子除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老老实实的当器灵外，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

    这时候陈寻通过神念，与常曦交流，说道：“这妖蛤元神太弱，若能捕获元胎级妖魔神魂炼进去，才有可能更大限度的发挥此战车的威力！”

    蛤十八不知道陈寻为何与常曦神念交流时，会让它听见，但它想到，以它的元神修为，确实远无法发挥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威力，甚至连让九神王化形都做不到，更不要说让九神王、九狱焰神龙结成神王诛魔大阵了……

    想到这里，蛤十八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危机感，才想到它就是连诛魔战车的器灵地位都未必能保住啊。

    一旦叫陈寻再获得元胎级妖魔神魂炼入诛魔战车当器灵，那它就有可能会被踢到一旁，或被炼入其他更低级的道器，甚至会被炼到更低级的天器法宝中当器灵……

    想到这里，蛤十八吓了一身冷汗，心想它昔日是能令其他散修闻风丧胆的绿袍公子，要是最终只能沦落为低级天器的器灵，这他娘还要不要一点脸皮了？

    那不是连四蛟五狸都能骑到它头上了？

    四蛟五狸立誓效忠陈寻之后，又赐灵甲玄兵，又赐玄衍阵图等修炼道法玄诀，又赐黄泉圣水、龙髓草等神水灵草洗髓易脉、淬炼元神，实力在短时间就有极大的提升。

    这段时间消极之极的蛤十八，突然间被一股极强的危机笼罩：

    要是再虚耗下去，岂不是连低级天器器灵地位都不保，连自我灵性都保不住，最终被蛟龙、混沌魔元胎融炼？

    不行，我要变得更强！我要表现得更好！

    蛤十八心里在无声的呐喊，恨不得现在就拼命吸收战车本身所散发出来的灵性，提升元神修为。

    陈寻不管蛤十八在想什么，就觉得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御空飞行的速度好像加快了一点点，心想吓它一吓，还管点用的。

    ************************

    魔族也没有想到人族玄修能这么快组织反击，在四臂魔率部退缩后，太元山麓西南方向，就没有哪支魔兵魔将还有能力抵挡陈寻他们侵略如火般的进袭。

    即使有不识相的魔将想上前拦截，都被陈寻他们无情轰杀，更多的魔将、魔帅都选择后撤，想集结之后，再反过来围杀陈寻他们。

    此前围困擒龙子徐斌及百余天道宗弟子的，有两千魔族精锐，此时看到陈寻、苏青影他们御战车杀来，都没有接触，就迅速往西北撤去。

    陈寻散出淡淡金焰的厉目，扫过狼狈不堪的擒龙子徐斌、顾玉章、廉昌海等人，王冲也跟他们在一起，心里暗想：这几人的命还真大，天道宗千余弟子，都剩不到两成，偏偏他们这几人都没有什么大碍，还真是没有什么天理啊。

    顾玉章、廉昌海此前被他借徐昭容之手重创，这才过去十数日，看他们的样子，不仅仅伤势痊愈，竟然还都突破瓶颈，晋入天人境，实力提升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操，连老子我都差半步，才能正式晋入天人境呢——陈寻暗暗骂道。

    王冲修为提升不算快，还是差半步，才能将天人境修炼圆满，但身上多了一件金色神焰烁动的金色灵甲，灵甲本身好像就是极强的生命体，散发出澎湃、磅礴的战意。

    没想到太元仙殿里，还真有异宝灵丹出世，让他们这些人捡到狗屎了。

    陈寻心里又想，大概也是从太元仙殿得到诸多异宝灵丹，使他们太过得意忘形了，才疏于防备，为魔族所趁的吧？

    “多谢陈真人出手相援！”擒龙子徐斌稽首说道。

    陈寻扫过顾玉章、廉昌海、王冲等人，看他们脸上却无感激之意，大概是修为大幅提升之后，也变得更盲目自信了，以为他们不借助外力也能突出重围吧。

    “好说，好说！”陈寻嘿然一笑，说道，“还有诸多宗门弟子、散修在顽强抵抗，还请徐真君与诸多天道宗弟子，随我等一起荡扫群魔。”

    “陈真人出手相援，徐某感激不尽，但大势已去，我看还是赶尽离开此地为好。”擒龙子徐斌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陈寻竟然还要留在这修罗杀场上与魔族周旋，而他只想率领残剩的天道宗弟子，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大师兄，援手之情不能相忘，但我等好像还无需听他的号令！”顾玉章跟擒龙子徐斌说道。

    他也想立时离开这凶杀之地，现在就怕魔族强者回过神来，再派大批精锐组成天魔大阵围杀过来，到时候想脱身也难了。

    廉昌海眼瞳往诛魔战车上扫去，陈寻聚集起来的散修与梵天宫弟子，加起来已经超过八百人，他们百余天道宗弟子，再加入进去，已经不可能跟陈寻、苏青影再争主导地位。

    与其留下来受制于人，还不如早早脱离这是非之地为好。

    “……”陈寻忍不住又要哈哈大笑，厉眼扫过擒龙子徐斌、顾玉章、廉昌海等人，说道，“你们真要去寻死，陈寻怎么会拦着你们？但赵醒龙诸道友，曾拼死也要卫护天道真龙，陈寻欠他们情，不会坐看他们因你们而有伤亡。徐真君，你若是念我刚才援救之情，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徐斌说道。

    “赵醒龙等道友，要是愿意留下来与陈寻并肩作战，请徐真君不要阻拦。”陈寻说道。

    擒龙子徐斌脸色阴沉下来，他身为天道宗第一真传，今日在太元秘境的天道宗弟子自然要唯他的命令是从，但陈寻以救命之恩相要挟，也叫他下不了台，冷眼扫过赵醒龙等人，说道：“你们若是有谁愿意留下来，悉请自便。”

    擒龙子徐斌此话一出，赵醒龙等五十余弟子就纷纷站出，跟徐斌稽首施礼道：“此地也必需要有人牵制魔族主力，诸弟子才有逃脱的机会，希望能有机会再回宗门，与徐师兄相聚……”

    没想到赵醒龙等五十余人都留选择下来，擒龙子徐斌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但他既然将话说出口，也断没有收回的道理，他也没有脸皮厚着留下来，朝陈寻、苏青影致礼道：“赵醒龙等人，还请陈真人、苏仙子多加照应，徐某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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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魔族用计

﻿    (女生文学 )    在岩浆湖的另一侧，一头黑龙在山壑间无声的升腾盘旋，倏然间，黑龙化作千万缕黑雾沿着山嵴、溪道铺展开来，瞬息间遮覆百里山野。↑，

    细看下去，这覆盖百里山野的，皆是微小得不能再微小的噬血魔虫。

    漫山遍野都是人族玄修被摧毁撕裂的残尸断骸，数以亿万的噬血魔虫，像黑云似的从半空猛然降下来，吸附到这些残尸断骸上，从中吸噬血肉精华。

    四臂魔阎摩站在一头银翼魔蛟上，从苍穹飞扑下来；另一头双翼被雷音剑煞轰碎的魔蛟，身形没有那么灵活，还不是很习惯失去双翼后御空飞行，也歪歪斜斜的飞下来。

    数以亿万噬血魔虫组成的黑雾，这时候是有生命的魔物，这时候陡然间打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让四臂魔阎摩与两头魔蛟飞入山谷。

    四臂魔阎摩在一座石峰上停下来，看到赤火明身穿火红色法袍，化作人形，盘膝坐在谷地里的一块黑色巨石上。

    一缕缕血煞，从亿万噬血魔虫组成的黑雾中分离出来，聚到赤火明的身边，凝聚成一枚枚赤红似滴的玄奥血符，在赤火明身边飞速的旋转，几乎要将赤火明的身影完全遮住……

    除了楼适夷、夷清泉等从人族收录的十数千魔宗弟子外，还有四十余樽大魔将，都在附近的峰崖、山谷里，像人族玄修一样盘膝入寂，身边都有一枚枚血煞凝聚的血符旋转缠绕，附近山谷里仿佛就是血符的世界，魔煞逼人。

    山谷里，仿佛就是血煞世界，四臂魔阎罗飞进来，都觉浑身血肉要被这血煞世界吞噬掉。

    看到赤火明与诸弟子、部属，利用数以亿万的噬血魔虫，从附近山谷里堆积的诸多玄修残尸断骸中吸噬的气血精华修炼，四臂魔阎摩羡慕的舔了舔舌头，啧啧怪笑道：

    “赤帅还真是安逸啊，竟有如此妙法吸噬这些人族玄修的血肉精华！”

    赤火明睁开眼睛，魔瞳里的血芒大盛，扫过四臂魔阎罗以及它身后的两头魔蛟，讶然问道：“此时还有谁能伤得了你的两头魔蛟？”

    他挥手将两枚凝实无数的血符隔空递到双翼被剑煞摧毁的魔蛟面前。

    那头被斩碎双翼的魔蛟犹豫了一下，还是咆哮怒吼数声，任这两枚血符融入断翼处，紧接着就见断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生长。

    只是跟以前似魔银铸成的鳞翼不同，新生的两翼赤红似血。

    竟在眨眼间长成一对血翼！

    魔蛟看着新生成的一对血翼上血光浮动，似乎比此前的魔炼肉翼还要强，欣喜的咆哮不已，趴在山头上对赤火明感激不已。

    “赤帅的血炼魔功已经修炼到这境界了啊，岂非魔胎指日可成？”四臂魔阎摩震惊叫道。

    “非我血炼魔功厉害，实是被毙杀在这处山谷的人族玄修，血肉实在精纯，”

    赤火明倒也不想太居功，也不想四臂魔阎摩胡乱揣测它的修为境界，说道，

    “两名天人境人族玄修的血肉，怎么也能让魔蛟重新生成双翼。阎摩你过来找我，不会单纯是让我帮你的魔宠重生双翼吧？要是如此，你可以走了。”

    赤火明似乎也完全不想四臂魔阎罗承他的情。

    “……”四臂魔阎摩嘿嘿一笑，赤火明身边就十数名人族弟子、几十樽天妖魔将，要是暴露出来的实力太强了，怕是会惹得诸多魔君过来吞并它了。

    四臂魔阎罗也不会扯赤火明即将修成魔胎之时，这时候想起正经事来，说道：“因摩罗让我来请你过去。”

    “觉得我有用就来相请，觉得我无用，就踢到一旁，因摩罗它好大面子！”赤火明冷冷一哼，没有要从巨石上站起身来的意思，更不欲随四臂魔阎摩去见因摩罗。

    “因摩罗将这片山谷的玄修残尸留给你吸噬，也是算是够意思了。赤帅能不能修成魔胎，阎摩不好说，但赤帅手下必有不少魔将能成长为新的魔帅……”四臂魔嘿然笑道。

    “要不是迦黛魔君的旨意难违，因摩罗会这么便宜我？”赤火明显然不会领因摩罗的情，不屑的说道。

    “既然此时大家都是为迦黛魔君，赤帅也无需过度计较因摩罗对你的态度。”四臂魔阎罗说道。

    “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赤火明说道，“此时应该没有谁能伤得了你的魔蛟才是，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那云洲出身的人族散修又出现了，这次搞的动静还是不小。”四臂魔摩罗舔了舔像岩层一样苍白的厚唇，说道。

    “陈寻？”赤火明疑惑的问道。

    “是的。”

    “哦！”赤火明听到是陈寻再度现身，眉头微蹙，疑惑说道，“我还以为他见机不对，早就拔腿溜走了呢，没想到他一直都潜伏在太元秘境的深处，此时杀出来，确实叫人头痛。”

    “舍罗刹！”赤火明蓦然从巨石站起来，朝身后一头罗刹魔喊道，“让我看看，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令狂妄自大的因摩罗都头痛不已。”

    罗刹魔“瓮瓮”的哼了两声，将身边数十枚血符都吞入腹中，待日后有时间再慢慢炼化，慢腾腾的站起来，显然不愿意这时候被打扰了修炼。

    罗刹魔站起来，五十多丈高的魔躯像是一座石峰矗立在山谷里，就见它眉心间的玄冥魔瞳蓦然打开，像是一轮苍白的冷月嵌在它眉心间。

    玄冥魔瞳射出一道冷冽的魔芒，在苍穹中凝聚出一幅虚影画卷，映照出熔岩湖另一侧的情形。

    赤火明抬头就见画卷里，数百人族玄修集结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杀气腾腾的在修罗杀场似的熔岩湖东南侧的山谷间左冲右撞，陈寻赫然就站在这些人族散修的中间，悬立在半空中，在四百余柄神光烁动的灵剑衬托下，宛如战神遗世。

    因摩罗虽然派出数股魔族精锐围杀陈寻这路人族玄修，但无奈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飞行速度太快，甚至还有瞬穿虚空的异能。

    虽然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也不能频频破开虚空，但速度实在是太快，罗刹魔的玄冥魔瞳在千里之外，甚至都不能准确捕捉到诛魔战车的踪迹，画卷里到处都是战车留下的残影。

    魔族肉身极其强大，诸多强大魔物都生出肉翼，但还是比不上人族玄修借战车遁行快速，小股的魔族精锐根本无法将这路人族玄修缠住。

    非但缠不住，这路人族玄修倘若见到围杀过来的魔族精锐数量少了，还会毫不犹豫的反杀过来，势要将这路魔族精锐杀溃，然后再度遁逃。

    而派出大量的魔族精锐组成天魔大阵，速度又会被拖慢，根本无法将九狱诛魔战车咬住。

    在魔山被摧毁后，魔族不要说天地道器了，能装下大量魔族精锐快速移动的洞府道器都没有一件，不然也不至于被这千余人族玄修搞得焦头烂额。

    “因摩罗不是修过锁杀法阵，怎么也拖不住他们？”赤火明又问道。

    “仅因摩罗等数魔修炼过锁杀法阵，但怎么能锁住近千组织有序的人族玄修？”四臂魔阎摩说道，“叫这一小撮人族玄修折腾了小半天，不仅刚围住待食的上千人族玄修都趁机逃走，诸魔此时甚至都无法吞食熔岩湖南面、东面的人族玄修血肉。你看他们扰袭不走，还将沿途人族玄修的残肢断骸都焚毁掉，看来是要阻止我们吞噬血肉提升……赤帅有什么好计谋，将这些人族困杀？”

    “百万魔兵都当成诱饵牺牲掉了，剩下的都是精锐，因摩罗都舍不得与这些人族玄修血战，我能有什么好计策？”赤火明说道。

    “赤帅大概也舍不得牺牲手下这些部将。”四臂魔阎摩魔瞳扫过赤火明身后的天妖魔将及人族弟子，嘿然一笑说道。

    “你速告知因摩罗，他需要在熔岩湖的南面、东面结天魔大阵，避免这些人族玄修接近太元仙殿，更要小心他们触动太古仙阵，也给我们来一击狠的。”赤火明说道。

    “他们也敢这么玩？”四臂魔说道。

    “他人多半不会，但看陈寻似成这些人族玄修的头领，那什么都难说了，”赤火明说道，“陈寻手里应有一件洞府法器，你想想看，他要是不惜毁掉那乘战车跟洞府法器，触动太古仙阵，会有什么后果发生？”赤火明说道。

    “……”四臂魔想到太古仙阵被触动的情形，也是吓了一身冷汗，人族是有不少玄修在那惊天一击活了下来，但同时有数以百计的道器被摧毁，魔族可没有那么多的道器，在猝然抵挡太古仙阵之威啊。

    此地距离溶岩湖不过三四百里，四臂魔阎摩也不知道因摩罗有没有在听它与赤火明的谈话，待到传念告之，就见苍穹之上无端生出一团魔云涌动。

    魔云很快就凭空聚成成因摩罗的狰狞头颅来，头顶两支带螺旋魔纹的巨角，魔雷浮动，青面獠牙的盯住山谷里的赤火明，吼问道：

    “难道我们就要容忍这些蝼蚁，在周围游弋，袭杀我族魔将？”

    “因摩罗，你要记住，你此次率部进入太元秘境的目的是什么，”赤火明扬声说道，“你倘若就这样被这些人族蝼蚁牵制住，而错过吞食其他更多的人族蝼蚁，不晓得迦黛魔君知道后会不会高兴？”

    “你是说我只要分派两路精锐结成天魔大阵，防备这路人族玄修接近太元仙殿，主力则可以绕出去围杀其他四溃逃亡的人族玄散？”因摩罗问道。

    “因摩罗，你一定要啃掉这根硬骨头，我也不会拦住你，但我就怕你会崩掉一口好牙。”赤火明不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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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猎场

﻿    (女生文学 )    陈寻他们很快就注意到魔族开始调整部署，两路皆有二十名魔帅级魔族强者、二百名天妖魔将、两千小魔将组成的精锐战力，分别在熔岩湖南岸、东岸结成天魔大阵，化变三四百丈高的黑天魔神，游弋在熔岩湖附近。∽↗，

    天魔大阵化所变的黑天魔神，根本还在诸魔组成的天魔大阵上，无法脱离天魔大阵存在，但最远可以游弋到天魔大阵百里之外。

    倘若梵天宫弟子都没有遭受重创，苏青影或能借助诸弟子结成的大焚光明法阵，与黑天魔神一战，但此时显然不是硬碰硬的时机。

    陈寻他们只能借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便捷、快速，游弋于三四百里外，牵住魔族，陆续清理附近山谷间的残骸碎尸，不叫魔族有机会吞食。

    而除了一支由四臂魔率领的机动精锐外，魔族主力很快从熔岩湖附近撤出，不知去向。

    “魔族主力，去了哪里？”王青长注意到魔族调整部署后，颇为困惑的说道。

    “魔族留一部分精锐，牵制我等，其主力自然是撤出去围猎逃往外围的宗门弟子与散修了，”

    陈寻眉头微蹙看着魔族主力部署的变动，最令他担忧的还是魔族精锐的高度有序跟组织，这显然是逃往外围的宗门弟子与散修，所远不能比的。

    他厉目如雷光电芒射出，看向身后集结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的诸修，说道，

    “魔族进入太元秘境，并不是要与我人族玄修决一死战的，它们目的有二，一是掠夺从太元仙殿出世的异宝，一是掠夺他族修士的血肉提升修为。为此，魔族不惜以百万魔兵为饵；但百万魔兵被它们当成诱饵无情抛弃之后，剩下的魔族精锐，怎么都不会再舍得随意牺牲的。所以，只要我们精诚团结，拧成一股力量，令魔族认识到必须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才有可能吃掉我们，那它们就会绕开我们，去围杀无序逃往外围的宗门弟子及散修。这便是置死地而后生……”

    苏青影、王青长、赵道临等人听了陈寻这话，则是唏嘘不已。

    陈寻微微一叹，所谓术业有专功，苏青影等人修为极高，但平日更关注个人修为，也更迷信个人战力，哪里会想到遭魔族大军时，会出现他们所预料不到的复杂变化——相比较之下，要是铁心桐、宗崖在此，对形势微妙的变化，可能比他们都要敏锐得多。

    “陈真人，徐斌师兄等人已经不再奢想从太元仙殿获得更多的机缘，就此离开太元秘境，也会有凶险吗？”赵醒龙作揖问道。

    赵醒龙等五十余天道宗弟子选择留下来，更多是想牵制魔族主力，以便擒龙子徐斌等人能更顺利逃往外围，等到师门长辈来援，但没想到形势这么快又发生他们预料之外的变化。

    “赵真人，要是附近仅有一位魔君级强者潜伏，诸多宗门弟子、散修此时一哄而散，逃离太元秘境，绝大多数人都是有望脱身的，”陈寻说道，“但你看刚才有多少大小魔将、有多少魔帅级强悍魔物集结于熔岩湖畔，你以为它们之上，就只有一位迦黛魔君吗？”

    听陈寻这么说，赵醒龙心都冷了一截。

    天道宗仅以七脉之一的金曦峰为例，宗主徐峥作为涅槃上三境的绝世强者，却非他一人独撑金曦峰的局面，麾下还有徐至龙等十数真君巨头，天人境弟子更是多达百余人。

    天道宗，三百年内修成法相境、六百年内修成天人境的弟子，才有资格列为宗门真传，但不说是除了真传之外，诸弟子中就没有法相境、天人境强者了。

    赵醒龙他本人就是法相境巅峰修为，但修行已经逾千年，就没有资格列入真传，在天道宗的地位，跟顾玉章、廉昌海等法相境真传都无法相提并论。

    此时集结于熔岩湖之畔的魔族精锐，魔帅级强者就将近三百，要是以金曦峰的诸修境界金字塔结构衡量，极可能有不低于三十头魔君级强悍魔物潜伏在附近星域之中。

    魔君级强者所畏惧的仅仅是太古仙阵，它们不敢接近熔岩湖，但等到诸多宗门弟子、散修逃往太元秘境深处，远离太元仙殿数十万里甚至数百万里时，这些魔君级魔物还会不会继续潜伏在星域深处，不主动出击？

    这一切就难说了。

    熔岩湖附近的魔族主力，也不可能往四面八方分兵去追杀往外围逃亡的宗门弟子、散修，但只要将这些宗门弟子、散修往外围驱赶、甚至将他们赶出太元秘境、赶到海墟星域之中，目的就达成了。

    在天道宗、梵天宫的师门长辈赶到之前，太元秘境已经成了魔族的狩猎场。

    熔岩湖附近看似最危险，实际上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听陈寻这么说，诸修更是唏嘘不已。

    *********************

    陈寻不至于狂妄自大到以为自己能救下所有人，他此时更多也是为了自救。

    散修宗门是不会有什么师门长辈赶来太元秘境的，唯有梵天宫、天道宗等强宗师门，才有可能派出涅槃境真君巨头进入海墟星域，这也是他即使看不惯那些强宗弟子的嘴脸，也要尽可能援救的一个原因。

    但星路漫长，并无现在的空间通道。

    他们从风暴海的入口进入海墟星域，也是经过漫长的旅程才抵达太元秘境，也不知道天道宗、梵天宫的师门长辈，何时才会知道这边发生惊变，派人来援。

    即使有援兵，也可能是在一年半载之后。

    在事态发生新的转机之前，他们也只能先滞留在熔岩湖附近，与魔族周旋。

    陈寻蹙眉看向熔岩湖上空的那座铜殿。

    铜殿外层斑驳不堪，像是锈迹，又像是太多沾染上之后就没有被岁月侵蚀的仙魔血迹。

    吞夺烁动的金色灵辉像是熊熊火焰将铜殿包裹起来，其中蕴藏着令仙魔惊惧的恐怖力量。

    铜殿下炽热的熔岩还在不断的从火山口往外涌出，赤红如血的岩浆间，皆是看似细微的雷光电弧，但每一道看似细微的雷光电弧，不知道要比他此时所施展的雷霆剑气暴烈多少倍。

    太元仙殿仅仅是太古仙阵的阵眼所在，实际此前郁郁葱葱的天壁世界，都在太古仙阵的笼罩范围之内。

    天壁世界的地底，曾经都是太元仙族居住的仙域，但此时已经覆盖在无穷厚的岩层之下。

    所谓进入太元仙殿，实际上是要进入太元仙殿地底的太元仙域。

    每当太元仙殿出世，在不触动太古仙阵的情形下，熔岩湖所在的火山口，是诸修进入太元仙域的唯一通道。

    虽然数十万年来，还没有谁能进入太元仙域最核心的区域，太元仙域内也危机四伏，但熔岩湖地底之下，曾是太元仙族的居住之地广达五六万里，又曾是多臂古魔一族与太元仙族最后的战场，只要能进去、又活着出来，就多少能获得一些机缘。

    “魔族以天地道器冲击太古仙阵之时，已有不少宗门弟子从火山口进入仙域，但最后仅擒龙子徐斌等人及时脱身，灵墟宗、紫阳宗、姬氏、南海仙府还有上千弟子被困在仙域之中，仙林谷弟子借七神玲珑塔逃过一劫，但随后往西北方向撤离，此时也不知去踪……”

    苏青影见陈寻眼瞳盯着熔岩湖上空的太元仙殿出神，想起太古仙阵被触动的那一幕，以她的道心修为犹有余悸。

    海墟入口距离西陆最近，故而每逢太元仙殿出世，除了西陆仙道十宗弟子以及散修外，其他陆域的强宗弟子、散修进入太元秘境就相对要少很多。

    陈寻此前主要也只跟梵天宫、南海仙府、仙林谷、天道宗弟子所接触，还没有见过灵墟宗、紫阳宗的弟子是什么德性，没想到太古氏族姬氏这次也派子弟过来。

    姬氏是西陆唯数不多能与姜氏并驾齐驱的上古氏族，云洲姬氏被熹武帝驱逐，仅仅是这两大上古强族之间一场不怎么起眼的战事而已。

    当然，雷云岛此时也算是姜氏的微末一系，名义上说来，跟姬氏正处在敌对关系上。

    “太古仙阵被触动后，熔岩湖通道会不会再次打开？”陈寻眼瞳盯着赤血岩浆上浮动流转的雷光电弧，问苏青影。

    苏青影瞥了脸带银制面具的常曦一眼，说道：“不知道，毕竟在太元秘境被真君巨头们视为禁域之后，太古仙阵被触动的情形极少发生……”

    “太元仙殿既然每隔三百年出世一回，就没有哪家仙道宗门，想着将其据为己有？”陈寻困惑的问常曦。

    “太元仙殿是仙器级别的存在，即使哪家宗门愿意以绝大牺牲破开太古仙阵，但其他仙道宗门、上古强族，又怎么愿意看到仙器落入他宗之手？”苏青影苦涩一笑，说道，“至于金仙老祖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猜测的了。”

    梵天境仙人出手，也要付出惨重代价，群狼环伺之下，太元仙殿反倒是最安全的。

    至于金仙真神级人物，更在意因果业缘，机缘未至，不会强求。

    听苏青影的语气，天钧大世界似乎还存在金仙真神级的人物，果真是不愧大千世界的底蕴……

    这时候地底突然传出一股剧震，众人皆惊，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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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趁乱诛魔

﻿    (女生文学 )    地底传来剧震，熔岩湖雷光大盛，骤然间有无穷金色神华从熔岩湖底升腾而起，众人这时候脑海里都惊现太古仙阵被触动的恐怖一幕，吓得神色惊变。

    陈寻也是骇然失色，想起金色光波翻腾沸涌之时，数万宗门弟子、散修、百万魔兵灰飞烟灭的情形，第一时间就将虚元珠祭出。

    没有人知道太古仙阵的运行规律，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不能完全挡住金色神华的攻击，这是肯定的。

    毕竟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在防御力上，要比梵天宫的大焚光明宝船弱一些。

    就算及时遁入虚空也不成，太古仙阵所发的雷光神华能将千里范围内的虚空玄壁都彻底轰碎掉，不可能完全躲开攻击。

    不然的话，徒手就能撕裂虚空玄壁的真君巨头们，就无需畏惧太古仙阵了。

    陈寻此前就设想过，一旦太古仙阵被再次触动，他应利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瞬穿虚空的异能，在极瞬之间，将大家带入虚元珠中，才有可能利用虚元珠的空间玄壁以及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双重屏护，让大家都化险为夷。

    在陈寻待要直接破开虚元珠中的空间玄壁时，从熔岩湖升腾而起的雷光神华，并没有转为金色光波往四周八方扩散，很快就散作无数金光流影湮灭于空濛的山麓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青长、赵道临等人皆面面相觑，没想到地底传来的剧震，竟然没有触动太古仙阵，只是害大家虚惊一场。

    “可能是被地底的玄修，正想办法脱困出来。”苏青影惊魂未定的说道。

    “大家注意了，随我破杀魔族！”陈寻大喝道，声音如晨钟暮鼓，惊醒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诸修。

    苏青影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剧震，不仅仅是他们虚惊一场，下意识想着要如何才能保命，结成天魔大阵驻守熔岩湖畔的两路魔族精锐同样是措手不及，吓得魂飞魄散。

    这两路魔族精锐瞬时间都无法再将天魔大阵保持下去，数百丈高的黑天魔神瞬息间崩灭无形——这时恰是他们袭杀其中一路魔族精锐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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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臂魔阎罗正为地底剧震以及熔岩湖雷光神华升腾即灭而惊魂难定之际，转头就看到三四百里外的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在瞬然间破开虚空，一闪而没。

    四臂魔阎罗在这一刻更是心骇欲绝，熔岩湖上的雷光神华没有扩散开来就湮灭了，陈寻这些人族玄修没有必要破开虚空躲避，他们必定冲某一路阵脚未稳的魔族精锐袭杀过去。

    四臂魔阎罗想起赤火明所说的话，甚至以为刚才的剧震就是陈寻他们捣的鬼，目的就是要惊乱它们的阵脚，好趁乱奔袭。

    在四臂摩阎罗能做出反应之前，下一刻，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就在熔岩湖的南岸破开虚空而出，正好从一路魔族精锐阵列的腹心处钻出，九头狱焰神龙狰狞咆哮、挣扎而出……

    这一路魔族也是凶悍无比，虽然被打得措不及防，无法在极瞬间再次结成天魔大阵，但并没有往四面八方溃逃。

    它们非但没有四散溃逃，反是一拥而上，势要将陈寻等人族玄修死死拖住，想着等就在两三百里外的另一路魔族精锐以及四臂魔阎摩所率的机动精锐赶到，就能将这些厌烦之极的人族玄修围杀歼灭、吸血吞肉，以弥补它们留守熔岩湖的损失。

    诸魔虽无瞬穿虚空的异能，但飞越两三百里距离，对魔帅级魔族强者，也仅仅十数个呼吸的事情。

    两千小魔将、二百大魔将、二十魔帅，都是巨大无比、凶悍狰狞的魔物，站起来都要比诛魔战车高出一截，各持无坚不摧的魔兵战械，眨眼间就联手将九头狱焰神龙打碎，继而往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而狂涌而来。

    看到这一幕，四臂魔阎摩大叫蠢货，但它在因摩罗麾下位阶不高，也无法直接命令它们立时四散逃命。

    火翼妖猿赤火石棍挥出重重棍影，琉璃天焰汹涌而出；王青长、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天音夫人都没有祭出其他法器，而是一起将王青长的九九八十一琉璃宝灯祭出，将琉璃天焰化入火翼妖猿施展的琉璃焰海之中，使琉璃焰海威势瞬息间提高数倍，奔腾扩散到十数里之外，焚烧诸魔……

    其他散修结成三十组玄衍战阵，在瞬息时撑出一面面坚不可摧的灵罩，与赵醒龙等数十天道宗弟子组成的玄天大阵，凝聚如丝如缕的苍茫灵云，极尽一切可能，将数以千计的凶悍魔物封挡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外。

    “混沌魔，给我化变混沌玄天！”

    陈寻整个人往诛魔战车外飞去，第一时间就将都天拘魔旗祭出，在诛魔战车之前插地布下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

    十二樽都天神魔化形而出，无穷都天神魔之力，都集于混沌魔一身，混沌玄天，像是一团极剧扩大的黑云，瞬时间就将百余里内的山麓湖野遮闭起来。

    “既然不逃，你们就一个都不要想逃了。”

    陈寻看着这一切，冷冷一笑。

    要是这两千多魔族精锐第一时间往四面八方溃逃，他们在眨眼间的工夫，还真是无法斩杀几头魔物。

    它们不退反进，恰给了他们全歼这路魔族精锐的良机。

    想想就令人兴奋，陈寻都无暇再去顾及地底剧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务之急，先将这一路魔族精锐歼灭了再说。

    混沌魔所化混沌玄天之中，瞬息间就将这一路由两千小魔将、二百天妖魔将、二十魔帅组成的魔族精锐尽数笼罩在里面，完全将它们困在混沌空间之中。

    这一路魔族精锐，这时候才惊觉有变，但想破开混沌玄天逃走，已经没有可能。

    混沌魔就算是恢复修为，就算是借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提升十倍威能，将两千余魔族精锐困杀混沌玄天之中，也是极难，更何况它此时只有巅峰时十之一二的实力。

    不过，陈寻没有指望混沌魔一魔能全歼这路魔族精锐，甚至都没有让混沌魔施展灾风劫火。

    只要混沌玄天能将这路魔族精锐困住数瞬时间，他们就必能大获全胜。

    四百余梵天宫弟子没有做其他事情，结成大焚光明法阵，凝聚大焚光明神华，似千万道烈阳光芒，将苏青影笼罩在其中。

    苏青影悬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上空，仿佛九天神女遗世而立，衣袂飘飞，无尽沧海横流从虚空中汹涌而出，往四面八方狂卷而去。

    两千小魔将被沧海横流冲刷过，顷刻间鳞皮筋肉就像被岁月剔除，仅剩一具具无比巨大的、或青或白或黢黑如铁的骨骸还站在原地。

    一招毙杀两千魔。

    要说借天道宗诸弟子所组成的玄天大阵，徐昭容施展大混沌劫剑，有诛神灭魔之威，苏青影身为梵天宫第一真传，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非如此，当初她凭什么对抗魔族的天地道器？

    陈寻心里都在想，这无尽沧海横流要是直接往太元仙殿狂卷而去，会不会再度触动太古仙阵？

    吞噬人族玄修血肉的天妖魔将、魔帅级魔族强者，是变得更强，承受无尽沧海横流、琉璃焰海的双重焚炼，犹能勉强支撑，但它们已无余力冲破混沌玄天的困缚……

    四臂魔阎罗率领五十余魔帅级魔族强者，正极速接近中。

    “红茶、玄龟、四蛟五狸，结阵助我施展雷音剑煞！”

    四百柄灵剑如剑之洪流，从小须弥戒中奔涌而出，雷光在剑阵中腾涌，瞬息间一道道雷音剑煞化龙斩出。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两道黑狱刀煞从百里来破空斩至，硬生生将混沌玄天撕开。

    站在银鳞魔蛟背脊上的四臂魔阎摩赫然惊见九名魔帅正轰然倒地，两千小魔将都只剩骸骨，两百天妖魔将、十一魔帅被困在无尽沧海横流、琉璃天焰中焚炼，堪比天器灵甲的鳞皮已经是脆弱之极，随时都会被撕裂焚毁。

    陈寻七窍流血，九剑就耗尽他体内所有的真元法力；红茶、玄龟、四蛟五狸同样耗尽妖元。

    陈寻绝不甘心让二百天妖魔将以及十一魔帅级魔物脱困而去。

    体内没有真元法力，剩下最后一点元液也不能都用了，但他还可以施展玄辰碎星拳。

    “陈寻，进虚元珠中！”

    常曦娇喝道，十一道灵藤从她体内似蛟龙而出，缠卷剩下的十一头魔帅级魔物。

    这十一头魔帅级魔物正全力对抗琉璃焰海、沧海横流的侵蚀，一时间措手不及，竟被常曦同时缠缚住。

    陈寻心有灵犀，几乎同时打开虚元珠的门庭玄窍，任常曦将十一头魔帅拖入虚元珠，他与红茶、玄龟、四蛟五狸随后进入虚元珠中。

    没等红茶她们重新结成玄衍战车，陈寻双臂雷光震动，玄辰碎星拳就如汪洋巨浪，往十一头魔帅级魔物狂卷过去……

    虚元珠的门庭玄窍瞬开即闭，没有人知道里面所发生的一切。

    少去十一头魔帅级魔族强者，火翼妖猿、苏青影则驱使沧海横流、琉璃焰海，往余下的二百天妖魔将卷去。

    四臂魔阎黑身在百里外，黑狱刀煞狂斩，苍茫灵云怒封。

    四臂魔身后五十头魔帅级凶悍魔族强者，一支支巨大无比、声势骇人的黑狱炼矛、战戟，凭空闪现，朝诛魔战车怒射而来，所行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声势骇然之极。

    谁也没有想到这些魔帅级魔族强者，在吞噬人族玄修的血肉之中，战力都提升如此恐怖的地步。

    诸多散修结成的三十组玄衍战阵，不断的化变防御灵罩，将诛魔战车遮护得严严实实，拼尽全力不让这些魔帅级魔物能直接攻击到诛魔战车。

    混沌魔这时不再化变混沌玄天，叉腰站在诛魔战车之前，张开吞天巨口，数股灾风劫火似黑云飘出，往离诛魔战车最近的九头天妖魔将卷去。

    这九头天妖魔将鳞皮血肉被侵蚀的速度，迅速加快十倍。

    四臂魔阎摩每前进十里，就看到有九头天妖魔将轰然倒下……

    “走！”

    看到四臂魔阎摩率五十头魔帅级魔物已到两千丈之前，常曦果断化变十二根春藤，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从地底一拔而起，又将虚元珠拿到手里。

    下一刻，诛魔战车再度破开虚空，一闪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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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胜

﻿    (女生文学 )    四臂魔阎摩眼睁睁看着诛魔战车破开虚空，一闪而没；而在空间玄壁闭合之前，还有百余灵藤狂卷而出，将九头魔帅级魔物、百余具天妖魔将的残骸，都卷入虚空之中。

    仅剩二十六樽天妖魔将，苟延残喘的坐在被琉璃焰海焚烧过的战场上，脸上凶悍狰狞之色不再，倘若从一场噩梦中醒来，竟露出一丝迷惘之色；四臂魔阎摩恨不得一刀劈开虚空，追杀进去。

    虚空与天外星域还有极大的不同区别，四臂摩阎摩即使此时能勉强劈开虚空，但没有参悟掌握乾坤之道，又没有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这样炼有乾坤阵法禁的中品道器，在虚空中只能停留一瞬之时。

    不要说追踪不到这些人族玄修的踪迹，下一瞬从虚空中钻出来，它甚至已经身在天外星域之中，彻底迷失方位了。

    整整一路魔族精锐，因为地底剧震而乱了阵脚，在这十数呼吸之间，就这样被摧毁了？

    小魔将的尸骸横七竖八倒得漫山遍野，二十魔帅级强者、一百七十四天妖魔将被斩杀，最后连魔躯尸骸都被这些贼人夺走，四臂魔胸腔里那颗金焰燃烧的魔心，都差点气爆掉。

    一缕黑云掠来，赤火明从半空飞落下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遍地狼籍的战场，没想到这路魔族精锐仅是小小的疏忽，就被陈寻抓住机会，予以覆顶之灾的打击。

    魔族再是凶悍暴戾，遭受这样的惨重打击，士气也会低迷啊。

    “这些可恶的贼人，我非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不可。”看着赤火明飞过来，四臂魔阎摩恶狠狠的咆哮起来，眼前这两千多魔族精锐都是在它眼前活生生的被歼灭，这叫如何能忍受？

    “我也没有想到，这些宗门弟子、散修才刚刚叫陈寻聚拢起来，就能如此进退划一，但这恰恰也是陈寻易被他人忽视、却又十分厉害之处……”赤火明苦涩微叹道，想起它在云洲的那些惨痛记忆。

    这时候，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在三百里外，再度破开虚空钻出。

    不同于天外星域，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在天地之间瞬穿虚空，受到的干扰因素很多，一次瞬穿两三百里，已经是极限，而且短时间内难以反复。

    要想进一步突破限制，除非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能提升到上品道器甚至更高的层次。

    而眼前，陈寻他们甚至连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所有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远看诸多人族玄修，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严阵以待，但没有御车远走的迹象，四臂魔阎摩蹙紧眉头，问赤火明：“这些人贼游离左右不走，难不成已经窥破迦黛魔君的计谋。”

    “或许是如此，”赤火明轻叹道，“毕竟唯有依仗太古仙阵，他们才是稍稍安全一些；要不是看透这些，他们不至于占到这么大的便宜还恋栈不去。”

    “这也无碍大局了，”四臂魔阎罗一屁股坐下来，恶狠狠的说道，“终有一天，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这次或许如此，但下次就难说了。”赤火明面带忧色的说道。

    *****************************

    百余具巨魔骸骨，从虚空中拖中堆积如山，但诸修不少人手里都有大容量的储物法器，勉强将这些巨魔骸骨都收了进去，不会挤占诛魔战车上有限的空间。

    大家这时候才惊魂稍安的警惕防备魔族的动向，同时也紧张的盯着常曦托在手里的虚元珠。

    “哎呀，下回这么刺激的恶战，我还是少参与为好，我的小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天音夫人捂着高高鼓起的胸口，娇声说道，“也就陈真人胆大斩破天，都不知道他的胆子是特别祭炼过……”

    王青长、赵道临等人皆是振奋异常，心想跟陈寻在一起，真是比以往修行千年都要惊险刺激，换作他人，谁敢火中取栗，竟然妄想在十数瞬短时内全歼一路魔族精锐？

    陈寻竟然真就带领大家做到了！

    虽然已经与魔族拉开三五百里的距离，但王青长等人犹觉得胸臆间磅礴战意奔腾不休，心里念头也是说不出的通达畅快，暗感唯有如此，修炼才不会受限于瓶颈吧？

    “要不要找几人进去相助陈真人？”

    常曦脸上戴有银制面具，露出的肌肤欺霜赛雪，虽然众人都不知她姓名、来历，但陈寻能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以及洞府法宝都交给此女掌握，心想她必是陈寻能绝对信任之人。

    虚元珠这会儿光华大作，像强光照射下的鸡蛋壳，朦朦胧胧能见虚元珠中的山水虚影以及数十道身影在里面疯狂的交错碰撞。

    谁都知道虚元珠中的恶战，已经进行到如火如涂的白炽地步，剧烈的元气震动都堪堪要将这件洞府法器所形成的空间玄壁打爆掉，都不确认陈寻能否成功镇伏毙杀十一头魔帅级凶悍魔物。

    虽然十一头魔帅级魔物被卷入虚元珠中时，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重创，虽然陈寻还有四蛟五狸、红茶以及那个闷不吭声的青年相助，但十一头魔帅级魔物在吞噬大量人族玄修肉身之后，战力大幅提升，而四蛟五狸、红茶虽然堪比天人境强者匹敌，但与陈寻结成玄衍战阵，助陈寻斩杀九头魔物时，已经耗尽真元法力，

    “陈寻应该还能勉强支撑得住，大家还是抓紧时间恢复真元法力、警惕魔族异动为好。”常曦说道。

    虚元珠涉及太多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哪怕是将虚元灵地再次打崩裂，还是不能让太多不相关的玄修进去；她已经将都天拘魔旗都送入虚元珠中，收入十二头魔物，还不成什么问题，可能这一战过后，虚元灵地会有些狼籍。

    *******************************

    陈寻瘫软似的躺在灵湖畔，通过神念跟常曦说道：

    “都解决了，就有些狼狈，你跟大家说声，我会留在虚元珠中调息一段时间，再出去与大家相见——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先撤到一千里外游弋，困在地底的诸宗弟子，倘若还想脱困而出，就有可能触动太古仙阵……”

    最后一刻，有头魔物自爆元丹，银翼蛟龙、混沌魔、璇龟古镜都差点被打爆掉——陈寻肉身也是瞬间崩溃——要不是如此，虚元珠就有可能被直接打爆掉，虚元珠此时还太弱小了。

    借天道真龙释出的天地精元，陈寻崩溃的肉身在瞬间恢复过来，实际比涅槃第二境的肉身不坏，恢复速度都要快上数倍，但天道真龙也因此再缩短一寸，剩不到两寸长短在陈寻灵海间盘旋飞翔。

    这也是意味着在收集更多的众生愿力之前，天道真龙最终只能帮陈寻恢复两次崩溃的肉身。

    不想让诸修看到他肉身百骸夷然无损、甚至更精进一步的样子，将诸多事情安排好，陈寻就留在虚元珠里收拾残局，没有急着出去跟众人相见。

    红茶、玄龟、四蛟五狸伤势都很严重，要留在虚元珠中修养伤势；虚元灵地虽然被摧残得一踏糊涂，但环形山谷的山嵴是蜃龙尸骸所化，在如此凶烈的恶战中还是夷然未损。

    陈寻估计恐怕得涅槃上三境的真君巨头，才有可能摧毁这座蜃龙山。

    这头蜃龙之所以会被天道神雷所灭，实则是在珑山被困太久、太虚弱了，不然的话，也绝不会便宜到陈寻他们。

    华胥等仙胎玉人早已是虚弱不堪，此战未能出力，但早就藏身蜃龙腹腔所化的岩洞之中，没有受到什么冲击，这时候都出来帮陈寻收拾残局。

    除一头魔物自爆元丹外，其他十二魔物妖躯也大体都被打得支离破碎。

    除了两具较为完好的魔躯封存起来，其他魔物的残骸都可以融入虚元灵地，扩大虚元灵地的范围。

    而这些魔物的残骸，都坚如魔铁，堪比绝品宝器，最终所生成山崖岭谷，即使比不上蜃龙山，但都远非寻常山麓岭嵴能比。

    华胥等仙胎玉人，无所事事，那就都可以修炼凝神咒，炼除魔物皮肉筋骨间的魔煞。

    天壁世界可没有那无穷无尽的鸿蒙元息，华胥这些仙胎玉人得要学会适应过“苦日子”。

    璇龟古镜需要重新祭炼，古镜本身没有什么破损，但玄龟炼入的第二元神，都差点被打爆掉。

    却也是璇龟古镜挡住魔物元丹自爆最强的冲击，才使两株青梧以及最为珍贵的百余株龙髓草没有受到波及，但其他灵草灵木都被摧毁得一踏糊涂。

    银翼蛟龙、混沌魔都受到重创，元胎都差点被打得四分五裂，实力更是剩不到巅峰时的百之一二。

    不过，银翼蛟龙、混沌魔元胎，恢复到此前的水准，不是难事。

    陈寻在其他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之后，就开始静下心来，将收入都天拘魔旗中的魔物残魂，与此前所炼的都天拘魔旗主魂融合……

    十一头魔帅中阶甚至高阶的魔族强者神魂，即使在最后一刻都被轰得支离破碎，但都被禁锢在虚元珠中，随后自然就都被陈寻收入都天拘魔旗中。

    这一战最大的收获，就是这十一头魔族强者的残魂，足以令十二面都天拘魔旗的主魂都融炼到魔帅级层次——混沌魔、银翼蛟龙的元胎都受到重创，陈寻在短时间内也不会让它们恢复巅峰修为，此时也仅相当于魔帅级巅峰层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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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残局

﻿    (女生文学 )    常曦、苏青影、王青长、赵醒龙等人，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游弋于太元山麓的边缘，陈寻就一直留在虚元珠中祭炼都天拘魔旗，同时也将夔龙炼阳术、凝神咒等道法玄诀传授给四蛟五狸。

    四蛟拥有真龙血脉，虽然极为稀微，却是很适合修炼夔龙炼阳术。

    当初金鳞、黑鳞双蛟，修炼夔龙炼阳术，短短数年就有所小成，比宗崖他们修炼要快得多。

    道法玄诀能契合血脉，是一种难得的机缘。

    此战，四蛟五狸表现极为英勇，陈寻也是借四蛟五狸之力，才在最短时间内斩杀九头魔帅，继而又在常曦的配合下，共同将十一头魔帅拖入虚元珠全歼——陈寻此时自然不会吝啬赏赐。

    而四蛟五狸修炼凝神咒，也能与玄龟、仙胎玉人一起炼除魔煞，加快虚元灵地的融合、扩张，同时也有更多、更为精纯的鸿蒙元息孕生……

    对于四蛟五狸来说，此时在虚元珠中修炼一日，都胜过服食一枚天阶宝丹。

    七日过后，四蛟五狸不单单伤势痊愈，修为也更精进一层，对陈寻也更心悦诚服，心里再无半点叛离之意。

    陈寻与四蛟五狸、红茶走出虚元珠，将所得的十枚魔丹交给王青长，说道：“十一头魔物尸骸残破，但于我有不小用处，那些魔物的残魂也都叫我炼入灵幡之中，所幸还有这十枚魔丹完全无损，看谁最有需要……”

    “这些都是陈真人你应有之物……”王青长微微愣道。

    这七日来，诸修集结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中，游弋于太元山麓的边缘，一边警惕魔族的异动，一边调息服丹恢复真元法力，还没有时间想到分配战利品。

    不过，大家都觉得最后拖入虚元珠中的那十一头魔物，都应是陈寻的战利品，他完全可以不用再拿出来重新分配。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若无诸君同心协力，陈寻哪有可能诛杀这些魔物？陈寻所得已经甚多，再取这十枚魔丹，就太过贪心了。陈寻能得诸修看重，其他难以保证，但‘公正’二字，还是要竭尽全力做到，”又看向苏青影，问道，“苏仙子，你以为如何？”

    苏青影颔首道：“一切都听陈真人与荡魔盟的安排。”

    除了梵天宫、天道宗弟子，这么多散修能聚到一起，起初是形势所迫，但这一战士气大盛，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得到缓机，接下来还想要这么多萍水相逢、彼此没有太多渊源的人齐心协力、共同进退，就不能有违“公正”之准则。

    能修炼到法相境、天人境的散修，谁都不是蠢货。

    道义之外，有利则合、无利则分，仙人真神都难超脱这个法则的束缚。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修为境界的不同，对利与不利的理解有着极大的差异而已。

    此战将一路魔族精锐击溃，诸修士气皆极大振奋，最大所得也就是二十头魔帅、一百七十六头天妖魔将级魔物的尸骸。

    这些魔物尸骸都蕴含极其凶戾的魔煞，修为低微的弟子自然难以处理，但诸多散修绝大多数都有法相境以上修为，想炼除魔煞、取其精华都非难事。

    即使不能炼除魔煞、炼取元丹、魔血为丹，魔骨骨骸、鳞甲、角爪等物，也都是炼器的极珍材料；再不济将魔骸相对完好的魔物炼制成傀儡，也是极强的辅助战兵。

    苏清影与四百余梵天宫弟子，自然是要分走一半的战利器；至少梵天宫弟子内部如何分配，梵天宫自有规矩，不需要陈寻他们多问。

    而其他散修，包括赵醒龙等五十余天道宗弟子，此时自然都加入荡魔盟，战利品如何分配、调剂，自然是由王青长来主持。

    荡魔盟作为散修联盟，对成员没有什么特别强的约束力跟强制义务，最主要的是这么多散修聚到一起，能有一些相对明确的准则，能调解诸修之间可能产生的纠纷跟矛盾。

    战利品分配下去，还剩下些残碎无用的残骸碎骨，陈寻都不嫌弃，讨要过来丢入虚元珠中，由华胥等仙胎玉人炼除魔煞后，能促进鸿蒙元息生成，虚元灵地也能不断的扩大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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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地底时不时会有一股剧震传来。

    即使大家都能猜到是被困地底仙域的诸宗弟子正想办法脱困，这也可能是其他人从熔岩湖再度进入地底仙域的良机，但看着熔岩湖上空雷光神华升腾奔涌的样子，谁都不敢轻易接近熔岩湖。

    不要说陈寻他们不敢太过接近熔岩湖，四臂魔阎摩、赤火明也率魔族精锐撤了出来，在距离熔岩湖一千里开外的太元山麓边缘区域，与陈寻他们对峙。

    虽然谁都不能确定太元山麓边缘就一定安全，但从此前太古仙阵被触发的情形推测，即使雷光神华以熔岩湖为核心往外扩散，位于太元山麓的边缘，还能有数瞬的反应时间。

    对于诸多修为在法相境以上的强者，生死存于一瞬，能多得数瞬的反应时间，就足够了。

    大概在半个月后，就陆续有一些狼狈不堪的宗门弟子、散修，再次逃到太元山麓的边缘区域。

    陈寻推测的没错，大量宗门弟子、散修，被魔族主力精锐追逐逃到远离熔岩湖的太元秘境深处，潜伏在附近星域的魔君级魔族强者，就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现形，进入太元秘境深处猎杀宗门弟子、散修。

    虽然逃往太元秘境深处的宗门弟子、散修，数量依旧极多，但都是分散往四面八方逃亡，彻底乱成一盘散沙，根本无力抵抗魔君级魔族强者的猎杀。

    这时候想逃离太元秘境，也无可能。

    进入天外星域之后，诸多玄修御器飞行，速度都能提升十数倍甚至数十倍，但魔君级魔族强者飞行速度更是快到惊人。

    而魔君级魔族强者，对人族玄修气息的感应尤其敏锐。

    那些堪比涅槃中三境的魔族强者，魔念又极其磅礴雄浑。

    不像其他生机勃勃、气息繁乱的有灵世界，太元秘境虽大，但到底都是阴气沉沉的死寂，就剩数万人族玄修在上面，哪里还有什么藏身之地？

    逃又逃不远，躲又躲不过，这时候很多人才想到太元仙殿出世的熔岩湖，可能才是最后的安全之地，太古仙阵是魔君级魔族强者都畏惧的禁忌之地，这才又都纷纷冲破魔族主力精锐拦截，退回到太元山麓附近。

    而此时宗门弟子、散修的伤亡，已经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

    仙林谷仅剩十七名弟子，随宋离逃回来。

    擒龙子徐斌与赵醒龙等弟子分道扬镳时，有七十余弟子随他而行，但最后包括顾玉章、廉昌海在内，仅剩二十三人，随他逃回来。

    散修更是凄惨，此前进入太元秘境的散修数量，可能是仙道宗门、上古氏族弟子的数十倍，但最终能赶在魔族主力精锐回撤前，逃回到太元山麓的，都不足两千人。

    擒龙子徐斌甚至连一件完整的法袍灵甲都没有，衣袍褴褛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真元枯竭、发乱体残，狼狈不堪，完全看不到半点仙道宗门第一真传的风采。

    王冲身上那副金焰灵甲却是强悍无比，他随擒龙子徐斌等人逃回到熔岩湖衅，看上去真元法力却还算充沛。

    此前为魔族重创的王腾，有一段时间没有露面，这时候也都恢复过来，手持一座残缺边角的八卦金塔，满眼怨毒的跟天道宗弟子站在一起。

    虽然擒龙子徐斌当初将赵醒龙等人弃下，是巴不得他们身殒熔岩湖畔，但擒龙子徐斌等人狼狈不堪的逃回来，赵醒龙等人念及同宗情谊，却不能弃他们不顾。

    “这些天多谢陈真人照应，但我等不能弃同宗不顾，还请陈真人谅解。”赵醒龙面带惭色的走下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跟陈寻等人辞行，他们最终还是要跟擒龙子徐斌等人汇合，共赴此难。

    陈寻眼神冷冷扫过眼里惭愧难堪又藏有忌恨的徐斌、顾玉章、廉昌海等人，心想赵醒龙等人此时离开，也是为了他们心中的道跟义，说道：“仙域或有再开之时，但仙域之中另藏凶险，还请赵真人告诫徐真君，此时能等到宗门来援，就是大胜，不宜再有更多的妄想了。”

    “多谢陈真人告诫，醒龙心里记得。”赵醒龙等人稽首施礼，便又飞回到擒龙子徐斌身边，将多余的法袍灵甲、丹药法宝拿出来，希望众人能支持到师门长辈来援的一刻。

    虽然魔君级魔族强者没有出现，但魔族主力精锐则虎视眈眈的集结于太元山麓的另一侧。

    虽然此前在太元秘境深处厮杀不断，魔族数量也大幅缩减，最终退集到太元山麓的魔族，剩不到一万，但经过这段时间对人族玄修血肉、神魂的吞噬，最后剩下的九千多魔族里，天妖魔将就占到一半，魔帅级魔族强者更是超过六百之数，更是数十头魔物达到差半步就能修成魔胎、即将突破的地步，实力强到令人心慌。

    更不要说，还有那么多的魔君级魔族强者，还潜伏在天外星域的深处，并没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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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荡魔盟

﻿    (女生文学 )    “我们就剩下这么点人了，剩下这点血肉也填不饱它们的肚子，这些魔族怎么还不撤走？难道它们真就不怕仙道强宗的援兵赶到，还是说另有谋算？”

    赵道临看着近万魔族精锐主力集结于太元山麓的另一侧，并无收手撤去的意思，忧心忡忡的问出来。，

    “它们或许是想进入地底仙域，”陈寻蹙起眉头说道，“太元仙族与多臂魔族最后一战，就发生在地底仙域，不知道有多少魔族、仙裔在此地殒落，也不知道有多少魔兵、道器被打得残碎，应有不少遗存地底仙域……”

    魔族强于肉身、弱于玄兵法宝，这是众人所目睹的事实。

    虽然魔族这些年可能有不少炼器强者涌出，但底蕴哪里能跟人族玄修宗门相提并论？

    就像那四臂魔、赤火明，都是魔帅级魔族强者中最顶尖的魔物，修为都未必在苏青影、徐斌之下，所修魔功也极其凶悍，但拙于玄兵法宝，犹没有与苏青影、徐斌正面交锋的实力。

    四臂魔所持的黑狱魔刀，却仅仅是绝品天器级别的玄兵，竟被陈寻所斩出的雷音剑煞轻易轰碎；赤火明当年所得的唯一一件绝品天器，还是从姜彬手里夺走的那件都天拘魔旗，也在黑阴岭一战被陈寻与陶景宏、赤火老祖等人联手摧毁。

    而魔龙乾余骨这么凶悍的角色，闯入云洲连一件道器级魔兵都无，以致在神宵山被轰入虚空星域之中。

    魔族即使炼制出黑色巨峰这种天地道器的存在，但天地道器的炼制，条件极其苛刻，而那座黑色巨峰的威力，也没有强到令人生畏的地步，还毁于太古仙阵之下。

    魔族应该早就清醒意识到它们的弱点所在，它们在吞噬十数万人族玄修血肉之后，还不撤走，最大可能的就是为了埋藏地底的魔兵法宝。

    “竟是如此！”听到陈寻的分析，王青长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魔族近万精锐，天妖魔将就逾半数，魔帅级魔族强者，更是超过六百。

    其中达到魔帅级巅峰、修为不在苏青影、徐斌之下的魔族强者，更是多达三五十。

    要是叫这批魔族精锐，从地底仙域获得大量的顶级玄兵法宝，他们还能有什么活路？

    更不要说附近星域深处，还潜伏数十头魔君级巨魔。

    众人之前因数战大捷所积累起来的如虹士气，这时候又难免有往低谷滑落的迹象。

    虽说涅槃境真君巨头都能破碎虚空，但没有哪个真君巨头能有破碎虚空、瞬穿亿万里星域的神通。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即使在海墟星域之时，瞬穿虚空顶天也就横跨两三千里而已。

    天道宗、梵天宫的师门长辈即使能赶来增援，也是在三五个月之后。

    “天下就没有必死之局，”陈寻微微一笑，他没有这时候就泄了士气，振奋精神朝远在十数里之外的擒龙子徐斌、宋离，传音说道，“徐真君、宋真君，可借一步说话！”

    换作他日，陈寻出声相邀，擒龙子徐斌、宋离连抬头都懒得理会一下，此时只是疑惑的扫来数眼，便一起御空飞来，拱手道：“陈真人，有何事见教？”

    “灵墟宗、紫阳宗、姬氏、南海仙府尚有千余弟子被困地底仙域，熔岩湖这两个月来，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剧震从地底传出，很可能是四宗族弟子正设法从地底脱困，”陈寻直截了当的将当前的形势，跟擒龙子徐斌挑明，问道，“魔族主力精锐集结太元山麓北侧不去，倘若魔族意图是趁诸宗弟子脱困之际，进入地底仙域，徐真君有何应对之策？”

    擒龙子徐斌喟叹一声，问道：“陈真人有何应对之策？”

    “除去潜伏星域深处的数十魔君，就眼前这近万魔族精锐，已非我等能撼，但魔族精锐迟迟未动，实也怕我们有鱼死网破之心。一旦触动太古仙阵，这近万魔族精锐被雷光神华波及，必定也是死伤惨重，”陈寻说道，“短时间内，我们是不用太担心魔族会再起杀戮，但也要想办法阻止魔族进入地底仙域，去取玄兵法宝……”

    “怎么阻止？”擒龙子徐斌问道。

    他们这样子，哪里还有与魔族正面硬扛的实力？

    “跟着进去。”陈寻说道。

    “你让赵醒龙告诫我们，莫入地底，此时你怎么又出尔反尔，想入地底仙域了？”宋离眼瞳透出金焰厉芒，扫过陈寻的脸，他对陈寻犹满是戒心。

    “我所告戒是莫要再起贪心、横生枝节，但想到渡过此劫难，我等此时皆如丧家之犬，就必须要暂时放下此前的恩怨，以随机应变之心态，联手牵制魔族精锐，才能有一线生机。”陈寻说道，眼瞳炯炯有神的盯住擒龙子徐斌、宋离，徐徐说道。

    擒龙子徐斌城府极深，但宋离此子有杀他而后快之心。

    陈寻虽然想将擒龙子徐斌、宋离踢到一边去，但他接下来的计划，缺不了徐斌、宋离这两个角色。

    除开赵醒龙等弟子，随擒龙子徐斌狼狈逃回熔岩湖附近天道宗二十三名弟子，天人境强者就占到一半；随宋离狼狈逃回熔岩湖附近的仙林谷十数弟子，天人境强者也有八人。

    而逃到熔岩湖附近的两千散修，其中天人境强者，更是多达两百多人，其他则绝大多数都有法相境修为。

    能在此前魔族杀戮中逃脱生天，修为都不会太弱。

    人族玄修在经历重重惨痛打击之后，要是都能意识到联手是唯一的活路，即使是面对强悍的魔族，都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天道宗、梵天宫为何这次没有师门长辈护驾保航？

    事实上，要不是擒龙子徐斌这些人太狂妄自大、太得意忘形，他与徐昭容，凭借天道宗千余弟子结成的玄天大阵，还能有多少难关渡不过去？

    谁能想到十数万散修、万余强宗弟子，竟然被魔族轻易就杀得落花流水？

    大概离魔族都没有想到，会取得如此恢弘的胜绩吧？

    往事不可追，但想活着离开太元秘境，还需要从长计议。

    苏青影借四百余梵天宫弟子结成的大梵光明法阵，在顷刻间就灭杀两千余小魔将啊；这瞬时爆发出来的战力，完全可以媲美涅槃中三境的绝世强者。

    虽说此时天道宗弟子仅剩下八十人，但擒龙子徐斌与诸弟子结阵，战力依旧不会低于涅槃第三境甚至第四境的真君巨头。

    宋离与十数仙林谷弟子结阵，战力也不会低于涅槃第二境的真君巨头。

    而两千多散修，要是能以玄衍战阵组织起来，实力更是不容小窥。

    陈寻此时的计划，就要将残剩的宗门弟子、散修都联合起来，一个都不剩下。

    擒龙子徐斌、宋离对望数眼。

    到这时，他们对陈寻已经不敢再存有丝毫轻视之心，他们两宗残剩弟子之所以在十数里外滞留，实际上也是看重荡魔盟诸修与梵天宫弟子的存在，对魔族还稍稍有些震慑。

    荡魔盟诸修、梵天宫弟子总计不足千人，天人境强者加起来不足四十，但历经诸劫磨难，此时精诚一心，又有九狱神王诛魔战力可以依仗。

    更关键的，他们法宝、丹药都还没有怎么损耗，是此时唯一存在能让魔族稍稍忌惮的力量。

    要是谁最后最有可能活下来，擒龙子徐斌心里再狂傲自信，也不得不承认，荡魔盟诸修、梵天宫弟子最有可能活到最后。

    不仅仅擒龙子徐斌、宋离他们，其他两千散修也都在附近滞留，无非是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在荡魔盟、梵天宫弟子身侧，还能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么多散修，可都是极有主见之人，要如何联手？”擒龙子徐斌压住心头泛起的苦涩，问道。

    听擒龙子徐斌都有联手之意，宋离也只能压制住心底的怨毒，一双厉芒精闪的眼瞳看向陈寻，看他有什么建议。

    “我请徐真君、宋真君加入荡魔盟，缔结血誓盟书，推举十五人为议事长老，议事长老所决，为诸修在太元秘境进退最终准则。我等身在太元秘境一刻，便要忘却昔时恩怨，戮力同心，抵抗魔族。在太元秘境倘若有人违背荡魔盟的血誓盟约，天杀地灭，众人共诛之，”陈寻眼瞳里透出淡淡的金芒，却是他修炼到法相境圆满的标志，徐徐说道，“待离开太元秘境，血书自解，到时候大家再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尚且不迟！”

    荡魔盟没有特别强的约束跟强制义务，散修能入，宗门弟子自然能入，离开太元秘境后，又随时可以退出，但在太元秘境，一定都要以诸长老所议为行事准则，不得有丝毫的违背。

    魔族近万精锐是高度组织起来的，残剩诸修想在太元秘境对抗魔族，必须进退如一、令出必行。

    “何人可为执事长老？”擒龙子徐斌问道。

    “苏仙子、我、王青长真君、赵道临真君、飞熊真君、龙溪真君，徐真君、宋真君、赵醒龙真人，可为荡魔宗议事长老，”陈寻说道，“除我等九人，其他散修再推举六人出来为议事长老，决定我等在太元秘境一切事宜，众人皆需遵从。”

    擒龙子徐斌、宋离对望一眼。

    陈寻这样的条件不算苛刻，天道宗、仙林谷还能占到三席议事长老之位，加上其他六席散修，不至于事事都被陈寻牵着鼻子走。

    而陈寻将赵醒龙推出来，不管是有什么用心，赵醒龙是天道宗弟子毕竟不假。

    “那些散修，未必愿受荡魔盟节制。”擒龙子徐斌又说道。

    “不入荡魔盟者，皆有与魔族勾结的嫌弃，凡出现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视野之内者，皆无情斩杀！”陈寻杀气腾腾的说道，“荡魔盟这棵小树，可不会再借给乘凉了。”

    此前，他没有说这话的底气，而现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荡魔盟诸修加上梵天宫弟子将近千人，完全可以强迫天道宗、仙林谷弟子以及两千散修，都听令他的节制。

    不遵从他的条件可以，就请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视野里消失。

    不管天道宗、仙林谷弟子，还是诸多散修，既然都到这一地步，要是都还没有联手抗魔的决心，还想着荡魔盟跟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能挡在前面吸引魔族主力精锐的注意力，让他们有偷奸耍滑的机会，陈寻也绝不可能再手下留情。

    听陈寻杀气腾腾的话，擒龙子徐斌、宋离都倒吸一口凉气，进入太元秘境发生这么多事，他们相信陈寻既然将这话说出口，绝对会干得出来。

    而此时不依附于荡魔盟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他们被迫撤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视野之外，与一盘散沙的两千散修，还不是又个个都成了魔族眼中可猎杀的美食？

    “苏仙子也是此意？”擒龙子徐斌看向苏青影，问道。

    “徐道兄，此时再有丝毫的犹豫，还能挽回一线生机吗？”苏青影反问道。

    擒龙子徐斌、宋离又看向龙溪老人、飞熊道人等人，见他们神色皆是坚决，心知陈寻留给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临时加入荡魔盟，要么就是滚。

    “好。诸修当戮力同心，共赴魔劫。”擒龙子徐斌想透厉害关系，做决定也是果断。

    “但愿陈真人莫忘今日之誓。”宋离见擒龙子徐斌都做决定，就没有他退缩的余地。

    “陈某人的人品，可比宋真君你要可靠一些。”陈寻哂然一笑。

    宋离气结语塞，但面临这样的绝境，也不会被陈寻三言两语激走，心想等熬过此劫，到时候再有仇算仇、有怨算怨。

    擒龙子徐斌、宋离当下就让天道宗、仙林谷残剩弟子都聚集过来，顾玉章、廉昌海、王冲、王腾心里都有怨恨，但此时此地都难违众意，都立下在太元秘境共同抵抗魔族的血誓盟约。

    为免惊动魔族，接下来，众人又分批将旧日相识的散修约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前，密谈约盟之事。

    待到魔族有所惊觉之时，除了天道宗、仙林谷残剩弟子，已经有四分之三的散修，缔结血誓盟书，加入荡魔盟。

    魔族这时候再有什么动作已迟，陈寻手持洞府法宝虚元珠、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在触动太古仙阵之时，犹能在雷光神华的波及之下保命，魔族却未必愿意付出太过惨重的代价，只能眼睁睁看着诸多散修，一起被胁裹加入荡魔盟。

    陈寻身边元液所剩无几，小千剑阵很难再用。

    两千余散修都丢盔弃甲的回来，法器、丹药奇缺无比。

    除了赤血冥蛇剑及四柄天器灵剑外，其他四百余柄灵剑，陈寻全部分给其他紧缺法器的散修。

    当然也不会白送，这些散修虽然法器、丹药消耗怠尽，但身上还有不少极珍炼器材料，就拿这些从陈寻手里换走灵剑。

    四百余柄灵剑，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地器水准，但有不少的玄辰剑气炼入其中，品质皆是不凡。

    此时此地，诸多散修都极其狼狈，能有这些灵剑入手重新祭用，已经是难得的珍品了。

    这么多散修，宗师级炼器高手也不是不少。

    陈寻与王青长商议，从散修中挑选二十名炼器宗师，秘授琉璃宝灯的炼制之法。

    陈寻与王青长手里共存有大约能炼制八百盏琉璃宝灯的月精石，此时若能紧急炼制出一二百盏琉璃宝灯，无疑能比其他法宝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来。

    更为主要的，在过去两个月内，王青长、赵道临、飞熊道人、龙溪老人等八人，都将第二重玄衍阵图的无穷变化参悟透彻。

    陈寻参悟第二重玄衍阵图，花费数年之久，但王青长、赵道临、飞熊道人、龙溪人都有天人境修为，在陈寻的指点下，参悟第二重玄衍阵图，自然是轻松之杉。

    这也意味着，荡魔盟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成八组百人玄衍大阵。

    由十二名天人境强者、一百三十二名法相境强者组成的玄衍大阵，想想都叫人激动，已然具备对抗涅槃第二、第三境真君巨头的实力。

    擒龙子徐斌这时候才发现，虽然荡魔盟十五席议事长老，陈寻、苏青影他们才占六席，但最终荡魔盟最为核心的战力，包括四百余梵天宫弟子、八组玄衍大阵，都掌握在陈寻之手；而剩下的还有百余手持琉璃宝灯的修士，也都将配合火翼妖猿施展琉璃焰海……

    与魔族万余精锐对峙十数日，地底又是有一股剧震传来……

    此时大震，相比较以往数次，幅度又要剧烈数倍，似金焰烈阳的雷光神华从熔岩湖中升腾，这一次终于再度化为金色焰波，往四周八方扩散。

    魔族有少许前哨留在太元山麓范围内，被金色焰**及，强悍无比的魔躯瞬时间支离破碎……

    陈寻他们虽然停在距离熔岩湖有一千余里太元山麓边缘，但为预防万一，陈寻还是将虚元珠持在手里。

    他眼瞳紧紧盯着熔岩湖那被雷光神华笼罩的上空，进入地底仙域的通道能否再度打开，就要看此前被困地底的灵墟宗、紫阳宗、姬氏、南海仙府诸宗弟子能否成功从地底脱困。

    而灵墟四宗弟子明知地面上有万千魔族，却又急于从地底脱困，实不知他们在地底仙域遭遇到怎么的凶险杀机。

    陈寻想起在珑山所遭遇的一幕，心知熔岩湖地底的太元仙域，绝不可能一点凶险都无；要不然的话，天道宗、梵天宫等仙道强宗的弟子，早就将太元仙域的底都翻出来了，哪里还有什么机缘留待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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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地底魔人

﻿    (女生文学 )    （感激新盟主尖中尖以及黄金盟花豹兄的慷慨捧场……）

    看着熔岩湖雷光神华所化的金色焰波在太元山麓的上空湮灭消失，停驻在太元山麓边缘的众人，算是松了一口气。︾，

    陈寻看向苏青影，问道：

    “梵天宫以往有不少弟子进地底仙域，这地底的太元仙域，到底都暗藏着怎样的杀机？”

    常曦虽然曾无数次进入太元秘境，却都是助仙胎玉人躲藏诸修的掠屠，都没有想过要冒着凶险进入地底仙域一探仙缘。

    而说来奇怪，仙胎玉人神魂却又受太古仙阵的限制，无法进入地底仙域。

    天道宗、梵天宫等仙道宗门，每隔三百年都或多或少会有弟子进入太元秘境，历次累次下来，进入地底仙域寻找机缘的弟子多如繁星。

    陈寻猜测天道宗、梵天宫等仙道强宗，对地底仙域所暗藏的杀机，必有很多清醒的认识。

    听陈寻问起，苏青影说道：

    “地底仙域实是太古仙阵封闭起来的一个独立空间，丘山川河，与外面的世界一般无二，宫阙殿阁无数，但所暗藏的杀机，却因太古仙阵的存在，而有无穷的变化。梵天宫弟子以往历次进入地底仙域，能全身而退后，不足半数，而所遭受的凶险杀机，都不足以为后人借鉴——因为每次都有不同的变化。而进入地底仙域之后，能否得机遇仙缘、全身而退，更多是凭自身气数。我也是因为如此，才没有与你多谈地底仙域里的种种情形，就怕会干扰你的判断。”

    陈寻禁不住苦笑，太元仙殿作为仙器级别的存在，都仅仅是太古仙阵的阵眼，太古仙阵能令梵天境仙人都心生忌惮，所蕴藏的种种玄机，不知道要比当年珑山的雷霆大阵繁复千倍、万倍，又岂是他们这些修为仅法相、天人的玄修所能悟透的？

    诸多散修，已经是第二次进入太元秘境的，寥寥无几，仅王青长等十数人而已，其他人听了苏青影这话，都是面面相觑。

    虽然此时大家都加入荡魔盟，一切行动听指挥，虽然魔族大敌当前，但还是有人抑不住能从地底仙域获得机遇的期盼。

    听苏青影如此说，地底仙域真要藏有什么凶险杀机，根本就不是人多就能抵挡的。

    擒龙子徐斌身为天道宗第一真传，对地域仙域的凶险杀机自然要比他人了解得多，更何况他与顾玉章、廉昌海、王冲等人，在太古仙阵第一次被触动之前，曾短暂的进入过地底仙域。

    见陈寻眉头轻蹙，擒龙子徐斌问道：

    “地底仙域杀机重重，魔族主力精锐进入，或有可能全军覆灭，陈真人还认为我们要跟着一起进去吗？”

    宋离、王冲却抱手冷眼看向陈寻，看他如何作答。

    有人期待进、有人畏惧进，无论陈寻决定是进或不进，都会让一部分人心里不满。

    他们巴望着陈寻做出错误决定、失去人心，这样的话，擒龙子徐斌才有可能掌握荡魔盟的主导权。

    陈寻眼瞳扫过擒龙子徐斌、宋离、王冲等人一眼，他强势将宗门弟子、两千多散修都绑到荡魔盟的战车上抵御魔族，但没有奢想这些人就真能对自己心悦诚服。

    擒龙子徐斌的问话，虽然暗藏玄机，但众人都看着他，陈寻不能不答，不紧不慢的说道：

    “太古仙阵真要全力发动，徐真君以为如丧家之犬的我们，真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王青长问道：“刚才雷光神华所化的金色焰波，再次恰好扩散在太元山麓的边缘就止住，陈寻真人以为这不是偶然？”

    “这当然不会是偶然，”陈寻眼瞳扫过众修，徐徐说道，“太古仙阵第一次被触动，虽然很多人都措不及防，被金色焰波笼罩，死伤极其惨重，但众人想想看，是否绝无半线生机可寻？”

    听陈寻这么说，很多人都陷入深思。

    太古仙阵第一次被触动，雷光神华以摧毁一切之势往外扩散，但苏青影、擒龙子徐斌等人，都借洞府道器活得性命。

    这显然不是太古仙阵威力不足，更准确的说，应是太古仙阵在无限凶险杀机中，犹给诸修留存了一线生机。

    以往历次进入地底仙域的强宗弟子、散修，虽然都遭到极其惨重的伤亡，但也确有相当多的人寻得机缘、安然脱身。

    若非如此，千万年来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强宗弟子、散修，前扑后续的进入太元秘境？

    梵天宫、天道宗有梵天境仙人坐镇，这些祖师级人物都不阻止宗门弟子进入太元秘境，想必是知道太元秘境对宗门弟子，既是劫难，也是机缘，所以才会放纵不管。

    进，地底仙域暗藏种种凶险杀机；不进，魔君级魔物觊觎一侧，凶险杀机未必就会弱……

    若有机会，陈寻还是会选择进入地底仙域，但若等灵墟宗、紫阳宗等弟子从地底脱困时，知道他们所遇的凶险杀机之后再做决定，或更有把握。

    然而擒龙子徐斌在话语间故意流露出些许退意，陈寻一意孤行、执意要进，一旦出现伤亡——荡魔盟三千玄修，进入地底仙域必然会有伤亡——责任就要陈寻来背。

    陈寻没有那么傻，即使要进地底仙域，也要擒龙子徐斌等人都投出赞成票。

    十五名议事长老，要为去留决定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共同承担责任；唯有如此，荡魔盟即使遇到挫折，也不会轻易就分崩离析。

    见陈寻三言两语间就将他抛出的难题挡回，擒龙子徐斌就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大家的道心修为层次都在那里，有些道理都是一点都透。

    很快，就有数十道身影从熔岩湖底飞出。

    “怎么就这么点人？”看到随后再无身影从熔岩湖中飞出，擒龙子徐斌等人都大惊失色。

    最初进入地底仙域的灵墟宗、姬氏、南海仙府、紫阳宗的弟子，差不多有两千人，就算地底仙域暗藏无穷杀机，但太古仙阵不会不留一线生机，怎么可能仅剩这么点人脱身？

    “或是有人被困地底，”陈寻蹙紧眉头，看到从熔岩湖地底脱身的数十人，往他们这边飞来，说道，“走，我们与灵墟诸宗弟子先汇合再说……”

    虽说拥挤，但只要不与敌接战，百丈宽阔的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挤下两三千人还不是什么问题。

    除了常曦执掌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阵法禁制之外，陈寻还特意安排数十人辅助之。

    必要时，这些人摧动体内的真元法力注入战车的阵法禁制之中，战车就有连续四次破开虚空进出的机会。

    这也是众人接近熔岩湖、进出地底仙域最大的凭仗。

    只是地底仙域是太古仙阵所形成的特殊空间，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还不能破开地底仙域的空间玄壁，直接进入其中。

    看到进入地底仙域的通道打开，这时候滞留太元山麓另一侧的魔族精锐也动了起来，往熔岩湖方向快速推进，陈寻他们这边也加快速度，绝不能让魔族轻易就全部进入地底仙域。

    那样的话，变数就太多了。

    待从地底脱困的数十人飞近，擒龙子徐斌抢先一步飞出，问为首那名身穿绿裙的女修：

    “非烟仙子，姬族有数百精锐玄修进入太元秘境，怎么就剩你等十数人出来，其他人可是地底遭遇什么变故？”

    “姬非烟，据传其母是龙女，她身来就具龙女血脉，出生之后就被姬氏第九代老祖带入姬氏圣地修行。她到底修行何种玄功、祭用何种法宝，外界悉无知闻，但她在姬氏年轻一代里，绝对是排名前十的人物，传闻她有望继承姬氏圣女之位。”御空飞来的数十人里，王青长将他所认识的，都暗中传音介绍给陈寻认识。

    擒龙子徐斌已经抢先一步飞出，陈寻自然不屑跟他抢着拉拢姬氏、灵墟等宗的弟子。

    何况姬氏与姜氏数十万年都是敌对关系，雷云岛又是属于姜氏的微末一支，他就算是凑上去，多半也是热脸贴到姬非烟的冷臀上。

    他不想自寻无趣，就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暗中打量姬非烟等人。

    姬非烟不愧仙子之流的人物，眉眼无一处不美，举足投足仙韵神姿非凡，天人境巅峰修为，不比苏青影、徐斌稍弱，应是候补天榜排名居前的人物，而她们能触动太古仙阵从地底脱困，身上必藏中品甚至上品道器法宝。

    姬非烟神色没有太多的惊惶，看到擒龙子徐斌抢先飞来，松了一口气，如电美眸扫过诸修，直接将陈寻忽略掉，最后跟徐斌、苏青影说道：

    “我族与灵墟宗、紫阳宗、南海仙府的弟子，在地底仙域被数万魔人所困，我等突围出来，以寻援兵。徐道兄、苏仙子，你们在此就大好”

    天壁世界有仙胎玉人出世，没想到地底仙域竟有魔人存在，陈寻蹙眉问道：“地底魔人又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多臂古魔一族的残魂所化？”

    听陈寻出声询问，姬非烟清亮的美眸在他脸上扫过一眼，迟疑片晌，说道：

    “恰如这位道兄所想，地底仙域曾是太元仙族与多臂魔族最后的战场，多臂魔族殒落仙域之中，魂魄并没有彻底的湮灭。之后地底屡有魔人出没，皆是多臂魔残魂所化，但这次格外密集，还请诸道友念在大家都是求道之人，助我族与灵墟三宗弟子脱困，事后，我等必有厚报……”

    “非烟仙子，你要是求眼前这人，怕是求错对象了，”

    元澄道人从后面飞过来，厉电眼瞳扫过陈寻一眼，语带轻蔑的跟姬非烟说道，

    “陈真人乃姜氏熹武帝手下的重臣，这次只巴望他不拖大家的后腿就好，莫要指望他会真心救姬氏子弟……”

    听元澄道人点破陈寻的身份，姬非烟身后六名身穿金甲的青年，各持荒古战戟，直指陈寻的眉心，神识锁杀，似乎只待姬非烟发令，他们就要将陈寻斩杀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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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走人

﻿    (女生文学 )    （无意看了一眼月票榜，竟然第一了，可能保持不了几天，但真的万分感谢兄弟们的支持跟陪伴……）

    陈寻怎么都没有想到，都火烧眉毛了，就连南海仙府还有数百弟子被魔人困在地底，元澄道人此子脱困出来，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挑拨他与姬氏子弟的关系……

    陈寻怎么都没想到南海仙府的堂堂真传，心胸竟狭窄到这等地步，竟半点都没有想到，自从他们被困地底，地面上的形势早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寻同时也没有想到姬族子弟在这节骨眼，在知道他的身份后，竟然还拘囿于姬氏与姜氏的旧仇，第一念头竟然是要将他斩杀……

    陈寻心里就觉得这些强宗、上古氏族弟子，还真是荒谬得可以，难道这是注定魔族要大兴、人族要衰败吗？

    这一刻，陈寻心里也意兴阑珊，再也提不起出手进入地底仙域去救灵墟、紫阳、姬族、南海仙府四宗弟子的兴头，淡然看着指杀过来的六杆荒古战戟。

    六名金甲青年都是从姬非烟身后飞出，镌刻玄奥道纹的金色战甲的甲襟印有麒麟灵兽的纹案，仅这比掌心还小的纹案里就蕴藏无尽灵力，实是姬氏一族的族徽。

    这六人相貌都有相似之处，想必都是姬氏嫡系子弟，皆有天人境修为，而手里所持的荒古战戟，有着虬龙出云的气势，淡淡的蛟龙虚影盘绕戟身，灵蛟虚影妖瞳闪动烁烁神芒。

    这六杆荒古战戟不仅仅都是下品道器，荒古战戟之中炼入的器灵，更是实力非凡的灵蛟元神，即使没有达到蛟龙元胎的地步，但也相差不远。

    这六人以**阵位持荒古战戟，神识锁杀过来，对陈寻所形成的威压，让陈寻竟然有当年在雷云岛面对徐至龙的压迫之感。

    这六人联手结阵好强！

    这些人修为如此之强，为何又是如此之蠢？

    或许自生来就站在芸芸众生之上，太狂妄自大了吧？

    特别为首的那名青年，实力最为强悍，气势在瞬然间提升到极致，周身竟有淡淡神焰虚影散出，有如一樽神人横立陈寻跟前，眼瞳如电，有着睨视一切的气度。

    此子的修为竟然还在宋离、元澄道人之上，想必与姬非烟一样，都是姬氏当代最为杰出的年轻弟子吧。

    水火青莲即使还没有被人击碎过，但姬族这六人联手，陈寻暗感他灵海所蓄的玄阳真火、玄阴真水，大概抵挡三击就会耗尽。

    不过，陈寻此时心里压根没有什么好畏惧的，更是想大笑一场。

    仙道宗门、上古氏族，要是真传弟子、嫡系血脉这样的蠢货，人族怎么会不衰败，怎么可能不在魔族手底里大败特败？

    常曦、王青长、赵道临等人都见识过陈寻的真正实力如何，姬族六人联手虽强，但陈寻绝不会连一击都接不下来。他们此时都是冷笑连连的看过去，暂时都没有要出手之意。

    陈寻悬立在战车之前，眼瞳如电，盯住悬立姬族六人之后、神色还颇为迟疑不定的姬非烟，振声问道：“姬非烟，莫非在火烧眉毛之时，你们姬族之人，还要先清算与姜氏的旧仇不成？”

    “你是什么东西，姬姐的姓氏名字，岂是你能喊的，”为首金甲青年挥戟直指陈寻的眉心，厉喝道，“滚出去，今日可饶你不死！”

    “姬野，莫要如此失礼。”姬非烟轻语道，但没有再多说什么，言外之意，还是要请陈寻等与姜氏有关的人离开此地。

    陈寻淡淡一笑，无视金甲青年姬野指杀他眉头的荒古战戟，厉目扫过与姬非烟、元澄道人一起从地底脱困的另两拔人，想不用想，他们应是灵墟宗、紫阳宗的弟子，问道：

    “姬族、南海仙府都已经表态了，那请问灵墟宗、紫阳宗的道友，你们今日也要我陈寻滚出去吗？”

    一名身穿玄黄道袍的玄修飞身上前，眼瞳扫过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一眼，见姬野六人神识锁杀眼前这人，都没有人出来助他；而擒龙子徐斌等人嘴角噙着淡淡的浅笑，没有半分要站出来帮此子说话的意思。

    他以为眼前这位身上连件像样灵甲法袍都没有、修为竟是法相境圆满的青年，仅仅是散修里无关紧要的一个……

    身穿玄黄道袍的修士，朝陈寻稽首施了一礼，看似彬彬有礼，却代表灵墟、紫阳二宗表态道：

    “姜氏与姬氏是世仇，我等皆不便插手过问是非。这位道友的好意，玄真子心领了，但地底仙域杀机重重，众人若不能齐心协力以对，怕是会凭添太多的变数，还请这位道友稍稍委屈一下……”

    “那行，陈寻就不打扰你们了！”

    陈寻飞身返回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如电厉目扫向擒龙子徐斌，问道，

    “徐道兄，我这就离开太元秘境，你是走是留？”

    万余魔族精锐此时都已经接近熔岩湖边缘，擒龙子徐斌又不是蠢货，就算是陈寻决意要进地底仙域，他心里还直打鼓呢，此时能有机会脱身，何乐而不为？

    地底魔人是多臂古魔的残魂所化，谁也不知道魔族跟这些魔人有什么关系。

    三千修士单独面对上万魔族精锐，或有一战之力，但要是让魔族精锐与魔人合二为一，这战还打个毛线，他们还能有半成胜算？

    虽说此时还有数十头魔君级魔族强者潜伏在星域深处，但合三千玄修之力，未必不能突破这些魔君级魔族强者的重围。

    陈寻他们此前所惧怕的，是怕潜伏在星域深处的魔君级魔族强者与上万魔族精锐汇合后那令人惊惧、无可抵御的战力。

    所以他们必须留在太古仙阵附近，不让魔君级巨魔与魔族精锐有汇合的机会。

    现在有姬氏、灵墟宗、紫阳宗、南海仙府近两千弟子在地底拖住魔人，魔族精锐一旦进入地底，势必也要先解决被困地底的姬族等四宗弟子才有可能脱身，此时他们仅需要面对潜伏星域的三五十头魔君级巨头，实是极难得的突围良机。

    此时不走，还要待到何时？

    顾玉章、廉昌海、王冲等人刚才含笑不语，可不是说要看陈寻的好戏，实是他们都想到这一节，这才克制住没有给元澄道人他们丝毫的提醒。

    他们就等着元澄道人、姬族干净利落的将陈寻得罪干净，他们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袖手不管。

    回到天钧大世界，姬氏、紫阳宗、南海仙府、灵墟宗都不能怪他们见死不救，唯一的机会，是姬非烟、元澄道人、玄真子等人自然赶跑掉、骂跑掉的，能恨得了谁？

    总不能让他们反过来求姬非烟等人吧？

    擒龙子徐斌脸上挤出一丝愧色，朝姬非烟、元澄道人、玄真子抱手说道：“对不住了，荡魔盟此时唯陈真人马首是瞻，共同进退。你们既然拒绝陈真人的援手，徐斌也就爱莫能助……”

    元澄道人仿佛被一棍子打蒙在那里，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擒龙子徐斌何时竟听命于陈寻这狗贼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宋兄！”元澄道人看到宋离徐徐往后飞去，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喊道，“宋兄……”

    “元澄兄，你们还是好自为之吧，”宋离愧然说道，“非是宋离不愿出手相助，我等在太元秘境立下血誓盟书，都要与陈真人共进退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仙林谷其他弟子呢，周然兄、赵泰兄，他们人呢？十数万宗门弟子、散修，总不至于就剩你们这点人吧？”元澄道人惶然问道。

    “都身殒道消、魂归天际了，就剩下我们这点人了。”宋离说到这里，心里也是湟然，但也越发坚定立时离开太元秘境的心思。

    谁知道地底魔人与魔族精锐、与魔君级巨魔汇合后，会带来怎么的覆顶之灾？

    此时魔族主力精锐已经分批进入熔岩湖的上空，就见雷光神华升腾而起，随雷光神华湮灭，已有一批魔族精锐进入地底仙域之中……

    元澄道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半空，怎么都难以想象，十数万宗门弟子、散修竟然就剩下眼前三千余人，而这三千余人竟然都还听命于陈寻这狗贼。

    这怎么可能？

    他们被困地底之时，地面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澄道人心里难言苦涩，都不敢回头看姬非烟、姬野、玄真子等人一眼。

    要不是他起意挑拨离间，想利用姬非烟、姬野他们羞辱陈寻，擒龙子徐斌他们这时也无借口袖手而走。

    元澄道人恨不得要将自己的心剖出来，姬非烟、姬野、玄真子这关好过，但他回到宗门呢，怎么交待近千弟子，仅他们十数人逃回天钧？

    姬非烟、姬野、玄真子此时有杀了元澄道人的心，但知就算杀了他也于事无补，谁能想到最不起眼的一人，竟能决定三千玄修的进退？

    “苏仙子，难不成梵天宫对我姬族子弟，也要见死不救吗？”姬非烟藏有雷光电火的美眸，盯住苏青影，不甘心的问道。

    “梵天宫、天道宗、仙林谷三宗弟子，仅有五百人，姬非烟，你认为我们能挡此魔劫吗？”

    苏青影此时也只是想着将四百余梵天宫弟子安然带回天钧，姬非烟、姬野、玄真子刚才的态度不单单是针对陈寻，骨子里更有着对其他散修的轻蔑。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除了五百强宗弟子，真正的主力是两千六百余散修，就姬非烟、姬野、玄真子刚才那态度，还怎么指望这些散修拼命去援姬族、灵墟宗、紫阳宗、南海仙府四宗被困地底的弟子？

    做梦吧！

    苏青影轻轻一叹，劝姬非烟道：

    “此时是离开太元秘境的唯一机会，姬非烟，你们也随我们离开吧，其他弟子在地底或有兵解重生的机会！”

    “我……”姬非烟抱着最后的一丝期望看向貌不出众的陈寻，却不想陈寻只留给她一个冷峻得像冰峰的侧脸，已无半分商量的余地。

    姬非烟喷出一口血来，她没想到姬氏六百精锐，竟为她与姬野的无心之失，失去最后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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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援兵

﻿    (女生文学 )    八头寒煞四溢的冰蓝魔龙，在死寂的无垠星域深处张牙舞爪的伸展千丈魔躯，彼此间无声的交流，昏暗无光、仿佛吞噬黑洞的妖瞳，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万余里外的猎物。

    虽然无法悄无声息的潜近暴起袭杀，但八头冰蓝魔龙有着足够耐心，只要猎物有一丝松懈，就是它们再次饱餐一顿的良机……

    三千人族玄修的血肉，想想就心馋不己。

    有这么多的精纯血肉，相信下一次的魔胎之劫都能轻松渡过吧……

    八头冰蓝魔龙都能看到彼此妖瞳里的贪梵跟兴奋，无声的笑了起来，这笑在它们狰狞的龙首上浮现，诡异之极。

    在星域深处，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被熊熊烈焰包裹，九头狱焰神龙狰狞的盘旋在战车周围百里的星域之中，确保魔君级巨魔即使破开虚空杀来，也无法直接攻入战车百里范围之内。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百丈巨大的底座是九头元铜浇涛而成的神龙盘绕形成，而九樽四十多丈高的神王铜像手持巨戟站在狱焰神龙的背脊上。

    陈寻此时就坐在一樽神王铜像的肩膀上，透漏淡淡金焰的眼瞳看着一片死寂的星域。

    闪烁门形光芒的海墟入口远在亿万里外，一切看上去还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姬族的司南宝船，就在左翼五六百里外御空飞行，散发淡淡的蓝芒。

    据传司南宝船炼有姬族秘藏的星相秘图，即使陷入无垠星域之中，也不用担心会迷失方向，都轻易找到返回天钧的星路。

    姬非烟、姬野、玄真人、元澄等人，最终也是放弃被困地底的四宗弟子，选择与陈寻他们一起离开太元秘境。

    他们进入星域深处，已经历时有三个月了，但距离天钧大世界还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陈寻道心修为再强，此时也难以压制内心的困顿，但他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候。

    虽然他看不见那八头冰蓝魔龙藏身何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魔君级巨魔跟上来，但他心里的那一丝惊悸，像是刻在他心脏上的疤痕，丝毫没有消去的迹象。

    这说明那八头能将他们撕成粉碎的冰蓝魔龙，还远远跟在后面没有离去，只是潜伏在暗无星光的星域深处，他们无法觉察罢了。

    虽然梵天宫四百余弟子结成大焚光明法阵、辅以十二组玄衍大阵，有足够的实力将八头冰蓝魔龙击退，但八头魔龙除了第一回在他们手里吃了不小的亏外，接下来就不再急于出击，而是选择远远缀在后面。

    这三个月来，众人都必须保持高度警惕，不能有丝毫的松懈，这实际是巨大的消耗。

    随时从虚空汲取灵气补充真元法力，但众人的元神都困顿不堪，心神消耗极大。

    这段时间来，不要说在诛魔战车上静心潜修了，很多人的修为甚至都有小幅的退步。

    面对这样的困境，陈寻也束手无策。

    众人结阵，虽然能抵挡魔君级魔物，但没有扳回主动的可能，一直这么被动下来，最终都难免会露出破绽，叫魔龙有隙可趁。

    他们果断离开太元秘境，实际上也是选择了一段极其艰辛的旅程，潜伏星域深处的魔君级巨魔，虽然为了吞噬他们付出太大的代价，但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这段星路还没有走完一半，陈寻都怀疑，要是那八头冰蓝魔龙一直跟在身后不退，就算是不出手，仅仅是这心神上的压制，恐怕就会有相当一部分人支撑不下去吧？

    火翼妖猿从车厢里飞上来，收敛巨大的烈焰火翼，悬立在神王铜像前，瓮声问陈寻：

    “那八头魔龙，可有什么异动？”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在太元秘境经过简单的改造，陈寻将魔魔的残碎骸骨熔炼到元铜之中，铸成一座宽大无比的车厢，叠加在诛魔战车之上。

    诛魔战车这样就分为两层，大部分就有留在底层的车厢里调息，不至于所有人都暴露在魔君级巨魔的视野里。

    “暂时没有什么异动，不过也快了。”陈寻摇了摇头，说道。

    火翼妖猿睁开玄冥魔眼，射出一道淡淡的幽芒，往无垠星域深处扫去，说道：“它们就在那里！”

    这枚玄冥魔眼，是从一头天妖级的罗刹魔头颅里挖出，之后火翼妖翼就借鸿蒙元息，将其炼入自己眉心，当成肉身法宝修炼。

    火翼妖猿虽然还没有将玄冥魔眼修炼到上窥九天的境界，但万余里范围内的幽暗星域都逃不过他的扫视。

    火翼妖猿很快就发现那八头冰蓝魔龙的所在，一道寒芒射过去，将八头冰蓝魔龙照得无所遁影。

    而那八头冰蓝魔龙也无需遁影，张爪舞牙逼近少许，陈寻他们这边就必须严阵以待。

    魔族修成魔胎，相当于人族玄修修成元胎，但考虑到魔龙那令人惊惧的凶悍魔躯，跟在他们身后的这八头冰蓝魔龙，爪牙能轻易将空间玄壁撕碎，每一头魔龙所拥有的战力，实际上都不弱于涅槃第二境修成肉身不坏的真君巨头。

    而为首的那头冰蓝魔龙，狰狞头颅生有一对令心寒的龙角，能不断的往外扩张幽魄寒雷，实不下一件中品道器，实力要比涅槃境第三境的真君巨头，可能都要更胜一筹。

    众人严阵以待，自然无需畏惧这八头魔龙，但不能有一丝的松懈，一旦存有破绽，叫魔龙抓住，他们将面临则是灭顶之灾。

    “你先下去调息潜修吧，老猿我来盯一会儿。”火翼妖猿瓮声说道。

    陈寻刚要从神王铜像的肩膀上飞下，心神陡然一动……

    “怎么了？”火翼妖猿注意到陈寻的异常，问道。

    “妖龙魔念不再锁杀我们，”陈寻疑惑的转头往身后的星域看去，但芒芒幽暗星域里空无一物，困惑的说道，“似乎那边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

    火翼妖猿再睁开玄冥魔眼，就见数万里外有一点黯淡星光，正极速往他们这边掠来。

    八头冰蓝魔龙这时候毫不犹豫的掉头，就往星域深处飞去。

    “难道是仙道十宗的援兵？”同时负责警戒的赵道临、飞熊道人飞过来，按耐住心里的欣喜问道。

    算算时间，梵天宫、天道宗的援兵也应该赶到这里了。

    很快在底层车厢调息静修的苏青影、擒龙子徐斌等人，纷纷飞上来。

    他们手里都有令牌形状的信符，此时正熠熠生耀，想必是他们的师门长辈已经接近到信符能生感应的范围之内。

    随着那点黯淡星光渐渐接近，陈寻等人渐渐看清楚，那是一艘巨大无比的宝船，船身笼罩在熊熊烁动的神焰，而在熊熊烁动的神焰之上，似笼罩着一座金顶虚影，即使相隔万余里，就透出令仙魔回避的恐怖气息。

    “金顶浮屠战舟，是师尊他老人家的金顶浮屠战舟！”廉昌海这时候都禁不住兴奋的叫出声来，“师尊他老人家亲自赶到了，他老人家必是推算过昭容师妹有难，这才亲自出山来援！”

    擒龙子徐斌这时候也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颇有意味的望了陈寻一眼。

    陈寻哂然一笑，他对天道宗诸弟子有救命大恩，除非徐峥不畏业火之劫焚烧真身，才会对他出手——徐峥这老怪物不能拿他怎么样，一切都还要等徐昭容恢复修为后再来找他算帐，他这时候担心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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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曦浮屠战舟，是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征战天钧大世界及诸多天域的座舟。

    他每斩杀一头魔君级的妖魔，都会将妖魔元神、尸骸炼入浮屠战舟——这已经差不多是天钧人所皆知的秘密了。

    徐峥修炼数千年，灵剑所斩杀魔君级妖魔已逾百头，也就意味着有上百头魔君级妖魔的元神、尸骸炼入浮屠战舟。

    待浮屠战舟正式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就见首尾长达四百丈的战舟，两侧船舷皆是狰狞恐怖的巨魔尸骸。

    这些巨魔尸骸经过天焰反复淬炼，相比生前已经缩小数倍，但狰狞的面目犹保留着死时那一瞬被徐峥斩杀的惊惧神色，又似乎随时都会苏醒重生，从战舟上挣扎而出，将眼前一切都撕成粉碎。

    真正介于珍品与极品的洞府道器，果真是强悍到极点。

    战舟共分六层，一到五层甲板上，是身穿诸宗法袍的两千余弟子，想必是诸宗知道太元秘境危机之后，援兵集中到一处才出发进入海墟星域。

    在顶层甲板上站在着十数人，个个都笼罩在神焰光辉之中……

    徐峥身为涅槃上三境的人物，站在众人之中，神焰明照，仿佛皎皎明月，目光往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扫来。

    陈寻这一刻竟有时空被禁锢的错觉，心知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唯有青牛兕师恢复修为，才有可能将这样的人物打成渣。

    而徐至龙等十数人，在金曦峰宗主徐峥的衬托下，都变得黯淡无光，但谁都不能质疑他们这些涅槃下三境的真君巨头，想碾压天人境强者，还易如碾压蝼蚁。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身穿金丝法袍的女修，身背一柄灵剑，气势虽然没有多强，却难让人忽视她的存在，修为显然要比徐至龙等人高出一大截，竟是涅槃第三境巅峰的强者。

    被苏青影斩断一臂后，都不再敢有什么声音的赵绿彤，这时候却带着无限委屈的先唤出声来：“师尊，徒儿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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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众怒已犯

﻿    (女生文学 )    赵绿彤这充满无限委屈的一声娇唤，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就见她右臂齐肩断去，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凄苦……

    赵绿彤也有法相境巅峰修为，对她这境界的弟子来说，就算肢体被强敌打残，在瞬时间长骨生肉是无法做到，但花费数月时间新生一条胳膊还不是难事。

    就算是这条胳膊生成后，还需要长期修炼，才能与肉身百骸彻底的协调起来，但法相境弟子通常都不以残体示人，何况赵绿彤又是有爱美之心的女修。

    众人转念间就能想到，赵绿彤这故意保留残缺的断臂，背后必定有诸多委屈跟故意。

    金袍女修秀眉微挑，艳眸扫来，淡淡的眸光似有实质的在赵绿彤身上停了一瞬，却没有问她的断臂是怎么回事。

    此时显然不是不分缓急轻重，关心断臂的时候，金袍女修看向苏青影，一张玉脸如笼寒霜的问道：“七百弟子，怎么有那么多弟子没能活着回来？”

    “青影无能，牵累二百八十七名师姐妹在太元秘境兵解道消，连大焚光明宝船都没能保住，请余师叔责罚。”苏青影敛眉而立，没有替自己开脱的意思，请眼前女修赐下责罚。

    不过，苏青影身为梵天宫第一真传，即使真要有什么责罚，也不是眼前这余姓女修所能决定的。

    这余姓女修大概是看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以及司南战车之上，除梵天宫外，其他诸宗残剩的弟子更加可怜，特别是南海仙府、仙林谷两宗，竟然仅有十数弟子逃出来，她的脸色也是稍缓，没有厉声喝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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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进入太元秘境寻找机缘，西陆仙道强宗、上古氏族里，以梵天宫、南海仙府、仙林谷、天道宗、灵墟宗、紫阳宗、姬族等六宗一族的弟子最多，都差不多有七八百甚至上千人，在得知太元秘境突遭异变后，也是这六宗一族的师门长辈集结起来，赶援太元秘境，才在半道上相遇。

    散修宗门本就没有什么强者，自然谈不上什么援兵；而其他宗门、氏族，也断不会为数十数弟子就兴师动众派出真君巨头，索性就任之自生自灭。

    梵天宫倒也罢了，南海仙府、仙林谷、灵墟宗、紫阳宗、姬族的师门长辈、族老，看到就剩这么点弟子从太元秘境逃脱回来，都是骇然色变。

    他们分别将宋离、元澄道人、姬非烟、姬野、玄真子等人唤到身前，震惊问道：“太元境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就剩你们这点人回来？”

    进入太元秘境是劫难、也是机遇，以往诸宗进入太元秘境寻找机缘的弟子，都有较大的伤亡，宗门也将之视为寻常。

    而以往太元秘境最大的凶险杀机，都藏在地底仙域之中，宗门长辈断不可能全程为他们保驾护航，即使有弟子在太元秘境身殒道消，也都视为宗门弟子优胜劣汰的一个必要过程。

    只是，谁事先都没能想到这次竟是如此之惨。

    仙林谷、灵墟宗、紫阳宗、姬族、南海仙府五宗进入太元秘境的弟子，幸存的弟子竟然都剩不下半成！

    天道宗稍稍好看一些，但幸存的弟子也仅剩一成！

    相比较之下，梵天宫能在四分之三还多的弟子逃出来，都可以说是全身而退了。

    不仅诸多真君巨头为眼前所看到的伤亡震惊，随宗门真君巨头增援太元秘境的诸宗弟子，此时也是无比的震惊：

    太元秘境什么时候成为年代一代弟子的禁域坟场了？

    天道宗金曦峰随宗主徐峥出动的弟子，此时还没有看到徐昭容的身影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里出来，心里都有一种不祥之感：

    徐昭容在太元秘境殒落了？

    这怎么可能？

    但也有人很快想明白过来：难怪闭关多年的宗主，这次会突然出出召集诸宗的真君巨头增援太元秘境，原来是早就算到徐昭容在劫难逃啊。

    “擒龙子，昭容她人呢？”徐至龙没有看到妹妹徐昭容的身影，大惊失色，恨不得直接飞过去将擒龙子徐斌揪到跟前，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昭容修成两条大道，身藏上品道器大混沌劫剑，又与天道宗千余弟子同行，便是涅槃中三境的真君巨头，都有把握斩杀，怎么可能会在太元秘境殒落？

    “昭容注定有此一劫，至龙，你慌乱什么？”徐峥似乎早就预料到眼前的情形，似妖似魔的眼瞳扫了陈寻一眼，最后停在擒龙子徐斌身后所背的剑匣上，说道，“我儿昭容，你该出来了！”

    陈寻将徐昭容形骸打碎后，徐昭容元神就受擒龙子徐斌的庇护，但他也不知道徐斌将徐昭容的元神藏到哪里。

    陈寻此时看到徐峥视线落到擒龙子徐斌身后的剑匣上，心神一动，徐昭容的元神藏在剑匣里？

    从太元秘境离开后，擒龙子徐斌将一只剑匣背在背上，从不离身。

    擒龙子徐斌这时候将身后的剑匣解下来打开，就见一个尺许高矮的仙胎玉人从剑匣里跳出来，纵身往徐峥飞去，似乎极为不满的怨道：“爹爹，你怎么才来救我？”

    “我就说过你去太元秘境会遇一劫，你偏要过去寻找仙缘，”徐峥淡然笑问道，“你可将仙缘找到？”

    仙胎玉人此时又怨毒盯了陈寻一眼，忿恨说道：

    “是此子拦我仙缘，又害诸宗弟子伤亡惨重。爹爹，你快斩杀此子，为诸宗殒落的弟子报仇雪恨！”

    看到有仙胎玉人从剑匣里跳出来，陈寻都吓了一跳，转念才想到这是徐昭容的元神夺舍仙胎玉人。

    在石岭之前，徐昭容曾斩落一名仙胎玉人，将尸骸带回，陈寻也没想到她最后竟然会夺舍寄身到那名仙胎玉人的尸骸之中……

    “仙胎玉人！”这些个真君巨头看到尺许高矮的徐昭容从剑匣中跳出来，都吓了一跳，瞬时间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不自禁的叹道，“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太元秘境竟又有一樽仙胎玉人出世……”

    “何止一樽？”魂魄夺舍寄于仙胎玉人体内的徐昭容，身形袖珍之极，但一脸煞气的直指陈寻，说道，“太元秘境此次共有千樽仙胎玉人出世，便是此子诱骗诸宗弟子，放纵仙胎玉人逃脱，事后又阻拦我们围猎仙胎玉人！”

    “什么，太元秘境竟有千樽仙胎玉人出世！”

    真君巨头们目光皆震惊的在陈寻、徐昭容脸上扫来扫去，一时间难以相信这会是事实，又赶忙询问各自宗门幸存下来的弟子，想知道太元秘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仙胎玉人出世，为什么又会有这么多的弟子殒落太元秘境……

    *******************************

    看这一个个真君巨头，都为仙胎玉人震惊莫名的样子，陈寻心里只是轻叹。

    仙胎玉人，除了魂魄乃古仙残魂所化之外，自鸿蒙元息中孕生的先天仙胎玉体，无尘无垢，更是天钧自有史以来，堪与真龙之体媲美的修炼圣体。

    将仙胎玉人生炼为丹药，天人境弟子就能有七八成的概率修成元胎——这个提升的幅度，可以说高到惊人。

    而对于真君巨头甚至梵天境仙人而言，将第二元神炼入仙胎玉体之中作为身外化身，倘若遇到变故殒落，转世重生的机会将大幅提升不说，重新起来也将迅速无比……

    仙胎玉体，跟陈寻在北斗玄将印中所得的仙胎道种，无本质的区别。

    就连梵天境仙人，都将仙胎玉体视为奇珍，听到太元仙境竟有千余仙胎玉人出世，这一个个真君巨头恨不得将拳头吞下肚的震惊状，实在不令陈寻吃惊。

    这也将他与常曦三百年后将要必须面对的危局。

    “昭容，你说你们本有机会围猎仙胎玉人，却为陈寻所阻，最后甚至连我天道宗三百弟子都死于陈寻之手？”

    徐至龙听得事情的前龙后脉，一张丰神俊朗的脸都禁不住震惊得扭曲起来，一双神焰透漏的眼瞳盯住陈寻，他没有想到两仪玄天盘的器灵、混沌魔元胎竟然也落入此子之手。

    他再好的脾气，这一刻也是觉得受到羞辱：真君巨头的尊严，难道这么轻易就受他人欺辱？

    而想到千余仙胎玉人与天道宗失之交臂，徐至龙心里更是勃然大怒；

    千余仙胎玉人要是都落入天道宗之手，天道宗岂非能有机会号令诸宗、诸族、执掌天钧大世界？

    灵墟宗、紫阳宗、仙林谷的真君巨头，一个个都虎视眈眈的盯住陈寻，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掉。

    擒龙子徐斌、宋离等人皆幸灾乐祸，自离开太元秘境，此前所缔结的血誓盟书自解，他们就看到陈寻如此渡过此劫。

    “非阵寻要阻挡诸宗弟子围猎仙胎玉人，实是天道意志难违，”陈寻夷然无惧的横身站出，眼瞳从徐至龙等一个个真君巨头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身上，“以徐宗主之大能，不难推算此事之因果，陈寻今日只能请徐宗主说句公道话。倘若徐宗主觉得陈寻有错，陈寻甘愿死在徐宗主掌下，绝无半点怨言……”

    说到这里，陈寻徐徐飞到浮屠战舟之前，盘膝闭目而坐，似乎等徐峥一掌劈来。

    众人皆惊：

    陈寻斩破徐峥爱女百骸肉身、差点令她身殒道消、魂飞魄散，还无情毙杀天道宗三百余弟子，令天道宗错过这么大的仙缘，这会儿竟然要徐峥替他主持公道，难道他真以为徐峥真是个心慈手软的主？

    徐峥当年杀心极盛、曾一怒屠城，总不至于担心斩杀一个法相境散修，能沾染到多少因果恶缘。

    “你走吧！”徐峥脸色变幻数次，挥袖直接将陈寻扫回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脸色铁青返回浮屠战舟。

    众人皆是不解：

    徐峥明明都动了真怒，为何放过眼前这个连天人之躯都没有修成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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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等候

﻿    (女生文学 )    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都是这样的态度，其他真君巨头即使暗恨陈寻坏诸宗这么大的仙缘，明面上也不便留难。

    诸宗弟子对陈寻心里都无太多的感激，顾玉章、廉昌海等人，更是认定要不是陈寻百般阻挠，他们成功围猎仙胎玉人，修为都早就突飞猛进，之后绝不至于会陷入那么凄惨的境地，但也不得不承认最后是陈寻力挽狂澜。

    要不是陈寻最后以强力手段缔结血誓盟书，将最后三千余玄修拧成一股，大家也难在魔族精锐主力的觊觎下保存性命。

    想到元澄道人此前多嘴闯祸，此时诸多心里即使还有怨恨，也都能控制住嘴巴，整件事总算是风平浪静的过去。

    两千多散修乘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继续前行，返回天钧大世界。

    梵天宫、天道宗、灵墟宗等残剩弟子，都转移到金顶浮屠战舟，与师门长辈汇合，还要再往太元秘境查看魔族的动向。

    梵天宫诸弟子交给宗门真君巨头余玄薇统帅，苏青影也算是将重担御下，进入舱室静心潜修，但舱外甲板上诸宗弟子，甚至包括梵天宫弟子的议论，她都听在耳中，知道大多数人，对陈寻还是怨恨远多过感激。

    对此，苏青影心里只是长叹，难怪师尊说过，哪怕是梵人境仙人，绝大多数都难逃心魔的劫炼。

    此次再返太元秘境，有涅槃上三境、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主持，也无需她再操持什么心思，却是不知与故人何时再有相见之机。

    而徐昭容既然在太元秘境就夺舍仙胎玉人，那就应该认出姐姐来，却不知道她为何没有当场点破。

    想到诸多繁乱之事，苏青影也是轻叹一声，将杂乱思绪摒除，入寂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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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这狗贼真是可恶，斩破我形骸，又斩破我混沌元神，待我恢复修为后，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仙胎玉人的五官虽然精致到极人，但徐昭容此时怨恨烧心，如珠玉的小脸是极致扭曲。

    “都怪我一时心慈手软，担心与姜氏枝生瓜葛，未在雷云岛斩杀此子，害得昭容在太元秘境形骸破碎，但父亲刚才为何放过此子？”

    进入舱室，徐至龙终是按耐不住心间的困惑，希望父亲徐峥能给他一个解释，为何要放过陈寻。

    “此子昭容可杀，你我则不能杀。”徐峥在宽敞大厅中央的青莲玉座上坐下来，收敛外放的说道。

    “为什么？”徐至龙说道，“此子不过法相境圆满，斩杀他，即使会沾染因果恶缘，消除也易。”

    “你们都没有看出，此子体内已经修成天道真龙，斩杀他，可不是沾染一般的因果恶缘啊！而且天道宗还有一些抱残守缺的老家伙，知晓此事，会有一些麻烦上身。”

    “啊！”徐至龙惊诧了半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就说天道哪里可能随随便便化形！”徐昭容坐在青莲宝座的扶手上，她的娇躯是那样的秀小，上半身都未必有徐峥一巴掌大，咬着娇艳欲滴的红唇，心神早已飞到一旁，陷入沉思之中，嘴角浮出一抹诡异的浅笑……

    ***************************

    一年之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才通过海墟入口，返回天钧大世界。

    此次前往太元秘境，前后虽然才滞留四年多的时间，这点时间对宗门玄修而言，有如弹指一挥间，诸多法相境修士寻常闭关，都会有个三五年，陈寻却有恍乎隔世之感。

    徐峥等真君巨头，还要去太元秘境探查魔族的动向，陈寻他们随后的路程都是无惊无险，一路坦途。

    面对徐峥这样的涅槃上三境绝世强者，此次出兵太元秘境的魔族再强悍，也要避其锋芒；也不可能再分兵袭杀陈寻他们了。

    三千玄修劫后余生，诸修皆有弟子、随扈甚至妻妾、子嗣守在永明岛四海城内等候，相见皆是悲喜交加。

    荡魔盟至此也是彻底解散，诸修滴血所祭炼的血誓盟书，也化为一团飞灰湮灭于空气中。

    除了王青长、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飞熊道人、龙溪老人等人外，大多数散修对陈寻甚至都无感激之情，到达四海城后就各自散去。

    一时间有人走茶凉的凄凉。

    陈寻对此也无意外，要是诸修能看破自己的心魔，也不会让魔族有机可趁，遭遇这场浩劫。

    他强迫诸修加入荡魔盟，更多的也是为了自救，他与常曦等人这次能全身而退，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天钧诸修对天道不存敬畏，这次的劫难就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三百年后，太元秘境再开，又会有多少人族玄修丧身太元，那也是三百年后的事情。

    这次，十数万散修殒落太元秘境，于天钧西陆而言，实是一个巨大的噩耗。

    这些散修的子侄、弟子、妻妾、扈从都还停留在永明岛四海城里；一时间，四海城全城缟素、哀恸遍野。

    强宗弟子伤亡惨重，除梵天宫外，其他五宗一族进入太元秘境的弟子都剩不下一成，但仙道强族、上古氏族根基雄浑，强者如云，损失一些精锐弟子，远谈不上伤筋动骨。

    对于那些散修门派、中小宗派，能进入太元秘境寻找机遇的，个个都是能独挡一面的顶梁柱，一旦身殒道消，无疑是顶梁柱都垮了。

    试想一下，陈寻与常曦、红茶、火翼妖猿要是不幸殒落太元秘境，对梧山、雷云岛的打击，将是何等的惨重？

    这一次，天钧西陆的散修宗派、宗盟，可以说是经历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而这场浩劫还没有停息？

    陈寻暂时都无法想象，十数万散修殒命太元秘境，对天钧西陆的形势会诱发怎样的剧变。

    仙道十宗、姜氏、姬氏、申屠氏等上古氏族等天钧西陆最顶尖的势力，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变故，但在这些顶尖势力之下，会有怎样的风起风涌，就难说了。

    仙道十宗、姜氏、姬氏、申屠氏这些上古氏族，彼此间很少血腥残杀，但风平浪静的海面暗流激涌，甚至会纵容附属宗派、宗门血腥厮杀、吞并。

    四千年熹武帝逐姬氏称帝云洲，仅仅是这股暗流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而已。

    *****************************

    在四海城里相聚数日，王青长、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天音夫人、飞熊道人、龙溪老人等人也相继告辞离去，约好相见之期，都各自返回宗族、宗门，但陈寻与常曦没有急着离开，他们还要留在四海城等一个人。

    四海城西南的龙首峰，孤立千丈，峰顶有青色巨岩，似狰狞龙首，是四海外的一处奇景。

    一个月后的清晨，朝霞铺照在龙首峰的东南麓，笼罩在朦胧的云烟之中。

    一道流光掠来，在龙首峰前停下来，苏青影看着葱葱郁郁的树林，心里油然洋溢亲近之情，往树林深处喊道：

    “姐姐！”

    陈寻与常曦从树林里徐徐走出，说道：“你们的脚程_真是不慢，到太元秘境重走了一趟，竟然就比我们稍慢一个月就回到天钧。”

    “徐宗的金顶浮屠战舟，待彻底炼制成为极品道宝，数瞬间能破空穿行万里，横跨星域自然更是迅捷，”苏青影说道，“你们怎么还没有回雷云岛，就不怕有真君巨头知道你们的行踪，会对你们不利？”

    “徐峥应是看出我修成天道真龙，他都不出手，也不点破，其他真君巨头就未必能看透我的深浅，”

    陈寻哂然一笑，说道，

    “再者说，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雷云岛还是一座小庙，我们现在即使逃回雷云岛，真要有什么牛逼人物跑上门来，追问仙胎玉人的真相，我们又拿什么抵挡？”

    “徐昭容既然在太元秘境就夺舍仙胎，那就应该已经认出姐姐来了，”苏青影说道，“你们或许应该离开天钧……”

    “我们不走，徐昭容会认为我还在她的手掌心里，在她恢复修为之前，她反而不会将这个秘密轻易吐露出来，”陈寻说道，“就算徐昭容将这个秘密说给徐峥知道，徐峥要是个有野心的人物，也会按兵不动，以免惊动其他仙道宗门。在徐昭容恢复修为之前，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苏青影微微一怔，说道，“你说确有道理，但未必太用险了啊！”

    “梧山能走到今天，哪次不是从刀山火海趟过？大当家一次次历劫重生，哪次又畏难退避？”陈寻笑着说道，“我们在这里等苏仙子，实是想知道你们重返太元秘境之后魔族的动向……”

    “仙胎玉人的秘密已经传开了，只怕三百年后仙道宗门会蜂拥而动，你们还想着再回太元秘境吗？”苏青影不甘心的问道，她想劝常曦就此放手。

    “不，”陈寻斩金截铁的说道，“我们打听魔族的动向，不仅仅是为了三百年后重返太元秘境，实是担心魔族不仅仅是云洲的劫数，更可能是天钧大世界的劫数。海墟入口距离雷云岛仅三四十万里，仙道诸宗、上古氏族各自为阵、私心极重，他们不怕魔族能动他们的根基，但小小的雷云岛可经不住折腾，我不能不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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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太古魔躯

﻿    (女生文学 )    “我们再回到太元秘境时，魔族已经提前一步全部撤走，天壁世界陷入彻底的死寂之中，太元仙殿也没入熔岩湖中不见踪影，便是熔岩湖也就剩最后一点余烬未熄；诸宗被困地底的那些弟子，起初是依靠一件洞府法宝顽抗，但在洞府法宝被魔人打爆之后，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机会兵解……”

    苏青影缓缓说起来她们重返太元秘境之后，所遇到的情形。

    “诸宗已有弟子在宗门内转世重生了？”陈寻问道。

    既然苏青影她们随徐峥都晚到一步，那定然是已经有弟子在宗门转世重生，不然他们不可能知道地底仙域所发生的事情。

    苏青影也应是第一时间接到从宗门梵天宫传出的消息，之后才赶到四海城来找他们的。

    这也是仙道强宗与散修宗派的区别。

    像苏青影这样的仙苗真传，在宗门都是重点保护对象，她们想增进修为，又不得不外出历炼、寻找机缘，但通常都会在宗门内留下可转世重生的身外化身。

    一旦遭遇不测，在外殒落，有师门长辈守护、相助，转世重生相对也容易些。

    而在散修宗派，要是连修为最强的顶梁柱都在外面身消道殒了，整个宗派顿时会陷入风雨飘摇的困境之中。

    连宗派存在都成问题，殒落的散修还有几丝机会转世重生？

    “这次有太多的弟子，连魄魂元神都被魔族吞噬掉，能转世重生的实是寥寥无几。六宗一族，年轻一代的弟子，这次也可以说是伤亡惨重。”苏青影眼瞳黯然的说道。

    “可有人搞清楚地底魔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寻眼瞳炯炯的盯住苏青影，问道。

    陈寻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们三百年后要重返太元秘境，要是连魔人的底细都没有摸清楚，还要怎么玩？

    而就连常曦都没有进入过地底仙域，想搞清地底魔人是怎么回事，陈寻只能找苏青影从仙道十宗内部打听消息了。

    “我族仙人与多臂魔族大战时，地底仙域是最后的战场，有不少多臂巨魔殒落地底仙域，”

    苏青影这次也不再否认她的出身，颇有感慨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有些多臂巨魔太强悍了，即便是殒落，太古仙阵都无法将它们的魔躯炼化。这些太古魔躯，也就成为地底仙域里最凶险的所在。诸多魔人都是从这一具具太古魔躯中孕生。以往，太古仙阵虽然不能将太古魔躯炼化，但能将魔躯殒落区域隔绝起来，不会让魔人到处乱跑。这一次，魔族以天地道器轰击太古仙阵，实在是引发太多的变数……”

    “太古魔躯？”陈寻震惊的问道，“可是有梵天宫有弟子亲眼看到太古魔躯的存在？”

    陈寻难以相信地底仙域竟然封存太古魔躯，很可能还不止一具。

    或许理应如此，但乍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难抑骇人听闻之感。

    陈寻实在难以想象，要是有这些太古魔躯落入魔族的手里，会诱发何等难以想象的惊变。

    难道魔族此次进入太元秘境的根本目的，就是这些太古魔躯？

    陈寻是随六臂巨魔进入云洲，知道多臂魔族是何等的强悍，而太古仙魔大战殒落、迄今连太古仙阵都无法炼化的太古魔躯，多半是八臂巨魔所留。

    这将是何等强悍的太古魔躯！

    “实际上，此时还没有他人知道地底太古魔躯的秘密，当年有我师尊进入太元地底仙域里无意间见到过太古魔躯，但我师尊不喜诸宗弟子贪婪成性，就没有将这个秘密公开，甚至在梵天宫内，都没有第三人都没有知道这事……”苏青影说道。

    “苏仙子传道之师，是梵天宫哪位仙人？”陈寻问道。

    苏青影既然是梵天宫第一真传，她传道师尊定然不凡，陈寻竟然没想到她师尊未修成元胎之前，看见太古魔躯这样的至宝，竟能守住道心。

    “我师尊差半步未到梵天境，还不能算仙人。师尊她老人家数千年前就离开了宗门，说是应劫，但谁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很可能都不在天钧了。我修为不足侍奉师尊身边，这数千年来在宗门内已经转世四回，都未能修成元胎，也是愧对师尊她老人家……”苏青影说道。

    “这次魔族会不会奔太古魔躯而来？”陈寻又问苏青影。

    “太古仙阵还算完好，太古魔躯及魔人都无法离开地底仙域，但三百年后，一切都难说了，”苏青影轻叹一声说道，“现在诸宗都知道地底仙域有大量魔人出世，实不难推算出太古魔躯的存在。”

    仙胎玉人、魔人的秘密彻底公开，三百年后太元仙殿出世，太元秘境会是怎样的情形，还真是不难以想象啊……

    陈寻与神色冷淡的常曦对望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的震惊跟不安。

    “此次历劫，我获益匪浅，再回梵天宫就会闭关修炼，你与姐姐，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苏青影问道。

    “雷云岛想要立足，我手里有一瓶黄泉圣水，想用来换两座天地法阵，但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苏仙子若是方便……”陈寻问道。

    “你手里真有黄泉圣水？”苏青影欣喜问道，“仙道宗门之外，黄泉圣水已经好久没有出世，我修炼都有需要。我手里就有两座天地法阵，但都是极普通的，都未必能挡住涅槃下三境的真君巨头……”

    “对雷云岛跟梧山来说，足够了。”陈寻说道，他从小须弥戒里取出储满玄阴真水的聚元灵瓶，递给苏青影。

    苏青影接过聚元灵瓶，确认就是黄泉圣水，困惑的问道：“黄泉圣水凝于九幽地脉之中，梵天境仙人都未必每次都能成功取得，你手里怎么会有整整一瓶黄泉圣水？”

    阴阳大道，是位居十大圣道之一，看来天钧大世界都没有谁修成过阴阳大道，不然苏青影身为梵天境第一真传，绝不可能不知道黄泉圣水实是玄阴真水。

    “苏仙子对外说黄泉圣水是从太元秘境获得即可，我与他人也是这么说的。”陈寻说道。

    “好的！”苏青影点点头，说道，“即便是涅槃境真君巨头修炼，黄泉圣水都有极大的好处，西陆暂时还只有仙道十宗、上古氏族能从九幽地脉取得，甚至比元液都要珍异……”

    陈寻微微一笑，没想到他参悟阴阳大道，倒成了聚宝盆，只可惜这一小瓶玄阴真水，是他在漫长星路中花费数月潜修苦功凝聚出来……

    *****************************

    与苏青影在龙道峰分别后，陈寻与常曦、火翼妖猿就离开永明岛四海城，带着红茶、玄龟、四蛟五狸，以及藏在虚元珠中的华胥等仙胎玉人，就直接横渡风暴海，赶回雷云岛。

    此前从雷云岛到永明岛，陈寻担心会惊动风暴海深处的强悍妖兽，与红茶乘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花费数月之久才横渡二三十万里海域。

    这回返回雷云岛，陈寻已经是鸟枪换炮。

    他与常曦联手，有火翼妖猿、红茶、玄龟、四蛟五狸相助，又有璇龟古镜、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等道器，而在漫长星路中，陈寻利用从诸修手里交换来的炼器材料，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都重新炼制过一遍，都提升到绝品天器的层次，炼入的主魂都提升到魔帅级（混沌魔、银蛟元胎修为被陈寻压制在十之一二的程度，仅相当于魔帅巅峰），就算是涅槃第三境巅峰的真君巨头，陈寻都敢一战，倒不怕风暴海边缘海域，真能有什么强悍妖兽闯过来劫道。

    驾乘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进入九天罡风层中御空而行，陈寻仅用三天时间，就已能远远看到雷云岛在天地间那朦胧之极的轮廊。

    距离雷云岛还有三五千里距离时，有十数艘浮空战船从风阳氏领地的方向一前一后追逐而来。

    乍看还以为是什么流寇侵犯风阳氏的领地，被驱逐出来，但待那十数艘浮空战靠近，陈寻骇然看到在前面狂逃不已的数艘战船，所悬挂的，竟然是风阳氏的血狮战旗。

    怎么回事？

    悬挂风阳氏血狮战旗的浮空战船，竟然从风阳氏的领地逃亡出来，难道说风阳氏的领地，已经被其他势力占领了？

    而附近最有可能出兵占领风阳氏领地的，就是熹武帝治下的澹州了。

    这怎么可能？

    他离开雷云岛才四五年时间，他离开雷云岛时，澹州远没有做好对雪龙山两翼大规模扩张的准备，怎么此时已经将风阳氏的领地占下了？

    风阳氏是风后一族的附庸，虽然风阳氏族中没有涅槃境强者，但风后一族则有涅槃境真君巨头坐镇，传言还不止一位，风后一族就坐看澹州鲸吞风阳氏的领地，没有出兵干扰？

    陈寻伸手招来云雾，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掩住，徐徐往风阳氏数艘逃亡战船靠近，就见战船上除了披甲执锐的蛮武、巫修外，还有很多逃亡的贵族子民，皆是一脸的惊惶难安。

    而在数百里后，紧追不舍的数艘战船，所高悬的恰是澹州苍龙旗；为首的恰是数年未见的怨敌、春陵君姜君问的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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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借刀杀人

﻿    (女生文学 )    陈寻与常曦、红茶、火翼妖猿、四蛟五狸驾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在九天罡风层中飞行，始终跟在风阳氏残族与春陵君姜君问所率的澹州追兵之后。

    九天罡风层会强烈消弱神识的穿透，而在九天罡风层与风暴海之间，又是茫茫雾海，故而风阳氏残族、春陵君所率的澹州追兵，都完全没有意识到陈寻等人就藏在他们头顶数万丈之上的九天罡风层中，觊觎他们的一举一动。

    风阳氏残族所乘，是风后一族特有的十一艘云蒙战船。

    云蒙战船都是用以风暴海中所生长的巨大海兽骸骨炼制而成，本身就透漏极其凶烈的杀戮气息，但此时的十一艘云蒙战船，却残破不堪，甲板、船舷上更是血迹斑斑。

    那些能组成杀伐战阵、杀戮意志能汇聚成杀伐血云的风阳氏蛮武锐卒，此时已完全不见昔时的武勇跟精悍，甲板上散落的都是有如丧家之犬的残兵败卒，神色皆是惊惶，已无任何斗志战意可言，此时只是一心想摆脱身后追兵。

    曾在风暴海上杀得陈寻抱头鼠窜的风阳氏名将阳云冲，此时身穿一件残破的金色灵甲，站在为首的云蒙战船的甲板上。

    阳云冲手持混天神锤，虽然脸色苍白如寒风吹拂下的岩石，但眼瞳里战意犹烈，一脸坚毅的注目盯着身后相距仅百余里的澹州追兵。

    阳云冲旁边是一个髯须大汉，身高逾丈，在雪龙山蛮荒人族里，都可以称得上巨人了。

    此人身穿一件墨绿色战甲，头顶蛟龙冠。

    陈寻虽然没有与此人见过面，但也知道此人就是风阳氏的族主，风阳王阳金宵，可以说是风后一族近千年来最有希望修成元胎的强者，看他右臂残断，墨绿战甲上血迹斑斑，想必是经过一番厮杀，才率残部冲出澹州兵马的重围，逃入风暴海。

    阳金宵虽然在此前的恶战遭受重创，但他眼瞳里金芒甚厉，周身有淡淡神焰虚影浮动，显然还没有最后屈服。

    在阳金宵、阳云冲两人身边，除了十数披甲执锐的风阳战将，人数最多的还是身穿黑色兽皮法袍的巫修，足足有二十六人之多，想必在这艘云蒙战船上，集结了风阳氏最后残剩的精锐。

    透过舷窗，能看到船舱里有许多身穿锦衣的女人跟小孩，陈寻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们必是阳金宵、阳云冲等人的妻妾、子侄……

    看到这一幕，陈寻无声的嘿嘿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常曦见陈寻笑得诡异，传音问道。

    “数年前，就在这片海域往北，我与左师他们，曾被那家伙追杀抱头鼠窜，没想到才数年时间过去，就风水轮回流了。”陈寻指向阳云冲，跟常曦笑道。

    “风阳氏残部，要逃跑，也应该往风后族的领地逃啊，他们怎么往雷云岛方向逃去？”红茶早就看出蹊跷来，这时候忍不住问道。

    “要是风阳氏残部能选择逃亡方向，就不是残兵败卒了。”陈寻嘿然笑道。

    “春陵君是故意将风阳氏残部往雷云岛方向驱赶？”红茶惊问道。

    陈寻笑脸转瞬肃厉起来，冷冷的盯向追在风阳氏残族百余里外的九艘龙牙战船。

    风阳氏残族所乘云蒙战船皆残破不堪，船体的诸多阵法禁制都被打得暴露出来，有几艘船再承受剧烈的攻击，随时都会解体。

    而澹州追兵所乘的九艘龙牙战船，大体都保持完好，精锐将卒神完意足、战意澎湃如潮。

    两方的最强战力看上去相差无比，精锐将卒数量也相差无几，但一方败后溃逃、一方趁大胜追击，战意斗志有着天壤之别。

    在这种情形下，春陵君姜君问挟大胜之威，追了大半天却始终落后于风阳氏残族一两百里，傻子都能猜到他们的用意是什么。

    陈寻早就与庆王姜澜约好，梧山弟子可以自愿加入庆王姜澜所部，以此效忠于澹州，但雷云岛不会直接参与澹州对外的扩张战事。

    陈寻与庆王姜澜如此约定，也是想雷云岛能超脱于世俗事务之外。

    虽然雷云岛不会直接参与战事，但姜陵君将风阳氏逼往雷云岛方向，驻守雷云岛的左青木、顾馨月、苏守思他们就算是还想置身事外，也无可能。

    阳金宵、阳云冲所率，虽是风阳氏残族，但战力犹不容轻视。

    一旦梧山驻守雷云岛的诸修，被迫出手拦截风阳氏残族，即使能胜，也是惨胜；驻守雪龙山南麓的庆王姜澜所部，也会受到削弱。

    到时候，谁获益最大，还不是一目了解？

    要是左青木、苏守思、宗崖坚守夔龙峡不出，放风阳氏残族从雷云岛西逃，姜君问在熹武帝面前则能找到责难雷云岛的借口。

    陈寻与春陵君打交待也不是一天两天，春陵君都把屁股撅起来了，还不能猜不透他的用心？

    *******************************

    雷云岛夔龙峡的上空，田无忌手持金诏，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将夔龙峡封闭起来的法阵灵罩，扬声说道：

    “田无忌奉左翼军副帅春陵君手谕，着令雷云岛诸修，立时出山，于雷云岛东翼，拦截风阳氏残敌，务必牵制残敌以待援兵。得令不从者，以资敌论处……”

    在夔龙峡内，八艘紫宵金鳞船已经浮空升起来，苏守思、宗崖、谷承卓、雷万鹤等身穿白虎战衣、手持九龙战戟，站在紫宵金鳞船的甲板上，他们身后数百梧山弟子，冷冷盯住十数里外的田族法相境巅峰强者田无忌。

    赵承恩御空而起，朗声说道：“雷云岛与庆王有约在先，强敌犯岛则杀，其余一切都与雷云岛无关！”

    “这个好说，”田无忌嘿嘿一笑，将金诏掷给赵承恩，说道，“你们能守好雷云岛也成。”

    赵承恩接过春陵君的金诏，飞回到紫宵金鳞船上。

    宗崖忿恨的说道：“姜君问提前一步将庆王所部调入风阳氏的领地，又将风阳氏残族往雷云岛驱赶，明摆着是要我们要跟风阳氏残族斗个两败俱伤。”

    宗崖才不怕春陵君，这话也是当众直接说出口来。

    “宗将军，你切莫误会春陵君的好意，”田无忌见紫宵金鳞船从夔龙峡里升空而起，也飞到甲板上来，枯瘦如木的老脸挤出一丝笑来，说道，“此番大捷，澹州数路精锐已经将风阳氏领地悉数占下，春陵君这可是将战功塞到雷云岛手里啊！”

    “春陵君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宗崖冷冰冰的说道。

    “莫非雷云岛不愿为澹州效力不成？”田无忌枯瘦老脸冷冷的问道。

    “该是我们做的，我们绝不会推御责任，但你跑到我们的战船上来，做甚？”谷承卓冷冷问道。

    “还不是怕雷云岛实力略有不足，春陵君特令我传诏后就留下相助你们杀敌。”田无忌说道。

    宗崖、谷承卓等人脸色皆是一寒，都知道田无忌实是春陵君安排给他们的督军使，怕他们出工不出力，偷偷将风阳氏残族放走。

    “嗷！”

    金鳞、黑鳞猝然间从甲板飞起，化变妖躯真身，狰狞的头颅就朝田无忌撞来！

    田无忌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跃，就要逃出紫宵金鳞船——赵承恩哈哈大笑，说道：“田使你站稳了，我们这就要出发了……”

    这时间一声厉啸，巨大无比的黑翼雷鹏像一片黑云掠来，就在田无忌头顶上敛翼降落下来。

    田无忌虽然知道雷云岛诸修还不知道会对他怎么样，但让这么一头异鹏从头顶落下，心脏还是紧张的砰砰乱跳。

    他真是没想到陈寻不在雪龙山，赤松子、胡太炎等人又在云洲，梧山在雷云岛竟然还有如此之强的实力——赵承恩已经修炼到法相境巅峰，将要随赵承恩出战的苏守思、宗崖、谷承卓、雷万鹤等人竟然都修成真身法相——法相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而双妖一鹏，透出的杀戾气势更是恐怖……

    **********************************

    看到八艘紫宵金鳞战船从雷瀑雾海中穿出，阳云冲心里一紧。

    他与梧山弟子可以说是宿敌了，数年前他就率八千战卒与顾玉章等天道宗金曦峰的弟子联手，欲与梧山弟子争夺雷云岛的控制权。

    那一战留给他的印象，可以说是触目惊心，谁都没有想到，手持中品道器的顾玉章，在梧山诸修的剑阵，会败得那么惨，最终还是靠真君巨头徐至龙，才将两仪玄天盘赎回。

    要有选择，阳云冲绝不会再次面对从雷云岛杀出的强敌。

    “没有其他选择吗？”阳金宵瓮着声音问阳云冲。

    “没有选择，这是我们唯一杀出重围的机会，”阳云冲一脸坚毅的说道，“姜君问与雷云岛诸修有隙，故将我等赶到雷云岛，是希望我们与雷云岛诸修杀个两败俱伤，好让他坐守渔翁之利。但也恰是如此，在我们击溃雷云岛诸修之前，姜君问会坐壁上观，绝不会与雷云岛诸修联手，这也是我们唯一各自击破、杀出重围的机会？”

    阳金宵转头看了一眼，原先紧贴他们身后的追兵，此时反而落后三百里之外，显然是要他们放手与雷云岛诸修一搏。

    看到两头妖蛟紧接着从雷瀑雾海钻出，在半空咆哮，妖瞳如焰，杀气腾腾的盯过来，阳金宵心里一时也犹豫难决，这时候看到有一名身穿青色法袍的法相境巅峰修为从战船飞起来，朗声喝道：

    “犯雷云岛者杀无赦！希望你们好自惦量！”

    阳金宵满脸惊疑，传音问阳云冲：“听这人所言，只要我们不进入雷云岛的雾海，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出手？”

    阳云冲知道雷云岛诸修与春陵君间隙极深，但也无法确定雷云岛诸修真的就会放他们从雷云岛边缘区域绕过。

    “赵承恩，你好大的胆子！”

    春陵君就在两三百里外，赵承恩对风阳氏残族的喊话，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雷云岛这些人，真就当着他的面将风阳氏残族放走，他升空而起，杀气腾腾的怒喝，

    “赵承恩，你们今天敢与敌私通，本君必率部剿平雷云岛！”

    春陵君身为天人境中期的人物，虽隔两百余里，但他的厉喝如春雷在稀薄的雾海里滚动，清晰无误的传到在雷云岛边缘对峙的众人耳中。

    春陵君所部虽然还没有往前进逼的意思，但春陵君话里的杀气腾腾却无半分掺假，令人无法质疑他将借通敌之罪名剿杀雷云岛的决心。

    “姓姜的，你今日发兵不剿平雷云岛，你就是狗日的！”

    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间，突然有洪钟巨鼓般的厉喝从九天罡风层中传荡下来，在如雷厉喝之后，数百里内的云雾都被无形之手一抹而空，九头狱焰神龙长吟咆哮，已经从九天之下奔腾而来，张牙舞爪，就往姜君问当面直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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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还以颜色

﻿    (女生文学 )    九头狱焰神龙咆哮嘶吼，从九天之上奔腾而下，头颅狰狞，两百余丈长的妖躯皆是九狱烈焰铸就，张牙舞爪直扑过去，就像是整座烈焰炼狱往姜君问倾覆过去……

    蛤十八最为得意之时，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所化形而出的每头狱焰神龙，都有堪比天人境巅峰强者的战车。△￠，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落到陈寻手里后，蛤十八此前祭炼生魂所滋生的怨煞，都被陈寻炼化掉，导致狱焰神龙的威力大减，但也堪比天人境中期强者。

    九头狱焰神龙，好比九樽堪比天人境中期强者的妖蛟横空出世，往姜君问扑杀过来，在这瞬间竟令天人境中期修为的姜君问深感神魂窒息。

    姜君问惊骇之际，心神竟然是没有冰结住，瞬时与山河图心神相接，虚空中似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一条十里宽阔的天河横空出现，挡在狱焰神龙之前。

    重重波浪汹涌奔腾，欲将狱焰神龙扑灭！

    姜君问手里这幅山河图，仅仅是下品道器，在黑阴岭一战受损后，经过这些年，山河图的器灵都还没能恢复过来，又如何能替姜君问完全挡住九头狱焰神龙的联手猛扑？

    九头狱焰神龙丝毫不畏天河汹涌的巨浪狂波，张牙舞爪猛扑过来，将天河拦腰截断，就听见“刺啦”一声响，横在姜君问头顶之上的山河图就撕裂成万千碎帛，似雪洒落。

    下品道器山河图都不能挡住九头狱焰神龙的联手猛扑？

    姜君问心骇欲绝，瞬时想到眼前这九头狱焰神龙是何物所化变！

    这明明是传说中已位列候补天榜的妖修绿袍公子仗之纵横西陆的中品道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所化变！

    陈寻与绿袍公子一起返回雷云岛了？

    妖修绿袍公子为何助陈寻出手？

    姜君问脑海瞬时间闪过无数念头，但山河图被摧毁，看到九头狱焰神龙围扑过来，他已经是无计可施……

    姜君问刚才出声威胁雷云岛诸修，飞到半空以逞其威，此时突生变故，其他人想援手都措手不及，眨眼间的工夫，就见姜君问手里的下品道器山河图被摧毁，连他本人也已经被九头狱焰神龙困在千丈空间无法脱困。

    狱焰神龙妖躯皆是九狱烈焰所化。

    倘若九头狱焰神龙同时变回九狱烈焰，虚空都能焚穿，姜君问的天人之躯只怕是在数瞬之间就会被焚成灰烬……

    姜君问脸色煞白。

    他未曾想山河图竟然只能替他挡住一击就破碎摧毁，九头狱焰神龙虽然都在千丈之外，但在熊熊狱焰炙烤之下，他就觉周身的空气都燃烧起来，似遭天焰焚炼，多一瞬都觉难熬。

    八艘龙牙战船上，两万灵天军精锐将卒目睹这一幕，都傻在那里。

    灵天军诸将以及春陵君府诸多客卿，待要抢出助春陵君脱困，抬头就见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从九天罡风层似徐实急的降下。

    陈寻、常曦、红茶、火翼妖猿之外，还有四位身穿金甲的巨汉以及五位花容月貌的美娇|娘。

    刚才仅仅是听到陈寻的声音，很多人还没有回过味来，这一刻则是心骇欲绝，都没有想到陈寻竟在这一刻回到雷云岛，还一上来就要对春陵君痛下杀手。

    既然大家都是同属澹州一系，即使没有见过陈寻、常曦、红茶、火翼妖猿，也都听说过他们的威名，见过他们的画像！

    陈寻修炼到法相境圆倒也罢了。

    常曦竟然都修成天人之躯，果真不愧是转世仙躯，竟用百年时间就晋入天人境；就是仙道十宗的仙苗真苗，都未必有几人能做到这一步吧？

    红茶是陈寻的侍魔，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强？

    火翼妖猿自天炉秘境被陈寻收服后，就去了梧山修炼，黑阴岭一役中大显神威，但修为也没有精进到此时深不可测的地步啊！

    而陈寻身后四名披甲执将的巨汉、五名花容月貌、眸泄艳的美娇|娘又是什么来历，都没有听人提起过，但透漏的威压气势，怎么会都不比天人境中期强者稍弱？

    灵天军诸将、春陵君府诸客卿，这一时刻，就像是被无形之手生生摁在龙牙战船的甲板上，不敢动弹一分。

    他们都没有能力在九头狱焰神龙将春陵君焚成灰烬之前，杀到陈寻跟前去，更不要说将陈寻击败了。

    “陈寻，你杀姜君问，不怕熹武帝雷霆震怒、轰沉雷云岛吗？”魏玄真对春陵君忠心耿耿，虽然为陈寻展露的实力心惊欲绝，但还是飞到半空厉声喝问陈寻。

    陈寻厉目如电，往九艘隶属澹州的龙牙战船徐徐扫过。

    除姜君问外，九艘龙牙战船上还有三名天人境强者，他都不认识，想必是田氏等出身三十六神将宗裔的人物，但这三人此时都还能耐着性子，并无出手的意思。

    陈寻目光落到站出来出声质问他的魏玄真身上，冷冷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姜君问欲以通敌之罪栽赃雷云岛而剿之，众目所睹，众耳所闻，帝君岂是不通情理之人？”

    “陈宗主，春陵君只是质疑雷云岛不拦截风阳氏残族，有通敌之嫌！”

    一名身穿灰袍的枯瘦老者，从第三艘龙牙战船的甲板上跃入青空，徐徐飞到陈寻身前，袖手而立，如电厉目射出缕缕寒芒，盯住陈寻的眼睛，问道，

    “风阳氏是澹州大敌，难不成陈宗主今天也要纵容风阳氏残族逃走？”

    看灰袍老者衣襟下摆诱有田氏的徽纹，想必是出身田氏的天人境强者，除他自身所透漏的极强气势外，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他袍袖中泄出。

    没想到眼前这田族强者怀里，竟藏有一件炼有器灵的道器。

    难怪他们能够从容不迫的将风阳氏残族撵得跟狗似的逃往雷云岛来。

    陈寻心想将春陵君这个恶心人的家伙，一掌击毙最为省事，但他们在雷云岛立足，得姜氏照顾甚多，而当年在雷云岛，熹武帝更是亲自出面惊退徐至龙，于雷云岛有大恩。

    打狗还要看主人。

    何况姜君问的主人熹武帝，确实不能算坏，陈寻还真不能就这样杀了姜君问，让熹武帝下不了台。

    陈寻伸手一挥，九头狱焰神龙一齐化作九缕神焰没入虚空之中——看上去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实际上是身为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器灵的蛤十八，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这就是有器灵跟没器灵的区别，没有器灵相助，陈寻使出吃奶的劲，神识才有可能透过诛魔战车的阵法禁制同时化变九头狱焰神龙；现在他举重若轻，只需要蛤十八在幕后使出吃奶的劲就行了。

    当然，蛤十八看到陈寻挥手虚抓的样子，心里也是腹诽不已，心想刚才一不小心将那些鬼捞子春陵君焚成灰烬，看主人的脸色会不会好难？

    想是这么想，贪生怕死、又怕诛魔战车器灵地位有失的蛤十八，却不敢有丝毫的违背陈寻的严令。

    春陵君惊魂未定的飞回龙牙战船，想说几句话狠话，但看到陈寻脚下竟然真是传说中的中品道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脸色苍白的站在甲板上一声不吭。

    他眼瞳惊疑不定的往常曦、红茶、火翼妖猿以及四男五女身上扫去，差点将自己的舌头咬掉吐入腹中：陈寻这狗贼，身边这些人、这些妖修，竟然都有天人境以上的战力。

    春陵君曾收五头妖禽为姬妾，因故一下子就认出陈寻身后那五名花容月貌、眸泄媚光的女姬，皆是实力强悍之极的妖修。

    陈寻哂然一笑，说道：“既然春陵君一定要将战功让给雷云岛，雷云岛若是不取，那真是对不住春陵君了……”

    陈寻风轻云淡、轻描淡写，好像他刚才御使狱焰神龙摧毁山河图的那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似的。

    只是九艘龙牙战船皆鸦雀无声，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四男五女什么来历不清楚，但看他们所穿衣甲、玄兵法器，皆是一式，以及他们环立陈寻、常曦等人身后，也能看到他们从属于陈寻、常曦的地位……

    陈寻极善降服异兽妖修为己所用，众人都不敢相信眼前这气势不弱天人境中期的四男五女都受陈寻降服，但眼前的情形又令他们不得不相信。

    陈寻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从天而将，两百余里，风阳氏残族与雷云岛则是陷入悲喜两重天……

    看到陈寻与春陵君对峙，阳金宵、阳云冲哪里敢有半点滞留，勒令十一艘云蒙战船皆往左翼突围！

    陈寻不会吝啬在众人面前施展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瞬穿虚空的异能——事实上，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在天钧大世界，瞬穿虚空的极限就恰恰是两百里——豁然间虚空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诛魔战车一闪而没，下一刻就横在十一艘云蒙战船之前。

    “降则不杀！”

    陈寻手里抓住一大把都天拘魔旗，虎视眈眈的盯住阳金宵、阳云冲等人，厉声喝道。

    “休想！”阳金宵怒吼道。

    他身为风阳氏族主，是雪龙山东麓纵横三四万里苍蟒大地的王，怎么可能轻易就束手就擒？

    “那就接老猿的石棍！”火翼妖猿已经憋了很久没有再大打一场，不等陈寻说话，它就抢先挥动赤火石棍，往阳金宵当头怒轰过去，生怕捞不到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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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降则不死

﻿    (女生文学 )    阳金宵身为风阳氏族主，是雪龙山脉东麓纵横三四万里苍莽风阳岭的王，又是差半步就能修成元胎的绝世蛮武，岂会轻易束手就擒？

    然而阳金宵右臂残断，墨绿战甲上血迹斑斑，实力已不足他巅峰时五成，被春陵君他们撵杀如丧家之犬，此时他就算不甘束手就擒，又能如何？

    火翼妖猿怕捞不到一战，挥动赤火石棍，已抢先往阳金宵当头狂轰过去。

    重重棍影如山如崖，仅余势就掀动万千巨浪，将十一艘云蒙战船一起推开，只将阳金宵一人留在半空的战场之上。

    阳金宵能有今日之地位，也是靠无数次血腥厮杀而得，化变六丈金身，就从储物戒中拍出一杆战戟，挥出重重戟影，与火翼妖猿战在一起。

    陈寻伸手虚抓，就见一座礁岛从海面冉冉升起，出现在火翼妖猿与阳金宵的脚底下。

    此地位于雷云岛的边缘，海水不深，但陈寻伸手虚抓，就能让百余丈方圆的岩礁凭空露出海面，也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这是何等雄浑磅礴的法力，才能让海底岩层在眨眼间抬起这么高？

    陈寻很满意看了四蛟五狸一眼，没有他们结成玄衍战车，他还没办法这么抖威风……

    阳云冲等人刚要冲上去助族主大战妖猿，却不想陈寻露出这一手神通，惊疑不定，不知道陈寻要有什么作为，都警惕的盯住他。

    陈寻将十二都天拘魔旗插入抬出海面的礁岛之上，十二樽大小魔神化形，瞬息间就将火翼妖猿与阳金宵大战的战场包围起来……

    十二樽大小魔神，每一樽都有四五十丈巨大，每一樽都有魔帅中阶甚至巅峰的战力，仅仅是化形矗立在半空中，那透漏的凶煞气势就令人有窒息之感。

    陈寻此时已经不会再太保守，有些实力是应该展现了，是应该秀秀肌肉，省得再有春陵君这样的野心家，没事总想着在背后搞点什么事情出来，但对于目睹到这一幕的人，却又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每一樽魔神化形而出，都有魔帅中阶以上的战力，而且十二樽大小魔神还能结成玄奥战阵，有着破裂虚空的实力。

    就算是阳金宵有瞬穿虚空的异能，十二樽大小魔神也能在极瞬之间将虚空轰碎，从而将阳金宵毙杀，令他怎么都难逃生天。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化变九头狱焰神龙，已经是吓得春陵君姜君问都惨无人色，令两万灵天军如噤寒蝉，看着主君被陈寻如此欺辱，仅魏玄真刚站出来斥责陈寻。

    而此时十二樽大小魔神化形而出，身在两百里外的魏玄真也默然无语，两万灵天军更一片黯然，姜君问脸色变成惨白一片：

    陈寻仅凭这一套炼魂魔旗，就有与涅槃境真君巨头一战的实力！

    姜君问对这种炼魂魔旗，印象是太深刻了。

    最早的都天拘魔旗，是以夔龙天图的面目出世，实际上也是元武侯府通过苏氏，从陈寻手里获得；之后经姜彬祭炼，威能渐显，在天器法宝也占有一席之地，而在千魔沙海一役中，那面炼魂魔旗落入魔帅赤火明之手。

    那面魔旗落入赤火明之手，炼入铁翼魔蛟的元神，在黑阴岭才真正的大发神威，令世人见识到这面绝品天器是何等的强大。

    姜君问所部三万灵天军灭于黑阴岭，其中就有大批的将卒直接死于炼魂魔旗所化变的翼蛟魔神牙爪之下。

    姜君问就是被挫骨扬灰，都忘不了黑阴岭铁翼魔蛟横空出世的那一幕啊！

    在随后的战事中，陈寻联同陶景宏、玄火老祖等一干天人境强者，设入圈套诱赤火明入彀，才将那面魔旗摧毁——那面魔旗虽然被摧毁了，但谁都不能否认，那实是一件绝品天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能擒获更强的妖魔元神，这面炼魂魔旗不比普通的道器稍弱。

    谁能想象，一面炼魂魔旗被摧毁后，陈寻手里竟然还有十二面之多，而且又暗合梧山传承的玄衍战阵十二之极数！

    陈寻此次从太元秘境回来，不仅斩获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这样的中品道器，手里还有成套的绝器天品，更有十数天人境强者相随，岂非梧山从此之后，已然一举超越云洲七宗，成为能与田族并肩的第三大势力了？

    这才过去多少年！

    其他宗门要崛起，没有几千年、上万年的积攒，哪里会有如此雄厚的底蕴，梧山到底是吃到什么狗屎运，怎么就眨眼就崛起一大截、眨眼就崛起一大截，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显然不能说梧山的传承太神秘，实是陈寻此子太他娘狗屎运了。

    珑山最大的机缘，叫此子半道劫走；谁能想到这次进入太元秘境的散修，伤亡如此惨重，陈寻不仅安然从太元秘境回来，实力又是大增？

    操！操！操，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春陵君心里在无声的呐喊跟控诉，而阳云冲等人则是惊惶无比，心里涌起无比的狂澜。

    阳云冲都难以想象，陈寻就是数年前被他追得如丧家之犬的那人，风水也转得太快了吧？

    他们似被无形之手生生的摁在云蒙战船的甲板上，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他们知道，不等到他们冲上去，十二樽大小魔神与那头妖猿就已经将族主撕成粉碎了。

    看着阳云冲一干人皆满脸的惊惧，陈寻很有成就感，搓搓手，站到诛魔战车的神王铜像肩顶上，厉目如电看向风阳氏残族，杀气腾腾的喝道：

    “除阳金宵需送到熹武帝跟前治罪外，风阳氏残族所余下的人，降我雷云岛者，皆可赦免死罪——尔等倘若还要负隅顽抗，敢越过此线，皆神魂炼灭、定斩不饶……”

    陈寻伸手一划，在火翼妖猿与阳金宵大战的战场以及十一艘云蒙战船之间，迅捷凝成一道长百余里雾线，禁止阳云冲等风阳氏残氏越雷池半步。

    继而，陈寻又朝被十二樽大小魔神彻底围困住的阳金宵，说道：“阳金宵，你想想你的妻儿老小——你此时放弃抵抗，我可以全你宗族！”

    看到雷云岛八艘紫宵金鳞船，缓缓飞抵陈寻身后，摆开阵列，阳金宵心如死灰，茫然无措的站在那里，面对火翼妖猿轰杀下来的石棍都不想再抵抗，心想死在妖猿手下，总比被拘送到熹武帝跟前受辱要好。

    “真是无趣！你就不能等我跟他战过之后，再拿这些东西来吓唬他们？”火翼妖猿收住赤火石棍，飞回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不满的嘀咕道。

    “阳金宵右臂残断，实力不足巅峰时五成，你就是战胜他，有意思吗？”常曦撇撇嘴，不屑的说道。

    此时此刻，雷云岛东面的海天之间，可谓是悲喜惊惧四重天。

    人是他们赶到雷云岛的，陈寻此时令风阳氏残族向雷云岛投降，春陵君及他身后两万灵天军，又能有任何意见？

    他们只是震惊，雷云岛的实力已经爆增到能与田族分庭抗礼的地步了，他们以后都要看陈寻这个猖狂子的脸色了。

    阳金宵放弃抵抗，阳云冲等残部也都心灰如死的将玄兵战甲御下，不再敢有半点反抗之意——他们也知道再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跟胜算。

    赵承恩、苏守思、宗崖、雷万鹤、谷承卓等人，以及数百梧山弟子则是欣喜若狂，谁能想到陈寻这时回归雷云岛？

    春陵君欲行驱虎吞狼之策，想他们与风阳氏残族拼个两败俱伤，实令他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没想到陈寻这时候竟然及时出现，就连大当家、火翼妖猿也随陈寻一起回归雷云岛。

    此时还不是叙旧的时机。

    宗崖、谷承卓、雷万鹤等人先上前，将风阳氏残族兵马的玄兵战甲、法宝戒囊都收缴上来，继而将风阳氏残族的族人、残兵、战将、巫修划成三批进行羁押，以免再有什么枝节横生……

    这些事情做完之后，陈寻才隔着两百余里，冲春陵君等人传音说道：“姜君问，你回去禀知帝君，陈寻过两天就派人将阳金宵押到澹州由帝君处治……”

    熹武帝是澹州之主，为人又实在不能算坏，陈寻自然要将风阳氏族主阳金宵押送到他跟前听从处置，以示雷云岛犹属于澹州治下。

    至于风阳氏残族其他人以及风阳氏残族仓皇出逃所携带的数艘宝物，这些都是春陵君送给雷云岛的战功，岂有不收之理？

    春陵君脸色苍白，但到此时他还能说什么？

    就连田氏都支持他行驱虎吞狼之策，借机打压雷云岛跟庆王一系的势力，这或许是他争夺云洲帝位的唯一机会。他心里还想着，就算帝君洞悉他的用心，但权衡三十六神将宗裔错综复杂的关系，也不会公开责难他什么，谁能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

    事实上，他心里又有些小庆幸。

    他此策真要成了，令梧山诸修伤亡惨重，陈寻事后赶回雷云岛，定会雷霆震怒。而陈寻经太元秘境返回，梧山实力再度爆增，已经到了能与田族比肩的地步，到时候帝君不会迁怒田族，但不想逼走梧山诸修，说不定会斩杀他平息梧山的怒火……

    这就是帝王制衡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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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残族去留

﻿    (女生文学 )    春陵君姜君问率部灰溜溜离去，陈寻则与赵承恩、宗崖、苏守思等人兴高采烈的押着风阳氏残族，返回夔龙峡。

    留守夔龙峡的左青木、顾馨月等人，也是高兴坏了，没想到陈寻、常曦他们竟能在这节骨眼上回归雷云岛。

    “诸修在太元秘境伤亡惨重的消息已经传开，但到底怎么惨重状，还无法知悉详情，故而我们也是苦等你与红茶的行踪，”左青木说道，“或许如此，姜君问才心生歹意，受田族唆使来打压我雷云岛。”

    “……此次进太元秘境，仅有百之二三的人活下来，而活下来的人里，又有诸多不堪，回来自然不愿多谈在太元秘境所发生的诸多事。”

    陈寻将此次进太元秘境发生的诸多事，说给左青木、顾馨月、赵承恩等一干人知道，但省去仙胎玉人一节。

    这个秘密太过重要，最终也只能限制长老一级的人物知晓，此时远不能公开谈论……

    “竟是这般的凶险！”左青木等人都震惊不己，没想到十数万修为多在法相境以上的散修，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难怪云洲诸修，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进入天钧大世界修炼。

    法相境在云洲小域，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谁能想到进入天钧大世界，竟是如此的渺茫？

    在仙道强宗、上古氏族面前，根本就抬不起头来，在魔族的屠杀下，竟是如此的孱弱！

    抛开这些不提，陈寻这次离开雷云岛，前后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年时间。

    千兰、苏棠都外出云游修行去了，姜冰云、青璇则返回云洲梧山，她们不适宜修炼九劫炼体，留在雷云岛满是雷煞的环境中，修行反受影响——赵承恩法相境将要修炼圆满，则到雷云岛来修行。

    除此之外，其他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都是照陈寻离开之前的部署，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梧山那边，赤松子、胡太炎、纪烈三人都修炼到法相境圆满；雷云岛这边，顾馨月也修炼到法相境圆满……

    金鳞、黑鳞双蛟修炼夔龙炼阳术、以及陈寻传授的九劫炼体、雷霆煅体等龙族修行秘法，数年来修为也日益精进，也是过去数年、雷云岛最强的守护力量。

    除左青木、苏守思等人，苏棠、千兰、宗崖、铁心桐、雷万鹤等人这数年间都修成真身法相，姜冰云也修成真身法相。

    为了避免太引人注目，姜冰云、青璇才选择返回沧澜，苏棠、千兰云游修行。

    众人服用龙髓金液丹，体内融有极其珍异的蜃龙血脉，经鸿蒙元息洗炼过窍脉，暗中又有青牛兕师指点修为。

    对元丹、法相境这两层次的修士来说，梧山所能提供的修炼资源已经可以说是足够富足，修为提升都极快，几乎都没有遇到什么瓶颈。

    而左青木、苏守思等人参悟浩然天道，都可以借众生愿力修炼，修为提升更是迅速，此时已经修炼到法相境中期——而赤松子、胡太炎、赵承恩、纪烈能如此顺利修炼到法相境圆满，关键也在众生愿力上。

    他们虽然无法修成天道真龙法相，但秉承浩然天道，守护苍生，所收集的众生愿力并不少。

    而他们不像陈寻，需要收集众生愿力供天道真龙成长，都可以将众生愿力直接融入元神之中，修为提升更是迅速……

    众生愿力。

    陈寻回归雷云岛的消息在雪龙山南麓传开，即有源源不断的浩然苍古气息涌入他的灵海，盘旋栖息于他灵海之内的天道小龙骤然间成长一倍有余。

    一定要有衡量，这次收集的众生愿力，相当于四滴天道龙血。

    虽然修为越强的人，提供的众生愿力越是磅礴雄浑，但此前陈寻强迫诸修加入荡魔盟以渡劫难，但收集到的众生愿力仅相当于一滴天道龙血，可见绝大多数的宗门弟子、散修，心里对他并无丝毫的感激之情。

    唯王青长、赵道临、飞熊道人、龙溪老人、天音夫人、杨宗讳、曲南音等有限的三五十人，是认可他的，甚至心悦诚服的。

    陈寻对此并无意外，实际上在太元秘境他已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

    要是三千修为都在法相境以上的玄修，都能秉承浩然天道，都能真正心悦诚服的助他荡除魔族，他在太元秘境就能打得魔族找不到牙，何苦灰溜溜的连地底仙域都不敢一探就离开太元秘境？

    *******************************

    庆王姜澜半个月后，才匆匆从风阳氏的族地赶到雷云岛，与陈寻见面：

    “父皇知悉姜君问的作为后，将他狠狠训斥了一通，收回他的兵权，令他回澹州闭关反思去了……”

    陈寻微微一笑，他能料到熹武帝会如此处置春陵君。

    而熹武帝作为云洲姜氏以及三十六神将宗裔的意志代表，也只能如此处置春陵君，但也表示出对雷云岛及梧山的足够重视。

    看庆王姜澜也修炼到法相境圆满，只要庆王姜澜日后不犯大的错误，春陵君将无再争云洲帝位的可能——对这样的结果，陈寻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帝君何时会班师澹州，我到时候再去觐见，”陈寻问道，“而这次，澹州因何能如此干净利落的击溃风阳氏？”

    “此事原本是机密，我也是到发兵风阳氏前夕才知道，”庆王姜澜说道，“但此时在陈真人面前，也没有什么好保密的——受田氏老祖、姜君问之邀，玉虚子率诸弟子进驻澹州，此战便是田氏老祖与玉虚子两人在风阳氏领地以东，阻吓帝释山的援兵，澹州精锐才能如此顺利拿下雪龙山东麓三四万里方圆的土地。”

    “哦，原来是这样啊！”陈寻微微一叹，有些意外，但细想这一切都合乎情理：元武侯姜矍与王冲、王腾二人同赴太元秘境，原来不是没有缘故的；看来在他离开雷云岛之前，田氏、春陵君就已经与玉虚子、谷阳子他们接触上了。

    陪坐一旁的赵承恩、左青木、苏守思等人，则是吓了一身冷汗。

    这次要不是陈寻降服四蛟五狸、携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而归，不要说雪龙山将没有梧山的立足之地，只怕沧澜的根基都将动摇啊！

    要说以往田氏受制于熹武帝，但联手玉虚子之后，就已经获得在雪龙山与熹武帝分庭抗礼的地位。

    虽然田氏不会跟熹武帝撕破脸，不会将地盘还很小的澹州搞得四分五裂，但在雪龙山的地位无疑会大幅提升。

    田氏还有扶持春陵君继承云洲帝位的野心，那留给梧山的生存空间将变得极其狭小。

    而陈寻、常曦、火翼妖猿、红茶率四蛟五狸回归雷云岛，实际上是将田氏此前联合玉虚子之后提升的地位，再度压制下去——雪龙山又回归到之前熹武帝主导的局面上去。

    一场虚惊过去，背后的蹊跷跟曲折，自然无人再提。

    陈寻跟庆王姜澜说道：“风阳氏残族都羁押在夔龙峡内，就等着君上过来听从处置。”

    “父皇说了，风阳氏残族皆由陈真人处置，不需要问澹州的意见。”庆王姜澜说道。

    “阳金宵好歹是一族之主，陈寻何德何能擅自去决定他的命运？”陈寻坚持要将阳金宵交给庆王姜澜带回澹州处置。

    风阳氏残族可以填充雪龙山南麓的人口，但阳金宵交给熹武帝、庆王处置，也是合乎君臣之仪的必要程序。

    无论是雪龙山，还是云洲，可以说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暗流激涌，宗派系与神将宗裔系一直都暗斗得厉害，但在熹武帝的统治下，大体还能保持平静、平衡。

    这个平衡一旦打破，很可能诱发更大的灾难，这不是陈寻所希望看到的，也不合乎浩然天道。

    这次雷云岛基本上没有费什么劲，就得了这么大的好处，也应该将阳金宵交给熹武帝处置——阳金宵作为差半步就能修成元胎的强者，无论熹武帝是收服、炼魂镇伏，都可以说是雷云岛送给熹武帝的一份厚礼。

    庆王姜澜也是希望看到陈寻能有这态度，除了阳金宵修为极强、收服能为大助外，他知道父皇更在意的，是雷云岛日后能成为他们平衡田氏与玉虚子的存在，而是姜氏要防备的隐患。

    至于风阳氏残族逃亡所携带的宝物、资源什么的，倒是其次。

    此次澹州将雪龙山东麓三四万里地占下来，差不多能得十倍的宝物、资源，又怎能对雷云岛太吝啬？

    “那我就将阳金宵带回去交给父皇处置。”庆王姜澜说道。

    陈寻又说道：“风阳氏的普通族人，陈寻打算都交给有风氏处置，君上以为如何？”

    “这个，这个，如何了得？”

    与族中两大强者风霸、风虎一起随庆王赶到雷云岛的有风氏族主、狼牙侯风扈，听到陈寻要将风阳氏的普通族人都送给有风氏，一时间又惊又喜，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狼牙侯，陈真人的好意，你莫要推辞……”庆王姜澜笑着拉住风扈，让他接受陈寻安排。

    陈寻若是安排北山九族——宗氏、铁氏、左氏——进入雪龙山立足，然后将风阳氏残族并入宗氏、铁氏、左氏，父皇那边也能接受，但那样的话，三十六神将宗裔就会变成三十九神将宗裔，甚至会变成四十五神将宗裔。

    而此时陈寻要将风阳氏残族并入有风氏，就说明陈寻对世俗权势，真是没有太大的野心。

    “风阳氏与有风氏，在血脉上还是有渊源的，还希望有风氏能善待风阳氏残族……”

    陈寻对世俗权势没有什么野心，但在雪龙山必然要扶持一支力量成为雷云岛的铁杆支持者，除了有风氏，他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选择。

    风扈抑制住心里的欣喜，他坐下来与风霸、风虎对望一眼，真是没有想到此行，竟然能为有风氏带来那么大的好处。

    风阳氏残部，除两万残兵外，十一艘云蒙战船里共塞下二十七万族人以及仆役。

    而在过去十数年间，有风氏在狼牙半岛大规模修建城寨、繁衍人丁，总人口也才达到三十万而已。

    这次将风阳氏残族并入有风氏，有风氏的发展潜力则将直接提升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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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情之请

﻿    (女生文学 )    雷云岛这边雷煞密布，动不动就是一道雷柱轰劈下来，唯有受龙蛇惊雷阵庇护的夔龙峡内，不虞会受到雷瀑的覆盖。↑，

    但夔龙峡太多狭小，南北长约七八十里，东西最宽处则剩十数里，风阳氏残部的两万残兵、二十七残族人，不能都长时间滞留在夔龙峡，需要尽快迁出去，并入有风氏。

    诸多事都涉及到神秘莫测的众生愿力，陈寻叮嘱有风氏善待风阳氏残族、免除他们罪民身份的同时，还亲自率左青木、苏守思等人，在风扈、风霸、风虎等有风氏强者的协助下，主导风阳氏残族的安置工作。

    陈寻离开雷云岛五年，左青木、苏守思等人除了留守夔龙峡修行，更多的是轮番率弟子往狼牙半牙东麓、雪龙山南麓的近海岩层中炼入靖海阵图，以便能层层削减涌上崖岸高达数十丈、甚至百丈的巨浪，减轻对陆地的侵袭……

    而有风氏、弓侯氏、齐阳氏等族，近十年间在狼牙半岛与雪龙山南麓丘岭相夹的月牙湾区域，陆续建造了大大小小近三十座城池。

    月牙城作为陈寻亲自主持建造、南氏世袭城主的最早城池，雷云岛所主导的沧澜书院，又在月牙城中招录诸族蛮荒子弟传授上乘道法玄功，很快就发展成月牙湾地区的中心，此时聚集人口已经接近二十万。

    而与月牙城相距两百里的狼牙侯城，此时聚集人口还不到十万。

    陈寻这次将风阳氏残族近三十万人，都安置在狼牙城与月牙城之间的丘山间。这样，南氏也能在月牙城尽最大可能提供一切必要的资源，帮助风阳氏残族建造城寨、垦荒繁衍……

    这诸多辛苦还有所得，陈寻又收集到相当于一滴天道龙血的众生愿力。

    风阳氏上层人物，还没有那么容易屈服，心里还藏有怨恨，但风阳氏的普通族人以及底层蛮卒，在历经劫难后，人心则是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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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澹州兵马，包括神卫军在内，都主要驻扎在风阳氏族地之内，实施战后的征服事宜。

    庆王姜澜急着赶回，一是消弥因春陵君造成的隐患，避免雷云岛对澹州有向背之心，二来还是要找陈寻讨论雪龙山南麓的发展之策。

    攻下风阳氏的族地，庆王姜澜在澹州所辖之地，即澹州所辖的雪龙山南麓地区，也将往东延伸两万余里。

    这片区域，同样是受风暴海雷暴、巨浪的威胁，人烟极其稀少。

    “我姜氏自在澹州立足，风阳氏在风后一族的支持下，东征西战，在雪龙山东麓血腥兼并大量的部落，”

    袖手站在月牙城上空的雷云之上，庆王眺望脚下绵延铺开的大地，与陈寻说起来占领雪龙山东麓之后的征服事宜，

    “这些部族在风阳氏一脉中始终处于被压制的地位，这次都会留在原地加以安抚，但与风阳氏亲近的部族，会清洗掉一部分，然而南迁到雪龙山南麓滨海地区……”

    迁到雪龙山南麓滨海地区，就相当于流放了。

    赵承恩、苏守思听庆王说过这番话，心想里，如此看来熹武帝是确知陈寻已然修成天道真龙，并不介意陈寻从雪龙山南麓收集众生愿力，但也需要雷云岛出大力，辅助庆王姜澜镇服那些南迁的部族，开发雪龙山南麓滨海区域。

    “王冲、王腾兄弟应已进入风阳，帝君或许已知魔族在太元秘境肆意屠杀诸宗玄修的事情了吧？”陈寻问道。

    庆王姜澜点点头。

    “魔族从千魔沙海侵入云洲，在云洲西北域造成滔天浩劫，帝君有没有想过魔族有朝一日，会有可能从海墟口侵入天钧大世界？”陈寻又问道。

    庆王姜澜微微一怔，问道：“陈真人也如此认为？”

    从庆王姜澜的反应，陈寻心知熹武帝或熹武帝身边已有人意识到魔族一旦从海墟入口侵入，将对雪龙山造成直接的威胁，但庆王姜澜他自身对此还没有清醒的认识。

    陈寻不能将太古魔躯的事情说出来，但还是有很多事可以提醒姜氏提前做些准备的。

    “数万年来，魔族频频异动，侵袭诸多中小天域，除魔族天性噬杀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魔墟变得极不稳定，已处于崩溃的边缘，”陈寻说道，“近数千年来，魔族侵伐诸域，变得更加急躁，动作一次比一次大。而这附近星域的诸中小天域，受上古氏族、仙道强宗的控制日益紧密，又兼受天道庇护，魔族得手的机会应该不多，魔族会做怎样的选择？”

    “陈真人是说魔域若不能吞噬中小天域，就只能被迫对天钧这样的大千天域下手？”庆王姜澜心知陈寻与魔族打了这些年的交道，而这次太元秘境十数万散修灰飞烟灰，唯陈寻能全身以退，除了他身上的天运气数强过他人人，同时也与他对魔族洞察如烛的了解，必有直接的关系。

    “不管这可能性有多大，我们都要有所准备，”陈寻说道，“而太元秘境三百年经历一次轮回，仙胎玉人大规模出世的消息想必早就传开，三百年后必有大量的仙宗弟子涌入太元秘境，则能极大限制魔族的异动——我们要警惕的，就是今后三百年……”

    庆王姜澜欲言又止，最终还没有开口询问仙胎玉人之事。

    即便是天道宗、梵天宫这样的仙道强宗，都视仙胎玉人为绝大仙缘，澹州要是知道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如此看来，我们倒不能太急切往两翼发展了。”庆王姜澜喟叹一声说道。

    陈寻说道：“过去十年，月牙湾区域虽然迁入十数部族，聚集上百万人口，但犹有大片的荒原丘山。我估计着，月牙湾两侧千里纵深之地，孳息繁衍千万人丁都没有什么大问题。而在三百年后，要没有什么大的变故，再往两翼发展不迟……”

    事实上，月牙湾区域的人丁，真要能在三百年间繁衍超过千万，再往两翼地区发展，将会极快。

    沧澜荒原历经魔劫，人丁最少时不足三千万，但魔劫得以缓解，万千座城寨在梧山两翼迅速拔地而起，星罗密布，在不到百年时间里，沧澜人丁就孳息繁衍到一亿五千万，足足增长五倍。

    现在庆王府、雷云岛、神卫军，资源都相对有限，更应该集中发展月牙湾区域。

    澹州控制的雪龙山南麓，虽然东西绵延近三万里，陈寻的意见，其他地方荒就让他荒着，集中力量建设月牙湾两翼的千里纵深之地。

    即使魔族从海墟口大规模入侵，只需要月牙湾两翼布设天地法阵，又有雷云岛封堵在前，就能有效避免雪龙山南麓的普通人族，遭受大规模的屠戮、吞噬……

    庆王姜澜思绪良久，点点头道：

    “咱们雪龙山南麓，便依陈真人之策行事。”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是殿下英明决断，陈寻不过尽微薄之力……”

    陈寻又从怀里取出一只聚元灵瓶，说道，“我这次在太元秘境，意外获得小半瓶黄泉圣水，取数滴洗淬元神或有奇效。因梧山众人修行，也需此水，陈寻不能都献给殿下跟帝君，但凡殿下与帝君有需，知会陈寻一声，陈寻就遣人送去。”

    “黄泉圣水！”

    庆王姜澜眼珠子瞪得溜圆，盯住陈寻手里的元铜净瓶，深怕陈寻反悔将瓶子收回储物戒中，赶忙说道，

    “父皇那里有无需要，我不知道，但我急需两滴——两滴即可……”

    既然数滴玄阴真水对元神修炼有奇效，陈寻自然不能蔽帚自珍，对熹武帝那边也需要投桃报李。

    而将来魔族倘若真通过海墟口侵入天钧，雷云岛将与澹州众人一起面对此劫，田氏及王虚子那边要始终警惕，但熹武帝一脉还是要区分开来对待。

    陈寻现在通过王青长、苏青影，都对外声称黄泉圣水是从太元秘境意外所得，应能转开他人的注意力，不至于“怀璧其罪”。

    庆王姜澜得知陈寻手里有黄泉圣水，是真正高兴。

    他修炼到法相境圆满，但想到点燃体内的玄阳之火修炼天人之躯，恰恰缺的就是几滴至阴的黄泉圣水……

    澶州那边虽有黄泉圣水，但负责保管黄泉圣水的老祖正闭关修行，没有谁会为了他这个法相境的姜氏旁系子弟，专程去打扰老祖修行，但要等到上古姜氏下次正式赐赏子弟黄泉圣水，则要等到两百年后。

    换作以往，庆王姜澜没觉得等上两百年有什么着急的，毕竟他法相境修圆满，就有两千多年的寿元，还有一千七八百年好活，修成天人之躯，绝非什么妄想。

    而看到梧山众人一个个横空出世，庆王姜澜的心态就有所变化。

    此时若能提前两百年修炼天人之躯，可以说是天大的机缘了。

    陈寻将聚元灵瓶递给庆王，说道：“两滴怎么够用，殿下先取两成走，若有不足，陈寻始终在雷云岛恭候，但这黄泉圣水莫要便宜了田族与神宵门即可……”

    庆王姜澜哈哈一笑，虽然陈寻所递来的聚元灵瓶，黄泉圣水装不到半瓶，但取其两成，已经是珍稀异常。

    上古姜氏在澹州，每隔两百年，都未必能有两三瓶黄泉圣水赐给族中子弟。

    黄泉圣水说是水，本质是还是凝聚成形的至阴元息，可储于灵海、窍脉，但暴露出来就直接化为乌无，也能储存于聚元灵瓶或聚元石之中。

    庆王姜澜手里就有聚元石，但与陈寻换给王青长那枚有掌心大小的聚元石不同，庆王姜澜手里这枚聚元石，只有指甲盖大小。

    看庆王姜澜分走两成黄泉圣水，陈寻又说道：“陈寻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殿下禀知帝君……”

    “陈真人，尽管说来。”庆王姜澜极爽利的答应道，他一次就拿走两成的黄泉圣水，心想日后再有所需，陈寻多半还能多让出三成的黄泉圣水，陈寻对姜氏如此慷慨，还能有什么件不能答应的？

    “天炉青梧岭，对梧山培养新一代弟子极为重要，陈寻抖胆想在涂山与青梧岭之间，用一座初阶天地法阵，架构空间通道，以便普通弟子进出……”陈寻不急不徐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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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部署

﻿    (女生文学 )    听到陈寻竟是要求在涂山与天火山青梧岭之间架构天地法阵，庆王姜澜也是一怔。

    陈寻提的这点条件，看似简单，实际的意义却一点都不简单。

    姜氏逐姬氏帝云洲四千余年来，云洲与诸天域沟通的空间通道，都集中在祖龙山，姜氏也是通过这点，将云洲等七中小天域，牢牢掌握在手里。

    这也是帝权握于姜氏之手的象征。

    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

    田族领地在西南域，就在西南域庚山与钧洲天域之间架构空间通道，以供弟子进出；而田氏子弟也世封于钧洲。

    在庆王姜澜看来，陈寻虽然说的委婉，而实际上则是谋求与田氏一族同等的地位……

    庆王姜澜这时候才觉得手里这一小枚聚元石烫手得很，但又舍不得将收入聚元石中的黄泉圣水还回去，只是咧咧嘴，略带苦涩的说道：“我回去禀知父皇决断，但成与不成，可不敢给陈宗主打包票……”

    对庆王姜澜的反应，陈寻毫无意外，不紧不缓的说道：“我与魔族打了数十年的交道，是深感天钧也必遭一劫，这才不惜一切代价，加强雷云岛的防务。如今沧澜每一代人里，万里挑一的修炼资质就有万余人，都要送去天炉青梧岭修炼，要是转经玄京，路途将耽搁近一年的时间。谁也不知道魔劫何时会爆发，这个时间还真耽搁不起啊！”

    如今沧澜人丁孳息繁衍，已逾一亿五千余万，入沧澜学宫的弟子已逾十万，这么多的弟子都要绕道帝京，从西祖龙山进入天炉秘境，路途漫长，确实是极耗时间。

    这也是梧山唯一能摆在明面上的理由。

    而实际上，陈寻在涂山与天炉青梧岭之间架构空间通道的真正目的，跟庆王姜澜所猜测的完全不一样，他对世俗权势毫无在意。

    在历经诸多魔劫，见识过太元仙族、多臂魔族在太古时是何等的强大，但都难逃衰败的命运，他的眼光又岂会限制一方中小天域称王称帝？

    他们在涂山与青梧岭之间架构空间通道，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悄无声息将天火山底的天炎罡煞以及地底孕生大量的鸿蒙元息，引入涂山，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羿族战魂殿……

    而华胥等仙胎玉人，也完全留在羿族战魂殿，随青牛兕师修行……

    羿族战魂殿与青牛兕师，倘若能在三百年恢复三五成的实力，即使魔族从海墟口大举侵入天钧，他们在雷云岛也不至于毫无胜算。

    而三百年后太元秘境重启轮回，作为绝器道器的羿族战魂殿，也将他与常曦的最大依仗。

    只是这一切的秘境，陈寻此时是绝计不会向庆王姜澜泄漏半分的。

    听陈寻剖心沥胆的一番话，庆王姜澜又迟疑起来，心想事情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天炉此时虽然孕生鸿蒙元息，但天火山脉主要还是控制在策天府手里，陈寻也断没有可能此时就要求封占整座天火山脉；而在三五百年过后，天炉秘境渐渐稳定下来，没有鸿蒙元息滋生，将是一个荒凉之极的中小天域，可能需要数千、数万年才能适宜寻常人族生存。

    要是到三五千之后，梧山都还没有蓑败，又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就算是正式要求封邑天炉，又有什么谈不上逾越的？

    而此时，姜氏宗室及三十六神将宗裔，有诸多人卡在法相境的瓶颈上。

    仅他庆王府一系，有葛同、武奕真人、苏竣臣等人都卡在法相境巅峰的瓶颈上，小半瓶黄泉圣水的意义不可谓不大。

    陈寻明知道黄泉圣水的意义重大，还愿意拿出半数来与姜氏分享，至少在此时应是不存异心……

    想透这些，庆王姜澜心境豁然开朗，岔开这个话题，谈了其他一些事，就告辞离开。

    “熹武帝会不会断然拒绝此事？”苏守思颇为忧虑的问道，看庆王姜澜的反应，这样的要求都有些吓到他了，实在猜不到熹武帝会怎么想。

    在青梧岭与涂山架构空间通道，将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但熹武帝及姜氏帝室忌惮之心太重，又或田氏、虞氏等三十六神将宗裔激烈反对，梧山都难以在悄无声息之间成事。

    “确是，此时田族邀玉虚子，为攻克风阳氏立下大功，他们一定会极力阻挠我们在涂山与天炉青梧岭之间架构空间通道的……”赵承恩也担忧的说道。

    熹武帝要是断然拒绝，他们又不能跟熹武帝搞僵关系，这事就只能隔置下来。

    陈寻眺望乌沉沉倒扣在天苍之上的雷云，挥了挥衣袖说道：

    “田氏越是立功卓著，熹武帝越是需要澹州能有力量能制衡田氏——我还就怕田氏不激烈反对呢。”

    “倘若熹武帝应允，你这趟要云洲了吧？”苏守思问道。

    “我不回去，”陈寻摇了摇头，说道，“我要留下来，姜氏最担心的，也是担心我会有图谋云洲的心思，我怎么能轻易回云洲呢？再者说，月牙湾要迁入大量的蛮荒部族，靖海阵图还远不足以将狂暴的雷霆、巨浪拦在海堤之外，我要是走了，守思你与左师肩上的担子就太重了……”

    “也是！”苏守思眺望狼牙半岛外的广阔海面，风起云涌、浪涛如崖。

    这数年来，他们遏尽全力在月牙湾以东的海底岩层炼入上百靖海阵图，但也只将涌入月牙湾的狂浪削弱三成，主要还是依赖布设于月牙城外围的封禁级法阵，阻拦大水灌城。

    考虑到后期有可能与魔族大军发生激战，不想让魔族大军借风暴海的巨浪破城，他们在月牙湾以东的海底岩层，要做的事情很多。

    包括十一艘云蒙战船在内，雷云岛这次从风阳氏残族手里获得大量的资源，甚至还包括两座六阳山河法阵——这些资源几乎是风阳氏最后的家底，阳金宵、阳云冲原打算是依之重整旗鼓的，没想到最后都便宜了雷云岛了。

    为打消姜氏的顾忌，陈寻只打算在涂山与天炉青梧岭之间，架构最初级的天地法阵，构建的空间通道只能让低级弟子直接通过，但不会阻止天地元息、灵气通过就是了。

    而从风阳氏手里所得的两座六阳山河法阵，一座已送给有风氏，布设于月牙湾南翼狼牙城中，一座布设于月牙城中。

    此外就有大量的元铜等炼器材料，可以批量将靖海阵图炼入海底岩层之中，但这个工作就需要陈寻亲自参加进来。

    “承恩，这次你与大当家、火翼子回去，”陈寻跟赵承恩说道，“另外，你们再将风阳氏那二十六巫修押回云洲，送入戮魔道宫……”

    这次风阳氏向雷云岛投降的，有阳金宵、阳云冲两大天人境强者。

    阳金宵已经交给庆王姜澜押往熹武帝跟前听候处置，多半会被熹武帝降服听候调用；阳云冲用锁魂钉封住全身窍脉，暂时关押在雷云岛夔龙峡的铜狱里。

    除了两万残兵都打包送给有风氏之外，风阳氏还有中高级蛮武、巫修，五百余人，与阳云冲一起，被关押在夔龙峡的铜狱之中。

    由于风阳氏受袭，帝释山那边并无援兵派出，风阳氏与风后一族所缔结的盟约自解，陈寻此时要求阳云冲等人立誓向梧山效忠，并不会受什么限制。

    而人心复杂，并不是立下天道大誓，就能完全约束的。

    阳云冲与风阳氏的蛮武、巫修五百余人，心藏灭族之血仇，一旦心起叛意，联手暴起能造成的后果，将是极其恐怖的。

    而熹武帝后期也要将与风阳氏关系密切的部族，都流放到雪龙山南麓安置，这样又会增添很多的不确定性。

    陈寻这些年虽然极力统合所能统合的诸多力量，但不意为他就要为此放下一切防备之心。

    陈寻就算打算要用阳云冲等人，这次也要将风阳氏最顶尖的战力拆散开来，以消除不必要的隐患。

    第一批要押回云洲的，就是风阳氏二十六上巫。

    这二十六上巫，都有法相境以上的修为，是随阳金宵、阳云冲逃出、意图依仗来重整风阳氏雄风的最精锐力量，谁也没有想到最后会落梧山之手。

    陈寻猜想春陵君此时，应该肠子都悔青掉了，他当时要是没有行驱虚吞狼之策、害梧山之心，风阳氏最后这批精锐力量，注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到时候他就算无法继承云洲帝位，在姜氏体系内，地位也不会比庆王姜澜稍略。

    现在，春陵君一切打算都成黄梁一梦了。

    熹武帝此时怎么惩罚春陵君都不为过，风阳氏所残剩的精锐战力，理应是落入姜氏之手的，如今白白送到雷云岛，却还不能说雷云岛半个不字。

    陈寻是想赵承恩、常曦他们，将二十六上巫押回云洲，交给青牛兕师处置。

    陈寻他都没有把握能完全控制住二十六上巫，但送到青牛兕师手里、囚禁于羿族战魂殿中修行，就不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到时候，二十六上巫，就能与华胥等仙胎玉人一起，成为梧为最隐秘、最精锐的突击战力……

    熹武帝身边有潜龙卫，传说元丹境以上的精锐将近千人，但实际四千年来积累有多大规模，并无人知晓，恐怕连田氏老祖都未必能看透熹武帝手里所掌握的战力；梧山也需要有更多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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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故人临门

﻿    (女生文学 )    一个月后，庆王姜澜再度返回月牙澜，带回姜氏帝室默许梧山在千魔沙海与天炉青梧岭之间布设天地法阵、以通往来的消息。

    当然这只是默许，不会有正式的帝诏颁下。

    梧山若能巩固根基，这就将成为诸宗、诸将认可的事实；倘若梧山只是昙花一现，以后遭受重大挫折，实力大损，在澹州不足以制衡田族之时，姜氏也会当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最终会施压要求梧山撤除与天炉青梧岭的天地法阵。

    熹武帝不会对梧山用虎狼之策，但他身为澹州及云洲七域之主，也绝不可能心慈手软，而无视大局利益。

    不过，这也正是陈寻所需要的，他此时压根就没有想到要争什么名分上的事。

    梧山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什么名分争不到？

    而这天地之间，没有足够的实力，什么都是虚的。

    接下来陈寻就留在月牙城，将一幅幅靖海阵图，炼入海底岩层、削波阻浪；庆王姜澜率部，则将与风阳氏关系密切的，同时也是这次被定为罪族的十数蛮荒部族，强制迁入月牙湾区域安置。

    熹武帝率部进入雪龙山，原先定居于澹州大地的蛮荒部族，绝大多数选择外迁，依附风阳氏等强族，造成澹州万余里地人丁仅剩三五百万的惨淡情景。

    澹州此次出兵雪龙山东麓，不仅夺入风阳氏所占据的三四万里地，更主要的是将风阳氏所有附庸部族的上亿蛮荒族人收归澹州治下。

    而将流放到月牙湾区域安置的罪族，人丁也将高达三百万。

    前期的流放安置难免会有混乱，十数罪族都受到姜氏的血腥镇压跟清洗，逾三百万族人被强制流放到月牙湾区域安置，心里恚恨难消。

    雷云岛、庆王府率有风氏、南氏、弓侯氏、齐阳氏，虽然为这些罪族落地生根提供大量资源，做了大量的安置工作，但陈寻这段时间所收集到的众生愿力，却极为有限。

    这说明人心归附，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要是天道易修、众生愿力易得，云洲的局势也就不会那么复杂了——陈寻对这种状况，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接下来数年，赵承恩、常曦、火翼妖猿返回云洲，将两座初阶天地法阵带回梧山；他们同时也暗中将华胥等仙胎玉人、二十六位风阳氏上巫藏在虚元珠，带回戮魔道宫，交给青牛兕师……

    陈寻则留下来，与左青木、苏守思率领诸弟子，日以继夜的在月牙海东翼的海底岩层炼入靖海阵图，同时还成功炼成八荒玄冥塔……

    在六件黑蝰王蟒符骨的基础上，以**阵图炼入同一件塔式法器之中，是陈寻早初在离开雷云岛之前就提出的设想。

    陈寻离开雷云岛期间，苏守思、左青木等人数年时间，已将相应的阵法禁制都推演出来，就等陈寻返回雷云岛，一起着手炼制八荒玄冥塔——这也是夔龙阁第一次炼成天阶法宝，而且一上手就是中品级天器法宝，意义非同小可。

    这意味着夔龙阁以后不仅能够炼制最顶级的封禁法阵，甚至可能尝试炼制天地法阵。

    初阶天地法阵，主要是以成套的天器法宝与大量的地器法宝构成，唯有三阶以上的天地法阵，才需要道器以上的法宝来镇压阵眼。

    只是炼制天器法宝绝非易事。

    八荒玄冥塔的绝大部分阵法禁制，主要是以黑蝰王蟒的六件符骨构成，陈寻他们更多的需要补全符骨之外残缺的阵法禁制，与**阵图契合即可。

    就算如此，陈寻他们也是足足花费三年时间，才成功炼成八荒玄冥塔，是难得自傲的成就。

    意味着夔龙阁即使在天钧大世界的炼器宗门里，都拥有一席之地了。

    炼成的八荒玄冥塔，虽然仅能算是中品级天器法宝，但雷云岛还收服有三十六头黑蝰王蟒，能极大提升八荒玄冥塔的威力。

    炼成后的八荒玄冥塔，交给左青木持有，兼之令三十六头黑蝰王蟒结成玄衍战阵迎敌，已非黑鳞、金鳞双蛟能强破。

    ******************************

    接下来，陈寻与苏守思、左青木等人所做的，就是修复从风阳氏残族手里缴获的十一艘云蒙战船。

    十一艘云蒙战船，皆是风阳氏捕获风暴海的凶悍异兽后，以其巨大骸骨炼制而成。

    这些云蒙战船在战事受损严重，船体里暗金色的兽骸都有部分暴露出来。

    战事虽然极其激烈，但战船暴露出来的异兽骸骨，都能大体保持完好，可见这些异兽生前是何等的强悍，实都有着不弱魔帅级魔族强者的实力，也是风阳氏数千年来牺牲无数蛮武、巫修才成功猎杀。

    这些异兽骸骨，虽然很难直接炼成道器级法宝，但真能将其潜力挖掘出来，所炼制的战船，不会稍弱于王青长所曾经拥有、但毁于熔岩湖畔的琉璃宝船，也不会稍弱于春陵君以荒古巨禽尸骸炼制而成的那艘禽形宝船。

    从无到有炼制绝品天器级战船，所耗费的时日、人力以及资源是难以想象的。

    陈寻虽然早年也曾在鬼头礁内获得一具魔帅级的海兽尸骸，但一直都封存在梧山，都没有着手炼制天器级战船。

    而此时，修复、完善十一艘云蒙战船，显然要比从头开始炼制一艘绝品天器级战船容易得多。

    即使如此，陈寻他们修复第一艘云蒙战船，也足够耗用了两年时间；所耗用的元铜等炼器材料，也是天数。

    这艘云蒙战船，所炼入的异兽尸骸，生前曾是一樽修炼到化形颠峰的水系妖兽，符骨完整无缺的保存于百丈尸骸之中，也是云蒙战船最为核心的阵法禁制。

    此外，陈寻还往这具兽骸中炼入三座玄阴四极阵，最后用融炼入魔尸碎骸、魔骸精铁的元铜，铸补船体。

    陈寻暂时还没有能力将玄阴四极阵与异兽符骨自身的阵法禁制，用更高层次的道图统合起来，这艘云蒙战船暂时还不能提升到下品道器的层次——即使这样，这艘云蒙战船，已经能与澹州最顶级的龙牙战船并肩齐驱。

    陈寻将其划为夔龙阁黑鳞级战船，由宗崖将第二元神炼入核心禁制之中，作为这艘天器级战船的器灵。

    由左青木持八荒玄冥塔、号令三十六头黑蝰王蟒，与宗崖率诸弟子所驾御的云蒙黑鳞船配合，陈寻相信即使不凭仗夔龙峡的护山法阵，也能将涅槃第一、第二境的真君巨头，拒于雷云岛之外。

    ******************************

    在陈寻着手修复第二艘云蒙黑鳞船之际，常曦、赵承恩、火翼妖猿他们率千余梧山精锐弟子重返雷云岛，而随常曦、赵承恩他们而来，还有两名重要客人：陶景宏与苦庵真君。

    陈寻一早就得到消息，就与苏守思、左青木、顾馨月等人，赶到月牙城给陶景宏、苦庵真君接风洗尘。

    “我俩这往后就要托庇于陈真人啦！”看到陈寻渡海来迎接，苦庵真君哈哈笑道。

    “苦庵真君这是想羞煞陈寻啊！”陈寻从云头落下来，给陶景宏、苦庵真君二人长揖施礼。

    陶景宏、苦庵真君都已修炼到天人境后期，此时若继续留在云洲修炼，除非深藏宗门内，以道器镇伏，不然就有可能会诱发雷劫。

    这次，他们二人也算是提前进入天钧大世界修行。

    虽然玄都教、龙门宗，早就以罗余泽、渚月真人为首，率百余弟子助弓侯、齐阳两族在雪龙山南麓筑城，但投入的人力、物力，远不能跟梧山相提并论。

    除了罗余泽、渚月真人等元丹境巅峰弟子外，玄都教、龙门宗就没有修为境界更高的弟子进入雪龙山。

    这次陶景宏、苦庵真君会在弓侯城、齐阴城修行，实际上也算托庇于雷云岛。

    若无雷云岛屏护雪龙山南麓，不时有凶悍的妖兽从风暴海深处袭来，弓侯城、齐阳城没有足够强大的护山法阵，又没有成千上万的弟子守护，陶景宏、苦庵真君，怎么有可能潜心修炼？

    对陶景宏、苦庵真君的到来，陈寻则是真心欢喜。

    三宗之间的密切关系不需再提，梧山能崛起，实得陶景宏大力提携；而从千魔沙海一役后，梧山与苦庵真君也是多次并肩作战，知道苦庵真君与元武侯、春陵君绝非同一种人。

    而此次陶景宏、苦庵真君进入雪龙山南麓修行，只要对云洲形势稍有认识的人，都将这两位天人境强者，与雷云岛视为一系。

    陈寻也提前为陶景宏、苦庵真君的到来，准备了厚礼。

    陈寻从囚禁的风阳氏残族精锐里，挑选四名法相境、三十名元丹境、八十余天元境蛮武，让他们侍奉陶景宏、苦庵真君左右，以补充弓侯、齐阳两城防卫力量的不足；如此一来，陈寻也算是将风阳氏的精锐战力，彻底拆穿融入雪龙山南麓及梧山的防卫体系中去。

    陈寻同时还将二十滴玄阴真水、各三株龙髓草封于宝匣之中，赠给陶景宏、苦庵真君……

    “我们初来乍到，就受你这份大礼，怕是有泥塘也要被你拖进去啊。”陶景宏哈哈笑道。

    风暴海深处偶有龙髓草孕生，已经是珍异无比，而陈寻所赠的这株龙髓草，实是蜃龙龙髓、龙血在虚元珠无尽鸿蒙元息中孕生而成，更是珍异百倍，陶景宏、苦庵真君用之合药炼服，都能极大提高修炼资质。

    三株极品龙髓草，加上能洗淬元神魂魄的二十滴黄泉圣水，此礼不可谓不厚、不可谓不重……

    陶景宏、苦庵真君与陈寻相识已久，熟知彼此心性，也毫无挂碍，将这份厚礼收入囊中。

    龙门宗除陶景宏外，还有三位太上长老，修为境界都有天人境中后期；玄都教除苦庵真君外，还有两位太上长老，两宗法相境人物，加起来更是有三四十人，但这些人到这时都无意进入天钧修行。

    而对明知道雪龙山未来两三百年有可能会受魔族直接威胁，也执意率千余弟子、族人进入雪龙山南麓修行的陶景宏、苦庵真君，陈寻又岂能“吝啬”？

    这种极珍龙髓草，虚元珠中总共孕育不足百株，拿出六株来，陈寻自然是极其慷慨；黄泉圣水于他来说，只有要足够的时间跟精力，可以说凝取无限，但这次也只各拿出二十滴，却非是他小气。

    陈寻即使答应庆王姜澜，会将相当部分的黄泉圣水无偿赠给姜氏帝室，也可以由熹武帝赏赐给三十六神将宗裔里有需的人。

    实际上熹武帝也无脸索取无度，三十六神将宗裔里若是有人需要黄泉圣水淬炼元神，都是让他们直接到雷云岛来讨要。

    陈寻说是无偿相赠，但三十六神将宗裔，脸又没有熹武帝大，自然都是备上好礼上门相求。

    陈寻主要还是保证黄泉圣水的稀缺性，以便能源源不断换得一些必要的资源，但龙门宗、玄都教真要有强者愿意进入雪龙山南麓修行，加强雪龙山南麓到雷云岛的防御力量，陈寻都不会吝啬什么。

    接下来，陈寻又请陶景宏、苦庵真君以及庆王府负责陪同的武奕真君，登上夔龙阁最新修炼的云蒙黑鳞船，观游雷云岛及附近的风暴海。

    一路观游畅谈，众人皆十分的痛快，待行至雷云岛以东海域上空里，数百里外雷云中传来一声爽朗的笑道：

    “陈真人今日有故友临门，可还记得我这个老友否？”

    陈寻看雷云散开，却是在太元秘境并肩作战过的飞熊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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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开派大典

﻿    (女生文学 )    雷云散去，看到竟是在太元秘境并肩作战过的飞熊道人来访，陈寻欣喜长揖施礼，迎他登上云蒙黑鳞船，介绍他与陶景宏、苦庵真君相识。

    “数年前，诸多天钧散修皆自视清高，瞧不起出身云洲的陈真人，但太元秘境诸战，真是叫诸多自命不凡者瞪爆眼瞳。飞熊也是多亏陈真人，才幸能从太元秘境脱身，”飞熊道人给陶景宏、苦庵真君施礼，“今日见陶真君、苦庵真君，才知云洲确是人杰地灵之域，飞熊真是小窥云洲了……”

    飞熊道人乃是差半步就能修成元胎、名列天榜补候天榜的人物，在天钧西陆数以十万计的法相、天人散修中，地位也是极高。

    他如此郑重其事稽首施礼，陶景宏、苦庵真君，修为都要差他一截，自是恭敬回礼。

    能从太元秘境回天钧的散修，机缘皆有，这段时间里，大家都回各自宗门、部族，要么整顿宗门部族事务，要么闭关消化机缘，都无时间出山门走动。

    便是王青长、赵道临等人说定要到雷云岛来走访，都还没有抽出身来，陈寻都没想到飞熊道人会是第一赶到雷云岛作客。

    陶景宏、苦庵真君修为都入天人境后期，看到飞熊道人都还镇定。

    身为庆王府陪同陶景宏、苦庵真君的代表，武奕真人心里却没有那么平静，心想飞熊道人身为天钧候补天榜上的人物，对陈寻都如此推崇，看来王冲、王腾兄弟说及太元秘境所发生的诸多事，还是有所保留啊。

    众人乘云蒙黑鳞船，环雷云岛观游一圈，又分开雷云，缓缓驶往雷云岛北部的夔龙峡中……

    “此岛雷煞密布，可谓是天地大阵啊。”

    看雷云中电弧雷光如金蛇狂舞，飞熊道人忍不住叹道，暗感以他的修为进入雷煞密布的雷云，连三四成实力都未必能发挥出来……

    此时六蛟感应到有人进出，在雷云隐隐探出狰狞头颅，妖瞳如电射来。

    看见是飞熊道人，四蛟化变金甲巨汉，远远给他行礼：“焦通海、焦镇江、焦伏波、焦平潮拜见飞熊真君……”

    飞熊道人还礼道：“此前还不知四位焦兄姓字，真是失礼。”

    “我等已入夔龙阁修行，姓字乃宗主所赐！”四蛟说道。

    “飞熊敢问这两位道兄名号？”飞熊道人朝黑鳞、金鳞稽首问道，见这两头妖蛟，血脉实比四蛟更为精纯，暗感雷云岛还真是藏龙卧龙之地啊。

    “焦良、焦赞见过飞熊真君。”黑鳞、金鳞藏身雷云之中，瓮着声音说道，却无化变人形的意思，摆尾又与四蛟没入雷云之中，似乎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似的。

    雷云深处，此时又有数声鹏啸传来，如金石之音，雷云为此崩裂。

    飞熊道人看此情形，禁不住哈哈一笑，说道：“徐昭容便是恢复修为，到雷云岛都不能讨到半点好啊！”

    “徐昭容与我有十年之约，约期她来寻我，我自是要单独与她一战。”陈寻说道。

    雷云岛此时是有些规模了，但要比人多势众，还远不够给金曦峰提鞋的，更不要说跟天道宗相提并论了，但说到单打独斗，陈寻也不怕徐昭容恢复修为后过来寻仇。

    说是单打独斗，都天拘魔旗作为他的法宝，总归是可以用的。

    不谈其他道器法宝，都天拘魔旗化变十二樽大小魔神结成玄衍战阵，就足以确保陈寻能进入天钧候补天榜百名之列，何苦还怕重创未逾的徐昭容？

    徐昭容虽夺舍仙胎玉人，虽然天道宗有无数仙丹灵药，但想要灵肉完全融合，还需要修炼一段时间。

    北玄甲、红茶当年，在能孕生鸿蒙元息的虚元珠中，也是修炼好些年，灵肉才完全融合的，但天道宗势力如此之大，辖下多半也有能孕生鸿蒙元息的属域就是了。

    武奕真人看六蛟没入雷云，心荡神移，暗感除黑鳞、金鳞之外，另外四蛟必是陈寻在太元秘境降服的九大妖修之四，没想到实力竟比传闻更加恐怖。

    这倒不是传闻有误，实是雷云岛是极适合修炼雷霆煅体秘法的地方，这四蛟体内又有真龙血脉，修炼夔龙炼阳术、雷霆煅体等龙族修行秘术，都极为迅捷。

    四蛟进入雷云岛数年，都还没有借助混沌魔的灾风劫火重构肉身，就已经修成九劫金身——等其将九劫金身修炼到小成境界，就可以正式蜕变成龙，修成真龙之躯。

    待要将入夔龙峡时，五狸不知从哪里知晓飞熊道人到访，也赶到峡口来给飞熊道人见礼：“李一娘、李二娘、李三娘、李四娘、李五娘拜见飞熊真君……”

    见陈寻给五狸赐姓字真是图省事，飞熊道人抑住笑意，赶紧给五狸回礼。

    “原来是飞熊真君，听五娘常提起过你，赤海给您老行礼了。”这些天被五狸迷得神魂巅倒、一心想诱惑五狸双修的赤海，跟屁虫似的出现在峡口，也大遥大摆的跑过来，给飞熊道人行礼。

    蛇无心、北玄甲、红茶不畏雷霆，平时都在雷云岛上厮混。

    赤海、蛇无心倒也罢了，红茶的战力在太元秘境已令人目者，但北玄甲实在是令飞熊道人眼前一亮。

    北玄甲此时也刚刚修炼到法相境后期，但从他夺舍翼魔重生算起，还不足五十年，从他修炼天妖炼形诀化变人形算起，才三十余年，他以人身修至法相境后期，修行之速甚至都超过常曦了。

    飞熊道人眼力极其过人，自然能一眼看出北玄甲的殊异之处来，才越发肯定雷云岛藏龙卧虎，虽然才从云洲迁入天钧，却实非天钧的普通散修宗门能及；更不要说火翼妖猿的修为，实不在天人境巅峰强者之下，怕是很快就会晋入先天神魔之境。

    到夔龙峡内的大殿里坐下，飞熊道人说出他的来意。

    飞熊道人原来是一家叫齐云宗散修宗门的上代掌教，此时位列太上长老。

    齐云宗所在的齐云岭距离雷云岛约百余万里，在天钧西陆不算近，但也绝不能算远。

    十数万散修在太元秘境惨遭魔族屠戮，而十数万散修身殒道消后，仙道十宗、四大上古氏族风平浪静，但底下的部族、宗派则风起云涌起来。

    齐云岭附近的宗派、部族势力，这几年都卷入血腥战事之中。

    齐云宗虽然暂时保持中立，但也非长久之计。

    飞熊道人清醒认识，到最后齐云宗未必能抗拒附近两家拥有真君巨头、野心勃勃的宗门的吞并，同时又想魔族极可能通过海墟侵入天钧大世界，齐云岭与雷云岛一样，距离海墟都极近，他就想着是否能率宗门迁入雪龙山南麓，与雷云岛毗邻而居……

    飞熊道人举宗迁来，陈寻自然是欢迎之极，但齐云宗迁来，不是要并入梧山，还要保持独立性，自然是投奔澹州、在雪龙山择地新立宗门才更合规矩。

    陈寻当即说好，要与武奕真人，一起将飞熊道人引荐到庆王姜澜及熹武帝跟前。

    武奕真人心里自然又是一阵暗暗心惊，但想能有一派散修宗门——飞熊道人又是差半步将修成元胎的强者——迁入雪龙山南麓，无疑会使庆王府一系的势力再度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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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云宗，除飞熊道人差半步将修成元胎外，宗门还有天人境初期强者二人，法相境强者九人，天元、元丹境弟子两百余人。

    齐云宗要是放在云洲，都能够算得上最顶级的宗门了，但在天钧大世界，却要东迁以避乱世。

    对齐云宗的迁入，无论是庆王姜澜，还是熹武帝都极为欢迎。

    齐云宗作为出世的散修宗派，不会干涉姜氏对世俗宗势的掌握，还有助姜氏加强对雪龙山中东麓的控制，提升熹武帝在西陆以及上古姜氏内部的声望，何乐而不为？

    熹武帝很快就将决定，将原风阳氏领地南侧的一座荒岛，更改齐云岛，封予齐云宗迁派立足。

    齐云岛纵横两千余里，距离陆地较近，但也是直接暴露在风暴的雷霆风暴之中，是无人族栖息的荒岛，恰适合齐云宗立足。

    齐云岛西距西云岛六千余里，可以说是毗邻而居。

    要有遇到什么紧急之事，陈寻等强者跨海过去，都不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齐云宗除门下三四千弟子外，弟子亲族还有三四十万人，一起迁入雪龙山南麓，但眼下也只能都先迁到月牙湾区域定居。

    昔时人兽皆稀的月牙湾荒滩，谁能想象短短十数年间就已经是百城林立？

    齐云宗举宗迁入，新启开派大典，王青长、赵道临、天音夫人、杨宗讳、曲南音、龙溪老人等数十原荡魔盟的成员，都借这难得的机会，纷纷赶到雪龙山来参加大典。

    陈寻一早就与赵承恩、苏守思、左青木、宗崖、风扈等人赶到齐云岛，与庆王姜澜、松鹤真君、苏竣臣、武奕真人，陪同远道而来的王青长、赵道临、龙溪老人等叙旧。

    待齐云宗开派大典将要正式举行之际，陈寻他们都感应有数百强弱不一的气息从北面掠来，很快就有喧哗声从外面传来，却是熹武帝与田氏老祖田恒、神宵门宗主玉虚子三大真君巨头，联袂赶来参加齐云宗的开派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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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贵人远来

﻿    (女生文学 )    （今天是六月的最后一天，原没打算争什么月票榜，但月票榜第一就在眼前，也没有不争的道理！不争就辜负此前兄弟们的投票热情跟心意。∮，虽然我现在比较疲惫，但夜里不管多晚，都会有一章加更，感谢兄弟们这个月来支持跟陪伴！不过，兄弟们尽力就好，不要太勉强了，大家开开心心看书才最重要……）

    风暴海的上空，终日笼罩在乌沉沉的雷云之下，一道道电弧雷光似金蛇在雷云之中狂舞。

    陈寻他们迎出大殿外，飞上齐云岛北崖上，去迎接熹武帝等人。

    他们刚到北崖立定，就听得有一缕飘渺仙音从雷云深处传来。

    仙音渐渐浩大，似海潮拍击崖岸，使闻者心醉神移。

    须臾间，遮闭齐云岛北部的雷云，豁然往两边飞卷，仿佛云门敞开，千里舒卷的雷云，很快就形成一座横接雪龙山南麓峻岭与齐云岛的云桥，层层叠叠的铺展开……

    一艘雄伟无比的撵舟，从云桥之上徐徐往北崖这边飞来。

    龙形撵舟闪烁着青焰神华，底下的云桥也都被青焰神华浸染，像是镀了一层天色琉璃，散射无尽的浅青色光芒。

    撵舟远看形似巨龙，待其飞到近处，陈寻才发现撵舟所行之处，云桥所蕴的雷霆之力，都吸附到撵舟之中，就见有无尽的电弧雷光在撵舟底部霹雳啪啦炸响……

    陈寻这才确定，这艘撵舟压根就是用一头巨龙骸骨炼制而成、有控御雷霆异能的上品道器，就连两侧船舷都还附有青黑色的巨龙鳞片，龙鳞都有铜盆大小。

    是真正的巨龙，而是妖蛟修炼而蜕变的低等蛟龙。

    整艘龙骸撵舟首尾长达六百丈，可见整头巨龙在生前是何等的巨大。

    船体上青色神光流转，船首犹是狰狞可怖的巨龙头颅，两只黑洞洞的眼窝子里有淡淡的幽光射出，仿佛巨龙骸骨被炼成道器之后，魂魄犹在。

    四千余年前，姜氏逐姬氏而帝云洲，通过西祖龙山，将天钧、钧州等六中小天域都控制在手里——熹武帝手里掌握的资源，实际上要比占据雪龙山两翼二三十万里地域的风后、有鸿一族都要富足，但陈寻并未听见熹武帝手里掌握上品道器。

    而此前熹武帝率澹州精锐，东征风阳氏，也没见动用这艘龙骸撵舟，却不知道又是何处得来。

    在场都没有几人，见过上品道器的风采，此时看到龙骸撵舟似缓实速的飞来，似巨龙掠至北崖，修为稍弱者，都已被撵舟所透出的滔天恐怖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熹武帝头带八角仙冠，身穿五爪金龙法袍，挺身站在龙骸巨舟的甲板上，身形伟岸异常，举手投足之间，透出的雄霸气度令人心生折服。

    相比较刚进澹州时，熹武帝此时更予人一种深如渊海的难测之感，陈寻暗感熹武帝征服风阳氏的领地之后，提升那些受风阳氏压制的部族地位，想必是收获不少众生愿力，才能在这短短数年时间里，修为有大幅提升，怕是已经臻至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的巅峰、随便能修成第三境天地法相了。

    熹武帝将风阳氏等统治部族血腥清洗过一遍，流放到雪龙山南麓，继而提升那些受风阳氏压制的部族地位，既巩固了新得之地，又获得颇高的声望，利于收集众生愿力，确是一举多得之策。

    田氏老祖田桓身穿青色法袍，脸颊枯瘦，他在熹武帝身边刻意收敛气息，乍看还以为是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干瘪老头呢。

    田桓修成元胎，甚至都要比熹武帝早千年，看他竟然也修成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

    田氏老祖，田桓曾是姜氏旧主的近臣。

    姜氏驱逐姬氏，田桓身为三十六神将之首，率田族辅助熹武帝立有大功；当时田桓就已经是天人境巅峰级数的人物。

    传说要不是田桓苦劝熹武帝趁姬氏兵陷黑阴岭悍然举兵，姜氏此时还窝于南疆一隅，难有什么大作为呢。

    田桓虽然先于熹武帝进入天钧修行，但待熹武帝修成元胎之后，犹甘愿侍奉近前，可以说他是澹州在熹武帝之外的第一号人物。

    即便是春陵君、庆王等姜氏嫡系子弟，也丝毫不敢对田桓心存不敬。

    玉虚子身穿八卦道袍，颔道三缕长须飘拂，颇有仙风道骨——陈寻在神宵宗里，宗门至宝赤阳殿内挂有玉虚子等三位飞升涅槃祖师的画像，陈寻自然不难将他一眼认出来。

    看玉虚子身后有一圈神焰虚光，隐隐有金崖崇峻之相……

    玉虚子在神宵宗得道飞升，神宵宗自然流传着他的传说。

    传言玉虚子出生时，天地间就生有金崖异相，是云洲最为珍异的荒古血脉，此时再看玉虚子身后陷有金崖崇峻的神焰虚光，陈寻也知道玉虚子已经修成涅槃第三境天地法相了。

    玉虚子竟然在修为上都要压过熹武帝一头，陈寻是颇为意外，但在天钧大世界，并非修为强就一定能横行无忌的。

    玉虚子助熹武帝伐风阳氏，立下大功，随后也将神宵门迁到雪龙山东麓的崇山峻岭之间，但其弟子，包括王冲、王腾在内，仅二三百人而已。

    没有成千上万的弟子，没有惊艳绝伦的道器法宝，没有令千军万马杀戮冲锋的滔天权柄，即便是玉虚子离开云洲之后，也修得太乙雷光神针这样的玄功仙诀，也没有资格能与身后站着三十六神将宗裔、姜氏宗室，更有上古姜氏支持的熹武帝争锋。

    虽然神宵宗曾有三位祖师修成元胎，飞升离开云洲，但除了玉虚子外，其他两位祖师都不知去了哪里。

    三千大世界，星域极浩渺。

    像徐峥这样的人物，御乘极品道器金曦浮屠战舟，往返彼此相邻的天钧、太元，都需年余时光，倘若神宵宗的另两位祖师，离开云洲后，去了无尽星域之外的天域，想再回云洲，就绝非易事。

    而太元秘境的杀戮，也令陈寻意识到，在大千世界，涅槃境真君巨头都是极易殒落的。

    神宵宗的另两位祖师以及云洲其他六宗的涅槃境，是不是早就已在天外星域之中身殒道消，都还是未知数呢。

    此时熹武帝并没有说及要到齐云岛来观礼，而他在开派大典之前，又偏偏与田氏老祖田桓、玉虚子联袂而来，虽然没有太多人的会去揣测熹武帝的真正用心，但齐云岛手忙脚乱是一定的。

    陈寻与庆王姜澜并肩而立，眼神从谷阳子、王冲、王腾、春陵君以及上回与春陵君一起逐杀风阳氏残族的田族强者田栾等人脸上扫过。

    看这些人嘴角藏有不善笑意，陈寻心里掠过不祥之感，熹武帝不应有针对他的行动，但从谷阳子、王冲等人的神色，明明是来者不善啊。

    陈寻正迟疑际，听见龙骸巨舟里传来的一句问话：“这是到地方了？”

    这时候，站在龙骸巨舟甲板上的熹武帝、玉虚子、田氏老祖等人，都转身分开一条道，让一名身穿仙禽法袍的马脸青年走到前面来。

    马脸青年虽然才天人境后期修为，但眼瞳所透出睨视一切的神色，似乎都不怎么将玉虚子、田桓等人物放在眼里，眼睛同时往北崖这边搜索望来。

    而这时又有黑甲战将与数名美姬走到前面。

    那几名美姬新奇看下面的齐云岛，但黑甲战将只是安静的站在长脸青年的身后。

    这黑甲战将看似气势不强，眼瞳眯成一条缝，似乎在打瞌睡，但陈寻怎么都无法看透此人的深浅，少说也应是涅槃中三境的绝世强者。

    堂堂涅槃中三境的绝世强者，竟然仅是锦衣青年的贴身扈卫，这锦衣青年竟然尊贵到何等的地步？

    陈寻这一刻也心生震惊：

    马脸青年是上古姜氏的嫡系血脉？

    虽然熹武帝一脉，与上古姜氏血脉相隔甚远，相貌没有太多相像的地方，但这是陈寻最先猜到的可能。

    要真是如此，那也不怪熹武帝，都要侧着身子与此子说话了。

    原来这艘龙骸巨舟，是这马脸青年的座舟啊！

    看到这里，陈寻眉头微蹙，熹武帝原无计划到齐云岛来观礼，看那锦衣青年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是他提议，熹武帝才与玉虚子、田氏田桓联袂而来。

    陈寻看飞熊道人也是一脸惘然，并不认得这锦衣青年，心里里的不详预感更浓，此子是奔他而来……

    陈寻心里刚如此想，就见站在稍后的王冲往前跨出半步，在锦衣青年身边耳语数句，就见锦衣青年那目空一切的眼神，就往他身上扫来。

    “你就是陈寻？”锦衣青年眼瞳里透出淡淡金焰，伸手指向陈寻，说道，“听王冲说你曾在太元秘境庇护过仙胎玉人——本君此趟在北冥海修行，错过前往太元秘境的机会，你过来给我说说仙胎玉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衣青年完全是将陈寻当成下人呼来喝去，也许他心里早已将澹州玄修都视为上古姜氏可指手划足的仆役了吧？

    “王冲若无隐瞒，那除他所知之外，陈寻也别无所知，怕是要令你失望了。”陈寻身如崖山，站在北崖之上岿然不动，淡然说道。

    “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家公子唤你问话，你难道脚断了不成？”

    锦衣青年眉头刚刚皱起来，还没有动怒，依着船舷看来的一名侍姬，就冲着陈寻的尖声喝斥。

    “天道宗第一真传徐斌为我所败，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的爱女徐昭容被我斩破形骸，天道宗三百弟子做出有违天道之事，为我毙杀，你家公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敢对我呼来喝去？”陈寻一笑，淡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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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妹徐昭容

﻿    （感谢至尊盟甜食者、jasonang、贴吧hcy166、白金盟jackz、李晨歌、adei、hyh62、黄金盟学弹琴、边荒醉客、花豹与狒狒、新盟主说好的陈宁、和尚以及钱塘、小清新9527、吃货、长弓、苦柚、宵宇、desci123等兄弟们的慷慨捧场……）

    齐云岛北崖之上，很多人都能看出在澹州地位尊崇的熹武帝，对马脸青年都要察言观色、以遂其意，又有几人会猜不出马脸青年的地位极其不凡？

    马脸青年呼来喝去，要陈寻上船回答仙胎玉人之事，很多人都担心陈寻会有什么反应，却都没有想到陈寻竟如此铿锵有声的斥骂马脸青年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货色！

    王青长、赵道临、龙溪老人、飞熊道人，都在太元秘境曾见识过陈寻威武不能屈的刚烈性子，但心想今日熹武帝诸尊在场，陈寻怎么也要缓和些，但没想到陈寻上来还是恨不得直接将巴掌抽那马脸青年的脸上去。

    然而他们心里又想，这马脸青年既然对熹武帝都一副虞使气指的样子，除非陈寻真能委屈求全，满足这马脸青年的一切无理要求，不然的话，还真不如干净利落的将其直接斥回为好。

    庆王姜澜、松鹤真君、苏竣臣、田族的田栾、田无忌以及其他三十六神将宗裔在场的重要人物，他们除了震惊于陈寻的桀骜不逊，更令他们震惊的，则是陈寻亲口所说的那些事：

    天道宗第一真传擒龙子、天钧候补天榜排名前十的人物，竟然败于陈寻之手？

    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爱女、天道宗那人所皆知、两度败于梵天宫第一真传苏青影手里的徐昭容，竟然被陈寻斩破形骸？

    天道宗三百弟子，在太元秘境竟然被陈寻毙杀？

    怎么可能？

    且不管他们绝不认为陈寻有能力做出这些事，就算陈寻做得出这些事，天道宗这数年来怎可能忍气吞声？

    不要说名列仙道强宗的天道宗了，就是天道宗七脉之一的金曦峰，其宗主徐峥想要辗压澹州都易如反掌，他爱女被陈寻斩破形骸、数百弟子被陈寻毙杀，他能坐看雷云岛就在眼鼻子底下折腾得风生水起？

    不仅仅庆王姜澜、松鹤真君、春陵君、谷阳子等人震惊莫名，田氏老祖田桓、玉虚子都难以置信的盯向陈寻，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个“假”字来。

    怎么可能？

    天道宗第一真传擒龙子徐斌，虽然才天人境后期修为，却能力敌涅槃第二境、第三境真君巨头，也因此才有资格列入天钧候补天榜前十，怎么可能败在陈寻之手？

    陈寻要是无中生非、胡说八道，在背后诋毁擒龙子徐斌的声名，他就不怕擒龙子徐斌听到后找上门来？

    这时，玉虚子、田氏老祖田桓脑海里都闪过一个念头，都下意识往王冲、王腾兄弟看去：

    他们回来后，所说太元之事必是有极大的隐瞒。

    马脸青年身后的那黑甲战将，此前都像是在打瞌睡似的，但听到陈寻如此不羁放纵的豪言，也是赫然睁开眼瞳。

    那一瞬时，黑甲战将眼瞳间似有雷光暴闪，往陈寻脸上扫过一眼，但旋即又闭起眼瞳，似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见师尊厉眼盯来，王冲、王腾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对陈寻恨之入骨，哪里会到处宣扬陈寻的威名？

    故而到澹州与师尊及其他师兄弟汇合，说及太元秘境，他们都是极力渲染陈寻的阴险狡猾，对陈寻重挫天道宗真传擒龙子徐斌、徐昭容、仙林谷真传宋离、南海仙林元澄道人、毙杀天道宗三百弟子等事，却是极力避重就轻，有些是直接忽略不提。

    他们原以为陈寻不想触怒天道宗，定不敢当众说及此事，谁能想到陈寻就是如此狂傲，就是如此的放纵不羁，就是敢当众揭天道宗的伤疤，抽姜蜀公子的脸？

    天钧年轻一代人物里，擒龙子徐斌败于陈寻之手，徐昭容被陈寻斩破形骸，连天道宗三百弟子都被陈寻毙，姜蜀公子算哪门子葱，有什么资格对陈寻呼来喝去？

    王冲、王腾兄弟二人心里在痛苦的呻吟，面对师尊严厉的眼神，却不敢再有隐瞒，苦涩说道：“在太元秘境，天道宗、仙林谷、南海仙府诸弟子想猎杀仙胎玉人，却是为陈寻一人所阻，天道宗三百弟子，也是死于那一战！”

    “为陈寻一人所阻！”

    王冲最后几个字，更像是一道雷霆轰入诸人的脑中。

    陈寻能击败擒龙子徐斌，已经令人不可思议了；谁能想到陈寻一人，竟是同时击败、击杀三宗的数百弟子！

    怎么可能？

    姜蜀刚才听到陈寻那无异于辱骂的喝斥，一张脸涨得通红，心里顿时就起了杀机，已暗中将伏魔圈祭出，就想将此子当场斩杀，给澹州这些不怎么听话的人一个下马威，但听到王冲的话，他都吓傻在那里。

    姜蜀再狂妄，也绝不至于狂妄到自以为能战胜擒龙子徐斌。

    眼前这人竟能轻而易举击败擒龙子徐斌？

    姜蜀此时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一张涨得通红的脸，瞬时转为铁青，再想到刚才差点就祭起法器出手，一张脸更是吓得煞白。

    此子能真能败擒龙子徐斌、徐昭容等三宗数百弟子，他刚才若出手，岂非在那瞬时就要送命，就连季常都未必能保他一命？

    姜蜀身边那几名美姬，更是脸色吓得煞白，连粗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寻站在北崖之上，袖手而立，环伺诸人皆一副震惊的样子，心里也是痛快之极，看那马脸青年果然一副吓坏了样子，心想当真是仗着祖荫到处招惹是非的二世祖，哂然一笑：

    “怎么，原来你们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啊，我还说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有人跑到我跟前来找不痛快呢……”

    姜蜀脸色气得铁青，而咬住嘴唇却没有再吭一声。

    虽然他恨不得季常能一掌将眼前这狂妄之人劈杀成灰烬，但季常未必会对他言听计从。

    “你虽是一人，但绝非凭借你自己之力，将擒龙子徐斌等人击败……”王冲这时候也意识到他没有将话说透，以致众人都有诸多误解，远远高估了陈寻的实力。

    他不愿再看陈寻猖狂忘形的样子，这时候排身而出，就想要将陈寻的故弄玄虚戮破。

    “王冲，我五年后与徐昭容还有一战；在与徐昭容一战之前，我许你向我挑战一次。”陈寻如电厉目扫往王冲，盯住王冲的眼瞳，杀气腾腾、一字一顿的说话。

    王冲语塞，一时惘然，不知道是扑上去与此子一决死生，还是退回去？

    “陈寻，尔敢坏我天道宗声名，当真以为天道宗无人制你？”

    一声厉喝如雷炸响，破开数百里雷云，传振到齐云岛北崖跟前来。

    除了马脸青年姜蜀身后的黑甲战将，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之外，熹武帝、田氏老祖、玉虚子这时候才意识到有涅槃境强者就藏在数百里外的雷云之中，觊觎齐云岛的动静，但最终为陈寻的话所激，不得不现出身形来。

    “徐道兄，怎么都到雪龙山了，也不入澹州喝杯酒？”熹武帝自然是听出徐至龙的声音，传音之际，也暗中以异力将千里方圆的雷云震散。

    虽然昭容有些话不肯吐露，但徐至龙能猜到从陈寻身上，必能挖出更多有关仙胎玉人的秘密，故平时就让金曦峰的弟子注意雷云岛的动向。

    而这次飞熊道人率齐云宗迁入雪龙山南麓，徐至龙更怀疑陈寻有可能以太元仙殿的秘密诱使齐云宗投附雷云岛——飞熊道人此举，在徐至龙看来，更倾向认定是投附雷云岛——他这才趁齐云宗开派大典，亲自潜来探个究竟。

    但听到陈寻在齐云岛上口放狂豪，踩着天道宗的威名，恐吓上古姜氏的弟子，徐至龙便再也按捺不住。

    徐至龙率廉昌海、顾玉章等弟子，踏云飞来，不忙着与熹武帝等人客套，透漏神焰的眼瞳盯住陈寻的脸，怒斥道：“我不该以强凌弱，但你今日坏我天道宗声名，我怎么都要出手收拾你！”

    庆王姜澜、松鹤真君等一干人，又都傻在那里，没想到事情发生这里，再出现转折，更不明白徐至龙身为天道宗金曦峰的真君巨主，怎么会藏身雷云中觊觎齐云宗？

    莫非他不是奔齐云宗，而是奔陈寻而来。

    “徐至龙，难道你以为，以你一人，能堵天下人悠悠之口吗？”陈寻袖手问道。

    十数年前，徐至龙仅透出的气势，就令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但今日他面对徐至龙，就算依旧没有什么胜算，但心里已无畏惧了。

    “你若能接我五掌，我便当你说的话是真的——你祭出法宝来！”徐至龙冷冷一笑，单手挽起，以示他绝不会恃强凌弱，任陈寻祭出法宝。

    太元秘境所发生的事是堵不住悠悠之口，但他绝不容陈寻此子动辄将这事挂在嘴边到处宣扬。

    不然的话，岂非所有的天道宗弟子，在此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我五年后，与你妹徐昭容有一战；你身为真君巨头，竟然干偷窥这等苟且之事来，我今日也不与你计较。五年后，在我与徐昭容决一死生的前夕，我空手接你五掌，好叫天下人都知道，你兄妹二人就是一对笑话！”陈寻冷冷一笑，说道。

    大家都傻在那里，怎么都想不明白，陈寻如此狂言，就不怕徐至龙一掌毙杀他，还是说他一人杀天道宗三百弟子，真是一点虚假都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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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重立荡魔盟

﻿    (女生文学 )    （六月月票榜第一，感谢兄弟们的支持跟陪伴！）

    陈寻身携两件道器以及一整套绝品天器，虽然才法相境圆满修为，徐至龙说空手教训他五掌，倒也不算是恃强凌弱；而徐至龙口口声声说陈寻辱没天道宗的声名，熹武帝等人又都不便插手阻拦。※％，

    在诸多人看来，陈寻凭借诸多法宝、道器，还是有三五成的把握接下徐至龙空手五掌不死。

    谁也不曾想，陈寻竟然狂言，五年后要空手对空手，接徐至龙五掌。

    一个人的战力，由修为境界、玄兵法宝、所修道法玄诀三重因素构成。

    徐至龙身为天道宗真君巨头，又是金曦峰宗主徐峥之子，他所修炼的玄功仙诀，必定是天钧最顶尖的神通秘法。

    即使陈寻五年后，侥幸能修成天人之躯，空手对空手，又怎么可能不被修成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的徐至龙辗压至死？

    “某些人打得却是如意算盘，反正五年后在徐昭容手里都难逃一死，总好过此时就丢人现脸，甚至还能再将牛皮吹上五年……”人群后蓦然传出一声嗤笑。

    由于此人所用是幻音，诸多人无法看出说话者是谁，仅知声音是从龙骸巨舟之后的山谷中传出，但那片山谷里空无一人。

    细想这话却极有道理。

    陈寻五年后与徐昭容有一场生死决战，陈寻选在与徐昭容决战前夕，与徐至龙比斗五掌，怎么都不吃亏啊！

    徐至龙要是五掌直接将陈寻打死了，那陈寻与徐昭容的生死决战怎么办？

    传出去，外界还是会说天道宗恃强凌弱，怕徐昭容不敌，才使徐至龙将陈寻毙杀。

    以徐昭容的性子，大概也不会容忍这样的传闻流传。

    倘若徐至龙留些余力，仅将陈寻打成重伤，那他与徐昭容的生死决战，也必然拖到等他伤势痊愈后再进行！

    在有人点破之后，众人才恍然醒悟过，陈寻看似狂妄之极，但他在狂妄之下，实藏着别人难以想象的奸诈！

    陈寻看似狂妄放肆，视徐至龙这样的真君巨头如无物，实际上还是缓兵之计。

    要不是有对他极熟悉的人说破，在场一干真君巨头、天人法相，岂不是都要被他骗过去？

    无数人皆无比同情的看向春陵君、谷阳子，心想在梧山未崛起之前，他们都折于陈寻之手，实在不是他们不够强，实在是陈寻太过奸滑狡诈……

    如此看来，太元秘境所谓陈寻一人截杀三宗数百弟子，极可能是中了他的奸计。

    只是，刚才是谁窥破陈寻的用意，不留情面的点破？

    看春陵君、谷阳子、王冲等与陈寻有深仇大恨之前，都是茫然而恍然有悟，但熹武帝、玉虚子、田氏老祖眼瞳里都有迟疑，到底是谁无情点破陈寻的险恶用心？

    陈寻恨不得将站在他身后常曦拽过来，摁在地上、骑上去掐两把。

    “都火烧眉毛啊，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陈寻通过神念，无奈的跟常曦抱怨道。

    “你怎知是我？”常曦讶然问道。

    “在场是有不少人能借草木幻音，但这时候还想搅浑水的，除了大当家你这个祖宗爷，我也想不出还会有谁，”陈寻心里苦笑道，“谷阳子、姜君问、王冲是恨我，但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急智，不可能想到这点——熹武帝或能想到这点，但不会宵于对我玩这种花招……”

    “你此时明明就能空手接徐至龙五掌不败，为何要拖到五年之后？你不想今日就一战奠定你能敌真君巨头的威名吗？”常曦问道。

    “时机还不成熟。徐至龙潜窥一侧，就是要探雷云岛之虚实，我岂能现在就让他看出我的虚实来？”陈寻说道。

    “得，你再接着装吧，当我刚才啥都没说。”常曦微微耸肩，好像这一切又跟她没关系了。

    陈寻心里是苦笑不已。

    他所修的天道真龙，在太元秘境，得天道赋予一点生机之后，只要能收集到足够的众生愿力，他就能进入肉身不坏的境界。

    兼之他修成十二条隐脉，他短时间内能维持的肉身修为，甚至比涅槃第二境更强、更玄奥。

    这几年来，他在雪龙山南麓看似精力都投入到安置流放部族以及炼制法器上，但灵海之上的天道真龙，收集到的众生愿力，已经足足相当于十二滴天道龙血。

    即便是空手对空手，他都足足可以接下徐至龙十二掌，更不要说五掌了。

    而他肉身每崩坏、重构一次，距离天武真躯的境界也将更近一步。

    他此时接徐至龙五掌，极可能在五掌之间，就能直接修成天武真躯，晋入天人境。

    手里握有底牌是一回事，底牌应该怎么打，则是另外一回事。

    即使徐至龙不出现，陈寻让赵承恩、宗崖、火翼子强行破他肉身百骸，再用天道龙血淬体，也能在眨眼间修成天武真躯，晋入天人境，但并不能达到他所要的最好效果。

    他现在就是要一些人既痛恨他的狂妄，但心底对他又存轻视之心。

    让这些人感觉对付他还有充裕时间，不至于铤而走险的立时对雷云岛下手，雷云岛这样才有可能快速崛起、筑实根基，又能趁他人不备，抓住最大的利益。

    当年赤眉真君就是如此，此前虽然一直都对陈寻、对梧山心存敌意，但不宵直接出手，但等到他决意直接出手毙杀陈寻时，所有的时机都已在悄然间逝去，最终落入陈寻设下的圈套身殒道消。

    陈寻心里苦笑归苦笑，但冷峻如山岩的脸犹保持是吸引仇恨的孤傲之色，眼瞳淡淡的看向徐至龙：

    “徐至龙，我今日确无把握空手接你五掌——你倘若一定要在今日替天道宗正声名，我只能借十二面炼魂魔幡之力，试一试你肉身不坏的境界到底有多强。看你到底有无资格，破我十二魔神战阵。倘若你将五掌之约放到五年后，不要说五掌了，我空手接你十掌又如何！到时候就怕你不敢应约……”

    陈寻袖手站在孤崖之上，袍袖被狂风吹得摆动不休，半点防备皆无，似乎看重徐至龙的人品不至于突发杀招，又似乎压根儿不将徐至龙放在眼底！

    “操！操！操！”无数人在心底狂骂，没想到陈寻的底细都叫人拆穿，都还能继续装逼，还偏偏能将装逼的姿势摆得十足。

    试想在场数千玄修，除黑甲战将外，谁敢毫无防备的站在杀气盈溢的徐至龙身前？

    修为稍低一些的弟子，不要说以如此孤傲的姿态冷对徐至龙了，便是站在徐至龙身前都会觉得呼吸困难。

    春陵君、谷阳子、王冲、王腾、田栾、田无忌等人，这时候都恨不得直接跳出来，抱住徐至龙的大腿，叩头求他今天就将陈寻这狗贼一掌打成肉渣。

    要让这小子再这么狂妄下去，他们今后五年，岂不是都要躲着这狗贼走？

    徐至龙往陈寻打量了好几圈，眼瞳里杀气腾腾的青金厉芒交替数轮，最终轻吐一口气，恢复不急不徐的神态，问道：“你确定是五年后在此地空手接我五掌？”

    “我与王真君、赵真君、龙溪真君、飞熊真君约好，五年后在齐云岛重立荡魔盟。五年后，陈寻只要有一口气在，必回雷云岛空手接你五掌，有违此誓，天诛我魂！”陈寻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与徐至龙定下五掌之约。

    春陵君、谷阳子、王冲等人，脸上满是失望之色，没想到都有人点破陈寻的用心，徐至龙竟然还退缩了，竟然真就叫这狗贼又拖上五年。

    而听到陈寻提及要重建荡魔盟，徐至龙眼瞳才是真正的猛然一敛，没想到他此行潜到雷云岛的用意，还真让陈寻给窥破了。

    飞熊道人率齐云宗迁入雪龙山南麓立足，对天道宗来说，是无足挂耻的小事。

    荡魔盟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此次从太元秘境逃出的三千人族玄修，几乎都是荡魔盟的前成员。

    哪怕最终仅有十分之一的成员，重新聚集到荡魔盟的旗下，在天钧西陆，都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力量了。

    听到飞熊道人举宗迁入雪龙山南麓，徐至龙亲自潜来，担心的就是这点。

    玉虚子、田氏老祖眼瞳皆是猛然一敛，他们也从陈寻的话里抓到极关键的信息：

    陈寻这厮，果真是要雪龙山南麓重建荡魔盟！

    荡魔盟一事，王冲倒没有什么隐瞒。

    荡魔盟，准确的说，仅仅是散修宗派联盟，彼此间的约束力不会太强，但每一位荡魔盟的成员，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

    就像飞熊道人这样，绝大多数法相境、天人境散修的身后，都有相当实力的宗派、部族支持。

    不要说三五百家了，就是三五十家实力像齐云宗相当的散修宗派，聚集到荡盟魔的旗下，与雷云岛在很多事情上同进退，这个局面就绝非他们所愿意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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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熹武帝的决定

﻿    (女生文学 )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目下，与陈寻立下五掌之约，徐至龙袖手离去，与金曦峰诸弟子身形很快被乌沉的雷云掩住，就像是徐至龙从未出现过似的。

    雷云涌动，电弧雷光似金色狂蛇在云层中狂舞，能与之相应的，是众人心里狂乱的心，一时间都难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姜蜀恨不得也掉头就走掉，但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寻的身上，都没有几人还关心他的想法；他要是这样走掉，脸只会丢得更大。

    想到季常绝无可能对他唯命是从，姜蜀寒芒厉目扫过陈寻一眼，心想还是留下来摸透此子的底细，再作计较。

    “恭迎熹武帝与田真君、玉虚真君大驾光临齐云岛！”

    众人震惊之际，飞熊道人则扬声恭请熹武帝等人走下撵舟。

    众人才似从一场春梦中醒来，都乱糟糟的随熹武帝、田氏老祖田桓走下龙骸巨舟，飞落到齐云岛北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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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开派大典之前，齐云宗在岛上清扫过数十间偏殿，供诸多真君、真君巨头暂作休憩。

    “真是气死我了！”走进偏殿，王腾直想满地打滚，以泄郁积心间的郁恨之意，咬牙切齿的怒道，“徐至龙好歹也是涅槃第二境的真君巨头，怎么就能忍受陈寻这狗贼在他头上撒尿拉屎？”

    “王腾，稍安匆躁！”王虚子轻声喝斥道，要让他坐在一旁莫要在那里怨天尤人，又问王冲，“冲儿，倘若是你，有几成把握接下徐至龙五掌。”

    王冲眉头紧促，说道：“涅槃境修成元胎后，元丹、元神、法相神通三者炼合为一，真元法力不仅十倍磅礴，更是十倍雄浑；而修成涅槃第二境，能接引天地精元入肉身百骸，则成肉身不坏之境界——按说，涅槃第二境真君巨头，绝非弟子能敌。但弟子身穿太元仙甲，寻常涅槃第二境真君巨头，真要是赤手空拳，弟子也是能硬着头皮接上五掌，但徐至龙与散修里的那些涅槃境真君巨头能一样吗？”

    “不错，天道宗有一门天道枯海掌，是宗门第七神通，在天钧境都是第一流的武道神通。天道枯海掌，传说修炼到大成化境，十数万里的山脉沧海，一掌崩之。冲儿，你凭借太元仙甲或能硬接他二掌，但除非太元仙甲能炼入元胎级的器灵，不然徐至龙第三掌击来，仙甲或者无损，但器灵必魂飞魄碎、而你肉身百骸也将被徐至龙一掌打成肉糜……”玉虚子说道。

    “徐至龙真要是如此厉害，怎么不一掌将那狗贼劈成肉渣，还要受那狗贼的闲气？”王腾又瓮声说道，“难不成，他真没有自信撕开那鬼捞子魔神战阵？”

    “为师这就不清楚了，”玉虚子轻叹一声说道，“或许徐至龙没有修炼天道枯海掌。”

    “师尊你修习太乙神算，就算算那狗贼气数何时能尽，咱们总不能整天都捏着鼻子看他在那里蹦达！”王腾说道。

    “在他人身上，我多少能算出些痕迹，但雷云岛诸修，或者说与陈寻此子有关的诸修，太乙神算根本无处落筹……”玉虚子说道。

    “怎么会是这样？”走入偏殿后一直沉默不言的谷阳子，这时候才忍不住惊心的问道。

    “要么他们背后藏有极厉害的人物，修为境界远在为师之上；要么就是天道莫测，为师修炼太乙神算，还远没有修炼到推算天道的境界，”玉虚子说道，“现在叫人看不透的，是此子要用这五年谋算什么，为什么只是五年这么短的时间！”

    “这狗贼不过是想多活五年罢了。”王腾气冲冲说道。

    “胡扯，”玉虚子喝斥道，“你要明知五年后必死，还能站在那里跟着没事人的给为师看看……”

    **************************

    齐云宗给熹武帝安排休憩的大殿最是富丽堂皇，以示熹武帝在澹州尊崇的地位无人能及。

    春陵君等人问安后离开，庆王姜澜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徐至龙有无可能已知陈寻修成天道真龙？”

    熹武帝点头肯定姜澜的猜测，说道：“在返回天钧的途中，徐峥曾与陈寻打过照面，以徐峥上三境的修为境界，不难看出这点来。”

    “徐至龙不能打死陈寻，出手将他打成重伤，总是可以吧？”庆王姜澜问道。

    “陈寻有十二面灵幡护身，徐峥就算将天道崩海掌修炼到小成境界，出全力都未必能有十成的胜算，何况他心里还有‘灭杀真龙、诱发大劫’的顾忌，连五成胜算都未必有，何不将这五掌留到五年后？”熹武帝笑道。

    “陈寻五年后就能有一丝胜算？”庆王姜澜说道，“要是五年内，徐至龙寻得一件能镇伏劫火的宝物，五年后再出手，就未必会留有余力了。”

    “梧山百年忽忽而起，你说陈寻办成多少件之前看上去绝无可能的事情？”熹武帝笑问道。

    庆王姜澜微微一怔，没想到父皇对陈寻竟然抱以这么大的期待，问道：“陈寻此时没有把握接徐至龙五掌，五年时间能有什么奇迹发生？五年，仅弹指一挥间啊……”

    熹武帝说道：“为父看非陈寻此时没有什么把握，多半还是要借徐至龙为荡魔盟谋算！”

    “怎讲？”姜澜脑筋一时半会拐不过弯来，不解的问道。

    “澜儿，你想想啊，区区法相境圆满的修士，与涅槃第二境真君巨头约好五年五掌之约，传出来是多轰动的一件事？何况对方还不是什么孤魂野散，而是曾名列天道宗十大真传、徐峥徐老魔之子、三百年就修成元胎的徐至龙，你说到时候会有多少玄修闻讯跑到雪龙山来看热闹？”

    熹武帝说道，

    “陈寻现在即使能战，但也太仓促了，倘若五年后他真能空手接下徐至龙五掌，你说到时候会有多少受仙道强宗压制、郁苦无处发泄的观战散修，会大呼痛快，从而选择加入荡魔盟？”

    “……”庆王姜澜犹不敢相信陈寻有一丝可能空手接下徐至龙五掌。

    “澜儿啊，你的心被迷住了，因为你心里一直不肯承认陈寻等人能比你强的事实，”

    熹武帝轻叹道，

    “你想想看，陈寻与徐至龙约下五掌之约时，常曦、赵承恩、左青木、苏守思、宗崖等人，眼睛里可有惊惧？不要说雷云岛嫡系了，你再想想看，陶景宏、苦庵老儿、王青长、赵道临、飞熊道人，他们眼睛里可有难以思议之神色？你要记住了，陈寻既然能蹦哒到今天，多半还能蹦哒下去，有些事情你现在看不透，但不意味着就不存在……”

    “……澜儿目光还是短浅，受教了，”庆王姜澜闻听这一番言，心荡神移，又端坐问道，“陈寻其志不小，荡魔盟一事，父皇也要纵之由之？”

    “陈寻真要在雪龙山南麓重立荡魔盟，我为何要阻之、拦之？”熹武帝目光炯炯的盯着十七子姜澜，问他道。

    “荡魔盟一成，雷云岛势大，将不能再制啊！”庆王姜澜说道。

    “陈寻真要有在雪龙山南麓重立荡魔盟之志，说明他其志是极大，但同时也说明他对云洲还看不上眼。澜儿你日后能修元胎则罢，不然的话，你可以安心当你的云洲帝，不用忧虑陈寻的野心是大是小，”熹武帝说道，“而在天钧，在姜蜀、徐至龙这些小儿的眼里，为父连蝼蚁都算不上，我问你，为父费尽心机去压制雷云岛做什么？”

    “……”庆王姜澜愣在那里，没有想到姜蜀飞扬跋扈实让父皇心里压抑着诸多不满跟愤怒啊。

    “澜儿啊，陈寻喝斥姜蜀那小儿时，为父都忍不住要哈哈大笑。”熹武帝这时候才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大殿传荡，却半点都不会透漏出去。

    俄而，熹武帝又坐正身子，严肃的说道：“澜儿，你从现在记住，从今往后，心里不得再对雷云岛存有丝毫压制之意。澹州牵涉事大，为父不便直接表态，但庆王府要为荡魔盟筹建一事，提供一切便利。倘若……为父是说倘若，五年后陈寻真能空手接徐至龙五掌，为父未必没有加入荡魔盟的可能！”

    “啊！”庆王姜澜愣怔在那里，没有想到父皇心里竟是有这样的决定，震惊的问道，“父皇要是如此，上古姜氏那边会如何看？”

    照既定的策略，他们在天钧，应该是在上古姜氏内部谋取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而不是掺合到散修联盟这种事情里去。

    “若是天钧魔劫势不可免，仙道强宗、上古氏族未必能够依赖，”熹武帝说道，“澜儿，你要记住，上古氏族、仙道强宗虽然有仙人老祖坐镇，但天下没有什么不能逆转的气数！我们的祖龙，是祖荫；陈寻体内的真龙，是他修来的，这两者不同的！”

    庆王姜澜愣在那里，怎么都无法相信父皇所说的话：

    陈寻身上的天运气数，怎么可能强过他们姜氏呢？

    见姜澜一时迷茫难解，熹武帝挥手说道：“你出去吧，从今天起，你要好好为五年后陈寻与徐至龙一战做准备，那将是雪龙山的盛事啊，五年只是弹指一挥间，你可不要丢了咱们澹州的颜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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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风传天下

﻿    (女生文学 )    “元澄师兄，元澄师兄，陈寻那狗贼此番定不得好死，诸师兄弟血仇有望得报！”

    南海寒池上空，一缕流光急速掠来，身形就都没有稳定，就迫不及待的朝被囚于寒池的元澄道人大呼小叫起来。

    元澄道人等人赤身**，双肩琵琶骨被两根炼仙索穿过。

    寒池乃是南海仙府山门内一座天生地成的天地大阵，虽然不大，才十数亩方圆，但接引地脉玄冥寒煞，汇成寒煞池水。

    南海仙府千余弟子葬身太元秘境，得转世重生者，不足百一，诛仙神殿遗落魔族之手，守殿蛟龙殉爆元胎，仅元澄等十数弟子安然返回宗门。

    宗门震怒，元澄等十数人统统打入寒池囚炼百年，这才刚刚过去六年。

    肉身百骸受到寒池玄冥寒煞熬炼的同时，两根炼仙索皆有缕缕炼仙神焰透出，钻入他的肉身百骸之中，熬炼他的元神……

    元澄道人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恨不得有人能一掌将他劈死，从此得到解脱。

    同时被囚禁寒池的十数师兄弟，已有四人禁受不住玄冥寒煞与炼仙神焰的双重焚炼，已经魂飞魄散而亡。

    支撑元澄煎熬下来的，就是他胸臆意滔天的恨意。

    恨，有时候也是更精纯的神魂力量。

    甚至能助他将炼仙神焰一点点的融入元神。

    只是这神焰连仙人都能炼化，虽然透入他肉身百骸的仅仅些微一点，也叫他无时不刻不处于痛不欲生的剧烈痛苦之中。

    数年来，再次听到“陈寻”这个名字，元澄蓦然睁开双眸，眼瞳里寒芒四溢，看向往寒池飞来的那人，咆哮嘶吼道：“我今生一定要亲手将陈寻那狗贼碎尸万段，他早死一刻，都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飞来这人，是在太元秘境殒落、又得师门长辈相助，在宗门转世重生的一名弟子，六七年时间过去，他才重新修成神识、灵元，距离寒池千丈，就不敢再逾越一步，远远停在半空中，将陈寻与徐至龙五掌之约、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事，说给元澄等被师门囚禁寒池苦狱的师兄弟们知道：

    “陈寻五年后，将在雪龙山以空手接徐至龙五掌。虽说以涅槃第二境击杀法相境小修，谈不上什么光彩，但此战是陈寻那狗贼狂妄提出，天道宗那边也是默认的态度，并没有谁站出来阻拦徐至龙……”

    “陈寻与徐昭容有生死决杀之约，徐至龙未必会直接毙杀陈寻。”又一名被囚寒池的受罚弟子，睁开眼瞳，气如游丝的说道。

    “最好就是要留他一条狗命，也最好徐昭容不要杀他，待我们百年后借寒池修成玄煞真体，就能将这狗贼碎尸万段了，”

    元澄朝那些都恨不得立刻死去的受罚弟子咆哮道，

    “师门罚我们入寒池受百年之刑，实是要我们借寒池修炼玄煞真体，到时候我们就能为神魂俱灭的师兄弟们报仇了……”

    元澄如此咆哮，但寒池里一片静寂，就连兴冲冲赶过来报信的那名弟子，也是一脸黯然。

    寒池及炼仙神焰虽然能助修炼玄煞真体，但要是轻易能成，又怎么称得上宗门最严厉的十刑之一？

    事实上，这些年过去，真正能熬过百年寒池之刑的受罚弟子，不足百一。

    不过同样的，能熬过百年寒池之刑的弟子，无不成就巨大，不少人从寒池走出的那一刻，就是已经涅槃第二、第三境的真君巨头了。

    南海仙府这些损失如此惨重，最后真要能从寒池中走出二到三个真君巨头，也差不多能弥补损失了。

    这大概是师门上层的权衡算计吧？

    “我要在寒池受刑百年，柳田，你去雪龙山，替我看一看陈寻那狗贼，如何被有金曦峰神龙之誉的徐至龙打成狗屎样！”元澄咆哮道。

    “好！”叫柳田的弟子，满口答应道，“辰华等师兄，也有意到雪龙山观战，柳田到时候就随辰华等师兄过去，将陈寻受诛徐至龙掌下的那一幕，以浮光术影印下来，带给元澄师兄你们看……”

    ***************************

    仙林谷，宋离被一根神铁炼成的铁索捆在雷刑台上，每天都要千道雷霆轰杀。

    十年不死，即雷刑期满。

    “好！我要撑过这十年，到时候一定赶到雪龙山，看那狗贼在徐至龙掌下，如何不得好死！”宋离听到陈寻与徐至龙五掌之约，兴奋得大声咆哮。

    雷刑台上空的雷云，猛然又是一道金色雷柱轰劈下来，打得宋离嗷嗷直叫，无时无刻不再猛烈吹拂的罡风，像是千万刀刃，将宋离的天人之躯都割出一道道像婴儿嘴的小口子。

    但这些压抑不住宋离心里的兴奋之情，虽然被金色雷柱打得嗷嗷直叫，但已经不妨碍他想象陈寻被徐至龙五掌劈成肉渣的样子了。

    ******************************

    姬氏圣地鹿野是一片苍茫无垠的大草原，九道破开虚空涌出的天河，在一望无垠的鹿野之上奔腾不休。

    姬氏的金殿祖庙，在半空中的若隐若现，瞬时间破开虚空离开天钧，瞬时间又从异域返回天钧。

    姬野得知陈寻与徐至龙五掌之约一事，手中神戟化龙杀出，顿时间将身前百丈空间打得支离破碎。

    “姬野，你炼服太元灵丹，肉身百骸及元神修为都大幅提高，一戟破碎百丈空间，足以让你进入候补天榜百名之列，涅槃第一、第二境的真君巨头，若无道器护身，也会被你斩杀，但你性子不应如此急躁！”姬非烟心静如水的说道。

    “若非陈寻那狗贼阻拦，我籍之复国的六百神兵精锐，怎么会死得这么惨？”姬野心里充满着无穷恨意，手中神戟频频化龙杀破虚空，想以此消解心中的恨意。

    “离开云洲，都四千多年了，你还念念不忘想着复国吗？”姬非烟问道。

    “若不是为了将姜熹武碎尸万段，为我姬氏百万族人报仇雪恨，我一次次兵解，是为什么？”姬野愤恨问道。

    “但你如此，怕是再兵解十次，都无望修成第二条大道啊。”姬非烟轻叹道。

    姬非烟与姬野的对话，要是让外人听到，必定是震惊万分。

    谁能想象，姬野早在三四千年前就能够修成元胎，但为了修成第二条大道才晋入涅槃境，竟然选择一次兵解重生……

    谁能想象，姬野竟然不是上古姬氏的嫡系，而是四千余年被姜氏所驱逐的云洲姬氏的后裔。

    “当年你被姜熹武、田桓等人联手斩破，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恨意？”姬野厉声问道。

    “四千年前，我本无魂魄，虽被姜熹武、田桓等人联手斩破形骸，却在虚空中意外滋生出神魂，算是因祸得福，”姬非烟淡然说道，“我心里对姜熹武无恨，但我前生既然都已守护姬氏十万年，你要灭杀熹武帝，我自然也是极尽全力助你。”

    要是有人听到这些话，更是会连眼珠子都瞪爆掉。

    这些年来，都传闻姬非烟是上古姬氏的嫡女，身具龙女神脉，谁能想象她前世就是一头神龙？

    谁想象她就是真正的龙女？

    “那你陪我去雪龙山。”姬野说道。

    “姜熹武知道你我行踪，焉会手下留情？”姬非烟问道。

    “我们去帝释峰。”姬野说道。

    “你要去找风后一族？”姬非烟疑惑的问道。

    “不错，姜熹武侵伐风阳氏，齐云宗等散修宗门，又迁入澹州治下，陈寻这狗贼与雷云岛又飞速崛起，心里最恐惧的，也就是风后一族了，”姬野说道，“我们现在就赶去帝释峰，你说风后一族会不会先发制人，进攻澹州？”

    “风后一族仅有三位下三境的真君巨头，虽然极担心澹州会继续往两翼扩张，但也没有能力反攻澹州，”姬非烟说道，“而此时魔族事态不明，上古姬氏与上古姜氏，不会在此时爆发大战的——老祖绝不让你我将上古姬氏的一兵一卒，带入雪龙山的。”

    “要是上古姬氏出兵，以绝对实力碾压澹州，就不是什么兵道了，”姬野眼瞳里透出锋利的寒芒，说道，“雪龙山周围畏惧澹州崛起的部族，绝不仅是风后一族，只是这些部族间彼此存有血仇，即使此时共同面对澹州这个大敌，还是无法放下成见，联手对付澹州。我们这次过去，看上去也有些微不足道，但能做的事情实际上有很多……”

    ******************************

    梵天宫青莲峰，神色仓惶的许寒烟顶着凛冽如刀的罡风，飞往峰巅，都差点被罡风从云头打下来，一时间措不及防，叫罡风侵入体内，元神似受千刀万刃斩杀，差一点就要崩裂解体。

    关键之时，一缕清风拂来，裹住许寒烟的同时，又将侵入许寒烟体内的罡风丝丝抽离，苏青影的声音从峰顶大殿里传来：

    “寒烟，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非要直闯我的青莲峰，这罡风侵体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啊？”

    清风裹住许寒烟，将她带入峰顶大殿之中。

    六七年来，苏青影皆盘膝坐在大殿中修行。

    虽然梵天宫弟子损失不重，但苏青影返回梵天宫后，还是受掌教训斥，需关在这青莲殿中思过十年，才许出去……

    “陈寻五年后要空手接徐至龙五掌，青影师姐，你快想想办法，阻止这事。”许寒烟走进大殿，气喘难平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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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约期将至

﻿    (女生文学 )    苏青影微微一怔，没想到许寒烟匆匆赶到她的青莲峰来，带来的竟是这个消息，静如止水的道心，此时也荡起一层涟漪，愣怔片晌，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青影师姐，你快想想办法，一定阻拦此事。”许寒烟急得都快要哭出来。

    苏青影此时脑海里闪过发生在太元秘境的那一幕幕情形，荡漾涟漪的心湖平复下来，说道：

    “现在诸宗弟子，大多数都认定在太元秘境时，若非陈寻阻拦，就能有千余人猎得仙胎玉人，极大提升修为后，也就不会发生后续的滔天魔劫——我眼下还要在这青莲殿里闭门思过数年，很多事情也是无能为力啊。”

    “你怎么跟我爹说得一模一样，”许寒烟气鼓鼓的说道，“难道诸宗真君巨头、仙人无数，都是贪婪之辈？”

    听许寒烟的口气，一定是求过魏帝受阻后，才急冲冲跑到青莲峰来，苏青影微微一笑，问寒烟道：“绝大多数弟子修行是为什么？”

    “……”许寒烟微微一怔，但接着又忍不住的抱怨起来，“修行求长生，但一个个都修成自私贪婪之辈，那修行还能有什么意思？”

    “修行求长生，本就是逆天贪婪。就连梵天境仙人，大多数人都是时时经受心魔之劫的煎熬，何况我等修为低微的弟子？”苏青影轻叹一口气，又说道，“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此事，我想陈寻应是有些把握的……”

    “陈寻他能有什么把握？”许寒烟焦急道，“陈寻要与比徐至龙生死决战，我还能求我爹将荒天戟借给他——陈寻救我一命，我想我的性命，总归值得我爹将荒天戟借出去一次，但现在陈寻说要空手接徐至龙五掌，法相境修士，不借助极品道器，哪里有可能接住涅槃第二境真君巨头的五掌轰杀？”

    “陈寻斩破徐昭容形骸之前，你觉得有一丝可能吗？”苏青影笑盈盈问道，她这么问出口来，心里倒更有底细了，“陈寻九拳打爆一头魔帅前，你觉得有一丝可能吗？”

    “……”许寒烟微微一怔，心想或许是自己关心则乱，但又完全想不明白陈寻何以有自信空手接住徐至龙五掌，问苏青影，“待陈寻在雪龙山约战徐至龙之时，青影师姐去不去观战？”

    “这趟想必去看热闹的宗门弟子、散修不少，我十年闭门思过期满，正好出山门走走。”

    “那我拉我爹一起过去。”许寒烟歪着脖子说道。

    苏青影微微一笑，说道：“魏帝即使不在宗门闭关修行，也会在大魏帝朝处理政事，哪里能抽出时间跑雪龙山上？”

    “我爹要是不去，徐氏父子、兄妹仗势欺人怎行？”许寒烟想想还是不放心，心想要有怎么的办法，才能让她爹一起赶往雪龙山，到时候就算陈寻不敌徐至龙，由她爹出手，助陈寻转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苏青影说道：“徐峥应该不会出现的。”

    *************************

    天道宗惊神峰之巅，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擒龙子徐斌自回宗门后，盘膝坐在惊神峰之巅，已经有十年时光。

    这也是他从太元秘境归来的第十个年头，他仿佛与这惊神峰融为一体，身上的积雪也早就与惊神峰的冰川融为一体。

    偶有一只灵禽飞经惊神峰巅，落足歇息，蓦然看到冰层下徐斌的眉眼，吓得竖羽而逃。

    然而徐斌心与天地同寂，灵禽的气息没有超过警惕线，他就不会醒来。

    朗朗青空，两道流影由远掠近，站上惊神峰之巅。

    擒龙子徐斌睁开眼睛，震裂覆盖头顶的数丈厚坚冰，飞出来朝来人行礼道：“徐斌拜见师尊……”

    来人头戴八封金冠，身形颀长，看擒龙子在惊魂峰闭关修炼十年，修为果有精进，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问他道：

    “你心里可怨掌教真君夺去你第一真传的头衔？”

    “天道宗数百弟子，因徐斌无能，丧命太元秘境，就算掌教真君不责罚徐斌，徐斌也无脸再领袖诸弟子，心里怎么可能会有怨言？”徐斌说道。

    “那你心魔可曾破掉？”来人又问道。

    “未曾，”擒龙子徐斌看了师尊身后的赵醒龙一眼，老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但弟子忍情不自禁会想，要是我等弟子，与徐昭容猎获仙胎玉人，或许修为早就大举突破，也就不会有后续的魔劫。”

    “看不破也不足为奇，陈寻与徐至龙五年五掌约期将至，你与醒龙一起去雪龙山观战吧。”来人说道。

    “心魔尚在，弟子能去雪龙山吗？而徐至龙应已修成天道枯海掌，师尊以为陈寻会有一丝可能空手接下徐至龙五掌？”擒龙子徐斌疑惑的问道。

    “你心魔尚在，才需要去雪龙山，”来人袖手而立，袖袍任罡风怒卷，不急不徐的说道，“至于陈寻能不能接下徐至龙五掌，我想徐老魔都推算不出来，所以才需要你与醒龙过去看一眼，或对你以后修为有益……”

    说罢这话，来人挥袖直接破开虚空，身形没入虚空之中，不知去了何处，仅留徐斌与赵醒龙站在惊神峰之巅。

    徐斌看着师尊遁去后的虚空，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想到此番要去雪龙山面见陈寻，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但既然师尊都亲自过来跟他说起这事，而师尊又认为陈寻未必没有一丝胜算，这雪龙山，他就是未去不可了。

    刚才赵醒龙与师尊站在一起，徐斌还没有怎么注意，这时候才看到赵醒龙不仅仅修成天人之躯，举手投足之间，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道蕴风采，修为竟然后发先至，比顾玉章、廉昌海等人都要强出一截。

    没想到师尊将赵醒龙收为嫡传之后，赵醒龙在十年之间，修为进展竟如此之速，擒龙子徐斌情不自禁的心想：师尊传了什么神通秘法给赵醒龙，竟然叫他精气神在十年间提升这么高？

    徐斌心想，要是赵醒龙手里有一两件中品道器，岂非有资格争入十大真传之列？

    “徐师兄，咱们是现在就去雪龙山，还是有什么需要收拾一番？”赵醒龙问道。

    “也没有什么好收拾，我们这就动身吧，也不用等其他师兄弟了。”徐斌犹未忘太元秘境曾惨败陈寻之手，就是他驯服多年的银鳞蛟龙都被斩破形骸，被夺走元胎，而顾玉章、廉昌海等人又数次跑到惊神峰来，说陈寻在外大肆宣扬挫败他的事情。

    徐斌虽然也期待徐至龙能狠狠教训陈寻，但在这之前，他只想与赵醒龙悄然进入雪龙山，不想叫他人认出来。

    *****************************

    天道宗距离雪龙山颇近，仅两三百万里之遥，甚至可以说雪龙山位于天道宗势力范围之内。

    只是天道宗诸尊醉心修炼，有些人贪图世俗社会的供奉，甚至默许诸多部族、王朝，血腥厮杀、兼侵吞并。

    徐斌与赵醒龙一路南行，飞渡关山河川，半路看到的部族战事就多达四起，战场上血流飘杵、尸横满地，战场之外则是民不聊生、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徐斌修道多年，讲究的是太上忘情，对人世间的种种苦难，不会有太多的感觉，但这一路走下来，犹觉得天道宗势力范围之内，战事未必过于频繁了一些。

    两个月后，徐斌、赵醒龙二人，就看到苍茫的雪龙山，绵延无尽的横铺于眼前。

    雪龙山两翼伸展有十数余万里，南北仅两三万里纵深，山巅终年积雪，仿佛雪龙横卧风暴海的北岸。

    徐斌四十余年前，正入风暴海历练，从澹州路过，还在孟氏的聚珍阁内停留数日。

    那时的澹州城建造已近六百年，而雪龙山南麓人烟极其稀微，满目荒凉，也极少有什么宗门会选择在雪龙山南麓或近海岛屿立足。

    换在其他地方，一座低阶天地法阵，轻而易举就能遮拦千余里方圆。

    而在雪龙山南麓，要时时抵御从风暴海过来的无尽雷煞与风暴，天地法阵所能有效庇护的地方就会骤然缩小数倍。

    而随时会从风暴海深处袭杀而出的强悍妖兽，更是雪龙山南麓极大的危险。

    宗门弟子喜欢猎杀妖兽炼丹炼器，但时时处于妖兽的威胁之下，连修行都无法静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再次站到雪龙山中麓的主峰之巅，徐斌赫然发现狼牙半岛东北角的海湾区域，已经是百城林立、人烟繁盛。

    “陈寻在雷云岛立足，都未必有三十年吧？”徐斌颇为惊讶的问赵醒龙。

    他对世俗之事实在是不关心，乍看有数百万蛮荒族人在三四十年都一片荒凉、时刻受雷霆风暴、狂风巨浪威胁的海湾区域孳息繁衍，还是颇为震撼。

    他在宗门典籍里，看到过有人族在天钧初兴之前、太古之时的一些记载。

    太古之时，天钧诸陆妖魔横行，人族筚路褴褛、生存唯艰，屡屡惨遭妖魔的屠戮掠食，却是诸多先祖有守护苍生之志，秉承天道，肉身成圣，才奠定人族大兴的根基。

    只是此时诸弟子修行，凡夫俗子在他们眼里，跟蝼蚁没有什么区别，谁还会守护苍生、蝼蚁子民的心思？

    这时候，就见月牙海湾东南角的海面上，一股巨浪涌起，就见两头巨蛟一左一右簇拥陈寻从海底深处飞出。

    看陈寻一副真元法力耗尽的样子，徐斌心里奇怪，再有几日，就是他与徐至龙的五掌约期，他不潜心修炼，潜入海底折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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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第四大道

﻿    (女生文学 )    陈寻从数千丈深的海底飞出，虽然体内真元法力耗之一尽，但神魂念头却有一种圆融无碍的通达之感。

    擒龙子徐斌与赵醒龙远在千里之远望来，虽然没有半点气息透漏，但陈寻隐约间有所感应，只是不知是擒龙子徐斌与赵醒龙二人而已。

    这些天来，陆续进入澹州及雪龙山南麓的玄修，已经多达数十万之多。

    陈寻此时除非躲在夔龙峡不露面，不然就也无法阻拦他人觊觎。

    法相境修士与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绝世强者比斗五掌，虽然修为在涅槃中三境、上三境以上的诸多隐逸高人，对此不屑一顾，但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族玄修，极少有人不被此战勾起好奇心。

    与杀机四伏的太元秘境不同，雪龙山南麓几乎是人人能进。

    雪龙山百万里范围之内、修为在天元境以上的修士，只要不是闭关修炼或云游在外，这段时间来，几乎是往雪龙山南麓蜂拥而来。

    雪龙山百万里范围之外，对低级玄修而言，路程是稍稍远了一些，但修为在元丹、法相境以上的玄修，也是有数以万计的人，拥入澹州。

    其中更是不乏涅槃境真君巨头，甚至有不少栖息风暴海深处的巨妖，化变人形混入雪龙山南麓。

    澹州那边，对此战的盛况也是严重预料不足。

    熹武帝不得以，只能将驻守风阳氏族地的大部兵马，紧急都调回到澹州，分别进驻澹州、弓侯、齐阳等城，维持诸地的秩序。

    好在此时，也不怕风后一族敢趁乱夺回风阳氏族地就是了。

    此时风后一族擅起战衅，澹州这边稍稍一鼓动，很可能就是数千、数万玄修蜂拥而上，将风后一族碾压成渣。

    不过，雪龙山深处的奇珍草木、荒兽，这次也是倒了血霉。

    玄修出马，雁过拔毛、手不留空，即使是到雪龙山南麓观战，但也不会忘了寻找炼丹、炼器材料的本分。

    澹州在天钧西陆，只能算是个小势力，对数以十万计涌入雪龙山的玄修，也无力约束太多，只能看着数以十万计的玄修雁过拔毛，将雪龙山深处的灵草灵木采挖一空。

    虽然澹州这边早已风声鹤唳、严阵以待，陈寻还是一切如常，每隔十天就入海一次，将一座靖海阵图炼入海底岩层之中。

    二三十年间，陈寻修为从法相境初期晋入法相境圆满，这样的修炼速度，相比仙道强宗的仙苗真传而已，算不上什么神速，但陈寻的神魂修为足足提升了三倍。

    这样的提升幅度，足足抵得上一个大境界的跨越。

    陈寻以往每炼制一座靖海阵图，需要十五天，而到此时缩短到五天。

    但每炼制一座靖海阵图，陈寻就需要潜修五天恢复耗尽的真元法力，体悟炼制阵图时所得的种种微妙变化……

    在外界猜测他静心潜修、全力以赴五掌之约的五年里，陈寻与左青木、苏守思率诸弟子，足足往海底岩层里炼入三百余座靖海阵图。

    加上此前炼入的靖海阵图，月牙海湾以东的海底岩层里，已经足足炼入四百九十九座靖海阵图。

    苏守思、左青木、胡太炎二人与四蛟也从海底出来，看到陈寻若有所思的站在海面上，并不急于返回雷云岛。

    这些天来，其他弟子都撤入月牙城与雷云岛，为约斗的事情做准备，只有苏守思、左青木、胡太炎三人照常陪同陈寻潜入海底炼制靖海图。

    为五掌之约筹备，纪烈、胡太炎二人也进入太元秘境。

    涂山那边，明面仅留赤松子、谷问天、铁心桐等人坐镇。

    事实上，涂山绝岭之巅布下天地法阵，寻常之敌来犯，赤松子、谷问天、铁心桐等人率四宗千余核心弟子以及三十万沧澜甲卫足以应付。

    倘若魔族大军再次从千魔沙海强侵进来，沧澜在频临灭族之际，陈寻也不会再考虑保守什么羿族战魂殿的秘密，到时候老夔、青牛兕师都必须出马，便是魔龙乾余骨过来，也定能叫它饮恨而归。

    胡太炎问道：“还有十数日便是你与徐至龙约斗之日，怎么还在这里发愣？”

    “我们在这海底炼入四百九十九座靖海阵图，再炼入一座就满五百极数，你们说会不会有些不一样的变化？”陈寻若有所思的问道。

    左青木、苏守思、胡太炎对玄衍诀第四层总纲，已经有很深的参悟，在他们与诸多弟子的努力下，夔龙阁的炼器水平已经提升到天器级层次。

    虽然从头炼制一件天器级法宝，耗时极长，成功率还低，但修复天器法宝则要省力、简单得多。

    天钧西陆地域极其广袤，玄修争斗事频有发生，夔龙阁通过孟氏的聚珍阁，承接了诸多修复残缺天器法宝的任务，不仅为诸弟子炼器累积丰富的经验，也为开发雷云岛、雪龙山南麓积蓄大量的资源。

    左青木、苏守思、胡太炎都隐隐期待炼入月牙湾海床的靖海阵图达到五百极数后，会有新的变化，但此时距离陈寻与徐至龙约斗就剩十数天时间，都笑道：“也不差这十多天了。”

    “我此时心底对这变化有更大的期待，与徐至龙约斗，反倒变得无关紧要了。”陈寻说道。

    “哦！”左青木、苏守思、胡太炎神色皆严肃起来。

    他们都知道陈寻这些年一直压制着境界，没有急于修炼天武真躯，此时所悟的种种玄机可以说妙不可言，甚至达到窥破天机的层次。

    如此说来，靖海阵图达到五百极数，将有极大概率发生新的变化。

    至于是什么新的变化，众人心里虽然隐隐有所推测，但大家对玄衍诀的参悟还没有达到更高的层次，也难断定是什么。

    “再入海底！”左青木、苏守思、胡太炎此时也断然说道，既然陈寻都觉得他与徐至龙约斗都变得无关紧要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

    陈寻与左青木、苏守思、胡太炎三人，在六蛟的护卫下再入海底，站在海底一座黑色礁石上。

    左青木、苏守思、胡太炎三人都看向陈寻，问道：“最后一处靖海阵图炼入哪里？”

    靖海阵图并非简简单单凑足五百极数，就一定会有新的变化。

    事实上，每炼一处靖海阵图，对海底天痕地势之察悟，都有极大的考究。

    也只有在这个基础上，达到一定的极数，才有可能从量变产生质变。

    最终将五百靖海阵图勾连起来的，是海底玄之又玄的天痕地势。

    陈寻心里早隐隐有种明悟，差不多已经达到脱口而出的地步，但最终差了那一层，无法捅破。

    他此时禅心入寂，神识延伸出去，与已入海底岩层的四百九十九阵图连接。

    陈寻以往是一念化百，此时神魂修为提升足够三倍有余，已经能做到一念化五百。

    这一刻，陈寻心里的明悟越发强烈，在这瞬时，此前一个无法突破的瓶颈猛然捅穿，神识骤然间通过四百九十九阵图继续往外延伸，竟将月牙湾海底千余里的地形变化皆了然于心。

    陈寻心生狂喜。

    陈寻此前神识延伸，能感应到千里之外的微弱气息变化，但那是对生灵气息的感应。

    而他对山川崖岩等死寂之物难有什么感应，他此时竟然通过四百九十九阵图，将月牙湾海底的崖岩沟壑，都了然于心，这对他来说，就是新的变化。

    他此时察看的，实际是天地之气息、天地之气机，天地之势！

    换作说法，他此时已然修成“千里天眼”了！

    即使是一些修为在天人境以上的强者，气机能融入天地，但只要进入月牙湾范围之内，也难逃他的“天眼”察看。

    唯一可惜的，他的天眼神通，需要借融入天地之势的五百阵图施展。

    天地之势。

    靖海阵图达到五百极数，想要有新的变化，必定也是与这天地之势相融，而借这天地之力。

    “第五百阵图，炼入这里！”陈寻身在湍急水流之中，也能瞬息千丈，可以说是达到水遁神通的极致了，这也是他们这些年在海底炼制靖海阵图的所得，陈寻重新站立到一座海底崖石上，指着一处东向的石坡，跟左青木、胡太炎、苏守思说道。

    左青木、苏守思、胡太炎，虽然没有陈寻看得那么明确，但经陈寻指出，心里也油然生出一种明悟，心生欣喜，说道：“你来动手！”

    六蛟守卫左右，由陈寻亲自出手炼制靖海阵图，左青木、苏守思、胡太炎盘膝坐在海底岩层。

    他们心里都知道，一旦第五百阵图炼成，真正产生新的变化，他们对玄衍诀的参悟，对天地之势的证悟，也将进入一个新的境界。

    这实际是一个悟与证的过程。

    *******************************

    五天后，第五百靖海阵图炼成。

    五百缕玄之又玄的气机，从五百靖海阵图中流转而出，在月牙湾海底缓缓流转，在某一瞬间，天地间轰然一声清鸣，似仙音从无尽飘渺处传出，五百缕玄之又玄的气机在此瞬间轰然融为一体！

    这一刻，胡青木、苏守思、胡太炎都感动得难以自制。

    五百靖海阵图竟然再借月牙湾海底的天痕地势，融为一体，组成真正的天地大阵！

    “借天地之势，补天地之缺！”此时陈寻的神念再度传入三人的灵海之中，“这就是玄衍诀第五重玄诀的总纲，同时也是乾坤之道的入门修炼秘诀——常真、老夔、老牛，他们这些老家伙瞒我们好苦，玄衍诀不仅仅是羿族的炼器总纲，更是乾坤大道的修炼总诀啊！乾坤大道啊！难怪羿族叛帝要赶尽杀绝，无论换成是谁，都不容乾坤大道的修炼仙诀流落在外啊！”

    胡青木、苏守思、胡太炎这一刻更是感动得老泪纵横，没想到他们三人都有证悟大道的一刻，而陈寻在这一刻，则是掌握第四条大道。

    陈寻拳聚雷光，直接轰破虚空，身形一没而入，下一刻，已经千丈之外现身。

    黑鳞蛟焦良都吓了一跳，瓮声问道：“宗主怎么也会瞬穿虚空了？”

    “察悟天地之势，就不会在虚空迷失方向，这仅仅是乾坤之道的小技而已；我既然已进了门庭，瞬穿千丈虚空，自然不再是什么难事——你们都要严守这个秘密，绝不可有半点外泄。实在迫不得已，就说是焦良证悟乾坤大道，再传授我等秘法……”陈寻哈哈笑道。

    黑鳞蛟焦良撇撇丑陋的大嘴，说道：“鬼才知道乾坤大道是什么东西！”对它来说，瞬穿虚空是血脉里自带的异能，跟自己证悟，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陈寻笑笑，不说什么，他刚才瞬穿千丈虚空消耗太大，这时候需要服用龙血丹补充真元法力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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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应劫而来

﻿    (女生文学 )    五百靖海阵图炼成之际，天地震鸣，聚集月牙湾附近的诸修，皆有感应。

    擒龙子徐斌与赵醒龙远在两千里之外，也清晰的感应到月牙湾海域的天地气机巨大变化，震惊异常。

    陈寻从身心疲倦的出海到再度入海，擒龙子徐斌与赵醒龙从头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不难猜测刚才那瞬间的天地震鸣，以及天地气机变化，必与陈寻有直接关系。

    “难道说在与徐至龙约斗前夕，陈寻再次突破瓶颈！”赵醒龙也疑惑起来，猜测道。

    赵醒龙虽然心里很想去找陈寻叙旧，但心知擒龙子徐斌绝不愿此时与陈寻见面，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站在雪龙山之巅旁观这一切。

    擒龙子徐斌自然更是又惊又疑。

    虽然陈寻早在数年前，就修炼到法相境圆满，但从法相境圆满突破，到真正修成天人之躯，可不是短短数年就能成就的。

    当年有宗门提供难以想象的极珍修炼资源，徐斌他也是闭关十数年，才晋入天人境，陈寻即使资质不比他稍差，但他刚才出海之时身心俱疲的样子，哪里像是闭关修炼？

    再看月牙湾海面上所透出的天地气机，似乎永远的被改变了，绝不像是突破境界与天地感应，短暂所引发的天地共鸣。

    擒龙子徐斌早就晋入天人境，对从法相到天人的境界突破，有可能引发的种种异相，还是能熟知于心的。

    眼前的情形，更应该是陈寻与雷云岛诸修，在海底布下一座高级别的天地法阵，改变了月牙湾附近的天地之势，使涌入月牙湾千里海域的巨浪、风暴，彻底的被镇伏下去。

    擒龙子徐斌虽然尽可能避开与他人接触，但他神识何其强大，千里方圆之内的公开谈话，他都能听入耳中。

    他已知道陈寻与雷云岛诸修，为庇护月牙湾沿岸的凡夫俗子，这些年来一直致力在海底炼入大量能平波伏浪的法阵，关键一刻，陈寻可能是将整座大阵的阵眼炼成。

    且不管雷云岛为何能够掌握这种强大无比、堪比三品阶的天地法阵的炼制之法，但炼制能将千里狂浪风暴镇伏的三品阶天地法阵，所耗用的资源，对普通的散修宗门而言，将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仅仅是为了守护月牙湾沿岸数百万凡夫俗子，雷云岛就投入这么大的资源跟精力？

    而此时月牙湾沿岸仅仅还是狭窄的千里纵深之域，澹州所属的雪龙山南麓绵延三四万里，雷云岛真要庇护雪龙南麓人族孳息繁衍，至少还要投入三五十倍的资源、上千年的时间。

    对于一个宗门内，都没有涅槃境真君巨头坐镇的散修宗派，这是何等的雄心跟魄力！

    擒龙子徐斌虽然对陈寻心存怨恨，但又不得不承认，陈寻所发的大宏愿，即便是很多中三境、上三境的真君巨头，都不能及的。

    换作他人，拥有这么多的资源，早就用在自己的修行之时，谁能想着去守护渺小如蝼蚁的凡夫俗子？

    “宗门立足，皆知人族供奉极其重要，然而却多掠取无度，甚至纵容部族、王国残杀征战、血腥吞并不休，皆是为了争夺、控制修炼资源。真正能像陈真人以守护苍生为念者，稀微也。别人绝不相信陈真人能接下徐至龙五掌，但在醒龙眼里，陈真人守护苍生之道心无比精诚，即便是肉身成圣，醒龙也不以为奇！”赵醒龙感慨说道。

    肉身成圣！

    徐斌心里猛然震颤！

    肉身成圣是何等高的境界跟层次，那是太古时期、除人族先祖之外，就绝不再现的奇迹啊！

    徐斌也不会相信太古时期就绝不再现的奇迹，会轻易发生在陈寻的身上，但赵醒龙眼瞳里所透漏的坚毅神龙，却令他心惊。

    “不管陈真人与徐至龙此战结局如何，我都会留在雪龙山修行，以待魔劫，不会随师兄你回宗门了。”赵醒龙又缓缓说道。

    “魔劫！”徐斌再度震惊问道。

    太元秘境，绝对称得上是滔天浩劫，但影响仅限于太元秘境，还没有几人会相信魔劫会漫延到有仙道十宗守护的天钧西陆来。

    西陆仙道十宗、四大上古氏族，背后都有梵天境仙人坐镇，哪里可能会纵容魔族肆意血洗西陆？

    “醒龙随师尊修行十年，偶窥天机，只见西陆皆成血海，醒龙也成白骨一具，”赵醒龙说道，“醒龙这趟也会在雪龙山应劫！”

    “……”徐斌震惊莫名，晋入天人境所窥天机，对很多人来说，仅仅是虚无飘渺的一丝感应，没想到赵醒龙竟能看到清晰的后世图卷，这已经可以说是绝大仙缘了。

    只是赵醒龙明知魔劫在际，他本人也会在魔劫中粉身碎骨，却没有选择避劫，反而选择进入雪龙山应劫，这更令赵醒龙心起波澜。

    明知劫难在前，不是应该避劫吗？

    若是不能避凶趋吉，晋入天人境所见的那一线天机，对修行还有什么帮助？

    赵醒龙似能猜测徐斌心中所想，继续说道：“醒龙相信，对这场魔劫有所感应者，必不在少数。或许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避劫，醒龙才知道这场魔劫更无解救的希望，但倘若无人站出来应劫，那就彻底没有希望了。醒龙力量越微，但道心不能违，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

    赵醒龙这番言语，在徐斌心里掀起更大的惊天波澜：

    赵醒龙应劫，是他道心所在；陈寻在太元秘境阻众修猎杀仙胎玉人、在雷云岛守卫凡夫俗子，也是其道心所在；且不管他们所作所为值不值得，但他们都没有迷失自己的本性、道心，而他修行这些年，苦苦追求第三条大道，但除了这点坚持之外，可还存有坚持的道心？

    唯道心能破心魔！

    徐斌这时候惊吓一身冷汗，才想到师尊每次相见，为啥都要问心魔破否？

    心魔未破、道心不存。

    除非入魔，不然的话，不要说修成第三条大道，甚至连元胎都修炼不成。

    徐斌如此之强的修为，早八辈子就修炼到寒暑不侵的境界，但想到这里，背脊也是潺潺冷汗如浆涌出，想了片晌，跟赵醒龙说道：“你去见陈寻，我不去雷云岛了。”

    “师兄去哪里？”赵醒龙看到徐斌这样子，也知师尊如此安排起到效果了，但也关系徐斌的去踪。

    “第三条大道在哪里，我就去哪里。”徐斌留下这句话，身形已化烟云之中，他寻他的大道去了。

    赵醒龙朝徐斌消失方向行了一礼，就大步往月牙城方向飞去。

    *******************************

    能感应到月牙湾海域天地气机发生变化的，绝不仅徐斌、赵醒龙二人。

    不过，月牙湾以东千里纵横的海域，是雷云岛明确言明的禁入区域。

    诸多玄修是过来观看陈寻与徐至龙约斗的，不是跑过来挑衅找事的，现在大家都推测，雷云岛在那片海域底下，布设大阵，更不会有谁轻易闯进去找不痛快。

    陈寻这脾气，连徐至龙、徐昭容兄妹都敢挑战，天道宗三百多弟子说杀就杀，一点脸面都不留，在雪龙山南麓，还能有多少人再敢妄自尊大？

    姜蜀这几年，也在雪龙山修行，就等着看徐至龙五掌将陈寻拍成肉渣子，但在陈寻与徐至龙比斗出结果之前，他也“安分守己”的很，对澹州都没有提什么逾越的要求。

    纪烈、苏灵音、宗崖、雷万鹤四人负责坐镇月牙城，此时看到月牙湾海域出现他们意料之外的变化，则一起潜入海底，去看陈寻与苏守思、左青木、胡太炎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明堂。

    潜入五百靖海阵图炼成之地，纪烈他们才蓦然发现，此前分散炼成的靖海阵图，此时竟然已借天地之势融为一体。

    陈寻浮立在海水之中，五百靖海阵图所汇聚的天地气机，似乎在这一瞬时都聚集到他身上，就见他伸手抓握之间，虚空被打开，一缕乳白色的天地精元竟然被他攫取在手……

    看到这一幕，纪烈他们都惊呆了，五百靖海阵图除镇伏风暴海的狂风巨浪外，竟然还有这样的异能？

    “五百靖海阵图，与这千里方圆的天痕地势融为一体，已成天地靖海伏波大阵，”看到纪烈他们过来，陈寻说道，“不过这天地生机，只能借用，不能夺用。我此时将靖海伏波大阵的阵图，传给你们，可为日后守护月牙城所用……”

    天地精元，实天地生机所化，只能借用，不能夺用，意指掌握五百靖海阵图，可以聚取天地精元祭用、驱使法器、法阵，但不能炼入肉身百骸与元神……

    用天地精元祭用、驱使法器、法阵，天地精元最终还会化入天地，这才称得上是“借”；炼入肉身百骸与元神，那就是成为“夺”了。

    但仅仅如此，已经是极其恐怖了。

    试想想看，注入天器法宝的是天地精元，而非天地元气或真元法力，天器法宝狂暴后的威力，得提升多少倍？

    怕是低级的天器法宝，都承受不了天地精元注入。

    而所谓靖海伏波大阵的阵图，则是这千里海底的天地势图与五百靖海阵图所形成的总阵图。

    像纪烈等人，人在月牙湾之上，神识能与五百靖海阵图相接，就能借真正的天地之力，提升十数倍战力……

    雷万鹤微微叹息道：“你与徐至龙约战齐云岛，倘若改在月牙湾，借用靖海伏波大阵的威力，说不定就有把握将徐至龙打成狗。”

    “都说空手借徐至龙五掌，自然不能借大阵之力；再说了，到时候强者如云，说不定有人会有看出其中的玄机——这个秘密，还是先保住为好。”陈寻微微一笑，无意改变与徐至龙的比斗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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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双尊

﻿    (女生文学 )    （感谢钻石盟hyh62的慷慨捧场！）

    为迎接陈寻与徐至龙五掌之战，齐云宗特意将齐云岛北崖削平，建成万丈方圆的道武台。

    若仅仅是玄武山岩，不要说承受陈寻与徐至龙所施神通的余势了，就是比斗时所产生的天地元力激荡，都足以将千丈石峰震垮。

    最后还是庆王府临时提供一座六阳山河法阵，设在道武台之中，确保比斗时，万丈方圆的道武台不会被陈寻与徐至龙合力摧毁。

    此外，齐云宗又在道武台外围的两百里山岭，建造无数座殿阁宫阙，以供诸修进入观战。

    齐云宗即使在五年时间里，为这次的五掌约战做了大量的准备，但真正约期将至的一刻，才发现准备还是远远不足。

    自齐云宗打开北崖的护山法阵，早两天就进入齐云宗做客的王青长、赵道临、龙溪老人他们，才发现从雪龙山南麓渡海而来的修士，已密如燕群。

    诸修驾御法器，所透漏散发的种种玄光、灵光，在雪龙山南麓山岭与齐云岛北崖之间，形成一道光瀑之河……

    姜君问、谷阳子、王冲虽然知道陈寻与徐至龙一战，早就在西陆传得沸沸腾腾，但他们从内心绝不愿承认陈寻能搅起多大的风浪来。

    这几年他们闭关修炼，刻意不去接触相关的消息，也是到最后无法再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态度，才随熹武帝、玉虚子、田氏老祖渡海到齐云岛来观战。

    此时看到数十万玄修渡海观战，姜君问等人心间狂涌的忌恨再难压制下来：

    陈寻这狗贼不过区区法相境修为，他狂妄不知所谓向涅槃第二境真君巨头邀战，不过是自寻死路，竟能惊动数十万玄修？

    姜君问等人，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忌恨，但眼下也只能灰溜溜的跟随熹武帝、玉虚子、田氏老祖田桓之后，渡海进入齐云宗准备为他们所准备的观战亭里。

    他们这才发现，已经有三十余真君巨头，登上齐云岛，进入观战亭中。

    这些真君巨头，与熹武帝都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视熹武帝为侵入西陆的异域散修，冷漠的扫过几眼，并无凑过来论经谈道的意愿。

    庆王姜澜这一刻，才真正明白父皇当初是何等的英明：

    不管陈寻能不能接下徐至龙五掌，澹州之名，注定传扬天钧，再也不是默默无闻的角色；而如此浩大的声势，也令澹州境内诸多心存异志的部族，对姜氏生出惶恐畏惧之心，不敢再有轻举妄动之行。

    庆王姜澜正胡思乱想之际，就见父皇与田氏老祖、玉虚子三人，眼瞳齐齐往西南望去。

    顷刻间就见遮闭西南天穹的乌沉雷云里，有极其恐怖的气息透漏，仿佛有一头太古凶兽藏身雷云之中，正舔舐血唇、悄无声息的潜近……

    片晌之后，就见一艘狰狞可怖的巨舟，从齐云岛南端的乌沉雷云中探出一角来。

    齐云岛南端的护山法阵没有关闭，但巨舟迫近，南岛护山法阵所释出的防护灵罩，就已经被巨舟所透出的恐怖力量压碎……

    “金曦浮屠战舟！”

    在场绝少有人见过金曦峰宗主徐峥的座舟，但绝少有人没有听说过这艘浮屠战舟的威名。

    巨舟才从雷云中的探出一角，但两侧船舷嵌入的都是狰狞恐怖的巨魔尸骸，与战船融为一体，不是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的浮屠战舟，又是什么？

    徐峥修行数千年，征战诸多天域，传闻他每斩杀一头魔君级的妖魔，都会将妖魔元神、尸骸炼入浮屠战舟之中——徐峥灵剑所斩杀魔君级妖魔已逾百头，也就意味着有上百头魔君级妖魔的元神、尸骸炼入浮屠战舟。

    这些巨魔尸骸经过天焰反复淬炼，相比生前已经缩小数倍，但狰狞的面目犹保留着死时那一瞬被徐峥斩杀的惊惧神色，又似乎随时都会苏醒重生，从战舟上挣扎而出，将眼前一切都撕成粉碎。

    这诸巨魔尸骸所透漏的恐怖气息，混在一起，竟如太古凶兽降临，压迫人心。

    “徐老魔（徐峥、天道宗金曦峰徐峥）也亲自赶到雪龙山，观看其子与陈寻五掌之战？”无数人在这一刻，心里都震惊无比的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刻，齐云岛南端上空的雷云，被无形力量撕碎成粉碎，浮屠战舟终于露出所有的面目，就见天道宗千余弟子都站在战舟甲板上，徐峥居中而立，神焰明照，仿佛皎皎明月，眼瞳往北崖观战亭熹武帝等人扫来。

    任何一人，被徐峥的眼神扫到，都有一种时空被禁锢的错觉，熹武帝等真君巨头，心里皆是骇然：涅槃上三境的绝世强者，还真是不容弱者摧撼！

    庆王姜澜虽然没有被徐峥那双如妖如魔的眼瞳扫过，但对徐峥的出现犹是震骇，通过神念问熹武帝：“徐老魔都露面了，莫非徐至龙今日有斩杀陈寻之心？”

    按照道理来说，徐峥这一级数的强者，应该不会关心陈寻与徐至龙之间的比斗，除非徐峥是担心徐至龙杀死陈寻时天道真龙反噬会诱发大劫，到时候只有他亲出手，才有可能在仓促间助其子压制住劫火。

    除此之外，庆王姜澜实在想象不出，徐峥今日有出面的必要。

    熹武帝神色也凝重起来，但此时也顾不上想太多，与田桓、玉虚子以及其他一干真君巨头，皆从观战亭起身飞出，给徐峥稽首施礼：

    “今日得睹徐宗主真容，何其幸哉！”

    “都无需多礼，我今日过来，就想看看，到底是哪家狂妄小子，以法相境修为，有如此勇气敢接至龙五掌。”徐峥挥袖说道，似枯木一样的脸，却无什么表情，仿佛冰山一样冷，说话间看似客气，但绝无邀熹武帝等人登上浮屠战舟之意。

    田桓、玉虚子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熹武帝心里暗暗叫苦：

    徐老魔即使不暗中动什么手脚，他往百里岭嵴上一坐，对陈寻就绝对形成一定的神魂压制——到时候不管陈寻是不是像传闻中修成两条大道，还是暗藏更多的手段，都会要吃上不小的亏。

    而徐至龙因为有徐老魔坐镇，不用担心斩灭天道真龙会提前诱发大劫，这次必定会全力施为。

    此消彼涨，熹武帝暗感陈寻此战的胜算怕是硬生生被压低了三成。

    “陈寻能有如此勇气，殊不简单，也是澹州不可或缺的一员猛将，帝君当为他身后事着想！”玉虚子微微一笑，侧过头来，与熹武帝说道。

    熹武帝眉头微蹙，情知玉虚子说这话，并不是提醒他，而是提醒徐至龙斩草除根，莫要给陈寻兵解转世的机会；而田桓此时眉头微舒，似乎也认定陈寻此战是必败无疑，现在更重要的是杜绝让陈寻有转世重生的机会。

    玉虚子、田桓希望陈寻死，这不难理解。

    唯有陈寻彻底灭亡，玉虚子才有收编残剩弟子、重建神宵宗的可能；而对于田桓，澹州境内没有能牵制田族的力量存在，他才有与姜氏并驾齐驱的可能。

    喜武帝心里冷笑，心想玉虚子、田桓终究是不知陈寻修成天道真龙，即使是徐峥亲自出手，都未必能斩碎虚空遁走无形的天道真龙，徐至龙焉能掐断陈寻转世重生的可能？

    不过看到徐老魔出面，熹武帝心里就想，陈寻今日的胜算或许还真不大。

    看到父皇脸沉如水，庆王姜澜心更是一沉到底：徐老魔的出现，果真叫父皇不再看好陈寻，这下该怎么办？

    “徐老魔，没想到你还真跑过来凑这个热闹，看来我来得不能算寂寞！”

    忽攸之间，北崖上空的天穹猛然产生一阵剧烈的扭曲，虚空未待破开，来人声音就后发先至，如雷鼓天音在众生耳畔响起。

    虽然大家都知道徐峥因当年嗜杀成性，有徐老魔的别号，但大家都只敢在心里叫，没有谁敢当面对他有任何不敬，没想到今日还能有人敢当面直呼徐峥老魔。

    下一刻，一艘飞梭状的小船破开虚空而出，就见一名头戴帝冠、身穿五爪金龙袍的中年人站在梭船之上。

    与浮屠战船相比，十数丈长的梭船简直是微不足道，但谁都不会小看这艘能破入虚空而行的梭船。

    当世并无人能修成乾坤大道，即使有些修为极强的真君巨头，感悟天地大势，能穿行百里虚空而不会在虚空迷失，但真正能千里、万里穿行的车船，皆是荒古甚至太古时期留下来的至宝。

    包括此时雷云岛所掌握的那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都是荒古时的遗宝。

    梭船之上，除十数真君巨头级的扈从外，还有两名明艳照人的少女，额外引人瞩目。

    “许春望，你来雪龙山做甚？”看到来人，徐峥脸沉如水。

    “魏帝许春望！”众人皆震惊万分，没想到来人竟是魏帝许春望。

    熹武帝也是心起波澜，怎么都没有想到魏帝这样与徐峥比肩的人物，竟然也会凭白无故跑到雪龙山来观战。

    虽然同为俗世帝君，但熹武帝自知他与魏帝许春望相差甚远，又与田桓、玉虚子等真君巨头起身飞出相迎：

    “不知魏帝驾到，有失远迎。”

    “姜熹武，你也是一域之君，莫要多礼，”

    魏帝许春望也是竣傲之人，对熹武帝直呼其名，也没有太多理会的意思，收起梭舟，与随扈及两名明艳少女，飞到一座峰头之巅立足，转身对站在浮屠战舟之上的徐峥说道，

    “徐老魔，你莫要好奇我为什么会凑这场热闹。除了想看看陈寻此子到底狂妄成什么样子，竟有自信能接你家金曦雏龙五掌外，因陈寻曾在太元秘境救过小女一命，我今日还要了却这桩因果。”

    说罢这话，魏帝许春望如电厉目冷冷扫过玉虚子一眼，想必是他在虚空之中，就将玉虚子刚才欲致陈寻于死地的话听在耳里。

    当年从太元秘境逃出的三千玄修，这次绝大多数都闻讯赶到雪龙山来观战，已经有不少人认出许寒烟。

    大家都没想到她竟是魏帝许春望之女，但听魏帝的话意以及冷眼扫过玉虚子的神色，大家都猜测魏帝今日或许仅仅是要保陈寻有转世的机会，以了却因果，却无意过深卷入入陈寻与天道宗金曦峰恩怨之中的意思……

    徐峥也是冷冷一哼，许春望都表明立场，他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与魏帝许春望一南一北，静待今日另一主角陈寻的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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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百万玄修愿力

﻿    (女生文学 )    许寒烟还仅仅是修行尚浅、入世未深的少女，见数十万人目光一齐往她望来，靥生娇媚，与苏青影一起往王青长、赵道临这边飞去。

    她看数十万玄修都齐聚诸岭观战，徐至龙也站在浮屠战舟之上，气定神闲的等候比斗一刻的来临，而现场却不见陈寻身影，也没看到有像是雷云岛的弟子，稽首施礼问王青长：“王真君，陈真人怎么还没有过来？”

    王青长、赵道临这从“许寒烟竟是魏帝之女”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给许寒烟、苏青影稽首回礼道：

    “许仙子、苏仙子，数年未见，还以为你们抽不出空赶来雪龙山呢；陈真人应该快从雷云岛渡海过来了。”

    “说不定陈寻已吓破胆，藏在雷云岛不敢出来了。”

    百余里外的一座观战台上，蓦然传来一声嗤笑，惹来一阵哄笑。

    苏青影转身看来，那座观战台站满仙林谷的弟子，却是宋离身边一位身穿黄衫的法相境弟子出声讥笑陈寻，若得诸多人都露出不屑的嘲讽笑意，似乎他们赶过来，就是特意来看陈寻出丑的。

    除了普通弟子，仙林谷还有两位涅槃境真君巨头赶到雪龙山来，脸沉如水，看不出他们心中所想，但也能猜出，他们心里不会对陈寻心存善意。

    当时的情形，若非陈寻阻拦，南海仙府、仙林谷、天道宗、梵天宫是极有机会围猎千余仙胎玉人，故而对陈寻的怨恨最深，这是苏青影她身为梵天宫第一真传，都无法逆转的事实。

    就连苏青影在梵天宫都被孤立起来，对此情形，苏青影心里一叹，未说什么。

    “陈寻再是狂妄，但死到临头，心生惧意也是正常，但把这么多的玄修诓骗过来，他却不露面，就太不应该了。”仙林谷弟子里又有人轻声议论道。

    在场多为修为高绝的玄修，百里之内蚁鸣入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仙林谷弟子观战亭里的每有议论，只要不是传音或通过神念交流，都是公然说给他人听的。

    “据说陈真人已修成两条大道，倒非没有接下五掌的可能。”散修里有人听下去，忍不住出声反驳。

    逃出太元秘境的诸多散修，本身就没有多少机会能猎得仙胎玉人，反而能更念陈寻的好。

    再者说，这次陈寻真能接下徐至龙五掌，那绝对是给散修、打击强宗弟子气焰的一件好事。

    “屁，倘若徐真君没有修成肉身不坏，陈寻还有一丝可能，但此时绝不半分可能。”仙林谷那黄衣弟子斥驳道，言语间对未仙道十宗、上古氏族出身的散修没有半分客气。

    “涅槃第一境修成元胎，到第二境，真元法力不会增涨太多，怎么就没有一丝可能？”那散修争辩道。

    “散修就是散修，真是半分见识都没有，”

    黄衣弟子冷冷一笑，驳斥道：

    “你可知天道宗的第七神通天道枯海掌，是天钧最顶尖的武道神通，威力绝强，但反噬也是极其恐怖。徐真君今日要赢陈寻，要赢得举重若轻，才叫漂亮。倘若徐真君没有修成肉身不坏，他想赢得漂亮，枯海掌最多发挥三五成实力，此时陈寻或有接下五掌的一丝可能；然而徐真君已然修成肉身不坏，看似真元法力没有提升太多，但他却可以毫无顾忌的将枯海掌十二成的威力发挥出来。你自己算一算，这一消一涨，差了多少！”

    听到这里，那位散修被驳斥得哑口无言，呐呐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又有一位散修这时候接过话头，忍不住叹道：“是啊，陈真人是太托大了，五年前，徐真君那时都未必有修炼天道枯海掌，那时陈真人修悟两条大道，或能空手接徐真君五掌而不死，但五年后，想不死都难了——你没看魏帝他老人家过来，也只是保他能顺利兵解以了却因果吗？魏帝他老人家，难道还没有你看得透彻？”

    那位散修不无惋惜的说道：“即使兵解，想转世重生，也只有十之一二的机会。”

    仙林谷弟子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当我说陈寻吓坏在雷云岛不敢出来，是胡说八道不成？”

    “陈寻今日若不敢应战，本姑娘便践诺屠尽雷云岛!”

    就在众人猜测陈寻为何还没有露面之际，就听见一声杀气腾腾的娇喝如春雷，从浮屠战舟中传出。

    这时候众人才惊见夺舍仙胎玉人的徐昭容，这时候从舱室里飞身而去。

    虽然徐昭容此时才是尺许高的小人，但她满脸煞气，双瞳一半清明、一半混沌，叫人无法怀疑她会找借口屠尽雷云岛的决心。

    徐昭容被陈寻斩破形骸，夺舍仙胎玉人之事，在天钧大世界，已经是不什么秘密，但叫人震惊的，徐昭容在十年内不仅与新的肉身修炼到灵肉融合，竟连修为都恢复过来。

    看到徐昭容蓦然露脸，苏青影心里浮出一丝不祥之兆，要是陈寻接下徐至龙五掌，徐昭容紧接着找他进行生死决战，该如何是好？

    换作他人，多半不会趁人之危，但事情发生在徐昭容的身上，一切都难说了。

    而徐昭容当年确在太元秘境说过，陈寻敢不应与她的十年之约，就屠尽雷云岛。

    王青长、赵道临眼瞳都笼罩一层阴翳，苏青影知道他们都猜到这种可能，而且此时徐昭容，看上去比徐至龙更凶险、杀机更深！

    玉虚子、田氏老祖这时候都露出笑容，他们都能看出徐昭容心里的杀机是何等的强盛。

    “徐仙子，你这么说，陈寻那狗贼，岂非更不敢出来了？”仙林谷那黄衣弟子此时更是乐意的大笑起来。

    “谁说我不敢出来了！”

    蓦然间，齐云岛两百里外的一缕乌沉雷云骤然散去，就见陈寻一袭青衣，站在一簇海浪之巅，衣袂飘飞，正孤身一人徐徐贴海往这边飞来。

    众人都傻在那里。

    无数人都在等候陈寻登场，甚至有一些神识极其磅礴强大的真君巨头，神识都往四五千里外的雷云岛延伸过去，谁能想象陈寻竟然已经悄然无声的潜入两百里之内？

    看徐峥、魏帝许春望都一脸肃然，显然都没有注意到陈寻潜入两百里之内。

    怎么可能！

    涅槃境上三境的人物，都没有注意到陈寻潜入两百里之内！

    谁都知道陈寻身藏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这样的荒古遗宝，在天钧大世界能瞬穿两百里虚空，陈寻能悄无声息潜入两百里范围之内，再加上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这岂不是意味着，不能在极瞬之意反应过来，在场任何一人都逃不过陈寻的袭杀！

    徐峥、魏帝许春望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陈寻的接近？

    与众人震惊所不同的是，徐峥、魏帝许春望不是没有注意陈寻的接近，而是没有意识那缕与天地之势将近彻底融合的气息，竟然是陈寻。

    也是如此，他们心里才更是震撼。

    很快熹武帝、田桓、玉虚子等下三境的真君巨头，都恍然惊梧过来，但心里波澜难是狂涌难抑：

    气息与天地之势彻底融合，那就是涅槃第三境天地法相的境界。

    也唯有修炼到涅槃境第三境，掌握天地之势，才能借用天地精元，化入法相之中，施展威力十数倍甚至百倍于真身法相的天地法相神通；也才能在虚空中短程穿行不迷失方向……

    陈寻此子怎么有如此强悍、高绝的境界。

    真要是如此，已经不是陈寻能不能接下徐至龙五掌了，而是徐至龙能不能接下陈寻五掌的问题。

    今日露面就一脸轻松的徐至龙，此时也骤然凝重起来，传音问父亲：“天钧可有能短暂提升境界的仙丹！”

    “有是有，也有几门能牺牲寿元提升境界的神通，但在短时间能从法相境提升到涅槃境第三境的仙丹、神通，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应是有其他蹊跷，你要小心应付！”徐峥蹙着眉头说道。

    “既然他只是短暂提升境界，不是真实实力如此，管他什么蹊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徐至龙说道。

    海面与北崖似有无形天梯，陈寻一步一个台阶的，徐徐登上北崖，袖手站在道武台上，朝站在浮屠战舟之上的徐至龙、徐昭容兄妹哂然一笑，问道：“是不是开始担心会败于我手了？”

    “你借一二异宝装鬼弄神，不过是求速死尔！”徐至龙冷笑道。

    “今日百万玄修云集雪龙山，难道都是看你杀死我的？”

    陈寻哈哈大笑道，

    “徐至龙啊，你明知我有秉承浩然天道之志，今日还落入我彀中。我今日杀死你，也要在你尸首写下蠢、蠢、蠢三字，好叫你知道，今日百万玄修云集雪龙山，实际都是来看我如何打败你的。这就是愿，众生有愿，即为浩然愿力、众生愿力。你自许是天道宗弟子，竟不知众生愿力是为何物，岂不是叫天下人取笑？！”

    徐至龙脸色崩变。

    他虽然没有去太元秘境，但天道宗弟结玄天大阵，法阵所聚苍茫灵云被陈寻借用之事，却听顾玉章、廉昌海详细说过多次。

    陈寻能悄无声息潜入两百里内，竟是借百万玄修的愿力！

    怎么可能是这样，但除了这个，又是什么原因。

    百万玄修愿力！此子竟能借百万玄修愿力，要真是如此，不要说他了，便是父亲亲自下场，都没有一丝胜算啊！

    徐至龙愣在那里，一时间都忘了要怎么回陈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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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攻心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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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万玄修愿力！

    无数观战的玄修都傻在那里，难以置信这一点，但他们心里虽然不承认，但经陈寻点破，却难以回避：

    要是认定陈寻必败，那他们兴冲冲不辞万里、十万里、百万里之遥，跑到雪龙山来干嘛？

    再闲得没事干，也不至于万里迢迢跑到雪龙山这荒山野岭来看一场没有半点悬念的比斗。△￠，

    他们赶过来，内心深处对陈寻接下徐至龙五掌，或多或少是有一点期待的。

    只是他们内心这点期待，就能为陈寻所用？

    只是众生愿力这事，听说者甚多，但在场没有几人能真正借用，也就没有几人能看见陈寻所说的虚实。

    然而细想，今日渡海观战，虽然没有百万玄修，但也相差不多；每个人心里的期待或许极弱，但如此巨量的玄修聚集此地，凝聚起来的期待意志，也许真不容小窥。

    不然的话，陈寻何故能瞒过徐峥、魏帝许春望这样的人物，潜近两百里之内？

    想到这里，诸多人皆是恍然大悟，暗感这五年来蓄势筹谋，原来都是陈寻的算计之中。

    此时大家都忍不住拿怜悯的眼神看向脸色崩变的徐至龙，看他拿什么跟百万玄修愿力对抗！

    “装鬼弄神的家伙！”徐峥坐在观战亭里，冷冷一哼，声音不响，却是春雷贴地滚动，似妖似魔的眼瞳里透漏寒焰，要将陈寻看透，“要是百万玄修愿力是那么容易好借，你已能诛仙屠魔，我徐峥都要被你一脚踩在脚下，何必还要在这里惺惺装态、装腔弄势？”

    “徐老魔，你这么说可不地道了！”魏帝许春望掰动手指，慢条丝理的说道，“陈寻用攻心之计破徐至龙道心，诱发他的心魔，你真不该开口提醒。倘若再这样，你还不如亲自上场、父子联手斗陈寻一人得了。”

    徐峥毫无示弱的说道：“至龙与这狂妄子是五掌之约，装神弄鬼，何时算在里面？许春望，你若是不服，与我来比斗就是。”

    “徐老魔，你杀气还是那么重啊，你差我一劫境界，真是有把握胜我？”魏帝许春望毫不生气的笑道。

    “能不能胜，要战过才知道。”徐峥冷冷的说道，但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徐峥与魏帝许春望之间的斗气，众人都没有什么意外，早就有无数传言都说他二人有所不和，更震惊的没想到陈寻所谓的百万玄修愿力，竟然是针对徐至龙的攻心之计，而看徐至龙脸色崩坏的样子，显然中了陈寻的圈套，有了心障。

    不仅仅是徐至龙，在场这么多人，除在徐魔、魏帝之外，又有几人看出刚才是陈寻的攻心之计？

    便是诸多真君巨头，此时都是既惊且疑啊。

    要仅仅是陈寻的攻心之计，但刚才陈寻如何是悄无声息潜入两百里之内的？

    即使此时知道这是攻心之计，众人心里也都不得不正视陈寻起来，暗感要不是徐魔点破，徐至龙道心已破，有了心障，必定会先想自保，绝不敢全力攻杀陈寻五掌，说不定真就让陈寻轻松接下五掌了。

    徐峥虽然以五掌之约，强辞夺理，但在很多人心里，都知道他刚才算是出手助其子徐至龙了。

    无数人心里泛起这诸多念头后，心里所震惊的不是陈寻的修为之强，而是另一种层次上的强。

    敢当着百万玄修，满口说百万玄修愿力这种胡话，还能将这么多人都唬住，何尝不是另一种“强”？

    庆王姜澜都没有修炼过众生愿力，此时通过神念问熹武帝：“父上，陈寻所言，当真仅是攻心之计？”

    “未有崇仰之情，不生顶礼膜拜之心，怎么会有众生愿力孕生？”

    熹武帝哂然一笑，他自己虽然没有从无到有修炼天道真龙，但对修炼众生愿力再熟悉不过，也是最能确认陈寻装神弄鬼，但也为他的攻心之计用得如此之妙赞叹不己，暗中解释给十七子姜澜知道，

    “众生愿力，从凡夫俗子以及低级玄修、将卒身上，反而是最容易收集的，但元丹境以上的玄修，绝大多数人修行以求长生，有贪天之私念，连天都敢逆，怎么可能对他人生出顶礼膜拜之心？所谓百万玄修愿力，压根就是不可能的存在……”

    “哦，原来是这样啊！”庆王姜澜感慨一声，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他已经是完全看不出陈寻的虚实了——那陈寻还仅仅能算与他同属法相圆满境界的玄修吗？

    庆王姜澜又问道：“那刚才父上也没有察觉到陈寻接近两百里之内吗？”

    “徐老魔与魏帝或有察觉，但其他人都应没有。这点是叫人奇怪。”熹武帝说道。

    庆王姜澜正困惑不解间，陈寻站在道武台上，却是哂然一笑，说道：“陈寻这点雕虫小技，果真是瞒不过徐宗主的眼睛，但陈寻今日抖胆问一句，徐宗主可能猜出陈寻为何能入齐云岛，诸修皆无察觉？”

    众人没想到陈寻被戳穿攻心之计后，还敢将徐老魔一军，但这恰是众人最为困惑之处，都情不自禁的看向浮屠战舟，看他如何解释。

    徐峥微微一怔，只是寒着脸不发一声。

    众人哑然，这才知道徐峥这一级数的强者，竟然并没有完全看破陈寻的虚实。

    熹武帝心里却是另一番欣喜：

    徐峥的存在，竟然未对陈寻的道心形成丝毫的压制，而徐峥都未能完全看破陈寻的虚实，则必然对徐至龙的道心形成反向压制。

    陈寻这一问，还是用攻心之计啊。

    如此看来，陈寻今日不管有无其他手段，今天必有五成把握能接下徐至龙五掌！

    “你装腔作势半天，还要不要接我五掌？”徐至龙此时已羞恼成怒，惶乱的道心已然转为无尽杀机，往陈寻锁杀过去，单掌托出，一簇簇似火似水的神华涌出，聚于掌缘，手掌伸处，虚空已然寸寸破裂……

    单单蓄势就已能破裂虚空！

    众人看到这一幕，脑海里都只闪过“天道枯海掌果真好强”的念头！

    “待我再了一桩私事，与你践五掌之约，好叫天下人皆知你徐至龙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陈寻冷笑道。

    “再容你活上片晌！”徐至龙战意已起，心志既坚，飘身站到道武台的边缘，他也想看陈寻最后一桩私事到底是什么，竟然要这节骨眼上提出来了结。

    陈寻手指仙林谷刚才那个在他背后口出狂言的黄衣弟子，杀气腾腾的说道：“你既入雪龙山观战，竟然口出狂言辱骂我，今日不给你一点教训，当真是我雷云岛无人。你来先接我五拳！接住，容你就不死！”

    瞬时间，陈寻祭出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撕破虚空一闪而入，下一刻就出现在仙林谷弟子所立的观战台上，陈寻蓄满雷霆之力的拳头，已经轰向那黄衣弟子。

    大家再次傻在那里，今日是陈寻与徐至龙五掌约斗之日，陈寻竟然先要轰杀仙林谷的弟子！

    但这黄衣弟子刚才出口辱骂陈寻狗贼，却又是众耳所闻，陈寻出手教训，也不能说他不对。

    只是在这节骨眼上，未免有些太胡乱了吧？

    不要说其他人，便是仙林谷今日过来观战的两位涅槃境真君巨头，也都是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那黄衣弟子的衣甲被陈寻一拳轰成粉碎，第二拳，那黄衣弟子的右肩轰成粉碎。

    黄衣弟子也有法相境修为，所穿灵甲也是初阶的天器法宝，竟然都接不住陈寻两拳！

    此时仙林谷那两位涅槃第一境的真君巨头才反应过来，各掣法器往陈寻杀去，九头狱焰神龙从战车之下，挣扎而出……

    第三拳，轰碎黄衣弟子左肩。

    第四拳，轰碎黄衣弟子右腿。

    第五拳，轰碎黄衣弟子左腿。

    此时仙林谷两位真君巨头，这才联手将九头狱焰神龙轰碎。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再度破开虚空而入，下一刻出现在道武台上。

    仙林谷两位真君巨头哪里甘愿让陈寻如此逃脱，刚要追杀上道武台，魏帝许春望雷吼斥来：“滚回去！”

    音波如箭，打在仙林谷两大真君巨头的胸口，他二人神魂如受重创，面目苍白将要从半空栽落，仓皇退回观战台。

    “徐至龙，你此时还有信心胜我！”陈寻在道武台上收起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哈哈大笑，一拳已抢先往徐至龙轰去……

    如此惊变，众人都是瞠目结舌，就见陈寻一拳已经轰在徐至龙神焰如涛如浪的左掌之上！

    而更令众人瞠目结舌的，是陈寻身上那磅礴雄浑的战意，此刻已凝聚成一蛇一龟之虚影，随他拳动如雷，一起往徐至龙进击奔杀而去！

    蛇龟之虚影更是加倍助涨拳势，陈寻这一拳竟是与徐至龙打了个势均力敌。

    “陈寻刚才是借仙林谷弟子提升战意、提升拳势！”目睹过荡魔岭一战的诸多玄修，这时候几乎都情不自禁的惊叫起来。

    陈寻刚才不是胡闹，一切都是他的谋算之内！

    见识过玄辰碎星拳之威的玄修，都知道陈寻九拳轰爆魔帅级巨魔的辉煌战绩，但九拳叠势，第一拳拳势最弱，第九拳拳势就已经能叠加到破开虚空的威力。

    陈寻与徐至龙是五掌之约，徐至龙能出五掌，实际上陈寻最多也只有出五拳的机会。

    陈寻从攻向徐至龙的第一拳，就需要有足够的威势，才有可能达到以攻代守的效果。

    陈寻轰杀仙林谷黄衣弟子五拳，实是提升战意、提升拳势，而他轰向徐至龙的第一拳，实是九拳叠势的第六拳。

    若说徐峥刚才点破陈寻的攻心之计不算违规，那陈寻借仙林谷黄衣弟子提升战意、拳势，自然也不能算是违规，就那个倒霉摧的苦逼孩子，因为一句妄言，白白挨了陈寻五拳，四肢都被轰碎！

    但陈寻轰向徐至龙五拳，能逼得徐至龙没有还手之力吗？

    不对，陈寻是九拳叠势，他攻向徐至龙四拳之后，拳势就会由极盛转入极弱，进行第二个循环，那将是徐至龙唯一反杀陈寻的机会。

    徐至龙虽然没有亲临太元秘境，但想必早就从他人口里知道荡魔岭一战的详情。

    陈寻怎么会留出这个破绽？

    而且陈寻第九拳时，肉身百骸会受严重反噬而濒临崩溃，又怎么接下得徐至龙全势一掌？

    难道陈寻自信第四拳就能将徐至龙轰杀？

    不可能，不可能，徐至龙是肉身不坏之境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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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破碎虚空

﻿    (女生文学 )    （感谢新盟主飘的风、黄金盟健康第一的慷慨捧场！）

    陈寻轰向徐至龙的第一拳，似有无穷无尽的雷光在数寸拳锋间奔腾吞寸，闪烁而出的强光，好比烈日近在咫尺，修为稍弱者竟不能直接目视。

    拳锋过处，空间也是寸寸崩裂。

    破碎虚空！

    “陈真人修为提升好快！”有人惊叫道。

    荡魔岭一战时，陈寻九拳轰爆魔帅级蛛魔，王青长等人此时还历历在目，但在荡魔岭时，陈寻第九拳叠势才能达到破碎虚空的程度，没想到他此时轰出第六拳，就已经达到这一地步。

    徒手破碎虚空，是武修涅槃境真君巨头的标准战力。

    陈寻此拳一出，也就意味着他实际战力，已经能与真君巨头级的天武上修抗衡了。

    然而这才是陈寻轰出的第六拳，在第六拳与第九拳之间，还足够差了三拳，也就意味着此时的陈寻，相比较荡魔岭时，玄辰碎星拳的拳锋攻击力足足提升了八倍。

    这才过去十数年的时间，玄辰碎星拳的攻击力足足提升八倍。

    这样的提升速度，未免太恐怖、太吓人了吧。

    “陈真人修悟的是天武大道，应是证悟天武大道某种神通，助涨了他的拳势，不然单纯靠玄辰碎星拳的修炼，攻击力提升速度不可能这么恐怖！”围观诸修中，有不少摸到天武大道边缘的强者，也迅捷看出些蹊跷来。

    就算如此，也是令人震惊不己、瞠目结舌。

    谁敢说法相境圆满之时，空手有如此绝强的战力？

    不要说散修及诸宗弟子了，就是在场的一个个真君巨头，包括魏帝许春望、徐魔徐峥在内，都不敢说他们在法相境圆满时，空手有如此之强的战力！

    第六拳就已经能将身前丈许方圆的虚空破裂，到第九拳时，拳势攻击力还将提升八倍，那岂不是要将百丈方圆的虚空都打得寸寸崩裂？

    到那时，又将何等强悍的攻击力。

    陈寻拳锋过处，徐至龙避无可避，只能以枯海掌相迎，以掌势抵消拳势，不然寸寸崩裂的虚空，就能在瞬时将他的肉身百骸撕成千万碎片。

    以掌势对拳势，以拳势对掌势。

    众人就见陈寻与徐至龙两人之间的丈余空间瞬息湮灭、瞬息重生。

    狂乱的虚空元气，狂荡而激爆，原以为足以能应该涅槃第三境强者对攻的道武台，这时候已然吱呀作响，有支撑不住的迹象。

    “徐老魔，你莫要耍什么花招！”魏帝许春望嘿然一笑，就与徐峥同时各将一道玄光打入道武台中，支撑道武台不因陈寻与徐至龙两人激战而崩裂。

    这时候众人心头闪过一个念头，陈寻第九拳时，拳势攻击力再提升八倍，能破百丈方圆的虚空，就能将徐至龙的肉身完全笼罩进去，徐至龙要如何应接？

    肉身不坏之境界，实际是指肉身崩溃之际，能从虚空汲取精纯之极的天地精元重构肉身，并非是绝对的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那是梵天境的修为境界，显然不是涅槃境真君巨头所能达到的。

    理论上，只要陈寻打垮徐至龙肉身的速度，快过徐至龙汲取天地精元重构肉身的速度，就能将徐至龙击毙杀。

    法相境修士，竟然有可能空手毙杀涅槃第二境的真君巨头！

    无数人这一刻，都被自己脑海里涌出的这个念头吓坏了。

    渡海观战之前，无数人是有那么一丁点期待，但期待的仅仅是陈寻能接下徐至龙五掌，绝没有人会想到陈寻有空手毙杀徐至龙的一线可能。

    但这一刻，谁都不能否认这个可能的存在。

    哪怕仅仅是可能，已经叫无数人抱残守缺的旧观念彻底破碎。

    旧观念是什么？

    旧观念是法相境修者绝无空手战胜涅槃第二境真君巨头的可能！

    新观念是什么？

    新观念是法相境修者即使是空手，也有战胜涅槃第二境真君巨头的可能！

    为什么会是这样，陈寻就算掌握两条大道，也不应该突破理论上的极限才是？

    三条大道！

    其他人此前都是猜测陈寻已掌握两条大道，才能在太元秘境大放光彩；而熹武帝是明确知道陈寻修得两条大道，一条就是眼前化形龟蛇虚影的天武大道，是陈寻将龟蛇之天武法相融入玄辰碎星拳中，玄辰碎星拳才有如此的威力；一条就是修成天道真龙的浩然天道。

    想到陈寻有可能已经修悟第三条大道，熹武帝此时都忍不住激动要站起来，逆天的修炼妖孽，整个天钧西陆、至少在明面上都没有出这么一个的修炼天才，竟然出在云洲。

    难道他如此狂妄！

    看看擒龙子徐斌、看看那些仙道强宗的第一真传们，看着天钧补候天榜排名前一百的天之娇子，他们为何会如此狂傲不羁、傲视众雄？

    因为他们都是修悟两条大道的逆天妖孽，因为他们都是有望修得仙人境界的旷世天才——他们是仙道强宗的仙苗真传，自然有狂傲不羁的资本、有放_荡形骸、睨视众生的资格。

    但陈寻修得三条大道，又要算怎样的逆天妖孽？

    熹武帝这一刻，都激动无法想象下去。

    此前诸宗即使知道陈寻是修得两条大道的逆天妖孽，但考虑到太元秘境诸事，陈寻得罪诸宗太多，故没有哪家宗门跑上门来招揽。

    毕竟像陈寻这样的逆天妖孽，天钧大世界多少还是有两三百人。

    但是修得三条大道的逆天妖孽呢，那些隐逸不出的梵天境仙人，还能按捺出山收徒的心？

    熹武帝下意识的往魏帝许春望与徐魔徐峥看去，见他们眼瞳都敛成一线，那必是也猜出陈寻修得三条大道了。

    熹武帝此时不怕徐魔徐峥还有阴险加害陈寻之心。

    天道真龙反噬有可能形成的劫火，就不许徐魔徐峥亲自出手杀害陈寻。

    而陈寻修得三条大道的消息，一经传出，那陈寻在诸多梵天境老祖眼里就是天赐西陆的异宝，是理论上有可能修炼到金仙层次的人形异宝，哪家宗门得之，极有可能崛起成天钧第一宗门。

    徐峥敢**裸的毁掉天赐西陆的异宝？

    玉虚子、田氏老祖田桓此时更像是万丈巨峰压在身上，住在齐云宗给安排的青玉宝座上一动不动！

    他们虽然看得没有熹武帝那么透彻，但陈寻竟有一线机会空手毙杀涅槃第二境的徐至龙，这个事实就已经压得他们喘不气来了。

    这意味着陈寻凭借道品、成套的绝品天器法宝，战力就已经不在他玉虚子、田桓之下了。

    再想想雷云岛聚集的诸修，已经正式拥有与田族分庭抗礼的地位。

    更关键的，陈寻只要此战不败，就还有无限成长的可能。

    那雷云岛的未来就绝非田族能比。

    “陈真人肉身快支撑不住了！”

    陈寻身上长衫已经崩裂灵无数碎片，露出**的胸膛，他第七拳将出未出，胸膛就布满蛛丝状的裂痕，这是肉身即将崩溃之兆。

    无数人在这一刻大感可惜。

    陈寻第九拳，理论上拳势攻击力还能提升八倍，但玄辰碎星拳的反噬之力，也必然提升八倍，不用等到徐至龙反击，他的肉身百骸能不能支撑得住，就已经成为此战胜败的关键。

    陈寻第七拳未出，肉身就已经有崩溃之兆，就第七拳能坚持轰出，第八拳肉身百骸必然崩溃，根本就没有出第九拳的机会。

    徐至龙只能撑过第七拳，还有两掌反击的机会，那时陈寻必败无疑，或许说必死无疑。

    熹武帝一颗心也提到嗓子眼，徐峥不敢加害陈寻，但在道武台上，徐至龙堂堂正正毙杀陈寻，谁人能说他们的不是？

    只要徐至龙意识到陈寻有修得三条大道的可能，以徐氏父子的狭窄心胸，必然会出杀手。

    “陈真人撑不住了！”当下竟有数千人惋惜的大叫。

    “不会，徐至龙肉身也在崩溃，谁胜谁负，还不得而知！”又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叫起来，内心充满着期待陈寻能赢的冲动。

    “对，徐至龙的肉身也在崩溃。”无数人再度大叫，约好空手对战，徐至龙显然也不可能穿什么灵甲、仙甲，他此时**的胸膛，同样是布满蛛网状的裂痕，伤势甚至比陈寻还要严重一些，浅金色的鲜血都快开洒溅出来。

    这一幕，再度叫众人看到陈寻击败徐至龙的希望。

    “徐至龙是肉身不坏的涅槃第二境巨头啊！”有人不忍心的提醒道。

    众人瞬间点燃的希望跟期待，这一刻就被针戳破的气球，骤然湮灭。

    “天武之道，应有极强的防守之势！陈真人接住徐至龙两掌反击，就算是不败！”又有人叫起来，再度点燃众人心头的希望之火。

    第七拳对轰，陈寻与徐至龙两人之间的破碎湮灭的空间，已经扩大到十丈方圆。

    “第八拳！天啊，陈真人没有防守，要出第八拳！”

    这一刻，不仅仅是熹武帝，就连魏帝许春望都按捺不住激动站起身来，他也想不明白，陈寻明明可以采取守势，扛过徐至龙两掌，那时就已经名动天下，为何还要继续轰出第八拳？

    难道陈寻从云洲珑山所修得的玄辰碎星拳不全，只有攻势，没有守势！

    魏帝许春望极速间掐指推算……

    “不用算了，云洲珑山没有玄辰碎星拳的全本，就算有，重攻不重守的碎星拳，守势也是最后几势之列，不是陈寻这狂妄子此时所能修炼的，”徐峥脸沉如水，瓮着声音说道，“但可以告诉你，我天道宗天道枯海掌，有一式守势，与你梵天宫的沧浪之水有同工异曲之妙！”

    徐峥话音未落，道武台上徐至龙掌锋之间就有无尽浪涛虚影汹涌而出，但浪涛虚影却不铺展开，却极瞬之间在方寸之间叠涌奔腾。

    好强的守势！

    魏帝许春望这一刻心也是猛然一沉，他自然能看出徐至龙掌锋之间的防守力，竟比数倍空间玄壁都要坚厚，非陈寻第八拳所能破开。

    陈寻第八拳出，肉身即告崩解，血肉筋脉如风化的岩石，从他骨骸上片片剥落！

    败了！

    陈寻竟然败了！

    无数人心里在呐喊。

    虽然在战前，他们绝不相信陈寻有机会赢，但这一刻却无比痛惜陈寻会败。

    “你就安然守死吧！”肉身创伤瞬时即愈的徐至龙，此刻冷冷笑道，掌锋间再聚枯海破空神焰，就要往陈寻那颗还算保存完全的头颅印去。

    “你还小心你自己吧！”陈寻哧然一笑，但他嘴巴处的血肉已经剥落，露出森森白骨，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但在这一刻，他头顶的虚空豁然打开，乳白色的天地精元如天河奔涌而出，经颅顶汇入陈寻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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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爹爹救我

﻿    (女生文学 )    （码字已老眼昏花，数不清今日有多少兄弟捧场打赏了，就不一一谢了。特别谢一下新盟主“十年多少日”兄弟！）

    第八拳出，陈寻肉身即告崩坏。

    身上血肉筋皮似风化万年的玄武岩，一片片剥落，瓷白如玉的骸骨也是密布蛛网状的裂痕，唯有最为要害的头颅还算完好，但脸颊皮肉剥落严重，露出森然筋骨。

    陈寻此时的面目，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说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虽然无数人都在无比痛惜陈寻的即将战败、战亡，但在这一瞬时，徐魔徐峥却心神惊悸的捕捉到一丝异常：

    陈寻所暴露出来的骸骨并非简单的瓷白如玉，而是完全转为玉质！

    白玉宝骨！

    陈寻此子竟然修成堪比金刚骨的白玉宝骨了！

    别人无法精准的计算出陈寻所出第八拳有多强、反噬力有多强，但徐峥能够。

    若非修成白玉宝骨，陈寻的骸骨绝不可能承受第八拳的反噬力！

    即便是涅槃上三境的修为，道心坚固如铁，徐峥这一刻也是震惊得要跳起来：

    陈寻修为不是简单的法相境圆满，而是差半步就修成天武真躯；白玉骨相，就是天武真躯最显著的标识——徐峥绝不可能在这一点上认错。

    陈寻已经完成天武真躯最困难的白玉宝骨淬炼，可以说随时能够修成天武真躯。

    陈寻要是真正修成天武真躯，再与至龙比斗，刚才玄辰碎星拳打出第八拳，就有可能撑住肉身不崩溃。

    不！

    陈寻肉身此时看似已然崩溃，但白玉宝骨没有崩溃，就差最后一步还没有彻底崩溃。

    要知道武道神通的反噬力，是直接作用在骸骨之上的，其次才是皮肉筋脉；要是皮肉筋骨都充分淬炼，肉身崩溃也是骨骸最先崩溃。

    陈寻身上出现的反常绝不可能是正常现象，除非一切是故意的！

    徐峥心里已然尖叫起来。

    明明随时都可以修成天武真躯，却在比斗前刻意压制境界突破……

    一道灵念似闪电猛烈的劈入徐峥的脑海，他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恐惧的惊立起来。

    他在极瞬之间想明白过来，在比斗之前陈寻潜近齐云岛两百里之内，除他与魏帝许春望之外，诸多真君巨头为何都无察觉了。

    陈寻身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异宝能遮掩行踪！

    这贼子好生奸滑，他与至龙都上这贼子的恶当！

    以徐峥涅槃上三境的修为，此时也汗毛耸立，但想传音提醒其子徐至龙，为时已晚矣，徐至龙的枯海掌已然蓄满水火神焰劈出！

    这时魏帝许春望睁开藏电藏雷的眼瞳往徐峥望来，他也看出蹊跷来，自然要随时准备出手阻拦徐老魔干涉道武台上的比斗。

    站在浮屠战舟上的徐昭容，这时候尖锐的暴叫起来：“徐至龙小心，此狗贼是使诈计！”

    一切俱晚矣，陈寻哧然一笑，头顶虚空豁然打开，乳白色的天地精元如天河奔涌而出，经颅顶汇入他的体内。

    散于周围百里山岭观战的数十万玄修，这一刻都下意识的跳立起来倒吸凉气。

    喉管似叫无形之手捏住，无数人想尖叫，却都发不出声音来，直欲瞪爆眼珠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突破天人境！

    陈寻竟然在肉身崩溃的瞬时突破天人境！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陈寻怎么可能每次都能吃到狗屎运？

    宋离等观战之人，恨不能将自己的眼珠子戳爆掉。

    王青长、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天音夫人，这一刻恨不能将身边的千丈石峰都劈成齑粉，以渲泄他们的激动心情。

    他们这一刻都明白过来了，陈寻这数年看似“游手好闲”，无意潜心静修备战，但他实际上一直都是在压制境界，就等待这一刻、这一瞬时突破，好给徐至龙一个天大的“惊喜”。

    若非如此，陈寻怎么可能完成不可能完全成的任务、战胜徐至龙？

    陈寻的计划，绝不是要接下徐至龙五掌，还是要在天下玄修面前，将徐至龙打爆成狗，要让徐至龙、徐昭容兄妹沦为天下人口中的笑话。

    太惊险了！

    但发生陈寻身上，这一切又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苏青影也是激动得难抑；许寒烟一张小脸更是涨得通红，哑哑怪叫，似乎完全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她此刻的兴奋之情。

    无数人想起荡魔岭前陈寻以磅礴澎湃战意接引天地精元的那一幕。

    那一役正是陈寻借突破小境界，短暂进入肉身不坏之境界，接连九拳轰爆三头魔帅级魔物，率诸修将三万魔族前哨精锐尽数歼灭。

    那一战，王青长、赵道临等人皆所获匪浅，谁能想象这一幕竟然能在齐云岛重现，还发生在陈寻与徐至龙比斗之时？

    这一切若都是出自陈寻的算计，那陈寻的算计之精妙，未免太恐怖了吧？

    这一切要不是陈寻的算计，但世间哪里可能会有这样的巧合？

    比斗前诸多真君巨头为何没有发现陈寻就藏身两百里外的雷云之中？

    并非陈寻身携什么能掩藏行踪的异宝，实是他那时已然处于将突破未突破、肉身气机与天地之势交融的境界之上……

    陈寻打的主意，就是要再借与徐至龙一战，彻底突破瓶颈，晋入天人境！同时也要借突破瓶颈的瞬时，将徐至龙虐打成狗！

    这一刻观战的数十万玄修，都无比坚定的相信：这一切都是陈寻算计好的，就是要将徐至龙虐打成狗！

    面对陈寻这样的敌人，真是太恐怖了。

    徐至龙这一刻心骇欲裂，他当然清楚对手在比斗时突破境界是何等恐怖，何况还是突破天人这样的关键境界。

    徐至龙惊骇欲退，但陈寻不待肉身重构，第九拳已然轰出！

    方寸间拳锋吞夺的雷光，极瞬间在金紫、赤血间不断变幻，下一刻，百丈拳势已经将徐至龙整个人都罩入其中，百丈空间寸寸崩裂！

    “啊！”

    徐至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肉身百骸就随百丈虚空寸寸崩裂。

    皮骨血肉皆碎得不能再碎。

    肉身不坏境界，是指涅槃第二境强者，能从虚空汲取天地精元快速重构肉身，但有几个前提，就是百骸窍脉不能崩溃，而且肉身重构的速度不能慢于强敌打击。

    百骸窍脉若崩溃，天地精元没有运转的通道，就谈不上重构肉身。

    百骸窍脉若是崩溃，能修成隐脉，也能经隐脉重构肉身。

    徐至龙已经修成二条隐脉，但他此时根本不敢经隐脉重构肉身。

    陈寻五拳才出四拳，还剩第五拳未出。

    他借隐脉重构肉身，速度绝对比不上陈寻出第五拳，到时候他元胎被陈寻打爆掉，就算重构肉身，又有屁用？

    徐至龙转念也快，看着肉身已经彻底崩垮，元胎化作一道流光掠出，在半空中惨叫连连：“爹爹救我！”

    能在道武台上有机会打爆徐至龙的元胎，陈寻哪里会管徐峥是不是就在一侧？他伸手挥聚天地精元，化作千万道雷霆剑气，如雷瀑往徐至龙元胎奔袭而去。

    为保至龙性命，徐峥也不顾魏帝许春望觊觎一侧，身形一闪而出，下一瞬已站在道武台上，挥袖将漫天雷霆剑气一卷而没。

    “徐宗主，你这是何意？你不怕天下人视你父子为笑话？”

    陈寻杀气腾腾怒瞪徐峥，寒眉厉喝道，完全无视他的修为与徐峥相比，实有天壤之别。

    看此惊变，诸修皆是惊骇。

    谁都知道徐峥年轻时，曾一怒屠城，而此时徐峥那似妖似魔的眼瞳里血光浮漏，明明是杀机正盛，谁没想到陈寻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意，还敢直面喝斥徐峥这样的逆天强者。

    更令人震惊，陈寻头顶虚空还源源不断有天地精元涌出，这意味着徐峥在这一刻都没有扑灭陈寻那澎湃的天武战意！

    好强的战意！

    这是连老天都想戳一戳的澎湃战意！

    “徐老魔，你这是何意，你不怕天下人视你父子为笑话？”

    魏帝许春望虽然站在观战亭没有动，但冷冷说话，一字一句皆与陈寻一样。

    “你真不怕死？”徐峥厉目怒瞪，挥袖将陈寻逼退数步。

    “你今日是能杀死我，但魏帝今日必会能叫你父子、父女三人，神魂俱灭！”陈寻怒目眦瞪，丝毫不畏徐峥如山岳压来的杀机。

    “好小子，好胆魄，看来本帝还真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魏帝这时候才举步前趋，踏入道武台，与陈寻并肩站在一起，雷霆眼瞳里已转漫天霜雪，逼视徐峥，

    “徐老魔，你杀机不消，就会提前诱发大劫，我劝你还是将你子至龙元胎交给陈寻处置！”

    庆王姜澜根本就不知道魏帝说的是什么意思，茫然无措的看向父皇。

    魏帝许春望今天真要与徐峥决一生死，不要说齐云岛有可能会陆沉，可能连雪龙山无数山岭都会被打崩掉。

    而魏帝许春望说的大劫又是什么？

    难道说徐峥仅仅是强行干涉陈寻与徐至龙之间的五掌约战、对陈寻擅起杀机，就要诱发大劫？

    “徐宗主，姜熹武抖胆向你保证，陈寻不至于会要了徐至龙的性命，但五掌约战之事，还请徐宗主莫要干涉！”熹武帝挺身而出，站上道武台，扬声说道，与此同时，九天雷云猛然一声龙吟咆哮，震得众人心神惊颤。

    云洲祖龙！

    田氏老祖田桓、玉虚子都知道这一声龙吟咆哮代表的是什么。

    同时他们也清楚，熹武帝真正的实力并非他已然修成的肉身不坏境界，实是那头受众生愿力滋养的苍古巨龙。

    而更叫田氏老祖田桓、玉虚子心惊的，他们没想到为维护陈寻此子，熹武帝哪怕是将姜氏万年气运都押上，也要与徐峥这一级数的逆天强者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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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赎物

﻿    (女生文学 )    （感谢新盟主风雨下钟山的慷慨捧场！）

    道武台上惊变陡生，守在百里外山岭观点的百万玄修此时一起心惊立起，没有一人还能平静的坐在原地不动，心间皆是波澜骇然狂涌，眼瞳欲裂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徐至龙被打爆形骸，仅剩元胎逃脱惨叫救援，其父徐峥护犊心切，会出手干涉，没有让太多的人感到意外。

    徐峥身为天道宗一脉宗主，既然有“老魔”这样的号称，行事自然乖张，不能以常情度之。

    即使徐峥要破坏“规矩”，在场又有几人能数落他的不是？

    而令百万玄修震惊的，陈寻在徐峥这样级数的逆天强者杀机压迫之下，不仅神魂未受丝毫的压制，不屈之天武战意甚至还越发澎湃。

    此子不怕死就罢了，但神魂要强大何等程度，道心要坚固到何等程度，才能不受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神魂压制。

    看着精纯磅礴的天地精元源源不断从颅顶汇入陈寻的体内，还不断在陈寻的颅顶变幻龟蛇纠缠的异相形态，众人也是叹为观止。

    越着天地精元的注入，陈寻残破的肉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

    修为在法相境以上，每突破一个境界，都能汲取难得珍贵的天地精元，炼入肉身百骸及元神，但寻常人等，所得极其稀微，大部分人甚至都不会有感觉，何曾见过天地精元如天河奔涌入体的景象？

    眨眼过后，陈寻肉身已然复原，闪烁熠熠玉质宝光。

    天武真躯！

    修炼的竟然是天武真躯。

    在场有不少人悟得天武大道，却非罕有人都能直接修成天武真躯，更多的还是走玄阳真火淬炼肉身百骸，修炼天人之躯的路数。

    天武真躯，天钧西陆已经有多少年未曾有人修成过了？

    比起天武真躯，众人此时更关切的是，杀机正炽的徐峥到底会不会出手毙杀陈寻。

    虽然陈寻借突破境界的机缘，短暂进入肉身不坏的境界，但与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徐峥相比，在实力上还是有天壤之别。

    陈寻第九拳，能将徐至龙的形骸打爆掉，已经创造了奇迹，但没有人会认为陈寻还能再创造奇迹，接住徐至龙的必杀一击。

    魏君嘿然而笑，徐峥杀机不消，陈寻天武战意不绝，天地精元就能源源不断的入体。

    而徐峥倘若真要出手毙杀陈寻，陈寻能不能接住，他不知道，但徐峥一定会诱发大劫，到时候就是他击杀徐峥的良机。

    徐峥似妖似魔的双瞳血光浮动，盯住陈寻的眼睛，再度厉声喝问：“你真不怕死？”

    “徐宗主你今日是能杀死我，但魏帝、熹武帝必能令你父子、父女三人神魂俱灭。以我一命，换徐宗主父子、父女三人永世不得超生，何其幸哉！”

    陈寻知道他在徐峥眼前做任何的防守都无济于事，索性袖手而立，站在道武台上哈哈大笑。

    谈笑间视徐峥父子如无物，唯胸臆间不屈之天武战意澎湃如潮……

    熹武帝虽没有直接祭出法器，但也杀机渐盛，他无法援救陈寻，实际他与陈寻联手，都未必能接住徐峥一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徐峥击杀陈寻后再压制不住灵海劫火时，出手击杀徐峥。

    不管事后是否有可能会引来天道宗的疯狂报复，但澹州有澹州的尊严，这是他姜熹武拼掉性命都要维护的。

    不然的话，姜氏将失去在澹州立足的根基。

    王青长、赵道临等人，虽然想下场与陈寻并肩而立，但徐峥此时杀机已经是盛到极点，如满弦之弓、弓箭待发，他们怕稍有异动，就直接诱发徐峥的杀招，心里焦虑万分，也只能站在观战台上，等候徐峥的决定……

    ******************************

    时间在一瞬一瞬的闪过，时间都仿佛是停滞住。

    许寒烟都觉得呼吸艰难起来，嗓子眼却似被无形的手掐住，不能发出一声，也不敢发出一声，生怕有什么异动，诱发无尽杀机……

    良久后，徐峥似妖似魔的双瞳，血光也渐渐隐去，而后挥袖一卷，将藏在身后的其子徐至龙的元胎卷到身前来，说道：“至龙，此战，你败了！”

    徐老魔令其子徐至龙认输？

    无数人难以想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但同时也松下一口气。

    徐峥杀机消去，陈寻胸臆间的天武战意，也似潮水退去，天地精元豁然而止，他这才发觉，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差一步就要直接晋入天人境后期……

    魏帝许春望困惑的看了徐峥一眼，暗道，徐老魔今日怎么会如此拖泥带水、他要是早一刻敛去杀机，陈寻绝无机会差半步就直接跨越两个小境界。

    但徐老魔行事素来乖张，魏帝许春望也没有说什么，飘身退回百余里外的观战台，以示他因其女与陈寻之间产生的因果已了结，就不会过问雪龙山与天道宗之间的事情了。

    熹武帝此时也飘身退出道武台，那一声龙吟长啸，也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唯有姜蜀身后的黑甲战将季常，若有所思的抬头望了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

    虽说是认了输，但徐峥也不会真将其子徐至龙的元胎丢下不管，依旧昂然站在道武台上。

    片晌后，徐峥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檀木丹匣、三枚暗金色符珠，说道：“小匣里所装，是我耗费百年之功炼成的三枚七脉元济丹。锁魂珠所封印的，是三头初劫魔龙元胎，我想这些足以将至龙的元胎赎回了！”

    百万玄修听到徐峥说出七脉元济丹之名，眼瞳再次直欲瞪爆，心想徐老魔为赎回他儿子，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徐老魔杀心甚重、行事乖张，本无机会坐上天道宗一脉宗主的位置，但他擅长炼丹，才素为天道宗依重。

    在场玄修极多，大多数人不知道七脉元济丹是为何物，但也知徐老魔花费百年之功炼成，定非凡品。

    但也有不少人知道，七脉元济丹是天道宗修炼元胎的圣药。

    仙道强宗、上古氏族，都有炼制输助弟子修炼元胎的圣药灵丹，又称之为涅槃丹，七脉元济丹，就是涅槃丹的一种，能为弟子修炼元胎时，提供无比磅礴雄浑的纯阳真元，能大幅缩短修炼元胎所需的时间跟概率。

    魏帝许春望嘿然而笑，心想徐老魔舍得拿出三枚涅槃丹来，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陈寻却不知七脉元济丹是何物，心想三头初劫魔龙元胎，多半是徐峥上次前往太元秘境时途中所猎，却还没有来得及炼入浮屠战舟之中。

    初劫魔龙元胎，相当于涅槃初境玄修元胎，但考虑到魔龙的血脉，实际上还要略一些。

    以天钧涅槃下三境成功渡劫仅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来说，徐峥拿三头初劫魔龙元胎，换回徐至龙已修炼到涅槃第二境的元胎，是有些占便宜，但也不能算占太多。

    不过再加上三枚元济丹……

    陈寻先从徐峥手里接过一枚檀木小匣，解开封印，想看看所谓的七脉元济丹到底是什么宝物……

    徐至龙见陈寻竟然慢条丝理的要先验货，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但他今日败得一踏糊涂，形骸粉碎，仅剩元胎**裸的暴露百万玄修眼前，已经是羞愧欲死，还没有脸出声喝斥陈寻狂妄了。

    封印开启，即有一缕灵蕴之气冲匣而出，在檀匣数丈高的半空，凝聚成一株七叶灵草的虚形……

    陈寻看此异相，也知道这三枚灵丹，是不比龙髓金液丹稍差的绝品天丹，这才将三枚檀木丹匣、三枚锁魂珠都接过来，说道：“却之不恭！”

    却之不恭！

    听了陈寻的话，守在浮屠战舟之上的天道宗弟子，鼻子已经是歪到不能再歪，徐昭容纤细的小手，更是深深抓入一头魔骸之中，吱呀作响。

    似乎她再用些力，那具经天焰反复淬炼过的魔君级魔骸，就会有一块在她手里化为齑粉。

    听到徐昭容银牙咬得嘎蹦响，陈寻昂首望去，笑道：“恐怕徐宗主今日所带的赎物略有不足，徐昭容，你我生死之战，是不是稍作延后？”

    徐昭容一双妖瞳血光浮漏，却是咬牙不吭一声。

    陈寻神色一肃，厉声喝斥道：“徐昭容，你何时与我决一死生，我随时欢迎，但你倘若再劫辄以屠杀我雷云岛弟子性命相威胁，今日便是在徐宗主面前，我也要杀你神魂俱灭！”

    徐峥未吭一声，将其子徐至龙元胎卷入袍袖中，即飘身飞上浮屠战舟，随后浮屠战舟即化作一缕流光，没入万里雷云之中……

    *********************************

    万余里外，雪龙山深腹的一处深峡之中，三人坐在山崖之上。

    一个魁梧巨汉，眉心间睁开一枚妖诡异常的血色妖瞳，妖瞳将一道玄光射到崖壁上，映照出齐云岛北崖此时正发生的一幕。

    赤火明身穿青衫法袍，站在一块巨石前，说道：“请迦黛魔君慎重考虑我的建议，不出兵则已，出兵就必需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雪龙山！不能留此后患！”

    跷足坐在赤火明对面的巨石上，是一个清媚入骨的少女，秀眉微蹙的看着山崖所映照的一幕，说道：“这个陈寻，确有几分意思，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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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了却因果

﻿    (女生文学 )    “寒烟，你随我回魏国！”

    看徐峥的浮屠战舟没入万里雷云之中，魏帝许春望也将元磁虚空宝船从储物戒中取出，与诸扈卫飘身踏上元磁虚空宝船，又出声招呼其女许寒烟登船。

    许寒烟神色间虽有百般不舍，但无法违拧魏帝的意志，只能与苏青影分别，登上元磁虚空宝船。

    “多谢魏君今日援手……”陈寻与熹武帝上前致谢。

    “你我因果已了，谈不上谁谢谁。”魏帝许春望袍袖一挥，元磁虚空宝船，此时发出千万道七彩无极磁光，将虚空撕开后一闪而入，仅在齐云岛北崖留下数十万景仰魏帝风采的数十万玄修，望云空叹。

    天钧西陆地广无垠，人族称帝治理一域者，数以百计，小者如澹州，最弱时控地不过万余里，大者控制百万里，治下子民达数百亿之多，但大多依附于仙道十宗与上古四族。

    魏国便是依赖于梵天宫的人族强国，地广百万里，北距雪龙山约四百余万里，可以说是西陆的极北之域，也是西陆最强大的帝国之一。

    魏帝许春望，自幼入梵天宫修行，起初在梵天宫默默无闻，连真传弟子都不算，回到魏国后也仅是普普通通的帝子。

    两千年前，魏国遭叛将颠覆，魏帝许春望差点遭仇敌斩草除根，北域逃亡途中误入荒古仙人的遗府，获得珍品级道器荒天神戟以及修炼仙诀荒天神诀，再入梵天宫修行千年，晋入涅槃中三境，就率魏国逃亡残部，斩杀叛将复国。

    此时的魏帝许春望，不仅亲自治理百万里国域，还是梵天宫的一脉宗主，在天钧天榜之上，排名还在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之上。

    诸宗梵天级老祖都已隐逸万年未出世行走，魏帝许春望、金曦峰宗主等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就是站在芸芸众修之上的存在。

    平日里，谁有机会能见到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

    只是可惜徐老魔前脚刚走，魏帝许春望也随后离去，似乎不愿在雪龙山多停留一瞬。

    熹武帝还打算邀请魏帝到澹州住上数日，未曾想他说走就走，姿态还异常的竣傲冷漠，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他只能尴尬一笑，与陈寻说道：“魏帝此来，是了结因你救其女所产生的因果，走得如此仓促，想必是不愿再与雪龙山牵扯什么因果吧……”

    “对于魔劫，魏帝必定是比常人看到更多，”苏青影走上前来，给熹武帝、庆王姜澜等人稽首施礼，“苏青影见过熹武帝、庆王殿下。”

    听苏青影如此说，陈寻心里冷不住长叹一声，没想到魏帝这样的人物，都要坚决避开魔劫，那一片飘杵血海的魔劫，怎能叫人看到什么生的希望？

    熹武帝不知道陈寻在想什么，给苏青影回礼道：“姜熹武仅是小域之君，苏仙子莫要客气。”

    苏青影修为境界是不及熹武帝，但身为梵天宫第一真传、候补天榜排名前十的人物，在天钧的地位、声望，实非上古姜氏旁支、出身云洲小域的熹武帝能比。

    庆王姜澜更是不敢接受苏青影的稽首，赶忙长揖还礼，细看苏青影，暗道真与常曦仙子长得一模一样，不愧前世就是姊妹。

    但见诸多赶来雪龙山观战的梵天宫诸弟子，此时纷纷祭出法器，飞离雷云岛，并无与苏青影汇合的意思，庆王姜澜知道，苏青影因与陈寻的关系，在梵天宫内部已被孤立，第一真传的地位或许不保。

    与梵天宫诸弟子一起离去的，还有仙林谷、南海仙府等仙道强宗的弟子，他们是来看徐至龙虐杀陈寻的，却没想看到竟是完全出乎他们期许的结果。

    仙林谷诸弟子离开时，眼瞳里的怨毒越发深重，那名被陈寻五拳轰碎衣甲、轰碎四肢的黄衣弟子，虽然保住性命，但想要恢复修为却非易事。

    而仙林谷两名涅槃境真君巨头，今日也是颜面丢尽，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宗门弟子，在触手可及的身边，肉身百骸被陈寻打得残缺不堪。

    仙道强宗弟子失望离去，而对数量更多的散修来说，今日观战所得也是甚多。

    天钧西陆，不知从何时始，就受仙道十宗、上古四族严格控制，诸多散修宗派、部族，绝大多数都只能沦为附庸，即使有诸多修入涅槃的真君巨头，在仙道宗族出身的真传弟子面前，同时要仰其鼻息。

    陈寻今日一战，诸多散修于修行所得良多仅仅是其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人心极度振奋。

    也是他们在战前就期待奇迹的产生，没想到最后终是看到奇迹。

    王青长、赵道临、杨宗讳、曲南音、天音夫人、飞熊道人、龙溪老人纷纷上前来给陈寻贺喜。

    龙溪老人爽朗问道：“陈真人——不，陈真君说与徐至龙战后，要重立荡魔盟，此时诸多散修皆在，正是重议荡魔盟的良机，还请陈真君示下。”

    “龙溪前辈，莫要折煞陈寻，”陈寻说道，“海墟口距离雪龙山极近，倘若魔劫从海墟侵入天钧，雪龙山将首遭殃及，而仙道宗门距离雪龙山又远，仓促之间，或难援应，陈寻才想重立荡魔盟，以有备防不患。但陈寻德浅力微，难当重任，这才请龙溪前辈、王真君、赵真君等人一起过来商议。当然，这事若能由帝君主持，那再好不过……”

    陈寻从没有奢望百万玄修都能加入荡魔盟，只希望诸修能重视魔劫的威胁，距离海墟口最近的诸域势力，能联合起来，聚结到荡魔盟的旗下，积极备战，不至于被汹涌而至的魔族打个措手不及。

    魏帝都无意与雪龙山牵涉什么因果，欲远避魔劫；那些距离海墟口甚远的散修宗派，陈寻也不指望他们会加入荡魔盟多受一层约束。

    百万玄修，最终绝大多数都会选择离开，但最终若能有三五十家散修宗派，聚集到荡魔盟的旗下，以通有无、加强联系，就是极好的结果。

    不过，陈寻还是不愿直接主持此事。

    应付随时都有可能汹涌而来的魔劫是一方面，三百年后再入太元秘境是另一方面，而陈寻身后还背负着更大的、更沉重的流亡羿族的秘密，实无太多的时间跟精力，处理冗繁的宗盟事务。

    其次，陈寻他此战虽然出尽风头，但他打压的是仙道强宗的气焰，振奋的是诸多散修宗派的志气，自然不会为仙道强宗欢喜。

    为避免有可能来自仙道强宗的阻力，陈寻也不能主事荡魔盟。

    相比较此前推王青长出来，此时熹武帝则是更合适的人选。

    熹武帝执掌澹州，除策天府诸军外，手里还掌握隐龙卫的精锐力量，雷云岛、齐云宗名义上，还是隶属于澹州的。

    熹武帝若能主持荡魔盟，荡魔盟就能拥有一批核心精锐，再聚集其他散修宗派，才更有凝聚力。

    而徐峥杀机极盛时，熹武帝毅然站出，就说明他还是相当值得信任，并非没有担当、只为自己修行求长生之人。

    当然，熹武帝倘若要挑战这个重任，那澹州对两翼的扩张，就必须停下来。

    陈寻转身看向熹武帝，想他能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熹武帝摆手说道：“魔劫若生，澹州有着当仁不让的荡魔责任，澹州自然是要加入荡魔盟的，但主事事关重大，非我所能胜任。”

    陈寻此战过后，已足以与涅槃境真君巨头平起平坐了，熹武帝也就平易近人，以“我”自呼。

    熹武帝能答应澹州加入荡魔盟，那主持宗盟之人，还真是非他不可。

    有关此事，陈寻此前与王青长、赵道临、飞熊道人他们都有商议，此时自然是极力劝阻熹武帝担当此任。

    玉虚子、田氏老祖田桓意兴阑珊，却又不能像仙林谷、南海仙府的弟子甩袖离开，只是极其尴尬，甚至略带惶然的坐在观战亭里，看着道武台上、围绕陈寻、熹武帝沸反盈天的热闹。

    谁能想象，陈寻不仅仅是破碎徐至龙的形骸，还从徐峥手里讹得三枚涅槃丹、三头初劫魔龙元胎。

    三头初劫魔龙元胎，不管是炼入那套绝品天器灵旗之中，还是炼入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中，都能威力倍赠，而三枚涅槃丹极可能使短短数十年间，就使雷云岛有真正的涅槃境真君问世。

    届时，雷云岛就将不仅仅与田族并齐驱，甚至有可能直接超越姜氏，他们真想不明白，姜熹武怎么就能容忍雷云岛骑到姜氏头上去？

    这还是玉虚子、田氏老祖田桓心里的想象，谷阳子、王冲、王腾、姜君问、田栾、田无忌等人，此时都还没有从震惶的心情中恢复过来。

    “常曦、赵承恩他们今天怎么没有到齐云岛来观战，就连陶景宏真君、苦庵真君，都没有出现呢。”

    庆王姜澜这时候才省得雷云岛诸修以及与雷云岛亲近的陶景宏、苦庵真君今天都没有露面。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陶师、苦庵真君，事先都知道陈寻所耍的把戏，自然不愿过来，免得徐氏父子从他们的反应中看出什么蹊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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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赠丹

﻿    (女生文学 )    陈寻此战所得甚多，但需要静心潜修一段时间，才能将突飞猛进的境界巩固下来。☆→，

    这次他能一举突破晋入天人境中期，还是颇为意外，陈寻将琐碎之事推给熹武帝等人，就告辞要先回雷云岛，又问苏青影：

    “苏仙子，可愿随陈寻往雷云岛一聚？”

    苏青影美眸凝望遮闭海天的乌沉雷云，半晌才回过神来，说道：“观你与徐至龙一战，我所得了良多，这就回梵天宫闭关修行。他日有缘再聚……”

    苏青影大概还是不知道她要怎么与常曦相见，故而选择干脆利落的离开，陈寻心想常曦何尝不是如此，索性都不来齐云岛观战。

    苏青影身份特殊，熹武帝、庆王姜澜以及松鹤真君等人，都亲自出岛相送。

    看苏青影身影隐入流霞之中，陈寻转身看向熹武帝，从怀里取出一枚丹匣，说道：“此战从徐老魔手讹得三枚涅槃丹，我看澹州在短时间内，也唯有松鹤真君最有望修成元胎——这一枚涅槃丹，还请君上赐给松鹤真君……”

    熹武帝、庆王姜澜、松鹤真君皆是一怔。

    徐峥都要花费百年之功炼制所得的七脉元济丹，是何等的珍贵，那是无需赘言的。

    若无此丹，松鹤真君能在千年之间修成元胎的概率，大概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四；而就算单凭此丹，松鹤真君在百年内修成元胎的概率，也能提高到百分之三四十。

    涅槃丹，与龙髓金液丹，虽然同属绝品天丹，但在某种意义上说到珍异程度，涅槃丹是龙骸金液丹十数倍，甚至数十倍。

    对于那些苦苦不能修成元胎、即将面临天人五蓑之劫的天人境巅峰强者而言，绝大多数都是不惜将毕生私藏都拿出来，换取一枚涅槃丹作最后一搏的；却未必愿意为得一枚龙髓金液丹付出多高的代价。

    陈寻此时要将一枚涅槃丹白送给松鹤真君，而请熹武帝转赐，无疑是谨记熹武帝才是澹州之主的本份。

    “无功不受禄，卫某怎敢受此厚礼？”松鹤真君有些措手不及，他是厚道人，虽然极想获得这枚涅槃境，但实在想象不出他有收下的理由，忙推辞道。

    “若有时间，陈寻也不会将此丹请君上赐给松鹤真君，毕竟三五百年后，梧山还是有人有望借此丹修成元胎的，”陈寻微微一笑，转而肃然说道，“但魔劫当前，松鹤真君今日收下此丹，不管能不能修成元胎，肩上的担子可就重了。”

    松鹤真君、熹武帝、庆王姜澜此时才知陈寻此时所说的是魔劫。

    三枚涅槃丹，陈寻会留给一枚给苦庵真君，但陶景宏才晋入天人境后期，或许等不到服用此丹，魔劫就已然爆发。

    而雷云岛，包括陈寻他自己，距离天人境巅峰，都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还有两枚涅槃丹，一枚他已暗中交给飞熊道人，最后一枚，他思来想去，唯有松鹤真君是最合适的人选。

    松鹤真君处事颇能秉公持正，与梧山关系交好，同时身为延陵郡主姜云仙的授业恩师，身为卫氏的老祖，是庆王一系的核心人物。

    松鹤真君倘若能凭借一枚涅槃丹，修成元胎，无疑是诸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熹武帝也决然说道：“卫玳，你收下此丹，立时赶往澹州，入隐龙潭闭关冲击涅槃！”

    隐龙潭是熹武帝闭关修炼的地方，受到隐龙卫最严格的保卫——想修成元胎，仅仅是一枚涅槃丹，还略欠一些，但熹武帝在澹州积累有不少的灵药，这次也是下定决心，确保松鹤真君能修成元胎，为澹州再添一位真君巨头，以应魔劫。

    松鹤真君说道：“魔劫若不能避免，卫氏子弟自卫玳以下，皆责无旁贷！”

    陈寻拿出一枚涅槃丹，就是要松鹤真君这样的态度。

    除了松鹤真君外，陈寻对其他三十六神将宗裔，就连苏竣臣、苏牧臣为首的苏氏，也不甚信任。

    熹武帝又问陈寻：“还有两枚涅槃丹，你打算送给谁？”

    “飞熊道人一枚，还有一枚暂非询问当事人，过几日再禀知君上。”陈寻说道。

    “好！”熹武帝说道，“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澹州虽无涅槃丹这样的绝品天丹，但上品灵药也有不少……”

    陈寻都无私将本该归雷云岛的三枚绝品天丹拿出来，澹州那边也绝不能吝啬。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将即将到来的这场魔劫熬过去。

    庆王姜澜心里只是感慨不已，他是没有想到陈寻竟然连涅槃丹都舍得拿出来，或许还真是父皇看得最透彻，陈寻其志极大，但绝无乱云洲之心。

    他们要是坦然能接受梧山及雷云岛崛起、甚至有可能与姜氏并肩齐驱的事实，也实在没有什么好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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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别熹武帝后，陈寻渡海返回雷云岛，刚入夔龙峡，却见久时未见的赵醒龙，竟然没有到齐云岛观战，反而留在夔龙峡等他归来。

    “赵真人何时到雷云岛做客来了？”陈寻迎上去，笑问道。

    “就在陈真人孤身赴约之时，”赵醒龙稽首施礼道，“我怕与其他师兄弟相见尴尬，就先到雷云岛来，恭候陈真人大胜而归。”

    “赵真人对我信心倒强？”陈寻笑道。

    “非是我信心强，而看雷云岛诸真人都不将此战当回事，才知道陈真人是有十足的把握。”赵醒龙说道。

    陶景宏、苦庵真君也在夔龙峡等候陈寻获胜归来：“我等站在峡外，听路过的玄修议论纷纷，才知陈寻你是笃定会在战中突破天人境啊！”

    “此战也是有三分侥幸！”陈寻说道。

    他在战前，就使火翼妖猿、常曦强行轰打他的肉身形骸，强行将数滴众生愿力所化的天道龙血，融入他的肉身百骸之中，堪堪将肉身境界提升到将突破而未突破的边缘上。

    这样他才能确保在战中突破境界，接引天地精元打得徐至龙连牙都找不到，还不至于令天道龙血的秘密泄漏出去。

    此时虽然隐约有人猜到他悟得三条大道，但绝计想不到天道龙血的秘密以及他实际已然修得四条大道。

    他之所以能潜入齐云岛两百里，而不被诸真君巨头发觉，除了他处于将突破天人境的边缘上，更主要的是他参悟乾坤之道，对天地之势的掌握，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赤火明能化人形，藏身沧澜百余年而不被苏氏发觉，陈寻担心与徐至龙决战时，会有魔族的眼线潜伏左右，有些秘密能守还是守住的。

    但到雷云岛，就没有什么担心了，就算是罗刹魔将玄冥魔眼修炼到大成境界，也不要想能越过浓烈如云的雷煞觊觎夔龙峡。

    *****************************

    陈寻邀请陶景宏、苦庵真君、赵醒龙等人走入大殿叙话。

    “陈真人与徐至龙一战而成天武真躯，何曾窥得什么天机？”赵醒龙在青玉案后坐下，就直奔主题。

    赵醒龙这一问，陈寻似勾起久远的回忆，过了片晌才说道：“血海飘杵、亿万骨骸堆累成山！”

    “醒龙修入天人，所观也是此景！”赵醒龙长叹一声说道，“醒龙此来，就是要留在雪龙山以待魔劫，诸事还要请陈真人照应。”

    赵醒龙的事，陶景宏、苦庵真君都有听闻，既然他与陈寻都是秉承天道的人物，又同时窥得血海魔劫，那魔劫是怎么避不了的，而且很快就会来临。

    “苦庵真君，会留在雪龙山以待魔劫否？”陈寻直起腰脊，问苦庵真君道。

    “不留在雪龙山，哪里可避？”苦庵真君虽然血海魔劫心惊，但听陈寻正而八经的问起，苦涩一笑，说道，“澹州设有通往云洲的空间通道，雪龙不守，云洲灰飞烟灭，我们退无可退……”

    “那这枚涅槃丹，是苦庵前辈当仁不让的责任了！”陈寻将第三枚丹匣取出来，隔空递到苦庵真君面前。

    苦庵真君微微一怔，将丹匣托在掌心，肃然说道：“当仁不让……”

    玄都教虽然还有两位太上长老，但只要苦庵真君修成元胎，就将成为玄都教的涅槃祖师，那就能将玄都教大量弟子、资源调入雪龙山，以应魔劫。

    陶景宏也从能罩千丈山崖的袍袖中取出数匣丹药，递给苦庵真君：“责任重大，还要苦庵兄全力以赴啊！”

    陶景宏为修炼元胎，两三百年间也收集了很多灵药，但他既然无望在魔劫来临之前冲击涅槃境，自然要确保苦庵真君能修成元胎。

    澹州此时有三大真君巨头，玉虚子、田氏老祖并不可能，魔劫汹涌而来，熹武帝也无三头六臂，必分身乏术。

    陈寻虽然此时有不弱于涅槃境真君巨头的战力，但在他没有修成元胎之前，还是有极大的区别。

    三阶天地级护山法阵，非真君巨头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而千余弟子结成的第三重玄衍大阵，也需要神魂强大到一念化千的真君巨头，才有资格担当大阵核心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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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重立荡魔盟

﻿    (女生文学 )    浮屠战舟携被陈寻打爆形骸的徐至龙远去，无数年后追忆都令人击掌叫奇的奇迹一战终是拉上帷幕，而齐云岛、雷云岛、狼牙半岛、澹州城，还无法立即懈怠下来。

    云集雪龙山观战的玄修，数以十万计，非一日就能散去。

    诸多玄修，有私仇者不在少数，既然有机会在雪龙山里相遇，也是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诸修私斗破坏力极大，动辄山崩地裂，稍不留意，很可能就会摧毁城垣，殃及无数凡夫俗子的性命，澹州这边自然不能完全袖手不管。

    神经差不多紧绷了有两个月，数以十万计的散修、宗门弟子才陆续散去，最后还留有百余玄修携弟子、扈从，留在齐云岛做客。

    这百余玄修，所在的散修宗门，距离雪龙山都不超过百万里，可以说都正对海墟口，又大多数人都有太元秘境劫后余生的经历——他们可以说对魔劫都有着清醒的认识，但同时又无法抛弃宗门、亲族，独自躲避魔劫。

    陈寻、熹武帝、飞熊道人、王青长等人，此次有意在齐云岛重竖荡魔盟的旌旗，这些人很早就赶了过来，但澹州甚至连涅槃中三境的强者都没有，诸多人对在雪龙山南麓重立荡魔盟，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陈寻与徐至龙精彩一战，才算是真正的将人心振奋起来，最终促成诸修下定决心，在澹州重立荡魔盟，以御魔劫。

    荡魔盟涉及八十七家散修宗门，分散于风暴海北岸百余万里纵横之地。

    这么多散修宗门，附属蛮荒部族又数以万计，一旦魔族大军汹涌而来，极易被各个击破，但也绝无可能都迁到雪龙山来。

    数十散修宗门内修为参差不齐的弟子可能仅有数十万人，算上弟子亲族可能就千余万人，但所附属这些散修宗门的蛮荒部族，则涉及到三五十亿人丁。

    数十散修宗门，平时接受这些附属部族的供奉，总不能血海魔劫到来之际，就抛弃这些部族，独善其身吧？

    众人最后决定选择六处山脉，距离雪龙山皆在二十万里之内，将诸多散修宗门以这六处山脉进行集中。

    除澹州之外，另八十七家散修宗门里，共有六家有涅槃境真君巨头坐镇。

    虽然这六大真君巨头，都只有涅槃下三境的修为，但也能为六处宗门聚集的山脉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核心。

    除了弟子亲族外，这些散修宗门同时将附属部族尽可能往这六处山脉附近迁移。

    又有六家在当地受其他强势势力排挤的散修宗门，没有什么附属部族拖累，索性也学齐云宗，直接迁入雪龙山立足，则为澹州再增添七名天人、二十六名法相境玄修……

    这六家散修宗门，实力略弱一些，不易守外围的岛屿，就直接在雪龙山东麓的深峡峻岭之中寻找立足的山门，同时能加强澹州东翼的防御不足。

    天音夫人孑然一身，杨宗讳、曲南音是双修道侣，但出身敌对的世族，两人弃族而出，已经在外流浪数百年——雷云岛环境极为特殊，不是修炼雷霆煅体秘法的人，平时都只能窝在夔龙峡里，故而天音夫人、杨宗讳、曲南音三人直接加入齐云宗，成为齐云宗的客卿长老。

    王青长、赵道临所在的散修宗门，则远在西陆腹地，差不多与魏国相接，只要魔劫不席卷西陆，他们就不用担心会受到多严重威胁，但他们都将率部分弟子留在雪龙山。

    陈寻则邀请王青长、赵道临，与赵醒龙一起留在雷云岛修行，同时将夔龙一族的秘修真法九劫炼体，传授给他们。

    王青长修炼到天人境中期，赵道临还是在太元秘境才突破修成天人之躯，赵醒龙更晚，三人短时间内绝无可能修成元胎。

    炼雷霆之力入体，修炼九劫金身，却是王、赵三人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最为便捷之途。

    雷云岛雷霆密布，充满着暴虐而狂乱的雷霆之力，寻常人都不敢踏足半步，却是修炼雷霆煅体秘法的圣地。

    纪烈、赵承恩二人，同样是修悟天武大道。

    只是没有陈寻机缘，直接引磅礴的天地精元入体，修成天武之躯，但他们在法相境圆满后，也不屑循规蹈矩的走寻常的天人之躯修炼之路，而循雷霆煅体之法，修炼九劫金身。

    九劫金身修炼有成，未必就比天武之躯差上多少，但真正过程要凶险得多。

    九劫炼体，作为神魔炼体的无上真法，事实上最适合红茶、赤海、蛇无心、六蛟五狸等妖身魔躯修炼；在这方面，陈寻甚至都不如他们。

    以往难就难在，红茶、赤海他们道心修为不足，一旦遇到瓶颈，就极难突破。

    而此时陈寻掌握混沌魔元胎，随时能施展灾风劫火助红茶、赤海、六蛟五狸重构肉身，也就根本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瓶颈。

    而六蛟五狸、红茶、赤海他们也就是差在道心上，就算九劫金身修炼能有小成，但想修成元胎则非易事，甚至要比人族玄修艰难得多。

    有时候就是这样，天人境重肉身修炼，红茶他们见长，元胎修炼又重参悟，又就变成红茶他们短处了。

    胡太炎、顾馨月虽然也修炼到法相境圆满，却另有机缘，没想到修炼九劫金身。

    陈寻在月牙湾海底炼成天地靖海伏波大阵时，胡太炎、左青木、苏守思皆有感，左青木、苏守思还没有修炼到法相境圆满，而胡太炎则已点燃灵海的玄阳真火，已经踏上乾坤大道的修行之路。

    赤松子、谷问天留在梧山坐镇，但由青牛兕师直接指点修行，修行实不比纪烈、胡太炎他们稍慢。

    在涂山与天炉青梧岭之间，架构空间通道后，天火山脉地底的天炎罡煞混杂少许鸿蒙元息，源源不断的导入羿族战魂殿中，转化为无穷无尽的玄阳真元。

    老夔、赤松子、华胥等仙胎玉人、风阳氏二十六上巫在戮魔道宫或地底战魂殿修炼，根本不用担心灵气不够充足，而战魂殿的修复速度，也比以往提升数十倍。

    羿族战魂殿的外三层禁制，已经修原如初，在青牛兕师的掌握之下，不亚于一座镇魂山河阵，但距离旷古绝今的绝品道器，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玄都教在得知苦庵真君极有希望修成元胎的事情后，另两位太上长老、掌教阳坤真人以及诸峰宗主，也决定在雪龙山成立玄都教上院，由一名太上长老、四名法相境玄修携带玄都教的护教道器玄都殿、以及玄都天门阵进入雪龙山，护卫苦庵真君修炼元胎，同时也正式成为荡魔盟的一员，共御魔劫。

    考虑到齐阳城太过狭小，熹武帝特准许玄都教将上院设于狼牙半岛南端，与雷云岛隔海相望。

    龙门宗除陶景宏外，还有三名天人境的太元长老，都不愿将大量弟子调入雪龙山，陶景宏只能将万余陶氏宗族子弟迁入弓侯城，补充雪龙山南麓的防卫力量。

    熹武帝将神卫军、灵天军，从策天府划出来，作为雪龙山抵御魔劫、增援诸宗的常备力量，直接受荡魔盟节制。

    雪龙山南麓，神卫军将编制三十万常备铁甲精锐，暂由庆王姜澜统帅。

    赵承思、宗崖、谷承卓、以及从梧山调来的铁心桐、铁心梅、苏武阳、古剑锋，与苏竣臣等庆王府的嫡系将帅一起，都编为神卫军的统兵大将。

    从诸宗抽调千余天元、元丹境弟子，补充到神卫军中，充当诸锋营骨干精锐……

    陈寻将修复加强后唯有的三艘云蒙黑鳞船，都调给神卫军，分驻入齐云岛、雷云岛东北角的龙首礁以及月牙湾。

    在姜君问被打入另册之后，灵天军就一直受熹武帝直接统辖，后期将主要摒护雪龙山东翼，由三十六神将宗裔以及另六家散修宗门，调入弟子进行加强，铁甲精锐编制将扩大到百万。

    周阳也率沧澜侯府工器司的核心人物，进入澹州城，专门为神卫军、灵天军批量炼制青焰莲箭。

    两军最基层的锐卒，战力相当于真阳境九重或初阶蛮士，很难独立与魔躯强悍的魔兵对抗，更多则要依赖于兵阵、箭阵，才能更充分发挥人多力量大的优势。

    除青焰莲箭外，还能大规模炼制祭用的，就是琉璃宝灯。

    陈寻虽然将约六百份的月精石封存于太元秘境的天裂谷之中，但他与王青长这次从太元秘境带回的月精石，犹能炼制近千盏琉璃宝灯。

    天钧地广物博，通过聚珍阁，收集数件能释放琉璃天焰的绝品天器宝物，与每九九八十一盏琉璃宝灯所组成的的灯阵相配合，就能施展琉璃焰海，叫涅槃下三境的真君巨头都退避三舍。

    陈寻这段时间留在雷云岛上，要么他自己静心潜修，要么就是助他人修炼。

    三枚涅槃丹都赠送出去，他还从徐峥手里讹得三头魔龙元胎。

    都天拘魔旗此时仅仅是绝品天器，最为适合的，就是炼入魔帅级巅峰元神（银翼蛟龙元胎、混沌魔元胎都受重挫，仅相当于魔帅级巅峰水准）。

    此时炼入魔龙元胎，陈寻担心未必能大幅提升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大阵的威力，在与敌搏杀时，反有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凶险。

    当下较为合适的，就是将三头魔元胎炼入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中，则能将化变的九头狱焰神电威力提升数倍不已。

    这诸多事情有一个头绪后，陈寻就打算回一趟云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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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收取灵池

﻿    (女生文学 )    坠星海，此时正值炎炎酷署之季，济月国西北的仙鳌郡，却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仿佛处在寒冬腊月之中。

    特别是归海阁禁域鬼头礁外围，霜雪不是自天而降，而是直接从空气中凝出，奇寒无比。

    即使是有还胎境修为的归海阁内门弟子，进入鬼头礁百里之内，都大呼吃不消，霜雪落在衣甲上，品相颇为不错的衣甲就有冻裂的迹象。

    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宗门在半年前，正值最寒冷之季彻底封闭鬼头礁之后，仙鳌郡的冬天就一直没有过去，甚至是一天冷过一天。

    鬼头礁三百里以内的数万普通民众，更是一早都迁了出去。

    起初很多弟子还不以为然，但在仙鳌郡诸岛之间、百余丈深的海水都彻底冻成玄冰之后，才觉得三百里外的普通民众，都有可能抵挡不住这样的严寒，需要进一步外撤。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令数千里方圆发生寒暑巅倒的异相？

    归海阁弟子都在猜测不休，不仅鬼头礁彻底封闭起来，济月国的大军，也将仙熬岛附近的海路彻底封闭起来。

    这半年来所有途经仙鳌岛的商货海船，一律直接驶往济月国黑石城，不得在仙鳌岛停留。

    若非看归海阁宗主、仙鳌君侯等大人物，都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诸多弟子都怀疑是仙鳌郡有什么人物犯了谋逆大罪，害济月出动大军清算来了。

    在惶惶不安中渡过半年时间，在诸弟子猜测这样的异状还将维持多久，鬼头礁方向的地底，传来剧烈的数波震动。

    岛上诸多殿阁楼台摇摇欲坠，平民屋舍更是垮塌无数，好在事前都有充足的准备，倒没想增添什么死伤。

    竟然在仙鳌郡最为核心的区域，发生如此惊人的剧震，引万余弟子翘首望去……

    鬼头礁方向迷雾阵阵，诸多自以为修炼出神识的弟子，也完全无法穿透迷雾数寸。

    真是见了鬼，除了传说中的蜃雾，哪里还会有什么雾气能彻底封锁神识的穿透？

    仙鳌郡最为核心的百里之地，竟然都叫蜃雾覆盖？

    蜃雾之中，陶景宏正神色凝重的，与常曦、火翼妖、红茶、北玄甲以及六蛟一起，将两千丈方圆的鬼头礁整体托起来，缓缓送入打开玄窍门户的虚元珠中。

    鬼头礁看似比千丈崖峰大不了多少，但经尸寒玄煞炼化千万年，都已经比寻常的玄武岩沉逾十数倍，也需要陶景宏等人合力，才能从海底凭空托起。

    将鬼头礁灵池收入虚元珠中，陈寻又与陶景宏、少奚延，将玄寒灵穴封印起来，制止玄寒煞气四溢，才正式终止在仙鳌岛数千里海域维持有半年的寒冬。

    奇形之地，必附有奇形之灵穴。

    鬼头礁灵池之下的玄寒灵穴，直通地脉。

    这样的灵穴，对于修炼玄寒属性道诀的玄修而言，是难得修炼宝地，但已非普通弟子能够驻入；就像沧澜北部的极寒冰原，更非凡夫俗子所能居住。

    为了避免对济月国的影响，陈寻将鬼头礁灵池收入虚元珠后，也只能将这处灵穴封印起来，避免对世俗郡国造成太大的干扰。

    少奚延微微一叹：

    每年能为济月国提供五六斤元液的鬼头礁灵池，就这样被陈寻收走，说不惋惜，那是自欺欺人，但大势所在，也非少奚氏与青鳞族所能抗衡。

    陈寻不是代表梧山过来收走鬼头礁灵池，而是携带熹武帝的帝诏，从此之后，鬼头礁灵池将是雷云岛的独镇之物。

    当然，熹武帝除了正式册封少奚氏在济月立国，许青鳞族以仙鳌郡为核心，在附近两万里海域建立妖国之外，雷云岛此次还拿出数件绝品天器、一套镇魂山河阵补偿少奚氏、青鳞族，也算是相当宽厚了。

    鬼头礁灵池本来就是陈寻发现，其后又暗中部署杜良庸率归海阁诸弟子在此镇守，之后才联合龙门宗、少奚氏强者从鬼头礁灵池之中从中炼取元液，少奚氏、青鳞族这些年可以说是从中占足了便宜。

    就连储存元液的聚元灵瓶都是梧山炼制。

    此前四十余枚龙髓金液丹，加上这些年来源源不断的供给元液，少奚氏、青鳞族又涌现出三十余法相及法相化形的强者，国力、族力一时昌盛无比，少延奚也修成天人之躯，成为济月岛有史以来第二位天人真君。

    “少奚前辈、元前辈，倘若少奚氏、青鳞族愿入雪龙山建立城池，雷云岛以后所出的元液，还是会优先供给少奚氏、青鳞一族。”陈寻将虚元珠收入小须弥戒中，跟少奚延、元青裳郑重其事的说道。

    少奚延颇为犹豫。

    云洲诸大宗门，有史以来，踊现出不少强者遁入虚空，离开云洲，但绝大多数都杳无音信。

    这主要是以往云洲与大千世界之间，没有稳定的空间通道，一旦修成元胎后，不想被天道雷劫劈成灰渣，就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离开云洲，只能强行遁入虚空。

    说是得道飞升，但没有掌握乾坤大道之前，遁入虚空再出来时，连身处何地都不知道，只能在茫茫星域，去寻找其他的大千世界居住修炼，这其中藏有怎样的凶险，是可想而知的。

    就算找到合适的大千世界，孤身一人，也是孤魂野鬼一个。

    身为散修，即使有涅槃境修为，也只能依附于当地的宗门、氏族。

    这些年过去，诸大宗门飞升离开云洲的诸多祖师，能十存其一，都是幸运了。

    得四十余枚龙髓金液丹，未来少奚氏、青鳞一族，还将有不少强者有可能晋入天人境，少奚延、元青裳就要为他们以后的退路考虑。

    不想进入茫茫星域去撞气运，通过姜氏控制的祖龙山空间通道，进入雪龙山修炼，可以说是云洲诸多天人境后期最好的出路。

    只是陈寻此时急于将鬼头礁灵池取走，熹武帝也在帝诏中说得一清二楚。

    魔劫迫在眉睫。

    少奚延知道少奚氏、青鳞一族需要在雪龙山获得一处立足之地，但他犹豫的是，此时调派人手进去，正当魔劫，伤亡将难以想象。

    而他们若是等到雪龙山熬过魔劫后再进入，那在雪龙山的地位，绝对不可能跟共赴魔劫的玄都教、陶氏等相提并论；到时候他们就只能依附强宗强族，绝对不可能获得相对独立的地位……

    “陈宗主，不会拒绝燕岚进入雪龙山修行吧？”少奚燕岚睁着灵动异常的美眸，说道。

    “燕岚姑娘愿往，陈寻自然是欢迎之极。”陈寻叫少奚燕岚看得头皮发麻，他当年将少奚燕岚困在虚元珠中九年，还不知道她是不是怀着找他麻烦的心思才决意进雪龙山的。

    但不管怎么说，少奚燕岚代表少奚氏、青鳞一族进入雪龙山，他都不能拒绝。

    少奚燕岚早就修成法相，资质之高，便是妖后元青裳都有不及，这些年服用多枚龙髓金液丹——很可能元青裳手里还有多余的蜃龙心血——兼之大量的元液供她修炼，也已经晋入天人境。

    是青鳞族、少奚氏年轻一代的最强修者。

    少奚燕岚都主动说出，少奚延不会再横加阻拦，又问陈寻：“鬼头礁灵池损毁不小，迁入雷云岛，还能修复如初？”

    “这个倒无碍。”

    陈寻与陶景宏他们联手，还不能将两千丈方圆的鬼头礁完好无损的从海底岩层上拔起，虽然精心准备了半年时间，但在移取时，边角还是破损极多。

    不过这些年来，陈寻、左青木、苏守思、胡太炎已经将真正的灵池大阵推演出来。

    以雷云岛此时的人力、物力，想要炼制一座真正的灵池大阵，需要千年之久，但鬼头礁灵池的核心未损，修复则相对要容易得多，可能仅需要十数年之功……

    这也是他这趟与陶景宏、常曦他们回云洲的主要目的。

    鬼头礁灵池在仙鳌岛，每年汲聚凝炼的元液极为有限，主要还是受鬼头礁地底玄寒灵穴限制。

    这座玄寒灵穴在云洲已经是堪称五品灵穴，但雪龙山深处的灵脉宝地，又岂是云洲的灵池宝穴能比的？

    陈寻估算过，鬼头礁灵池置入雷云岛，每年凝取雷煞元气，所凝取的纯阳元液，产量就能暴增三五十倍之多……

    而且纯阳元液几乎适合所有的修为在法相、天人境界以上的玄修炼化……

    而十数年所出的纯阳元液，辅以其他的绝珍灵草、灵药，就能炼制一枚涅槃丹。

    灵池在仙道强宗手里，价值可以说是无限量的——鬼头礁灵池的秘密，陈寻目前也只敢跟熹武帝、松鹤真君、庆王姜澜三人提及。

    到时候所出的纯阳元液，除了雷云岛留一半，半数还将交给熹武帝手里，由他秘密分配下去……

    这也将是雪龙山抵御魔劫的最大筹码之一。

    魔族倘若从海墟口侵入天钧，规模绝对要比太元秘境所遇到的魔族大军庞大得多，雪龙山及荡魔盟想在这场血海魔劫中不被彻底的摧毁，此时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

    将鬼头礁灵池收入虚元珠，也谈定少奚燕岚将率少奚氏、青鳞一族部分精锐战力，进入雪龙山共同抵御魔劫外，陈寻下一站就是坠星海深处的雾鳞族领地。

    雾鳞族也是当年珑山破裂后，数百万蜃兽在珑山沉海处所兴起的妖族。

    它们多为蜃龙血脉后裔，自谓雾鳞族，此时在坠星海已经形成与青鳞一族、少延氏分庭抗礼的妖族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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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谈判

﻿    (女生文学 )    雾鳞族数百万蜃兽族裔，在坠星海远不能算是规模最庞大的妖族，但也绝不容小窥。

    此前受珑山雷霆大阵的压制，雾鳞族强者都被压制在法相化形境界，无法再提升境界，但在珑山崩裂之后，就有七名雾鳞族强者在极短时间内，修为获得大幅提升，又因血脉殊异，实力都堪比人族天人境中后期的玄修。

    青鳞族、少奚氏一度面临极大的压力，直到龙髓金液丹炼成，青鳞族、少奚氏也有大批少壮强者踊现，又经梧山源源不断的输入法器、法阵，才不至于打破势均力敌的平衡。

    陈寻站在新炼制的云蒙雾海船之上，眺望茫茫汪海。

    风浪狂聚，一道道黑色风柱悬垂而下，卷起万丈水龙，在海天之间缓缓而行。

    在见识风暴海的狂暴之后，坠星海在陈寻等人眼里，已经是有些小儿科了。

    看着有一道风柱往云蒙雾海船卷来，陈寻避都懒得避一下，直接伸手往风柱虚抓过来，下一刻虚空伸出一只青灵巨掌，将风柱拍散。

    一头藏身风柱之中的蜃妖，从半空栽落下来，坠及海面刚想要逃窜，就似被再度化形而出的青灵巨掌抓住脖子，捏到云蒙雾海船跟前来。

    这是一头将要修炼到法相化形的铁翼蜃鳄，鳄身龙首，二十余丈长短，腹下两翼如铁，妖瞳几欲喷出炼形毁骸的怒火，似乎难以想象它竟然像一条小泥鳅似的，如此轻易就被捉住。

    “我们这次过来，只为取走珑山旧物，并无他意，还请雾鳞诸尊，给行个方便。”陈寻朝着千余里外一片空空荡荡、看似没有一物的海天，扬声说道。

    陈寻话音刚落，那边海天光线立时发生些微的扭曲，雾鳞强者所制造的蜃市幻景消失后，那片海天露出密密麻麻的蜃兽大军，足有百万之多。

    雾鳞七尊皆变回原形，百丈巨大的妖躯站在巨浪之巅，手持各式各样的玄兵战械，妖瞳杀气腾腾的望来。

    为首那名雾鳞尊者，应是蜃龙混合蛟族血脉的后裔，此时都快要修成蜃龙真身，妖躯半隐半现一片雾海之中，狰狞的咆哮道：“尔等既非北斗族人，珑山旧物跟你们有个屁关系！你们倘若不知死活，还敢再东进一寸，我族百万蜃兵，必叫尔等死于葬身之地！”

    青鳞一族、少奚氏虽然难以根除雾鳞族的威胁，但对雾鳞族以及雾鳞族所盘踞的海域，还是摸得一清二楚；这也是必要的防范。

    当年的珑山，可以说是一座残缺的天地雷霆大阵，七根雷霆铜柱是这座天地雷霆大阵的阵眼所在。

    蜃龙当年就被直接镇压在一根雷霆铜柱之下；也因为蜃龙的脱困，那根雷霆铜柱与珑山分离，导致珑山崩裂、一分为七。

    除了那根雷霆铜柱随同蜃龙尸骸被陈寻收入虚元珠、之后又用于摧毁魔族建立的空间通道外，其他六根雷霆铜柱这些年来，一直都沉在海底，与其他六座分裂后的小珑山融为一体，雾鳞族并没能成功取出。

    雷霆铜柱本身还仅是中下品道器，层次甚至比玄将印略差一些，但雷霆七柱合在一起，威力就直追上品道器了；而雷霆七柱与珑山所特有的天地大阵融为一体，威力即使不会超越全盛期的羿族战魂殿，也绝不会低出多少。

    北斗仙人即使在殒落后，珑山的天地大阵无人主持，也能将蜃龙镇压数十万年，其威力之强，足见一斑。

    陈寻看重雷霆铜柱，也绝不仅仅是因为雷霆铜柱作为中下品道器。

    他手里已有璇龟古镜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玄将军，还有一套都天拘魔旗，都还没有办法发挥全部的威力。

    道器再多，没有合适的器灵炼入，所能发挥的威力有限。

    雷霆铜柱最为珍贵的地方，就是能与雷云岛极为特殊的天地之势契合，将能发挥出远远超过中下品道器的威力。

    所以，雷霆铜柱，是陈寻这次返回云洲的第二个核心目标。

    雾鳞族无法将雷霆铜柱取出，并非它们对祭炼法器缺乏足够的认识，关键还在于珑山一分为七，每座小珑山的天地之势还是相对完整的，实是相对完整的天地大阵。

    要是有哪位大能，有足够的耐心，花费数百年的苦功，说不定能将雷霆铜柱与小珑山炼成天地道器。

    不把这个势给破掉，除非是蜃龙在脱困前，以绝对实力将一座小珑山打碎掉，就没有谁能将雷霆铜柱取出，更不要说祭炼了。

    熹武帝等真君巨头，即使能藏在洞府道器之中，返回云洲，但无法从洞府道器中露头；没有多件上品道器一起施力，也就无法将小珑山打破掉，单独取出来雷霆铜柱。

    虚元灵地已经扩大到三四千丈方圆，但最小的一座小珑山，都有三四百里方圆，也无法像鬼头礁灵池那般，直接收入虚元珠中。

    更关键，陈寻与陶景宏，此时谁都没有能力将雷霆铜柱与小珑山一起祭炼。

    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破虚空，将雷霆铜柱与小珑山一起送入虚空，通过虚空穿越封闭云洲的九天罡风层，送入茫茫星域之中。

    然而通过道标，缓缓飞行到天钧大世界附近，再通过虚空，穿越封闭天钧大世界的九天罡风层，精准送到雷云岛的上空落下……

    现在也只有陈寻能用这个办法，取走雷霆铜柱；要是有办法，姜氏策天府早就出动大军，将雾鳞族给剿掉了，绝不会坐看六件道器沉入海底。

    陈寻掌握乾坤大道，又有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封闭云洲天域的九天罡风层只有三四百里厚，拖着小珑山直接准确的穿越三四百里虚空，进入星域之中。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雾鳞族虽然无法将雷霆铜柱取出，但已然将其视为雾鳞一族的圣物，绝不容他族染指，甚至将珑山沉海之域，划为雾鳞一族的禁域圣地。

    雾鳞七尊加上百万蜃兵，实力不弱，陈寻也不愿为取雷霆雷柱尸骸遍野，这次过来，也是找雾鳞族谈判的。

    当然了，谈判的基础，从来都是建立在彼此相应的实力之上。

    陈寻回头望了一眼，八艘云蒙黑鳞船载有十万神卫军锐卒；少奚氏、青鳞一族也决定加入雪龙山荡魔盟，这次也由元青裳、少奚延、少奚燕岚率十万族兵，过来支持陈寻找雾鳞一族谈判。

    陶景宏、玄火老祖、常曦、火翼妖蛟、红茶、北玄甲、六蛟、赤海、蛇无心等人更是都站在陈寻的身侧。

    陈寻此时觉得还是有请雾鳞七尊坐下来谈一谈的信心。

    陈寻祭出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又祭出都天拘魔旗，化形十二樽都天魔神，分立诛魔战车左右。

    陈寻与徐至龙一战，直接晋入天人境中期，神魂磅礴雄浑数倍。

    他不仅将第四重小千剑阵及雷音剑煞修炼到随心所欲的境界，更是能随时随地祭用十二件都天拘魔旗，化变十二樽魔神，结成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不用像以前那般，再插入固定的地方才能施展……

    十二樽魔神，都有堪比魔帅级巅峰的战力，魔躯凝如实相，巍峨如山……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化变十二狱焰神龙狰狞而出。

    陈寻孤身一人，就站在诛魔战车之上，往雾鳞族大阵徐徐飞去，说道：“雾鳞七尊，陈寻今日非战而来，特携熹武帝之诏，封许雾鳞一族在东坠星海建立妖国，从此之后，与青鳞国、济月国和平共处、秋毫无犯——雾鳞七尊，可应否？”

    陈寻这次也是备了厚礼而来。

    二十万套玄兵战甲，十件绝品天器法宝、一套完整的炼丹、炼器之法；一座锁龙山河阵，比送给少延氏的镇魂山河阵还高出一个层次。

    这些东西赠送给雾鳞一族，封册妖国就绝非虚言了。

    陈寻将收入法器、玄兵战甲、法宝的储物袋以及熹武帝的帝诏，拱手送到已快要修成蜃龙真身的雾鳞族强者面前：“黑暮瞳，我此次只取走一座雷霆铜柱！”

    不要说陈寻身后的大军，陈寻一人所展示的实力，就能在百万蜃兵里杀几个来回。

    雾鳞族七尊暗用神念商议良久，黑暮瞳才扬声说道：“除这些之外，再传我族天妖大阵秘法，我族便相信你们的诚意！”

    天妖大阵，类似于杀伐兵阵，是能将数以万计、数以十万计妖兵妖将意志、妖气汇聚化形的秘法。

    雾鳞一族真要掌握天妖大阵，陈寻他们就会反过来被百万蜃兵杀得屁滚尿流……

    雾鳞一族拥有锁龙山河阵，能解决防守，掌握天妖大阵，才能拥有强悍的进攻力。

    陈寻有自信压制雾鳞一族不起异心，与元青裳、少奚延商议许久，暗中许下一些好处，答应雾鳞七尊：“这次可以答应你族这些条件，但下次我若还想取用其他的雷霆铜柱，就不会让你族这么敲诈了！”

    “雷霆铜柱就剩下一根，你们想要更多，也没有了。”黑暮瞳瓮声说道。

    “啊……”陈寻愣在那里，为取雷霆铜柱，他绞尽脑汁才想出这法，除他之外，还有谁能从雾鳞族手里取出另五根雷霆铜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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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失踪之秘

﻿    (女生文学 )    雷霆铜柱，与分裂的小珑山有如一体，相当于一座完整的天地大阵，寻常手段既无法破开小珑山，将雷霆铜柱单独取走，也无法将雷霆铜柱与小珑山一起祭炼。⊙，

    要是能够取走或祭炼，掌握云洲帝位、能调动无数人力、物力的姜氏及策天府就绝不会任六件中下品道器沉入坠星海底，而迟迟没有行动。

    现在雾鳞族七尊说沉入坠星海底的六根雷霆铜柱，已有五根被人从雾鳞族眼鼻子底子取走，怎么叫陈寻不震惊？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涅槃中三境、下三境强者，倘若强闯入云洲，只会被天道神雷轰成灰烬，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即使能勉强抵御天道神雷，或许也能在天道神雷的压制勉强取走雷霆铜柱，但那得搞出怎样的动静来？

    青鳞一族、少奚氏，与雾鳞族毗邻而居，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察觉？

    倘若是梵天境仙人或魔帝级的魔物降临云洲，只怕是远在西北域的赤松子都会生出感应，又怎么会让人将五根雷霆铜柱悄无声息的取走？

    陈寻也不觉得雾鳞族需要在这事上说谎，问道：“黑尊者，五根雷霆铜柱被他人取走，陈寻能否知悉详情？”

    “若非你们有换取雷霆铜柱的诚意，我族多半会认为是你们窃走了雷霆铜柱？”黑暮瞳说道，他堪堪将要修炼成蜃龙真身，妖瞳似暮色笼罩，叫人看不透它实力的强弱。

    “窃走？”

    陈寻更是难以置信耳朵听到的话。

    要是真有梵天境仙人或魔帝降临，将五根雷霆铜柱从雾鳞族手里抢走，他觉得还有一线可能，但从雾鳞族眼鼻子底下，将五根雷霆铜柱窃走，这怎么可能？

    “天下谁能从雾鳞族眼鼻子底下窃走五根雷霆铜柱，还单单留下一根？”

    “也是我族疏忽了，绝计没有想到有人能将雷霆铜柱窃走，故而对圣域的防范有了漏洞，让人悄无声息的潜入。本尊也是到最后一刻才有发觉，才将最后一根雷霆铜柱保留下来，没有被他人兜底窃走。”

    陈寻猜想可能是雾鳞一族，对雷霆铜柱心存余忌，没有强者敢留在海底小珑山近处看守，才留下这么大的漏洞予人可趁之机。

    黑暮瞳施展类似玄圆浮光术的术法，妖瞳射出一道玄光，将雷霆铜柱被窍走之时的那一幕重现于陈寻眼前。

    ****************************

    雾鳞一族发觉海底圣域被他人潜入之时，五根雷霆铜柱不知所踪，黑暮瞳惊觉有异，潜到海底时，黑衣人正祭炼最后一根雷霆铜柱。

    黑暮瞳是联手其他三位在家的雾鳞族尊者，才将黑衣人击退。

    黑衣人头脸都罩在黑色罩袍之中，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这一级数的强者，纯粹依赖于神识捕捉天地气机，不要说眼睛，就是五识彻底封闭起来，都不会有丝毫的不便。

    黑衣人身背一柄巨剑，也用难以摧毁的黑布包裹起来，叫人看不出巨剑的式样，连气息都不透漏半分，看不出黑布是什么材料制成，但绝非凡品。

    而与黑暮瞳四尊恶战，黑衣人都没有祭出身后那柄看上去不凡的灵剑，仅以拳势迎战雾鳞四尊！

    雾鳞四尊虽无强悍的法宝玄兵，但黑暮瞳将要修成蜃龙真身，在神魔炼体上的修为之强，绝非寻常人族天人境玄修能及。

    而看黑衣人所透漏的气息，勉强就也刚刚修成天人境初期的水准，黑暮瞳与雾鳞族三尊，以妖躯肉身搏杀，竟然不敌黑衣人的拳势，这个也太令人瞠目结舌了。

    若非已经悟得第四条大道，陈寻都不觉得他能有十足的把握压制这个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是从哪里而来，云洲怎么会潜藏如此之强的天人境强者？

    而这黑衣人所使的拳势，虽然看上去极为陌生，但其中所透漏的拳意又是那么的熟悉！

    玄辰碎星拳！

    黑衣人所施竟是玄辰碎星拳，只是所使拳势中未涉及到第一、第二势星海无量与星辰四极，黑衣人还特意敛去玄辰碎星拳所特有的雷光势相，但玄辰碎星拳的真正内核，武道真意却是怎么都无法改变的。

    陈寻已悟得天武大道，对种种武道真意的参悟进入一个更高的层次，绝对不会看错过黑衣人拳势本质难以心变的武道真意。

    珑山之中，仅有玄辰碎星拳第一、第二重功诀传世，这还是陈寻从玄兵印、玄将印中参悟出来的，黑衣人怎么会掌握玄辰碎星拳更多甚至是完整的修炼秘诀？

    北斗仙人的传人或族裔寻来云洲了？

    如果是北斗传人或族裔，确有可能掌握雷霆铜柱的祭炼之法，才有可能趁雾鳞族疏忽，悄无声息的将雷霆铜柱窃走。

    但倘若是如此，北斗传人为何又要千方百计的掩人耳目？

    他们大可以将雷霆铜柱取走，直接离开云洲，哪里还用怕雾鳞族有能力追回？

    而倘若是北斗传人或族裔潜入云洲取回先祖、先师遗物，又岂会仅有一人？

    黑暮瞳等四尊虽然联手无法毙杀黑衣人，夺回被窃走的五根雷霆铜柱，但那里毕竟是雾鳞族的地盘，数十修炼到法相化形的雾鳞族强者围来，黑衣人无心恋战，想突围也难，最后被迫直接撕开虚空，身形没入虚空之中。

    很显然黑衣人没有掌握乾坤之道，不然不会拖到最后一刻才想到要撕裂虚空突围。

    没有掌握乾坤之道，没有修炼到涅槃第三境，对天地之势没有相当程度的掌握，强行进入虚空之中，极可能会在虚空中迷失方向。

    当被迫从虚空弹出时，他人可能已在茫茫星域之中，不知身处何方了。

    黑衣人撕开虚空也是极其勉强——毕竟这是涅槃境真君巨头才具有的战力，陈寻也要将玄辰碎星拳叠加到第五拳，才有足够把握将虚空轰开——黑衣人在身形闪入虚空之中，但黑衫一角还是被寸寸碎裂的虚空撕成粉碎，露出他身后所背的巨剑真容。

    紫电神剑！

    方啸寒的紫电神剑！

    黑衣人是方啸寒？

    掌握完整玄辰碎星拳与雷霆铜柱祭炼之法的方啸寒！

    陈寻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

    陈寻与雾鳞七尊交涉了这么久，常曦在后方耐不住性子，与火翼妖猿、北玄甲往这边徐徐飞来，见陈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而雾鳞族七尊虽然面目极其狰狞，但也没有什么敌意流露。

    常曦困惑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海域深处的五根雷霆铜柱，极可能是被方啸寒取走，仅剩下一根还留在雾鳞族手里！”陈寻通过神念，跟常曦交流。

    这个秘密实在是太恐怖了，除了常曦之外，他都不敢让第三人知道。

    “怎么可能？”常曦第一个念头也是绝不相信陈寻所说的是事实。

    方啸寒要是这么厉害，掌握雷霆铜柱的真正祭炼之法，为何会选择在玄天教默无声息的修炼这么多年？

    要知道当年梧山曾掌握一根雷霆铜柱，方啸寒跑上门来，说他掌握雷霆铜柱的祭炼之法，兼之他又是掌教郭真人看中的人，与陈寻都是掌教郭真人的嫡传弟子，陈寻多半会将雷霆铜柱白送给他——只要他能将祭用雷霆铜柱，助梧山摧毁魔族架构于千魔沙海之上的空间通道就行。

    “你有没想到，方啸寒有可能是北斗仙人转世？”陈寻通过神念问常曦。

    北斗仙人被强敌打爆殒落，要是让北斗仙人的强敌知道北斗竟然在云洲转世，未来云洲及雪龙山的形势很可能会完全乱成一团。

    北斗是传说中能逆抗金仙级的存在，他的敌人即使不是金仙，也绝不会比金仙级人物差多少。

    “……”常曦也是傻愣愣的发了半天呆，才回过神来，“难怪郭真人当年将掌教之位传他，他却不屑一顾，反而加入东域玄天教，原来他一直都是想伺机取回珑山之物啊！他那柄紫电神剑，也是在坠星海历炼时所得，或许他早就进入过珑山，只是他当时修为太低，还无法重掌珑山……”

    “时也、命也！”陈寻心里微微一叹，“他若能来找我，我必会助他重掌珑山的啊！”

    “你以后要是遇到方啸寒，还是小心一点，他可能已经将你视为夺他珑山仙缘的仇敌了。”常曦告诫道。

    陈寻默然无语，心知方啸寒倘若早一步修成法相进入珑山，那些玄兵印、玄将印、穷奇石兽、雷霆铜柱、藏在玄将印中的仙胎道种以及那头蜃龙，都将重新落入到他的掌握之中，根本就没有梧山什么事。

    而珑山也应是方啸寒殒落之前，为转世重生所安排的最重要一步部署，但一切都因陈寻发生惊天的转折。

    大概方啸寒殒落之前，哪怕有梵天境巅峰的修为，也没有推算到会有这一变故吧？

    而此时血鸦已与仙胎道种融合，蜃龙尸骸已融入虚元灵地之中，陈寻也不可能将这两样东西还给方啸寒，实不知下次相遇时，两人到底是敌是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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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进出虚空

﻿    (女生文学 )    黑暮瞳的修为境界极高，它以玄圆浮光术记录下来，绝不仅仅黑衣人撕裂虚空逃跑前的一段影像。

    陈寻能从中感觉到真切的气息，甚至玄辰碎星拳那肆意磅礴、毁天灭地、浑然一体的武道真意。

    叫他人从圣域之海窃走雷霆铜柱，对雾鳞族而言，也是极丢脸的一件事。

    陈寻将北玄甲喊过来之后，黑暮瞳就不容其他人再看这段影像；雾鳞族也要将这段旧事埋藏起来，不想他人再揭伤疤。

    陈寻此前还仅仅是猜测，北玄甲看到这段影像后，则是浑身剧震。

    在黑暮瞳等雾鳞族四尊联手攻击下，方啸寒无法再掩饰气息；而北玄甲是从北斗残魂中孕生，对北斗转世之躯的气息，感受最为敏锐。

    看北玄甲这般模样，陈寻心里微叹，所有的猜测都得到证实，没想到事实竟是这样！

    好在六根雷霆铜柱，方啸寒只来得及取走五根，剩下最后一根将取之时，被雾鳞族发觉，不然陈寻他空跑一趟也就罢了，但对后续计划的影响就太大了。

    眼前，虽然方啸寒竟是北斗仙人转生的事情，实在太令人瞠目结舌之外，但就对目前的形势来说，还没有什么颠覆性的影响。

    或许方啸寒心里会恨怨他将珑山诸多宝物据为己有，但方啸寒逃入虚空，极可能会迷失星域之中，也会第一时间想找地方潜修、祭炼雷霆铜柱、提升修为境界，短时间内还不至于成为悟山或雪龙山的大麻烦。

    虽有这么一段小插曲，但陈寻与雾鳞族谈妥的条件却不会再更改。

    陈寻取走仅剩下的那根雷霆铜柱，同时以熹武帝的名义封册雾鳞族在东坠星海建立妖国，赏赐锁龙山河阵、十件绝品天器、二十万玄兵战甲以及传授天妖大阵以及诸多炼丹、炼器秘法……

    这些玄兵战甲、绝品天器、锁龙山河阵以及此前赏赐给少奚氏、青鳞一族的法宝、法阵都是雷云岛与诸宗拼凑出来的。

    而雷霆铜柱要安置在雷云岛，完善雷云岛的护山大阵，雷云岛这次出血是最大的，但这一切，陈寻都认为是值得的。

    没有足够的利益交换或者血腥手段，谁都不会轻易将视为己有的宝物交出。

    魔劫当前，无论是雷云岛还是姜氏，都不宜再为云洲的内耗消弱实力，就也只能赎买。

    陈寻虽然推测魔族大军会从海墟口直接侵入天钧大世界，雪龙山将直面魔劫，但不意味着他们的大后方云洲就是安全的。

    特别是他们在雪龙山死守之时，魔族极可能另劈蹊径，由十数甚至数十魔帅率一路魔兵撕开虚空，侵入云洲，断他们的后路。

    云洲诸域，有梧山、龙门宗、玄都教等宗门严防死守，但地域极其广袤的坠星海却是云洲最为薄弱之地。

    坠星海虽然不少大妖，但罕有能守域御魔的强大妖族，即使像青鳞族、雾鳞族这样的妖族，也是多相互残杀，易为魔族所趁。

    不仅仅如此，坠星海中栖息的数以亿万的鱼兽，也将为侵入的魔族提供充足的血食。

    魔族在西北域受到重挫之后，倘若还想再侵入云洲，坠星海将是它们极有可能选择的一个入侵方向。

    陈寻说服熹武帝，册封妖国，对青鳞族、雾鳞族、少奚氏大赐法宝、法阵、玄兵战甲，实是要弥补云洲在东南坠星海方向的漏洞，要预防他们在雪龙山死守、云洲老家却被魔族包抄的惨剧发生。

    这个道理，陈寻不仅仅要说服熹武帝及姜氏、三十六神将宗裔的核心人物接受，同样也要用来说服元青裳、少奚延以及雾鳞七尊接受，希望他们能暂时放下仇怨，接受策天府与雷云岛的调解。

    先将这劫熬过去，之后两大妖族爱怎么打怎么打去，策天府、雷云岛都不想干涉太多。

    说清楚种族存亡的厉害关系之后，陈寻也不怕雾鳞族会耍什么心眼。

    陈寻就要元青裳、少奚延、苏竣臣、铁心桐、宗崖等人率兵马守在雾鳞国疆域的外围，他与陶景宏、常曦、火翼妖猿、北玄甲、红茶、六蛟等人，随雾鳞七尊进入潜入珑山沉入的海底。

    一切顺利的话，陈寻他们将直接从深海通过虚空，穿越九天罡风层，进入茫茫星域之中，而元青裳、宗崖他们，则分别返回济月岛或经祖龙山进入雪龙山；少奚燕岚也将率少奚氏、青鳞族的部分精锐，随宗崖他们一起进入雪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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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底还残存激战后的残痕，到处都是残破的海沟岩山，陈寻也不知道方啸寒是什么秘法收走雷霆铜柱，空留五座小珑山还沉在黑黢黢的深海之中，完好无损。

    仅剩的一根雷霆铜柱，插在一座崩裂后犹有三四百里方圆、四五千丈之高的巨山之中。

    当年珑山并没有给人特别巍峨之感，主要还是大部分山体沉在水面之下。

    陈寻他们悬立于海水之中，看着巍峨的巨峰以及插在巨峰山谷之中、露头约三百余丈的雷霆铜柱，一时间感慨万千。

    再回首已是百年，这才他来说时间已经是极短的了。

    雷霆铜柱内部的御雷阵法禁制，也许还不如中品级的道器玄奥繁复，但就雷霆铜柱这立地破天的巍峨气势，陈寻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过有比雷霆铜柱更巨大、更气象磅礴的中品道器。

    雷霆之道或许是至简而有大势。

    陈寻参悟乾坤之道，对天地之势有更进一步的参悟，看雷霆铜柱插入四五千丈之中的巨峰之中，与巨峰自身所具的天地之势融为一体，予人坚不可摧之感。

    方啸寒前世，竟然能将一座三五千里的山脉炼成仙府法器，这样的神通，陈寻此时还是拍马不及；只是不知道方啸寒需要熬过多少年前，才能恢复生前的巅峰修为。

    或许方啸寒在入神宵宗之前，已经经历过多少失败的转世吧？

    摒开这些念头，没有那么多废话，陈寻直接将都天拘魔旗再度祭用，化形十二樽大小魔神，合力将小珑山一角的虚空轰开。

    此地的空间极为稳定，十二樽大小魔神结成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也只能轰开百丈方圆的虚空、形成百丈长短的虚空裂口，但这一点极为关键。

    陶景宏、常曦、火翼妖猿、北玄甲、红茶、六蛟同时出力，从巨峰一侧往轰开的虚空裂口推去，将小珑山的一角卡入虚空裂口之中。

    都说虚空之刃是世间最锋利的玄兵，但虚空之刃到底是什么，却罕有人知。

    一件物品，在虚空破碎后，一部分进入虚空之中，一部分留在原地，实际分处于两个不同的空间之中，在空间弥合的一瞬间，就受空间法则之力，自然而然的被切割成两部分。

    虚空之刃就是用空间之力炼制而成的神兵、战兵。

    唯有极其强悍的存在，诸如道器，才能够承受低等级空间法则之力的摧残，同时自然就能阻止空间裂口弥合。

    看小珑山一角卡入空间裂口，那座石崖非但没有崩碎，反而有一道玄光从雷霆铜柱顶端弥漫而出，仿佛小型的雷霆大阵将整座小珑山都笼罩起来，陈寻就知道他们推测的没错。

    仅凭他们这些人，还没有能力将小珑山摧毁，单独取走雷霆铜柱。

    第一步成功之后，接着剩下来的就全是体力活。

    一步步空间裂口越撕越大，也一步步将小珑山连同雷霆铜柱推入虚空之中……

    这个说起来简单，但消耗之巨难以想象。

    陈寻他们为此将鬼头礁灵池三年所出的元液都携带在身上，随时弥补巨量的真元法力消耗。

    雾鳞七尊眼睁睁看着陈寻他们一步步将三四百里方圆的巨山送入虚空之中，也是瞠目结舌。

    六个月后，陈寻他们才成功的将小珑山与雷霆铜柱送入虚空之中，而在小珑山进入虚空的瞬时，陈寻他们也借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进入虚空。

    虚空之中的时间与空间都是错乱的，唯有借助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察悟天地之势，才能在瞬时辨清千里方圆内的方位，不致于迷失于虚空的时空乱流之中。

    不错，是千里方圆。

    陈寻最初借助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最远只能瞬穿两百里虚空，但在他参悟乾坤大道后，不借助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他能瞬穿五千丈虚空；借助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更是能瞬穿千里虚空，距离足足提升了五倍。

    ****************************

    极瞬之间，陈寻他们就连同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连同小珑山及雷霆铜柱，就被从虚空弹出，已然身在云洲九天之外的茫茫星域之中，在他们脚底下，云洲大地之上流转浮动着一层青蒙蒙的光。

    那层青蒙蒙光的，就是诸多天域都有的九天罡风层。

    御空飞行，都会受到凛冽罡风的吹拂，离地越远，罡风越是暴烈，而到九天罡风层的最顶端，就是九天神雷滋生之地。

    除非真正身具硬扛九天神雷的实力，不然想进出某个天域，除了空间通道外，就是强行破开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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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秘殿真相

﻿    (女生文学 )    茫茫星域，绝非坦途。∑頂點小說，

    大小天域受天道及诸多空间法则的保护，空间相对要稳定得多，祖龙山、涂山、黑阴岭等空间扭曲点，绝对是极罕见的个例存在。

    恰恰也是这些特例存在，使架构空间通道成为可能。

    而茫茫星域之中，空间坍塌就是极寻常的现象了。

    星域之中的空间坍塌，跟陈寻拼出吃奶劲才能打碎百丈虚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很多都是数十万里、数百万里的广袤空间在极瞬之间坍塌湮灭。

    便是梵天境仙人，都没有可能令数十万里、数百万里的空间在极瞬之间坍塌、湮灭。

    试想看，如此大范围的空间坍塌，所导致的元气振荡是何等的恐怖跟暴烈，瞬息间席卷数百万里甚至数千万里星域，能将所存在的一切都撕裂粉碎，湮灭于虚无。

    这也就是虚空风暴，也是进入星域最常见的凶险。

    哪怕是最寻常可见的虚空风暴，一旦不幸被卷入虚空风暴的核心，大概只能极品以上的洞府道器才能安然无恙脱身；寻常进入星域的修士，看到虚空风暴席卷过来，即使无法摆脱，也都是极尽可能保持在虚空风暴的边缘，避免被卷入最狂乱的核心区域中去。

    太元仙殿每三百年出现一回，能将海墟星域之中的虚空风暴都卷往太元秘境，使得海墟星域的虚空风暴在特定的时间内相对稳定，这也使得诸多元丹境修士，即使没有道器，也能通过海墟口直接进入星域之中。

    陈寻他们此时是直接进入茫茫星域之中，除了脚底下蒙着一层青滢神华的云洲大地之外，星域深处到处都是色彩绚丽的流霞。

    那一道道星域流霞短有十数万里，长则数百万里，虽然色彩看上去绚丽之极，实则就是星域最常见的致命陷阱：虚空风暴。

    陈寻将璇龟古镜留在雷云岛，作为他们在茫茫星域感应雷云岛存在的道标。

    此外，在他们离开雪龙山之前，熹武帝也将云洲、昆洲、天炉秘境等中小天域与天钧大世界相对方位的星域秘图交给陈寻。

    星域秘图，可以说是各家手里掌握的不传之秘。

    虽然设下道标，但相隔亿万里的感应，并不见得比飘渺莫测的天道气运能强烈多少，还会时常受到虚空风暴的影响。

    要是不想在星域迷失，真正可靠的还是星域秘图。

    只可惜熹武帝手里掌握的，还仅仅是包括云洲、昆洲、天炉等中小天域在内的星域图。这也是他统治云洲之后，御使祖龙进入星域，花费两三千年探索出来。

    姜氏祖龙，也是姜氏先祖修成的天道真龙，可以说是天道与众生愿力共同孕生之物，即使没有掌握乾坤之道，但也可以自由出入九天之外，不受天道神雷的压制。

    浩然天道虽然不能排入十大圣道之列，但绝对是统治诸大天域的必修之道。

    熹武帝所掌握的这张星域秘图，虽然涵盖亿万里之遥，但还仅仅是天钧大世界附近星域的一角。

    探索星域，是每个涅槃境强者内心底都会生出的雄心壮志，但真正进入星域之中，每个真君巨头都会认识到自身的渺小。

    绝品道器，在陈寻他们看来是难以思异的，但对于强大到难想象的古神羿族而言，一件寻常的绝品道器还不足以让羿族叛帝派出十数梵天境仙人跨越无数星域追回。

    羿族叛帝派出如此强悍的追兵，一是要对少君遗族斩草除根，第二就是要收回战魂殿与玄元圣经。

    羿族战魂殿虽然仅仅是绝器道器，还达不到灵宝仙器的层次，却是羿族上古一位大能在修炼乾坤之道进入大成境界之后，炼制而得的一件得意之作。

    羿族战魂殿最强悍的神通，不是其他，而是修炼乾坤大道的修士，能借助战魂殿实现大千天域跨越。

    古神羿族在荒古时期，能成为诸千天域最强悍的氏族之一，除了族中有金仙级存在、拥有诸多灵宝仙器之外，还与羿族战魂殿能直接实现天域跨越的神通有着直接关系。

    羿族战魂殿，早期叫乾坤玄元殿，后期为了加强这件绝器道宝，古神羿族将战魂碑这样的灵宝仙器放入秘殿之中镇伏阵眼，才更名为战魂殿——青牛兕师实是战魂碑的器灵，在战魂碑被摧毁之后，残魂才寄身殿身之中苟喘延息。

    战魂碑已然被摧毁，没有修复的可能，羿族战魂殿实际应该恢复旧名，改叫乾坤玄元殿才是，但这已是细枝末节了。

    陈寻这次回云洲，首先回的还是梧山，与老夔、青牛兕师他们见过面，才赶赴坠星海外的。

    也是回梧山，陈寻才知道更多有关乾坤玄元殿与玄元圣经的秘密，知道羿族少君在逃亡路上，已经变得虚弱不堪，但还能摆脱叛帝所派出多名仙人追杀，多是依赖于乾坤玄元殿横跨天域的神通异能。

    关于战魂殿，陈寻只看到一堆碎到不能再碎的白石，对灵宝仙器是何等的存在，还缺乏具体的想象，但想到古神羿族竟然用仙器镇伏秘殿的阵眼，提升秘殿的整体层次，实是有很多借鉴的地方。

    他们这次费尽千辛万苦，要将雷霆铜柱带回雷云岛，也是要用雷霆铜柱镇伏龙蛇惊雷阵的阵眼。

    龙蛇惊雷阵仅仅是初阶天地护山法阵，但能用雷霆铜柱镇伏阵眼，统领法阵，就能直接将龙蛇惊雷阵提升到三阶天地护山法阵的层次。

    而小珑山、雷霆铜柱，若能如他料想的那般，与雷云岛的天地之势契合，就极可能通过多座龙蛇惊雷阵，掌控雷云岛天地之势所孕生的风云雷电之力，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天地护山大阵。

    陈寻虽然没有在星域中迷失方向，也掌握附近星域的秘图，但想回到雪龙山也非易事。

    以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在星域中的遁速，陈寻直线前行，大约仅需要半年就能抵达到雪龙山的上空，而考虑到虚空风暴等难以豫测的凶险存在，这段路途就有可能漫长数倍、数十倍。

    陈寻他们不可能在茫茫星域中空耗时日，该做的工作都可以提早做起来。

    施展暗日撼神玄印，将雷霆铜柱中残存的神魂气息彻底驱散，陈寻则将炼入银翼蛟龙元胎的那面都天拘魔旗祭出，令银翼蛟龙元胎从拘魔旗中化形而出，喝问道：“银翼，你可愿入雷霆铜柱为器灵，以性命守护雷霆铜柱、庇护雷云岛生灵，即使神魂破灭，也不愈此志？”

    器灵的选择，有太多的考究。

    银翼蛟龙元胎，身为蛟龙一族，天生就有御使虚空风暴、雷霆的异能，神魂会与雷霆铜柱这种雷系道器极为契合。

    同时银翼蛟龙已经修炼到元胎层次，只要陈寻助它恢复巅峰修为，就足以控御雷霆铜柱全部的阵法禁制。

    而陈寻虽然在银翼蛟龙元胎之中下了神魂禁制，但银翼蛟龙心里怨恨不消，拼得神魂破灭，还是有能力反噬陈寻的。

    银翼蛟龙是擒龙子徐斌降服之灵兽，这些年与徐斌可以说是亦宠亦友，徐斌对它的影响力极大，并不会因为陈寻在银翼蛟龙元胎中施下神魂禁制就有所改变。

    只要擒龙子徐斌对雷云岛敌意不消，陈寻就不敢重用银翼蛟龙。

    从赵醒龙那里知道擒龙子徐斌解开心魔，已去寻找修炼他的第三条大道，陈寻知道徐斌日后未必是雷云岛的同道之人，但也不用担心徐斌会对雷云岛还有多深的敌意，这也使得他敢用银翼蛟龙。

    “助你守护雷霆铜柱，守护雷云岛，我有什么好处？”银翼蛟龙化形盘旋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上空，瓮声说道，声如虚空雷霆，它已从赵醒龙那里知道很多事，对陈寻的敌意也没有那么深了。

    “你奉我为宗主，入雷霆铜柱为器灵，可借雷霆铜柱所滋生的道蕴灵性修炼，修成正果后，我自然会还你自由、翱翔九天之外，从此永得长生、逍遥自在！”陈寻说道，“除此之外，你还要什么好处？”

    “你封我为雷霆铜柱器灵，我修炼出混沌雷法，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都能轰灭！”混沌魔这时不失时机的叫嚷起来，“你想想徐昭容的大混沌劫剑，是何等的强悍，但也不过是混沌神雷的衍生神通而已……”

    陈寻没有理会混沌魔，心知混沌魔真要修炼出混沌神雷，不知道要过多少年，解不了他的燃眉之急。

    再说，此时的混沌魔远不如银翼蛟龙值得信任。

    “但愿你莫忘今日之言！”银翼蛟龙感应到陈寻已经解开拘魔旗对它的禁锢，元胎就脱魔旗而出，没入与小珑山融为一体的雷霆铜柱之中……

    “银翼蛟龙要是能将小珑山一起掌控就好了！”常曦看着这一幕，感慨说道。

    “银翼蛟龙要是有中三境的修为，或许可以。”陈寻微微叹道。

    要是能将雷霆铜柱与小珑山作为天地道器进行彻底祭炼，他们在坠星海就可以进行，也不会冒险走域外星路返回雪龙山了。

    他现在只指望小珑山能融入雷云岛的天地之势中，这样就无需摧毁小珑山，就能直接用雷霆铜柱统御多座龙蛇惊雷阵。

    当然了，要是预想有差，到雪龙山之后，有熹武帝这样的强者在，摧毁小珑山，单独取出雷霆铜柱，也不是再没有可能了。

    银翼蛟龙炼入雷霆铜柱为器灵之后，陈寻就与常曦退入虚元珠中，又将手里所封印的一樽魔帅巅峰级魔物元神，炼入都天拘魔旗为主魂，以保证能随时结成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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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珠中世界

﻿    (女生文学 )    旁人看虚元灵地中央的环形山谷，宛如巨龙盘踞，却不知这座长约两千余丈的长岭，实际就是一头修行数十万年的蜃龙死后尸骸所化。△￠頂點小說，

    狰狞龙首是虚元灵地的最高峰，两株青梧立在崖峰之上，都有百丈挺拔。

    在到处都参天巨木的天钧大世界，百丈高的灵木算不是有多罕见，但这两株青梧的根系，与蜃龙尸骸的窍脉融为一体。

    倘若说蜃龙的窍脉已然化为虚元灵地的地脉、龙脉，那青梧的根系就已经与虚元灵地的地脉、龙脉融为一体了。

    十数具魔帅级巨魔尸骸、上百具天妖魔将尸骸，也纷纷在蜃龙山周围，化为高矮起伏的丘陵，使整座虚元灵地已扩大到三四十里纵横，丘壑秀峻、川湖明澈、流灵蕴秀，真正成为一座堪称袖里乾坤、珠中世界的仙山洞府……

    当然，与寻常洞府法宝一样，虚元珠还是需要从外界导入磅礴的天地元气，才能维持内部的灵气平衡。

    而除了虚元灵地演变能孕生极其珍异的鸿蒙元息外，从外界导入磅礴的天地元气，经两株青梧及延伸整座灵地的地脉、龙脉转化，衍生出来的，则是精纯之极的龙脉灵气。

    从这点上来说，此时的虚元珠就已经超越寻常的洞府道器了。

    六蛟蛰伏于虚元灵地的丘壑之中，懒洋洋的趴着一动不动，却“贪婪”的吞吸着精纯之极的龙脉灵气，感觉在这珠中世界修炼，竟比在雪龙山都要快上数倍，似乎修成真龙之躯的日子，离它们都已经不远了。

    它们不知道虚元珠太多的秘密，也不甚关心，只晓得以后跟定陈寻，就会有莫大的机缘。

    陶景宏知道陈寻身上所藏的秘密甚多，但不会打破砂锅追问到底，此时只是静心潜修——倘若一切顺利，他们三五年后回到雪龙山时，他在这珠中世界修炼，足抵在雪龙山修炼三五十年、足抵他在龙门宗九莲圣峰修炼一二百年……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虚元珠完全可以称得宗门的无上至宝了。

    将极其暴烈的虚空风暴直接导入虚元珠中，风险太大，但鬼头礁灵池里还有颇多的尸煞元液、玄寒元液剩余，一点点导出，足以在这段时间内维持虚元珠中的灵气平衡，足以让大家在虚元珠中潜心修炼，不虞龙脉灵气会有不足。

    **********************************

    陈寻将封印的一头魔帅级魔物元神，炼入都天拘魔旗中，补全十二主魂之后，又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祭出来，将北玄甲喊到跟前来。

    陈寻这次回梧山，不将玄将印取回，还将其他六枚玄兵印，从谷承卓、雷万鹤等人手里收回。

    在苏棠、谷承卓、雷万鹤等人都修成真身法相之后，玄兵印在他们手里所能发挥的作用，已经是相当有限了。

    而在青牛兕师从玄将印中参悟出玄辰七星阵后，陈寻他们也确知，玄将印与六枚玄兵印所组成成套的玄辰七星玄印，才算是真正的中器道品。

    陈寻手里已有成套的都天拘魔旗，又有九狱神王诛魔战阵与璇龟古镜，与敌搏杀时，也腾不出手来，再同时祭用玄辰七星玄印。

    而除陈寻外，此时能将玄辰七星玄印威力发挥出来的，也只有已经修炼到法相境圆满的北玄甲了。

    陈寻将已经初步融合仙胎道种的血鸦，从玄将印移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中，将蛤十八的元神，移入玄将印，然后将这一整套的玄辰七星玄印刚给北玄甲祭炼。

    梧山及雷云岛诸多绝品天器及中下品道器，严格说来都是陈寻这些年机缘所得，在梧山及雷云岛还极弱小，未来要面对难以想象的强敌之际，陈寻也是希望将这些绝品天器、道器能交到最能发挥其威力的弟子手里，而不至于沦为一小部分的私藏。

    此时北玄甲最能发挥玄辰七星玄印的威力，自然交由他来祭炼。

    而在北玄甲的修为大幅提升，或获得更适合他用的道器法宝之后，这套玄辰七星玄印，自然需要再转交其他弟子祭用……

    如此一来，梧山及雷云岛有限的绝品天器、道器才不至于有埋没的可能。

    陈寻一早就确立了这样的原则，雷万鹤等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事实上雷云岛通过黄泉圣水等物，在荡魔盟内部换得一批天器法宝。

    道器数量极为有限，但雷万鹤等修为在法相境以上的弟子，手里总有一两件与修为相匹配的上品或绝品天器，实力并不会因为交出玄兵印而有丝毫的削弱。

    当然了，也有对此极不满意跟失落的。

    蛤十八元神从诛魔战车里出来，就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以前跟着宗主吃香的喝辣的，蛤十八也是十分的卖力，没想到现在却越混越不如意了……”

    “你要是不满意，我手里还有魔龙元胎可炼为玄将印的器灵！”陈寻说道。

    “宗主不要啊，蛤十八心里实在是巴不得跟北兄弟亲热亲热，只是怕太亲热了，吓了北兄弟，才故意抱怨两声！宗主，你千万不要误会蛤十八啊。”蛤十八听到有可能被踢到天器法宝中去，连忙换了口吻求饶起来。

    转移到玄将印里，它好歹还是中品道器的器灵，还能借助道器滋生的道蕴灵性修炼，还能参悟玄将印所附带的种种神通秘法，要是被踢到天器法宝的玄奥空间里，它这辈子就真是彻底毁掉了。

    李五狸已经跟赤海那狗日的眉来眼去的勾搭上了，他得赶紧修成元胎，才不至于让李一狸、李二狸、李三狸、李四狸都背叛夫门，被赤海那几个狗日的都勾搭走……

    想是这么想，蛤十八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小心翼翼的说道：“蛤十八倒不是有其他意见，就是看那头红色鸦鸟，焉不拉叽的，怕它不能助宗主控御诛魔战车。万一害了宗主的大计，可就糟糕了呀……”

    “你这臭蛤蟆，你此时好好辅助北玄甲控御玄将印，助他修炼，待北玄甲修成元胎，自然会将第二元神炼入玄将印中。到时候你便算是功德圆满，我便帮你挑一副英俊无比、神勇无敌的妖躯，作为你的身舍，现在不要想七想八的了。”陈寻笑骂道。

    “宗主此话当真？”蛤十八欣喜问道。

    他此时已知道蛇无心、北玄甲都是夺舍魔躯，后经鸿蒙元息洗炼到灵肉融合无碍的境地，完全不会影响后世的修行，资质甚至都有大幅的提升。

    一定要说他以后在雷云岛还能期待有什么更好的结局，莫过于此了。

    蛤十八想到会有这样的好处，心想李一狸、李二狸、李三狸、李四狸都叫赤海这狗日的勾搭过去，也没有关系啊，到时候他完全可以从人族女修里纳几房美妾啊。

    当下，蛤十八就心情愉快的钻入玄将印中。

    虽然陈寻直接将玄辰碎星拳、斩龙戟、玄辰七星阵等打入蛤十八的识海之中，但蛤十八还需要花大功夫参悟、潜修，才能更好的助北玄甲御使玄辰七星玄印……

    *************************

    蛤十八调出，作为陈寻第二元神的血鸦，就成为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新的器灵。

    只是血鸦作为陈寻的第二元神，还没有滋生自我灵性，没有形成拥有独立意识的魂魄，陈寻可以借血鸦祭用诛魔战车，血鸦却无法在陈寻控制之外，独立控御诛魔战车……

    血鸦初步融合仙胎道种后，已然超越元神层次，成为元胎级的存在，神魂修为境界可以说已超越陈寻自身一个层次了。

    陈寻可以将与他神魂完全契合的血鸦收入灵海，与修成的一枚元神融合，那就将在事实上修成元胎，一举成为真君巨头这一级数的存在。

    只是这么做，意义并不大。

    血鸦作为他的第二元神，与他神魂完全契合，只要血鸦在身边，其所具备的无穷真元法力，他随时都能借用。

    而将血鸦收回灵海，除了提前暴露真正的实力之外，此时对他的实力提升并不会有什么本质的区别，甚至还可能影响到后续的修炼。

    仙道强宗或上古氏族，有些弟子的地位极其重要，但修炼上略有欠缺，师门宗族长辈或许会通过类似的秘法，强行助其修成元胎，但这些弟子后续的修为成就，绝大多数都极为有限。

    陈寻此时悟得四条大道，将来所修炼的是四相元胎，是要比寻常玄修困难一些，但此时的困难，恰恰能奠定陈寻以后修炼无比坚实的根基。

    有些捷径，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应该走的。

    晋入涅槃境时没有四相元胎的成就，他日后怎么奢望攀登金仙级的高峰？

    而血鸦作为器灵，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中，将更充分发挥诛魔战车的威力之外，还能借诛魔战阵滋生的道蕴灵性继续修炼成长。

    这就相当于陈寻与第二元神血鸦能同时互不受干扰的并行修炼；就提升战力而言，效果也将更明显。

    想定这些，陈寻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所附带的种种神通，直接打入血鸦识海之中，尽可能使血鸦神魂与诛魔战阵的阵法禁制契合，以便将来能更得心应手的控御诛魔战车。

    珠中世界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在外负责戒备的火翼妖猿发出警告，陈寻才陡然从潜修中惊醒过来，钻出虚元珠，站到小珑山之上，此时距离天钧大世界还有一段距离，就见星域深处有两道杀机凶烈的流影，往他们这边掠来……

    “星域妖兽！”常曦也从虚元珠中出来，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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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岐蛇大妖

﻿    (女生文学 )    茫茫星域之中，除了空间坍塌，随时会席卷数百万里、数千万里的虚空风暴外，另一种较常见的风险，就是星域妖兽了。

    人族玄修修成元胎后，就需要到大千天域，才能继续修行。

    受因果业障的限制，大千天域的宗门、强族，对来自中小天域的人族玄修，即使心存蔑视，也很少会无端制造血腥杀戮。

    人族玄修进入大千天域，境遇是会比较窘迫，但无论是成为散修，或投附强宗、强族，多少还能有一席存身之地。

    脱离中小天域、杀之不会沾染因果业障的妖修，倘若什么都不想，一头闯入大千天域，境遇绝对要比人族玄修恶劣得多。

    而那些杀戮血煞凶烈的妖修，更是强宗、强族绝不会放过的必杀对象。

    如此一来，一些妖修在修成元胎之后，不得不离开此前栖息的中小天域，却也不敢或不愿进入人族兴盛的大千天域。

    除了有灵世界外，茫茫星域之间，还有诸多像太元秘境这样的死寂天域，能让妖修落足。

    然而诸多死寂天域没有什么灵气煞元孕生，进入其中，会导致体内妖元真煞枯竭，更多的妖修长时间都只能盘踞在茫茫星域的深处。

    星域深处虽然凶险之极，虚空风暴却是虚空元气剧烈振荡所致，好歹还是能用来修炼的。

    每座中小天域可能数百年、上千年，才会有一两头妖兽修成元胎，但天钧附近的中小天域有万千之数，自荒古时期积累下来的星域妖兽，也是极多。

    这些妖兽的生存环境，恶劣到难以想象，平时又只能在虚空风暴的边缘吞吸虚空元气修炼，彼此间血腥杀戮不休，几乎每一头存活下来的妖兽，不管修为境界如何，都极其的凶烈。

    两道流影掠来，遁速超乎想象，火翼妖猿借助玄冥魔瞳，都不能准确捕捉它们的身形，只觉那凛冽的凶烈杀机，就像是呼啸的寒风，往他们这边侵压过来。

    “好强的妖兽！”常曦是转世仙躯，为护太元仙裔，不知历经多少次转世，道心坚固异常，无论多强的玄修都不会令她心生畏惧，但此时犹是感慨两头妖兽所侵压过来的杀机威压极其暴烈。

    陶景宏待要从虚元珠中出来，陈寻说道：“陶师，你们不要急着现身。”

    陈寻话音未落，赤海已经迫不及待的先钻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陶景宏藏身虚元珠中问道。

    “有两头妖兽，往我们这边掠来，看来是盯上我们了，”陈寻说道，“我与常曦、火翼子，能勉强应付！”

    赤海既然都钻出来了，也不能再将他踢给虚元珠中去。

    陶景宏、红茶、北玄甲、蛇无心以及六蛟都藏身虚元珠中，众人联手自然能轻易将这两头妖兽击退，但陈寻不知道附近的星域深处到底藏有多少头妖兽，击退这两头妖兽，会不会引来更多的妖兽，行事还需要小心应对。

    星域凶险，既然他们不具备震慑星域妖兽窥视的绝对实力，那就要示敌以弱，让两头星域妖兽盯上，总比被成群的星域妖兽盯上要好。

    进入茫茫星域之后，陈寻将银鳞蛟龙炼入雷霆铜柱的器灵，就打算借雷霆铜柱拖动小珑山在茫茫星域中遁行。

    除了让火翼妖猿他们轮流站到小珑山上戒备，陈寻让其他人都藏在虚元珠中修炼，甚至还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收起来，就怕是被强悍的星域妖兽盯上。

    只是小珑山与雷霆铜柱融为一体，方圆三四百里，无法收入虚元珠中，在茫茫星域之中，对蛰伏附近星域的妖兽来说，实是一个相当不小的目标。

    “嗷！”

    两头妖兽在数百里外滞住身形，咆哮怒吼，却没有立即扑上来。

    两头妖兽皆是异形蟒兽，墨黑似铁的蟒躯上竟然都长有三颗狰狞可怖的巨大头颅。

    两只妖蟒此时缠绕在一起，就像是一樽六头魔蟒，吐着腥红的蛇信子，百丈的妖躯似神铁所铸，鳞甲上布满恐怖的疤痕，不知道是在这茫茫星域中经历多少恶战留下。

    岐蛇！

    双蟒有三只妖瞳在之前的恶战中被打爆掉，但所剩的九只血瞳，在千里之外透漏的恐怖气息，就令人有窒息之感。

    岐蛇，与黑蝰王蟒一样，是天钧大世界有见但极其稀罕的异种，陈寻没想到竟然在茫茫星域之中，竟然会被两头修成元胎的岐蛇盯上。

    岐蛇在修成元胎之前，与寻常妖蟒没有太大的异同，但修成元胎之后，每渡一劫，就会新生一颗狰狞头颅，是大千世界极其稀罕、血脉堪比蛟龙的异兽。

    眼前这两头歧蛇，竟然在修成元胎之后都渡过第二劫。

    纯粹在修为境界上，这两头岐蛇都是堪比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的人族玄修，但能在茫茫星域中渡过两劫，真正的战力，恐怕不是寻常的涅槃第二境真君巨头能比。

    天钧有典籍记载以来，诸宗弟子所见或猎杀的多头歧蛇，妖躯都极其庞大，三五百丈都极寻常见。

    眼前这两头歧蛇虽然仅有百丈长短，但越是如此，越令人不能小视。

    妖兽在修成元胎之前，很少能像人族玄修那般不断凝炼真元法力，通常都是妖元越磅礴，妖躯越巨大。

    虽然从另一方面来说，越是巨大的妖躯，能修炼出越是磅礴的妖元，但若能凝炼妖元，进而淬炼妖躯，实力无疑能获得更恐怖的提升。

    红茶转世之前，魔躯修炼到法相化形巅峰，也有十数丈高，但在转世之后修炼雷霆煅体等劫炼秘法，化变魔躯真身时，甚至都不足两丈高矮，但在同等境界之下，战力提升十倍不止。

    六蛟此前都有三四百丈巨大妖躯，而修劫炼秘法之后，妖躯都凝炼到百丈长短，真正的战力都有大幅提升。

    大则不当，浓缩才是精华。

    眼前两头岐蛇看上去“秀小”，陈寻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散出无比磅礴的神念，试图令两头岐蛇知难而退：“岐蛇血脉，天钧殊不多见，你们莫要不识好歹，撞上门来送死，我想天钧有的是人，想将你们妖躯符骨炼成道器法宝！”

    “一头小火猴、一头小翼魔，两只人族蝼蚁，都不够我们塞牙缝的啊，但说话的口气倒不小。”一头岐蛇虽然仅仅是通过神念传话，但能令陈寻想到它桀桀阴笑的形象。

    “口气再大，只要肉不酸就行；够不够塞牙缝的，反正我们都已经好些年没有尝到人肉的香味了！小火猴、小翼魔，应该是没有什么嚼头了。”

    “呲！”火翼妖猿呲牙咧嘴，被两头岐蛇妖蟒如此轻视，叫他羞恼成怒了，手里握住赤火石棍，红莲天焰已然磅礴燃起，他有些按捺不住了。

    “那头小火猿好像是生气了！”

    “这两头岐蛇能在星域深处活下来，虽然凶恶，但绝非鲁莽之辈，它们摸不清楚我们的底细，多半不会抢攻上来。”陈寻通过神念要火翼妖猿稍安勿躁。

    “不叫这两头妖蟒吃点苦头，它们必会一路死盯下去。”火翼妖猿胸臆间战意澎湃，丝毫不畏这两头妖蟒的修为境界要比他高出一大截，认定即使陶景宏、六蛟、红茶他们不出来，他与陈寻、常曦以及控御雷霆铜柱的银鳞蛟龙联手，也能叫这两头妖蟒讨不得半点好……

    “对，不将这两头妖蟒打怕了，还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赤海呲牙咧嘴的叫嚷起来，恨不得陈寻、常曦立时冲去给这两头妖蟒一点颜色看看。

    “击退它们，只会引来更多的妖兽，上策当然是将它们诱入虚元珠中擒杀！”陈寻微微一笑，跟火翼妖猿说道，“你与赤海要战，便由你们诱它们入虚元珠！”

    火翼妖猿浑然无畏，听陈寻这么说，就挥动赤火石棍跃去，赤海却僵在那里，心里大叫起来：

    这可跟我设想不一样，我钻出虚元珠，就只打算摇旗呐喊，可没有想过要跟火翼妖猿一起上前送死当诱饵啊！

    对方是修成元胎、渡过第二劫的岐蛇大妖啊，稍稍磕碰一下，我这身子怎么承受得住？

    没等赤海说个“不”字，陈寻已经一脚将他踹下小珑山，等他在虚空稳住身形，就见两头岐蛇已经急速猛扑过来。

    数百里的距离，在这两头岐蛇大妖身下，好像三五步就能跨过。

    “我的妈啊！”赤海在虚空翻了个身，不敢有片晌停滞，拼命振动暗金色骨翼，再往小珑山奔逃，惨叫连连道，“宗主啊，赤海最近可没有在背后说你的坏话啊！你这么搞赤海，赤海会让你搞死的！”

    火翼妖猿此时一棍已往扑来的一头岐蛇轰去。

    那头岐蛇妖瞳闪过不屑的寒冷，甩尾就将火翼妖猿手里的赤火石棍击飞。

    火翼妖猿修炼夔龙九遁有成，身形闪动，如浮光流转，逃过那头岐蛇大妖的吞天巨口，但岐蛇大妖五只妖瞳随后各有一道血色玄光射出，火翼妖猿这时候再闪避不及，左翼顿时被刺穿两个大窟窿。

    血色玄光洞穿火翼妖猿的妖翼却没有湮灭消失，却像是毒煞附在火翼妖猿的左翼上，极速腐蚀火翼妖猿的妖躯！

    “快退！”陈寻大叫的同时，四百柄灵剑所生的剑气，已经沸涌聚成龙形剑煞，雷音滚动，如巨龙往另一头横飞过来，想要将火翼妖猿咬住的岐蛇大妖猛扑过去！

    陈寻此时所斩出的雷音剑煞，是直接撕碎虚空而行，下一刻就斩在岐蛇大妖身上，根本没有避让的可能，但效果就太差强人意了，竟只斩落几片妖鳞。

    这两头岐蛇大妖的妖躯，到底强悍到何等的地步？

    最后还是元力激荡、寸寸崩裂的虚空，令那头岐蛇大蛇不得不稍退半步，让火翼妖猿有脱身的机会……

    常曦身后也是有十数春藤如龙蛇升腾，但在缠住一头岐蛇的瞬时，就被绷断成无数碎片。

    果然，修成元胎、渡过第二劫的岐蛇大妖，绝非他们此时单打独斗能胜，看到赤海已经先一步钻入虚元珠中，常曦也毫无犹豫，身形暴闪，没入虚元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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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斩蛇伏妖

﻿    (女生文学 )    “叱，竟然真是个陷阱呢！”一头岐蛇将狰狞的巨大头颅探入虚元珠中，看到隐藏在虚元珠中的六蛟、红茶、陶景宏、北玄甲，妖瞳血光浮漏，咆哮如雷的吼道。＋◆，

    “这些蝼蚁想用这点伎俩伏杀我们的呢，是不是太天真了？今天终于是能饱食一顿了！”另一头岐蛇也探头进来，妖瞳透漏出不屑的血色寒芒，看到盘踞在山脊之间的六蛟，吞夺的蛇信子都忍不住滴淌口水。

    几个人族玄修，虽然是太小了，小火猴也只有五六丈高矮，真是塞牙缝都不够，但六蛟每头都有百丈巨大，肉质看上去又是那样的鲜美！

    蛇涎滴落下来，虚元灵地上生长的草木沾之，在瞬息间就枯萎成飞灰，似乎被千年岁月蚀尽。

    这头岐蛇的三颗头颅狰狞缠绕，妖瞳里射出兴奋到极点的血芒，中间一颗猛然往前一探，张开吞天巨口，幽碧的毒焰就如洪荒巨流奔涌而出，又像是一张毒焰绿云，往虚元灵地覆盖过来。

    璇龟古镜留在雷云岛，没有谁能正面挡住这毒焰洪荒。

    陈寻却夷然无惧，悬立在半空中拳聚雷光，正当毒焰洪流轰出，无边拳势弥漫，像是一柱擎天石柱，将毒焰洪流挡住。

    然而这幽碧毒焰，要比蛤十八当年所施展的黑焰毒焰，要暴烈数十倍。

    毕竟这两头岐蛇的修为，要比蛤十八足足高出两个境界。

    陈寻刚将拳势叠加到第二层，毒焰洪流冲击而来，就将他的拳势压垮掉，无尽的毒焰洪流直接往他的肉身百骸席卷而来……

    陶景宏看到这一幕，心惊胆裂，双手抱聚无穷寒雪，就要从侧翼往岐蛇轰去，常曦娇喝：“陶师，我们撤入阵中！”

    陈寻修炼的是天武真躯，要比寻常的天人之躯强出数倍，但难抵挡得住岐蛇喷出的毒焰洪流，但陶景宏相信陈寻与常曦之间有着更高的默契。

    陈寻这些年看似事事都猖狂到极点，但很少都打没有把握的恶战，既然敢直接孤身暴露在毒焰洪流之中，连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都不祭出，必有他的打算。

    陶景宏虽然不明就里，还是听从常曦的告戒，先一步撤入镇魂山河阵中。

    蜃龙尸骸融入虚元灵地，窍脉即化变成虚元灵地的地脉、龙脉，这才使得虚元灵地直接布设低阶的天地护山法阵成为可能。

    镇魂山河阵虽然仅仅是最低阶的天地法阵，不奢望将纵横三四十里的虚元灵地完全护住，也不奢望将两头岐蛇大妖完全封印住，仅仅是护住蜃龙山环抱之中、两千丈方圆的湖谷，还是能做到的。

    蜃龙山环抱之中的湖谷，也是虚元灵地最核心所在，青梧树、龙髓草、鬼头礁灵池等奇珍异宝以及最珍贵的灵草灵木，都集中安置在湖谷之中。

    将异兽诱入虚元珠中恶战，虚元灵地必定会再次打得面目全非，但只要蜃龙山不被打坍，只要核心之地湖谷不受摧残，虚元灵地恢复起来也快。

    看毒焰洪流席拳而来，陈寻顾不上再以叠浪九势去叠加玄辰碎星拳的拳势，在极瞬之间往四面八方轰出四百八十拳，以同样势如洪流的无尽拳劲，抵挡住毒焰洪流的冲击。

    陈寻周身雷光烁动，仿佛一颗金色星辰，被幽碧毒云裹住。

    “这蝼蚁还有两把刷子！”一头岐蛇大妖咆哮叫道，就要加倍摧动毒焰，将陈寻炼为灰烬。

    “这件洞府法器看上去还不错，千万莫要打碎掉！”另一头岐蛇大妖五只妖瞳烁动寒芒，已将虚元灵地打量了一个通透。

    他们在星域深处流浪了两万年，没有一件趁手的洞府法器栖身，无时无刻不暴露在虚空风暴的威胁之下，整天提心吊胆，日子实在不好过。

    虚元灵地虽然极其狭小，说是洞府法宝，仅刚刚够得上下品道器的层次，但已经是让它见猎心喜、想据为己有了。

    它生怕同伙收不住力，将这件洞府法宝打碎掉：

    眼下它们夺得一件洞府法宝，显然要比饱餐一顿更重要。

    想到这里，两头岐蛇庞大的妖躯，就完全钻入虚元珠中。

    在它们看来，虚元珠这些蝼蚁绝不可能对它们造成什么威胁，唯有那座小小的天地法阵，想到轰碎掉，可能需要耗些时间。

    “北玄甲，动手！”陈寻大喝一声，看到北玄甲已经将玄辰七星玄印祭出，他就毫不犹豫的将都天拘魔旗、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一起祭出。

    陈寻岔出磅礴神识祭出诸多法宝之时，毒焰洪流趁隙卷来。

    陈寻闪避不及，右臂被毒焰扫中，皮肉筋膜瞬息间就将毒焰蚀尽，露出闪烁莹莹宝光的森白臂骨。

    又在瞬息间，天地精元从陈寻体内滚滚涌出，阻拦毒焰继续蚀入，血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肉身不坏！”

    陶景宏已经撤入镇魂山河阵中，从蛇无心手里接过法阵的控制权，摧动真元法力注入阵法禁制之中。

    现在也唯有他才能借助镇魂山河阵，将虚元灵地龙脉、地脉间的灵气都调动起来，将镇魂山河阵的威力摧发到极致，护住湖谷核心不受恶战的波及。

    陶景宏此时也看到陈寻右臂从蚀尽到复生的整个过程，心里震惊无比。

    这实实在在是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才有异能啊！

    不对，他们身处茫茫星域之中，就算修成肉身不坏的境界，又哪里有天地精元可以借用？

    眼前这一幕，只能说明陈寻早就将大量的天地精元，当成真元法力储存于体内。

    这怎么可能？

    这些年来，陶景宏在陈寻身上已经看到太多的奇迹，此时虽然震惊异常，但想到陈寻也必然有这样的依仗，才敢直接面对两头岐蛇的扑杀。

    两头岐蛇此时意识到有诈，但想脱身已是不能。

    玄辰七将、十二都天神魔、九狱神龙在极瞬之间化形而出，将两头岐蛇围住。

    火翼妖猿飞身退到六蛟之中，在瞬息间玄辰七星阵就将他与六蛟的气息融为一体，红茶与常曦也飞上诛魔战车，掣出髓铁魔幢、春风化雨剑，与陈寻并肩而战。

    赤海原本躲入镇魂山河阵中，但看陈寻他们火力全开，又觉得继续躲在法阵之中，说不定事后先被蛤十八耻笑，但叫他直接杀到两头岐蛇大妖跟前去，却是不敢，抖抖缩缩的飞到六蛟身后，还小声的问火翼妖猿：

    “你们不会往后退吧？你们要是后退，千万提前说一声啊。”

    火翼妖猿直接将赤海一脚踢回镇魂山河阵里呆着。

    “嗷！”

    两头歧蛇大妖见形势大不对劲，咆哮怒吼，但下一刻却是直接打碎虚空，想要钻入虚空之中逃中。

    它们反正是在茫茫星域里流浪，钻入虚空，虽然弹到哪个角落里，都要比被他人围杀要好。

    但陈寻哪里会容它们逃脱？

    陈寻直接在诛魔战车上撕开虚空，身形一闪而没。

    岐蛇大妖想要撕开让它们庞大妖躯能钻进去的虚空裂口，也不能一蹴而就。

    这时候就能体现出肉身小有小的好处。

    下一刻陈寻就封挡在两头岐蛇大妖身前，玄辰碎星拳无尽拳势如洪流狂涛、磅礴狂涌而去。

    陈寻身处虚空破碎的边缘，虽然停滞的时间仅是一瞬，还是难免被破碎的虚空卷入。

    陈寻就算修成的天武真躯，还是抵挡不住空间之力的切割，但灵海之上的天道真龙，则化出滚滚的天地精元，在修复他被空间之力重创肉身的同时，还保护他肉身在破碎的虚空边缘不被彻底撕成粉碎……

    “化变混沌玄天罩住岐蛇大妖！”

    混沌魔化形而出，拥有自我灵识，陈寻只需要发号司令，就见混沌魔眨眼间化为一片黑云弥漫十数里，将两头岐蛇大妖完全笼罩其中。

    混沌玄天就相当于一个独立的混沌空间，是大范围封锁强敌最有敌的术法。

    混沌魔与其他十一都天魔神，结成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但受限于主魂仅魔帅巅峰境界，所化变的混沌玄天，也无法将两头岐蛇大妖完全罩住。

    顷刻之间，就见两头岐蛇就撕裂混沌玄天，六颗狰狞的头颅挣扎出来。

    这时候玄辰七星玄印所化变的七樽玄辰战将，手中战戟狂斩，万千戟芒斩过，虚空寸寸崩裂，杀得岐蛇大妖鳞飞血洒！

    火翼妖猿借六蛟之力，赤火石棍轰出的琉璃天焰，也如滔滔焰河，往岐蛇大妖卷来！

    “嗷！”

    这时候两头岐蛇才发现还是被困混沌玄天之中最是安全，而下一刻它们就发现它们还是错了。

    混沌玄天是受混沌魔完全控制的混沌空间，百里之内的范围、大小、形状，都随混沌魔神念控制随意变化。

    下一刻，混沌玄天仅仅是将两头岐蛇大妖的百丈妖躯困住，让它们六颗狰狞的头颅暴露出来，暴露在陈寻他们的直接攻击之下……

    陈寻已经将叠浪九势完全融入玄辰碎星拳中，拳拳崩裂虚空，打得岐蛇大妖碧血溅洒长空，坚逾魔铁的头颅骸骨暴露出来，也是寸寸开裂，似蛛网密布！

    两头岐蛇大妖的肉身，竟然比修成涅槃第二境的徐至龙都要强出数倍，但茫茫星域之中，没有磅礴的天地精元可借。

    两头岐蛇大妖肉身再强，受创后不能借天地精元瞬时修复，被困混沌玄天之中，在玄辰碎星拳下、受斩龙戟芒暴斩、又受琉璃焰海无时无刻的炼化，再强的肉身也渐渐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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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岐蛇山

﻿    (女生文学 )    陈寻坐在一颗岐蛇头颅之上，虽然岐蛇大妖在生前极度狰狞，但死后就只剩丑陋，岐蛇头颅高七八丈，像是一方狰狞的巨石，横卧在支离破碎湖谷外。○

    虚元灵地还是太小、太弱，除了镇魂山河阵庇护的核心湖谷以及蜃龙尸骸所化的蜃龙山外，外围区域又被打得分崩离析，仿佛数以万计的大小陨石，悬浮在半空中。

    两头被打得残破不堪的岐蛇元胎，被神力锁链捆绑得严严实实，凭空吊绑在蜃龙山的上空。

    陶景宏看着这残破的虚元灵地，飞到陈寻身边来，问道：“好好的一座洞府被摧毁成这样，你倒是轻松啊！”

    陈寻哂然一笑，说道：“陶师，你莫要替我心痛什么。我这座洞府与寻常的洞府法宝，略有些区别，破碎一次，想复原如初是会消耗极大，但也不是绝无好处……”

    “哦！”陶景宏见陈寻浑没事似的轻松，也是哂然一笑，在陈寻身旁坐下来，陈寻的这座洞府能孕生龙脉灵气，就已非寻常洞府能比，他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更令他惊讶的殊异之处。

    陈寻抬头看着被神力锁链吊绑在蜃龙山上空的岐蛇元胎，问道：“你们可愿降服于我，成为镇守法宝的器灵？”

    “降服你们这些奸诈巨滑的人族蝼蚁？做梦去吧！”一头岐蛇元胎不屑的咆哮起来，头颅扭头，想要挣脱神力锁链的束缚。

    捆仙诀虽然是赤眉真君机缘所得，赤眉真君也炼制出捆仙索这样的天器法宝，但赤眉真君始终都没能将捆仙诀修炼到大成。

    真正的捆仙诀全本，已随赤眉真君的身殒而不知去踪，陈寻他们也只是从捆仙索的阵法禁制中参悟出捆仙诀的残篇而已。

    就算是如此，捆仙诀所化的神力锁链，已经是厉害无比，岐蛇元胎想要挣扎，神力锁链就有道道神焰虚影释出，烧得岐蛇元胎嗷嗷直叫，不敢再挣扎下去。

    这两头岐蛇大妖虽然妖骸都被斩破，但元神、元丹、法相神通炼为一体的元胎，看上去就像两头通体墨黑的三首小蛇，在神力锁链的禁锢之下，仅数尺长短，但透漏凶烈的气焰，哪里甘愿降服？

    “那好吧，你们就安心轮回去吧！”陈寻双手掐出暗日撼神玄印，往一头岐蛇的元胎轰去。

    暗日撼神玄印，无法令岐蛇元胎解体，但能将元胎所附的种种神魂烙印震散，而这种种神魂烙印散入虚空，不会被彻底炼灭，岐蛇就能重入轮回，而留下来的纯净元胎，就是岐蛇毕生修炼的精华所在。

    妖兽落入人族玄修之中，轻易不会自爆元丹、元胎——自爆元丹、元胎，虽然能两败俱伤，但神魂将彻底湮灭——只要人族玄修不用邪法生炼它们的神魂，至少还能有重入轮回的机会。

    涉及到怨煞业障，人族玄修也极少会生炼妖魔的神魂。

    陈寻将一头岐蛇的神魂烙印震散后，紧接着又掐诀释出暗日撼神玄印，想要依葫芦化瓢，同样将第二头岐蛇元胎的神魂烙印散入虚空中，令其重入轮回。

    这头岐蛇却先屈服了：“上仙饶命，岐千山愿为器灵，为上仙镇守法宝，永世不叛！”

    “宗主千万不要上了这条蛇妖的当，”蛤十八忙不迭的从玄将印中化形出来，“蛤十八看还是将它的神魂震散，留其元胎稳妥一些，万一它要闹什么妖蛾子，可是没有谁能制住它！”

    说这话时，蛤十八碧绿的眼珠子转个不休，心里想：宗主手里就三件道器法宝，璇龟古镜、诛魔战车都有器灵，要是宗主保留这头蛇妖的神魂意识，岂不是又要老蛤将玄将印的位子腾出来？

    想到这点，蛤十八就心痛不已。

    陈寻自然不难猜到蛤十八那点小心思，但没有理会它，金焰烁动的眼瞳盯住岐蛇，说道：“原来你也是有名字的——你可是真心降服于我？”

    “上仙必会在岐千山元胎之中施下神魂禁制，真不真心，上仙自知，岐千山此时怎敢还有半点欺瞒？”岐蛇哀求道，“岐千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受岐万海的蛊惑，动了打劫上仙的心思，恳请上仙给岐千山赎罪的机会！”

    岐蛇元胎保不保留自我意识，区别极大。

    显然眼前这头岐蛇的凶戾之性，要略弱些，陈寻就从指端凝出一滴命元精血，炼入它的元胎之中，种下神魂禁制后，才解去神力锁链，又问道：“你们两头岐蛇，在星域深处盘桓多年，不知道有多少玄修丧命在你们的吞天巨腹之中，想必积攒的私藏不是小数，现在可以带我们去看看了……”

    岐千山愣了片晌，神念飞转，哪里想到这趟洗劫不成，还要将数千年来的私藏都要交出去？

    “怎么，你不愿意？”陈寻怒目一睁，厉声问道，随手掐诀捏出一枚暗日撼神玄印来，就要往岐千山身上轰去。

    “非是千山不愿意，实是千山与万海这些年来，受制于另一头岐蛇大妖，平日有什么所得，都会被那头岐蛇大妖夺走，实在是没有什么能献给上仙的。”岐千山苦瓜着脸说道。

    “还有一头蛇妖！”陈寻这时候从岐千山识海里已经见到另一头岐蛇大妖四千丈妖躯缠绕、九头狰狞的样子，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背脊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片星域竟然还有即将修成都天魔躯的九首岐蛇盘踞！

    陈寻怀疑天道宗金曦峰宗主，驾驭浮屠战舟而来，都未必是这头九首岐蛇的敌手，他们这些人更是没有对抗九首岐蛇的余力。

    陈寻稍定心神，问道：“倘若九首岐蛇也盘距左右，怎么就你们两头小蛇跑出来打劫我们？”

    附近天域，能像他们这般进入星域长程奔行的玄修，应该是少之又少，陈寻心想那头九首岐蛇应该不会捡肥挑瘦。

    就算打开始将轻视他们，仅仅派出两头三首岐蛇过来截道，但在两头三首岐蛇都失去踪迹之后，九首岐蛇就没有再按兵不动的道理……

    “九首离开岐蛇山有一段日子，说是心血来潮，有事要办，令我等小妖留在岐蛇山看守老巢。我与万海实在是按捺不住寂寞跑出来，才无意冒犯了上仙。”岐千山老老实实的交待道。

    岐千山并无法附近星域的秘图，虽然能对老巢岐蛇山有所感应，但具体方位说不出来。

    而陈寻听岐千山描述，则能将岐蛇山准确定位出来。

    岐蛇山实是一座死寂天域，或者可以说是一座与天炉秘境相仿的大千天域的碎片，飘荡在云洲与混洲之间的茫茫星域深处。

    九首岐蛇在十数万年前，就将岐蛇山据为老巢，除了岐千山、岐万海之外，还有十数头岐蛇大妖随九首岐蛇盘距在那里。

    与到处都是无尽天炎罡煞的天炉秘境不同，岐蛇山是彻底混入死寂的天域碎片。

    岐千山此时自称是小妖，但能栖息于死寂天域与茫茫星域之中，少说都是修成元胎的先天神魔。

    除了九首岐蛇外，岐蛇山盘距的十数头岐蛇大妖，有三头堪比人族涅槃中三境强者，而包括岐千山、岐万海在内，还有十二头堪比人族涅槃下三境的岐蛇大妖。

    由于岐蛇山没有丁点灵气、煞元孕生，即使是岐蛇大妖们的老巢，绝大多数的岐蛇大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进入茫茫星域吞吸虚空灵气修炼；唯有九首岐蛇魔功深厚，在岐蛇山就能直接吞吸虚空灵气，平时都盘踞于岐蛇山深处修炼，极少有离开老巢的时候。

    “九首岐蛇离开老巢，会不会与魔族即将侵入天钧有关？”陶景宏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蹙起眉头问陈寻。

    “魔族会联合蛰伏附近星域的大妖，一起侵入天钧？”常曦正服用龙血丹调息恢复消耗一空的真元法力，此时听到如此紧要之事，也忧心忡忡的飞过来。

    人族玄修在天钧等天域，占据诸多灵地圣域，拥有无尽的修炼资源，没有谁会无事随便进入凶机密伏的茫茫星域深处。

    而魔族为避免魔墟崩溃，数万年来四处出击，想来对附近星域的了解，要远远强过人族，与附近星域的大妖自然会有诸多交集。

    再细想诸多妖兽之所以只能盘距死寂天域，或只能在星域深处流浪，说到底还是畏惧仙道强宗、上古氏族，但倘若能侵入天钧、夺得一席修炼之地的机会，它们确实有可能选择与魔族联手……

    倘若真相就是如此，天钧即将面临的魔劫，可能要比想象中还要残酷！

    血海魔劫！

    陈寻与赵醒龙在突破天人境时，所看到的天机异相都是一片如汪洋般的血海——他曾经还为此感到疑惑：

    天钧西陆有仙道十宗、上古四族镇守，诸宗诸族怎么也能凑出二三十位梵天境老祖来——这些梵天境老祖平时隐修深山或异度虚空之中不问世事，总不可能在西陆面临血海魔劫时也袖手不管。

    陈寻曾以为魔劫再残酷，再凶烈，也不至于漫延成一片汪洋血海。

    如今看来，他还是小看魔族了；仙道十宗、上古四族可能都小看魔族了！

    他们所面临的，极可能不仅仅是魔族，而是妖魔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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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蛇妖老巢

﻿    (女生文学 )    眼前铺展开的，是比太元秘境还要荒凉无数倍的死寂大地，崩裂的山脉、干涸堆满砂砾的川河，没有九天罡风层的屏蔽，直接暴露在无尽星域之中，一丁点的生机都无。…≦頂點小說，

    事实上，此时的太元秘境并不见得比岐蛇山好上多少，而陈寻他们进入太元秘境时，正值太元仙殿出世之时，除了天壁世界外，亿万山岭还能看得到一丁点的生机。

    虚空风暴虽然不会直接扫到岐蛇山的大地上来，但余势卷动的无边风暴，却能在瞬息间将山岭刮得崩坍断裂。

    岐蛇山大地的地脉早就断绝，再高峻险奇的山岭实际上极其脆弱，但眼睁睁的看着数万里绵延的山岭，被风暴吹坍，给陈寻他们的感观也实在是惊心动魄得很。

    死寂的天域！

    云洲被魔族侵占之后，无尽生机被魔墟吞噬掉后，也会变成这般模样吧？

    “岐蛇大妖走了！”

    火翼妖猿无声的传音道。

    陈寻他们潜伏在岐蛇山上空的烟尘之中，此时唯有火翼妖猿借助玄冥魔瞳，才能稍稍感应到数万里之外的微弱气息，已经有岐蛇大妖离开岐蛇山了。

    “还没有走远，我们再等等！”陈寻耐着性子说道，最佳的时机还不是此时，不管多凶险，他们都要等。

    陶景宏修行千余年，还以为道心已经修炼到山岳崩于眼前而不改色的境界，没想到此时也禁不住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陈寻这小子真是胆大妄为到极点，即使九首岐蛇不在老巢，那十数头岐蛇大妖，也绝非他们所能力敌的，但陈寻硬是要来抄九首岐蛇的老巢。

    现在就看岐千山到底是不是真心降服，到底有没有足够的演技，能将其他岐蛇大妖诱走了。

    事实上，就算岐千山真心降服，能将大多数岐蛇大妖诱走，此计也是大胆到极点——毕竟十数头岐蛇大妖不可能都空巢而出，他们将要踏进去，极可能是一个必死之局。

    而魔族即将与附近星域的大妖联手侵入天钧，陶景宏心想他们此时也没有什么不能赌一把的了。

    他们不愿放弃雪龙山，不愿放弃栖息繁衍于云洲的亿万人族，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退路可选。

    战死于岐蛇山，或在雪龙山神魂俱灭，又有什么区别？

    倘若能抄得九首岐蛇的老巢，获得一批雪龙山诸修急需的珍贵资源，雪龙山或许还有一线机会能支撑到仙道十宗、上古四族在魔族奔袭的打击下缓过劲来。

    陈寻此时的计划看上去胆大妄为到极点，却是雪龙山最后一线生机所在。

    争，则多一线生机；不争，魔族主力即使不会第一时间袭往雪龙山，但雪龙山也绝难支撑多久。

    时间在悄无声息的流逝，估计已有一批岐蛇大妖被岐千山骗得走远，陈寻直接驾驭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撕开虚空一闪而入，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五千余里外的山脉残墟之中……

    岐蛇山是死寂天域，在岐蛇山瞬穿虚空，跟在茫茫星域中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倘若在天钧大世界或云洲，受空间法则的限制，诛魔战力一次瞬穿虚空的距离，就不足千里。

    陈寻、陶景宏同时摧动体内的真元法力注入诛魔战车之中，第四次撕裂虚空时，他们已经是直接往岐蛇大妖的老巢冲过去！

    两头岐蛇大妖，从一眼幽深无洞的巨洞中狰狞扑杀出来！

    它们已经捕捉到陈寻他们的气息，但没想到陈寻他们扑来的速度如此之快。

    杀机已露，已经不可能再遮掩什么行踪，陈寻祭出都天拘魔旗，十二樽大小魔神化形而出，结成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混沌魔就化变混沌玄天，往两头岐蛇大妖罩去！

    火翼妖猿、六蛟、常曦、红茶一起从虚元珠中杀出。

    北玄甲祭出玄辰七星玄印，七樽玄辰战将舞动斩龙战戟，万千戟影斩得虚空寸寸崩灭，仿佛一道黑色渊河，往两头撕开混沌玄天的岐蛇大妖卷去！

    不是真正的黑色渊河，而是戟影狂扫而去的空间寸寸崩碎。

    两头岐蛇大妖，皆是四首，三百丈的妖躯如魔铁所铸，低等级的空间之力，已经无法给它们的妖躯带去致命的打击！它们妖尾狂扫、妖躯狂舞，带动数以亿吨的碎石砂砾如黑色巨龙往陈寻他们卷来。

    火翼妖猿与六蛟所结的玄辰七星阵，在瞬时就被打散。

    火翼妖猿、六蛟，肉身妖躯一招之间，就差点被打得崩溃。

    好强！

    真强！

    太强！

    这两头岐蛇大妖看上去仅比岐千山高出一个境界，却给陈寻他们强出数十倍之感。

    陈寻拳势如汪洋大海狂涌，肉身不断崩裂，体内天地精元狂涌而出。

    陈寻直接将天地精元带入拳势之中，将岐蛇大妖的一颗妖瞳打爆。

    看此一幕，火翼妖猿、六蛟信心大振，岐蛇大妖再强，也非不可杀灭。

    “嗷！卑鄙的人族！”

    岐蛇大妖如雷怒吼，震得山岭坍塌无数。

    赤海背起蛇无心，以最快速度冲入岐蛇大妖刚才扑杀出来的大洞；他们无法参与恶战，但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就带着虚元珠，将岐蛇大妖老巢里的一切都席卷一空。

    两头岐蛇大妖再傻，也知道眼前这些人族、妖宠，是奔它们积存洞府的私藏而来，想到九首魔君私藏被劫走的恐怖后果，它们都扭动妖躯就要往地底钻去。

    数百春藤如龙蛇狂舞，缠住两头岐蛇大妖。

    春藤崩碎，化形万千流光碎影，常曦受反噬之力，瞬时间就被打得七窍流血。

    岐蛇大妖修为境界堪比涅槃第三境，但盘踞星域深处与死寂天域，在虚空风暴中淬炼肉身、妖元，即使没有什么法宝，真正的战力也要远超寻常涅槃第三境真君巨头，绝非常曦、陈寻单打独斗能敌。

    陈寻身形再闪，封住岐蛇大妖的去路，九狱神龙奔腾而来，汇合陈寻轰出的无比拳势，再度将一头岐蛇大妖的头颅打得肉飞血崩。

    七樽玄辰战将，万千戟芒，斩得蛇躯血肉翻飞；混沌玄天再度像黑云一样缠裹过来，将两头岐蛇大妖从洞口拖离。

    陶景宏摧动体内真元法力，疯狂注入诛魔战车之中，九狱神龙被打碎，只要真元法力不断，随时都能化形而出……

    陈寻一时不察，左腿被岐蛇大妖一口咬住，咔嚓声响，众人都能听到腿骨被咬碎的动静，然而陈寻双拳轰出的拳势却无丝毫的停滞，将比他整个人都还要巨大的妖瞳轰爆。

    血色液体飞溅，陈寻躲避不开。

    浑身上下的肉血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眨眼间就又露出森然白骨，而脏腑之间无尽青莲叶瓣伸展，将比毒焰还要猛烈数倍的血色液体封挡在脏腑之外……

    陶景宏看到这一幕，心惊胆颤，若非陈寻，换作他人，此时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偏偏陈寻还有再战之力，天武战意竟然还在不断的提升之中。

    天武道意化变蛇龟虚影，缠绕陈寻的双臂，将陈寻出拳的速度再度提升一倍有余，陈寻双拳已经完全裹住雷光之中，将岐蛇大妖的一颗不灭头颅硬生生的打裂开来，脑浆飞溅！

    “嗷！”

    岐蛇元胎脱窍而去，但七道斩龙戟随后暴斩而至，将岐蛇元胎斩成千万碎片，只剩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嚎在山岭间回荡！

    一头凶戾无比的岐蛇大妖看似情状，心底不可思议的泛起无边惧意，撕开虚空就挣扎而入，逃跑了……

    赤海、蛇无心携回虚元珠飞回地面，混沌魔化变的混沌玄天，正吞噬被玄辰战将斩碎的岐蛇元胎……

    陈寻从赤海手里接过虚元珠，神识往里一扫，岐蛇大妖们的私藏果然让他们不虚此行，也知此地不宜久留，将那具岐蛇尸骸收入虚元珠中，就与陶景宏、常曦、红茶、火翼妖猿及六蛟，驾驭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撕开虚空，往极远处遁逃。

    *********************************

    数十万里之外的茫茫星域之中，为首的六首岐蛇大妖已经感应到老巢有变，停滞在星域之中，茫然往岐蛇山张望着。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头岐蛇大妖问道。

    六首岐蛇大妖猛然意识到一切都是人族的奸计，六对血猩妖瞳在这一刻差点瞪爆掉，张开吞天巨口就往作势欲逃到岐千山扑去，怒吼道：“你这叛徒！”

    岐千山刚打碎虚空，六首岐蛇大妖的吞天巨口已经咬过来，就将它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妖躯咬成两截！

    岐千山元胎刚想要脱窍逃出，数十道血芒已然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其他岐蛇大妖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瞬时间就将岐千山的元胎撕成粉碎……

    岐千山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就已陷入永寂的幽冥之中。

    六首岐蛇大妖，将岐千山的妖躯咬碎吞入腹中，就率诸蛇以最快的速度飞回岐蛇山老巢，但留给它们的只剩一地狼籍，老巢洞穴之中空空如也，数万年的私藏已经被席卷一空……

    “嗷！卑鄙的人族，太可恨了，太可恨了，本尊一定要将他们抓住碎尸万段！”六首岐蛇大妖暴跳，巨大的妖尾抽出去，将数千丈高的崖壁扫碎。

    这样远不能将它心里的恨意发泄出来，但除了这样，它还能干什么？

    诸多岐蛇大妖眼里除了难以压制的暴怒外，更多的是恐惧，惶然无措的看向六首岐蛇大妖。

    “九首魔君回来，看到这一幕，非要将我们撕裂不可！”

    “要不想死，都跟我走！”六首岐蛇大妖咆哮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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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二元神

﻿    (女生文学 )    神魂仿佛从永寂黑暗的玄冥地泉中浮出，骤然醒来的那一刻，岐千山清晰的想起脱离母胎那一瞬时的强烈感受，强烈到在这一瞬时就想抓住一切机会大口的呼吸，

    它想呼吸，却呼吸不了。

    下一刻，它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元胎体，而非重入轮回后从母胎中孕育而生的幼蛇。

    元胎是元神、元丹、法相神通炼合为一所得，相与形似，却无五脏六腑，自然无法呼吸，也无需呼吸！

    竟然真的没死！

    竟然真就借岐万海那倒霉蛋留下的的纯净元胎直接重生了！

    “宗主，你看这头蛇妖是不是被打傻了，它一个元胎体，醒过来却拼了命张大嘴巴想干嘛啊？它没肠没胃的，就算塞两把仙丹灵药，它也没办法咽下去啊！”

    乍然看到赤海铺展暗金色的骨翼悬停到眼前，岐千山吓了一大跳。

    幼时被头凶烈魔鹰追杀数万里的惨痛记忆瞬时闪回识海，岐千山下意识就想闪避，但念头刚起，云遁法诀未待成形，神魂深处就传来一阵难以承受的撕裂剧痛，岐千山差点从半空栽下来。

    “你此时不能妄动真元法力施展术法神通，岐万海留下来的元胎，与需花费百年苦功才能修成的第二元神毕竟不同，你先耐心待我助你稳固神魂！”

    岐千山以往听得这个声音，牙都恨得痒痒的，这时候却恨不得扑上去猛亲两口，没想到陈寻真是半点都没有欺骗它，真就助它借万海的元胎重生了。

    岐千山此时还是元胎体，很难服炼丹药，陈寻用丹火直接将一枚蛟髓丹化开，化为金色丹雾，将岐千山裹住，一点点的渗入元胎之中，助它残魂与元胎彻底融合。

    ***********************

    必须要等到岐千山将留守岐蛇山的诸多岐蛇大妖诱走，陈寻他们才有机会趁虚而入，抄走九首岐蛇老巢，行此策，陈寻他们是冒着九死一生的凶险，而岐千山所冒的凶险，则可以说是百死无一生的必死之局。

    陈寻他们动手之后，被骗出老巢的诸多岐蛇大妖必然会迅速有所感应，反应过来，到时候岐千山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因贪生才屈服于陈寻的岐千山，哪里会肯冒这百死而无一生的风险助陈寻他们去抄九首岐蛇的老巢？

    就算侥幸成功，九首岐蛇回到岐蛇山后，看到空空如也的老巢，会有什么反应？

    但陈寻最后只给岐千山两个选择：一个是违命不从、炼灭神魂，一个是同意岐千山将第二元神炼入岐万海留下的纯净元胎中，以防不患；只要岐千山的神魂不被诸多岐蛇大妖彻底炼灭或拘住，只要有一缕残念游魂散入虚空，都有借第二元神直接重生的机会。

    岐千山万般无奈，只能选择后者，没想到陈寻计策竟然真就成了，岐瓠它们在意识到老巢被抄的那一瞬时，震怒之下将它的元胎、神魂打碎，将它的肉身百骸吞噬，但急于返回岐蛇山，情急之下却没有想到要将它的神魂彻底炼灭。

    当然，也亏得事先有所准备，将第二元神炼入纯净元胎之中，才得以直接重生；不然的话，重入轮回，也不知道有无修炼的可能，更不知道要修炼到何时才能觉醒前世的记忆。

    岐千山心绪波动万千，但也知金色丹雾极为珍贵，当下收敛心神，一点点的将金色丹雾炼入元胎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到心神魂意所在的神念、神识与元胎体融合在一起。

    当然，岐千山修炼两三万年，也知道这才是初步，想要神念与第二元神、岐万海留下的纯净元胎真正的融为一体，少说需要数百年的苦功，才有可能恢复到巅峰修为。

    而此时岐千山对陈寻是真正的心悦诚服，虽然看陈寻都未能修成元胎，但真正的强者不会完全拘泥于修为境界；何况它助陈寻等人抄了九首魔君的老巢，除了跟陈寻一条道走到黑，也没有别处可去了。

    想到这里，岐千山翻身跪下，说道：

    “请上仙许千山入门下修行……”

    “虽然才有几缕残念回归，与第二元神融合，却能轻易就成功重生，看来你的求生意志不是一般的强，但你倘若要入我雷云岛门下修行，还要你能知众生皆有求生之念，切记不得擅造杀孽，少沾染因果恶缘！”陈寻看到岐千山从入寂修炼中醒过来，郑重的告诫它道。

    “这蛇妖明明是贪生怕死，但这话从宗主的嘴这么一转，听上去怎么就跟道心虔诚似的！”赤海在一旁不屑的撇撇嘴，浑无顾忌的拆陈寻的台。

    陈寻恨得牙痒痒的，弹出一指气劲，将赤海从蜃龙山的崖脊上打下去，省得听他在耳畔呱噪不休。

    “宗主，你今日收这蛇妖入门，是不是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它得先拜我跟老蛇为师兄啊？”赤海又从蜃龙山的别一侧爬上来，六只暗金色的利爪趴在崖脊，探过尖嘴猴腮的脑袋来问道。

    “雷云岛之中，求道无先后、术业有专攻，能者为师。你只要打得过岐千山，不要说这个师兄了，连师傅都做得。”陈寻拿赤海没辙，看来他已经感觉到地位危机，想要趁岐千山尚且虚弱、心神还有些迷糊之时，要抢先将师兄弟的名份给定下来。

    “现在就比斗？”赤海忍不住窃喜的问道。

    “自然是等岐千山元胎与这具岐蛇妖躯灵肉融合之后！”陈寻手指向横卧在湖谷外那具四首岐蛇的妖躯，笑道。

    赤海“绝望”的抱头往后一倒，直接从崖脊上倒栽下去，“啪”的一声六爪朝天倒栽在湖谷如茵的草地上，激起一片草屑。

    四首岐蛇的妖躯，比人族涅槃第三境的玄修都要强悍数倍，陈寻他们祭出都天拘魔旗、玄辰七星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众人联手，才将其打得残破——不要看这具岐蛇妖躯此时残破不堪，但只要岐千山能夺为身舍，借虚元灵地孕生的鸿蒙元息、龙脉灵气，先修炼到灵肉融合，继而再借夔龙一族的劫炼真法修行，肉身境界就能在此前的基础上，直接提升了一个境界！

    到时候赤海在肉身修为上，整整差三个境界，暗感或许要一百个自己，才有可能打过岐千山……

    想想前程黯然如晦，赤海翘着脚爪，望着灵地上空的幽幽蓝天唉声叹息不止。

    岐千山则是喜出望外，惊喜来得太突然，没想成功重生之后，还能再夺岐魈的妖躯为身舍！

    陈寻却是微微一笑，将灵肉融炼之法，传授给岐千山，就让他钻入那具四首岐蛇的残躯之中，吞吸鸿蒙元息修炼……

    他们这次能成功抄到九首岐蛇的老巢，岐千山将大部分的岐蛇大妖诱走，实是居功第一。

    再者岐千山助他们抄到九首岐蛇的老巢，从此往后除了跟他们一条道走到黑，再无叛投回九首岐蛇麾下的可能，陈寻对它自然也不会再有太多的保留。

    岐千山也没有太得意忘形，也知道灵肉融合非一时半会能够竞功，询问道：“宗主，千山的残魂在虚空中飘荡了多久，宗主你们又是如何逃过岐瓠他们的追杀？”

    “我们抄到九首岐蛇的老巢，在茫茫星域又飘荡了三年，却无其他岐蛇大妖追杀过来。”陈寻说道。

    “岐瓠他们怎么可能没有追杀过来？岐瓠他们没能守得老巢，九首魔君回到岐蛇山，绝不可能轻易饶过它们！”岐千山没想到它此次重生已然过去三年之久，更没有想到岐瓠等妖，竟然没有追杀过来。

    “它们连老巢都没能守好，不要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追上我们，就算能追上我们，九首魔君回到岐蛇山看到一地狼籍，就一定会饶过它们吗？”陈寻微微一笑，反问岐千山。

    岐千山微微一怔，想到九首魔君的狠辣手段，背脊犹生寒意，喃喃自语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啊！”

    “换作我是它们，平时忍气吞声，屈从九首魔君的淫威之下，那也就罢了，但此时犯下大错，将功赎罪也是惶惶不安、难逃罪罚，还不如一走了之，找一个九首魔君绝不可能找到的星域深处逍遥自在！”

    岐千山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虽然九首魔君在诸岐蛇大妖神魂深处都施有禁制，但茫茫星域飘渺无垠，只要岐瓠等蛇能远远离开岐蛇山，找一个九首魔君感应不到的深渊角落，确是能逍遥自在。

    而它经陈寻用黄泉圣水，更是早已将元胎深处的神魂禁制洗除掉了。

    想到这里，岐千山不由关心起陈寻他们抄九首魔君的老巢，成绩到底如何，有没有将九首魔君的老巢抄个干净，说道：

    “虽说九首魔君在龙渊洞设有阵法禁制，但岐瓠它们被我诱走，剩下岐魈那两个蠢货，都不能主持法阵，宗主闯入应无困难。而除了几件极厉害的道器法宝、天级灵丹，九首魔君都会随身携带外，这些年我等掠夺来诸多法宝，都叫九首魔君都丢到龙渊洞底。虽说我等平时都无缘见那些私藏，但想来这些年有入无出，积储定是不少，不过龙渊洞里，最珍贵的还是九首魔君为防意外而炼成的那樽身分化身——宗主抄九首魔君老巢，可没有将那樽身分化身错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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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收获（一）

﻿    (女生文学 )    听得岐千山有邀功之意，陈寻哈哈一笑，说道：

    “赤海带着我的洞府法宝闯入龙渊洞中，哪里会有什么宝物是赤海能看漏眼的？”

    岐蛇山是灵气枯竭的死寂天域，九道岐蛇手里没有超越天地层次的鸿蒙仙阵，所布设阵法禁制再强大，也很难拦截强敌闯入。△頂點小說，

    不然的话，岐魈那两头四首岐蛇再蠢，也不至于直接从龙渊洞中扑杀出来。

    但不管岐千山是否有邀功之意，陈寻都得承认此战，它居功最伟。

    “这就好，千山倒不用替宗主担心了！”岐千山在极短时间内就两次经历死劫，凶戾顽悍的性子却是磨去不少，此时又曲意讨好陈寻，倒显得有几分人性化了。

    听陈寻提及他的收宝之功，赤海又飞窜过来，得意扬扬的说道：“老岐兄弟，怕你都没有见过九首魔君炼就的那樽身外分身啊，那可是比万丈石峰都还要沉，我跟老蛇用了吃奶的劲，才拖入虚元珠中……”

    见赤海又凑过来胡搅蛮缠，陈寻微微一笑，飞到一边去忙其他事情了，留下赤海跟岐千山套热乎。

    不要看赤海修为不怎样，生性惫懒，但脸皮厚有厚的好处。

    诸多妖修在降服雷云岛之前，生性多凶戾孤僻，也唯有赤海这样的性子，才能与诸妖打成一片，将诸妖所存在的隐患降到最低。

    ********************

    九首岐蛇炼就的那樽身外分身，实是一头七首岐蛇大妖被炼灭自我神识之后的妖骸。

    这头七首岐蛇，生前就有着堪比涅槃中三境巅峰的战力，死后妖骸又经九首岐蛇用秘法反复淬炼强化，强悍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陈寻得手后，曾与火翼妖猿用琉璃天焰焚炼妖骸三天三夜，却无法伤其分毫，可见这具妖骸本身就是堪比上品道器的存在，甚至都不比蜃龙死后的遗骸弱上多少。

    蜃龙死后，遗骸虽然强大，但陈寻都没有想过，要将蜃龙遗骸炼成身外分身或者傀儡魔兵。

    除了虚元灵地需要用蜃龙遗骸融造地脊外，最主要的，还是陈寻根本就没有能力炼制出足够强大的精魄战魂，去驱使蜃龙遗骸，与敌搏杀！

    肉身与神魂，实是一体两面。

    即使再不重视肉身修为的人族玄修，在晋入天人境之后，还是要千辛万苦的凝炼玄阳真水，修炼天人之躯——这一步修炼，谁都无法跨越过去，除非修炼比天人之躯更强悍的神魔炼体肉身玄功。

    这头七首岐蛇的妖骸，要仅仅是如此，也不值得大提小作，也谈不上是九首岐蛇的身外分身——这具妖骸之中，还封印着七首岐蛇完整的元胎，只是神魂印记都被炼灭掉而已。

    所封印的七首岐蛇元胎，不仅生前的神魂印记都被炼灭掉，九首岐蛇还将第二元神炼入其中。

    这事实上跟陈寻的第二元神血鸦融合仙胎道种没有什么区别，七首岐蛇的元胎已经被九首岐蛇彻底的炼为第二元神了。

    唯有如此，这具七首岐蛇的妖骸，才能称得上是九道岐蛇的身外化身。

    九首岐蛇倘若在外遭遇到什么不测，只要能有一缕神念遁入虚空，能逃得回岐蛇山，就随时都能借这樽身分化身重生。

    这可以说是陈寻他们这次抄岐蛇山老巢，最重要的单笔收获。

    陈寻得手后，第一时间就用黄泉圣水，就将封印于岐蛇妖骸之中、已被九道岐蛇炼为第二元神的元胎，反反复复的洗炼过几十遍，确保将元胎洗白得连九首岐蛇它妈都不认得。

    这么做，除了确保九首魔君绝无可能借它留在身外分身之中的神魂烙印，追查到他们的行踪外，还有就是确保陈寻他们能顺利将第二元神炼入七首岐蛇的元胎之中，能确保陈寻他们能将七道岐蛇的妖骸，炼为身外分身。

    做到这一步，陈寻他们只需要一缕神念，就能驱动一樽战力无限接近涅槃中三境巅峰的傀儡魔兵！

    常曦主张应以最快速度，将这具妖骸送回梧山，让青牛兕师夺妖躯为身舍，能立时之间恢复到涅槃中三境巅峰的修为，陈寻却不主张这么做。

    战魂碑已碎，老牛仅仅是魂寄秘殿之中，永远都不可能恢复巅峰时的神魂修为，而老牛借七首岐蛇妖骸重生，实际上想重新修炼到梵天境，也是极难。

    老牛这张牌要怎么打，陈寻有他的长远打算，但他们首先要熬到三百年后太元仙殿再次出世，在此之前，陈寻直接让常曦将第二元神炼入七首岐蛇的元胎之中，将这具妖骸炼为身外化身……

    陈寻有融炼仙胎道种的血鸦，倘若遭遇不测，只要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不被打爆，就能保得一命；而常曦此时还没有额外的保命手段，一旦遭遇不测、重入轮回，都不知道她会转世到何方飘渺天域重历修行，所谓的三百年后再返太元秘境，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虽然常曦咬死万一遭遇什么不测，宁可重入轮回，打死都不愿借这具狰狞丑陋不堪的妖骸重生，但就算是当成傀儡魔兵驱使御敌，这具妖骸所能发挥的威力，也无限接近涅槃中三境巅峰强者。

    九首魔君大概八辈子都没有想到会被人抄到老巢，也许是离开岐蛇山太遥远，即使它在身外化身之中留有一丝神念，但由于他本尊离得太远，并没能及时感应到岐蛇山老巢发生惊变。

    其他的岐蛇大妖既然没有追杀过来，陈寻猜想它们多半是畏惧九首魔君的残暴，已经远走高飞了。

    这样的话，就算九首岐蛇回到岐蛇山，看到老巢一地狼籍，也很难推算不到他们头上来。

    因果推演，通常在推算到同境界的玄修头上，才会变得晦涩难明，但天道气运极强的人，也能糊涂因果推演。

    不过，要想不激怒九首岐蛇直接杀到雪龙山来，这具妖骸，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只能深藏储物袋中，常曦还不能轻易用来御敌——岐千山往后也要留在虚元珠中修炼，轻易不会跑出虚元珠露面——这是颇为可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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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岐蛇大妖多狰狞头颅，而无臂膀，不擅祭用法器，但据岐千山所说，有两件上品道器都由九首岐蛇随身携带，陈寻他们并无机会获得，而这次从九首岐蛇老巢里抄到手的中下品道器，完好无损的有十一件，也谈不上特别多。

    绝品天器总计三十三件，而绝品以下的天器法宝，更是多达一千三百余件。

    游历星域深处，被九首岐蛇伏杀的人族玄修或妖修，数百年或数千年所积攒下来的身家私藏都极丰厚，但没有几人会束手就擒或甘心被杀。

    即使被杀，这些人族玄修、妖修，也无不是拼尽全力，或不惜与岐蛇大妖同归于尽。

    因此能完好无损落入九首岐蛇手里的法宝，特别是道器以上的极品，实在是不可能太多。

    陈寻他们这次能抄走十一件完好无损的中下品道器，实是九首岐蛇对其他岐蛇大妖极其苛刻。

    要是九首岐蛇早将这十一件中下品道器分赐给其他蛇妖祭用，陈寻此行捞不到什么好处不说，还很可能陷入一场伤亡惨烈的恶战之中。

    而除了道器之外，其他岐蛇大妖对天器级别的法宝，就有些看不上眼了。

    与其花费心思祭用谈不上特别强大的天器法宝御敌，还不如好好将妖身百骸当成本命法宝修炼。

    像岐千山等三首岐蛇，在虚空风暴中修炼，妖躯都要堪比下品道器了。

    故而在九首魔君老巢里，天器法宝的数量，还算颇为可观，没有令陈寻他们失望。

    而除了这些完好无损的道器、天器法宝外，九首岐蛇老巢里，残缺破损的天器、道器法宝，数目就极为可观了。

    陈寻要不是将虚元珠让赤海带入龙渊洞中，都没有办法将那么多残缺破损的法宝一扫而空。

    这些残缺破损的法宝，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不值一提，有些仅仅是巴掌大小的残片，但在陈寻，在夔龙阁诸修眼里，数量如此之巨的残破法宝，实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大宝藏。

    陈寻已经将玄衍诀参悟到第五重。

    玄衍诀第五重，已经涉及到乾坤大道的修炼真法，但根本上讲的还是天痕地势、天地道器的炼制之法。

    以陈寻此时的修为，即使能着手炼制道器，但想要炼制成一件道器，所消耗的精力、时间，是难以想象的。

    陈寻此时也完全没有精力或者说心思，花费上千年的时间，从头到尾炼制一件道器——有这闲工夫，他还不如去抢。

    玄衍诀第五重，却涉及到一种名为“万器融炼补全”的炼器真法，讲的就是截补残缺阵法禁制，融炼于一体而得新法器的秘法。

    事实上陈寻他们此前，在黑蝰王蟒的符骨基础上，融入**阵图炼成八荒玄冥塔，以及尝试修补诸多天器法宝，实际已经初窥门径、踏入阵法禁制补全的领域了。

    而在更早时期，常真将星铁魔躯的阵法禁制拆解下来，为梧山诸修炼制诸多极品地器法宝，用的也是万器融炼补全真法。

    大量的残缺法器法宝，实则是陈寻、左青木、胡太炎、苏守思与夔龙阁诸弟子修炼万器融炼补全真法，提供足够的练手材料。

    而待他们在万器融炼补全真法上修炼、参悟有所小成，大量的残缺法器、法宝，还是能为雷云岛、雪龙山融炼补全出一批的天器、道器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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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收获（二）

﻿    (女生文学 )    岐蛇山龙渊洞老巢里，大量的残缺法器，或者说法器碎片，剑戟甲冠炉鼎塔殿珠印杖鞭幢杵幡旗等等，可以说是无所不包、无所不有，都叫赤海一卷而空，但陈寻最关心的，还是拘魂、镇魂、炼魂一类的残碎法器。

    这些法器，与都天拘魔旗有异曲同工之妙，阵法禁制有比都天拘魔旗简单，也有比都天拘魔旗玄奥繁复的，阵法禁制之间就能以万器融炼补全真法进行截长补短。

    仅这一类的法器残片，陈寻就收集有八千余枚，而道器残片就占了将近一半。

    其他法器碎片，陈寻都封存到蜃龙山洞穴之中，留待胡太炎、左青木、苏守思率夔龙阁诸弟子整理，独独将这部分法器残片收到一件储物袋，贴身藏好。

    用万器融炼补全真法，十二面都天拘魔旗是有提升到道器层次的可能，但首先要找到足够多的合适法器残片，才能截取阵法禁制补全强化。

    要是真能都炼成道器，主魂又都能提升到元胎层次，都天拘魔旗化形十二大小魔神，结成十二相都天魔神玄衍阵，战力也将直追涅槃中三境的真君巨头。

    要不是这件工作未短时间能够促成，要不是局势危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陈寻就会将一切事都放下，先将都天拘魔旗都提升到下品道器层次再说……

    而从岐蛇山龙渊洞老巢里抄得的十一件道器，仅有两件中品道器：

    一件是玄天紫金融入荒古凶兽狻猊鳞皮炼成的玄紫狻猊神甲。

    这套神甲长短达六丈，似为火翼妖猿量身打造。

    实际上这件神甲炼为魂器之后，能与天人境中后期才能修炼的六丈金身神通同时化形而出，是能大幅提升六丈金身战力的无上至宝。

    火翼妖猿修成魔猿金身后，妖躯差不多就固定在六丈高矮，可以说修炼的就是六丈金身魔躯。

    火翼妖猿在天人境巅峰的人族玄修，已经是难寻敌手，但屡与修成元胎的先天神魔甚至涅槃境真君巨头相战，习惯近身搏杀的火翼妖猿，妖身就显得很有孱弱了。

    陈寻所修天道真龙，在太元秘境经天道赋予一点生机之后，相当于晋入比肉身不坏更玄妙的境界，而五脏六腑还有水火青莲守护，这件神甲对他来说，有些多余。

    换在平时，就算有些多余也无所谓，毕竟能多提供一层防护，但在此时，在滔天魔劫即将席卷雪龙山、席卷云洲大地，陈寻要将每一件道器法宝的潜力，都极尽一切可能的挖掘出来。

    这件玄紫狻猊神甲，陈寻自然是让火翼妖猿祭炼成魂器，收入灵海之中，直接将火翼妖猿的战力，真正提升到堪比一二劫先天神魔的层次。

    道器及绝品天器所能透漏出来的气息，与炼入其中的器灵直接相关，而道器在陈寻的手里更改外形，更不是什么难事。

    故而从九首魔君老巢抄得的十一件道器及三十七件绝品天品，雷云岛诸修都是能直接祭用，不用太担心会引起九首魔君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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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件中品道器，则是用螭龙角及龙骸炼成的一座螭龙塔。

    螭龙塔共分十三层，塔身有一头惟妙惟肖的螭龙缠绕盘距，狰狞吞张玄寒煞气……

    赤海将螭龙塔收入虚元珠中里，螭龙塔处于封印状态，仅尺许高矮，但经陶景宏祭炼后，原形则高达四十余丈，巍峨之极，实是一件能大小变化如意的道宝。

    螭龙塔不仅仅是一座玄寒属性的道器法宝，也是一件相当不错的洞府法宝。与道器阵法禁制生成的玄奥空间，只能让虚灵体进入不同，洞府法宝内部的空间是真实存在的。

    不管螭龙塔外形如何变化如意，内部始终存在四十余丈的真实空间，这也是螭龙塔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互有优劣的地方。

    而螭龙塔作为道器滋生灵性，能给真实空间提供少量的灵气，能让人兽妖魔长时间躲藏其中。

    陶景宏身为龙门宗太上长老，他虽然是云洲千余年来修为境界提升最快的强者之一，但一直都无道器祭炼护身，也是极为可惜之事。

    梧山之外，陈寻所能最信任、最尊敬的，也就陶景宏了，也素来师礼相待。

    这些年来，要不是陶景宏暗中帮衬那么多，梧山能撑下去的概率实在是渺茫。

    而陶景宏也是此时抵御血海魔劫最为核心的人物，此时有恰好是陶景宏所适用的玄寒道宝，陈寻怎么可能会再去选第二人。

    当然了，在陶景宏将第二元神炼入螭龙塔之中，陈寻将螭龙塔改头换面了一番，将盘塔螭龙看着像是一头青龙兽……

    剩下的九件下品道器里，其中有六柄大罗金剑，能组成的大罗诛仙剑阵。

    可惜没有相应的修炼剑诀、阵图，不然这一整套大罗诛仙剑阵，也是足以堪比上品道器的存在。

    陈寻此时将小千剑阵修炼到第四重，有赤血冥蛇剑等数柄天器灵剑，统领诸剑就已经足够了，已经将雷音剑煞修炼到化变龙形、随心所欲的境界。

    要是再将六柄大罗金剑，组入小千剑阵之中，真元法力瞬时就被抽尽，实无助于提升雷音剑煞的威力。

    倘若回到雷云岛，纪烈已经成功晋入天人境的话，六柄大罗金剑无疑最应该交给他祭用，但陈寻并不知道他们回到雷云岛后，紧迫的局势还会不会给纪烈留下祭炼这六柄大罗金剑的足够时间。

    陈寻必须要考虑，在他们回到雷云岛的那一刻，雪龙山可能已经是面临最惨烈的局面，他们要立时以最强的战力投入恶战中去。

    六蛟几千年修成肉身搏杀的习惯，很不习惯祭用法宝，但陈寻还是要它们借在茫茫星域飘荡的数年时间，将第二元神炼入大罗金剑之中，全力祭炼。

    虽然没有相应的大罗诛仙剑诀，但青元剑阵也是以六为极数，六蛟参悟青元剑诀，祭用这六柄大罗金剑，也能将它们的战力在当前的基础上，提升数倍……

    这就是道器之威。

    倘若能掌握相应的仙法剑诀，战力提升十数倍都绰绰有余。

    寻常妖兽、散修，无法跟强宗、强族弟子争强斗狠，道理就在这里。

    没有那么渊源雄厚的传承，凭什么跟强宗、强族同境界的玄修弟子争胜？

    三件下品道器，一件是九鸾炉，红茶祭炼后，注入真元法力或吞吐天地元气，能形成九头青鸾喷吐天炎烈焰炼杀强敌，也能用于炼器。

    一件空明镜，蛇无心祭炼后，射出空明玄光，能直接灭杀妖魔神魂。

    此还有一件残破的古钟，虽然这件残钟是道宝残片，但有一部分阵法禁制是完整的，不弱于下品道器，就由赤海炼入第二元神祭用……

    不管回到雷云岛面临是什么情况，他们在茫茫星域之中，则要极尽可能的做好一切准备，绝不能有一点懈怠。

    ******************************

    此时抄九首魔君的老巢，最为可惜的，雪龙山最为急缺的高等级天地法阵却没有几座。

    这可能跟岐蛇大妖所劫杀的，绝大多数都是孤行玄修、妖修有关。

    就算陈寻，要不是与常曦、陶景宏他们同行，甚至都不会在虚元珠中备一座镇魂山河阵。

    道器、绝品天器，阵法禁制虽然极度玄奥繁复，但可炼入器灵控御。

    而除了那些能用道器镇伏阵眼的高等级天地法阵外，普通的天地法阵都无法炼入器灵，更多是联合宗门百千弟子的神识魂念，接引天地之力以御强敌。

    即使修成元胎、不得不留开宗门的玄修，在进入茫茫星域之前，或会携带一两件道器防身，但绝少会将宗门立足根本的天地护山法阵带走。

    陈寻抄九首魔君的老巢，仅获得九座完整无损的天地护山法阵，而能与六阳山河阵比肩、可用下品道器镇伏阵眼的三阶天地法阵仅有三座。

    最可惜的，九首魔君在岐蛇山龙渊洞老巢所布的那座法阵，是比六阳山河阵还要高出一个层次的存在，虽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但这座法阵与龙渊洞的地势融为一体，陈寻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拆走。

    此外，龙渊洞中没有什么丹药，能炼制丹药的灵草膏血等物也荡然无存。

    歧蛇山是灵气枯竭的死寂天域，九首魔君等岐蛇大妖若劫得丹药或能炼制丹药的奇珍灵草，大概第一时间就吞入腹中补充真元消耗吧？

    即使还有一些丹药，九首魔君也会随身携带，毕竟丹药等物不占什么地方。

    而除去残缺法宝道器外，龙渊洞里最是多得难以想象的，还是那些琳琅满目的炼器材料。

    陈寻浸淫炼器百余年，修炼的又是内藏乾坤大道真法的羿族炼器总纲玄衍诀，但如此琳琅满目、堆积如山的炼器材料，差不多有九成都是陈寻认不得的。

    陈寻猜想姜氏统治云洲诸域数千年，所积累的身家，恐怕都远远比不上他这次从龙渊洞抄走的炼器材料。

    其中有很多炼器材料，陈寻虽然不认得，但能知道这些奇木异铁是可以用来炼制绝品道器，是那些仙道强宗、上古氏族求而难得的。

    十一件中下品道器，未必能令仙林谷、南海仙府这样的仙道强宗生出贪心，但这批炼器材料暴露于世，一切就很难说了。

    除了几截天域阳木碎片，常曦取走炼取木气精华，将春风化雨剑直接提升到道器层次外，其他的炼器材料，陈寻都封存到辰龙山的腹洞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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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再返天钧

﻿    (女生文学 )    与苏青影的沧海遗珠一样，春风化雨剑也是常曦生而带来的本命法宝，早就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或者说春风化雨剑的阵法禁制，早已成为常曦神魂深处的一段永不磨灭的烙印。

    每一次身殒道消，春风化雨剑自然都难保全，但转世重生后，只要能觉醒前世记忆，常曦就能从灵海深处孕生新的春风化雨剑。

    常曦虽然能籍春风化雨剑汲取无穷无尽的草木灵气，但想要提升春风化雨剑的层次，绝非一件易事。

    陈寻与常曦曾在珑山发现一小截天域阳木，常曦从中炼聚木气精华，才将春风化雨剑提升到上品天器的层次。

    天域阳木，又称建木，实是对一类灵木的总称。

    这类灵木生长于天地之初，吞吸鸿蒙元息，促灵地生成，一方天地的本源意志都烙印在树纹之中。

    生长于虚元灵地之中的两株青梧，也可以说是天域阳木，只是还远未到长成的阶段罢了。

    太古时期，仙魔横行，仙器也随处可见，其中有极多的仙器都是采天域阳木炼制而得。

    太古过后，梵天境仙人都成为诸大天域俯瞰芸芸众生的顶尖存在，动不动就数万年隐逸不出，灵宝仙器更是稀世罕见。

    而茫茫星域之中，每有新的天域孕育生成，即使有新的天域阳木长成，但寻常玄修，哪里有机缘见到？

    没想到九首岐蛇的老巢龙渊洞里，竟然会有几截天域阳木。

    天域阳木长成之后，通常都有通天贯地般的巨大。

    龙渊洞里的那几段十数丈长的天域阳木，只能说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碎片，也是生长于小域，但已弥足珍贵。

    常曦将七首岐蛇妖骸炼为身外化身之后，就从这几截天域阳木之中炼取木气精华，将春风化雨剑提升到下品道器的层次。

    提升到下品道器层次的春风化雨剑，在常曦手里，比空明镜、九鸾炉等下品道器在蛇无心、红茶手里，完全是两个概念。

    春风化雨剑是常曦的本命法宝，神魂与阵法禁制完全契合。

    苏青影当年在太元秘境，孤身对抗魔族的天地道器而能不败，就是依仗她的本命法宝沧海遗珠。

    即使不考虑炼成身外化身的岐蛇妖骸，常曦此时也拥有与苏青影比肩的实力。

    苏青影也经历过几次转世，最近的这次转世所历修行时长，与常曦相仿，但苏青影这一世入梵天宫，更专注个人修行，早就是候补天榜排名前十的人物。

    而常曦还是一心为太元仙裔奔波，修为落后极多，此时才可以说是与苏青影站到同一水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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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鬼头礁灵池最后残缺的一角都用元铜修补过来，陈寻站在灵池之上，伸展腰肢，看到常曦盘膝坐在蜃龙山的南脊，没有在修炼，却看横在膝前的春风化雨剑走神。

    陈寻飞过去，在常曦脚前的草地前抱膝坐下，抬头看着半空那几缕龙脉灵气聚成的悠悠灵云，问常曦：

    “你坐这里发呆，是想到什么前世旧事了吧？你前世若是有什么牵涉极深的恩怨情爱，最好还是早些让我知道，我可不想哪天死得不明不白的啊！”

    常曦清澈灵气的双眸横了陈寻一眼，伸出晶莹剔透的玉足，将陈寻踢到一旁，问道：“灵池都修补好了，有闲工夫打听他人是非了？”

    见常曦岔开话题，陈寻嘿然一笑，说道：“我正要提醒大家都躲入镇魂山河阵中修炼呢……”

    将两三千丈的鬼头礁灵池，从仙鳌岛海底连根拔起，塞入虚元珠中，边边角角都难免会有些碰伤，但只要核心没有破损，而陈寻已与左青木、苏守思、胡太炎他们将灵池大阵推演出来，修复如初也不是什么费神的事情。

    陈寻原打算回到雪龙山才着手修炼鬼头礁灵池，但从九首岐蛇老巢所抄的九鸾炉，能化九头青鸾神鸟喷吐天炎烈焰，实是炼器的极品宝物。

    在红茶祭炼九鸾神炉之后，陈寻在虚元珠中花费三年时间，就独力将鬼头礁灵池修复如初了。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云洲进入茫茫星域，已经过去七年时间。

    陶景宏、红茶、火翼妖猿、六蛟、蛇无心、赤海他们这段时间，主要精力都是用来祭炼得手的道器法宝。

    陈寻将鬼头礁灵池修复如初，这时候就要将积存已经不多的尸煞元液、玄寒元液从里面都导出来。

    尸煞元液、玄寒元液一旦倾泄到虚元珠中，就会立时转为无比凶烈的尸煞、玄寒煞气。

    若是不避入到镇魂山河阵中，便是天人之躯长期暴露在尸煞、玄寒煞气之中，也会受到严重的损伤。

    但这一步必须要做。

    唯有将尸煞、玄寒元液导出，再经青梧树及虚元灵地，转换为磅礴精纯的龙脉灵气后，再由鬼头礁灵池凝炼为龙灵元液，实要比纯粹的玄寒元液珍异十倍。

    而此前打得残破的虚元灵地，正在缓慢的复原，时刻都有精纯的鸿蒙元息孕生，也就会有少量的鸿蒙元息融入龙灵元液之中。

    故而这段时间，在虚元珠中炼取的龙灵元液，其珍贵之处，将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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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之后，这段看似漫无边际的星域之途，终于到了要结束的一刻。

    陈寻站在小珑山之巅，眺望脚下绵延铺展的天钧大陆，散发出赤黄色的光晕，

    虽然还有两三百万里之遥，但陈寻他们此时已经能隐约看到雪龙山在赤黄色光晕之下的山脉，仿佛一条小泥稣横卧在风暴海的北岸，而纵横四五千里的雷云岛，在雪龙山的南麓，小如一点灰迹。

    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风暴海看上去犹是大到没有边际，令人无窥得全貌，而此时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能认得出小珑山的面目来。

    在偷袭岐蛇山之后，陈寻他们曾在一座死寂天域上作短暂的停留。

    割取大量的崖石，包裹到小珑山之上，遮闭小珑山有可能泄漏出去的气息，也同时将小珑山改得面目全非，就像是一块飘荡在星域深处的巨大陨石。

    虽然拖慢了返回天钧的时间，但这是避免引起其他星域妖兽觊觎、避免九首岐蛇回到老巢后寻迹追来的必要措施。

    “海墟口看上去还极为平静啊！”

    陶景宏从虚元珠中飞出，站到陈寻的身边，俯看脚下的天钧大地。

    海墟口位于雪龙山东南五六十万里之外，有诸多长串的岛礁从风暴海里抬出——以陈寻他们此时所站的高度，自然同时能将永明岛、海墟口附近的岛礁都收入眼底。

    雪龙山以南的风暴海，虽然到处都是黑色的巨大风柱，像极细的黑线悬于蓝色幕布之上，而无数雷霆在风暴海的上空瞬时滋生、在撕裂苍穹后又瞬时湮灭，但此时的风暴海跟他们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

    这数年浪迹茫茫星域之中，陈寻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怕他们回到天钧的一刻，雪龙山已成血海大地。

    看到海墟口一片平静，血海魔劫还没有爆发，这一刻，陈寻他们心里的石头算是稍稍落了地，至少最快的情况还没有发生，他们一切都还赶得及。

    天钧的九天罡风层，异常高厚，远非云洲天域能及。

    无尽天道神雷在九天罡风层中蕴聚，除非以绝器道器或仙器护身，不然的话，就连梵天境仙人都未必敢直接穿越天钧的九天罡风层。

    不过，梵天境仙人即使不专擅乾坤之道，但以梵天仙人对天地之势的掌握，撕开虚空，穿行一两万里，正好避开九天罡风层，实是轻而易举之事。

    而对庞大之极的魔族大军，想要从茫茫星域侵入天钧，最为简单直接的手段，就是从九天罡风层被扭曲空间削弱到极点的海墟口等处直接侵入。

    陈寻曾经设想过万万魔族大军，在海墟口外星域聚集的情形，然而这一刻，海墟口的星域，却是诡异的静谧！

    怎么会这样？

    就算魔族与星域诸众还没有准备好，附近星域也应有魔族强者监视海墟口的动静才对！

    难道它们就不怕仙道十宗与上古四族联手起来，在海墟口给它们设下一个天大的陷阱？

    看到陈寻心事重重的蹙紧眉头，陶景宏、常曦也想到诡异之处。

    常曦忧心忡忡的说道：“魔族不擅炼器，但魔族此战倘若是联手星域深处的诸多大妖，就难保没有一两件能直接洞穿九天罡风层的异宝！”

    “我们直接回雪龙山！”陈寻毅然说道。

    “直接穿过九天罡风层？”陶景宏震惊问道。

    “我修成天道真龙，或可直接推到小珑山进入九天罡风层，而不受天道神雷轰击！”陈寻说道。

    要是陈寻单独进入九天罡风层，陶景宏相信或有可能不会诱发天道神雷，但陈寻要将三四百里方圆的小珑山及雷霆铜柱，直接带入九天罡风层，那一切就难说了。

    一旦诱发天道神雷雷，不要说陈寻，就连小珑山都会被轰得粉碎。

    “你们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暂时留在星域之中，我即使遭遇不测，还能借血鸦复生，”陈寻决然说道，“现已没有那么多时间犹豫了！”

    天钧的九天罡风层，要远比云洲高厚十数倍。

    照原先的计划，陈寻他们也是要从海墟口进入天钧。

    从海墟口距离雷云岛，看似只有五六十万里，但进入天钧之后，想要推动三四百里方圆的小珑山北行五六十万里，要远比在茫茫星域中飞行五六十万里，难上千百倍。

    要是魔族联手星域诸妖，计划从别处侵入天钧，就已经没有时间照原计划返回雪龙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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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降落

﻿    (女生文学 )    海墟口外的星域，没有魔族的丁点踪迹。

    这一点却不能叫陈寻他们有丝毫的安心，更大的可能是魔族联手星域诸妖后，已经掌握从别处侵入天钧的手段。

    血海魔劫实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刻了。

    时间紧迫到极点，陈寻他们再没有可能按照原计划，从海墟口返回天钧后，再慢悠悠的拖动小珑山横跨五六十万里的风暴海域，返回雪龙山了。

    只有直接穿越九天罡风层，从域外星域直接返回雪龙山。

    陈寻推演无误的话，与雷霆铜柱融为一体的小珑山，在天地之势上，能融入雷云岛。

    那样的话，雷云岛就能通过雷霆铜柱、小珑山及多座龙蛇伏雷阵，掌握雷云岛天地之间所蕴藏的风云雷电之力，从而一跃成为比肩四阶天地护山法阵的存在。

    这也将成为雪龙山南麓抵御魔族大军最坚实的一道蕃屏，也将成为荡魔盟熬过这场血海魔劫最大的依仗。

    到时候小珑山与雷霆铜柱的存在，甚至是上品道器都不能替代的。

    而想小珑山与雷霆铜柱进入九天罡风层，不被天道神雷轰成粉碎，陈寻必需要亲自以神识控御雷霆铜柱……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因为灵海修成天道真龙的关系，压制住天道神雷感应。

    然而就算能成功压制天道神雷的感应，九天之上的寒煞罡风，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然而陈寻并无选择。

    “银鳞，若是此遭害你魂飞魄散，怨不怨我？”陈寻神识延伸入雷霆铜柱之中，通过神念问银鳞蛟龙，“还是说你先离开雷霆铜柱避一避？”

    陈寻必须要将神识延伸到雷霆铜柱的阵法禁制之中，与雷霆铜柱融为一体，雷霆铜柱与小珑山在穿过九天罡风层时，才有可能避免受到天道神雷的轰击。

    “没有我助你御使雷霆铜柱，你在寒煞罡风停滞的时间将延长十数倍！”银鳞蛟龙透过神念传音，瓮瓮的声音直接在陈寻的灵海中回响，“身为器灵，自然要有器灵的觉悟，你不要那么多废话了！”

    *************************

    陶景宏、常曦等人揪心的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看着陈寻站在小珑山之间，缓缓飞入天钧大地上空的土黄色光晕之中。

    那层土黄色光晕，厚约两千余里，相比较广袤无垠的天钧大地，薄得可以忽略不计，却是仙魔莫入的禁域。

    果不其然，陈寻亲自御使雷霆铜柱，带动小珑山进入九天罡风层，并没有诱发天道神雷。

    天道真龙，真是玄奥到难以想象。

    浩然天道虽然不在十大圣道之列，却是统治天域的必修之道；这话倒不是随便说说的。

    陈寻掌握乾坤之道，又能随意进出九天罡风层，意味着他能避开梵天境仙人的感应，任意无限近的潜到其他势力的腹腋要害，进行袭杀。

    只是此时的陈寻，站在小珑山之巅，经受寒煞罡风的吹刮，绝不好受。

    周身血肉在眨眼间的工夫，就像是经历千万年的岁月洗刷，纷纷崩裂剥落。

    玄阳真火、玄阴真水所化的水火青莲，舒展无尽的叶瓣，将寒煞罡风封挡在脏腑之外，守护陈寻肉身百骸最后的要害之地。

    天道真龙所化的天地精元也滚滚涌出，不断修补陈寻崩溃的肉身……

    常曦此时就担心陈寻所收集的众生愿力，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消耗；要知道此前两番恶战，天道龙血已经消耗掉很多。

    **************************

    在雷霆铜柱带动小珑山进入九天罡风层的那一瞬，雷云岛上空风云怒变，一道道甚至比巨龙的金色雷柱从乌沉雷云中滋生，转瞬间又湮灭无形，没有像往常那般轰劈下来。

    而随着一次次的滋生、湮灭，雷云所孕生的雷霆越发暴烈，似乎雷云岛的雷煞在这一刻都彻底沸腾起来。

    “怎么回事？”左青木、苏守思、胡太炎、赵醒龙等人皆从大殿中飞出，悬立于夔龙峡的半空，满脸惊谔的抬头看向雷云岛上空的异相。

    雷云岛上空的雷煞太浓烈了，他们的神识甚至都无法延伸出十里之外，更是无法知道这样的异变到底是什么原因诱发。

    这一刻雷云岛上的雷煞已经暴烈到极点，他们想离开雷云岛飞到外围看个究竟都不可能，只能勒令诸弟子谨守法阵，将龙蛇伏雷阵的防护灵罩收缩到千丈方圆之内。

    “嘶！”

    雷鹏率诸多金翼鸟，鸣啸着避入夔龙峡，以避天威。

    虽然雷鹏栖息于雷云岛，有着控御雷霆的异能，但如此暴烈的雷霆，已经是远远超乎它能控制的范围。

    金色雷霆已经渐渐转为紫色。

    紫宵神雷！

    雷鹏修炼雷煞煅体秘法，也承受不住十数道紫宵神雷一起轰来，何况雷云岛上空滋生的紫宵神雷何止千万道啊！

    **************************

    齐云岛之巅，刚刚修成元胎的飞熊道人以及赵道临、王青长、杨宗讳、曲南音、天音夫人等人，也都被雷云岛上空的异相所震惊。

    覆盖雷云岛的雷云，滋生千万道紫宵雷柱，在身处雷云岛诸修眼里，是滋生之后就湮灭无形，但在飞熊道人等人眼里，千万道紫宵雷柱实是往九天之上倒劈过去。

    九天之上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将雷云岛天地之势覆盖范围之内的雷煞都激活过来，诱发千万紫宵雷柱往九天倒劈过去。

    他们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魔族大军直接从雷云岛上空的九天罡风层侵来。

    转念再想，绝无可能！

    倒不是说魔族绝没有这样的手段。

    倘若魔族有这样的手段，却以猛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攻雷云岛、攻破澹州，除了打草惊蛇，提前引起天道宗、梵天宫等仙道强宗、上古氏族的足够警惕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相比较仙道强宗、上古氏族，澹州的目标跟价值，还是太小太小。

    魔劫悍然掀动血海大劫，难道仅仅是想灭了澹州？

    这也太看得起澹州了。

    陈寻没有照原计划走海墟口返回天钧，而是直接穿越九天罡风层，降临雷云岛！

    众人脑海里闪过第二个念头。

    “诸道友助我守住齐云岛的根脚，飞熊入九天一看！”飞熊道人与赵道临等人说道，他周身即裹入一道玄光之后，破空飞起，速度快到极点，在半空中拖住长长的焰尾。

    飞熊道人能想到要是陈寻他们真直接穿越九天罡风层，必是形势紧急到极点，虽然不明白陈寻他们穿越九天罡风层，为何没有诱发天道神雷轰杀，但那寒煞罡风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需要他们在下方予以接应！

    与此同时，狼牙半岛南端、澹州城方向，又有数道流光破空往九天云宵掠去……

    ******************************

    就在天道龙血消耗殆尽之时，一声龙吟咆哮荡尽千里云雾，长达三千丈余的苍古巨龙横渡而来，张牙舞牙将小珑山附近那如千刀万刃狂劈乱斩的九天罡煞震碎，蜷如长堤，将陈寻所站立的小珑山之巅庇护起来。

    陈寻此时也是力竭，一屁股坐在山崖上。

    陈寻神识同样消耗枯竭，银鳞蛟龙也似被打残了一般，只能任小珑山往下方飞速坠落。

    俄而之后，就见熹武帝、松鹤真君、苦庵真君、飞熊道人破空飞来，四人联手托住小珑山的坠势。

    陈寻连说话的力气都无，只是指指九天之上，请熹武帝御使云洲祖龙，飞渡九天罡风层，接陶景宏他们下来。

    “你怎么就敢直接穿过九天罡风层？”看着陈寻浑身**，浑身上下皆是恐怖之极的疤痕，松鹤真君抑不住震惊的问道。

    苍古巨龙可以说是唯一能进出九天罡风层的存在，陶景宏他们即使持有螭龙塔、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这样的异宝，但没有苍古巨龙相助，直接穿过九天罡风层还是异常的凶险。

    苍古巨龙虽然还没有滋生自我意识，但熹武帝仅需要一缕神念，就能使苍古巨龙出九天之外。

    以往极少有人能目睹苍古巨龙的存在，苍古巨龙进入雪龙山后，平时也隐迹九天之上——陈寻当年在策天府的地宫里感应到苍古巨龙的存在，但很显然，此时的苍古巨龙要强大得多。

    陈寻猜想必是澹州征服雪龙山东麓诸多部族。而齐云岛他与徐至龙一战，促使荡魔盟成立之后，诸部蛮众慑服澹州之后所贡献的众生愿力，使得苍古巨龙一跃成为堪比涅槃中三境巅峰强者的存在。

    众生愿力，还真是玄奥到极点的存在啊。

    熹武帝、松鹤真君他们却不知道陈寻他们这些年横渡茫茫星域，到底遇到怎样的凶险，竟然放弃既定的计划，冒着被天道神雷轰得粉身碎骨的凶险，直接穿越九天罡风层降落。

    “请帝君速派人往仙道十宗、上古四族报信，魔族极可能会与盘踞星域深处的大妖联手，侵入天钧！血海魔劫，可能要远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惨烈！”陈寻等不到喘一口气，将他们这些年在星域深处，与岐蛇大妖恶战等事，说给熹武帝、松鹤真君、苦庵真君、飞熊道人等四人知晓！

    看到松鹤真君、苦庵真君、飞熊道人三人都如期修成元胎，成为真君巨头，陈寻也是稍稍松一口气。

    除了三枚涅槃丹，澹州及诸宗将那么多的资源，都押到他们三人身上，果然是起到作用的。

    听陈寻所言，熹武帝他们皆是大惊。

    熹武帝对天钧附近的星域，有诸多大妖盘踞是有些了解，也能推知这些大妖都强悍到何等程度。

    魔族与盘距星域深处的诸多大妖联手，倘若又有从别处穿越九天罡风层的手段，第一个所奔袭的目标，必定是仙道十宗、上古四族之一！

    除了第一时间，能最大限度的摧毁天钧一部强大抵抗势力的同时，魔族与诸妖还能从摧毁的仙道强宗或上古氏族手里获得多到难以想象的资源，以支撑后续亿万魔族大军对天钧西陆的劫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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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改天换地

﻿    (女生文学 )    千百道紫宵雷柱，从遮闭雷云岛的乌沉雷云中倒劈上来。＋，

    在紫宵雷柱将要轰及小珑山之际，似有无形之手从雷霆铜柱中伸出，将诸多紫宵雷柱抓住。

    众人就见一道道令涅槃境真君巨头都避之不及的紫宵雷柱，在小珑山的边缘湮灭于无形，重新化为更纯粹的雷霆之力，聚成雷霆铜柱顶端的电弧雷光……

    烈阳雷盾也能承接雷霆轰接、聚集雷霆之力，但顶天能承受数道紫宵雷霆的轰杀，哪里像雷霆铜柱能同时承受数以千计的紫宵雷霆轰劈过来？

    “小珑山与玄辰遗宝雷霆铜柱，果真不愧是极珍异宝啊！”看到雷霆铜柱御使雷霆之力的异能如此强悍，飞熊道人也叹为观止。

    雷霆铜柱本身就是雷系中品道器，又与小珑山融为一体，控御雷霆的异能，要比想象中更强出一截。

    唯有如此，才不枉陈寻他们这些年的辛苦。

    “此山安放何处？”苦庵真君问道。

    脱离最凛冽的九天罡风层，银鳞蛟龙能稍借雷云岛无穷无尽的雷霆之力，就能勉强使小珑山悬浮于空中，但这已经是耗尽银鳞蛟龙的全力，最终小珑山还需要与雷云岛的天地之势彻底融合起来，才能真正做到御敌于岛外，使强敌莫能越雷池半步。

    “那里！”陈寻指着雷云岛中央南端的一座盆地。

    非是小珑山落于此地，会与雷云岛的天地之势最为契合，实是要在雷云岛找一块三四百里方圆的完整平地，实在是不大容易。

    安放他处，会压断山脉，对雷云岛的天地之势破坏严重，唯有落入地势相对平缓的盆地之中，影响最小……

    很快，苍古巨龙将陶景宏、常曦他们有惊无险的从九天之外接下来，银鳞蛟龙控制着小珑山，缓缓往雷云岛中南端的盆地降落。

    十一件道器，陶景宏、常曦、六蛟、红茶、赤海、蛇无红他们都已分别祭炼数年，此外还有三十七件绝品天器，一千三百余件天器，封存于虚元珠中。

    陈寻是二一添加五，将这些天器法宝一分为三，雷云岛、澹州各得其一，还有三分之一，分给荡魔盟最为核心的成员，提升实力……

    苦庵真君、松鹤真君、飞熊道人虽然修成元胎，但都没有趁手的道玉，但从绝器、极品天器里，挑先合手的成套法宝，好好祭炼，所能发挥的战力，未必就比下品道器稍弱。

    而倘若不想九首岐蛇直接杀到雷云岛来，有些事情还只能仅限数人知晓，对外则宣称这批天器法宝来自于沉入附星海底的小珑山。

    *************************

    小珑山缓缓降下，栖息盆地的大群牙虎等兽慌不择路的往外奔逃。

    小珑山看似极缓的降落，但冲击之势，还是压得外围的山岭石壁纷纷崩裂。

    时间紧迫，陈寻不能等天地之势自行演变，将小珑山及雷霆铜柱完全融入进来。接下来十数日，他与熹武帝、松鹤真君、苦庵真君、飞熊道人、陶景宏、常曦六人，皆是以无上法力祭炼雷霆铜柱，与此时在雷云岛布设已达九座的龙蛇伏雷阵，强行连接起来。

    小珑山的落入，对雷云岛的天地之势还是有极大的影响，好在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冲突，但想要完全融合为一体，在局部区域还会产生巨大变化。

    要是让天地之势自行去演变，山岭沉降或抬升，可能需要数百年、数千年才能完成，陈寻他们没有这个时间，就只能以无上法力，强行塑造外围的山岭，使天地之势融为一体。

    当然，这需要陈寻对天地之势有着极高的参悟。

    十数日来，山岭隆隆震动不断，功成之日，虽然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细观也能看到小珑山周边的山岭，都有数丈到数十丈不等的抬升或沉降。

    这不是简单的轰塌一片山岭，实是令周围千余里的山嵴地脉，整体的抬升或沉降。

    陶景宏、松鹤、苦庵、飞熊、常曦五人，对天地之势的参悟还极为有限，但查看气机流转、融融无碍，便知这事成了，雷云岛的天地灵气，已能圆融无碍的流转到小珑山来，为雷霆铜柱所借用。

    而雷云岛的雷煞，似乎也有大半被小珑山与雷霆铜柱镇伏，常年笼罩雷云岛上空的乌沉雷云，一下子就消弱近半。

    梧山数千弟子已在月牙城整装待发，待进入雷云岛，将九座龙蛇伏雷阵完全启动起来，雷云岛的风云雷电之力，就都在小珑山及雷霆铜柱的掌握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天地护山法阵，雷霆铜柱顶端吞夺的，也是色如赤血的电孤雷光……

    赤血神雷！

    这是能令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都望而生畏的赤血神雷！

    熹武帝心里的震骇就强烈多了，他修炼到涅槃第二境巅峰，已经是初窥第三境天地法相的门庭，当然清楚在陈寻主导之下，将小珑山强行融入雷云岛的天地之势中，难度有多高。

    并不是说将周围千余里的山嵴地脉抬升、沉降数十丈、数百丈有多难，而是对天地之势的精准掌握，使得周围千余里的山嵴、地脉抬升、沉降，能将小珑山恰到好处的融入天地之势中，是难以想象的困难。

    陈寻在修为境界上，远远没有达到涅槃第三境天地法相的层次；就算是修炼到天地法相的境界，熹武帝暗感也极难在十数日之内，就做到这样的程度。

    唯一的可能就是乾坤之道！

    十大圣道之一的乾坤之道！

    陈寻所悟的第三条大道，竟然是乾坤之道。

    齐云岛一战，熹武帝就隐隐猜到，陈寻可能掌握三条大道，他当时明确知晓的，陈寻修成天道真龙、掌握天武真意，但陈寻掌握的第三条大道到底是什么，传承又是得自于哪里，熹武帝看不透、猜不透，也不便细问。

    他没想到陈寻掌握的第三条大道，竟然是十大圣道之一的乾坤大道！

    云洲中千小域，怎么可能会有乾坤大道的传承？

    难道说陈寻与常曦一样，都是转世之躯，乾坤大道的传承，是他与生俱来，在转世之前就深深的烙印在神魂血脉的深处？

    细想陈寻百余年的修行历程，熹武帝暗感确实是有这样的可能。

    陈寻幼时在蟒牙岭迷失，而投北山九族，从此正式踏上修行之路，百余年就修成天武真躯，距离涅槃也就数步之遥，然而在陈寻投北山九族之前，到底是不是与其父离散后迷失道路，并无人确知，只是当时没有人会质疑一个十龄幼|童的说辞。

    此时认真想起来，陈寻投北山九族之前的人生，完全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啊。

    倘若猜测成立，这意味着陈寻在十年幼龄之前，就已经觉醒了前世记忆，这才在投北山九族时，有意将此前的人生掩去，不留一丝痕迹予人有迹可循。

    至于陈寻为何要百般遮掩，这似乎也不难理解。

    陈寻神魂血脉深处有乾坤大道这种便是上古姜氏都不具备的强大传承，却没有在宗门内转世，要么其所在的宗门已经被强敌灭亡，要么令他身殒道消的强敌，就藏在宗门之内，使陈寻不得不百般遮掩行踪，在宗门之外转世、重历修行……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陈寻身上都背负着此时雷云岛或者说澹州远不能承受的惊天秘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熹武帝都觉得他应该将这个秘密深藏心底，绝不能有半点提起。

    熹武帝却不知道，他的猜测离真相已然不远，但离真正的真相还是有那么一点距离没有穿透。

    而这一切熹武帝暂时说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十数日将小珑山强行融入雷云岛的天地之势里，使得他对天地之势的参悟提升到一个极高的层次，为他修炼涅槃第三境天地法相奠定坚实的基础。

    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机缘。

    ***********************

    待小珑山彻底融入雷云岛的天地之势，从此就将是雷云岛的真正中枢之地；陈寻就将鬼头礁灵池从虚元珠中取出，放于小珑山南麓的一座山谷之中。

    松鹤真君、苦庵真君、飞熊道人都知道陈寻此趟回云洲，是要将鬼头礁灵池与小珑山及雷霆铜柱带入雷云岛，但事前知道与真正见到鬼头礁灵池，则完全是另一种感受。

    除了仙道十宗、上古四族外，天钧西陆能拥有灵池大阵的宗族、宗族就屈指可数了，他们是万万没想到云洲竟然存有一座天生地成的灵池大阵，品质极可能要强过仙道强宗手里掌握的灵池大阵。

    仙道强宗的弟子修炼三五百年，动辄就修成天人之躯，除了仙道强宗手里掌握一流仙法真诀外，掌握灵池大阵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在云洲，天元巅峰往后想修炼元丹，即使是以常曦的资质，即使是在龙门宗灵气最为充裕的九莲圣峰，也足足闭关了七年。

    而陈寻、杜良庸以元液代替灵气吞吸，仅用两三个月就丹成功就，其中还有小半时间在摸索元液的用法。

    雷云岛从此之后，掌握一座能源源不断炼取纯阳元液的至宝，都难以想象背后的价值会有多大。

    与天器的分配原则一样，鬼头礁灵池所产生的纯阳元液，雷云岛、澹州各得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分给荡魔盟最为核心的成员。

    ***********************

    雷云岛的雷煞大幅收敛，月牙海湾以东的乌沉雷云也陡然散去，风和日丽，露出难得一见的碧澄晴空。

    纪烈、胡太炎、顾馨月、雷万鹤等人，此时就率三千弟子从月牙城起程，分乘三艘云蒙黑鳞船，渡海飞往雷云岛。

    雷云岛以往雷煞最暴烈时，龙蛇伏雷阵仅能守住夔龙峡谷底万丈方圆巴掌大点地方。

    虽然雷云岛极适宜修炼雷煞煅体秘法，但诸弟子不能随时随地都修炼雷煞煅体，大部分进入天钧的弟子，因此平时都在月牙城修行，唯有左青木、苏守思等少数人，驻守雷云岛。

    此时天地护山法阵布成，不管血洗魔劫何时会来，雷云岛都已成为梧山的宗门根基所在。

    大部分弟子，自然都要从月牙城千到雷云岛。

    陈寻站在小珑山之巅，正要迎诸弟子入岛，此时却有十数道流光从西南方向快速掠来。

    看来者是友非敌，但对方已欺近雷云岛的边缘却无稍作停滞、通知一二的意思，就直接往雷云岛中枢之地小珑山飞来……

    见竟然是有一段日子未见的澶州姜氏嫡子姜蜀等十数人如此无礼的直接闯入雷云岛，身后还有那黑甲战将护送，陈寻眉头微微一蹙，暗中问熹武帝：“帝君，姜蜀怎么似从永明岛方向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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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搜刮

﻿    (女生文学 )    永明岛是位于雪龙山与海墟口之间的一座大岛，距离雷云岛约有二十万里的海路，天钧西陆的诸宗诸族弟子，想前往太元秘境，永明岛则是最重要的中转站。

    十数万散修及随行弟子、随扈，曾在永明岛聚集，然而再从永明岛出发，前往海墟口。

    倘若魔族亿万大军选择从海墟口侵入天钧，永明岛也必然会首当其冲。

    永明岛是北风暴海罕见的超级大岛，绵延十数万里，地域比整座雪龙山都要宽广一些。环岛山岳巍峨险竣，但岛内分布大片的盆地，有十数亿蛮荒族人孳息繁衍其中。

    作为雪龙山以南最重要的散修联盟，四海盟统治着永明岛的一切，四海盟的宗主宵宇道人，同时也是永明岛的岛主，是修成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的真君巨头。

    陈寻与熹武帝、飞熊道人，考虑到血海魔劫的严峻形势，曾多次派人联络四海盟共商抵御魔劫之事，宵宇道人却一直未予理会。

    看得出四海盟对以雪龙山以澹州为首新立的荡魔盟，存有警惕之心。

    齐云岛一战过后，荡魔盟汇聚散修宗派已然超过九十家，涅槃境真君巨头级的人物，已经超过十二人，其中澹州弹丸之地就有六名真君巨头。

    荡魔盟虽然远不能跟天道宗这样的仙道强宗相提并论，但在风暴海北岸，已经不能算是无足轻重的势力了。

    四海盟对澹州这边一直没有正面的回应，之后，陈寻就离开雪龙山返回云洲，已经有八_九年不知道永明岛最新动态了。

    此时看到姜蜀等人，竟然无礼的直接飞往雷云岛的中枢之地，陈寻心里没有特别强烈的不满，只是疑惑这个二世祖怎么会从永明岛方向飞来，难道说这个二世祖这几年一直都在永明岛？

    “仙道诸宗、诸族也渐意识到魔劫的严重性，分派诸多弟子进驻永明岛，以御魔劫，姜蜀就没有回澶州去，这几年应该都留在永明岛……”熹武帝暗中传音道。

    澶州是上古姜氏的圣地，东距雪龙山有两百万里之遥，云洲姜氏名义是上古姜氏的旁支，但澹州及雪龙山又在天道宗的势力范围之内，情况还颇为复杂。

    不要说十宗、四族的联合起来的力量，就仅仅是这些年已经有衰败迹象的天道宗，其宗门底蕴就是荡魔盟拍马都追不及的。

    听到仙道诸宗、诸族已能重视血海魔劫，陈寻心里却是一喜，暗中问道：“诸宗、诸族，可有什么强者在永明岛坐镇？”

    “诸宗诸族，共调派三十名涅槃境真君巨头，进入永明岛坐镇，但以下三境的强者为主。澶州那边所派的主事人姜天仇，却是渡过第四劫，已经修成涅槃第五境知阴阳了。或许是永明岛接到我们的报信，才派人过来……”

    听熹武帝如此说，陈寻心里是失望透顶。

    澶州是上古姜氏的圣地，他对澶州及上古姜氏的真君巨头，谈不上有多了解，也没有听说过姜天仇的名号，心想以他涅槃第五境的修为，在澶州也应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显然还远远不足领导诸宗联军，抵御血海魔劫。

    陈寻不相信有梵天仙人坐镇的仙道强宗、上古氏族，意识不到这场魔劫会有多严重，但他们这哪里是重视血海魔劫的样子啊？

    明明将一些不重要或者不听话的弟子，踢到永明岛来送死啊……

    也可能是仙道诸宗诸族矛盾极深，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真正联手起来抵御魔劫，但明知魔劫当前，又不能没有一点行动，永明岛只是他们要做的表面文章而已。

    表面文章还是其次，但姜天仇等人受诸宗、诸族调派，要是心里清楚形势有多严竣，心里清楚他们都是被诸宗、诸族踢出来的牺牲品，又怎么可能会拼死守御永明岛抵挡魔劫？

    想到这里，陈寻心里已是瓦凉瓦凉的，心想诸宗诸族真是一点都不能寄予期待啊，这非要魔族将诸宗诸族打残了、打痛了，他们才可能会真正感受到切肤之痛啊。

    他或许就不该让熹武帝到各族各宗去报信，索性让哪家强宗强族叫魔族奔袭歼灭掉，其他的仙道强宗、强族才会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雾气从雷霆铜柱顶端弥漫开去，片晌之间化为大片雷云，重新将小珑山周围的五百里之地遮闭起来。

    不知姜蜀等人的来意，陈寻自然不会容他们看到雷云岛中枢之地的深浅。

    除姜蜀及黑甲武将外，十数人里，还有一人算是陈寻的老相识，那就是曾在太元秘境打过照面的姬氏弟子姬野。

    据传姬野很可能是云洲姬氏的直系后裔，这也就不难理解他对澹州众人有着刻骨铭心的敌意仇恨了，却没想到他会到永明岛听侯姜天仇的调遣。

    除了姬野、姜蜀及黑甲武将外，其他十数人，陈寻都不认识。

    “姜熹武、陈寻，你们都在雷云岛，那就再好不过，省得我们麻烦到处跑了，”

    姜蜀看到小珑山之上雷云弥漫，又看不透雷云的深浅，就没有再往前飞近，在半空中滞住身形，张口就往这边呼来。

    姜蜀自恃上古姜氏嫡系子弟的身份，即便是对熹武帝说话，也没有什么敬意，直呼其名，眼珠子却在刚好覆盖小珑山的雷云上打量，嘿然笑道，

    “澹州这些年倒是搞到不少好东西啊！”

    姜蜀身后的黑甲战将，原本是昏昏欲睡的样子，此时也禁不住睁开暗藏星耀金焰的眼瞳，往小珑山这边望过来，薄薄数十丈雷云，还无法将他的神识彻底遮拦在外，他已经能感应到雷霆铜柱的存在了。

    此时外面流传最广的天地法阵，都是镇魂、锁龙山河阵这一层次的；六阳山河阵这一层次的天地法阵，也只有较大的散修宗派或部族才拥有，而超过六阳山河阵以上的，真正称得上天地护山法阵的，在仙道十宗、上古四族之外，已经是极其罕见了。

    这根雷霆铜柱彻底与数千里方圆的天地之势融为一体，雷云之中暗藏的雷光电弧色如赤血，怕是能轰劈数万里之外的强敌。

    这也意味着，这一根雷霆铜柱，已经是将澹州直领的三四万里地域，都笼罩在保护范围之内了。

    仅以天地护山法阵而言，澹州的防护，已经不比永明岛稍弱了。

    “宵宇道人见过熹武帝、飞熊、松鹤、苦庵真君、陈真人！”

    一名身穿玄紫道袍的中年男子，身形颇为高大修长，透漏而出的气势如崖山陡然，上前稽首施礼道，

    “姜真君在四海城得熹武帝报信，知道形势严竣，特令我等前来雪龙山颁传法旨，要澹州听从调遣，将如下资源运往永明岛，以御魔劫！”

    宵宇道人将一封金光灿灿的符诏，隔空递到熹武帝跟前。

    陈寻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就是永明岛主、四海盟宗主宵宇道人，更没想到宵宇道人已经沦落到通风报信的地步，可见姜天仇等人，就完全没有永明岛的散修势力放在眼底。

    就眼前的情势看来，宵宇道人与四海盟已经大权旁落，永明岛应是彻底落入姜天仇等人的控制之中。

    陈寻对这种种情形，心里只是冷冷一笑，心想宵宇道人此前防备荡魔盟，死都不理会澹州的联兵之议，大概他也没有想到，诸宗诸族进岛，这么快就将他们踢到一边去吧？

    此时已经顾不上奚落宵宇道人的处境，陈寻瞥了一眼姜天仇与诸宗真君巨头联名签押的符诏，看上面所列的纳贡之物密密麻麻，禁不住为这些人的贪心吓一跳：

    纯阳丹十万枚、紫宵元铜一百万斤、离火精金一百万斤……

    这些孙子，还真开得了口！陈寻心里暗恨道。

    要是仙道诸宗诸族真是重视魔劫，哪怕是调派徐峥这一级数的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到永明岛坐镇，他们都会极力配合永明岛抵御魔族，出人出物，都在所不惜。

    陈寻心头暗恨，暗中问熹武帝：“这姜天仇也算是姜氏一族中人，对澹州下手搜刮，也这么狠？”

    纯阳丹是能快速补充真元法力消耗的一类灵丹，通常是法相境以上的玄修才用得上。

    为备魔劫，澹州这些年也是大量储备这类的极品地级灵丹，但截止到此时，也才储备三五万枚而已。

    姜天仇派人过来，不提紫宵元铜、离火精金这些极珍炼器材料，纯阳丹张口就要十万枚，压根就是想将澹州的老底吸干掉啊。

    也难怪宵宇道人递上这封符诏之时，嘴角也流露出一丝苦涩之意啊，大概也是兔死狐悲之感吧？

    “以往永明岛对附近的散修宗族、部族虽然有摊派，但澹州送上百余枚纯阳丹、一两件天器法宝，还是能打发，没想到这次会这么狠。”松鹤真君看到符诏所列丹药等物，也是暗中抽吸一口凉气。

    “或许是他们打定主意，狠狠搜刮一笔过后，就放弃永明岛吧！”飞熊道人蹙着眉头，暗中说道。

    陈寻心想飞熊道人所说或许就是真相。

    他要熹武帝将魔族极可能与星域诸妖联手之事通传诸宗诸族，是希望诸宗诸族能有充足的准备，没想到姜天仇等人在永明岛，得知此事之后的第一念头，就是对永明岛附近的散修势力，狠狠的收刮一笔。

    这些孙子，真是连一个脚趾头都不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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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杀机暗藏

﻿    (女生文学 )    虽然看透姜天仇这些人的龌龊心思，但姜天仇等人在永明岛还顶着诸宗联军的大义名份，此时还不便直接撕破脸，熹武帝手捏捻量着符诏，瓮着声音说道：

    “澹州地处贫瘠、人微力弱，虽说为御魔劫，拆房毁舍都应在所不惜，但短时间实在是拿不出这些东西来，此时或能勉强凑出一千枚纯阳枚、一万斤离火精纯、一万斤紫宵元铜，其他之物，还望永明岛诸尊宽限些时日，澹州这边定极力凑足……”

    眼下也只能行“拖”字诀，拖到魔劫爆发或姜天仇等人在永明岛撑不下去；到那时候，这封符诏就会变成一纸废书。

    宵宇道人只是苦涩一笑，他这次被强派出来搜刮附近地域的散修宗派、部族，心里已经满是怨意，又怎么会将澹州众人得罪干净，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即使姜天仇真想强迫澹州吐出这么多资源，也绝不该是他出头做这将人得罪死的事情。

    宵宇道人待要打道回府了，站在他身后的姬野却阴不阴阳不阳的说了句话：“姜熹武这是想将我们当成化子打发走啊。”

    熹武帝眉头微蹙，厉目看向姬野，眼睛里已满是怒意，但强行压住，不发作出来。

    陈寻心里冷冷一笑：

    他虽然没有跟姜天仇打过照面，但想姜天仇已有涅槃第五境知阴阳的修为，却被踢到永明岛来抵御魔族，想必在澶州也是个失势的人物。

    或许姜天仇心里存有怨恨，才会对同为上古姜氏一脉的澹州，越发狠心的搜刮吧？

    也或许是姬野早就看透了姜天仇的心思，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激化澹州与姜天仇之间的矛盾吧？

    熹武帝顾忌宵宇道人、姬野等人是受姜天仇委派，不便直接撕破脸，陈寻却从来都不怕出面做恶人的，冷哼一声，直指姬野的脸，喝斥道：

    “宵宇真君都能体谅澹州的难处，也没有说澹州的不是，你算哪根葱，跑到我雷云岛来撒野？”

    “你……”姬野站出来说话，自然是想用尽一切可能，激化姜熹武与姜天仇之间的矛盾，最好能看到姜氏内部能血腥厮杀，他才会感到痛快淋漓之极，但没有想到又是陈寻这厮跳出来指着他的脸鼻子就骂。

    姬野怒焰腾腾烧上眼瞳，恨不能将这狂妄子生吞活剥了。

    “你什么你？宵宇道人、姜蜀少君都是我们澹州的贵宾，但澹州何曾允许你这条野狗跑过来撒野？”

    陈寻盯着姬野的脸，浑不吝的辱骂道，

    “当年在太元秘境，你是如何对我，就应该清楚你到雷云岛会受到怎样的待遇。我现在给你机会立时从我雷云岛滚出去，稍有迟误，莫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姬野气得脸色煞白，没想要陈寻张口就辱骂他是野狗，要不是他还有些道心涵养，他肚子都快被气炸了。

    然而这世道，从来都是弱的怕硬的，硬的怕强的，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陈寻这厮又横又不要命的，在齐云岛一战之后，在西陆可以说是世人皆知。

    而齐云岛一战时，姬野就在雪龙山，更是知道这孙子是何等的蛮横无礼。

    陈寻当初敢当着徐老魔的面，轰碎其子徐至龙的形骸，待徐老魔交出足够的赎物，才将徐至龙的元胎放回，就没有谁会认为陈寻此时所说的话，仅仅只是威胁。

    姬野虽然气得快要吐血，却也知道此时在这里跟这厮争不得半点意气，冷冷一哼，含恨说道：“看你还狂猖多久！”当即在四名扈将的簇拥下，狼狈不堪的飞离雷云岛。

    看姬野转身离去之际，眼瞳所藏的怨毒还真有几分走着瞧的意味，陈寻心里一沉，心想这厮莫非还真有对付澹州的阴险诡计？

    这厮对澹州的仇恨极深，又是心机阴沉之辈，还真是要小心防备。

    陈寻心里想是这么想，也将姬野的威胁等级提升到一个档次，但神态上还是傲然不逊，将袍袖往身后一甩，眼瞳扫过宵宇道人等人，说道：“帝君刚才所说的一千枚纯阳丹，我们怕是一时半会也凑不起来，还望宵宇真君回去禀知姜天仇真君，待澹州凑足这些资源，自会一并拱手送上，不劳他老人家挂念……”

    宵宇道人苦涩一笑，他刚才多少还能带些丹药回永明岛交差，没想到姬野这一岔，澹州这边索性就一毛不拔了。

    熹武帝也忍不住摇头苦笑，暗感他还是没办法像陈寻这般做到坚决、绝然。

    松鹤真君性子温和些，暗中问道：“不拿出些东西打发永明岛，姜天仇或还会来寻事……”

    “姜天仇不念姜氏一脉的情谊，对澹州搜刮如此之狠，我看就算送出些丹药，这事也没有善了的可能，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来得干脆的了断。”陈寻说道。

    熹武帝暗中说道：“姜天仇在澶州是个失势的人物，得罪了他，牵涉还不会太大。”

    飞熊道人、苦庵真君、陶景宏皆称是。

    姜天仇会被踢到永明岛来，说明他在澶州并不得势。

    他们不可能无限制的满足姜天仇的贪欲，得罪姜天仇也是迟早的事情，而澶州那边，说不定还有人乐意看到姜天仇受挫而姜天仇个人修为虽然极强，澹州这边还没有一个人是他的敌手，但姜天仇一人再强横，又能强横到哪里去？

    澹州要连得罪一个涅槃中三境强者的勇气，还要任姬野这么个角色骑到头上来撒尿拉屎，还妄谈什么抵御血海魔劫？

    陈寻、熹武帝既然都将态度摆出来了，要有什么事情，也是姜天仇与澹州之间的纠葛，宵宇道人不会出头做什么恶人，当下就要告辞离去。

    姜蜀也嘿然而笑，并不言语什么；他身后的黑甲战将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似乎姜天仇的符诏在雷云岛被视为废纸，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宵宇真君，你身为永明岛主，平时受永明岛亿万生民贡奉，此时就真不为他们着想吗？”陈寻喊住待到离开的宵宇道人，问道。

    宵宇道人微微一怔，身形滞在半空，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虽说陈寻还未修成元胎，但齐云岛一战之后，也没有谁能小窥了他。

    在宵宇真人看来，陈寻修得多条大道，虽未录仙道强宗门下，但地位也绝不会比涅槃第二境的真君巨头稍低，在澹州也是能与熹武帝、田氏老祖并驾齐驱的人物。

    玉虚子、松鹤、苦庵、飞熊道人等人，地位甚至比他都要略逊一筹。

    过了片晌，宵宇道人才说道：“永明岛及四海盟，此时已轮不到我做主了！”

    听宵宇道人如此说，陈寻心里也只能微微一叹：

    宵宇道人有涅槃第二境修为，在永明岛独树一帜，四海盟都无人敢违拧他的意志，但姜天仇等一干真君巨头进驻永明岛后，想在四海盟内部扶持傀儡，将宵宇道人架空掉，就太容易了。

    陈寻曾经想过想劝四海盟将永明岛的蛮荒部族尽可能迁到雪龙山来，没想到宵宇道人都已被架空掉，眼下看来，他们也只能固守雪龙山以及雪龙山与云洲诸域的空间通道，其他什么事都已经不是他们鞭长能及的了。

    ***************************

    这会儿，胡太炎、纪烈、顾馨月等率诸弟子分乘三艘云蒙黑鳞船飞抵小珑山上空。

    早先布设的九座龙蛇惊雷阵，还会有所调整，到时候将与小珑山雷霆铜柱，共同组成雷云岛的护山法阵。

    顾馨月、胡太炎、左青木、苏守思等率三千弟子，将在银鳞蛟龙的辅助下，主持护山法阵，守御雷云岛及雪龙山南麓三四万里之广的海疆。

    纪烈他们也将宵宇真人等黯然飞离的一幕看在眼底，此时往陈寻他们这边飞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

    纪烈修炼九劫炼体已臻至第六重，九劫金身已然小成。

    九劫金身小成，在肉身修为上，实比天人之躯还要强出数筹，这也就意味着纪烈算是正式晋入天人境了。

    陶景宏当年晋入天人境之际，窥得天机，曾言西北域有真龙问世，如此看来西北域藏龙卧虎，远不止一条真龙。

    纪烈修行迄今，也不到三百年，这样的资质放到仙道十宗，都有资格能入十大真传之列。

    陶景宏前后也耗用千年才修得天人之躯，倒不是说陶景宏资质要差过纪烈，实是修炼所得的资源以及机缘有很大的不同。

    若无九劫炼法这样的夔龙一族修炼真法，纪烈想按部就班修成天人之躯，少说还需要百年苦修。

    陈寻将刚才发生的诸多不愉快，说给纪烈、胡太炎、顾馨月等人知道。

    “姬野很早就率一批姬氏子弟，在风后一族的领地修行；而在姜天仇等真君巨头，进驻永明岛意图建立防线抵御魔劫之后，风后一族就调派近四十万蛮武进入永明岛听候调遣，”纪烈微微眉头，说道，“这个举动非同一般，我们还需要多注意雪龙山东面的动静！”

    陈寻返回天钧十数天，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对雷云岛核心地势的改造上，以便雷霆铜柱能融入天地之势，还没有心思去顾及其他事情。

    风后、大鸿位于雪龙山的两翼，但在荡魔盟成立之后，雪龙山附近共有九十余家散修宗派加入荡魔盟，风后、大鸿两族，实际都处于荡魔盟势力的包围之中，已经无法对澹州产生什么威胁。

    陈寻也不希望澹州在此关键之时轻起战衅，去吞并风后、大鸿两族的领地，而是希望在荡魔盟的压力下，这两族能自行收缩防御，到时候就不会给魔族太多的可趁之机。

    陈寻没想到风后一族竟然不甘心受荡魔盟的压制，竟然调派大批的蛮武，去协守永明岛去了。

    陈寻看向熹武帝，问道：“帝君，风后氏调派四十万蛮武进驻永明岛，有多少可能是受姬野蛊惑？”

    “永明岛那边的诸宗联军，名义上还是以姜天仇为首，照道理来说，姬野是姬氏子弟，不可能与姜天仇走到一起去这也是最令人看不透的地方。”熹武帝说道，他也不是没有注意这方面的状况。

    “姬野若真是云洲姬氏的后裔，那他对帝君、对澹州的仇恨，可能会超过一切！”陈寻蹙着眉头，思虑良久，问熹武帝等人道，“姜天仇在澶州失势，那他会不会想在澶州之外建立一方势力，姬野会不会看出他的心思，不惜暗中帮他拉拢风后氏、大鸿氏，最终目的是助他之手，除掉澹州？”

    听陈寻这一问，熹武帝、松鹤真君、苦庵真君、飞熊道人他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陈寻猜测是真，今天这事极可能是姜天仇对澹州直接发难的一个由头，他们此前还是将姜天仇、姬野等人看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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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春水柔情

﻿    (女生文学 )    姜天仇、姬野还仅仅是外患，看熹武帝眉头微蹙，陈寻相信他早就知道内忧是谁。

    有些事都不需要挑明了说。

    以往他都以为血海魔劫当前，某些人即使心存异心，也不会有什么异动，但就眼前微妙的形势而言，他对人心之险恶，还是看得略浅了些。

    “我就不在这里久留，这边诸多事皆由松鹤真君与你们商议。”熹武帝蹙着眉头说道。

    “好的。”陈寻点头应允道。

    雪龙山经不起折腾，现在他们也只能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姜天仇、姬野真要搞什么动作，他们也无法畏惧。

    飞熊道人也要及早回齐云岛新的部署，与熹武帝同时离开。

    “人心真是累啊！”常曦慵懒厌烦的说道，又伸手指向西北角的一座崖山，说道，“我以后就在那里修炼，其他事情我也懒得理会，你们商议去吧……”

    见常曦不甚关心世俗事务，挑选一座灵脉山脉就要闭关修炼，陈寻也是无奈而笑；而花费近百年之功，血鸦与仙胎道种都没有彻底融合，常曦想将七首岐蛇的妖躯炼成身外化身，也非数年就能竞功的，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跟精力去祭炼的。

    花费这么多时间跟精力，都是值得，七首岐蛇的这具妖骸，此时是雷云岛唯一能与涅槃中三境巅峰强者抗衡的存在。

    不过，这也是陈寻想将宗门与世俗社会分开的原因。

    山中无岁月，天人境、涅槃境真君巨头闭关修炼，动辄数十年、上百年，哪里有可能事无粗细的将世俗事务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西北域遭遇滔天魔劫，以熹武帝的心胸不至于会坐视不理，但熹武帝那段时间恰好在雪龙山闭关渡劫，冲刺涅槃第二境，心思都不在身外，而策天府诸多府君相互推委，与诸多神将宗裔居心各异，以致西北域的事态糜烂不可收拾，十数亿生民丧命魔劫之中……

    这也是云洲诸域权柄集中熹武帝一身的最大弊端所在，熹武帝也是在那之后，才考虑将云洲帝位传袭子嗣。

    陈寻也知道他自己精力有限，基本上_将宗门事务都交给胡太炎、左青木、苏守思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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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珑山上的道宫，就早在此前的崩裂中摧毁殆尽，但对于掌握神通手段的雷云岛诸修而言，重修道宫实是轻而易举之事。

    雷霆铜柱与九座龙蛇伏雷阵融入天地之势，是整个雷云岛的天地护山大阵，可以说是雷云岛的核心，强敌来犯时，足以能兼顾到左右两翼的齐云岛、狼牙半岛及雪龙山南麓两万里方圆内的地域。

    神宵宗覆灭的教训在前，陈寻不会在雷云岛仅建立一层难以承受饱和打击的防御体系。

    他又将从岐蛇山老巢龙渊洞所得的四座天地法阵，布设于小珑山的两翼，其中一座天地法阵单独将鬼头礁灵池笼罩其中。

    在未来可以预见的二三百年内，鬼头礁灵池将是雷云岛最具价值的所在。

    经雷霆铜柱源源不断的将富裕的雷霆灵力，导入鬼头礁灵池，凝炼成纯阳元液，将使得雷云岛、澹州及荡魔盟的核心弟子，修炼速度不会比仙道强宗的弟子稍慢。

    这才是雪龙山真正的筑基根本，至少就目前而言，价值要比虚元珠要大得多。

    即使不直接吞化纯阳元液，哪怕是身置鬼头礁灵池大阵之中修炼，因为此地聚集的纯阳元气，远超雪龙山的普通灵脉，也是天钧稀世所罕见的修炼圣地。

    考虑鬼头礁灵池的秘密绝不能外泄，而如此浓郁的纯阳元气又远非普通玄修所能消受，最终决定每次由雷云岛、澹州、荡盟魔推荐三位最为核心的、修为在法相境中后期以上的弟子，进入鬼头礁灵池大阵修炼，也肩负起镇守鬼头礁头灵池的重任。

    这么一来，实际上是澹州与荡盟魔每次将派出六名法相境巅峰或天人境强者，驻守雷云岛，将使得雷云岛的防御更固若金汤，同时与澹州一起，成为雪龙山的核心之地。

    而真正知灵池及雷霆铜柱之秘的核心人员，也不会介意雷云岛在雪龙山的地位骤然间提这么高。

    此外，松鹤真君将率十万神卫军长期驻守雷云岛。

    雷云岛虽然有如此之强的护山法阵，但倘若有数百万魔族大军蜂拥而来，再强的天地护山法阵都难承受密不透风的饱和打击。

    到时候编制已经扩大到四十万的神卫军，才是在雪龙山南麓抵御魔族大军的真正核心主力。

    当然，这也是雷云岛、澹州能密切合作的基础；雷云岛及荡魔盟都不会干涉世俗事务，雪龙山的世俗权柄，也始终都在澹州的掌握之中。

    小珑山将终年掩藏在乌沉雷云之中，除了要安排人与六蛟轮期值守外，也没有谁愿意将小珑山作为修炼之地；在银鳞蛟龙的眼鼻子底下，一点秘密都保不住，那感觉还真是谈不上有什么好受的。

    而这次六蛟就正式成为雷云岛的护岛灵兽，以后将长期留在小珑山的雷云之中修炼，守护雷云岛最为核心的中枢重地小珑山。

    除了常曦外，火翼妖猿、纪烈、胡太炎、顾馨月、苏守思、左青木、北玄甲他们，都会在雷云岛各选一脉灵峰修炼，陈寻索性就挑现成的夔龙峡作为道宫。

    为了避免力量太过分散，被魔族或心存异念的强敌打个措手不及，陈寻规定在雷云岛，只有法相境以上修为者，才能单独开设道宫洞府，其他弟子都必需以这些道宫洞府为核心，集中居住修炼……

    苏武阳这次从天炉秘境调回，颇为意外的带回十数头赤鳞火猿。

    这十数头赤鳞火猿实是陈寻当年炼制的傀儡妖兵，天火山脉垮塌时，都被埋在天火山下。

    陈寻还以为这些傀儡妖兵早就粉身碎骨呢，没想到最终还有十数头在地脉岩浆里存活下来，甚至受地脉岩浆里孕生的鸿蒙元息洗炼数十年，滋生出一点灵昧来，最近从地底钻出，找到青梧岭。

    这十数赤鳞火猿实力极强，但滋生出自我灵识还很微弱，仅相当于三五岁的幼_童，陈寻索性都交给火翼妖猿，由火翼妖猿传习它们道法。

    苏武阳调入雪龙山，与赵承恩、铁心桐、宗崖、古剑锋四人一起，都编入神卫军为将。

    苏武阳最初资质就要比苏棠还要略胜一筹，而在天炉秘境真正归心投附陈寻之后，得龙髓金液丹洗炼血脉，之后数十年修炼堪称神速，此时已经修炼到法相境后期，比宗崖、古剑锋都要略胜一筹。

    而苏武阳的资质极适合修炼姜氏的大日苍穹剑，熹武帝特地破例，将姜氏不传这秘、比大逍遥剑诀更玄奥精微的大日苍穹剑诀传授给他，也算是以此为桥梁，进一步加深与梧山彼此间的信任。

    红茶、蛇无心、赤海、玄龟等，都还是随陈寻在夔龙峡修炼；岐千山则藏在虚元珠中，还无法抛头露面。

    此外，姜冰云、青璇这次也带金狼、火狐进入雷云岛，共赴血海魔劫，唯有阿青还留在梧山，直接进入秘殿随同青牛兕师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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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狼化变人形，还是一个闷声不吭的黄脸大汉。

    火狐在天炉秘境修炼数十年，化变人形，容颜却无丝毫的改变，还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清艳少女，但眉眼间的媚气则化骨无形，看到陈寻飞来夔龙峡，就摇拽生姿的凑到近前来请安：“宗主这些年可曾念想过我？”

    陈寻哈哈一笑，不敢让媚态入骨的火狐纠缠过来，看向又是许久未见的姜冰云、青璇，问道：“这次是打定主意在雷云岛修行了？”

    金狼他们将不识趣的火狐拖出大殿，留陈寻与姜冰云、青璇独处。

    “我与青璇修为不及左师他们，此前就觉得留在雷云岛，对你也没有什么帮助，想着还是回梧山清净，但此历魔劫，生死难知，我与青璇留在梧山也心绪难定，只能硬着头皮再到雷云岛来……”姜冰云娇声说道。

    陈寻微微一笑，姜冰云、青璇此前返回梧山，除了雷云岛雷煞密布不宜修炼，她们内心更深层次的心思，他也是有所觉察的。

    只是他这些年忙于其他事情，就连返回梧山停留十数日，都是与赤松子等在秘殿里与青牛兕师、老夔谈经论道、商议机密，都没有机会与姜冰云、青璇多聚数日。

    姜冰云、青璇即使在炼服龙髓金液丹之后，资质还是略弱左青木、苏守思他们的，但更关键的问题，还在乎她们性子偏弱，求道、向道之道心，都不能跟宗崖、古剑锋、铁心桐、容缨他们相比，更不要说与纪烈、左青木、苏守思、杜良庸等人比肩了。

    苏棠、千兰意识到她们有这个问题后，就毅然决然的离开雷云岛，外出修行、磨砺道心，但此时都音信俱无，谁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陈寻也担心她们是不是受困某地，以致在雷云岛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她们都没有返回，但此时也顾不得她们。

    姜冰云、青璇性子偏弱，身份又颇特殊，诸多人都不会赞同她们随意离开梧山及雷云岛的庇护，在修行上就又更慢了一拍。

    这些年来，雷云岛及梧山所得的资源，可以说是当年的神宵宗都远远不及的，诸多人修炼都可以说是神速，姜冰云、青璇却停留在元丹境巅峰，难以再精进一步。

    这种落差也进一步压制了她们的道心，以致她们在十数年前决定离开雷云岛，返回梧山潜修。

    陈寻在大殿中央的青玉长案后坐下，让姜冰云、青璇依偎过来，搂住她们柔软香腻、令他心旌摇曳的娇躯，问道：“你们修为是不如左师他们，你们有想过到雷云岛后，专注哪方面的修行吗？”

    “打打杀杀，是我与青璇素来都不擅长，左师他们大概也不会让我与青璇冲杀敌阵，这几年在梧山，我与青璇修炼丹之术，心想或对你有所助益，但修为还是差了一些，无法炼制雷云岛急需的天阶宝丹，这次过来也打算随顾长老修行……”

    普通的灵丹，澹州可以通过孟氏的聚珍阁大量获得，唯有天阶宝丹在魔劫将临之际，市面上几乎是已经绝迹，诸宗诸族炼制都会自家储备起来。

    “说到炼丹，还有一种，我们已经好久没有炼制的……”陈寻哈哈一笑，想起一件事来。

    看到陈寻眼瞳金焰似烧，姜冰云自然能猜到他所说的是双修龙虎丹之事，只是她与青璇都在，这浑蛋家伙莫非是想三人同修？

    姜冰云刚想逃走，而陈寻的手脚更快，手已经伸到她衣裳里去，握住她嫩滑如脂的胸，令她神魂一阵晕旋；而青璇更是没用，迷媚的眼眸已是一片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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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聚首

﻿    (女生文学 )    四海城北的仙鹿岭，是从四海城进入永明岛腹地的要冲。∈♀頂點小說，

    虽说传言上古时有神鹿在此修炼成仙，但自永明岛有凡人栖息以来，仙鹿岭已成凡迹，有数条官道从仙鹿岭中贯通南北，不禁仙凡出没。

    然而这数年来，仙鹿岭半山腰往上就云遮雾绕，诸峰凭空多了许多金光灿灿的殿台宫阙，不时有飘渺仙音灵乐飘荡而下，闻者如饮琼浆玉液，殿台宫阙间还有数不胜数的金甲将通峙守，严禁凡夫俗子通行。

    在蛮荒族人眼里，仙鹿岭俨然成了瑶池仙境，但永明岛诸多散修心里却清楚，那里是诸宗联军进驻永明岛后划定的禁域，那些殿台宫阙都是用无上法力从别人直接搬来，更设有绝强的仙法禁制。

    不要说凡夫俗子没有可能闯入了，便修成元丹、纵横一方的散修大能，擅入禁域，也会在瞬时就被阵法禁制所发的五色神雷轰成灰烬。

    永明岛虽是诸宗联军所在地，但这次真正象征性派出弟子以遮魔劫的宗门，也就天道宗、南海仙府、仙林谷、灵墟宗、姬氏、焚天宫六家。

    这六家相对距离海墟口最近，皆知血海魔劫将至，就算诸宗都有“死道友、不死贫道”、保存实力的心思，有些表面文章也必须要做的，不然难对供奉他们的亿万芸芸众生交告诉，而散修失望透顶纷纷迁离西陆，对西陆仙道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而申屠氏、熊氏二族以及其他八家仙道宗门，距离海墟口都在上千万里路程之上，相距十万山水，此时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做，都视血海魔劫为不相干的事情；他们势力范围内的民众与散修，受血海魔劫的影响，也将微乎其微。

    姬野被陈寻从雷云岛驱赶出来，最后还是等得宵宇真人、姜蜀等人一起，返回永明岛仙鹿岭回禀此行的遭遇。

    宋离站在仙鹿岭西麓的一座崖峰上，远远看宵宇道人、姬野等人从西北方向飞回，诸多人眼睛里都隐有愤恨之色，他撇着嘴冷冷一笑，以一副早料会如此的不屑神色说道：

    “我便说陈寻此厮，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宵宇道人赶去征缴诛魔资源，必定讨不了好！”

    依松而立的元澄道人，一对眼瞳里藏有两团幽蓝的火焰，但瞳光聚处，却片片飞霜从空气中凭空凝出，可见他眼瞳的两团火焰是半点温度都无，实是寒冷到极点。

    顾玉章、廉昌海看到这一幕是暗暗心惊，心想元澄道人的瞳光都寒冷到能将人的神魂冻结起来，都说他回南海仙府后受到重罚，修为怎么会在十数年间提升得这么高？

    虽说候补天榜时有新人涌现，也无从确认元澄道人就一定能挤入候补天榜前十的位置，但西陆涅槃境以下的玄修能比他还要强的，绝对是屈指可数，至少不会比十数年前在太元秘境的苏青影、徐斌差上多少。

    宋离、元澄道人、顾玉章、廉昌海、姬野等人在永明岛再次聚首，不是没有缘故的。

    他们此前在太元秘境，因疏忽大意致使随行弟子伤亡极度惨重，回到宗门都受到相应的重罚——事实上诸宗所派的其他弟子以及涅槃境的长法、护法等，绝大多数都跟他们一样，多多少少都是近期犯下大错，这次才被派遣到永明岛来抵御魔族大军，以功赎过的。

    元澄道人原本要在寒池受刑百年，这次也得以提前从寒池出来，被派遣到永明岛将功赎罪。

    元澄在寒池中已经初步修成玄煞真体，熬过最艰难的时刻，他原本可以继续在寒池中修炼，直到彻底修成元胎，成为真君巨头。

    但十数年前，受罚入寒池受刑十数师兄弟，仅他与另外两人煎熬下来，听得能有机会到澹州附近来“将功赎罪”，他怎么可以错过？

    只是他们此前为免引起澹州的注意，都刻意掩藏行踪，最近才公开露面。

    待姬野等人飞近，宋离等人迎出，稽首问道：

    “此行可否顺利？”

    “澹州羽翼已丰，我等狼狈而归，甚至都不能澹州落足，实在是愧对姜真君的托负！”姬野眼瞳阴戾的扫过宋离、元澄道人等人，心想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在仙鹿岭前，他不能流露出丝毫的得意，还是一脸愤恨的说道，“我等这就去见姜真君，详情待容后再叙。”

    看着姬野等人飞往山门之中，顾玉章冷笑道：“陈寻此厮已经返回雷云岛，那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姬野偏要拉宵宇道人跑这一趟！”

    “你以为姬野心里不清楚？”宋离冷笑道，“我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但大家都是名门子弟，做什么事都要讲究一个名正言顺，现在名也正了，言也顺了，就看姜天仇真君如何反应了？”

    “姜天仇真君有统领诸宗弟子抵御魔族的大义名份，要是连澹州都差使不动，在永明岛还能有什么作为？”元澄道人冷冷一哼，说道，“我看姜天仇真君怕是也在等澹州那边干脆拒绝吧！不过，姬野随宵宇真人西行，连一点好处都没有讨要回来，澹州那边甚至都没有拖延一下的意思，这个也确是只有陈寻这狗贼能做得出来！”

    “澹州传信说魔族极可能与星域深处的诸多大妖勾结，此事我们也不能不防啊！”南海仙府一名叫柳田的弟子，颇为担忧的说道。

    “夸大其辞，挟魔自重——这样的伎俩，陈寻这狗贼又不是才玩第一次！”元澄道人冷声说道。

    听元澄道人如此说，顾玉章等人心里皆深有感触，当初在太元秘境，陈寻就是用这种手段强令诸宗弟子都加入荡魔盟，最终都受制于他，一直快回到天钧时，荡魔盟才解散。

    此事无端给陈寻带去极大的声望。

    澹州也在这样的基础上，才在雪龙山渐成气候。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陈寻故意将魔劫说得惨烈严重，都将会使雪龙山附近的部族、散修宗派受到荡魔盟加倍严厉的控制。

    再往前推演梧山百年发家的历史，又何尝不是这样的轨迹？

    “此次魔劫会有多严重，宗门老祖怎么可能推算不出来？”

    宋离冷声说道，

    “不要看此时永明岛才聚集三十余涅槃境真君，但这也是诸宗有意示敌以弱。倘若真有亿万魔族从海墟口汹涌而入，陷入十天诛魔大阵之中难以脱身，到时候诸宗援兵必会第一时间赶到增援，将其诛灭。倘若现在就有仙人老祖过来坐镇，魔族又不是傻子，看到永明岛诸宗联军气势极大，还敢有什么动作？魔族在千魔境按兵不动，那我们岂不是一切都要枉费心机、白忙一场？永明岛现在还只是一步棋子，你莫要担忧什么！”

    “魔族有无可能绕过海墟口，从别处侵入天钧？”柳田知道宋离等诸宗名列前茅的真传弟子，有可能知悉更多的秘密，但澹州所通传的数处疑点，犹令他担忧；然而宋离等人很显然都视永明岛为诸宗诱魔深入的一枚棋子，心思就不放在永明岛的守御上。

    “九天之上，天道七十二重神雷，连仙人老祖都未必能扛住，你相信魔族大军能破开九天罡风层，侵入天钧？”

    柳田越是担忧，越是说明陈寻在他们这些弟子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影响力，而越是想到这个，宋离心里越是不爽，不耐烦的说道，

    “相传陈寻修悟浩然天道，或能进出九天，不会诱发天道神雷的感应，但除此之外，天下还有几种进出九天罡风层的法门？但也恰是如此，陈寻这厮不除，他日必将是你我的大敌。”

    顾玉章、廉昌海身为天道宗弟子，对天道真龙多少有些了解。

    天道真龙的修为，直接来自于众生愿力，这也意味着荡魔盟的声势越高、控制的地域越广，栖息这些地域的凡俗夫子，所能提供的众生愿力越是磅礴。

    到时候陈寻此厮就能直接凭借众生愿力修成元胎，成为一方巨头。

    那样的话，他们除了无法以雪前耻，还要一辈子活在此厮的阴影之下，一辈子沦为他人谈笑间的笑柄。

    徐昭容、徐至龙被宗主勒令进入秘境闭关修炼，但顾玉章、廉昌海得姬野、宋离联络，就主动请缨到永明岛来，可恨赵醒龙那些个榆木疙瘩，竟然跑到雪龙山修行去了，丝毫不以天道宗的声名为念，真是忘恩负义的逆徒！

    “姜熹武小儿，欺老夫太盛，以一族之私念，枉御魔之大义，不施以惩戒，老夫之法旨，岂非儿戏！有谁愿随老夫前往澹州，收缴御魔之资？”

    这时候山巅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将数千里内的云雾都撕裂震碎，修为稍低的弟子神魂都颤栗不安，不知道何事竟然激怒上古姜氏的大人物姜天仇？

    元澄道人与宋离相视一笑，都知道姜天仇心里未必真有多恼火，但出兵澹州的借口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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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进退两难

﻿    (女生文学 )    姜冰云无力的跌坐到一旁的玉榻之上，拈来云裳遮住娇躯。

    青璇还坐在陈寻身上，而神魂似早就飞上云端，修长的双腿、纤细的双臂，如痴如醉的缠住陈寻雄壮有力的腰膀，白皙如脂的肌肤透出媚艳迷人的红晕。

    看到青璇平滑没有一丁点累赘的迷人小腹，在微颤抽搐，姜冰云完全能想象青璇此时陷入的是何等**蚀骨的极乐之中。

    因为她才从这迷欲极乐中回过神来，心尖此时都还禁不住在微颤着，神魂还没有完全从九天之外收回。

    这混账家伙，说是助她们修炼龙虎丹诀，但从头到尾都冲得她们神散魂荡、无法自持心神，哪里还有可能守住心神修炼丹诀？

    但想到刚才青璇也目睹她神授魂销、身心皆陷极乐的一幕，姜冰云娇颜玉靥仿佛火烧，身体又忍不住发起烫来。

    姜冰云忍住娇羞，从玉榻上撑住起来，聚云雾为裙裳，想要推门出去，留陈寻与青璇在寝殿里胡作非为，未曾想陈寻在寝殿外所布的禁制，她怎么都解不了！

    姜冰云羞恼不得，只能再回玉榻，看陈寻与青璇欢合，心间情念也越发汹涌，连脖子梗都红艳起来，心间似有万蚁轻噬，最终也是恨恨的咬住娇艳欲滴的红唇，散去云裳，从后面连同陈寻、青璇一起抱住，三个人纠缠在一起……

    见姜冰云如痴如醉的渡来香舌索吻，陈寻通过神念提醒她：“此刻莫要贪欢！”

    姜冰云恨不得一口将陈寻那挠心的舌头咬一截下来：明明是你这个混帐布下禁制让我出不了寝殿，强迫我观你与青璇做这羞人的事情，现在我连脸皮都不要了，与青璇一起伺候你这个混帐，倒说我贪欢起来了？

    “冰云姐姐，夫君可没有说错你啊！”

    青璇传来神念说道。

    “你这妮子，也欺负我啦！”姜冰云娇嗔道。

    “青璇，我还是先助冰云行功，免得她错过最佳的修炼时机！”陈寻反手将姜冰云抱到身前来，让她在他与青璇之间坐下，“你守住心神，莫要再像刚才那般贪欢了。”

    “好胀！”姜冰云强抑住心间的神魂震颤，守住心神一点清明，这才注意到她与陈寻的交泰之处，有无尽的莲叶虚影层层叠叠的铺张开来，瞬息间渗透到她肉身百骸的每一细微之处……

    “怎么会是这样，龙虎丹诀可不是这么修炼的啊？”

    “这是我修炼的水火青莲，我直接用玄阳真火、玄阴真水助你们淬炼肉身、元神……”陈寻说道。

    “修炼便修炼，为何要用这羞人之极的姿式坐入你怀中？”姜冰云“气恼”问道。

    “我不借助龙虎丹修之法，助你守住灵台神念，维持那玄之又玄的阴阳璇和之境，如此磅礴的玄阳真火、玄阴真水，稍有错漏，便会直接将你的肉身百骸烧成灰烬，将你的元神洗回到投胎前的无昧之态，你还不体谅我的辛苦？”陈寻苦笑道。

    姜冰云想想也是，元丹境弟子借玄阴真水洗粹元神，一滴便足以，过则有害神魂；而陈寻此时化入她体内的青莲叶瓣，何止千百滴玄阴真水、千百缕玄阳真火。

    若不是陈寻以阴阳璇和的神通，将玄阴真水、玄阳真水维持成绝对的平衡之态，绝非她此时的修为所能承受……

    虽然陈寻说此法颇为凶险，但姜冰云却没有什么担心，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任陈寻放手施为，却不想眨眼过后，陈寻便收住功法，将她摊放在玉榻上，挺身袭来。

    姜冰云不解的睁开美眸……

    “此前三天三夜助你与青璇行运，已确保你们修炼到法相境圆满不会遇到什么瓶颈，现在当是我享受的时候！”陈寻坏笑道。

    姜冰云刚要挣扎起来，却已叫陈寻挤了进来，含羞捂脸之时却听得青璇在一旁娇笑起来，伸手将她拉过来，青璇娇呼起来：“不要不要！”却被姜冰云搂抱在一起，任陈寻在她们身上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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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晓得过去多久，姜冰云才从极乐锁魂中回过神来，见陈寻微蹙着眉头，**着健壮的胸膛坐在玉榻边，依偎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诸宗联军有大批人马从永明岛进入风后氏的领地，”陈寻蹙着眉头说道，“这次大概是有人要给我们颜面看了！”

    “这么快？”姜冰云微讶道。

    姜冰云、青璇都知道，姬野等人被赶出澹州后，永明岛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不知道永明岛何时会借题发挥，但澹州这边都没有放松警惕，始终都调派人手，盯住风后、大鸿两族及永明岛方向的动静。

    算着时间，应该是姬野等人回到永明岛之后，姜天仇等人就立时调派人手进入风后氏的领地，当中竟然连一点耽搁都没有。

    “即使姬野、姜天仇心怀叵测，那进驻永明岛诸宗联军的其他宗门弟子，就放任他们胡作非为？”青璇气鼓鼓的问道。

    这些年无论是此前的梧山，还是此时的雷云岛，在抵挡血海魔劫之时，来自宗门、宗族的明枪暗箭，就一直都没有停歇过，想想就叫人气愤。

    也不看看现在都到了什么节骨眼上了，永明岛的那伙人自恃是强宗、强族弟子，不去想抵御魔族之事，却满心想着讹诈、侵占澹州……

    青璇还以为就算姜天仇、姬野等人心怀叵测，但永明岛总不至于连一个明事情的人都没有，眼下看来，事实还真是令人失望、愤恨。

    永明岛来自诸宗的真君巨头，倘若能有三五人能讲道理，姜天仇都不可能这么快调集兵马，往澹州这边侵压过来。

    眼前的事实，明明是诸宗进驻永明岛的大多数人马，都要给澹州颜色好看。

    “永明岛上，哪里有真心守护黎遮苍生、对抗血海魔劫之人？情形稍有不对，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蛮荒族人在他们眼里，譬如蝼蚁，怎么能指望他们会在乎蝼蚁的死伤？”陈寻苦涩一笑，但神色渐渐冰冷起来，豁然站起来，“反倒是荡魔盟近年来颇有声势，令他们心生戒备，恨不能有人能牵头打压我们的气焰，怎么会有人站出来阻拦姜天仇胡作非为？”

    姜冰云、青璇都从玉榻上爬起来，伺候陈寻穿戴衣甲，相信左青木、苏守思等人得到信息，很快就会赶到夔龙阁来商议事情。

    陈寻刚将寝殿禁制撤去，又有消息传来，忍不住恨恨的说道：“田桓、玉虚子这两厮，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早跟他们暗中有所勾结！”

    “又发生什么事情？”姜冰云疑惑的问道。

    澹州城距离雷云岛的距离，实际上不到一万两千里，像陈寻、熹武帝、松鹤真君、苦庵真君神识极其雄浑磅礴，完全可以相距离数千里，通过神念在瞬息间交流。

    这是姜冰云与青璇此时远远都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她不知道此时又有什么消息从澹州那边传过来。

    “永明岛诸宗联军汇同风后氏，约有二十万兵马，正往田氏所守的齐州城开拔过去！”陈寻说道。

    “啊！”姜冰云这些年来虽然甚少干涉宗门事务，但听陈寻这一说，也知道陈寻为何断定田氏与玉虚子出了问题。

    为奠定澹州的基业，熹武帝在百余年前就鼓励诸宗诸族进入雪龙山修建城池、迁徙民众。

    而在征服风阳氏后，澹州将雪龙山东麓都收归麾下，田氏这些年在雪龙山东北麓大兴土木，建造齐州城，作为田氏在雪龙山最为核心的根基所在。

    玉虚子加入澹州后，也在齐州城北的山岭间，圈占千里雄岭崇山，迁入神宵门。

    由于齐州城有田桓、玉虚子两位涅槃第二、第三境的真君巨头坐镇，短短十数年间就永速崛起为澹州第三大城。

    而田氏、神宵门作为澹州的重要一脉，此前又为澹州征服风阳氏立下大功，陈寻、熹武帝自然也不能将他们拒之荡魔盟外。

    在建立抵抗血魔劫的防御体系之上，东北方向也是以齐州城为核心进行建设，前后有五个散修宗派，都迁到齐州城附近立足……

    倘若姜天仇真是为此前动怒，想在最短时间内给澹州教训，逼迫澹州交出十万枚纯阳丹等资源，完全可以从南面直逼雷云岛。

    谁都知道，齐州城虽然是澹州第三大城，但此时的地位已不及雷云岛了。

    诸宗联军却反其道而行之，汇同风后氏的蛮卒，竟然不惜多绕三四万里路，去进逼齐州城了。

    这么一来，实是令熹武帝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熹武帝要是调派大军增援齐州城，但倘若田氏、玉虚子心存异念，所派出的援兵会被一骨脑吃掉。

    而倘若熹武帝此时坐看诸宗联军围困齐州城，不派援兵，不仅在道义上站不住脚，会使三十六神将宗裔以及荡魔盟的其他宗派离心离德，而在诸宗联军与风后氏的蛮卒围困齐州城日久，田桓、玉虚子甚至可以斥责熹武帝背信弃义、堂而皇之的投附姜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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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田族之议

﻿    (女生文学 )    乌沉的云层间，数十道银色雷光似龙蛇游动，瞬时滋生瞬时湮灭，飓风狂啸，卷动尘飞如柱，在山岭之巅飞速的移动。

    虽然这等程度的雷霆风暴，对元丹境以上的玄修都不会产生多大的威胁，顾玉章、廉昌海等人更不会放在眼底，但想到此时在齐州城上空聚集的乌沉雷云以及在山岭移动的飓风，竟然是受三万余里外的天地法阵控制，就有些超乎他们的预料了。

    王冲抬头看向黑沉沉的雷云，眉头蹙紧，若有所思。

    与道器一样，天地法阵也分六阶。

    天地法阵虽然涉及到的成套阵器极其繁杂，但诸多阵器的炼制相对要容易得多；即使是三阶天地法阵也仅需下品道器镇压阵眼。

    因而获得一座三阶天地法阵，绝对比获得一件上品道器要容易多得多。

    熹武帝率三十六神将宗裔进入天钧，以两座六阳山河阵设在雪龙山深峡之中，也是澹州最早拥有的两座三阶天地法阵，并以两樽下品道器山河蛟龙鼎镇伏阵眼，以此奠定澹州的基业。

    六百年光阴过去，在梧山诸修进入雪龙山之前，澹州防护法阵体系内的六阳山河阵增加到四座。

    而在陈寻率梧山诸修进雪龙山之后数十年间，仅雪龙山南麓的六阳山河阵或与此相当的天地级护山法阵，就新增四座。

    但不管怎么说，雪龙山南麓所布设的六阳山河阵，绝对无法控制远在三万余里的雷霆风暴。

    听说天道宗除了禁域、七脉主峰，诸多涅槃上三境的真君巨头，洞府所设护山法阵，都未必能控制三四万里之外的雷霆风暴，陈寻这狗贼在雷云岛也未免太阔绰了吧？

    王冲神游九天之外，顾玉章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劝说道：

    “王兄，大鸿氏虽然还没有动作，但早已遣子为质到了永明岛，只要尊师与田氏老祖能听从姜天仇真君号令，他们必遣大军进逼澹州城下，共讨姜熹武抗命之罪，到时候田氏不仅能与风后、大鸿共治帝释、雪龙、大鸿诸地，还能坐拥云洲、昆洲、天炉诸域，诸族也必立神宵宗为诸域首宗，受亿民蚁民供奉……”

    顾玉章到巨镰山后，非但见不到玉虚子的面，见王冲此时还没有拿住主意去劝说玉虚子，禁不住有些焦急起来。

    姜天仇等六名真君巨头，率数千诸宗弟子，会同风后氏两名蛮君、二十万蛮卒，进驻齐州城东五百里处的守阳山，欲伐澹州抗命不遵之罪。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田氏断不可能不战而降，此时已将齐州城附近三四千里方圆的地域都封禁起来，禁止宗门玄修出没。

    而顾玉章、廉昌海身为天道宗的弟子，雪龙山名义上又属于天道宗的势力范围，故而不受此限，依旧能堂而皇之进入齐州城北巨镰山的神宵门当说客。

    面对顾玉章苦口婆心的劝说，王冲并没有立即给予正面的回应，王腾却是急躁脾气，想起当年受陈寻奸计陷害，差点殒身魔族之口，胸臆间就满腔恨火，不满王冲此时的沉默，说道：

    “陈寻此厮得势以来，澹州哪里有我们的位子？不要说重立神宵宗了，时间拖长了，怕是连神宵门都保不住，你我更无容身之地，此时当早有决断。”

    “师尊他老人家自有定计，我等遵从就是。”王冲不急不躁的说道。

    围杀陈寻，王冲是极乐意坐享其成，但要与田氏一起追随姜天仇讨伐熹武帝，牵涉就太广了。

    不要说师尊的心思他猜不透，王冲他自己都不觉得顾玉章、廉昌海所言就一定是万全之策。

    神宵门在齐州城北的巨镰山重立宗门，新入山门的弟子，几乎都来自于澹州的神将宗裔及蛮荒部落，这些弟子未必就会随他们一起叛出澹州。

    即使不管这些新入山门的弟子，姜天仇会同风后氏二十万蛮卒，对澹州也不占据什么优势。

    大鸿一族说是遣子为质，但名义上还是大鸿氏宗子率一部蛮武进驻永明岛协防抵御魔族入侵的，是属于进退皆宜的一步妙棋。

    在姜天仇与齐州有进一步的动作之前，大鸿氏根本不会轻易妄动，说到底还是忌惮澹州最近十数年间突飞猛涨的实力。

    这还仅仅考虑雷云岛、齐云岛及澹州三地聚集的玄修子弟，还没有将荡魔盟所涉及的所有散修宗门计算在内。

    除了风后氏与澹州撕破脸外，其他势力都不傻，大局未定之前，谁会轻易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出去？

    姜天仇虽有联军御魔的大义，此次兵逼澹州，又有讨伐逆命的借口，但田氏、神宵门此时急于易帜，还是逃不脱叛名——倘若姜天仇最终无法形成绝对的优势，以最快速度将姜熹武逐走或杀死，控制住雪龙山及云洲六域，那他们与田氏所面临的处境就会相当艰难……

    好不容易在巨镰山立足，难道事败后，再狼狈不堪的随姜天仇退到永明岛去？

    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此时就做决断。

    而齐云城此时禁域封城，断山阻水，摆开阵势与进驻守阳山的联军兵马对抗，禁止诸宗联军与风后氏蛮卒越雷池半步，这说明田氏也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

    田氏都不急，他们急什么？

    *****************************

    “陈寻那厮算什么东西，未立寸土之功，却贪天炉宝地，要与我田氏争雄。而熹武帝却又亲近小人，疏远宗裔，以致这百年来，宗门势力大涨，宗裔却处处受制，”田无忌长跪大殿冰凉的玉砖之上，恳声而言，“我们倘若再无清君侧之决心，再有数十年，田氏必将泯然诸族之列，难复此时之地位，甚至还会滋生其他祸根……”

    “陈寻此厮得志猖狂，是惹人恨厌，清君侧，使帝君远小人亲宗裔可以，但姜天仇举兵伐澹州，我等附从，就未必是清君侧这么简单了，最终还是逃不脱一个叛名……”一名脸如重枣的田氏族老，站在玉案之后，瓮声说道，并不主张此时就轻易妄动。

    “何为叛？”田无忌慷慨陈辞道，“天仇真君率诸宗联军在永明岛抵御魔族，便是大义，陈寻、熹武帝逆命不遵，是违大义大道；我等臣子，见君有逆道义，以兵谏之，是弃小义小恩，顺应天道大义……”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四千年来，熹武帝对我田族恩宠有加，并无不到之处……”

    “什么叫并无不到之处？”

    又有一名田氏族老站起来，激动的说道，

    “想当年三十六族征伐姬氏，老祖出生入死大小百余战，奠定云洲基业，早就功震云宵，照例，姜熹武应将帝位禅让我田族才是。然而这些年来，姜氏看是恩宠有加，实则是百般防备：在云洲限制三十六族宗裔不出中域，另行扶持七宗势力分治七域，之后看三十六族宗裔意见太大，才许进入昆域等荒僻小域征伐兼并，以掠资源。近六百年来，为拓澹州疆域，诸族修为在元丹境以上的子弟，七八成都被调入雪龙山，助其攻伐风阳等逆族，然而风阳氏最丰厚的战利品落入谁手？雪龙山南麓天地灵煞最充裕的宝地，落入谁手？”

    听到这话，大殿里诸多人皆是黯然。

    当初风阳氏残族乘十数艘云蒙残船南逃，原本已是他田族囊中之物，未曾想弄巧成拙，肥了雷云岛。

    此事虽然他们与春陵君理亏，但心里怎么甘愿？

    风阳氏残族到底携带多少宝物南逃，迄今为止还是一个谜，但有些是能明确知道的。

    除阳金宵、阳云冲两大天人境中期及巅峰强者外，风阳氏还有四十余法相境巫修、蛮士，叫雷云岛收编，而田氏经营这么多年，族中法相境子弟都不足五十人。

    雷云岛收编风阳氏残破战船，修缮得十二艘云蒙黑鳞船，而田氏所领的神锋军，能与之堪敌的顶级战船，仅有八艘。

    雷云岛从风阳氏收缴两座六阳山河阵，布设于狼牙半岛的两翼；而田氏随姜氏在南疆拼死拼活，继而举兵驱姬氏，并征六域，近万年才攒两座六阳山河阵而已。

    此时田族所面临的问题，已经不是熹武帝恩宠到不到位了，而是田族再没有反制之举，就会彻底被雷云岛压制住难以翻身……

    而此时差不多能确定陈寻修成天道真龙，雪龙山所控疆域再扩大下去，或在彻底兼并风后、大鸿二族的领地，陈寻此厮极可能独领一域称帝，到时候田氏又算什么？

    他们最初的计划，可是想着先助熹武帝在雪龙山开疆拓土，然后独领一域，构架与昆洲之间的空间通道称帝，继而使田氏晋为帝族——现在他们倘若没有反制之举，这样的计划注定化为泡影。

    “我族尚有百万族裔栖息云洲、昆洲诸域，倘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等还可以避入永明岛，但怎知熹武帝不会对我留在云洲、昆洲的百万族众行血腥手段？”有人担心的说道。

    “当初姜氏开枝散叶诸域，可没有想过要将旁系族裔的命运都背负在身上，”田无忌说到激动处，颔下白须微微颤抖起来，“想他日我田氏子弟开枝散叶于诸域，难不成强敌以我田氏旁系相要挟，田氏都要束手就擒不成、坐以待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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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败降之策

﻿    (女生文学 )    除了坐镇昆州的一名天人境、八名法相境玄修外，田氏其他四名天人境、三十七名法相境玄修，都在大殿两侧的青玉长案后盘膝而坐。

    算上直接依附麾下的中小宗门、宗族，田氏一族的势力，实不比风后、大鸿两族弱上多少；而神锋军三十万将卒，也受田氏直接统领。

    然而风后、大鸿两族，在风暴海北岸辖地十数万里，田氏追随熹武帝，在雪龙山东北麓辖地甚至都不足万里之遥，辖地内供奉田氏的蛮荒族人仅三四千万而已。

    即使昆州由田氏永世镇守，但昆州为荒僻混乱之中小天域，十数万里辖地所出，甚至都远不及齐州城。

    这如何能令田氏诸尊心满意足？

    而田无忌刚刚突破法相境的瓶颈，成为田族第五位晋入天人境的巨头人物，也最是渴望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田氏内部，获得与其他四大天人尊者同等的地位跟修炼资源。

    而到底要怎么做，他们在座众人都可以各抒己见，但最终还是要老祖田桓来定夺。

    田无忌往端坐大殿中央青莲玉座之上的老祖看去，见他眼瞳如晦，似笼罩在乌沉雷云之中，谁都猜不透老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也不能放泄议论一番，临到头一个结果都没有，大家就拍拍屁股散去。

    田无忌咬牙手撑住长案，坐直腰椎，说道：“老祖，我们议也议过了，争也争过了，但最终该怎么办，还要老祖您来拿主意。”

    田栾、田珙等人都微蹙眉头，暗感田无忌真是胆大妄为，竟然要逼老祖表态。

    “城未破、兵未败、便谈降，徒惹天人下耻笑！”田桓眼瞳里阴翳陡然一收，射出直刺人心的寒芒，喝斥道，“你们真是一群没有半点耐性的家伙，我都听厌烦了！”

    田桓挥袖而起，往身后的铜壁跨去，却见雕刻金爪巨龙的铜壁像水波似的晃动起来，下一刻田桓的身形已经隐没于铜壁之中。

    铜壁之后是田桓潜修的玄机秘阁，也是田氏手里掌握的唯一一件中品道器。

    留下田氏诸尊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不是田无忌最后所说的话，惹恼了老祖。

    “无忌知道老祖心意了！”田无忌却哈哈大笑而起。

    田氏诸尊这时候才骤然回过味来。

    田氏不是要背叛澹州，但援兵迟迟不来，兵败城破，最后不得不降于诸宗联军，那也是无计可施了。

    最大的问题是，由谁统兵去打这必败之仗？

    “是否派人去守阳山，以免诸宗联军误会？”有人问道。

    “不可授人以柄！”田栾断然说道。

    田栾身形枯瘦，却是差半步就能修成元胎的田族强者，当初也是他与春陵君定计，想驱逐风阳氏残族去打雷云岛，没想到弄巧成拙，令风阳氏残族最后都被雷云岛收编掉。

    而为御血海魔劫，澹州这次将数百年积攒的灵药拿出来，助飞熊道人、松鹤真君、苦庵真君修成元胎，独独将他漏掉，要说心里没有怨言，那是骗人的，但田栾知道老祖的心思。

    不授人以柄，即使最后事败，还有转寰的机会，他们是兵败城破，不得不降，跟叛出澹州完全是两回事。

    即使将来澶州那边派人过来调停，他们也可以声张委屈。

    田栾都这么说了，但还是有人心存疑虑：“倘若不暗中言语一声，是归附还是败降，怕是会有很大的区别啊……”

    姜天仇与姜熹武同出姜氏，不至于赶尽杀绝，但姜熹武被逐出雪龙山后的利益分配，就极为微妙了。

    田氏要仅仅是“败降”过去，怕是分不到最大的好处。

    田栾挥袖说道：“姜天仇没有什么嫡系根基可言，将来要统治南到永明岛、东到帝释山、西到藏云泽的广大地域，只能依赖四海盟、风后、大鸿及田氏，是归附还是败降，是有区别，但不会太大。现在问题是，由谁统兵去进攻守阳山！”

    “这败兵之名，不能委屈诸位族兄承受，无忌一力承担！”田无忌站出来，义不容辞的说道。

    其他人都顺水推舟，将这事交由田无忌去办……

    ****************************

    距离齐州城四五千里外的一座裂谷周围，雷云密布、飓风狂卷，阻断人兽闯入，也封堵一切灵识神念对裂谷深处的探察！

    谁都没想到，就在这座裂谷深处，藏有八艘体形巨大的云蒙黑鳞船。

    武奕真人、赵承恩、苏竣臣、宗崖率八万神卫军玄甲精锐，悄无声息的峙守在战船的甲板或船舱之中……

    陈寻、陶景宏、纪烈等人陪同熹武帝，站在一座崖山上，通过火翼妖猿修炼多年的玄冥魔眼，关注着齐州城外的动静。

    姜天仇率诸宗联军汇合风后氏二十万蛮卒，讨澹州逆命之罪，兵锋直指齐州城，熹武帝实是进退两难。

    熹武帝也怕田氏、玉虚子心存异念，倘若派出援兵，极可能落入姜天仇的陷阱之中，但他在澹州坐看诸宗联军围困齐州城而不援，不要说难对三十六神将宗裔有所交待，加入荡魔盟的诸多散修宗派，也极可能会人心涣散。

    最终商议的主意，就是熹武帝暗中调集援兵，进伏到齐州城一侧随机应变。

    为了避三十六神将宗裔里有人与田氏暗通消息，熹武帝此时是从齐云岛、雷云岛抽调八万神卫军精锐，藏入雪龙山东北麓的深山之中。

    此时熹武帝还是澹州决定的掌控者，就算不借助虚元珠，在澹州境内悄无声息的调动八万兵马，也非难事。

    只是田氏此时用护山法阵将齐州城遮闭得滴水不漏，火翼妖猿的玄冥魔眼，也只能看到城外的情形。

    此时就见无数龙牙战舟正从齐州城缓缓升空，往城东南的空旷处聚集。

    面容枯瘦的田无忌深身金色战甲，站在一艘惊虹舟上，正传令诸军听他号令，往守阳山进发。

    守阳山就在齐州城东五百里外，诸宗联军数千玄修及风后氏二十万蛮卒就驻守在那里。

    “田氏神锋军精锐全出，怎么仅派田无忌统领？”武奕真人看到这一幕，震惊问道。

    陈寻、纪烈、陶景宏、庆王姜澜也都是面面相觑。

    齐州城设有两座六阳山河阵，田氏所统率的神锋军近年来已经扩编到三十万精锐，即使还不足以拉出去与姜天仇所率的诸宗联军数千玄修、二十万风后氏蛮卒力敌，但姜天仇想强攻下齐州城，必然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此时田氏既不等澹州派兵来援，也不固城坚守，反而将神锋军主力精锐交给田无忌统领，进击守阳山，这是唱哪出戏？

    “田桓这老贼是想‘战败’而降！”熹武帝眼瞳似有熊熊烈焰燃起，一字一顿的吐出十数字，但神色已然冷峻到极点。

    他以“老贼”称田桓，也就代表从此之后，他与田氏恩断情绝。

    数千年来征服六大天域，又在澹州开疆拓土，论及权谋，熹武帝不会在任何一人之下，又与田氏老祖田桓相交数千年，又怎么会猜不透田氏的心机？

    陈寻嘿然而笑，这不管怎么说，都是熹武帝的家事，他与纪烈、陶景宏、火翼妖猿仅仅是来助阵。

    庆王姜澜震惊道：“田桓真就甘愿‘败降’给姜天仇？”

    “‘败降’听上去不是什么美名，但实际上又有什么损失，即便往后澶州派人下来追问此事，田氏也有说辞。而姜天仇真要能将我等从雪龙山逐走，他手下要兵没兵、要将没将，最后还是只能依赖于田氏，收服其他神将宗裔及云洲诸域，田氏所得的好处，实是一点都不会少，”熹武帝喟叹一声，说道，“你们入世修行还是太晚，要知道四千年前，田桓这老贼可有智狐之誉啊……”

    “要是田无忌率二十万神锋军到守阳山去送死，那我们该怎么办？”庆王姜澜看向身，心里想，仅凭裂谷中所藏的神卫军八万兵马，根本就不足逆转局势啊！

    “够了！”

    “够了！”

    陈寻与熹武帝同时说道，两人又相视一笑。

    庆王姜澜不明所以。

    为防血海魔劫随时会来，雷云岛、齐云岛及雪龙山南麓、澹州城的防御半点都不能松懈下来，松鹤真君、苦庵真君、飞熊道人以及雷云岛的六蛟五狸都没有调动。

    而抛开玉虚子、田桓等齐州城心存异念、随时会反咬一口的这些人不谈，诸宗联军会同风后氏蛮卒后，共有八位真君巨头统领大军；姜天仇更是涅槃第五境知阴阳、极可能持有上品道器的旷世强者，哪里会有他们半成胜算？

    “这雷云掩藏我们的气息，才潜至守阳山多近不会被发现？”熹武帝说道。

    “就算姜天仇是修炼到涅槃第五境知阴阳的强者，我亲自主持法阵的话，这雷云也足以让我们进入守阳山千里范围之内，而不被发觉！”陈寻说道，“但我们猝然侧袭，神锋军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普通将卒，怕是无法控制伤亡了！”

    “这笔血帐最终还是要从田氏、姜天仇头上讨回来！”熹武帝神色冷峻的说道。

    陶景宏、纪烈暗暗心叹，心想熹武帝铁血统治诸域，又怎么会在意二三十万人的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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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荒原战场

﻿    (女生文学 )    神锋军二十万精锐，分编八阵，缓缓往守阳山东麓逼近。

    八杆血色战旗上苍古巨龙栩栩如生，张牙舞爪似要从战旗上挣扎而出、吞魂噬魄……

    神锋军作为澹州最为精锐的战军，自从成军起，就主要随田氏一脉出身的将帅在云州等诸多天域征战杀伐，虽说军中悍卒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杀伐悍烈的魂魄没有丢下。

    神锋军大多数的悍卒，修为境界即使相当浅薄，但那坚不可摧的杀伐意志，却如兵锋磨砺，不可摧折。

    而此时在诸阵上空、以战旗为核心汇聚起来的肃杀之气，已浓烈成血色之云，遮闭万丈方圆的苍穹，而这血云之中，苍龙隐现，所行之处，苍穹崩裂、雷光奔泄，仿佛有万千虚空之刃划天而过，兵锋直指守阳山巅的敌营。

    “山河杀阵！”

    站在百余里外一座崖峰之巅观战的顾玉章、廉昌海，虽然早就知道姜氏从山河战阵中演衍而得的山河杀阵，是杀伐兵阵的一种，是一种比山河战阵、玄衍战阵更宏大玄奥的攻伐战阵，但亲眼看到这一幕，犹为那浓烈血云以及血云中隐现升腾的血色苍龙震惊，暗感便是涅槃中三境巅峰的强者，都要避其锋芒吧！

    玉虚子、王冲、王腾师徒在巨镰山闭门不出，但在知道田无忌率神锋军二十万锐卒出齐州城，兵锋东指守阳山，顾玉章、廉昌海哪里能按捺得住，坐在巨镰山中不动如山？

    他们便与王冲、王腾告辞，尾随神锋军之后，赶到守阳山西麓的荒原上观战。

    此时在守阳山西麓的荒原上，神锋军二十万精锐，分编八阵，每一阵二万五千战卒，虽然大多数悍卒甚至都还没有还胎境修为，但坚不可摧的杀伐意志汇聚而成的杀伐血云，却是凶烈到令人难以想象，都堪比天道宗千余天元境以上弟子所结的玄天大阵了。

    三千大世界，没有涅槃上三境的修为，谁都不能分出上万道神识，与二三万披坚执锐的将卒神魂联结起来，然而杀伐兵阵却能将万千悍卒的杀伐意志汇聚到一起，以御强敌。

    弱小如蝼蚁的人族，在太古之时就是借助种种精微的战阵、兵阵，聚弱敌强、聚众御魔，才在荒芜残酷的诸多天域，顽强的生存下来。

    虽说最为强大的杀伐兵阵早就失传，但诸宗诸族手里所掌握的残阵，犹是强悍到可怕。

    就算是天道宗，修炼到涅槃中三境的旷世强者，也是极为有限，但随便控制三五亿蛮荒族众，择其二三万精锐，结成杀伐兵阵，便有可能正面逆抗涅槃中三境的旷世强者，这可要比培养一名子弟修炼到涅槃中三境容易多得多……

    这也是难怪宗门内，有些涅槃境中三境甚至上三境的逆天强者，修炼到极高深境界之后，反倒贪恋起世俗权势了。

    而眼下田族所掌握的二十万神锋营悍卒，分编八阵后，都能结成逆抗涅槃境中三境强者的杀伐兵阵，可见田氏在云洲堪与姜氏并尊的传言，并非全是道听途说、没有事实依据，也难怪姬野会笃信田氏会有反叛之心……

    ****************************

    “田氏这要是干什么？”

    姜蜀站在距离顾、廉二人不远的峡谷之中，看着守阳山西麓荒原的一幕，疑惑不解的问道。

    黑甲战将季常仿佛一块磐石立在山巅，对姜蜀的问话不理不睬，身后诸多美姬却无人能回应姜蜀的这个问题，他感到没趣，也只能继续自问自答的说下去：

    “田族的那头老狐狸没有出城，几头小狐狸也就田无忌一人抛头露面，甚至玉虚子等在齐州城驻修的散修宗派都没有惊动，二十万神锋军就这样逼近守阳山西麓荒原，看着不像是要诸宗联军大干一场的样子，但杀伐兵阵却又做不得半点假啊？”

    云洲姜氏是数万年前从澶州迁入云洲小域的一脉旁支，除了血统外，道武也是与澶州一脉传承的。

    虽说云洲姜氏对山河杀阵有所发展，但还没有脱离姜蜀所认识的范畴。

    照道理来说，田氏即使不想附从姜天仇逼迫澹州就范，完全可以坚壁清野、死守齐州城不出，令姜天仇知难而走——而倘若田氏与姜天仇早就暗中勾结，想在守阳山装模作样的假打一场，引澹州的援兵入彀，那也无需结成山河杀阵啊。

    山河杀阵所凝聚的是万千悍卒充塞胸臆间浓烈的杀伐之气，这个绝做不得半点假的。

    “就是就是，田族这是真要拉开架势，跟天仇真君大干一场啊！”姜蜀身后几个如花似玉的娇宠美妾，这时候才呱躁的说道。

    “若非战败而降，田族日后如何面对千夫所指？”季常这时候才转身来，面无表情的说道，“要知道，姜熹武也是你们姜氏的子弟，姜天仇不敢对他赶尽杀绝，那田族就要为自己留条退路，以应付往后的种种变化！”

    “什么，你说田族欲降，但还要拉着不知情的神锋军悍卒与诸宗血战一场？”姜蜀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震惊的问道。

    “姜天仇要是连这二十万神锋军都打不败，如何能令田族诚服？”季常撇嘴冷笑。

    “这倒也是，”姜蜀摸了摸后脑勺，慢慢将背后的关键处想透彻，喃喃自语道，“姜天仇只有数十嫡系，麾下其他都是借来的兵马。要是风后氏的蛮卒，只是过来装装样子，并无意替他死战，田族实在没有必要跳进这个坑里去！都说田桓这老贼，当年就有智狐之名，看来还真是一点都不虚假啊，胜则追亡逐北，为澹州首功之臣；败则顺势归降，他日澶州那边也无人能说他的不是。我以后得躲他远远的……”

    “动了动了！”姜蜀身后那几个艳姬，这时候又大呼小叫起来。

    姜蜀转头看向守阳山巅，就见云城乍开，风后氏二十万蛮卒此时正分十数阵往山下杀去。

    他抹着额头的冷汗，看情形这一战必然是血流成河，有些发忤的问道：“这是要再开打啊，风后氏那边也不悠着点？”

    季常冷冷一哼，心想这二世祖还真是拿血腥厮杀、血海魔劫当儿戏啊，山河侵并，没有几十万、几百万颗人头落地，哪里可能会消停下来？

    除了最为嫡系的血裔族众，所谓的悍卒不过都是消耗品，只要能占得更大的地盘，控制更多的蛮荒部族，随时都能补充过来。

    就算田族真欲叛投姜天仇，风后氏与田族还要争雪龙山的控制权呢，真打假打，哪里能分得清楚？

    关键还是要看诸宗联军数千玄修的动向。

    “也是也是，姜天仇就算看透田族的心思，也应该知道此战势不可免，他也要借此战，看风后氏蛮卒、诸宗联军数千玄修会不会真就能听他的调动！”姜蜀心思平静下来，又自言自语道。

    季常心里一笑，心想他们都站在战场一侧，要是都看不透双方将帅的心思，那太没脑子了，暗感这个二世祖还不算太让人失望。

    风后氏蛮卒分编十数阵，都凝聚杀伐血云，往山下冲杀过来，戟矛尚未接触，两军的杀伐血云冲撞撕裂，重新化为凶烈的肃杀之气弥漫荒原。

    姜蜀身在二三百里之外，就觉神魂承受一股难言的压力。

    而他身后的美姬神魂更是如刀割般难受，忍不住出声叫道：

    “怎么这般难受？”

    “兵戈铁马、刚阳血气，最伤阴神，你们女人，气血阴柔，更是难挡战场弥漫开来的肃杀血气。真要百万神兵神将血腥厮杀的战场，仙人都要退避三舍，就是这个道理。”姜蜀诸多杂学所涉颇多，还有几分见识，但他此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山下的荒原。

    风后氏蛮卒，以两阵对一阵，此时与神锋军最前列的战阵厮杀在一起。

    难有机会见识这战场血腥厮杀的姜蜀，这时候也是两眼放光，看向身后季常，问道：“我们何时能择机加入战局？”

    龙骸战船就静卧在他们身后的峡谷之中，像是一头狰狞的巨龙，就等着吞噬送上门来的美食。

    姜蜀凑到守阳山来，虽然打着凑热闹的主意，但要是有便宜不占，那也是王八蛋。

    他想着田氏既然打着“败降”的主意，他趁势杀出，捋走神锋军数千悍卒，必能叫田氏有苦说不出。

    而他这趟能捋得数千悍卒，就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也就可以圈山占地，降服蛮族，收编丁口，称王称帝，叫澶州那些瞧不起他的家伙刮目相看……

    想到这里，姜蜀就觉得胸臆间的热血都要沸腾起来，似乎已经有一个庞大的帝国握在他的手掌之中！

    “待风后氏蛮卒将神锋军八阵完全缠住，令山河杀阵发挥不出作用，或可择机杀出，但你确定要趟这个浑水？”季常压制住眼瞳里跳动的神焰，神色冷峻的问道。

    想到齐云岛一战，陈寻那令人心悸的澎湃战意跟杀机，姜蜀心里有些犯忤。

    他此时参入加局，可不是仅仅从田族手里捞走一杯羹，实是要与姜天仇绑在一起，跟澹州、雷云岛为敌。

    但看到惊天好处，就像脱光衣裳的天仙美人躺在面前，又焉能不取？

    “你助我夺得雷云岛的那根铜柱，我就乖乖返回澶州，不再需要你再按约保护我五十年安危！”姜蜀咬牙说道。

    季常回头打量姜蜀数眼，眼瞳里神焰明灭数轮，看上去极为勉强的说道：“也罢，虽然日后说不定会惹上些麻烦，但能省去眼前这桩麻烦也好！”

    姜蜀自以为得计，待要与诸姬飞回龙骸战舟，勒令龙魂驱动战舟挺进荒原战场，突听得身后两三百里外雷霆大作，十数黑色风柱往这边迅速移来。

    姜蜀嘿然一笑，说道：“那根雷霆铜柱虽然厉害之极，但距离此地有三万余里，已经鞭长莫及，还是乖乖等小爷前往收取吧！”

    季常身穿黑甲，站在崖峰上却如磐石屹然不动，眉如山峦怒聚看向那片风雷大作的乌云。

    “这么大点的雷霆，可伤不了谁——你担心什么？”姜蜀催促道，他看诸宗联军的数千玄修，已经从守阳山巅出动，他们要是真慢一步，就怕是连汤汁都喝不上了。

    姜蜀话音刚落，就见已掠至百余里外的乌沉雷云猛然一收，八艘巨大的黑鳞战船如巨龙欺压而来，甲板上密密麻麻皆是披坚执锐的澹州战卒。

    “田氏诈降，实是要示敌以弱，诱风后氏二十万蛮卒陷入愚形，再与澹州精锐，夹击诸宗联军！”看到这一幕，姜蜀心里波澜狂涌，惊骇大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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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乱局

﻿    (女生文学 )    云开雾散，看到八艘云蒙黑鳞船骤然在二三百里外现影，季常也是一阵迷惑，突然间已看不透这潭水的深浅。

    局势瞬时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剧变，他也没有时间去慢慢推算背后的因果，八艘云蒙黑鳞船如蛟龙狂飚，拖出数千丈长的焰尾长虹，往他们这边直掠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每个呼吸之间，都要拉近十数里的距离。

    而此前遮闭数千里山岭的乌沉雷云，此时没有彻底散入天地山岭之间，而是收成一束，聚在一艘黑鳞战船的顶端，化作十数道赤红如血的雷霆，蓄势欲发。

    “赤血神雷！澹州怎么可能会有能御赤血神雷的战船？”

    姜蜀惊骇大叫。

    田氏行“诈降”之狡计，示敌以弱，诱风后氏二十万蛮卒陷入转换滞碍的愚形之中，方便与澹州援兵前后夹击，此事虽叫姜蜀震惊得要瞪睁眼珠子，但他们完全能从容退到一侧，全当这事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也不怕熹武帝事后能咬到他一口。

    而此时看到竟然有一艘云蒙黑鳞船能聚变赤血神雷，这就叫姜蜀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正处于澹州援兵奔袭荒原战场的直线上，要是澹州援兵这时候顺手打两道赤血神雷过来，那可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龙骸战船虽然整体上已经炼成一件中品道器，但器灵龙魂还没有修炼到元胎层次，他们数人加上器灵龙魂，远不能将龙骸巨船的威力都发挥出来，要是季常不助他们，龙骸战船仅能勉强抵挡住三五道赤血神雷的轰杀。

    “嗷！”

    一头千丈长的苍古巨龙突然从九天之下扑杀而下，龙吟长啸震得山河震颤。

    这时候姜蜀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他知道就算季常全力与龙魂一共控御龙骸战船的阵法禁制，但八艘黑鳞战船、数万战兵的锋芒朝他们直指过来，他们数人也会在瞬时间灰飞烟灭。

    突然间，姜蜀也豁出去，他就赌姜熹武会不会一点都不看澶州的颜面，将他毙杀在此。

    见姜蜀断开与龙骸战船的神魂联系，完全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季常也是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二世祖能豁出去一切，他转而也收敛心神气息，不敢轻易妄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哧！”

    姜蜀抬头就见十数道赤血神雷从他们头顶破空而过，下一刻已轰至诸宗联军的头顶，化为暴烈无比的雷网，仿如杀伐血云，顿时间将正从守阳山左翼杀往荒原战场的诸宗数千弟子覆盖住！

    诸宗弟子在乍遇变故之际，都下意识将最强的防御法宝祭出，但朝他们覆盖过来，是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都要退避三舍的赤血神雷。

    十数道赤血神雷，要避开姜天仇等数位真君巨头的封堵，即使是已化为更密集、攻击力相对分散的雷网，但也绝非普通弟子借一两件上品防御法宝所能消受。

    姜蜀眼睁睁看着诸宗联军弟子阵列里，百余身形化为飞灰被狂风吹散，这些弟子似乎压根就没有在这世间存在过似的。

    姜蜀此时已经能看到那艘黑鳞战船甲板上闪现的陈寻那张冷峻到极点的脸。

    这小子真他妈狠啊，他没想到这小子十数道赤血神雷轰杀过去，竟然无情的将诸宗百余弟子轰杀得连神魂都湮灭无形，连轮回都入不了啊。

    看向陈寻冷冽的目光扫过来，姜蜀恨不得扯张布将脸遮起来。

    虽然他已能肯定熹武帝还是看在澶州的颜面上，不会对他们下毒手，但他一副束手就擒、被人完全看光的样子，实在是叫他感到难为情啊……

    ******************************

    姜天仇祭出混天剑，虽然截住两道赤血神雷，但更多的赤血神雷化为雷网，将诸宗百余弟子杀得灰飞烟灭。

    姜天仇这一刻，他的肚子都快气炸掉，他标志性的枯瘦金脸，已经转为金白色，混天剑也是中品道器，但不擅于防御，他与其他五位真君巨头，虽然截下半数的赤血神雷，但也眼睁睁的看着百余弟子被赤血雷网轰为灰烬，被狂风吹散。

    姜天仇这时将另一件道器黑峰印祭出，在半空间瞬时间化作一座千丈高的巨峰，这才诸宗联军阵列的上空完全遮闭住。

    第二波赤血神雷轰至，其他五位真君巨头以及其他反应过来的诸宗弟子，都不失时机打出千百道防御玄印，加强阵列上空的防御……

    虽然黑峰印所化的巨峰，防御玄光最终没有被赤血神雷撕开，但仓促间硬接这一击，姜天仇也被打得气血浮动、神魂震颤。

    黑峰印的器灵是姜天仇数百年前捕杀一头魔魈后，将其元胎炼入其中而成，在黑峰印里刚刚渡过第三劫，已经能在姜天仇之外，独立将黑峰印这樽中品道器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这样的情况之下，姜天仇都被打得气血浮动、神魂震颤，只能说明澹州援兵轰杀过来的赤血神雷，威力还要强过他们的想象。

    怎么可能？

    那一艘名不见经传的黑鳞战船，竟然是能御赤血神雷的上品道器？

    然而更令姜天仇众人震惊惊惶的是，八艘黑鳞战船如何能悄无声息的潜至五百里外，从侧翼对他们发动突袭！

    这一刻，姬野眼瞳里喷出愤怒的火焰，几乎瞪爆开，仰天怒啸，气得鲜血狂飚：“田桓老狗贼，诈计骗我！”

    宋离这一刻，心似沉入寒冻之中。

    他怎么都难以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田族与熹武帝联手安排好的陷阱，但眼前的一切又令他们无法质疑。

    没有田族在齐州城配合，八艘黑鳞战船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五百里外，而令姜天仇这一级数的强者都丝毫无觉？

    虽说附近不少散修观战，但一支大军与数十散修所透漏的气息，有着天壤之别，没有田族的协助，怎么可能瞒过姜天仇的神识探察？

    再者，要不是田族故意以诈降示弱，风后氏二十万蛮卒怎么会选择从两翼抱抄神锋军二十万精锐，以致此时陷入进退不得的愚形之中，以致侧翼软胁完全暴露出来。

    此时八艘黑鳞船每眨一眼就要拉近十余里，风后氏二十万蛮卒要不能在三四十个呼吸之间，将阵形调整过来，侧翼被八艘黑鳞战船直接攻杀，狭长的阵形必然会瞬时间崩溃。

    要不是田族的配合，澹州援兵焉能抓住这眨眼即逝的战机？

    他们此前笃信田氏此战唯求一败，才有借口归降过来，不受万夫所指，但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令他们震惊、令他们难以置信、难他们仿佛陷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众人都往姬野看去。

    此前要不是姬野咬定田氏必降，他们也不会发兵齐州城，也不会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绝境之中。

    这些年来，也是姬野暗中与田氏、神宵门有所往来。

    不要看姬野此时出离悲愤，但已没有几人还会信他。

    田族若出问题，要么姬野完全被蒙在鼓里，要么姬野与田族、熹武帝是一伙的？

    这怎么可能？

    宋离不相信姬野会与陈寻这狗贼苟合，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又令他不得不强烈怀疑姬野。

    姬野抬手抹去嘴角的鲜血，他此时也知道再难取信众人，唯有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朝着姜天仇郁苦大叫：“天仇真君，绝不能让澹州贼兵与齐州贼兵汇合，夹击风后氏蛮武！只要天仇真君将澹州贼兵拖住，姬野我豁出性命，拼得神魂破灭，也会助风后先灭齐州贼兵！”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此时还能不能信姬野。

    “宋离、元澄，你们信不信我？”

    姬野悲愤大叫。

    宋离虽然对姬野将信将疑，但也知风武氏二十万蛮卒若溃，他们即使可以退回永明岛，但帝释山必会被澹州趁势攻下，风后氏被澹州灭族已势难避免。

    唯一转败为胜的机会，就是阻止澹州援兵与神锋军汇合，阻止风后氏蛮卒溃败，抢在齐州大股兵马杀出之前，将荒原之上的二十万神锋军歼灭！

    姬野已顾不得他人怎么想了，祭出神戟，挥戟前指，对身后的百余姬氏子弟大喝道：“诸儿郎，随我灭杀田族贼兵，以泄我等心头大恨！”

    百余姬氏子弟皆持战戟，大喝着如狂风怒飚，往荒原战场杀去，想着先与风后氏蛮卒汇合，务求以第一时间将列阵荒原之上的二十万神锋军杀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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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无忌傻坐在狻猊神兽宽厚的背脊上，这头神兽虽然还没有长成，却是十数年攻陷风阳氏领地后、田族所得最好战利品。

    狻猊是血脉比蛟龙都要纯正的荒兽，是与龙族一样强大的存在，也不知道风阳氏从哪里捕得这头神兽，豢养了数百年都还没有长成。

    就算如此，这头狻猊神兽战力已经堪比法相境巅峰强者，实不知长成之后，会强悍到何等的程度。

    只是此时的田无忌，完全注意不到狻猊神兽的存在，就觉手脚一片冰凉，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澹州援兵竟在突然间从侧翼杀出！

    “缴械投降！神锋军儿郎皆听我号令，放下玄兵、御下战甲！”

    田无忌急得大叫道，他不知道澹州援兵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五百里之外，但他心里知道一点，要是荒原战局不立即结束，诸宗联军及风后氏蛮武的侧翼，必会被澹州援兵杀得措手不及。

    而要立即结束荒原战局，最方便的就是二十万神锋军弃械投降。

    “田长老，你发什么失心疯？”田无忌身旁数员神锋军大将，见澹州援来赶到侧袭之前，田无忌竟然要他们放下玄兵投降，皆暴怒喝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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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假戏真唱

﻿    (女生文学 )    “田长老，此时已然降不得了啊！”

    一位知晓内情的田族大将，看田无忌神智大乱到胡言乱语，竟然要他们御甲投降，急忙通过神念传音，将他喝醒。，

    依照此前的定计，他们在荒原战败后，即使难免会有伤亡，但绝大多数人都能交御玄兵战甲充当战俘，而等田氏正式归降之后，他们自然就能恢复此前的身份。

    到时候就算有些他族的将卒不愿降，形势也由不得他们掀风作浪。

    但此时的形势，已经完全变了啊。

    澹州援兵骤然杀出，诸宗联军、风后氏都被杀得措手不及，对田氏也绝不可能再有半分信任。

    就算此时田氏将卒都听从号令，放出玄兵、御下战甲投降，但只要有一人不降——看到熹武帝亲率援兵赶到，必然会有大量将卒会执意死战到底，不会听从他们的号令——风后氏蛮卒、诸宗联军必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他们斩杀干净，再整理阵形，应对澹州援兵的侧袭。

    在这节骨眼上，实际上已经没有一点转寰余地了。

    风后氏蛮武，诸宗联军千余玄修，已经疯狂杀来，他们要不想全军覆灭，就必须假戏真唱，咬牙撑下去。

    他们必需与澹州援兵联手将风后氏蛮武、诸宗联军杀溃或击退，才能有命考虑以后的事情；至于往后会怎样，已经不是他们此时能去考虑的了……

    不管怎么说，此时咬牙撑下去，或还能有一线生机；而他们此时御甲投降，死于乱军不说，九族都有可能被牵累遭熹武帝血腥清洗，同时还会遭万众唾恨，永世不得翻身。

    田无忌手脚冰凉的坐在狻猊神兽宽厚柔软的背脊上，魂飞魄散的看着荒原上的血腥厮杀，他此时已经彻底的惶然无计，只知道眼前的形势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控制，更不要说诸将都不会再听他的号令了。

    *************************

    齐州城头，万千甲卒振臂高呼。

    田栾、田珙等人悬立在齐州城半空，眺望四五百里外的守阳山荒原，心头却是一片冰寒。

    熹武帝率神卫军八万悍卒，潜入齐州城千余里外，竟然都没有人发觉？

    怎么会是这样？

    虽说连日来遮覆万里山河的乌沉雷云，能干扰他们的神识探察，但老祖、玉虚子怎么可能都没有一丝察觉？

    老祖、玉虚子可以修炼到涅槃第二、第三境的真君巨头啊，不要说千里方圆，就是万里之外的微弱气息，也应该瞒不过老祖、玉虚子的探察才对啊。

    田栾此时闪过当年身在齐云岛所见到的一幕，当年陈寻不就是孤身潜至齐云岛两百里处，都没有哪个真君巨头察觉吗？

    陈寻！

    一定是陈寻这狗贼怀有掩藏气息的异宝。

    失策啊！田族谋算亿万，怎么就偏偏将这一点漏算掉了？

    田栾此刻欲哭无泪，心头塞满痛、悔、恨，却不知要怎样才能解开眼前对田族已是绝境的死局！

    “帝君亲率大军来援，在守阳山已与敌军接战，宗主请许我等出城助帝君杀敌！”

    一名银甲小将站在城头，眉飞色舞的请战。他才元丹境修为，但声振云宵，胸臆间充塞着澎湃磅礴的雄浑战意！

    田栾恨不能祭出法宝，将这小子劈死，但他不能。

    此时渴望出城一战的，绝不是仅有眼前这个元丹小将。

    实际上，除了最为核心的三五十人知道老祖的谋算外，田氏依为中坚的天元境、元丹境子弟，都不知道他们原本是要打算“败降”于诸宗联军的。

    与田氏同守齐州城的附近宗派、宗族，此时更是众情汹涌，恨不能立时出城与帝君并肩迎战强敌，争夺战功，以获封邑封地之赏。

    而田族此时就算率部投附，也不可能获得诸宗联军的信任，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彻底的混乱中，被澹州大军、诸宗联军践踏灭杀。

    但田族若是不动，待澹州大军击退诸宗联军之后，必然会掉过头来对田族进行清算，他们又要如何应对？

    怎么办？

    他们要怎么办？

    “老祖！”

    听得身旁人一声轻呼，田栾扭头看去，才知道他刚才心神大乱，竟然没有察觉到老祖竟然身穿赤红如火的兜率神焰战甲，手持山河神戟，正从内城徐徐飞出。

    而在老祖的足下，玄机莲室已经缩变成一座十余丈方圆、似青铜旧色的古莲台，透漏出滔天的可怖气息……

    兜率神焰战甲有缕缕神焰散出，与山河神戟所缠绕的蛟龙虚影渐渐融合在一起，化变成一樽十数丈长短的神焰蛟龙，盘旋于老祖与玄机莲台的周围。

    看到老祖出来，竟然将三件道器一起祭出，田栾也是一怔，完全不知道老祖想干什么，心里有什么定计，惶然传音问道：

    “老祖，眼下当如何是好？”

    田桓厉目如电，扫过田栾、田珙等人，没有单独回应田栾惊惶失措的询问，声音如雷霆滚过全城：

    “田栾、田珙及神锋军第一、第五、第九营将卒，皆听我田桓号令，杀出齐州城迎接帝君，共御强敌！”

    田栾、田珙皆是震惊，老祖不谋他策，竟然要彻底将这出假戏真唱下去？

    “击溃姜天仇及诸宗联军，熹武帝必会血洗我田族啊！”田栾传音劝道。

    “姜天仇退而不败，我田氏尚有全族的机会，”田桓厉目扫往田栾，一缕神念如雷，将惊惶失措的他“炸”醒，暗喝道，“莫要如小人惶惶不安，先过眼前这关，以后事以后再说！”

    “巨镰山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田栾稍定心神，又问道。

    玉虚子是修得涅槃第三境的真君巨头，他此时要是还愿意站到田氏的战车之上，田氏全族的机会才更大一些。

    “玉虚子？哼！”田桓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全神贯注集结兵马，要以最快速度杀往守阳山……

    *************************

    巨镰山巅，王冲惊心动魄的看着六七百里外的血腥一幕，守阳山西麓的荒原，神锋军二十万悍卒与风后氏蛮卒已经彻底的杀成一团，诸宗联军数千玄修也是歇尽全力，封堵澹州援兵的去路，避免风后氏二十万蛮卒侧翼受到澹州援军的攻击。

    荒原之上，每一眨眼，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倒在血泊之中，形骸破碎……

    “操操操，天理何在！”王腾愤怒轰打山间的巨石，将一座百丈高的崖石轰成齑粉，但他心里难受之极的不甘，怎么都发泄不出去。

    谷阳子更是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在山巅上。

    “唉！”

    听到一声似有还无的轻叹，王冲转回头，不知道师尊何时竟然出现在身后，也满目惘然兼有震惊的望着守阳山西麓正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会是这样？”

    王冲忍不住出声问道。

    “因为推算不出，所以才会有一切意料不到的可能！”玉虚子苦涩一叹。

    “那我们要怎么办？”王冲问道。

    “你与谷阳子将其他弟子都遣散掉，我们师徒四人离开这是非之地吧！”玉虚子说道。

    “为什么不与田氏老祖汇合？”谷阳子在地上扑腾爬起来，不解，同样也是不甘心的问道。

    “田氏为了全族，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玉虚子惨然苦笑，说道，“田氏牵涉甚广，而血海魔劫当头，熹武帝或许还会暂时按捺住，不去血洗田族，但我们有什么筹码能保存自身？”

    王冲惨然长叹一声，在真正崛起的宗门宗族势力面前，师尊哪怕是涅槃第三境的修为，力量也是微弱的，算不上什么有力的筹码；熹武帝、陈寻也不会容心存异念的他们再在澹州立足——此时走，还能走得了，不然一切就都很说了。

    **************************

    八艘云蒙黑鳞船掠速甚疾，数万神卫军锐卒战气升腾、杀伐意志渐以血蛟战旗为核心汇聚，但熹武帝还没有发出最后强攻的命令，眼瞳也是须臾不敢离开荒原战场。

    人心此时已经是混乱到极点，他们是要趁人心混乱抓住最后的胜机，但不意味着不会发生意外。

    他们还不清楚田氏与姜天仇的勾结程度，还不清楚神锋军在极度混乱中，能否稳住阵脚，将风后氏二十万蛮卒缠住，还不清楚他们确定能抓住各个击破的战机……

    战局瞬息万变，不将所有的变数算透，熹武帝也不敢轻易将八万神卫军锐卒押上去。

    在看到神锋军没有崩溃，尚能保持完好八阵，与风后氏二十万蛮卒血腥厮杀，熹武帝知道胜局已定了……

    果然，田氏想要全族，不敢让他们的阴谋诡算公开于世，就算是将血跟泪吞咽入腹，也要将这出假戏真唱下去。

    “陈寻，你今日要大开杀戒否？”熹武帝扭头看向陈寻，隔空问道。

    “这次就算了，我还是在此替帝君撩阵，闲暇之余再招呼几个老朋友！”陈寻哂然一笑。

    此时姜蜀就站在八艘云蒙黑鳞船下方的峰崖上，将熹武帝与陈寻之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实不知陈寻要招呼的几个老朋友是谁。

    但在姜熹武帝率七船锐卒继续往前突袭，唯有陈寻所乘的那艘黑鳞战船往他们这边缓缓降下，姜蜀眼前发黑，心头泛眼一股不祥之兆：

    老子什么时候成了这孙子的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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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老朋友

﻿    (女生文学 )    看着陈寻所乘的那艘黑鳞战船往他们这边徐徐降来，姜蜀眼前就一阵发黑，心头泛起不祥之感，心知这孙子定没有什么好事找上门来。

    姜蜀看向身旁季常一眼，却见季常眼瞳微闭，似老僧入定，但他黑甲内微微鼓起，有些微神焰灵辉溢出……

    这一刻姜蜀心生惊骇，才知道陈寻这狗日子，修为不过天人境中期，竟然用神识锁杀修得涅槃第六境的季常。

    这放在哪里，都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但姜蜀知道陈寻这厮却不能拿常理揣测，而黑鳞战船上空聚有一片雷云并未散去，色如赤血，随时会化变雷霆轰劈下来。

    这时候姜蜀心脏微微收紧，姜熹武或会看在澶州的面子上不对他下毒手，但陈寻这贼厮就难说了。

    当年在齐云岛，这厮可是当着徐老魔的面，轰碎徐至龙的形骸，最后还逼得徐老魔掏出三枚涅槃丹、三头魔龙元胎，才将徐至龙的元胎赎回。

    想到这里，姜蜀心头一阵冰寒，暗感这禽兽莫非要从他这里讹诈什么！

    陈寻仅知黑甲战将姓季名常，随姜蜀游历天均，负责护卫他的周全。

    除此之外，季常到底是什么来历，与澶州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因为何事以他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竟然要贴身护卫姜蜀的安危，不仅陈寻一概不知，便是熹武帝都毫不知详情。

    换作他时，陈寻绝不会招惹这样的强敌，即使此时他依靠云蒙黑鳞船以及身后一万战卒，能逼其就犯，日后也会招来难以预料的麻烦，但非常时刻，必须要有非常之决断。

    血海魔劫当前若不能熬过去，一切都是空谈；只要一切有利于抵御魔劫，他什么手段都不惜用出。

    陈寻神识锁住季常，却满脸煞气的盯住姜蜀，冷冷一笑，说道：“姜蜀公子，你可曾想过趟入雪龙山的浑水，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姜蜀见陈寻的眼神飘往身后的龙骸战舟，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心知这厮盯上什么，但这龙骸战舟也不是他所有，要是在雪龙山被人讹走，他回澶州要如何交待？

    只是要不能遂此厮之意，他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姜蜀想起齐云岛所见的一幕，心头冰寒，强壮着胆气，喝问道：“你想如何？”

    “你身后这艘战船，借荡魔盟用上一百年，咱们这笔帐就一笔勾销，我就当没有看见出现在守阳山如何？”陈寻掰弄手指问道。

    姜蜀心里念头转动不休，心想龙骸战船仅仅是借出百年，澶州那边还能交待过去，大不了他这一百年也不回澶州，但这厮要是一百年后赖账不还，他又怎么办？

    “雷云岛大概不敢赖公子的债！”季常透出神念传音说道。

    姜蜀心神一动，没想到季常平日从不替他拿什么主意，这会儿竟然怂恿他将龙骸战船抵押出去息事宁人，暗中问道：“季师也没有把握护我等脱身？”

    此时有求于人，姜蜀对季常都换了敬称。

    “眼前这黑鳞战船，气息融入天地之势，隐然与三万余里外的雷云岛雷霆铜柱相接，恐怕是千里范围之内，都脱不逃赤血神雷的轰杀。我当然不怕，但没有把握在瞬间将你们带出千里之外！”季常难得有耐心解释得这么详细。

    “怎会如此？”

    姜蜀这才知道眼前这艘黑鳞战船能御赤血神雷，并非这艘黑鳞战船达到上品道器的层次，实际上还是借雷云岛的天地护山法阵之威，但这更叫他心里困惑异常，暗中问季常，

    “雷云岛的雷霆玄阵，怎么可能将赤血神雷轰杀到三万里之外？”

    姜蜀虽然修炼不甚用功，但涉猎颇杂。

    此前他与季常，曾接近雷云岛核心区域，季常也说那根雷霆铜柱，融入雷云岛的天地之势，连接诸多龙蛇伏雷阵，所整体形成雷霆玄阵，实际已能达到天地四阶护山法阵的层次，能掌控雷云岛天地之势所孕生的雷云风电之力，御杀强敌。

    只是雷云岛雷霆玄阵的防御杀伤力，会随距离的扩大而急剧蓑减。

    或许在雷云岛范围之内，雷霆玄阵能御赤血神雷毙敌；而往外围扩大雪龙山南麓、齐云岛，就仅能御紫宵一级的雷霆；而到三万里外即澹州控制地域的边缘，所御雷霆之力，更会蓑减到连天元境的低级玄修都威胁不了的程度……

    陈寻凭什么，能借雷云岛的雷霆玄阵，在三万里之外，还能御令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都不敢小窥的赤血神雷？

    他是凭借什么，打破空间上的限制，令雷云岛的雷霆玄阵，所御雷霆之力到三万里之外都不蓑减？

    姜蜀虽然在澶州不怎么受待见，但澶州诸多上古典籍都不限他浏览，他修炼三四百年，阅得上古秘卷数以万计，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有关这方面的记载啊！

    倘若澶州所藏的上古典籍，都没有相关记载，那岂非意味着陈寻所掌握的，实是一种天钧大世界都没有的秘法真传？

    季常却是知道陈寻在眼前这艘黑鳞战船之中，炼入一座龙蛇伏雷阵，但简单的、仅是天地初阶的龙蛇伏雷阵，还远不能与三万里外的雷霆玄阵气息相接，除非掌握是乾坤之道，才能借雪龙山的天地之势，打破空间上的限制。

    季常心里都抑制不住有些微颤，但他却不会向姜蜀解释这些，心想姜蜀性命不受威胁之后，能立时想到这么深，也算是不容易了。

    他故作不耐烦的说道：“阵修之道，高深莫测，我也不能窥其万一，但要再这么对峙下去，我心神消耗甚剧，怕是会落入劣势……”

    听季常这么说，姜蜀吓了一跳。

    陈寻神魂修为定然远不及季常，但他背后是数以百计的雷云岛弟子，借助法阵将灵识神念集于陈寻一身，兼由万余神卫军悍卒所汇聚的杀伐意志，与季常对抗。

    季常即使有着涅槃中三境巅峰的修为，但时间拖长，对心神的消耗也是极，一旦落入劣势，指不定陈寻这厮还会提出更苛刻的讹诈条件。

    想到这里，姜蜀忙不迭的朝陈寻喝问道：“我如何能信你？”

    “账一码归一码的算清后，天均还谁还敢讹到姜蜀公子你的头上去？”陈寻撇嘴一笑，说道，“想必姜蜀公子也不会为难陈寻，在这节骨眼上要陈寻立什么天道大誓吧？”

    姜蜀心里将陈寻骂得狗血淋头，心想你这孙子特么这叫不敢讹人，老子都差点连内裤被你这孙子讹掉？

    他心里转过千百个能解恨的念头，但眼下只能从怀里取出一枚封魂珠，将龙骸巨船的龙魂器灵收入封魂珠中，算是将龙骸巨船的控制权拱手让出。

    陈寻手里有三头魔龙元胎备用，自然不会稀罕姜蜀手里的龙魂器灵，见姜蜀乖乖将龙骸战船的控制权交出，就许黑甲战将季常护卫姜蜀及数名美姬退往守阳山外围……

    姜蜀的这艘战船，是用上古时一头修炼有成的蛟龙骸骨炼制而得，在姜蜀手里发挥不出什么威力来，却是澹州此时最渴求而难得的强大战兵。

    要知道澹州此时还没有一艘战船达到道器的层次。

    炼入陈寻身下这般云蒙黑鳞船的龙蛇伏雷阵，还需要陈寻亲自主持，他犹不敢放松对荒原战场的警惕，还要时不时将十道八道赤血神雷，往诸宗联军阵列轰杀过去，此时自然由纪烈将一头魔龙元胎炼入龙骸战船之中。

    在此之前，陈寻是用神识，将龙骸战船粗粗扫过一遍。

    除了堪比中品道器、战船最为核心、位于的龙骸符骨完好无缺外，龙骸之中还炼有一座锁龙山河阵……

    六阳山河阵、锁龙山河阵、镇魂山河阵，都是从澶州姜氏手里流传出来——上古姜氏实际上掌握了一整套天地山河阵的炼制之法，但只有镇魂、锁龙、六阳三种山河阵流传出来。

    陈寻神识粗粗扫过一遍，发现龙骸之中所炼入的五重阵法禁制，实要比外面流传的锁龙山河阵更为精妙，暗感澶州将天地护山法阵，售给别家时，果真是留了一手。

    这也就难怪他与左青木、苏守思他们这些年迟迟破解不了，原来他们此前所得的都不是原版货。

    由宗崖率一万神卫军悍卒移到龙骸战舟之上，护守纪烈祭炼龙骸战舟，也防备荒原战局的变化，陈寻则率三百余梧山弟子，驾御云蒙黑鳞船，往左翼山岭掠去。

    顾玉章、廉昌海等人蛰伏山林间不敢异动，或许数十弟子结阵，能硬扛一道赤血神雷，但眼下要有什么轻易妄为，被赤血神雷轰得灰飞烟灭，都没处喊冤去。

    陈寻讹诈姜蜀的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心里又恨又寒，但这时候只巴望着陈寻没有注意到他们。

    却陈寻早就将他们的藏身之处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虽然没有直接追随姜天仇进逼澹州，但此时在守阳山附近出没，也都打着浑水摸鱼的龌龊心思。

    血海魔劫将至，这些玄修又多是仙道强宗出身的弟子，陈寻不能大开杀戒，但也绝不容他们拍拍屁股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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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姜蜀心绪

﻿    (女生文学 )    顾玉章将天绝七剑交出，未曾想陈寻那双贼眼犹是射出厉电寒芒，在他身上逡巡不去，这明明是要将他浑身上下都扒干净了才会心满意足收手。≧，

    虽然数度受挫于这狗贼，但所受的屈辱从未有此刻这般强烈，顾玉章恨不能一掌将自己劈死拉倒，天下竟然如此作贱他人的绝品！

    廉昌海此时深悔没有与姬野、宋离、元澄道人一起，直接助姜天仇兵逼齐州城。

    那样的话，不管成败，至少还能战个痛快。

    怎么都要比此刻在赤血神雷的威胁下，将储物戒交出不说，还要将身上所穿的灵甲、所佩戴的法宝都扒光交给陈寻这狗贼强上一万倍。

    “你身上这件白袍，看上却是一件不弱的天器灵衣，我这里有件战甲换给你遮身蔽体……”陈寻慢条理丝的说道，随手从小须弥戒里掏出一件鳞甲，给廉昌海丢去。

    廉昌海直觉喉头发甜，忍不住就要将一口老血喷出。

    “陈寻，天道昭昭，你莫要欺人太甚！”顾玉章再也按捺不住，暴跳如雷的戟指陈寻的鼻子，怒喝道。

    “天道昭昭，顾玉章你也知道什么叫天道昭昭啊！”

    陈寻脸容陡然转如寒冰，伸手撇了一下鼻子，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起来，一双厉目如雷电烁动，盯住顾玉章那张扭曲的脸，从头顶雷云里分出一道紫宵雷柱，直接就将顾玉章打趴下来，喝斥道，

    “血海魔劫当前，你们不思戮力御魔，却跑到澹州后院杀人放火，你他妈有脸喊冤，说我欺人太甚？我留下你们这些条狗命，让你们戴功赎罪的机会，但你们若以为我怕了天道宗而不敢杀你们，就大错特错了。天道昭昭，我陈寻心可鉴日月，魔劫当前，粉身碎骨都不怕，你们自己心里仔细拎清楚了，要不要赌我今日敢不敢杀你们一个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

    顾玉章天绝七剑已交出，受一道紫宵雷柱，浑身被轰成焦碳一般漆黑，这点伤还不至于损毁他的道基，但他是气得七窍流血。

    他却知陈寻依靠那艘能御赤血神雷的古怪战船以及数百梧山弟子，绝非他们十数人能敌，坚固的牙齿咬得嘎崩响，却终是忍住没有将在胸甲间已经凝煞成锋的天绝剑煞斩出……

    不错，当陈寻与雷云岛诸修在血海魔劫之前，都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除了绝对的压力进行碾压外，还有什么能威胁得了他们？

    顾玉章、廉昌海此时却不得不悲哀的发现，他们身在宗门之外，当仙道强宗无法再给他们提供无形的保护时，他们就是被恃强欺凌的“弱者”。

    要想安然脱身，此时只能忍气吞声。

    “你们要是嫌自己脱下甲衣太麻烦，我不会介意派两个人帮你们一把！”

    陈寻冷冷催促道，已令数名弟子下船去帮顾玉章他们去脱甲衣。

    顾玉章、廉昌海也不敢将怨气发泄到雷云岛低级弟子的头上，那样只会让陈寻找到借口，将他们毫无犹豫的杀掉，又不能再让雷云岛这些修为低微的弟子真上来扒他们的衣甲，只能忙不迭的将衣甲、佩玉法宝都摘下来……

    陈寻站在甲板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又往左翼峡谷扫视过去，那里还藏有三个想浑水摸鱼的女修，示意几名弟子飞过去帮她们的忙。

    “陈寻，你今日将事做绝，他日必不得好死！”那三名女修急得破口大骂。

    “血海魔劫当前，我都不知道得不得好死，不劳三位师姐费心惦念，还是赶紧将法宝交出，省得受搜身之辱。”陈寻慢条理丝说道，同时还不忘将手里那套天绝七剑上的神魂印记抹去，将这一套堪称天阶中品的灵剑，交给千剑宗七位元丹境后期的剑修弟子联手祭炼。

    对顾玉章这样修入天人境的天道宗真传来说，中品天器法宝已经谈不上有多稀罕，他须弥戒里甚至还有两件堪称天器绝品的法宝，但成套的中品天器灵剑，在天钧西陆还是能称得上是重宝，由七名剑修弟子联手祭用，犹增强澹州荡魔御魔的中坚力量。

    “……”廉昌海含恨脱下所穿的神蚕衣扔在地上，也不等顾玉章他们，扭头就往永明岛方向飞去，他就怕多停留一刻，都会控制不住凝聚剑煞，往陈寻这狗贼头上斩去！

    他们这次奉宗门之命，防备有可能从海墟口侵入天钧的魔族，此时也只能含恨返回永明岛，只希望能早早结束这场噩梦。

    *****************************

    姜蜀退到三百里外，还没有离开，盯着陈寻的一举一动，刚才他真是恨不得能将陈寻从黑鳞战船里揪出来千刀万剐稍解心头之恨，甚至要季常暗中留意，若有袭杀陈寻的机会，绝不要有什么犹豫，但而看到顾玉章、廉昌海等人的下场，比他还是凄惨百般，甚至还有诸多想浑水摸鱼的女修，竟然连裙裳都被陈寻扒下来，姜蜀突然觉得他还要算幸运的，甚至还暗暗觉得有点痛快：

    操|他娘的，要是老子能有陈寻这狗贼这般痛快，就算下一刻粉身碎骨都值得啊。

    姜蜀心想澶州的那些老甲鱼，为了渡劫求长生，怕这怕那，又争这争那，整天活得颤颤微微，真是没有一点修仙者的痛快。

    姜蜀这一刻，突然觉得陈寻这孙子，才应该是自己效仿的对象啊。

    自己真要能像他这般痛痛快快的活上百年，就算是下一刻身殒道消，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不然的话，就算渡过九重大劫，修成无劫无量之真仙金身，在这世间活成一个老王八，又有什么痛快的？

    姜蜀摆脱之前的恨意，心思陡然活络起来，眼珠子转来转去，心想陈寻这厮嚣张还是有些嚣张本钱的，季常这狗日子，说是要保卫自己周全，但自己绝对不要想能借他逞威风，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自己的嫡系人兵跟势力可用，也没有办法威风快活啊。

    非但不能威风快活，而他回到澶州，要有人问起龙骸战船被陈寻这孙贼讹借一事，应答不好，说不定还要被姜子期、虞笙他们不时拿出来的耻笑一番。

    若是说血海魔劫当前，老子深明大义，念澹州与姜氏同出一脉，主动将龙骸战船借给澹州，或许能应付过去……

    不过，要有人问起单将龙骸战船借出，他人为何不留在澹州与姜熹武联手抵挡魔劫，他又要怎么回答？

    这还真愁煞人啊！

    姜蜀突然觉得他非但不能像陈寻这般痛快威风的活着，此时就回澶州的日子还会难挨，后脑勺都痛了起来。

    “我们走吧！”看到熹武帝率七船精锐，已与姜天仇所率的诸宗联军接战，而田桓也率齐州城所剩的精锐战力，如乌云掠来，从左翼守阳山西麓的荒原战场，季常心想该是他们离开此地的时候了。

    “我说，”姜蜀有些心虚的嗫嚅道，“要是我们不走，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季常与姜蜀几名美姬都是一怔，一时间都不明白姜蜀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此地终究是是非之地，姜蜀这会儿怎么就又不想走了，难道留下来等姜熹武腾出手来请他们饮宴不成？

    姜蜀绝计不会承认他怕这次灰溜溜回澶州会遭人耻笑，双手叉腰，义正辞严的说道：

    “那艘化龙舟是我悄悄从老祖那里借过来的，虽说借给澹州抵御魔族也是大义所在，但不知道他们用来抵御魔劫大军，会不会小心珍惜。这万一有什么破损，百年还回来一艘破船，要他们赔吧，于道义上说不过去，不要他们赔吧，老祖那边又交待不过去。这澹州要是没有太大的凶险，我觉得还是亲自在这里盯着合适些……”

    姜蜀对血海魔劫也没有什么概念，眼珠子瞅着季常，心里想，这血海魔劫要真像澹州在信中所说的那么夸张，那他们还是另找个地方躲起来，要是魔劫没有那么厉害，一切都在诸宗诸族的掌握之中，那他留在澹州帮姜熹武抵御魔劫，那就一切都有说辞了，完全不用担心回澶州后，还会被他人耻笑！

    季常此时将姜蜀的心思窥透，倒是无语以对了，心里也满是苦涩，心想自己堂堂涅槃中三境巅峰的强者，无论在哪里都能堪当一方之尊，却偏偏陷入这在过家家的游戏之中，也是无计可施。

    “此时荒原战场之上，人心混乱，敌我难明，七公子即使要留下来，我们也要等这场混乱结束之后再说，”季常无奈说道，“此时骤然凑过去，两边都会视七公子为仇寇啊！”

    “这倒也是，还是等水不那么浊再说！”姜蜀想到此时离荒原战场还是太近，又拉诸姬往后飞退百余里，省得被姜天仇、姜熹武的恶战殃及池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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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居心难测

﻿    (女生文学 )    守阳山西南的山岭间，还有不少意欲浑水摸鱼的玄修没有收拾，但此时看到又有一部兵马，从齐州城如风云狂卷而出……

    陈寻不敢疏忽大意，将剩下的几条小杂鱼放过，蹙眉看向齐州城方向。

    远在三四百里外，一座形似古铜所铸的巨大莲台，大约有四五十丈大小，飞腾在半空。

    古莲台四周云腾雾绕，灵光隐隐、蔚然似霞。

    古莲台上田桓身穿一件紫色战甲，缕缕神焰散出，他手里所持的一杆战戟，有一道蛟龙的虚影从战戟里挣扎而出，融入战甲散出的神焰，仿佛是一头真正的神焰蛟龙，盘旋在田桓的头顶之上。

    陈寻没有跟田桓怎么打过交道，但知道田桓手里持有三件道器，分别是玄机古莲台、兜率焰甲与山河戟，都极为有名。

    陈寻在齐云岛轰破徐至龙的形骸，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将所有涅槃第二境的真君巨头都踏在脚下。

    事实上，陈寻要是此时与田桓空手相争，他掌握四条大道，胜算还要更大一些，但各御法器道宝相斗，陈寻的胜算就渺茫了。

    陈寻能在齐云岛战胜徐至龙，关键也在“空手”二字上。

    虽说陈寻此时手里也有璇龟古镜，也有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这样的道宝，但得手祭炼的时间太短，此时犹不能发挥其三五成的威力。

    而田桓是成名了四五千年的人物，山河戟是田氏祖传道器，而玄机古莲台、兜率焰甲等两件道器，则是四千年前他助熹武帝逐杀姬氏所得的战利品。

    数千年祭炼，即便是田桓炼入这三件道器充当器灵的第二元神，都修炼到元胎层次，或都滋生出自我灵性，可以说每一件道器都是田桓的身外化身，威力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此时田桓不仅将三件道器同时祭出，田栾、田珙等田氏三四百名修为在天元境之上的核心子弟，都站在古莲法座上，守在田桓左右。

    此外，还有数艘龙牙巨船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座巨大的浮空云台，载着神锋军剩下的十万精锐，往守阳山西麓的荒原战场掠来……

    “他们想干什么？”

    雷万鹤修成真身法相的时日不算长，但也能将三四百里外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蹙着眉头问陈寻，

    “难道田桓这老贼，此时犹无半点悔恨之意，还要做殊死一搏？”

    夔龙阁将一座完整的龙蛇伏雷阵，炼入云蒙黑鳞船中，又以熹武帝所赐的下品道器、炼入一头魔龙元胎作为器灵的五雷神印，作为龙蛇伏雷阵的阵眼，才在一定程度上打破空间上的限制，能将雷云岛雷霆玄阵所聚集的雷霆之力，借天地之势传导到三万里之外，化为赤血神雷御敌。

    但就算陈寻参悟乾坤之道，就算镇伏阵眼的五雷印炼魔龙元胎为器灵，但陈寻依旧难以独力掌握整座龙蛇伏雷阵，还需要雷万鹤率两百余梧山弟子相助……

    当然，两百余梧山弟子修为也不都是低微，除了十二名元丹、三十六名天元境弟子，其他弟子也都修炼到还胎境后期的神识境界。

    唯有如此，才能通过龙蛇伏雷阵，御赤血神雷轰杀千里之外的强敌。

    杀伐兵阵也是这个道理。

    虽然结成山河杀阵最基本的悍卒修为不需要多高，更注重杀伐意志够不够强悍，甚至很多蛮荒族人凭借两膀子三五千斤的天生蛮力便能入伍，但神锋军每一座山河杀阵的真正核心，还是由二到三名法相境、十数元丹、百余天元、近两千名还胎境巅峰武修或蛮武构成……

    姜氏直接控制的云洲诸域加上雪龙山诸蛮荒部族，人丁都要超过百亿，但策天府长期控制的诸军规模都相当有限，关键原因就在于修为精深、堪当统兵之将的天元、元丹、法相境武修太少了。

    当年神卫军仅苏竣臣两名法相境强者，元丹境武修也勉强够数，但天元与还胎境巅峰的中间武修严重断层，根本就不足以结成山河杀阵御敌。

    这些年来，三十六神将宗裔控制能孕生鸿蒙元息的天炉秘境后，还胎、天元境子弟大量涌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荡魔盟成立之后，齐云宗等散修宗派，将大量的元丹、天元境的武修、剑修弟子输入澹州，灵天、神卫、神锋诸军大规模的有效扩编才成为可能。

    也就是说，田氏老祖田桓，要真是放弃幻想，想要将功赎罪，换得熹武帝的谅解，田氏诸多修为在天元境以上的核心弟子，此时应该与其他神将宗裔的元丹、天元境将领都编入十万神锋军中，一起杀进守阳山西麓的荒原战场才对。

    眼前的情形只能说明，熹武帝出现后，田氏众人心里清楚神锋军出身其他宗裔、散修宗派的高级将领，都不会再唯他们马首是瞻，他们已经无法控制神锋军，在这种情形下，他们还想抓住一点浑水摸鱼的主动权，就必须将田氏精锐弟子从神锋军中抽出来，集中到玄机古莲台上。

    田族众人还存异常，心思还是飘忽不定，陈寻就绝不能让他们有威胁到熹武帝侧翼的机会。

    他与雷云鹤也是率诸弟子，全力御使云蒙黑鳞船，往荒原战场边缘掠去。

    一道长虹急速掠来，在半空中滞住身形，却是一名身穿葛巾玄衫的中年玄修从诸宗联军阵列里单独杀出，阴沉着脸，闷声就祭出一座古钟，往他们这边来轰来。

    古钟初时只有掌心大小，在半空中急剧变化到百丈巨大，荡出一层层无形且无声的波动，就见四方崖石被震得纷纷崩裂。

    云蒙黑鳞船的防御灵罩都被震得明灭晃动。

    “轰！”

    古钟虽强，却无法将像灵旗一般始终随云蒙黑鳞船进退的雷云震散。

    雷云此时分射出三道赤血神雷，往古钟轰去，在半空中猛烈的撞到一起。

    天道神雷分七十二重，赤血神雷仅仅是其中一个大的分类。

    紫宵神雷位居其下，都天神雷位居其上，而赤血神雷本身也分十二个层次。

    陈寻此时借五雷印与龙蛇伏雷阵所能的赤血神雷，层次虽然不算多高，但也绝非刚刚修成元胎的真君巨头，凭借一件下品道器所能抵挡。

    先是两道赤血神雷将古钟外围像水波似的无形波动撕裂开，紧接着一道赤血神雷直接轰在古钟的本体之上，就见那中年玄修口喷一口鲜血，身子一个踉跄，差点从半空栽落。

    中年玄修也堪是了得，看又有数道赤血神雷轰来，瞬时间从储物袋里拍出十数件防御法宝，将赤血神雷挡住，紧接着就连爬带滚的将古钟从滚落的山谷里捡回，往诸宗联军阵列狂退。

    陈寻虽然将中年玄修十数件防御法宝轰成稀巴烂，却无法追上中年玄修逃跑的速度，驾驭云蒙黑鳞船，往熹武帝的西翼飞去。

    熹武帝率七船神卫军锐卒高达七万人，诸宗联军已经没有多余的兵马能缠上来，神卫军从容不迫的在一座山坡上结成三座山河杀阵，汇聚三头血色苍龙，往诸宗联军阵列缠杀过去。

    此外还有两三千玄修弟子，主持七艘云蒙黑鳞船的阵法禁制，守护三座山河杀阵的侧翼。

    诸宗联军数千玄修，只能祭出种种法器抵挡，不叫数万将座杀伐意志凝聚的血色苍龙杀入阵中；甚至连四名涅槃境真君都无法从诸宗联军阵列脱身。

    熹武帝盘膝坐在阵中，神识延伸出去，与那头苍古巨龙联结在一起，一人独斗姜天仇的黑峰印与混天剑。

    姜天仇祭出黑峰印，化作千丈高峰，一头长达两三千丈的巨蟒虚影，缠在高峰之上，透漏出可怖之极的气息，而混天剑此时也有百丈长短，一起挡住苍古巨龙的攻势。

    果然，苍古巨龙从云州到雪龙山后，收集众生愿力，熹武帝借此已有与涅槃中三境抗衡的实力。

    熹武帝虽然也持有多件道器，但他以自身之真实修为，凭借几件道器，是无法跟同样持有多件道器、修为却入涅槃第五境的姜天仇所抗衡的。

    澹州的真正重宝，还是这头集众生愿力所化的苍古巨龙。

    这头苍古巨龙，虽然还没有真正的滋生出自我灵性来，但已经有天龙之姿。

    看这头苍古巨龙在高空狂舞，天地元力剧烈振荡，令虚空不断崩裂，陈寻想起老夔来。

    虽然风暴海诸多灵蛟修成元胎，也能修成所谓的“真龙之体”，但与真正血脉纯正的龙族，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老夔潜修百年，肉身已差不多复原，但青牛兕师坚持要他在秘殿修成元胎之后再入雪龙山，也唯有那样，才能直接碾压人族涅槃下三境玄修，拥有与人族涅槃中三境强者抗衡的实力。

    在这之前，老夔即使入雪龙山，也不能提供多大的助力。

    更主要的，老夔当年无意间闯入过千魔境，还差点丧命魔龙乾余骨的利爪之下。

    乾余骨虽然迷失在茫茫星域之中，但它手下必有不少魔将魔帅见过老夔与秘殿的真容。

    老夔要是过早露面，魔族即使猜不到更深的秘密，也能猜测秘殿可能藏在沧澜，就很可能会集结千万魔族大军，重新侵入云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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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血云

﻿    (女生文学 )    （今天就一更……）

    “田老祖，好久不见！”

    田族众人藏有异心，陈寻岂敢让他们轻易接近熹武帝侧翼？

    陈寻也是胆大之极，与火翼妖猿、雷万鹤就率两三百梧山弟子，驾驭伏雷黑鳞船，驰至熹武帝及七万神卫军的侧翼，直接挡在田族众人及十万神锋营的面前。

    陈寻朝着田氏老祖田桓嘿然一笑，扬声招呼，实是迫使他们折向往北，侧击荒原上的风后氏蛮卒。

    最为混乱时，风后氏二十万蛮卒差一点就彻底崩溃，但姬野、宋离、元澄等人率千余弟子，及时从南侧猛攻神锋军，挽回了风后氏蛮族的颓势，使荒原战场上的血腥厮杀，陷入胶着的拉锯战中，短时间内还没能分出胜负来。

    此时田族众人率十万神锋军驰至，就成为左右荒原战场的关键力量。

    陈寻此时已经进入最为混乱的战场边缘。

    方圆两三百里内，天地元力剧烈震荡，天崩地裂、石走砂飞、草木摧折。

    龙蛇伏雷阵与三万里外的雷云岛天地雷霆玄阵已经失去感应，陈寻也就无法再御赤血神雷迎敌。

    陈寻依赖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祭出都天拘魔旗，化变十二樽大小魔神，或能与田桓一战，但田桓身为近四百田族子弟，实是田氏上万年经营之精华所在，远非陈寻身后二三百梧山弟子所能敌。

    但陈寻必须封住田族众人的去路。

    田氏以往不敢直接背叛澹州，主要是因为熹武帝与姜天仇同出澶州一脉。

    有上古姜氏存在，姜天仇即使占尽优势，也不可能对澹州赶尽杀绝，不然对澶州那边无法交待；田氏倘若公然背叛澹州、背叛熹武帝，落下叛名，不受上古姜氏的待见，最终又能得到多大的好处？

    而此时田氏已经陷入事后极可能会遭熹武帝清算血洗的绝境，田桓及田栾、田珙等老贼，会不会狗急跳墙、铤而走险，这就难说了。

    一旦叫田族众人猛攻熹武帝的侧翼，神锋军将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到地候他们就不得不率神卫军往南撤出战场，那他们迫使田氏假戏真唱的用心就会落到空处。

    田族众人重新与姜天仇勾结到一起，不管田氏事后会不会受到唾弃，雪龙山东麓的局面就会骤然崩坏。

    魔劫当前，陈寻怎么忍看如此局面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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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陈寻封堵去路，田栾心生恨毒。

    他们即使不愿背负叛名，但想全族，事后不遭血腥清洗，也需要保证姜天仇及风后氏蛮卒能保存实力、从容退走。

    而想姜天仇所率诸宗数千玄修、风后氏二十万蛮卒能从容退走，最方便的就是他们以接援之名，抵赵红艳熹武帝及七船神卫军的侧翼，令他们放不开手脚猛攻诸宗联军，使风后氏二十万蛮卒有机会往守阳山方向收缩……

    他们却没想到，陈寻此厮率数百梧山弟子，竟然敢挺身而出，封堵住他们的去路。

    田桓此时脸色也是阴晴不定，难以决断。

    田无忌此前已经陷入绝望，二十万神锋军分列八阵，与风后氏蛮卒血腥残杀，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

    此前他们定下败降之策，是希望先出城进逼守阳山的八阵神锋军溃败后，他们田氏能顺降“被迫”归降，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故而八阵神锋军多为异姓将领统率，少有田族子弟。

    此时这八阵神锋军看到熹武帝率澹州援兵出现，都跟吃了兴奋药似的，而田无忌刚才表现异常，已令众人生出疑心，哪里还可能听他调动？

    田无忌看到老祖率田氏精锐子弟出城来，仿佛溺水中抓住一根稻草，通过神念，慌忙传音劝道：“老祖，此时唯有直接毙杀姜熹武，才能令天仇真君及诸宗世尊释疑，待我田氏与诸宗联军事流，何愁大事不成？此时千万不能再优柔寡断，不然的话，姜熹武事后必血洗我田族啊！”

    “此时背下叛名，就算姜天仇夺下澹州，但最终要给澶州一个交待，也极可能会将我田族逐出澹州啊，借机夺走我田族的基业啊！”有人却不赞同此时就铤而走险，通过神念传音争辩道。

    他们此前有重重顾忌，不愿直接归降姜天仇，就是怕帮他人做嫁衣，同时还要替他人背黑锅……

    此时又怎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到姜天仇的身上？

    田族毕竟不都是野心贪婪之辈。

    **************************

    看到田氏众人率十万神锋军驰至，没有直接以压垮之势，侧击风后氏蛮卒，姬野被血腥厮杀刺激得癫狂的心绪稍稍冷静下来，困惑不解的问身侧祭出戮神鞭不断轰杀神锋军将卒的宋离：

    “田氏这是意欲何为，又要耍什么阴险诈计不成？”

    宋离同样是困惑不解。

    田氏压根不需要再费什么心思，十万兵马往他们侧翼倾泄过来，他们怎么都不可能再支撑住。

    而一旦他们被迫往守阳山撤去，转进不便的风后氏蛮卒，必然会在极短时间内，就被神卫军、神锋军风吞云卷的吞噬个干净。

    “难道说田氏败降之心是真，只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突如其来的澹州援兵，搅乱了大局？”元澄道人也困惑不解的说道。

    “若无田氏配合，澶州援兵如何悄无声息的潜伏在五百里外骤然杀出？”宋离不解的问道。

    姜天仇是涅槃第五境的强者，不要说五百里，就是方圆万里的微弱气息变化，都难瞒过他的神识探查。

    要是熹武帝率三五十天人境玄修，潜到五百里外，还有可能，但率七八万神卫军锐卒，潜到五百里外都不被知觉，这个就太匪夷所思了。

    姬野脑海突然闪过当年在齐云岛所见识的一幕：陈寻当年可不就是瞒过诸多真君巨头，悄然无息的出现在齐云岛两百里范围之内？

    宋离、元澄道人当年都没有直接到齐云岛观战，对那一幕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但姬野当年是与其他散修混在一起，进入齐云岛观战的。

    问题定是出在陈寻这狗贼身上！

    姬野恍然大梧，忙将他所想，通过神念，传音告之宋离、元澄听。

    “事关重大，若是猜错，则满盘皆输啊。”宋离虽然恨不得将陈寻挫骨扬灰，但此时还没有离去理智。

    他们此时想撤，还有退路。

    留得青山在，即使此时放过陈寻这狗贼，日后也有讨回过节的机会。

    没有必要为了风后氏二十万蛮族或一时激愤，将自己及宗门千余弟子的性命都押上去。

    “我们去杀陈寻这狗贼，看田氏如何反应！”姬野说道。

    他与熹武帝、与云洲的一切都有着血海深仇，不甘心就这样退走。

    宋离与元澄对望一眼，心想姬野提议还算合理：

    他们此时杀向陈寻，若是猜错，还有撤走的机会；倘若田氏仅仅是担心叛名会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他们几家完全可以给田氏一个承诺，诱使田氏直接攻杀熹武帝。

    宋离、元澄可不仅仅是南海仙府、仙林谷的真传弟子，他们身后的宋氏、元氏虽然不及上古四族，但在西陆也有极大的势力，给田氏脱离澹州之后划一片安身之地，却非难事。

    *****************************

    看到宋离、元澄、姬野等人率千余弟子，折向往他们这边杀来，田栾、田珙则心生狂喜，都朝田桓劝道：

    “诸宗必然是猜到这一切都是陈寻、姜熹武的诡计，还未完全放弃对我们的信任。老祖，机会难得，不能再有犹豫，大不了事后，我等率族离开雪龙山，另行择地栖息。西陆甚大，不会完全没有我们的存身之地，就算是流落他乡，也比事后遭姜熹武清算要好啊！”

    陈寻此时脸色也是崩变，暗感可惜，没想到这些狗贼还是及时反应过来了。

    田氏即使还有犹豫，但也可以选择按兵不动。

    而宋离、元澄、姬野等人袭杀过来，他就凭身后二三百梧山弟子，怎么也都不可能抵挡得住——他往后一撤，这局面又将混乱起来，难以掌握了。

    就在陈寻考虑要不要与熹武帝往南撤出时，九天之上猛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颤鸣！

    陈寻心惊的抬头看向九天苍穹，就见涅槃中三境强者恶战都难扰动的九天罡风，此时就像是烧沸的热水，剧烈扰动起来。

    一层层无形的波动，从九天之上直接倾压下来，形成凛冽的狂风，吹得数万里范围之内，都树折枝断、石走砂飞。

    虽然这种层次的搅动，对陈寻他们造不成什么直接影响，但令陈寻心惊的是，以他的神识，根本就探察不到九天罡风层扰动的根源是在哪里，只能隐约的知道，是在远离海墟口不知道几十万里或几百万里的极西之地……

    很快，九天苍穹之上，无数的雷霆闪电在霹雳啪啦的炸响，在陈寻神识所能探察的近万里范围之内，都是晴空响雷，似乎所有的天地元力都在极速的转化为雷霆之力，往极西某一处汇聚……

    “魔族侵入天钧了吗？”

    这一刻，陈寻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

    他灵海之中的天道真龙，这时候受天道感应躁动起来，欲要从体内挣扎而出，要往极西之地掠去。

    与黑锋印、混天剑缠杀许久的苍古巨龙，这时候也悲鸣阵阵，欲要化云西去。

    姜天仇、田桓等真君巨头以及姬野、宋离等人都注意到九天苍穹所发生的异相，震惊之余，都停下攻势。

    黑甲战将季常此时也站在三四百里外的崖峰上，震惊异常的抬头看着九天苍穹那如泣如诉的颤栗。

    十数息后，九天苍穹的异常扰动才渐渐停息下来，但一刻有道横贯数十万的血云，从极西方向往雪龙山之巅的九天苍穹弥漫过来。

    大雨瓢泼而下，色如血洒。

    “血云贯空！仙人殒逝！”

    这是梵天仙人殒落才会出现的异相，大家都愣怔在那里。

    这时候很多人都能想到，刚才异相极可能是澹州一语成谶，已经魔族绕过海墟口，从别处直接穿越九天罡风层侵入天钧西陆了，但怎么都想不到，十数息时间竟然就有梵天境仙人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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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退兵

﻿    (女生文学 )    张目所望，云如赤血，遮天闭日，似神悲鬼泣，山河同染。

    天地间满是肃杀之气，众人皆神魂震颤，荒原间的血腥厮杀骤然也都停歇下来，无数人都难以相信的抬头张望遮闭苍穹的血云：

    极西之地有仙人殒落！

    天钧西陆，宗派、宗族多如繁星，数不胜数，除却极少数几万年都不见踪迹的散修仙人外，此时西陆明确能知道有仙人老祖坐镇的，仅十宗四族而已。

    而在雪龙山的极西方向上，仅有澶州、灵墟宗两家。

    到底是哪家受到魔族的突袭，竟然在十数息时间内，就有仙人老祖殒落？

    这一刻，陈寻心头都涌出不祥之兆。

    雪龙山西距澶州近三百万里，指的还是澶州边缘区域，从澶州边缘区域到其澶州核心之地，还有三四百万里之遥。

    这么远的空间距离，陈寻即使是乘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可能也需要三五个月，才能横渡，自然是无法确认到底是不是澶州受到突袭，但魔族直接穿越九天罡风层，在澶州与灵墟宗之间选一地奔袭，最大的可能还是澶州。

    陈寻、赵醒龙突破天人境时所窥得的天机，都是雪龙山附近的陆海皆成一片血海，这意味着海墟口必然也是魔族的一个突破方向。

    即使有小股精锐魔族，联手星域大妖，从别处穿越九天罡风层，突袭澶州或灵墟宗，但数量更庞大的亿万魔族大军，必然只能从海墟口这些极为特殊的地点，大举侵入澶州。

    诸宗诸族将姜天仇等弟子派驻永明岛，说明诸宗诸族对魔劫都有明确的预见，只是天机难测，便是梵天境仙人都无法事先窥得这场血海魔劫的全貌。

    倘若魔族小股精锐战力，利用秘法穿越九天罡风层，突袭十宗四族，亿万魔族大军从海墟口正面突入，那意味着两股魔族最终还是要汇合的。

    如此一来，距离海墟口最近的天道宗、澶州、南海仙府才是魔族最佳的突袭对象——永明岛诸宗联军，主要也是这三家弟子为主，就是这三家距离海墟口最近；姬氏鹿野、梵天宫、仙林谷等宗，距离都较远。

    天道宗的山门重地，位于雪龙山北部偏东，而南海仙府位于雪龙山极东之地，在这两个方向都没有什么异动，最大的可能就是澶州已然发生异变！

    姜天仇、黑甲战将季常，这一刻脸色都是大变，姜蜀一屁股坐在三四百里的崖石上，失魂落魄，想必他们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田氏老祖田桓也是脸色凝重，并不会因为极可能是上古姜氏遭受大难，田氏就应该幸灾乐祸。

    覆巢之下，没有完卵。

    田氏百万族裔栖息雪龙山、云洲、昆洲诸域。

    魔族突袭澶州，意味着很快就会有亿万魔族大军从海墟口突入，从永明岛往北，风暴海北岸的广袤大地，能有哪个地方能逃过血海魔劫？

    即使最基层的悍卒、地位最低的弟子，此时都还不怎么知道，眼前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军中将帅以及诸多见识颇广的玄修弟子，这一刻都为那横贯长空的血云所震惶、惊颤！

    “姜天仇，我们还要再自相残杀下去吗？”

    熹武帝站在云蒙黑鳞船如崖山一般耸立的顶层甲板上，眼瞳熊熊燃烧怒焰，扬声怒问姜天仇。

    熹武帝一声喝问，震醒不少人的心神：就在前一刻，他们都在厮杀啊！

    姜天仇面目表情，但不管姜天仇是何心思，在场绝大多数人，这一刻都已经再没有谁有心思血腥厮杀下去。

    神锋军、风后氏蛮卒各自往后收缩；诸宗弟子也都面面相觑……

    姬野、宋离、元澄等人率千余弟子原本奔陈寻袭杀过来，此时也在半道折向，事着震惶难安的心思，往守阳山南麓飞去，与姜天仇及诸宗联军汇合。

    与诸宗联军脱离接触后，熹武帝率七船神卫军，往西麓荒原这边徐徐而来。

    田氏众人停留原地，不敢稍有动弹，但看到熹武帝直奔他们这边而来，看着熹武帝那冰寒无情的眼瞳，皆手足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时风后氏蛮卒、诸宗联军，开始大踏步的往守阳山另一侧退去，此时已经没有谁会有精力关心田氏众人的死活；任何都没有人关心田氏到底是真降还是假降。

    血海魔劫不再遥遥无期，已经骤然爆发，而且远比想象更加凶烈，澶州极可能已经受到重创，谁也不知道下一家会轮到谁，但有一点是能想象，那就是极可能下一刻就有亿万魔族大军，从海墟口突入。

    可笑他们此时还在永明岛之外二十万里收刮地方！

    他们此时从雪龙山赶来永明岛，还来得及吗？

    *************************

    看着熹武帝率七船神卫军而来，田氏老祖田桓面无表情，眼皮子低垂，似老僧入定；田栾、田珙这一刻心却提到嗓子眼：

    熹武帝要是这一刻对他们骤下杀手、清洗田族，他们中谁能逃脱生天？

    “田无忌统兵无能，骤然大敌便惑我军心，按律当诛。本帝念血海魔劫当前，饶他一条狗命，但夺其法宝、座骑以为惩戒，”

    熹武帝冷冽到极点的眼神，在田桓脸上逡巡不休，似两把利刃要将他的心挖出来看一看，下一刻却面无表情的扬声说道，

    “魔劫要比想象中凶烈，澹州不足守三万里方圆，即日起，除田氏子弟外，神锋军及所辖诸宗诸族放弃齐州城，悉数撤往澹州城附近安置，以备魔劫。不从本帝号令者，各管死生！”

    “田桓领命！”田氏老祖扬声说道，以他涅槃第二境的修为，这一刻却像是从河里捞出来似，衣甲皆都湿透。

    血海魔劫比所料想的还要凶烈，澶州极可能已经遭受重创，诸宗皆被打得措手不及。

    这意味着血海魔劫持续的时间、烈度，都有可能比预料的长得多、强得多；荡魔盟及澹州的防御力量还是太有限了，有必要进行再一次的集中，以应付最艰难的一刻。

    首先需要抓住最后这点时间，将雪龙山外围的凡民尽可能的往澹州城附近转移。

    熹武帝将田氏排除在外，此时没有命令在齐州城的十数万田氏子弟，一起都往澹州方向转移，实际上就是将田氏从澹州驱逐出去。

    血海魔劫当前，熹武帝不会去清算田氏的叛逆，有限的时间、精力、人手不能再浪费在自相残杀，但他也不会再容忍田氏留在澹州。

    将田族从澹州驱逐出去，任他们自生自灭，无疑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长期以来，都说田桓是熹武帝之下第二人，但真正到这关键的时刻，田桓才悲哀的发现，除了田氏子弟外，诸宗诸族都没有听他号令的意思，更没有谁会在此时愿意追随他们脱离澹州。

    也许，离开才是田氏最好的选择。

    只是，天地之大，十数万田氏弟子，能迁往何处？

    田桓、田栾、田珙等人都惘然无措的望着九天苍穹之上的茫茫血云。

    *****************************

    听得熹武帝的话，陈寻不失时机，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撕开虚空，下一刻就出来田无忌的身旁，勒令他将随身法宝以及跨下那头狻猊幼兽_交出。

    这头狻猊幼兽，原是风阳氏从异域所捕获的神兽，豢养才数百年，远没有长成，就已经堪与人族法相境巅峰一战的实力。_

    田无忌伐风阳氏有功，熹武帝才将这头狻猊幼兽赐给他当座骑。

    实际上，除了青鸾、阿青外，澹州就没有比这头狻猊血脉更纯正的灵兽；六蛟比它都略有不足。

    玄机古莲台、兜率焰甲、山河战戟是田氏拥有数千年的宝物，熹武帝此时不会强行剥夺，但这头狻猊幼兽，却不能让田氏带走。

    田无忌当然舍不得将这头狻猊幼兽让出，但看老祖眉眼低垂，似老僧入定，不往他这边看一眼，他心痛如绞，但也知道，他稍有反抗，迎接的就是身殒道消。

    “火翼子随本帝征伐齐州有功，此兽就赐给火翼子当座骑。”熹武帝看到田无忌率数百田氏子弟与神锋军脱离开来，与田桓他们汇合后，往齐州城缓缓退去，才发声要将那头狻猊幼兽赐给火翼妖猿。

    “多谢帝君！”火翼妖猿平时对谁都不怎么搭理，此时也是朝熹武帝稽首拜谢。

    狻猊兽虽然神异，但想要真正长成，需要消耗极大的心血。

    雷云岛护岛灵兽极多，也不在乎多这么一头或少这么一头，但陈寻从九道岐蛇的老巢获得一件玄紫狻猊神兽，实是用一头成年的狻猊兽鳞皮炼制而得，倘若能将狻猊幼兽的第二元神炼为神甲的器灵，才能更大程度发挥神甲的威力。

    而器灵在神甲的玄奥空间当中，也更容易修炼到元胎境界……

    熹武帝看向陈寻，说道：“我还要在此坐镇，督护神锋军及诸宗诸族撤往澹州，你与纪烈先率神卫军返回雷云岛去，加强雪龙山南麓的防务……”

    “时间应该还有一些，田族犹不能不防。我与纪烈、火翼子先率梧山弟子回雷云岛，八万神卫军还是留在帝君身以防万一……”

    三十万神卫军，他们这次才抽调八万北上；雪龙山南麓真要缺少兵力，可以直接从澹州调灵天军紧急补充。

    关键是八艘云蒙战船及刚从姜蜀手里讹借过来的龙骸战船，他要第一次带回到雪龙山南麓。

    “姜熹武、陈寻，”黑甲将季常带着失魂落魄的姜蜀等人飞过来，扬声说道，“澶州形势不明，我等也无处可去，可容我等在雪龙山南麓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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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铁甲洪流

﻿    (女生文学 )    见黑甲将季常，带着失魂落魄的姜蜀飞过来，提起来暂时要借住雪龙山南麓，熹武帝看向陈寻，征询他的意见。

    陈寻微微一叹，点头同意黑甲将季常带着姜蜀，随他们一起返回雷云岛。

    即使季常没有替澹州冲锋陷阵、出生入死的义务，但有这么个涅槃中三境巅峰的强者留在雪龙山南麓，或多或少能安定一下人心。

    不管姜蜀此前是否有趁火打劫的心思，既然此时他们都能与姜天仇罢兵息战、都能容心存叛意的田族脱离澹州，自然就没有必要跟实际上没有损害澹州利益的姜蜀恩断情绝。

    澶州遭受到重创后陷入血海，即使仙人老祖及留守澶州城的诸多逆天强者都不幸殒落，但上古姜氏的势力根基极其深厚，不可能在瞬息间都被魔族摧毁殆尽。

    澶州在天钧西陆就控制方圆五六百万里的地域，而控制的其他中小天域更是多达百余——澹州仅能算上古姜氏不怎么起眼的一支旁脉而已。

    即使血海魔劫极可能会持续极长的时间，但只需要姜氏的残剩势力不被魔族彻底摧毁，只要还有姜氏子弟活下来，姜蜀就可能是澹州联络姜氏残剩势力的一个关键纽带。

    ************************

    在澹州停留了一天，与姜明台等策天府君见过一面后，陈寻才与陶景宏、纪烈、火翼妖猿率诸弟子，赶回月牙城。

    血云遮闭长空，这两天犹是未消退半点。

    岭壑之间，每有暴雨倾盆，也皆是血色，但雷云岛诸修都没有时间陷入震惶难安的情绪中。

    即使熹武帝还留在齐州城，督卫东北麓的散修宗派、蛮荒部族以及除田氏之外迁入齐州地域的宗裔子弟南撤，但雪龙山在策天府的调动下，已经全面紧急动员起来。

    雪龙山南麓，神卫军能结十二座万卒山河杀阵，但仅凭这十二座万卒山河杀阵与雷云岛、齐云岛等诸多护山法阵配合所组成的雪龙山南麓防线，是无法承受数以百万甚至千万的魔族大军疯狂席卷的。

    凡夫俗子并非全然无用；修为再高深的玄修以及能斩天破地的神兵神将，也都是从凡夫俗子中而来。

    雪龙山南麓防线，可以承受多名涅槃上三境强者的冲击，但诸多战力堪比涅槃中三境、上三境的魔君、妖帝，不会孤身而来，而是会率数以百万甚至千万的魔族大军席卷而来。

    在魔族大军饱和攻击之下，雪龙山南麓防线所承受的压力，不会比直接承受魔帝级强者的攻势稍弱，这时候就必须要填入大量的凡俗悍卒，铸造一座血肉长城。

    澹州全线动员起来，雪龙山范围内的诸蛮荒部族，皆以二十抽一的比例，征调身强力壮的男丁，分批往雪龙山南麓、澹州等地集结。

    为这一战，澹州早已经暗中筹备的数十年。

    陈寻回到雪龙山南麓，月牙湾地区，集结的后备兵员就已经超过百万，是原神卫军的三倍规模。

    但这还不够。

    雪龙山南麓防线是抵御血海魔劫的主要防线，澹州计划要在雪龙山南麓集结三百万的甲卒。

    倘若还不够，那对蛮荒部族抽丁比例，就会提高到十抽一、五抽一，甚至三抽一、二抽一！

    只要有一线可能，就绝不能让魔族践踏雪龙山。

    雪龙山失守，那将意味着雪龙山中的数亿蛮荒族人都将沦为魔族的血食，意味着随后将有数以百万、千万的魔族，会从空间通道涌入云洲……

    同时魔族的力量，也将因为数以十亿计的生民血食，而变得异乎寻常的强大，最终极可能将整个天钧吞噬掉。

    陈寻不知道十宗四族何时才能彻底的醒悟过来，何时才能放下以往的成见，彻底联手抵御这场将殃及西陆的大陆，东陆、南陆的宗派援兵何时会渡风暴海赶来，但他们哪怕是粉身碎骨，都必须坚守到最后一刻。

    这便是“道”，粉身碎骨而矢志不悔，才能谈得上“道心巍峨”。

    或许是守御山隘要道的甲卒看到陈寻他们的身影，振臂欢迎起来，很快陈寻回到雪龙山南麓的消息，就在月牙湾地区传开。

    陈寻没有立时前往雷云岛，而是与纪烈、陶景宏他们站在南麓山巅，看天地之势，看将百万甲卒分布何处，才能更好的让兵势融借天地之势……

    在他返回雪龙山南麓的消息传遍月牙湾的那一刻，陈寻灵海之内，天道真龙神魂震鸣起来，众生愿力所聚的苍茫气息，就如溪泉一般，往他体内聚来……

    在茫茫星域之中，陈寻击打岐蛇，又携小珑山及雷霆铜柱，直接穿越九天罡风层降落到雷云岛，真龙之血几乎耗尽，但在他降落到雷云岛之后数日，收集的众生愿力，迅速使天道真龙成长的三尺长短。

    而在这一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突破，天道真龙在他灵海之内盘旋，已有一丈长短……

    在当前压制之极的气氛下，这也算是难得的好消息了。

    若以天道龙血计，陈寻的肉身百骸，即使是在血战中崩溃三五百次，也不虞天道龙血会耗尽！

    **********************

    姜蜀此前还陷入澶州受魔族摧残的噩梦中难以自拔，但飞到雪龙山南麓看见集结于月牙湾的百万铁甲洪流，失魂落魄的心绪也是为眼前这肃杀之气一振。

    突然间，他又觉得与姜天仇这些人，此前真是那么的好笑。

    他们自恃以几位真君巨头，自恃有诸宗联军的大义名份，就能压迫澹州低头，乖乖交出诸多资源，却不知姜天仇即使能令风后氏附从、能令田氏归降，也绝没有啃下澹州的可能。

    有熹武帝与陈寻这样的灵魂人物存在，雪龙山就绝非三五个涅槃中三境的强者所能攻破的。

    “这才是人世间的帝国啊！”

    姜蜀站在伏龙舟的甲板上，悬浮于雪龙山南麓之巅，看到眼前这一幕，禁不住感慨道。

    虽然澶州有很多城池，比月牙城不知道要繁荣多少倍，但这些城池多为修士管理，极少能见到有百万铁甲洪流震憾人心的壮观场面。

    姜蜀知道月牙诸城集结的百万甲卒，修为都极低微，绝大多数人都仅有青阳境中后期的微弱战力。

    他以往会认为，这样的甲卒，就算有一万人、十万人，在他面前都只有被辗杀的份。

    他此时却不得不承认，正因为这些甲卒的存在，诸城笼罩在血烈肃杀的氛围之中，倘若不能融入进去，便是天人境巅峰的玄修，神魂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而这两天，陈寻神魂气息，所施加给他的压力，竟然每时每刻都在提升当中。

    姜蜀初时不解，但在进入雪龙山南麓的一瞬间，陈寻体内抑不住的传出一声龙吟震鸣，无尽苍茫气息似洪流融入陈寻体内，姜蜀才算第一次真正见到什么是众生愿力！

    数以万计、亿计的凡夫俗子所汇聚的力量，也是那样的强大超凡。

    ********************************

    陈寻将七艘云蒙战船交给铁心桐、古剑锋，带入神卫军的兵营。

    黑鳞级战船（包括此前神卫军最顶级的龙牙巨舟），神卫军总计只有二十艘，神卫军数以万计的甲卒，无论是进入护山法阵的边缘区域结阵迎敌，还是快速调转，都离不开这些战船。

    陈寻带着炼有龙蛇伏雷阵的那艘黑鳞战船及伏龙战舟，进入月牙城。

    赤松子也已经率神宵浩然宗千余核心弟子进入雪龙山，与宗凌、古风等人所率的十万沧澜精锐甲卫，这几天已经进入月牙城，等陈寻他们平息齐州战变后归来。

    赤松子率诸弟子进入雪龙山，西北域的防御不会有什么减弱。

    事实上，魔族真要是出乎意料的再从西北域侵入云洲，青牛兕师、老夔已经再无掩藏行踪的必要。

    怎么都要先将眼前这场血海魔劫熬过去，才有考虑其他的可能。

    不然的话，大家都在这场血海魔劫中粉身碎骨了，什么仙胎玉人、什么羿族少君的秘密，对于粉身碎骨的人而言，都不会再有丁点的重要。

    而一旦亿万魔族铺天盖地的涌入云洲，秘殿又能藏到哪里去？

    黑甲将季常、姜蜀以及姜蜀数名美姬，雷万鹤由带到城东妥当招应，陈寻直接赶去见赤松子。

    “我应该提前来雪龙山的，或有机会与玉虚子祖师见上一面！”

    从陈寻那里知道玉虚子早一刻率门徒离开齐州城不知所踪，赤松子不无惋惜的叹道。

    陈寻却不觉得有与玉虚子见面的必要，神宵浩然宗已然超越一般意义上的宗门，承秉天道而立，就没有将玉虚子重新迎回宗门的可能。

    道不同，不相为谋。

    “赤松师伯，千余神宵浩然宗弟子如何安排？”陈寻岔开话题问赤松子。

    “散入百城！”赤松子说道，“集结到一处，并不能发挥多强的战力，却能成为雷云岛连接百城凡夫俗子的纽带。生与百城凡夫俗子同生，灭与百城凡夫俗子同灭，也是诸人秉承浩然天道应有的宿命……”

    陈寻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五雷印，交给赤松子，说道：“那伏雷黑鳞船就由赤松师伯你来主持了！”

    虽然每一艘黑鳞级战船都无比珍贵，但最珍贵的黑鳞级战船，就是此时停入月牙城中、炼入龙蛇伏雷阵的这艘黑鳞战船，又名伏雷黑鳞船。

    这枚五雷道印是掌握伏雷黑鳞船所有阵法禁制的中枢阵眼，也唯有赤松子在玄衍决上的天人境修为，才能在两三万里范围内，与雷云岛的天地雷霆玄阵感应，御赤血神雷毙杀强敌。

    这艘伏雷黑鳞船，与姜蜀的伏龙战舟，可以说是澹州目前所掌握的两艘最强战船，自然是分由赤松子、纪烈两人直接掌握，最为可靠。

    到时候也将抽调最精锐的神卫军战卒，最精锐的宗门玄修上船，与陈寻亲自控御的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一起，组成雪龙山南麓最精锐的机动战力，抵挡亿万魔族。

    雷云岛与澹州已经成为雪龙山的两大中枢，到时候会请苦庵真君、松鹤真君亲自到雷云岛坐镇，与六蛟五狸等同守雷云岛。

    陈寻刚要与赤松子去见苦庵真君，就有传报四海盟宗主宵宇道人孤身一人赶到齐云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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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求援

﻿    (女生文学 )    伏龙舟要比黑鳞级战船庞大得多，首尾长四百余丈、东西宽六七十丈的船体，仿佛巨龙横卧。︾，

    除了最为核心的龙骸符骨堪比中品道器、炼入完整的锁龙山河阵外，伏龙舟上下十数层甲板、舱室，能容纳下三四万神卫军甲座结成山河杀阵；同时还能容纳更多的强大战械或精锐弓手结成箭阵杀敌，内部舱室甚至能容纳十数万甚至更多的后备战卒，随时补充战亡消耗。

    这么一件超级大杀器，在姜蜀手里纯粹是暴殄天珍。

    姜蜀与黑甲将季常，加上五名艳美待姬及百余修为低微之极的仆役，怎么可能将伏龙舟的威力发挥出来？

    要如何将伏龙舟这件大杀器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纪烈要留在月牙城，与神卫军诸将商议，陈寻就与赤松子、陶景宏，会同苦庵真君，飞往齐云岛，看宵宇道人到底为何事仓促赶到雪龙山来。

    “请陈真人救我族人，宵宇当效犬马之劳！”

    赶到齐云岛，看到宵宇道人真元枯竭、元神枯槁的模样，陈寻他们还真是吓了一跳。

    陈寻等细问过，才知道宵宇道人他这是马不停蹄的从永明岛赶来，两天两夜横渡雷霆风暴密布的风暴海，能撑到齐云岛，就已经宵宇真人是真元法力极其雄浑磅礴了。

    这时候众人才知道，在血云贯空的同时，诸宗联军派驻到海墟口附近岛礁值守的弟子，留在永明岛的信符就大半熄灭了。

    这意味着这些弟子大多数人已经身殒道消，极可能已有大股魔族从海墟口进入天钧了。

    这就与众人此前的推测合上了：

    小股最强悍的魔族精锐直接穿越九天罡风层，突袭澶州；亿万魔族大军，还是只能从海墟口侵入天钧。

    诸宗早前对血海魔劫的预测严重不足，但也有所谋算。

    魔族也非第一次侵入天钧，此前的规模都算不上很大，虽然血腥杀戮极其残酷，死伤数亿、十数蛮荒族人都是寻常之事，但还不足以动摇十宗四族的根本。

    这一次，以澶州、天道宗、南海仙府三家为首，调派三十余真君巨头，率上万弟子进驻永明岛，就有示敌以弱之意。

    诸宗联军在永明岛以南借天地之势，布下十天诛魔大阵，主要是希望能将魔族主力诱进来后用大阵困住，然后诸宗才派出真正强大的玄修援兵，予魔族重挫，令魔族数万年内不敢再侵入天钧。

    但计划远没有变化快。

    谁都没有算到魔族直接突破上古姜氏的圣地澶州，十数息时间内就有梵天境仙人老祖殒落，那诸宗在永明岛所谓的布局，就都成了笑话。

    魔族这次侵入天钧的力量，强大得要令人神魂颤栗。

    在确认值守海墟口的大半弟子都殒落之后，此时还驻守在永明岛上的真君巨头们，做出的第一决定就是撤出永明岛。

    很显然，两路魔族要想汇合，永明岛是其最佳的汇合地点。

    澶州猝然之间都被魔族攻陷，仙人老祖都意外殒落，三十真君巨头率万余弟子、五六十万蛮卒，凭借十天诛魔大阵，就想要守住孤悬风暴海中的永明岛，无疑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放弃永明岛后撤，退到风暴海北岸雪龙山、帝释山一线，散修宗派的力量相对要强大得多，彼此间还能相互援应；而天道宗的山门重地，距离雪龙山是二百万里的陆地距离，中间没有山海阻隔，增援方便——此时将防线撤到雪龙山、帝释山一线，绝对要比与先期占尽优势的魔族血腥争夺永明岛，要高明一百倍。

    诸真君巨头的决策没有错，但最残酷的事实是，永明岛十数亿蛮荒族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撤出来，只能全部放弃掉。

    不仅永明岛十数亿蛮荒族人撤不出来，便是宵宇道人及四海盟弟子，二三百万的亲族，也没有机会撤出来。

    诸宗联军进驻永明岛后，宵宇道人就被架空，失去对四海盟的控制，宗门内唯有的数艘天阶战船都早就被诸宗联军征用。

    现在诸宗联军要撤了，将四海盟的烂摊子又丢给宵宇道人；宵宇道人此时所面对的，却是一个欲哭无泪的烂摊子。

    永明岛与西陆之间，二十万里的海域，风暴雷霆极度凶烈，人族法相境玄修都很难独自渡海，三四百万凡人亲族，想凭借普通海船安然北渡，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宵宇道人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希望，寄托在雷云岛那件道器级洞府法宝上。

    雷云岛之外，几乎没有谁见过虚元珠的真面目，但诸如将蜃龙尸骸与雷霆铜柱一起装入其中的传闻，也都在雪龙山附近传开，也能让人隐约推断出虚元珠内部的洞府空间到底有多大。

    以蜃龙尸骸二千丈计，虚元珠内部的洞府空间能有两千丈纵深，在面积上足足抵得上百艘百丈宽阔的战船。

    关键虚元珠小如拳心，三五强者护送就能在两三天时间内横渡风暴海，进入雪龙山，上百艘大型战船想要横渡风暴海，难度就要大得多，甚至根本都无法逃过魔族前哨精锐的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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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元灵地已经扩大到三四十里纵深，只要永明岛那边提前准备好，是有可能在亿万魔族大举侵来之前，将三五百万人装入其中带走。

    然而飞熊道人、苦庵真君、松鹤真君、庆王姜澜等人，都不主张陈寻冒这个险。

    在外人看来，虚元珠平时没有什么大用，主要是内部的洞府空间大些，但血海魔劫当头，虚元珠的意义就非同一般了。

    魔族得之，数以百万的魔族大军，就能实现快速调动。

    魔族此时侵入天钧，应有多座像黑色巨峰那样的天地道器，能容纳下大量的魔兵魔将，但进入九天罡风层，不能如意变化的黑色巨峰，移动速度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加上风暴海上雷霆风暴的阻碍，数以百万甚至千万的魔族，想从海墟口进逼到永明岛，也非三五日能成。

    虚元珠在这方面，绝对要比黑色巨峰这样的天地道器，方便得多。

    而诸宗联军得到虚元珠，倘若在血海魔劫中坚持不下去，至少还能保证三五百万人从容撤走。

    从澹州的利益出发，飞熊道人、苦庵真君、松鹤真君、庆王姜澜等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都将虚元珠当成澹州最后一枚保存命脉的棋子。

    现在不是怀疑宵宇真人有没有什么问题。

    只要陈寻携带虚元珠，与宵宇真人前往永明岛，将四海盟弟子亲族大规模迁入虚元珠中，消息就会在瞬时间扩散出去。

    虚元珠此时的重要性，比一件上品道器都要强出百倍。

    姜天仇这些人会不会出手抢夺？

    魔族若有密探潜入在雪龙山、永明岛，会不会提前派出前哨精锐来拦截？

    而四海盟的弟子也不完全可靠；他们见识过虚元珠的异能后，会不会联手抢夺虚元珠，携带族人继续北迁，而不是迁入雪龙山，助澹州抵御血海魔劫？

    不确定的凶险因素太多了。

    而陈寻与虚元珠对澶州的意义极其重要。

    既然无法将永明十亿蛮荒族人都救出，也就没有必要为宵宇真人等四海盟弟子的三四百万亲族冒这么大的风险。

    赤松子也是微微长叹，他们虽然秉承浩然天道，但关键之时也必然要知道取舍：

    天道是要人族不灭，而不是要每个人都不死。

    他们此时最大的责任在雪龙山之后，而风暴海北岸数以百亿的蛮荒族人都将受到血海魔劫的威胁，他们不可能都救过来。

    陈寻沉吟许久，跟宵宇道人说道：“永明岛已是死局，除非金仙出世，不然没有谁能救永明岛十数亿蛮荒族人的性命。澹州也要抓住最后这点时间全力备战血海魔劫，也不可能仅为四海盟弟子亲族打乱节奏。此时魔族必有前哨精锐渗透到永明岛周边，宵宇真君你这样子，还是留在澹州吧，我想帝君必会以上卿相待……”

    “多谢了，”宵宇道人失魂落魄的说道，“我还是要回永明岛，看是不是能多少救出些族人！”

    陈寻从小须弥戒里，取出数瓶龙血丹相赠，便送宵宇道人离开齐云岛。

    ************************

    看着神魂有如枯槁的宵宇道人消失在烟云间，众人心头也是压抑得难受，他们拒绝，意味着四海盟弟子数百万亲族、以及十数亿蛮荒族人，绝大多数都将沦为魔族的血食，能有三五十万逃出来，就已经是极幸运了。

    这极可能也是澹州、云洲诸域人族最后的残酷命运。

    想到这里，众人心头怎么都轻松不下来。

    陈寻神情却是一肃，吩咐随他到齐云岛的赤海说道：“你与黑翼雷鹏立时渡海前往永明岛，散布消息，就说我将携洞府道器赶到永明岛北部的麒麟角，助诸族渡风暴海，时间以半月为限，过时不候……”

    赤海凭借翼遁神通，黑翼雷鹏又掌握瞬穿虚空的异能，除诸真君巨头外，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横渡风暴海，赶到永明岛散布消息。

    松鹤真君、庆王姜澜、飞熊道人、苦庵真君都是一愣，没想到陈寻刚刚将宵宇道人拒之门外，转身又决意前往永明岛，一时间都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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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火中取栗

﻿    (女生文学 )    （月票榜改了？）

    众人皆不解陈寻为何前脚刚将宵宇真人拒走，后脚又决定携带虚元珠，前往永明岛救援。

    庆王姜澜劝道：“我们绝无可能将永明岛十数亿蛮荒族人都救出，实无必要为四海盟弟子的亲族冒此凶险——在十数年前，我们就百般联络四海盟，希望他们能积极应对魔劫，那时还有将蛮荒族人从永明岛大规模迁出的可能，而拖到今日，局势已经崩坏、无可挽救，我们也于心无愧啊——说实话，即使将三五百万人接到雪龙山来，最终也极可能湮灭于血海魔劫之中。”

    “我们虽然问心无愧，但局势千变万化，”陈寻神色凝重的说道，“姜天仇退到帝释山，没有回永明岛的意思，诸宗真君巨头，多半也会退到帝释山观望形势。而诸宗后续若有援兵，必然也将往帝释山集结——如此一来，雪龙山反倒成了帝释山薄弱的侧翼，极可能会成为魔族的重点攻击对象——澶州的力量，还是太微弱了啊，即使是火中取栗，我们也要伸手去取啊。”

    飞熊道人、松鹤真君、苦庵真君、陶景宏对望片晌，知道陈寻的谋算，实是有他极深远的考虑，非是妇人之仁。

    陈寻让赤海、黑翼雷鹏赶到永明岛散布消息，要求想撤出永明岛的人族，在十数天之内赶到永明岛北部麒麟角集结，实际上，十数天时间内能横穿半个或半个永明岛，赶到麒麟角的，必是永明岛人族最精锐的力量。

    永明岛纵横十数万里，即使岛内不受雷霆风暴的影响，从腹地到北部的麒麟角，也是大片的开阔谷原，没有地形上的阻碍，但除了最精锐的蛮武乘御最强大的战兽能携儿带女及时赶到外，普通蛮荒族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十数天时间，翻山越岭走数千里、上万里甚至数万里的路？

    虽然没有什么真君巨头级的人数，但能将永明岛蛮荒部族最为精锐的三五百万族人接到澹州，对加强雪龙山的防御力量，意义有多重大，这是不言自明的。

    虽然对剩余的永明岛族人，是极其残酷的决定，这却极可能是雪龙山能坚持到最后的胜负手所在。

    只是此举，凶险太大了。

    前脚将宵宇真人拒走，后脚让赤海、黑翼雷鹏赶到永明岛散布消息，是能暂时迷惑各方的视野，甚至也不用考虑四海盟内部可能有魔族的奸细。

    也唯有完全陷入绝境的永明岛蛮荒部族，才将看似不靠谱的传闻，视为救命稻草，但数以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蛮荒族人往北部麒麟角聚集，魔族就算再迟疑，就算亿万魔族大军行动迟缓，前哨精锐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而雪山龙南麓的防御，只能继续加强，不能削弱，能随陈寻一起前往永明岛的人手极其有限。

    魔族那边只要有三五魔君级巨魔出马，就有可能令陈寻陷入九死一生的绝境之中。

    “这个险是必然要冒了，成功了，雪龙山的防御力能够增倍；不成，也就我等殒落在外，不会伤及雪龙山的根本，”陈寻淡淡的说道，“凶险也是必然的，魔族实在不蠢，不可能让我们轻松将永明岛数百万精锐接走，很可能在麒麟角就要血战一番，说不定我们在此就要永别了……”

    此时不将生死看淡，还不如躲回云洲去得了。

    “我随你走一遭。”苦庵真君说道。

    “诸多天地法阵，离不开苦庵真君你们，”陈寻说道，“我这次除了抽调一座山河杀阵的骨架兵力外，其他弟子都自愿前往，但绝不能削弱到雪龙山南麓的防御。”

    苦庵真君颓然一叹：在血海魔劫当中，真君巨头的作用实际上也极微弱，但诸多天地护山法阵，却非他与松鹤真君、飞熊道人等率诸弟子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抽调一座山河杀阵的骨架，实际是抽调二到三名法相境、十到二十元丹境、一百名天元、千余名修成神识的还胎境后期武修。

    这样，陈寻到永明岛后，从诸蛮荒部族挑选悍卒编入，就能随时组成万卒山河杀阵……

    ************************

    齐州城附近的部族已经开始紧张往澹州核心区域转移；田族最终还是选择赶往帝释山，投奔姜天仇去了。

    天钧西陆，要是山川有主，要么就是凶险绝煞之地。

    田氏在齐州有二十多万族人，并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落脚的。

    魔族的动向，谁都难以预料，二三十万人在荒天野地迁徒，摆明了会吸引强悍的巨魔过来吞杀。

    而在魔族大军狂卷到雪龙山之前，雪龙山东北麓三五千万蛮荒族人跨越万余里山川，还是能勉强办得到的；毕竟神锋军没有完全溃散掉，从澹州也能调集大量的浮空战船、灵禽战兽，帮助转移人口。

    原荡魔盟所辖区域，蛮荒部族也极尽可能集中，或往雪龙山中麓的深山老林疏散——好在有云洲中小天域等大后方在，雪龙山中麓哪怕是十数亿蛮荒族人的聚集，短时间内都不怕粮草会成什么问题。

    在田族迁出齐州城后，熹武帝就不用再留在雪龙山东北麓坐镇，紧急赶到月牙城来。

    陈寻这边也准备齐当了：

    赵承恩、宗崖率两千名修为在还胎境巅峰及元丹巅峰不等的精锐战将，以便随时能扩编结成山河杀阵。

    雷万鹤、谷承卓率三百梧山弟子，主持虚元灵地布设于蜃龙湖谷中的镇魂山河阵——也必然要防备有人借乱从内部暴|乱、争夺虚元珠的控制权。

    古剑锋率两千精锐弓手及两百万支升级版的青焰莲箭。

    陈寻已将青焰莲箭的炼制之法，授给策天府。

    策天府当年为了限制梧山的发展，曾截断九幽铁流入西北域。

    这个针对梧山的策略，无意间使得策天府在上百年时间里，不知不觉就囤积了将近十亿斤的九幽铁，使得在雪龙山中大规模炼制青焰莲箭成为可能。

    策天府的炼器水平可能不怎么样，但炼器规模绝对是夔龙阁望尘莫及的。

    熹武帝毕竟是掌握六大中小天域的帝君，真正的潜力实非风后、大鸿等部族能及。

    为备血海魔劫，过去十年间，策天府在周阳等人率领下，秘密炼制了数千万支青焰莲箭，这个数量是以往所难想象的。

    而此时云洲诸域，还在大规模的开采九幽铁以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澶州来。

    此外除了常曦、红茶、玄龟、阳云冲外，就是赵醒龙及十数在雪龙山修行的天道宗弟子，将随陈寻东渡风暴海，前往永明岛。

    ***************************

    熹武帝也知道将永明岛蛮族精锐接到雪龙山的意义有多重要，没有阻拦陈寻冒这个险，但与陈寻亲自到黑甲将季常与姜蜀在月牙城东暂居的山院拜访。

    季常这才知道短短数日间，陈寻竟然决定要火中取栗，亲自赶到魔族吞噬永明岛之前，将岛上最精锐的蛮族接应出来。

    而熹武帝与陈寻前来，是要请他同往。

    这样的计划，真是胆大破天。

    魔族非但不蠢，还极擅谋略。

    那意味着不管陈寻怎么故布疑阵，只要数百万蛮族精锐在麒麟角附近集结，魔族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魔族大军行动迟疑，但前哨精锐必定会赶在他们撤出之前，杀上麒麟角。

    三五百万精锐，岂是那么容易撤出的？

    但季常也能明白陈寻、姜熹武为何如此冒险。

    “血海魔劫当前，我个人修为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季常眉目垂观，不动声色的说道。

    “季尊答应陪同陈寻走这一趟，在最危险之时，季尊自可以孤身而走，我们都无怨言，而不管事情能不能成，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季尊都可以提一个条件。”熹武帝在季常对面端容而坐，神情肃穆的承诺道。

    “血海魔劫若能抵挡住，雪龙山日后能扶持姜蜀在永明岛或哪个地方称帝？”季常问道。

    “这当然不是问题，”熹武帝说道，“但能问季尊这是为什么吗？”

    扶持姜蜀在永明岛建立帝国，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首先要帮助姜蜀培养一支能统治十数万里疆域的嫡系力量。

    姜蜀身边才几名美姬、三五十个修为低微的仆役，离这个目标太遥远了。

    季常提出这样的条件，陈寻觉得异常的奇怪，就连姜蜀他本人都摸不着头脑，愣在那里，半晌不言。

    相比较而较，确保姜蜀修成元胎这个条件，更容易实现些——真要能抵挡住魔劫，雪龙山日后在姜蜀身上投入三五枚涅槃丹，还是能办到的。

    “姜蜀的娘亲，前世是我师妹，今世意外殒落，神魂不知归于何处，或许湮灭在无尽星域之空——她在云游之前，或许已经料到这个结局，所以要我承诺助或姜蜀修成元胎，或助他成为人君。我开始以为不过是戏言，但现在却必须要了却这桩因果，才能放手远去修行。”季常娓娓道来，似乎在说一段久远极其的往事。

    看姜蜀张大嘴能吞下几枚鸡蛋的样子，陈寻心想他都未必知道这样的渊缘纠缠吧？

    熹武帝说道：“近十年内迁入雪龙山南麓的无封邑部族，姜蜀可随意挑选三族附从；待永明岛蛮族精锐撤到雪龙山后，你们可以挑选两万精锐充实私兵……”

    熹武帝所给予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条件，有三族数十万人附从，有数万精锐私兵，比空口许诺要实在得多，但季常、姜蜀接受这样的条件，暂时就要跟雪龙山捆绑在一起。

    血海魔劫当前，毕竟不是谁都能轻易将数十万人迁走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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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渡海

﻿    (女生文学 )    虽然有陈寻所赠的龙血宝丹，宵宇道人迎着雷霆风暴，飞回永明岛西的蓬山半岛时，已经神魂枯槁，摇摇欲坠，就要从半空栽下去。

    集结于蓬山的四海盟弟子，看到宗主要从云头栽下来，当下十数道身影飞出，将本命真元渡入宵宇道人的身体，助他恢复元气。

    “雷云岛可有答应用洞府道器，助我族渡过风暴海？”

    刚将宵宇道人迎回蓬山半岛的金阁崖，在此翘首以盼的百余人就围过来，迫不及待的问道，他们都是四海盟最为核心的人物，以往在永明岛有如神明，此时却都成丧家之犬。

    看着一张张期盼的面孔，宵宇道人心里泛起难言的苦涩，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张张绝望的面孔。

    看到宵宇道人如此模样，众人都如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呆立当场，绝望的情绪如燎原的火迅速淹没众人的心头。

    有人愤怒的吼叫：“我四海盟举宗投附，怎么就不值得他们出手相救？”

    更多的人则是手足无措的喃喃自语：“现在要怎么办才好，要怎么办才好？”

    诸多法相境、天人境玄修，即使不凭借法宝，也是能渡过风暴海，退入雪龙山腹地的；然而他们不是没有牵涉的孤魂野鬼，每一人身后都有成千上百的徒子徒孙，都有成千上万的族子族孙，他们怎么忍心抛弃这一切？

    而抛弃这一切之后，他们就将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蓬山半岛原是永明岛西岸的一座荒岭，直接暴露在风暴海的雷霆风暴之中，除了一些强横的荒兽外，并无人烟出没，但此时四海盟在蓬山半岛聚集的亲族，已经多达两百万人。

    四海盟诸弟子，还有大批的亲族在路途，正往蓬山半岛赶来，计划从蓬山半岛渡海。

    然而此时告诉他们，根本就没有援兵，也根本就没有渡海的宝船巨舶，谁堪去面对数百万亲族的悲绝哭泣？

    “宗主，此时当有决断啊！”这时有一人高亢叫出声来，就像千百道闪电劈入众人的脑海。

    决断，什么决断？

    没有援兵，所谓的决断，不过是将数百万凡民亲族抛弃掉，他们独自渡海。

    是的。

    虽然风暴海上的黑色飓风，能将最强悍的海兽撕成粉碎，虽然风暴海上空暴烈的雷霆，能将千百丈的玄武石崖劈得粉碎，但他们这么多法相境、天人境强者，仅仅是护宗门最核心的数百弟子以及最嫡系的数百子侄渡过风暴海，还是能勉强办得到的。

    但是他们必须将数万普通弟子以及数百万的凡民亲族都抛弃掉。

    修行就斩灭凡俗恩情。

    这个念头并非今日在众人脑海盘旋。

    早在血云贯空、诸宗联军决定撤出永明岛的那一刻，就有人建议抛弃凡俗亲族，而且已经有不少人带上少数的弟子、子侄，都已经随诸宗联军撤出永明岛了。

    然而留下的人，多少都不忍心将凡俗亲族抛下，任魔族吞噬。

    他们也将澹州视为最后一根稻草，希望宵宇道人能从澹州搬来救兵。

    只是，最后一点希望都已经被掐灭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即使再不愿抛弃凡民亲族的人，在这一刻也彻底动摇起来了。

    “想走的人，此时就可以离开了，但不要声张，大错是我所铸，就留我在此与这山麓同寂吧！”宵宇道人盘膝而坐，心如死灰，却又打定最后的主意决定留下来，不急不徐的跟众人说道。

    众人皆是沉默无语，都知道宵宇道人所说的大错是什么。

    陈寻与徐至龙齐云岛一战之后，就借大战所营造的声势，在澹州重立荡魔盟，积极备战、以应魔劫，那时澹州就多次派人渡海，建议永明岛往北岸大规模疏散亲族及蛮荒部族。

    虽说自上古时期以来，屡有魔族侵入天钧，永明岛也多受波及；四海盟高层也都早就预料到魔劫很可能是在所难免，但自上古以来，每遇魔劫都会有大量的宗门弟子涌入永明岛参与诛魔大战，也每次都能将入侵的魔族击退。

    比起魔劫会吞噬大量的平民性命，但四海盟一度更担心声势极盛的荡魔盟会吞并永明岛，故而对澹州的多次邀谈，都拒之门外，决定等诸宗弟子来援。

    然而，谁能料到，最后竟然被诸宗联军抛弃，陷入这样的绝境。

    只是，这并非是宵宇真人一人所犯的错，当年并非宵宇真人一人有这样的疑惑；此时也无后悔药能买。

    宵宇真人决心留下来，与山岳同寂，其他人却是面面相觑。

    虽然抛弃凡民亲族，是极残酷诛心之事，但明知留下来是死，留下来很可能是神魂俱灭，又能有几人能毅然决然慷慨赴死？

    众人皆是沉默。

    “宗主，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这时候极远处，有一名弟子，从东边山岭之巅歪歪斜斜的，直接往金阁崖飞过来，声嘶力竭的大声道。

    “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一名长老出声喝斥道，虽然身陷绝境，但应有的威仪却还没有到最后放弃的时候，金阁崖此时四海盟的最后重地，岂容普普通通的还胎境弟子直闯？

    “长武山那边传出消息，说是夔龙阁宗主陈寻真人，十日后会携洞府道器赶到麒麟角，接应永明岛人族渡海。澹州的信使要求在长武山的人，将这消息传遍永明岛！”

    那弟子一路狂摧真元法力赶到蓬山半岛，谁都知道时间紧迫，他在半路上连一口气都没有敢喘，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子就从半空载倒下去。

    宵宇道人挥袖用云气将那弟子卷住，待将那弟子卷到身前，才发现他已经是油尽灯灭，阖然逝去。

    看着为传信而逝的弟子，宵宇道人心里涌上一阵悲戚，脱下长衫盖在这弟子衣袍破碎的遗体上，安排人将其遗体火殓，以免被魔族糟踏了。

    这名弟子的逝世，远没有这则消息带给众人那么大的惊扰。

    “怎么可能？宗主亲自赶往雷云岛救援，那边都贪生怕死、见死不救，怎么可能又突然间派信使，传信要在麒麟角接援永明岛人族渡海？”

    “或是魔族乱我等心的奸计？”

    “定是魔族的奸计，防止我们从蓬山半岛渡海，它们却阻拦不及；我们这些人在魔族的眼里，可是美味的血食啊。”

    “就是，我们就是葬身风暴海中，也绝比葬身魔物之口要好！我们就在蓬山半岛渡海！”有人激动的叫嚷起来。

    这人不忍心将亲族抛下，任魔族吞食，虽然从蓬山岛渡海，凡民亲族活下来的机会百中无一，却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陈寻等人，以秉承浩然天道自居，他们是没有救我四海盟的道义，但宗主以三五百万人的性命相托，他们怎么都不应该仅拿出几瓶丹药就将宗主打发回来，”一名白发苍苍的天元境弟子，站起来扬声说道，“我以为陈寻真人在麒麟角接援人族渡海一事，未必是假。”

    此地并无天元境弟子说话的余地，但众人此时惶惶，就没有那么多讲究。

    “宗主亲自前往雷云岛，举四海盟全宗投附，陈寻有什么密谋，不能跟宗主商议，却要玩弄这样的玄虚？”有人站起来说道，以为这名天元境弟子的话极其荒谬。

    “浩然天道飘渺莫测，弟子不能窥其一斑，但弟子心想一个道理或许有可能与天道接近：人不自救，天不救之，”天元境白发弟子说道，“弟子心想，陈寻真人的用意或许就在这里，澹州不会救全部的人，也救不了全部的人，但会尽力救那些竭力自救的人……”

    众人皆是一阵沉默，有可能是这样吗？

    “请宗主许弟子率亲族前往麒麟角！”那个白发苍苍的弟子，走到宵宇道人的跟前，跪拜请求道。

    宵宇道人长叹一声，环顾左右心慌无计的众人，说道：“将此事传下去，愿独行离去者，愿携众在此渡海者，愿翻山越岭前往麒麟角者，愿留在此地或返回族地以应魔劫者，都任凭所愿……”

    “宗主，你呢？”有人问道。

    “我去麒麟角！”宵宇道人说道。

    当下在场就有十余人，朝宵宇道人长揖一拜，毅然决定直接渡海离开永明岛。

    没有天器法宝，法相境强者想护送低微的弟子、嫡系子弟渡海都难，何况魔族前哨精锐多半已经渗透进来，既然要抛弃凡民亲族，还不如抛个干净。

    又有十余人，带着最亲近、最嫡系的弟子、子侄、妻妾，也很快离开蓬山半岛。

    这时候留在蓬山半岛的凡民亲族大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时间悲哭嚎叫，震动天地。

    遮闭天穹不散的血云，变得越发浓郁。

    四海盟法相境以上的玄修，总共就五十多人，加上此前就随诸宗联军撤走的，现在就剩下十一二人，不忍抛弃凡民亲族而走。

    有个髯须汉子，朝宵宇道人长拜道：“老舟就不随宗主去麒麟角了，我率族在此渡海，葬身鱼腹，总比葬身魔族腹中要好些，说不定下辈子还能再到宗主跟前效命！”

    又有两名法相境玄境走出来，朝宵宇道人长拜，决定随名叫老舟的玄修，直接率族人在蓬山半岛渡海，不想再去麒麟角撞运气。

    宵宇道人长叹一声，人各有志，此时谁都不能勉强谁，立时让剩下的人去安排愿往麒麟角的凡民亲族，立时准备起来。

    蓬山半岛距离麒麟角，有三万里路，带这么多的凡民亲族在十天时间走这么远的路，是难以相信，何况在麒麟角生的希望也不比一场梦更实在多少。

    蓬山半岛闹哄哄两天过去，渡海的渡海，北上的北上，但绝大多数凡民亲族都绝望的选择留下来，期待血海魔劫在最后一刻会有逆转。

    留在蓬山半岛上的人，眼睁睁看着，那些决然渡海的十数万人，还没有驶出三四百里远，就已经有数十艘海船被海浪打翻掉、打散架。

    剩下的海船很快也淹没在如死云的云雾之中，天地间雷霆暴闪，黑色的飓风在海天之间狂啸，似乎要在众生视野之外，将那些不屈却脆弱到极点的海船彻底吞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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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踪迹

﻿    (女生文学 )    飓风像无情的苍穹之手，从血云之上长垂下来，要将一切撕成粉碎。

    数以亿吨的海水狂卷而起，形成黑色的风柱，在海天之间快速移动，绞杀海天间一切的活物；飓风边缘区域千百道金色、紫色雷霆狂闪，将暗无天日的海天在瞬时间撕扯得惊心魂魄的雪亮。

    一头头巨大无比的凶悍海兽、大鱼，不幸被卷入黑色飓风中，顷刻间就被撕成粉碎。

    在与雷霆风暴长达一天一夜的对抗中，顾长舟修炼千年所积攒下来的法宝，都是已破碎。

    他虽然也有几件天器法宝，但每用天器法宝抵挡雷霆风暴，下一瞬会引发更暴烈、更密集的雷霆轰杀过来，即使是天器法宝也承受不住数百道金色狂雷的轰劈。

    虽然可用法宝抵挡雷霆，肉身百骸不受雷霆直接轰劈，但法宝破碎，神魂所受的反噬一点都不轻。

    才短短一天一夜时间过去，离开蓬山角进入风暴海不过两千里，顾长舟的元神都近乎破碎，再多承受一次攻击，就会神魂俱灭，真元法力也都消耗殆尽，灵海之中再没有一滴真元能够榨出来。

    再看看身边的赵畅、陈澄，也都到了油枯灯灭的地步；追随他们护送十数万凡民亲族渡海的千余弟子，更是已有半数身殒道消。

    而载十数万凡民亲族渡海的一百艘海船，一天时间内就被巨浪、飓风、雷暴摧毁掉三分之二，七八万人或落水溺亡、或直接被飓风撕成粉碎、或被雷暴劈成焦炭……

    “都说上苍有好生之德，这贼老天是要灭绝我们啊！”顾长舟满脸髯须，紫红色的阔脸显得异常粗犷，戟手指天怒骂、怒问，他不甘心，不甘心离开蓬山角才进入风暴海两千里，就被这老天逼入绝境。

    “哧啪！”

    血色苍穹又有一道粗如儿臂金色狂雷，往他身后的海船劈去。

    那艘海船上满是幼龄孩童，天真无染的眼瞳这一刻被绝望惊惧充塞，在风暴海中挣扎了一天，这时候他们连哭泣的力气都无。

    顾长舟手掐法诀，想打出一道巨型冰锥，将那道狂雷轰碎，但身子一软，一屁股坐甲板上，才发现灵海里空荡荡一片，连一滴真元都榨不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金色狂雷往海船前舷轰去，早就做好葬身风暴海准备的顾长舟，怒睁的眼瞳皆是血丝。

    以他法相境巅峰的修为，数百年来站在永明岛的芸芸众生之上，受族人供奉有如神明，这一刻却发现自己连一船孩童都庇护不了，要这修为何用、要这长生何用？

    顾长舟恨不能伸指将自己的眼瞳叉暴掉，都不想看惨剧发生，但他必须睁着眼睛。

    每一道未能挡住的狂雷，都要收割数百条人命，他都要睁大眼睛看着，看着这贼老天是何等的无情、是何等的残酷……

    下一刻，载满孩童的海船，极瞬之间竟然从视野里消失掉，金色狂雷骤然轰在空处。

    顾长舟以为他的眼睛花了，睁眼再看，金色狂雷并没有轰在空处，而是轰在一枚青光莹莹的珠子上。

    虚空破碎，十数只百丈巨大的青色巨掌先从虚空裂缝中拍出，将十数道疯狂卷杀过来的黑色飓风拍碎。

    再接下来，九头狱焰神龙拖拽着一辆金光闪闪的战车而出，陈寻身穿青衣，与身穿黑甲的季常凭阑而立，长发被狂风吹得狂乱……

    虽然没有直接打过照面，但陈寻此时已名传西陆，风暴海北崖的玄修，几乎没有谁不熟悉他的模样。

    这一刻，顾长舟、赵畅、陈澄老泪纵横，老天终算是开眼了，这一刻直想朝陈寻顶礼膜拜。

    即使是姜天仇这一级数的强者，都无法令顾长舟生出崇仰之情，这一刻，都未修成元胎的陈寻，却叫他们满心感动，朝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那边长揖而拜……

    火翼妖猿、赵承恩等跳下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半身浸入海水，举起一艘艘残破不堪的海船，直接往虚元珠掷去。

    顾长舟就看着海船到小如拳心的虚元珠前都是一闪而入，似乎直接被神秘的空间吞没。

    谁能想到如此其貌不扬的青色珠，内部的洞府空间竟有无限大？

    顾长舟都无法力飞起，任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有数道玄气往他们这边的卷来，将他们送入虚元珠的空间之中。

    下一刻，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再次撕开空间，一闪而入，消失在海天之间。飓风、狂雷从疯狂涌聚过来，除了几许残碎的船板，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十数息刚过，又一缕乌云似的黑煞狂掠过来。

    已修成魔胎的赤火明，站在乌云之中，看着空荡荡的海天，仅有几许残碎船板飘落在海水中，懊悔不已的说道：

    “此处有大量繁杂的人族气息，必是被陈寻此厮早一刻收入虚元珠！陈寻看似在麒麟角故布疑阵，但我们绝不能等闲视之。能在十数日内，赶到麒麟角的，毕竟求生意志极强的蛮族精锐，倘若让陈寻将这三五百万蛮族精锐救往雪龙山，形势必将对我族极大不利！”

    四臂魔阎罗嘿嘿一笑，多少觉得赤火明有所危言耸听。

    三五百万低劣人族，迁往雪龙山，雪龙山就能比上古姜氏的圣地澶州还要坚不可摧？

    迦黛化变六臂魔躯，虽然巨大之极，但腰胸间间充满着难以言喻的魅惑之美，六只雪白脂玉似的胳膊，持金刚刀、量天尺等宝物，妖诡的魔瞳缓慢的扫视海天间的一切，缓缓说道：

    “我闻到似有涅槃中三境的强者气息了，这气息还真是好闻啊！”

    “陈寻怕我们突袭雪龙山，不可能从雪龙山抽调太多的人手，而我们潜在雪龙山附近的眼线，也没有发现雪龙山南麓防线有大的漏洞出现。即使有涅槃中三境的强者相随，我族前哨精锐集结麒麟角，必能令陈寻灰飞烟灭！”赤火明说道，“但一定要调三座魔峰过来，才有可能将空间锁住，令那乘战车不能发挥作用……”

    “对方仅是一个连元胎都没有修成的玄修，你们如此重视，岂非要打乱赤帝的部署？”

    一头修罗魔神不满的扫了赤火明一眼，不屑驳斥他的话，透出缕缕真实魔焰的魔瞳，直接在迦黛的魔躯上，贪婪的扫来扫去，一点都不掩饰它对迦黛的贪心，说道，

    “这些人贼，仗着那件空间宝物，此时已经遁逃到一千里外了，我们不能锁住空间，怕是难有办法追得上他们！本魔君已经被他们搞得没有耐心了！”

    “捉迷藏都没有耐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迦黛魅惑一笑，说道，“我们可以在麒麟角守株待兔！即使他们不来，永明岛数以百万的人族涌到麒麟角，也能让乾老魔你饱食一顿啊！”

    “这个注意倒是不错。”乾老魔分叉如蛇信子的巨舌，在裂口有魔焰透出的嘴唇上狠狠舔了两下，要不是主力未至，它们也不宜过早暴露行踪，它早就想冲入永明岛大吃特吃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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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舟被卷入虚元珠中，才发现虚元珠中，洞府空间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巨大，但也绝对比寻常意义上的洞府空间开阔得多。

    除了最核心的千丈方圆遮闭在神识莫入的云雾之中，灵地洞府里山峦起伏、川河纵横，竟似一座四十里方圆的乾坤世界，苍穹之上，犹有白云浮空，天地间元气充裕，吸一口明心清神，如饮灵浆。

    而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三万多蛮荒族人，已经被救入虚元珠中。

    到处都是残破的海船，想必都是像他们这样，强行渡海都在中途被救的。

    两千战将、四千弓手，肃杀无声的峙守一处山崖之上。

    陈寻身穿青衣，飞入虚元珠。

    顾长舟此时已稍有些余力，与赵畅、陈澄飞迎过去，情挚意切的长拜道：

    “四海盟长老顾长舟、赵畅、陈澄拜见陈真人！”

    “都是修行之人，莫要多礼，”陈寻说道，“大劫未过，我们没有太多的客套话可讲。在魔劫未除之前，所有进入虚元珠的玄修弟子，都要听从澹州号令，三位长老，可应允？”

    “理所当然，”顾长舟说道，“有何命令，请陈真人示下，顾长舟万死不辞。”

    “所有武修弟子，皆编为甲卒军阵，听从军令进退行动；玄修弟子，皆取一滴黄泉圣水修养元神伤势待命；所有丁壮工匠，立时组织起来修补海船，”陈寻说道，“我另有玄衍大阵传授你们三人，你们各挑选百余弟子参悟……”

    陈寻直接将第一、第二重的玄衍阵图，打入顾长舟等十数元丹境、法相境玄修识海之中；而诸武修弟子都要统一传授九幽战矛，编入战阵。

    对修为在还胎境以上的武修，传授修习九幽战矛最基本的九势战技，是轻而易举之事；那还是陈寻在真阳境筑基所修的基础战技。

    顾长舟此时元神近乎破碎，暂时无法参悟玄衍阵图，问陈寻：“都传信陈真人要在麒麟角援救永明岛人族，怎么会到永明岛西面的海域，对我等渡海之人先施援手？”

    听顾长舟问及此事，陈寻微微一叹，说道：“血海魔劫当前，不坐以待毙者，都是应救之人，只恨陈寻没有通天手段，不能将所有横渡厄海人众救下——顾长老，莫要多想，十数日后，麒麟角是我们必定要去的，但魔族不是蠢货，其前哨精锐推进甚速，我们都要有血战麒麟角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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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耐心

﻿    (女生文学 )    “哥，好痛！”

    荒岭间，传来呜咽的哭泣声，但很微弱，淹没在狂风吹动的密林涛音里。

    几头瘦骨嶙峋的铁背老狼悄无声息的围上来，贪婪的血色妖瞳盯着树林里的男女。

    少年十三四岁，兽皮袍子已经破得不像样子，裸露的胳膊、大腿上都是被嶙峋山石划开的血痂，脚磨得血淋淋的，用几根细藤将两块树皮绑在脚上当鞋。

    女孩子仅七八年的样子，身上也到处都是划破的口子，无助的趴在少年的背上，惊恐而绝望的哭泣：

    “哥，我们回寨子吧！”

    “不，我就是背，也要将背到麒麟角去。爷爷说了，一定要赶到麒麟角，才会有仙人来救我们——留在寨子里的人，不会有活路的。”少年坚毅的说道。

    “我们都走八天了啊，麒麟角在哪里？”女孩子问道。

    “很快就会到了。”少年说道，他怀里藏着爷爷塞给他的兽皮地图，虽然极其简陋，但他能依稀知道，出寨八天，可能连十分之一的路都没有走完。

    少年却完全没有歇气，也没有意识到几头铁背狼已经将他们当成今晚的美餐了，将腰间的草藤往紧里系了系，挣扎着又站起来，准备上路。

    “嗷！”铁背狼像是狂风似的扑杀过来，眼前却是一阵恍惚，不知道少年女孩去了哪里，树桩旁空无一物，还有两头铁背狼猛然撞到一起，痛得嗷嗷直叫……

    赤海透过虚元珠的玄户门庭，看到这一幕，只是嘿然一笑：“几头蠢狼！”

    **********************

    麒麟角是永明岛北部的一座半岛，延伸入海有七八百里，从永明岛两翼延伸过来的崇山峻岭，从麒麟角的两端猛然伸入风暴海中。要是能飞上数万丈的高空，俯瞰大地，麒麟角与南面的山岭，就像是一樽狰狞可怖的兽头。

    麒麟角与永明岛的腹地间，夹于高山之间的宽谷平原，也是永明岛人族大规模往北迁撤的最佳集结地。

    而麒麟角距离北面的帝释山，也就十一二万里的海域，比西岛的蓬山岛要近了三四万里。

    即便是最终没有援兵赶来，数以百万的蛮族武勇，要从麒麟角渡海北上，或能多一分生机。

    但就算如此，数以百万甚至千万的蛮族武勇，仅凭借普通海船，想要渡过风暴海，进入风后氏的圣地帝释山，成功的机率也是百中无一。

    没有法相境以上的修为，没有炼入最顶级封禁阵法的大型海船，都不要想能抵挡风暴海深处的雷霆风暴——而绝大部分的简陋海船，怕是刚入水，就会被数十丈汹涌的巨浪拍成碎片。

    或许是受两翼入海山岭的地势影响，麒麟角附近海域的雷霆风暴，要比蓬山角等外围岛山平静得多，但也仅限于麒麟角两三百里范围之内，但就算如此，麒麟角上也是人烟稀微，没有什么城寨。

    从麒麟角往南，在峡谷深处，修建有一座城池，控扼住进出麒麟角的谷原要道，往北、往东距离风暴海都只有五六百里……

    这座城池，以往最兴盛时，加上附近的石寨，也就二三十万人口，而今日则是人声鼎沸，十天时间内有三四百万人涌聚过来，已经变得拥挤不堪，城外漫山遍野都是逃难的蛮荒族人。

    他们都想在此等到传说来会从雷云岛赶过来的援兵，助他们渡过神魔皆畏的风暴海，逃过血海魔劫。

    宵宇道人率千余弟子，也在前天护送四十余万族人，艰难赶到越山城。

    越山城曾受四海盟治辖，但原先的城主，早就举家随诸宗联军撤往帝释山了。

    虽然越山城在此前一片混乱，但宵宇道人赶到后，还是很快就将越山城控制住。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

    已有数股强大的魔煞气息，在东侧的山岭间若隐若现；只是修为低微的蛮族武勇暂时还感应不到，宵宇道人也不能使人心惶乱，每日都只在城头守望，并没有让这事传扬出去。

    事实上这也很简单。

    不管澹州是不是故布疑阵，魔族已经进入永明岛海域的前哨精锐，都不会放任永明岛人族在麒麟角聚集。

    宵宇道人也不知道在东侧山岭聚集的魔族前哨精锐，到底有多大规模，有多强大，会不会已经将澹州援兵阻拦在永明岛，断绝他们最后的那点可怜希望，他此时唯有等待，直至最后的那点希望熄灭掉。

    宵宇道人站在城头，眺望乌沉雷云笼罩的山岭，金色狂雷在山岭之巅轰劈，一道道黑色的风柱在山岭快速移动，石崩山裂……

    越是到后期，涌入越山城附近的人族越多。

    昨天聚集到越山城附近或直接进入麒麟的蛮荒族人就超过百万，今日可能超过两百万，明天可能就四百万、五百万，但是已经到了十日之期，澹州那边却完全没有半点音信传来，或许那点所谓的希望，压根就不存在。

    宵宇道人不忍去面对那些信心崩溃的族人，一人孤独的坐在城墙之上，望着电弧雷光似龙蛇出没的雷云，心想要是此时任那雷霆轰得粉身碎骨，或是彻底解脱了吧？

    “顾长老！那是顾长老……”有人在下面的城墙上叫嚷起来。

    “顾长老不是都已经出海了吗，怎么又跑到麒麟角来了？”

    “那真是顾长老他们，还有陈澄、赵畅长老。兴许是他们渡海不利，他们又重回永明岛了！”

    “顾长老他们的族人，他们怎么跟一群蛮荒族人在一些……”

    宵宇道人转头望去，却是顾长舟、陈澄、赵畅等人，与三四百弟子，衣衫褴褛的跟好些蛮族出身的武勇，往越山城这边跋涉而来。

    宵宇道人对谁都不怨。

    到这一刻大家都是抱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选择不同的路想带族人逃离血海魔劫。

    看顾长舟他们，宵宇真心心想或许是凡民亲族都葬送风暴海后，弟子又伤亡太惨重了，顾长舟才不得不退回到永明岛，另寻出路的吧？

    只是，永明岛哪里还有什么出路？

    ***********************

    顾长舟、陈澄、赵畅三人飞上城头，宵宇道人怕他们难受，凄然一笑，安慰他们说道：“此地并无澹州消息传来，怕是你们又空跑一趟——但我等兄弟一场，能葬身麒麟角，也不负今生了。”

    “宗主，你看今个！”顾长舟揭开袍袖的一解，露出青光莹莹的虚元珠，给宵宇真人看。

    陈寻站在虚元珠中，隔着门庭玄户，朝宵宇道人一笑，说道：“宵宇真君，我陈寻看着可像是会爽约的人吗？”

    宵宇道人一时间悲感交集，修炼数千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差点崩溃。

    而宵宇道人身边，五名法相境长老，这时候手脚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差点跪到地下、顶礼膜拜。

    他们还有一丝清醒，知道陈寻如此隐蔽进城，必有他的用意，可以预见，魔族在越山城里即使没有眼线，其前哨精锐就在千余里外的海山之间蛰伏，也随时能掌握越山城里的动静。

    “魔族前哨精锐，已在东侧海域出没，它们就等着我露面，就会往麒麟角攻杀过来，”陈寻说道，“真要是如此，留给我们的时间极短，而我没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三五百万人都收入虚元珠中，诸事还需要从长计议，需宵宇真君能密切相助……”

    “但凭陈宗主吩咐，宵宇万死莫辞！”宵宇道人抑住内心的激颤，传音说道。

    “四海盟弟子已经组织起来加强越山城的防御，但这还远远不足，魔族足足调了三樽天地道器北上，此时就隐藏在东面海域的雷霆风暴之中，具体有多少魔兵魔将，还不甚清楚，但绝对够我们吃一壶的，”

    陈寻说道，

    “我还会再拖延一些时间，而聚集到麒麟角的人族，信心会一点点崩溃，难免会有些混乱，但魔族前哨精锐的耐心也是有限，也会一点点消磨干净。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魔族大军未至，而其前哨精锐耐心耗尽之时……”

    “……”宵宇道人耐心听陈寻说下去。

    “宵宇真君要做的事情，第一就是尽可能将那些信心还没有崩溃的蛮族武勇组织起来，尽可能听从号令，以越山城为核心，建立基本的防御；第二是着手在麒麟角大造海船，组织渡海事宜——唯有大家在麒麟角做出大规模渡海之势，魔族前哨精锐才有可能按捺不住……”

    亿万人族被困永明岛，对魔族来说，什么时候收割，早些、迟些，都不成什么问题，反正逃不出手掌心去。

    那样的话，魔族前哨精锐就不会轻易妄动，会有足够的耐心潜伏在左右，等其亿万大军席卷过来。

    而聚集到麒麟角的数百万人族，都是永明岛十亿人族的精锐、精华所在，要是渡海，哪怕是这数百万人族都葬身风暴海中，对魔族来说，也是难以言喻的损失。

    只要麒麟角这边着手准备渡海，就能会极大消磨掉魔族前哨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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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    (女生文学 )    （这几天南通高温，然而工作室空调没有什么卵用、坏了，这两天白天热得我难受啊，都没有写出什么东西来，更新有些拖延，见谅……）

    麒麟角以东三千余里外，有大片乌云浓稠得就在一滴墨汁悬在海天之间，任黑色的飓风怎么撕扯，都不会云消雾散。±頂點小說，

    而在这片浓稠的乌云之中，三座黑色的浮空山，差不多都有三四千丈高，在暗沉如墨的云雾间载沉载浮，山崖间隐约雕印着一幅幅狰狞的魔王面孔，变幻无常，却透漏出凶烈的魔煞气息。

    一头百丈长的幼蛟无意间闯入乌云中，骤然看到三座浮空山的存在，吓得魂惊魄飞，想要逃跑，却见一只无比粗壮的巨臂凭空从浮空山里伸手，像魔龙咬出一般，拦住将幼蛟抓住。

    幼蛟在这附近的海域也算是一霸，此时却根本无力挣扎，呜咽两声，竟被活活掐死，连元神都没能逃出，就被浮空山若隐若现的一张魔王面孔猛然吸入口中。

    乌云间里此时滋生出无数金色狂雷，猛烈的那条粗壮无比的巨臂轰去，却像是给巨臂挠痒痒似的，巨臂毫无所觉的，就抓住幼蛟收入浮空山中。

    就见浮空表层晃出无尽的魔煞波动，千百张魔王面孔张开吞天巨口，将千百道金色狂雷都吸噬进去。

    雷云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而在浮空山的内部，有着开阔到难以想象的巨大空间，分成十数层。

    浮空山内部的十数层空间，每层以人族的目光来看，都非常巨大，但将数千魔族塞进来，还是显得拥挤不堪。

    强悍魔物的体形，跟渺小的人族不同，都异常巨大，动辙十数丈、数十丈，浮空山的每层空间才七八里方圆，塞进三五千头魔族，就相当拥挤了。

    被塞进这狭小的空间里，平时只知杀戮、不甘受限约的魔物自然难受之极，一声声咆哮嘶吼、鬼哭狼嚎，在浮空山那坚如金刚的内壁上震荡回旋。

    无数血色妖瞳都透出对新鲜血肉的贪婪跟饥渴，渴望下一刻就能从浮空山里杀出去饮血食肉。

    一柄柄巨大的魔兵，就像是荆棘之林，想要将就在咫尺的永明岛都撕成粉碎。

    在浮空山内部的最顶层是与浮空山融为一体的黑色巨殿。

    巨殿虽然仅是浮空山的一部分，但也有两百丈高，黑色石壁里有数以千计的狰狞魔物在嘶吼、挣扎。

    这些魔物都是不听管束，肉身魔躯永远炼入浮空殿的石壁之中，但都还活着，愤怒、渴望杀戮的神魂在无声的咆哮。

    十数只魔蛟的头颅骸骨，倒扣在魔殿的黑色石地上，个个都有三五十丈高，很难想象这些魔蛟活着的时间，是何等的巨大。

    此时正有十数体形巨大的魔君、魔帅，将这些魔蛟颅骨当在座椅，坐在上面议事。

    “迦黛尊上，陈寻断不会让数百万人族，就如此简陋伐木造船渡海，他也断不可能放出风声，就不敢出现，必是隐瞒在一旁，有所算计。我们不宜此时就进攻麒麟角，必须要等到澹州援兵露出踪迹，接援永明岛蛮族时再进攻，才是上策。”

    赤火明出身修罗魔族，但效忠的魔龙乾余骨，它在修成魔胎后，魔躯真身也就二十余丈，比起其他魔君来说，简直可以说是袖珍得很，却无魔敢轻视它的战力。

    它站在一樽魔蛟颅骨上，希望大家能稍安，不要太急躁，至少要等到确认澹州援兵及陈寻的踪迹之后，再有行动。

    “赤火明，许是你想多了。永明岛每日都有数万、十数万人族强行渡海，要么被雷霆风暴轰得粉身碎骨，要么被风浪掀翻葬身海底——或许澹州人族的用意就在这里：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救永明岛，才用计算诓他们葬身风暴海，最终目的就是不让我们得到……”

    左手边有一位魔君不赞同赤火明的意见，说话的声音瓮瓮如雷，但也尊重赤火明此时的实力，没有说太难听的话，但想到要放任最鲜美的数百万人族精华葬身风暴海中，它就觉得心痛。

    “时间是属于我们的，隐约一时又何妨？”

    赤火明说道，

    “赤帝杀破澶州后，天道宗、南海仙府都怕山门有失，不敢轻易妄动。风暴海北岸诸山，都没有大规模人族玄修涌入，实是我们在永明岛、帝释山、雪龙山巩固阵脚、反复消耗天钧仙道宗门弟子的良机，而不应为一时之得失轻举妄动！”

    侵入云洲惨遭败局，赤火明得到太多的教训。

    它也必须要承认天钧的仙道宗门，在整体上实力要比魔族强大。

    就像它当初率部侵入云洲，初时能横扫西北域，而待姜氏及云洲诸宗反应过来之后，最终却是它不得不放弃百万魔兵，独自率数十天妖魔将逃走。

    若不想重蹈云洲的覆辙，赤火明不觉得他们应该轻举妄动。

    亿万魔族横渡茫茫星域，想进入天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太元仙殿三百年才出世一次，在此期间，天钧与千魔境之间的茫茫星域，到处都是暴烈的虚空风暴。

    没有直接相连的空间通道，不借助堪比人族上品道器的大型浮空魔山，诸多修为在魔帅级以下的魔兵魔将，横渡星域进入天钧，都成问题。

    三大魔帝联手，四五千年踏遍千魔境与周边数以百计的死寂天域，所能炼制的大型浮空魔山，总共都不到百座——一次只能助上亿魔兵魔将横渡茫茫星域，投放到天钧。

    而这点兵力，根本还不足以横扫天钧西陆，轻举妄动，甚至有可能反被人族的仙道宗门诱入西陆腹地歼灭了。

    赤火明觉得，它们有必要像人族的仙道宗门那样，先占下永明岛以及风暴海北岸的雪龙山、帝释山，然后炼制大量的魔阵巩固住根脚，跟人族打持久战。

    在诱仙道宗门反扑，消耗仙道宗门有生力量的同时，它们还可以通过海墟口，源源不断的将数以亿万的魔兵魔将运入天钧。

    如此一来，它们至少能立足于不败之地。

    而到三百年后，只要它们还能控制住海墟口，太元秘境也将完全处在它们的控制之下。

    到时候那些沉沦于太元地底仙域的太古魔躯，则都将为它们所得，更不要说那些仙胎玉人、魔兵仙器了……

    到这一步，才是他们全面席卷天钧的时机。

    只是它的声音，在诸多魔君当中太微弱了，赤火明只希望迦黛魔君能听进它的意见。

    赤火明虽然渡过初劫，已经修成魔胎，成为诸多魔君中的一员，但地位比其他魔君还有诸多的不如，唯有迦黛魔君深受赤帝的宠信，此时能压制住其他魔君的声音。

    “赤帅，话都是你在说，但阎摩有一事不解了，”

    四臂魔阎摩四条粗壮、密覆黑鳞的胳膊抱在胸前，它虽然也修成魔胎，但想要像迦黛那般修成六臂之形，还差些火候。

    它虽然与赤火明的关系颇熟，但不赞同赤火明如此胆小的姿态，

    “阎摩有一事不明白，陈寻露不露踪迹，跟我们此时进攻麒麟角，有何关系？倘若陈寻就在附近，我们进攻麒麟角，正好能迫使他露面；他要不露面，诸多魔君正好也饱餐一顿。除非你觉得澹州潜伏在永明岛的兵力，远远超乎你的估计！”

    赤火明微微一怔，阎摩的话，确实令他难以反驳。

    陈寻十数日前派出信使，要在麒麟角接援永明岛的人族渡海，陈寻虽然没有出现，但麒麟角聚集的人族已有四五百万之多，也相当的混乱。

    虽然他们最初的计划，是趁陈寻将数以百万甚至千万的人族收入洞府法宝之际杀出，也算是半渡而击，但陈寻迟迟没有露面，或可能是畏惧它们觊觎一侧，它们也不是不能随机应变。

    而不管怎么说，只要它们攻入麒麟角，在那一刻不管陈寻心里到底有什么谋算，都会暴露出来。

    而陈寻在永明岛，手里根本没有太多的人马可用，计谋也是必然要建立在相当的实力基础之上，理应说来，陈寻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想是这么想，但在摸清楚陈寻的全盘计划之前，赤火明总是无法安心——这些年它在陈寻手上吃了多少亏，已经不能再用常理去摧测此人。

    “不要那么多废话了！要是麒麟角的三五百万孱弱人族，就让我们畏手畏脚，还不是要让其他魔君笑掉大牙？”

    一个尖锐之极的声音响起，大家见是大魔君乾泰撕开虚空走回来，手里抓住一头幼蛟，正血淋淋的撕皮扯筋啃得正香，两头螺旋似的巨角差点要将魔殿的上臂顶穿了。

    赤火明刚才的议论，它都听在耳中，不满的瞪了一眼。

    赤火明却是不畏乾泰，往迦黛魔君看去。

    “蛮族荒古血脉者，百万人选其一，永明岛上身具荒古血脉者不过千余人，此时可能大半都集中到麒麟角。攻破澶州，赤帝也受了些伤，可以指望这些人疗伤呢！”

    这时候又有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传出，赤火明侧头见是摩罗。

    诸多魔君皆都称是，不愿再理会赤火明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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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乌合之众

﻿    (女生文学 )    越山城东的崇山峻岭，乌沉雷云豁然打开，三座浮空山狰狞的往越山城徐徐逼来。

    浮空山高约四千丈，魔煞如墨云缠绕，在撕开乌沉雷云后，透漏出一种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浮空山虽然飘浮在半空中，但牵动天地元力剧烈震荡，就压得底下的崖山纷纷崩裂垮塌；越山城还在千里之外，此时也都开始震颤起来。

    在这三座浮空山的山壁崖石上，不断的变幻魔神之相，狰狞之极的想要吞灭天地间所有的一切。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这数日也期待这一刻的到来，但看到三座浮空山露出狰狞的面目，宵宇道人背脊还是寒气猛窜，心里一片冰寒：

    这三座浮空山出现的动静，绝都不比上品级的道器法宝稍弱，可不就是寻常意义上的天地道器吗？

    或许此时称之为天地魔器更恰当些。

    这仅仅还只是魔族前哨精锐？

    而此时正大规模从海墟口侵入天钧，十数日后就能横扫永明岛的魔族大军，又将强悍到何等地步？

    越山城里稍稍知道魔兵道宝的玄修、蛮修，这一刻内心都是绝望的呻吟。

    四海盟当初也有弟子进入太元秘境，见识过浮空山这种天地魔器的威能，南海仙府的道宝诛仙殿以及守殿神兽都被毁相类似的天地魔器，都没想到此时仅有三座浮空山往越山城侵凌而来。

    而这时，一头头强悍魔族从浮空山中飞出。

    或飞在半空中，或直接站立在三座浮空山之巅，睁开饥渴而贪婪的血色妖瞳，扫向聚集越山城的千万人族。

    即使相隔近千里，但与浮空山以及周边的山峰相比较，都不难看出，这些魔物小者都一二百丈高矮，真是巨大到超乎想象。

    这些巨魔侵凌而来的恐怖气息，还是叫站在城墙之上的蛮族武勇气息浮动、脸色苍白；无数蛮荒族人，神魂此时更是颤栗不休。

    除此之外，更有数不胜数的魔兵魔将，从浮空山中如荒古洪流汹涌而出，几个眨眼间，就将附近几座山岭覆满，实难想象这三座浮空山里到底塞了多少魔兵魔将……

    不计那数以十万计的魔兵魔将，此时从浮空山中飞出的魔君级巨魔就有八位——这意味着浮空山里面，极可能还有堪比人族涅槃中三境强者的大魔君级魔物存在。

    宵宇道人道心惊动：这真是他们所能对抗的吗？

    顾长舟、陈澄、赵畅等人皆神色凝重，以他们的修为，这一刻呼吸都禁不住急促起来；宵宇道人心想他们必是能知魔族来势汹汹，绝非越山城数日间仓促组织起来的上百万蛮族武勇所能敌。

    或许三座浮空山全力碾压过来，越山城大概会在须臾之间就会灰飞烟灭吧？

    “我们今日战死此地，心里有畏否？”顾长舟满脸髯须，此时大喝一声，声音像雷霆滚滚而去。

    “横竖不过一死，有何畏哉！”陈澄哈哈一笑，与赵畅把肩大笑道，“渡海之时，你我性命皆交了出去，已经多活了十数日，赚大了！”

    “心畏死哉？”顾长舟又扬声问城墙上下的蛮族武勇。

    “无畏！无畏！无畏！”

    城墙上下，数十万蛮武齐声大喝起来，这时候才发觉浮空山出现后令他们神魂震颤、呼吸艰难的威压陡然卸去。

    宵宇道人这时候也猛然一激，死寂绝望的心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澎湃磅礴的战意。

    是啊，今日聚集到麒麟角的千万人族，哪个不是抱着百死中求一线生机的决心而来，他们心里早就知道眼前这条路是百死一生、百死无生，都到这一步了，又有什么好绝望的？

    那些能下决定抛弃血脉至亲独自逃生的，早就渡海北上了，而此时聚集到麒麟角的蛮族武勇，心里都清楚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结局……

    这一刻，宵宇道人才算是彻底明白过来，陈寻迟迟不公开露面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陈寻说是要诱魔族先动，然而以静制动，从侧翼寻找机会进攻魔族前哨精锐，但这一切都是次要的——就算魔族的侧翼出现大的破绽，但以陈寻所率的这点澹州援兵，也极难抓住。

    陈寻迟迟没有公开露面，实是要聚集到麒麟角的千万人族，信心一点点崩溃，继而要他们都能置死地而后生！

    唯有在必死的决心中、唯有聚集麒麟角的千万人族信心不能再崩溃下去，才有可能奋发余勇去争最后的一线生机。

    不然的话，陈寻提前露面，在将千万人族往洞府道器转移之际，魔族突然杀出，所引发的混乱乃至人心崩溃，才是最致命的。

    **************************

    “怎么回事，澹州援兵莫非被我们吓得真不敢露面了？”

    浮空山徐徐往越山城逼近，相距已不足四百里，四臂魔阎摩已能清晰看到越山城头每一个人族脸上的神色，却不见澹州援兵的踪迹，让它们怀疑，陈寻是不是已经从永明岛撤了出去。

    在场虽然以赤火明与梧山人族接触最多，了解最深，但在太元秘境，陈寻种种表现，也令阎摩印象深刻。

    阎摩虽然不觉得澹州援兵需要多在意，但绝也不信当初与七十余散修就杀得三万多魔族前哨全军覆灭的陈寻，此时会连面都不敢露就撤出永明岛。

    然而眼前的一切，实在看不出藏有什么蹊跷。

    除了越山城头的两三千人族玄修稍微像些样子外，从城池里鱼贯而出，进入越山城两翼山岭列阵的十数万人族蛮武，战意虽然昂然，但气息驳杂，甲兵杂乱，都只是乌合之众而已，无法结杀伐兵阵，实在是不具备太大的威胁……

    “这就是你们所说要小心戒防的强敌？”

    大魔君乾泰这时候站上一座浮空山之巅，不屑的瞪了赤火明、阎罗一眼，责怪它们危言耸听，害得近百万前哨精锐在麒麟角东翼的海天之间，竟然白白潜藏了近十日。

    要不是如此，百万前哨精锐都已经能进逼到帝释山或雪龙山南侧，试探人族在这两地的防御决心了。

    “陈寻不会不露面。”赤火明犹坚持自己的判断。

    乾泰不悦的扫过一眼，继而睁开眉心的玄冥魔瞳，一道黑焰幽光射出。

    这道黑焰幽光以吞噬一切之势，极瞬之间就越过千山万水，往越山城头射去。

    在这一瞬时，城头所立的两千余玄修、蛮修，少说有两三百道防御玄光打出去。然而这道乍看不怎么起眼的黑焰幽光，却比赤血神雷还要暴烈，瞬时就摧枯拉朽的，将两三百道防御玄光打溃掉，继而将越山城护山法阵的防御护罩打穿，就将要直接轰在越山城的城墙上。

    虽然知道此战百死一生，但眼睁睁的看着东北角三五里长城墙上那两三千蛮武、数百蛮修会在一瞬时灰飞烟灭，宵宇道人心里也极难受，但他也是无计可施，以他的实力，根本没有可能相隔十数里将那道黑焰幽光挡下。

    这才是大魔君的实力，越山城的防御体系在如此强悍的魔君面前，弱得可怜。

    甚至都不用数十万魔族大军压上来，宵宇道人都怀疑站在群山之中那身高四五百丈的修罗大魔君，独自就能将聚集在麒麟角的千万人族，屠杀干净。

    *************************

    就在那道魔焰幽光将要把越山城东北角数千蛮武杀得灰飞烟灭之际，一只巨戟从虚空中拍出，将魔焰幽光轰成无数碎光流形，散于山麓之间——一切都举重若轻，好像极寻常的对了一击。

    季常身穿黑甲从虚空裂隙里飘身而出，站在城头谯楼之上，蹙眉盯住三四百里外的三座浮空魔山，魔族前哨精锐的兵力，是有些超乎他的预料了。

    到了这一步，他们哪怕是将魔族前哨精锐抵挡住，都远远没用。

    他们必须要赶在魔族大军横扫永明岛之前，将魔族前哨击溃，才有可能将麒麟角千万人族接入虚元珠中带走，季常很难以相信陈寻能做到这一点。

    不过，既然都答应走这一趟，他怎么也要看陈寻到底有无创造奇迹的可能。

    季常看上去颇为寻常，也无绝强气息透出，但他将那道撕开越山城防御灵罩如无物的黑焰幽光，轻易淡写的击散，稍有眼力的都知道他的实力，不在大魔君之下。

    下一刻，虚空再次撕开，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在城池上方横空而出。

    陈寻身穿青衣，与常曦并肩站在诛魔战车之上。

    他没有理会在三四百里外正急速往越山城杀来的魔族，将虚元珠祭出，红茶、火翼妖猿、赵承恩、宗崖各两列甲卒走出，在越山城东南的两翼山岭结阵。

    陈寻转身看向越山城，扬声说道：“澹州援兵就在我身侧，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多，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强，但我等都有与诸君死生与共的决心。不将麒麟角的老幼妇孺撤走，我陈寻哪怕是粉身碎骨，却不从此地退后一步——诸君敢与我并肩诛杀魔族否？”

    虽然十数日经过紧急扩编，但陈寻身边能结山河杀阵的甲卒，犹不足五万，此时分列两阵陈于越山城的东南、东北两翼，相比较汹涌而来的魔族洪流，弱得可怜。

    而在这一刻，越山城内外却暴发出无数的怒吼：“敢！敢！敢——与陈真人并肩诛魔，死亦无憾……”

    一队队蛮武披坚执锐，从城中涌出，飞快的往两座山河杀阵据守的山岭聚来，都决意以血肉之躯卫护山河杀阵的侧翼，将魔族西卷的洪流封堵在越山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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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以命换命

﻿    (女生文学 )    即使在永明岛上，十数丈、甚至数十丈的妖兽都颇为常见。

    黎虎当年就是亲手捕捉高达五丈有余的一头巨虎，才成为九黎诸族的黑铁蛮武，获得名字。

    然而此时看着数以万计的魔物，都有十数丈甚至数十丈高，仿佛荒古洪流一样，铺天盖地的往越山城冲过来，其场面之震颤，还是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仅万千巨魔冲击而来所引发的震动，就叫眼前的山坡撕裂出一道道可怖的裂痕，崖石崩落——黎虎都怀疑他的修为再弱上数成，整个人都要被这剧烈的震动掀起来。

    魔族战阵最前列，都是灰骨骸魔，足有三五千头之多，就像是一座座灰色神铁炼制的骷髅傀儡，飞快的跨越山谷、溪涧，往他们这边杀来。

    灰骨骸魔空洞洞的眼窝子，比铜盆还要巨大，但有两团血色的妖焰在熊熊燃烧，蕴藏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暗灰如铁的骸骨，黎虎估计比九黎诸族视为秘宝的神纹寒铁都要坚不可摧，而外层还额外覆盖一层黑煞，使得这一头头骸魔像是笼罩在黑色的薄雾之中。

    蛮族武勇中有一些精擅射术的强者，能将箭雨覆盖到二三十里之外，但射出的一支支铁翎秘符箭，仅有极少数能射穿骸魔的巨骨，却无法迟疑数千骸魔前进的步伐。

    还未待黎虎感慨完人与魔肉身之间的巨大差别，最前列的那数千灰骨骸魔，在二十多里外的岭嵴上停下来，取下身后所负的骨矛，遮云蔽日往他们这边掷来。

    黎虎能看到那一根根骨矛，在空中形成一道道不断往外扩散的螺旋状波动，心里想：这数千骨矛要是齐射一处，能不能诛杀真正的神魔？

    “举盾！”

    负责他们这队蛮族武勇的校尉，大声下令，黎虎与同部落的两名蛮武，将盾面有丈余宽的玄铁盾竖起来，以肩顶上去。

    “轰！”

    在黎虎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被可怖之极的巨力掀飞出去，他人在半空中看到两名同伴被这股巨力直接打成稀巴烂。

    重逾数千斤的玄铁盾也是四分五裂，往身后的战阵溅射过去……

    黎虎都感觉不到痛，就见他抓住战戟的右臂突然脱落下去，原来他的右肩已经被刚才那股巨力打成粉碎，无法再将右胳臂与身体连接在一起。

    黎虎对死没有半点畏惧，但想到人族战阵要是如此轻易就被魔族冲溃，身在越山城里的妹妹以及阿霞，她们要该怎么办？

    人族为什么就这么孱弱，在强悍的魔族面前，为什么就这么不堪一击？

    黎虎心里在痛苦而绝望的嚎叫。

    族主说他修炼战技，实力却不比宗门还胎境中后期的武修稍弱，但他与阿崖、铁牛三人，却连骸魔掷来的一支骨矛都抵挡不住，人族还有丁点守住越山城的希望吗？

    黎虎从半空坠下来时，看到数百翼魔突然从魔族战阵后杀出，扑入他刚才所在的山坡。

    那些翼魔振动泛着金属光泽的骨翼，六对锋利的魔爪，堪比最锋利的玄兵，轻而易举就能将一名名蛮武，连同身上所穿的重甲，撕成碎片。

    上万蛮族武勇所守的小山头，眨眼间就已血流成河……

    但没有一个人想着后退，一个人无法对抗翼魔、骸魔，那就十人、那就百人，举起战矛、战戟，拉开铁弓、巨弩，集中往某一头翼魔、骸魔杀去。

    就算这座山头上的蛮武都倒下了，身后还有更多的蛮武会填进来，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哪怕战死一万、十万人，都是保证北面的山河杀阵侧翼，不受到魔族的直接冲击。

    黎虎从半空栽落下来，在柔软的草地里砸了一个坑，他爬起来，看到身边不远就有一支浸在血泊中的战戟，毫不犹豫的拾起来，简单裹了一下残断的右肩，加入一队蛮武，继续往山头冲过去。

    这是越山城东南角山河杀阵左翼的第二道防线，他们要是守不住，两万悍卒所结的山河杀阵，就会直接受到魔族大军的冲击，越山城以及避入越山城里的千万人族，就会岌岌可危，彻底落入魔族之中。

    黎虎知道有守住眼前这座山头的希望，可能极其渺茫，但他知道，他唯有像阿崖、铁牛那样战死在这座山头上，妹妹与阿霞才能提前避入洞府空间里。

    这是雷云岛宗主陈寻立下的规矩，他不知道这规矩合不合理，但在他看来，是绝对公平。

    传说中的虚元灵地，此时就悬浮在越山城的半空，玄庭禁制完全打开后，也彻底向世人展现出其本来的面目。

    一枚青色珠所化的虚元灵地，范围竟然要比越山城还大，山川河流隐现，云雾缭绕，看上去像是传说中的飘渺仙山，却真实的展现在世人面前，也是永明岛亿万人族最后的生的希望。

    但就算是将越山城的千万人族都收入虚元珠中，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何况此时还有数以十万的魔兵魔将，正从东面的崇山峻岭杀来？

    唯有战死的蛮武，其亲人才会提前安排避入虚元灵地，其他人都必须先以两座山河杀阵为核心，死守住越山城东南、东北两道防线。

    否则的话，此时辟入越山城里的数百万人族，都会玉石俱焚，没有人能侥幸活下来。

    **************************

    黎虎刚与百余蛮武冲上山头，就有十数翼魔遮天蔽日扑过去。

    不要防守，防守没有一点用处。

    黎虎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手里的战戟往一头翼魔的腹部刺去，也不知这一刺的效果如何，他的肉身已经被翻腾如幻影的利爪撕成肉离骨散，就剩一缕残魂飘荡到半空，侥幸没有被翼魔吸入腹中……

    这就死了？

    “嗷！”

    一头血色苍龙从山河杀阵上空升腾而起，往这边山头的数百翼魔猛扑过去，眨眼前就将十数头翼魔撕成碎片。

    但更多的翼魔、骸魔疯狂围上来，血色苍龙很快就支撑不住，被撕成无数碎片，飘散在半空中。

    两万精锐甲卒所结成的山河战阵，两万精锐甲卒都将他们的命元精血祭入苍龙旗中，神魂与龙苍旗连接在一起，杀伐意志凝聚成杀伐血云，继而凝聚成百丈巨大的血色苍龙熬翔九天，堪比涅槃第三境的人族玄修，也堪比渡过三劫的妖兽巨魔。

    但如此强悍的血色苍龙，依旧抵挡不住成百上千的魔兵魔将疯狂扑杀。

    杀伐战阵虽然能聚弱抗强，但代价也是极其惊人。

    血色苍龙被打散后，只要那澎湃雄浑的战意不消，只要诸甲卒的杀伐意志还在，只要山河杀阵的根本血色苍龙旗不被摧毁，只要山河杀阵不受到强击的冲击，就可以再次凝聚。

    但血龙苍龙每被击溃一击，山河杀阵之中，就会有数百甚至上千战卒因反噬而神魂破灭，无声无息的倒在战阵之中，失去性命……

    这就是代价。

    而为了保护山河杀阵不受魔族的直接冲击，为了保证山河杀阵能随时聚变血色苍龙诛杀强敌，数以十万计的蛮武，在外围所组成的数道防线，伤亡之惨重，更是令人不忍目睹。

    浆血翻涌，沿着石隙崖缝往溪涧里趟，越山城外的溪河都已成血河……

    阵阵梵唱声，从越山城头传来。

    黎虎虽然就剩一缕残魂飘荡在半空，听到这阵阵梵唱，却有一种莫名的解脱之感，心知这便是传说中的往生咒，能令残魂散入虚空、重入轮回。

    黎虎看到妹妹、阿霞满面泪流，站在将要升到洞府空间之前的云台之上，却痴痴望着他刚才阵亡的方向。

    现在该重入轮回了吗？

    现在该听天由命，等待下一世的宿命安排吗？

    就在这时，虚元灵地前面的虚空，猛然扭曲起来，一头长着妖媚脸蛋的六臂巨魔，举起金刚刀、混天剑，就往虚元灵地暴斩过去，仿佛要将虚元灵地斩杀，灭掉永明岛亿万人族最后生的希望。

    这一刻，黎虎这缕残魂都要吓得离散，妹妹跟阿霞就将要进入虚元灵地，虚元灵地要是被这看似妖媚的魔物打碎，妹妹跟阿霞绝无侥幸生还的道理。

    然而他此时已残一缕残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嗷！”

    虚元灵地里有一片灵雾遮掩住最为核心的区域，这时候有七头巨蟒猛然从灵雾中杀出。

    七头巨蟒张开吞天巨头，喷出粘稠如水的七道霞光，往六臂巨魔杀去。

    不是七头巨蟒，实是一头巨蟒拥有七颗狰狞巨大的头颅！

    六臂巨魔也是吓了一大跳，金铡刀、混天剑猛烈舞动，光影如山，往七首巨蟒杀去。

    一位容色如仙的青裳女子，站在巨蟒的一颗狰狞头颅上，却从容不迫，极瞬之间就见越山城里有万千青藤疯狂生长，最后这些青藤的枝梢都缠绕到巨蟒的身上。

    巨蟒这时候倍加狰狞，似乎是受到无穷神力的加持，与六臂巨魔缠杀在一起，竟然势均力敌，逼得六臂巨魔往后退去，无法再直接威胁虚元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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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魔血之秘

﻿    (女生文学 )    七首岐蛇从虚元灵地中猛然杀出，所行之处，虚空都寸寸崩裂，气息强悍到难以想象，顿时间就将六臂魔迦黛压制住；紧接着岐千山也伸出狰狞的四颗巨大头颅，趁六臂魔迦黛不备，一口咬向她的一条雪艳巨臂！

    “岐蛇灵妖！”

    顾长舟修炼千年，自然知道眼前两头大蛇是何物，只是他没有想到天钧竟然还有这样的灵蛇大妖存在，竟然都还被陈寻一直收在虚元珠没有露面。

    顾长舟自然也知道这才是陈寻手里的王牌，但陈寻一直拖到虚元珠将要被斩破的危急之时，才让这两头岐蛇从虚元灵地湖谷的蜃雾中杀出，他也能猜到陈寻手里的王牌，应该是不多了。

    的确，对澹州以及澹州背后的云洲诸域而言，雪龙山南麓的防线绝不容有失，陈寻能从雷云岛抽调多少机动战力过来？

    不过，这两头岐蛇大妖的杀出，对越山城内外数以百万的平民、蛮武来说，却有如注入一针强心剂，特别是七首岐蛇杀出的气势是那样的强！

    城内城外看着虚元灵地化险为安，顿时就惊天动地的欢呼起来。

    就算肉身被撕裂的残魂黎虎，这时候也都觉得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似的，使他这一缕残魂停滞在风中，非但没有散失，竟有渐渐凝实的迹象。

    “我还要战！我还要战！”残魂黎虎在无声的呐喊，但他的残魂还是太虚弱，随时都会被剧烈震荡的天地元气撕碎。

    东南、东北两翼防线上的蛮武，在这一刹那也是战意澎湃，竟扳回不少劣势，合力将数百头的魔物从岭脊斩杀下去。

    七首岐蛇七颗狰狞的头颅都有龙蛟之姿，在越山城上空昂首而立，足足四五百丈高；岐千山魔躯伸出四颗狰狞的头颅扑杀出来，也有两百多丈高，堪如绝世魔神。

    通体雪艳、身穿火红巨甲的六臂魔迦黛虽然也有百丈高大，但相形之下，却显得极为秀小。

    但这绝不意味着六臂魔迦黛的实力，就要逊过两头岐蛇。

    迦黛先一刀斩出，刀尖精光烁动，仿佛有一轮烈阳在岐千山咬上来之时暴然斩来。

    岐千山差六臂魔迦黛足足三劫境界，即使六臂魔迦黛在七首岐蛇的威胁，此时无法全力斩出，但岐千山猛扑扑出的杀势，还是被迦黛一刀斩停，痛苦的嘶吼，巨大的妖躯被打得在半空不断的翻滚，巨尾甩动不小心就压塌一截城墙，当下就有十数蛮武无辜死去。

    七道岐蛇骤然扑杀出来的气势绝强，但常曦的第二元神与七首岐蛇的元胎还没有完全融合——就算她此时疯狂的抽取天地间草木精气补足一定的不足，但也只能发挥七首岐蛇妖骸六七成的威力。

    就算如此，常曦也是奋不顾身驱动七首岐蛇，往六臂魔迦黛疯狂扑过去，将它挡在虚元灵地之外。

    陈寻将虚元珠的玄庭禁制完全打开，使虚元灵地完全暴露在越山城的上空，就是要以越山城作最后的背水一战，就是要要聚集越山城内外的数百万蛮武心里都清楚，他们已经退无可退，守住越山城才能守住最后生的希望。

    唯有如此，才能激励数以百万的蛮武，以血肉之躯、以神魂性命拼杀最后的胜利。

    陈寻无法带给永明岛亿万人族更多的援助，只能带来一线生的希望。

    是生是死，最终还掌握在此时聚集麒麟角千万人族自己手里。

    但同样，虚元灵地完全暴露出来，魔族也会不顾一切的冲杀上来抢夺；对此时的魔族而言，虚元珠的价值甚至已经超过聚集到麒麟角的千万人族。

    六臂魔迦黛骤然杀出，看似要斩碎虚元珠，实际是要抢夺虚元珠。

    此时守在东南角城墙之上的上万玄修、蛮修也反应过来，都疯狂御使法宝、玄符，往六臂女魔攻去。

    即是宵宇道人、顾长舟等级数的人物，连给六臂女魔迦黛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但上万玄修、蛮修，一起将成千上万的天阶、地阶法宝祭出，形成密如星云的法宝洪流轰杀过来，也绝非迦黛能完全无视。

    此时岐千山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不再以肉身妖骸蛮干了，吐出一柄岐蛇符骨剑，驱动着往六臂魔杀去。

    这柄岐蛇符骨剑，岐千山还没有祭炼多少年头，都发挥不出下品道器的威力，但他首先保证妖躯本体的安全，反而能对六臂魔迦黛造成更大的牵制，眨眼间联手将六臂魔迦黛逼出越山城的上空。

    六臂魔迦黛没想到会无功而返，但也绝不恋战，颇有意味的瞥了陈寻一眼，才退入东南的骸魔阵列之中，雪艳如脂的六臂如风轮狂斩，将数百扑上来的蛮武杀得肢残骨断，眨眼间竟无一人能活命……

    六臂魔格外关注正掌握越山城全局的陈寻，常曦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看到东南翼第二防线的蛮武正遭受六臂女的魔疯狂血腥杀戮，她直接驱动七首岐蛇妖骸补上蛮武神六臂魔撕开的缺口。

    七首岐蛇妖强悍无比，但不得不随七首岐蛇进退而暴露在外的常曦，却成为最大的短柄所在。

    成千上万的魔物，很快都看出那头七首岐蛇实际只是受常曦控制、比妖躯傀儡更进一层的身外化身而已，还没有滋生出自我灵识，它们只要能将常曦斩杀，这头七首岐蛇就将成为无人能驱动的死物。

    六臂魔迦黛被七首岐蛇直接逼住，无法抽出手来，但以两头魔君级的魔物为首，成千上万的骸魔、翼魔、蛛魔、血魔，这时候都疯狂的往岭嵴涌来，使得越山城东南翼的战事，骤然间百倍残酷暴烈起来……

    宵宇道人知道常曦要有什么闪失，东南翼的防线就再没有守住的可能，而要是陈寻手里再无其他底牌打出，整个战局就会在那一刻彻底的垮塌掉，千万人族将彻底的灰飞烟灭。

    那边距离城墙有三四十里，他们守在城墙，支援有所不便，法相境以下的玄修、蛮武，几乎都相距三四十里御使法宝杀敌——明知此时出城作战百死无生，宵宇道人还是义不容辞的朝陈寻请战道：“我与顾长舟率两千弟子，去助常曦姑娘守南雀岭！”

    宵宇道人却没有想到陈寻此时心里正狂涌波澜，一时间竟然没有听见他的话。

    ******************************

    当年六臂魔君携他进入云洲，被古仙道虚轰杀的那一幕，陈寻永世都不会或忘。

    陈寻在太元秘境看到四臂魔阎摩时，能确认阎摩与六臂魔君都是出生多臂古魔一族，但无法确认它们存在什么关系。

    而眼前这头通体雪艳、身穿火红巨甲的六臂魔迦黛，陈寻是早就听过她的威名，但一直到她此刻从虚空中杀出时才算是真正相遇。

    而就在这一刻，陈寻识海深处涌出一**难以抑制的神魂悸动，他坚固磐石的道心都差点失守。

    要不是常曦及时驱使七首岐蛇杀出，虚元珠都可能已被六臂魔迦黛夺到手。

    眼前的六臂魔迦黛，定是与六臂魔君有着什么关系，不然的话，他的神魂深处不会有如何强烈的悸动？

    但眼前迦黛即使与六臂魔君有着血脉相连的密切关系，为何他的识海深处，还会有如此强烈的神魂悸动？

    陈寻心里惊想：难道说当年融入自己体内的那滴玄元圣血，实际上还附有六臂魔君的一缕神魂烙印？

    陈寻早年对融入体内的玄元圣血，是有很多疑惑的，也担心六臂魔君当年被古仙道虚击杀时，会有一缕残魂附在他体内择机在云洲夺舍重生……

    在他修行渐深之后，在他真正了解到仙人级的修为境界之后，才确定六臂魔君当年在道虚的眼鼻子底下，根本就做不了太多的动作。

    道虚横渡无数天域，追杀六臂魔君，凭借的就是对它的神魂锁定，六臂魔君怎么可能将一缕残魂藏在云洲而不被发现？

    陈寻修炼，本命血脉所呈现的异相是玄冰火湖，而在此基础上，修炼青鸾传授给他的阴阳璇元，修成青莲法相，也与六臂魔君没有什么关系。

    在与青牛兕师相遇后，青牛兕师还有所疑虑的替他认真查看过，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没发现他体内有六臂魔君的气息残存。

    既然青牛兕师都看不出什么异常来，陈寻从此之后，就彻底没有再将这事放在心上，而他最初由六臂魔君携入云洲的秘密，自始至终也仅极有限的数人知道。

    而这一刻，陈寻才真正知道，有些事并非他所想象的那般简单，青牛兕师当时有所担忧还是正确的。

    六臂魔君知道瞒不过古仙道虚的仙瞳，才没有将残魂附在他的体内，但不是完全没有动作，最终而是将一段本应散入虚空、重入轮回的神魂烙印，借那滴玄元圣血藏在他的体内，此时甚至可以说已经彻底融入他的血脉深处。

    仅仅是一段神魂烙印，确实便是连仙人都察觉不出来；而古仙道虚更可能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玄元圣血的存在。

    要不是这一刻的神魂惊悸，陈寻心想他就算是修炼到涅槃第九境，都未必能觉察到异常。

    他却没有想到，这一刻竟会因为六臂魔迦黛的出现，这段都融入他血脉深处的神魂烙印，骤然激活起来，差点令他的神魂难以自制。

    而六臂魔迦黛被常曦她们联手杀退时，颇有意味的往这边望来一眼，陈寻心里骤然明白过来，迦黛必然对六臂魔君融入他体内的神魂烙印生出感应了。

    怎么会是这样？

    难道这一切都是六臂魔君死时的安排？

    “陈宗主……”

    宵宇道人再次传音请战。

    陈寻猛然惊醒过来，收敛心神，才看到东南翼的防线在几个眨眼间已经彻底白热化：

    常曦暴露在外，已经成为万千魔族首先猎杀的目标，无数蛮武冲去守卫常曦的周全，但在万千魔族的杀戮，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百的蛮武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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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神王战魂

﻿    (女生文学 )    神魂烙印是什么？

    对往事的一段记忆，是神魂烙印。

    对情人那刻骨铭心的爱恋，是神魂烙印。

    诸世所经历的悲欢怒喜，是神魂烙印。

    对死的无畏、对生的留恋，是神魂烙印。

    当年常真将玄衍诀打入陈寻的神魂深处，也是一段神魂烙印。

    那澎湃的不屈战意，是神魂烙印；玄修在晋入天元境之后，所参悟种种无上玄奥的道意，是神魂烙印……

    神魂烙印是那样的飘渺莫测，是那样的虚元空洞，然而在三魂七魄的基础上，因为种种神魂烙印的存在，才能构成完整的自我意识、灵念。

    通常说来，神魂烙印无法脱离魂魄而独立存在——就像是人的念头随生随灭。

    即使要将神魂烙印打入玄兵法宝，或者在他人神魂深处施加神魂禁制，实际上也是通过命元真血炼入，更准确的说是将一缕神魂以秘法附入玄兵法宝或他人的元神之中。

    六臂魔君将一段神魂烙印，通过玄元圣血藏在他的体内，绝对不是以残魂或神魂禁制的形式存在，不然的话，古仙道虚与青牛兕师不会觉察不出来。

    那段神魂烙印理论上应该跟他的神魂彻底融合，而跟六臂魔君再无任何关系。

    就像常真将当年玄衍诀打入他的神魂深处，包含玄衍诀的这段神魂烙印，就彻底融入他的神魂，跟常真没有半点关系。

    只是，六臂魔女迦黛出现的这一刻，他为何难以抑制道心激颤的神魂惊悸？

    就仿佛这段神魂烙印，从未完全融入他的神魂、血脉，依旧是有着强悍生命力的独立存在。

    怎么可能是这样？

    这一刻，陈寻百思不得其解。

    也不是说陈寻对此就彻底的百思不得其解，是还有一种可能会造成这种现象，只是这种可能太匪夷所思了，以致古仙道虚、青牛兕师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有可能是轮回秘法吗？

    或人或兽或妖或魔，魂魄破灭后，种种神魂烙印并不会都凭空消失，有一小部分道心坚固的神魂烙印会通过轮回之道，在生命孕生之初成为新生生命的神魂核心——这也是轮回重生的关键。

    难道说六臂魔君用轮回秘法，将一段神魂烙印封存在他的体内，以此逃过古仙道虚的探察，也以此避免被古仙道虚彻底炼灭？

    难道说，就像是古神羿族掌握乾坤之道，多臂古魔一族所实际掌握的是轮回之道？

    只是这一刻，陈寻已无暇去细想背后令他心起狂澜的惊天秘密。

    越山城东南翼南雀岭的防线，没有因为常曦驱使七首岐蛇加入，就彻底巩固下来，甚至因为常曦不得不随七首岐蛇进退、暴露在外，万千魔物正疯狂的进攻南雀岭，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蛮武倒在血泊之中，再也站不起来。

    虽然有数以万计的蛮武，正从后方奋不顾身的冲上南雀岭，但岭嵴的激战太惨烈了，蛮武填上去的速度远赶不上战死的速度，使南雀岭两翼的防线往内围不断的塌缩。

    以红茶、宗崖为首结成的东南翼山河杀阵，化变血色苍龙，在南雀岭上升飞腾诛杀魔物，也远远不能将魔族辗压的步伐阻拦。

    而血色苍龙被打溃一次，山河杀阵里就有上千甲卒因反噬而神魂破碎。

    季常却又不得不坐镇东北翼，以火翼妖猿、赵承恩为首结成的东北翼山河杀阵，是修罗大魔君乾泰主攻的方向；季常根本腾不出手来，对南雀岭的惨烈激战施以援救。

    此时就算宵宇道人、顾长舟率两千玄修，填入南雀岭，也根本缓解不了南雀岭防线此时所承受的压力。

    何况越山城也需要宵宇道人坐镇。

    越山城布设一座锁龙山河阵，这座为天地二阶的护山法阵，无法直接抵挡住成千上万的魔物冲击，但此时是不可或缺的。

    没有这座护山法阵将越山城与外界隔绝开来，剧烈震荡的天地元力，就将会直接将藏身越山城中的数百万凡夫俗子撕成粉碎。

    天地元力的剧烈震荡之下，天崩地裂，凡夫俗子怎堪承受如此剧烈的冲击？

    宵宇道人与上万玄修、蛮修，实是卫护城中凡民的最后一道屏障。

    ******************

    “不，我去南雀岭!”陈寻淡淡的说道。

    宵宇道人没有因为陈寻要直接参战而心生喜悦，反而陷入更深的担忧之中。

    陈寻直接参战，意味着陈寻手里已经再没有其他底牌可打。

    只是宵宇道人亦是无畏，陈寻与澹州众人，都愿为永明岛亿万人族死战，为永明岛亿万人族粉身碎骨，他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横竖大不了一死尔！

    “陈宗主请放心，宵宇尚有一缕残魂，必保越山城无失。”宵宇道人毅然说道。

    陈寻点点头，握住宵宇道人的手，说道：“与君并肩守越山城，粉身碎骨亦是无撼……”

    宵宇道人不知道握手是什么礼数，但能感受到陈寻胸臆间澎湃的战意在熊熊燃起，目送陈寻登上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往南雀岭方向掠去。

    陈寻已经感觉到虚空中有异常的元力波动，不敢再冒险撕开虚空，直接从虚空中穿行，进入南雀岭战场，只能老老实实往南雀岭飞去，沿途不断有蛮武飞上来。

    虽然知道此时登上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进入南雀岭战，不过是早一刻战死，但诸多蛮武都夷然不惧。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化变的狱焰神龙，已经越过三四十里的空间，提前进入南雀岭上空，但平时看上去凶烈无比的狱焰神龙，在强悍的魔族面前却是那么的虚弱，很快就被打散。

    陈寻在太元秘境时，曾与赵道临、王青长等七十余天人境、法相境散修，全歼三万魔兵魔将，但此时出现在越山城以东的魔兵魔族，才是魔族千挑万选的魔族前哨精锐。

    成千上万涌入南雀岭的灰骨骸魔、遮天蔽日的六爪翼魔，几乎个个都有小魔将以上的实力，而在云洲千魔沙海一战时，这样的骸魔、翼魔仅有千余之数。

    而在蛛魔的骨矛猛刺之下，四五阶的蛮武甚至都不能抵挡住一击，就身败魂灭；大魔将级的修罗等魔物，更是随处可见，也是进攻南雀岭防线的中坚力量。

    南雀岭已经不能称之为岭，近百里纵深的南雀岭，此时已经被完全打塌。

    在南雀岭，除了六臂魔女迦罗与三头魔君级巨魔外，还有四十多头魔帅级的魔物，无情践踏着人族的防线。

    而在东面的空旷谷原上，成千上万的魔物也开始结成天魔大阵，化变三樽修罗魔神，举起一座浮空山往南雀岭杀来……

    说实话，陈寻也不知道要填进多少条人命，才能将魔族的攻势遏制住；而魔族大军距离永明岛都剩不到十天的路程，或许正有更多的魔君级魔物强者，正飞速往麒麟角赶来。

    唯有在十天之内，将魔族前哨精锐击溃，才有生的希望。

    但不要说魔族大军了，看着三樽修罗魔神举起一座浮空山，往南雀岭杀来，陈寻就快要绝望了。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也禁不住浮空山一砸啊。

    当年南海仙府的诛仙殿被浮空山砸毁的情形，陈寻犹历历在目。

    雪龙山无法再抽出援兵，陈寻也不知道天道宗会不会就坐看他们在麒麟角全军覆灭，但他必须要战！

    他参修的是天武大道，胸臆间澎湃汹涌的不屈战意。

    要没有置死地而后生、要没有粉身碎骨战死的觉悟，不要说救出麒麟角人族了，就连雪龙山也压根都守不住。

    他们不是没有胜的希望。

    即使南雀岭的伤亡惨重，已有超过十万的蛮武战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战死于南雀岭，热血沿着山崖流淌下来，但有更多的蛮武奋不顾身的冲上来。

    虽然越山城附近已成修罗地狱，南面、西面还不断有数以十万、甚至百万的人族蛮武、蛮修往这边涌来。

    生的希望不在虚元灵地，而在这十万、百万、千万蛮荒人族所构成的洪流。

    他们求生的意志跟不屈的战意，才是最后生的希望……

    陈寻将虚元珠的玄庭禁制完全打开，将虚元灵地完全展现在世人面前，就是要激发亿万人族的求生意志跟不屈战意。

    “我是九黎族黑铁蛮武黎虎，我也要战！”

    一缕蛮武残魂飘荡到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前，这一刻终于能奋力的发出呼喊。

    蛮武战死后，残魂若能不被魔物吞噬，会很快消散于虚空中。

    然而眼前这缕残魂却出其的凝实，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重新凝聚成人形。

    “你去转世投胎吧！”

    诸多蛮武热血沸腾的说道。

    虽然这缕残魂所透出的求战意志是那么强烈，但一缕残魂能在这惨烈而残酷的战场做什么？

    他已经战死，已经尽到他应尽的义务，应该重入轮回了，剩下的责任是他们的。

    “我要战！”残魂黎虎不甘的呐喊道，声音是那么的微弱，但他胸膛间涌动的微弱灵光，气息却是那样的令陈寻熟悉。

    不屈天武战意。

    是天武战意令这缕残魂存于天地之间，不再消散。

    这缕残魂虽然孱弱之极，却是天武战意凝聚的战魂！

    神王战魂！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祭炼到最后，能化变九神王九狱焰神王结成神王焰龙诛魔大阵，但无论是蛤十八还是陈寻，都无法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这个异能发挥出来。

    就算是陈寻曾获得三头魔龙元胎，也都无法炼入诛魔战车化变神王出战。

    这不是陈寻收集的元胎精魄不够强大，最关键的就是得不到神王战魂！

    陈寻想不到血海战场之上，竟然会有神王战魂诞生！

    不错，神王战魂不就应该诞生于惨烈而残酷之极的血海战场之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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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肉身不灭

﻿    (女生文学 )    （感谢钻石盟hyh62的慷慨捧场……）

    陈寻没想到他苦苦而不能得的神王战魂，竟然诞生于这惨烈残酷的血腥战场之上。

    陈寻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虎目怒视左右。

    绵延百余里南雀岭已经彻底崩垮，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有十数万蛮武战卒殒落在南雀岭附近，而在越山城东面的战场上，从接战到这时，殒落的蛮武已经超过三十万之数，血腥惨烈令人不忍目睹。

    被撕裂、重创的肉身尸骸，与破碎的崖石、草木混杂在一起，血流成河。

    这其中，有少数修成元神的中上阶蛮武，他们肉身残破后，只要元神能及时逃出，还寄附在道器、绝品天器的玄奥空间里，日后可以在道器中修炼，或选择附胎重生，也可以直接在战场寻找一具不那么残破的遗尸，寄以身舍。

    附胎重生，上佳的修炼资质难求，而后者又面临灵肉无法彻底融合的问题——陈寻事前就明说了天炉秘境有鸿蒙元息孕生，鼓励诸蛮武肉身战殒后多选择或人或魔的遗骸寄舍，但事实上，在如此混乱的战场，绝大多数的蛮武，便是修成元神也难有寄舍的机会。

    魔物以血肉为食，也有专吸噬生灵魂魄的魔物；修者的元神，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大补之物，谁会轻易容其逃脱？

    修为更强者，事先炼有第二元神及身外分身，只要能有一丝残魂逃出，与第二元神融合，就能借身外分身重生——但修为到这个境界的，毕竟是太少太少了。

    更多是不计其数的残魂散入虚空，重入轮回，在觉醒前世记忆之前，他们都将是完全的新的生命。

    也有极少数残魂，因种种极其强烈的执念，滞留在战场的上空，没有随风飘散；但只有那些因不屈天武战意所凝聚的残魂，才称得上战魂。

    陈寻早就从青牛兕师那里知道，唯有血腥战场才有可能诞生战魂，唯有那些战意执念强烈到极点的甲卒亡魂，才有可能转化为战魂。

    不过，熹武帝数千年来率数以百万的甲卒征战诸多天域，在诸多血腥战场之上，都没有战魂诞生，陈寻对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事情，都没有抱什么期待。

    陈寻没想到竟然就有战魂诞生在他的面前。

    为何在麒麟角东的战场上，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有战魂诞生？

    除了纯粹的战意执念外，难道那种纯粹甘为族人奉献生命的牺牲意志，也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战魂是那样的稀缺、可求而不可得，却又是那样的珍贵跟妙用无穷。

    不仅仅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需要战魂才能化变神王；而像苍龙旗这样等堪比绝品天器的战旗，作为杀伐战阵的核心，能有战魂为器灵，则能连接更多甲卒的杀伐意志，大幅提升战阵威力。

    而都天拘魔旗以战魂为主魂，就能当成玄衍战旗祭用，从而超越十二都天神魔玄衍战阵的限制。

    战魂是为战而生，战车、战旗是为战而炼制、而铸造的玄兵战械。

    绝大多数战魂，会跟诸多较为常见的怨灵一样，自我意识都会转为纯粹而炽烈的天武战意；而眼前九黎族蛮武黎虎的残魂，自我灵识还没有泯灭，就更加难得。

    “黎虎战魂，你可愿入我战车，化变神王诛杀众魔？”陈寻问道。

    “黎虎请宗主助我诛杀魔族。”黎虎还不明白陈寻为何以“黎虎战魂”相称，他胸臆沸腾的是澎湃战意，此时只求一战。

    陈寻打开九狱神王战车的禁制，让黎虎进入神王空间。

    黎虎的残魂还是太弱小了，但对此时的陈寻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血海战场之上，能诞生的战魂太稀缺了，但百万蛮武胸臆间澎湃沸腾的战意执念却是那样的炽烈。

    黎虎生前仅有还胎境巅峰修为，魂魄残破，一缕残魂更是孱弱不堪，但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提升到元神层次，就是受到战场之上那澎湃沸腾的战意或者杀伐意志的滋养。

    当然，执念太烈而魂魄不足，也会出现问题。

    陈寻以指代刀，割断腕脉，鲜血如泉溪涌出，注入神王空间之中。

    “这是什么？”黎虎疑惑不解的问道。

    “唯有我血，能助你快速成长，诛杀众魔、护佑族人。”

    陈寻早就从青牛兕师那里学得提升战魂的秘法，只是没有想到会在麒麟角获得战魂追随。

    有天道真龙在，陈寻肉身崩溃都不怕，血如泉涌源源不断助黎虎滋壮神魂，更是浑不在意——麒麟角千万人族聚集，所提供的众生愿力，使得他灵海间的天道真龙暴增到二十丈有余，但他此时没有办法让天道真龙化形，只能借天道龙血维持肉身不坏的境界，此时他用自己的血，滋养战魂，也算是间接使用天道龙血，大幅提升神王战魂。

    同时，陈寻传音通知赵承恩、宗崖他们，注意收集战场因战意执念而凝聚不散的游魂，这些残魂中极可能还会诞生新的战魂。

    事实上都不用陈寻刻意通知赵承恩、宗崖他们去关注战场上的细节，南雀岭的战事最惨烈、残酷，无数蛮武奋不顾身的杀上南雀岭，那些为守卫永明岛人族而亡、死后犹有强烈守护人族执念的亡魂，都自发的往南雀岭聚来。

    陈寻飞抵南雀岭上空，就已经将四个战魂收入诛魔战车的神王空间之中，还有些带有强烈战意执念、但没有提升到战魂层次的残魂，则自发的与黎虎等战魂融合……

    **********************

    “你在磨蹭什么？”常曦飞上诛魔战车，不明白陈寻为何拖延片刻才到，但她心神稍岔，六臂魔女迦黛如风**转的金刚骨刀，就斩得七首岐蛇连连后退。

    好在七首岐蛇妖骸是九首岐蛇炼制的身外化身，经过数万年的反复淬炼，实际要比七首岐蛇生前都要坚固百倍，以六臂魔女迦黛的实力，短时间内也难斩破七道岐蛇的妖骸。

    常曦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不得不全力以赴，驱动七首岐蛇，将六臂魔女死命缠住——让六臂魔女稍稍能腾出手来，只意味着成百上千蛮武会死在她的刀下。

    此时战况甚急，陈寻也不便解释太多，而六臂魔君之事，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常曦退入诛魔战车就相对安全许多，防线压力稍减，岐千山也敢往外围杀去，此时已与一头魔君级的蛛魔厮杀在一起，杀得天昏地暗、山河易色。

    虽然陈寻将血鸦炼为诛魔战车的器灵，但战魂化变神王还是第一遭，陈寻不得不将心神魂意延伸到阵法禁制之中，确保四樽神王的化形……

    战魂化变四樽神王，六丈神躯、金光烁动，透出的气息谈不上绝强，但每樽战魂神王与一头狱焰神龙组合在一起，气势就陡然拔高了一截。

    就仿佛狱焰神龙此前仅仅是傀儡妖躯，而在与战魂神王组合之后，就获得真正的魂魄。

    杀伐意志横贯苍穹，陡然间将扑上来的上百头骸魔气焰压制下去，张牙舞爪，眨眼间就将数头骸魔撕成碎片，同时也数倍灵活的闪壁魔族的围杀。

    左右数千蛮武，也因为神王与狱焰神龙的存在，热血沸腾起来，战意倍加磅礴……

    仅化变四樽神王，就将诛魔战车的整体威力提高两三倍，陈寻也不知道真正化变九神王九狱焰神龙结成神王诛魔大阵时，诛魔战车的威力会提升何等程度？

    不过，此时战场还没有新的战魂延生，看到两翼的防线堪堪守住，陈寻则是直接飞上七首岐蛇的一颗头颅，以玄辰碎星拳往六臂魔女轰杀过去。

    “米粒之辉也敢与星月争辉？”六臂魔女迦黛狰狞一笑，金刚骨刀便往陈寻当头斩去。

    金刚刀是用修成金刚骨的妖魔骸骨炼制而得，仅以坚固与锋利程度论，都堪比中上品道器玄兵，在六臂魔女的挥动下，所行之处虚空寸寸崩裂。

    虚空中隐有异样的元力波动，陈寻不能冒险避入虚空，硬扛金刚刀一击的下场，就是他的肉身，像是瓷器般布满蛛网状的裂痕，直接陷入崩溃的边缘……

    陈寻修炼天武真躯，与寻常的天人之躯相比，可以说具有十倍的坚不可摧。

    六臂魔迦黛的修为境界，远远高过陈寻；陈寻硬扛六臂魔女斩来一刀，仅仅是肉身差一点被打崩溃，神魂没有直接破灭，就已经足以自傲了。

    虽说如此，但在不明细情的人眼里，看到这一幕却吓得心魂俱裂。

    宵宇道人、顾长舟等人都没有想到，陈寻竟然会直接放弃诸多道器不用，肉身直接扑上去，与六臂魔女这样的强悍魔物对战，他们这一刻都禁不住要闭上眼睛，不忍去看下一刻陈寻被杀得神魂俱灭。

    换作他人，是不可能再有一战之力了，但陈寻此时的灵海里龙吟咆哮，天地精元滋滋涌出，在百骸窍脉间汹涌奔流。

    陈寻胸臆间的战意越发肆意澎湃，拳势刚才被六臂魔女一刀斩断，此时重新再起，加倍的雄浑磅礴，打得六臂魔女长发怒飞……

    此时的陈寻，可以说是进入天武真躯加肉身不坏的境界。

    这么说也不十分准确。

    换作真正修成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的强者，想要接引天地精元修补受创肉身，在速度上，都远远不及陈寻直接以天道龙血转化天地精元修补肉身……

    更何况，陈寻哪怕是肉身彻底崩溃、百骸窍脉都崩毁掉，天地精元还能通过隐脉修补肉身。

    更准确的说，陈寻此时进入的境界，是介入肉身不坏与肉身不灭之间的一个状态。

    肉身不坏与肉身不灭，听着仅是一字之差，却分别是涅槃第二境与第五境的修为，实有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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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胜机

﻿    (女生文学 )    “钱塘妖君在它老巢被人掏了后暴跳如雷，起初还以为是那几头小蛇不安分叛逃，没想到竟是你们这些卑鄙的人族所为！你们这趟便是有几人能逃脱性命，但想着能不能承受钱塘妖君的雷霆大怒吧！”

    多臂古魔一族，雄者丑陋无比，雌者却有难言的美艳，形成极鲜明的对比。≧頂點小說，

    六臂魔女金刚刀狂舞，她魔躯看似有百丈巨大，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种**蚀骨的柔媚，能媚惑人心魂。

    陈寻道心坚固，却丝毫不为所惑，此时也顾不得去想岐蛇山一事真相泄漏出去，会引发怎样的后果了。

    天钧大世界的东陆，有一条钱塘江横贯大地。

    九首岐蛇最初是生于钱塘江某地的妖蛇异种，修成妖胎后，便以钱塘妖君自居，吞噬沿江黎庶，惹得诸多仙道宗门弟子过来围杀，于十万年前被迫逃入茫茫星域修炼，从而成为天域附近星域屈指可数的九劫大妖，还差一些火候，就能修炼成真正的妖帝。

    陈寻此前是想着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让岐蛇山一事的真相泄漏，不让七首岐蛇的妖骸、岐千山抛头露面，但上古姜氏的圣地澶州遇袭，姜氏的仙人老祖都有可能殒落，血海魔劫比之前想象中凶烈百倍，陈寻哪里还能顾得上那么多？

    此前所制定的一切计划，在血云贯空的那一刻，都要彻底的进行调整。

    这也是陈寻此时与季常、常曦、赵承恩、宗崖他们率援兵进入永明岛的原因。

    血海魔劫都熬不过去，考虑再多都没有用。

    事实上，在魔族亿万大军占得永明岛之后，雪龙山必将成为魔族大军主攻的一个方向。

    虱子多了不怕咬，就算让九首岐蛇钱塘妖君知道真相，就算钱塘妖君亲自打到雪龙山，又如何？

    对六臂魔女的威胁，陈寻不屑回答道：“老子连粉身碎骨都不怕，还怕钱塘老妖跑过来多咬老子一口？”

    “这魔女看到你，怎么跟发起骚似的，话突然变得这么多？”常曦通过神念，传音跟陈寻交流，疑惑的问道。

    陈寻气结，此时哪里顾得上跟常曦解释那些有的没的？

    然而细想常曦的话，陈寻的心神也是微微一动。

    他能确知六臂魔女迦黛定是感应到他体内藏有六臂魔君的神魂烙印，她怎么看待这事，她心里是不是也有很大的疑惑跟不解？

    也许六臂魔女突然变成话唠，就是为了试探，想搞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秘密！

    而六臂魔女第一刀仅仅是将他斩到肉身崩溃的边缘，或许是留了一点余力。

    想到这里，陈寻奋力往六臂魔女身前杀去，无边拳势铺展开来，如滔天巨浪，往六臂魔女狂卷过去。

    “你这点功力，给本魔君挠痒痒都嫌不够，看你还是快点归顺本魔君，本魔君可以饶你亲族不死！”六臂魔女往后稍退，避开七首岐蛇的攻势，应对陈寻的拳势，真是轻松得如同挠痒痒。

    听六臂魔女这么说，陈寻更是笃定他的猜测，冷冷一笑，说道：

    “你当真以为永明岛亿万人族，就没有一线生机吗？你当真以为身为神魔，就可以随意践踏亿万人族吗？血海魔劫，是人族的血海，也是魔族的血海，你要连这点都看不透，还是乖乖归附本尊，他日好封你一个守宗侍魔的名号！”

    “那你就给本魔君死去吧！”六臂魔女迦黛，六条雪艳的巨臂，五柄金刚魔刃，挡住七首岐蛇的攻势，一柄金刚魔刃专门往陈寻头上招呼过去。

    陈寻正要六臂魔女如此，碎星拳的拳势被打断，便重新再起，专门往六臂魔女的诡媚妖瞳招呼，死命也要将六臂魔女缠住，令她难以脱身。

    *********************

    七首岐蛇是钱塘妖君修炼的身外化身，妖骸经钱塘妖君淬炼万年，肉身境界要比其生前更强出十倍、百倍，也要强过六臂魔女。

    只是常曦第二元神与妖蛇元胎还没有完全融合，七首岐蛇只能大开大阖扑杀进击，而无法将种种玄奥无比、威力无穷的武道神通融入进去，也就无法将这副岐蛇妖骸的真正实力发挥出来。

    此前，六臂魔女只要抓住一线机会，就能撇开七首岐蛇，突然杀入蛮武防线。

    而在七首岐蛇再次缠上来之前，就已有成百上千蛮武死亡她的刀下。

    甚至还有两三次，要不是岐千山乖奋力拼挡，常曦都差点被她直接斩杀刀下。

    陈寻此时直接冲到第一线，就想着与岐蛇妖骸配合，将六臂魔女的攻势完全接下来。

    由岐蛇妖骸负责大开大阖的进击，陈寻仗着肉身近乎不灭的神通，从旁牵制，确保六臂魔女再也无法脱身的同时，或能找到克敌致胜的破绽。

    事实上，陈寻修炼第二重玄辰碎星拳，融入叠浪九势，能破碎千丈虚空，能杀得修入涅槃第二境的徐至龙身骸破碎，但六臂魔女的修为是第六劫、第六境的肉身不灭，比徐至龙足足高出四个境界。

    六臂魔女是与黑甲将季常同级数的魔族强者，陈寻有时候明明能看到破绽所在，却无法将六臂魔女哪怕是诡艳妖瞳最虚弱处的防御撕开……

    陈寻却不气妥，他的目的就是将六臂魔女缠住，因为他心里清楚人族最后那一丝生的希望在哪里。

    魔族前哨精锐，虽然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强悍魔物，但借三座浮空山，从海墟口快速推进到永明岛的北部，数量还是有限。

    陈寻以三座浮空山的体积估算，魔族前哨精锐的数量，可能在十五到二十万之间，最多不会超过三十万。

    此时聚集到麒麟角的人族蛮武，在强悍魔物前虽然显得孱弱不堪，但能上阵诛魔的，也无畏于牺牲上阵诛魔的，则有三五百万之多；甚至还有更多的蛮荒族人，正源源不断的往麒麟角涌来。

    在血海魔劫面前，人命是低贱的，倘若说麒麟角将是人族的血海，那陈寻也要让麒麟角变成魔族前哨精锐的血海。

    一名蛮族武勇，抵不过一头小魔将，那就拿十名、百名蛮族武勇的性命，拼掉一头小魔将！那就拿千名甚至万名的蛮族武勇，拼死一头大魔将、一头魔帅！

    为了阻拦成千上万的魔物结成天魔大阵簇拥浮空山压上来，更是不断有蛮武冲入魔族大阵自爆元丹，以扰敌对方的天魔大阵。

    就连宵宇道人心神都死死锁住往东南角缓缓移进的那座浮空山，心里也早就自爆元胎也要将那座浮空山挡在南雀岭防线之外的觉悟。

    魔族强者战到癫狂，只知血腥杀戮，但绝没有人族蛮武、玄修这种粉身碎骨、神魂俱灭都浑不畏的牺牲意志。

    只要在十天之内，在魔族亿万大军席卷过来之前，将魔族前哨精锐拼光，麒麟角的人族就将争到生的希望。

    ***************************

    陈寻不怕魔族前哨精锐进攻麒麟角，实际上他是怕魔族前哨精锐不来进攻麒麟角。

    魔族前哨精锐始终觊觎一侧，只是派少量的精锐兵力骚扰，陈寻顶天只能用虚无珠接走一两百万人，但倘若能在麒麟角拼光掉魔族前哨精锐，在血海中获得一场辉煌的胜利，那就不仅仅是多救走三五百万人族的事情，还将重振风暴海北岸亿万人族的信心跟士气。

    人族的圣地之一，澶州被魔族突袭攻破，血云贯空、仙人殒落，对天钧西陆诸宗的士气打击，是难以想象的。

    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仙道十宗、上古四族都变得保守，以守宗门为主。

    仙道十宗、上古四族的梵天境、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都守在宗门里，雪龙山、帝释山等广袤荒原大地上的亿万人族，要怎么才能渡过这血海魔劫？

    事实上，人族此时所缺乏的，是哪怕极微小、极微不足道的一场胜利而已。

    这就是只需要微小支点就能撬动的大势，也是陈寻不惜粉身碎骨都要撬起来的大势。

    不然的话，永明岛失守后，雪龙山与帝释山将直接面对占据永明岛的亿万魔族大军，后续还将有更多的魔族源源不断从千魔境涌来，雪龙山要怎么才有一线可能守住？

    赵醒龙随陈寻离开雪龙山增援永明岛，但在半途，陈寻让赵醒龙赶去帝释山。

    此时诸宗联军都聚集到帝释山，陈寻就不相信诸宗聚集帝释山的数万弟子，就没有一人愿为人族牺牲的，就没有一人在看到麒麟角有一丝胜的希望后，还不敢登上永明岛共诛魔族的……

    然而陈寻想以数以百万的蛮武填出一场惨烈的胜利，首先他要与季常、常曦他们拼死将六臂魔女、修罗魔乾泰等角色缠住，保住越山城两翼的防线不被魔族一下子击溃。

    这是永明岛数万、数十万年都没有经历过的血腥而残酷到极点的大战。

    在无数的蛮武拿性命填进去的同时，也有无数蛮武的修为，在骤然间突破瓶颈。

    修行之艰，艰在道心之险，难在魔障难破——而此时不正是突破魔障、道心精进的最佳机会吗？

    战魂黎虎的出现，绝非孤例。

    人族在生死存亡之际，必然有耀眼之极的英豪，甚至圣者能崛起。

    事实上，越山城里数百万凡夫俗子，他们所迸发的众生愿力，也绝非都聚集到陈寻一人身上。

    天钧的浩然天道，百倍飘渺莫测，但那些甘愿牺牲性命，也要守护族人的蛮武，本质上就是秉禀天道的。

    虽然此时还没有人像陈寻那样，将浩然天道修炼到法相化形的境界，但只要有众生愿力汇聚到他们的身上，他们的修为就会在不知不觉间突飞猛进！

    这是已经在梧山众人身上得到证明的事实。

    只要越山城两翼的防线不崩溃，只要永明岛人族蛮武、蛮修还能源源不断的填进防线，这必然是一个人族力量不断增强，而魔族前哨精锐被不断消耗的过程。

    十天时间，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神魂俱灭，陈寻都要在麒麟角，为人族争得一场辉煌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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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斩首之计

﻿    (女生文学 )    血腥厮杀两日，麒麟角东南千里绵延的崇山峻岭，都垮塌得差不多了，放眼望去，都找不到一座完整的崖山。

    方圆数百里内的溪涧河湖都染成血红，但看着成千上万的人族蛮武，像被卷入狂风中的枯草一般，成片的被割倒，赤火明心里充塞的已不再是杀戮快意，而是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心惊肉跳，从神魂深处涌起来。

    在云洲之前，赤火明早就不知道追随魔君乾余骨侵入多少人族天域。

    所经历过多少场恶战，有胜亦有败，但远没有一场恶战能有眼前这么的血腥惨烈，也远没有一场恶战能像眼前叫他有如此心惊肉跳的感觉。

    两天时间，仅南雀岭附近，就有近百万蛮武的血肉之躯填进去，以致崩塌后的南雀岭，方圆百里范围内，已彻底染成粘稠的泥潭血海；而在整个越山城外围的战场，两天时间里，人族蛮武被消灭的血肉之躯更是已经超过两百万。

    赤火明经历那么多惨烈的恶战，从没有见过哪域人族，在局部战场承受如此惨重的伤亡后，还能不崩溃的。

    不要说意志孱弱的人族了，即使是神魂深处充满杀戮意志、对血肉满是饥渴的魔族，短时间在承受这么惨重的伤亡之后，也会胆颤心寒。

    然而，聚集麒麟角的千万人族，意志非但没有崩溃，甚至就连永明岛腹地的人族，也没有为越山城的血腥杀戮吓阻，每时每刻依旧都有成千上万的蛮武，源源不断的涌入越山城……

    两天时间，虽然有超过两百万蛮武倒在血海战场上，但越山城内的后备蛮武，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一直都在增加中；而越山城的上空则有着淡淡的血云飘聚不散。

    越山城里聚集的蛮武，绝大多数修为都极为低微，玄兵战甲也都极其简陋，平时遇见，不见得比蝼蚁更值得重视，但他们进入血海战场时，那迎接宿命又抗争宿命的姿态，脸上杂揉着极度狂热到平静的神色，却有着异样的压迫气势透出。

    而在南雀岭、越山城东边的战场上，虽然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蛮武倒在血泊，但也随时都有数十甚至数百的蛮武，因胸臆间激荡的战意、濒死决杀的执念、沸腾激荡的气血真元而突破瓶颈，修为晋入更高的层次。

    虽然这些修为低微的蛮武，就算提升一两个境界，也不会有什么了不起，蝼蚁毕竟还是蝼蚁，但成千上万、甚至数万、十数万的蛮武，在血腥战场上纷纷突破瓶颈、提升境界，这个场面太可怖的。

    太元秘境荡魔岭的那一幕，没有再度发生在陈寻的身上，却在四海盟的武修长老顾长舟以及梧山核心人物之一的赵承恩身上重演了两回。

    赵承恩与火翼妖猿率诸战将、蛮武结成山河杀阵，钉在越山城东北翼的越城岭上，他突破法相境巅峰瓶颈时，倒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

    而顾长舟突破法相境瓶颈之前，恰好是魔君摩罗率一部魔族迂回到越山的侧后，想突袭越山城，顾长舟不得不率十万蛮武出城拦截。

    那一战，顾长舟不仅一举晋入天人境，还带动身边百余元丹境、法相境蛮武、武修，一起以天武战意接引天地精元，最终反败为胜，竟将魔君摩罗及所部魔族围杀于越山城西北。

    最终还是大魔君乾泰亲自出手，毙杀上万蛮武，才将顾长舟接引天地精元的势头打断掉。

    赤火明对摩罗一直心存不满，但看到摩罗率所部数千魔族精锐，竟然被十数万修为低微的人族围歼，最后连摩罗他自己脱离躯壳的魔胎都被斩暴掉，赤火明心里犹有兔死狐悲之感。

    “陈寻这厮的险恶用心，或许就在这里，他实际就是要诱我们来战……”楼适夷修炼魔功，此时已经完全化变成修罗魔族的模样，他却怎么都没有料想，陈寻始终是他眼前逾越不过去的高山。

    四臂魔阎摩抓住魔刀，往赤火明这边大步跨来，密覆黑鳞的前额已经像是有尖角要突出来，这意味着他在修成魔胎后，在魔躯形态的修炼上，也将有质的突破。

    四臂魔阎摩伸手抓来一块巨石，在赤火明身边坐下来，说道：“你开始的担忧没有错，这一战，我们就不该打。”

    赤火明苦涩一笑，此时却不是奚落阎摩他们的时候。

    他最初是有担忧，反对操之过急进攻麒麟角人族，但实际上他当时也没有能将陈寻的用意彻底看透。

    此时想来，陈寻用心还真是险恶得极点。

    陈寻用计诱惑聚集到麒麟角的人族蛮武，不仅仅是永明岛亿万人族千挑百选的精锐那么简单，实际上，也是最为重要的，聚集到麒麟角的数百万蛮武，都有着为人族牺牲的无畏意志，以及在基础上所激荡不息的雄浑战意。

    也恰如楼适夷所猜的那样，陈寻就是要引他们来战，就是要在麒麟角与他们血战一场，以此激励亿万人族的斗志。

    赤火明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想以血腥杀戮，将麒麟角的千万人族意志摧垮掉，注定会失败。

    以往，天钧人族想参悟天武大道，是异常的艰难，可能百万、千万武修，都未必能有一人悟得天武真意；而此时在麒麟角的战场之上，似乎动不动都有人突破那层瓶颈……

    两天时间，他们非但没能削弱麒麟角的人族，甚至还被迫眼睁睁的看着越山城外的人族力量一点点的在不断增强。

    两天前，陈寻在越山城外只有能力结成两座山河杀阵布防，而此时十万铁血甲卒在越山城外，已经结成四座山河杀阵，在越山城里还有两万铁血甲卒结成一座山河杀阵，加强锁龙山河阵的防御……

    两天前，两座山河杀阵凝聚万卒杀伐意志所化变的血色苍龙，仅相当于两劫魔君，但此时所化变的五头血色苍龙，都相当于三劫魔君，甚至还有进一步变强的趋势。

    由于五座山河杀阵，有源源不断的后备甲卒补充进去，血色苍龙就能不断的化变出来，使得他们眼下虽然还还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杀戮人族蛮武的速度，已经是明显降了下来。

    赤火明微微一叹，跟四臂魔摩罗说道：

    “要是势态继续失控下去，再有两天，攻守之势就有可能会发生逆转。到时候我们要是被迫退出麒麟角，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聚集麒麟角的两三千万人族，被陈寻接去雪龙山！以后再想攻下雪龙山、帝释山，所付出的代价必将加重惨重——迦黛魔君、乾泰魔君，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乾余骨在千魔境的地位，比乾泰、迦黛都要高出一大截，也恰恰如此，乾余骨迷失星域后，乾余骨一系不愿附近其他大魔君的魔君、魔帅就不怎么受侍见。

    而在此前，赤火明又是一力反对仓促攻打麒麟角，事实被他不幸言中，也就令他越发不受待见。

    “都打成这样，自然没有放跑麒麟角人族的道理，再有两天，禁流大魔君会率部赶到，应能杀到越山城的跟前，将其彻底摧垮！”阎摩恨恨的说道。

    “怕还是不够！”赤火明担忧的说道。

    “依你之见，要怎么做？”阎摩问道。

    “不惜一切代价，斩杀陈寻，斩碎麒麟角人族的魂魄！”赤火明咬牙切齿的说道。

    “……”阎摩此时也不再敢对陈寻存有丝毫的轻视。

    一是陈寻个人的战力，此时已不弱于普通的二三劫魔君。

    而这两天时间里，阎摩是眼睁睁看着陈寻肉身一次次陷入崩溃边缘，又借着浩然天道的某种神秘大神通，一次次快速弥合，未但没有受到什么重创，修为境界竟然快速提升到天人境巅峰。

    到这一步，阎摩就有些担心太元秘境荡魔岭的那一幕，会在陈寻身上重演。

    虽然陈寻直接突破天人境瓶颈、修成元胎的可能性极微，但在这人身上，还有什么奇迹没有发生过？

    在别人身上，突破境界只能保持瞬间时光，但陈寻却能将突破境界的状态延伸到超乎想象的长，只要陈寻进入境界突破的状态，便是大魔君乾泰在没有人牵制的情况，也很难干脆利落的将其斩杀。

    还有一种可能更令他担忧。

    那就是天钧大世界的浩然天道，会不会借陈寻化形？

    要是如此，那就更不得了了，阎罗猜想便是九劫大魔君赶过来，都未必能将陈寻斩杀啊！

    即使这两个可能不会出现，陈寻的存在，也确如赤火明所说，已经成为麒麟角千万人族凝聚成一起的魂魄——直接斩首，毙杀陈寻，或真就成为此战的关键。

    “你与我见过两位大魔君。”阎罗说道。

    赤火明摇摇头，说道：“乾泰大魔君憎恨我，我献之策，多半不会被他采纳，还是你去劝说迦黛大魔君，由迦黛大魔君决定这事吧——只要禁流大魔君不动声色的提前赶来，与迦黛大魔君联手，于百万蛮武中斩杀陈寻，还是轻而易举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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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帝释峰

﻿    (女生文学 )    （感谢凡乐……）

    帝释峰巍峨三万丈，山巅之上、凛烈罡风之下，玄冰百万年沉积不化，

    帝释山与雪龙山，是两座紧挨着、甚至在山嵴地脉上有所延续上的庞大山系，但由于帝释山、雪龙山都有十数万里绵长，以致澹州与帝释山的中枢之地帝释峰，相距犹有十七八万里之遥。

    魔族破袭上古姜氏圣地澶洲后，姜天仇就率风后氏二十万蛮武，仓促退回帝释峰；而其他驻守永明岛的诸宗联军，在确知海墟口出现异常之后，也是第一时间选择渡海北撤。

    帝释峰在猝然之间，就取代永明岛南的四海城，成为诸宗联军的大本营；天地四阶的十天陷魔护山大阵，也撤到帝释峰来。

    此时距离澶州遇袭已经过去二十天，但澶州之核心，距离帝释峰还是太遥远了；即使有什么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在仙道十宗、上古四族的宗门要地之间传递。

    此时退守帝释山的姜天仇及诸宗玄修弟子，都还没有搞清楚澶州怎么就一下子被魔族攻破了。

    是的，魔族突袭的就是上古姜氏圣地澶州城。

    消息已经由澶州外围区域的玄修，传到雪龙山、帝释山一带。

    差不多也能确定就是姜氏老祖姜晨歌仙人在魔族突袭中不幸殒落。

    不过，暂时还没有玄修从澶州城逃过来，魔族是如何穿越九天罡风阵、如何在瞬间突破澶州城防御、击杀姜晨歌仙人，这一切都还是谜。

    退守帝释山的众人，暂时还不清楚上古姜氏的元气到底伤到何等程度，也不清楚姜晨歌仙人殒落后，短时间内还有无转世的机会，一时间人心惶惶。

    大家都知魔族此次来势汹汹，仅凭他们这边的人马，想守住帝释山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但十天前从天道宗、南海仙府传来的令旨，则是要求他们两宗的弟子在帝释山待命，等候诸宗后续援兵的到来。

    只是除了天道宗、南海仙府，各派出四名涅槃下三境的真君巨头率千余弟子进入帝释山外，所谓的后续援兵，到这时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帝释山众人，都怀疑两宗是想利用他们试探魔族大军的实力跟北侵的决心，一时间怨声载道，士气低迷到极点，大有一哄而散之势。

    天道宗、南海仙府无法勒令其他宗门、氏族的弟子遵从法旨，但其他宗门的玄修弟子，本身就奉令驻守永明岛抵御魔族。

    此时见魔族来势汹汹，这些玄修弟子随大流撤出永明岛还情有可缘，但此时连魔族大军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呢，就私自返回宗门，怎么都交待不过去。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暂时都还同样选择留在帝释峰待命、观望动静，心里却也早早就打定主意：要是魔族势大，而援兵迟迟未至，他们再从帝释山撤出，宗门也不能苛责他们不战而退；绝计不会在此坐以待毙就是了。

    而对姜天仇而言，则是撤无可撤。

    澶州失陷，血云贯空，即使姜氏在澶州城之外的力量得到保存，这次也将元气重创，他要是弃守帝释山，能退到哪里去？

    姜氏蓑败或已不可避免，但不管怎么说，姜天仇此时却是诸宗联军的统帅，也是此时在帝释峰的唯一涅槃中三境强者。

    姜天仇心底虽然是同样的惶然不安，但第一时间还是勒令风后氏及附近蛮荒部族的蛮武、蛮修，都集结到帝释山来，听候调动，将来无论是撤是守，都不至于陷入彻底的被动之中。

    风后氏辖地十数万里，不比永明岛稍小，但在帝释山所采取的，是大部族辖领中等部族、中等部族辖领小部族的统治方式，故而风后氏直辖的蛮武规模，一直都没有机会超过百万。

    而血海魔劫当前，在姜天仇的严令动员之下，诸部族都极为配合，二十天时间内，聚集到帝释山的蛮武、蛮修，加上田氏投附帝释山的子弟，很快就超过两百万之巨。

    只是这么点兵马，怎能挡得住魔族亿万大军？

    不要说那些做好随时开溜准备的仙宗弟子了，姜天仇他自己都没有丁点的信任——这么点兵马，连攻下澹州都难，又谈何抵挡魔族亿万大军？

    ***********************

    溅鹤峰高逾两万余丈，位于帝释峰西南两千余里。

    田氏离开齐州城，投附帝释山，近二十万族人折腾了个人仰马翻，近日才乱糟糟的在溅鹤峰北的深峡里暂歇下来。

    但这一刻谁都不敢放松警惕，甚至连族人的行囊都不许从铜车上解下来。

    谁也不知道魔族亿万大军何时会渡海北上，谁也不清楚诸宗还有无后续的援兵赶来，他们都要做好随时北撤的准备。

    田栾、田珙负责主持今日的守值，怀抱塔、鞭法宝，一动不动的站在溅鹤峰之巅，极目眺望南方，随时关注天地间的云气变化。

    王冲、王腾、谷阳子从峡谷里飞上来，准备接替田珙、田栾守值峰崖，施礼问道：“我师与田尊还没有从帝释峰回来？”

    血云贯空之时，玉虚子率王冲、王腾、谷阳子等嫡系弟子已经离开齐州城一段距离，但田桓很快就派人追上他们，邀他们一起投奔帝释山。

    这些年在诸域浪迹，玉虚子都没有获得立足之地，门下也就王冲、王腾、谷阳子等数百余弟子侍俸。

    门庭零落也有门庭零落的好处，至少在大难临头之际，不会像田氏有数十万族人牵绊。

    数百弟子收拾起行囊，说走便可能走，甚至一件天器级洞府法宝，就勉强能所有修为低微的弟子都装进去。

    也正因为没有什么牵累，田桓相邀，玉虚子最终还是折返，率诸弟子，随田氏一起投奔帝释山。

    当时他们也是认定诸宗联军不可能守帝释山，就想着要是能随诸宗联军一起北撤到天道宗的宗门重地云荒岭一带，说不定凭借着这份一起逃跑的交情，能在云荒岭以北，获得一席落脚之地。

    谁都没有想到，形势在这十数日，竟然发生些意想不到的微妙变化。

    “我却不明白，还有什么好议的，陈寻那狗贼跑去永明岛送死，难不成我们还要听赵醒龙的鼓动，也渡海跑去永明岛送死不成？”王腾翁声说道。

    虽然十数万里的麒麟海峡，对法相境以下的玄修、武修而言，还是百死一生的禁域，但从传闻陈寻会率澹州援兵在麒麟角接应永明岛人族渡海，一直到越山城血战持续三天，麒麟角所有动静，实际都处在帝释山的密切关注之下……

    但帝释峰掀起援救麒麟角助永明岛亿万人族渡海的争议，却是在赵醒龙中途渡海赶到帝释峰之后。

    王腾却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争议的？

    魔族亿万大军席卷而来，不仅仅永明岛，帝释峰、雪龙山都必将灰飞烟灭，他们应该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正经。

    田栾、田珙对望一眼，心想这王腾修为不弱，却性子粗野，不谙世事，竟然到这时都没有看出局势的微妙所在。

    帝释山、雪龙山往北，差不多有百余万里纵深的荒原、岭岳，都没有特别强大的散修宗门，也没有特别险峻的绝域地形能守——要是北撤，可能要一直撤到天道宗的宗门圣地云荒山，才能挡住魔族亿万大军的锋芒。

    对天道宗而言，在摸清楚魔族底细之前，不会倾尽全力压上来，与魔族决一死战，但要是有一线可能，也绝不可能放弃帝释山、雪龙山一线，任魔族亿万大军长驱直入，兵锋直指云荒山的……

    诸宗没有后续援兵赶来，凭借他们这点人马，原本是绝无可能抵挡住魔族亿万大军的；而在摸清楚魔族底细之前，诸宗也不可能将宗门依重的逆天强者派出。

    只是，谁能想到陈寻率澹州数万援兵，在麒麟角足足支撑了三天，竟然没有露出半点败迹？

    这实际意味着此次从海墟口入侵天钧的魔族，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强，意味着他们还有守住帝释山、雪龙山的一线可能。

    这时候田桓与玉虚子联诀从帝释峰方向御空飞来，田栾、田珙、王冲、谷阳子等人迎过去。

    田栾焦急的问道：“老祖，诸尊在帝释峰可议出什么条陈来，要不要派援兵前往麒麟角诛魔？”

    田桓说道：“永明岛天时地利人和皆失，魔族主力距离永明岛就五六日的行程，而且随时会增派前哨魔兵，我们派多少援兵过去，都极可能会陷在麒麟解难以脱身——天仇真君决议派人通知陈寻立时从永明岛撤出，他此趟能救多少人族算多少，都算是大功——帝释山这边会考虑半道派人接应一下！”

    “就怕这厮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好歹死活，死硬头不愿撤走，那怕是难逃一劫了。”谷阳子冷冷一笑，幸灾乐祸的说道。

    田栾眉头微微一蹙，问道：“连一个援兵都不派？”

    田氏虽然被陈寻与熹武帝联手逐出雪龙山，但不意味着他会因怨恨，连眼前的形势都看不明白。

    陈寻是存是亡，对守帝释山与雪龙山的人心及士气影响太大了。

    玉虚子他们随时能够北撤，所以能够幸灾乐祸，但田氏在此还有二十万族人，在云洲、昆洲还有百万族人，能撤到哪里去？

    田桓落到溅鹤峰的山顶，连走边说道：“谁若愿随赵醒龙渡海增援麒麟角，天仇真君不会阻拦！”

    “师尊，请恩允成乾随赵真君渡海！”这会儿守在旁边的诸弟子，突然有一人跑到前边来，在谷阳子面前跪下来。

    见此时冲出来请求渡海、要去增援陈寻这个宗门逆贼的，竟然是四百年就晋入天元，之后却无半点精进的废物弟子樊成乾，谷阳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袍袖一挥，将他扇到一旁去，冷哼喝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滚下去。”

    “好了！”玉虚子阻止谷阳子再说下去，他能明白田氏众人的心思，他们再有幸灾乐祸的心思，也不能在田氏众人面前表露出来，说道，“天仇真君那边都说，谁愿渡海，帝释山这边不会阻拦；那你就随成乾去吧！”

    谷阳子原本是玉虚子的再传弟子，之后是得玉虚子重新收录门下，对玉虚子绝不敢有半点违逆，如看死物的朝樊成乾看去，说道：“随你去。”

    “请师尊恩允我等也随樊师兄渡海！”

    当下又有十数人跪到前面来，都是从云洲相随进入天钧的弟子，谷阳子脸色骤然难看得跟猪肝一样，气得在骂：“都是不知死活的东西，滚，都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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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渡海

﻿    (女生文学 )    也没有行囊好收拾，樊成乾等人当即又伏首朝玉虚子、谷阳子叩了几个响头，就起身飞下溅鹤峰……

    “师兄，你们离开溅鹤峰，从此就要恩断情绝，还望师兄三思啊！”

    樊成乾他们刚飞到半山腰，就见有几个在神宵山就交好的师兄弟，匆匆从后山赶来相劝。

    回想往事，樊成乾心里满是苦涩，老泪纵横而下，长揖拜道：“此去恩断也罢，情绝也罢，粉身碎骨之后，从此脱离苦海……”

    樊成乾等人义无反顾的飞下山去，只留“苦海”在众人耳畔回荡，震荡心魂。

    谷阳子在溅鹤峰之巅，对樊成乾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得樊成乾竟然将随他逃离云洲的这段生涯视为苦海，视粉身碎骨为解脱，他是气得一佛升天、二佛灭世。

    在玉虚子、田桓眼前，他的脸涨得跟猪肝一样，恨不能飞遁下山，追上那几个逆徒都一掌毙了……

    田栾、田珙二人面面相觑，樊成乾“从此脱离苦海”数字，实在他们内心掀起无边波澜。

    在帝释山中，要是说起玉虚子、谷阳子一脉与梧山众人的恩怨，除了田氏众人外，也没有其他人更清楚的了。

    樊成乾曾是神宵宗的外门执事长老，与陈寻、常曦、赵承恩等人是同宗师兄弟。陈寻也曾拜到谷阳子门下，之后才被掌教郭真人收为嫡传弟子。

    在神宵宗破灭后，赤松子、陈寻等人率百余弟子西赴涂山御魔，樊成乾等人则留下来追随谷阳子、赤眉真君。

    此后双方百年恩怨纠缠，而到赤眉真君被陈寻伏杀于青梧岭后，樊成乾又随谷阳子仓惶逃离云洲，仓促之间，他的嫡系血亲，都被迫抛弃在云洲……

    这段历程，樊成乾视之为“苦海”，欲粉身碎骨以求解脱，他们岂能说他的不是？

    他们除了为樊成乾视粉身碎骨为解脱的执念所震颤外，更为田氏往后的何去何从而迷茫不堪。

    齐州城之变前，他们是不甘心在澹州的地位被雷云岛压制，不甘心他们数千年来划地建国、晋身帝族的野心被打破，但这一切被彻底打碎之后，田氏百余万族人的存亡又血淋淋的摆到他们面前。

    这是他们无法视如无睹的残酷事实。

    他们是可以放弃在云洲、昆洲的百万族人，仅仅率领聚集溅鹤峰的二十万族人继续北撤，但真正选择踏入北撤这条路，田氏未来所面临的，是不是还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苦海？

    更何况姜天仇此时未必就会放田氏北撤！

    田栾长叹一声，跪到老祖跟前，说道：“田栾想渡海，请老祖恩允！”

    “田氏被逐出齐州城，皆是因陈寻那狗贼而起，田栾你这是做什么？”田无忌震惊无比的尖叫出来。

    他怎么都想不到，向来足智多谋、最初也是他主张要拨除陈寻的田栾，这时候竟然主动提出渡海去救援陈寻那狗贼？

    “田氏若是必须要有人为血海魔劫粉身碎骨，请从田栾起。”田栾说道。

    此次渡海，百死一生，田珙下不了这样的决心，只是长叹不已，心里满是悲蹙，从储物戒里取出他修行以来唯一炼有器灵的乾坤印，递给田栾。

    田桓老目眺望远空乌沉的雷云片晌不语，俄而从怀里取出一枚金针式样的法宝递给田栾去：“你渡海去吧！”

    见老祖竟然将山河戟赐给田栾，田无忌心里震惊：

    田族就三件道器，田栾要去寻死，此去也必是百死无生，老祖竟然将祭炼数千年的山河戟赐给田栾？

    这时候百余田族子弟，从人群里飞出来，朝老祖田桓以及田珙等人叩首长拜后，就扭头义无反顾的随田栾飞下溅鹤峰……

    王腾满心愤恨跟不解：

    二十日前，田氏都下定决心，要在齐州城外与雷云岛、与澹州撕破脸血战一场，事败后又被熹武帝与陈寻逐出雪龙山，如丧家之犬寄身帝释山中，今日却放任田氏第二强者、差半步就能修成元胎的田栾渡海去援陈寻这狗贼。

    田族这是为了哪般？

    他想不通，他不明白，师尊与王冲怎么不出言劝阻？

    樊成乾这种角色，要去送死也就罢了，修行数百年，连元丹都没能修得的废物，帝释山里没有十万，也有三五万，但田栾这样的强者，在帝释山已经排入百名之列了，田氏竟然放任他带着山河戟这样的道器法宝渡海？

    王冲却是默然无语，看着田栾等人与樊成乾他们在山下汇合，很快百余道身影就隐没在雷云之中……

    ***************************

    赵醒龙袖手站在南崖，望着天际那还未彻底散去的缕缕血云，满目悲戚。

    他心里清楚，就算陈寻在麒麟角能取得一场艰巨卓绝的胜利，这片大地还是会变成一片血海，而他们此时所极力想改变的，就是不让整个西陆都陷入血海之中。

    要是这就是他们逃不脱的宿命，那就让宿命来得更猛烈些吧。

    “师兄，姜天仇他们鼠目寸光，到这时候竟然都不相信陈真人血战麒麟角，实是要为西陆人族争一线生机。我们走吧，此时赶去麒麟角，或还能与陈真人并肩战死！”

    身后一个愤悲的声色传来，一名身穿玄衣的法相境玄修，飞到山崖上来，找赵醒龙及早渡海。

    谁也不清楚陈寻在麒麟角还能支撑多久，他们此时赶过去，说不定还要赶得上最后一场血战，多杀几头魔物，死而无撼了。

    赵醒龙转回身，见是师弟吕教孝瑞满心愤慨，微微一笑，说道：“姜天仇等人也就罢了，但帝释峰百万蛮武聚集，不会没有一个敢为人族赴任的男儿。”

    “但是他们在哪里？”玄衣弟子吕孝瑞转头眺望，此时飓风狂卷，冰雪漫飞，将北面绵延险峻的山岭遮住，以他们的修为，神识也无法延伸太远。

    “来了！”赵醒龙说道。

    片晌后，数道人影从风雪中钻出来，朝赵醒龙稽首，就安静的站在山崖下等待。

    很快，数十道人影从风雪中钻出，数百道人影从风雪中钻出来。

    他们的修为有高有低，高者差半步能修成天人之躯，低者甚至连元丹都没有修成，都根本没有能力独立渡过风暴海……

    虽然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人境玄修、涅槃境真君巨头，对这场血海魔劫无动于衷，看到这一幕，吕孝瑞心潮澎湃、热泪盈眶，他耳畔犹响着风暴海暂别时陈寻所说的话：

    只要还有人站起来，愿为亿万人族粉身碎骨，不管修为多么低微，人族就不会灭绝！

    田栾、樊成乾赶到出海的南崖时，这时候聚集的蛮武、玄修，已经聚有两三万人。

    “赵醒龙、吕孝瑞，船在哪里，老子带着儿郎还要杀几百头魔物再死，可不想凭白无故葬身风暴海里！那他娘就死得太冤了。”

    一个粗犷之极的声音飘荡而来，紧接着就见一个身穿黑袍的髯须大汉，扛着一杆巨戟从风雪中走出来。

    田栾见髯须大汉跟他一样，都是差半步就能修得元胎的强者，这在帝释山也许算上不什么，但此人身后整整齐齐有五百褐甲战将追随，齐刷刷都有元丹境、法相境的修为，就有些不容小窥了。

    要知道，就是田氏精锐尽出，除了老祖外，也未必能凑足如此阵容的五百战将。

    “魏风子！你怎么将你族的精锐都带出来？”吕孝瑞迎上去问道。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老子又没有本事带着七八百万族人北逃，还是到麒麟角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场，死了一了百了，再不用为身后事烦恼了！”髯须汉子挥挥手，大咧咧的说道，又催促问道，“船呢！”

    田栾也往巨浪狂涌的风暴海上望去，两三万人能独立渡海者占不到十分之一，而就算他们两三千人不畏雷霆风暴，但强渡麒麟海峡，耗时甚剧，可能都赶不上麒麟角最后一场血战，更就谈不上什么援救。

    就在众人翘首企盼间，一艘巨舟仿佛巨龙从远空的乌沉雷云中缓缓驶出。

    伏龙舟！

    澹州这次调动伏龙舟增援麒麟角。

    纪烈、陶景宏陪同一名脸容清矍的老者，站在伏龙舟的顶层甲板上，往这边眺望过来。

    纪烈、陶景宏身后还有以风虎为首的澹州两千精锐战将，凛然无畏的列阵甲板之上，任风暴海的飓风刮来，岿然不动。

    田栾乍看清矍老者，就觉得他渡过初劫，刚刚修成元胎的涅槃第一境真君巨头，再看时，就觉此人蕴藏的气息甚至比老祖、玉虚子都要渊深得多，一时间竟然都揣摩不透他的修为到底有多深。

    除了黑甲将季常，澹州还藏有涅槃中三境的强者，怎么可能？

    不管怎么说，能有这样的强者相随，麒麟角血战又将多有一丝胜的希望。

    田栾飞上去，给清矍老者、纪烈、陶景宏行礼道：“齐州城大错铸成难改，田栾悔恨不用，但请诸位许田栾与百余田族田儿渡海以赎前罪！”

    “大劫当头，田兄说这些做甚？”陶景宏伸手要田栾莫要多礼。

    “魏风子，登船！”赵醒龙心情激荡的朗声说道。

    “总算是赶上了！赵醒龙等我一等！”一个声音从西北方向的乌沉雷云里悠远传来。

    “徐师兄！”赵醒龙惊喜的叫道，没想到在雪龙山之巅一别十数年不见踪影的擒龙子徐斌，竟在这一刻赶到，要与他们一起渡海去援麒麟角。

    徐斌几乎是从半空栽落下来。

    他这一路南赶，两百万里之遥，马不停蹄，连一刻都没有停歇，体内真元法力都已耗尽，就见他身后背着一柄巨剑外，长袍残破，满面尘土，落到伏龙舟上，都差点站不住脚，几乎没有人认出，他就是数十年没有出世的天道宗第一真传擒龙子徐斌。

    赵醒龙忙渡本命真元过去，问道：“师尊他老人家呢？”

    “风小雪师妹找到我，说是雪龙山血劫爆发在际。我得信后就一路南赶，都没能歇一口气；师尊他老人家应该是去澶州了！”徐斌与纪烈、陶景宏、清矍老者都没有谋过面，站定行礼道。

    擒龙子徐斌与赵醒龙、吕孝瑞等人的师尊，是天道宗涅槃第九境的逆天强者东御真君。

    除梵天境仙人外，东御真君与金曦峰宗主徐老魔、魏帝许望春，都是天钧天榜中的人物。

    听到东御真君此时没有留在云荒山宗门，而是赶往澶州，众人听了都是神色一振。

    这说明天道宗的那些逆天强者，并不是谁都选择坐守宗门，还有人在为化解这场血海魔劫到处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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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援

﻿    (女生文学 )    越山城虽然有锁龙山河阵抵消那剧烈的天地元气震荡之下，但城里的楼亭殿台、村屋民舍，这几天时间里也都已经垮塌得差不多了。↖，

    满是残垣断壁的街巷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深如地峡的裂缝。

    伏邱抱了一柄玄铁龙骨剑，蜷缩着身子，一屁股坐在一截断墙下休息，平静的抬头看着头顶的苍茫血云，以及苍茫血云之上那宛如神界仙境的虚元灵地。

    仙人殒落、贯空而现的血云已经渐渐消散，或散入乌沉雷云之中，而此时越山城上空的苍茫血云，是血战持续到第二天才出现，或许是百万蛮武战死后，那激荡不休的残魂气血所化。

    苍茫血云与虚元灵地渐有相融之势，都说在麒麟角战死的蛮武英灵，最终都有可能随这苍茫血云融入虚元灵地转生，但这飘渺莫测之事，谁又能知道呢？

    “伏邱师兄，你怎么不去抽生死签？”有个身材矮敦的青年武修走过来，在伏邱身边坐下来，问道。

    “我的资质太差，这辈子都修不成真身法相了，提得生签去雪龙山也没有大用，还是留下来断后吧！”伏邱从残墙的角落里看到一茎青草，小心翼翼的摘过来，掂量在手里把玩，笑着说道。

    越山城血战，已经持续到第五天，陈澄长老肉身破碎，神魂破灭；赵畅长老连元神被魔物吞噬，轮回都入不了；而在越山城外，战殒的蛮武已经超过四百万；四海盟进入越山城的万余弟子，也已经有四分之三殒落。

    伏邱没有信心，在撤到雪龙山后，还能坦然直面如此惨烈的血腥战事，心想着与诸多同门师兄弟以及师妹魏兰，葬身在越山城，也不算件坏事。

    只是不能手刃生吞师妹魏兰的那头罗刹恶鬼，真是遗憾啊。

    “你还在为魏兰师妹的事伤心？”青年武修问道。

    “你那么罗嗦做甚，魏兰师妹都已是人妻，她神魂俱灭，自有他人为她伤心，与我有什么干系？”伏邱突然恼怒道，“总归要留人断后的，我就愿意战死在越山城，碍着你什么事？”

    伏邱刚要站起来，就要将青年武修赶走，却有一波剧震猛然传过来。

    这样的震动，还伤不了伏邱他们，但城里多为凡夫俗子，这一震之下，没有人能站住脚。

    有无数人被掀起的残墙断壁砸伤、砸死；也有数不胜数的人不慎落入深如地峡的地缝之中，继而被倾泄下的砖石掩埋……

    伏邱连出百余掌，将身边掀飞的数十巨石轰碎，免得砸下来伤到周边的凡民，随后又难抑震惊的往城头飞去。

    城外的防线还在坚守，整个越山城都有锁龙山河阵庇护，突然有如此猛烈的冲击直入城心方位，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魔族后续的援兵已到，甚至要远比第一波前哨精锐更加强悍！

    伏邱飞上城头，就看到一片覆盖百里的黑色魔云，不知何时，猝然间就出现在南雀岭的上空……

    虽然锁龙山河阵遮闭越山城的防御灵罩，没有被刚才的冲击撕碎掉，但站在城头、站在法阵护罩之内的伏邱，此时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脖子，神魂在那片魔煞黑云透出的可怖杀戮气息压迫下，竟有窒息之感。

    城头还有不少修为低微的蛮武，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魔煞威压震得七窍流血，勉强没有从城头栽倒下去。

    而在南雀岭防线上，更是有千余蛮武直接被魔煞威压震得神魂破碎而亡。

    这波魔兵好强，竟然直接出现南雀岭的上空……

    不好！

    伏邱脑海闪过不祥的念头，继而想到魔族此举必是要一举击溃南雀岭防线，他吓得脊背汗毛都陡然立起，拼命摧动真元法力，往南雀岭飞去……

    魔煞黑云在瞬时扩大一倍有余，彻底将南雀岭上空覆盖住，像是要将南雀岭列阵二十万蛮武吞噬，魔煞黑云的边缘，甚至都延伸到越山南城附近。

    就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屏障，伏邱怎么都无法往前飞进一寸。

    “魏兰师妹，为兄陪你来了！”

    伏邱心里默念一声，摧动真元法力带动全身的气血真阳，裹住元神一起往元丹冲去，就见身前有一道绚丽的霞光乍然绽放，往身前的魔煞黑云冲去，神魂陷永世泯灭的黑寂之中……

    **************************

    几乎同时间有十数玄修飞上天殉爆元丹，将毕生修炼的真元法力以及神魂所蕴藏、那神秘莫测的命魂力量、精神异力在极瞬之间爆发出来，形成十数道绚丽无比的霞光，将魔煞黑云撕得四分五裂。

    数百年、上千年的修为，在极瞬之间迸发出来，所爆发的战力可以说是要比平时提升百倍、千倍，但十数玄修以血肉性命神魂所化的十数道霞光，在撕开魔煞黑云后，还是无法伤及位于魔煞黑云核心的那座浮空魔山。

    看到那座浮空魔山露出本体，越山城内外的蛮武、玄修，眼珠子都要瞪暴掉。

    此前封锁越山城的三座浮空魔山，都在三四千丈高矮，而这座直接突袭到南雀岭上空的浮空魔山，足足七八千丈。

    在高度上，眼前这座浮空山仅仅高出一倍有余，但在体积上足足超过十倍。

    这意味着魔族奔赴麒麟角的魔兵魔将，可能是第一波前哨精锐的三四倍，还一下子都压到南雀岭防线上。

    而此时这座浮空山的外崖，密密麻麻的附满青面獠牙的魔物，随时都将从高空跃入，直接扑杀到南雀岭降线的内围。

    它们这是要将厮杀最为惨烈的南雀岭防线，一下子就打崩掉啊！

    虽然无数人看这一幕心惊欲裂，但这一刻从四周八方有无数道身影，往南雀岭狂扑过来，形成血肉洪流，要将魔族封堵在越山城外。

    ****************************

    即使此时笃定此战的胜利已经最后抓在它们手里，但看到数以十万计的人族蛮武，这时候都跟发了疯似的，往早成血海的南雀岭扑来，站在浮空魔山最顶层魔殿的赤火明，犹是心惊肉跳。

    前后五天，它们已经将超过四百万人族蛮武斩杀于这片山岭之中，但人族犹没有崩溃，战意甚至越发盎然磅礴。

    反倒是它们的前哨精锐，在伤亡逾半后，差一点就先支撑不住。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胜局此时已然锁定，到了该收割胜果的时候了。

    赤火明刚要张开口，将平时收入腹中的亿万噬血魔虫都释放出来去收割战场上的血肉，却见身旁的罗刹魔君猛然间收住跨出的青鳞巨足，蓦然睁开眉心间的玄冥魔瞳，往西北方向扫去。

    赤火明的魔心也猛然一悸，扭头就见层层乌沉雷云之后，隐然有一艘四五百丈长的巨船撑开血色苍龙旗，在雷霆轰击中掠空飞来，距离越山城就剩不到两千里。

    它们借乌沉雷云潜入南雀岭的上空，但没有想到人族援兵竟然跟它们前后脚，也已经到越山城近两千里之外。

    浮空山顶层魔殿里的十数魔君，都难掩震惊的瓮声咆哮起来：

    “人族援兵！奸诈的人族！”

    换作他时，诸多魔君绝不至于如此震惊，但麒麟角五日血战，实在是令它们太心惊肉跳了，也令它们清醒的认识到，人族绝非它们所想象的孱弱如蝼蚁。

    猝然间看到人族援兵搭乘一般强大无比的道器战般，已在两千里外，便是赤火明也是脸色崩变。

    人族体形要比魔族珍袖得多，一艘四五百丈的巨型战舶，甚至能最多塞入三四十万的人族精锐。

    如果是雪龙山或帝释山的精锐尽出，它们就必须调整部署——要知道人族在雪龙山、帝释山聚集的涅槃境真君巨头，已经超过五十人。

    五天前，它们不会认为雪龙山、帝释山的精锐敢增援麒麟角，但五天时间过去，这些卑鄙的人族看到有获胜的希望，确有可能渡海来趋火打劫。

    甚至人族的援兵可能早已经进入麒麟角上空，就等着它们的援兵出现，那又该怎么办？

    人族实在是太狡诈了，谁知道越山城血战是不是一个大圈套、大陷阱？

    都不需要言语交流，诸多魔君面面相觑，都能清楚彼此的意见。

    此时增援麒麟角的人族，要真是雪龙山或帝释山精锐尽出，又有极强悍的搏杀意志，那它们就必须要考虑调整部署了。

    诸多魔君交换过意见，都觉得稍稍后撤，更稳妥些：

    时间拖延下去，等五日后它们亿万大军登入永明岛，最终的胜利，怎么都是属于它们的。

    就算此时放走聚集在麒麟角的两三千万人族，又能如何？

    赤火明见诸多魔君竟然心生退意，嘶吼起来：

    “若放走麒麟角千万人族渡海，北岸的人族必将重振士气，以后想攻陷雪龙山、帝释山，必将付出百倍的代价？禁流大魔君，请听赤火明一言，不管人族有无奸计，只要能毙杀陈寻，定能击溃人族守御雪龙山的信心！”

    *****************************

    赵醒龙他们在两千里之外，眼睁睁看着从浮空山重新喷薄而出的魔煞黑云，有千万道黑色雷霆滋生，又都聚到一头巨魔的青鳞巨掌之上，瞬息聚成一柄长两百丈的黑色雷霆巨|枪。

    那头巨魔，举起黑色雷霆巨|枪，猛然就往陈寻所立的方位掷去。

    陈寻这时候显然已经意识到危险降临，但他整个身形就像是无形的巨手死死的抓住，动弹不了半分。

    不仅仅是陈寻，就连常曦驱动的七首岐蛇，在这一刻也像是被某种大神通锁住，竟然以七首岐蛇那填山倒海的神力，竟然在这瞬间都无法挣脱束缚……

    赵醒龙他们看着这一幕，心骇欲裂，不要说陈寻了，只怕是涅槃中三境的强者，在黑色雷霆巨|枪轰杀下，都会灰飞烟灭——他们相距南雀岭还有两千里，即使是涅槃中三境的强者，也没有办法瞬穿两千里的虚空。

    而在越山城的东北翼，黑甲将季常也正被一头巨大无比的修罗魔缠住，在这刹时也根本无法脱开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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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龙族秘修

﻿    (女生文学 )    看着千万道黑色雷霆在青鳞巨魔掌心聚成一柄黑色雷霆巨_枪，往陈寻怒掷而去，众人心胆欲裂。

    虽然有无数人愿意替陈寻去死，但这一刻除了七首岐蛇与季常之外，谁能以血肉之躯挡住这一枪？

    就算这一刻有无数人能及时挺身而上，都不过是被黑色雷霆巨_枪一层层洞穿而已。

    而此时的陈寻，应是被某种大神通束缚住，不要说闪避，就连祭出道器法宝抵挡这必杀一击，都不可能。

    斩首！

    这定是魔族谋算已久的斩首之策，就是要以雷霆一击，从**到神魂将陈寻彻底摧毁掉，继而摧毁麒麟角千万人族决死拼杀的信心跟士气。

    “不！”

    田栾跟无数人在这一刻都发出绝望的悲天怒吼，但谁也无力改变这一刻。

    那头青鳞巨魔，本身就是六劫大魔君级的存在，黑色雷霆巨_枪又是借那座高达万丈、天地道器级的浮空魔山施展，真真切切是毁天灭地的一击。

    便算同样是涅槃第六境的真君巨头，都未必能硬扛住这一枪。

    陈寻就算参悟三条大道甚至四条大道，能击败徐至龙这一级数的强者，能从旁牵制六臂魔女迦黛，但绝不可能跨越六七个境界，接下这一击。

    即使是太古时期那样成神的人族圣者，都不能跨越六七个境界，接下这一击。

    何况魔族为求一击斩首，另有其他强悍魔族施以大神通，将陈寻与七道岐蛇完全束缚住！也以修罗大魔君乾泰贴身将季常缠住。

    陈寻在劫难逃！

    在劫难逃！

    田栾与陈寻虽有旧怨，但他心里清楚，要是陈寻被黑色雷霆巨_枪轰得神魂俱灭，对聚集麒麟角的千万人族，信心、士气之打击是何等的惨烈！

    无数人将力挽狂澜的希望寄托在陈寻的身上，但是谁能在这一刻替陈寻力挽狂澜？

    田栾不会替陈寻的灭亡伤心悲怆，但麒麟兵败如山倒，亿万魔族越过风暴海，往帝释山、雪龙山席卷，田氏百万族人该何去何从，最终能有几人从这场血海魔劫中活下来？

    “嗷！”

    就在田栾等人心骇欲裂之际，就听得身边一声清越龙啸，便见这两天陶景宏、纪烈所陪同的那名神秘老者，猝然间撕开虚空，猛然化作一头青龙没入虚空之中。

    青龙？！

    脸容清矍的神秘老人，竟然是一头青龙！

    田栾这一刻心湖骤起波澜，眼珠子都要瞪暴掉，没想到雷云岛、澹州，除了姜氏聚众生愿力所修的苍古巨龙之外，竟然还有一头真正的、修成元胎的青龙蛰伏！

    难怪清矍老者给他的感觉是那么的奇怪，明明只是渡过一、二劫的样子，实力却又给他那么深不可测的感觉，原来竟然是龙族秘修。

    不要说云洲了，便是天钧大世界，除了传说中的姬氏圣女姬非烟是真正的龙女血脉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真正的龙族出现了？

    风暴海里的那些龙兽，仅仅是蛇蛟等妖兽修成真龙之体，与真正的龙族，还是有极大的差距。

    虽然青龙出手，令众人心里重新燃起希望，但田栾心里犹打鼓。

    他们距离南雀岭战场，可是足足有两千里的距离。

    虽然修成涅槃第三境天地法相以上的强者，对天地之势的参悟进入一个更高的层次，瞬穿虚空不再是什么稀罕神通，但寻常涅槃中三境的强者或者天人境、法相境玄修，借助诛魔战车这样能掌控空间之力的道器法宝，瞬穿三五百里的虚空就已经是极限。

    瞬穿两千里的虚空，那可是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才有可能掌握的大神通。

    青龙老者真能瞬息直接穿越到南雀岭的上空，替陈寻挡下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吗？

    再者说，如此残酷血腥的战场，为防止敌方随意瞬穿虚空，都会布设封印虚空的法阵。

    在五天血战中，陈寻手里十二都天拘魔旗都没有发挥作用，不是陈寻弊帚藏珍，而是这十二面都天拘魔魔就布设在越山城中，防止六臂魔女迦黛等强悍魔物，突然杀入越山城中屠戮凡民，引发无可遏制的混乱。

    很显然魔族此时为求一击斩杀陈寻，都用大神通将七首岐蛇束缚住，怎么可能不封锁南雀岭附近的虚空？

    青龙老者就算能瞬穿两千里的虚空，但能撕开魔族对虚空的封印吗？

    青龙老者虽然是龙族秘修，但他毕竟才元胎一二劫的修为，虽然正面抗衡人族涅槃第四、第五境甚至第六境的真君巨头，但真能救陈寻于危难之间吗？

    极瞬之间，田栾脑海间转过无数念头，但下一刻他就见南雀岭上空的光线剧烈扭曲起来。

    好强的龙族秘修！

    这才是雷云岛或澹州手里的底牌吧！

    田栾这一刻是无比庆幸他们的图谋在齐州城外就破灭了，不然的话，他们若真要是随姜天仇浩浩荡荡杀到澹州城外，将澹州及雷云岛手里的真正底牌逼出来，必然会遭受到无情的灭顶打击吧？

    一颗颇大、狰狞的龙首从虚空中挣扎而出。

    但这一刻，南雀岭上空焰光烁动，光线仿佛完全是波澜起伏的透明海水，虽然剧烈扭曲、震荡，却始终没有破碎。

    果然，魔族用大神通封印了南雀岭附近的虚空。

    青龙老者化变原形，竟然一时间都没能从虚空中挣扎出来，就被那玄如又玄的空间之力，束缚在那里进退不得。

    这一刻，众人的心脏又骤然提到噪子眼，眼睁睁看着黑色雷霆巨_枪虽然有重创青龙的机会，却在半空瞬时一转，还是对准陈寻轰杀过去。

    在魔族的眼里，陈寻显然是一个更重要的目标。

    完了！

    *************************

    青龙猝然出世，赤火明也是吓得心惊胆颤，没想到陈寻手里竟然还握有这样的底牌。

    看到禁流大魔君绕过青龙，继续将目标对准陈寻，赤火明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禁流大魔君若是改变目标，这一击是能重创青龙，但也必将失去击杀陈寻的唯一机会——黑甲将季常这一刻体内有神焰暴燃起来，乾泰大魔君竟然被打得连连后退，三座浮空山将青龙锁住已经极是勉强，只要季常争得一线机会，就有可能同样瞬穿到南雀岭的上空来。

    到那时，南雀岭的战场就将彻底混乱，谁也无法把握战局的走向，更不要说斩杀陈寻。

    禁流大魔君将目标始终对准陈寻，说明它对麒麟角的血战是有研究的，实要比狂妄自大的大魔君乾泰睿智得多。

    只要能成功毙杀陈寻，此战胜局便定，雪龙山、帝释山也必能摧枯拉朽的攻下。

    从此之后，雪龙册、帝释山往北，荒原之中数以百亿的人族，就将成为魔族取之不尽的血食！

    想到这里，赤火明浑身魔血都禁不住要沸腾起来。

    然而在这一刻，青龙虽然龙躯被空间之力锁住，但虚空中有两只青色雷光涌动的雷霆巨爪，猛然往错身而过的黑色雷霆巨_枪拍去……

    这是什么鬼？

    青色雷霆巨爪是哪里冒出来的？

    赤火明的魔瞳堪堪要瞪爆掉，三座浮空山明明将青龙的龙躯锁住，竟然无法阻止他施展龙族武道神通？

    这是怎样的龙族武道神通，竟然能不受到空间之力的束缚？

    “夔龙一族的雷霆龙爪！”

    全力将七首岐蛇束缚住的六臂魔女迦黛，这时候犹有闲暇的通过神念，点破青龙的真正身份。

    眼前这头青龙，竟然是出身太古天龙的夔龙一族。

    “是一万年前曾闯入千魔境、差点丧命乾余骨大魔君爪下的那头夔龙！”赤火明骤然也明白过来，眼睁睁看着雷霆龙爪猛然拍在黑色雷霆巨_枪之上！

    田栾等人，心境在极瞬间从极悲转到极喜，没想到青龙老人的实力竟然是如此的强悍，明明都被空间之力锁住龙躯，还能拍出两爪来。

    然而下一刻，他们又都傻在那里，雷霆龙爪与黑色雷霆巨_枪拍到一起，掀起剧烈的元力震动，将南雀岭上空百里的虚空都拍得寸寸破碎。

    雷霆龙爪散于无形，但黑色雷霆巨_枪则像是脱去一层外壳，里面露出一柄六七丈长短、雷霆铸就的雷霆魔枪，往陈寻的颅顶刺去！

    “啊！”

    无数人惨叫连连，谁能想到都到这一地步，竟然都没能挽救陈寻神魂俱灭的命运？

    田栾等人都心颤胆裂的闭上眼瞳，不忍去看这一幕。

    赤火明哈哈大笑，禁流大魔君的雷霆魔枪即使被雷霆龙爪削弱了七八成，也绝非陈寻所能承受。

    它摧动体内的魔元，此时已不忙着吐出噬血魔龙，就等着毙杀陈寻之后，第一步要与诸魔君联手，趁人族心智崩溃之际，将那头夔龙斩杀刃下。

    太古天龙的夔龙一族啊！

    足足有一万多年没有在诸大天域出世了吧？

    他的血肉，可要比珑山的那头蜃龙，还要精纯数倍啊。

    看他从虚空中挣扎出来的头颅，龙躯应该有两千丈长了吧，足够大家饱食一顿了，不知道又有多少魔帅、魔君能突破修为了。

    “众生所念，皆入青莲，助我御魔，洗尽血海魔劫！”

    陈寻目睹轰顶而来的雷霆魔枪，脸容平静，宏声梵唱，在雷霆魔枪_刺及他颅顶的一瞬，一朵青莲绽然开放，在一瞬时竟然将雷霆魔枪死死的托住；同时间陈寻体内龙吟咆哮，无尽的天地精元翻滚而入，涌入青莲之中，化变无穷无尽的莲瓣虚影，往雷霆魔枪死死缠绕、裹杀过去，欲要彻底化解掉雷霆魔枪所蕴的魔煞雷霆……

    “啊！”

    不要说赤火明魔瞳都瞪爆掉，它身边诸多魔君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看禁流大魔君的雷霆魔枪，被无尽青莲叶瓣一层层的剥解、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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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祖龙残诀

﻿    (女生文学 )    虽然青龙老者施展雷霆龙爪，已经化去黑色雷霆魔枪六七成的威力，但黑色雷霆魔枪哪怕就剩下三四成的威力，也绝没有谁，认为陈寻有抵挡这一击的可能。

    何况陈寻还被魔族用神通束缚住手脚，整个人都被定在那里，诸多法宝不能祭出，甚至都未必能施展自身修炼的种种神通，去硬扛这一击。

    黑色雷霆魔枪，哪怕是就剩下三四成的威力，也非要涅槃第五、第六境的强者才有可能硬生生接下。

    田栾等人都闭上眼睛不忍目睹陈寻神魂破灭的那一幕，谁能想，陈寻竟然并没有完全被束缚住，在千钧一发之际，头顶乍然开放一朵青莲，竟将黑色雷霆魔枪死死托住，令其距陈寻的颅顶仅有一尺之遥，却无法再进分寸？

    这一刻，众人的心脏再次提到嗓子眼，谁都没有想到，陈寻以自身修炼的神通挣扎魔族的封印，竟然真就硬生生将这一击扛了下来！

    就听得陈寻体内龙吟咆哮，声振千里，而那炼白如乳的天地精元翻腾而出，涌入青莲之中，化为无穷无尽绽放的青莲叶瓣，将那六七丈长的黑色雷霆魔枪一层层磨灭。

    整个过程看上去百折千回、迭荡四起，实际就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下一刻，六七丈长的黑色雷霆魔枪再度被剥去一层雷霆外壳，露出真正的本体，却是一支三丈余长的黑骨长枪，停在青莲之上。

    看到这一幕，田栾已经瞠目结舌到极致，不知道夫复何言了……

    陈寻在齐云岛击败徐至龙后，田氏内部曾认真分析过陈寻及雷云岛可能具备的真正实力——老祖田桓当时以为陈寻极可能修得三条大道，就算堂堂正正的对决，实力也绝不成涅槃第二境的强者之下。

    当时族人里就有很多人，还是所有疑虑，认为老祖是高看了陈寻，以为陈寻不过故计重施，借突破境界时实力爆增、取巧战胜徐至龙而已。

    看着无穷无尽的天地精元，从陈寻颅顶翻滚而出，涌入青莲之中，田栾心骇震惊：这哪里是取巧啊，陈寻必然是已经掌握了将众生愿力化为天地精元的大神通啊！

    而这青莲法相又是什么大神通，竟然能不为黑色雷霆魔枪所破？

    很多情况下，就算拥有无穷无尽的磅礴法力，但没有修炼足够强大的防御神通，也绝不可能瞬时能将黑色雷霆魔枪封住。

    只是传说中有诸多大神通，都会呈现出青莲异相，田栾也无法从青莲法相上，判断陈寻修炼的是什么防御神通。

    但有一点能够肯定，陈寻修炼的，必是大道层次的青莲防御神通。

    老祖当初推断陈寻极可能修得三条大道，真是一点都不假啊。

    天武大道、浩然天道以及眼前这大道层次的防御神通，都证明老祖的判断没错。

    而超乎老祖想象的就是，陈寻此时还将两种大道层次的神通，糅合到一起施展。

    青莲神通，防御力强悍到极点，但需要消耗的真元法力难以想象；而陈寻对浩然天道的参悟，境界也远远高过众人的想象，竟然能直接将众生愿力转为天地精元，为青莲神通源源不断的提供磅礴法力。

    田栾虽然没有接触过熹武帝手里所持有的祖龙残诀，但以田氏与姜氏近万年的交集，对祖龙残诀也绝谈不上陌生。

    他知道非要将那半部祖龙残诀修炼到极高深的境界后，才能掌握将众生愿力直接转为天地精元化用的神通，实际上就连熹武帝都没有修炼到这一层次。

    难道熹武帝将连他自己的都没有修得大成境界的祖龙残诀，传给陈寻了？

    此时的陈寻，相当于晋入涅槃第三境天地法相的境界，甚至还要强出一些。

    聚天地元气而成真身法相，是法相境的修为——聚天地精元而成天地法相，则是涅槃第三境的修为。

    虽然两者都涉及到法相的修行，但实际上却有着天差地别。

    天地精元的精纯程度，比起寻常的天地元气，何止高出百倍千倍？

    也因此才能担当得起“天地法相”之誉——甚至涅槃中三境的强者，大多数时间，也都施展天地法相御敌。

    要说有区别，那就是涅槃第三境以上的强者，都是在参悟天地之势后，掌握借用天地之精元的神通，继而化变天地法相。

    陈寻则是直接将众生愿力转为天地精元，甚至比前者更为便捷、磅礴、雄浑……

    ************************

    这一幕，在南雀岭上空蓄势待发的无数魔族，也是震惊万分，一时间都停滞住，不知道是撤走，还是从魔山杀出……

    照着原计划，他们潜到南雀岭的上空，就是要以重兵一击压垮南雀岭的防线，继而彻底围歼麒麟角的千万人族，封堵住永明岛十亿人族的北逃之路。

    然而人族渡海来援，速度也超乎它们的想象，一时间难以揣测巨舶中所藏的人族援兵到底有多强，而太古龙族夔龙瞬穿两千里杀来，则说明这路人族援兵实力绝对不弱。

    这时候，它们在理论上应该暂时撤出的，但赤火明等魔君，也主张趁此难得的机会，将陈寻斩首。

    麒麟角前后形势的变化以及这五天来的血战，都足以证明陈寻实为麒麟角千万人族的魂魄，将陈寻从肉身到神魂彻底的摧毁，就有可能摧毁掉麒麟解千万人族最后的抵抗意志跟信心。

    到那时候，它们甚至都不用考虑人族援兵的到来，同样能取得此战的胜利。

    只是诸多魔君、魔帅都没有想到，禁流大魔君的全力一击，竟叫这小小的人族如此举重若轻的化解掉了！

    太难以想象了！

    赤火明心里苦涩到极点，它本已经摧动魔元待要杀出，这时候却又要硬生生的收住脚，魔元在它胸膛间激荡，差点要将它的魔躯撕裂开来。

    “卑鄙的人族，以为这样就能化解禁流大魔君的冥雷狱魔枪，真是要笑掉大牙了。”一头蛛魔哈哈大笑起来，粗壮无比的双臂举起白骨矛，则从魔殿杀出。

    赤火明想要阻止，但身在魔殿之外的禁流大魔君这时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冲天动地的咆哮：“屠平南雀岭！”

    诸多魔君、魔帅，魔血一下子沸腾起来，就率领数以万计的魔兵魔将，在这瞬时，都从浮空魔山扑出，往下方的南雀岭杀去。

    罢！罢！

    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或许正是豁出去一搏的良机。

    赤火明它虽然没有直接杀出去，但还是张开血盆大口，数以亿计的噬血魔虫就像一缕黑云，在瞬时扩张到千丈方圆，往下方数万丈之外的南雀岭覆去。

    在这时，赤火明也看到无尽的黑色冥雷，在禁流大魔君的青鳞巨掌之间流转，随即化为黑色雷霆洪流往下方奔泄而去……

    禁流大魔君得到冥雷狱魔枪的时日甚短，但如此轻易就让修为不过天人境巅峰的人族玄修封住，颜面上也极难看，它就不相信这小小的人族玄修能支撑多久！

    赤火明也隐约知道，陈寻实力如此之强，远远超乎他此时的境界，与众生愿力有关，但它也不相信，陈寻此时所集的众生愿力，真能达到与禁流大魔君直接对抗的地步！

    看着雷色雷霆洪流奔泄而来，陈寻神色从容。

    要不是老夔刚才第一下，化解掉黑色雷霆巨_枪逾七成的威风，他确实很难接下。

    而一旦让黑色雷霆巨_枪从颅顶破入他的体内，就会直接从识海玄窍、五腑六腑将他的肉身与神魂一起摧毁掉。

    而倘若连神魂都被摧毁掉，就算是真正的肉身不灭之境，也会灰飞烟灭，何况他是天道龙血修补创体，距离真正的肉身不灭，还有很大的一截距离。

    老夔不像常真那么擅炼器，他对玄衍决中乾坤之道的参悟，却是陈寻此时都远不及了，以前只是苦于肉身被毁，天大的神魂境界都无法发挥万一。

    而一旦恢复肉身之后，他瞬穿虚空，是黑鳞蛟、雷鹏望尘莫及的。

    但老夔终究还是刚刚修成元胎，即使血脉再强悍，总也是有一个限度，虽然瞬穿两千里虚空，但还是被空间之力封印住，一时间难以动弹。

    老夔此时的肉身虽然被空间之力封住，但魔族在炼器水平真是要差人族太多。

    三座浮空山看上去都是直接拔山炼成的天地魔器，威势直逼中上品道器，却远不如人族炼制的中上品道器精妙。

    三座浮空山即使是封印南雀岭附近的虚空，但也不是全无破绽——陈寻都能察觉到破绽的存在。

    老夔就是抓住一丝破绽，以夔龙一族的无上神通雷霆龙爪，将黑色雷霆巨_枪削弱去七成威力。

    要不是老夔这一下，陈寻很可能连青莲法相都来不及放出，就会直接被雷霆巨_枪轰灭。

    而陈寻已经接下黑色雷霆巨_枪第一击重杀，接下来就是与六劫大魔君这样的魔族强者比拼消耗拉锯，他也夷然无惧。

    他身后站着麒麟角千万人族……

    六劫大魔君的魔力再强，又岂能抵得过麒麟角千万人族源源不断供给他的众生愿力？

    他此前缺的就是将众生愿力化入神通的手段！

    “众生念我生即生……”

    陈寻盘膝而坐，低声梵唱，这是祖龙残诀里的真诀。

    要不是在离开雪龙山里，熹武帝将祖龙残诀传他，陈寻还无法将天道龙血所生的天地精元，化入青莲法相之中……

    四臂魔阎摩心里则完全是另一种惊骇：

    虚空曾出现一丝紊乱，以致三座浮空魔山出现一丝破绽，没能将附近的虚空完全封印住，其他魔君或许会以为是浮空魔山炼制得还不够，但阎摩却能察觉到那一瞬时，虚空中有一缕极微弱却是它极熟悉的异力波动……

    那是能破解一切封印的轮回之力！

    迦黛大魔君为何要暗助这些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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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众生血云

﻿    (女生文学 )    禁流大魔君一声令出，百万魔族都从浮空魔山里扑出，遮天蔽日，仿佛黑压压的魔云张开吞天一般的巨口，要将南雀岭的天与地都吞噬掉。

    楼适夷就混杂在这百万魔族之中，化变修罗魔躯。

    他胸臆间的魔血被杀戮意志激荡得沸腾，挥刀往数名挺身飞来的人族蛮武斩去，流光斩过，就留下十数截残缺不全的尸首，往下坠去。

    人族还真是弱啊！

    我要当魔，我要当真正的魔！

    楼适夷发狂尖啸，无尽魔煞透体而出，将雪白的魔刀缠绕得漆黑一片，饥渴的吞噬那数名人族蛮武溅出的如泉热血。

    陈寻这狗贼就算接住禁流大魔君的冥雷狱魔枪又如何，他能抵挡住百万魔兵魔将的吞噬吗？

    楼适夷发狂的尖啸。

    杀戮意志激荡，没有办法不发狂。

    而正是这发狂的杀戮意志，令楼适夷感觉这一刻他与百万魔族已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魔躯之外甚至还额外多了一层黑光魔煞护体，令十数殉爆元丹的人族蛮武，仅仅只能将百丈方圆内的数十魔兵撕成碎片而已，无法冲击到内层来……

    三头血龙苍龙奔腾而来。

    杀！杀！杀！

    人族杀伐意志能汇聚成杀伐血云，汇聚成血色苍龙奔腾战场之上时，魔族的杀戮意志在空气中鼓荡奔流，有着更猛烈的吞天灭地的气势。

    楼适夷情难自抑的往一头血色苍龙斩去，无数魔兵魔将胸臆间杀戮意志鼓荡，千百道刀煞拳罡竟在同一时间，以同一节律、前后丝毫不差的往那头血色苍龙轰去。

    “嗷！”

    四五百丈长，堪比第四、第五劫大魔君的血龙苍龙瞬时间支离破碎。

    “斩杀陈寻！”

    楼适夷挥刀直接陈寻，直接杀向他有生以来最强的宿敌。

    就算陈寻是他今生无法逾越的雄山，就算陈寻能接住禁流大魔君的冥雷洪流，他要与万魔一起将陈寻斩杀刀下，将这座山摧垮。

    这才是真正弱肉强食的世界啊；陈寻竟然想要庇护那孱弱不堪的人族，真是可笑啊。

    然而迎接楼适夷的，是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血肉之躯。

    陈寻再强，在硬扛禁流大魔君的冥雷洪流之余，也绝没有能力，再接下千百魔兵魔将同步骤、同节律的轰杀。

    没有一名蛮武能封堵魔兵魔将斩出的千百道刀煞拳罡，但一名蛮武以血肉之躯能封住一道刀煞拳罡，千百名蛮武就能在半空构造一道血肉铁壁，封堵住斩向陈寻的千百道刀煞拳罡。

    眨眼过后，这千百名蛮武的肉身，绝大多数都在半空中支离破碎，但有着更多的蛮武绝死的冲上去。

    *********************

    禁流大魔君率魔族后援主力出现在南雀岭上空之时，人族蛮武并没有崩溃。

    冥雷狱魔枪斩向陈寻之时，人族蛮武虽然心惊胆颤，但没有崩溃。

    百万蛮武情难自禁的不是绝望，更多的则是想代陈寻受死而不得的悲壮、悲愤……

    在陈寻对抗冥雷狱魔枪的数瞬之时，百万蛮武也没有因为震惊而停止步伐，始终都如洪流一般，往南雀岭疯狂涌来。

    百万蛮武心里都想着，哪怕这一战没有一点生的希望，哪怕这一战神魂俱灭、肉身俱焚，也要战死在南雀岭那被数百万蛮武热血染红的热土之上，也要与守护他们的神明并肩战死葬身在南雀岭的血海之中。

    无数蛮武在足够近的距离，就让灵海、窍脉间奔涌的真元完全燃烧起来，往南雀岭半空那遮天蔽日的魔兵魔将扑杀过去，不求杀一魔、不求伤一魔，只求在粉身碎骨之前，能拖延住魔兵魔将哪怕仅仅万分之一瞬……

    这还是事先阵兵于南雀岭附近备战的蛮武。

    此时越山城里的三四百万蛮武也疯狂杀出，都知道这麒麟角血战的最后一幕，此时不能战死，留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那些丑陋凶残的魔物生吞活嚼！

    那就战死吧！

    那就让一腔热血浇灌这片注定会被魔煞污染的热土吧！

    天地崩变！

    血洒如天河倾泄！

    “嗷！”

    老夔狰狞怒吼，山河变色，虚空封印终于是寸寸破碎！

    不是老夔的修为猛然增强挣破虚空封印，实是南雀岭百里天地那激荡不休的生与死的意志在激烈冲撞，最终将三座浮空魔山的虚空封印撕裂。

    没有谁在这一刻还能封印虚空，这简直就是跟百万魔族、千万人族的意志对抗，但也没有谁能在这一刻出入虚空，南雀岭上空的虚空，随时在崩裂，随时在湮灭，又随时在重生……

    这便是飘渺莫测的空间，谁也不清楚虚空之中此时的元气震荡，剧烈到何等的程度。

    此时没入虚空，即使不被那些剧烈的元气撕裂，也绝不可能再准确察悟天地之势而不迷失方向。

    夔龙龙躯足足有两千丈长，从虚空中挣扎而出，千万道青色雷霆流光立时从四面八方奔聚而在，化成一道道毁天灭地的雷霆龙爪，将数十、数百、数千魔物撕裂成碎片。

    同样有数百、数千的魔兵魔将，往老夔的龙躯斩来、轰来、抓来、咬来……

    *********************

    徐斌、纪烈、陶景宏、田栾、赵醒龙、魏风子、吕孝瑞、阳云冲、阳金宵、风霸、风虎眼瞳欲裂，无数人都有热血从窍脉间溢出，撕胸扯肺却恨不能早一步赶到南雀岭战场。

    二十六风阳氏巫修与数百梧山弟子，已经将本命真元都不要命的摧入阵法禁制之中，已经将伏龙舟的速度摧动到极致，但横渡两千里的空间犹需要半盏茶的时间。

    不行。

    不仅南雀岭的战场在骤然间进入最彻底的白热化之中，越山城东北翼、距离他们有一千五百里的战场，也骤然白热化，无数魔族魔兵与百万计的蛮武猛然的冲杀到一击。

    季常周身神焰熊熊燃烧，与大魔君乾泰已经是杀得天崩地裂……

    半盏茶的时间，越山城的三四百万蛮武都将全部杀上南雀岭、越城岭的战场。

    真正的胜负在半盏茶时间内会水落石出，他们没有半盏茶的时间去横渡这两千里的空间。

    阳云冲、阳金宵率部追随纪烈、陶景宏渡海增援麒麟角，是因为熹武帝许诺此战后，将赦免风阳氏的大罪、许诺风阳氏可以在雪龙山东麓重新立族、立郡。

    阳金宵、阳云冲心想以他们战死，换风阳氏重生，也是不错的条件，但此前他们的心态也仅限于此，并没有田栾、樊成乾、纪烈他们那种视如如归的悲壮。

    真正身临其境，看到数以百万的蛮武，为人族挣一线生机而战，他们体内的热血也被彻底的点燃。

    但是，伏龙舟太慢太慢了。

    虽然伏龙舟此时的飞行，比他们插上翅膀飞还要快出数倍，但赶不上最后一刻的血战，又有什么用？

    “噗、噗！”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几闪几没，就出现在伏龙舟之上。

    魔族不能再封印南雀岭、越城岭附近的虚空，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虽然不能在南雀岭、越城岭附近自由进出虚空，但能将援兵第一时间接送到战场的外围。

    众人欣喜若狂。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空无一人，光线明暗一闪，一道神焰熊烧的虚影凭空出现的战车之前。

    “黎虎奉令请诸尊援战越战岭！”

    纪烈、阳云冲、阳金宵、风虎、风霸从雪龙山出发时，就率领两千战将，但到帝释山南崖将魏风子、赵醒龙、田栾接上伏龙舟，能结成山河杀阵的将卒已经扩编到八千人。

    这八千人修为都在天元以上，田栾、纪烈、魏风子、阳云冲、阳金宵都是绝强的天人境修为，风虎、风霸等法相境武修更是多达两百人。

    这样的豪华阵容，实要比寻常的山河杀阵强出十倍、数十倍。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百丈方圆。

    百丈方圆，即百丈长、百丈宽，足足有一万平方丈，也足以让八千战将在其上结成山河杀阵，第一时间杀往南雀岭战场。

    陶景宏率风阳氏蛮修以及其他两万玄修、巫修，继续乘伏龙舟南击魔族的侧翼；赵醒龙、吕孝瑞等天道宗弟子则准备也登上诛魔战车……

    “赵真君……”纪烈希望赵醒龙他们与伏龙舟同行。

    在百万魔兵魔将与数百万蛮武厮杀的血腥战场之上，以术法见长的玄修进入战场核心，所能发挥的作用反而有限，远不如在战场边缘祭用法宝以种种术法神通牵制、诛杀魔族更为有效。

    “那是众生血云；我也要在此地应白骨之劫！”赵醒龙挥手直指此时笼罩在越山城上空的郁郁血云，说道。

    纪烈微微一怔，但也没有时间犹豫，看赵醒龙、吕孝瑞等人都一脸悲壮，情知他们出身天道宗，应该化用这众生血云的秘法，但代价也许就是他们的生命。

    徐斌默然不语，飘身站到诛魔战车之上，身后巨剑嗡嗡鸣响，从包裹它的黑布中散出刺眼的金光来……

    ****************************

    诛魔战车从虚空中撕裂而出，纪烈挥动苍龙战旗，聚集八千战卒杀伐意志，所化变的血色苍龙就猛然往大魔君乾泰扑去。

    “吼！”

    大魔君乾泰应对黑甲将季常就已经极其吃力，没想到这头血色苍龙扑来之势，竟然丝毫不弱于与它同级数的六劫大魔君。

    三座浮空魔山虽然不能再封锁虚空，但此时已由万千魔族簇拥着，进入越城岭与南雀岭的战场，聚集万千魔兵魔将的杀戮意志，化变三樽千丈高大的修罗魔神，正践踏蛮武阵列。

    乾泰不得不将三樽修罗魔神，都调入越城岭战场，它可不想牺牲自己，成为禁流晋升的台阶！

    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魔族倒下，但更有上千上万的蛮族倒下。

    谁也都知道血杀到这一步，谁不能退。

    谁退谁亡。

    赵醒龙看到这一幕，平静的看向擒龙子徐斌，说道：“师兄，你护送我们去越山城。”

    “你们才二十余人，结不成玄天大阵去接引这众生血云啊，”徐斌不忍劝道，“此战，我们不是没有胜算。”

    “有胜算，但也要给雪龙山保留住火种，不能将数百万蛮武都拼光掉！”赵醒龙说道，“我等都已经察悟到天道的悸动，即使结不成玄天大阵，也能将命魂融入这众生血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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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白骨

﻿    (女生文学 )    擒龙子徐斌与赵醒龙等人杀败一小股魔兵魔将，从西北翼飞入越山城中。∽↗，

    宵宇道人屹立于东南角的城头，相隔近百里颔首传音道：“多年未见！”

    徐斌五十年前就是从永明岛入风暴海，降服蛟龙而名动天下，早在那时就与宵宇道人有一面之缘；二十年前经海墟口入太元秘境，徐斌与宵宇道人再次相叙数日，谈经论道颇为欢畅。

    而从太元秘境归来时，徐斌太过狼狈，就直接返回宗门，没想到再见时，永明岛已成血海。

    赵醒龙等悟承浩然天道的弟子，追随陈寻进入永明岛御魔，不令人意外，宵宇道人没想到天道宗自视甚高的真传、嫡传弟子无数，没有几人出现，最终竟然是他事前所没有想到的擒龙子徐斌，与寥寥十数弟子渡海来援。

    擒龙子徐斌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传音道：“多年未见！”

    但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还能再说些什么好。

    四海盟法相境以上的长老级人物，一度高达百人，最终仅有顾长舟、陈澄、赵畅等十二人随宵宇道人血战麒麟角，其他人都随诸宗联军逃入帝释山；元丹境弟子，也有八成渡海北撤，但天元境以下的大量弟子，在渡海时被视为累赘，绝大多数都随宵宇道人撤到麒麟角血战。

    十二名长老，仅剩顾长舟等三人还在南雀岭的战场厮杀，两万弟子十亡其九——这种情况下，擒龙子徐斌还能说什么安慰的话？

    此时有两小股魔兵魔将从侧翼逼近越山城，擒龙子徐斌祭出大日雷剑，化作一道烈阳似的长虹，与数万蛮武，往南翼杀去。

    南雀岭、越城岭两处战场，将近百万的魔兵魔将都压上去，就显得极为狭窄，已成铁与血的炼狱，不仅是每时每刻有成千上万的蛮武倒在血泊中，每时每刻也有成百上千的魔兵魔将倒下……

    此时双方都战到癫狂，很多挤不进南雀岭、越城岭两处战场的魔族，则就迂回侧后，直接杀到越山城跟前来。

    很快就与大群魔物厮杀一处，擒龙子也不等身后蛮武跟上，独自杀入魔物之中，掌中的大日雷剑，就像是一团炽热无比的神华将身周数十丈方圆都笼罩进去。

    就见那一头头撞到徐斌剑下的魔物，无论有多强悍，都像是被无尽神焰焚炼，鳞皮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而魔兵魔将手里所持的玄兵也都烧熔，与泥石烧结在一起……

    二十年前，擒龙子徐斌在四海城短暂停留时，他以天人境巅峰悟得两条大道，名震天钧，名列候补天榜前十，那时就意气风发到极致。

    宵宇道人曾以为徐斌在修成元胎之前，或获得更强悍的法宝之外，实力极难再有大幅提升，没想到他随身灵兽银翼蛟龙被陈寻斩碎形骸后，实力非但没有下降，竟然再度爆增数倍。

    宵宇道人想起早就有传言说擒龙子有意将修为境界压制在天人境巅峰，迟迟不修元胎，就是为了参悟第三条大道。

    看徐斌此时如一轮烈阳杀出，宵宇道人心想他兴许已悟得第三条大道。

    却是如此，才显得越发珍贵。

    修得三条大道，将来就有机会证得无量无劫之金仙境，放在天道宗，必然能获得掌教继承人的地位，擒龙子竟然能以身犯险、渡海来援，何其难得？

    宵宇道人血早已经沸腾，但心如止水，他不是不想直接杀出城血战一场，但他有更重要的责任。

    除了维持守护城池的锁龙山河阵不崩溃外，还有就是他要在陈寻、常曦等人不幸战死南雀岭之后，哪怕是殉爆元胎，拼死也要将虚元珠送入虚空之中。

    南雀岭、越城岭两处战场，五天血战，四百万蛮武殒落，魂归苍穹虚域，还有无数人神魂俱灭，但也争取到最宝贵的五天时间，让两千万亲族顺利迁入虚元珠中。

    到最后一刻，两千万凡民哪怕是迷失在虚空之中、迷失在茫茫星域深处，也要比被魔族吞噬好上无数倍。

    这便是宵宇道人坚守城头的最后责任，也是最重要的责任。

    *********************

    赵醒龙抬头望向渐渐融入虚元灵地的苍郁血云。

    数以百万的蛮武、蛮修，虽然都已经殒落，倒在血泊或化为血泊、红色的浆土，但他们对情、欲、贪生、畏死、欣喜、悲怒、心寂、绝望等一切有情意志，却因为他们战死之时，因其极其强烈的执念，而没有散入虚空，而是最终与血泊之中的气血真阳，汇聚成这众生血云。

    众生血云，可以说是类似于怨煞，又不同于怨急的存在。

    众生血云通常是十数亿甚至上百亿人族惨遭屠戮，才有可能出现，但聚集到麒麟角的千万人族，实际是永明岛十数亿蛮荒人族的最后精华。

    那么多精锐蛮武战亡，战死时执念又是那么强烈，有众生血云汇聚，也不叫人奇怪。

    天道宗秘传真诀，有以玄天大阵化用众生血云的秘法，但玄天大阵需要八百天道宗弟子才能真正结成，最少也不能低于百人。

    真正秉承浩然天道、愿意渡海进入麒麟角为千万人族血战到粉身碎骨的天道宗弟子，加上提前随陈寻渡海的，总计不过八十余人，而且已经有三十余人，在此前的血战中殒落了。

    剩下不足五十人，原本是不足以结成玄天大阵化用众生血云的，但事出从权，即使不能最终结成玄天大阵，也非没有从权之法，但付出的代价将极度惊人。

    看到赵醒龙他们进城来，事先提前随陈寻进入永明岛的十数天道宗子，都往赵醒龙他们这边聚集过来。

    “我们开始吧！”

    赵醒龙、吕孝瑞等人纷纷飞入血云之中，高声梵唱，便有一股磅礴宏大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散溢而出，渐渐融入那众生血云之中。

    天地震颤，这一切宵宇道人泪流满面，他在此时意识到浩然天道的存在，是那样的磅礴宏大，是那样的深不可测。

    他直觉骨髓神魂深处，那最炽热的求生意志，在这一切被彻底的激发出来，有一种更飘渺、更宏大、更精纯的力量，从神魂深处汩汩涌出……

    冥冥中有种牵连。

    宵宇道人抬头看去，就见赵醒龙、吕孝瑞等天道宗弟子已经与血云融为一体，才知道赵醒龙他们实际是以自己的肉身为通道，将众生血云中所蕴藏的力量，传导给战场每一个需要人身上。

    宵宇道人惊呆了。

    他虽然知道众生血云与怨煞有所区别，但直接以肉身为通道，去化用众生血云的力量，付出的代价绝对是惊人到极点。

    他眼睁睁的看着赵醒龙等人的脸皮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枯瘦、干瘪下去。

    他们是彻底燃烧他们的生命力啊！

    ****************************

    陈寻没有与禁流大魔君比拼消耗，而是由老夔极其勉强的接住禁流大魔君的攻抛，令它难以践踏蛮武阵列，他则化变无尽的莲瓣虚影，一马当先杀上半空，与数以十万计的魔族在半空杀作一团。

    无尽的莲瓣虚影，就像是无情的水火之刃狂卷，将接近陈寻百丈方圆内的魔物都割得血肉淋漓。

    陈寻、常曦、老夔再强，也不可能联手就接住由两樽大魔君级、三十魔君级魔族强者率近百万魔兵魔将无穷不尽的轰杀。

    除了侧后四座山河杀阵外，南雀岭战场的两翼，还有二三百万蛮武不要命的冲进来，数以万计、十数万计的血肉之躯，仿佛荒古洪流，但狰狞凶悍的太古巨兽，以飞蛾扑火之势，疯狂杀向从半空降下的强悍魔物。

    但魔族的力量还是太强。

    六臂魔女迦黛、青鳞巨魔禁流的实力，自不用说。

    常曦驱动七道岐蛇与老夔想要将它们牵制住，都很吃力，还需要两座山河杀阵化变的血色苍龙从旁协助。

    而除了六臂魔女、青鳞巨魔禁流外，前后进入麒麟角的魔族前哨，都是堪称精锐的魔物，三十头魔君级的魔物压到南雀岭战场之上，蛮武被收割的速度，陡然间就提升了一倍。

    照这样的拼耗速度下去，越山城的数百万蛮武都拼光掉，都未必能杀死半数的魔族。

    看到越山城里的凡民差不多都撤入虚元灵地，而魔族能露面的强者已经进入南雀岭、越城岭战场，陈寻就考虑将都天拘魔旗收回来。

    都天拘魔旗十二樽主魂，有其四提升到元胎层次，陈寻心想，该是到殉爆都天拘魔旗的时候了。

    在陈寻刚将都天拘魔旗收回，就见身边骤然有四五十个法相境、天人境的蛮武玄修，实力陡然拔高一大截，就像是有无穷无尽的天地精元涌入他们体内。

    有无穷无尽的天地精元涌入，相当于提前进入肉身不坏、真元不歇的境界，四五十法相境、天人境蛮武玄修，实力在这瞬时提升十数倍、数十倍，相当于人族骤然间多出四五十真君巨头级的强者，顿时间就杀得魔族阵脚大乱……

    陈寻转首回头，就见赵醒龙等人在血云之中，身已化成白骨！

    陈寻将都天拘魔旗祭出，魔幡剧烈抖动，混沌魔等挣扎而出，瞬息间又化变混沌玄天，往南雀岭上空罩去。

    混沌魔仅初劫元胎的修为，即使结成十二都天神魔玄衍大阵，也绝不可能将数以十万计的魔族都封锁在混沌玄天之中，甚至独独将六臂魔女迦黛封锁在混沌玄天之中也绝无可能……

    陈寻并不指望如此，但只要混沌玄天能拖延百万魔族哪怕百分之一瞬，就意味着四五十实力暴增的蛮武玄修能抓住转瞬即失的机会，斩杀数十头天妖魔将甚至更强悍的强悍魔物，一点点的逆转双方的力量对比。

    混沌魔一遍遍的化变混沌玄天，不是没有代价，陈寻几乎是随时随刻都张口狂喷命元精血，洒到拘魔旗那黑如玄煞的幡面上，弥补都天拘魔旗主魂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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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胜

﻿    (女生文学 )    半盏茶后，陶景宏率两万蛮修、玄修，乘伏龙舟接近越城岭北部边缘。

    没有真君巨头级的存在，以陶景宏等人为首的天人境玄修，也仅有七人，法相境玄修只有二三百人，但余下两万蛮修、玄修，绝大多数都在元丹境与天元境之间，他们绝大多数都来自于帝释山、雪龙山以北荒原的蛮荒部族。

    虽然诸宗弟子畏敌怯战，但他们没有畏敌怯战的借口，雪龙山、帝释山不守，风暴海北岸近百万里荒原都将陷入滔天血海之中。

    他们与魏风子、田栾一样，都是为自己的族人争命。

    他们少则祭三五件法宝、多者祭用三五十件甚至一两百件灵剑、法宝，往魔族大军轰斩而去。

    这些灵剑、法宝，以地阶为主，独自斩杀一头小魔将级的魔物都要狠狠的耗费一番功夫，但十数万件、三五十万件地阶灵剑、法宝，同一时间祭出，夹杂着无数玄符、道符，汇聚成法宝洪流，汇聚成剑煞灵芒的天河倾泄而去。

    即使是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在这一刻都要退避三舍、避其锋芒。

    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想要避开，自然容易，但越城岭以东数以十万计的魔兵魔将，想避却避不得，只能分出数万魔兵魔将，往伏龙舟卷杀过来，想要将浩浩荡荡的法宝洪流封堵住。

    两方相遇，魔兵魔将顿时就被法宝洪流杀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数以千计的魔兵魔将灰飞烟灭。

    数以十万计的法宝祭出，所形成的煞光洪流虽然极致壮观宏大，但消耗也是极度惊人。

    陈寻祭用第四重的小千剑阵，单以他体内的真元法力，也只能坚持十数瞬。

    伏龙舟上的蛮修、玄修，真元法力在十瞬之间就消耗一尽，但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越山城外的两处战场都进入最白热化的阶段，他们怎么还会留有半点余力？

    是生是死就在这数瞬之间。

    十数次猛烈的对撞，将近一半的灵剑、法宝被摧毁或主动殉爆，但三万多魔兵魔将也彻底的灰飞烟灭，就剩下杂鱼残虾往后狂退。

    越城岭、南雀岭的战事，已经进入最白热化、比拼谁能撑得住消耗的最后阶段，任何一点微小情况的逆转，都可能改写整个战局。

    虽然伏龙舟上的玄修、蛮修此时也都成了强弩之末，倘若魔族能有大魔君级的魔物突入近侧，轰破伏龙舟的防御，就能践踏两万玄修、蛮修，但魔族打到此时，也没有余力了，只能看着整整三万魔兵魔将在眨眼间被摧毁、被歼灭……

    陶景宏掏出三只聚元灵瓶，将三瓶满满的纯阳灵液泼洒到半空，在伏龙舟的防御灵罩内化为至纯至阳的灵气，供诸修吞吸、尽一切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些真元法力。

    众人继而仗着伏龙舟无比迅捷的遁速，摆脱多股魔兵魔将的纠缠，往越城岭西麓，与季常、纪烈、赵承恩、魏风子、田栾他们汇合……

    至此，在东北翼越城岭战场的双方力量对比，就彻底逆转过来。

    两万玄修、蛮修再次祭出法宝、灵剑，杂以无数玄符、道符，形成法宝洪流往西倾泄而去时，瞬时间就将一座浮空山与上万魔兵魔将摧毁。

    大魔君乾泰见势不退，与七名魔君及诸多魔帅级魔族强者往后狂退时，绝大多数的魔兵魔将都陷入疯狂到极致的杀戮中。

    而在魔君、魔帅级魔族强者退后，越城岭附近剩下的魔兵魔将虽然还有二十万之多，但连天魔大阵都结不成，已经根本无法对季常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陶景宏、赵承恩率百万蛮武、蛮武继续守在越山岭，保护住越山城侧翼、收拢残兵伤将的同时，还要将二十万的魔兵魔将钉在其地，使它们无法脱离战场。

    季常则与纪烈、田栾、魏风子等人，率八千最精锐的铁血战将，乘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一个闪烁，就直接冲入南雀岭战场后方，攻击那座高达万丈的浮空魔山……

    这座浮空魔山高达万丈，自然是绝强。

    九神王九狱焰神龙所结的神王诛魔大阵，守卫战车本体，季常与血色苍龙联手，却未能撕开浮空魔山外层的魔煞黑光，但将附在浮空魔山表面上的上千魔兵魔将轰成肉糜，纷纷往下方坠去。

    虽说涅槃第三境以上的强者，基本上都能掌握瞬穿虚空的神通，但在天地元气、虚空灵气剧烈振荡的战场上，瞬穿虚空犹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也难以精准到丝毫的掌握方位，即使能携带他人瞬穿虚空，人数也极限，会增添许多难以掌握的变数。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作为中品道器的优越性，这次就得到充分体现。

    而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百丈空间只要能容纳得下，同时携带两三万人瞬穿虚空，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浮空山拔天地魔山而炼就，看上去威势极强，但内部的阵法禁制远不如道器精微精妙，在种种神通上，自然就远无法跟人族炼制的中上品道器相提并论。

    血战之初，魔族首先就想到要用三座浮空魔山封印虚空的原因，他们除了担心陈寻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携带虚元珠突围外，还担心陈寻会率一部精锐突杀进来对它们进行斩首。

    血战到此时，魔族一大三小四座浮空魔山，有两座小的浮空魔山被摧毁，另两座一大一小浮空魔山都被魔族直接用在战场之上，此时也陷入战场之中无法脱身，剩下就是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表现时间。

    季常率八千战卒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左冲右突、横冲直撞，在魔族大军阵列里撕开一个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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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火明难以想象，魔族在最后一刻，竟然被人族杀崩溃了。

    然而脚下十数万的魔族，失盔弃甲往南面的山岭狂奔，赤火明却不得不相信眼前的惨烈事实。

    三位大魔君所率百万精锐魔兵魔将，都是千挑百选的魔锐，照道理来说，横扫永明岛、雪龙山、帝释山都应该绝对不会存在任何问题，竟然被聚集麒麟角的三千万人族打溃？

    看到迦黛大魔君、禁流大魔君狼狈不堪的退入浮空魔山，赤火明心里再苦涩，也只能狠命咽下。

    就这样败走了？

    赤火明心里不甘啊！

    只是不甘又能如何？

    乾泰大魔君都已经弃部先逃了，它们此时不走，待陈寻、季常、七首岐蛇率百万蛮武围攻上来，即使以迦黛大魔君、禁流大魔君的实力，也都不要想能脱身。

    ***********************

    楼适夷从疯狂杀戮意志中清醒过来，已经陷入重围。

    魔族竟然败了？

    楼适夷不甘心的咆哮怒吼：“陈寻，你来杀我！”

    陈寻此时与季常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时刻关注战场微妙变化，没想到还有陷入重围之中的魔物大声叫喊他的姓名。

    陈寻转头看向，见那头魔帅级的修罗魔透出的气息，令他有些熟悉，但没有予以理会。

    “陈寻，你来杀我！”

    楼适夷遍体伤痕累累，自知绝无可能突出重围，只求死在陈寻的掌下，以了结这一生的宿命，迎接着他的却是暴烈如骄阳的一击重戟。

    “宗崖你这小贼，也想杀我！”楼适夷咆哮怒吼，但巨大、额角突起的青面头颅，却被宗崖一戟轰裂开来。

    继而周围数百蛮武重重矛戟如山如崖捅刺过来，将他活生生的支离成无数碎块，散落一地，他的血炼元神刚刚挣扎而出，就又有数团烈焰席卷过来，将他彻底炼灭于人世间。

    仅剩一枚血煞魔丹，被宗崖收入储物袋中……

    ***************************

    虽然还有二三十万魔兵魔将往南溃逃，但陈寻他们已无追击的余力，百万蛮武的移动速度毕竟有限，而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及伏龙舟的遁速极快，但装不下百万蛮武……

    而且此时已有三股大魔君统率的魔兵魔将从永明岛南端登陆，留给他们收拾残局、撤出麒麟角的时间，也就剩下两三天。

    纪烈、赵承恩、宗崖、顾长舟、阳云冲等人，继续率十万精锐战卒乘伏龙舟、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清剿被封堵在麒麟角的十数万魔兵魔将，陈寻与老夔、季常退回越山城，也令蛮武徐徐以越山城为核心聚集，分批退入虚元珠中。

    谁能想象最后半盏茶时间的血战，竟有一百五十万蛮武战殒于南雀岭、越城岭两处战场之上？

    天地血染一片，川河皆成赤色。

    擒龙子徐斌护送赵醒龙、吕孝瑞两人到陈寻跟前来。

    道心坚定、数百年未落一泪的徐斌，看着仅剩残魂、森森白骨的赵醒龙、吕孝瑞二人，清泪纵横而下。

    其他四十九名天道宗弟子，早已魂归苍穹了，半空中的苍郁血云，在这一刻终于徐徐消散。

    “醒龙白骨之劫已应，剩下的就都交给陈宗主了。”赵醒龙气如游丝的说道。

    陈寻惨然一笑，说道：“亿万魔兵魔将即将吞卷北上，如此大担压我一人肩上，怎么能承受得住？赵兄，你与孝瑞还要活下来，与我们一起分担啊！”

    陈寻手指间有两缕龙形虚影缓缓浮现，盘绕赵醒龙、吕孝瑞飞翔数圈，就一头扎入他二人的灵海之中，紧接着就见众生愿力所凝聚的苍茫气息徐徐融入赵醒龙、吕孝瑞，继而化为滚滚的天地精元，重塑二人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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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天道龙魂

﻿    (女生文学 )    赵醒龙、吕孝瑞二人，生机本已断绝，但因执念，一缕残魂没有消散，徐斌原以为就算是师尊亲自赶来，都没有可能救活二位师弟，却没想到陈寻竟然能以天道龙魂直接赋予他们生机……

    不错，就是天道龙魂！

    天道龙魂，也可以说是蕴有一点无限真阳生机的天道真意。

    徐斌心里波澜翻涌，他虽然没有修炼天道秘卷，但作为天道宗前十的真传弟子，都有机会浏览天道秘卷。

    他万万没有想到，天道宗十数万年都没有人修成的天道龙魂，偏偏让陈寻这个都无缘窥天道秘卷全貌的门外人修成……

    再细想陈寻明明只有天人境巅峰修为，却能在众魔围杀下肉身不坏，不正是天道龙魂所具备的不灭神通吗？

    只是，人受精血于父母，天地赋予一点真阳生机，生命才得以孕育——不经历轮回，就直接塑造生命的仙道大神通，就算是梵天仙人都未必能修得。

    而就算陈寻修成天道龙魂，蕴藏无尽的真阳生机，也绝不应该能轻易将生机赋给他人啊！

    这可以直接塑造生命的大神通啊，甚至都远远超越涅槃甚至梵天境的层次。

    浩然天道再宏大、再玄奥，也不应该在陈寻仅天人境巅峰修为时，就达到这种层次啊。

    徐斌困惑不解，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赵醒龙、吕孝瑞体内也传出两声清越的龙鸣咆哮，徐斌陡然间欣喜若狂，他想明白过来了，同时也为两位师弟的天大机缘欣喜欲泣。

    这样的天大机缘，却不是他人能有福消受的。

    必是赵醒龙、吕孝瑞二位师弟在生机耗尽之前的那一刻，汇聚众生愿力已经修成天道真龙了，陈寻才能以天道秘意，将一点真阳生机渡给他二人。

    实际上是陈寻分出两缕天道龙魂，融入到赵醒龙、吕孝瑞两位师弟修成的天道真龙之中，使两位师弟修成的天道真龙直接提升到天道龙魂的层次，继而再重塑肉身……

    这实际也意味着赵醒龙、吕孝瑞修炼天道秘卷，也已经跨过至关重要的一步。

    擒龙子能在眨眼间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是他翻阅过天道秘卷，其他人则纯粹是为赵醒龙、吕孝瑞能死而复生欣喜。

    这一战太惨烈了，五六百万蛮武殒落血海战场、魂归苍穹，哪怕是仅有两人能起死复生，都值得大家欣慰、欣喜……

    赵醒龙、吕孝瑞等天道宗弟子，以身殉道，接引苍郁血云的力量渡给血腥战场上的高级蛮武，相当于给人族这一方提供了近五十名涅槃真君级的高端战力，是扭转战局的关键性因素之一。

    虽然赵醒龙、吕孝瑞能起死复生令人欣慰，但其他四十余天道宗弟子魂归苍穹，犹是令人唏嘘不已。

    除此之外，四海盟万余弟子，以致超过五百五十万蛮武都殒落在血海魔劫之中；而陈寻、纪烈所率的澹州战将、梧山弟子，也有超过四分之三，殒落在麒麟角的血海战场之上。

    此战虽胜，却惨烈难言，此战虽是惨烈，但为风暴海北岸的亿万人族，争得一线生的曙光。

    在越山城外集结的两百四十万蛮武，身皆浴血，虽然还有无尽的厮杀与血战等着他们，但他们的斗志没有被打垮，战意却磨砺得越发的昂扬……

    他们本身就是永明岛亿万人族千挑万选的精锐，经此血战，越发锋利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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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溃败的魔族前哨精锐，一直退到一万四五千里外的庾岭集结，这实际上也封堵住永明岛中部以及南部蛮荒部族北逃的通道。

    陈寻为永明岛亿万人族北撤，争取二十天的时间，已经是极限，这也是八百万蛮武用血肉之躯拼出来的。

    事实上，在最初的十天，陈寻他一直都在永明岛中部、南部潜走，尽可能将途中那些想逃离血海魔劫的人族救入虚元珠中。

    而一直到此时，都没有想尽一切办法北撤、想尽办法自救的蛮荒部族，陈寻也不可能再拼光永明岛最后残剩的两三百万精锐蛮武，去救他们了。

    实际上，他们也没有余力率部进攻庾岭。

    魔族在雷霆密布的风暴海上，行速甚缓，但大股魔族登上永明岛，往北席卷的速度就变得极快，仅一两天时间，前锋魔族像飓风一般，就已经穿插到永明岛的中部。

    庾岭的魔族兵力，每时每刻都在增强中……

    花费两天时间，将越山城附近的血海战场清理过一遍，陈寻最后携带纳入两千四百万人族的虚元珠，登上伏龙舟，渡海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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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血迹斑斑的伏龙舟，从乌沉雷云中缓缓驶出。

    在雷云岛守候将近一月的熹武帝、苦庵真君、松鹤真君、飞熊道人、赤松子、左青木、苏守思、王青长、赵道临等人，可谓是喜极而泣。

    虽然等着他们还将是无穷无尽的厮杀，但麒麟角血战的惨胜，无疑为雪龙山以及雪龙山以北数以百亿计的蛮荒人族，迎来一道看上去不是那么强烈、却能敞亮人心的曙光。

    只是这时远没有到庆祝胜利的时候，亿万魔族大军已经占领的整座永明岛。

    永明岛亿万人族被魔物吞噬而成的血云，已经扩散到雷云岛外围海域来，就连乌沉雷云里都透着一层淡淡的血光。

    魔族大军经历麒麟角惨败之后，或许不会盲动渡海北击，但等魔族大军准备妥当，再次攻来之时，攻势必将暴烈十倍、百倍。

    “陈寻这趟幸不负帝君所托，遵帝君之命，于麒麟角纳人族两千五百六十七万七千八百二十九人于虚元珠中，请帝君检视！”陈寻飞下伏龙舟，将虚元珠拱手奉上，朗声说道。

    虽然陈寻知道他的声望已经超越熹武帝，但他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而雪龙山想要在未来的血战中支撑下去，必需要有一个绝对的核心，去调动一切资源以应魔劫。

    为了雪龙山及云洲诸域的亿万人族，陈寻甘愿将虚元珠交给澹州共执。

    魔族渡海北侵，他们只能坚守雪龙山一隅，但雪龙山以外广袤无垠的荒原深处，栖息着亿万蛮荒人族，一旦被魔族围困出来，也只能派遣精锐战力突杀进去，用虚元珠救出。

    虚元珠要想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就不能私藏在他的手里。

    “好！好！”熹武帝振奋说道，但没有接过虚元珠。

    一来虚元珠是陈寻的私宝，他不能收过来；二来他要坐镇澹州，真要派遣精锐去救援其他被魔族围困的蛮荒人族，也需要陈寻等人率精锐战力前往。

    而陈寻将来的成就远在他之上，他也不担心陈寻会来争夺云洲或雪龙山的帝权。

    此时不能摒弃私心共赴魔劫，雪龙山最终也不可能守住。

    两百五十万蛮武分批走出虚元珠，登上雷云岛北部的峡谷。

    这些从血战中厮杀出来的蛮武，虽然绝大多数都带着伤残，但血魄神魂都强得吓人。

    不过，蛮武战力虽强，但他们分散成个体，想对抗魔族还是极为困境。

    需要用整编，唯有用山河战阵、山河杀阵，将百余、千余、万余蛮武凝成一股，才能将他们血魄中的杀伐意志真正的激发出来。

    虽然澹州此时整编的神卫军、灵天军、神锋军，总数也已经超过两百五十万，但将麒麟角血战中生存下来的蛮武，整编到神卫军、灵天军、神锋军中，足足能将这三军的战力整体提升十倍。

    麒麟角血战，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一线胜与生的希望跟曙光，更是这真真切切能极度加强雪龙山防御的强大战力。

    “无论生或死，为麒麟角而战者，皆封士族；其亲族可立时在澹州及云洲、昆洲择地封土立族！”熹武帝登上雷云岛仓促堆砌的祭台，奠祭麒麟角血战中的亡魂后，又封赏八百万蛮武，让五百五十百蛮武死得其所，让两百五十万蛮武甘心融入澹州，继续为守雪龙山死战到底。

    “田栾，你可愿留在澹州担任神锋军副帅，助我一臂之力？”熹武帝眼瞳炯炯有望的看向田栾，说道，“前事俱往矣，倘若叔王田桓愿归澹州，熹武必也扫榻相迎。”

    熹武帝希望田栾留下来，给田氏两个选择，一是田桓率田氏族人回归澹州，此前的事情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田氏回归澹州后，也将没有掀风作浪的余地。

    不是说田氏的力量被削弱了，而是澹州真能守住雪龙山，姜氏与雷云岛的实力必将远远凌架于田氏之上，也就不需要再担心田氏还有什么异心了。

    田桓要是不愿回归，但田氏还有近百万族人留在云洲、昆洲，熹武帝就打算立田栾为田氏族主，直接让田氏分裂两系算了。

    田栾五体跪地，叩头说道：“田栾心愧，谢帝君不罪之恩，愿此生奉侍帝君身边，不复他求。”

    熹武帝点点头，说道：“你留下来就好，我待你始终都如手足，有违今日之誓，天诛我魂。”

    陈寻看到这一幕，心想田栾率百余田氏子弟渡海援麒麟角时，田氏内部应该已经做出选择了，无论是田栾随他守住澹州，还是田桓率部分族人北撤，都能保住田氏的一系血脉不断。

    不难猜出，这也应该是田桓那狐狸做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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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去留

﻿    (女生文学 )    渡海增援麒麟角的两万多蛮武、蛮修，绝大多数都来自雪龙山、帝释山以北的蛮荒部族。

    他们渡海南援麒麟角，心里皆是清楚，若是在麒麟角不能为人族争得一线生机，雪龙山、帝释山的脆弱防线会很快就被魔族摧枯拉朽的摧毁掉；而他们栖息在雪龙山、帝释山以北荒原的族人，根本就没有时间北撤，随时都会被亿万魔族吞噬掉。

    麒麟角血战获得惨烈的胜利，振奋人族的士气跟信心是一方面，将极大加强雪龙山、帝释山的防线是另一方面，同时也为北部荒原的人族北迁，赢得极其关键的时间。

    两万多蛮武、蛮修，一部分人并没有在雷云岛停留多久，而是匆匆返回部族。

    雪龙山、帝释山集结的力量还是太弱，就算能守住，也只能守很狭小的一段地域。

    从澶州到南海仙府所辖地域，风暴海北岸绵延数百万里的海岸线，都没有特别强大的仙道宗门或帝国抵御魔族；仅靠雪龙山、帝释山一小段防线，根本无法阻止魔族直接往北部荒原腹地迂回穿插。

    栖息在雪龙山、帝释山以北荒原的人族，还是要尽可能的北迁，才有可能避开血海魔劫。

    这些蛮族、蛮修，都经历过麒麟角血与火的考验，他们此时匆匆返回部族，并不是贪生怕死。

    亿万凡民北迁，不是容易事，需要有大量修为高深、地位及声望极强的蛮修、武修返回部族主事，才有很可能避免陷入难以控制的混乱之中，迅速而果断的北撤。

    陈寻、熹武帝也支持部分蛮武、蛮修返回部族，推动人族大规模北迁一事；他们也会将栖息雪龙山腹地的一部分凡民北迁，以缓解雪龙山腹地的人口压力。

    魔族在占据永明岛之后，必然还会在雪龙山与帝释山附近抢占一地，保持对天钧西陆的攻势，到时候雪龙山以北、逾百万里纵深的北部荒原，都将沦为魔族的猎场。

    而北部荒原，面积差不多是永明岛的百倍，栖息数百亿人族，大大小小的部族或小国，成千上万。

    要是这些部族、小国不大规模北迁，亿万人族就会沦为魔族可以随意掠夺的血食，不仅将增强已经侵入天钧的魔族的力量，还将诱惑更多的魔族涌入天钧来。

    雪龙山附近想坚壁清野，就得推动这些部族、小国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尽可能快的北迁。

    而魏风子等万余来自北部荒原的蛮武、蛮修，则是选择留在雪龙山。

    大家心里都清楚，雪龙山守得越坚固、越久，才有可能为族人北迁争取更多的时间，他们要留下来加强雪龙山的防御力量，才能最大的限度牵制魔族，使其不敢大规模的穿插到北部荒原深处去。

    魏风子早年也在天道宗修行，两百年前才返回部族，继承国主之位，与擒龙子徐斌、赵醒龙、吕孝瑞都算是同宗师兄弟。

    魏风子所主的小国，凡民不足千万，在云荒岭以南，只能算是很不起眼的一个小国；他安排部分族人返回部族，协助族人北迁，又直接将国主之位传给嫡子，他就率三百精锐留在雪龙山……

    而陈寻回归雪龙山的这几天，麒麟血战获胜的消息，已经传遍周遍部族，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百的蛮武、蛮修，涌入雪龙山、帝释山，要为守御家园而战。

    只是云荒岭距离雪龙山甚远，一时半会还没有消息传来。

    真正要将北部荒原的亿万人族力量、资源都动员起来，还需要天道宗出面才行。

    ***********************************

    撤出永明岛的两千多万凡民，最后都分批送入月牙城安置。

    虚元灵地四十里方圆，也就足足有一千六百平方里，硬要塞进上亿的人族都能勉强做到。

    凡民维持生机所消耗的灵气极为稀微，但数百万、上千万凡民聚集到一地，维持生机所需要灵气也是极其恐怖。

    要不是麒麟角距离雪龙山南麓仅两天行程，能及时将两千多万凡民送到月牙城安置，时间再拖久一些，就会有大批的凡民憋死在虚元珠中。

    真要想长期栖息在虚元珠中，此时大约以一百万人为宜，只是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虚元灵地还在不间断的生长中……

    这两千多万凡民，暂时安置在月牙城附近，后续也将以月牙城为中转站，将陆续疏散到雪龙山腹地或云洲、昆洲诸域去。

    在此期间，陈寻、熹武帝也都暂时留在月牙城。

    在最后一批凡民从虚元珠中迁出后，陈寻、熹武帝就邀上宵宇道人、顾长舟，一起到别院拜访季常、姜蜀。

    在请季常渡海之前，熹武帝曾许诺要日后在永明岛扶持姜蜀建立国家称帝。

    虽然此时距离这个目标还极遥远，但有些承诺可以分批兑现。

    “从魔族手里夺回永明岛，非一日之功，但有些事可以提早进行，”熹武帝说道，“季尊可助姜蜀从麒麟角北撤蛮武里挑选十万精锐编练一军；可在齐云岛北侧、雪龙山南麓划出五千里方圆之地，接纳投附雪龙山的一些部族先建立国家，待日后夺回永明岛后，就可以考虑举国渡海移迁的事……”

    熹武帝早初答应姜蜀可从北撤蛮武里挑选两万精锐编练私军，此时慷慨之极，不仅同意季常助姜蜀从中挑选十万精锐，还让姜蜀直接在雪龙山南麓划地立国——这主要也是想将季常挽留下来。

    雪龙山最基础的防御武力，这次得到极大的增加，可以说提升七八倍都不止，但季常这样在战场拥有极大杀伤与灵动的高端战力，雪龙山还是太匮乏了。

    无论是常曦驱动七道岐蛇，还是老夔，单打独斗，实际上都远不能跟季常争锋。

    在麒麟角血战中，季常始终如定海神针，与赵承恩等人率精锐战将、蛮武蛮修，钉在东北翼的越城岭战场之上，最终牵制、杀伤约三分之一的魔兵魔将。

    季常涅槃中三境巅峰的修为，使他在蛮武中有如神明，在麒麟角北撤人族中赢得极大的声望，必然也有大量的北撤蛮武愿意追随季常，助姜蜀建立国家。

    “宵宇真君也将解散四海盟，另立麒麟宗加入荡魔盟。倘若姜蜀日后在永明岛立国，麒麟宗也愿将附骥其后，到时候也还希望季尊扶助麒麟宗在永明岛立足……”熹武帝继续说道。

    澹州将逐步推行宗国分治等策，宵宇道人另立麒麟宗，依照一国一宗、一国数宗之制，麒麟宗将直接在季常、姜蜀在齐云岛以北、雪龙山东南麓划地建立的国家中招收弟子、传承道武，诸多弟子修炼有成，返回宗族、部族，也将为季常、姜蜀效力……

    当然，两者同时也将为重返永明岛做准备。

    麒麟宗撤出永明岛仅千余弟子，可以说是元气大伤，但底蕴还在，特别是撤出永明岛的千余弟子道心异常坚固，若有季常相助，则能建立更完善的道武传承。

    ——有了这些，姜蜀才算是真正获得建立国家的基础。

    姜蜀思绪混乱，他这趟出来，只想着能到收罗些清媚冶艳的美女，回澶州时能好好耀武扬威一番，哪怕想到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故？

    澶州失陷，老祖殒落，他以往仗之横行西陆的大靠山就这样轰然垮塌了，他这二十多天来，甚至都没有缓过神来。

    突然间，熹武帝、陈寻他们找上门来，要帮他建立国家、帝朝，任他挑选十万铁血蛮武组建精锐甲卒，甚至还有宵宇道人这样的真君巨头率弟子投附于他，要在他治下的国土、招收弟子、传习道武——他一时间就有些飘飘不知其所以然了。

    昨日明明还在混吃等死，今日就能君临天下了？

    姜蜀真想狠狠掐自己一下，看是不是在做梦。

    “季师，你以为如何？”姜蜀此时对季常态度倒是恭敬了许多，也知道季常才是他最大的，也是最后的依仗，再飘飘然，也知道这事要季常替他拿主意。

    “该你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了，”季常淡然说道，“但你也要知道，你要是此时接受十万蛮武的效忠，他日却贪生怕死弃他们而去，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姜蜀吓得冷汗都渗了出来，才知道建国称帝这事，可不是玩笑事，小心翼翼的看向陈寻，问道：“雪龙山有把握守住吧？”

    “麒麟角大捷的消息还没有传开，但有一点是能肯定的，”陈寻心想此时还不能将姜蜀给吓坏了，信心笃定的安慰他说道，“只要有守住雪龙山的一线可能，天道宗、南海仙府等仙道宗门，就绝不会主动放弃雪龙山。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天道宗、南海仙府的弟子，就会源源不断的增援雪龙山、帝释山。我等虽然看淡生死，但要没有极大的胜算，也不能将筹码都押在雪龙山……”

    姜蜀想想也是，陈寻、姜熹武要不是有极大的胜算，手里拥有道器级洞府法宝，大可以将澹州兵马都撤回云洲后，将空间通道拆毁掉观望形势。

    “若是如此，那我便也与你们生死与共，共同进退。”姜蜀豪言壮志的说道。

    “如此便好，我就在雪龙山以南，从乌江到甘蓝江之间划五千里地域，立永明郡国，册封你及子嗣世袭永明国君之位；所有迁入该地域的部族凡民，永世皆受永明郡国的统治，所有迁入该地域的宗门氏族，永世皆受永明郡国的节制……”

    册封国书、帝诏玺印以及整套国君应具备的仪仗、大量助他立国称君的必要资源，熹武帝这边悉数都已准备齐当。

    宵宇真人、顾长舟将随季常留在雷云岛，挑选十万蛮武，组建永明甲卫——另由三百名麒麟宗弟子随姜蜀东进，到乌江东畔建立城池、安置归附永明郡国的蛮荒族人。

    到时候，将由顾长舟担任永明军甲卫的统帅，负责驻防雪龙山南麓永明国段的防务，从麒麟宗选择干练之才主持国务、政务，而宵宇道人会率部分弟子，随熹武帝前往澹州城，加强雪龙山腹地及东西两翼的防御战备，季常则与陈寻前往雷云岛。

    雪龙山真君巨头级的高端战力还是太少，自然要集中到一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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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三章 惊世之秘

﻿    (女生文学 )    步入夔龙峡地宫之中，看到老夔卓然站在一条曲延流淌、灵气四溢的地河前，季常再难抑神魂震颤，颤声问道：“夔斛，少君何在、兕师何在？”

    夔斛是老夔的真名，但为免叛帝追兵寻到蛛丝马迹，老夔他们平时都不以真名示人。

    虽然在麒麟角，陈寻就从老夔那里知道季常的身份，但人多眼杂，又要在魔族大军的眼鼻子底子，将两千万人族撤出永明岛，彼此也就按捺住，也没有直接相认。

    而老夔还没有修炼到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麒麟角一战，受创甚重，回到雷云岛就直接到夔龙峡地宫养伤，陈寻也是一直忙碌到今日，才找到机会，才有合适的借口，请季常到雷云岛来。

    虽然早就确认这一幕，但亲口听到季常直呼老夔的真名，陈寻也是微微一颤。

    “常暨，没想到一万年没见，你竟然修炼到涅槃第六境了！”老夔抑住心里的激动，没有忙着回答季常的问题，问道，“少君族人一切都还安好？”

    季常、常暨，陈寻心想羿族残裔取化名，还真是省事啊。

    好在当年常暨并非多重要的角色，大概也不能太引人注意吧？

    “分别后，我族在新迁之地与他族争地，频频血战，我与徐峥、常仪都不幸战亡。所幸战魂残碑仍在，我们得以直接在新迁族地投胎重生，但苏旦上师封印了我们等人记忆，将我们送到天道宗、灵墟宗修行。我与常仪在灵墟宗修行，也是历经千辛万苦，历经几次转世，才修成元胎、顿入涅槃。之后，虽然找回一些前世的记忆，但新迁族地在哪里，以及族人现状到底如何，我却一无所知，或许要等我与徐峥修得涅槃第九境，才有能力解开苏旦上师的封印，与族人联络吧，”

    常暨颤声说道，

    “我也是觉醒记忆后，找到徐峥后，才知道你们可能携秘殿藏在云洲，但一直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潜去云洲去找你们……”

    “徐老魔是跟你们一伙的？！”

    听到常暨的这些话，陈寻心里震惊异常，波澜狂涌。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徐峥老魔竟然也是羿族中人，更没想到少君族人手里还有一块战魂残碑——虽然是残碑，那也是仙品残宝啊。

    当年少君逃出来时，到底随身带了多少异宝出来？

    也难怪羿族叛帝追杀十数万年，都还要斩草除根。

    如此看来，羿族残裔的势力，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孱弱不堪啊。

    “要不是看到你修炼我羿族圣诀，我早就杀你千百回了！”徐峥那尖锐的声音阴森森的从四面八方传来，“但你将羿族圣诀到处传授，我真应该当时就杀了你，不留这些后患！”

    陈寻听到徐峥那阴森森的尖锐声音，他又是一惊，虽然徐峥的声音从四周八方传来，但他只看向常暨。

    雷云岛的天地雷霆玄阵虽然还远谈不上滴水不漏，但为防万一，苦庵真君每时每刻都坐镇小珑山——徐峥想要瞒过苦庵真君，易如反常，但想瞒过心神魂意与天地雷霆玄阵连接在一起的苦庵真君，潜入雷云岛，绝非易事。

    徐峥既然不能随便潜进来的，但只能是常暨在不动声色间，将徐峥带了进来。

    陈寻也无法抱怨常暨竟然没有跟他提前言语一声，心想以常暨或徐峥的修为，或许还没有将他怎么当一回事吧？

    常暨挥袖一展，才看到徐峥、徐至龙父子化变成寸许大小的小人儿，就藏在常暨的袍袖之中。

    徐峥、徐至龙飞落到地面，见风就长，瞬息间变回原形。

    徐峥还是那副苦瓜脸，看不出他心里所想，但徐至龙看过来的神色极端复杂，随后又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陈寻心想他或许也是刚刚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陈寻没想到徐峥、徐至龙竟然早就来到雪龙山了。

    徐至龙在齐云岛被他斩破形骸，再看徐至龙此样的样子，不单单恢复如初，修为甚至还有少许的精进，陈寻心想徐峥身为天道宗的巨头之一，手里掌握的灵药天丹，还不他能想象的。

    听徐峥语气不善，再看这副模样，陈寻猜想徐峥心里必定是不喜他这些年来的作为，暗感徐峥此来，真未必是雷云岛之福。

    十数年前，陈寻就没有畏惧过徐峥，此时更不会为他所唬，哂然一笑，说道：“徐师想杀我，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吧？”

    徐峥那双似妖似魔的眼瞳，浮出一线厉色寒芒，扫了陈寻数眼，冷冷一笑，岔开这个话题，问道：“我平白送你三枚涅槃丹，你竟一点都不明白我的用意，白白浪费在松鹤、苦庵、飞熊这三个不相关的庸人身上？”

    说实话，当初在齐云岛，徐峥即使畏惧天道反噬，不会直接出手杀他，但强行带走徐至龙山的元胎，魏帝许春望、熹武帝也不可能真就会跟徐峥大打出手。

    而当时陈寻也只是想着能将徐峥、徐至龙父子逼走，树立威望，没想到徐峥真就会拿出珍贵之极的涅槃丹、魔龙元胎换走徐至龙的元胎。

    既然知道徐峥的身份，陈寻此时自然不难猜到徐峥当初在雷云岛拿三头魔龙元胎、三枚涅槃丹的用意：原来徐老魔还以为常真他们都活在世上，只是被困在云洲，他是想拿这三枚涅槃丹助常真他们修成元胎的啊！

    想到常真，陈寻心神一黯。

    “夔斛见过乕守护！”老夔上前给徐峥见礼。

    看老夔毕恭毕敬的给徐老魔行礼，徐老魔一副坦然受之的模样，陈寻更是大感头痛。

    看得出徐峥不仅修为极高，他在少君族裔中，守护一职的地位也必是极高。

    “我现在姓徐名峥，今后还是以此时姓名相称吧，”徐峥将袍袖一挥，镌刻金刚玄符的玄武岩地面就隆起一座莲花宝座，徐峥径直坐下，将青黑色的大氅裹到膝前来，问老夔，“你将当年分别后，诸多遭遇，助说来给我听……”

    “少君带我们引开南山贼仙时，不管怎么东躲西藏，最终都会被南山贼仙找到。连番恶战，诸多将卒都纷纷灰飞烟灭，最后一战也是少君不惜以命魂秘术重创南山贼仙，我等才能带秘殿逃脱南山贼仙的毒手遁藏云洲。而云洲遁藏万年，在遇到陈寻之前，秘殿就剩兕师与我及常真三缕残魂苟活，甚至连云洲联络你们都不能。之后梧山什么情况，想必徐帅你与常暨也都打听清楚，常真在千魔沙海一役前，就不幸耗尽神魂殒落了……”老夔说道。

    徐峥呆呆坐在石椅之上，没想到苦苦追寻万年，竟然等到的是这么一个结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许久，徐峥才问道：“那兕师与秘殿，此时还在梧山？”

    “不错，”老夔说道，“兕师已指定陈寻为秘殿守护……”

    “就他？”徐峥扫过陈寻一眼，枯瘦如老树的脸浮出一丝残酷而不宵的冷笑，说道，“要是再任他这么胡乱折腾下来，必会引来大祸。”

    陈寻暗暗心惊，听徐峥老魔的话意，他这次过来是想将秘殿取走后再隐藏行踪，压根就没有助他们抵御魔族的心思——到时候常暨多半也会被他们拉走，这绝非他想要的结果。

    陈寻看向常暨，肃然问道：“姜蜀是不是少君后人？”

    既然确定常暨的身份，陈寻自然就不会以为常暨真就无聊到，陪同姜蜀到处瞎混，最会还恰好厮混到雪龙山来。

    “姜蜀乃常仪与姜氏嫡传姜明君之子，体内确实有少君血脉，只是……”说到这里，常暨忍不住叹息起来。

    “提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作甚！”徐峥不满的说道。

    陈寻心里微微一叹，姜蜀即使身兼姜氏与羿族两氏的血脉，但怎么都不像是能重振两脉血统荣光的天命之子，而徐峥也不会因姜蜀身具少君血脉，就有忠心耿耿将他当成少主侍奉的迂腐想法。

    只是姜蜀此时却是他手里唯数不多的牌，而很显然，常暨与姜蜀之间的牵绊很深。

    徐峥愿不愿以天道宗金曦峰宗主的身份，留在雪龙山御魔，陈寻不管，他本来也没有指望，但常暨却是雷云岛此时不能或缺的高端战力。

    想到这里，陈寻振声说道：“徐师此言大谬。”

    “虽然兕师指定你为秘殿守护，但那只是权宜之计，你要知道，你还没有资格跟我如此说话。”徐峥眼瞳寒芒毕露，冷冷的盯住陈寻的眼睛。

    陈寻心里想，你身为羿族残裔守护，老子也是秘殿守护，守护对守护，谁比谁差？

    不过，他知道徐峥为了羿族复兴大计，甚至不惜让其女徐昭容修炼混沌魔道，必然是压根就不在乎北部荒原数以百亿人族的死伤，现在怕是更怨恨他将局面搞得如此这般的不可收拾……

    想想也是，徐峥此时不仅已经是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更是天道宗位高权重的金曦峰宗主，倘若能取回秘殿，必能在不动声色之间修复秘殿、助兕师恢复修为，到时候他想成为掌教，执掌天道宗，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而走到这一步，羿族残裔才有复兴的一丝希望。

    而他在雪龙山为抵御魔族，将玄衍阵图等秘法真诀，当成红薯一样赠送出去，老夔也被迫在麒麟角出战，就让太多蛛丝马迹暴露出去了。

    叛帝所派的追兵遁着这些珠丝马迹，很可能很快就要找上门来，而徐峥几千年来的算计，就都要落到空处，想他一点都不怨恨，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寻暗暗头痛，原以为老夔能与常暨相认，是天大的好事，没想到竟然将徐老魔也牵涉进来，情况就真是大大不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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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图穷

﻿    (女生文学 )    陈寻没想到常暨与老夔相认这种天大的好事，最后竟然将徐峥老魔牵涉进来，真是太出乎他的意料，心绪半晌都未能平静下来。↗，

    徐峥虽然也是羿族残裔中人，但数千年他对羿族复兴都在执行他的那套计划，不会在意血海魔劫对北部荒原数以百亿人族的吞噬，也绝不会轻易容易他人破坏他的计划。

    而面对徐峥的压迫，陈寻却夷然无惧，淡然说道：

    “东御真君已经潜往澶州，要是我所料不错的话，必是赶去姜晨歌仙人转世之地，助姜晨歌仙人逃离魔族的毒爪。澶州破陷后，姜氏残族虽然会四分五裂、严重受挫，但只要姜晨歌仙人转世后能成功逃脱魔族的毒爪，必会选择一地重新聚集姜氏残族的势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姜氏残族的势力聚集起来，也极可观。徐师以为，姜晨歌仙人有可能选择在哪里重聚姜族残部？”

    “你能猜到东御赶往澶州，是为姜晨歌转生之事，也不简单，”徐峥脸容枯冷，嘴里说是陈寻不简单，眼瞳里冷傲不宵的神色始终未改，说道，“但就算姜晨歌这次转世能成功逃脱魔族的追杀，想要重新修入梵天境，又要多少年、要经历怎样的险阻难关？在姜晨歌重新修入梵天境之前，原先附属于姜氏的那些涅槃中三境、上三境的强者，有几人还会老老实实听从姜氏的号令？”

    “只要不是重入轮回，姜氏老祖神魂转世重生，应能保留完整的记忆跟道之烙印，重新证得梵天境，应不是难事。”陈寻说道，他知道徐峥直接跑过来，不是赶过来跟老夔叙旧认亲的，他若不能说服徐峥回心转意，事情怕是不妙。

    “天钧自上古纪元以来，悟得三条、四条大道的旷世之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最终仅有梵天宫六代祖师一人证得金仙境，但最后也殒落于域外，”徐峥脸色冰寒，呵斥道，“你自以为掌握四条大道，就有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说到这里，徐峥冷冷一哼，就见一樽白虎虚影从他身后狰狞而出，散溢出恐怖之极的滔天气势。

    继而白虎一分为三，龟蛇缠绕居左，为天武之形；白虎居右、不知所修是何种大道，透出气势与天武之形相当；而中间之异相，空濛濛一片，仿佛一条介于混沌与鸿蒙之间的天河横亘在地宫之上，天河中隐约孕有山川河谷，瞬息间沧海桑田、山崩海移，此为乾坤之形……

    三相元胎！

    徐峥所修竟然也是三相元胎，这意味着徐峥在修成元胎之前，也悟得三条大道。

    也难怪他此时仅以涅槃第七境的修为，就能力压诸多涅槃第九境巅峰的强者，位列天榜前列，成为天道宗或者说天钧近万年来最有希望修入梵天境的人选。

    这一刻，雷云岛大地深处都有雷霆在轰鸣，想必是受到徐峥三相元胎的共鸣。

    悟得三条大道，意味着徐峥甚至有证得金仙境的潜力，但徐峥此时展示他的三相元胎，却只是想说明，哪怕是他此时的修为、资质以及他掌握的资源，都不奢想此生能证得金仙境。

    而徐峥此举，更是要陈寻心里清楚，就算此时掌握四条大道，在他眼里都不算是多么了不起的筹码。

    资质仅仅是代表一种可能，但就算是转世重生、保留生前完整修炼经验的姜晨歌，想要重新修入梵天境，也要历经千辛万苦，绝非一件易事。

    徐至龙大概也是第一次知道其父徐峥竟然是涅槃境就修得三条大道的强者，愣在那里，半天都不知道要言语什么。

    陈寻有如被泼了一瓢凉水，不得不承认，徐峥老魔打击他人的信心，的确很有一手，不需要问，常暨必然也是悟得多条大道，难怪他们会视飞熊、苦庵、松鹤真君为庸才。

    “你可知道叛帝这些年征战诸多天域，所降服像姜族这样的附庸势力有多少？你可知追杀我等数万年的南山贼仙，虽然晋入梵天境后修炼也有数十万年，但仅仅是叛帝手下名声并不怎么显赫的诸仙之一？即使太焕境与天钧之间有无尽星域相隔，但你可知南山贼仙实是天钧南陆熊氏出身的老祖，熊氏实是叛帝的附庸势力之一？”徐峥继续压迫性的质问陈寻，“就算能在雪龙山重新聚集姜氏的残族，但姜氏残族知道真相后，你说会不会第一时间，就是将我们献出去？”

    陈寻伸手从石地凭空搓出一把石墩子坐下，半晌都不言语。

    常暨也是微微一叹，猜想陈寻应是被徐峥说服，说道：“血海魔劫，终究是仙道十宗、上古四族所要承担的责任——你若随我们隐退，以你的资质，确实比我跟徐师兄，更有机会修入梵天境，到时候你才能真正承担起秘殿守护乃至羿族守护的重任……”

    “你们视守护羿族后裔为己任，但羿族之后裔，在我眼里，跟雪龙山、云洲亿万人族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也没有什么非要承担不可的责任。然而宗崖、古剑锋、铁心桐、赵承恩，与我情同手足，陶景宏、纪烈、赤松子、左青木，为我之师长，他们不会弃族人而去，而我则不会弃他们而去，事情就是如此简单而已，”

    陈寻平静的说道，

    “以徐师的脾气，今日能耐心跟我说这些，所求不过是虚元珠与秘殿二物而已。秘殿就藏在涂山戮魔道宫之下，本身就是羿族的圣殿，徐师随时可以取走，我没有道理阻拦，但虚元珠是我修炼而得的魂器，想必徐师也不会强取，所以才要费这番口舌吧？”

    徐峥眼瞳笼一层阴翳，脸有怒意，冷哼一声，却没有言语什么，陷入可怖的沉默之中。

    看徐峥神色如此，陈寻知道他猜中了徐峥的心思，但心里更是担忧。

    他知道徐峥这样的人物，心志极坚，真要是打定主意做什么事情，绝不是他所能阻止。

    陈寻脑海里念头疯狂转动，即使不担心徐峥会杀他，但徐峥与常暨联手，将他与虚元珠强行掳走，他能奈何？

    雪龙山及云洲的亿万人族，以后还要怎么对抗血海魔劫？

    常暨心里微微一叹，才知道陈寻的心思真正剔澈洞明，难怪徐峥不要他出面相劝，而是直接过来摊开底牌，真要让陈寻心里有所防备，怕是真无法将陈寻与虚元珠强行捋走。

    常暨虽然不愿做到这一步，但为羿族，有些事他也不得不做。

    陈寻抬头看向常暨，淡淡说道：“你们要知道，你们是逼迫不了我做任何事情的。”

    老夔这时候才陡然一惊，豁然移身站到陈寻身前，喝问道：“徐峥、常暨，你们真要将事情做绝？”

    “老夔，就像我们没有能力跟他们对抗，他们也没有能力将事情做绝，虚元珠就在我灵海之中，我再不济，也能让虚元珠在瞬息间湮灭掉！”陈寻淡然说道。

    “你果然还有几分胆色，但这个还威胁不到我，”

    徐峥冷冷一哼，杀气弥漫开去，就连老夔都被他封锁在那里动弹不得。

    陈寻灵海中更是有数股精神异力侵入，形似神力锁链，但比神力锁链更加玄奥、强大，陈寻直觉心念神识都被封印住。

    他这才知道，以徐峥直逼梵天境仙人的修为，又欺近他与老夔一丈之内，他与老夔真是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徐峥继续说道：“我羿族被叛帝追杀十数万年，数以十万计的兄弟姊妹、师长子侄殒落星域、神魂俱灭，你给我一个不做的理由！”

    陈寻心想徐峥既然直接将虚元珠夺走，此时也已经穷凶极恶将最后的底牌亮出来，但还没有出手，难道他还有其他什么顾忌不成？

    陈寻脑海里疯狂转动无数念头，陡然想到他当初跟青牛兕师所说的一段话，心思豁然开朗起来，也顿时想到徐峥的顾忌到底在哪里。

    “徐师将事情做绝，还需要什么借口，”陈寻冷静的一笑，说道，“徐师你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为何一定要我挑明？”

    “……”常暨不明所以的看向徐峥，徐至龙更是摸不着头脑。

    徐峥这时候陡然间又将杀机收敛起来，示意陈寻说下去。

    陈寻说道：“天钧三陆的仙道宗门、上古氏族有六七十家，苏旦上师偏偏将徐师、常暨、常仪三人送入天道宗、灵墟宗修行，难道就没有更深一层的用意，仅仅是巧合不成？”

    常暨蓦然一惊，陷入沉默之中。

    他过去数千年修行，不是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只是有关羿族新迁之地的一些记忆，都被苏旦用太古秘法封印中，非要修炼到涅槃第九境巅峰，才有可能觉醒这段记忆，而眼下最为迫切，就是保证秘殿不落入魔族之手。

    苏旦上师的安排，到底是有更深一层的用意，还是仅仅是巧合？

    苏旦上师的安排，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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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藏身世族

﻿    (女生文学 )    看徐峥、常暨的神色，陈寻知道他说中要害了，继续说道：

    “少君以身为饵，与兕师携秘殿诱走追兵，但羿族后裔随苏旦上师隐藏起来，这不过是一两万年前的事情。↑，而在少君都不得不以身为饵，诱走追兵之际，苏旦上师所考虑的，应该已经不再是羿族复兴，而是要让羿族血脉传承下去，不至于被叛帝斩草除根了。换作我是苏旦上师，在经历那么多的血泪教训之后，要不想因为一朝失秘，被叛帝追兵一锅给端了，会将羿族后裔集中一地隐藏吗？想必徐师、常暨你们心里也都清楚，将羿族后裔散出去，融入天钧亿万人族之中，才是真正的血脉传承之道吧……”

    听陈寻这么说，徐峥不动声色，常暨却是神魂一颤，神魂最深处的那点混沌昏昧隐然被触动，震骇想道：

    他与徐峥被苏旦上师封印的那部分记忆，真就是陈寻所说的这般吗？那这样，他们得到虚元珠也没有大用啊。

    “自上古纪年以来，就没有一个强大的帝朝能够统御天钧西陆，无数部族崛起又蓑落，无数氏族重生又灭亡；而在空间上接近天钧西陆的无数中小天域，更是十倍、百倍混乱。要说隐藏羿族后裔十数万人，还有比天钧西陆更合适的地点吗？事实上，你们都不需要觉醒前世记忆，只要耐着性子，将天钧西陆所有部族、氏族以及世家、宗门近万年以来的崛起传承都捋一遍，就绝不难发现羿族后裔藏身何处。要知道，你们的族人身具羿族古神的血脉，即便散溢到亿万人族之中，即使能得到的修炼资源再贫乏，一万多年过去，也不可能默默无闻啊……”

    “你是说，一万多年以来，新近崛起的强大部族、世家，都有可能是羿族后裔？”徐至龙愣怔半天，这时候才艰难的问出第一句话。

    “传承羿族血脉的部族、世家，实力也不可能太强，”陈寻感觉局面又渐渐回到他的掌握之中，心思就越发明澈，说道，“苏旦上师不会让传承羿族血脉的部族、世家势力崛起太快，太引人瞩目；一旦有这样的部族、世家崛起，苏旦上师必会想办法进一步拆散。唯有如此，才能一步步的积攒力量，而待徐师、常暨修入梵天之后，才是重新聚集羿族后裔力量的时机……”

    “此外，少君之女嫁入姜氏，会不会也是苏旦上师的安排？常仪入灵墟宗，修成元胎，觉醒部分记忆后，以复兴羿族为己任，与姜氏一脉嫡子姜明君双修，应该不会是简简单单的感情冲动吧？”

    陈寻说顺口了，也不管常暨脸色变得极度难看，将少君之女常仪身上的疑点也直截了当的点透出来，

    “徐师，你觉得我如此推断，可有几分道理？”

    “确有几分道理。”徐峥脸色如色，但姿态明显要放松一些。

    老夔也是退到一旁，倘若徐峥是个讲道理的人，他相信还没有谁能跟陈寻争口舌之利。

    “岂非说，我族后裔有可能藏匿于与姜氏有关、势力不是那么强的世家宗族之中？”徐至龙又问道。

    “确有可能如此，”陈寻此时也难以确定是否就是如此，但他要说服徐峥相信极有这种可能，才能让徐峥老魔不至于太走极端，“青牛兕师虽然故弄玄虚，始终不肯言明羿族新迁之地在何方，但我所料不错的话，血海魔劫要是抵挡不住，必会波及羿族。不然的话，兕师也不会让老夔冒着暴露身份以及秘殿藏身地的危险，提前进入雪龙山来助我们……”

    听到陈寻说到这里，常暨、徐峥、徐至龙齐齐看向老夔。

    老夔长叹一声，说道：“兕师虽未明言，是怕陈寻与我行事着了痕迹，但兕师是支持陈寻本持初心，在雪龙山抵御魔族的……”

    陈寻心里将老牛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都千钧一发了，关键时刻掉一下链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灰飞烟灭，老牛竟然还要藏着掖着，心想徐峥心机阴沉，又为羿族复兴之事在天道宗隐忍修行数千年，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些。

    这应该也是徐峥最终隐忍，没有直接强夺虚元珠的关键，要是羿族后人散在各地，他夺走虚元珠也没有大用。

    只是徐峥在拥有足够强的修为与地位之前，有些事他即使能想到，也做不到。

    就像他应该较早就从种种迹象推测到秘殿藏在云洲，但云洲这四千余年来都是姜氏的势力范围，又有天道压制，他想悄无声息的从云洲取走秘殿，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陈寻平静的看向徐峥，徐老魔实力太强，又身居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很多事情还得是他来拿主意，谁知道他暗地里藏有多少实力？

    “既然兕师都觉得你足智多谋，那你说应该如何做？”徐峥不动声色的问道。

    陈寻侃侃而言，说道：“羿族藏身地，必与雪龙山，或与姜氏有极大的牵涉。说实话，我此时都已想到几家可疑人选，但既然老牛不希望我们行事着了痕迹，当前也还以抵御血海魔劫为先，不去考虑别的，徐师以为如何？”

    说到这里，陈寻心里一松，心想这事终于又绕回到正轨上来了，继续慷慨陈辞道，

    “君视臣为草芥，臣则视君为仇寇。我想徐师他日即使以无上心机夺得天道宗掌教之位，但真相败露后，多半会陷众叛亲离之局面。倘若我等视雪龙山为家园，视雪龙山及北部荒原亿万人族为手足，与他们生死与共，共御血海魔劫，在庇护羿族后裔的同时，他日即使叛帝调兵遣将杀过来，有人会心生畏惧，有人会跪降叛帝，但必然也会有无数人选择跟我们站在一起，对抗叛帝，守卫家园！血海魔劫是大难，实也是羿族复兴、获得天道气运加持的希望所在——八百万蛮武浴血麒麟角的一幕，相信徐师也应有亲眼看到……”

    徐峥冷冷一哼，也没有否认他确实早就到了雪龙山，而对麒麟角血战却是一直都袖手旁观……

    看徐峥老魔这副模样，陈寻恨得牙痒痒的，也拿他没辙，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有足够理由视万民如草芥。

    他继续说道：“既然我们都确知姜蜀就是少君的嫡系血脉，扶持幼主建立永明帝朝，也是当然之举；而到羿族后裔出世之时，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聚集到永明帝朝之下……”

    “陈寻此策不错。”常暨说道，这是第一次出声支持陈寻。

    “先照你的计策来；倘若此策不行，你要听命于我。”徐峥眼瞳透出一缕神焰光华，洞彻人心的盯住陈寻的眼睛。

    “我与你道不同，你不要想我会听命你，”陈寻淡淡说道，“此策若是不行，我即使不粉身碎骨，虚元珠、战魂殿、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伏龙舟等异宝，都会拱手奉上，交由徐师你掌握……”

    “那好，除了我会亲自抵临雪龙山诛杀魔族外，孟氏、大鸿氏不日也会归附永明郡国！”徐峥说道。

    “大鸿氏？”陈寻问道。

    “……”徐峥点点头。

    陈寻心想徐峥数千年谋算羿族复兴之策，势力不会仅限于金曦峰。

    孟氏虽然不是直接出身金曦峰，但族中诸多核心人物都是天道宗的弟子，孟氏是徐峥所布下的一步棋，陈寻毫无意外，但陈寻没想到在雪龙山西麓占据三四万里伏牛岭的大鸿氏竟然也是徐峥暗中布下的棋子……

    要是魔劫骤然爆发，徐峥老魔岂不是已经想好要侵并云洲了？

    这头老狐狸算计好深沉啊！

    陈寻想到他不能对不住熹武帝，问道：“徐师打算对熹武帝做何安排？”

    徐峥以天道宗金曦峰宗主的名义，亲自现身率诸多弟子进入雪龙山抵御魔族，不仅仅顾玉章、廉昌海等金曦峰出身的弟子，像赵醒龙、吕孝瑞、徐斌等天道宗其他峰脉的弟子以及北部荒原的蛮荒部族，都将听他号令。

    荡魔盟的主导权，毫无疑问也将落到徐峥手里——陈寻与熹武帝，此时还没有资格跟徐峥争风头——除非日后东御真君到雪龙山来，才有可能跟徐峥分庭抗礼。

    当然，徐峥一人一舟就足抵百万精锐蛮武，而他能现身雪龙山，聚集到雪龙山的抗魔力量必将爆增，到时候南海仙府也极可能会派出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进驻帝释山，主持御魔事务，将彻底改善风暴海北岸抵御魔族的势态……

    只是徐峥此人太过强势，一旦主持雪龙山的抗魔局面，很可能不会将熹武帝放在眼底——对不住熹武帝是一方面，要是在这节骨眼再搞出什么矛盾来，那才是要老命的事情。

    “姜熹武确是个人才，羿族真若能复兴，灭了姜晨歌，由他执掌姜氏又如何？”徐峥说道，俨然都不将姜晨歌放在眼底。

    听徐峥这么说，陈寻暗暗头痛，心想只要徐峥此时不去刻意打压澹州就好，大局面就能安定下，至于熬过魔劫之后，那还是先熬过血海魔劫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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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分封藩国

﻿    (女生文学 )    （思路还是不顺，今天就五千字一章，欠的章节，明后天再补）

    徐峥御浮屠战舟而来，破开乌沉雷云，绽放万丈灵光的那一瞬时，雪龙山亿民沸腾。

    麒麟角血战为人族争得一线曙光，但没有人认为仅凭澹州这点兵马，真就能抵挡住亿万魔族大军风卷云吞似的侵伐，真就能将血海魔劫封堵在风暴海之内。

    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蛮武涌入雪龙山、帝释山，从麒麟角血战看到一线曙光仅是很小的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北部荒原数以百亿计的人族北迁需要时间，需要有人站出来为亿万族人牺牲，争取这个时间。

    当然，在麒麟角血战之后，相当多的人，也都开始意识到天道宗、南海仙府等仙道宗门不会轻易雪龙山、帝释山一线的防线，任魔族血洗雪龙山以北纵深数百万里的荒原。

    这也是大量蛮武、蛮修会奋不顾身涌入雪龙山、帝释山的一个关键原因。

    之前都是推测，进入雪龙山、帝释山的蛮武，也都做出粉身碎骨、死守防线的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天道宗派出逆天强者来援，那欢欣狂喜也是发自肺腑。

    熹武帝、陈寻、飞熊等人，将徐峥迎入澹州城。

    熹武帝、飞熊他们也都心甘情愿将荡魔盟的主事权拱手让出，也明确表示，不仅仅荡魔盟诸散修宗派的弟子外，驻守澹州、雪龙山南麓、齐州等地武卒，也都听从徐峥的调遣，抵御魔族。

    熹武帝支持陈寻率澹州援兵血战麒麟角，并没有认为将两百多万蛮武撤到雪龙山后，就真能够挡住亿万魔族大军席卷的步伐，麒麟角血战实际争的是士气、是人心，同时也是大势。

    他们就要通过麒麟角血战，让北部荒原的蛮荒部族、天道宗、南海仙府以及澶州的姜氏残族，看到胜与生的希望，然后才能将真正有志于抵抗血海魔劫的力量，聚集到雪龙山来，才有可能凝聚成真正的铜墙铁壁，御魔于雪龙山之外。

    徐峥亲自到雪龙山来抵御魔族，他身为金曦峰宗主，是除掌教以及梵天境祖师之外的天道宗七巨头之一，在没有比他更高身份的人物出现之前，他在雪龙山自然也就能代表天道宗。

    不仅仅荡魔盟这边愿意听从他的调遣御魔，帝释山那边的诸宗联军，在有更重份量的人物出现之前，也要唯他马首是瞻。

    事实上，天道宗差不多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弟子以及真君巨头级的人物，都是出身云荒岭与雪龙山之间的北部荒原。

    要没有一线机会，他们大多数或会选择放弃族人，但此前也尽可能帮助族人北迁。

    麒麟角血战为人族生存争得一线机会后，这十数日来，就有越来越多的天道宗弟子选择南下，纷纷加入雪龙山、帝释山。

    在徐峥之前，以六名真君巨头为首，就有将近万名天道宗弟子，聚集到帝释山，加入以姜天仇、余幼薇等人为首的诸宗联军。

    诸宗联军毕竟还掌握着抵御魔族的大义名份，真正奉命增援南线的仙道弟子，自然没有弃帝释山，而听从雪龙山号令的道理。

    此前的摩擦，使得帝释山、雪龙山有极深的间隙很难弥合。

    不过在雪龙山这边，以擒龙子徐斌、赵醒龙、吕孝瑞三人为首，也有近千名天道宗弟子聚集。

    徐峥的到来，自然也没有人会再去提发生在齐州城的那场血战。

    魔族大军还在从永明岛南靖往北端转移的过程当中，短时间内也难从麒麟角发动渡海攻势，姜天仇、余幼薇等人很快也赶到澶州，想请徐峥到帝释山主持诸宗联军的御魔事务。

    坐在大殿的中央宝座之上，徐峥睁开双瞳，透出淡淡的神焰金芒，说道：

    “南海仙府的九莲真君，不日就会赶到帝释山主持诸宗联军御魔一族，此时帝释山那边还是暂以天仇真君为主，我就留在雪龙山……”

    澶州姜氏、天道宗、南海仙府三家距离海墟口最近，抵御血海魔劫自然也要以这三家为首。

    此时澶州姜氏已经被魔族突袭打残，残族还剩下几分实力，暂时还没有谁能搞清楚，那就只能天道宗与南海仙府共同承担起最大的责任。

    九莲真君率南海仙府弟子，汇聚诸宗援兵，守帝释山；徐峥率天道宗弟子汇聚姜氏残族以及北部荒原的蛮武、蛮修，守雪龙山，是再合理不过的安排——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

    南海仙府的弟子，倒是早一刻知道了消息，但其他人还是第一次从徐峥嘴里知道南海仙府涅槃第九境的人物、九莲真君会亲自到帝释山主持御魔一事，都是十分欣喜。

    这意味着南海仙府会投入大量的弟子、资源，巩固帝释山防线。

    熹武帝、飞熊道人也极为欣慰，徐峥留在澶州，也就意味着天道宗六大真君巨头将率万余天道宗弟子，从帝释山过来加强雪龙山的防务。

    更不要说徐峥一人就足以百万蛮武了。

    天道宗仅金曦峰一脉，后续还能抽取十余真君巨头、数千弟子，加强雪龙山的防御。

    而天道宗对北部荒原的影响极其深厚，徐峥在雪龙山现身的那一天，诸族就有三十余天人境蛮武、蛮修率部赶来投奔，参与御魔之事。

    这些蛮武、蛮修才是北部荒原诸以百亿人族真正的精锐力量，此前熹武帝与陈寻还是没有声望召集的。

    北部荒原的面积是永明岛的百倍，数以百亿的蛮荒部族，潜力也是永明倍的百倍，但此时唯有天道宗才有可能将北部荒原人族的潜力挖掘出来。

    徐峥接下来安排姜蜀、季常到雪龙山西麓的伏牛岭立国，收编大鸿等族，后续聚拢有可能东移的姜氏残族势力，加强雪龙山西麓的防御，也没有人会提出异议。

    伏牛岭纵横三万里，是雪龙山西麓最主要的支脉山系，面积大约是此前划定永明郡国的三十余倍。

    原先栖息于伏牛岭的大鸿氏，族内拥有两名真君巨头、百万蛮武；附庸部族大小千余、共治蛮荒族众近三亿。

    此时在血海魔劫的威胁下，大鸿氏选择投附姜蜀，共建永明帝朝，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任何的异常。

    雪龙山南麓，以雷云岛、齐云岛为两大突破部。

    雷云岛有天地雷霆玄阵，有松鹤真君、苦庵真君、青龙老人（老夔），后续飞熊道人将率齐云宗及王青长、赵道临、天音夫人等，移驻雷云岛、狼牙半岛等地，而齐云岛后续则将天道宗六大真君巨头率万余弟子进驻。

    雪龙山西麓，将由季常、徐至龙与宵宇道人、顾长舟率麒麟宗弟子助姜蜀收编大鸿氏百万蛮武，建立永明帝朝；同时出身天道宗、势力也主要在云荒岭以南的孟氏，将由族主、修得涅槃第三境的孟庭，率千余精锐子弟进驻伏牛岭，协守雪龙山西麓。

    徐峥则将留在澹州城，与熹武帝坐镇中枢。

    陈寻肩上的担子，就陡然轻松下来，诸多事商议完毕，就先赶回雷云岛。

    后续雷云岛所负责的防线，包括狼牙半岛两翼，往东到乌江，总计都不到一万五千里；再往东就是策应齐云岛，往西则是策应伏牛岭。

    即使将来还要面临血腥战事，但陈寻此时也不需要提心吊胆的睡不着觉了。

    ***********************

    “徐峥老魔也真是好算计啊，孟氏助姜蜀收编大鸿氏，孟氏子弟也将顺理成章的融入永明帝朝，主持军政诸事，加上他儿子也在伏牛岭——伏牛岭永明帝朝的控制权，实际也就落入徐峥老魔的手里，姜蜀图有帝君之名而已……”

    常曦也是在陈寻返回雷云岛之后，召集众人密议此事，才知道徐峥竟然也是出身羿族残裔，甚至在羿族残裔里有着远高过老夔、常暨都不及的地位。

    常曦自然能想到成功抵御血海魔劫之后，徐峥把控永明帝朝的局面，不会对陈寻有利。

    “那也等熬过此劫再说吧，”陈寻微微一叹，说道，“要是天道宗弟子不大举南下增援，我们怎么守雪龙山？”

    “熹武帝就没有意见？”赵承恩问道。

    虽然雷云岛犹奉姜熹武为帝君，但梧山众人心目的领袖，永远是陈寻。

    赵承恩担心熹武帝心存怨念，会诱发不必要的矛盾。

    这次将直接由天道宗对姜蜀及永明帝朝进行册封，这也就意味着，跟此前的计划完全不一样，永明帝朝不再是澹州的属国；而姜蜀在名义上，与熹武帝是平起平坐的。

    对此，陈寻心里略有愧疚。

    纪烈此时轻声叹道：“血海魔劫当前，熹武帝也应会先求能生存下来；再者，就算没有血海魔劫，天道宗也绝不可能容忍势力范围之内，有一个能与天道宗分庭抗礼的强大帝朝崛起。”

    赵承恩点点头，心想纪烈所说也是。

    倘若熹武帝本身就有涅槃上三境的修为，或许还会有很强的野心，但他此时才修得涅槃第二境，天道宗修为境界比他高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对代表天道宗的徐峥，有太大的意见。

    陈寻又对赵承恩、纪烈说道：“我虽然没有言及羿族之事，但就永明帝朝有可能会吸纳姜氏残族后实力继续膨胀一事，提醒熹武帝。熹武帝倒也没有说什么，但他在雪龙山分立藩国的想法不会因此而中断……”

    陈寻召集到夔龙峡地宫里议事的纪烈、赵承恩、赤松子、苏守思、左青木、胡太炎、宗崖等人，无不谙习世务，知道熹武帝明面上不会对徐峥有什么意见，但此时在雪龙山分立藩国，加强防务之余，也是防备徐峥后续会从雪龙山挖走更多的地盘。

    此时澹州分封藩国，藩国下面分封郡候、城主，将澹州的统治体系建立起来，除非日后徐峥撕破脸，不然也不可能再侵吞澹州一城一地了。

    然后待血海魔劫过去，雪龙山以东、以西、以北都将出现大片的真空地带，相信徐峥也不会再盯住澹州这巴掌大小的地方了。

    “……”众人都是沉默，想从陈寻嘴里听熹武帝后续有何安排。

    “除立卫氏永袭齐州，立松鹤真君嫡子卫缺为齐州国主后，熹武后续还打算在雪龙山东麓、南麓新立月州、明州、武州等藩国拱卫澹州。武州位于齐州之南，将立飞熊道人的嫡孙熊延庆为国主；明州位于乌江以东，是原先计划划立永明郡国的地域，将立阳金屑为国主，算是兑现战前许其重新立族的承诺。月州则以月牙城为核心，辖狼牙半岛两翼万里之地，熹武帝要梧山推荐一族永袭国主之位，你们看谁合适？”

    “国主之位，啥时候比大白菜都便宜了？”常曦笑着问道。

    大家都是一笑。

    弹指百年，百年前虽然纪烈、赤松子、胡太炎都有不弱的修为，但也没有想到有随便推荐国主的一刻啊。

    “宗崖可任国主之位……”赤松子说道。

    宗氏本身就是北山九族之首，陈寻最初也是宗氏乌蟒寨成长。

    沧澜立国，纪氏永袭国主之位，那明州国主之位，要是选择权在他们手里，自然就要立宗氏。

    陈寻未必会直接偏袒宗氏，所以赤松子代他将这话点破。

    “我还是要回归宗门修行的。”宗崖说道。

    “那就让宗凌担当此任吧。”纪烈搓手说道，明州国主之位由宗氏袭承，这个是没有疑义的，既然是宗崖还是宗凌担当国主之位，实在是没有什么重要的。

    月州接受澹州的册封，会拥熹武帝为帝君，但月州正式成为藩国，将拥有很大的自主权——那样，雷云岛所需要的一些基本修炼资源，就可以由月州直接供给。

    而此时月州迁入的人族，十数年间骤然增加到三千万人。

    月州人丁看上去都不足沧澜的五分之一，但沧澜是中千天域的藩国，月州是大千世域的潘国，两者实不能相提并论。

    而月州新迁入的五六百万人族，都是从永明岛北撤出来的，也可以说是永明岛亿万人族的精华所在，未来必然会有大量的资质优异的弟子踊现，成长为雷云岛的后备力量。

    唯拥有这些，雷云岛才有发展为一流宗门的潜力跟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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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麒麟角已成焦土，山脉川河早已经面目全非，一道道深不见底、贯穿数十里甚至数百里的地裂，或能想象十数日前血战的凶烈。

    天妖魔将级以上的魔物尸骸，都叫澹州援军收入洞府法器带走——实难想象那件道宝的洞府空间有多大——剩下的魔物都用烈焰焚毁，化为一堆堆触目惊心的残骸，散落在已经被彻底摧毁的越山城周围。

    再次进入麒麟角，赤火明犹为十数日的血战心惊肉跳，谁能想到禁流、乾泰两大魔君所部的近八成精锐，竟然会被永明岛低劣的人族蛮武拼光掉？

    阎罗坐在一座垮塌了半边的断崖上，他的一条胳膊在恶战中被斩断，想要重新生长出来，需要些时日，看着赤火明往他这边飞来，问道：

    “庾岭那边此时还在为首先攻打雪龙山还是帝释山争吵不休……你觉得我们如何做才最好？”

    “我说什么，还有什么重要的？”赤火明苦涩一笑。

    它之前是坚决主张进攻麒麟角的，现在禁流、乾泰两大魔君所部，出现这么惨重的伤亡，有些怨气自然就要撒它头上来。

    万余里外的庾岭，此时是魔族大军的大本营，目前有四个九劫大魔君主持事务。这种层次的议事，已经完全将它排斥在外，赤火明并不觉得它此时说什么话，能起半点作用。

    赤火明眺望北面乌沉的雷云以及雷云那汹涌怒啸的狂浪，黑色飓风倒悬在海天之间，无尽的雷霆轰劈下来；十数万里宽的麒麟海峡，对人族来说是禁域，魔族想要渡海北攻雪龙山或帝释山，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在麒麟角血战之后，人族士气大振，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蛮武、蛮修涌入雪龙山、帝释山，相信天道宗、南海仙府等天钧西陆的仙道宗门，很快也会做出反应——而在魔族登上陆地之前，就会进入人族法阵的攻击范围之内，会使后续的战事，要比想象中更艰难一些。

    麒麟角一战，影响实在是难以估算。

    想到这里，赤火明忍不住又说起来：“我主张等大帝归来才从长计议，或可先在永明岛站住根脚，但想必诸魔君不会听我。然而一定要打，要么倾尽全力一举击垮雪龙山；倘若没有这个决心，仅仅还是试探性挫击人族的抵抗意志，那就绕开雪龙山，进攻帝释山好了。这样，或能先将帝释山的诸宗联军击垮掉，将雪龙山孤立起来……”

    经历麒麟角血战之后，阎罗倒是能明白赤火明为何这么说。

    虽然此次通过海墟口，进入天钧的魔族大军也有上亿之多，但在数量上终究是远远无法跟天钧西陆的蛮荒人族相比。

    倘若进攻雪龙山，不能将澹州兵马一下子击溃，形成消耗拉锯，雪龙山以北的蛮荒人族以及诸宗联军必然会源源不断的聚往雪龙山，雪龙山将有可能越打越强，后期局面将对魔族非常的不利。

    相比较之下，以南海仙府为首所聚集的诸宗联军，实力不见得比雪龙山弱，但坚守帝释山的决心，就不能跟雪龙山相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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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神秘铜殿

﻿    (女生文学 )    无数高大的魔兵魔将，如洪荒巨流一般横穿永明岛，往麒麟角涌来。

    十数座浮空魔山，在乌沉雷云中若隐若现——每一座浮空魔山的周围，随时都有数百道雷霆轰来，却动摇不了浮空魔山表面那层魔煞黑光分毫……

    赤火明与四臂摩阎摩看着这一幕，知道它们实难阻止魔族大军渡海北进。

    诸多魔君、魔帅都知道魔墟即将崩溃，很可能熬不过下一个万年，急需占领新的栖息地，但好歹还有近万年时间的周转。

    而主要受杀戮、吞噬意志驱使的普通魔族、魔物，它们此次侵入天钧，主要还是为贪婪那亿万人族的血肉而来。

    乾泰、禁流两大魔君，在麒麟角血战中损失惨重，其残部也因此得以扫荡、吞噬永明岛两翼的人族，但十数日来，陆续进入永明岛的上亿魔兵魔将，它们正饥渴难耐，而且进入永明岛，变得越发的饥渴难耐。

    就像麒麟角血战之前，赤火明先是主张前哨魔兵迅速进袭到麒麟角周边，看到人族蛮武聚集规模极其庞大之后，则主张以切断永明岛与麒麟角的通道，然而到那时，前哨魔兵魔将对人族血肉的饥渴已经无法压制，才仓促血战，最终落入陈寻的彀中。

    现在的情形也是如此，赤火明极希望亿万魔族大军能先在永明岛站住根脚，但实际上已经不可能了。

    谁能在这时候压制上亿魔兵魔将对人族血肉的渴望跟贪婪，谁能抑制住上亿魔兵魔将胸臆间汹涌的杀戮与吞噬意志？

    看到这一幕，四臂魔阎摩微微蹙眉，像是有一角突起的额头，青黑色的细鳞聚到一起，看得出它心里藏有心事。

    俄而，四臂魔阎摩似想到一事，问赤火明：“赤帅，你说曾在魔墟看到过那头夔龙的身影？”

    “不过，那头夔龙一万多年前还没有修成元胎，曾闯入乾余骨大魔君的领地，大魔君都已将它擒住，但没想到它身后还有更强悍的援兵，最终击伤大魔君，将它救走。”赤火明说道。

    “乾余骨在领地，竟然被强敌击伤？”四臂魔阎摩难以想象。

    乾余骨闯入云洲后，被云洲人族宗门轰入虚空，主要还是它受云洲天道的压制，实力都发挥不出十之一二来，又吞噬涂山天焰时，先被神禽青鸾自爆重创，但在它自家的领地里，竟然被强敌击退，四臂魔阎摩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强敌便是御此铜殿击伤大魔君！”赤火明挥袖释出一团煞光，半空上出现一面漆黑如墨的黑镜，接着浮现出乾余骨抓住夔龙、虚空骤然被一座巨大铜殿撕开的一幕来。

    “好强的道宝！”四臂魔阎摩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隐约看到铜殿里还有十数身穿神甲手持神兵的战将，在铜殿重击乾余骨的同时，十数战将丝毫未受波及，说明强敌还没有将此铜殿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就已经轻而易举的击伤乾余骨……

    “是啊，这座铜殿即使不是绝品级道器，也是极品之巅，”赤火明说道，“大魔君之后数千年，都追查铜殿与这条夔龙的踪迹，但都没有查到蛛丝马迹。未曾想这座铜殿，竟然就藏在我们的眼鼻子底下……”

    “梧山？”四臂魔阎摩问道，“赤帅是说陈寻在云洲所修的上古传承，实际是来源这座铜殿？”

    “陈寻所修诸多真诀秘法，甚至都要比天钧仙道宗门的无上道诀都要高深玄奥，不是来自那座神秘铜殿，来自于哪里？”赤火明睁开魔焰燃烧的魔瞳，问阎摩道，它心里也极是恼懊，它怎么都没有想到，它曾经距离神秘铜殿仅有一步之遥，最终竟然错失机缘。

    “珑山传承来自于玄辰境的北斗仙人，却是要比天钧仙道宗门的传承强出一截。”阎摩嘿嘿说道。

    “珑山仅仅是北斗仙人安排的一处转生之地，传承却是残缺不全，而梧山诸人所修的传承，却是完善的真诀秘法，与珑山传承应不一样，而那头夔龙的出现，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说到这里，赤火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说道，

    “云洲小域看上去极不起眼，气运之强还真是难以想象啊——不仅神秘铜殿藏于云洲，就连北斗仙人也将转生之所秘藏于云洲，竟连大魔君都惨遭重创，此时不知流落天域何方了……”

    见赤火明笃信神秘铜殿就藏在云洲，四臂魔阎摩又问道：“要是这座铜殿的主人，如此之强，为何甘受天道压制，近万年都藏匿在云洲小域都不露头？”

    “铜殿主人并非天钧、魔墟附近大千天域的宗门强族中人，浪迹星域，或也是为逃避强敌追杀——而这头夔龙不得不携带铜殿遁入云洲藏匿起来，那铜殿的主人很可能跟北斗仙人一样，早已经意外殒落了……”赤火明猜测道。

    倒也不是说它有多神机妙算一眼就能看出真相，这实在是最合理，也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何况当年它此时已能猜到神秘铜殿就藏在沧澜的玉柱峰下，要不是铜殿主人及铜殿自身受到难以想象的重创，哪里还会有之后发生的那么多事情？

    “这座铜殿此时极可能已经被陈寻藏到雷云岛，那赤帅为何还主张倾尽全力强攻雪龙山？”阎摩又问道。

    “铜殿主人殒落，铜殿本身也必然受到重创，说不定器灵都早已湮灭了。陈寻连元胎都没有修成，那头夔龙虽强，但也仅是刚刚修成元胎的样子，即使铜殿完好如初，也叫他们转移到雷云岛，他们也没有办法发挥铜殿百一的威力来，”

    赤火明说道，

    “而为了避免强敌寻踪追杀过来，同时也怕天道宗等仙道宗门强夺，陈寻他们必定不敢让铜殿问世——此时看雷云岛实力得到极大增强，但实际也是雷云岛最虚弱的时候。拖延下去，无论是陈寻他们修为继续提升，能进一步发挥铜殿外，还是铜殿意外落入天道宗之手，我们到时候再想攻打雪龙山，就真正是难打了……”

    赤火明虽然还不知道一些具体的详细，但坚信它的推测无误，只是此时未必会有多少魔君会信它的话，也不是知道赤帝何时会归来，相信赤帝会重视神秘铜殿，进而全力攻下雪龙山……

    阎摩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赤火明言之有理。

    *******************

    这时候一缕煞云从远空掠来，赤火明抬头却见是六臂魔女迦黛孤身前来，心里疑惑不解：

    迦黛与阎摩是多臂古魔的遗族，虽然投附赤帝不足百年，但前次从太元秘境为赤帝夺得一具多臂古魔的遗躯，立功甚伟，也甚得赤帝信任。

    赤帝除了封迦黛为大魔君外，还专门从麾下拨出八大魔君、三百万魔兵魔将，受迦黛直接统御，占领天钧西陆后，还要助她建立领地。

    此次迦黛所部，损伤也是极其惨重，但与禁流大魔君、乾泰大魔君一样，残部都有权扫荡、吞噬永明岛两翼的人族。

    对诸多魔君来说，非要吞噬身具荒古血脉的人族，实力才能获得快速的提升，但迦黛麾下还剩百万魔兵魔将，倘若能吞噬数以亿计的普通人族，实力必将大幅提升……

    这不仅能让迦黛大魔君所部在麒麟角血战中的损失弥补过来，甚至还将有极大的提升。

    赤火明没想到迦黛不去干正事，反而孤身跑到麒麟角来。

    面对赤火明的疑惑，阎摩却是一笑，说道：“麒麟角一战，虽然诸大魔君都没有责怪的意思，但迦黛大魔君还是要将责任背下来，此时已经将残部解散，交给其他大魔君了……”

    赤火明心里还是困惑不解，迦黛、阎摩投奔赤帝，目的就是要建立领地，恢复多臂魔族的荣光，怎么轻易就将血战淘汰下来的精锐魔兵魔将解散，交给其他大魔君呢？

    难道说迦黛、阎摩的最终目的不是在这里？

    赤火明心里虽然疑惑，但还不敢在迦黛面前表露出来。

    六臂魔女迦黛不仅修为远高过它，还深受赤帝的宠信，惹得六臂魔女不快，怕是它小命难保。

    看到六臂魔女迦黛露出不耐烦的样子，赤火明行了一礼，就远远的飞开了。

    迦黛美艳媚惑之极的魔瞳，瞥向远去的赤火明，问阎摩：

    “那头夔龙是怎么回事，你可从赤火明嘴里打探出什么消息来？”

    “……”阎摩将刚才它与赤火明所言都据实相告。

    迦黛蹙起眉头，说道：“赤魔一旦回归，很可能会被赤火明说动，全力去攻雪龙山；我们要赶在赤魔回来前下手，将陈寻此厮杀死……”

    “当初在麒麟角，禁流大魔君有机会令陈寻神魂俱灭，你暗中助陈寻脱困，此时却又为何执意杀死陈寻？”阎摩忍不住将藏在它心里多日的困惑说道。

    “你竟然能看出我暗中做了手脚，看来你对我族的圣经修炼已有小成境界了，”迦黛倒不为阎摩看出她当日暗中做手脚而心动，风轻云淡的说道，“我是要陈寻死，但又不能让他神魂俱灭，所以还是我亲自动手更合适一些……”

    “为什么？”阎摩犹是困惑不解，既然都要杀死陈寻，为何还要给他留一丝轮回转世的机会？

    “因为父亲有一道神魂印记，就附在他的身上！”迦黛说道。

    “……”阎摩愣怔了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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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争岛

﻿    (女生文学 )    站在伏雷黑鳞舟的甲板上，陈寻眺望远空，在乌沉雷云下，无边无垠的风暴海巨浪狂劈。》，

    伏雷黑鳞舟渐渐飞近一座巨礁时，有数头翼魔突的从礁岛东部的山崖间掠天飞出，遁速极快，眨眼间就没入乌沉雷云之中。

    陈寻他们这边都来不及释出赤血神雷，将那几头翼魔轰劈下来……

    巨礁有七八十里长，礁岛上都是黑色的巨岩，像是一头狭大的巨兽蛰伏在风暴海中。

    确认礁岛没有别的魔族潜伏，就伏雷黑鳞舟缓缓靠过去。

    其他弟子都留在船上戒备，陈寻与陶景宏飞上一座高崖，就见刚才那几头翼魔飞出的峡谷里，有一头被啃食得就剩残骸的海兽，兽血流趟一地，那几头翼魔还没有来得及将兽血吸噬一尽。

    虽然没有跟那几头翼魔正面交锋，但海兽坚如玄铁的残骸上，那一道道深深抓痕，即使是雷霆剑气都未必能劈斩出来。

    几头翼魔都已经达到魔帅级别，这还仅仅是魔族的前哨精锐。

    赤海展开暗金色的骨翼飞过来，落在黑崖上，看着长达百丈的残骸，啧啧咂舌：“风暴海广袤无垠，栖息的鱼兽是人族的百倍、千倍之多，魔族就算是守住永明岛按兵不动，也不愁会缺血食啊……”

    “这倒也未必，”金狼从伏雷黑鳞舟上跳下来，化为脸颊削瘦的金脸青年，一本正经的说道，“宗主说过，天空任鸟飞、海阔任鱼跃。鱼兽在风暴海中迁徒，要远比人族从北部荒原北迁容易得多。特别是修炼出灵智的妖兽，此时绝大多数都已经远避永明岛了。魔族在永明岛附近，初期或许不会缺乏血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魔族还想再捕杀大量鱼兽为血食，就要不断往外扩大控制范围，终有一天，它们所控制区域边缘太大，会孱弱到一戳就破……”

    “我也就说说而已，老金你也没有必要一本正经的反驳我啊，”赤海撇嘴说道，“你要是总这么一本正经，我看你还是随纪师、宗崖他们去当一员统领战卒的战将得了……”

    陈寻与陶景宏都没有心思去听赤海与金狼的斗嘴，只是面带忧色的眺望远空的乌沉雷云。

    “帝释山初期不重视近海岛礁的防御，此时想重视也重视不了，而一旦近海几处大岛礁，叫魔族占领作为跳板，帝释山承担的压力将极大啊。”陶景宏说道。

    陈寻微微一叹，现在他也只负责雷云岛及月州所属地域的防御，澹州那边都交给徐峥等天道宗的真君巨头们主，帝释山那边诸宗联军的防务，更是早就由南海仙府派九莲真君等巨头接手，就连姜天仇说话声音都不再响亮了。

    该有的建议，陈寻都派人过去陈诉了，至于那边会听进多少，已经完全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此时南海仙府、天道宗在雪龙山、帝释山布设护山大阵，魔族大军想从雷霆飓风密布的风暴海，直接进攻雪龙山、帝释山的主山脉，将会异常的困难。

    人族与魔族前期所争夺的焦点，必然会落在近海岛礁上。

    澹州从十数年前，就着意经营雪龙山岛以南的雷云岛、齐云岛两座大岛，近期又十分重视扫荡两万里范围的海域，确保魔族难以突破在这些近海岛礁上建立前进据点……

    只要不让魔族在近海岛礁建立据点，澹州那边就彻底掌握据险以守的主动。

    而帝释山一直到麒麟角血战结束，都还人心惶惶满心想着北撤，哪里会有人去想到近海岛礁是必争之地而提前做防御部署？

    而随着魔族两翼前哨精锐展开，人族就难以再渗透进永明岛，侦察魔族的动向，但差不多已确知第一波从海墟口侵入天钧的魔族大军，都已经登上永明岛，也差不多有半数的魔兵魔将，聚集到庾岭到麒麟角的永明岛北部地区，随时都能跨海北攻帝释山或雪龙山……

    天钧西陆自荒古时期以来，就没有经历如此规模的异族入侵。

    陈寻极度怀疑，涌入永明岛的上亿魔兵魔将，还仅仅是第一波。

    魔墟与天钧之间隔着茫茫星域，即使以魔族天生强悍的肉身，魔帅级以下的魔物，也难以直接承受那暴烈的虚空风暴，必须要有大量的浮空魔山，才有可能将数以千万甚至上亿的魔兵魔将，运抵天钧……

    魔族为这次侵入天钧，在暗中炼制了上百座浮空魔山，也不知道它们为此筹备了多少年，而天钧的仙道宗门竟然毫无察觉，也难怪会被打措手不及。

    而此时除了永明岛聚集上亿的魔兵魔将随时会跨海席卷而来外，还有真正称得上是精锐中精锐的小股魔族在澶州境界肆虐纵横，以可怖之极的速度，摧毁一座座人族城池，每天都以数以千万甚至上亿的人族，惨遭这股魔族屠戮、吞噬……

    澶州已经彻底变成人间炼狱，彻底陷入血海魔劫之中。

    据能确信的消息，这股魔族精锐，至少有两头魔帝级的万古魔头以及十数头相当于涅槃上三境强者的千古魔头、大妖，而大魔君、魔君及其他大妖，更是多达两三百之多……

    上古姜氏的圣域澶州城，就是被这路堪称绝对精锐的魔族在眨眼间攻破。

    魔族究竟是如何突然间突破澶州的护山法阵，此时还没有人知道。

    变故来得太快，姜氏老祖姜晨歌仙人在十数息时间就被万古魔头斩破仙躯，外围的玄修只看到漫天席卷的魔焰，瞬息间就将姜氏老祖潜修的东澶山整个的吞噬掉……

    在澶州城被攻陷后，聚集澶州城数十万玄修，能逃出来的不足一半，而澶州境界数以万计的城池、大小部族以及无数散修宗派，根本就没有哪家能稍稍抵挡这股魔族精锐的狂暴肆虐。

    血腥杀戮之下，无不是看到魔族横扫的影子就望风而逃。

    照道理来说，天钧西陆的仙道宗门、上古四族的力量加起来，要远比魔族强大多。

    即使是姜氏被打残，即使距离海墟口极远的几家宗门与宗族一时赶不过来增援，但天道宗、灵墟宗、南海仙府、焚天宫、仙林谷、姬家等六家，少说还能凑出十位梵天境仙人老祖，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也能凑出一两百……

    六家真要能通力合作，自然有足够实力将侵入天钧的魔族打出屎来。

    问题就出在西陆仙道宗门，自上古时间以来，恩怨就错综复杂。

    灵墟宗、焚天宫、仙林谷、姬氏四家距离海墟口较远，所属势力范围还没有受到直接威胁。

    他们即使不希望天道宗、南海仙府被轻易打垮，轮到他们来直接面对血海魔劫的威胁，但显然也不希望天道宗、南海仙府能赢得太轻松……

    这几家的援兵派也是派了，但实在不足以依赖。

    但倘若天道宗、南海仙府能通力合作，击败入侵魔族也不是什么问题，但魔族采取的策略太高明了。

    永明岛聚集的亿万魔族大军看似笨拙，行动迟缓，却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接往天道宗、南海仙府的腹心地插来，令天道宗、南海仙府陷入顾此失彼、进退不得的困境之中。

    天道宗、南海仙府现在既不敢派出由梵天境仙人老祖领率领真正强悍的精锐战力，深入澶州境界，围歼万古魔头领队在澶州境内肆虐的魔族精锐，又不敢将倾尽全力，先出兵歼灭聚集永明岛的魔族。

    他们反而寄希望雪龙山、帝释山防线能将亿万魔族大军北进的步伐拖住，为两宗迎得从容布局及转寰的充足时间。

    即使陈寻知道天道宗、南海仙府高层的心思，但有些事不是他此时能改变的。

    “雷云岛传讯过来，要我们立刻返回！”胡太炎这时候从伏雷黑鳞船上传音过来。

    将龙蛇伏雷阵炼入黑鳞级战船之中，相当要容易一些，但真正要与雷云岛的天地雷霆玄阵时刻保持感应，龙蛇伏雷阵还需要用五雷印这样的下品雷霆道器镇压阵眼才行。

    下品雷霆道器虽然是稀罕物，但天道宗大规模增援雪龙山以来，雷云岛就从天道宗手里获得两件下品雷霆道器。

    此时雷云岛共也有三艘伏雷黑鳞船，能一两万里之外，与天地雷霆玄阵随时保持感应……

    定是其他方面遇到什么变故了，雷云岛才紧急传讯让他们返回。

    陈寻二话不话，与陶景宏飞回伏雷黑鳞船，飞回雷云岛。

    *************************

    还未到雷云岛，从海天间微弱传荡的天地元力振荡中，陈寻就猜到帝释山那边出事了。

    “大股魔族在帝释山南面的东滩岛登陆了……”

    陈寻刚踏上雷云岛，赵承恩就飞迎过来，说道，

    “帝释山仅在东滩岛设有一座天地初阶的护山法阵，没能支撑片晌，就被攻破，诸宗千余弟子覆灭。澶州传讯过来，要你赶紧过来，商议增援帝释山一事……”

    “好！”

    陈寻现在不怕永明岛魔族打来，就怕永明岛魔族按兵不动。

    只要短时间内能在雪龙山、永明岛极大消耗永明岛的魔族大军，天道宗、南海仙府才会做出新的策略变更，才能使澶州以及雪龙山以西的地域，少受些劫难。

    不然的话，每拖延数年，就可能有新的大股魔族经海墟口进入天钧，血海魔劫可能真的要将雪龙山、云洲、昆洲彻底吞噬了……

    就算拖延到万古魔头赶到永明岛，与亿万魔族大军汇合后再攻击雪龙山、帝释山，到时候要是天道宗、南海仙府的反应迟纯一些、决心不够那么坚定，雪龙山都极可能会在顷刻间失陷……

    早打才对雪龙山、帝释山有利。

    当然，永明岛魔族只可能在雪龙山、帝释山之间挑一个主攻方向。

    既然大股魔族在帝释山南面的东滩岛登陆了，那帝释山必然就是魔族大军的主攻方向——不管以往的恩怨，雪龙山与帝释山此时唇齿相依，澹州这边也必须立时集结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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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援兵

﻿    (女生文学 )    东滩岛对帝释山的重要性，就相当于雷云岛、齐云岛之于雪龙山。※％，

    九莲真君率南海仙府数万弟子，会同诸宗联军，进驻帝释山之后，对东滩岛的防御也相当重视，但短短十数日，也只能在东滩岛布下一座天地初阶的护山法阵。

    然而一座天地初阶的护山法阵，加上南海仙府等宗千余弟子、数万武卒驻守，怎么可能抵挡住有如洪流席卷来的百万魔族大军？

    相比较之下，雷云岛、齐云岛以及北侧雪龙山南麓新划定的月州、明州地域，可以说是雪龙山十数万里纵深，防御最为严密的一段。

    这些年来，梧山诸宗与庆王府、神卫军，在雪龙山南麓全力筹备抵御魔族。

    在狼牙半岛以东的丘陵地带，这些年建造有六十余座坚固的城池，城墙都用玄武砂岩堆彻，浇以铜汁铁液，能抵挡数十丈高的狂浪冲击。

    六十余座雄城，都布设有天地初阶的镇魂山河护山法阵，除了防备小股精锐魔族穿插突袭外，更主要的是防备外围恶战及虚空破碎后引发的剧烈元力震荡，会伤及到时会紧急避入这些城池避难的三四千万凡民。

    而在雪龙山南麓，真正会直面魔族北侵的坚固壁垒，则是相距万里、彼此策应的齐云岛与雷云岛。

    齐云岛原是齐云宗的山门重地，这些年所布设天地三阶的六阳山河护山法阵就多达四座，其他大大小小的护山法阵、坚固城垒更是不计其数。

    此时齐云宗撤出，由天道宗六名真君巨头率近两万弟子进驻，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而雷云岛聚集梧山、齐云等散修宗派弟子，也多达两万弟余人。

    除了两座六阳山河护山法阵外，而以雷霆铜柱与九座龙蛇伏雷阵借雷云岛、小珑山天地之势而布就的天地雷霆玄阵，威力堪至要超越天地四阶的护山法阵。

    而借助三艘伏雷黑鳞船，更是能在两三万里外，接引天地雷霆玄阵聚集的雷霆之力，劈出威力绝强的赤血神雷……

    此外，专司雪龙山南麓的神卫军，已经扩编到百万，后备武卒更是高达五百万。

    雪龙山南麓防线，虽然还谈不上固若金汤，但若没有一两千万魔族蜂拥而上，仅是三五头九劫魔君级的千古魔头，都不要想能在短时间内轰开雷云岛与齐云岛的防御。

    而只要守住雷云岛、齐云岛，魔族即便有亿万大军，想从雪龙山南麓登陆，连落脚之地都没有。

    倘若帝释山那边也能如此部署，迫使魔族亿万大军只能从侧翼登岸，雪龙山、帝释山就将掌握相当大的主动权。

    只是帝释山防线筹备太仓促了，以致面对永明岛的正面都漏洞百出，换作陈寻是魔族，也都会选择强攻帝释山。

    而雪龙山与帝释山互为犄角、唇齿相依，此时既然确定魔族主力往帝释山席卷而去，澹州这边就不能袖手旁观。

    从各段防线抽调精锐战力，到齐州集结之后，紧急增援帝释山，则是必然之举。

    *******************

    雷云岛这边，在保持基本防御力量不被削弱的情况下，陈寻则与松鹤真君、陶景宏、纪烈、常曦、火翼子、赵道临、宗崖、苏守思等人为首，抽调六千荡魔盟弟子、八万神卫军精锐战卒、两万神卫军精锐弓手，第一时间就分乘伏龙舟及四艘云蒙黑鳞船，赶往距离帝释山最近的齐州。

    而一旦在帝释山南麓拉开血战的大幕，还将要把月州的两百万后备武卒都抽调过去。

    齐州城，位于雪龙山东麓之核心，往东到帝释峰，以及往东南到此时已被魔族占领的东滩岛，都在十万里左右。

    齐州虽然位于雪龙山、帝释山的腹心地，南距风暴海有两万余里，中间有无数崇山峻岭阻拦，却是目前澹州援救帝释山的最佳集结地。

    徐峥入雪龙山主持御魔一事，与帝释山共同构建御魔防线，重新整编后的神锋军，又在田栾等人率领下，重新进入齐州城布防。

    陈寻集结月州援兵赶到齐州，前后用了两天时间，已经可以说是兵贵神速。不过，他到齐州城时，城里已经是厉兵秣马，徐峥与熹武帝都早一天赶到齐州来坐镇。

    巨大的浮屠战船，狰狞可怖的盘踞在齐州城上空的云层之中，此时却能给城中的战卒、玄修、凡民难以想象的安慰。

    不要说凡民了，绝大多数的神锋军战卒、诸宗玄修弟子，都没有亲眼见识过血海魔劫的残酷，都以为宛如神船的浮屠战舟定能轻而易举的摧毁魔族。

    陈寻心里却知道，真正的御魔战事，却要比寻常人想象的残酷十倍、百倍。

    徐峥修为境界极高，足以笑傲天钧三陆，浮屠战舟又是珍品级的道阶战船，威力强大到难以想象，徐峥可以说翻手覆掌能摧毁山脉，巅覆川河，但他孤身一人，陷入上百万甚至数百万魔族大军的重围之中，照样会被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伏龙舟与四艘云蒙黑鳞船停在半空中，宗崖、苏守思、常曦、火翼子他们率领战卒、弟子，留在战船上随时待命，陈寻与松鹤真君、陶景宏、纪烈进城拜谒徐峥、熹武帝，了解东滩岛战事以及援军集结的情况。

    已经有不少真君巨头提前赶来，聚集到大殿里听候徐峥的调遣；陈寻亲自在月州集结战卒、弟子、安排后续的增援事宜，比他们要拖慢了一天。

    高大的石殿，殿顶足有十丈高，半空中有一团玄光，正展现出一副人族与魔族在广袤无垠大地上血腥厮杀的画面来。

    看山川峡谷的地形走势，正是帝释山南麓……

    “已经血腥厮杀成这样子了！”松鹤真君看到玄光所展现的血腥战事，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还不断有弟子走进来，禀告帝释山南麓的最新战报；大殿里则有弟子，随时将这些战报推演到浮光玄幕中，实时发应帝释山南麓战事的最新变化。

    陈寻看往东滩岛方向。

    他没想到仅仅两天时间，就有差不多两千魔族大军登上东滩岛，暗感魔族这是要将帝释山一下子压塌掉。

    陈寻悬在心上的石头落地，这正是他所期待的局面。

    并不是说他是对帝释山幸灾乐祸，眼前实是雪龙山唯一有可能避免被摧毁的局面。

    不然的话，魔族倘若在永明岛按兵不动，待万古魔头率数百魔君级魔物、大妖赶到永明岛会合后再渡海北侵，就算到时候天道宗、南海仙府的梵天境仙人、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们都会出世应战，但雪龙山只怕是早就打得山河寸寸崩裂、没有几人生存了。

    魔族大军按捺不住的渡海攻来，这也没有出乎陈寻的意料。

    魔族更多是受到杀戮、吞噬意志驱动，即便是魔君级魔物，也不可能有太多会重视孱弱人族的力量，麒麟角血战，对人族意义重大，但对亿万魔族而言，仅仅是小小的挫折而已。

    看浮光玄幕上所逞的帝释山南麓战局变化，虽然帝释山集结百万蛮卒，仓促间战阵松散，但有近两万诸宗玄修弟子，在后面压住阵脚，各祭法宝、法器，共同抵挡那像洪流一样的魔兵魔族。

    此时人族与魔族，正激烈争夺帝释山南麓的数处雄峰崇岭。

    而在帝释山南麓的山岭之巅，天地气息在疯狂的涌动，一团团赤红似霞的火焰凭空喷涌而出，在半空中不断变化蛟蛇龙虎等形，像是熊熊燃烧的霞云，从两翼往魔族大军席卷而去。

    那一团团赤霞烈焰滚滚而过，山谷里的草木丝毫无损，但魔兵魔将稍沾半分，就满地打滚、痛嘶惨嚎……

    这是布设于帝释峰主脉、十天诛魔大阵所演绎出来的变化。

    只是十天诛魔大阵所布设的位置，还是太靠后了，从帝释峰到此时正激烈厮杀的南麓战场，足足有一万里之遥。

    十天诛魔大阵再厉害，延伸到万里之外，那一团团赤霞烈焰看似遮天蔽日，威力实削弱到远不足核心区域的百一……

    单独的魔兵魔将，很难抵挡赤霞烈焰，但数以万计、十万计的魔兵魔将杀入战场，杀戮、吞噬意志汇聚到一起，就见有一层层的黑光魔煞，透漏出死亡的气息，在它们的魔躯外凝结、涌动，竟形成一层额外的防护，将赤霞烈焰封挡在外，难以直接焚炼它们的魔躯。

    这种黑光魔煞，类似于人族杀伐战阵凝聚的杀伐血云，但在浮空魔山进入战场之中，更能进一步汇聚魔兵魔将的杀戮意志，化变出罗刹魔神来……

    人族玄修有丹药补充消耗，魔兵魔将则直接以战场被轰杀的同族、或以抢夺过来的人族玄修、蛮修尸骸为食……

    这时候魔族已经有十一座浮空魔山进入东滩岛，也连结成一座大阵，将一团团黑煞魔云送到万余里外的血腥战场之上，化为一道道更为凶烈的魔煞黑光，大幅加强战场上化变出来的一樽樽罗刹魔神，也使得魔兵魔将体表凝结的防护黑光更坚不可摧……

    此时还不断有浮空魔山跨海而来，将数以十万计的魔兵魔将，直接送到帝释山南麓的血腥战场之上。

    “十天诛魔大阵所布设的方位太靠后了，很难有效支撑帝释山南麓的战场，九莲真君那边，还想将战场往北移……”熹武帝走过来，跟陈寻解释最新的情况，只是他说这话时，眉头微蹙，显然不赞同帝释山那边将战场北移。

    陈寻却没有熹武帝那些顾忌，直截了当的说道：“这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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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议战

﻿    (女生文学 )    陈寻刚到齐州，就指责帝释山以九莲真君为首，决定将南麓人魔两族的战场往北移之策极其不妥，就有人站起来质问：

    “敢问陈真人，战场北移，十天诛魔大阵便能发挥极大作用，有何不好？”

    陈寻转身看到却是“老朋友”元澄道人，陪同数名南海仙府的玄修，从外面跨入大殿。⊙，

    当初就是元澄与姬野宋离等人的极力怂恿下，姜天仇才妄想吞下澹州，终致双方在齐州城外撕破脸大打出手。

    血海魔劫猝然袭来，在毁灭性的强敌面前，大家不得不放下旧怨，携手御魔，但相见之时，心里的别扭跟厌恨，总是难以彻底压制的。

    元澄这次随师叔宋仲文紧急赶到齐州，除了找徐峥、熹武帝搬救兵之外，还有就是要与澹州众人商讨夹击魔族大军之策。

    诸宗联军从永明岛北撤后，将十天诛魔大阵布于地势最险恶的帝释峰附近，南距风暴海足有一万两千里。

    十天诛魔大阵虽然是威力绝强，但覆盖范围也不是无限的，延伸到一万两千里外，赤霞炼魔烈焰，想将焚炼小魔将级的魔物，都极为勉强。

    想要十天诛魔大阵在如此规模的人族两座恶战中，发挥压制魔族大军的作用，战场最好能北移到距离帝释山四千里到六千里的捧月峡大裂谷附近……

    元澄陪同师叔宋仲文过来，就是要说服澹州同意帝释山采取这样的策略，同时出兵夹击深入捧月峡的魔族。

    元澄没想到，先期聚集到齐州的天道宗诸真君巨头，都还没有表态，陈寻风尘仆仆赶来，都一口气都没有喘定，就直接说帝释山此策不妥。

    元澄事先都想着要控制脾气，看到陈寻也不争意气，但此时犹忍不住出声，抱手胸前，想要听一听陈寻的“高见”。

    陈寻剑眉微挑，扫了元澄道人一眼。

    他知道在场有诸多真君巨头，不一定就觉得此策就十分妥当，但除了考虑到帝释山的防御以南海仙府为主，他们不便哗宾夺主之外，战场北移到捧月谷附近，十天诛魔大阵能直接压制魔族大军，澹州所派遣的援兵，所直接面对的压力也将最小。

    此时聚集齐州城的诸多真君巨头，除了徐峥老魔与熹武帝将留在齐州、澹州坐镇外，其他人都将前往帝释山增援，自然心里都巴望着接下来与魔族的战事，能更稳妥一些好。

    也正是这种种考虑，即便是熹武帝都没有还公开反对此策。

    此战事关亿万人族死生，事关雪龙山、帝释山存废，陈寻素来就知道他为仙道宗门的真君巨头们厌恨，此时更无需有什么顾忌。

    “魔族多修杀戮魔道，即使是诸多魔君级魔物，也多喜不留余地的嗜杀血战。魔族虽然也讲谋略，但其谋略都极其大胆而冒险，常有雷霆灭杀之威，主要根源也在于此，”

    陈寻夷然不惧诸真君巨头投来有如实质压人心魂的目光，侃侃而谈道，

    “所以仙道诸宗想率亿万人族战胜魔族，绝不能轻退，此乃麒麟角血战所得之要旨。”

    “陈宗主与魔族缠杀多年，自然是熟悉魔族的秉性，但仅仅是如此，理由也略有些苍白吧？”元澄身边那位身穿褚色袍衫的中年道士，此时不动声色的开口说道，“帝释山也没有轻易言退，但往捧月峡稍退，能更有利于战事，何乐而不为？”

    齐云岛一战，陈寻在天钧西陆的散修中建立威名，但在仙道宗门眼里，顶多是一个极有修炼潜力的仙苗，但影响力还没有上升到能令仙道宗门的诸多真君巨头平等相待的地步。

    而在麒麟角血战之后，即便是再狂傲清冷的真君巨头，在诛魔问策上也绝不敢轻易忽视陈寻的意见。

    魔族突袭，破陷澶州后，澶州境界千城万族，都是望风而逃，没有一城一族一宗一派能稍遏魔族的攻势。

    在魔族势如雷霆的灭杀突袭下，人族迄今为止所取得的第一场胜利，就是陈寻率领千万蛮荒人族以血肉拼杀出来的麒麟角血战。

    即使修入涅槃第五境的南海仙府乾元殿长老赵仲文，不怎么看重陈寻的修为和个人战力，却也不敢轻视陈寻的智略。

    “战场北移到捧月谷，看似能利用十天诛魔大阵压制魔族大军，但战场北移后，将帝释山南麓五六千里纵深的地域都让给魔族大军，这意味着魔族能同时在帝释山南麓，将三五千万的魔兵魔将展开，形成数十股、数百股洪流，往帝释峰席卷而去。敢问赵真君，到时候是更有利于人族，还是更有利于魔族……”

    熹武帝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熹武称帝云洲之后，又举兵征战不少中小天域，对战局变化之把握，不是天道宗、南海仙府那些苦求长生，或习惯将蚁民踩在脚下的真君巨头能比，自然知道限制魔兵魔将展开兵力，将是此战的关键所在。

    这也是雪龙山后期持续加强雷云岛与齐云岛，直接将最强壁垒建到风暴海中的关键原因。

    在雷云岛、齐云岛周边，没有魔族大军的立足之地。

    惯以肉身搏杀的魔族，数以百万、千万的魔兵魔将蜷缩在十数浮空魔山之中，逼近雷云岛、齐云岛却铺展不开来，就相当于将魔族手脚都束缚起来。

    这时候哪怕是三五头九劫魔君级的千古魔头或星域大妖攻来，也绝动不了雷云岛或齐云岛的分毫。

    只是这个道理，天道宗与南海仙府的诸真君巨头，未必就能很快想透。

    “以陈宗主之见，我们应如何应对？”赵仲文继续问道。

    “万古魔头与数百魔君级魔物，都还在澶州境内肆虐、吞噬人族，此时也是仅靠我们就能大量消耗魔族大军的最佳战机，”

    陈寻以不容质疑的语气，如何战，他早早就与徐峥沟通过，只要确信徐峥不会轻易否定他，他自然也不怕其他人能质疑，说道，

    “而想要大量消耗魔族大军，不让亿万魔族大军一拥而上，将我们吞噬掉，最好的战场在哪里？”

    大殿里的诸多真君巨头，再蠢这时候也能将此战的关键想透了，但就算是想透了，犹觉后背心发凉：

    人族想要帝释山南麓大量拼耗魔族大军，那自身的拼耗将达到何等恐怖的量级。

    都说徐峥老魔铁血无情，曾有人得罪了他，他跑去将那人的亲族及全城凡民都屠杀一尽——屠杀十数万凡民，就令徐峥老魔那次提前诱发大劫，差点在天道宗门之外就魂飞魄散。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陈寻铁血无情起来，实要比徐峥还要冷酷十倍、百倍。

    想要在帝释山南麓大量拼耗魔族大军，两宗玄修弟子以及主要来自北部荒原诸族的蛮武，又将拼耗掉多少？

    麒麟角血战，超过五百五十万蛮武战殒，这次是不是准备将雪龙山、帝释山已集结及正集结、将集结的上亿蛮武、蛮修都拼光掉？

    而今日站在大殿之中的真君巨头，最后又会能几人能活下来？

    诸多真君巨头心头寒气直冒，这时候都觉得陈寻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息透出，暗感这孙贼才是真正的魔头啊。

    “血战大幕一旦彻底拉开，魔族就倾尽全力而上，万古魔头极可能提前率数百魔君级魔物，从澶州境界赶来永明岛，诸尊真以为我们有后撤的余地吗？”

    陈寻目光冷冽的看向众人，说道，

    “魔族大军此时没有按兵不动，没有在永明岛等候万古魔头过去汇合，就仓促北侵帝释山，实是我们难得的良机。我们就应该倾尽全力，将魔族压在帝释山南麓进行最猛烈的打击，以达到大量消耗的目的。而一旦叫魔族在帝释山南麓同时展开的魔兵魔将超过千万，我们想再打，到时候的局面，就会要远比想象中残酷。”

    这时候一干真君巨头，也都明白陈寻的诛魔战略是什么了。

    说明白了，就是要将魔族大军压制在帝释山南麓的外围滩岭，令魔族难以大规模的全面登岸铺开兵力，最好是保持魔族每次能投放到北岸的兵力在三五百万左右，这样帝释山与雪龙山才有可能集结精锐，源源不断的歼灭魔族大军的有生力量。

    “陈宗主此策甚好，苏青影与苏氏愿附骥一战，唯陈宗主马首是瞻……”

    陈寻蓦然间听到苏青影的声音，微微一怔。

    梵天宫此次派出的援兵极为有限，但陈寻心想苏青影应不会畏惧血海魔劫，只是一直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出现，没想到事隔多年，她竟然直接就到了齐州。

    转身就见苏青影往大殿里走来。

    陈寻知道苏青影这一世为投胎而在的家族牵绊甚深，但一直都不知道她这一世投胎的苏氏亲族，到底是何方强宗强族？

    看到苏青影身边那数名青年武修，身上战甲皆有多处破损，眼瞳间也能看到神魂受创颇重，显然是刚刚经历恶战逃出、伤势还没有完全痊愈，陈寻心里一怔：苏青影的亲族，竟然是澶州境内的苏氏某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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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常真转世

﻿    (女生文学 )    苏青影一袭青罗裙长，妍秀清丽的脸蛋，如芙蓉照水，然而摄魂夺魄的眼瞳深处，像是压着一丝阴云，显示她神魂深处受创不轻。

    修炼到天人境巅峰境界，肉身只要不彻底崩溃，残肢断臂之类的伤势都容易恢复，梵天宫、天道宗这样的仙道宗门，也少不了续骨生肌的宝药。

    而神魂严重受创后，却需要长时间的苦修，才能恢复修为……

    看得出苏青影与她身边那数名青年武修，在赶到齐州之前，都经历过一番恶战、苦战。

    陈寻相信熹武帝、徐峥都会支持他的主张，但这事还需要有人能言辞激烈的挑明，将这一个个还心存畏战的真君巨头们当头棒醒。

    他此时也不管其他真君巨头到底怎么想他的那番话，朝苏青影稽首道：“常曦就在城外；许久未见，苏真人这是从何方来雪龙山？”

    虽然在云洲，天人境就当得上真君之谓，但在天道宗诸多真君巨头面前，陈寻与其他天人境强者，都是以“真人”相称，以示谦逊。

    常曦与苏青影都是太元秘境的古仙残魂转世，但常曦经历无数兵解轮回，都在为仙胎玉人之事奔波，而苏青影则羁绊于转世投胎后的宗族，已经选择与常曦分道扬镳，以致最近两人数次相见，态度都极为冷淡。

    “……”苏青影苦然一笑，说道，“澶州城破陷，我苏氏族人惨遭屠戮，历经千辛万苦，青影才助数万族人逃出——苏护、苏凌风，乃我族兄……”

    苏青影介绍身后两名青年武修，给陈寻他们认识。

    苏护、苏凌风是数名青年武修的首领，都有天人境巅峰甚至圆满的修为，想必也是西陆颇为有名的新生代。

    “苏护、苏凌风？”熹武帝这时候颇为惊讶的说道，“原来苏姑娘出身破军州苏族啊……”

    天钧西陆的人族，数以千亿计，苏氏是天钧西陆最常见的姓氏，没有一百亿，也要有三五十亿，但自荒古时期以来，特别是近十万年以来，天钧都没有特别强大的苏氏宗族崛起。

    苏青影身为梵天宫第一真传，照道理来说，她所出身的宗族应颇为显赫才是，陈寻没想到就连熹武帝以及大殿内诸多真君巨头，似乎之前都不知道苏青影出身哪族苏氏。

    破军州隶属澶州境内，但距离雪龙山颇近，熹武帝颇为关注破军州新生代玄修的动静，一直以来都有拉拢、以实澹州的心思——天道宗的真君巨头，对破军州苏氏则没有什么印象，想来破军州苏氏真是声名不显的小族而已。

    苏护、苏凌风等苏氏武修，也算是上古姜氏的残余势力，这次过来就是投奔熹武帝的，都上前来给熹武帝及诸多真君巨头见礼。

    熹武帝又与陈寻说道：“陈寻，你或许不知，苏牧臣、苏竣臣他们，也是从破军州苏氏分出的一支……”

    陈寻朝熹武帝身后的苏竣臣看去，就见苏竣臣此时的神色颇为尴尬，也没有急于与苏护、苏凌风他们相认的意思，好像玉州苏氏当年从破军州苏氏分出，随熹武帝的先祖进入云洲开疆辟土，有着一段不堪回望、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

    苏牧臣、苏竣臣出身的玉州苏氏，是破军州苏氏分出的一支，而沧澜苏氏，又是玉州苏氏分出的一支——至于到底是怎么分拆出来，往事都叫人不愿提及，以及外人很难知道沧澜苏氏、玉州苏氏、破军州苏氏实是一脉……

    陈寻倒吸一口凉气，往徐峥看去，见徐峥那双似妖似魔的眼瞳里焰芒微敛，应是已经想到这某种可能了。

    破军州苏氏会是羿族残裔的一脉，此时看上去声名不显，实是近万年以来都无法真正的崛起，实是一直都被无形之手有意拆散、消弱？

    如此看来，秘殿遁藏沧澜，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上师苏旦，到底是怎样的人物，诸多闲子冷棋，此时看上去竟都像是谋定而动？

    此外，苏青影作为太元秘境的古仙残魂，投胎破军州苏氏，是意外巧合，还是苏旦有意为之？

    羿族残裔，虽然不知轮回之道的修炼真法，但战魂残碑却是轮回之道的仙阶残宝——苏旦作为战魂残碑的梵天级器灵，真要有心让苏青影的前世残魂，在破军州苏氏投胎转世，却也不困难。

    苏旦让苏青影在前世残魂在破军州苏氏投胎转世，用宗族亲情牵绊住苏青影，再将苏青影送入梵天宫修行——这样的布局，与徐峥入天道宗修行、常暨、常仪入灵墟宗修行，又是何其的相似？

    苏旦到底是怎样的人物，近万年他在天钧到底为羿族残裔下了多少步棋，布下多少后手？

    青牛兕师近万年来都陷入沉眠之中，但苏旦作为梵天境器灵，真要有心做什么事情，一万年能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只是相对于强大到无边的叛帝而言，苏旦布局一万年的时间还是太短太短，要不是这次血海魔劫，他所布的这些棋子，大概还都不会浮出水面吧？

    苏旦此时又在哪里，那块战魂残碑会在破军州苏氏族人手里？

    只是陈寻并没有办法办法验证破军州苏氏就是羿族残裔的一支，这一切也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看徐峥的神色，想必他也是没有办法猜测。

    “破军州虽在澶州境内，但距雪龙山近，而距澶州城远。澶州城破，苏氏从破军州撤出，伤亡应不至于太惨重才是？”徐峥微敛眼瞳，朝苏青影问过来。

    徐峥老魔这样的人物，竟然关心起破军州苏氏这样的小族来，众人都有些意外，但又猜徐峥老魔或许只是想搞清楚那两头万古魔头在澶州境内的动向罢了。

    听徐峥问及此事，苏青影又是苦然一笑，苏护、苏凌风更是惭愧的低下头，不敢直面众人。

    听苏青影解释，陈寻才知道当年苏青影离开雷云岛后，就直接返回破军州苏族，想说服族人抽派精锐，助澹州抵御血海魔劫，但在破军州的苏氏族人知道血海魔劫的确切消息之后，却选择举族迁到澶洲城附近……

    澶州城陷，苏氏族人伤亡惨重，最终仅有十之二三的族人逃出来。

    苏氏族人此时，主要往云荒岭附近逃去，但还有数百精锐随同苏青影、苏护、苏凌风赶来雪龙山参与御魔之战。

    他们这时候也都清醒的认识到，雪龙山、帝释山若是不守，苏氏族人就算成功逃到天道宗的山门重地云荒岭，也不见得能安生。

    陈寻心里则一直琢磨着，要是能验证破军州苏氏就是羿族残裔的一脉，那羿族残裔分散于澶州、北部荒原、灵墟山附近的后人，就都能陆续找寻出来。

    只是青牛兕师都没有在苏守思、苏棠、苏守阳他们身上发现异常，验证之法，岂是他们能轻易找出来的？

    而此时也不见得就是将羿族残裔后人聚集起来的良机……

    苏青影、苏护、苏凌风率数百族中精锐，不愿投附永明帝朝，也不愿归入玉州苏氏，此时只愿意归入陈寻麾下，参加御魔之战。

    徐峥撇撇嘴，没有说什么——其他人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此时每天都有三五万天人境蛮武蛮修率领族人进入雪龙山参加御魔之战，除了苏青影之外，破军州苏氏还不值得他人多么重视。

    之后，徐峥、熹武帝都相继表明要在帝释山南麓血战到底的态度。

    徐仲文、元澄等人就先行离开，他们要赶回帝释山禀明这一切，看九莲真君诸尊如何定夺。

    陈寻满怀心思离开大殿，随同苏青影、苏护、苏凌风去见苏氏族人，心想要如何将他们编入神卫军之中。

    “苏真！苏真！”

    有一名腰挎双刀的疤脸青年，从一座帐蓬里钻出来，苏青影喊住他，要他通知族人立时收拾行装，随她们一起登入伏龙舟。

    疤脸青年仅还胎境中后期的修为，这样的武修在齐州城随处可见——神卫军此时所编的百万精锐武卒，绝大多数人修为都在还胎境后期以上。

    这么一个名不经闻的青年武修，当他的脸、眼瞳出现在陈寻的视野里，陈寻神魂震颤，这一刻禁不住泪流满面……

    苏青影、苏护、苏凌风都傻在那里，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此时会突然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苏真，你过来，”陈寻双脚如灌铅一般，将那叫苏真的还胎境武修喊到身边，说道，“前世你传道授业于我，今世就让我当你的师父吧……”

    “啊，此人是郭真人转世？”松鹤真君震惊问道。

    轮回转世太过飘渺，投胎转世还能再次相遇，可以说是天大的机缘。

    陶景宏与郭真人是莫逆之交，神宵山破灭，为将魔龙乾余骨轰出云洲，郭真人与虚问子是神魂俱灭，哪里还有转世的可能？

    纪烈却是知道，眼前这青年武修是常真转世！

    纪烈在秘殿见过常真的魂相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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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苏氏之秘

﻿    (女生文学 )    （感谢钻石盟adei、黄金盟花豹与狒狒的慷慨捧场！）

    这时候有一股白雾从大殿里席卷而来，顿时将陈寻他们与外界分隔开来。

    松鹤真君、陶景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徐峥不怒而威的声音却直接在陈寻的灵海深处震荡：

    “此事，你非要搞得天下人皆知不成？”

    陈寻未曾想会在齐州与转世重生的常真相逢，心绪激荡难抑，听到徐峥提醒，才省得这座大殿人来人往，他收常真为徒这一幕落入外人眼里，必然诱发不必要的猜想。

    当然，陈寻也没有将徐峥的警告当回事。

    血海魔劫当前，亿万人族倾覆在即，他还真不会过多考虑羿族残裔的事情，要不是秘殿还远未复原，他早就将秘殿转移到雷云岛，用于抵御魔劫了。

    苏青影、苏护、苏凌风、松鹤真君、陶景宏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寻收敛激荡的心绪，振衣而立，与众人说道：“我与苏真有前世师徒因缘未了，这一世注定我要收他为徒，一时失态，还请松鹤真君、陶师莫要见怪。”

    松鹤真君、陶景宏哈哈一笑，恭喜道：“能续师徒情缘，乃千古佳话……”他们想到自己的修道师尊都渡劫失败而重入轮回，都不知道投胎转世到哪里去了，也确实为陈寻感到欣喜。

    轮回之道，实在是飘渺莫测，九世轮回都没有觉醒记忆，就将与前世彻底了断因缘，陈寻能与授业之师在无数天域、亿万人海意外相逢，这样的机缘可以说是万世难逢。

    唯有苏青影、苏护、苏凌风都觉这样的师徒因缘，非免太巧合了一些，苏氏一名普普通通的旁系子弟，前世竟然会是陈寻的授业恩师？

    但以陈寻今日之地位，想必也没有必要拿苏氏一名普通弟子开玩笑，苏青影、苏护、苏凌风皆都不说什么，心想日后应有机会，听陈寻讲述他与苏真前世的师徒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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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龙舟内部空间极大，舱室密如蚁穴，仿佛一座棱形的星域堡垒，蛰伏在齐州城上空的云层里。

    苏护、苏凌风登上伏龙舟，看到四壁密密麻麻有如蚁穴的舱室外，内部竟然还有百丈长、三四十宽厚的空间，一时间叹为观止，没想到雷云岛这样的散修宗派手里，竟然掌握有如此强悍的战船。

    而在这巨大的内部空间里，浮着一枚巨卵，散溢着青濛濛的灵光，隐约可见表面那玄奥莫测的秘法阵图，灵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阵图上流转，又似有无数灵线，连接着伏龙舟的每一处细微角落。

    这枚巨卵实是伏龙舟的中枢所在，真正将神识延伸进去，就会发现里面涌动难以想象的磅礴灵力……

    伏龙舟的中枢核心，不是用金铜等材质炼制而得，实际上就是一枚用太古龙兽之卵炼制而得的上品道器，而伏龙舟的船体则是用一头太古龙兽的遗骸炼制而成——倘若能将真正的龙兽元神炼为器灵，整体伏龙舟随时就会化变一头太古巨龙，与敌搏杀。

    无论是以龙蛋接引磅礴的天地元力，还是以龙蛋驱动炼入龙骸船身的阵法禁制，演绎种种无上神通御敌，都需要荡魔盟上千弟子或常暨这般涅槃第六境的神魂修为，才能施为。

    待到战时，伏龙舟两翼及顶部都能延伸出五座百丈开阔的巨大甲板，像是巨龙展开的巨翼，能供神卫军战将结成山河杀阵御敌……

    伏龙舟可以说是，真正为人族百万量级规模战事所专门炼制的杀戮法宝。

    事实上，四艘云蒙黑鳞战船，此时都仅作为备用战船，系在伏龙舟的两翼随行，十万神卫军战卒、六千荡魔盟弟子，都有条不絮的住进伏龙舟四壁密如蚁穴的舱室里待命。

    五百多苏族子弟，还要等他们熟悉伏龙舟及神卫军的诸多情况后，再做其他的安排，此时暂时作后备武力留在伏龙舟中待命。

    松鹤真君、陶景宏离开后，陈寻请苏青影、苏护、苏凌风以及苏真到他居住的静室说话，又将常曦、苏守思喊过来。

    陈寻所住的静室，位于龙骸瞳眼附近，不需要通过浮光玄幕，就能直接看到外界的真实情景。

    苏青影她们也等陈寻诉说他与苏真前世的师徒因缘。

    “苏真人，你说你入梵天宫修行，曾历三次转世，”陈寻问道，“敢问苏真人，你这三次转世，是借身外分身、第二元神转世，还是三次都在破军州苏族投胎转世？”

    “……”苏守思、常曦都异常震惊，而苏青影则是脸色大变——苏护、苏凌风则完全摸不着头脑。

    玄修重生之法，夺舍层次最低，但形骸破碎之时，元神飘荡在外，有如风中之烛，随时都会湮灭，夺他人身舍，却是玄修最常见的保命手段。

    修炼第二元神以及夺妖魔之躯炼成身外分身，则是法相境、天人境以上玄修，最为常见的重生保命手段。

    意外殒落时，只要有一丝残魂逃回，与第二元神融合，重生的机会很大。

    对诸多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而言，仙胎玉人都是能用来炼就绝品身外分身的身舍。

    第三种就是夺胎重生。

    人受孕于父母精血，天地赋一点真阳生机，窍脉未成，神魂未固，此时残魂附入胎体，不仅能完全保留生前记忆，灵肉也彻底融合。

    而胎体在未出生之前，都没有玄窍、灵海玄壁的束缚，可以直接在母体之中就修炼到还胎境后期甚至天元境……

    只是修炼资质绝佳的胎体，可遇而不可求。

    有大神通者，可炼成仙胎道种，作为自己的身外分身。

    这也是方啸寒转世之前，藏在玄将印中那枚仙胎道种的珍贵所在。

    第四种就是真正的轮回转世了。

    陈寻直接问苏青影是否三次都在破军州苏氏投胎转世，这实际是暗指破军州苏氏手里拥有能控制轮回转世的异宝！

    苏护、苏凌风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们只知道苏青影是转世仙躯，仅仅某一世恰好投胎到破军州苏氏，便视苏氏为亲族，完全没有想过，苏青影在苏族已经历经几世投胎！

    苏守思、常曦震惊，能控制轮回转世的异宝，怎么也是仙器层次的。

    破军州苏氏，名不见经传，就连涅槃境真君巨头都未见有一人，怎么可能掌握仙器法宝，但他们知道陈寻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苏青影脸色大变，实是没想到苏族最大的秘密，竟然如此轻易就被陈寻洞悉！

    如此秘事，即便是她的师尊都没有窥破，陈寻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破绽就出在苏真的身上？

    但就算机缘巧合，苏真前世真是陈寻的授业恩师，陈寻也绝不该猜到苏氏手里掌握能控制轮回重生的异宝才是啊。

    陈寻此时没有吓唬苏青影他们的心思，说道：“苏真前世确是我授业恩师不假，而沧澜苏氏、玉州苏氏与破军州苏氏同出一脉，也确实不假，守思与你们排排辈份，或要以叔侄相称——此外，我授业恩师能在破军州苏氏转世重生，也绝非巧合……”

    苏守思嘴巴张开，能吞下一枚鸡蛋，他就知道当年老祖是从玉州苏氏出走，在沧澜建立宗族，没想到玉州苏氏竟然又是从破军州苏氏开枝散叶出来的！

    他们与玉州苏氏也不亲近，即使知道与破军州苏氏是同出一脉，也没有好什么激动，但陈寻言外之意，苏氏背后还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是苏守思怎么都想不到的。

    “你非要将我族秘事，搞得天人皆知不可？”

    徐峥不怒而威的声音不期而来，在四壁传荡不休。

    陈寻解除禁制，就见徐峥、徐至龙父子飘身进来。

    常曦瞬息间就明白过来了，张开嘴都能塞进一枚鸡蛋：“破军州苏氏竟然就是羿族残裔！”但转瞬间她脸色就大变，拂袖而起，破口大骂道，“苏旦老贼，不得好死！”

    陈寻心里微微一叹，太元仙殿在天钧附近每三百年出世一回，苏旦一心为庇护羿族后裔、一心想振兴羿族，怎么可能不打太元仙殿的主意？

    若非苏旦那头老狐狸暗中动手脚，苏青影怎么可能恰好在破军州苏氏投胎转世？

    即便是徐峥，纵容其女进入太元秘境历炼，也应是直奔太元仙殿而去。

    相比较之下，苏旦那头老狐狸，千方百计使羿族后裔与太元仙殿沾上关系，算计要更深沉得多。

    不要说常曦勃然色变、拂袖而起了，陈寻肚子里也将苏旦的祖宗十八代都操过一遍。

    不管苏旦为羿族残裔生存、振兴耗费多少心机，但陈寻都不愿成为他人棋盘上、甘受摆弄的棋子——何况是常曦那性子！

    看到就连徐峥这样的人物都牵涉进来，苏青影反而能冷静下来，说道：

    “我确实是有两次都在苏氏投胎转世，但第二次刚投胎转世不久，就被送入梵天宫，很长时间以来，我都没有第二次投胎转世的记忆。而当时送我入梵天宫修行的神秘老人，跟师尊说我衔珠而生，而此前我第一世在苏氏衔珠而生的传闻，在天钧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就直接送到梵天宫，验证我是否是转世之身。我后来想了解我这一世的身世之秘，却怎么都追查不到神秘老人的蛛丝马迹。这次，苏族从澶州城北逃，却被一头岐蛇大妖盯上，危急之时，从天外飞来一块碑石，才将那头岐蛇大妖重创击退……”

    “战魂残碑在哪里？苏旦这头老狐狸，是不是还藏身战魂残碑之中，没有转世重生？”陈寻都忍不住抓住苏青影的手，紧张的问道。

    能一下就将钱塘妖君重创击退，不是战魂残碑是什么？

    钱塘妖君仓惶而逃，大概绝想不到，附近绝没有涅槃九境或梵天境仙人觊觎，实是苏氏族人万余年一直守护的仙器残宝发挥威力。

    “你们如何证明这一切不是巧合？”苏青影并非不相信陈寻，但背后涉及的秘密沉重令人难以想象，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残碑所在。

    “秘殿的那块残碑已碎，但想必你手里有断碑残片藏着？”徐峥看向陈寻问道。

    陈寻咧嘴一笑，从小须弥戒里取出一枚战魂碑的残片来，递给徐峥。

    苏青影犹不动声色，说道：“据神秘老人说，此碑共有六块！”

    她言外之意，陈寻手里能有一枚战魂碑残片，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徐峥也没有多说什么，张口吐出一团紫蕴灵气，裹住战魂碑残片，直接拍入苏真的眉心，轻喝道：“常真，你快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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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轮回残石

﻿    (女生文学 )    唯有极其强烈的执念或修悟的大道秘意，才能称得上神魂印记。》，

    修为越强、神魂印记越强、越难炼灭，金仙级的神魂印记，甚至都几乎能称得上永世不灭——通常说来，金仙级的圣仙神魔，只能封印，不能炼灭。

    一缕神魂不灭，投胎转世，种种神魂印记，又称为轮回印记，会锁入今生神魂的最深处，差不多在修炼到天人境巅峰之时，神魂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才有可能触碰神魂最深处的轮回印记，觉醒前世记忆。

    同样，只要对神魂的修炼、掌握高到一定程度，并不需要修悟轮回之道，也能助他人打开轮回印记，觉醒前世记忆。

    只是这已经超过涅槃境强者的层次了，徐峥修为再强，也无法直接助他人打开轮回印记，觉醒前世记忆。

    但有一枚战魂碑的残片，就完全不一样了。

    常真转世后修为不足，神魂极其孱弱，本不应该用这种暴烈的手段去打开轮回印记，但徐峥老魔动作极快，从陈寻那里拿过战魂碑残片，就直接打入常真的眉心——

    陈寻来不及阻拦，他也知道徐峥老魔心志极坚，想要做什么事情，他人也很难阻拦，现在只能看常真他自己能不能熬过这劫，顺利打开轮回印记了。

    徐峥则不缓不急的解释道：

    “圣碑一共六块，是我族先祖从某处神秘之域获得一块六道轮回石炼制而得的六件圣物。生前只要将一道神魂印记打入其中，殒落时只要有一缕残魂不灭，就能直接通过六道轮回石转世投胎，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仙器至宝——而六块圣碑一起祭用，甚至能将梵天境巅峰乃至金仙级强者的神魂印记，直接从道胎元神中剥离出来……”

    修成元胎后，一种神魂印记通常都代表一种神通，剥离梵天境仙人甚至金仙的神魂印记，相当于剥离他们的神通。

    仙器层次的法宝，已经远远超乎陈寻他们的想象，没想到羿族还拥有成套的仙器法宝，真可谓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族当初就是仗着这六块圣碑及诸多神魂永续不灭的强者，征战太焕境等诸多天域，还一度登顶为太焕境的皇族，”徐峥继续说道，“我族先祖也将六种真法传承，刻印到圣碑之上与秘殿一起作为传世圣宝。当年叛帝率国人谋乱，少君只来得及抢出两块圣碑，但也在十数万年的逃亡中残破了……”

    何止是残破啊？

    秘殿那枚圣碑简直可以说是碎得不能再碎了，以致青牛兕师的残魂都只能寄附在秘殿之中沉眠，陈寻腹诽道，他刚才拿出的，还是最完整、品相最好的一块，都只有一巴掌大小。

    不过，秘殿那块残碑，刻印是修炼玄元圣体的玄元圣经，都已经彻底残破了，就不知道苏族保存万年的那块残碑，刻印的又是什么羿族真法。

    苏守思、苏护、苏凌风没想到他们竟是羿族的后裔，更没有想到羿族先祖竟是如此强大到难以想象！

    听徐峥讲述这些，苏青影也是微微动容，现在就等苏真（常真），是否真能像徐峥所说的那般，打开轮回印记、觉醒前世记忆，证实这一切都不是偶然或者说是阴谋了。

    *************************

    常真那张疤脸狰狞而扭曲，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果然，常真转世后的神魂还是太弱，承受不住轮回印记打开后的冲击力量，”看到这一幕，徐峥微微叹道，见陈寻紧张得要出手相助，他阻拦道，“不用着急，常真与我手足情深，我不会害他……”

    陈寻对徐峥老魔的话深深怀疑，他都舍得让亲生女儿去修混沌魔道，还有什么极端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陈寻伸手按在常真的眉心，神识延伸进去，一旦常真承受不住，他就准备出手将那块战魂碑残片抽出来。

    徐峥也不出手阻拦，继续说道：“虽然仅仅是一小块轮回残石，至少也能助常真将轮回印记封印进去——到时候，苏姑娘可以直接从轮回石翻看常真的前世记忆……”

    过了良久，那枚轮回石才从常真的眉心徐徐飞出。

    此前陈寻拿出来的，不过是一枚看上去极为普遍的白色残石，但此时封印有常真轮回印记的轮回石，变成半透明的白玉，道道金光神焰烁动，内部更有无数神秘之极的链状虚影缠绕盘旋，更有两枚玄奥繁复之极的玄符在轮回石中绽放无比强烈的灵光……

    “这些都是轮回印记？”苏守思等人都震惊的问道，为眼前一幕叹为观止。

    “石中那两枚玄符，是我族先祖印入轮回石中的真符秘印，也是玄元圣经的两字真诀，因为带有先祖气息，因而能与轮回石共存，没想到竟然被激活了，”

    徐峥也颇为意外的说道，

    “其他的，应该都是常真前世所修的轮回印记——只是常真此时神魂太弱，还无法直接承受轮回印记打开后的冲击，苏姑娘你可亲自去验我们所说真假了……”

    唯有极其强烈的执念或修悟的大道秘意，才能称得上神魂印记——轮回印记与玄修所修悟的大道秘意，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经轮回转世一次后，就会加一道轮回锁。

    苏真神魂深处的轮回印记如此强大，也足以证明苏真前世与陈寻有师徒情绪，绝非妄言了。

    苏青影自然不会去查看苏真的前世记忆，长叹一口气，张口吐出一泓清光，就见两截断碑躺在空地上，说道：“击退岐蛇大妖，残碑就断成两截，苏旦上师也陷入沉眠。苏旦上师在沉眠之前，都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只是要我携断碑赶到雪龙山来……”

    残碑即使不断成两截，也是残破不堪，重创击退钱塘妖君，已经是苏旦上师的极限了。

    虽然陈寻心里不愿，虽然苏旦沉眠前也没有明言，但显然此时最适合保管这两截残碑的人，就只有徐峥老魔。

    苏青影将两截断碑交出，也是这个意思。

    苏青影虽然是梵天宫第一真传，保存残碑，也已经超过她的能力范围。

    而苏青影是太元古仙的残魂转世，又打开部分轮回印记，觉醒了前世记忆，虽然她两世父母双亲都是羿族中人，但严格意义上说来，她本人并不能算是羿族后裔。

    看到徐至龙贼眉鼠眼的盯着常真眉心前的那块轮回石，陈寻眉头微蹙，跟常真说道：“这枚轮回石以后就是你修炼的根本魂器，轻易不要秘示他人……”

    听陈寻这么说，徐至龙也只能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神。

    那块轮回石封印的是常真的轮回印记与前世记忆，断没有交到他人手里的道理，只是这块轮回石里竟然还有羿族先祖封存的真符秘印，加上如此玄奥强大的轮回印记，透出的神焰金芒，都堪比中上品的道器了。

    陈寻不管徐至龙怎么想，对苏青影、苏守思、苏护、苏凌风四人说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自己都是羿族后裔，那也应该将玄衍真诀传授给你们……”当即从元神中分出四道神魂印记，直接打入她们四人的神魂深处。

    陈寻此时传授给苏守思的，都是他从玄衍诀中参悟出来的修行、炼器之法，此时是将完整的玄衍诀传给他们。

    徐峥撇了撇嘴，想要阻止陈寻胡作非为，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照道理来说，苏青影都不能算是羿族后裔，完整的玄衍诀不能传授给他。

    而苏守思、苏护、苏凌风虽然是羿族中人，但在他们修成元胎之前，完整的玄衍诀也不能传授给他们。

    只是陈寻都将最为核心的玄衍阵图，当成大白菜，在雪龙山都到处赠送了，规矩早就被他践踏得不成样子，这时候再用这些规矩束缚羿族的嫡系子弟，反倒不合宜了。

    而陈寻作为兕师指定的秘殿守护，羿族真法传承之事，恰恰又是归他负责。

    陈寻料定徐峥这时候也拿他没辙，心想等会儿暗地底，还要将完整的玄衍诀传给纪烈、常曦他们……

    现在蛛丝马迹泄漏这么多出去，再想保密也迟了，鸡蛋分散到无数篮子里，反而能叫叛帝不容易下口，难道叛帝所遣的追兵，能将天钧数以百计的人族都杀了不成？

    叛帝真要敢这么做，他就算是证得金仙境，所引发的业火也将直接将他炼灭掉。

    徐峥将两截断碑收入袍袖之中，又跟陈寻问道：“你手里这样的轮回残石还有几块？”

    陈寻没有想到断碑残片，还有如此妙用，偏偏青牛兕师故弄玄虚，都没有跟他提及这些，害他身藏重宝却不能用。

    不过没有徐峥这样的强者，陈寻心想他就算知道轮回残石的妙用，也不用发挥其作用。

    他从小须弥戒里取出十一片残石，说道：“可能刻有羿族先祖真符秘印，可能就这些了……”

    “我也就好人做到底吧，”徐峥轻叹一口气，吐出七团紫色灵气，包裹七枚轮回残石，往纪烈、苏守思、常曦、苏青影、苏护、苏凌风以及其子徐至龙的眉心拍去，“你们都将此石炼为本命魂器吧——此次血战，轮回石至少能保你们神魂印记不灭！”

    见徐峥要将剩下的四块残石收走，陈寻拦道：“二一添作五，徐师将这四块残石都拿走，就太不道义了。”

    “轮回石于你无用——其他人没有我相助，也炼化不了这轮回石，你要去何用？”徐峥怒道。

    陈寻将一枚轮回残石收入小须弥戒中，说道：“我留下一块当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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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苏旦不在

﻿    (女生文学 )    徐峥将包裹紫色灵气的七枚轮回残石，拍入纪烈、苏守思、常曦、苏青影、苏护、苏凌风及其子徐至龙等七人的眉心，又不厌其烦的讲解祭炼轮回残石之法。≤，

    而这七枚轮回残石，都极可能存有羿族先祖留下的真符秘印——这一枚枚残缺不全的真符秘印，徐峥这等级数的逆天强者或许看上眼，但对纪烈、常曦、苏青影他们来说，祭炼真符，却是极强的攻击或防御或逃逸手段……

    在祭炼之前，即便是徐峥，也不知道七枚轮回残石里到底封存着怎样的真符秘印，大家都只能撞运气。

    就算里面没有真符秘印，轮回残石作为仙器残片，炼入神魂（元神、元胎）之中，也可以说是一件极强的神魂防御道器，可以避免神魂受到强敌的直接攻击。

    陈寻修成天道真龙，又有水火青莲的防御神通，轮回残石对他来说就成了鸡肋，再说没有徐峥相助，他此时的修为，也没有能力将轮回残石炼成本命魂器，但他留下一枚轮回残石，却是考虑或有其他用处。

    玄修通常只能祭炼一件本命魂器，但常曦、苏青影都悟得两条大道，即使此前就有沧海遗珠与春风化雨剑为本命魂器，此时依旧能祭炼第二件本命魂器——这也是在涅槃境之前悟得多条大道好处之一。

    徐峥也不能直将轮回残石都抢过来，只能不甘心的将三枚轮回残石都留在储物袋中，这时候才将断碑拿出来，想要与沉眠其中的苏旦沟通。

    苏族子弟在外围，不大可能会知道魔族到底是怎么突破姜氏的防线，在那么短的时间炼杀姜氏老祖姜晨歌，但苏旦要是当时就在澶州城，应该能知道详情。

    然而徐峥刚将神识延伸到残碑，眉头却是一皱，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别一块残碑，神识延伸进去……

    “怎么了？”陈寻传音问道。

    “苏旦上师不在残碑之中？”

    “……”陈寻吃了一惊，苏青影刚才说残碑断成两截，苏旦陷入沉眠，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苏旦的神魂应该就在断碑之中，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神魂离体，通常只能寄附到绝品天器以上的法宝之中。

    苏旦上师不在断碑之中，又去了哪里？

    苏旦上师一万多年来，手里掌握多件道器，也不令人意外，但是他重创钱塘妖君，自身神魂受创，还特意让苏青影将两截断碑送到雪龙山来——他不在断碑之中休养伤势，又能到哪里浪去？

    难道说，苏旦对易走极端的徐峥老魔也有所提防？

    徐峥短暂震惊过后，神色就恢复如常。

    他也没有将苏青影唤醒询问详情的意思，直接就将一团团无比磅礴、精纯的紫色灵气喷吐到断碑之上，看着紫色灵气圆融无碍的融入断碑，就心满意足的将断碑收入储物袋中，也不忙于此时就祭炼断碑。

    看此情形，陈寻猜想苏旦或许真有其他事情不能到雪龙山来，仅仅是要苏青影将断碑交给徐峥祭炼。

    残碑虽然断成两截，但以徐峥的无上神通，还是能将其祭炼成珍器甚至极品道宝。

    徐峥或能仗之，成为天钧西陆梵天境以下第一人……

    苏旦行踪不定、飘渺莫测，陈寻又不禁想到此时生死不知、行踪不明的苏棠与千兰二女来，她们离开雪龙山也有二三十年，说是外出云游历练，此时却是音信全无。

    虽然陈寻也不希望她们回来面对这血海魔劫，但血海魔劫当头，苏棠、千兰这时候都不回来，只能说明她们陷入无法脱身的困境之中。

    想到这里，陈寻心里也只是微微一叹。

    谁也不知道此战能有几人能活下来，他也顾不得去想太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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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澶州援军，会以赵翼为主将，以你、松鹤真君、孟庭为副将，大概到明天午时，就能集结三十万战卒，两万玄修弟子，你们到时候就开拔东进吧——我也会将浮屠战舟交给至龙掌管，随你们东进！”徐峥说过这些，就打开虚空，身影一闪而没，离开了伏龙舟。

    在天道宗进入雪龙山的诸多真君巨头里，天机子（天机真君）赵翼修为仅次于徐峥，与常暨一样，都为涅槃第六境肉身不灭。

    赵翼同时也是天道宗执掌宗门律令的七大天刑长老之一，与东御真君是同出一门嫡传的师兄弟。

    赵翼是天道宗为数不多、坚决主张在雪龙山、帝释山构筑防线迎击魔族大军的高层人物——故而徐峥、熹武帝都属意由赵翼担任援军的主将。

    此前齐云岛的防务，就是由赵翼率两万多天道宗弟子进驻，为援帝释山，徐峥将赵翼及八千天道宗弟子从齐云岛抽调出来——擒龙子徐斌、赵醒龙、吕孝瑞等人，也在此次增援帝释山之列。

    只不过徐斌、赵醒龙、吕孝瑞等天道宗，与同时从齐云岛抽调的六万神卫军精锐，要等到明晨，才能抵达齐州。

    而永明帝朝在西麓伏牛岭刚刚立足，诸事未靖，这次仅由是孟氏族主孟庭、徐至龙以及顾长舟率两千麒麟宗、孟氏弟子，赶到齐州集结。

    孟庭也是出身天道宗的真君巨头，修得涅槃第三境肉身不坏的境界。

    除了赵翼、孟庭、松鹤真君、徐至龙四人外，天道宗还将有六名涅槃下三境的真君巨头，作为第一拔援兵，东进帝释山南麓战场。

    熹武帝到时候还会留在澹州居中策应，而徐峥会留在齐州坐镇，在雪龙山组织后续的援兵，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帝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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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烈、苏守思、常曦、苏青影他们此时也只能将轮回残石粗粗祭炼过一遍，甚至都没有时间激活轮回残石中的真符秘印——幸运的是，七枚轮回残石里，都存有真符秘印，纪烈他们都感应那宏大而苍老的古神气息。

    而随轮回残石没入他们眉心的那团紫色灵气，是徐峥老魔修炼多年的本命灵元，将这团紫色灵气炼化，就能助他们提高一截修为。

    徐至龙与陈寻还没有到尽释前嫌的地步，匆匆离去，纪烈、苏守思带着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苏护、苏凌风，去熟悉伏龙舟及神卫军的情况，单留苏青影、常曦，在陈寻的房里叙旧。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叙旧？

    陈寻要苏青影再仔细检查一下，确认徐峥老魔没有在她体内动什么手脚后，又问道：“苏旦上师不在断碑之中，但他离开之际，有没有提及魔族破陷东澶山的详情？”

    “……”

    听陈寻这么说，常曦也是一怔。

    她显然也是误认为苏旦受创后，应该藏身断碑之中休养，没想到这头老狐狸会与断碑分开，心想苏旦或许还是不想将羿族的命运都押在雪龙山，他应另有后手。

    苏青影说道：“魔族实是从太元秘境的地底仙域，获得一樽庞大无比的八臂古魔遗骸。两樽万古魔头及诸多魔君级魔物、大妖，就是藏在这樽古魔遗骸中，冲入九天罡风层。古魔遗骸冲入九天罡风层，很快就聚集大量的天道神雷轰劈过去，魔骸都化为熊熊魔焰，待古魔遗骸从九天罡风层冲出时，已彻底化为万里方圆的炼仙魔焰，将姜氏老祖潜修的东澶山吞没……”

    陈寻、苏青影、常曦都知道太元秘境地底藏有八臂古魔的遗骸，也最担心八臂古魔遗骸会被魔族得去，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最后竟然成真了。

    陈寻没有亲眼见过八臂古魔，但从他道书残卷中看到仙魔决战的最后一幕，八臂古魔的真身，劫辄万丈，有如雄山大岳，确实能让数百巨魔藏身——而八臂古魔的遗骸也是强悍到无比，陈寻都没有想到魔族竟然会用古魔遗骸抵挡七十二重天道神雷的轰劈，直接闯入天钧！

    要是澶州重地瞬息间都被炼仙魔焰吞没，意味着除了姜氏老祖姜晨歌外，当时在东澶山的姜氏其他重要人物，都一个不剩的，被万古魔头包圆了。

    姜氏老祖及其他姜氏巨头，就算早就为自己备下转世重生所需的身外化身，多半也会秘藏在东澶山中，他们大概绝没有想到，老巢会有朝一日，被魔族一下子抄个干净。

    这些堪比珍品、上品道器的身外化身与姜氏收于东澶山的其他亿万法宝珍藏，要么在炼仙魔焰中一起被摧毁，要么都落入魔族之手。

    陈寻暗感姜氏经此一劫，就算还有大量的残族势力能逃出来，就算姜晨歌顺利转世，没有一两万年，都不要想能恢复元气了。

    姜氏能不能恢复元气，陈寻实在不关心，但心想魔族以一樽八臂古魔遗骸为代价，不仅仅风暴海北岸、实力要强过天道宗的上古姜氏打残，还将从姜氏获得大量的道器法宝，一旦让万古魔头与数百魔君级魔君、大妖，赶来永明岛与亿万魔族大军汇合，雪龙山将彻底危矣！

    从澶州到雪龙山相隔亿山万水，苏青影、苏护、苏凌风率五百苏族精锐，乘一艘天阶宝船马不停踪东进，也足足耗时近两个月。

    万古魔古与数百魔君、大妖就算倍加快捷，就算此时此刻已经停止对澶州的血腥掠袭，赶来雪龙山，大概也要在半个月后才能抵达。

    接下来的半个月，才决定雪龙山及云洲、昆洲诸域亿万人族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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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增援帝释山

﻿    (女生文学 )    三日后，陈寻站在捧月峡南侧的一座雄岭之上。∮，

    虽然看不到南麓战场详情，但从天地元气剧烈的震荡，不难想象战事之血腥激烈。

    滚滚烈焰仿佛百里绵延的天焰流霞，从两翼天穹往南麓流卷……

    看到这一幕，陈寻想起涂山天焰来。

    十天诛魔大阵，果真不愧是介入天地四阶与五阶之间的护山大阵，在五六千里外吞卷的赤霞烈焰，威能竟不在涂山天焰之下。

    只是再往南输送，威力就会锐减，难怪帝释峰诸尊想将战场北移到捧月峡来。

    捧月峡东西长两千余里，南北纵深最宽处达五六百里，最窄处也有百余里，是帝释山南麓深山中难得一见的开阔谷原。

    捧月峡四周受崇山峻岭的遮闭，适宜凡民栖息繁衍。

    风后氏曾有七八百万族人栖息于此，建造十余座城池；而分布于两边低岭区的部落村寨，更是星罗棋布、不计其数。

    捧月峡北距帝释山六千余里，南距风暴海五千里。

    帝释峰诸尊，曾计划将战场北移到捧月峡，以便布设于帝释峰的十天诛魔大阵能直接压制进入捧月峡的魔族大军，但在澹州的强烈反对下，捧月峡则成为南麓战场最重要的支撑基地。

    数以万计的玄修弟子、数以百万的蛮武、蛮修，此时都以捧月谷为核心进行集结，准备开赴南麓战场。

    此前帝释峰虽然没有来得及在东滩岛等帝释山的外围近海岛礁建立强有力的防御，但捧月峡作为帝释山的腹心要地，本身就有近十座建造数千年的雄城，在南海仙府弟子大规模驻守之前，防御力就相当不弱。

    在九莲真君入主帝释山，又在捧月峡以南、以西的崇山竣岭间，布设三座天地三阶的护山法阵，调遣南海仙府及诸宗联军上万弟子、百万蛮武进入捧月峡，单以防御兵力论，已经不弱于雷云岛。

    关键的问题，在于雷云岛外围直接就是巨浪狂暴、雷霆密布、飓风狂飚的风暴海，没有给魔族大军立足展开的开阔陆地，又与齐云岛紧密策应，背依雪龙山南麓腹地，在地势极为险峻。

    除非万古魔头率百余魔君级巨魔、大妖直接压来，不然的话，魔族大军极难直接打垮雷云岛的防线。

    捧月峡则不然。

    诸宗联军要是撤守捧月峡，魔族亿万大军铺展开来，将能从四周八方强攻捧月峡，人族想要守住捧月峡，将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劣势之中。

    十天诛魔大阵，并不能给人族扳回多少劣势。

    那样的话，最终想要守住捧月峡，人族与魔族的交换比，有可能比麒麟角血战还要惨烈。

    陈寻深深怀疑诸宗联军及集结于帝释山的两千万蛮武，能有如此顽强不屈的斗志。

    而一旦捧月峡失守，帝释峰将被魔族从四面八方围困，后续的援兵将再无法增援帝释峰，帝释峰就算有十天诛魔大阵防护，失守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也是陈寻坚持战场绝不能后撤的主要原因。

    将魔族压制在帝释山南麓边缘的滩头上，使魔族大军铺展不开来，这样人族才能在局部战场占据优势，与魔族血战到底。

    人族与魔族的消耗比，也远不会像麒麟角那么惨烈。

    仙道宗门弟子十数万年，站在芸芸众生之巅，有如神明，接受世人的膜拜与贡奉，早就养了强者独尊、视众生如蝼蚁的习性，怎么可能知道千万甚至上亿人魔量级的种族大战，与玄修宗门千人量级的群殴完全是两回事？

    不知道或者不熟悉千万人魔量级的种族大战，也没有关系，但大道至简，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关系，九莲真君这些修成元胎的真君巨头们，简简单单的道理，还是能够接受的。

    当初诸宗联军就应该死守永明岛。

    守住守明岛，魔族大军就算直接绕过永明岛，直接杀入北部荒原，但它们在北部荒原是无法建立据点的，最终只会陷入后续无援、越打越弱的困局之中。

    放弃永明岛是一大败招，但诸宗联军不能一错再错。

    诸宗联军死守帝释山、雪龙山，虽然也无法阻拦魔族大军迂回绕到北部荒原纵深中掠食、吞噬凡民，但只要诸宗联军在帝释山、雪龙山聚集的力量足够强大，魔族又岂敢轻举妄动？

    此时守不住帝释山、雪龙山，让魔族夺得帝释山、雪龙山，除了北部荒原将彻底沦为魔族掠食的猎场之外，事后诸宗联军想夺回帝释山、雪龙山，怕是要付十倍的代价。

    而魔族夺得帝释山、雪龙山之后，后续还有更庞大的魔兵魔将经海墟口涌入天钧，这场血腥战事或许会将持续千年、万年。

    到时候西陆还能剩多少人族能苟喘延息？

    澶州第一批援军，从神卫军、灵天军、神锋军抽调三十万精锐，从天道宗及荡魔盟诸散修宗派抽调两万弟子组成，但这还仅仅是第一批援兵。

    后续还将从伏牛岭、月州、齐州、明州，抽调上千万的后备武卒填进来。

    后续北部荒原的蛮武、蛮修，也将捧月峡为主要集结地。

    **************************

    元澄与百余南海仙府弟子，飞上岭嵴，朝陈寻揖手施礼道：

    “元澄奉师尊之命，特率百余元丹弟子，听候陈宗主的调遣！”

    两个月前，元澄恨不能将陈寻生吞活剥，今日却要率弟子听从陈寻的调遣，心里苦涩，实在是难言。

    “好，还请南海仙府百余元丹弟子，都编入玄衍战阵之中……”陈寻说道。

    松鹤真君、陶景宏、纪烈等人都已经能参悟第三重的玄衍阵图，纪烈要与宗崖等人负责统领十万神卫军战卒，陈寻特请陶景宏主持千人规模玄衍大阵。

    这次还特地从南海仙府借用百余元丹境弟子，编入玄衍大阵的末端。

    元丹、法相境弟子都修有一念化百的神通，仅仅是编入玄衍大阵的末端，都不需要参悟玄衍阵图……

    此前玄衍大阵，以松鹤真君、陶景宏两人为首，从荡魔盟诸宗抽调十名法相境后期及巅峰、一百三十二名元丹境弟子为骨干，末端则编入一千五百余天元境弟子组成，现在有南海仙府百余元丹境弟子编入末端，威力少说能再增强五六成！

    元澄却是不解，天道宗有灵天玄阵、南海仙府也有千人级的诛仙大阵，所谓的玄衍大阵，多一座不多，少一座不少，为何帝释山诸尊还要抽调百余元丹弟子，听从陈寻的调遣？

    元澄不解，元澄心里对陈寻犹有余恨，但宗门律令不能不遵。

    南海仙府百余元丹弟子，由松鹤真君、陶景宏、苏守思领走，进入伏龙舟内部。

    伏龙舟外部甲板，此时已经完全延伸出来，纪烈、宗崖率八万神卫军在外部甲板上，结成四座山河杀阵，准备进入南麓战场。

    陈寻祭出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常曦、苏青影、火翼妖猿、红茶，还邀请元澄道人一起登上诛魔战车……

    ***************************

    南麓战场，是帝释山南麓濒临风暴海、约两千里纵深的丘陵地带，此时山陵崩垮，大量的海水倒灌进那一道道恐怖的地裂之中，形成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川河。

    五日血战，已经三四百万蛮武战殒在南麓战场之上。

    南麓战场留给魔族展开兵力的空间还是太大，此时差不多有五六百万魔兵魔将在南麓战场上，像无数股沸腾搅动的黑色洪流一般，猛烈的冲击人族的防线。

    陈寻率部，与九莲真君亲率的帝释山诸宗联军一部主力，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将战线往前推，推到一座名叫朱仙角的狭长半岛上。

    只要人族在朱仙角的半岛北部站住阵脚，那样就只需要正面接敌，就能摆脱四周八方都要承受魔族大军狂攻的不利局面。

    后续人族就能以捧月峡为核心，在帝释山南麓建立扇形支援基地，将亿万魔族吸引在朱仙角进行消耗血战，人族在护山法阵以及法宝战船、战阵组织上的优势，才能充分的发挥出来……

    哪怕是还胎境巅峰的玄修弟子，想要与小魔将单打独斗，也将远远处于劣势，但十名还胎境巅峰弟子，依靠法阵、法器、战阵，就有实力与十头小魔将分庭抗礼。

    虽然数以万计的魔兵魔将，也能结成天魔大阵，但脱胎于妖魔大阵的杀伐战阵，则要更精微玄妙，更能弥补人族在个体上的弱小不足。

    这一战，九莲真君所率的诸宗联军主力，将直接进入正面战场，而陈寻将率部从东侧往魔族阵列突进。

    元澄道人则将代表南海仙府督战，同时负责陈寻所部与诸宗联军主力的联络。

    元澄道人不相信陈寻所部能有什么作为，真君巨头仅松鹤真君一人，真正战力甚至都不被元澄看在眼底，就算结成一座千人级的玄衍大阵、四座万人级的山河杀阵，在如此规模的战场上，能发挥出什么作用来？

    元澄硬着头皮，与陈寻他们同进退，看着伏龙舟渐渐逼近魔族大军的侧翼，这时候魔族大军里分出一股洪流，簇拥两座浮空魔山，朝他们这边迎击过来。

    元澄以为陈寻会停下步伐，却不想陈寻完全无视如洪流涌来的数十万魔兵魔将，眼神坚毅的凝视远方，伏龙舟也是丝毫放缓往前突进再突进，仿佛一道长虹，摆脱最先杀出的那股魔兵魔将，直刺魔族阵列的核心……

    不管伏龙舟上集结的战力多么微不足道，魔族都不可能让伏龙舟直接杀到核心区域去，伏龙舟遁影虽疾，但一座待命的浮空魔山，以更快的速度从东翼欺压过来，仿佛殒星掠过长空，要将伏龙舟轰成粉碎。

    浮空魔山虽然不如人族炼制的道器精妙，但四千余丈的浮空魔山重达亿吨，就这样轰砸过来，伏龙舟即使能夷然无损，但撞击所产生的剧烈冲击，又岂是伏龙舟中那些普通战卒、玄修所能承受的？

    浮空魔山眨眼间就接近到二三十里外，元澄不用天眼通神通，就已经能看到浮空魔山掠处的虚空都在寸寸崩裂，而浮空魔山表面数以百计的巨大洞穴开始往外喷吐无尽的魔煞黑光。

    就在这时，伏龙舟的侧翼像是流光一般，射出六七艘黑色的棱形小舟。

    小舟也有十余丈长，说来不小，但相比较浮空魔山，只能说是微小如芥……

    元澄道人正摸不着头脑之际，就见居前的一艘小舟猛然间再度提度速度，如脱弦之箭射往浮空魔山，但在抵达浮空魔山百丈处，就被陷入魔煞黑光之中。

    下一刻，那艘黑色的小舟猛然炸开，十数里方圆的虚空在那瞬时就全部崩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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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天焰莲子舟

﻿    (女生文学 )    元澄道人都难以想象眼前的一幕。≧，

    当年在太元秘境，诛仙殿的守殿蛟龙自爆元胎，瞬时间都远不能令近二十里方圆的虚空彻底崩溃掉，一艘黑色梭形小船殉爆竟然有守殿蛟龙殉爆元胎十倍都不止的威力？

    真君巨头殉爆元胎，或者承受神魂俱灭的反噬后果殉爆道器，在瞬息间提升数百倍甚至上千倍的威力都不是难事，但修行不易，有几个真君巨头愿意承担神魂俱灭、连轮回都不能入的后果，与魔族拼个神魂俱灭？

    那艘梭形小船，就算是一件中下品的道器法宝，但是有哪个天人境巅峰强者或真君巨头，愿意承受神魂俱灭的反噬，去殉爆一件道器？

    而此时伏龙舟内传来一片欢腾，显然松鹤真君、陶景宏、苏守思这些人物，都没有因为梭形小舟的殉爆而受到致命的反噬。

    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是这样？

    这些看上去极不起眼的梭形小船，竟然是澹州秘密炼制的夺命大杀器？

    浮空魔山虽然不如人族道器精微玄妙，但近二十里方圆空间彻底崩垮，周围数以万计的魔兵魔将都被撕裂得粉身碎骨，浮空魔山仅仅被撞塌一角，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巨大空间来。

    藏身其中的魔兵魔将，仗着极其强悍的魔躯，兼之有魔煞黑光与浮空魔山本体两重缓冲，绝大多数都还没有受到致命的损伤，但这时也被冲击得东倒西歪。

    一时间除了数头魔君级巨魔与少数魔帅级魔物，从浮空魔山中冲杀出来外，其他的魔兵魔将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刻，第二艘黑色梭形小舟有如脱弦之箭，化作一道极速无比的流光，从撞开的缺口，直接射入浮空魔山的内部炸开。

    无数人魔，眼睁睁看着三四千丈高的浮空魔山，在南麓滩岭的万丈高空中，眨眼间就被难以想象的恐怖冲击，从内部撕扯得四分五裂。

    浮空魔山的碎石，大者数百丈、小者如拳，混同魔兵魔将们无数的残肢断骨，像殒石暴雨一般，往四面八方激烈射出——很多都直接被破碎的虚空吞没。

    谁不知道那座浮空魔山之中，到底藏有多少魔兵魔将，此时唯一能知道的，就是除了几头冲杀出来的魔君级巨魔及少数魔帅外，其他的魔兵魔将几乎都一个不剩的，被第二艘射入浮空魔山内部的黑色梭形小舟炸得粉身碎骨。

    照道理来说，一艘梭形黑色小舟虽然能令近二十里方圆的空间崩溃，但也很难令十数万计的魔兵魔将瞬时间粉身碎骨——很多天妖级魔将、魔帅，魔躯都强悍到能承受空间崩裂的巨力打击。

    怨就怨魔族炼制的这座浮空魔山太强了，梭形小舟炸开后，所有的元力震烈在瞬时都被约束在浮空魔山内部空间里尽情的释放，连同浮空魔山本身无穷无尽的魔煞也被席卷进去，最后一瞬将整座浮空魔山都撕扯得四分五裂，浮空魔山之中又有哪头魔将、魔帅的肉身魔躯，能比浮空魔山的本体还强？

    往四面八方崩裂的浮空魔山碎片，就像无数殒石，带着无比强悍的威能，往四面八方轰砸，一头魔君、数名魔帅还以为已经逃过了大劫，在这时却因震惶而疏忽大意、闪避不及，魔躯就被浮空魔山飞射的碎片打断、洞穿……

    伏龙舟在三十余里外，也差点被数块浮空魔山的碎片打击，好在苏青影等人及时出手，以无尽沧海横流，将冲击过来的数块碎片卸开，但伏龙战船还是被巨大的冲击席卷，像落叶一般往外横掠。

    陈寻他们对这样的强烈冲击，早有准备，很快就让伏龙战舟在半空中稳定住，山河杀阵化变的四头血色苍龙，咆哮怒吼，狰狞往剩下的四头巨魔扑杀过去。

    四头从浮空魔山冲杀出来的巨魔，都是二三劫的魔君，此时也被两次剧烈的冲击震伤，实力受损不少，而八万战卒结成四座山河杀阵，所化变的四头血色苍龙，都有堪比涅槃中三境强者的威力，扑杀过去，顿时就将四头巨魔缠住，令其无法遁逃。

    集结到前舷甲板上的荡盟魔四千弟子，此时各祭法宝道符，如洪流般汹涌卷出，眨眼间就将四头巨魔轰杀得支离破碎，连魔胎也都杀得四分五裂……

    元澄张大嘴巴，恨不能将自己的拳头塞进去，怎么都难以表达内部的震惊。

    一艘梭形小船殉爆的威力，竟堪比百名涅槃下三境巅峰强者的联手一击，或堪比涅槃上三境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这种梭形小船，澹州或雷云岛手里掌握竟然还远不止一艘？

    就算澹州有巨头掌握殉爆中品道器而不受反噬的秘法，澹州什么时候能批量炼制中品道器了？

    天钧就算是涅槃中三境巅峰的强者，想要炼制中品道器，也绝非易事，也都需要耗用数百年的水磨工夫，澹州在雪龙山中才崛起多少年？

    而澹州掌握如此厉害的大杀器，为何在麒麟角血战后没有使用，在此前与诸宗联军在守阳山的冲突中没有使用？

    元澄脸色煞白，心想当初他与姬野等人，怂恿姜天仇出兵侵夺澹州，要是熹武帝与陈寻在齐州城使用这样的大杀器，他们中有几人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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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在数百里外主持正面战场的姜天仇，看到那一幕，脸色也是苍白。

    他看不透那种梭形小船的深浅，只知道他要是猝不及防，让梭形小船近身殉爆，以他的修为也必是凶多吉少。

    其貌不扬，甚至可能说是丑陋的梭形小船内，到底藏着什么？

    姜天仇震惊无比的往身旁的九莲真君以及天道宗天刑长老赵翼看去。

    九莲真君、天机子赵翼既然安排陈寻率部，独力从侧翼猛攻魔族，将其他的兵力都集中在中路，那对这种黑色小船，就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九莲真君也是半张开嘴巴，半晌才说道：“天焰莲子舟，真是勉强能抵得上本君全力一击啊！”

    天焰莲子舟？！

    梭形小舟，看上去还真像是一枚稍稍拉长的莲子，但天焰莲子舟是青焰莲箭的升级版？

    陈寻崛起于云洲西荒，姜天仇此前绝不会这种角色放在眼底，在守阳山冲突之后，他才真正让人收集有关梧山众人的资料，知道青焰莲箭与千人箭阵的存在。

    天焰莲箭最初大显神威，是在云洲西荒的千魔沙海战场之上，曾一举将侵入云洲魔族的煞阵撕开，为云洲西荒人族夺得魔墟口奠定胜机。

    但那只是发生在云洲小域的战事，千人箭阵齐射青焰莲箭，威力也只抵得上天人境巅峰玄修全力一击而已——在云洲那些小宗门眼底，千人箭阵的威力真是可以说称得上可怕，但姜天仇则完全无感。

    虽然在后续有沧澜甲卫、梧山四宗参与的诸多诛魔战事，千人箭阵都屡屡显威，屡立奇功，青焰莲箭的威力也在稳步提升，但在修得涅槃第六境的姜天仇，还远不足一提。

    云洲的天人境巅峰散修，他一个小指头就能掐死，千人箭阵又能算得了什么？

    青焰莲箭齐射的威力虽然不弱，但超过千人的弓手规模，射杀及引爆青焰莲箭，就很难协调到完全一致的程度，故而青焰莲箭的齐射威力，就无法随箭阵的规模扩大，继续大幅提升。

    而在更大规模、更高层次的战事中，千人箭阵的作用就更受限制了。

    这一点，在麒麟角血战已经得到证明！

    麒麟角血战，澹州援军也调入大量的青莲焰箭，但并没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倘若天焰莲子舟是青焰箭阵的升级版，为何威力能提升这么高，竟然勉强都抵得上九莲真君的全力一击？

    千人箭阵齐射青焰莲箭的威力，从天人境巅峰全力一击，提升到涅槃上三境巅峰强者全力一击，这之间相差何止千倍？

    千人级玄衍大阵——姜天仇脑海似叫一道闪电劈入，瞬时想到是怎么回事！

    以松鹤真君、陶景宏等人为首，以近三百元胎境以上的弟子为骨干，以千余天元境弟子为支末，结成玄衍大阵，就能同时延伸出数万道神识，在同一时间引爆封存在天焰莲子舟当中的数万支青莲焰箭。

    天焰莲子舟已经远远超越千人箭阵的层次，可以说是万人箭阵或者说十万人箭阵。

    而青莲焰箭的瞬时齐射规模，每提升十倍，威力可不仅仅是提升十倍，而是提升百倍。

    一艘天焰莲子舟的威力，可能要比千人箭阵强出数千倍，甚至上万倍，也当真无愧能称得上足抵涅槃上三境巅峰强者全力一击了。

    澹州竟然拥有这样的大杀器！

    澹州这些年暗中储备了多少支青焰莲箭？

    九莲真君作为涅槃第九境的逆天强者，可以说是天钧位于梵天境仙人以下，屈指可数的强者之一。

    这样的逆天强者，通常说来都是坐镇本阵，轻易不会直接到前阵厮杀。

    而魔族阵列，也有一樽千古魔头坐镇阵后，与数头大魔君，都始终都盯在他们这边。

    很显然，九莲真君要是与他、天机子赵翼杀出，千古魔头与数头大魔君也会出来厮杀。

    而双方都坐着不动，就会让下面的弟子、武卒、魔兵魔将厮杀、比拼消耗……

    而此时陈寻率部，将天焰莲子舟这样的大杀器投入战场，就相当于他们这边突然多出一位涅槃第九境强者，还出乎意料的直接杀入魔族侧翼，叫魔族怎么不阵脚大乱？

    九莲真君却不管姜天仇心里在想什么，但看天焰莲子舟恰与赵翼、陈寻所说那般，竟真有如此威力，又确杀得魔族阵脚大乱，他也就如约号令中路大军全线杀出，确保在魔族大军反应过来之前，将眼前的魔兵魔将赶下风暴海，夺回朱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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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激战

﻿    (女生文学 )    天焰莲子舟，不仅仅外形有如一枚巨大的黑色莲实，内部还藏有十万枚形似莲子的青焰箭簇，如蜂窝蚁穴般密布于莲子舟的内部。，

    在千分之一瞬时，能使所有分散的青焰莲火聚合，就会产生莲爆效应，然而引爆天焰莲子舟，却与外人所想象的有所不同。

    要想千人级的玄衍大阵，延伸十万道神识，在千分之一瞬间，同时控制住十万枚莲子箭簇内部的禁制，发动莲爆，就需要结成玄衍大阵的千余玄修，神魂修为都达到元丹境后期一念化百的境界。

    荡魔盟是能凑出一千多名元丹境后期的玄修弟子，但要是将上千名元丹境后期的玄修弟子，都抽调出来，集结于一座玄衍大阵之中，将大幅削弱雪龙山南麓防线的实力。

    事实上，以松鹤真君、陶景宏、苏守思为首所结的玄衍大阵，末端犹以还胎境圆满或天元境初期的弟子为主，同时只能延伸出两到三万道神识。

    天焰莲子舟的内部，十万枚莲子箭簇，以极其巧妙的阵势，分两层布设。

    先以两万道神识引爆内层两万枚莲子箭簇，在莲舟内部形成堪比兜率神焰的暴烈莲焰，在千分之一瞬时，将外层八万枚莲子箭簇包裹青焰莲火的九幽铁箭簇同时熔毁，继而发动更大规模的莲爆，达到堪比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全力一击的威力……

    当然，一艘天焰莲子舟，消耗也是极其惊人了。

    比拳心大不了多少的一枚莲子箭族，足足重达近百斤，也就意味着，一般天焰莲子舟要消耗近千万斤的九幽铁。

    要不是熹武帝倾力支持，陈寻即使能提出这样的构想，将内部结构推演出来，短时间内以梧山的实力，也难铸制这样的大杀器……

    从青莲焰箭问世、在千魔沙海中大显神威，策天府为限制梧山的崛起，控制大量的九幽铁流往西北域，在百余年间，策天府在不知不觉间就收储十数亿斤的九幽铁。

    而在确认血海魔劫即将爆发后，熹武帝更是勒令云洲、昆洲等域，全力开采矿脉，收存九幽铁，还将策天府及云洲、昆洲诸宗抽调上万名炼器匠师，统一受周阳的调遣，这才使得澹州的莲子箭簇储存，在短时间内上升到两千余万枚。

    这几乎是在澹州及云洲、昆洲诸域，数千年来的九幽铁的积存。

    要不是熹武帝倾力支持，梧山短时间内，是万万做不到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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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相当于突然冒出了一位涅槃上三境巅峰的逆天强者，出其意料的从侧翼冲杀魔族大军的阵列，猝不及防的魔族岂能不阵脚大乱？

    看到这惊天动地的一幕，之前原先与浮空魔山配合，想从两翼夹击伏龙舟的两股魔兵魔将，就像是被定身法缚住，也像是骤然冷劫的岩浆洪流一般，停顿在岭谷之间，一时间不知道是继续往前扑杀，还是往后回撤。

    伏龙舟则化作一道长虹，则往最近的另一座浮空魔山杀去。

    浮空魔山不仅是魔族依仗的天地魔器，也是魔族大军横渡风暴海、快速转进的战船战舰。

    尽可能多的摧毁浮空魔山，才将尽最大可能的限制后续魔兵魔将的输送速度跟规模。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魔族本阵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侧翼的魔兵魔将仅仅由数头魔君级巨魔统帅。

    这数头魔君虽然知道绝不能让天焰莲子舟轻易逼近浮空魔山，率数十魔帅扑杀出来，但伏龙舟集结的八万神卫军精锐、数千荡魔盟弟子也不是吃素的，祭出上万法宝、法器、道符，化变四头血色苍龙，仿佛无尽的灵光宝罩，将两艘天焰莲子舟护得水泄不通，再度摧毁一座浮空魔山。

    同时也以这座浮空魔山为核心，将二十余里方圆内的数万魔兵魔将，撕成粉碎……

    看到这一幕，元澄知道伏龙舟内部已经结成两座玄衍大阵，才能同时驱动两艘天焰莲子舟，往魔族阵列杀去。

    待伏龙舟将魔族大军左翼撕开宽达数十里的缺口，轰塌第四座浮空魔山时，才有两个大魔君，从近千里外的山岭中飞出，气势汹汹的往这边扑杀过来。

    青焰莲子舟的威力虽然惊人，能瞬时令十数里方圆的虚空彻底崩溃，但倘若无法逼近目标十里范围之内，杀伤力就锐减。

    同时青焰莲子舟毕竟不是道器，大魔君级的魔物，在百余里外就能足够的神通手段，将天焰莲子舟摧毁掉。

    这也是天焰莲子舟，最大的弊端所在。

    天焰莲子舟虽然近身爆发出来的杀伤力，堪比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全力一击，但若无法近身，对大魔君级的魔物，还是难有什么威胁。

    看到魔族大阵有大魔君级强者杀出，天焰莲子舟很难再发挥恐怖之极的杀伤效果，陈寻就指挥伏龙舟迅速后撤，与数以十万计的魔兵魔将脱离接触。

    两个大魔君再强悍，此时也不敢脱离魔族大阵，独自追杀出去，陷入人族的重围之中，任它们实力再强，也必会被杀得粉身碎骨。

    如此激烈的战事，虚空中的元力也被彻底搅乱，就算没有法阵封锁虚空，大魔君级的强者，此时也不敢轻易瞬穿虚空。

    它们此时只能先守住左翼，不让伏龙舟再像刚才那般，如入无魔之境，撕扯它们左翼的防线。

    只是魔族这时候再做挽救，已经有些迟了。

    魔族阵列的左翼已经彻底被陈寻他们所搅乱，想要重新整饬需要时间，特别是七八座浮空魔山跟在两个大魔君之后，往左翼移来，与诸宗联军接战的正面战线，魔族就显得有些虚弱了。

    诸宗联军的主力，这时候更是从中路、右翼一起发动，猛烈的往魔族阵列厮杀过去，掀起铁与血的狂潮。

    无数法宝、法器在半空中飞舞、激撞，千万道强烈的剑芒灵芒交汇，昏霾的天空，像是被十颗太阳同时照亮……

    诸宗许多法相境以上的玄修，此时也都化变无数身形巨大的真身法相，会同蛮武战卒结成的战阵，往前冲杀，在前锋战线，竟也跟魔族杀得旗鼓相当。

    陈寻指挥伏龙舟，很快就与诸宗联军的中路主力汇合后，将一艘艘天焰莲子舟藏于诸宗弟子御使的法器洪流中。

    以南海仙府弟子为主的诸宗联军，这时候也将仙道宗门的底蕴与潜力摧发到极致……

    诸宗联军数万弟子，四面八方都是本族的蛮武战阵，根本不用担心魔兵魔将能冲杀到他们的近处，此时都能尽情的摧动法宝灵剑。

    他们手里的法宝灵剑，无不比部族出身的蛮修高出两三个层次，所修又是仙道真诀秘法，真元雄厚，而威力强大。

    十数万计的法宝灵剑，如十数头上古巨龙在魔族大阵里狂卷。

    不要说普通的魔君，即使是大魔君级的巨魔，正面相迎，也会在眨眼间被撕成碎片。

    这也是人族玄修的优势所在。

    元丹境以上的弟子，都能轻易将法宝、灵剑祭出三五十里外杀敌，也就意味着三五十里方圆内的诸宗弟子，能将法宝、灵剑集中一处，斩杀数敌或一敌。

    而天妖级以上的魔物，体形都极其巨大，又容易成为法宝、灵剑集群斩杀的目标。

    天焰莲子舟威力强大，根源也在这里。

    一道青焰莲爆的玄符，都未必能击伤一头小魔将，但一艘天焰莲子舟，相当于将八万道青焰莲爆术法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释放出来，瞬时间自然就有将大魔君级魔族强者撕成粉碎的威力。

    南海仙府也有与青焰焰箭作用相类似的霹雳神符箭，但仙道宗门的玄修，平时站在芸芸众生之巅，有如神明，专注追求个体的绝强力量，以致十数万年、甚至数十万传承，都没有几人想过，要集结数千弟子，将数万霹雳神符箭同时祭出，是何等恐怖的情形。

    就算有弟子想到这点，也不会受宗门的重视。

    这种大杀器的存在，只会威胁到涅槃上三境甚至梵天境仙人绝对不质疑的地位，仙道宗门的巨头们，天然会排斥这种大杀器的存在。

    就像策天府最初的念头，主要也是限制九幽铁流入梧山，防止梧山手里掌握太多数量的青焰莲箭。

    再者，霹雳神符箭的炼制，要比青焰莲箭困难数倍，众人也很难想象一场战事，要消耗数以百万计的霹雳神符箭。

    在仙道宗门的巨头们看来，有这么多的资源，多炼制几件道器防身，不是更好？

    血海魔劫这种规模的种族大战，毕竟几十万年来都没有发生过。

    就算准备不足，仙道宗门的底蕴，也远非散修宗派能比及的。

    在这样的恶战中，每时每刻都有所千上万的法宝、灵剑被摧毁，但诸宗弟子的储物袋则像是无底洞一般，一件法宝、灵剑被摧毁，都不带丝毫的惋惜与心痛，继续将一件件法宝、灵剑从储物袋中祭出，往魔物前阵杀去……

    似乎每个弟子，手里有十数件、数十件法宝、灵剑收藏着，而储存术法的玄符，哪个弟子不提前准备三五百张？

    而补充真元灵力消耗的丹药，在他们手里更是贱如豆米，整把整把的吞入腹中。

    天焰莲子舟与诸宗弟子各御法宝、灵剑所汇成的洪流，一次又一次的将魔族前阵防线撕开一道道恐怖之极的缺口……

    眼前一幕，完全可以说是摧枯拉朽，元澄也禁不住热血沸腾，没想到人族在重压之下，竟然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杀伤潜力，也祭出戮神鞭，飞出伏龙舟，到前阵轰杀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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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突袭

﻿    (女生文学 )    看着十数座浮空魔山往风暴海深处遁逃，元澄难抑心间的狂喜，曾以为魔族大军是那么悍不可摧，却没想到胜利竟是如此的唾手可得。￥f，

    在魔族最终从朱仙角撤出时，此战诸宗联军至少诛杀逾三百万头魔物，甚至还缴获两座浮空魔山。

    虽然魔族在四五千里外的永明岛，已聚集近两千万的魔兵魔将，在永明岛还有八千万的魔兵魔将聚集，但此战对人族而言又是一场极其辉煌的大胜了。

    与麒麟角血战一样，唯有这样的大胜，才能激励人心与士气，激励更多的蛮武、蛮修涌入帝释山、雪龙山抵御魔族，也将激励南海仙府、天道宗将更多的弟子、资源投入到帝释山、雪龙山来。

    梵天宫、姬氏、灵墟宗、仙林谷等仙道宗门、上古氏族，态度也必然会发生微妙的变化，从选择观望，变成更积极的参与到这场御魔大战中来。

    元澄此时也不禁认为，魔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可怖。

    南海仙府的弟子，开始依据朱仙角的山形地势布设法阵。

    而在朱仙角西北部的群岭之间，有一座黑色的巨峰高耸云端。

    这座黑色巨峰，与周围的山岭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却令元澄等南海仙府弟子眼馋不已。

    这就是此战缴获的两座浮空魔山之一，虽然此时还有强烈的魔煞透出，但洗炼干净，重新炼制，则必是一件上佳的天地道器，只是不知道此时聚集捧月峡的诸真君巨头，会决定这两座浮空魔山归属何家……

    陈寻站在黑色巨峰之巅，淡淡青莹灵光透出，将浮空魔山的魔煞压制在十丈之外，难侵他肉身分毫。

    虽然还有少数魔物在朱仙角的山川河谷里狼狈逃命，但陈寻已无视那些不成气候的小股魔族，而是眺望左右的山形地势。

    朱仙角半岛算不上大，与狼牙半岛相仿，就像是一把利刃刺入风暴海中，天地初阶的护山法阵，就能遮闭全岛。

    在如此规模的人族大战，天地初阶的护山法阵显然是远远不够用了，甚至都不能防备魔君级的魔族强者突然从虚空中杀出。

    九莲真君此次率数万南海仙府弟子进驻帝释山，高等级的天地护山法阵，倒不会缺乏，但绝大多数部署于帝释山的腹地，好在澹州援军带了两座六阳山河阵过来，此时可以紧急部署在朱仙角半岛的两翼峰岭之间。

    东滩岛就在南面的风暴海深处，距离朱仙角南端仅三千余里，随时都能组织大量的魔兵魔将，再度杀上朱仙角。

    而帝释山缺乏足够强大的战船，短时间内想从魔族手里夺回东滩岛，也不现实。

    此战，诸宗弟子的伤亡很有限。

    武修与魔兵魔将，拼耗的是肉身；诸宗玄修弟子，只要不被魔族冲杀进来，拼耗的是法宝、灵符、真元法力。

    即使诸宗有相当多的弟子，用力过度，法宝、灵剑在大战中破碎、损毁，神魂受到严重的反噬，性命倒是无虞。

    现在就看魔族后续几时会再度发动更猛烈的攻势，同时也要看天道宗、南海仙府等仙道宗门，后续是否会调更多的玄修弟子、真君巨头派遣到帝释山、雪龙山来。

    此时虽然已有小股的魔族，从两翼迂回穿插到北部荒原深处，杀戮凡民，但九莲真君、徐峥都不主张从帝释山、雪龙山分出人马，去拦截这些小股魔族。

    一方面帝释山、雪龙山防线的力量只能集中，不能分散，另一方面小股魔族侵入北部荒原腹地，将刺激万千部族更大步伐的北撤。

    毕竟要做好雪龙山、帝释山防线失守的心理准备。

    只要北部荒原数以百亿的人族都迁撤到云荒岭一线，雪龙山、帝释山即使失守，魔族所得也仅仅是一片焦土——而仙道诸宗在云荒岭等地，则可以更从容不迫的积攒反攻的力量。

    至少在目前来说，天道宗、南海仙府之所以重视雪龙山、帝释山防线，主要也是为北部荒原的人族北迁、东撤，争取更多的时间。

    诸宗弟子伤亡甚少，但蛮武的伤亡依旧惨烈。

    连续五天的血战，帝释山将近五百万蛮武战殒，但也是这五百万蛮武，将魔族大军的锋线压制在朱仙角一线，没有给魔族更大展开兵力的空间，也为诸宗联军争取到反攻朱仙角的时机。

    **************************

    松鹤真君脚踩浮云，在十数弟子的簇拥下，往这边飞来。

    陈寻传音问道：“后续怎么守朱仙角，诸多真君巨头，可商议出什么定策来？”

    黑色巨峰透出的魔煞犹是凶烈，普通弟子轻易不敢接近，松鹤真君往陈寻这边飞来，说道：

    “朱仙角仅仅是帝释山南麓不怎么起眼的一座半岛，魔族随时都有可能绕这朱仙角，从别处侵入帝释山。诸尊决定，后续的人马集结，主要还是以捧月谷为中心，以便能随时策应各处……”

    朱仙角作为前锋阵线，在魔族展开新的攻势之前，九莲等真君巨头们，还是返回到捧月峡坐镇。

    朱仙角这边则以姜天仇、天机子赵翼为主帅——陈寻也有统御兵将的重任，需要随时留在朱仙角待命，不能随便走动。

    而澹州援军与捧月峡之间的联络，则由松鹤真君代劳；此外，孟庭、徐至龙等人留在捧月峡，集结后续源源不断开赴捧月谷的澹州援兵，输送到朱仙角来。

    陈寻点点头，此时还远未到反攻东滩岛的时机，朱仙角作为前锋阵线，暂时没有必要堆积太多的人马。

    而捧月峡距离朱仙角仅四千余里，一度再度爆发血战，增援也速。

    松鹤真君又说道：“南海仙府刚刚调了二十万柄六劫炼阳剑送入帝释山，九莲真君先调拔四万柄，补充给我们……”

    八万神卫军精锐，自始至终都没有跟魔族大军直接接战，结成山河杀阵时，仅有两三千人受反噬而亡，伤损不算惨重，很快就抽调部分后备武卒补充进来，而荡魔盟数千弟子，在激战中受损毁的法宝极多。

    在阵列未被冲溃之前，玄修弟子拼耗的就是法宝、灵剑。

    荡魔盟诸散修宗派，不敢跟仙道宗门比家底，绝大多数弟子手里仅有两三件攻击性法宝或灵剑，散修宗派内部的法宝、灵剑储备，也远远不能跟仙道宗门相提并论。

    一场大战损耗，若不能及时进行补充，荡魔盟弟子的实力将锐减。

    六劫炼阳剑是南海仙府最为普通的地阶灵剑，算不多强，但胜在数量庞大。

    此次能拔四万柄六劫炼阳剑给他们，数千荡魔盟弟子人均就能分得近十柄灵剑祭炼……

    至少到目前，天道宗、南海仙府对荡魔盟的低级法宝、灵剑以及丹药的补充，还是慷慨的。

    “浮空魔山的归属，可有决定？”陈寻问道。

    此战除了摧毁魔族七座浮空魔山，还在魔兵魔将后撤时，将两座浮空魔山截获下来，也是此战最重要的两件战利品。

    其中一座就在陈寻的脚下，也是陈寻率部截获。

    松鹤真君说道：“九莲等真君商议决定，暂时不讨论归属权：一座浮空魔山由姜天仇天君率众祭炼，一座浮空魔山就由荡魔盟弟子负责祭炼，确保能以最快的时间派上用场……”

    陈寻脚下的这座浮空魔山，高达四千余丈，要比同等体积的山岭，都要重出十数倍，在将魔煞洗炼干净、重新祭炼前，此时谁都没有能力将如此沉重的浮空魔山凭空搬运到捧月峡或者其他地方去。

    陈寻甚至都不能直接将这座浮空魔山收入虚元珠中。

    虚元灵地还是太小了，要是直接将浮空魔山收入虚元珠中，很可能将虚元灵地压崩裂了。

    诸真君巨头同意将一座浮空魔山交由荡魔盟弟子负责祭炼，实际上是相当于将浮空魔山划归荡魔盟所有。

    倘若荡魔盟弟子没有能力祭炼，到时候也就不能怪九莲真君将这座浮空魔山收走了。

    浮空魔山的魔煞凶烈，不利于诸弟子调养生息，纪烈、宗崖、陶景宏他们率十万神卫军、六千荡魔盟弟子，驻守两百余里外的山谷里待命。

    松鹤真君带着从捧月峡领回的补充资源，赶去与纪烈、宗崖、陶景宏他们汇合，六劫炼阳剑及诸多丹药，还是要第一时间发放下去，交由诸弟子祭炼。

    片刻后，王青长带着三百多弟子，往这边飞来，朝陈寻稽首，嘿然一笑，说道：“就不知道此峰，能不能经得起琉璃焰海的炼化……”

    常曦、火翼子、红茶、苏青影又不负责其他事情，调息完毕，也都跑过来看热闹，看王青长与诸弟子祭出琉璃宝灯，琉璃天焰眨眼间汇如天道，往黑色巨峰倒卷过去，焚炼魔煞……

    这时候，陈寻心神一悸，竟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机从黑色巨峰中透来。

    陈寻吓得汗毛陡立，截获这座黑色巨峰后里里外外探察了数遍，确定已经残剩的魔兵魔将剿灭，没想到竟然还有魔物隐身藏在其中。

    “魔峰之中藏有魔物！”

    陈寻猝然之间，不知道藏匿的魔物有多强，但能瞒过他与松鹤真君等数人的神识探察，绝对不会弱……

    虽然这缕若有若无的杀机是直奔他掠来，但陈寻不能退。

    王青长率诸弟子就在黑色巨峰的半山腰，他若退后半步，王青长及三百余弟子必将死伤惨重。

    陈寻一念之间，璇龟古镜就倏然祭出，化作十数丈方圆的巨盾，横在陈寻、王青长及诸弟子身前，此时却见黑色巨峰的半山腰，像是突然打开一扇门户，一条雪艳的胳膊，突然探出，极瞬之间暴涨千丈，如击败絮的击飞璇龟古镜，往陈寻胸前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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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谁捉谁

﻿    (女生文学 )    变生肘腋、猝不及防。○

    陈寻情急之下，也只来得及祭出璇龟古镜。

    璇龟古镜可以说是防御法宝中的极品，但奈何陈寻与六臂魔女迦黛境界差得太多，连一击都没有挡下，就被六臂魔女迦黛如败絮残柳般击飞，甚至都不能稍稍迟延六臂魔女的攻势……

    陈寻此前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交给宗崖御使去清剿山岭间的小股魔物了，看着在眼前倏然变大的如玉魔掌，他此时想祭出都天拘魔旗都来不及。

    六臂魔女迦黛的魔躯足有百丈巨大，“纤纤玉掌”也有三四丈长短，仿佛一方脂玉崖石往陈寻眉心轰来。

    虽说六臂魔女此掌拍来，无声无息，看上去没有什么威势，但陈寻的神魂此时被六臂魔女死死锁住，直觉有着毁天毁地的气息从那纤纤玉掌中狂卷而出，要将他的神魂吞没。

    逃无处逃、挡无物挡，陈寻只能以强攻强。

    陈寻极瞬之间轰出九拳，将六臂魔女“纤纤玉掌”前的十丈虚空，打得寸寸崩裂。

    这一刻，陈寻可以说是将玄辰碎星拳的威力摧发到极致，全身雷光浮动，化作蛇形涌入双臂、双拳之间，势要将六臂魔女相隔千丈拍来的魔掌轰碎。

    陈寻知道以他此时的修为境界，还很难击伤六臂魔女，但绝世强者相遇，争的就是百分之一瞬或千分之一瞬的先机。

    常曦、苏青影一念起复，都只需要百分之一瞬的极瞬之时。

    陈寻只能将六臂魔女的攻势拖延百分之一瞬，常曦、苏青影就能将本命道器祭出，助他抵挡六臂魔女。

    只要将六臂魔女的攻势拖住十分之一瞬，火翼子、红茶就能抢攻上来，加入战团。

    而王青长率诸弟子结成三百人级的玄衍大阵，也只需要一瞬之时。

    而部署山岭之间的两座六阳山河阵也只需要数瞬之时就能摧发到极致，将左右百里的空间彻底封闭起来，令六臂魔女逃无处逃，躲无处躲……

    赵翼、姜天仇都是涅槃中三境的强者，他们就在四五百里外，感应到此处强烈的元力震荡与绝强凶煞气机，也必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然而六臂魔女迦黛，身为六劫大魔君的存在，堪比人族涅槃中三境的巅峰强者，实力之强远超乎寻常玄修的想象。

    十丈崩裂的虚空，并不能拖延六臂魔女片瞬，就见她雪艳的胳膊直接穿过崩裂的空间，径直往陈寻眉心轰来。

    虚空崩裂、弥合所产生的空间之力恐怖之极，档次稍低的下品道器都可能在瞬时被空间之力撕碎，却不能在那条雪艳到极致的玉臂下，留下一道微小的伤痕。

    虽说六臂魔女早就修炼到肉身不灭的境界，但空间之力都不能在她的魔躯留下任何创伤，这意味着六臂魔女的实力，要比之前想象中更强。

    此时苏青影、常曦刚将沧海遗珠、春风化雨剑祭出，但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六臂魔女屈伸一指，已经印上陈寻的眉头。

    就见六臂魔女那极其妖诡的一指之间，极瞬有无尽的黑煞秘符，像金黑色的烟火在极微小的一点蓦然绽放，要从陈寻的眉头直接轰入陈寻的灵海之中。

    谁都知道陈寻掌握多条大道、修炼的大道神通，使他的肉身境界，早介于肉身不坏与肉身不灭之间。

    六臂魔女再强，也绝难在眨眼间彻底轰碎陈寻的肉身百骸，但陈寻的灵海能否承受六臂魔女这一指能毁天灭地的轰杀？

    千分之一瞬时，一朵青莲自陈寻的眉心蓦然绽放，将六臂魔女迦黛纤纤玉掌抵住——相抵之处，数寸之间的空间玄壁，以天眼通都难尽窥全貌的极速崩裂弥生，崩涌而出的空间之力，令六臂魔女的纤纤玉指，像瓷器一般密布蛛丝状的痕迹。

    六臂魔女的魔躯虽然极强，但也非不可摧毁。

    相比较之下，陈寻眉心的那朵青莲却绽放出玄妙难言的青滢灵辉，令虚空极速崩溃的空间之力，都难伤陈寻的肉身。

    虽然王青长等人早就知道，陈寻修得的这朵青莲，是大道层次的防御神通，但绝没想到这朵青莲，竟比六臂魔女的不灭魔躯都要坚不可摧！

    六臂魔女也没有想到这点。

    常曦祭出春风化雨剑，数百春藤从虚空中暴击而去，如龙蛇往六臂魔女缠去。

    沧海遗珠从苏青影的颅顶冲天而去，一线明亮如月色的长河狂卷而出，在半空化作一道天河之鞭，往六臂魔女抽去。

    六臂魔女刚才只探出一只手，此时其他五条雪艳、丰腴的玉手，持金刚骨刀，极瞬间斩出万千刀芒，将天河之鞭、将百千春藤悉数斩断，将黑色巨峰前没来得及撤出的百余荡魔盟弟子，斩成一堆残肢断骨，从半空纷纷洒散，血溅如雨。

    然而六臂魔女的一指犹然抵在陈寻的眉心处，她就不信，陈寻真就无法败灭。

    陈寻体内龙鸣咆哮。

    火翼子化身魔猿妖躯，挥动赤火石棍，与红茶一左一右，往六臂魔女轰来，但都被封住在如天河一样的刀芒之外。

    他们的境界差六臂魔女太远，都没有办法抢到陈寻近身处，助陈寻抵一起住六臂魔女的攻势。

    天地震动起来，像是有无尽雷霆沿着地壳山嵴，往这边极速滚动。

    两座六阳山河阵布设完毕，随时随地都有两千余玄修弟子轮班值守，监视朱仙角半岛的一草一木，封锁两三千里的空间，也就数瞬之间的事情。

    两座六阳山河阵都已经摧发到极致，相当于两名涅槃中三境的强者，将在数瞬之间杀到跟前来。

    澹州援军在两百里外的山谷驻动，也随时都有两队精锐战卒待命，以防不测，此刻所化变的两头血色苍龙，也从山林里升腾而起……

    两道长虹从赵翼、姜天仇的行辕所在暴掠而起，往这边疾射而来，遁速快到极致，所行之间虚空都纷纷崩裂。

    赵翼、姜天仇此时感应到此间生变，也以最快速度往这边遁来。

    陈寻禁不住神色一振，只要六臂魔女迦黛数瞬之间杀不了他，今天他就能将六臂魔女剥光了给大家围观。

    六臂魔女虽强，但在人族重兵布阵的腹心之地，想要刺杀陈寻这样的核心人物，又岂是易事？

    常曦这时候才来得及将七首岐蛇从储物袋中放出，七颗丑陋而狰狞的长角蟒首，吞吐血红的长舌，往黑色巨峰的半山腰狂飚而去。

    王青长来不及去安慰被杀得肢残骨断的诸弟子，在这么近的距离，被六臂魔女这种级数的魔族强者突然杀出，死亡惨重是必然的事情，但六臂魔女必然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王青长自知在六臂魔女跟前，远没有他施展实力的机会，将三十六盏琉璃宝灯一起祭出，在苏青影、常曦、火翼子、红茶跟前形成一道防护，以防六臂魔女到时候突围不成，困兽犹斗，会剑走偏锋伤及苏青影、常曦、火翼妖、红茶……

    当初在麒麟角，陈寻施展青莲护体神通，都能将禁流大魔君的雷霆魔枪封挡住十数瞬时，此时只要七首岐蛇能与陈寻会合到一起，他相信陈寻必能将六臂魔女的攻势全然接下。

    只要陈寻能将六臂魔女拖住数瞬，坚持到两头血色苍龙与六阳山河阵的气机封杀过来，坚持到赵翼、姜天仇真君赶到，就该是他们围杀六臂魔女了。

    下一刻，王青长所想象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六臂魔女的百丈魔躯彻底从浮空魔山中飞掠而来，直接以不灭魔躯封挡住七首岐蛇的攻势，数刀挥砍，就将陈寻身前的空间撕裂开。

    接着六臂魔女抵在陈寻眉前的纤纤玉指，化为一道玉鳞密布的长鞭，将陈寻整个人密密麻麻的缠卷起来，七首岐蛇下一刻的猛扑，仅仅是将六臂魔女连同陈寻一起轰入虚空之中……

    看到这一幕，苏青影、常曦、火翼子、红茶、王青长都胆肝欲裂。

    常曦想要驱动七首岐蛇随后追入虚空，但千万道刀芒如满空的月色，从已经缩小到如玄冥魔眼的空间裂缝中漫来，将七首岐蛇封堵在虚空之外。

    “轰碎虚空！”姜天仇看到这一幕扬声大喝。

    苏青影、常曦他们想阻拦都来不及，就见六阳山河阵所延伸出的绝煞气机，瞬时间有如龙蛇起陆，无数雷霆在方圆两三百里的山岭间暴起，就近轰碎虚空，将千里方圆内的天地气机彻底搅乱掉。

    修得涅槃第三境天地法相的境界，真君巨头对天地之势的掌握将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百里方圆内遁入空间，也能仗着对天地之势的感应而不迷失方向。

    但强者相争，元力震荡，天地气机絮乱，遁入虚空则将变成极凶险的一件事，无法再借天地气机掌握方位，不仅仅容易在虚空中迷失方向，还会卷入虚空乱流之中粉身碎骨。

    姜天仇此时下令彻底搅乱千里方圆内的天地气机，会令六臂魔女卷入虚空乱流之中，但陈寻此时也被六臂魔女拖入虚空之中，六臂魔女粉身碎骨，陈寻更没有活命的机会。

    陈寻即使掌握绝强的大道护体神通，但他能在虚空乱流中支撑多久？

    看到姜天仇飞过来，常曦一声不吭，驱动七首岐蛇就往他扑杀过去。

    “够了！”赵翼拍出一只巨掌，将七首岐蛇的攻势封住，沉声说道，“陈寻被六臂魔女拖入虚空，绝难有生还的机会，姜真君下令轰碎虚空、搅乱天地气机，令六臂魔女无法从容脱身，并无不当之处！”

    赵翼此言看似公允，但姜天仇刚才下令搅乱天地气机，绝没有按什么好心。

    此时就算让六臂魔女遁穿虚空，逃到千里之外，众人犹有围杀六臂魔女、解救陈寻的机会，但姜天仇此举，却令最后一线机会都变了。

    常曦银牙咬得嘎崩响，眼瞳里杀气凛冽，恨不得将姜天仇撕成一截烂肉；苏青影惘然四周，数瞬之间，千里方圆内再无六臂魔女的气机出现，禁不住心里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痛楚泛起……

    谁能想象，隐有一代人皇气运之相的陈寻，竟然在朱仙角大胜之后，被六臂魔女刺杀殒落了？

    松鹤真君飞过来，看到呆如木鸡的王青长、火翼子、红茶等人，却不见陈寻的踪影，顿时间也是手脚冰凉，灵海如叫玄冰灌注，难以想象曾创造无数奇迹的陈寻，竟会在此地被六臂魔女刺杀！

    为什么会是这样，六臂魔女迦黛不惜冒着被生擒斩杀的危险，藏身浮空魔山之中，竟是只为刺杀陈寻？

    麒麟角血战，陈寻可能说是千万人族的魂魄所在，一击毙杀，能使麒麟角千万人族的信心、士气崩溃，那时可以说刺杀陈寻有着极大的价值。

    然而在极度混乱的战场之上，陈寻作为人族的核心人物，身旁死士如林，受到重重保护，想出乎意料的袭杀陈寻，也绝非易事。

    禁流大魔君以泰山压顶之势袭来，想要击杀陈寻，最后也是功亏一匮。

    此时在帝释山南麓、在朱仙角，不要说九莲真君等人物了，即便是姜天仇、赵翼等人，地位及重要性都要强过陈寻，魔族为何还要六臂魔女这种级数的强者，冒着同归于尽的凶险刺杀陈寻？

    此前陈寻率部成功截获一座浮空魔山，本身就是在魔族的阴谋吗？

    魔族怎么舍得下这么大的本事，只为刺杀陈寻？

    众人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但事实却血淋淋的摆在众人面前，扎刺着众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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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域外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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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一章 逃杀

﻿    (女生文学 )    陈寻修炼的护体青莲，都能称得上是天钧最强的护体神通，天道龙血又能源源不断的提供磅礴的真元法力，确保青莲不灭，但护体青莲能助他抵挡六臂魔女那一指灭杀直接轰碎他的灵海，却无法阻止六臂魔女将他整个人拖入虚空之中。》，

    境界上的巨大差别，依赖个别极其强悍的大道神通，是很难彻底抹平的。

    在别人看来，六臂魔女将他拖入虚空之中，无疑是同归于尽的做法。

    就算六臂魔女仗着不灭魔躯，不会被虚空乱流绞得粉身碎骨，但最终也会彻底迷失茫茫星域之中——谁会想到，魔族竟然不惜让大魔君级的强者迷失在星域深处，也要将他杀死？

    然而在被拖入虚空的那一瞬，陈寻骤然想到，六臂魔女兴许跟千魔境的杀戮魔族，压根就不是一路的。

    六臂魔女之所以出现在天钧附近，极可能只是为了找到六臂魔君的踪迹。

    六臂魔君在死前，恰恰又将一道神魂印记藏在他的体内，此时六臂魔女既然将他拖入虚空之中，只要确保能将六臂魔君的神魂印记取出，哪怕是迷失在茫茫星域之中、不知身处何方，也根本就无所谓了。

    麒麟角血战后，陈寻暗中就有所戒备，但他也绝没有想到，他们之所以能顺利截获一座浮空魔山，竟然是六臂魔女暗中做的手脚，而六臂魔女更是直接藏身其中，趁他们有所疏忽之时骤然杀出……

    这就是木马计啊！

    陈寻这一刻欲哭无泪，没想到他千日防贼，最终竟陷入这么简单的圈套之中。

    虚空之中，满眼都是光怪陆离的的磁光。

    初时陈寻还若有若无的感应到外界天地气机的流转变化，转瞬间磁光疯狂错乱起来，虚空乱流瞬时从四周八方席卷过来。

    修成元胎，涅槃初境的强者差不多都有撕开虚空的实力，但遁入虚空中，必须要对外界的天地气机有所感应，才能辨识方位……

    虚空中，时空是极度扭曲的，超越寻常空间的概念，可以说心念所指，身形所至，因而瞬穿虚空的距离，并不取决于在虚空中停留多久，而取决于在虚空中对天地气机的感应有多强烈。

    这也是修炼玄衍真诀，参悟乾坤大道，能在瞬时横渡更长距离的关键所在。

    而因为有虚空乱流的存在，即使是修成不灭之身的涅槃中三境巅峰的强者，也无法在虚空停留多长的时间。

    虚空乱流狂卷，陈寻顿觉陷入要将他神魂撕裂的混沌错乱之中，就算他此时身骸不被六臂魔女的巨掌一把抓住，他也无力祭出道器法宝护身。

    唯有青莲叶瓣无尽的绽放，散溢青滢灵辉，阻挡虚空乱流将他的肉身百骸彻底撕得粉碎。

    但他灵海之中的天道真龙，此时像是被热汤浇过的一条雪龙，在飞速的消融！

    陈寻知道，他体内天道真龙消亡的那一刻，就是他身骸破碎、神魂俱灭之时，然而怎么都无法从六臂魔女的巨掌抓握住挣脱出来。

    操，操！

    要有可能，陈寻必将六臂魔女剥光，奸上十遍八遍。

    六臂魔女身高百丈，纤纤玉掌就有三四丈长，这一刻让他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孙猴子逃不脱如来佛掌”。

    而此时六臂魔女将他摁在虚空乱流之中，必是想借虚空乱流，耗尽他体内的天道龙血、真元法力，然后将他的肉身捏爆掉，再将六臂魔君的神魂印记取走。

    想到肉身马上就要被六臂魔女的纤纤玉掌捏爆，陈寻就悲从心涌，幽幽叹道：

    “你跟你娘，长得真像！”

    陈寻还记得初临云洲时，六臂魔君以一种枭雄末路的不甘口吻跟他所说的那些话：“这时候却只能便宜你这只蝼蚁，本帝不甘啊……”

    陈寻此时幽幽一叹，不说十分相似，也有六臂魔君当年的九成韵味；而他身后更是有一樽比六臂魔女还巨大一倍有余的六臂虚影浮现，更是有着六臂魔君当年七八成的神韵。

    一声轻叹如魂钟敲响，而陈寻身后透出的那樽六臂魂相，更是叫六臂魔女神魂震颤。

    她一时辩别不清父帝单纯是将本源神魂印记藏在这人族蝼蚁的体内，还是说已经与这人族蝼蚁的神魂彻底融合，只是还不便以真面目示人，连她这个女儿都要到这一刻才能相认？

    虚空乱流骤然倍加狂暴，容不得六臂魔女细思什么，下一瞬她挥动金刚骨刀，将空间玄壁劈开，就要将陈寻一起拖出虚空再说……

    装神弄鬼，只能糊弄一时，陈寻哪里敢跟六臂魔女离开虚空？

    好在六臂魔女神魂震颤之际，怕将他的肉身捏爆，抓握间有所松动，给陈寻难得的机会，玄辰碎星拳在方寸之间再度轰开空间玄壁，身形进去。

    从虚空中逃出，陈寻并没有说就此摆脱危机，凛冽到极点的杀机如影附形、随后而至。

    陈寻不用转身，心眼就能看到一条雪艳胳膊，从他身后的空间裂缝中探出，手持金刚刀就朝他后背斩来。

    陈寻没想到都这样了，他还是不能逃脱六臂魔女的魔掌，也有些心灰意冷。

    经过这一番折腾，天道真龙已经缩小到只有三寸长短，无法再提供天道龙血源源不断的化变天地精元。

    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仅失去肉身不坏的境界，就连护体青莲也不再永续不灭。

    六臂魔女这一刀，还是那样的躲无处躲。

    陈寻硬扛这一刀，整个人在茫茫星域里被劈出数万丈。

    虽然护体青莲没有湮灭、破碎，但灵海之间的真元法力，被这一刻抽干掉近八成。

    也就是说，没有汇聚众生愿力而成就的天道真龙，他连六臂魔女两刀都接不下。

    陈寻有些心灰意冷，在茫茫星域深处舒展身子，虚空乱流还在，他都没有再度遁入虚空的机会，心想兵解后，就剩一缕残魂逃回雪龙山，或许不错的选择。

    然而就在陈寻就要将都天拘魔旗都祭出，做最后殊死一搏之时，却见那条雪艳胳膊像是被封印在半空中，六臂魔女的真身并没有随后从虚空钻出来。

    看到这一刻，陈寻心生狂喜，心肝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没想到最后一刻，六臂魔女竟然被虚空乱流缠住无法脱身！

    “天不亡我！”陈寻兴奋的大叫起来。

    ***************************

    虚空风暴，果真不是那么好玩的。

    朱仙角一战后，陈寻在帝释山、雪龙山凡民中的声望，也是提升到新的极致，汇集众生愿力，陈寻灵海之中修炼的天道真龙足有三百丈长，但就在虚空乱流中停滞了数瞬短时，天道真龙就缩小到三寸长短。

    可见那数瞬短时，虚空风暴所造成的消耗有多恐怖。

    六臂魔女虽然修成不灭魔躯，但也未必真能强到哪里去，被卷入更暴烈的虚空乱流之中无法脱身，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一条雪艳无比的丰腴巨臂，一动不动的像是被冰封在星域深处，这画面还真是诡异到极点。

    看到这一幕，陈寻暗想，莫非六臂魔女在虚空的另一头，竟然还没有被虚空乱流绞成粉碎？

    六臂魔女的这条胳膊没有掉落下来，意味着六臂魔女还没有死，只是暂时被封印在空间玄壁之中。

    “既然如此，那爷爷不介意再送你一程！”

    陈寻掏出一把乾元如意丹吞入腹中。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不能借用天道龙血所化的天地精元，需要灵药补充真元法力的消耗，陈寻还真是不习惯啊。

    好在陈寻修为境界，已经是天人境圆满，真元法力要比法相境时雄浑精纯数倍，哪怕就剩两三成真元法力，也能祭用第四重的小千剑阵。

    四百柄灵剑从须弥戒中滚滚涌出，雪白剑气如潮水涌动，在极瞬之间聚成一道龙形剑煞，挟着滚滚雷霆震鸣，就往数万丈外的雪白胳膊斩去！

    眼见就要斩落六臂魔女孤悬在外的那条胳膊下，金刚刀猝然挥斩起来，将龙形剑煞击碎。

    陈寻心里冷冷一笑。

    哪怕是六臂魔女此时还能从虚空中挣扎出来，也必受重创，此时不趁她病，要她命，还待何时？

    陈寻再要汇聚雷霆剑煞轰杀过去，就见那条胳膊突然间从半空中脱离下来。

    六臂魔女死了？

    陈寻难以想象眼前的这一幕，没想他大难不死，修为远高过他的六臂魔女却在劫难逃。

    虽然六臂魔女的魔躯，可能已经被虚空乱流绞成粉碎，但她修成不灭魔躯，这条雪艳无比、粉雕玉琢的胳膊，实是难得的炼器奇珍，真是值得好好的玩上一年。

    然而就在陈寻隔空释出数道数气劲，想将那条胳膊收入须弥戒中里，却见那条胳膊猛然间，就像是一头二三十丈的蛟龙挣脱他的气劲束缚。

    下一刻就见那条雪艳的胳膊眨眼间化变出双足、四臂以及娇艳如花、与六臂魔女一模一样的脸蛋。

    看到这一幕，陈寻一时都没能缓过神来，四臂魔女就已经四臂合持一柄金刚刀，如漫天飞雪斩出千百道重重叠叠的刀光刀芒，怒气冲冲的往他卷来：“你这奸贼，竟敢欺骗本君，害本君魔躯破碎，今天要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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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面鳞蛇

﻿    (女生文学 )    陈寻没想到六臂魔女的不灭魔躯被虚空乱流绞成粉碎，但她的魔胎神识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脱出来……

    陈寻知道宗门弟子修炼到极高境界，甚至能将每一小撮的肉身皮毛都修炼成身外化身，但那应是超越涅槃境的秘法神通。∈↗，

    陈寻却没有想到，六臂魔女早就将她的六条胳膊都炼成身外化身，此时她的不灭魔躯被虚空乱流绞碎，魔胎神识逃出，唯一幸存的一条胳膊，就成为她的身舍。

    但不管怎么说，六臂魔女的不灭魔躯被绞碎，魔胎神识也不可能不受损伤，剩下的这条胳膊再强，也绝对有限。

    此时不趁其病要其命，更待何时？

    虽然天道真龙不能再源源不断的提供天地精元，陈寻也就不能仗着肉身不灭的神通施展玄辰碎星拳近身强攻。

    没有源源不断的真元法力，施展小千剑阵，而在星域深处，也没有什么天地元力可借，但他道武双修，都天拘魔旗就成了他此时最强的攻击手段。

    都天拘魔旗化变十二都天魔神玄衍阵，在未受伤的六臂魔女面前，有些不够看，但此时陈寻不相信六臂魔女凭借残破的神识魔胎、一条玉臂分身，还能有涅槃第三境、第四境的战力！

    此时完全可以一战。

    “主人这时候觉得老魔我能派上用场了？”麒麟角血战之后，混沌魔元胎就被陈寻封印在须弥戒里，已经憋了好久，今日才第一次出来透气，但第一眼就被眼前陌生的星域所震惊，抽气问道，“这是哪里，怎么不是在天钧？”

    麒麟角血战，陈寻祭出都天拘魔旗，主要是加强对越山城的空间封锁，以免有魔族强者突然杀入越山城，制造混乱，但没有直接参加血战——事实上在如此规模的战事之中，都天拘魔旗能直接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

    后续反攻朱仙角，主要也是凭介天焰莲子舟逞威，十二面都天拘魔旗都一直都被他封印在须弥戒中，没有拿出来过。

    拥有自我灵识的元胎、元神，都是话唠事妈，陈寻他自己到这时都没有顾得上确定身处何方星域呢，混沌魔却先往四面八方打量起来。

    先将六臂魔女这大敌除掉，咱们再考虑其他事情，行吗？

    陈寻心念转动，十二面都天拘魔旗就分散守住他的四面八方，十二大小魔神散发出恐怖气息，将他卫护在当中，张爪舞牙，一起往迦黛扑杀过去。

    迦黛虽然从六臂变成四臂，魔躯也从百丈巨大，缩小到二十丈高矮，实力大损是必然的，但看到陈寻祭出都天拘魔旗，化变十二樽大小魔神杀来，却无丝毫的慌乱，艳媚的脸蛋露出一丝狰狞而残酷的冷笑。

    下一刻就见她雪艳的四臂从她新的身舍上抖落，在半空中就又化变出四樽魔躯，紧接着又有两樽分身一分为二，总共化变出六樽分身魔躯来。

    操！操！

    看到这一幕，陈寻心里直骂娘，这才知道六臂魔女在麒麟角、朱仙角诸战时，都留了一手，实际早就将她的六条胳膊都修炼成身化分身了。

    虽然六臂魔女的不灭魔躯与五条胳膊都在虚空乱流中被绞成粉碎，但本源魔胎与六道分身魔胎都逃了出来……

    化变出六樽分身之后，最初的那具身舍，再度从二十丈缩小到一丈高矮，重新生出双臂，雪艳丰腴，与人族无异。

    虽然诸多太古流传来的典籍，记载多臂魔族雄性青面獠牙，丑陋无比，雌性则雪艳绝美，对九天诸神有着致命的诱惑，但那应该是以上古神族后裔或仙族的眼光看待多臂魔族。

    就陈寻的审美眼光而言，六臂魔女以百丈真身魔躯示人，肌肤再雪艳光滑，脸蛋真端庄标致，没有半点瑕疵，美则美矣，但绝对谈不上什么致命的诱惑。

    正常的地球人，谁会觉得自由女神像有致命的诱惑？

    然而迦黛魔女此时的身舍缩变到一丈高矮，陈寻这一刻就觉得此时真可以说得上是媚艳无双、诱惑之极的尤物了。

    只是这诱惑之极的身躯里，却藏着致命的凶险杀机。

    迦黛手里的金刚刀也一分为七、如意变化，分身一人一柄，刀锋所指，气机狂飚，就有森森杀气欺压过来。

    随后数百道刀煞劈斩而出，身前百丈空间就寸寸破碎，狂乱的虚空灵气汹涌而出，化作七道磁光从颅顶聚入七樽分身之中……

    随着磁光聚入，迦黛七樽分身气势再度提升，又以玄奥的法阵融为一体，雄浑磅礴，如九天魔女横立星域之中。

    陈寻炼入都天拘魔旗的十二头魔神主魂，虽然都达到元胎层次，但都天拘魔旗本身还没有提升到道器层次，化变十二都天魔神，在气机压制上却是弱了迦黛魔女的七樽分身一大截。

    还是打不过啊！

    陈寻心头涌出难以抑制的无力感，没想到迦黛的不灭魔躯都破碎了，竟然还有如此之强的实力。

    ***********************

    陈寻也不是纠缠之人，既然自知不敌，就不会再上前缠战，身如蛟龙，就往星域深处遁去。

    十二都天魔神都是拘魔旗所化，与陈寻是如影随形，不会拖慢陈寻的遁速，而陈寻此时已经将夔龙九遁修炼到天人境玄修能有的极致，身形频频闪烁，在茫茫星域，就如一道极光远掠。

    而在这一点上，迦黛就有所不及了。

    分身合七为一，就难以想接引虚空灵气与陈寻力战；而分身以一化七，就必然会拖慢遁速。

    然而迦黛的魔胎神魂境界，却是要比陈寻高出太多。

    她分身以一化七，紧追其后，却也没有被陈寻拉开距离，还时不时斩出数道磁光刀煞，令陈寻难以遁入虚空逃脱。

    一追一逃，也不知道在茫茫星域深处跑了多远，直到灵海深处有一股异样的波动掠过，陈寻才骤然顿住身形。

    陈寻这才赫然看到，一团纵横数千里、昏濛无光的黑色迷雾，像是一张铺开盖地的巨网，就横在他身前数百里外。

    陈寻吓得汗毛竖立，茫茫星域深处，空无一物，这团昏濛无光的黑色迷雾，从哪里冒出来的？

    魔女迦黛在百余里外顿住身形，这时候警惕的盯住眼前这团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黑色迷雾，没有再往前追杀陈寻。

    就在陈寻、魔女迦黛所有动作之前，黑色迷雾中心猛烈的搅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太古凶兽要从巨网似的迷雾中挣脱出来。

    这时候，在陈寻他们上方约千余里外，一艘两三百米长的梭形星域战船，从昏昧无光的暗处浮现出线条流畅的身形来，十数身穿战甲、手持神矛利戟的青年男女……

    十数青年男女，都紧张的盯着黑雾中心，但也有数人的神识，满怀敌意的往他们这边扫视过来。

    陈寻感应到黑色迷雾与星域战船间有强烈的神念波动，才意识着这团纵横三四千里的迷雾，竟然真就是星域战船上那些青年男女所祭使的一张灵网法宝。

    他们定是潜伏在星域深处捕捉什么妖兽，却被他与魔头迦黛无意间撞破。

    实在不知道对方是哪方天域、哪家宗门的玄修弟子，所炼制的战船、灵网竟能在星域深处完全遁形——要不是他的道心修为，远远超过寻常天人境玄修，只怕是一头栽到黑雾灵网上，都不自知。

    片晌过后，就见黑色迷雾中心被撕开数道口，数道黑影急速掠出，但没有逃走，而往陈寻他们这边猛扑过来，似乎认定他们跟梭船上的十数男女是一伙的，都是设入陷阱捕捉它们的罪魁祸首。

    黑影遁速快得难以想象。

    迦黛就在他的身后，虽然那魔头血色鳞甲包裹的鼓囊囊胸部一定很柔软，但陈寻还真不敢一头撞到她的怀里去。

    陈寻往侧翼遁逃十数瞬时，就被三道黑影追了上来。

    黑影像是一种黑色鳞蛇，却看不到头脸，直到扑到跟前才猛然张开巨口，看气势竟是要将他连与十二樽都有六七十丈高的都天魔神都吞入腹中……

    鳞蛇仅四五十米长，巨口就差不多占到一半蛇身，比例极其夸张，雪白的利齿獠牙闪着森森的寒光，而在巨口舌根处，竟然有一张人脸正狰狞而残忍的冷笑。

    样子诡异到极点，看得陈寻心里寒气直冒。

    陈寻修行百年，见过无数妖兽、魔物，这种人面鳞蛇还第一次见到。

    十二都天魔神只能挡住两头人面鳞蛇，一头人面鳞蛇直接冲开间隙，往陈寻扑来，张开巨口要将他吞下。

    陈寻早有准备，四百灵剑早就祭出，密密麻麻将他自己护得滴水不泄，沸腾如雪的剑气，聚成一道雷音剑煞，就往人面鳞蛇斩去。

    陈寻此时所修剑煞，都能随随便便斩碎虚空，但在人面鳞蛇妖躯上，只留下一道很浅的白印子——人面鳞蛇在他重击之下，身形堪至仅仅被打退十数丈，就又重新猛扑上来。

    日，三头人面鳞蛇，竟不比迦黛这魔头的七樽分身稍弱？

    好在撕开黑雾逃出的八条人面鳞蛇，有五条往迦黛那魔头扑杀过去，陈寻只能极其狼狈的边打边往梭形战船退去。

    梭形战船上十数男女，这时候终于出手，七道神矛联手轰杀过来，将一头人面鳞蛇拦腰斩成两截。

    两截蛇身在半空中剧烈扭动片时，很快就又重新融合为一体，压根就不像是受到重创的样子——大概也是畏惧黑色灵雾，三头人面鳞蛇吱呀怪叫一番后，拧头就往迦黛那边遁去。

    情况未明之前，迦黛不敢像陈寻那样，往梭形战船这边逃来，见人面鳞蛇太强悍，七樽分身就合七为一，遁速顿时提高倍余，往星域深处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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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玉衡大世界

﻿    (女生文学 )    （感谢至尊jansonang的慷慨捧场……）

    看着迦黛与八头人面鳞蛇一前一后往星域深处遁去，陈寻心里还有余悸，心想要不是误打误撞遇到这群青年男女，在茫茫星域之中，他迟早会被缓慢恢复的迦黛追赶上。

    到那一刻，他的麻烦就大了。

    看到梭形战船上的十数人，神色各异的看来，陈寻心里想，他们刚才能出手助他击退人面鳞蛇，应该不会太难打交道。

    而他要搞清楚此时的方位，找到返回天钧的办法，也需要跟附近天域的宗门弟子接触。

    打定主意，陈寻将都天拘魔旗、诸多灵剑都收入储物戒里，朝那艘形如梭鱼的星域战船飞去，在两千丈外滞住身形，深带歉意说道：

    “天钧境散修陈寻，被强敌追杀，星域夺路奔逃，刚才无意间闯将进来，坏了诸真人围捕妖蛇的大计，实在是疚愧难当！”

    “你知道我们为捕捉这些盲蛇，耗费了多少心血？眼见大功告成，却坏在你手里，你一句‘疚愧难当’，就想当这事没发生过是吗？”

    一个红发少女，怒气冲冲的质问过来，显然没打算轻易就饶过陈寻。

    这少女一副武修打扮，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短式的烈焰战甲，浅棕色的大腿裸露在外，结实而修长，性感到极点，却又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少女粟红色的长发在肩后随意拿绸布扎了个马尾辫，脸蛋相当诱惑人心，但漂亮的大眼睛里却满是难抑的怒火。

    陈寻尴尬而笑。

    他无法准确推算对方十数人，为捕杀刚才那八头盲蛇，到底耗费了多少心血，但他刚才也目睹那八头盲蛇的凶悍、快如闪电的遁速以及断体瞬时重生的神通，多少能猜到将这八头盲蛇诱到黑雾灵网中，必然耗费极多的心思。

    “陈翎，不要说多了，陈真人也是无心之失，”

    为首的是个瘦脸青年，他身穿云纹长袍，袍袖间就有无尽的灵力流转，显然是一件看上去普通、防御力却极强悍的法袍。

    瘦脸青年阻止红发少女继续说下去，颇为苦涩的朝陈寻一笑，解释道，

    “我等为捕杀这八头盲蛇，是耗费不少心血，陈翎师妹心直口快，还请陈真人莫要在意。”

    瘦脸青年姓张名顺，与红发少女陈翎等人，都是玉衡大世界东曦门的弟子。

    他看陈寻确是迷失在星域深处的他域散修，也看不出陈寻孤身一人能对他们有什么威胁，便大方邀请陈寻登上星云舟先去玉衡大世界再做其他打算，这也算是助人于危困之中。

    同时又介绍其他的师兄弟，给陈寻认识。

    陈寻见张顺心胸颇为开阔，而其他人虽然脸色不善，但也至少能忍住不恶言相向，心想东曦宗应该是宗门门风颇正的大宗。

    陈寻心想，他要是能与东曦宗搭上关系，或许才有机会尽快返回天钧。

    想到这里，陈寻登上梭形战船，放低姿态，继续深带歉意的诚恳问道：“不知可有能让陈寻弥补一二的地方？”

    陈寻不说话还好，他这一问，红发少女又控制不住朝他发飚怒问：“混天灵网都被撕出几个大洞，你拿什么来弥补？”

    “好啦，陈翎师姐……”

    有个脸蛋看上去更稚嫩一些的绿裙少女，暗中拉了拉红发少女的甲襟，劝她事已至此，莫要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

    “我们十数同门，好不容易凑出三十万|功绩，才从师门借出星云舟、混天网；费用这么大的心机、心血，才将盲蛇诱到陷阱里来，眼见就能捕杀盲蛇，助赵师姐解脱、魂归轮回——就因为他莫名其妙的闯来，功亏一溃，你们心里怎么甘愿？”红发少女朝其他同门厉声质问起来，说到伤心处，眼圈都禁不住红热起来，眼泪滴溜溜的在眼眶里打转，都快要滚落下来。

    红发少女也有天人境巅峰的修为，没想到她情绪竟然如此激烈波动……

    陈寻这时候想到鳞蛇张开巨口，舌根处所露出的人脸来，心里想，难道这些人脸都是被盲蛇所吞噬的神魂所化？

    真要是红发少女有情同手足的同门神魂被盲蛇吞噬，他无意破坏了他们解救同门神魂的计划，这个他倒是真觉得很是愧疚了。

    陈寻也不便再过多为自己开解什么，只能默然无语。

    张顺这时候让绿袍少女，扶着情绪难以自抑的陈翎进舱室歇息，又让其他同门将混天灵网收入星云舟中……

    ************************

    张开有三四千里方圆的混天灵网徐徐收入星云舟中，陈寻才赫然发现有一片散发出橘黄色灵辉的大陆，就在三四百万里远处无尽无垠的铺展开来，赫然也是一个大千世界。

    他们刚才实是被极致撑开的混天灵网遮闭了视线与神识。

    之前的计划失败，混天灵网都破了好几个大洞，而盲蛇吃过一次亏，绝不可能再上当，张顺他们也只能先回宗门再说——陈寻也不能在茫茫星域漫无目的的飘荡下去，见张顺有邀他一起前往玉衡大世界，心想他也只能先到玉衡大世界，才有可能找到返回天钧的办法。

    星云舟在茫茫星域中航行，要比在九天罡风层之下贴地飞行，快出数十倍，但三四百万里远的星路，也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东曦宗其他弟子，对陈寻爱理不理，多少还有些怨意；张顺还算是待客有道，攀谈之中，也将玉衡大世界以及盲蛇的一些情况，说给陈寻知道。

    陈寻这才知道，盲蛇实是一种直接诞生于混沌天域里的先天妖兽，无面无目，生来就以吞噬人兽神魂为食，而吞噬人兽神魂之后，巨口中将会幻变出所吞噬人兽生前的面孔来，又称幻面鳞蛇。

    二十年前，陈翎与同门师兄妹，横渡星域，前往附近的一个中千天域历炼，意半途遭遇盲蛇，有一个同门赵姓师姐，本有逃命的机会，却为救陈翎而蒙受大难，残魂也被盲蛇困在体内，难入轮回。

    陈翎那时就许下大愿，毕生要解救被因盲蛇体内的同门师姐残魂能入轮回，这次也是费尽千辛万苦，设下陷阱伏杀盲蛇。

    为此张顺他们都将数年积攒下来的功绩凑出来，才从师门借出星云舟与混天灵网这样的上品道器。

    玉衡大世界自太古以来，宗门之间就争战不断，没有极其强大的帝朝出现，但数十万年也逐渐形成以六大仙道宗门为首，包括上境宗门、中境宗门、下境宗门、玄门散修宗派等五个等级的森严宗门等级体系。

    在宗门之外，世俗社会里多数繁星的城寨，则由附属于各级宗门的宗族世家统治。

    宗门等级体系的确定，实际上使得玉衡大世界，处在六家最顶级的仙道宗门的统治之下——而宗门的等级，与宗门掌教及诸多护法长老、太上长老的修炼境界严格对应。

    东曦门作为玉衡大世界的上境宗门，附属于六大仙道宗门之一的皇曦宗，掌教以及两位太上长老、一位护法长老，都有涅槃上三境的绝顶修为。

    除了六大仙道宗门，拥有四位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东曦门也能算得上是玉衡大世界第一流的宗门势力了。

    张顺身为东曦门的执事长老，修得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的境界，但论师门辈份，却与陈翎等以师兄妹相称。

    混天灵网、星云舟都是东曦门的重宝，特别是上品道器混天灵网铺展开来足有万里方圆，在星域中能完全遁形，即便是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都很难探察出来。

    而一旦陷入混天灵网，道心神识在无形之后会受到混天灵网的影响。

    混天灵网收紧时，站在混天灵网之外，只要修为足够高深，还是能感应到混天灵网的存在，但落入混天灵网陷阱之中的人与妖兽，就像正被温水烧煮的青蛙一般，通常到最后一刻，都会被蒙在鼓里。

    而等混天灵网慢慢收紧到十数里方圆的样子，不要说那八头盲蛇，就算是真正涅槃上三境的巅峰强者，都很难凭空从混天灵网中挣脱出来。

    这样的重宝，东曦门都没有几样，自然不会赐给普通弟子独占。

    为了解救同宗残魂，张顺、陈翎他们花费三十万|功绩，才将这两件重宝从师门借出，没想到最终还是功亏一匮。

    张顺听说过天钧大世界，但天钧大世界与玉衡大世界到底相隔多远，他倒没有准确的数字，还需要回师门查阅典籍才能确定，但能肯定的是，不借助遁速极快的星域飞舟，仅仅是想以肉身横渡，就算幸庆之极，一点凶险都不遇上，以涅槃初境玄修的平均遁速，可能需要三五千年才走得完这段历程……

    陈寻这一刻也是欲哭无泪，没想到他在虚空中仅仅停留一瞬，已经就被弹出如此之远，也更能明白叛帝为何孜孜不倦要夺回秘殿了。

    对那些有征战诸天域野心的强者来说，能直接横跨诸大天域进行穿越的绝品道宝，价值实比寻常仙器都要高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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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宗门有经难念

﻿    (女生文学 )    “不时会有他域修士，流落到玉衡来，陈真人若不嫌弃，张顺可推荐陈真人到东曦门暂居客卿席位，先落下脚，再作长远计议……”

    星域中四五百万里的路程，一天时间就横跨过去，张顺邀请陈寻到东曦门担当客卿，星云舟此时已经穿过凤州城南的空间扭曲点，进入玉衡大世界。≥，

    与天钧的海墟口一样，玉衡大世界这处名叫天墟的空间扭曲点，也是位于一片雷霆风暴密布的海洋深处，周围的礁岛不断的被剧烈震荡的天地元力摧毁，又不断有新的礁岛从海底抬升起来。

    若非凭借星云舟这样的道器法宝，寻常玄修接近这一区域，都会被剧烈震荡的天地元力撕成粉碎。

    陈寻正延伸神识，感受天墟附近的元力震荡，听到张顺的邀请，心里有些犹豫。

    成为东曦门的客卿，虽然会有种种便利，但陈寻此时首务，一是要逃避迦黛女魔头的追杀，二是要尽快找到返回天钧的办法。

    在对玉衡大世界及东曦门有进一步了解之前，他还不能仓促做决定。

    陈寻对张顺表示，会认真考虑他的建议，但需要到玉衡大世界后再做决定。

    **********************

    从天墟往北穿越无尽的雷霆风暴，横渡近二十万里的海洋，就抵达玉衡大世界的重镇凤州。

    凤山绵延二三十万里，高耸直入九天云宵的崇山峻岭连绵不绝，像是一道巨大屏障，将无尽的雷霆风暴、凶悍的海兽以及可能从天墟侵入混沌魔物，挡在凤州大陆以外。

    山门立于凤山的东曦门，也是天墟的守域宗门，地位要比其他的上境宗门略高一些。

    星云舟第一站抵达的凤州城，不仅是归东曦门直辖的最大城池，也是凤州地域的最大城池。

    越过数百道如剑矛林立的陡峭岭嵴，一片望眼无垠的谷原铺展在眼前。

    凤州城就位于这片看上去有上万里纵深的谷原之中。

    二三百丈高的黑岩城墙，像是一头巨龙在谷原的中心蜿蜒，圈出一片千里方圆的地域，城里一栋栋院落屋舍鳞次栉比，亭台殿亭密如繁星。

    看这规模，不计城外星罗棋布的村寨，城里少说就有两三千万凡民集中居中。

    天钧大世界，上古姜氏、天道宗等仙道宗门控制的地域，自然也有如此雄伟的城池，但陈寻还是第一次见到。

    熹武帝统治云洲大陆的核心，玄京的规模，就要比凤州城少得多；而澹州城发展不足千年，更不能跟凤州城相提并论。

    凤州城内矗立有二十八座高逾千丈的巨塔，天地元力、虚空灵气化为绚丽的磁光，从塔顶的铜柱聚集塔中，张顺他们将其称为玄磁通天塔。

    陈寻他们抵达凤州城里，虽是夜晚，但二十八座玄磁通天塔的塔身磁光流转，像是巨大的灯柱，将凤州城照得通明如昼。

    这二十八座玄磁通天塔，每一座都堪称上品道器，陈寻暗感凤州城以二十八件上品道器为核心组成的护山大阵，要比珑山玄辰雷霆大阵都要强过一个层次，应该达到天地五阶的层次。

    不过，这还不是东曦门的山门所在。

    东曦门在十数万里之外的凤山山脉的深处。

    东曦门还仅仅是玉衡大世界的上境宗门，可见在东曦门之上的仙道宗门皇曦宗，上百万年传承积累下来的底蕴，有多恐怖，有多雄厚了。

    看上去，天钧的仙道宗门数量，要比玉衡大世界多出一大截，但同为大千世界，资源大致是相当的，仙道宗门数量虽少，但极可能意味着资源更加集中。

    ******************************

    陈寻作为他域散修，即使跟张顺他们一起，想要进入凤州城暂居，也需要办理一定的手续。

    天钧散修宗派混乱，修士之间的交易，通常以炼器材料或丹药进行折算，而东曦门的功绩点数，则凤州城乃至整个凤州大陆的通行货币。

    陈寻可以缴纳炼器材料、丹药，交换东曦门的功绩点数，交付暂居凤州城的费用，或与凤州的修士进行交易，成为东曦门或东曦门的所属其他中境、下境宗门的客卿，还可以用功绩点数，换取这些宗门内的法宝、功诀……

    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但在玉衡大世界，以宗门功绩点数作为通行货币，会更加方便——不同宗门之间的功绩点数，也能以一定比例进行兑换——这一切使得玉衡境的修行界，看上去更加有序。

    张顺直接花费三十个功绩点，帮陈寻办好入城暂居的手续，将一块玉牌交到陈寻手里，说道：“你祭炼过此牌，以后就代表你在凤州城的身份，所得功绩点也会录入其中，你与其他修士或宗门交易，都可以用这面玉牌进行……”

    “多谢。”陈寻谢道，要不是张顺古道热肠，他想将这些脉络理顺，都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呢。

    “举手之功，不足挂齿，”张顺笑道，“星云舟是皇曦宗才能炼制的道器，陈真人若是能从皇曦宗换取最顶级的星云舟，横渡星海返回天钧，或许都不用两百年。”

    陈寻苦涩一笑，张顺他们从宗门借用星云舟、混天灵网，都需要三十万|功绩点，实难想象换得一艘最顶级的星云舟，实在不知道要耗用多少功绩点呢。

    但不管怎么说，想在二百六十年后太元秘境再次开启之前，赶回天钧，这至少是一种可能。

    张顺说也是安慰人心的话，对陈寻心满怨恨与敌意的陈翎等人，则是呲然冷笑。

    他们心里都想，陈寻迷失星域到了玉衡大世界，想再返回故土，无疑是痴人做梦；就算他在玉衡大世界修成元胎，只要不渡大劫，寿元接近无限，理论上只要不怕旅途孤寂，五六千年也能返回故土，但五六千年的星路旅途，谁知道会遭遇多少凶险，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折腾了。

    这些事情做完之后，该尽的道义都已经尽到，陈翎等便催促张顺赶紧离开，他们从宗门借用的星云舟、混天灵网，要第一时间归还，破损的混天灵网，还不知道要他们耗用多少功绩点才能弥补呢。

    想到这里，陈翎看陈寻更是厌烦，恰如张顺所说，此人也是无心之失，但这人无疑也是大灾星一个，她现在就想离他远远的。

    被陈翎等人反复催促，张顺尴尬一笑，跟陈寻说道：“我等就此别过，陈真人若是有需要之处，可到西城明海楼。明海楼是东曦门在凤州城中的客卿暂修之地，陈真人到那里，也能很快联系到我们。”

    “哟哟，这不是从宗门借出星云舟、混天灵网，妄图捕杀幻面盲蛇的张顺、陈翎吗？这次，你们又送几条人命，去喂食幻面盲蛇啊？”

    虽然是夜里，进出凤州城的凡民、修士，也是车水马龙。

    有十数青年男女趾高气昂的往这边走来，出声奚落，张顺、陈翎等人则闻声色变，绷起一张脸，恼怒的盯着来人。

    见走过来的十数青年男女，身上灵甲法袍都刻有东曦门的标识，陈寻心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东曦门内部也不安宁。

    那十数人，为首青年身形高大，腰间佩着一柄紫色雷电缠绕的道器灵剑，气势竟不在张顺之下。

    此人长得剑眉星目，丰神朗俊，眼瞳里却满是刻薄。

    陈寻心想他们与张顺、陈翎等人之间必是积怨甚深，这才会遇到就专挑张顺、陈翎他们的痛处猛戳。

    “陆俊，上次宗门天演大会，你败在我手。二十年一期的宗门天演将至，莫非你还要在我手里自寻其辱不成？”张顺阴沉着脸，沉声喝道。

    “上次你仗着本命道器雷云矛胜我，但听说你的雷云矛，被照月宫的顾明月打成一堆废铁，这次的天演大会，你再挑上我，还以为能占到我的便宜不成？”

    佩剑青年陆俊没有被激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你要是等不到天演大会，我们现在就可以到城中道天武台一决生死，看看到底是谁自寻其辱。”

    在星域深处，张顺曾祭出七支神矛，助陈寻击退幻面盲蛇。

    照道理来说，七支神矛都有下品道器的层次，七支神矛一起祭用，威力应比寻常的下品道器强出百倍。

    而事实上，七支神矛一起祭出的威力，比想象中要弱许多，陈寻猜想，兴许就如陆俊所说的那样，张顺手里的七支雷云矛已经严重受损，远不能发挥最强威力。

    而听他们对话的口气，陆俊当年也仅是小败，以此可见他的实力真不容小窥。

    张顺若能在东曦门的天演大会前，修复雷云矛，或能继续压制陆俊，但此时就生死决斗，绝对占不了半点便宜。

    张顺本人也知道这个道理，虽然他与陈翎等人，都被陆俊挑拔得怒气冲冲，此时却不得不隐忍下来，脸色也涨得紫红。

    见张顺不敢应战，陆俊猖狂大笑，丰神朗俊的星目，又轻蔑的在陈寻身上扫视过一番，奚落说道：“张顺，你莫非以为张氏趴在地上礼贤下士，多招揽几个这样的无用货色，就能压过我陆氏一头，那真是要叫世人笑掉大牙了。”

    陈寻脸色阴郁。

    张顺一路过来态度谦恭、百般照应，自然有招揽他的意思，但陈寻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张顺姿态谦恭延揽，也算是有名门正派的风范，他心里没有什么反感。

    而他想在凤州城暂时立足，也需要与张顺搞好关系。

    他是外域散修，又一心想找到最快的办法返回天钧，自然不会随意卷入东曦门内部的矛盾之中，但陆俊仅仅是看到张顺对他有招揽之意，矛头就直接指向他，陈寻再好的脾气，这时候也是动了真怒。

    陈寻心里冷笑：等老子搞清楚张氏、陆氏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就叫你这孙子就会知道什么叫有用，什么叫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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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投靠

﻿    (女生文学 )    张顺、陈翎等人要回宗门归还借用的星云舟、混天灵网，在城门口与陈寻约好相见之期，就直接往东面的崇山峻岭飞去。△，

    陆俊与张顺、陈翎等人，毕竟是同门，虽然言语尖酸苛刻、粗脖子红脸，但积怨再深，还不至于在凤州城门口公然就大打出手。

    陆俊此次进凤州城有事情要办，看张顺、陈翎等人狼狈而走，心里也是得意之极，飞往城中里，有意无意的往陈寻这边瞥了一眼，杀机暗藏。

    陆俊眼里的杀机一闪即敛，陈寻却是暗暗心凛。

    虽说陆俊不至于在东曦门所辖的重镇凤州城内，公然杀戮他域散修，但背后纠缠陆氏、张氏的宗族恩怨情仇，双方必然不择手段打压对方的势力，陈寻心想自己真要叫姓陆的盯上了，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跨步迈入凤州城，陈寻才发现城内的灵气，竟要比城外浓郁数倍，心想这必是与城中二十八座玄磁通天塔有关，也难怪会有大量的宗门弟子、散修，会长期选择在凤州城落脚。

    陈寻没有急着去找落脚的地方，先在城里闲逛起来。

    在他跨入一座名为明心斋的丹药法器铺子里，心神微微一凛，转头看到一角青色衣袂闪入街尾的一座玉器堂里，却是陆俊身边的一人。

    要不是他道心洞明如镜，都未必能感应到有人暗中尾随，陈寻心里冷冷一笑，心想那个姓陆的还真盯上他了。

    陈寻心想他要想赶在太元仙殿再次出世之前回到天钧，就必需要在三五十年谋得一艘珍品道器或极品道器级的星云舟。

    但他手里除了都天拘魔旗跟一堆残破道器、天器碎片外，另无长物，连丹药都没有几枚，怎样才有可能在三五十年内，从皇曦宗这样的仙道宗门手里换得一艘顶级星云舟？

    照张顺的描述，最顶级的星云舟，都不见得比徐峥老魔的浮屠战舟稍差啊。

    常规办法是肯定不行的，而说到白手起家、发家致富，从来都没有打家劫舍来得快。

    虽说陈寻不愿随意结下恶缘，但姓陆的一定要找上门来，陈寻也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而看姓陆的嚣张气焰，陆氏在凤州及东曦门的势力绝对不会弱，陈寻心想这事还得好好谋划，不能乱了阵脚。

    **********************

    料定姓陆的此时还不会公然拿他怎么样，陈寻就耐着性子在附近几条坊巷的丹药、炼器铺子闲逛。

    陈寻已经修炼到天人境圆满。

    在天钧时，有天道龙血能源源不断化变天地精元补充消耗，他又忙于御魔诸事，根本就没有去想修炼元胎的事情。

    这次，他被迦黛拖入虚空乱流之中，天道龙血近乎耗尽。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璇龟古镜等道器又不在身边，他此时的实力，相比较在天钧时，陡然下降了好几个层次。

    现在不仅要考虑怎样逃避迦黛这魔头的追杀，考虑怎么暂时在凤州城立足的问题，将来就算他获得星云舟，再次进入茫茫星域，还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穷凶顽险，同样需要他能有绝对强的实力去应付。

    修炼元胎，将都天拘魔旗提升到道器层次，不计一切代价的提升实力，才是他当前迫切要做的事情。

    陈寻在凤州城里，看似漫无目的的闲逛了十数日，实是暗地里将东曦门与凤州城的情况重新梳理了一遍。

    倒不说张顺此前有什么事故意隐瞒着他。

    交浅言难深，短短两三日的相处，张顺也只能简单介绍凤州城的基本情况。

    要真正说到东曦门数十万的传承历史，下辖百余中境、下境宗门以及诸多宗族世家、诸郡诸城之间的恩怨情仇，还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完的。

    而张顺更不可能在相识才两三天的他域散修面前自曝家丑，说及他张氏一族与陆氏的恩怨仇恨。

    然而这些恰恰是酒楼茶坊间，诸多凡民修士最喜欢议论的话题，陈寻“闲逛”十数日，就将这些摸得一清二楚。

    了解过这些之后，陈寻就决定接受张顺的推荐，进入东曦门担当普通客卿，先获得立身之地再说。

    ********************************

    陈寻走到东曦门设在凤州城中的客卿总院明海堂前，还没有向守门的侍役递上名帖，就听见张顺爽朗的笑声从门内传来：

    “张顺在明海堂，恭候陈真人多时了，”

    张顺跟随一名中年人之后，跨过齐膝高的门槛走出来，爽朗大笑着朝陈寻稽首施礼，

    “我到明海堂有四天了，得知陈真人这些天就在城里闲逛，没有派人去打扰陈真人的雅兴，就在明海堂等陈真人过来……”

    陈寻稽首回礼，又听张顺介绍他身边不言苟笑的中年人张汝成乃是明海堂的总执事，也是张顺的族叔、东曦宗张氏一脉的第二强者，陈寻又赶忙施礼问候。

    看张汝成气机浑如一体，看不透他气息的强弱，陈寻心想张氏一脉，确如传言所说，拥有不弱中境宗门的实力啊。

    张汝成以他这一身修为，能走出明海堂的大门相迎，已经算是礼贤下士到极致。

    他暂时看不出陈寻有特别值得重视之外，但相信张顺的目光不会看错，而此前这人能在凤州堂中闲狂十数日，不经意间将张氏一脉与东曦门的诸多事了解清楚后再做决定，看似过于稳重，却从侧面说明他事前对张氏一脉没有什么图谋，倒是值得招揽的青年强者。

    张汝成小叙片刻，便有事离开，留张顺领陈寻到客卿院住下。

    数间精舍、三亩小园、一眼活泉，山石池水，灵气浓郁，结成淡青色的云雾环绕院间。

    陈寻还能在院子布设一座法阵，防止外人闯入。

    “普通客卿，每月百点供奉，但陈真人初到凤州城，想必要置办的东西甚多，这枚客卿玉碟里，我事先录入三万点功绩，还望陈真人不要介怀。”张顺说道。

    不同身份，不同的玉碟。

    看张顺、陈翎他们为借用星云舟、混天灵网，好不容易才凑出三十万点功绩来，想来这三万点功绩是张氏宗族提供。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陈寻接下这玉碟，实际就要算东曦门内张氏一脉名下的客卿了。

    陈寻十数日来也了解过来，东曦门的真传、嫡传弟子，严禁私斗，但有些恩怨以及见不得光的事，多是通过门下客卿或下属的宗派解决——宗门内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张顺看陈寻没有接过玉碟，又说道：“陈真人请放宽心，张家若是有事相求，也是通过宗门的功绩碑发布任务，陈真人身为宗门客卿，谁也不能强迫陈真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陈寻微微一笑，接过玉碟，说道：“相识虽短，但我与张兄交谈甚欢，我于炼器有所心得，我刚才倒不是想别的事情，而是想，此时借张兄的雷云矛一观，会不会有些唐突了……”

    “啊！”张顺又欣喜是迟疑的说道，“我与照月宫的嫡传顾明月相争，雷云矛受损严重，宗门内只有上师级炼器师才能修复，但要价不菲。因陈翎师妹急于捕杀幻面盲蛇，我这事就拖了下来。”

    陈寻不知道东曦门内的炼器师如何分级，但要修复道器级的法宝，除了在炼器上要有极深的造诣外，自身也需在涅槃上三境巅峰的修为，唯有如此，才有绝深的功力，到修复道器内部那玄妙精微之极的阵法禁制。

    张顺有所迟疑，陈寻倒不奇怪。

    不过，法宝是玄修的立身所在，张顺能暂时放下本命道器的修复，先助陈翎捕杀幻面盲蛇，却是有情有义之人。

    看张顺迟疑一瞬，又果断将七支雷云矛递过来，陈寻探出神识，一一探察雷云矛内部禁制受损的情况，说道：“一到三重受损的禁制，张兄都已找人修复好，倒是减少了一些难度。”

    见陈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雷云矛内部的情况探察清楚，张顺对陈寻的信心又添加了几分，苦涩笑道：

    “在东曦门内，修复一到三重受损的禁制，倒是容易，而想修复第四重禁制，就只剩三五人了。恰恰这三五人里，有两人在闭关苦修，其他人都出身陆家一脉。他们虽然不能拒绝助我修复道器，但要价真是不低。要不是这些雷云矛，是我祭炼近千年的本命道器，我都想弃之不用了。”

    常规说来，修复第四重阵禁完全受损的道器，比重新炼制一件下品道器，容易不了多少，问题在于这七杆雷云矛是张顺的本命道器，与张顺的神魂契合，不是其他道器能随便替代的。

    而七件成套的下品道器，威力直逼上品道器，又怎么容张顺轻易舍弃？

    这时一缕香风，直接闯入院子。

    见张顺竟然将珍如性命的雷云矛，随意交到陈寻手里，陈翎迟疑的问张顺：“你将雷云矛，交给不相关的人玩耍做甚？”

    “陈寻乃炼器宗师，要助为兄修复雷云矛，”张顺也不责怪陈翎突然闯进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陈翎没说为何突然赶到明海堂来，满脸不信任的打了陈寻几眼，不屑的呲笑道：“要是小猫小狗都能修复道器，那宗门花大力气培养的炼器宗师，岂不是都成了不值钱的货色？”

    “陈翎，不得无礼，快向陈兄赔礼道歉！”张顺见陈翎话说得难听，沉声喝斥道。

    “陈姑娘不相信我，也不奇怪，”陈寻不以为意的一笑，说道，“星域之外，陈寻无意闯入大祸，只想尽力弥补一二。说起来，修复雷云矛，我也只有三五成的把握。”

    “待他修好雷云矛，我再向他赔礼道歉不迟。”陈翎哪里会信陈寻的鬼话，但张顺语气如此之重的喝斥，也满心委屈，赌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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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又见黑袍

﻿    (女生文学 )    玉宝楼是凤州城内屈指可数的丹器堂之一，相距东曦门的明海堂不远。△￠，

    十六层、百丈高的高楼临街矗立，灵气内敛，本身就是一件不弱的中品道器，显然玉宝楼背后的主人，势力极为不俗。

    陈寻此时还没有能力，为雷云矛凭空修复完全破损的第四重禁制，但羿族的万器补全真法，要旨在截长取短。

    他要修复雷云矛，首先需要收集大量的雷系道器残片。

    道器残破之后，修复极难，诸多真君巨头多会弃之不用。

    而在修为低两三个境界的修士手里，这些道器残片里，那些没有损毁的阵法禁制，就有可能拿来炼制颇多不俗的天器法宝。

    在凤州城内，这样的需求还是颇大。

    故而诸多丹器堂，会不时从各域收罗大量的道器残片，到凤州城出售。

    玉宝楼今日就有一场大型的鉴宝大会，陈寻与张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陈寻与张顺跨入玉宝楼，陈翎也满脸委屈的跟在后面。

    陈翎知道张顺为助她捕杀幻面盲蛇，牺牲极大。

    虽然她满心不信陈寻能修复道器，但天演大会即将到来，此时有一线修复雷云矛的希望，她也不真能再胡乱耍性子。

    陈寻这次没有变换容装。

    他要在凤州城暂时立足，投靠张族只是权宜之计。

    凤州城是玉衡修行界的重镇，天人境巅峰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要是不出出风头，露两手，凭什么在凤州城立足？

    **************************

    陈寻与张顺、陈翎，刚坐下片晌，陆俊就与两名涅槃境强者，在十数弟子的簇拥下，走进设于玉宝楼十二层的鉴宝厅中。

    其中那个青袍玄修，身上透出的阴戾气息令陈寻颇为熟悉，就是他刚到凤州城，受陆俊指使，暗中追踪他的那个人。

    此时修为境界，与陆俊、张顺相当，但陆俊能指使他干暗中跟踪他人的勾当，想必也是陆族招揽的客卿。

    “怎么，终于觉得修复雷云矛无望，想到玉宝楼另寻雷系法宝祭炼了？”陆俊径直朝张顺他们走来，就在相邻的小厢房里坐下，不掩叽笑的问道。

    天演大会，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弟子比试。

    东曦门嫡传、真传弟子严禁私斗，诸脉之间的利益分配，很多都是由天演大会上的比试结果决定。

    在张氏一脉的年轻弟子里，张顺是能代表张氏出战的最强高手。

    上次天演大会，张顺技压陆俊，就从陆氏手里赢得一座盛产天晶石的矿山。

    这一次的天演大会，张顺与陆俊一战，关系同样重大——陆俊盯着张顺的一举一动，实在不叫人意外。

    张汝成也说了，陈寻只要能助张顺修复雷云矛，张族将拿出一百万绩点相酬。

    看陆俊得意扬扬的样子，陈寻跟张顺传音说道：“陆俊多半会不惜代价，阻拦你从玉宝楼寻到合适的雷系道器……”

    张顺暗中一笑，知道陈寻说的意思。

    玉宝楼这次会拍卖的道器法宝，已经整理成小册子，送到他们手里，能合他用的两件中品雷系道器，也是这场鉴宝会最重要的两件道宝，起拍价都在五百万绩点以上。

    陆俊真要拦他买下这两件雷系道器，自然要付出数倍的代价，这样实能消耗陆家潜在的实力。

    见张顺明白他的意思，陈寻也就不再多言，耐着性子翻看手里的小册子。

    道器破碎，残片是成百上千，故而道器残片多是打包拍卖——这些才是他与张顺此行的主要目的。

    鉴宝会拍卖开始后，一切都波澜不惊。

    即使有几件道器法宝、绝品天丹叫诸多修士争抢得厉害，但也跟陈寻他们没有关系。

    一枚涅槃丹拿上鉴宝台时，陈寻还是有些心动，但听到起拍价足要一百万绩点，陈寻那点心动也迅速熄了火。

    这根本不是他此时能承受的。

    再者说，他修悟多条大道，想修成元胎，一枚涅槃丹还远远不够。

    一名拿黑袍罩住头脸的玄修，最后拿三百万绩点，买下这枚涅槃丹，而令陈寻困惑的，在玉宝楼鉴宝师最终落槌决定这枚涅槃丹的归属时，那黑袍玄修有一丝神识往他这边掠来。

    虽然这丝神识一扫而过，但陈寻也立时惊觉起来：此人怎么知道自己对这枚涅槃丹也有动心？

    陈寻神识探出，想看这黑袍玄修的深浅，却发现那人所穿的黑袍，就像是一面密不透风的护罩，令他的神识无法透入半分。

    这黑袍绝不像是什么厉害的防御道宝，难道说此人另有秘法，能阻止他人探查他的深浅？

    陈寻下意识猜想此人是迦黛那魔头所变，但又觉可能性不大。

    即使迦黛能遮闭他的感应，就算她在短短十数日内，能得到三百万绩点，她需要这枚涅槃丹干什么？

    但除了迦黛这魔头之外，玉衡大世界还有谁会暗中留意到他？

    “接下来要请诸君鉴赏的，也是本次鉴宝会两件中品道器之一的五行雷印。有关五行雷印的一切，鉴宝册都有详细说明，就不作赘述了。五百万东曦门绩点或标准纯阳丹为起拍价，每加一码为十万绩点……”一名元丹侍者，托着一只用红绸布盖住的玉盘走上鉴宝台，揭开红绸露出五行雷印的真容来。

    滴溜溜的五行雷印仅五寸见方，透出古朴拙然的气息，像是一块青石雕刻而得，其貌不扬，但在玉宝楼涅槃境鉴宝师打入数道灵力之后，就有无尽秘符浮现出来，灵光流转，极瞬之间汇聚五道小龙虚影，盘旋缠绕着五行雷印，真正散发出狰狞可怖的气息，令全场众人都禁不住摒住呼吸。

    果真不愧是中品雷系道宝，张顺也情不自禁的动容起来。

    要是雷云矛无法修复，五行雷印无疑是他此时最好的替代法宝。

    能进入这种层次鉴宝会的玄修，道心都不会轻易受他人言语的盅惑，所以玉宝楼的鉴宝师也没有太多的废话，就直接以五百万绩点的起拍价请诸修相互竞夺。

    “六百万点！”大厅西北角，有人直接就加了一百万绩点的价码，那人透出强悍的气势，睨视大厅里的诸修，以示他势在必夺之心。

    但大厅里有心想得这件道宝的真君巨头们，心里都是轻蔑一笑：六百万绩点就想将这枚五行雷印收入囊中，无疑是痴人作梦。

    就连陆俊都没有往这边瞥一眼，相必也知道这远没有到张顺的底线。

    有能力将五行雷印收入囊中的玄修，未必都是东曦门下的弟子，也有可能来自于与东曦门不怎么友好的宗派，所以玉宝楼也会接受与东曦门绩点一比一的纯阳丹报价。

    修炼到法相境巅峰，诸多玄修差不多都能将元丹修炼到纯阳金丹的层次，就能炼取纯阳真元凝成纯阳丹。

    法相境巅峰玄修，一天大体仅能凝炼一枚纯阳丹，仅相当于东曦门一点功绩。

    天人境后期的修炼，对纯阳丹的依赖跟消耗，极为严重。

    陈寻想修成元胎，也需要消耗巨量的纯阳真元，才能将元丹、元神及诸多法相神通融炼为一体。

    涅槃丹主要的作用，就是在冲击元胎时，提供磅礴的纯阳真元。

    一枚普通的涅槃丹，价值三百万绩点，都有人抢着要，并不是意味着一枚涅槃丹就蕴含相当于三百万枚纯阳丹的纯阳真元。

    实际上，涅槃丹所蕴含的纯阳真元，大约就在三千到一万枚标准纯阳丹之间。

    冲击元胎时，没有人能一口吞下三千到一万枚纯阳丹补充巨量消耗，但一枚涅槃丹就能轻松做到这点。

    这就是涅槃丹的珍贵之处。

    陈寻修成四条大道，想要在极短时间内修成四相元胎，至少需要四枚上品涅槃丹，相当于要一举炼化四万枚纯阳丹，才够完成冲击元胎时纯阳真元的巨量消耗。

    通常说来，天人境修悟的大道越多，冲击元胎的难度越大，但真正修成四相元胎后，不仅要比普通的四胎强大四五倍，将来渡劫时也会有极大的好处。

    大劫引发的灾风劫火，直接发生于灵海之中，这时只能依靠元胎抵御灾风劫火，抵御住了，修为提升，进入下个境界，抵挡不住，灰飞烟灭……

    涅槃境真君巨头，并非寿元无限；实际上都是寿元未尽、大劫已来。

    寻常的真君巨头，每渡一劫，成功率只有二到三成的概率。

    倘若修成多相元胎，元胎要比较同境界玄修强出三五倍，抵御大劫引发的灾风劫火自然要容易多得多。

    这也是擒龙子徐斌，为何憋着参悟第三条大道，迟迟不愿冲击元胎的根本原因。

    基础打得越牢，后面的修行道路才会越宽广。

    然而凡事有利就有弊，陈寻现在极欲提升实力，冲击元胎却是他此时极难跨过去的一道槛。

    诸多中千小域，没有涅槃丹这样的灵丹妙药，也偶有玄修能突破天人境桎梏，修成元胎，但那多是纯阳元丹修炼到极致，引发雷劫，借雷劫所蕴的纯阳雷霆之力冲击元胎。

    只是利用雷劫之力，去冲击元胎，要比服用涅槃丹，凶险一百倍、一千倍。

    想到这里，陈寻也是欲哭无泪，一枚品相普通的涅槃丹，就要三百万绩点，要需要四枚上品涅槃丹冲击元胎，岂非需要两千万以上的绩点才够？

    要是在天钧大世界，灵池大阵能直接凝聚纯阳雷煞，积累一两百年，也能攒出相当于两千万枚纯阳丹的纯阳元液来；或者让纯阳真元无比磅礴的老夔一旦帮着凝炼纯阳丹，速度能提高一倍，但在玉衡大世界，陈寻就无计可施了……

    就算他打家劫舍，能得到两千万纯阳丹，但是市面上哪里有四枚上品涅槃丹可换给他？

    想到这里，陈寻脑海里蓦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真无计可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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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修器

﻿    (女生文学 )    陈寻悟得四条大道，但大道法相才修得其三。≥，

    阴阳之道修得法相青莲，修炼阴阳璇和、护体青莲两种大道神通，有绝大妙用。

    天武之道修得法相龟蛇，化形真身法相，能大幅提升玄辰碎星拳等武道神通的威能。

    浩然天道修得法相苍龙，能汇聚众生愿力，而在得太元秘境自天道赋得一点生机之后，天道龙血更能源源不断化生天地精元，修补肉身、弥补真元法力的消耗……

    然而陈寻参悟第四条大道乾坤之道，时日尚浅，他甚至都还没有时间去修炼乾坤大道的法相，自然也没有修炼相应的法相神通。

    事实上，陈寻后续更应该将精力与时间，专注于对乾坤大道的参悟与修炼上。

    阴阳之道，除了阴阳璇和、护体青莲两种神通外，其他的神通都要陈寻在漫长的修炼生涯中，慢慢的摸索、证悟。

    除非获得新的机缘，不然的话，大道修行无人指点，陈寻很可能数百年，甚至数千年，都很难在阴阳之道的参悟上有实质性的突破，但玄衍诀里就含有乾坤大道的部分神通传承，老夔、徐峥老魔、常暨都有极深的修为，这才是陈寻能直接拿来修炼的。

    据青牛兕师所言，将乾坤大道修炼到极致，拥有金仙境的大|法力、大神通之后，甚至能在乾坤法相上衍生出真实的天域世界来。

    陈寻当然知道，那还是他可望而不及的境界，但青牛兕师也说过，乾坤者，天地也，所修法相也如川河山岭貌，如天域浑然存于灵海之中。

    这就会直接带来乾坤大道的一种极其强大且十分实用的神通，乾坤法阵，就是在灵海的虚化天域上刻印法阵禁制。

    陈寻施展小千剑阵，先要观想剑阵阵图，但观想阵图，都是随想随灭，而一旦修成乾坤法相之后，将阵图刻印上去，实际就使得人能同时施展两种神通。

    陈寻心里就想，他修成乾坤法相之后，将灵池大阵刻印上去，以此蓄积纯阳真元，待到要冲击元胎时再放出，是不是不需要涅槃丹，就能解决巨量纯阳真元的问题？

    想到这里，陈寻暗暗兴奋起来，这实在是值得一试，嘴角都禁不住露出笑意来。

    此时有人将五行雷印的竞拍价喊到一千万枚纯阳丹，陈寻刚好翘起嘴角笑起来，在他人眼里多少有些高深莫测。

    陈翎打死都不相信陈寻能将雷云矛修好，此时则希望张顺能在玉宝楼找到一件合适的中品雷系道器祭炼，省得等到天演大会开始，两头都落了空。

    陈寻莫名其妙的一笑，陈翎虽然怨他装神弄鬼，但也想此时或许该是张顺出手了，暗中拉了一下他的衣襟。

    关注五行雷印的修士，绝大多数都有涅槃境修为，神识极其庞大，场内谁有什么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陈寻莫名其妙的一笑，陈翎又拉扯张顺的衣袖，在诸多真君巨头看来，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张顺虽然也不知道陈寻在笑什么，但他们此前议定策略，此时也不失时机站起来，透出淡淡神焰的眼瞳环顾四周，说道：“我愿为此印出价一千两百万绩点，还请诸君能高抬贵手！”

    张顺话说得客气，但姿态踞傲、势在必得，在他人看来，他这是要在压制他人对五行雷印的觊觎，独揽此宝。

    “道器尊宝，价高者得，凭什么就要对你张顺高抬贵手？”陆俊掰弄着手指头，慵懒不堪的跟台前的鉴宝师示意，“一千五百万绩点，陆家还能拿得出来。”

    “陆家二十年前，将一条天晶石的矿山赔给我张家，这些年又做了什么勾结，竟能拿出这么多纯阳丹吗？”张顺戏谑的问道，再次将五行雷印的价码加到一千八百万绩点。

    “两千万！”陆俊想也不想，直接又凑了一个整数。

    看到张顺与陆俊才两个回合，就直接将五行雷印的价码翻了一倍，其他人再不甘心，此时也只能选择放弃，坐看张陆二人龙争虎斗下去。

    张顺朝陆俊那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式，笑道：“那就恭喜陆师兄了，或许接下来的那件中品道器太乙封雷木更适合我……”

    陆俊冷冷一笑，说道：“在场对太乙封雷木感兴趣的，也不只你我两人，花落谁家还不得而知呢，你莫要笑得太早。”

    看到张顺、张俊火气渐盛，玉宝阁也不失时机的，直接将另一件中品雷系道器太乙封雷木拿出来竞拍。

    凤州城虽然是玉衡修行界的重镇，但也不是随时都有中品道器问世的。

    太乙封雷木，攻击力略弱一些，但有着比五行雷印更多的妙用。

    修炼到涅槃境，都不会再一味的追求更强大的攻击力，太乙封雷木的神通更平衡，在真君巨头们的眼前，价值更高。

    一直竞价到两千万纯阳枚丹，其他人才放弃与张顺、陆俊争夺太乙封雷木，而张顺、陆俊陆续纠缠到三千五百万纯阳丹时，张顺再度高深莫妙的一笑，对陆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坐回原处。

    没有在张顺脸上看到失落跟挫折，陆俊心里就蒙上淡淡的一层阴影。

    其他人暗自乍舌，陆俊心里也知，虽然两件中品道器极为不凡，但还是不值五千五百万枚纯阳丹，这几乎是他陆家两百年的积攒。

    但倘若一年之后的天演大会，他们能从张氏手里夺回矿山，再加上其他添头，却也值了。

    多宝楼拿出大堆的道器残片拍卖时，真君巨头们就失去了兴趣，张顺很快就将五包雷系道器残片都收入囊中。

    看到这一幕，陆俊心里阴影更深，忍不住出声嗤笑道：“你迫不及待的将这些破烂货色收入囊中，不会是想着拿去修补你那七支破矛吧？”

    “要不是陆师兄以为呢？”张顺大笑起来，“这些在陆师兄眼里虽然是破烂货，但要不是怕陆师兄跟我争抢，刚才拍卖五行雷印、太乙封雷木时，我可不会那么出力！”

    虽然陆俊不信张顺再能拿这些破烂去修补雷云矛，但看张顺的神色，确实是为这些破烂而来，仿佛跟吃了颗苍蝇似的，心里郁闷，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这次要不是阻拦张顺得手，他何苦花这么大代价争下这两件中品道器？

    陈寻刚有新的参悟，哪里愿意留在这里，跟陆俊这样的角色纠缠？

    那个黑袍玄修，始终都背对着他，也不便直接走过去，将他的身子扳过来看过究竟，陈寻豁然立起来，跟张顺说道：“此间事了，我们走吧！”

    张顺、陈翎起身随陈寻走出厢厅，就直接到玉宝楼后|台交割道器残片。

    看到张顺竟对一名普普通通的散修客卿言听计从，陆俊心里阴影更深，眼神死死的盯在陈寻的身上，问身边的青袍玄修：“此人的根脚有没有探出来？”

    “此人看似仅天人境修为，但六识极为敏锐，我也无法接近他百丈之内——到底什么来头，或要交手之后，才能查探出来。”青袍玄修传音说道。

    看到陆俊与青袍玄修暗中加倍留意陈寻，陆俊传音提醒他道：“那青袍玄修名叫雷钧老祖，原是他州一个下境宗门的护法长老，犯宗门禁律被逐，逃到凤州投靠了陆家。陆俊有诸多见不得人的事，都是雷钧老祖替他办成，你要是独自离开明海堂，要小心此人。”

    陈寻心里冷笑，他此时实力虽然远不及天钧之时，但区区涅槃第二境的散修巨头，他还不放在眼底。

    ******************************

    东曦门诸弟子论道比试的天演大会，就剩一年零三个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复雷云矛，陈寻也没有十成把握，因而也没有什么时间能够浪费。

    回到明海堂，陈寻就直接闭关。

    张汝成也借明海堂总执事的便利，将陈寻闭关的院子周围直接封闭起来，令他人无法靠近。

    小心使得万年船，陈寻除了在院子里布了一座法阵外，还将都天拘魔旗祭出，紧守住四面八方，防备强敌突然杀入。

    混沌魔只能化形成常人身高，十分别扭，但其他十一面拘魔旗的主魂，都已叫陈寻凝炼到元胎层次，也不怕混沌魔还能有什么不安分的想法。

    雷云矛中第四重禁制虽然已经损毁，但张顺祭炼雷云矛已近千年，对雷云矛内部的阵法禁制再熟悉不多，陈寻都不需要额外推演，只要在灵海中观想雷云矛的第四重禁制，然后从道器残片中截取相应的禁制修补进去……

    这事实上，要比将都天拘魔旗，用万器补全大|法提升到下品道器层次，容易多了。

    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绝非易事。

    观想阵图禁制，随想随灭，对他人来说，是极耗心神的一件事，故而无论是修复道器，还是炼制道器，都需要极高深的神魂修为打基础。

    而人族所流传的诸多阵法禁制，或者说仙阶法阵以下，绝大多数都是师法天地，这恰恰又是乾坤大道的范畴之内。

    羿族的炼器总纲，与乾坤大道的修炼揉为一体，主要还是本质上是相通的。

    炼器，甚至观想阵图禁制，都是对乾坤大道的一种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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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诸道归一

﻿    (女生文学 )    （感谢第六十六位新盟主冬之无名的慷慨捧场！）

    张顺已经修炼到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短时间境界再难有大的提升，本命道器实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一年时间，张顺也在明海堂闭关修炼，但心思都在用法阵封闭的西院竹园之中。

    陈翎还要为再次捕杀幻面盲蛇做准备，没有耐心留在明海堂，但每隔二三月，都会跑过来看一眼。

    只是西院竹园中，除了偶尔升腾而起的电焰雷火外，再无别的动静，陈翎好几次失去耐心，想要闯进去揭穿那个异域散修的真面目，都被张顺阻拦。

    此时距离天演大会，就剩下最后三个月的时间，倘若张顺还不另想办法，到时候仓促上阵，必然会被陆俊所败。

    陈翎这次也打定主意，不管张顺怎么阻拦，都要将他寄托在这个异域散修身上的幻想打碎掉，但这次他刚闯入西院，还是被张顺发现阻拦下来。

    “我就进去看看，又不打扰到那人。”陈翎辩解道。

    “陈真人说好天演大会之前，能将雷云矛修好，我们此时闯进去，失信于人，不好。”张顺坚持说道。

    “你修行这些年，怎么还一根死脑筋，都到这时候了，还看不穿那人招摇撞骗的真面目？”

    陈翎恨铁不成钢，粉嫩的小脸气得通红，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灵剑，气冲冲的塞到张顺手里，嚷嚷道，

    “这是我老祖那里借来的天煞雷劫剑，你先凑和着用。就剩三月时间，你至少得有所准备，总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骗子身上了……”

    张顺心里自然是有担忧的，但就剩三个月的时间，他要祭炼一件全新的道器，不要说神魂难以契合，便是分割第二元神炼入天煞雷劫剑中，神魂修为也难在三个月内恢复过来。

    “你多做些准备也好。”

    张汝成此时也给惊动，跨步进入西院，慢条丝理的说道。

    “你看，张长老都不看好那个骗子。”陈翎恨不得捏碎一枚传音符，将她这话传入竹园禁制之中。

    张顺是有些犹豫不决，这时候有七道电焰雷火从竹园深处冲天而起，就见七杆雷云矛受龙形电焰雷光的缠绕，悬立在半空中，散发出磅礴可怖的气息……

    看此情形，张顺欣喜若狂，雷云矛竟然真就完好无瑕的再次出世。

    陈寻撤去禁制，从竹园走出来，看到目瞠口舌、一日忘言的陈翎，笑道：“陈姑娘刚才不需要那么大声，陈寻也能听见。”

    陈翎咂咂嘴，还是难以相信的看雷云矛就叫这人轻易修复如初了？

    她见张顺已将雷云矛都收入手中，咽一口唾沫，说道：“师兄，你快看看，雷云矛内部的阵法禁制不要没修好，还叫他损坏了一些。”

    见陈翎嘴皮子还硬着，陈寻哈哈一笑，朝张汝成、张顺稽首说道：“幸不辱命，希望稍稍能弥补陈寻此前的无心之失。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应该也足够张兄将雷云矛重新祭炼一遍，打得那个姓陆的满地找牙了。”

    看雷云矛透露的气息，张顺就知道已经修复如初了，喜难自禁，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珠子，将七道器灵重新炼入雷云矛中……

    张汝成对陈寻修复雷云矛，也没有抱太的期望，但张顺素来有他看不透的机缘，便是这雷云矛也不是张氏一脉祖传，而是张顺意外进入上古仙人的殒化之地获得。

    这次也是张顺坚持，张汝成才擅自主张，从家庭的总库里额外调用七八百万绩点，收集这些道器残片。

    仓促之间，张顺想要在三个月后的天演大会上再胜陆俊，也只能将一线希望寄托在雷云矛的修复上。

    倘若不成，仅仅是归还这些相当于七八百万枚纯阳丹的绩点，就足以要张顺奔波劳碌一两百年。

    张汝成真是没有想到，连元胎都没有修成的异域散修，在炼器竟有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的造旨，暗感除了两位太上长老外，便是东曦门号称第一的炼器宗师雷灵子，都未必能在一年之内，完整无瑕的修复雷云矛吧？

    张汝成平复心里的震惊，往张顺看去，却见张顺将七道器灵重新炼入雷云矛后，这时双肩竟微微颤抖起得，显示出他内心极度震惊。

    张汝成吓了一跳，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张汝成担心功败垂成，他们这时候再为三个月后的天演大会做什么准备，就都迟了。

    张顺心神从雷云矛中收回来，难掩震惊的看向陈寻，长揖而拜，声音都微带震颤的说道：“陈兄真是大才，张顺自叹远远不如……”

    陈寻哂然一笑，说道：“也是恰好有几枚道器残片，有一段禁制看似多余，但我炼补雷云矛时进入忘我境界，心念转动也是灵机偶发，随手将这段阵禁截补进去，没想到竟真能与雷云矛浑然一体……”

    “什么，第五重禁制？”

    不要说陈翎娇艳欲滴的小嘴，不怎么雅观的张大在那里忘了阖上，张汝成闻言也是浑身剧震。

    雷云矛作为下品道器，内部四重阵法禁制，浑如一体，是上古大能千锤百炼而得，不难损益，但此时竟然能多出一段禁制，那不是意味着要算雷云矛的第五重阵法禁制？

    这实际意味着雷云矛已经超过了下品道器的层次，提升为中品道器了……

    张汝成道心早就修炼到古井无波，此时禁不住将雷云矛“抢”过来，探出神识，一看究竟。

    陈寻不以为意的笑道：“仅仅是偶然所得的一小段禁制，实不足第五重禁制的万一，威力提升有限，只希望在天演大会上能对张兄略有帮助。”

    张汝成神识延伸到雷云矛，确实仅仅是在四重禁制之外多出一小截，但与四重禁制浑如一体，气机流转圆融无碍，可以说理论上是雷云矛第五重禁制的一小部分。

    这已经是相当非同小可了。

    这意味着张顺之后修行，能从这多出的一小截禁制中，将第五重禁制完整的都参悟出来；而随着张顺修为的提升，终有一天能将七柄雷云矛都炼制成中品道器。

    张顺不擅炼器，但花费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时间，不断提升自己的本命道器，绝非难事。

    七件雷云矛要是能都提升为中品道器，威能直逼珍品，这是何等难以想象的事实，到时候张顺恐怖能一跃成为东曦门的十大强者之一。

    而就算在这时，雷云矛看似仅多出一小段禁制，却能多出数种想象不到的变化，到天演大会上必能叫陆俊大吃一惊。

    张汝成从袍袖中取出一只锦匣，双手奉上，说道：“听说陈真人突破在即，希望这枚涅槃丹能锦上添花。”

    一枚涅槃丹在玉宝楼足值三百万枚纯阳丹，虽然张氏在凤州城根深蒂固，想得涅槃丹相对容易一些，但代价也绝不会低于一百万枚纯阳丹。

    虽然陈寻想冲击元胎，一枚涅槃丹远远不够，需要另想他法，但张氏叔侄心意颇诚，陈寻也想与他们建立正常对等的关系，笑接下锦匣，说道：“涅槃丹恰是陈寻此时急需，多谢张真君厚爱，”又与张顺说道，“还有一些道器残片多余，张兄可折价售给陈寻？”

    “陈兄，这些本都是你应得之物，你说这话做甚？”张顺责怪说道。

    陆氏一脉的炼器宗师，虽然不拒绝帮助修复雷云岛，但要他献上四千万宗门功绩，此时他们前前后后仅花费不到七八分之一的代价，张顺怎么可能再将多余的道器残片，从陈寻那里讨回来？

    “助张兄修复道器，于我也有所得，需要闭关潜修参悟，就不打扰张兄祭炼道宝了。”陈寻说道，瞥了陈翎一眼，见她大概也不好意思低头认错，就径直返回竹园再度闭关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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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一柄雷云矛的阵法禁制仅仅多出一小截，但能令七支雷云矛分出主次，威力少说能提升一倍；张顺与陆俊一战，已无什么悬念，陈寻也无意停下修炼，随张顺、陈翎赶去东曦门观看天演大会，还是紧要自己修炼。

    照例将都天拘魔旗布守密室的四面八方，陈寻潜心入寂，灵海倏然打开，青莲散发出淡淡青辉。

    天武大道所化的龟蛇纠缠之形，背负青莲，龟足伸展，仿佛灵海之中还有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存在着，供龟蛇立足……

    天道苍龙已缩至三寸，盘旋于莲心位置，嘴里衔着一枚神焰烁动的明识种子，明亮无比，散出的金焰神芒，将无垠无际的灵海染成金色世界。

    那枚明识种子，便是陈寻所悟得的乾坤大道的道意。

    要是谁的心神，能看到陈寻灵海中的一幕，一定会为他的所见吓掉下巴。

    除了已经修成三条大道法外，除了那枚乾坤大道的明识种子外，在陈寻的灵海中，诸多道意所凝结的明识种子，密密麻麻，有如繁星，足足的一两千枚之多。

    只是与乾坤大道所凝结的明识种子相比，这些道意，黯淡得就像是皎月旁的晚星。

    陈寻修炼有八条隐脉，能直接从他人神魂碎片中夺取不同的道意。

    虽然陈寻不会刻意去吞噬他人的神魂碎片，但麒麟角、朱仙角诸多血战，他不得不用秘法炼化魔族的残魂，补充精神异力的不足。

    两场大战下，不知不觉间，就从魔族强者手那剥夺如此之多的明识种子。

    陈寻心神沉浸到乾坤大道凝结出的那枚明识种子里，虽然这枚明识种子，比其他七八百枚明识种子加起来都要强大，但还不够强大，还不够完整到化变出乾坤法相来。

    道有大小，可破碎、融合。

    陈寻将心神散开，延伸到其他七八百枚明识种子之中，将气息相近的，单调拎出来参悟，融入乾坤大道的明识种子之中……

    修行无岁月，陈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灵海玄窍天门处蓦然打开，一缕太古气息汇入时，他的心神才从道意参悟中蓦然醒来。

    乾坤大道所化的明识种子，比最初时已经强出两倍，但就在这时候，化作一缕金芒灿灿的神焰，融入那太古气息之中……

    不对啊，乾坤大道的法相不是这么修炼的啊！

    陈寻大惊失色，但接下来的异变，更是叫他震惊无比。

    不仅乾坤大道的明识种子融合那缕太古气息之中，就连天道真龙、阴阳青莲都根本不受他的心神控制，化作两缕至纯至正的青气，融入那缕太古气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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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八百万道意

﻿    (女生文学 )    陈寻这一生，经历无数凶险，看灵海中的这一幕变化，已非他心神念识所能控制，便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旁观。＋，

    一直到乾坤道意、天道真龙、阴阳青莲都融入那缕太古气息之中，最终连天武大道所化的龟蛇，也融入太古气息之中，灵海中的剧变才渐渐平息下来。

    最终那缕太古气息，化为一道紫色的雾气，盘旋在他的灵海之中。

    而他的灵海，在诸多元神法相消失后，也彻底化为一片灵空，神魂还复为最初的玄冰火湖魂相。

    陈寻只觉这道紫色灵气与鸿蒙元息的气息极近，但比虚元灵地、天炉山脉所孕生的鸿蒙元息，多出一种玄妙莫名的太古气息，而虚元灵地孕生的鸿蒙元息，则是一种青色的灵息。

    似乎在诸天诸道生成之前，这道紫色雾气就亘古长存……

    “宗主，你参悟出什么道意，为何老魔的神魂都控制不住颤栗起来了啊？！”混沌魔这些年一直都很“老实”，安静的做拘魔旗的主魂，即使被陈寻长期封印在须弥戒中，也没有什么怨言。

    而陈寻闭关修炼，祭出都天拘魔旗护法，混沌魔也都能守住本分，不会再随意插言。

    这时候混沌魔却难抑神魂深处的颤栗，传音尖啸起来。

    “你识得这道灵雾是什么吗？”陈寻伸出手指，那道紫色雾气指尖释出，仿佛一缕紫烟的轻烟在他指上轻舞。

    天域湮灭，则成混沌，茫茫星域之中，自然不会仅有一处混沌天域。

    玉衡大世界附近，就有一处混沌天域，不时有幻面盲蛇等魔物，通过空间裂隙侵入玉衡境，也是玉衡境诸宗门此时所面临的最大威胁。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诸大天域都不见得能彻底太平。

    从张顺、陈翎那里了解到一些关于混沌天域、混沌魔物的资料后，陈寻就猜到本相极接近混沌，能施展混沌玄天、灾风劫火这种混沌大道层次神通的混沌魔，绝非凡物。

    “元初鸿蒙，怎么可能是元初鸿蒙？这可是自太古以来，都无一个妖魔仙神所能证悟的鸿蒙道意啊！”

    混沌魔的妖瞳直直的望着陈寻手指尖的那缕紫色雾气，双膝屈跪在地上，魔神之躯不受控制朝着那缕紫色雾气顶礼膜拜……

    “鸿蒙大道？”

    陈寻心想混沌魔果然不简单，他猜测这缕紫色雾气与鸿蒙元息相关，但这缕真正存在的紫色雾气，怎么就是鸿蒙道意，他疑惑的问道，

    “我此时能让道意在身外具相，但诸道法相，怎么会是如此真实的存在？”

    “宇宙洪流之初，诸天诸道还未生成，四方宇宙一片混沌，仅有一道紫色雾气存在混沌之中，”

    混沌魔似陷入久远的回忆中，但身子还趴跪在地上，似乎是这道紫色雾气令它真正的臣服，说道，

    “这道紫色雾气就是鸿蒙大道，历经亿万年，诸天诸道才陆续从这道紫色雾气中生出。主人，你说那道在元初混沌中存在的紫色雾气是虚，还是实……”

    “鸿蒙道意超越诸天诸道，确实不能以常情度之，”陈寻恍然大悟道，“不过，想必你也不是那道元初混沌所化的魔物，又怎么识得鸿蒙道意的存在？”

    “虽然千万年来，是没有一个妖魔仙神能证悟鸿蒙大道，但人族自太古以来，出过一个从八百万神通道意中参悟鸿蒙的道祖啊！”混沌魔说道。

    “八百万神通道意？”陈寻暗暗心惊。

    要不是玄元圣体，八道隐脉能直接从他人神魂碎片中剥夺道意，修炼八百万神通道意，得耗用多少时间，而诸天诸界，又有哪个宗门拥有八百万道意神通的传承？

    再者，他就算仗着玄元圣体，能直接剥夺他人的神通道意，但到这时顶天也就将两千道意融入这缕紫色雾气之中，距离八百万神通道意，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啊？

    就算阴阳大道、乾坤大道玄奥无比，但他修行日短，参悟极为有限，只能说是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大道碎片，怎么可能融合出鸿蒙大道来？

    鸿蒙大道要是这么容易参悟，诸天诸界自太古以来，也不可能仅有一人能参悟啊。

    陈寻心生困惑，心神敛入灵海，想要看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请主人赐罪！”混沌魔伏首跪拜，“我趁主人不注意间，将一道混沌印记打入主人的体内，想必是主人将混沌印记也融入鸿蒙之中了。”

    听混沌魔此言，陈寻勃然大怒，他千日防贼，没想到不经意间，还是着了这贼魔的道，怒目喝斥：“你是不是想诱我入混沌魔道，最终方便你夺我身舍？”

    陈寻双手结印，瞬息间凝出十二道暗日撼神魔印，就要将混沌魔的元胎撕成粉碎。

    “请主人恕罪，老魔再也不敢存有异念，”

    混沌魔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稍动，知道此时陈寻已有能力将它彻底炼灭，声音颤抖着说道，

    “老魔开始是居心叵测，但主人体内还有一道极强的神魂印记，压制住老魔的混沌印记，老魔的阴谋一直没有得逞，老魔罪该万死，老魔罪该万死……”

    “六臂魔君的神魂印记？”陈寻心神一动，祭出轮回残石，吞入灵海之中，往魂相深处照去。

    借助轮回残石，陈寻已经发现六臂魔君附入他体内的神魂印记，足有七道之多，但这七道神魂印记，已几乎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他修为有限，又不愿借助徐峥老魔之力，自然还无法将六臂魔君的七道神魂印记，封印到轮回残石之中。

    然而此时再用轮回残石，照彻魂海，发现六臂魔君的七道神魂印记，凭空少了一道，想必也是在不意间融入紫色雾气之中。

    藏有轮回大道传承的神魂印记？

    陈寻此时也是哭笑不得，对混沌魔也再生不出的杀念，将混沌魔收入都拘魔中封印起来，一时间也懒得再见到它。

    这一头头奸滑无比的魔物，大概它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竟是它们自以为是的算计阴谋，无意间助他悟得鸿蒙大道。

    这难道就是气运？

    不过，这缕紫色雾气仅仅是他参悟鸿蒙大道的第一步，他想要真正修成鸿蒙大道，或许最终还是需要参悟八百万神通道意，才有可能真正达到大成化境。

    不过陈寻也不心急，心想真要悟得八百万道意，想必自己早已成金仙道祖级人物了。

    ***********************

    陈寻虽然不想见到混沌魔那张令他厌恶的脸，但他对鸿蒙大道一无所知，仅仅一缕紫色雾气仿佛万古长存的盘恒在他的灵海之中……

    想来想去，陈寻又解开封印，将混沌魔放出来，跟它说道：

    “你先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混沌魔老老实实打出一道玄光，在室内展现出一片万里无疆的混沌天域，一头高达万丈的巨魔矗立在混沌天域之中，正不断的吞噬幻面盲蛇等混沌魔物。

    千万年也有无数进入混沌天域的玄修弟子、异域妖魔，被巨魔吞噬……

    直到有一天巨魔的魔躯已经比一座山脉都还要巨大，就想要将整片混沌天域都吞噬炼化。

    功败垂功，魔躯灰飞烟灭，但一道混沌印记未灭。

    看到这一幕，陈寻也暗感这道混沌印记好强，吞噬堪比大千世界的混沌天域，所引发的反噬都未能将这道混沌印记炼灭，岂非强如金仙境了？

    或许这道混沌印记，是天域湮灭成混沌时生成？

    经历百万年，新的混沌魔再度在混沌天域的深处孕生出来，而在这头新的混沌魔重新修成元胎、觉醒前世部分记忆，徐峥驭乘那艘炼有数十头巨魔的浮屠战舟，进入这片混沌天域……

    “你丫的原来也这么牛逼过啊！”陈寻看到这一幕，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原以为青牛兕师、苏旦已经有了够牛逼的“人生”经历了，没想到混沌魔竟然比他们还要牛逼百倍。

    徐峥老魔虽然厉害之极，也根本看不出混沌魔的根脚啊。

    这相当于是他无形中，替徐峥父女、替天道宗化解掉大劫啊。

    不然的话，待徐昭容彻底陷入混沌魔道，有朝一日被混沌魔夺舍，不要说天道宗了，只怕整个天钧大世界都难逃大劫。

    “你太危险了，我不能留下你！”陈寻指尖释出紫色雾气，往混沌魔身上罩去，心想即使不能炼灭掉混沌魔神魂深处那道本初混沌印记，最好也是彻底封印起来为好。

    “主人啊，混沌是灭、鸿蒙是生、本为一体。主人只要分出一缕元初鸿蒙，与老魔的神魂融合，就能彻底压制老魔的吞噬魔念啊。”混沌魔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紫色雾气往它身上罩来。

    “太古以来，我是修得元初鸿蒙的第二人，元初鸿蒙是何等珍贵，你倒想得美，想白得一缕元初鸿蒙，”陈寻冷笑道，“莫非你也想参悟鸿蒙大道？”

    “鸿蒙大道要是轻易就能传授他人，太古以来也不会仅主人与鸿蒙道祖能修了，”混沌魔全无反抗之念，说道，“千万年只知吞噬，老魔的心也很累啊。只是老魔神魂深处这道天地湮灭后形成的本初混沌印记，即便是金仙也无法炼灭，老魔以前想自己寻死也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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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冲击元胎

﻿    (女生文学 )    （感谢白金盟染霜客的慷慨捧场；一会儿还要赶着去外地参加朋友的婚礼，所以，不仅今天没有加更，到二十九日的更新，可能都会受到严重影响……抱歉！）

    混沌魔张口吞出一团黑色雾气，散发出同样亘古长存、永世不灭的吞噬气息。∈↗頂點小說，

    “这就是天域湮灭所形成的本初混沌印记……”陈寻惊叹不己的问道。

    他都无法想象天域湮灭，是何等恐怖的现象，而这道本初混沌印记，是天域湮灭所形成，大概是金仙级人物都会觊觎的存在吧，没想到竟然就封印在混沌魔的体内？

    徐峥老魔要是早知道这点，会不会不顾一切的侵夺过去炼化？

    混沌魔点点头，说道：“这道本初混沌印记，此时也唯有主人修炼的元初鸿蒙能够封印，主人也可以拿去慢慢炼化。但无论是这道混沌印记，还是元初鸿蒙，都能逆抗因果的存在，主人谁都不能泄漏半分出去——主人现在还远不够强大……”

    “元初鸿蒙已经融合了混沌道意，我又不修混沌魔道，要炼化你这道本初混沌印记干什么？”陈寻撇撇嘴，问道，“倘若我此时不封印你的神魂，你能永世不叛？”

    “说实话，老魔也不清楚，”混沌魔说道，“主人的元初鸿蒙虽然很弱，但只要主人存在，是能彻底压制老魔的吞噬魔识。而倘若主人的神魂，有朝一日不幸被他人封印或炼灭，元初鸿蒙不再提升，吞噬魔识又在不断提升，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不是老魔能控制的了……”

    “这样啊，”陈寻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这些事也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真要到不可收拾的那一步，到时候自有金仙道祖级的人物出世来收拾你。”

    陈寻分出一缕紫色灵雾，炼入本初混沌印记之中，说道：“还是你将这道印记封印回体内啊……”

    他倒不是彻底放心混沌魔，主要还是担心将那道本初混沌印记留在自己身边，潜移默化中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从混沌魔两世覆灭重生，陈寻也能看出，这道本初混沌印记是超越轮回的存在，金仙级强者都难炼灭。

    他要将这道本初混沌印记留在身边，万一不知不觉间在他神魂深处滋生什么魔念魔识来，他找谁哭去？

    大劫易渡，心魔难防。

    心魔有时候是金仙道祖级人物都无法跨越的大劫啊！

    混沌魔将那道本初混沌印记重新吞入腹中，经过一番炼化，它妖瞳即透出一丝淡淡的紫蕴，陈寻感觉混沌魔透出的气势也隐然发生微妙的改变，应该是它神魂深处的吞噬魔识，已经不仅仅是强行压制，而是彻底被他那缕紫色雾气封印了。

    很快，混沌魔妖瞳里的那丝淡淡紫蕴，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一刻，陈寻才有一种将混沌魔彻底掌握的感觉。

    果然，此前那些普通的神魂禁制，是无法彻底控制混沌魔这种级数魔物的。

    ****************************

    “寻常说来，下境大世界应无人能识得元初鸿蒙的存在，但万一遇到能识得元初鸿蒙存的人，就绝非主人此时能敌，”混沌魔说道，“主人可将元初鸿蒙分八道藏入隐脉中，这样就不怕他人能觊觎了。”

    “我所修的诸多大道法相，都融入元初鸿蒙之中，我往后要怎么修行？”陈寻知道鸿蒙大道亘古独二，除非找到鸿蒙道祖，其他宗门应该都无鸿蒙大道的修行传承，他接下来想用常规办法修行，就成了大问题。

    “诸天诸道都生于鸿蒙之中，”混沌魔说道，“主人此前所修的种种道意，自然就能从元初鸿蒙中重新衍生出来，照常法修行就是……”

    “这样也行？”陈寻问道。

    他转念又想，混沌魔虽然没有离开过混沌天域，但他前世数千万年间，不知道有多少强横玄修闯入混沌天域被他吞噬，只要能恢复一点前世记忆，说不定就比上古宗门数十万年的传承牛逼。

    陈寻心神沉浸到元初鸿蒙之中，直觉阴阳道意、浩然天道、乾坤道意并没有消失，而是融入其中，心想果真如此，心念转动，就见青莲、龟蛇、苍龙等相重新从元初鸿蒙中衍生出来，好像压根就没有消失过。

    就连乾坤道意，也从元初鸿蒙中衍生出一条流自虚空、流入虚空的天河来。

    看到这一幕，陈寻便打算在乾坤法相上刻印灵池大阵，准备蓄积纯阳真元、冲击元胎……

    “主人，你打算做什么？”混沌魔困惑的问道。

    陈寻将他的打算说给混沌魔知道。

    “主人错了，”混沌魔说道，“多相元胎最大的好处，就是修入涅槃后抵御风火大劫，但主人已经修成元初鸿蒙，哪里有什么灾风劫火还能伤及主人的神魂元胎，何必大费周章去修多相元胎？”

    “……”陈寻想想也是。

    他要在乾坤法相刻印完整的灵池大阵，就算这条办法能成，也需要好些年的苦修。

    灵池大阵，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刻印的，还不知道此时所修的乾坤法相够不够强。

    而道意随时可悟、可修，擒龙子徐斌他们之所以千方百计想在涅槃境之前，多修几条大道，主要是多相元胎极其强大，能助他们抵御风火大劫。

    寻常涅槃境强者，每渡一劫的成功率仅有二三成，真能熬过九次大劫的，千名真君巨头最终都未必能有一人修入梵天。

    天人境悟得两条大道，修成两相元胎，元胎就要比寻常涅槃境强者强出一倍，这时候抵御灾风劫火，成功率就能从二三成骤然提高到六七成，最终修入梵天的概率，少说要高出百倍。

    但是，这些都是普通玄修奉行的修炼法则，他已经修成元初鸿蒙，连本初混沌魔印都能封印，还怕个鸟毛风火大劫啊？

    思维要跟着形势转变啊。

    混沌魔见陈寻想明白过来，继续说道：“主人此时最要做的，就是极尽一切手段，以最快速度修成无量无劫之金身，唯有到这一步，才稍稍有自保的能力。元胎也需挑最容易提升境界、最容易诱发风火大劫的修炼……”

    陈寻心里暗骂一句：晋入梵天境才稍稍有自保能力，这修行界还是人族能混的？

    “那看来只能修天武元胎了……”陈寻思虑再三，说道。

    对此时的陈寻来说，最容易修炼的大道元胎，也就天武大道了。

    阴阳、乾坤之道，都是十大圣道之列，虽然修成的元胎极其强大，但后期的提升速度也慢。

    事实，天武大道也没有那么容易修炼。

    陈寻百余年来，修炼九幽战矛、斩龙戟、罗喉神弓箭、雷音剑诀、小千剑阵、大逍遥剑诀、玄辰碎星拳等等武道神通，最终在太元秘境悟得不屈之天武战意，参悟出天武大道来。

    天武大道即使没有跻身十大圣道之列，也绝对比寻常的三千大道牛逼一些。

    越是强大的元胎，越需要深厚积蓄才能提升境界，这个跟陈寻当前需要最快修入梵天境的目标有违。

    “主人应该修修罗之道！”混沌魔说道。

    “修杀戮魔道？”陈寻迟疑的问道。

    “杀戮本无仙魔之分，”混沌魔说道，“主人修行百余年，杀戮收割的性命还少吗？只要神魂不被杀戮意志控制，就不会陷入魔道。”

    “……”陈寻嘿然一笑，说道，“也是，以杀止杀，是仙非魔，这个简单的道理，没想到你却比我想得透彻。”

    有时候魔道魔功不是不能修，杀心杀念不是不能起，关键还在于驾驭、神魂不能受杀心魔念的控制。

    “主人能从他人神魂碎夺剥夺道意，麒麟角、朱仙角血战，不知道有多少魔物丧命主人手里，主人应不难从元初鸿蒙分出修罗道意来，”混沌魔说道，“修罗魔胎，也称杀戮之心，但主人只要有元初鸿蒙镇压，神魂就绝没有沉沦魔道之忧。太古时，修罗一族也有修仙成神的……”

    “还有这一说？”陈寻讶异问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修罗一族是太古时极强盛的古神一脉，除了修罗秘道之外，还掌握轮回大道的传承，但与太元仙族同归于尽时，已经没落得不像样子了。”混沌魔说道。

    “修罗杀戮魔道，竟是多臂魔族的血脉神通？”陈寻震惊问道。

    “是啊，太古时已有太多的秘密都已湮灭于世了，也许是有大能故意在掩盖这些秘密，”混沌魔沧桑之极的说道，“这些记忆，也是我夺取他人的神魂碎片所得，零碎的很，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来。”

    陈寻也是苦苦一笑，羿族国人叛乱还是十数万年前的事，太元仙族与多臂修罗魔族同归于尽，也不超过一百万年，至于几百几千万年的秘密，他此时也没有兴致去挖掘。

    谁知道挖掘下来，背后站着怎样的恐怖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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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此前是无意修炼魔功，但说到从他人处剥夺来的道意种子，恰恰又是修罗杀戮之道的道意最多、最全……

    混沌魔于修罗杀戮之道也有参悟，在它的指点之下，陈寻很快就将修罗道意，从元初鸿蒙中分出来，化形赫然是一樽六臂古魔，矗立在他的灵海之中。

    陈寻直接将张汝成相赠的那枚涅槃丹吞入腹中，化作无比磅礴的纯阳真元，在灵海形成无比暴烈的旋涡。

    除了分入隐脉的八缕元初鸿蒙外，陈寻灵海中所存在的一切，都被纯阳真元所形成的旋涡，往中心处的六臂法相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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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北斗七星

﻿    (女生文学 )    “主人果然够强，修罗法相竟然直接就修成六臂形态。△↗，而绝大多数的魔帅、麻君，实质上连修罗之道的皮相都没有悟得，就已经被杀戮魔心控制住……”

    虽然陈寻不会在冲击元胎时，让混沌魔的神识随意进入他的灵海，但此时他若张开天眼，就能看到他身后站出一个六臂修罗的巨大虚影，散发出恐怖之极的气息。

    陈寻在冲击元胎时，无法控制法相外露，替他护法的混沌魔自然是看了一清二楚，它没想到陈寻此时所修的修罗法相，直接就具备了六臂形态。

    “你说修罗一族也有修仙成神的，那太古之时，最强的那些修罗魔神，是不是最终都修成十二臂形态？”

    换作他人，在这时候心有旁鹜，极易走火入魔，轻则元神受创、功败垂成，重则肉身粉碎、神魂破灭，但陈寻此前是打算直接冲击四相元胎去的，现在难度降低了不知多少，就显得相当游刃有余。

    陈寻一边调动神识，不断摧动灵海中那如狂澜汹涌的纯阳真元，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旋转，同时还分出一道心神，与混沌魔通过神念交流。

    他还记得从道书残卷看到的一幕，到与太元仙族决一死生之时，在整个画卷上，他只看到修罗多臂族，仅有一樽魔神修出十臂形态，但那时修罗族应该已经蓑败下来，心想在太古极盛时，修罗族应该有更令人瞠目结舌的大能魔神存在。

    “我也没有亲眼见过，但据说修罗一族自太古以来的最强魔神，最终修成九头三十四臂之魔身……”混沌魔说道。

    陈寻嘴巴这时候要是能动，他一定会张大嘴巴以示心里的震惊，他都难以想象九头三十四臂在一具魔躯上要怎样缠绕分布，才不会显得累赘。

    ********************

    元丹都可以当成本命法宝祭炼，有着难以想象的坚固。

    陈寻修炼的超品元丹，坚固程度更是堪比道器。

    要将元丹、元神及诸法相神通、道意种子统统融为一体，成就元胎，最关键的就一点，就是要利用纯阳真元形成的漩涡，将坚固无比的元丹一点点解离。

    这实是一个极漫长的过程，动辄十数年乃至数十年，而倘若差一点火候，就会功败垂成……

    既来之，则安之。

    陈寻想要逃避迦黛那头魔头的追杀，想要返回天钧，极有必要不断提升实力，十几年的时间他还消耗得起。

    虽然陈寻事先就将那缕紫蕴如雾的元初鸿蒙，分成八缕融入隐脉之中，但灵海之间的纯阳真元摧动到极致，像是大海啸在山崩地裂的呼啸狂卷，最终还是有少许元初鸿蒙从隐脉中溢出，卷入真元漩涡之中。

    陈寻有些讶异，但也没有什么好恐慌的。

    要是能少许元初鸿蒙最终融入元胎之中，将来就更不用担心会陷入魔道而难以自拔。

    而少许元初鸿蒙卷入真元漩涡之中，解离元丹的速度骤然间就提升数倍。

    陈寻没想到还有这种好处。

    在元丹最终被彻底解离的那一瞬，阵阵仙音神乐似沥心清泉，从虚空中汩汩而出。

    这一刻，似乎是仙界之门轰然打开，西院竹园上空，云宵虚处有千万道霞光凭空生出，灿然烁动，自眉心颅顶轰然汇入陈寻的体内……

    ***********************

    为再度捕杀幻面盲蛇，张顺、陈翎等师兄妹，这些天恰好也在凤州城中，看到云宵之上有千万道霞光瑞气涌出，聚往明海堂西院，都异常震惊。

    明海堂西院，此时仅有陈寻在冲击元胎。

    掐指算来，陈寻在西院闭关才刚刚进入第五个年头。

    闭关五年就修成元胎，这样的速度，在东曦门有史以来，都是屈指罕见的。

    他们要是知道，陈寻闭关五年，其中花费了四年时间融合出鸿蒙道意，而真正冲击元胎的时间甚至都不到一年，下巴都会吓得掉下来。

    张顺、陈翎往明海堂西院飞去，看到陈寻已然出关，与族叔张汝成在一起说话。诸多暂居明海堂潜修的东曦门客卿，虽然绝大多数都没有跟陈寻打过照面，只要不是在闭关苦修中，都纷纷赶来道贺。

    东曦门作为玉衡大世界，仅次于六大仙道宗门的第一流上境宗门，统御着凤州方圆三四百万里的地域，将附属宗派、世族都统算在内，修成元胎的真君巨头，也不足三百人。

    而东曦门明海堂所延请、投靠的客卿，真君巨头更是不足二十人。

    无论怎么说，哪怕是完全不相关的异域散修，在凤州地域修成元胎，都是可喜可贺的一件盛事。

    修成元胎，不仅意味着真元法力比以往磅礴雄浑数倍，神魂修为也陡然进入一个更高的层次。

    除了可以修炼以往难以染指的诸多神通真法，神识也更沛然庞大，延伸两三千里察微探玄以及一念化千都将是轻而易举之事。

    元胎是诸法相神通、元丹、元神融为一体，即使是肉身百骸破碎，元胎依旧拥有不弱于天人境玄修的威能，不再像元神那般，离体后会变得孱弱不堪。

    其他人说是道贺，心里更多是又惊又妒的心情，张顺、陈翎等人，则是为陈寻真心欣喜。

    陈寻请张汝成、张顺、陈翎等人到竹园精舍说话，问道：“闭关苦修，张兄与陆俊一战，未能前往一观，张兄可曾将那姓陆的打得满地找牙？”

    听陈寻问及天演大会的比试情况，张顺也禁不住眉飞色舞的回忆起来，但要他自己亲口说起这件得意事，多少有些炫耀，还是陈翎心直口快的抢过话头说道：

    “陆氏有一件防御道器九乌法衣，这些年来一直都由陆俊掌控。在上一次的天演大会，师兄便是斩破他的九乌法衣获胜。却不想二十年过去，陆氏一族堪与张长老比肩的两位炼器宗师，不仅将九乌法衣修复如原，还以绝大|法力将九乌法衣提升到中品道器层次，只是他们绝想不到雷云矛经前辈之手不仅复原如初，威能更是倍增。师兄再次将九乌法衣斩破的时候，陆俊以及陆家那些人一副呆如木鸡的震惊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啊……”

    陈翎虽然才天人境巅峰，但她与修得涅槃第二境的张顺师兄妹相称，陈寻即便是修成元胎，在陈翎面前，也担不起“前辈”这个称谓。

    然而陈翎心甘情愿的称他“前辈”，陈寻心里一笑，心想张顺、陈翎多半是误以为他是转世之身了。

    如此也好，省去诸多解释的麻烦。

    “张兄与陈姑娘，今日怎么会在凤州城里？”陈寻问道。

    张顺、陈翎准备再次捕杀幻面盲蛇，有诸多事要提前准备，这才出现在凤州城里。

    听张顺说起这个缘故，陈寻说道：“当年也是陈寻无心之失，这次希望张兄、陈姑娘许陈寻稍尽绵薄之力。”

    “前辈既然都修成元胎，我们自然是要过来相邀，但我们可付不起多少绩点给前辈。”陈翎心直口快的说道。

    在雷云矛修复如初，威能甚至都倍增之后，陈翎心里对陈寻的芥蒂已经是荡然无存。

    张顺瞪了陈翎一眼，陈寻不以为意的哈哈一笑。

    幻面盲蛇是混沌天域所出的魔物，陈寻也是趁机了解玉衡境附近这座混沌天域的情况——混沌魔唯有进入混沌天域，修为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

    而陈寻本初鸿蒙中融入混沌道意，此时也能修炼混沌玄天、灾风劫火这两种威力极强的混沌神通；若能进入混沌天域修行，也将事半功倍。

    只是这处混沌天域，是玉衡大世界目前最大的威胁，里面凶险异常，要没有张顺、陈翎等熟悉情况的人领路，陈寻随意闯进去，多半也是十死无生。

    何况混沌天域在何方，他还摸不到路呢。

    除了这些之外，张顺手里的那七支雷云矛，陈寻有极熟悉的感觉，在阵法禁制上，应与珑山的玄辰雷霆铜柱同出一脉。

    张顺也说过，这七支雷云矛是他进入上古仙人所殒落在混沌天域之中的一座洞府意外所得——那这处洞府极可能是师兄方啸寒前世所秘密部署的另一处转世之地。

    陈寻心想，他要能进入师兄方啸寒前世所部署的转世之地，再得一批道器法宝，或许就能在十数年从皇曦宗换了一艘顶级的星云舟，踏上返回天钧的星途。

    但是，拥有两名涅槃中三境强者的张氏，即使此时还没有能力进入混沌天域，完全探索这座洞府，但也绝不会轻易将洞府的秘密说给他人知道。

    故而他与张顺及张氏一族的关系，还有进一步加强的必要。

    “能得陈真人相助，张顺才能在这次天演大会再次击败陆俊，我族也已备下谢礼，就等陈真人冲击元胎成功出关相贺……”张汝成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大件锦匣，虽然没有什么道器法宝，但十万枚纯阳丹以及一些真君巨头日常能用得上的珍品，价值都极其不菲。

    其中就有陈寻极关心的玉衡、天钧等天域在茫茫星域的方位图。

    陈寻对纯阳丹这些不甚关心，但也会收下来，他不能让张氏感觉他是个无私无欲、任凭索取的大好人。

    在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之前，共赢才是最稳定的关系。

    陈寻收下张汝成送上的贺礼，神识又往那幅星域图上一扫，心里震惊异常：

    天钧与玉衡之间，需要涅槃境修士飞渡三五千年，但在茫茫星域之中，实是距离颇近的两大天域。

    而玄辰大世界，与玉衡之间的距离，要更近得更多；在玄辰大世界的上方，还有一处相距颇近的大千世界瑶光境。

    要是将魔墟、太元秘境以及玉衡附近的那处混沌天域，在星位图上的方位勾勒出来，恰恰是陈寻在地球就熟知的北斗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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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乱魔岭

﻿    (女生文学 )    在天钧，仙道宗门虽然也掌握附近天域的星位图，但绝不会轻易外泄。，

    张汝成所拿出的这幅星位图，虽然不会涉及玉衡境附近中小天域的详细分布，但将天钧、玄辰、瑶光、天钧、混沌天域、魔墟、太元等七域标识出来，对需要横渡茫茫星域返回天钧的陈寻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大礼。

    虚元珠、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璇龟古镜等陈寻祭炼过的法宝，都留在天钧，陈寻是冥冥中能感应到这些法宝的存在，但距离如此之远，这层感应时有时无、相其微弱。

    一旦陈寻进入茫茫星域之中，更容易会受到空间坍塌所形成的星域风暴的影响，很可能会多走很多的冤枉路。

    有这幅星位图，陈寻就能避免少走很多的弯路。

    “多谢张长老厚爱！”

    陈寻单独将星位图取出，捧在手里，对张汝成施礼道谢，以示这幅星位图对他的重要性，实比十万枚纯阳丹要珍贵得多。

    横渡茫茫星域，通常是涅槃中三境巅峰甚至涅槃上三境才有能力做的事情，因而有关星位的珍贵资料，通常都有东曦门这样的宗门才会有收藏。

    要不是张氏一族曾出过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要不是张汝成都无法拿出这幅星位图来。

    看陈寻如此珍视这幅星位图，张汝成抚须而笑，他料得此礼定能讨得陈寻的欢心，但这也说明陈寻想回天钧的心是何等的迫切，张氏也绝无可能直接拉拢他为己用。

    张汝成想到这里，隐然有些失落。

    虽然难免失落，但张汝成既然已认定陈寻是转世之躯，也知道这样的人物，不是张氏能延揽的。

    张汝成暗中猜测陈寻前世修为极可能还远在他之上，应是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若非如此，何以轻而易举就将雷云矛修好？

    张汝成心知陈寻这样的转世高人，就算不千方百计的返回之前的宗门，就算是留在玉衡界修行，也都有资格去直接投附皇曦宗。

    不过，张汝成也知道，只要陈寻停留在玉衡大世界期间，能价格公道的替张氏多修复几件残破道器，就绝对远超今日所备的这份“厚礼”。

    更不要说张顺在天演大会再次击败陆俊，为张氏从陆族手里赢得一郡二十座城池的管治权，每年差不多能有两十万枚纯阳丹的产出——这背后，陈寻的出手帮助绝对是不可或缺的。

    *************************

    寒暄片晌，张汝成先告辞离去，留张顺、陈翎与陈寻商议进混沌天域捕杀幻面盲蛇的事情。

    离开玉衡境，在前往天钧境的方向上，有一处玉衡玄修称之为星墟的混沌天域。

    星墟是亿万年前一处大千世界崩溃后形成，横在茫茫星域之中，看上去就是一团遥无边际的混沌黑雾。

    在混沌黑雾的内部，除了有大量天域崩解后残留下来的巨大殒石，也滋生、栖息着数不胜数的魔物、魔头。

    吞噬陈翎同门神魂的那群幻面盲蛇，就在栖息于黑雾边缘区域的魔物。

    即使在陈寻他们看来，那群幻面盲蛇已是厉害之极，但绝非星墟内部最强横的魔物。

    即使有着涅槃上三境修为的逆天强者，要是误入混沌天域的深处，不幸遇到蛰伏于黑雾深处的千古魔头、万古魔头，下场也是十死无生。

    虽然星墟与玉衡境之间，即使借用星云舟也要在茫茫星域里走上七八十年，但以广阔星域的标准衡量，星墟与玉衡境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以致星墟与玉衡境两域之间时空扭曲，存在很多能直接连通的空间缝隙。

    凤州边缘区域，就有这么一处空间缝隙。

    再有两个月，镇守这处空间裂隙的宗门雷阳宗，就会打开外围的法阵，允许他宗弟子、散修进入法阵封闭区域猎杀魔物。

    陈寻他们想进入混沌天域，通过这些空间裂隙，也是最方便的。

    而这处空间裂隙所通往的地方，距离幻面盲蛇的老巢，又相当近。

    张顺、陈翎他们就计划邀请同门、好友，一起通过这处空间裂隙进入混沌天域，没想到陈寻能在这节骨眼上修成元胎，无疑是又添一大助力。

    听张顺详细说过星墟的情况，陈寻心知这处混沌天域，他是一定要去的。

    星墟位于前往天钧的方向上，他真要能摸清星墟与玉衡界空间裂隙的情况，他日想返回天钧，就能少走六七十年的星路，时间上又将宽松不少。

    陈寻又暗中问混沌魔：“这星墟，是不是就是徐峥老魔捕捉你的地方？”

    虽然附近中小天域湮灭后形成的混沌天域极多，但混沌魔前世并非普通的混沌天域所能孕育——而以目前的资料来看，北斗七域附近，大千世界湮灭后形成的混沌天域，那就只有星墟那一处。

    陈寻猜测，星墟极可能与混沌魔所诞生、徐峥老魔曾进入的混沌天域，很可能就是同一处。

    “虽然在被徐峥小儿捕捉前，我从没有离开过混沌天域，而在离开混沌天域后，又被徐峥小儿封印了好些年，但听张顺所说，星墟里确有那么几头魔物，是我的老邻居，只是强也有限，没觉得它们有东曦门弟子所说的那么夸张。”混沌魔暗中传音道。

    “你前世是星墟第一魔头，都妄想到想吞噬整座星墟，什么万古魔头、都天巨魔，给你提鞋都不配，看不顺眼，一口吞噬就是，但你这时最好还是谦虚些。不要说都天巨魔、万古魔头了，这次要是不幸遇到大魔君级的魔物，我们这几个人能轻松应付下来？”陈寻问道。

    “咳咳……”混沌魔在都天拘魔旗中，都禁不住咳出声来。

    陈寻也没有继续戳混沌魔的痛处，想到徐峥老魔在数百年前，极可能也曾在玉衡大世界落脚，心里也是感慨万分。

    徐峥老魔拥有浮屠战舟这样能横渡星域的法宝，他为寻找羿族后裔的线索，花费数百年的时间，游历附近的大千世界，也没有令人意外的地方……

    *****************************

    两个月后，陈寻、张顺、陈翎等人，来到位于凤州东部边缘区域的乱魔岭。

    乱魔岭纵横四五千里，在广袤无垠的玉衡境，可以说是极其寻常的一座支系山岭，但由于与混沌天域星域连接的一处空间裂隙，就位在乱魔岭的深处，乱魔岭变成玉衡境有名的凶地、险地。

    两座大千天域彼此影响、时空扭曲所产生撕裂虚空的巨大力量，即便是最强的天地护山法阵都很难彻底封印。

    故而，作为这处空间缝隙的镇守宗门，雷阳宗暂时只能在乱魔岭的外围，布设多座护山法阵，派遣弟子镇守，将乱魔岭封围起来。

    陈寻他们站在一座峰崖上，看天穹上淡青色的流云舒展，在乱魔岭的边缘，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无法再往南分毫。

    陈寻神识延伸出去，能感应到有磅礴的天地元力，都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之中流转，将整座纵横有四五千里的乱魔岭都封禁起来，禁止人魔进出。

    真是不弱的护山法阵啊。

    这时候有三头青面獠牙的魔物，似乎想要试探法阵的威力，振动长满肉瘤的巨翅，刚接近那道无形屏障之时，乱魔岭上空的云层，就像是被千万只巨手骤然撕裂，天地颤栗，就见数百道电焰雷火从虚空狂涌而出，瞬时间将那三头见势想逃的魔物吞没。

    眨眼后，就见被焚成焦碳的尸骸从半空掉落下来。

    “听说天钧仙道中人甚众，想必这样的护山法阵也极寻常见吧？”这次与他们同行的一位东曦门弟子，一脸傲然的问道。

    陈寻微微一笑，也没有接那人的话茬，心想东曦门的弟子，要是经历过血海魔劫，大体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傲然了。

    雷阳宗布设于乱魔岭附近的这些法阵，是不弱，但也谈不上有多强，大体与天地三阶的六阳山河阵相当。

    上千弟子驱使六阳山河阵，甚至能抵挡大魔君级魔族强者的冲击，这并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地方，只是玉衡境的仙道玄修，都还没有见识过数以十万、数以百万、甚于上千万强横魔物疯狂冲杀，是何等惊心动魄的场景。

    雷阳宗布设在乱魔岭外围的这几座护山大阵，都未必能撑住百万数量级的魔物冲击。

    张顺严厉的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一眼，跟陈寻介绍起乱魔岭的情况：

    “乱魔岭深处的空间还不稳定，雷阳宗没有能力直接将封印空间裂缝封起来，只能用多座相对简陋的天地护山法阵，在外围将乱魔岭全部封围起来。而乱魔岭内部还是不时有新的魔物闯入，久而久之，乱魔岭里魔物就会越聚越多，越聚越强。为防止进入乱魔岭的魔物形成气候，雷阳宗这才每隔一定年限打开外围的禁制，组织弟子进入乱魔岭猎杀魔物，同时也允许其他宗门的弟子、散修进入。当然了，不要说通过空间裂缝进入混沌天域了，就是进入乱魔岭的核心区，都极其凶险。这次拖累陈真人进入险地，实在抱歉得了。”

    “修行如逆水行舟，哪有一劳永逸之事？即使是修得元胎，也要随时为下一次的风火大劫做准备，此趟倘若遭遇不幸，皆是运数使然，张兄莫要记怀于心，”陈寻哂然一笑，浑不介意的说道，“天钧正不幸经历血海魔劫，我要是贪生怕死，也不会急于赶回天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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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仙君嫡传

﻿    (女生文学 )    这时候，南麓的峡谷上空的云霞，缓缓形成门户形状的巨洞，有千丈开阔，矗立在天地之间——这是雷阳宗打开乱魔岭封禁，允许诸宗弟子、散修进入乱魔岭的门户。

    看到这一幕，随行的东曦门弟子，就有人按捺不住，祭出法宝灵剑，就想遁空飞起，从那云霞门户飞入乱魔岭中。

    “有些耐心！”张顺沉着声音，伸手按住那人，要这次准备追随他们进入星墟的东曦门弟子都稍安勿躁。

    陈寻神识往左右的山岭扫去，附近山岭聚集上千玄修，这时候也有不少人将法宝灵剑祭使，但还不至于立即热血沸腾的冲上去。

    雷阳宗每次打开封禁，放诸宗玄修弟子进入乱魔岭猎杀魔物，又何尝不是乱魔岭魔物冲出来的难得机会？

    要是有谁这时候没有一点耐心，看到乱魔岭上空的封禁打开，就脑子一热冲上去，与数以千计想冲出乱魔岭的魔物撞到一起，不管有多高深的修为，都会被撕成粉碎。

    不可否认，进入乱魔岭的魔物，必有不少智谋阴沉的，但绝大多数诞生于混沌天域的魔物，都有先天的限制，远没有人族玄修那样的耐心。

    在短暂的停顿过后，就见有数百头体形巨大的各式魔物，最先按捺不住，从无形屏障另一侧的山岭峡谷里，纷纷飞出来，想要从那道仅千丈开阔的云霞门户，冲出乱魔岭。

    这时候，数千灵剑从一座峡谷深处祭出，在半空闪烁耀眼的灵光，像是汹涌的剑之海洋，往最先冲出云霞门户的魔物轰斩过去。

    瞬时间，数以千计的暴烈剑芒、剑煞，与法阵禁制形成的星殒雷火会同一处，就将上百头魔物绞成粉碎，拆解成数不清的残肢断臂，从半空洒落。

    其他魔物受此教训，都忙不迭往乱魔岭深处遁逃，不再敢有冲出乱魔岭的妄想。

    这时，有数十道身影从后面的山岭，往陈寻他们的藏身处掠来。

    他们当中，有同是东曦门的弟子，陆俊以及同是东曦门客卿的雷钧老祖赫然在列。

    而同行的另十数人，穿着有别于东曦门的制式法袍，修为都在天人境到涅槃第三境之间，修为境界不比张顺、陆俊他们强出多少，但脸上神色更是倨傲冷竣，有着睥倪天下、气吞一切的气势。

    张顺身边诸多东曦门弟子，看到他们出来，气势都骤然弱了下来。

    “张顺，听陆俊说，你们这次又打算进入星墟乱域捕杀幻面盲蛇？”为首的金袍青年，气度不凡的往陈寻他们这边扫视过来，最后看向张顺，出声问道。

    张顺眉头微蹙，硬着头皮上前给金袍青年行礼，说道：“萧易真君，你们这次也要进入星墟？”

    陈寻才想起，他曾听张顺说过萧易这个人。

    萧易曾与张顺、陆俊一样，都是东曦门的弟子，但他在天人境时就悟得三条大道，就被皇曦宗的一位梵天境太上长老赤霞仙君收为嫡传。

    这是玉衡修行界的规矩。

    下级宗门有特别优异的弟子崛起，都必须进入上级宗门修行。

    这样确保上级宗门绝对的统治力，但下级宗门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错综复乱。

    萧易虽然是张顺、陆俊之后修成元胎，但此时已经超过张顺、陆俊，修得涅槃第三境肉身不坏的境界，他的授业恩师又是皇曦宗修得梵天仙人境的太上长老，地位异常超群。

    与萧易一起的十数玄修，都是出身皇曦宗的弟子，最差也有天人境中期的修为，还有两位与萧易一样，都有涅槃第三境肉身不坏的修为。

    他们作为仙道宗门的真传、嫡传，也难怪不将此地的其他玄修放在眼底。

    此地的玄修，大多数都来自皇曦宗的附属宗派，就算修为境界相当，地位也要比萧易低上一截。

    而萧易作为赤霞仙君的唯一嫡传，得授皇曦宗最顶级的仙法真传，又有赤霞仙君赐授珍品级道器傍身，战力绝不能拿寻常的涅槃下三境巅峰强者去衡量。

    雷阳宗也是属于皇曦宗的附属宗派，萧易与十数皇曦宗真传意外出现，雷阳宗这次负责主持封禁开启的一位太上长老，也赶紧飞过来，与萧易见礼。

    看雷阳宗的这位太上长老，所行之处瑞云萦绕，气机与天地相融，修为早就超越涅槃第三境，进入中三境的境界，但看他在萧易面前稽首施礼，恭敬有加，一口一个萧真君唤得亲热，陈寻暗感玉衡境的宗门等级体系，还真是森严啊。

    “我们这次想进入星墟，雷阳子，你随我们一起过去吧。”萧易朝雷阳宗的太上长老说道。

    听萧易直唤此人的道号，陈寻想起张顺也曾跟他提起过雷阳子这人。

    雷阳子原是雷阳宗的掌教，后醉心修行，将掌教之位传给他人，遁世隐修，才成为雷阳宗的太上长老。

    陈寻看雷阳子犹豫的神色，这次过来坐镇，大概连乱魔岭深处都没有打算进去，更没有想过要直接进入混沌天域。

    萧易也看出雷阳子的犹豫，说道：“我师尊赤霞仙君，不日就要出关，想要从下属宗门招收几个记名弟子以授仙法，我倒是希望与雷阳子你同门修行的……”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萧易修成三条大道，就能成为赤霞仙君的嫡传弟子，而皇曦宗下属宗派，涅槃中三境的强者一大把，苦苦想成为赤霞仙君的记名弟子，却可遇不可得的机缘，甚至都要看萧易这种人的脸色行事。

    听萧易这么说，雷阳子就不再犹豫，点头答应下来：“我这边要部署一下，确保乱魔岭不出意外，再随萧真君前往混沌天域。”

    “行，我与张顺、陆俊、雷钧真君先进乱魔岭，十天之后，你过来与我们会合。”萧易干脆利落的说道，言外之意只给雷阳子十天的准备时间。

    雷阳子飞走后，萧易那睥睨天下的眼神，又扫到陈寻的身上，问张顺：“此人便是你们张氏招揽的那个炼器宗师？”

    萧易的姿态如此倨傲，张顺却只能苦涩一笑，硬着头皮回应道：“是的。”

    萧易这才将视线重新转回到陈寻的身上，说道：“我有两件破损的道器，虽说不紧着用，但你要有这个本事，那就得闲帮我修补一下。”

    萧易却也不问陈寻愿不愿意，好像替他修补道器，陈寻应该感到无上荣耀才是。

    陈寻心里冷冷而笑，微微颔首，站在张顺的身后，也没有吭声说什么，心里却是想：这个姓萧的，与陆俊、雷钧老祖等人出现在这里，又莫名其妙要将雷阳宗的太上长老雷阳子拉进混沌天域，他们兴师动众，到底想进星墟探寻什么宝物？

    *************************

    这时候，又有数十头魔物，想从云霞门户冲出乱魔岭，照样被数千件法宝、灵剑组成的洪流绞成粉碎。

    “陈真君，听说天钧的仙道宗门也有梵人境仙人坐镇，但门下弟子出动诛杀魔物，也有如此壮观的场面？”陆俊居心叵测的凑过来拉近乎，言外之意，还是不将天钧境的玄修放在眼底。

    陈寻心里一笑，经历过血海魔劫的他，见识过天道宗、南海仙府会同数万蛮修，同时祭出十数万件乃至数十万件法宝灵剑，斩杀魔兵魔将的一幕，实在不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不过，玉衡境的仙道宗门，门内都有数位甚至十数位梵天境仙人坐镇，都有动员百万玄修的潜力，绝对实力是要远胜过天钧境的仙道宗门。

    陈寻不能否认这点，这也是玉衡境仙道诸宗弟子会轻视天钧玄修的一个重要原因。

    天钧的仙道宗门，力量太分散了。

    要是天钧西陆的十宗四族，能像玉衡境一样，整合成一到两家仙道宗门，血海魔劫绝不至于会如此的惨烈。

    前后折腾了三次，没有魔物再敢试图冲出乱魔岭，这时候诸宗弟子、玄修才陆续从云霞门户飞入乱魔岭。

    萧易不约束其他附近宗派的弟子，却要求张顺随他共同进退。

    张顺不便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随同萧易一起杀入乱魔岭深处。

    这时候陈寻更是不愿出力表现什么，就跟在萧易、陆俊、雷钧老祖等人身后，暗中推演都天拘魔旗的阵法禁制。

    与观想诸道法相一样，寻常玄修在灵海观想阵势阵图，都是随想随灭。

    以阵图祭御剑阵，还容易一些，但想推演新的阵势阵图，稍有错漏或分神，就需要重新推演一遍，不仅仅十分麻烦，对心神的损耗也是极巨。

    这使得推演新的阵法禁制，对寻常玄修而言，是一件极其恐怖而艰巨的任务。

    陈寻以往悟性虽然绝世惊人，但也没有超越这个瓶颈。

    而陈寻此时能从元初鸿蒙中分出乾坤法相，将所推演出来的阵势阵图刻印上去，才真正突破这个瓶颈，使得他身处群魔乱舞、玄修居心叵测的乱魔岭，尤能分出心神去推演新的阵法禁制。

    陈寻想将都天拘魔旗、赤血冥蛇剑等法宝都提升到道器层次，首先要将完整的第四重阵法禁制推演出来，然后再从道器残片中，将相应的阵法禁制截下来，以万器补全真法融炼为一体……

    唯一的遗憾就是，陈寻这次没有将虚元珠带在身上。

    不然的话，他推演新的阵法禁制，可以同时让混沌魔直接在虚元珠里，从道器残片上截取相应的阵法禁制，融炼到都天拘魔旗与赤血冥蛇剑中去。

    当然了，即使虚元珠不在身边，但倘若能在玉衡界获得一件内部拥有真实空间的洞府道器，效果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陈寻的目光就在陆俊、雷钧老祖等人身上打转。

    陆俊、雷钧老祖暗中不善的打量陈寻，却没有想到陈寻同时也在打他们身上道器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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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飞入混沌

﻿    (女生文学 )    清剿乱魔岭的魔物，每隔十数年都要进行一次。⊙，

    这次同样是由镇守宗门雷阳宗的主导，又有萧易、陆俊、雷钧老祖、张顺等一干涅槃境强者的参与，很快就剿尽外围魔物，推进到乱魔岭的核心区域。

    雷阳子第十天，也如约赶过来，与萧易等皇曦宗真传弟子汇合。

    进入乱魔岭的深处，四周的景物，都因空间扭曲，而变得光怪陆离；而再往深处飞去，在乱魔岭的最深处，都覆盖在一片神识都无法探入的灰雾之中。

    这次想通过空间裂缝进入混沌天域的诸宗玄修，都聚集在灰雾近旁的一座石岭上，虽然只有两三百人，但绝大多数都有天人境以上的修为。

    混沌天域，实要比茫茫星域凶险百倍。

    要不是有绝强道器护身，天人境强者妄想进入混沌天域，哪怕是星墟最边缘的区域，都会被灾风劫火所形成的混沌风暴撕成粉碎，绝没有生存的机会。

    “今年，这片灰雾的范围似乎又扩大了一些……”张顺蹙着眉头，颇为担忧的说道。

    灰雾自然绝非寻常意义上的雾霭。

    倘若神识能延伸到的灰雾之中，就会发现原本是草木葱郁的崇山峻岭，早就被一道道暴烈无比的黑色风暴绞成粉碎，使得灰雾所笼罩的区域，变成类似于混沌玄天的空无存在。

    灰雾之中，除了徐徐卷动的黑色风暴外，再无一物，而黑色风暴自然也非寻常意义上的风暴。

    黑色风暴实是由灾风劫火形成的混沌风暴。

    除了涅槃境强者渡劫时灵海之中会生成凭空灾风劫火、形成风火之劫外，天地崩溃，也会生成灾风劫火。

    这就是所谓的“灭世天崩地裂、灾风劫火乃生”。

    混沌天域乃是天地湮灭所形成，灾风劫火是绝对不会缺少的。

    事实上灾风劫火所形成的混沌风暴，也是人族玄修进入混沌天域后，所要面临的最大凶险；而自混沌中所孕生的诸多魔物，却天生不畏混沌风暴。

    乱魔岭深处的这片灰雾，可以说是混沌天域星墟，通过空间裂缝侵入玉衡境的一部分。

    要是普通的中小天域，或许早就被星墟吞没了，但玉衡境本身就是大千世界，则能限制住灰雾往四面八方漫延。

    不过星墟与玉衡境之间的制衡，并不总是稳定的，稍稍动荡一些，整个玉衡境无边无垠，一点小小的扰动还不至于令天地崩溃，但紧挨乱魔岭的凤州，所遭受的大灾大难，就难以想象了。

    陈寻在明海堂，翻阅浏览过凤州自史以来的典籍，这样的大灾，以一百万年前的黑风灾最为恐怖。

    当时还不仅仅凤州受到惨绝人寰的殃及，以乱魔岭为中心，千万里方圆内都没有逃过此灭世大劫。

    凡夫俗子自不用说，数以百万计的玄修，甚至当时在境内遁世修行的十数梵天境仙人，也都没能逃过此劫。

    而在凤州史籍记载之外，受波及甚至彻底崩灭的中小天域，已经没有人去详细统计了。

    黑风大劫，乱魔岭附近的绝大多数玄修宗门都灰飞烟灭，皇曦宗、东曦门都在那次大灾之后，才陆续崛起的。

    看到这样的记录，陈寻也是相当无语，谁能想象当年搞出这么大灾难的罪魁祸首，此时就藏身在都天拘魔旗中？

    张顺是大抱负的一个人，看到乱魔岭的灰雾范围，一年比一年扩大，就隐然有所担忧。

    陈寻却知，星墟的那道本初混沌印记，已经封存在混沌魔的体内，即使再有千万年，也不会有像混沌魔前世那样的恐怖魔王出世。

    除非有同等级数的巨魔，从他域闯过来，将混沌天域星墟彻底搅乱，才可能再在玉衡界造出这样的灭世大灾、灭世大劫来。

    虽然每次都会有数以万计的玄修，与雷阳宗的弟子，一起进入乱魔岭的范围剿杀魔物，但最后真正会借机进入混沌天域星墟的玄修极少。

    这次直接随皇曦宗弟子萧易进入星墟的就有两百多人，修为都在天人境之上，规模远超以往，陈寻就不知道张顺对此有没有什么想法。

    *************************

    看到陈寻、张顺这边半天都犹豫不决，没有什么动静，萧易与雷阳子、陆俊、雷钧老祖等人，往这边飞来，慷慨陈辞道：

    “诛魔除寇，乃我辈修行之责。这些年闯入乱魔岭的魔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单靠雷阳宗镇守，怕有出乎意料的变故发生。我这次奉师门之令，要与陆师兄一起进入星墟探个究竟，看星墟之中是不是发生我们所不知的变化，张师兄，你不跟我们同行，还要犹豫什么？”

    萧易此时是赤霞仙君的嫡传弟子，在皇曦宗地位极高，都能与东曦门的掌教、太上长老平起平坐，当年却又确实是与张顺、陆俊同门修行、以师兄弟相称。

    只是萧易此时是如此傲慢、又有资格傲慢的一个人，这时候跑过来称兄道弟，陈寻看了，心里只是冷冷一笑。

    张顺面无表情，陈翎却是颇为兴奋。

    皇曦宗每隔一段时间，确实都会派弟子进入混沌天域搜索一番；东曦门等附属宗派，每次也或多或少会派出人手参与。

    师兄张顺在某一次的搜索行动中，差点殒落。

    在陈翎看来，萧易他们这一次受宗门委派，进入混沌天域搜索魔物，应该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而她们这次要是能借助萧易他们的力量，剿平幻面盲蛇的老巢将易如反掌，到时候就能赵师姐的神魂救出，重入轮回。

    张顺迟疑半晌，最后还是点头应允下来，说道：“好吧，我就为萧易真君，当这个探路先锋……”

    张顺从宗门借出的星云舟，完全延展开来，约有一百丈长，此时就像是一头收敛翼爪的蛟兽，正蛰伏在乱魔岭的山谷里，随时都可以一头扎入灰雾之中。

    张顺正要摧动星云舟从山谷里飞上来，萧易阻拦道：

    “这次，我们要进入星墟更深处，东曦门的星云舟，或许不抵用，大家都集中到我师尊赤霞仙君所赐的星云舰上来。”

    萧易等人朝储物袋打入一道灵光，就见一艘三寸长短的星云舰在半空急剧变化，最后变成两百丈大小。

    这艘星云舰，船体看上去还不比姜氏老祖所炼制的伏龙舟大，却要比徐峥老魔的浮屠战舟以及姜氏老祖亲手炼制的优龙舟都为强大。

    次一级的星云舟，张顺他们还需要拿出大量的绩点，从宗门借用，萧易却能直接得赤霞真君赏赐，将一艘最顶级的星云舰当成自己的私人法驾舟辇，人比人、还真是能气死人。

    萧易邀请诸宗玄修都登上他的星云舰，雷阳子等人都不拒绝，目前情况下，张顺、陈寻他们也只能跟随大流，先将东曦门的那艘星云舟收入储物袋中。

    不过，附近却也有十数涅槃境散修，这次计划进入混沌天域星墟，是想进入星墟的边缘区域捕杀几头厉害的魔物，弥补修行的消耗。

    他们都知道仙道宗门的弟子，既傲慢又喜欢吃独食，不把散修或附属宗门的弟子放在眼里，这十数涅槃境散修，怎么可能自找没趣，凑到萧易等人跟前去？

    陈寻他们乘坐皇曦宗的星云舟进入灰雾之中，这些涅槃境散修也都各自祭出道器法宝，遁入灰雾之中。

    这时候，一道黑袍身影从峡谷深处飞出，掠过一块巨石时，有些疑惑的停下来，神识往那块巨石扫过数遍，心里直想，这块石头看上去寻常之极，怎么会叫自己生出心血来潮之感？

    黑袍修士默不作声，直接从储物袋取出一根丈余长的铜棍，隔空就将那块石头砸了个稀巴烂，没看出有什么异常，也就一头遁入灰雾之中。

    黑袍修士走后，在那片被砸烂成粉末的巨石上空，一道身姿婀娜的白衣身影从半空中缓缓现出身形，娇艳如花的脸蛋，却透出淡淡如霜的寒气。

    此女皱起秀眉，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竟然叫刚才那个修为才涅槃初境的人族玄修看出破绽，差点露了踪迹，难道说，受陈寻这狗贼拖累，不灭魔躯被虚空乱流绞灭后，修为真就掉得这么厉害？

    此女想了片晌，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连法宝都不祭出一件，就直接遁入灰雾之中。

    要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定会瞠目结的猜测此女的修为到底高深何等程度，竟然敢不借法宝护身，直接以肉身闯入混沌风暴之中……

    ****************************

    空间裂缝的另一头，更是一片昏瞑无际的灰雾，星云舟置身其中，小如蜉虫。

    与乱魔岭相通的这片区域，皇曦宗及所附属的宗派，已经有无数弟子曾进来探寻过，陈寻他们虽说神识延伸不出多远，但不至于完全摸不着头脑。

    进入星墟之中，剿杀了十数头魔物，星云舟一直都在星墟的边缘游荡。

    陈寻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袖手旁观心态，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分配给他的舱室里闭关修炼。

    陈寻推演新的阵法禁制，同时又将万器补全真法传给混沌魔，就可以纯粹让混沌魔帮着他在舱室里，将道器残片炼入赤血冥蛇剑与都天拘魔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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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异数

﻿    (女生文学 )    （感谢古沫、hyh62、野人、晨歌九月第一天的慷慨捧场！）

    星墟是大千世界崩溃后所形成的某种离散状态，覆盖的区域，要比完整的大千天域，要庞大数十倍，甚至数百倍。∑，

    玉衡境的玄修宗门，虽然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派弟子通过空间裂缝进入星墟，但一直都在星墟的边缘区域搜索。

    近百万年来，还没有哪个人有能力将星墟完整的搜索一遍。

    与即将崩溃但还未崩溃的魔墟不同，星墟即使有混沌魔物孕生，数量也是极其稀微，又分散在漫无边际的星墟之中，陈寻他们差不多每隔三五个月，才能遇到那么三五头混沌魔物。

    不过，星墟之中的魔物，要比魔墟的寻常魔物强大太多。

    陈寻他们在星墟边缘搜索了三年，所遇到的魔物，最弱也要人族涅槃初境的玄修强出一线，实难想象星墟最深处的魔头，会是何等的强大。

    即使是梵天境巅峰的人物，进入星墟深处，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老魔，你说方啸寒前世会将他为转生安排的洞府隐藏在星墟何处？”

    陈寻在密闭的舱室里，只能透过浮光之幕观望星云舰之外的情形。

    四周一片昏瞑，仿佛身处无边无际的灰雾世界之中，除了有淡淡的赤黄色微光从四周八方的灰雾中透出来外，就再无一物。

    要非这艘星云舰上的两三百人，至少都有天人境以上的修为，道心都极其坚固，在这么一个死气沉沉的灰雾世界里，漫无目的的搜索三年时间，怕是早就被自己给逼疯了。

    陈寻基本上能确认张顺当年获得机缘的古仙洞府，就是方啸寒前世为自己转生所安排，而这处洞府的藏宝，极可能比珑山还要高出一个层次，但就算现在没有那么多人居心叵测，张顺也不可能将这个的天大秘密告诉他。

    “方啸寒前世，修为强出你太多，自然能进入星墟核心区真正的混沌区域，但他留在星墟的这处洞府，是为他转生恢复修为所安排，那必然是在混沌风暴最微弱的边缘区域——现在就看那个姓萧的，什么时候耐不住性子，逼迫张顺说出上古洞府的所在……”

    混沌魔说道，但它手里没有停下来，正将一枚道器残片炼入赤血冥蛇剑中……

    元神是不能长时间脱离肉身或法宝的玄奥空间，不过，混沌魔修成魔胎后，元丹、元神以及蕴藏诸法相神通的神魂印记融为一体，使得它即使没有强悍的魔躯，魔胎犹能像人族玄修那般祭用法宝、玄符。

    混沌魔也能直接以魔胎之躯，完全无碍的与陈寻共处一室，帮助陈寻融炼法宝。

    只是失去魔躯之后，没有百骸窍脉，混沌魔还想修炼，提升魔胎的境界，就没有可能了。

    而一旦将赤血冥蛇剑提升到下品道器层次，混沌魔就能将赤血冥蛇剑当成肉身魔躯，继续修炼提升境界。

    ***********************

    人在混沌天域之中，对时间飞逝完全没有感觉，在遇到新的魔物之前，陈寻始终都关在舱室里修炼。

    “好了！”

    混沌魔将最后一枚道器残片，炼入赤血冥蛇剑中，赤红如血的剑身陡然间变成一层像沉积了万年的黑红，剑刃逆刺似锋寒蛇牙，吞口似狰狞蟒首张开。

    陈寻取出封印黑蝰王蟒元神的珠子，将黑蝰王蟒的元神，重新炼入赤血冥蛇剑中，就听得剑身嗡嗡震颤鸣响，像是一头上古凶兽悬立在舱室里，散出来的气势，比此前足足要强出十倍不止。

    “不错，真是不错啊……”连见过大世面的混沌魔，看到赤血冥蛇剑提升到道器层次后的样子，也禁不住赞叹不已。

    它以后要将这柄赤血冥蛇剑当成临时身舍，现在也是满意之极。

    混沌魔化作一缕轻烟，钻入赤血冥蛇剑中，赤血冥蛇剑更加剧烈的震颤起来。

    陈寻并没有将黑蝰王蟒的自我灵识完全炼灭掉，被陈寻降服后，也只能将它肉身符骨炼成的赤血冥蛇剑当成身舍。

    黑蝰王蟒不仅在境界上要低混沌魔一个层次，又天生畏惧混沌魔这样的魔物，看到混沌魔钻入赤血冥蛇剑中，以为混沌魔要吞噬它的元神、侵占它的身舍，自然是剧烈反抗起来。

    “稍安勿躁，老魔只是暂借冥蛇剑寄身修炼，于你也有极大好处，能助你早日修成元胎！”陈寻通过神念，传声要黑蝰王蟒的元神莫要再搞什么动静来。

    陈寻当然不会让混沌魔直接将黑蝰王蟒的元神吞噬掉。

    混沌魔想重新获得一具极品身舍很容易，赤血冥蛇剑对它来说，只是暂时充当肉身的过渡品。

    而黑蝰王蟒的元神本身就处于突破元胎前的瓶颈期，又与赤血冥蛇剑完全契合，留着黑蝰王蟒的元神，将来才能将赤血冥蛇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陈寻既然起初没有炼灭黑蝰王蟒的自我灵识，就是想将它收服为己所用，折腾了数十年，即使不用神魂禁制控驭，黑蝰王蟒也比以前温顺多了，陈寻更不可能让混沌魔将黑蝰王蟒的元神吞噬掉。

    而更主要的，陈寻此时不稍稍控制一下混沌魔的吞噬本能，在它体内的那道本初混沌印记，最终也很难真正的封印住。

    “宗主，你此时可以打开一道空间缝隙，抽取少许混沌灰雾进来了。”混沌魔传音说道。

    陈寻手掐法诀，无尽灵力涌入指印，伸手按去，就将眼前寸许方圆的空间按塌下去。

    陈寻没有想修成元胎，就拥有破碎虚空的实力。

    黑蝰王蟒藏身赤血冥蛇剑中，看到这一幕，没有觉得有丝毫的意外，却不知道陈寻破碎这么小的空间想干什么。

    紧接着，就见一缕灰雾像是轻烟似的从破碎的寸许空间涌入舱室，黑蝰王蟒震惊不已。

    这缕灰雾实是星云舰之外的混沌物质。

    眼前这一幕，说明陈寻能同时精准无比的轰开两层空间玄壁，形成一道连接星云舰外部与舱室相通的空间通道。

    涅槃第三境玄修，能够瞬穿虚空，实际是分三个步骤进行：

    先是轰开虚空；整个人进入虚空之后，凭着对天地之势的感应，准确辩识出所要抵达的方位；最后再度轰开空间玄壁，身形闪出，完成数千丈到数百里距离的瞬间穿越。

    陈寻施展的这一手神通，看似仅仅是从舱室抓入少许的灰雾来，但实际已经远远超越了寻常所说的“瞬穿虚空”的神通层次。

    为了将道器残片融炼到赤血冥蛇剑之中，这段时间，陈寻将黑蝰王蟒的元神封印起来。

    所以，黑蝰王蟒并不知道陈寻在进入星墟后这段时间的修炼状况，也不知道陈寻这段时间的修为提升有多快。

    四年来，陈寻为赤血冥蛇剑、都天拘魔旗提升到道器层次，一直都在推演新的阵法禁制。

    推演新的阵法禁制，与乾坤之道的前期修炼，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陈寻就在不知不觉时，就已经能够修炼乾坤大道特有的传送神通。

    事实上，涅槃境强者晋入第三境、修成天地法相之后，都有能力着手修炼这种神通，只不过这种玄衍诀中所记载的神通，天钧、玉衡境还没有哪个仙道宗门有传承。

    天钧、玉衡境也非绝没有这种神通的传承，更可能是失传了。

    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能瞬穿空间，实际就是这种传送神通的运用，与涅槃境强者的“瞬穿虚空”，有着极大的不同。

    这说明在上古时间，天钧就有这种神通的传承；很可能在天钧的上古时期，也有人族或妖族大能将乾坤大道修炼到极高深的层次。

    目前，陈寻也是才刚刚着手修炼传送神通，只能在很短距离之内打开一道狭小的空间之门，等到他将这种神通修炼到大成境界，或许就能炼制羿族秘殿这种能直接跨越天域的绝品道器了。

    除了将乾坤大道修炼到一个新的境界层次外，四年时间里，陈寻已经将涅槃第一境修炼到圆满，随时都能渡劫，晋入涅槃第二境。

    涅槃境强者，常常每隔数百年甚至数千年才会提升一个境界，倒不是说涅槃境的修炼有多艰难。

    涅槃境之后的修炼，实是修行易、渡劫难。

    修成元胎后，每一个小境界修炼到圆满，就会引发一次风火大劫。

    涅槃境玄修前后所必须经历的九次风火大劫，一次猛过一次，真正渡过第九次大劫之后，才会修成无量无劫金身，晋入梵天境。

    即使是有十足的准备，能否渡过大劫都是两两之数，在道基足够深厚、诸多准备十分充足之前，谁敢轻易将一个小境界修炼到圆满？

    涅槃境强者，每提升一个境界的时间都相当漫长，关键原因就在准备渡劫上。

    熹武帝用不到三百年的时间，就晋入涅槃第二境，时间上就已经算是快的，但这些年来也绝不敢轻易去渡第二劫晋入第三境。

    换作其他人，手里没有掌握那么多的资源，平时只会压制自己的境界，绝不敢轻易去尝风火大劫是什么滋味。

    陈寻完全是个异数。

    他修成元初鸿蒙，根本不畏什么风火大劫，而他在修成元胎之前，就悟得多条大道，道基之深厚，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特别是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第三境天地法相、第四境真元不歇，都是与乾坤大道密切相关的境界，甚至比玄衍诀、祖龙残卷所载的真法神通层次都要低。

    陈寻在天人境时，就充分体验过天地精元重塑肉身百骸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能炼制天地大阵，知道天地之势是怎么回事，更能将不尽的天地精元化变真元法力弥补术法神通的消耗，修炼涅槃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境，自然不会有什么瓶颈能挡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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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灰蒙

﻿    (女生文学 )    星云舰外，昏瞑弥漫的灰雾，是天地崩溃后所形成的混沌介质。￥f，

    星云舰通体是用元铜铸成，外层还渗炼进去大量的离火精金等极其珍贵的材料，就算如此，星云舰也不能长期暴露在灰雾之中，而是用法阵所形成的防御玄光，将船体与灰雾隔绝开来。

    陈寻将一缕灰雾吸到舱室里，也是用一道玄光包裹起来，防止跟舱室的墙壁及其他物件接触。

    混沌魔则直接御使赤血冥蛇剑，直接钻到灰雾之中。

    与混沌魔同处赤血冥蛇剑身之中的黑蝰王蟒，看到这一幕，却是吓了一跳。

    不加以额外的防护，下品道器直接与这种灰雾接触，都会被腐蚀。

    而一旦叫灰雾渗透到赤血冥蛇剑的内部空间，还停留在元神境界的黑蝰王蟒，可没有半点抵挡灰雾的能力。

    不过，这一切都不需要黑蝰王蟒担心什么，灰雾经赤血冥蛇剑的阵法禁制，渗透到剑身内部的玄奥空间时，就变成一缕黑色风暴，停留在混沌魔的指尖，很快又经指尖炼入混沌魔的元胎之中。

    看到混沌魔竟然能借灾风劫火形成的混沌风暴淬炼元胎，黑蝰王蟒才稍稍安下心来，但它也只能蜷缩在赤血冥蛇剑内部空间的一角，不敢轻易妄动，就怕沾染一点混沌风暴，元神就立时灰飞烟灭。

    它看得出，混沌魔虽然不敢违拧陈寻的意愿，将它吞噬掉，但要是它自己“不小心”被卷入黑色风暴，那绝对是混沌魔所乐意见到的。

    “老魔，你多分出一道混沌印记，教授蝰蛇如何修炼……”陈寻传音说道。

    黑蝰王蟒借助赤血冥蛇剑也能修炼，但以它原先的修炼速度，没有几百、一千年，都不要想能提升到元胎境界。

    陈寻此前所修的诸多玄冥神通，最终都能化入混沌印记之中，这说明黑蝰王蟒也是能修炼混沌之道的。

    而他所修的元初鸿蒙，连本初混沌印记都能封印、压制，陈寻自然不怕黑蝰王蟒修炼混沌印记之后，能脱离他的掌握。

    而黑蝰王蟒修成混沌之道，也将天生不畏风火之劫，也就意味着陈寻后续接着提升赤血冥蛇剑的层次，黑蝰王蟒的元胎境界都能很快跟上来，不用担心器灵与剑器的配合问题。

    混沌魔却是郁闷。

    修炼到元胎境界，与元胎炼为一体的混沌印记，就是它修炼混沌之道的神通根本。

    要是算上这次，他前后一共分出三道混沌印记，修为比它被徐峥捉住前，足足降低了七八成。

    混沌魔欲哭无泪，非但不能将黑蝰王蟒的元神，当成大补丹药吞噬，还要分一道混沌印记给它，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不过，它也不能不遵从陈寻的命令，不情不愿的分出一道混沌印记，叫黑蝰王蟒炼入元神之中。

    玄冥之道，本身就从混沌中衍生出来的。

    黑蝰王蟒得到一道混沌印记，此前元神之中所修的神魂印记，很快就融合进去，元神腋下所生的短翼浮现出数道暗金色的纹印，气息上陡然发生改变，变得更阴寒森冷，更具玄冥王者的气势。

    ***********************

    虽然陈寻已经将涅槃第一境修炼到圆满，但不忙着渡劫，晋入涅槃第二境。

    张顺、陈翎等人，五年前是亲眼看到他在明海堂的西院修成元胎，相信陆俊、雷钧老祖等人，心里也都清楚此事。

    陈寻他要是此时在星云舰内渡劫，晋入涅槃第二境，太过骇人听闻是一方面，别一方面他更担心陆俊、雷钧老祖甚至萧易等皇曦宗的真传弟子，看到这一幕都会起什么歪心思对他下手。

    陈寻虽然有脱身的把握，但在萧易等人逼迫张顺说出方啸寒的转生洞府之前，他怎么能轻易离开？

    再者说了，他还不知道积攒资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从皇曦宗换得一艘顶级的星云舰踏上归途，而现在就有一艘最顶级的星云舰摆在他的眼前，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只不过萧易现在还没有将脸皮撕下，逼迫张顺就范，而萧易与雷阳子的实力极为不凡，陈寻非要将都天拘魔旗都提升道器层次，将都天拘魔旗的其他十一道主魂都提升到元胎层次，到时候再撕破脸，才稍稍有些把握……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陈寻现在是巴不得星云舰在星墟边缘多晃荡三五年，时间拖得越久，他才能准备得越充足。

    而他当年从钱塘老妖的巢穴里，获得大量的道器、天器残片，这次恰好能用在都天拘魔旗的提升上。

    **********************

    接下来，陈寻一次次从舰外吸取灰雾，供混沌魔与黑蝰王蟒修炼，同时他也压制住元胎境界不再提升。

    虽然他可以将混沌印记从元初鸿蒙中分离出来，利用从灰雾中凝炼出来的灾风劫火进行淬炼，提升混沌大道的修为境界，但他暂时都不忙这些，而是专心致致的推演都天拘魔旗第四重阵法禁制，将一枚枚道器残片，逐一炼入十二面都天拘魔旗中。

    黑蝰王蟒得了混沌魔分出的那道混沌印记，吞噬融炼后，修为就直接暴涨了一大截，而作为器灵，它冲击元胎，要比人族玄修容易多了。

    赤血冥蛇剑，是黑蝰王蟒的身舍；剑身内部的玄奥空间，就是相当于是黑蝰王蟒的灵海。

    黑蝰王蟒先从赤血冥蛇剑中出来，由陈寻将一枚枚纯阳丹化为纯淬无比的纯阳真元，注入到赤血冥蛇剑的剑身之中；待剑身之中蓄积的纯阳真元达到一定程度后，黑蝰王蟒就可能直接进入剑身之中，冲击元胎。

    这种办法理论上也能用于人族玄修，但首先需要人族玄修先将最柔弱的五脏六腑都修炼到道器程度，不然的话，就只能老老实实借助涅槃丹或雷劫的力量，去冲击元胎。

    毕竟只有涅槃丹才能在瞬时生出大量的纯阳丹元，这样才能在灵海中瞬息间形成真元漩涡，磅礴雄浑的纯阳真元才不至于会像冲破堤坍似的撕裂灵海，伤及到肉身百骸……

    *****************************

    黑蝰王蟒冲击元胎成功，同样的霞光瑞气从虚空中打开涌来。

    这样的异相，自然也惊动在星云舰中闭关潜修的众人。

    “砰砰砰！”

    舱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一道玄光射出来，这是道传音法术，就见那道玄光化为陆俊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在舱室的上空响起来：

    “陈真人进入星云舰后，差不多有十年来都闭门不出，这是又有什么突破了？”

    陈寻就留在舱室里闭关潜修，都没有怎么感觉到时间流逝，心想自己离开天钧应该都有十五六年，再稍稍耽搁一下，很可能就是五六十年过去。

    陈寻心里轻叹，起身站起来，心里想，目前看来，除了从萧易手里抢下这艘星云舰外，拖到一百年后，他就算能获得一艘星云舰，也没有办法能赶在太元仙殿再次出世之前回到天钧。

    陈寻撤去舱室内的禁制，就见陆俊、雷钧老祖两人就站在他的房间外，而隔着百丈空间，萧易、雷阳子等人也都纷纷从舱室里走出，往他这边看过来。

    “是在下一件道器的器灵，借这次难得的机会，修成元胎了，没想到会惊扰到陆真君、雷钧真君——说起来，还要多谢萧真君提供一个能让陈寻潜修的地方啊……”陈寻朝萧易颔首致谢。

    陈寻不希望陆俊、萧易等人，这时候就盯上他，大大方方的将赤血冥蛇剑展示给大家看。

    众人都知道，器灵冲击元胎，比人族玄修容易多了，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大叫小怪的。

    赤血冥蛇剑虽然目前仅是下品道器，但透漏出来的气息，却令雷阳子、萧易等人都眉头一挑：器灵拥有自我灵识，还成功修成元胎，而道器灵剑又能与器灵神魂完全契合，这在玉衡界也绝不多见。

    不过赤血冥蛇剑再强，在萧易、雷阳子二人眼里，也仅仅是一件下品道器，还不值得他们日夜牵挂。

    张顺、陈翎却颇为替陈寻高兴。

    人族玄修以法宝为根本，能获得一件趁手、神魂契合的道品，哪怕仅仅是最低层次的下品道器，实力都能暴增数倍。

    以往他们都没有见过陈寻祭用什么道器，此时乍看到赤血冥蛇剑，还以为这件灵剑的命运，跟雷云矛一样，都是此前在恶战中受损不得不蒙尘，猜测陈寻应是从他们手里得到大量的道器残片后，才有能力修复这柄灵剑。

    他们却完全不知道，赤血冥蛇剑新的第四重禁制，都是陈寻推演、推算出来的；而陈寻此时也已经将都天拘魔旗的第四重禁制都差不多完整推演出来，就剩将最后一些道器残片融炼进去，就能将都天拘魔旗提升到下品道器层次。

    ************************

    虽然大家在星云舰里相处有近十年的时间，前前后后认识也有十五六年，但陈寻绝大多数时候都在闭关潜修，张顺、陈翎都没有几次跟他好好说话的机会。

    其他人各回舱室潜修，张顺、陈翎便到陈寻那里说话，谈论大家这次潜修所得。

    在张顺、陈翎待到告辞离开陈寻的舱室里，一直在星墟边缘搜索的星云舰，突然间停了下来。

    陈寻只当又遇到什么魔物，打开玄光之幕，将舰外的情形映照进去，除了前方一块黑黢黢的巨大殒石横在前方，看不到有什么异常。

    这种黑殒石是天域崩溃后残剩的残渣，在星墟边缘区域很少见，但深入星墟内部，就极为常见，也常为魔物据为巢穴。

    黑殒石不算大，直径有二百三四十里的样子，陈寻神识扫过去，没发现黑殒石上有什么异常，陈翎却神色大变，咬牙骂道：“萧易、陆俊果然是心怀鬼胎，要逼你说出古仙遗府的方位来！”

    张顺苦笑一下，显然是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见陈寻还一副不见其意的样子，解释道：“当年我就是在此地遭受到一头魔物，被迫与同门师兄弟分散，逃往星墟深处，才偶得机缘，获得雷云矛。陆俊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但接下来的路，他却不知道怎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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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荒古往事

﻿    (女生文学 )    星云舰停在黑陨石前不动，片晌后，萧易又让人来请张顺、陈寻、陈翎过去议事。▲∴，

    萧易、雷阳子等人所在的大厅，像是一座高大雄伟的铜殿，嵌在星云舰的前端，这座大厅也是控御整艘星云舰的中枢所在。

    陈寻他们走进来，皇曦宗诸弟子、随同陆俊进入星墟的东曦门弟子，以及其他附属宗门的弟子，在大厅里已是满满一堂，视线都往张顺、陈寻、陈翎等人身上扫来，眼睛里流露出说不出的贪婪……

    猜到萧易将星云舰停在黑陨石前，是要逼张顺说出古仙遗府所在，陈翎的小脸气得通红，还是张顺劝住她莫要冲撞萧易。

    走进大厅，形势一目了然，张顺硬是咬口不说出古仙遗府的地址，不要说过不了萧易、陆俊这一关，也会将其他人一起得罪了。

    即便是随张顺、陈翎进入星墟的东曦门弟子，神色也颇为古怪，显得他们内心也极其挣扎、矛盾。

    看到这一幕，陈寻心里轻叹，心想这些人既不希望看到与他们情同手足的张顺受欺压，但对古仙遗府内的藏宝，却无法割断那压制不住的贪念。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当初珑山在坠星海出世，诸多玄修都明知珑山玄辰雷霆大阵极度凶险，珑山之中处处杀机，还不是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一头栽进去？

    上一次太元仙殿出世，十数万散修及诸仙道宗门的弟子遭受魔族屠戮，生还者不足百一，但等到太元仙殿下一次出世时，注定还会有更多的宗门、宗族弟子，蜂拥而去。

    陈寻不去管张顺会如何面对萧易施加的压力，他“悠然自得”的打量起星云舰的中枢大厅来，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实际是将控制星云舰的中枢大厅布局牢牢记在脑子里。

    要不是萧易这次拉众人一起对张顺施压，陈寻都没有机会进入中枢大厅。

    中枢大厅约二十余丈开阔，四壁所雕刻的都是荒古时期，黑风灾肆虐玉衡境的情景，旁边还有刻有数千鸟篆古字，详细讲述了黑风灾前后凤州等域的故事。

    黑色风暴撕开空间，狂涌而出，动辄是数十万里纵横的天火，一下子就将凤州等地围裹起来，亿万人族、鱼虫鸟兽都在顷刻间被焚成灰烬，诸多宗门世族也无法幸免。

    从大厅的墙壁雕塑中，能看到黑风在天地间肆虐，比九天罡风都要暴烈百倍，无数玄修、妖修沾之，无不骨枯肉朽、神魂俱灭；实要比陈寻他们此时在星墟边缘所遇到的那些混沌风暴，强过百倍、千倍……

    在黑风灾后，凤州等地俱被摧毁，一片惨绝人寰，幸存的人族不足万分之一，这时候又有亿万荒兽、无数妖兽从四周八方迁移进来，从而成为人族最大的威胁。

    在人族对抗荒兽、妖兽及恶劣到极点的环境时，有九名强者在这片大地上崛起，皇曦宗便是这九名强者中的六人创建，这六人也被称为皇曦六尊。

    墙壁上的故事讲到这里就嘎然而止，却没有提及另三人的去踪。

    陈寻十分好奇的传音问陈翎：

    “凤州上古九尊，有六人创立了皇曦宗，还有三人去了哪里，还是说他们都已殒落，没能再转世重生？”

    陈翎没好气的白了陈寻一眼，萧易图穷匕现，要强迫张顺说出古仙遗府的地址，他竟然有心情关注陈芝麻烂谷子的荒古之事！

    陈翎虽然气苦，还是耐心跟他解释：“另三名强者，都是玄辰境北辰宗的弟子，当年在凤州游历修行数千年，最后自然还是要回玄辰境去，不然的话，皇曦宗就是九尊，而不是六尊了……”

    听到事关玄辰境，陈寻又起了兴致，指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人兽雕像，问道：“九尊到底都是哪些人？”

    “……”陈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将凤州荒古九强在墙壁上的雕像分别指出来，说道，“萧易的授业师尊赤霞仙君，也是当年的九尊之一。”

    陈寻眼睛却盯住九尊雕像里的另外一人身上。

    一袭黑袍背负长剑，站在孤崖之巅，遗世而立的样子，可不就是师兄方啸寒！

    方啸寒前世与萧易的师尊赤霞仙君，竟然都是凤州荒古九尊里的人物，这倒是罢了，陈寻在这一刻，更是想到当年刚到玉衡境，在玉宝楼鉴宝会上见到的黑袍玄修是谁了？

    那天在玉宝楼，那个黑袍玄修，可不就是方啸寒用黑袍帽兜将自己遮起来的样子吗？

    方啸寒竟然在玉衡境！

    陈寻难抑心间的震惊。

    他当年被迦黛那魔头拖入虚空，最终出现在玉衡境附近的星域，完全是随机的。所以除了迦黛那魔头，陈寻完全没有想到在玉衡境还能遇到熟人，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有想到黑袍玄修就是方啸寒的关键。

    方啸寒前世为转生安排的洞府在玉衡境附近的星墟深处，那方啸寒出现在玉衡境，就绝对不是巧合。

    但是，借助最顶级的星云舟，一切都还顺利的情况，也还需要二三百年才能横渡天钧与玉衡境之间的茫茫星域，就算方啸寒在坠星海底获得玄辰雷霆铜柱后就立时上路，这也才过去了二三十年的时间啊。

    方啸寒知道天钧与玉衡境之间的捷径？

    陈寻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这点，也可能是方啸寒已经掌握了直接横跨诸大天域的无上神通。

    但细想来，后者更不可思议，羿族秘殿这样的绝品道器，又不是满大街都能捡到便宜货——方啸寒前世再牛逼，也不应能有直接横跨诸大天域的实力。

    由于诸多天域彼此影响，时空扭曲形成诸多空间裂缝，在理论上，天钧境与玉衡境之间，是有可能存在一条或多条捷径的。

    他要是从星墟出发，可不就是能节省六七十年的时间？

    想到这里，陈寻都禁不住兴奋的捏起手来。

    星域茫茫，杀机四伏，就算他此时从萧易手里抢得星云舰，都未必能及时返回天钧，但要是能找到方啸寒，他所面临的最大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陈真君，陈真君……”

    陈寻脑子里在胡思乱想，愣神半晌，才想到萧易连声叫“陈真人”，原来是在唤他。

    “萧真君，有什么吩咐，但请说来。”陈寻此时温顺得就像是一头无害的小绵羊，稽首问道。

    而陈寻此时心里所想的却是，要是不得不与萧易等人翻脸，要怎么才能在措不及防间，打乱萧易、陆俊等人阵脚，逃出星云舰去。

    “星墟这附近，有一座上古仙人坐化遗留下来的洞府，张顺曾意外进入这处古仙洞府，获得不小的机缘。我们这次过来，除了受宗门委派，搜索星墟之外，自然是都有些收获，不愿空手而归，就希望张顺能带大家进古仙洞府看一看，看有无机缘得遇。陈真君，你以为如何？”萧易耐着性子问道。

    陈寻心里冷笑：珑山的雷霆大阵、诸多玄印道兵、穷奇石兽，让云洲多少修士葬身其间？

    方啸寒前世在星墟深处为转生所安排的这处洞府，多半还要强出一两个层次，岂是那么容易探的？

    再者说了，方啸寒出现在凤州境，除了冲击元胎，另一个目的必然是要进入这处洞府之中，说不定早就赶在他们前面将这座洞府掌握在手里了。

    陈寻暗暗后悔，在乱魔岭他一直都暗中留在迦黛那魔头有没有跟上来，却没想到方啸寒竟然也在玉衡境。

    要早知道方啸寒是孤家寡人一个也在玉衡境，他怎么都要先找上门去，迫使方啸寒选择跟他合作。

    陈寻见众人都看向他，抹了抹鼻子，心想自己啥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萧易竟然想通过他对张顺施压？

    陈寻刚才也没有留意萧易、张顺暗中怎么交锋，此时只是模棱两可的说道：“张真君此次进入星墟，是为剿杀幻面盲蛇、解救同门神魂而来，我看这么着，我们先助张真君剿杀幻面盲蛇，解救同门神魂后，再由张真君带我们去寻古仙遗府，才不会太强人所难。”

    陈翎瞪了陈寻一眼，没想到他竟然在这时候也落井下石。

    “张顺，如此可好？”萧易眼瞳神焰闪烁，盯住张顺的脸，不容他有拒绝的机会。

    “即使进入仙府，能否有所收获，也要各看机缘。你们助我剿杀幻面盲蛇，我领你们到古仙遗府一观，又有何不可？”张顺知道形势如此，非他与陈翎两人所能更改，也就爽利的答应下来。

    **************************

    回到舱室，隐忍半天的陈翎，终于控制不住的对陈寻沉下脸来，喝斥道：“张顺有地方对不住陈真君，竟让陈真君今日如此痛快的落井下石？”

    陈寻见张顺脸也有不虞，微微一笑，不急不躁的说道：“我这里有一门法阵传给张兄，张兄观悟过，便能知道我的用意……”

    方啸寒此时极可能已经进入星墟洞府之中，萧易等人又人多势众，陈寻想要浑水摸鱼，就不能与张顺、陈翎有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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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信任

﻿    (女生文学 )    陈寻将一道玄光打入一枚散发出青色毫光的玉诀，递给张顺，说道：“我将一幅阵图，封印在此玉诀之中，张兄观过，便知我绝非有意落井下石！”

    张顺将信将疑的接过玉诀，将神识探入玉诀之中，片晌后，难抑震骇的说道：“陈兄手里竟然有与雷云矛完全契合的阵图！”

    陈翎捂住娇艳的红唇，瞪大明亮如泉的眼睛，都不知道陈寻这个异域散修身上，还藏有多少令她们震惊的秘密。

    张顺获得雷云矛后，虽说祭炼有好些年头，但他每次遭遇强敌，都是分出七道强大的神识祭用七矛，但是没有与雷云矛契合的阵图能将七矛连结为一体以御强敌，一直以来，都没能将雷云矛最强的威力发挥出来。

    虽说张顺这些年来，都拿诸多剑阵为参照，想要参悟出一套矛阵来，但一直以来进展都不顺利。

    张顺、陈翎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手里竟然有与雷云矛完全契合的矛阵阵图，而此时张顺掌握这幅阵图，雷云矛在他手里，将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威力来。

    陈寻微微一笑，滋体事大，他空口白牙说再多的话，都未必能取信于张顺、陈翎，唯有拿出玄辰雷云矛阵阵图，才能从张顺嘴里掏出实情来。

    信任只能建立在彼此都有足够诚信的基础之上。

    “前辈莫非是星墟古仙的传人？”陈翎下意识的问道，但她转瞬想到一个更令她震惊的可能，瞪大亮晶晶的漂亮眼眸都不敢说出口来。

    “我不是星墟古仙传人，也不是这位星墟古仙的转世，但我与这位星墟古仙确实有很深的渊源。这幅玄辰雷云矛阵的阵图，也是我在玄辰七星阵的基础稍加变化，推演出来的。事实上，我也是在替张兄修复雷云矛时，才确认张兄所入的星墟仙府，实是我一位故人前世所留，”

    要张顺、陈翎对他没有间隙，陈寻此时也不会故弄玄虚，有些事情必须是要直接捅破的，他盯着张顺的眼睛，问道，

    “张兄进入洞府，应该早就知道这位星墟仙人，与当年纵横玉衡境的九尊之一北斗仙君，实是同一个人吧？”

    张顺不是没有半点城府之人，此前不可能将这些机密随意说给他人知道，此时听陈寻说到这一步，心里难抑震撼，但也点头承认他的猜测不假，但犹迟疑的问道：

    “星墟深处确实是北斗仙君所留的仙府，但陈兄既然与北斗仙君有莫大的渊源，又掌握北斗仙君的根本法阵，理应知道星墟仙府藏在何处……”

    陈翎这个傻丫头，乍然听到如此惊人的秘密，一时半会都消化不了这个惊人的事情，这时候站在一旁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北斗仙君转世之后，曾与我同在天钧境附近的云洲神宵宗修行，但他对同门不怎么信任，一百多年前，就离开宗门，连神宵宗掌教之位都不宵一顾。从此之后，他就烟云飘渺，难知所踪。不过，要是我所料不错的话，他此时也应该进入星墟了，”陈寻说道，“我这次希望张兄能领我去星墟仙府，也不是为别的，只是希望能找到这位师兄……”

    “他既然都不理会你们这些同门师兄弟，你要找他做什么？”陈翎不解的问道。

    在她看来，也知道北斗仙君转世之后，怎么可能会将小域的宗门掌教之位放在眼里？

    她同时也不明白，以陈寻的机缘，为何还要硬凑过去抱粗大腿。

    张顺心思敏锐，他也知道陈寻有着惊世绝艳的炼器才能，不会缺少仙兵道宝，此时最迫切的是想赶回天钧。

    张顺难以置信的问道：“陈兄是说北斗仙君知道横跨天钧与玉衡的捷径？”

    “北斗仙君转世，重新修得梵天境，横跨星墟，飞渡天钧、玉衡两境，都是轻而易举之事，他需要有什么捷径？”陈翎不解的问道。

    陈寻说道：“张兄、陈姑娘还记得当年在玉宝楼里，出手买下涅槃丹的那个黑袍玄修吗？”

    “记得。”张顺说道。

    他当时也注意到黑袍玄修的存在，能拿出三百万纯阳丹从玉宝楼手里收购一枚涅槃丹的，都不会是普通人，但他与陈寻一样，都没有看到黑袍玄修的脸。

    “他就是北斗仙君转世之人，而他在玉宝楼与我相遇之前，连元胎都还没有修成，”陈寻说道，“我开始也是没有想到天钧与玉衡境会有捷径，当时没能将他认出来，错过一次机会。”

    “……”陈翎难以想象北斗仙君转世竟然连元胎都没有修成，为了获得一枚涅槃丹，还要费这般的曲折。

    她们身为东曦门的真传，对凤州荒古旧事的了解，还是要比寻常人多一些。

    北斗仙君出身玄辰境北辰宗，游历玉衡境时，修为就要远超过赤霞仙君等人，甚至还有传说赤霞仙君等六尊，早年就是拜在北斗仙君门下修行，还是在北斗仙君等人离开玉衡境之后，六尊才创立皇曦宗。

    要是北斗仙君不幸殒落，在玄辰宗转世或托庇于皇曦宗，兴许数千年时间就能重新修炼到梵天境，何至于现在很可能连涅槃境都没有修得？

    北斗仙君因何殒落，又因何没有在玄辰宗的宗门之内转世修行？

    张顺愣怔了半天，才蹙起眉头说道：“这么看来，萧易此次逼我说出北斗仙府的所在，动机怕是没有那么单纯啊！”

    陈寻微微一笑，心想张顺虽说心思纯厚，有宗师之风范，但绝非是蠢货。

    只是方啸寒前世因何殒落，因何没有在玄辰宗转世修行，与赤霞仙君等皇曦宗诸尊又有什么恩怨恨仇，这一切还需要见到方啸寒之后，才有可能知道。

    陈翎却是疑惑的问道：“要是赤霞仙君已经知道星墟深处的北斗仙府，是故人所留，他为何不亲自出马，仅派萧易进入星墟探寻？”

    听陈翎这么问，陈寻心里也是冷冷一笑，但很多事情他都还是猜测，不能跟陈翎言明。

    张顺又是陡然一惊，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仿佛是被一头毒蛇盯上。

    过了片晌，张顺缓缓的长吐一口气，说道：“星墟仙府实际就藏在幻面盲蛇的老巢附近，甚至幻面盲蛇的老巢，可能就是星墟仙府的一部分。那里虽然也是星墟的边缘区域，但陨星异常密集，混沌风暴也出乎寻常的频动凶烈，仿佛魔狱绝渊，凶险异常。我当年也是侥幸之极，才能脱身，但亲眼看到有好几头修为不比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稍弱的魔物，被仙阵禁制吞升……”

    陈寻点点头，心想方啸寒前世，战力之强，都能逆抗金仙级人物，那他真要布下最厉害的仙阵禁制，又岂是普通梵天境仙人轻易能破的？

    不过，与珑山一样，梵天境仙人不敢轻易闯入的禁域，修为低一些的涅槃境玄修，却未必没有一线机会。

    这或许是赤霞仙君不出面，而派萧易进入星墟行事的关键原因。

    只是赤霞仙君或许都没有想到，“故人”转世后，也进入星墟了。

    张顺又长叹一声说道：“……过去数百年，每回想当时所遇到的凶险，我都没有想过要再进仙府。这次我本打算送众人到星墟仙府入口前就止步，如今看来，到时候进不进去，都未必能由得了我做主……”

    陈寻微微一笑，张顺早就知道星墟仙府是北斗仙君所留，也知道北斗仙君与皇渊宗诸尊的渊源极深，但此前数百年都将这个秘密埋在心里，没有跑到皇曦宗去邀功请赏，看来他也早就猜测到北斗仙君的殒落，与赤霞仙君有莫大的关连……

    ***************************

    幻面盲蛇的老巢说是很近，但陈寻他们乘星云舰，还在灰雾里足足飞行了三个月。

    直到一片倍加粘稠的灰雾深处，众人才蓦然发现无数巨大的黑陨石横在眼前，这些陨石直径都在数十里到数百里之间。

    在灰雾中，神识受到极大的限制，谁也不知道陨石群的范围有多大。

    进入陨石群，陈寻他身在星云舰之中，没有什么感觉，但能看到星云舰外层的防御玄光顿时就被压塌三四丈，可见陨星群深处存在某种古怪的力场，对星云舰的防御有强烈的压制。

    而偶尔吹拂过来的黑色风暴，也要比星墟边缘的强出数倍、数十倍，这时候就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绕着走。

    张顺他们所要去的那颗殒星，仅有十数头幻面盲蛇栖息。

    而此刻星云舰中，天人境以上的玄修就有两百人，有绝对的实力能辗压那十数头幻面盲蛇。

    众人也没有想到要制定什么诱敌分敌、分进合击的策略，就以最快速度直接奔幻面盲蛇的老巢而去。

    星云舰飞近一颗巨大的黑殒星前，远远就见黑殒星的表面爆出团团光华，却是在玉宝楼没见相认的方啸寒，与十数头幻面盲蛇杀成一团……

    更准确的说，方啸寒被十数幻面盲蛇困在黑陨星的一座山崖下，无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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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再见师兄

﻿    (女生文学 )    星墟内部的黑陨石，都是天域崩裂后留下来的残核，从中提炼的星陨铁，与赤精铜、元铜，都是天钧诸域最为常见的炼器材料。～，

    星陨铁虽然算不上有多珍异，却是为数不多能经受混沌风暴摧残的存在。

    正是这种特异的性质，黑陨石这才在星墟内部大量存在。

    方啸寒被幻面盲蛇所围困的那座黑陨石，格外巨大，甚至都比当年的珑山巨大数倍，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绵延万余里的雄山横在昏瞑的灰雾世界之中。

    而在黑陨石的表现上，无数黑色飓风在快速移动。

    这些黑色飓风不是寻常的风暴，而是蕴藏无穷灾风劫火的混沌风暴，不要说方啸寒了，即便是星云舰中修为最高的雷阳子，也不敢直接以肉身去触碰。

    这不仅仅是肉身能不能抵挡灾风劫火的问题，更严重的，是有可能提前诱发风火大劫。

    幻面盲蛇这样的魔物，已经叫人头痛之及，这时候体内的风火大劫被提前诱发，大量的灾风劫火在灵海生出，要将元胎、百骸窍脉、五脏六腑都焚成灰烬，还不要了老命？

    方啸寒还是一身黑袍遮住头脸，但此时陈寻绝不会将他认错。

    而他这身黑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质地，看上去寻常之极，没有什么灵光神焰透出，但穿在方啸寒身上崭亮如新，即便是随方啸寒深入最神秘、最凶险的混沌天域的星墟深处，都没有半点破损。

    十五六年未见，方啸寒从玉宝楼获得一枚涅槃丹，显然是助他修成元胎了，看他全身上下雷光隐隐震动，瞬息间就轰出千百道拳影，将主要由星陨铁构成的岭峰崖山打得纷纷崩崩断裂，不知比陈寻所掌握的第二重玄辰碎星拳要凌厉多少倍。

    五根玄辰雷霆铜柱，果然都落到方啸寒后的手里，此时就座落在方啸寒的身后，直插地中，一道道金色雷霆疯狂的撕裂而去，将左右逼近的黑色风暴撕扯成粉碎。

    星云舰悄然潜近黑陨石千里距离左右，陈寻就透过灰瞑的灰雾，将黑陨石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方啸寒不仅从坠星海底，成功得到五根玄辰雷霆铜柱，还成功与他留在这五根雷霆铜柱内的残魂融合后祭炼成功。

    每一根雷霆铜柱都要比常见的中品道器还要强出一筹，方啸寒能同时祭用五根雷霆铜柱御使，却是不怕十数头幻面盲蛇的围攻。

    他即使打不过，从容逃脱也是有能力的。

    只是幻面盲蛇，作为星墟里土生土长的魔物，天生不畏灾风劫火形成的混沌风暴，看到方啸寒不能力敌，便联手驱动附近生成的混沌风暴，往方啸寒这边欺逼过来。

    方啸寒此时就只能以五根雷霆铜柱，布下残缺的玄辰雷霆阵，对抗混沌风暴，这时候他就被幻面盲蛇困在这里，再也无法从容脱身了。

    也不知道方啸寒与十数幻面盲蛇僵持了多久，就见方啸寒不时吞下一把纯阳丹补充真元法力的消耗，也试图将盲蛇诱到雷霆铜柱的范围之中予以重创。

    星云舰接近黑陨石千里距离之时，方啸寒就蓦然抬头望来，凌厉的神识，就是凌厉的锋刃，从众人心头割过。

    陈翎极力压制内心的震惊，往陈寻看去，她不能确认眼前用黑袍遮住头脸的男子，是不是就是北斗仙君转世，但知道这人好强。

    陈寻苦涩一笑，方啸寒若非北斗仙君转世，以他仅涅槃初境的修为，神识何以能凌厉到这等程度？

    方啸寒若非北斗仙君转世，以他仅涅槃初境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同时祭用五件中品道器御敌？

    “方啸寒修炼的速度，可不比你稍慢啊！”混沌魔暗中传音道。

    “他前世曾达到梵天境巅峰境界，要不是修行之途太过坎坷，指不定早就重入梵天了。他修行不比我慢，有什么值得惊奇？”

    陈寻倒是坦然，方啸寒、常曦、苏清影等人都是转世仙躯，在觉醒前世记忆之后，只要资源足够充足，一直到他们前世所修得的巅峰境界，都不会遇到什么瓶颈。

    方啸寒修炼极速，陈寻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意外方啸寒竟然被十数头盲蛇困在这里，进退不得。

    但想想也很正常。

    方啸寒前世将转生洞府藏在星墟深处，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万年。

    这个区域有多少魔物滋生，有多少玄修曾闯入寻找机缘，又或者附近的星陨石分布发生怎么的改变，都不是方啸寒所能控制的。

    这也就是说，就算是方啸寒此时想进入他前世所安排的转生洞府，也不可能会一帆风顺。

    比如说珑山。

    那么多年内，竟然有那么多的蜃兽一族在珑山滋息繁衍，大概就绝非方啸寒事前所预料的吧？

    也恰是这样的意外，以致方啸寒在元丹境时，竟没有能成功进入珑山。

    也恰是方啸寒没有提前掌握珑山，才会有后续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不然的话，哪里还能有陈寻他什么事啊？

    陈寻猜测，方啸寒此时所遇到的状况，应该是他在珑山时差不多。

    想到这里，陈寻都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起来，心里想：叫你丫的孤僻冷傲，叫你丫的看不起人，自己前世所留的转生洞府都进不去，脸都丢姥姥家了！

    **************************

    十数头幻面盲蛇，很快也察觉到星云舰的存在，张开吞天巨口，露出喉结处那诡异到极点的人脸，朝这边望来，却没有说一哄而散，放弃对方啸寒的围困。

    十数对魔瞳里透出森森的寒芒，令人不寒而栗。

    陈寻初到玉衡，乍看到这样的古怪魔物，也是吓了一跳。

    星云舰上，皇曦宗及东曦门等附属宗门的弟子是人多势众，但黑陨星上每时每刻都会有数以百计的混沌风暴生成，那十数头幻面盲蛇根本就不怕星云舰敢轻易逼近黑陨星。

    看到这一幕，陈寻才知道，混沌风暴原来最先起于这些巨大黑陨星的表面，然后才会在星墟深处，卷入动灰雾中更多的混沌介质，才变得百倍、千倍凶烈。

    他们之前一直都在星墟的边缘区域搜索，只能偶尔看到直径三五十里的黑陨石，倒没有想到混沌风暴是从黑陨石表面生成的。

    而方啸寒被十数盲蛇所困的这座黑陨星，直径足有上万里，表面每时每刻所生的混沌风暴就有些骇人了。

    星云舰虽然是珍品级的道器重宝，但看萧易的神色，也不敢轻易冲入密集的混沌风暴之中，去击杀幻面盲蛇。

    “此人是谁，实力好强，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道器法宝？”有人这时候忍不住惊叹的喊出声来。

    面对十数盲蛇驱动混沌风暴围攻，即使是众人里修为境界最高的雷阳子，都会手忙脚乱的应付，而黑陨星这人仅有涅槃初境的修为，却能从容支撑到这么久，这叫众人如何不惊讶？

    甚至有好些人，都开始打那五根巨大铜柱的主意，心里都想，哪怕是古仙遗府进不了，这时候就能得一件中品道器打道回府，也绝对不枉此行。

    一件中品道器在玉宝楼，可以是要值上两三千万枚的纯阳丹啊。

    “我们这次主要是为捕杀幻面盲蛇而来，怕是不能助陈兄与北斗仙君御抵强敌了，还望陈兄见谅……”张顺暗中传音过来。

    “这些年托张兄照顾，陈寻没齿难忘。等会儿登上黑陨星，张兄你要小心幻面盲蛇从你们身旁遁逃……”

    陈寻很能理解张顺此时的选择态度。

    张氏一族，仅仅是东曦门下的一脉，而东曦门又仅仅是皇曦宗所属的上境宗门。不管方啸寒前世与赤霞仙君牵涉到怎样的恩怨情仇，都不是张顺与张氏一族所能涉入的。

    张顺或许会随波逐流，选择被萧易牵着鼻子走，心里郁闷归郁闷，至少不会给张氏带来亡族灭宗之祸，但绝不敢将家族拖入上古仙尊的恩怨纠葛之中。

    赤霞仙君作为皇曦宗的太上长老，作为皇曦宗六尊之一，要将张氏一族从凤州抹掉，将易如反掌。

    陈寻原先也是打算找到方啸寒之后，就与张顺、陈翎分开，只是没想到还没有进星墟仙府，竟然在陨石群的外围，就看到方啸寒被盲蛇围困。

    陈寻暗中退后数十丈，趁萧易、雷阳子等人正关注黑陨星上的战事，蓦然轰开虚空，钻了进去……

    萧易比雷阳子反应都要快出一线，腰间神剑如蛟龙腾出，一道神焰匹练似的剑煞在空间裂缝弥合之前，紧追陈寻身后没入虚空：“贼子找死！”

    萧易的反应速度可以说是快到极限，若非陈寻同时轰开两层空间玄壁，人是直接穿过星云舰的船体，压根就没有在虚空中停留一瞬甚至百分之一瞬，很可能就已经先挨萧易这一剑！

    萧易素来自负，没有想到他这一剑会落空，但他与雷阳子再想有什么动作也迟了。

    这时候又有两道极其暴烈的混沌风暴往星云舰掠来，他们不得不暂时避开，眼睁睁的看着陈寻连续三次瞬穿虚空，人往黑陨星直奔而去。

    “这贼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骤起逃出星云舰，是为何意？”萧易眼神似寒冷一样，盯住张顺的眼睛，似乎稍有不对，他就会将张顺挫骨扬灰。

    张顺也是故作震骇，久久才回过神来，说道：“张顺也不知陈真人骤然逃走是为何意，他这些年客居东曦门，除了偶尔帮东曦门修复法宝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闭关修炼，孤僻得很，还没有人能真正摸清他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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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相见不相认

﻿    (女生文学 )    明海堂延揽陈寻为客卿、陈寻助张顺修复雷云矛，以及陈寻仅用短短四五年就修成元胎的事情，在凤州城里都不是什么密不透风、无人知悉的秘密。↑，

    陆俊等人甚至早就将张顺与陈寻在域外相识的事情，都打探得一清二楚，此时并不觉得张顺的话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宗门、宗族延请散修为客卿，散修投靠宗门、宗族为客卿，都是各取所需。

    看到陈寻突然逃出星云舰，往黑陨星遁去，陆俊等人心里多少还带着幸灾乐祸，他心想这样的神秘强者真要被张氏招揽过去了，绝非陆族之福，禁不住戏谑张顺道：“这些异域散修，就是靠不住，偏偏你们张氏愿意花心思去拉拢……”

    除了陈翎之外，其他随张顺、陈翎同行的十数东曦门弟子，都不知实情。

    他们这时候看到陈寻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逃出星云舰遁往黑陨星，皆是气愤之极，纷纷指责此人忘恩负义，白瞎平时都真心待他。

    萧易、雷阳子眼神冷冽冰寒，狐疑的扫了张顺好几眼，但张顺绷紧着脸，或震惊、或意外、或气愤，但张顺到底是怎样的心情，谁都猜不透。

    陈翎也沉默不语的凝眸盯着陈寻星域深处的矫健身影，赤血冥蛇剑此时已经化为一头巨大的赤血鳞蟒，展开如魔王披风似的黑血短翼，竟直接从一道千余丈长的黑色风暴边缘穿过去，往黑陨星遁去……

    竟然不畏混沌风暴！

    虽然陈寻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跟不可思异，天人境修为就能修复道器雷云矛，短短四五年就成功冲击元胎，陈翎早猜到此人是转世之躯，前世很可能是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她平时也都以前辈相称，但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竟然不畏混沌风暴！

    陈寻修炼到底是什么功法，不仅能在萧易、雷阳子等人眼鼻子底下逃出星云舰，竟然还敢直接从混沌风暴的边缘穿过去？

    这一切都令陈翎太不可思议了。

    与陈翎一样，中枢大厅里诸修都是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一幕，没想到来自异域天钧的这位散修，实力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实不知此地除了萧易、雷阳子两人外，还有谁能是此人的对手。

    “天钧天道宗的魔孽而已！”萧易咬牙切齿的说道。

    看中枢大厅里诸修脸带困惑，不解萧易如何断定陈寻这个异域散修竟会是天钧境天道宗的弟子，见多识广的雷阳子心平气和的解释道：

    “天钧境天道宗据说有一门大混沌劫剑的绝强魔功传承，此人必是从大混沌劫剑中参悟混沌魔道，才敢直接从混沌风暴的边缘穿过去。”

    在场倒是有不少人听说过天道宗，都知道天道宗是天钧境的仙道宗门之一。众人此时才恍然大悟，也颇为羡嫉，心想其他人不要从混沌风暴的边缘穿过去了，连接近都是极凶险的事情。

    一旦不幸被混沌风暴吞没，有几人不肉身神魂俱焚？

    “要是此子是天钧天道宗的弟子，那被十数盲蛇困在黑陨星山崖之下的黑袍玄修又是谁？”此时又有人问道，“难道是当年追杀此子到玉衡境的七名妖女之一？”

    陈寻迫不及待的遁出星云舰，必是与那黑袍玄修认得，很多人都疑惑不解的往张顺这边看来。

    大家都知道，陈寻之所以沦落到玉衡境，是被七名白衣女子追杀，心里都想，被盲蛇围困黑陨星的那个黑袍玄修，或许就是那七名白衣女子之一。

    张顺自然知道黑袍玄修实是北斗仙君转世，但这事绝不能在萧易面前吐露实情，他故作糊涂的说道：“那七个妖女，实力应没有这么强，陈寻在玉衡境或许还是别的什么故人，这次恰好也进入星墟了吧？”

    萧易又狐疑的扫了张顺一眼，他不管陈寻这个异域散修到底是敌是友，竟然叫此人在自己的眼鼻子底子，逃出星云舰，令他心里异常不爽。

    只是陈寻能直接从黑色风暴的边缘穿过，星云舰却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绕过黑色风暴，即使星云舰有着绝高的遁速，但此消彼涨，他暂时也没有办法追上陈寻。

    **************************

    星云舰潜至千余里外，幻面盲蛇没有一哄而散，便是料定数百道随时随地所生的混沌风暴，会阻止星云舰接过黑陨星的地表，却没想到竟有人能不畏混沌风暴，直接往黑陨星遁来。

    这些幻面盲蛇，对陈寻还留有印象，当即就有六头幻面盲蛇极速遁来，想要拦截陈寻接近黑陨星。

    初到玉衡境时，陈寻借都天拘魔旗化变十二樽大小魔神，也只能想相当勉强的，才将三头幻面盲蛇抵挡住，但陈寻今非昔比，赤血冥蛇剑所化的赤血鳞蟒猛然张开吞天巨口，六道黑色煞雾如蛟龙奔腾而去，当即就将一头幻面盲蛇冰封住。

    一头幻面盲蛇被玄冥煞冰封印，其他五头幻面盲蛇陡然间人立起来，张开吞天巨口，露出诡异到极点的人脸，就见妖瞳血光闪烁，就有数股异样的波动凌厉侵来。

    陈寻受到五道精神异流的攻击，似有千刀万刃疯狂的扎入他的灵海。

    陈寻身形滞在半空中，一时间竟无法动弹，更不要说能腾出手来再补上一刀，将那头被冰封住的幻蛇盲路斩成粉碎……

    陈寻的灵海之中，六臂修罗元胎毕竟还是弱了一些，骤然间承受五道精神异流的暴烈攻击，元胎就像瓷器似的布满蛛网状的裂痕。

    这时候元初鸿蒙，仿佛八道紫色灵气从隐脉中倏然掠出，形成一道紫蕴匹练，在陈寻的灵海环绕一圈，不仅侵入灵海的五道精神异流，被紫蕴鸿蒙吸噬得一滴不剩，就连元胎上的裂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

    见精神冲击竟然未能凑效，以畏惧赤血冥蛇剑的凶烈，六头盲蛇竟然没有扑杀上来，而是第一时间选择后撤。

    陈寻手里能用的底牌不多，他这时候还不想在萧易、雷阳子等人眼前，将底牌都展现出来，此时也不跟幻面盲蛇纠缠，身形遁闪，冲过幻面盲蛇的封堵后，往方啸寒所布的雷霆大阵飞去。

    ***********************

    方啸寒头脸用黑袍遮得严严实实，但见陈寻突然离开星云舰，直接冲过幻面盲蛇的封锁，往他这边飞来，方啸寒也知道他的身份，早就被陈寻识破。

    幻面盲蛇还在不断的摧动四周新生的混沌风暴往这边狂卷过来，但十数头幻面盲蛇畏惧陈寻与方啸寒联手之后的实力，都稍稍后撤，没有再不顾一切的扑杀过来。

    此时方啸寒只需要应付混沌风暴，压力减轻许多，但他没有丝毫要领陈寻情的意思，黑袍露出的一对寒星似的眼瞳，看向陈寻的眼神却是冰冷到极点，没有半点感**彩，更不要说有同门异域相遇的亲近跟热切了。

    见陈寻还要靠近，方啸寒眼里厉色越励，伸手虚的托起，隔空从五根雷霆铜柱的顶端抓来五道金色雷光，在他的掌心之上交织缠绕成一枚玄金色的雷印。

    玄金雷印看似不大，无数电蛇雷光在上面滋生变化，却蕴藏着恐怖到极点的力量，似乎陈寻再往前逼近一步，方啸寒就会毫不犹豫的将这枚雷印轰到陈寻的身上来。

    看方啸寒眼睛里敌意甚深，陈寻苦涩一笑，传音问道：“你我师兄弟一场，一别百余年未见，今日相见，一定要兵刃相见、手足相残不成？”

    “神宵宗灰飞烟灭，往事于我早如云烟散去。当年你与我在宗门仅有数面之缘，你以为这样的狗屁情谊，值得我念挂多久？”方啸寒通过神念传过来的声音，冷得就像是冰锥子。

    陈寻微微一叹，说道：“我在郭师跟前修行的时日也不长，但百年修为，我时时想着郭师、念着郭师，心想若有一丝可能，我此生还愿在郭师座前修行，但魔龙乾余骨侵袭神宵山，郭师为天下苍生，粉身碎身、神魂俱灭，此事已成我毕生之撼。我此时犹记得郭师曾跟我说师兄面冷心热，我要有什么难处，应该找师兄商议……”

    方啸寒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下一瞬眼色陡然凶烈起来，制止陈寻继续说下去，厉色传音道：“你能有什么心思，岂想瞒过我？你这次过来，到底有何图谋，你到底还知道什么事情？”

    “有关师兄前世今生，该知道的，我都已知道，除此之外，想必师兄也没有与我把酒夜谈的兴致，”陈寻淡然一笑，“我被迦黛魔头拖入虚空，身不由主沦落到玉衡境，一心只想返回天钧抵御血海魔劫，一定要说我有什么图谋，我想师兄助我早日返回天钧……”

    “诸域之间，空间裂隙数以万计，稍有不慎就会身陷万劫不复，天钧与玉衡之间的这条捷径，不知道是用多少人命探出来的，你以为我会轻易告诉你？”方啸寒声音冷冽的笑道。

    “师兄但有什么条件，尽请说来，只要是陈寻力所能及，无不应允！”陈寻说道。

    “你将皇曦宗的这些狗贼都杀死，再来找我谈其他条件。”方啸寒说道，眼神四扫，欲打算突围离开黑陨星，不再与陈寻纠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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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现踪

﻿    (女生文学 )    陈寻脸色一凝，心知方啸寒心防甚严，不是他简单几句话就能说动的，也不想逼之太急，便袖手退到数千丈外的一座石崖上，看方啸寒祭起雷霆铜柱往黑陨星外杀去。↑，

    雷霆铜柱在方啸寒手里，大小变化如意，变化到极大，长近四五百丈，裹在金色的雷光之中，直接将一道道围卷过来的混沌风暴打得粉碎，难近他身分寸。

    幻面盲蛇在黑陨星表面能驱动的混沌风暴，还是太弱了一些，而发动的精神攻击，对方啸寒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作用。

    此时黑陨星附近的形势发生逆转，除了陈寻直接冲入黑陨星外，萧易等皇曦宗及附近宗派的弟子搭乘星云舰，就在千余里外窥视。

    十数头幻面盲蛇进退维谷，同时还要顾忌星云舰的存在，更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豁出一切扑杀上来。

    此时还想将方啸寒困在黑陨星上，已是不易。

    彼消彼涨，数息时间，方啸寒就冲出数万丈高。

    幻面盲蛇仅仅是能驱动星陨星表面生成的混沌风暴，但远没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脱离黑陨星两三百里的高空，像黑色风柱一样的混沌风暴，在灰雾中不断融合，变得十倍、百倍暴烈凶猛，却已不是十数头幻面盲蛇所能控制。

    方啸寒只要注意一点，自己不蠢到一头扎进去，脱离黑陨星两三百里，短时间内就已无惧混沌风暴的威胁，很快就从幻面盲蛇的重围中突杀出去。

    看到方啸寒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茫茫灰雾的深处，陈寻心里忍不住一叹。

    方啸寒一走，十数幻面盲蛇也不会再留下来，诡异的扫过陈寻一眼，就往灰雾深处遁去。

    星云舰紧随幻面盲蛇之后追出，最后就仅剩陈寻孤身一人，还留在黑陨星上。

    “你就这样让方啸寒走了？”混沌魔不解的问道。

    “张顺当年虽然不是在此地进入方啸寒前世所留的洞府，但我想方啸寒前世所留的洞府应该不会只有一个入口，而方啸寒在这里被幻面盲蛇围困，应该也不会是巧合……”

    陈寻他随星云舰一路搜索过来，在星墟边缘区域所遇到的黑陨石不在少数，但直径都在数十里、数百里之外，唯有他们此时脚下的这座黑陨星足有万里纵横，也是他们在星墟边缘，所遇到最大的一颗黑陨星。

    即使方啸寒前世所留的洞府，就算不在这座黑陨星的内部，陈寻猜想也应该有着莫大的关系。

    就算陈寻也不能十分确定，也知道方啸寒这样的人物，不是他简单几句话就能说动的，而他此时也没有能力将方啸寒强留下来，但只要方啸寒还没有成功进入他前世所留的洞府，只要方啸寒不离开，那他就还有机会。

    陈寻飞上一座高峰，眺望四周，就见一片死寂的黑陨星，表面沟壑纵横，到处都是崎岖险峻的山岭，以及深不见底的深渊沟壑。

    陈寻看到在距离他们两三千里远，不时有一缕缕细小的黑色旋风从一处深壑中飞出。

    这一缕缕细小的黑色旋风，在深壑上方，飞快融合滋长，很快就形成一道数千丈长的黑色风柱，在黑陨星的表面肆虐纵横起来，像锋利无比的巨刃，将附近的峰崖、岭嵴切出一道道恐怖的裂痕来……

    看此情形，陈寻心有所感，伸出手，就见一缕灾风劫火从他润白如玉的手指尖徐徐升起，只是不管陈寻再怎么努力，还是无法将这缕灾风劫火，凝聚成攻击力更强的混沌风刃。

    修为还是不够啊。

    陈寻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与混沌魔往那边孕生混沌风暴的深壑飞去。

    陈寻站在深壑的边缘，看着山崖笔直的垂下去，深壑之中黑雾腾腾，隐隐有雷霆之音沉闷的传荡。

    听到雷霆闷响，陈寻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这处深渊，不仅能孕生混沌风暴，内部竟然还有混沌灭绝之雷滋生。

    深壑之中的黑雾，不知道要比混沌魔施展的混沌玄天强出多少倍，陈寻不仅神识透不进半分，他的脸色也顿时间就得有如金纸，只觉受黑雾中孕生的混沌之雷感应，灵海之中也隐隐有灾风劫火生成，风火大劫就要彻底爆发出来，很难再继续压制下去。

    陈寻退后百余丈，掏出几枚纯阳丹吞下，化为纯阳真元在窍脉间运转数个周天，才勉强将灵海中生成的灾风劫火压制下去，脸色稍稍从容一些。

    这时候又有十数道细小的混沌风暴从这黑雾中飞旋出来，不断的融合壮大，在眼前变成一道三四百长的黑色风柱。

    陈寻怀疑方啸寒前世所留的洞府，就藏在这座深渊之中，但看黑雾如此的浓郁，内部甚至都孕生出混沌之雷来，以他此时的修为，贸然钻进黑雾，必是十死无生。

    “我们要怎么才能进入这深渊之中？”陈寻转头问混沌魔。

    方啸寒的转世洞府既然有可能藏在这深渊之下，他怎么都要想办法进去一看。他只要能进入方啸寒的转世洞府，还愁方啸寒不再度现身？

    陈寻话音刚落，就见新生成的混沌风暴在这时候竟然转变方向，往他们这边横切过来。

    “你遁形藏踪，跟我们一路，这时候终于忍不住要出手吗？”

    别人畏惧混沌风暴，是因为混沌风暴对一切生灵气息都会生出感应，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混沌风暴会生出恐怖到极点的吸力，将人妖仙鬼都卷噬进去，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陈寻冷冷一笑，灵海之上混沌魔识暴涨，气息陡然一变，身与混沌化为一体，整个人就从混沌风暴的边缘穿了过去。

    神识察觉到左侧隐约有一道凌厉的杀机侵来，陈寻二话不说，祭出赤血冥蛇剑，就往那边斩去。

    重新修得六臂魔躯的迦黛，骤然间显形，百丈魔躯横立在深渊的上空，仿佛遗世而立的万古巨魔站在天地废墟之上，美艳之极的妖瞳，射出两道森严的烈芒扫视过来。

    陈寻视线没能及时避开，与迦黛对望一眼，直觉神魂在这一瞬间，就要被迦黛妖瞳射出那两道的烈芒焚成灰烬。

    “嗷！”黑蝰王蟒咆哮嘶吼，赤血冥蛇剑猛然间化变成一头百丈长的巨蟒，张开吞天巨口，就要将迦黛那艳美的头颅吞入腹中。

    如雪如玉的金刚骨刀，毫无花巧的斩出，百分之一瞬，就分出千百道刀影刃芒，将栩栩如生、鳞甲赤红如血的冥蟒斩成十数截。

    冥蟒重新化为赤血冥蛇剑，飞坠一旁，混沌魔飞过去，将赤血冥蛇剑抄在手里，瞬时分出数千道血光剑煞，往迦黛斩去。

    陈寻这时已将十二都天拘魔旗祭出，十二杆魔旗遮住陈寻四面八方十二个的方位，纯黑的幡旗上，栩栩如生的罗刹魔像狰狞可怖，散出森然的凶烈气息……

    看着迦黛轻易就将手持赤血冥蛇剑的混沌魔击退，陈寻知道迦黛这些年伤势应该恢复差不多了，要论单打独斗，混沌魔还远非她的对手。

    不过当年在朱仙角，迦黛既然能遁形藏踪瞒过诸多真君巨头的神识探察，陈寻这次随张顺他们进入星墟，怎么会不预防迦黛会悄悄跟来？

    能尽早解决这个麻烦，总比拖延到迦黛完全恢复修为要好。

    陈寻冷冷一笑，说道：“你要是恢复巅峰修为，我遇到你还要退避三舍，今日便拿你试试我都天拘魔旗的威风……”

    下一刻，十二樽罗刹魔神狰狞而出，二十四道比雷音剑煞还要凶烈的玄冥瞳芒，就往迦黛的百丈魔躯扫去。

    迦黛在玉衡境蛰伏十数年，也刚刚重新修成六臂魔躯，实力距她巅峰时还有相当大的一段距离。

    她自以为此时已有绝对的实力，能将陈寻擒下，然后炼化陈寻的神魂，助父帝转世，却没想到除了赤血冥蛇剑之外，陈寻在短短十数年，竟然还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都已重新炼制到道器层次。

    怎么可能？

    迦黛魔躯堪堪避过二四十道玄冥瞳芒扫射，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一幕，心想陈寻即使有修复、炼制道器的能力，但他这些年在玉衡境从哪里获得这么多的资源？

    迦黛却不知道，陈寻将钱塘老妖的老巢，抄了一个干净，获得最多的就是能修复、提升法宝的道器、天器残片，而且他这些年来，一直都将这些道器、天器残片都带在身边。

    都天拘魔旗虽然才提升到下品道器层次，但十二件下品道器组成一组，威力就绝非等同视之，实要比之前强出百倍。

    而陈寻神识强大到能同时祭用十二件下品道器，也是令迦黛大吃一惊。

    看迦黛遁步诡异，神识都无法将她锁住，陈寻便驱动十二樽罗刹魔神组成玄衍战阵，从四周八方围上去。

    混沌魔也不往前进逼，与赤血冥蛇剑所化的巨蟒一起，以混沌魔识牵引从深渊中生出的一道道混沌风暴，往迦黛的百丈魔躯卷去，与十二罗刹魔神一起，一步步的将她逼往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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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渡劫

﻿    (女生文学 )    混沌魔彻底归顺之后，陈寻就不再将混沌魔封印在拘魔旗中，而是都用十二枚罗刹魔的元神，炼为拘魔旗的主魂。≧，

    罗刹魔是魔族中最为强悍的战将，在亿万魔族之中，数量也是极其稀微，生来就有小魔将的实力，是千魔境最高等的魔族之一。

    千万年来，罗刹一族不知道诞生出多少大魔君、千古魔头、万古魔头级的角色来。

    麒麟角、朱仙角诸战，陈寻获得大量的魔物元神、魔胎。

    就目前而言，他也唯有将罗刹魔元神炼入都天拘魔旗，才能将十二都天神魔玄衍大阵的威力发挥出来。

    每一樽都天拘魔旗所化变的罗刹魔神，当然远非六臂魔女迦黛的对手，但十二樽罗刹魔神组成十二都天神魔玄衍大阵，气息融为一体，宛如一头巨魔的十二樽分身，二十四条巨臂都持元力化变的刀剑戟矛，重重攻势如山如崖密不透风的压来，威力比单独一头罗刹魔神，要强出百倍。

    即使是如此，十二樽罗刹魔神组成的十二都天神魔玄衍大阵，也只能与重新修成六臂魔躯的迦黛斗个旗鼓相当。

    陈寻心里暗想，这也是他刚刚将十二枚罗刹魔元神，强行融炼其他魔物的残魂，提升到元胎层次，在时间上还是太仓促了些，根基上略有不足，不然的话，十二樽罗刹魔神，应能与巅峰时的六臂魔女匹敌。

    不过，陈寻这次也没有指望仅凭借十二都天神魔玄衍阵就将六臂魔女的擒杀，此时还是配合混沌魔与赤血冥蛇剑所化的巨蟒，将六臂魔女一步步的逼往黑雾腾腾的深渊。

    陈寻早在星云舰中，早就用灾火劫火反复祭炼都天拘魔旗。

    罗刹魔神是都天拘魔旗化变，进入深渊黑雾之中，坚持的时间绝对不会比六臂魔女迦黛的魔躯稍短，而混沌魔的元胎之体，短时间内更是不畏灾风劫火的炼化，陈寻心想只要能将六臂魔女迦黛逼入深渊黑雾之中，就不怕这魔头还有能力逃出他的手掌心……

    迦黛此时脸容惨变，后悔已是不及，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单独留在黑陨星上，实是要诱她出手的陷阱。

    眼见煞气腾腾的深渊黑雾近在咫尺，迦黛锋利如刃的雪白银牙狠咬，心想既然不能冲出重围，那就将这挨千的人族狗贼一起拖入深渊黑雾之中，看他在灾风劫火的炼化之下，还怎么去控御那十二面魔旗。

    六臂魔女迦黛主意打定，两条雪白如玉的胳膊在百分之一瞬就暴涨千丈，直接穿过十二樽罗刹魔神的封堵，无视凶烈的混沌风暴绞杀，有如蛇蛟，直接往陈寻身上缠去。

    六臂魔女的魔躯高达百丈，气势极度凶猛，但目标巨大，此时被十二樽罗刹魔神困住，想冲出重围自是不易。陈寻恰也是利用这点，才将六臂魔女困住，将她一步步往深渊黑雾逼去，却不想六臂魔女的两条雪艳玉臂直接朝他面门抓来。

    “你这是临死要拖个垫背的？”

    陈寻心念转动，也需要百分之一瞬时，眼睁睁看着六臂魔女的玉掌，在眼前急遽变大，仿佛一座巨大的石磨往他面门砸来时，才生出反应。

    陈寻反应不能算慢，但奈何六臂魔女的动作真是快如雷霆闪电？

    陈寻身形矫健如神龙虚空遁走，在黑色峰崖间近乎无形，但还是无法摆脱六臂魔女双臂的纠缠。

    陈寻只能将浑身的气血都运聚到双拳之间，重重拳影雷光像一层层的巨浪叠涌，将左右以星陨铁为主的山崖都压得寸寸崩裂，想要将那两条有如毒蟒咬来的雪艳玉爪轰退。

    混沌魔反应也是及时，当即牵引一道混沌风暴，往六臂魔女伸出的一条胳膊缠去。

    六臂魔女一心想将陈寻也是拖下深渊，看到混沌风暴缠来，毫无避让之意，甚至都不浪费真元法力加以防护，眼睁睁看着两条雪艳脂白的玉臂，在极瞬之间像是经历千万年风化的晶石，爆出蛛网状的裂痕。

    很快她胳膊那雪艳无比的皮肉就沿着这些裂痕，一片片剥脱下来，化为灰烬，在半空就彻底湮灭成虚无。

    在森白的臂骨被混沌风暴彻底蚀穿之时，六臂魔女半樽魔躯已经被罗刹魔神逼入深渊魔雾之中。

    不是灾风劫火，直接就是一道猛烈的黑色火焰，从黑雾中腾起，将六臂魔女的魔躯吞没。

    混沌黑炎。

    深渊黑雾中所孕生的竟然是比寻常灾风劫火猛烈百倍的混沌黑炎！

    陈寻看着混沌黑炎将六臂魔女颈脖之下的魔躯吞没，但他也被六臂魔女紧紧抓住，一起拖入深渊黑雾之中。

    陈寻已经猜到六臂魔女是什么打算。

    六臂魔女将他一起拖入深渊黑雾之中，只要他先支撑不住，肉身神魂被黑雾中的混沌黑炎焚为灰烬，都天拘魔旗就会彻底失去控制。

    那样，六臂魔女就能争取到最后一线生机，脱离深渊黑雾，冲出重围。

    生死决杀，只争一线先机。

    哪怕六臂魔女的魔躯陷入深渊黑雾那一刻，就被混沌黑炎彻底吞没，但只要她的魔躯能比陈寻多支持住一瞬，最后的胜利就必然还是属于她的。

    六臂魔女将全身的真元法力，都用来抵抗混沌黑炎的焚炼，但两条胳膊还是将陈寻紧紧缠住，不叫陈寻有脱身的机会。

    陈寻虽然修成元初鸿蒙，但他对鸿蒙大道的参悟太浅薄了，还不能指望元初鸿蒙能直接助他抵挡混沌火焰的焚炼。

    他这时也不得不摧动全身真元法力，抵挡黑雾中那如狂浪汹涌的混沌黑炎，无尽的青莲叶瓣，从他体内绽放而出。

    他无法挣扎六臂魔女的双臂束缚，也不知道自己能在黑雾中支撑多久，就觉得他修成元胎后，磅礴雄浑十倍的真元法力，在这时候也是完全不抵用，能支持多久，三息、五息抑或七息短时？

    陈寻此时没有余力去御使都天拘魔旗，就见十二樽罗刹魔神重新变回十二面黑金色的魔旗坠入黑雾之中，很快也被凭空生出的混沌火焰吞没。

    陈寻哪怕只要能早一瞬摆脱六臂魔女的缠裹，十二都天拘魔旗就能重新化变罗刹魔神将助他从黑雾中挣脱出去。

    只是想争得这一线先机，却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时候，混沌魔也带着赤血冥蛇剑遁入黑雾之中。

    混沌魔虽然只是元胎之体，修为也很有限，不能长时间滞留在黑雾中，毕竟要比陈寻更能抵挡混沌黑炎的炼化。

    此时就见他的元胎之体无限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就像是一张巨毯，将陈寻连同六臂魔女紧紧抓住陈寻的玉臂一起包裹起来。

    混沌魔这是想用元胎之体，将黑雾中无穷无尽的混沌之火挡在外面，助陈寻支撑更长的时间。

    陈寻心里却无丝毫的欣慰，因为在这一刻，他刚才勉强压制下去的风火大劫彻底不控制的爆发起来。

    陈寻这才知道，迦黛这魔头必是看到他刚才大劫隐发的一幕，这时候将他拖入黑雾，更主要的是要诱他体内的风火大劫！

    陈寻心底都来不及骂一声，灵海中凭空生出的灾风劫火，将他体内的纯阳真元彻底点燃，形成凶烈到极点的混沌劫火，在这一瞬间将陈寻百骸窍脉、灵海彻底吞没。

    不要这样子啊，哪有第一渡劫，就遇到混沌劫火的？

    陈寻欲哭无泪，心想这真真是要了他的老命，都不知道才修炼成形的元初鸿蒙，能不能助他抵挡住这通常要等到涅槃中三境才有可能会遇到的混沌劫火。

    六臂魔女迦黛陷入黑雾中，魔躯很快就被混沌黑炎吞噬，片晌之后就像瓷器似的发出哔哔剥剥的脆响；迦黛心里知道，她这具魔躯就算恢复到巅峰不灭之境界，也没有办法在深渊黑雾中支撑多久。

    迦黛的神识，虽然早就被混沌黑炎封闭起来，但她的双手紧紧抓住陈寻，感觉有数股难言灼热的烈焰从陈寻体内喷薄而出，就知道陈寻体内的风火大劫已经爆发出来。

    迦黛即使这时候还没有逃脱混沌黑炎的焚烧，也禁不住冷笑起来：你这人族狗修，就算你能短时抵挡住混沌黑炎的焚炼，看你如何抵挡住灵海中的风火大劫！

    迦黛此时松开手，调动体内最后所剩不多的真元法力，以开天劈地之势，将吞噬她魔躯、遮闭她六识的混沌黑炎劈开，蓦然看到就在她眼前不远处，陈寻赤身**悬卧在一片虚无之中，黑雾中无尽的混沌黑炎，正被混沌魔与赤血冥蛇剑所化的巨蟒联手挡住，无法直接焚炼到陈寻的肉身……

    而在虚无之中，陈寻肉身百骸透明如玉，胸腹灵海之中，一樽三寸高矮的六臂修罗正盘膝入寂，散发万丈青离毫光。

    这狗贼修炼的竟然是修罗魔道，竟然都修炼到六臂形态，看到这一幕，迦黛更是咬牙切齿。

    虽然身外，有混沌魔与赤血冥蛇剑所化的巨蟒挡住混沌黑炎，但在陈寻百骸窍脉间依旧有着无穷无尽的混沌劫火在熊熊燃烧，只是无法逼近陈寻的灵海半寸。

    在陈寻的灵海之中，在那樽六臂修罗的座下，有一朵透着淡淡紫蕴的青莲，无穷无尽的绽放叶瓣……

    在混沌黑雾中所诱发的混沌劫火，要比初劫能遇到的风火大劫暴烈百倍，但就连混沌劫火都没能将陈寻的灵海、元胎焚成灰烬！

    迦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陈寻所修的六臂修罗元胎，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迦黛心里震惊归震惊，但也知道绝不能留下陈寻的性命，此时不出手，待陈寻成功渡过此劫，只怕她恢复巅峰修为，都无法再压制住此子。

    迦黛往前跨出一步，举起如雪如玉的金刚骨刀，就往陈寻肉身斩去，恰在这时，陈寻灵海之中的那樽六臂修罗，蓦然睁开双眸，透出令迦黛熟悉到神魂颤栗的眸光。

    “父帝！”迦黛喃喃自语，手中金刚骨刀重如山岳，这一刻再也斩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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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混沌之火

﻿    (女生文学 )    谁也没有想到，六臂魔女迦黛，身陷深渊黑雾数瞬过后，劈开焚炼百骸神魂的混沌黑炎，竟还有余力持刀斩向陈寻。⊙，

    混沌魔知道陈寻正全力抵挡风火大劫，与都天拘魔旗的神魂联系都已掐断，此时绝无余力去挡住六臂魔女这一斩；而它与赤血冥蛇剑所化变的蝰蟒，正全力抵挡深渊黑雾中无尽生成的混沌黑炎，也腾不出手去挡这必杀一斩。

    混沌魔知道，陈寻是自太古以来修成元初鸿蒙的第二人，气运不会因为眼前小小的劫难就断绝，但它也不知道陈寻会用什么办法能化解六臂魔女这满怀恨怨的一斩。

    谁曾想，六臂魔女将斩未斩之际，竟然神魂震颤的脱口直呼陈寻“父帝”，那柄比陈寻整个人都要长出数倍的金刚骨刀，在这刹那竟重如山岳，再也无法落下。

    这算什么鬼？

    迦黛劈开混沌黑炎脱身，也只争得一瞬短时。

    她要是毫不犹豫就斩断陈寻的肉身，她还有足够时间遁出黑雾，但她此时神魂震颤，金刚骨刀滞在头顶，百丈魔躯转眼间就又被黑雾中生出的无尽混沌黑炎吞没。

    在被混沌黑炎吞噬的一瞬，迦黛看到陈寻嘴角浮出诡异的一抹笑。

    她这一刻差点气疯掉，没想到会再次上这恶贼的当，但她体内真元法力已经耗尽，再也没有能力劈开混沌黑炎去杀陈寻，甚至都没有力气去想，陈寻灵海中的那樽六臂修罗元胎，透出的眸光为何令她那样的熟悉。

    混沌魔、赤血冥蛇剑、都天拘魔旗随时都有可能承受不住混沌黑炎的焚炼而化为一团灰烬，而陈寻身陷深渊黑雾之中，更没有时间再遁规蹈矩的摧动混沌劫火，去淬炼肉身百骸。

    陈寻将从他神魂深处生出的混沌劫火逼出体外，心神就再度与都天拘魔旗联接起来。

    十二樽罗刹魔神化形而出，重重叠叠的刀光剑影，就将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的混沌黑炎逼出三四百丈之外无法近身。

    陈寻将混沌魔连同赤血冥蛇剑一起收入须弥戒中，正打算往上方遁出深渊黑雾，却见下方有一抹极其微弱的毫光透出。

    也没有时间给陈寻犹豫考虑，看着毫光散射的方位，比上方深渊出口还要更近一些，就一头往那抹青光隐隐的毫光遁去。

    飞近那道青光隐隐的毫光，陈寻才看到毫光之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洞穴。

    看洞穴四壁有着金属一般的质冷，陈寻心想这道毫光之后应该还是在黑陨星的深处，没有进入另一个空间。

    只是，陈寻心里十分困惑，这抹青色隐隐的毫光看上去平淡之极，怎么就能将深渊黑雾以及混沌黑炎挡在洞穴之外？

    都天拘魔旗所化形变成的罗刹魔神，也支撑不了几瞬时，没有时间留给陈寻犹豫细想什么，心想这道毫光背后的洞穴，总不可能比留在混沌黑炎中更凶险。

    陈寻伸脚跨过毫光，毫无阻挡，不像是仙阵禁制生成的护罩。

    事实上，陈寻随后将手伸过去，肌肤已经感受到那浓郁到极点的鸿蒙元息。

    洞穴充满着难以想象的鸿蒙元息，恰是鸿蒙元息将深渊黑雾与混沌黑炎阻挡在洞穴之外。

    确实，这世间也只有鸿蒙元息等少数几样存在，能抵挡混沌黑炎的焚炼，但深在黑陨星腹地的洞穴，怎么会有鸿蒙元息生成？

    天地初生，才会有鸿蒙元息生成啊，难道这座洞穴的深处，正孕育新生的天域？

    怎么可能？

    “父帝，救我！”

    没等陈寻去研究黑陨星深处的洞穴里怎么会有鸿蒙元息生成，就听见一声微弱的呻吟在他的灵海中震颤响起。

    陈寻抬头看到六臂魔女迦黛就在他头顶不远处，魔躯像婴儿一样蜷起，被一团熊熊燃烧着的混沌黑炎包裹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遽的萎缩。

    短短数瞬时，迦黛的百丈魔躯就缩小到十数丈，但也恰是如此，六臂魔女才能从她重新修成的不灭魔躯中榨出最后的几滴潜能，散发出淡淡的神焰宝光抵挡混沌黑炎的焚炼。

    但这已是六臂魔女最后的潜能了，再多再有三五瞬时，六臂魔女就会彻底被混沌黑炎焚为灰烬。

    陈寻他是巴不得这样的魔头多灭一头是一头，但看六臂魔女遭混沌黑炎焚炼的脸，此时没有丁点的杀气煞毒，看上去纯净无比，最终还是隔空抓住六臂魔女的魔躯，将她拖入洞穴之中。

    六臂魔女身上混沌黑炎，在进入洞穴之后，就湮灭于鸿蒙元息之中，看洞口的青离毫光往后退了数丈，也知道鸿蒙元息的消耗甚剧。

    六臂魔女的神魂，受到重创，暂时封闭起来，六识不通，像是陷入沉眠的巨婴，看上去人畜无害，谁能想象麒麟角、朱仙角有多少人族丧命她的刀下？

    陈寻刚才也就迟疑了一会儿，迦黛的魔躯就再度缩小到不足六丈，像婴儿似的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六条雪艳的胳膊蜷抱在胸前，肌肤欺霜赛雪，剔透如玉，即使双眸紧闭，一点也不减少她脸容的惊心动魄之美。

    陈寻还是担心六臂魔女醒过来后会骤然发难，又担心六臂魔女的修为太高，单纯的手段都难以将她的六识彻底封住，心想这魔头杀心甚烈，不知道有多少人族丧命她的刀下，实在没有必要对她有半点的仁慈。

    想到这里，陈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须弥戒里取出一枚锁魂印，将一缕纯阳真元凝成一枚无坚不摧的金针，从六臂魔女那娇挺的胸前缓缓刺入，取得一滴命元精血，炼入锁魂印中。

    做完这些事，这时候陈寻才将六臂魔君的一道神魂印记，从六臂修罗元胎里凝炼出来，重新封印到轮回残石之中。

    想到六臂魔女迦黛刚才惊呼“父帝”的一幕，陈寻得意得都禁不住要哈哈大笑起来，心想：叫你丫的喊打喊杀，今日还不是要乖乖喝小爷的洗脚水？

    陈寻试图冲击元胎之前，就已经先将六臂魔君藏在他体内的六道神魂印记，封印到轮回残石之中。

    他料定六臂魔女迦黛不会善罢甘休放过他，这次就特地将六臂魔君的一道神魂印记从轮回残石中取出，封印到元胎之中，就是为了在危急之时，以此能迷惑六臂魔女的心智。

    见六臂魔女再次上当，陈寻都觉得这要比他亲自打败这魔头，舒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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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穴倾斜往下方延伸，深不见底。

    在黑陨星的深处洞穴里，竟然有鸿蒙元息生成，这事多少透漏出诡异。

    既然深渊黑雾、混沌黑炎都被挡在洞穴之外，陈寻也没有必要急于往洞穴深处走去。

    陈寻将赤血冥蛇剑、都天拘魔旗从须弥戒中取出。

    都天拘魔旗、赤血冥蛇剑都提升为下品道器，此前陈寻又刻意的用灾风劫火反复祭炼过，剑器、幡旗本体既然受到混沌黑炎的焚炼，也都没有怎么受损，但都天拘魔旗的十二道罗刹魔主魂，黑蝰王蟒的元胎，多少受到些损伤。

    照道理来说，混沌黑炎对混沌魔来说，是大补之物，但深渊黑雾中生成的混沌黑炎太凶烈了一些，已经超过混沌魔所能承受的范围。

    要不是陈寻及时将混沌劫火逼出体外，再在深渊黑雾多拖一瞬短时，混沌魔就有可能撑不下去，元胎之体也会在混沌黑炎的焚炼下分崩瓦解。

    好在这一刻熬过去了。

    这时候混沌魔坐在洞穴冰冷的地面上，青黑色的元胎魔躯，每一寸肌肤皮肉，都贪婪的吞噬平时绝难看到一丝鸿蒙元息。

    黑蝰王蟒的元胎，也有样学样，从赤血冥蛇剑中出来，直接吞吸鸿蒙元息。

    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混沌魔、黑蝰王蟒的元胎只要能恢复过来，修为注定会提升一大截。

    它们专修混沌魔道，没有渡劫这个概念，说不定能因此直接晋入涅槃第二境。

    陈寻这次也是九死一生，虽然元初鸿蒙化入青莲，护住灵海元胎未受混沌劫火的焚炼，但百骸窍脉却被混沌魔火摧残得一踏糊涂。

    照着既定的计划，陈寻初境圆满后，只要能守住灵海元胎，然任劫火淬炼肉身百骸，每渡一劫，他的肉身百骸与神魂元胎，就会往上提升一个层次。

    而这次的情形十分危急，陈寻只能将混沌劫火直接逼出体外——能将混沌劫火逼出体外，也是得益于元初鸿蒙的强大——但他不知道，他这次就算是渡劫成功，实力又能提升多少。

    要是洞穴深处真是方啸寒前世为自己转生所安排的星墟洞府，那就绝非寻常玄修能轻易闯入的；陈寻还隐隐感觉洞穴深处有一道微弱而神秘的气息传出。

    陈寻心想方啸寒前世在珑山镇压一头蜃龙以防不患，那他在星墟深处的洞府之中，镇压一头更凶悍的妖魔，陈寻是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奇怪。

    在混沌魔、蝰蟒恢复修为之前，他没有什么能彼此援应的帮手，此时就不急于往洞穴深处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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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调教

﻿    (女生文学 )    六臂魔女迦黛像婴儿一般，蜷缩在一样，娇嫩如婴儿的雪腻肌肤，也正贪婪吸收着充满洞穴的鸿蒙元息。☆→，

    这洞穴里的鸿蒙元息不知道积存了多久，异常的醇厚精纯，每吸收一分就减少一分，陈寻能看到洞口的青离毫光，正一寸寸的往后退却。

    不过，只要混沌魔、蝰蟒能恢复修为，就算是洞穴里的鸿蒙元息，消耗一尽，陈寻也有把握从深渊黑雾中闯出去。

    陈寻盘膝而坐，冥冥中有所感应，伸手往头顶上的深渊黑雾中招去，就见有一缕黑色幽焰，竟然附带着他的神魂气息，往这边的洞穴飘来。

    深渊黑雾、混沌黑炎进入洞穴，与鸿蒙元息一合，就会湮灭。

    这缕黑色幽焰照道理来说，与混沌黑炎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但就是因为附有他的一缕神魂气息，进入洞穴之后，竟然没有湮灭，像一缕黑色的小火苗停到他的指尖，与他神魂息息相应。

    这就是那缕被他从体内逼出的混沌劫火？

    因为是在他灵海中生成，就附带有他的神魂气息？

    “这算怎么回事？”陈寻见混沌魔睁开妖瞳看过来，不解的问它。

    “元初鸿蒙果然足够强大，你刚晋入涅槃第二境，连混沌之道都没有怎么修炼，竟然就已经掌握混沌心火，”混沌魔震惊无比的说道，“寻常的混沌魔物，就算是专修混沌魔道，修成魔胎之后，也要过无数年才有可能掌握混沌心火，但到那时，怕是都早已经是万古魔头级的角色了……”

    陈寻没想到这么一小缕毫无起眼的黑色小火苗，还有这样的来头，问混沌魔道：“那你呢？”

    “我前世与本初混沌印记同为一体，今世虽然将本初混沌印记封印起来，但历经两世，即便是重新修炼的本源混沌魔识也无比强大。何况我又得主人分得一道元初鸿蒙，怎么是那些下等的魔物能比？”

    说到这里混沌魔不禁得意洋洋起来，摊开手，掌心里也露出一缕黑色的火苗，显示它这次也已经再度掌握了混沌心火。

    “掌握混沌心火，能派上什么用场？我看这缕小黑火苗，寻常得很啊，这么一点，阿猫阿狗都炼化不了啊！”陈寻十分平静的看着手指尖这缕纯黑火焰，淡淡的问道。

    混沌魔还想好好炫耀一番，没想到陈寻竟是这般可有可无、挑三捡四的神色，一颗炫耀的心被吊在那里，不上不下，心里憋得难受，无奈的长叹一口气，不忿的说道：

    “混沌大道虽然远不比鸿蒙大道难修，但也不是荣枯、水火等小道能及的。这缕混沌心火，于我，相当于元胎之体多了一颗心脏，妙处自然是难以想象，我再施展混沌玄天、灾风劫火，威力至少提升十倍——至于你，等你将这缕小火苗修炼到随心所欲的化境，便知道这缕小火苗是有多么厉害了……”

    混沌魔不忿的将它的那缕黑色火苗按入胸口，它的元胎之体本就是青黑色，像是有一层青黑色的细鳞密覆，那缕黑色火苗直接从胸口融入它的元胎之体，外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能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气势陡然间拨了一截。

    陈寻哈哈一笑，心想混沌魔前世不知道修行了多少万年，它既然都如此重视这缕混沌劫火，想必是极其不凡，他便照混沌魔所说，将混沌印记从元初鸿蒙中分出来，将混沌心火融炼进去后。

    在修成元胎之后，种种与神魂息息相关、在法相神通基础之上提升而来的本源神魂印记，就成了诸多神通的根本。

    本源神魂印记通常与元胎融为一体，修炼得越多越强大，元胎修为也就越强大。

    不过陈寻为了尽快的提升境界，诸多本源神魂印，都暂时融入元初鸿蒙之中，六臂修罗元胎看上去还没有什么大的提升，这倒相当符合陈寻他一贯做人低调的作风。

    这时候，陈寻再伸手释出一缕灾风劫火，很快就将灾风劫火凝炼成一缕真正的混沌黑炎，又随心所欲的化为一道混沌风刃，悄无声息的将洞穴深处的一截石柱断截，断开的切口整齐如镜，倒能清晰的映照出人脸来。

    陈寻吓了一跳，没想到混沌风刃竟然厉害到这等程度。

    黑陨星深处的石柱，可以说都是纯粹的星陨铁，陈寻见一道混沌风刃竟然能将一截四五丈粗细的星陨铁石柱轻易割断，也明白徐峥老意为何执意要让他女儿徐昭容修炼混沌魔道了。

    大混沌劫剑修到一定境界，随意就能劈出千百道混沌煞刃，便是修成不灭魔躯的大魔君、千古魔头，都在眨眼间被斩得浑身窟窿啊。

    为复兴羿族残裔，徐峥老魔太迫切提升实力了。

    ***************************

    迦黛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像是条狗似的，被一根龙筋捆在赤血冥蛇剑上，悬浮在半空中，正跟在陈寻身后往一处神秘的洞穴深处斜飞过去。

    迦黛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神魂俱灭，但下一刻杀机勃然而起，眉心间凝出一枚黢黑的尖刃，就要往陈寻的背后刺去。

    陈寻背后似长了一只眼睛，伸手随心将那黑色尖刃抓住，捏碎成一团流光碎影，散在四面八方透出青色微芒的洞穴之中。

    “迦黛，你到这时还一心想杀为父不成！”陈寻转过脸，满目威仪庄严的喝问道。

    “爹爹！”迦黛神魂一阵恍惚，仿佛又看到父帝威严的站在自己的身前，心里有着无限的委屈，只想在父帝膝前倾述，但她转眼又看清楚陈寻那张令人杀之而后快的脸，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她恨不能将银牙咬断，剧烈挣扎起来，想要将捆缚魔躯的龙筋挣断。

    陈寻这根龙筋，是取自蜃龙体内。

    蜃龙活的时候，修为境界不比迦黛稍弱，迦黛重创未逾，哪里能将这根以捆仙诀反复祭炼过的龙筋挣断？

    好在她的神魂六识没有被陈寻封闭起来，手脚不能动，但术法神通没有禁断。

    体内真元法力虽然还远没有恢复巅峰时的水平，但出乎意料比以往更加精纯。

    她暴怒之下，千百道黑色尖口魔刃就在她魔躯四周疯狂凝聚而出，俄而又像狂风怒涛一般，往陈寻吞卷过去。

    “你现在已杀不了为父了。”陈寻当爹当上瘾了，看迦黛都这副模样了竟还有这样的实力，他也毫无客气的轰出重重拳影，将千百黑色尖刃一一轰碎，飞遁到半空，一脚踏在迦黛微微翘起来的下巴上，低头含笑盯住六臂魔女美到极点的眼眸。

    迦黛不擅长以术法御敌，真元法力很快耗尽，陈寻则悠闲自得的掏出几枚纯阳丹补充消耗，说道：“我就说，你现在已经杀不了为父了；你还省些力气，也免会刮伤你娇媚如花的脸，叫为父看了心疼。”

    “你这狗贼……”迦黛猛然张开红唇，张头朝陈寻咬去。

    迦黛魔躯经混沌黑炎焚炼，已经缩小到六丈，但猛然张开烈焰红唇，还是能将陈寻一口给吞下去。

    陈寻随手释出两朵青莲，硬生生的撑住迦黛的嘴。

    迦黛这口银牙，能将道器咬成两断，却是无法将陈寻随手幻化的两朵青莲咬碎，甚至连嘴巴张开来都无法闭合，当真是要气疯过去。

    看迦黛还是一副杀他而后快凶戾样子，陈寻坐在她的锁骨上，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我能踏上修行之路，也是六臂魔君给我莫大的机缘。虽然六臂魔君当初有他的算计，未必就是好意，但我还是将此看成善缘，没有将他附在我体内的神魂印记彻底炼灭，你莫要再得寸进尺，当真以为我好欺负……”

    陈寻与迦黛的姿态古怪之极。

    迦黛被捆在赤血冥蛇剑的剑身上，悬卧在半空中，但她的魔躯被混沌黑炎焚炼后还有六丈大小，陈寻与她相比，袖珍之极，竟然能将她性感到极点的锁骨，当成柔滑的长凳而坐。

    “……”迦黛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但龙困浅滩遭是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她只能暂时隐忍，听陈寻说及父帝的旧事，也闭唇不语。

    但听到陈寻说他是念及旧情，才没有将她父帝的神魂印记炼灭，这一刻，她绝美惊艳的眼眸流露出的却是不屑的神色。

    “你是笑我没有能力炼灭六臂魔君的神魂印记？”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

    “不错，你族掌握轮回之道的秘修真法，即使是梵天境仙人，都未必能轻易炼灭六臂魔君的神魂印记；或许你此时还以为我没有将你炼成傀儡魔躯，是受六臂魔君神魂印记的影响。但是你真要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陈寻吐出轮回残石，举到迦黛的眼前，问道：“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这一刻，迦黛脸上满是恨毒的神色终于瓦解，一双美眸瞪得要裂开口，没想到陈寻手里竟然有轮回圣石。

    轮回圣石是修罗族传说中的圣物，迦黛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不会认错，何况她父帝的数道神魂印记此时就被陈寻封印在这枚残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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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混沌黑莲

﻿    (女生文学 )    徐峥老魔说轮回圣碑，是羿族上古大能从一处神秘之域获得一块巨石后炼制而得，但陈寻早就猜想羿族强盛时征伐诸大天域，也不会是什么好鸟，那块能炼制出整套仙器的巨石，很可能就是从他族手里强夺过来的。＋◆，

    看六臂魔女迦黛的神色，陈寻心想他猜测的果然不错，轮回石确实与修罗残族有着莫大的关系。

    不过，陈寻也不会去管那些有的没的，他解开六臂魔女迦黛身上的束缚，将蜃龙筋收入须弥戒中，说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六臂魔女美眸往四下打量，完全不知道身在何方，最后勾魂慑魄的眸光又落到陈寻的脸上，百般纠结之后，才徐徐说道：“你将圣石残片还我，我们便一笔勾销。”

    陈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都不知道六臂魔女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偏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混沌魔，戏谑的问道：

    “老魔，你说这女娃是不是当我们第一天跑江湖啊，我这时候是不是跑上去得抱着她的大腿，求她收入圣石残片与六臂魔君的神魂印记？”

    混沌魔摊摊手。

    陈寻明明可以直接控制六臂魔女的神魂，却偏偏还要享受征服六臂魔女的快感，它是真不知道人族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它真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好玩的，看六臂魔女娇滴滴的样子，浑身的血肉必是美味之极，可惜陈寻就知道暴殄天珍。

    “你想怎样？”六臂魔女暗中察看身体及灵海中有无异样，咬住娇艳的红唇，虚与委蛇的问道。

    虽说她以前将陈寻这样的角色视为蝼蚁，但不意味着她就不知道委屈求全。

    她被混沌黑炎吞没之后，就失去意识，谁知道陈寻这狗贼在这段时间内对她做过什么手脚？

    她心里虽然恨不得将陈寻撕成粉碎，但还知道要隐忍一二。

    陈寻事前只是将六臂魔女的一滴命元精血取出，没有直接六臂魔女的灵海里种下什么神魂禁制，六臂魔女短时间还察觉不出什么异常来。

    陈寻这时候将都天拘魔旗祭出，从四面八方封住前面三四百丈纵深的洞穴，令六臂魔女不敢稍有异动，剔着手指甲，淡淡说道：

    “好了，也没有什么废话好跟你说的。你归顺于我，当我的侍妾，助我收编修罗残部，日后六臂魔君就是我的岳父大人，我自然会助他转世重生。除此之外，神魂俱灭，就算是将你炼成魔躯傀儡，我也是能好好玩上两年！”

    “你！”六臂魔女没想到陈寻这狗贼与炎帝这些魔头没有什么两样，最终竟然还是贪婪她的肉身。

    见陈寻一双狗眼，贪婪的在她的身上扫来扫来，她心头怒火横生，恨不得将他剁成稀巴烂去喂狗。

    只是她前后左右都被都天拘魔旗化变的罗刹魔神封住，赤血冥蛇剑再度化变成一头血鳞巨蟒，从洞穴上方垂下狰狞的头颅，气势竟然比坠入黑雾前强出数倍。

    “当真非要如此？”六臂魔女杀气腾腾的咬牙问道。

    “除此之外，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好留下你的性命。”陈寻冷笑问道。

    “我乃修罗一族的圣女，修罗一族在太古时也有与人族通婚的先例，我嫁给你也无不可。但你倘若是真心想娶我，就不能如此轻慢，你要给我足够的尊重。不然的话，我族人绝不可能归附羞辱过我修罗族的人。”六臂魔女眸光里的怒意敛去，恢复平静，仿佛一泓秋水往陈寻脸上望来。

    陈寻心里冷笑，修罗族都残破成这样子了，六臂魔君被古仙道虚当成狗一样到处撵着跑，迦黛她自己都沦落到投靠千魔境的魔族，还谈什么圣女不圣女？

    但只要迦黛投鼠忌器，能暂时隐忍跟他合作，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的话，我信不过，我要在你灵海种下神魂禁制，才会助你恢复修为。”陈寻目光炯炯的说道。

    “这没有什么不合理的，”迦黛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流落诸大天域，只是为寻得父帝的行踪。既然你能助父帝转世重生，我怎么还会对你有什么异心？”

    陈寻心里骂了一句，你娘的，要不是你前后转变这么快，我还能信你一二，现在说你没有异心，鬼都骗不了。

    陈寻分出一小缕混沌心火，递给迦黛，说道：“你将其炼入元胎之中，你若有叛意，我定叫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看到陈寻手指尖的一缕黑炎，迦黛的心脏猛的一收，轮回之道能破解一切禁制封印，但这缕附有陈寻神魂气息的混沌黑炎，显然要比普通的神魂禁制都要厉害十倍、百倍，心想或许还要等离开星墟之后，再想办法破解。

    实在不行，待自己突破涅槃第六境时，境界提升所获得的轮回之力，也定能助她破解一切禁制封印。

    想到这里，迦黛也打定主意，要与眼前这贼修虚与委蛇下去，心想即使自己委屈一些，只能助父帝转生，一切都还是值得的。

    ******************************

    “这是哪里？”

    迦黛将附有陈寻神魂气息的那缕混沌心火，融入元胎之后，就变成白衣女子追随在陈寻的身边，脸蛋与她真身时一般无二，有着勾魂夺魄的绝美，身形要比陈寻稍矮一些，却也修长之极。

    陈寻将那柄长达十数丈的金刚骨刃还给迦黛，此化变成一柄四尺狭长的月牙长刃，悬在腰间，看着就像人畜无害的人族女武修。

    深渊黑雾下的这处洞穴极深，陈寻他们足足斜飞了两三千里，都没有找到尽头。而洞穴越往下，光滑的四壁越是狭小，陈寻他们此时所在的甬道，仅有两人高矮，混沌魔都不得不钻回赤血冥蛇剑中。

    陈寻只知道洞穴位于黑陨星的极深处，但算上深渊黑雾，他已在黑陨星地底三四千里的深处，要是再看不到尽头，他们很可能就要贯穿整座黑陨星，最终将走到黑陨星的另一侧了。

    继续往下斜飞了五六百里，洞穴陡然开阔起来，像一座千丈高矮的大殿藏在黑陨星的最深处。

    地面上布满十数具巨大的残骸，可以想象都是不幸坠入深渊黑雾中的魔物，在神魂被混沌黑炎炼灭后，残骸最终通过光滑狭长的甬道，滑落到这座巨洞里来。

    不仅仅是有灵人兽陷入深渊黑雾中，会引发混沌黑炎的吞噬，金铁瓦石等死物，掉落到深渊黑雾中，同样会被混沌黑炎焚炼成灰烬，化为虚元。

    这些魔物陷入深渊黑雾中，神魂都被焚灭，但还有残骸掉落到洞穴之中，可见它们生前修炼的魔躯是何等的强悍。

    铺满巨洞的残骸，看上去都残破不堪，但都能经受混沌黑炎的焚炼，实际都是极难得的炼器材料。

    而在十数头巨大残骸中，还有一株茎叶都漆黑如墨的并蒂黑莲，正在洞穴之中摇曳生姿。

    与旁边那些巨大的残骸相比，黑莲约一丈高矮，相当不起眼，叶瓣层层叠叠，不多不少，恰好三十六片。

    黑莲的根茎深深的扎入洞穴的石地之中，地底的混沌黑炎正通过根茎，源源不断的聚入黑莲之后。

    隐约有雷霆之间从黑莲的莲心方位散发出来，而最终有淡淡的鸿蒙元息从那里散发出来。

    洞穴之中的鸿蒙元息，就是这朵巨莲散发出来。

    看到这一幕，陈寻都傻在那里。

    他知道天地初生，会孕育鸿蒙元息，却不知道这世间竟然还有能吸收混沌黑炎孕生鸿蒙元息的黑莲。

    “亿万年混沌黑炎，果真在这座洞穴孕育出一株混沌黑莲来了！”混沌魔刚才就有隐约就有所猜测，但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异常的震惊。

    混沌魔前世修行千万年，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识，连它都对眼前这株黑莲如此震惊了，陈寻也能猜到这株黑莲是何等的珍异跟难得的，张口问混沌魔道：“这黑莲能吃吗？”

    混沌魔忍不住要白陈寻一眼，伸手往黑莲指去。

    就见它伸手所指，黑莲莲心处那几瓣闭合的莲叶徐徐展开，仿佛一盏莲碗，中央盛满浓郁就像液流一样的混沌黑炎，一枚比拳心略大的青色果实，就包裹在混沌黑炎……

    “有灵世界的种子竟然是混沌黑莲里长出来的？”

    陈寻咂咂嘴，这时候他实在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但黑莲莲心处的这枚青色果实，跟他刚得手时的虚元珠，真是没有半点区别，而鸿蒙元息恰恰就是青色果实所散发出来。

    这时候他也能确定，混沌魔早就识得虚元珠的真面目，不过这也不奇怪。

    老魔前世实在是活得太久了。

    “没想洞穴里竟然有这样的灵物！”迦黛相隔百丈，隔空就要将那枚青色莲实摘下来。

    “姑奶奶，你想死也要让我们先逃远一点啊！”陈寻忙将迦黛拦住。

    世界种子是何等珍贵，他又不是不知，但黑莲莲心处那混沌黑炎浓稠得难以想象，甚至还在青色莲实的表面，滋生出极细微的黑色雷光。

    这可以连金仙级人物都要退避三舍的混沌之雷啊，他们稍有差池，还不被轰得连肉渣子都不剩？

    旁边这些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妖魔残骸，难道都是通过深渊黑雾时，被混沌黑炎炼灭神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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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洞中百年

﻿    (女生文学 )    星墟边缘的魔物，就凶悍无比，陈寻相信他们既然能闯过深渊黑雾，必定也有不少魔物，能活着进入这洞穴中来。

    然而混沌黑莲在这洞穴里遗世独立不知多少万年，身旁除了十数具残骸外，并没有被其他妖魔摘走，陈寻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不要说将整株混沌黑莲摘走了，就是想摘走那枚青色莲实、有灵世界的种子，也绝非易事。

    迦黛也是被陈寻要挟后一直都心烦意乱才莽撞出手，但被陈寻阻拦下来，细想也知刚才直接伸手去摘莲实，有些太冒险了。

    只是数十万年都未没有出现的灵物就在自己眼前，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诱惑，不去伸手摘下来，迦黛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即使混沌黑莲是堪比仙阶法宝的存在，即使出世能引起无数玄修的疯狂，自己也不应该一点耐心都没有，直接就跟陈寻争取这混沌黑莲啊？

    难道说混沌黑莲的存在，能直接影响自己的道心？

    难道说洞穴里这些巨大的残骸，都是禁不住诱惑，莽撞出手后被混沌之雷击毙？

    想到这里，迦黛吓出一身冷汗。

    “我要参悟混沌黑莲的采摘之法，你们替我护法，若无强敌侵来，莫要惊醒我。”陈寻见迦黛冷静下来，扫过她一眼，便跟混沌魔说道。

    说罢这话，陈寻就径直走到混沌黑莲近前，盘膝坐下。

    黑莲算不上多大，但陈寻盘膝坐下，黑莲竟与他一般高矮。

    虽然陈寻没有直接触碰黑莲，但距离黑莲仅有三四尺的距离，只要有一丝微风拂动，混沌黑莲的叶瓣摇曳，就会随时碰到陈寻的身上。

    身在千余丈外的迦黛，看到这一幕是暗暗心惊，心想此子真是胆大妄为，就不怕稍稍碰一下就会诱发混沌之雷，将他轰得灰飞烟灭？

    而见陈寻很快真将全部的心神魂意都延伸到混沌黑莲之中，她心里更是不屑冷笑。

    她看洞穴里十数具巨大残骸，其中甚至有一头生前已经修炼到万古魔头的层次，心里想，就连这样的魔物，都丧命在混沌黑莲之下，混沌黑莲的采摘之法，又岂是陈寻所能参悟的？

    妖魔看上去丑陋无比，但绝非愚蠢的代名词，能修炼到万古魔头层次的妖魔，哪个不是亿万里挑一的修炼之资？

    混沌魔也退到一旁，守住进入洞底的甬道口，盘膝坐下修炼；赤血冥蛇剑悄无声息的立在陈寻的身后，却像有一双眼睛，时刻盯住六臂魔女迦黛的一举一动。

    迦黛横了一眼，知道陈寻此时还没有对她完全放下警惕，她没能将陈寻那缕炼入她元胎之中的混沌之火炼化掉，也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不认为陈寻能参悟出混沌黑莲的采摘之法，但她此时也无事可干，便学陈寻那般，坐在距离混沌黑莲的千丈之外，也有样学样将神识延伸出去，去探察混沌黑莲深处的玄妙之处。

    沿着混沌黑莲的根茎，往洞穴地底延伸，迦黛才发现这座黑陨星的表面，还有十几处同样、充满混沌黑炎的深渊，但都通过繁杂到难以想象的根系，与混沌黑莲连接在一起。

    混沌黑莲的气息，实与整座黑陨星融为一体；可以说是整座有万余里纵深的黑陨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万年，才孕育出这么一株混沌黑莲来。

    倘若谁敢贸然伸手摘下这株混沌黑莲，整个黑陨星的混沌黑炎都会受气机感应，化变混沌之雷轰来。

    迦黛心里暗想，若是不知采摘之法，不要说梵天境仙人了，就是金仙级角色，也要被混沌之雷轰得灰飞烟灭啊！

    ***********************

    潜心参悟许久，迦黛始终窥不得门庭在哪处，也就断了采摘混沌黑莲的心思。她收敛心神，从入寂中醒过来，睁开双眸，洞穴里还是清滢一片，仿佛亘古未变，只是因她与混沌魔、蝰蟒等在洞中修炼，混沌黑莲所孕生的鸿蒙元息已经是入不敷出，在急遽减少。

    这个倒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只要她们不再吞吸鸿蒙元息，鸿蒙元息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不用担心深渊黑雾能侵袭到洞底来。

    陈寻还在混沌黑莲前盘膝静坐，看他坐姿，似乎在入寂后一动都没有动过，但比较他静坐参悟之前，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又有玄妙的改变，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提升到涅槃第二境圆满了，很快就要修入涅槃第三境了。

    迦黛心里掀起惊天波澜，陈寻参悟混沌黑莲的采摘之法，境界能有所提升，至少说明他参悟的方向是正确的，因为唯有在正确的参悟方向上，才有可能提升道意及修炼境界。

    另外，迦黛掐指推算，陈寻入寂参悟混沌黑莲的采摘，也仅仅过去一年的时间而已，境界竟然从刚入涅槃第二境提升到第二境圆满，这样的修炼速度，也未免太骇世惊俗了吧？

    修罗一族，身为古神后裔，自太古以来，惊艳绝世的修炼之辈，多如繁星，但也没有出现这样的人物啊？

    此外，迦黛也异常的困惑：

    她自幼参修修罗一族的圣诀真法，自认为对轮回之道都已经摸到门庭，但对眼前这株混沌黑莲却完全摸不到头脑，陈寻修炼到底是什么传承，竟然能在她之前，摸到采摘混沌黑莲的门道？

    迦黛没想到她以前视为蝼蚁的陈寻，不断给她震惊的同时，竟还是如此的神秘莫测，她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自己要是不趁陈寻再次渡劫时出手，待陈寻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修入涅槃中三境，自己岂非更难挣脱他的控制？

    只是那缕附近陈寻神魂气息的混沌之火，要怎么才能炼化掉，怎样才能在陈寻出手前，将封印父帝神魂印记的圣石抢到手？

    迦黛心神交战，思前想后，都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蓦然间惊觉得有一道凛冽的眼神正从她身后射来，转回头就见混沌魔不知何时从入寂中醒来，正凛然盯着她的后背。

    迦黛嫣然一笑，通过神念传音过来，说道：“你所修乃万古魔躯，怕是这亿万星墟之中，也不知道多少万年没有出过你这样的角色——你真就甘心当一个侍魔，被这小小人修永世操控？”

    混沌魔前世经历得太多，又岂是迦黛只言片语所能盅惑？

    它微微一笑，通过神念说道：“魔行天地间，何曾得自由？我看迦黛姑娘此时还是耐心修行为好，莫要东想西想，最终不幸沦为我与蝰蛇的腹中之食，后悔就晚了……”

    迦黛气结，没想到才修得第二劫躯的混沌魔，说起话来竟苍老得不像样子，还满口教训起她来。

    混沌魔看迦黛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也不再去理会迦黛。

    它虽然无法直接从混沌黑莲中有所参悟，但陈寻气机的玄妙变化，已叫它有很深的感悟，此时实也是它难得的修炼机会。

    混沌魔知道陈寻掌握鸿蒙、混沌大道，最终必能推演出混沌黑莲的采摘之法，只是不知道时间上是否允许。

    方啸寒进入星墟，被十数幻面盲蛇困在这座黑陨星上，绝非没有缘故的。

    倘若方啸寒的身份泄漏出去，皇曦宗的玄修，必定也能猜到这座黑陨星上藏有蹊跷。

    要是等这些人都反应过来，陈寻还没有最终参悟出混沌黑莲的采摘之法，这株堪称仙宝的灵物，最终会花落谁家，就难以预料了。

    ****************************

    迦黛也是无奈，在将炼入元胎的那缕混沌劫火炼化之前，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借这难得的鸿蒙元息，先将不灭魔躯恢复过来再说。

    修行无岁月，也不知过了多久，迦黛感应到洞穴外的深渊黑雾出现一丝搅动，才再度从入寂中醒来。

    转头看见混沌魔早已在甬道口多加了一层屏蔽禁制，迦黛心想他这是要避免深渊外的魔物或人族玄修，能感应到洞底的动静；但倘若有人闯入深渊黑雾，进入这洞穴中来，混沌黑莲怎么都藏不住踪迹。

    迦黛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她不想被陈寻永世控制，自然绝不愿这混沌黑莲落到陈寻的手里。

    想到这里，迦黛转头往陈寻看去，不知道他参悟采摘之法，已经参悟到什么程度，但看到陈寻身上那件普通的衣物，这时竟然已经出现风化的痕迹，迦黛傻在那里：

    她这次静坐潜修，顶多过去六七年的时间，陈寻身上那件青衫再普通，也不可能在六七年间就陈旧成这样子。

    除了衣物开始风化之外，陈寻须发已经缠绕到膝下，都快将他整个人都淹没进去。

    怎么可能，才过去六七年而已，看陈寻的样子，怎么像是已经静坐潜修了上百年？

    再见陈寻双手盘结膝前，结出一个玄奥手印，两道清浊分明的玄气缠绕盘旋成一个微小的玄气漩涡，浊者透出混沌灭世的气息，清者却又予人亘古长存、永续不灭之感……

    “噗！”一声轻响从洞口传来，显然是有人闯过深渊黑雾，进入洞穴之中。

    这时候，陈寻蓦然睁开双眸，两道金焰涌动就要从陈寻的双眸中喷薄而出，而见陈寻手印盘结，将那两道清浊玄气收入体内，双眸中的金焰神芒一敛，又恢复明澈如泉的旧貌。

    “已经过去多少年了？”陈寻张口问混沌魔。

    “我此处才过去四年！”混沌魔说道。

    迦黛掐指推算，她入寂修炼，前后总共过去八年，混沌魔守在甬道口，怎么才过去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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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时间流速

﻿    (女生文学 )    时间流速不一致！

    迦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这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混沌黑莲不仅能凝炼混沌之雷，竟然还能扭曲时间流速。

    迦黛难抑震骇的看着那株摇曳生姿的纯黑之莲，实难想象气息看上去极其普通的黑莲，竟然能扭曲时间流速。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真正仙宝啊。

    而看陈寻与混沌魔的从容神色，似乎早就知道混沌金莲有扭曲时间流速的仙法神通，迦黛心里更是困惑跟震撼：

    修罗一族的秘藏典籍里，都没有关于混沌黑莲的描述，陈寻与刚刚修得涅槃第二境的混沌魔，从哪里知道混沌黑莲如此详细的情形？

    难道陈寻在云洲小域的荒野梧山所得传承，甚至要比修罗一族的秘藏典籍更古老、更强大？

    这怎么可能？

    修罗一族流传下来的秘藏典籍，虽然残缺了不少，但也绝不是下境人族宗门能及的，迦黛心神恍惚起来，这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是神秘到极点。

    她以前视为蝼蚁，以为斩杀陈寻不比捏死一只蚂蚱困难多少，却没想到他身上藏着那么多深不可测的秘密。

    见陈寻摒指如刀，将长得都快要遮住全身的胡须、乱发割断，在半空化为灰烬，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崭新青色长衫换上，迦黛心里想，陈寻距离黑莲咫尺而坐，时间流速最快，应该已经过去上百年之久，那他将混沌黑莲的采摘之法参悟出来了吗？

    虽说从陈寻肉身皮相上看不出，但陈寻刚才出关时，双眸金焰神芒几乎化为实质，说明他的神魂修为显然是早就修入涅槃中三境，很可能跟她一样，都已经达到中三境巅峰的层次。

    百年时间，连跨两三个小境界，不是没有可能，但陈寻什么都没有准备，怎么连续渡过一次比一次猛烈的风火大劫？

    而陈寻在渡劫时，她就坐在千丈之外，为何没有丝毫的感应？

    是时间流速扭曲的缘故，还是说陈寻身藏压制灾火劫火的异宝，又或者说陈寻参悟混沌魔道，都已经到了完全不惧风火大劫的层次了？

    另外，陈寻渡劫时，为何没有利用难得的劫火淬炼肉身，使得他肉身境界看上去还停留在涅槃第二境，远远落后于神魂境界？

    难道陈寻就不怕，神魂境界过于强大，肉身会承受不了而崩溃吗？

    迦黛虽然此时已经恢复到巅峰修为，差半步就能突破涅槃第六境，成为千古魔头级的人物，但她的心里充满太多的困惑与震惊，也不觉得她就算是真正突破涅槃第六境，成为涅槃上三境的千古魔头，又有什么好值得高兴。

    临到头，她还是没有能力去挣脱陈寻的控制。

    迦黛倍受打击的坐在地上，连这时从深渊入口闯进来的是人是魔，也无兴趣关心。

    一前三后四道气息，从深渊入口闯进来，但距离他们所在的洞底还有三四千里，陈寻不急不躁的整理衣衫，掐指推算，跟混沌魔喟然长叹道：“我闭关参悟诸真，没想到时间流逝都已经过去两甲子了。”

    混沌黑莲吞吸混沌孕生鸿蒙，缔结有灵世界的种子，活生生是混沌、鸿蒙之道的演化。

    在迦黛看来，他是在参悟混沌黑莲的采摘之法，实际上他是利用这极为难得的绝世良机，参悟、提升混沌、鸿蒙大道的道意。

    恍然间，一百二十年过去。

    混沌、鸿蒙大道所化的混沌印记、元初鸿蒙在一百二十年的不间断参悟中，提升到一个新的境界层次，化为清浊二气存在他的灵海、窍脉之中。

    而他同时也在不知不觉间，就修得涅槃第六境肉身不坏的境界。

    由于他每渡一劫，灵海所生发的灾风劫火，都被混沌印记吸收掉，所以他每一次渡劫都显得风平浪静——这也是修炼混沌魔道的好处，不仅更容易渡过大劫，灵海生发的灾风劫火，还能大幅提升本源混沌印记。

    陈寻暗感徐峥老魔必是看中这点，才让其女徐昭容修炼混沌魔道的吧？

    只是，混沌魔道若没有异宝或其他大道进行压制、平衡，徐昭容最终难逃心智尽丧、彻底沦丧魔道的下场——陈寻倒不知道徐峥老魔对此有什么后手，还是说他为了羿族残裔能够复兴，压根就没有考虑这么严重的后果？

    陈寻虽然没有机会利用劫火淬炼肉身，但他从老夔那里掌握九劫炼体的劫炼真法，此时又都修成肉身不灭境界了，之后想淬炼提筑肉身境界，实是轻而易举之事。

    而他连续渡过数劫，都没有淬炼肉身，反而能更方便他掩藏此时的修为境界，不至于这时候从洞穴里走出去太过于惊世骇俗。

    外面的世界还是太凶险了，要是搞得人人都知道他身藏仙阶异宝，这真不是什么好事。

    陈寻稍整衣衫，走到迦黛身边，手按住她柔嫩的肩膀，还捏了两把感受那惊人的弹力，嘴角撇过一笑，颇为玩味的说道：

    “原来你已经恢复修为，都快要突破涅槃第六境了啊。还真是不巧啊，你要是能一举突破涅槃第六境，境界提升时所获得轮回之力，大概能炼灭掉我炼入你元胎的那缕混沌劫火。可惜啊，可惜，这本该是你挣脱我控制的良机啊，竟然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迦黛没想到她那点心思，竟然都已经陈寻洞悉，虽然她自以为还有一拼之力，但什么都被看穿的感觉，令她心里难受之极，只是闭起双眼，不言语一声。

    陈寻忍不住要得意的笑起来，六臂魔女在他淫威——哦，应该是无上威压之下神魂震颤的样子，真是让他十分的享受，忍不住伸手在她脸蛋轻轻的摸了一下，感受那份柔腻光滑。

    迦黛转头想要躲开陈寻的淫爪，但硬生生的忍住，睁开楚楚可怜的双眸看向陈寻，说道：“迦黛既然让夫君在灵海种下神魂禁制，就是真心归顺于夫君，也满心等着夫君正式迎娶迦黛的那一天。只希望夫君莫要忘了答应迦黛的事，早日助我父帝转世……”

    陈寻哈哈一笑，没想这魔女这会儿还跟他虚与委蛇的玩心计，但也不戳穿她的心思，说道：“你且放心，只要真心归顺我，将我侍候舒服了，我答应你的，怎么都不会毁诺的。”

    这时候来人已近洞底，陈寻振衣而立，随手又将赤血冥蛇剑收起来。

    赤血冥蛇剑护在他身旁，也是在距离混沌黑莲最近的时间流速之中，器灵蝰蟒也在不知不觉间，也都修炼到涅槃第三境圆满。

    陈寻将赤血冥蛇剑收起来，就是不想来人看出破绽来。

    混沌魔虽然守在甬道口，时间流速最慢，但它从陈寻不断提升的混沌、鸿蒙道意中，感悟良多，这次收获实在是不少。

    ****************************

    方啸寒与三头幻面盲蛇，一前一后进入洞底，看到陈寻与白衣女、混沌魔元胎之躯站在巨大的地底洞穴之中，眼瞳微敛，但也没有显得十分意外。

    陈寻眯起来，看着方啸寒身后那三头长相诡异的幻面盲蛇，没想到方啸寒这段时间，不仅摆脱幻面盲蛇的追杀，还将三头幻面盲蛇降为侍魔，看来他的实力还真是不弱啊。

    不过，六臂魔女此时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中，又有混沌魔相助，方啸寒再强，也不是他的敌手，陈寻从容不迫的撇嘴一笑，说道：

    “我想黑莲在这洞底，而师兄又早就发现黑莲的存在，最终应该还是要回来的，但没想到我在这洞底一等就是好些年——外面已经过去多久？”

    方啸寒这时候才确认陈寻已经完全洞悉了混沌黑莲的秘密，他的眼瞳猛然收敛起来，一道微弱的金芒往陈寻脸上扫去，冷声说道：“别后已过三年，没想到此等仙宝就在眼前，你竟然能忍住不伸手去取，还真是好|性子啊。”

    “我在云洲就已经获得一枚世界种子，再多得一枚，与我无益，所以师兄不要担心我会没有耐心被混沌劫雷劈死。”陈寻笑道。

    迦黛张开嫣红的嘴唇，这才知道陈寻手里的那件洞府法宝，竟然也是枚世界种子。

    方啸寒却毫无意外的冷哼一声，眼睛在洞穴里四下打量，防备陈寻在洞底布下什么厉害的禁制。

    陈寻又说道：“我想师兄将仙府藏在这附近，数十万年来，不知道被多少人闯进，仙法禁制应该被别人破得差不多，大概也唯有获得这枚世界种子，才能将仙府收进去带走吧？我想着，与师兄同门修行一场，怎么都不应该强取师兄早就相中的心爱之物，没想到师兄对我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此等仙宝，有缘者得之，你有能力取走，我绝不会怨你恨你，但要套什么近乎，还是免了吧。”方啸寒冷脸无情的说道，绝无意将从玉衡返回天钧的捷径，说给陈寻知道。

    看方啸寒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陈寻也是无奈，说道：

    “既然师兄认定我们俩之间的同门之宜不值狗屁，那我真的也没必要客气，将这枚世界种子让给师兄了。”

    方啸寒冷冷一笑，带着三头幻面盲蛇，退到洞穴一旁的角落，看陈寻如何将混沌黑莲所结的世界种子收走。

    陈寻轻叹一声，从须弥戒中取出一物，就往混沌黑莲整个的罩过去。

    看到这一幕，方啸寒的脸都绿了，孤冷的神色再也装不下去，震惊问道：“你手里怎么会有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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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灭世莲书

﻿    (女生文学 )    陈寻坐在黑莲前参悟一百二十年，迦黛也猜测他很可能悟出了采摘世界种子的真法，但看到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就往洞穴中央的混沌黑莲整个的罩去，一颗心也是提到嗓子眼。↖，

    迦黛倒不是震惊陈寻竟然贪心想摘走整株黑莲，而是担心陈寻手下稍有个闪失，就会牵动整座黑陨星的混沌黑炎一起化作混沌劫雷轰来。

    到时候，他们中能有谁不被轰得灰飞烟灭？

    当然，迦黛也相信陈寻是有一定把握的。

    她刚从入寂中醒过来的那一瞬，看到陈寻的气息已与混沌黑莲融为一体，而陈寻坐在黑莲前，神魂修为能在两甲子年间提升到涅槃中三境巅峰，也绝非偶然。

    只是待看清楚陈寻祭出之物竟是半幅残缺不全的卷轴时，迦黛的魂魄都差点吓飞掉。

    混沌黑莲乃货真价实的仙品灵物，陈寻这孙子竟然拿一件残破的道器法宝去收仙品灵物，这不是活腻味了是什么？

    只是陈寻这时候已经将残宝祭出，迦黛想阻拦都不成，眼睁睁看着那半幅卷轴初时仅有半尺宽短，飞到半空中就倏的变成四五丈长，从上方往整株混沌黑莲罩去。

    卷轴非金非铁、非锻非绸，像是用太古凶兽的鳞皮炼制而得，卷轴上面浮漏千余玄奥的字符看上去平淡无奇，应是一段玄奥莫测的道义，再看卷轴的背后，则是半茎残缺的黑莲像正绽然散发耀眼的青色毫光射到混沌黑莲之上。

    而刚才退到一旁想看陈寻好戏的方啸寒，这时候再也控制不住的惊容问道：“你手里怎么会有此物？”

    迦黛谔然回首，没想到这半副卷轴竟然还真大有来头。

    虽然陈寻从头到尾都没有点破方啸寒的身份，但方啸寒能以涅槃境初境，力敌十数幻面盲蛇，最后还将三头幻面盲蛇降为侍魔，又岂是简单人物？

    只是陈寻与方啸寒以师兄弟相称，迦黛一时也猜不到他的身份，心想多半是转世之躯，才会如此冷竣孤傲，但见识必是不凡的。

    陈寻此时心神魂意都沉浸在残卷之中，迦黛看向方啸寒，想知道他认出这残卷到底是什么宝物。

    方啸寒难抑心里的震惊，朝陈寻连声呼叫：“陈寻，你快收手。太元仙族的灭世莲书共有九页，你仅得其一，还破损不堪，根本没有可能将混沌黑莲收入其中……”

    竟然是太元仙族的灭世莲书！

    陈寻手里这幅残破卷轴，竟然是太元仙族奉为至宝的灭世莲书！

    怎么可能是太元仙族的灭世莲书？

    修罗一族与太元仙族旷世一战，最后可以说是同归于尽，双方仅有屈指可数的族人逃过此劫，遁藏诸天域之间、相互仇杀——陈寻与常曦、苏青影那两个太元仙族的遗孽勾结在一起，就是修罗一族的死敌。

    迦黛身为修罗遗族的圣女，自然听说过太元仙族灭世莲书的赫赫威名，两族旷世之战，她也不知道有多少族人都丧命在灭世莲书之下，但她没有想到陈寻手里这幅看上去残破不堪的古拙残卷，竟然是灭世莲书的残页。

    这么看来，陈寻必是上次进入太元秘境里获得此页残卷。

    想到这里，迦黛心里暗恨，银牙直咬，没想到陈寻这狂贼卑鄙狡滑、狂妄自大，修仙的机缘却是古往今来竟无人能及。

    陈寻却不管迦黛心里怎么想，他听到方啸寒震惶失色的连连叫住手，睁开双眸，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的问道：“是吗？”

    不过，他绝无收手之意，眼瞳射出有如实质的金焰神芒射到道书残卷之上。

    就见残卷莲像散射出来的青色毫光倍加浓郁起来，很快在混沌黑莲的上方出现一个像是妖眼魔瞳的黑幽幽|洞口，恐怖到极点的旋吸之力从洞口猛然释放出来，要将混沌黑莲的整根根系，都从黑陨星的地底拉出来。

    迦黛没想到陈寻将灭世莲书残页祭炼之后，竟然又是一件洞府法宝，而极其奇怪的是，残卷莲像的青色毫光，照在哪件物品之上，莲书所产生吸旋之力才会对某件物品发生作用。

    迦黛她们虽然距离不远，却感觉不到半点的旋吸之力。

    虽然感受不到旋吸之力，但从莲书洞府散发出来的气息，迦黛能断定莲书洞府仅凭残缺的法阵禁制，也绝对不在极品道器之下。

    仅仅是一页残破的莲书，威能就不下极品道器，要是九页莲书俱全，威能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太元仙族拥有三五件仙器，实在不足为奇，只是这世间已经有好些年都没有仙器问世了，哪怕是看到仙器残页，也足以引起轰动。

    灭世莲书残页，虽然威能不在极品道器之下，但迦黛也不认为陈寻真就能将混沌黑莲收入莲书残页之中，毕竟混沌黑莲才是货真价实的仙品灵物。

    一旦有个闪失，洞底诸人绝没有谁能幸免，但现在这情形，除了陈寻自己徐徐收手，已经没有人阻拦他胡作非为。

    “胡闹，胡闹！”方啸寒冷脸怒斥。

    他大仇未报，绝不想被陈寻的胡作非为拖累同归于尽，但千钧一发，他此时想退出去，也绝无可能。

    方啸寒再也没有之前的镇静，气急败坏的叫道：“玉衡境外星域，有一处空间裂隙与千魔境可通往来，你若敢闯入千魔境，从千魔境再回天钧，自是易如反掌。你快将莲书残页收起来，一旦牵动黑陨星的黑炎，我们所有人都要葬送在这里！”

    陈寻要全神贯注祭使莲书残卷，心里冷笑，瞥了方啸寒一眼，没有说什么，就见他这时候手掐玄奥法印，有清浊两道玄气从他体内飞出，缠绕住混沌黑莲从地底拔起来。

    混沌黑莲的须根，可以说是延伸到黑陨星的每一个角落汇聚混沌黑炎，但这时候却如奇迹一般，迅速的往洞底蜷缩回来，最后都收入混沌黑莲底部的根茎之中，被陈寻一起收入莲书残页之中……

    看到这一幕，方啸寒都来不及转变他气急败坏的脸色，张嘴愣在那里。

    他若是恢复梵天境巅峰修为，或有可能将整株黑莲取走，但此时就算单独摘走那枚世界种子，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方啸寒怎么都没有想到，整株混沌黑莲，就这样被陈寻用清浊两道玄气收入灭世莲书之中……

    他前世数十万年修行，岂不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那透出亘古永存、混沌灭世两种截然不同气息的清浊玄气，到底是什么鬼？

    方啸寒整个人就像雕像一样，呆立在那里半天都一动不动……

    迦黛更沮丧，不仅灭世莲书这样的仙器残页落在陈寻的手里，现在就连混沌黑莲都被陈寻收走，她要怎样才能从这贼子的魔爪逃脱，抢走封印父帝神魂印记的圣石残片？

    ***************************

    除了用鸿蒙、混沌清浊二气外，还可以将整座黑陨星轰碎，一步步驱散混沌黑炎后再取混沌黑莲。

    只是后者要整个的轰碎纵横上万里的星陨铁山脉，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陈寻此时顾不得去安抚方啸寒与迦黛心里的震惊情绪，混沌黑莲被他收入莲书残卷之中，还没有消停下来。

    陈寻从王青长手里获得莲书残卷后，很长时间都没能祭炼成功，但他知道莲书残卷可能关乎到太元仙族、太元仙殿最深处的秘密，也就一直都没有停止对莲书的残卷祭炼。

    他盘膝坐莲前一百二十年，参悟鸿蒙、混沌之道，在修得涅槃第五境知阴阳时，一直未能成功祭炼的莲书残卷，突然打开一个洞府空间来。

    只是这个洞空有些太惨淡了，一条六七百里长、七八十里宽的狭长山脉断成十数截，七零八落的悬浮在四壁茫茫的洞府空间之中。

    莲书山脉共有三座大阵，但仅有第一座大阵还勉强能维持运转，也发挥不了四五成的威力，其他两件大阵则彻底残破，洞府空间到处散落破缺的阵器……

    说是仙器残页，但在陈寻看来，这仅剩一重大阵还能发挥作用的莲书残卷，不见得就比一件上品道器稍强。

    不过，莲书残卷可以说是他从王青长手里白得的，陈寻也就谈不上什么遗憾。

    陈寻用清浊玄气包裹混沌黑莲收入莲书残卷之中，开始还没有什么异常，但在他将清浊玄气收回体内后，混沌黑莲就在一截断峰上落地生根。

    混沌黑莲的根系延伸开去，庞大到难以想象，很快就从这截断峰延伸出去，去连结悬浮在洞府空间之中的其他山脉残块。

    通过混沌黑莲的根系，七零八落的山脉残块都往这截断峰聚合过来，有重新融炼成新山脉的趋势。

    陈寻在虚元珠见过大场面，就算混沌黑莲将莲书洞府改造成一座有灵世界，他也不会觉有什么好值得奇怪的。

    不过，陈寻所期待的那一幕没有发生，混沌黑莲将所有山脉残块都聚集到一块，根系还在往外围延伸，最后都深深的扎入虚空玄壁之中，从虚空玄壁之中汩汩不断的吸收虚空灵气，在莲书山脉之巅，散发出淡淡的灵辉。

    虽然混沌黑莲没有直接将莲书洞府改造成有灵世界，但这也解决了混沌黑莲生存的灵气问题。

    而看混沌黑莲周围扩散开来的灵辉涟漪，陈寻也知道混沌黑莲即使是离开黑陨星，犹有着改变时间流速的绝强神通，这恰恰也是混沌黑莲最强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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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称兄道弟

﻿    (女生文学 )    (感谢新盟主佟不顾的慷慨捧场，今天在外地，只有两章更新，抱歉……）

    方啸寒看着陈寻将混沌黑莲收入莲书残页之中，满心苦涩，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頂點小說，

    陈寻将莲书残页收入须弥戒中后，又伸手递给到方啸寒跟前，说道：“给你。”

    “什么？”方啸寒眼睛木木的看着陈寻伸到眼前的拳头，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寻翻手摊开手心，露出那枚从混沌黑莲莲心摘下的青莲珠。

    “……”方啸寒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难以置信的看向陈寻，问道，“你可知此物有多珍贵？”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洞府法宝的炼制，都要先用灵物开辟一个独立空间出来。这枚青莲珠可以说是开辟洞府空间的绝佳灵物，开辟出的洞府空间还有无限成长的可能，我自然知道它有多珍贵，我即使获得混沌黑莲，也兴许数十万年都不能再结出新的一枚青莲珠来。不过，你虽然不将我当成同门师弟，但我始终记得郭师逝世前跟我说过的话，郭师说师兄你面冷心热，要我遇到什么事，多找你商量。现在，师兄你为这枚青莲珠苦苦谋划了这么多年，不惜辗转到云洲小域转世重生，我岂能在你眼前，将这枚青莲珠夺走？”

    方啸寒伸向青莲珠的手，此刻就像是被重逾亿吨的巨峰压住，怎么都没有办法将那枚比拳心大不了多少的青莲珠接过来，心头被那无形的异物堵得结结实实，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陈寻哈哈一笑，伸过手去，将青莲珠塞到方啸寒到手里，说道：“我当年从师兄那里借了好些好东西，以后也没有打算归还，师兄这次就不用再跟我客气什么了。再者说了，师兄不将这枚莲实收下，我也不好意思跟你谈别的事情。”

    方啸寒这些年都不习惯与他人如此亲近，咧开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陈寻随手划下两块星陨铁石柱当凳子，请方啸寒坐下，将迦黛唤过来，说道：“迦黛，你快过来拜见我师兄。你或许不知，我师兄前世可是赫赫有名的北斗仙君……”

    迦黛十分不喜陈寻真拿她当侍妾一般呼来喝去，但听得方啸寒的真正身份，也是愣怔在那里，艰难的问道：“前辈可是荒古七域第一仙的那个？”

    方啸寒苦涩一笑，不想再提那久远的过往。

    陈寻哈哈一笑，迦黛这魔头虽然被他控制住，但没有真正慑服于他，难得见到她满眼都是震慑的神色，心想六臂魔君生前也就修行了十万年，而方啸寒前世则是上百万的老怪物，说出来也真是够吓唬人的。

    不过，陈寻心里又想，等他们知道混沌魔前世是什么老怪物，知道百万年前肆虐玉衡境、令无数玄修殒落的黑风灾，就是混沌魔前世闯出来的祸，不知道他们会有怎样的表情……

    陈寻让迦黛侍立一旁，跟方啸寒继续说道：“实不瞒师兄，东曦门弟子张顺在四百年前，就曾进入师兄留在星墟深处的仙府，此前有没有人进去，我不知道，但这次皇曦宗赤霞仙君的嫡传弟子萧易，与雷阳子逼迫张顺带路，目的还是师兄留在星墟深处的这处仙府……”

    迦黛自从知道方啸寒的真正身份，再听陈寻与方啸寒称兄道弟，就觉得十分的怪异，听到陈寻将话题岔到方啸寒前世留在星墟深处的仙府上去，她也感起兴趣来，说道：“前辈虽然转世重修，境界一时提升不上去，但萧易、雷阳子等人，我看未必能是前辈之敌。”

    听迦黛这话，陈寻眉头一竖，冷哼训斥道：

    “这星墟之中，强悍魔物不知凡几，也有通道进入玉衡境，但这数十万年来，有什么强悍魔物能横行玉衡境的？我知道，要论单打独斗，你都绝不会畏萧易、雷阳子任何一人，但萧易、雷阳子身后，是皇曦宗及附属宗派近三百弟子，绝大多数修为都在天人境以上，不要说皇曦宗必也有玄奥战阵，单上千天器法宝一起轰杀过来，你能抵挡？”

    陈寻这次是要劝说方啸寒不要再单打独斗了，是要为梧山再拉回一员大将，迦黛却没有一点眼色，还带着对方啸寒的敬畏之心一味吹捧，这怎么能成？

    迦黛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这时候还要忍受陈寻的冷言喝斥，心里委屈之极，就想甩袖走开，不再给陈寻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好了，不要再使性子了。”陈寻见迦黛绷紧一张脸，也是一副勾魂夺魄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见迦黛肩头微耸闪过去，心想下回直接拍她的屁股或许有些冒险，但实在是值得一试。

    方啸寒没看到陈寻收服迦黛的一幕，见六臂魔女这样厉害的角色，竟然被陈寻当成侍婢呼来喝去，心里也觉得十分的古怪。

    陈寻继续刚才的话题，跟方啸寒说道：“师兄这些年都没有回来，要是我所料不错的放在，此时的星墟仙府里也不知道有多少魔物钻进去栖息繁衍——师兄这时候再想控制星墟仙府，将其收入青莲珠中，也不是易事吧？”

    “……”方啸寒眼睛盯着地面，有无数话堵在喉结，一时间却不知道要从何处说起来。

    陈寻知道方啸寒从来都没有打开心扉，跟他人吐露心肠的习惯，要打开他的话匣子不是易事，继续说道：“据我所说，赤霞仙君应该已经知道星墟仙府是师兄前世所留，这才有萧易此行——至于赤霞仙君为何不亲自出马，或许是畏惧师兄仙府内所留的仙阵禁制，或许认为萧易等人有足够能力破开师兄的仙府，将师兄所留之物取走，又或许是不希望当年的旧事被他人知晓……”

    说到这里，陈寻往方啸寒的眼睛看见，就见他眼瞳里充满的仇火，几乎都快要燃烧起来，心想方啸寒与赤霞仙君等皇曦宗六尊，果然很有故事可挖掘。

    “你在天钧的事还焦头烂额，我与皇曦宗、北辰宗的恩怨，不能将你拖进来。不然的话，你都不知道你日后会面对多么恐怖的强敌！”方啸寒迟疑片晌才说道。

    陈寻心里一笑，心想方啸寒前世殒落，果真还是与宗门中人有关，不过方啸寒也不要想拿这么简单的话就将他打发走。

    “北辰宗几乎控制着玄辰境三分之一的仙山神域，都可以说是北斗七域的第一仙宗，其掌教北辰仙君据说近一万年来都在闭关冲击金仙境。不要说北辰仙君了，就算是惹上赤霞仙君这样的强敌，真是叫人做梦都会惊醒啊，”陈寻淡淡一笑，说道，“但师兄你问问迦黛，麒麟角陈尸千万，不要说我了，雪龙山的儿郎，可有几人肝胆皆丧、畏敌而逃的？”

    “……”方啸寒苦涩的说道，“麒麟角大战时，我当时确也在雪龙山附近，希望你不要怪我。”

    “师兄你有你的前仇旧缘要结，我怎会怪你？”陈寻说道，“但我此时犹希望师兄能随我回天钧，一起修行。我想师兄你至少待重新修得焚天境，再离开宗门找赤眉仙君、北辰仙君了结旧怨不迟……”

    “……”方啸寒还是沉默不语。

    迦黛看到这一幕，心想方啸寒没有将莲实扔陈寻脸上，就算是对他客气的，想方啸寒当年是什么身份、地位，今日却要忍受他的呱躁。

    “师兄不愿随我回天钧也罢，但我定要助师兄成功收取仙府后，才能放心离开。”陈寻说道。

    迦黛一脸鄙夷看向陈寻，心想这孙子拉人家亲热的寒暄了半天，还不是眼馋人家前世留在星墟里的秘宝？

    “确如你说，就算没有皇曦宗的门人，我此时想重新控制仙府，也是不易，”方啸寒说道，“我手里除了这五根雷霆铜柱外，别无长物，或许玄辰碎星拳诀，能助你实力提升一层……”

    陈寻刚才那番刻意的亲近，方啸寒十分不习惯，但又不能将世界种子还给陈寻甩袖就走，也只能默默忍受着陈寻言语的摧残。

    他这时候决定将玄辰碎星拳传授给陈寻，心情陡然舒坦起来，心想以后还是跟陈寻一码归一码的交换条件，或许才不会那么别扭。

    “多谢师兄。”陈寻哈哈一笑。

    梧山有很多传承都来自珑山，但都是半截子传承，修炼到前半截就没有后续。

    玄辰七星阵、玄辰碎星拳、斩龙戟以及当年济月岛从珑山所得的炼丹传承等等都是如此。

    陈寻这次之所以忍着恶心，硬将方啸寒拉住亲热的家长里短，劝他随自己回天钧，除了方啸寒重新修得梵天境修为，战力会极其不凡外，他更主要的还是想着这些传承唯有方啸寒能补全。

    而唯有体系完善而庞大的传承，才是一个宗门千秋不倒、永世传续的根基所在。

    当然，陈寻也绝不会白占方啸寒的便宜，除了难言珍贵的青莲珠外，洞穴里横七竖八的十数具巨大残骸，陈寻也是二一添作五，与方啸寒一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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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莲山洞府

﻿    (女生文学 )    （人在外地，今天只有一章更新，抱歉……）

    方啸寒这次也是有备而来，能孕育灵地、充当建木的灵木仙树也都准备了多株。，

    只是他千般算计，都没想到陈寻竟有能力争在他之前将混沌黑莲整株收入囊中，他这时也不得不承陈寻的情，收下混沌黑莲唯一缔结的这枚青莲珠。

    寻常的洞府法宝，内部所开辟的空间都是固定的。

    灭世莲书能容纳一条近千里绵长的山脉，虽然不以洞府空间见长，却也堪称绝品，而用青莲珠所开辟出的洞府空间，则拥有无限成长的可能。

    在拥有庞大资源的玄修或宗门眼底，青莲珠的价值可以说是无限的。

    陈寻将洞底的十数头妖魔残骸二一添作五，分他一半，方啸寒恰好能炼入青莲珠中造成灵地地嵴。

    这样他将星墟仙府收入青莲珠中，才能承受得住。

    方啸寒前世都修行上百万年，他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陈寻操心、指点；而混沌魔与元初鸿蒙的秘密，陈寻暂时还不会跟方啸寒说破。

    在方啸寒利用青莲珠开辟洞府空间之际，陈寻的心思则花在莲书残页上。

    陈寻修得涅槃第五境后，就重新打开了莲书残页的洞府空间，但是最初被炼入这洞府空间的那条山脉早已经断成十数截，三座大阵，仅剩第一座大阵还能勉强运转。

    洞府空间里也不见有任何神魂气息残存，陈寻猜想莲书残页的器灵应是早就被强敌打得神魂俱灭，就剩残页沦落太元荒野，意外为王青长所得。

    混沌黑莲在莲书之中扎根。

    十数残峰断崖，通过混沌黑莲的根系，重新连结到一起，不再是之前狭长的山形，而是层层堆叠到一起，仿佛一株拥有十二叶瓣的巨型莲花，悬浮在四壁茫茫的洞府空间之中。

    陈寻称之莲山。

    不过，这时十数截残峰断崖通过混沌黑莲的根系，仅仅是机械的连结在一起，想要彻底的融为一体，还需要陈寻与混沌魔、黑蝰王蟒一起，将一缕缕混沌黑炎收入莲山洞府之中，或直接利用混沌黑莲从虚空中直接汲取的磅礴灵气，反复融炼。

    这个工作，可能需要持续好些年，但混沌黑莲既然都在莲山洞府之中扎根，不管花多少年时间都是值得的。

    也唯有将莲山重新融炼为一体，三座大阵才有彻底修复的可能，而到时候三座莲山大阵配合混沌黑莲，莲书残卷才真正称得攻防兼备的仙阶法宝。

    黑蝰王蟒干不了细活，陈寻就让它摧动混沌黑炎、虚空灵气，反复融炼残峰断崖；混沌魔利用手里所剩不多的道器残片，尝试着去进一步修复第一座莲山大阵——这座莲山大阵，能勉强维持运转，但也残破不堪。

    好在此前修复雷云矛，提升都天拘魔旗，还有一些道器残片剩余，而收入莲山洞府的数头妖魔残骸，也能融炼到三座莲山大阵之中。

    只是整个工程十分浩大，所耗的时间难以估算。

    陈寻此时则抓住一切时间，加紧研究混沌黑莲。

    此前莲山断成十数截，仅靠半座残阵从虚空汲取微量灵气，维持洞府空间的运转，但在混沌黑莲扎根莲山后，数以亿计的根系直接扎入虚空玄壁汲取虚空灵气，莲山洞府内的灵气一下子就充裕起来。

    便是陈寻、迦黛、混沌魔此时都进到莲山洞府里修炼，都还绰绰有余。

    莲山洞府虽然不具备无限成长性，但起点要比虚元珠高得多。

    莲山重新融为一体，就是一座广及千里的灵域空间；即便是在陈寻修入梵天境之后，莲山作为他私人修炼的仙山府邸，都是绰绰有余的。

    混沌黑莲在黑陨星深处汇聚大量的混沌黑炎，能化变金仙级人物都退避三舍的混沌劫雷，但移种到莲山洞府之中，从虚空中汲取的灵气，要比混沌黑炎要低几个层级，陈寻自然也不奢望他此时通过混沌黑莲，就能控御混沌劫雷伤人。

    不过，通过混沌黑莲，陈寻凝聚混沌黑炎，施展混沌风刃，威力都能提升数倍——如此之高的提升幅度，也不亏混沌黑莲仙品灵物的威名。

    混沌黑莲改变时间流速的能力虽然也弱化了很多，但咫尺近处，时间流速犹比正常的空间快出十倍，这也意味着坐在混沌黑莲跟前修行一年，相当于他人正常修为十年。

    除了混沌黑莲咫尺近处，整个莲山洞府的时间流速，也因为混沌黑莲的缘故，要比外界快出一倍。

    最实际的好处，就是原先要将三座莲山大阵都修复好可能需要两三百年，但实际都不需要一半时间。

    ***************************

    方啸寒拿青莲珠开辟洞府空间，一年时间就小有所成，开辟出方圆有六七十里的青莲灵地来。

    人比人气死人，陈寻投入那么多的资源，前后花费百多年的精力，在虚元珠内部所开辟的灵地，也不过如此。

    而除了将三头幻面盲蛇收入青莲珠中，作为洞府镇守侍魔外，方啸寒还将五根雷霆铜柱炼入青莲珠，组成一座残缺的玄辰雷霆大阵。

    即使是残缺的玄辰雷霆大阵，此时的青莲珠在方啸寒手里，也相当于一件天地四阶的珍品道器。

    在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方啸寒祭出青莲珠，就释出一张金色雷网，将众人包裹起来，穿过深渊黑雾，回到黑陨星的表面。

    外界还是一片亘古不变的灰雾世界。

    离开黑陨星后，陈寻、六臂魔女迦黛，随同方啸寒继续往陨石群深处飞去，最后在一片灰雾异常浓郁、混沌风暴异常密集的陨石群前停下来。

    “北辰老贼姓魏名阳，在黑风灾肆虐玉衡境时，我与魏阳入北辰宗修行才入涅槃境，到玉衡大世界游历修行，获得种种机缘，境界提升极快，还将赤霞等人收入门下，在玉衡境创建皇曦宗。之后我与魏阳返回玄辰境，才将皇曦宗交给赤霞等人打理。后来我一心修行，不问世事，直到我推算路上必有一劫难过，才开始为转世做些安排。除了藏于云洲、星墟的这两处洞府外，我还将一具身外分身，送到皇曦宗秘存。却是想不到，我第一次借藏在皇曦宗的身外分身转世时，神魂都差点被这些贼子炼灭！也在那时候，我也知道一切都是魏阳的阴谋。”

    飞到一块方圆百里的黑陨石上，方啸寒通过神念，将他前世所经历的一些事说给陈寻知道……

    陈寻这才知道皇曦宗的起源，与张顺、陈翎他们所了解的、以及皇曦宗事后所宣扬的，有着极大的不同。

    照方啸寒这么说，在某种程度上，身为玉衡境六宗之一的皇曦宗，极可能是受北辰宗控制的附属宗派——这样的强敌还真是不弱啊！

    陈寻是虱子多了不怕咬，羿族叛帝所控制的势力，比北辰宗只强不弱，此时再多惹一桩麻烦，也不至于令他寝食难安。

    方啸寒有些地方说得含糊，比如说当年应是三人到玉衡境游历，方啸寒故意瞒过一人不提，陈寻心想其中必要其他隐情，但他不想去戳他的伤疤，没有追问下去。

    “……在皇曦宗转世，差点神魂俱灭，再次转世，已经是在无数年之后了。我们要进入的这座洞府，就在这片陨石群后。恰如你所说，这么多年过去，兼此有无数玄修或魔物闯进来，我所留的许多禁制都已经残破不堪。这些残破的禁制，一方面不再受我控制，另一方面残存的威力却是不弱，稍不注意，就成了致命的陷阱，更不知道皇曦宗有多少弟子进入其中，也不知道这些年过去，有多少魔物以其为巢穴……”

    眼前的陨石群间，灰雾已经浓郁到极点。

    在灰雾中，密集的混沌风暴像是黑色风柱，到处都是。

    修为稍弱者，一旦被卷入黑色风柱之中，肉身溃崩、神魂俱灭，是最常见的下场。

    而在密集的黑陨石表面，还有大量的混沌黑炎凝聚，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会化变混沌劫雷，往过境的玄修及妖魔身上轰去……

    星墟范围太大，玄修进入灰雾之中，神识感应又受到极严重的限制，要没有人带路，想刻意找到这里，怕是千年、万年都未必能找到。

    而这么多年来，星墟之中本身就有很多魔物滋息繁衍，必然会有不少魔物无意间闯进来过。

    陈寻心里想，不要说外围残剩的禁制很可能是致命的陷阱，就是想穿过这片陨石群，对寻常涅槃境玄修来说，要没有极其强悍的道器法宝护身，都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好在陈寻修炼混沌之道，能将混沌风暴、混沌黑炎的感应降到最弱，最后就连方啸寒都藏身青莲珠中，由陈寻带着青莲珠穿越这片陨石群……

    赫然一座绵延三四千里的雄奇山脉，飘浮在陨石群的深处。

    眼前这座山不能算大，与沉浮坠星海无数年的珑山相仿，但天地之势要更加雄奇、完备，峰崖谷壑甚至泉涧溪流都有，所天然形成的天地大阵，甚至要比南海仙府布于帝释山的十天诛魔大阵强出十倍、百倍。

    陈寻心想，要是方啸寒能将这座山脉炼制成天地道器，绝对是绝品道器级的法宝。

    这座山脉飘浮在陨石群的深处，自成一方天地，散发出一层青色灵蕴之中。

    这层青色灵蕴，保护山脉不受灰雾及混沌风暴的侵袭，但玄修或妖兽、魔物还是能相对容易进入。

    陈寻与方啸寒、迦黛，这时也看到在山脉的中段，数百皇曦宗玄修正与一群妖兽、魔物杀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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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潜入

﻿    (女生文学 )    在山脉的中段，萧易、雷阳子等皇曦宗及附属宗门玄修，与一群星墟魔物杀成一团，陈寻他们在山脉之外，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但陈寻他们身处两三千里之外的灰雾之中，数百玄修却无人能发现他们。，

    “璇玉山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星墟凶魔聚集？”

    迦黛从来都不把自己视为魔物，看到山岭间那一头头青面獠牙、体型巨大的巨魔，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陈寻、方啸寒二人传音问道。

    星墟之中，千万年来会有不少的先天魔物孕生，但这些先天魔物分散于充满混沌黑炎、风暴的星墟之中，没有合适的环境孕育新的种族，因而绝对数量相比较千魔境所繁衍的亿万魔物，当真可以说是稀微到极致。

    陈寻此前搭乘星云舰，在星域边缘搜索了十数年，不知道横跨多少万里的灰雾世界，前后所遇到的星墟魔物，也就百余头而已。

    此前在星墟里，所遇到最大一群魔物，也就是十数头幻面盲蛇在黑陨星围困方啸寒。

    眼前这座山脉，原名璇玉山，涉及到方啸寒前世的一位故人，而此时璇玉山，仅中部山岭里与萧易、雷阳子等皇曦宗玄修混战的，就有上百头星墟巨魔，数量要比陈寻此前所想象的多得多。

    而此时就见萧易、雷阳子等皇曦宗玄修，站在星云舰之中，各祭法宝道器，想要强攻进一座裂谷之中，而裂谷里有十数头青面魔杀出，将萧易、雷阳子他们挡住，闹出大的动静后，将附近岭谷据为巢穴的星墟魔物，都纷纷赶过来，与萧易、雷阳子他们杀成一团。

    看情形，萧易、雷阳子他们渐渐有些支撑不住，正试图往璇玉山的南部突围，但在得到好处之前，也绝无意离开璇玉山。

    “我有一座道宫，就藏在那座裂谷的深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不仅外围的大阵已经被尽数破坏，还有如此之多的星墟魔物聚集于此。”方啸寒蹙起他秀长的眉头，苦涩的说道。

    方啸寒此前在星墟深处游荡了近二十年，但一直与外围的星墟魔物纠缠，还是第一次重返璇玉山。

    看到眼前这一幕，陈寻想想也正常。

    星墟里魔物之所以稀微，主要还是环境所致，充满混沌风暴、黑炎的星墟，只适合肉身强横的先天神魔栖息，数量自然极其稀微，很难有聚集大规模族群的可能。

    而璇玉山虽然太狭窄了一些，却自成一方天地，草木生长相当繁盛，到处都洋溢着生命的气息，又有秘宝藏在地底道宫之中，自然能吸引更多的星墟魔物，据之为巢穴。

    也亏得皇曦宗及附属宗派的两三百玄修，修为绝大多数都是在天人境以上，又有皇曦宗最顶级的星云舰依赖，实力甚至都要比一个中境宗门的实力强出一大截，这才不至于被这群的凶魔吞噬。

    而陈寻他们个人修为虽强，但倘若不幸陷入重围之中，定会被这大群的魔物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看到这一幕，陈寻暗感张顺当年意外闯入这座山脉，最后竟然能获得机缘安然脱身，真可以说是侥幸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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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啸寒前世在璇玉山地底，共建有三座道宫，这次只能进入一座道宫，就算是大功告成。

    中部山岭的魔物既然已经被惊动，陈寻他们也不会冲过去自讨苦吃，就悄然飞到山脉的底部，想到山底绕到另一侧去。

    山脉的底部镌刻无数密密麻麻的金色篆符，此时犹有淡淡的金色毫光透漏而出，散发出古朴拙然的荒古气息，可见方啸寒前世曾经将整座山脉都炼制成过一樽天地道器。

    但山脉底部的金字符篆，已经残缺不堪，有一部分是方啸寒前世刻意抹除的，有一部分是经历这么年来，被无数意外闯入此地的星墟巨魔所破，山脉早已经不能大小如意变化了。

    不然的话，方啸寒将整座山脉收到掌心之中，就是一件绝品道器。

    虽然方啸寒在璇玉山的三座地下道宫里，还藏有其他的绝器道器，想取却不是易事。

    云洲是中千天域，宗门玄修最多就天人境巅峰修为，虽然珑山也曾数度被人闯入，但一直到陈寻出现，玄辰雷霆大阵才意外的被破坏掉。

    事实上，方啸寒只要能赶在陈寻他们之前，进入珑山，就能掌握大阵，重新成珑山的主人，但就是差了一步、慢了半拍，被陈寻他们抢先一步破掉玄辰雷霆大阵，蜃龙也脱困被天道神雷击毙，无数宝物被分光，最后连珑山都断在七截沉入海底。

    这些年，要说方啸寒对陈寻没有一点怨念，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璇玉山虽然跟陈寻没有关系，但无数年面临更加强大、更加不受限制的破坏跟践踏，甚至都会有万古魔头或梵天境仙人过境，大阵更是早就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不能借助大阵，又要同时面对皇曦宗玄修以及栖息于此的山脉魔族，陈寻他们想要进入地底道宫，就绝不是易事，一不小心，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绕开皇曦宗玄修与大群魔物的视野，陈寻他们在璇玉山北部穿过青色灵蕴，悄无声息的潜入一片山谷密林之中。

    还有一座地底道宫，就隐藏在这附近的山谷。

    四周都是参天古木，缕缕白云漂荡空中，进入璇玉山后，都几乎忘了身在混沌天域星墟之中。

    陈寻收敛气息，潜行到山谷的西口，就看到有七八头黑鳞蛟魔，在山谷里的一座巨湖旁嬉戏。

    巨湖有百里方圆，对那些体型庞大的蛟魔来说，或许只能算是小水潭。

    只是混沌天域之中，这样的小水潭太弥足珍贵了，这几头蛟魔在水边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无意去参与璇玉山中部的战事。

    黑鳞蛟魔的身后，是万丈悬崖，一道瀑布从万丈悬崖的顶端倾泄而下，轰隆隆的冲击巨湖，掀起巨大的浪花。

    这七八头黑鳞蛟魔，体形似蛟，头尾长达三四百丈，却有着健壮粗短的四肢，有力的抓住湖边的巨岩，巨大的蛟尾长着利刃似的棘刺，两腋长有密布黑鳞的骨翼，收敛起来，就像是刀剑耸立的背脊。

    这是星墟魔物与蛟兽杂交而生的蛟魔，虽然不是先天凶魔，但在透出幽光的黑鳞下，蕴藏着恐怖的力量，目露凶焰，时不时的往陈寻他们藏身的密林望来。

    看到这一幕，陈寻他们是暗暗心惊，他们气机都与周围的密林、山谷融为一体，但这几头黑鳞蛟魔竟然还能隐约感应到他们的存在，魔识到底敏锐到何等程度？

    不过，几头蛟魔也没有什么出乎寻常的举动，只是不时竖起巨尾，似乎只是想将潜伏的强敌吓走。

    长满棘刺的巨尾，也是这种蛟魔最厉害的杀招所在，陈寻修入涅槃第六境不灭之身，真要直接挨一下狠的，多怕也要半天才能缓过颈来。

    这几头黑鳞蛟魔，就堪比人族涅槃下三境巅峰强者了，而巨湖的水面之下，还盘旋着一道更为庞大、气息更为恐怖的身影。

    巨大的黑影盘旋在湖底，就像是一片黑云倒映在水中，竟然是一头魔龙。

    乾余骨是魔龙中的异种，湖底这头魔龙，可能要比乾余骨略弱一些，但透出的可怖气息，都绝对是堪比人族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的千古魔头。

    陈寻、迦黛、方啸寒此时都还没有与千古魔头单打独斗的自信，三人一起上，又怕搞出太大的动静……

    陈寻他们悄悄从谷口退入密林，飞远到两百里外才停下来。

    陈寻看向方啸寒，问道：“师兄曾将一头蜃龙镇压在珑山之一点点，这座山脉里，可有镇压什么厉害的荒古凶兽？”

    陈寻心里想，璇玉山地表盘踞的魔物就如此凶厉了，要是地下道宫里镇压有什么更厉害的荒古凶兽，而方啸寒此时又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仙府大阵，他们贸然闯进去，这他娘不是寻死吗？

    迦黛也偏过头，眼睛古怪的盯向方啸寒。

    她也是才知道珑山之事，心想方啸寒前世种种部署，都坏在陈寻手里，没有找他算帐，此时还要捏着鼻子跟他合作，心里真就没有一点怨恨吗？

    方啸寒蹙起眉头，一脸正色的说道：“云洲难有什么厉害的上古异兽能收为助力，因而我在珑山上事先镇压一头蜃龙；而到星墟之中，强悍凶魔随处可见，就没有必要提前准备什么。不过，为了防止万古魔头闯入，将璇玉山收走，我在三座地宫之中，都设有陷仙大阵，说不定会有一两头荒古凶魔，被困在里面，我们要小心应对……”

    “尼玛！”陈寻腹诽道。

    方啸寒前世所布大阵，是能将万古魔头困住，但真要有万古魔头被地宫里的陷仙大阵困住，而方啸寒此时又不能再掌握陷仙大阵，那他们闯进去，跟送死有什么两样？

    陈寻正考虑搞点动静，将山湖边的那几头凶魔诱走，就见有两道身影，贴身林梢往山谷方向飞去。

    待那两道身影在山湖上方滞住身形，竟然是张顺与陈翎两人，似乎完全不畏惧下面蛰伏的那几头蛟魔跟那头千古魔头级的魔龙，又往下方的山湖掠去……

    看到这一幕，陈寻也是心里吓了一跳，没想到此前张顺并没有完全跟他吐露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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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老祖

﻿    (女生文学 )    看张顺、陈翎二人都带有不轻的伤势，陈寻猜测很可能是在众魔围攻下，张顺跟萧易等人走散，才跑到这里，但他为何不与萧易他们汇合，却与陈翎孤身来到璇玉山的北部山谷？

    张顺为何又不畏惧将山谷湖潭据为巢空的魔龙、蛟魔？

    张顺当年从璇玉山所得的七支雷云矛，到底是出自三座地下道宫的那座？

    在陈寻看来，一切都不应该是偶然的。︾，

    看张顺表现还算平静，但陈翎蓦然间脸露惊容，想必是看到山谷里的魔龙、蛟魔后大惊失色，险些从半空栽倒下去——如此看来，问题都出在张顺身上，陈翎确实是第一次随张顺到璇玉山来。

    看到张顺、陈翎二人，往山谷深处的深潭飞去，陈寻与方啸、迦黛，也悄然回到谷口，就见刚才那头蛰伏湖底的魔龙，从湖水里探出狰狞的头颅，两只黑色的短角，流转着黑色的玄光，有一种吞灭一切的气势。

    果真不愧是千古魔头级的一方霸主。

    陈寻他们这次更小心敛藏气息，距离深潭约百余里就停了下来，都藏入莲书残页之中，借莲山大阵将一切与气机相关的痕迹都抹除掉，仅打开微小的空间缝隙，窥视着山谷里的一切。

    这一次，魔龙与分散于深潭四周的蛟魔，就再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莲书残页就像是一片落叶，附在一片山石之上。

    魔龙神识扫过四周的山麓林野，没见什么异常，就在一阵黑烟中化为一名身穿黑甲的壮汉，飞到岸边的一块巨岩上。

    这时候张顺、陈翎也是飞过去。

    “你怎么拖了这么多年，才回这里？”魔龙不悦的说道，妖瞳还打量了旁边的陈翎好几眼，似乎不满张顺这次带了陌生人过来，“刚才有人族气息潜近，但转瞬即逝，可是你已经泄漏了老祖的秘密行踪？”

    “老祖训示，张顺绝不敢有半分违背，或许是有其他的玉衡境散修也进入璇玉山了，”张顺在魔龙所变的黑甲壮汉面前诚惶诚恐的说道，“老祖所吩咐诸事，张顺无日或忘，但张顺实在是位卑力微，暂时都还没有能力办到……”

    “你与三百人族玄修，明明都进了璇玉山，却偏偏避开这里，我看你诚心就是不想去办老祖交待的事情，还以为本魔君都是好欺骗的！”

    魔龙化变的黑甲壮汉，听了张顺的话勃然大怒，虚空里探出一只黑鳞巨爪，一把就将张顺抓住，作势就要活生生将张顺的肉身捏成肉酱，也将张顺那句“听我解释”后面的话捏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陈翎原本被魔龙的气势完全慑住，但看到魔龙突然间就要对张顺下杀手，情急之下祭出一柄灵剑，剑芒暴涨，就往魔龙斩去。

    陈翎在它面前，竟然有能力祭出法宝灵剑，魔龙颇为意外，但隔空一指弹去，一点玄光就将陈翎祭出那柄绝品天器灵剑打成碎片。

    陈翎都还没有正式修炼元胎，修为差魔龙可谓是天壤之别，灵剑被打成粉碎，反噬之力也差点令她的神魂直接破碎掉，整个人就从半空栽下去。

    蹲在旁边的一头蛟魔看到这一幕，咆哮一声就猛扑上来，想要将陈翎一口吞下去，改善一下伙食。

    眼见陈翎绝难逃过此劫，此前任由魔龙宰割都不挣扎一下的张顺，这时候浑身血色神芒暴起，挣脱黑鳞巨爪的束缚，暴叫道：“此时与她无关，老祖今日即使要杀我，总归还需要他人替老祖跑脚！”

    张顺祭出七支雷云矛，七道电焰雷光烁动，脱形到半空聚成一支长达百丈的雷霆之矛，就往那头扑向陈翎的蛟魔击去。

    张顺得陈寻传授玄辰雷霆矛阵，七支雷云矛在他手里，威力更是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蛟魔虽然堪比人族涅槃下三境巅峰强者，裸|身实力要强过张顺一截，但犹抵不住玄辰雷霆矛阵的威力。

    此时才顾不上去吞食陈翎，蛟魔呜咽一声，弓起如剑刃似的背脊，全身黑鳞流转的幽光在瞬时就聚于一点，去接雷霆之矛，却被打得满地翻滚，背脊都被轰塌进一大块。

    “老祖当年赐你雷云矛，是要让你帮他做事，可不是让你到这里来耍威风的，你真是太令老祖失望了……”魔龙所变的男人，显然没有意识到张顺还有能力挣扎他的束缚，但这也没有关系，他再化变黑鳞巨爪，就将七支雷云矛从张顺身边抓住，张顺都没有丁点反抗的余地。

    魔龙再次将张顺死死抓到半空中，张口吐出一团混沌黑炎，喷到张顺的身上。

    混沌黑炎能直接焚炼肉身与神魂，张顺就算有雷云矛护身，都支撑不了多久，瞬时间脸就狰狞的扭曲起来，只是咬牙坚持不发出惨厉的嚎叫。

    魔龙暴怒的话，陈寻他们潜藏近处，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陈寻、方啸寒、迦黛都面面相觑，三人脸上都是惊骇。

    眼前这头魔龙与八头蛟魔，他们都难以应付了，谁想到这头魔龙背后，竟然还存在一个“老祖”级的人物。

    陈寻看向方啸寒，这个所谓“老祖”的人物都没有露面，会不会早就被地下道宫的陷仙大阵困住？

    而魔龙、蛟魔怎么会受制于这个“老祖”，张顺与这个“老祖”又是什么关系？

    难道说，张顺第一次误入璇玉山，并非是凭借自身的能力侥幸逃过大劫，一切都是这个“老祖”在幕后操控一切？

    而魔龙已经是堪比人族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的千古魔头了，它都要受制听命于这个“老祖”，那这个“老祖”岂非真就是梵天境仙人或万古魔头？

    如果这个老祖修为极深，却又要张顺帮他做事，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老祖被困在陷仙大阵之中。

    陈寻一直都担心璇玉山地下道宫所布的陷仙大阵，真就困住了什么了不得人物，没想到他最怕的事偏偏就发生了。

    陈寻原本打算这次在璇玉山再大发一笔，拿走方啸寒前世的一些极珍存货，赶回天钧能有力支持御魔战事，没想到事情偏偏就不如他所愿。

    换作他时，陈寻还会冒点风险去救张顺、陈翎，但此时张顺已经变得敌我不明，陈寻就有几分犹豫。

    此前张顺都没有吐露实情，而方啸寒的秘密，他又知道太多，陈寻此时再与方啸寒现身，就要担很多不必要的风险。

    而既然魔龙没有一下子将张顺撕成稀巴烂，用混沌黑炎焚炼，多半还是在惩罚张顺。

    此时看来，张顺除了要承受些煎熬外，暂时还无生命之危；而陈翎神魂受到反噬，从半空栽落在地，整个人都已经昏厥过去，暂时也无生命之忧。

    陈寻这时候就想要看这个“老祖”到底是什么角色。

    只要“老祖”困在地底道宫的陷仙大阵里，即便是魔龙发现他们，他们还是有从容撤走的机会。

    “这个老祖即使被困在陷仙大阵中，无法动弹，但有什么事情，大可以交给魔龙去办，为什么会舍强求弱，将破解陷仙大阵的希望寄托在张顺的身上？”迦黛不解的问道。

    陈寻嘿然一笑，说道：“我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放心交给你跑出去办啊！你要是再跑去投靠赤炎魔帝，我还能冲入千魔境，再将你抓回来当媳妇。”

    迦黛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她此前也曾打算，委屈求全先与陈寻虚与委蛇一番，然后找机会跑去找赤炎魔帝解除陈寻给她种下的神魂禁制，没想到陈寻早就将她的心思看透。

    迦黛瞪了陈寻一眼，心里想，这个“老祖”被困在陷仙大阵之中，或许就是忌惮魔龙实力太强，怕它离开璇玉山，随时就会挣脱他的控制，而修为低为的张顺，显然要更好控制一些。

    只是迦黛有些不解，这个“老祖”，都被困在陷仙大阵里，又用什么手段去控制魔龙跟张顺的？

    不过这个“老祖”真要是万古魔头，能有的手段却非她此时所能想象。

    张顺苦苦支撑住没有出口求饶，魔龙倒也不是真要子断他的性命，将混沌黑炎将张顺焚炼得气如游丝，就将那团混沌黑炎收入体内，面目狰狞的将张顺摔到一旁，将陷入昏迷中的陈翎踏到湖水里，朝张顺咆哮道：

    “你速去将皇曦宗的弟子都诱来强破这处道宫，不然这个女娃子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给她的！”

    听到这里，陈寻也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这个“老祖”交给张顺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要张顺将璇玉山藏有仙宫道府的消息传出去，诱东曦门或皇曦宗的弟子过来，从外面助其强破陷仙大阵，助其脱困。

    而张顺虽然受这个“老祖”控制，但就算他是被萧易、雷阳子、陆俊等人逼迫进入璇玉山，也不想到那么多的东曦门、皇曦宗弟子葬身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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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陷仙大阵

﻿    (女生文学 )    没想到魔龙竟以陈翎的性命要挟，迫使张顺诱骗皇曦宗弟子过来强攻陷仙大阵，看到这一幕，陈寻顿时就有似曾相识之感，心想当年在珑山，被雷霆铜柱镇压地底道宫的蜃龙，不就是诱骗大群妖兽进入珑山，才脱困了吗？

    只是蜃龙被雷霆铜柱镇压无数年，脱困时蓑弱之极，最终竟没能打开空间玄壁，就被天道神雷劈死沉入海底，也是令人惋惜不已。》，

    而这时，变成黑甲壮汉的魔龙，却是不管张顺愿不愿意，就将陷入昏厥中的陈翎踢入山湖，待它要将雷云矛塞到张顺怀里，将张顺踢出山谷之时，似乎觉察到此时的雷云矛有些异常，手里的动作顿时就停滞下来……

    就见魔龙额前射出一抹微光，往雷云矛罩去，应是发现雷云矛内部的阵法禁制多出一小截，困惑不解的瞅了张顺好几眼，才沉着嗓音，似乎乌沉沉的雷音地滚动，不怒而威的问道：“你曾将雷云矛交给谁帮你炼制过？”

    “张顺祭炼雷云矛多年，有所参悟……”张顺给混沌黑炎折腾得死去活来，差一点神魂都被炼灭。

    以他的修为，这时候连喘气都不均匀，可见他神魂及肉身正承受多么严重的痛苦，但他在魔龙的威压之下，还是不愿吐露实情。

    “哼！”魔龙冷哼一声，不屑的瞅了张顺一眼，一双妖瞳迟疑不定，俄而重新伸手掐住张顺的脖子，将他高高举在半空中，冷声说道，“以你的修为，能将雷云矛彻底祭炼，已经不易，第五重禁制，绝非你此时能够推演出来的。这么说来，刚才你以矛阵连结雷云矛，击退蛟魔，这矛阵是那人所授喽！”

    魔龙妖瞳里透漏幽茫魔焰，似要将张顺的心挖出来剖解个干净。

    要说张顺四五百年间修行，参悟出能配合雷云矛、将雷云矛威力提升到极致的玄辰雷霆矛阵，魔龙还相信有一丝可能，但要在雷云矛四重阵法禁制的基础上，推演出第五重禁制，心里想只怕老祖都需要花费一番工夫，它岂会相信张顺有能力轻易做到这点？

    魔龙指尖又浮现一缕混沌黑炎，就要再度焚炼张顺的肉身与神魂，打算严刑逼供，从张顺嘴里掏出实情来，这时候从山湖深处透出一缕听上去悠远之极的苍老声音：

    “张顺，我也是花费百年年，才在玄辰七星阵的基础之上，参悟出一套矛阵，本想待你再次到璇玉山来，就传授给你，没有想到你已经从他人手里得授这套矛阵。此人必然与璇玉山主人有极大的关系，你不必瞒我。你去将传授你矛阵以及助你炼制雷云矛的人找来，我被困此地将近十万年，只求脱困，绝无相害之心。只要本君能顺利脱困，必有天大的好处给你们。”

    陈寻他们藏身莲书残页之中，听到这苍老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真有人被困在这座地宫的陷仙大阵之中。

    听这苍老的声音，不管是人是魔，但它能在陷仙大阵之中，还能控制魔龙这种级数的千古魔头替他办事，必然是梵天境仙人或万古魔头级的魔物。

    不过，这苍老的声音，陈寻是绝计不信的。

    这老者被方啸寒困在陷仙大阵里将近十万年，他与方啸寒走出来助此人脱困，这人被囚璇玉山十万年所积累的怒火跟怨气，还不得将他们烧成肉渣子？

    张顺没想到有些事情，是他怎么都瞒不过去的，强忍着混沌黑炎对皮肉的炙烤，说道：“张顺绝不对敢对老祖有半点欺瞒，只是授我予阵的前辈，算是天钧境流落玉衡的一位散修，曾在东曦门担任客卿，犹擅阵法炼器之术，张顺与他有数面之缘，他才助张顺炼制雷云矛，又将矛阵传授张顺。但早在数年前，这位前辈就与张顺分开，此时应该早就返回天钧境去了，张顺也不知道怎么帮老祖将这位前辈找过来……”

    “胡说！我修行十数万年，岂是你这小儿能信口雌黄相欺的？”

    湖底那苍老的声音突然暴跳如雷的尖锐起来，像是锯齿对挫，魔音贯耳，陈寻听入耳都心血浮动，再看张顺的脸更是剧烈的扭曲起来，显然正承受着比混沌黑炎焚烧更痛苦的煎熬，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且看我将这女娃的肉身炼成炉鼎，让她神魂永世承受混沌炎水的焚炼，待我脱困后，再将你族人都炼成无心傀儡，将你族人的神魂永世都困在傀儡之中，让你知道欺瞒我的下场！”

    陈寻吓了一跳，他虽然不相信这老者的话，但不得不承认那苍老的声音刚才所透出让人安静详和的精神异力，很多人道心修为稍低，都难避免会被他的话诱惑，从而选择相信，但没想到老者转眼间就暴跳如雷、恶言恶语就想要将这天地拆毁。

    这时候就听得地底传出轰隆隆的响声，地动山摇起来，显示老者正在地底陷仙大阵中剧烈挣扎起来。

    然而在一阵地动山摇、崖裂石崩的动静中，就见山湖之下焰芒大作，直接通过覆盖璇玉山的青色灵蕴，从万丈之外的星墟疯狂的吸取混沌黑炎。

    无尽的混沌黑炎，直接没入山湖之中。

    看此情形，数头蛟魔都疯狂的逃离山谷，怕被殃及池鱼，但有一头蛟魔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逃出距离山湖约两百里时，狰狞的头颅猛然爆开。

    那具无头的巨尸，轰然倒在距离陈寻他们不远的密林里，沉重的尸骸压倒一片参天巨木。

    看到这一幕，陈寻恍然明白过来，被困陷仙大阵的这人，必是在魔龙、蛟魔的灵海深处设下神魂禁制，它们只要有谁离开山湖一定距离，就会爆体而亡，唯有张顺修为低微，老者才允许他离开璇玉山替其办事。

    无尽的混沌黑炎，从星墟深处涌入山湖之中，就听得一阵阵沉闷的雷音过后，这片山谷很快就恢复平静。

    迦黛脸色有些苍白，她自然知道混沌黑炎没入山湖之后所震动传荡的雷音，必是混沌劫雷无疑。

    她没有想到，方啸寒前世设于地宫的陷仙大阵，竟然能有如此威能。

    难怪敢自称是陷仙大阵，难怪说就连梵天境仙人以及万古魔头陷身其中，都不要想能从里面挣脱出来。

    虽然山湖恢复平静，但迦黛相信老者必定不是第一次触动陷仙大阵的禁制，老者宁多遭受重创，应该还没有性命之忧，心想混沌劫雷都没有将老者劈得灰飞烟灭，这人的修为得有多高？

    魔龙这时已经是变回魔躯真身，这才不畏从星墟深处疯狂涌入山湖的混沌黑炎，但被它黑鳞巨爪抓住的张顺脸色苍白，也不知道被魔龙踢入山湖之中的陈翎，这一刻到底是生是死，不知道涌入山湖的混沌黑炎，有没有将陈翎焚成灰烬。

    看到这一幕，陈寻心里想，也无怪乎老者许下那么多的诱人条件，张顺都不敢带人过来强攻陷仙大阵。

    张顺虽然此前没有将实情相告，但他本心还是无意看到别人陷入绝境。

    就算老者不会加害助他脱困之人，就算集结东曦门数万弟子强攻陷仙大阵，在触动大阵禁制后，到底会有多少人会丧命混沌黑炎、黑沌劫雷之下，才能最终助老者脱困？

    此外，这老者也未必太反复无常了一些，谁又敢轻信他的话？

    趁着老者被混沌劫雷重创，一阵轻风吹来，莲书残页随风往外飘去。

    陈寻打定主意，不管这座地底道宫里藏有怎样的秘宝，都不能放这老者出来。

    方啸寒的陷仙大阵，将这人困了十万年，谁知道他心底的怨恨有多深，真要让他出来了，岂非要追杀他们十万年才甘心？

    除此这处，璇玉山里还有两座地底道宫，陈寻也就打算进入一座地宫，得到一些道宝丹药，就离开璇玉山，不想在这里纠缠太久，延误了返回天钧的时机。

    陈寻刚要从莲书残页中出来，就见一道流光从山谷里掠来，却是张顺像颗石丸似的，被魔龙从山谷里丢出来。

    看得出，魔龙还是希望张顺能将皇曦宗的弟子诱骗过来，皇曦宗及附属宗派三百多玄修，不管能不能攻破陷仙大阵，但至少是个机会。

    张顺就在莲书残页前不远，栽落下来。

    张顺虽然也有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的修为，但与魔龙相比是天差地别，又刚刚被混沌黑炎折磨过，在它手里根本就没有挣扎的余力，摔得鼻青脸肿。

    随后雷云矛又化为七道流影，插在他的身边……

    张顺在乱石间艰难的爬起来，盘膝而坐，他灵海内的真元法力空空荡荡，刚才都被混沌黑炎炼烧一净，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将雷云矛收起来，先恢复真元法力再说。

    不管张顺想不想为虎作伥，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皇曦宗玄修的注意，他们在摆脱中部山岭群魔的追杀后，乘坐星云舰，正急速往这边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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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破谷

﻿    (女生文学 )    皇曦宗玄散，从星云舰里密集的飞出，悬立的星云舰前方的半空中，透过森严气势，都以一副早就看穿的神态，望着在林间错愕而坐的张顺。，

    没想萧易、雷阳子等皇曦宗玄散来得这么快，张顺回头往山谷方向张望，想要解释，却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他的喉咙。

    他此时也知，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萧易、雷阳子之所以能这么快赶到，说明走散之后，他们一直都在关注他与陈翎的行踪；而此前被群魔狂攻而被迫分开，也说不定萧易、雷阳子故意没有找他们会合，而是远远跟在他们身后，就是想看他与陈翎在璇玉山还有什么秘密隐瞒。

    他出现在这里，山谷里刚才又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他再解释什么，萧易、雷阳子他们岂会信他，绕开这座山谷而不入？

    萧易丰貌俊朗，一双星眸如沉渊清泉，此时却冰冷无情的盯住张顺的眼睛，透出淡淡的威压，想要将张顺的五脏六腑都看透，杀气腾腾的怒喝道：“张顺，我等邀你同赴璇玉山，是要同生共死，以求仙缘，没想你到这一步了都还心存异念，千方百计将我们诱入险地，自己却偷偷跑过来偷取异宝，我今日诛灭你的神魂，想必张族都无话可说。”

    东曦门、张族都是附属于皇曦宗的，只要有足够的理由，萧易可以不通过东曦门、张族，直接诛杀张顺。

    谁也没有注意到莲书残页就在落在附近的枯叶堆里。

    陈寻看到这一幕，心里冷冷一笑，要不是萧易仗势逼迫，张顺都是萧易的威胁下，才不得不说出璇玉山的方位，怎么可能将实情据实相告？

    这本是简单的道理，没想到萧易怨恨他人，却如此理直气壮，陈寻心里想，仙道宗门的嫡传弟子，难道都是这种德性，恨不得全天人都是他妈，都必须要一心念着他好？

    萧易根本察觉不到陈寻就在旁边不远，此时伸手弹出数道透漏玄奥气息、由无法篆符构成的灵光，往张顺射去。

    张顺被混沌黑炎折腾的伤势还没有恢复过来，这时候根本就躲不开萧易这数道灵光的缠绕，就见这数灵光仿佛发光蛇蛟一般，猛烈的扎入张顺的体内，紧接着就见张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剧烈扭曲，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力，就被萧易用秘法封印百骸窍脉，连灵海中的元胎也似被秘法镇住。

    除了五识还在外，根本无法再调用体内的真元法力，张顺倒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随身都被萧易搜过一遍，就连藏有雷云矛的储物戒也被收走。

    陆俊与张顺虽然同出东曦门，但旧怨甚深，看到萧易出手将张顺制住，心知萧易此时对张顺怨念甚深，当即就主动请求看管张顺。

    见萧易默许，陆俊隔空就将张顺抓到到跟前来，出手绝无半点同门之情，数道玄光打入张顺的体内，说是防备张顺反抗，实际是以极恶毒的手段，拆骨分筋般折腾张顺。

    萧易刚才将张顺的百骸窍脉封禁起来还不够，陆俊这时要将张顺的百骸窍脉摧毁，摧毁他的道基，彻底令他变成废人，使得张氏失去一名潜力无穷的弟子，以后再无可能在东曦门内与陆氏争雄。

    在场虽有不少东曦门弟子看此情形，心有不忍，但在萧易、雷阳子、陆俊等人的威逼下，却无人站出来替张顺说一句话。

    看到这一幕，陈寻心里微叹，就算张顺此时还有些利用，但等萧易等人离开璇玉山之后，也绝不会容张顺活着返回玉衡境。

    萧易他们人多势众，陈寻再强，也无法从修为绝大多数都在天人境之上的三百多皇曦宗玄修手里，将张顺救出，他在莲书残页里，眉头蹙紧，俄而心神一动，计上心头。

    ***************************

    一阵微风拂风，莲书残页被吹出密林，像是一片枯叶在半空中翻腾飞卷。

    一名皇曦宗弟子眼疾手快，隔空就将莲书残页抓到手里，欣喜的叫道：“璇玉山真是宝地，这是什么东西？”

    莲书哪怕是残页，品相也绝对不凡。

    千余玄奥道义秘文，半茎莲像，水火不侵的太古凶兽鳞皮。

    立时周围上百人都投来羡恨的目光，心里都想，这东西看上去像是古卷残页，多半是张顺刚才触动古阵禁制时，地底道宫露出一丝缝隙，被吹刮出来的。

    皇曦宗玄修的眼神立时狂热起来，心里想，随便从地底道宫中飘出来的一页残卷，都如此不凡，要是他们能真正地底道宫，又会获得多少奇珍异宝？

    皇曦宗那名弟子还算识相，将莲书残页送到萧易面前，说道：“大师兄，你见多识广，看这是什么宝物……”

    萧易很满意这名弟子的恭顺姿态，将莲书残页接过来，就探出神识，往莲书残页内部透来。

    陈寻要不知修得涅槃第五境，都无法祭炼莲书残页，萧易的神识想透入莲书残页之中，谈何容易。

    “看似一件不错的残缺道宝，你先拿去祭炼一番，或能发现其中妙用。”萧易看不透这页残书的深浅，但也不至于贪心从他人手里强夺这件残缺的道宝，又将莲书残页还给那名弟子。

    这时候萧易派了数人，往谷口潜去，看里面的动静，其他人都催促那名弟子祭炼这页残书，想看到底有何奥妙。

    那名弟子滴血祭入残页之中，陈寻他们身在莲书残页之中，能看到莲山大阵的门户玄窍方位，散发出淡淡的青光，将那名皇曦宗弟子的神魂气息透进来。

    要是这么容易就让人祭炼成功，莲书残页也没有脸自居仙阶残宝了。

    越是难以祭炼，那名弟子神色越发兴奋，他手里连半件道器都无，心想花费一番心血，真要将这件残书祭炼成功，实力必然能比以往提升一大截。

    在萧易等人看来，莲书残页仅仅是个小插曲，除了坚定众人要入道宫取宝的决定，还不至于特别引人关注，很快潜往谷口搜索魔踪的数人返回，萧易、雷阳子等人，这才知道山谷里藏有一头魔龙及数头蛟魔。

    萧易想知道张顺刚才为何能绕过魔龙去触动地底道宫的古阵禁制，但任凭他用尽手段折磨，张顺都是不言语。

    **************************

    虽然无法再从张顺嘴里掏出半句实情来，萧易他们也不可能入宝山而空回。

    魔龙虽然是千古魔头级的魔物，但萧易背后有三百多皇曦宗玄修，却是不畏。

    皇曦宗弟子全力摧动星云舰的阵法禁制，就见有一道星云似的青色云气，环绕船体，狰狞的变化种种荒古凶兽的形态，猛然往山谷里杀去。

    湖底一片静谧，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魔龙从山谷深处挣扎而出，千丈魔躯幽光流转，就像一座巍峨的巨峰，矗立在天地之间，透出可怖到极点的凶戾气息，密布黑色的龙爪，踩着一团团混沌魔焰，就往星云舰猛过来。

    六头蛟魔魔躯也都有三四百丈长，体形比星云舰都要巨大，扑杀之间带动强烈的气流，远在千丈之外的参开巨木都被哗哗的刮断，而在蛟魔身下的巨木，更是直接被压成齑粉。

    皇曦宗玄修，借助星云舰与魔龙、六头蛟魔缠在一起，顿时间就打得天崩地裂、风云变色，千里之外的流云都被撕得粉碎。

    好在璇玉山的天痕地势，要比珑山完备、玄妙得多，天然形成的天地大阵，堪比天地六阶的护山法阵，地脉、地嵴暂时还不虞被这样的恶战摧毁——地脉、地嵴要是被摧毁，璇玉山断成数截，地底道宫自然也就都暴露出来——就算如此，这一场恶战肇起，也令周围的雄峰崇岭不断的垮塌，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

    陈寻他们藏身莲书残页，又被那个皇曦宗弟子带入星云舰之中，看到这一幕恶战，也深感他与方啸寒、迦黛联手，还真未必能将这头魔龙收拾下来。

    不过，雷阳子本身就是涅槃中三境强者，萧易又得赤霞仙君的真传，率领三百多皇曦宗玄修，避入珍品级道器星云舰内，却是不畏魔龙的强悍。

    两百多天人境弟子，他们的心神魂意与炼入星云舰的大阵连结起来，全力摧动缠绕在星云舰外的星云青气，不断变化荒古凶兽狰狞杀出，气势就不比魔龙弱多少。

    魔龙黑鳞巨爪裹在一团团混沌黑炎之中，一爪之下，能将一座万丈巨峰拍成齑粉，能将方圆十数里的空间打得寸寸崩裂，却没有办法将星云舰抓成粉碎。

    皇曦宗玄修，除了摧动大阵的弟子外，还有三十多涅槃境强者，各祭法宝灵剑往魔龙、蛟魔攻去。

    雷阳子所用的法宝是枚青峰小印，祭出之后，就变成一座青光莹莹的青色巨峰，峰崖上密密麻麻的镌刻着繁复玄奥的篆文秘符，看崖谷形势，竟似有九条神龙盘旋在锥形巨柱上。

    龙脉巨峰不难见，但形态如此完备的龙脉巨峰却极其罕见。

    青峰小印竟然是利用天生地成的龙脉巨峰，炼制所得的一件天地道器。

    修得涅槃中三境巅峰的雷阳子，本身就是凤州极其有名的炼器宗师，这樽龙脉巨峰在他手里已经炼制了上万年，早就炼制到变化如意的地步，比魔族所炼制的浮空魔山，不知道要强出多少。

    在雷阳子打入数百道玄光后，镌刻在青峰崖石之上的那些篆文秘符，都透出强烈的青色光芒来，在青色巨峰表面形成浓烈得像熊熊大火燃烧的青色神焰。

    原先那些峰谷看着像神龙盘绕，此时则已经狰狞的显出龙形虚影，凝入青色神焰后，更像一头头虚空神龙缠绕着巨峰。

    青峰即使在寸寸崩裂的空间碎片中，都丝毫不弱声势，往魔龙猛攻狠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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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谁是黄雀

﻿    (女生文学 )    如此恶战，皇曦宗玄修都在星云舰内祭出法宝灵剑御敌，唯有雷阳子、萧易置身星云舰之外，从星云舰两翼抵挡魔龙与蛟魔的攻势。【，

    雷阳子祭出青峰印，萧易所祭出的则是九柄紫色异型灵剑，剑身有如凰鸟翔天，以九宫阵位，守峙萧易的四周，摧动到极致，发动凰鸟清鸣之音，仅这震荡而出的凰鸣之音，就有崩山裂地之威。

    剑阵既成，凰形剑气如汤沸扬，仿佛千百头神禽雪凰齐天翱翔，在萧易的头顶凝聚出一头三四丈高矮的紫青色凰鸟，栩栩如生，仿佛一头真正的太古神禽降临璇玉山，一对明光清亮的灵动眸瞳，都让人有一种凰鸟复活过来的感觉。

    紫青色凰鸟一闪遁形，再闪就化作一道紫青色的清越光华，没入一头连躲都没有想到要躯的蛟魔体内。

    下一刻，这头堪比人族涅槃下三境巅峰强者的蛟魔，巨大的魔躯就像风化万千的崖石，从里到外绷裂出无数可怕的裂缝。

    熊熊燃烧的紫青色烈焰，就像是岩浆一样，从这些裂缝里流出来。

    蛟魔在半空中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那三四百丈巨大的魔躯，即使修炼到堪比中下品道器的程度，也扛不住紫青色神焰从内而外的焚炼，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三四百丈的魔躯，在半空中先是四分五裂的肢解成百千碎片，然后被紫青色神焰烧成灰烬，化作飞灰被激烈的气流吹得如雪纷飞。

    唯有一截暗金色的符骨，抵住紫青色神焰的焚炼，从半空掉落下来。

    看到这一幕，张寻藏身莲书残页里都觉得背脊发寒，心想这头蛟魔，便是置身混沌黑炎之中，也能支撑十数息，竟然就在眨眼间，就被这紫青色神焰从内到外焚为灰烬。

    陈寻听张顺说过，萧易拜到赤霞仙君门下，修成元胎后得赤霞仙君赐给一套名叫紫凰剑的中品道器。

    一柄紫凰剑就是中品道器，那九柄紫凰剑组成剑阵，威力甚至就要超过珍品级道器了。

    陈寻此前就知道萧易得赤霞仙君的真传，又得赤霞仙君赏赐诸多奇珍法宝，实力绝强，绝不能拿人族寻常涅槃第三境的强者相衡量，但也没有想到萧易竟然能一击就毙杀相当境界、肉身要强出十数倍的蛟魔。

    他此时虽然已经跨入涅槃第六境，也将都天拘魔旗、赤血冥蛇剑都提升到道器层次，也没有十成能赢萧易的胜算。

    这紫青色的烈焰，就是传说的紫凰神焰兜率火啊。

    除了混沌黑炎这些异炎魔焰之外，仙宗典籍所记载的天炎神焰共有六种。

    陈寻早就修得青莲、红莲、琉璃三种。

    紫凰神焰兜率火为第四种；而第三种琉璃天炎，全称又名“青鸾神焰琉璃火”。

    天钧境有无人修得天炎兜率火，陈寻不得而知，反正他是没有亲眼见到过，却没想到在这璇玉山中，竟然能第一次见识到兜率神焰的威能……

    陈寻见方啸寒的脸绷紧，脸色转为铁青，心知他见多识广，应该不会为这兜率神焰震惊，多半是这九柄紫凰神剑，勾起他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了。

    陈寻不管方啸寒心里怎么想，此时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关注星云舰之外的战事。

    萧易出手就毙杀一头蛟魔，那头魔龙也是大吃了一惊。

    也难怪萧易习惯以高高的姿态俯视他人，陈寻暗感即使是雷阳子要比萧易高出两个境界，但措不及防间，要是被这由剑煞凝聚成的紫青色凰鸟冲入体内，也难保肉身百骸不被紫凰神焰兜率火焚成灰烬啊。

    萧易此子，果真是有自命清高的本钱。

    陈寻此时也很难想象，修行上百万年、数十万年前就修入梵天境的赤霞仙君，实力将强到何等的程度，又不知道赤霞仙君，与被困地底道宫陷仙大阵中的那人相比，到底谁强谁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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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雷阳子与其他涅槃真君，配合星云舰，将那头魔龙缠住，令其难以脱身；萧易则专用紫凰剑阵清除其他的蛟魔。

    蛟魔灵海深处都有神魂禁制，离开山湖两百里范围，都会暴颅而亡，不敢被打得多狼狈，这几头蛟魔都只能在山湖附近周旋，没有敢擅自逃离战场的。

    它们即使想到萧易所祭出的紫凰剑阵不好对付，一心只想周旋，但在两百里的狭小范围之内，它们腾挪转折的速度甚至都要比星云舰还慢上一线，又能周旋到哪里去？

    魔龙想施以援手，但还是敌不过皇曦宗玄修人多势众，雷阳子的青峰印虽然难伤魔龙，但全力施为，总能震慑魔龙一两瞬短时，从而给萧易创造出机会来。

    就这样，六头堪比人族涅槃下三境巅峰强者的蛟魔，就毫无悬念的被萧易逐一斩杀剑下。

    萧易除了将蛟魔体内的蛟魄珠与蛟魔椎骨取走后，对那些即使没有被兜率神焰焚为灰烬的蛟魔碎尸，也是毫不感兴趣。

    蛟魔经受这么暴烈的攻击，椎骨都大体保持完整，可以说是蛟魔肉身修炼最强的符骨所在。

    又由于蛟魔是修炼混沌魔道的妖兽，它的符骨能拿来炼制高品质的混沌类法宝、灵剑，威风甚至要比同品阶的法宝灵剑强出一大截，在玉衡境会有万修争抢。

    蛟魄珠是蛟魔体内，另一种不比蛟魔符骨稍差的奇珍异宝，能用炼制洗筋伐髓的宝药，也能直接用来炼制拘禁、封印神魂元胎的法宝。

    虽然肉身魔躯被雪凰剑斩碎，但还有三头蛟魔的元胎逃过雪凰剑的斩杀，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却还是都被萧易收入混沌灵网之中。

    看到这一幕，陈寻也是盯着萧易左手所戴的储物戒眼馋不已。

    不提萧易从皇曦宗带出来的诸多宝物以及海量的丹药，仅仅是进入星墟之后，猎杀数十头魔君级的星墟魔物，从魔骸中所采集到天才地宝，恐怕都抵得上一个中境宗门的积蓄了。

    现在，陈寻就巴望着皇曦宗玄修、萧易、雷阳子他们能与魔龙斗个两败俱伤，好方便他渔翁得利，再随手将张顺救走。

    ***************************

    陈寻期望是如此，但没有蛟魔在旁边干扰后，萧易、雷阳子率领皇曦宗诸修，就能集中力量对付那头魔龙，优势就更加明显。

    魔龙虽然也难与以萧易、雷阳子为首、有星云舰为依仗的皇曦宗三百玄修抗衡，同时也不敢轻易离开山湖两百里的限定范围，但作为千古魔头层次的凶悍魔物，早就修得不灭魔躯，实要比那几头蛟魔强悍百倍。

    皇曦宗即使占得上风，想要毙杀魔龙，却绝非一件易事。

    涅槃第六境不灭之身，元胎、神魂印记都修炼到与肉身高度融合的层次，肉身即使崩溃毁灭，只要元胎还在，就能以真元法力，以最快的速度修复肉身，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肉身不灭。

    而魔龙比不灭魔躯的境界，还要高出一两个层次，不仅拥有近乎无限的魔元法力，又能不断修复受创肉身，同时还将魔躯修炼到堪比上品道器、紫凰神焰兜率火都难重创的程度。

    此时魔龙，就相当一樽能不断修复的上品甚至珍品道器。

    即使被皇曦宗三百玄修压制住，但以萧易、雷阳子为首的皇曦宗三百玄修，想要将这头魔龙重创，甚至彻彻底底的毙杀，又岂是一件易事？

    不过，魔龙体内的魔元法力近乎无限，但最终还是有限的，皇曦宗弟子反倒有大量的纯阳丹可能补充消耗，最终能支撑的时间，兴许能比魔龙更长一些。

    被困陷仙大阵的那个“老祖”，此时还没有丁点气息透出，陈寻也不奇怪。

    真要让萧易、雷阳子他们察觉地下道宫困着一位连混沌劫雷都灭杀不了的强者，他们再贪心，必定也不会贸然行事。

    但是眼见魔龙在与萧易、雷阳子的恶战中，一点点消耗、蓑弱，陈寻就困惑不解了，魔龙被萧易他们磨死，也绝不应该是那个“老祖”所希望看到的结局啊！

    萧易、雷阳子等人加起来，实力是比这头魔龙要强，但强出有限。

    那个老祖降服魔龙这么多年，都没能从外部打开陷仙大阵，这次就算坐看魔龙被萧易他们一点点磨死，萧易他们最终也应该没有能力从外部打开陷仙大阵……

    而到下一次，在知道璇玉山的准确方位跟大量藏宝之后，谁知道皇曦宗会不会多名梵天境老祖以及大量涅槃境强者齐出啊？

    那个“老祖”不应该冒这个险才是啊！

    陈寻左思右想，脑海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心神猛然一凛。

    陈寻这一刻如芒刺在背，立时将莲书残页的门户封印起来，转身看向方啸寒，说道：“赤霞仙君此时应该就在星云舰中，皇曦宗三百弟子里，必有一人是他所扮！”

    说到这里，陈寻也将前后因果彻底想明白过来。

    雷阳子身为涅槃中三境巅峰强者，身为雷阳宗的缔造者与太上长老，即使最终同意与萧易一起进入星墟，但也不应该对萧易事事唯命是从。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皇曦宗更高身份的人在星云舰中，能令雷阳子唯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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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雷钧老祖

﻿    (女生文学 )    (状态不好，今天只有一更）

    听陈寻说赤霞仙君很可能就藏身星云舰中，迦黛也是陡然一惊，这一刻如感芒刺在背，即使藏身莲书残页之中，顿时坐立难安起来。～，

    赤霞仙君是什么样子的人物？

    她要不想从陈寻的侍妾，再度沦落为赤霞仙君玩弄的侍魔，此时就想能走多远走多远，绝不想梵天境仙人打交道，只是陈寻行险计，藏身莲书残页之中，莲书残页又被皇曦宗弟子“捡”入星云舰中，他们此时再想悄无声息的脱身，谈何容易？

    迦黛一双秋水美眸，横视陈寻，心想要不是他想火中取栗，何至于陷入这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

    陈寻心知这次自陷樊笼是有些太冒险，但他修行这些年来，所经历的风险无数，还不至于这时就吓破胆。

    更何况，赤霞仙君藏星云舰中，也仅仅是他的推测，见迦黛美眸横波扫来，藏有怨意，哂然一笑，说道：“天无绝人之路。赤霞仙君以他这么高的修为，都胆小如鼠，藏头缩尾，必有破绽可寻……”

    “……”方啸寒闭目想了片晌，这才睁开亮如星子的双眸，摇头说道，“赤霞那逆贼，即便是化为灰，我都能认出来，三百余玄修弟子，没有哪个人是他所扮……”

    方啸寒与赤霞仙君恩怨纠缠数十万年，陈寻不以为方啸寒会看走眼，但陷仙大阵所困那人看样子要坐看魔龙被萧易他们耗死，这样的反应，也未免太奇怪了。

    “赤霞仙君是否与我们一样，也正藏身某件洞府法宝之中，由萧易带在身边？”迦黛被迫跟在陈寻身边无法离开，但在此之前对诸事都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此时还是首次主动参与局势诡异变化的讨论。

    迦黛会有这样的变化，陈寻知道她这时是感觉受到严重的威胁，不得不与他们同心协力应付当前的困境。

    不管怎么说，他们至少也要先将眼前的难关渡过再说。

    赤霞仙君真要藏在星云舰，那他们稍有轻举妄动，就很有可能会被看穿。

    这可绝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陈寻还是往方啸寒那边看去，心想自己对赤霞仙君了解甚少，很难猜到赤霞仙君会有什么阴沉算计，但方啸寒应能推测一二。

    方啸寒动不动就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这次又是过了片晌，才回过神来，说道：“赤霞这逆贼，生机多疑，修为越高，越是胆小如鼠，皇曦宗六人，也唯有他一人，没有经成多次转世，一路平平坦坦修入梵天境。我就不信才过去十数万年，他就能改得了吃屎的性子。而他既然都知道这璇玉山是我所留，在有十足把握之前，更不会轻易涉身险境——要我说，他更有可能将一缕神念附入身外分身，随同萧易进入星墟之中……”

    陈寻心想赤霞仙君要真是藏身某件洞府法宝之中，陷仙大阵所困的那人，也很难察觉到他的气息，真正的情形，很可能就像方啸寒所说的那样，赤霞仙君本尊还留在皇曦宗，仅仅是他的一樽身外分身，与萧易一起进入星墟。

    赤霞仙君的这樽身外分身，只要是方啸寒殒落后才开始修炼，方啸寒自然就认识不得。

    想到这里，陈寻感觉就像有一块巨石从身上卸掉，不再有刚才喘不气来的艰涩感觉。

    赤霞仙君是荒古时就成名的人物，就算没有修得金仙境，就算他这辈子都无望证得金仙境，但数十年万的修行积累，其根底之雄厚，也远非普通的梵天境仙人能及。

    不过就算是赤霞仙君的分身，也不能等闲视之。

    赤霞仙君很可能已将这樽分身修炼到梵天境或无限接近梵天境的层次，兼之有绝强的道器法宝护身，也非他们三人联手所能抗衡。

    只是他们现在彻底将莲山洞府的玄窍门庭都封闭起来，都不知道外界的局势发展，这也不是一回事。

    这时候，头顶上方的虚空玄壁又传来一阵轻颤。

    不用抬头，陈寻就知道是那个“捡”到莲书残卷的皇曦宗弟子，这时候又想趁着与魔龙恶战的空隙，尝试祭炼莲书残页。

    “此人这时还有心思想着祭炼莲书残卷，你大可以趁机将神魂附入他的体内，便能随时观望外界的动静。”方啸寒说道。

    陈寻点点头。

    那个皇曦宗弟子，此时不过天人境巅峰修为，他祭炼莲书残页，要是在莲书残页中发现一缕残魂气息不会感到有什么意外，也很难从中发现出什么异常来。

    那个皇曦宗弟子只要想着将残魂气息融炼到元神之中提升神魂修为，他就能在悄无声息之间将那个皇曦宗弟子控制住。

    陈寻很少想到要去控制他人的神魂，但此时事急从权，也管不得那么多，便小心分出一道神魂，附入莲山大阵的第一重禁制之中，等着那个皇曦宗弟子意外“发现”……

    **************************

    皇曦宗弟子人多势众，也是轮番摧动星云舰的大阵，配合萧易、雷阳子他们，与魔龙恶战。

    王同见真元法力将要耗尽，就由其他师兄弟顶上，他退下来盘膝坐到一旁，从怀里取出纯阳丹来服用，调息恢复真元。

    璇玉山藏有大量的宝物，诸弟子出力越多，最后的收获也将越丰。

    王同手里只有一件绝品天器，此时只能藏在星云舰中，与其他师兄弟一起摧动大阵，都不能出星云舰正面对战魔物，最后又能分到多少功劳？

    越是在这种时候，王同越是觉得能有一件道器法宝，是何等的重要。

    想到这里，王同便将意外捡到的那件残缺道书，从储物戒里拿出来，想抓紧每一瞬空隙时间进行祭炼。

    迟迟无法突破的屏障，王同这时候就觉得像是捅破一层薄膜，神识就渗透进一重玄奥空间之中。

    虽然才进入残缺道书的第一重禁制，就要比他手里的那件绝品天器繁复十倍、百倍，王同这一刻欣喜若狂，心知这件残缺道书，可能要比寻常能见的下品道器，甚至中品道器，都要强出一截。

    道书既然是件法宝，禁制之中会有前人的残魂气息残留，王同也没觉得有丝毫的意外。

    看到诸多师兄弟，暂时无人需要上阵顶替，王同便耐着性子，用神识包裹住禁制之中的那缕残魂收入灵海之中融炼。

    即使这缕残魂，与道书残卷冥冥中还存有着微弱的感应，王同也没有觉得意外。

    他刚才打开道书残卷的第一重禁制，残卷之中必然还有更多的残魂剩留，心里只有“将这些精纯到极致的残魂都融炼入元神、必能修炼到天人境圆”的癫狂欣喜，哪里会想到，竟然不知不觉得落入陈寻所设的陷阱……

    他人看到这一幕，也都以为王同已经成功祭炼那页残卷，羡恨之余，都摧促王同赶紧替换其他师兄弟下阵调息，哪里想到此时的王同，已经成为陈寻随时会控制的傀儡？

    **************************

    在王同神识延伸到星云舰的大阵禁制之中，陈寻才发现炼入星云舰的这座大阵共有八重禁制，而非他此前所认为的七重禁制。

    道器等级，与禁制重数密切相关。

    炼入七重禁制，是为珍品道器，八重禁制则要更上一层楼。

    这艘星云舰实是堪比极品道器的战船，甚比徐峥老魔的浮屠战船，还要整整强出一个层次。

    陈寻真想直接抢了星云舰就走，不再去管璇玉山有的没的了……

    星云舰之外的恶战，持续了九天九夜，都没有分出胜负来，却将璇玉山北部山岭打得天崩地裂、面目全非。

    璇玉山北部山岭，也就是千里方圆，天痕地势再完备，在承受如此暴烈的冲击之后，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也如蛛网一般遍布大地。

    让人怀疑，北部山岭随时都会从璇玉山断裂下来，彻底崩解成无数碎块，被无尽星墟吞噬掉。

    深埋在北部山岭地底下的道宫，这时候有一道道青金色的毫光，从裂谷里透漏出来。这一幕，令萧易、雷阳子及皇曦宗诸修都振奋异常，更是坚定意志要打开地底道宫，取走藏在其中的宝物。

    随着真元法力渐渐耗尽，魔龙再也无法随时修复创体，魔躯上的伤口越打越多，越打越深。

    粘稠的魔龙之血洒地即生魔焰，北部山岭的千里之地，很快就被熊熊燃烧、永世不灭的魔焰覆盖。

    眼见再难支撑下去，魔龙咆哮怒吼，在半空中猛的折转魔躯，眼见就要逃离璇玉山，不再与皇曦宗弟子纠缠。

    陈寻不确定是不是陷仙大阵所困的那人暗中允许魔龙飞离璇玉山，还是魔龙眼见斗不过皇曦宗诸修，决意孤注一掷，先逃过眼前这劫再说。

    魔龙遁速极快，甚至还在星云舰之上，只是此前局限在两百里方圆的狭小空间与萧易他们周旋，这个优势没能发挥过来。

    此时魔龙决意遁走，眨眼间就穿过青色灵蕴，进入数万丈之外的星墟之中。

    地下道宫里还是毫无反应，但星云舰的中枢大厅，站在陆俊身边的雷钧老祖，这时候将手里所持的那柄灵剑往魔龙遁走的方向掷去——就见中枢大厅的上方，蓦然打开一个洞口，灵剑没入虚空，下一刻已经数万丈之外掠出，平淡无奇的沿着魔龙的颈项一转，就将魔龙割得身首分离，从高空坠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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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青铜道宫

﻿    (女生文学 )    雷钧老祖手起刀落，看着极其寻常的一柄灵剑，绕着魔龙的颈项一转，就将魔龙斩得身首分离，从数万丈的星墟高空坠落下来。≤，

    看到这一幕，此时身在星云舰之中、就站在雷钧老祖身边的皇曦宗诸修都傻在那里，下意识的要从雷钧老祖身边跳开。

    陆俊更像是被玄冰封印住，身子僵直的站在那里，半晌都没有想起来要动弹一下，想到以往对雷钧老祖气指虞使的恶劣姿态，他顿时如陷冰窖。

    不要说陆俊等东曦门、皇曦宗弟子了，便是藏身莲书残页中的陈寻，心里在这一刻也是掀起狂澜。

    他初入凤州城，雷钧老祖曾得陆俊的授意暗中打探他的行藏，雷钧老祖甚至在不意间暴露行踪，被他察觉到。

    他反复确认过雷钧老祖仅有涅槃第二境的修为，眼前这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魔龙与萧易、雷阳子等人恶战九天九夜，虽然已经精疲力竭、魔躯残破，不得不转身逃跑，但好歹也是千古魔头级的魔物，就这样被雷钧老祖手起刀落、斩了个身首分离？

    魔龙身首分离，将要从半空栽落到山河破碎的地面时，就见有一条丈余长短的黑色小龙，从半截魔躯里猛然飞入，就要钻入地底。

    然而九道金光伏地而出，像是九道金索将魔龙的龙形元胎锁住。

    在失去魔躯肉身之后，龙形元胎自然要孱弱许多，但元胎乃是融元神、元丹及诸多法相神通于一体，威能也绝不容小窥。

    不过，魔龙元胎再强，也是这样被九道由无数玄符秘篆组成的金光死死困住，挣扎不得。

    雷钧老祖从怀里聚出一座玲珑宝塔，往魔龙元胎掷去，就见塔底射出万丈毫光罩过去，转瞬之间就将丈余长短的魔龙元胎收了进去。

    这时候，陆俊才回过神来，又惊又惧的盯住雷钧老祖，厉声怒喝：“你是何人？”

    “陆俊，不得对仙君无礼！”萧易、雷阳子此时飞往星云舰中，厉声喝止陆俊，随后又都上前给雷钧老祖行礼，“萧易、雷阳子拜见师尊……”

    这时候星云舰见诸修，才恍然大悟过来，才知道眼前这雷钧老祖实是祖师赤霞仙君的化身，都慌不迭的上前给雷钧老祖见礼。

    而看雷阳子对雷钧老祖的称谓，大家也都知道雷阳子应该已经是被赤霞仙君收为记名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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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身在莲书残页之中的陈寻，也恍然大悟过来。

    他此前确切怎么都没有想到，雷钧老祖竟然就是赤霞仙君的分身，他心想方啸寒说赤霞仙君生性多疑，他这时候才真正体会到方啸寒这话真是没有半点都没有说错啊。

    陈寻推测，张顺第一次在天演大会上，以雷云矛战胜陆俊，就应该已经引起赤霞仙君的注意，但赤霞仙君生性多疑，担心这一切都是方啸寒所设诱他入彀的陷阱，一直隐忍着没有轻举妄动。

    赤霞仙君没有直接将张顺召到皇曦宗询问详情，甚至都没有派出分身潜伏到张顺的身边暗中查明一切，反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化身雷钧老祖，投靠到与张族仇对的陆氏，以此观察张顺身边的动静。

    这一刻，陈寻就觉得滑稽可笑，心想赤霞仙君在梵天境仙人之中都要算是出类拔粹的顶尖存在，没想到他竟会谨小慎微到这等程度，但又不得不承认，在此前，还真是谁都没有看到半点破绽。

    而此前雷钧老祖被他察觉到行踪，并非是他修为多高，实是雷钧老祖将自己的修为严格控制在涅槃第二境的标准水淮之上，甚至一言一行都无半点破绽露出，目的就是耐着性子以静制动，要等北斗转世之后的方啸寒先暴露行藏。

    想到这里，陈寻背生寒意，心想赤霞仙君这样的人物，都如此狡猾，他们还要怎么玩啊？

    方啸寒脸色也是铁青，迦黛一张俏脸也是绷紧在那里，一言不语，显然是都想到势态的严重性。

    萧易、雷阳子等人不认得灭世莲书，但身为赤霞仙君化身的雷钧老祖，怎么会识不得莲书残页实是一件仙阶残宝？

    雷钧老祖只要将莲书残页从王同手里拿过去，稍加祭炼，那他们在莲书残页之中还要怎么藏住行踪？

    “前辈的行藏，当日在黑殒星应该已经被雷钧老祖识破了吗？”迦黛席地而坐感慨道。

    她此时受陈寻控制无法脱身，即使与陈寻、方啸寒他们一起暴露行藏，落到赤霞仙君手里，情形也不会变得更糟糕，心思反倒没有陈寻、方啸寒那么沉重。

    听迦黛这么说，陈寻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方啸寒当初被幻面盲蛇困在黑陨星上，虽然用黑袍遮住头脸，但他祭出雷霆铜柱，以诸多唯方啸寒前世所独有的秘法真传神通与幻面盲蛇缠斗，怎么都不可能瞒过雷钧老祖的耳目？

    但是雷钧老祖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出手，一直要拖到这时，眼见魔龙将要遁走，才出手斩破魔龙的身骸、擒住魔龙元胎？

    陈寻这时候蓦然想起，他与混沌魔、迦黛陷身黑陨星的深渊黑雾之中，曾有一瞬感应到有一丝极微弱的气息如影附形的跟着他们，像有人随时随地在监视着他们一举一动。

    但在他们进入洞底，除了那株混沌黑莲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会不会是暗中监视的那人，以为他们陷身深渊黑雾之中，已经是必死无疑了？

    那暗中监视他们的那人，会不会就是赤霞仙君分身所化的雷钧老祖？会不会一直以来，雷钧老祖关注的焦点其实都在他的身上，以为他与转世重生的北斗仙君有什么关联，甚至误以为他就是转世后的北斗？

    他投靠张氏，成为东曦门的客卿，助张顺修复雷云矛。雷云矛在他手里，不仅恢复如初，威力甚至还有小幅的提升，而在星云舰中，他还将玄辰雷霆矛阵传授给张顺，换作他是雷钧老祖（赤霞仙君），暗中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陈寻隐隐看到一缕曙光，神色略振，没想到他此前错打错招，竟然模糊掉赤霞仙君的视线，跟方啸寒说道：“赤霞老贼，或许误以为我跟你，都只是你转世之后的传人，而你还没有真正的露面……”

    方啸寒点点头，说道：“应是如此，这才能解释赤霞老贼的分身，为何在黑陨星时没有出手——他此时多半是已经‘确认’我不在璇玉山中了，才会出手斩落魔龙。”

    陈寻心想，要真是如此，雷钧老祖多半不会急着从弟子手里强夺仙阶残宝，毕竟莲书残页在皇曦宗弟子手里，最终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何苦吃相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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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如陈寻所预料的，雷钧老祖将魔龙的残骸也收入那座宝塔，没有急于将那页残书拿过来，而是朝那个名叫王同的弟子点点头，说道：

    “我这次出关，有些俗务需要有人替我打理，我看你资质颇佳，便先到我座前当个记名弟子……”

    王同如置梦境，他修炼资质是不错，不然也成不了皇曦宗的真传弟子，但怎么都没有想到，能有机会在赤霞仙君座前修行？

    王同激动得难以自抑，走到雷钧老祖跟前跪拜行礼，怎么都没有想到雷钧老祖此时将他收为记名弟子，实是预防那页残书有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雷钧老祖瞥过被封闭五识的张顺一眼，没有说什么，此时看来，东曦门这名弟子，仅仅是北斗转世后的一枚棋子而已，已经不值得关注，但此子很可能知道一些事情，事后也不能留下他的性命。

    恶战停息后，即将彻底崩溃的北部山岭，在道宫大阵的作用下，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很快就开始弥合起来。

    看到这一幕，萧易看向雷钧老祖，问道：“师尊，我们是否将璇玉山的魔物都清剿干净后，再打开地底道宫？”

    “道宫大阵虽然无人主持，但自行运转，很快也能将这片山岭恢复如初，到时候还想破开，又要花费一番手脚。”雷钧老祖淡淡的说道。

    虽然他确认转世后的北斗，这时并不在璇玉山中，但真要先将璇玉山中的魔物清剿干净，费时费力，很有可能会夜长梦多，就想着还是先将眼前这座地底道宫破开再说。

    炼入星云舰的大阵，在雷钧老祖的亲自主持下，威能骤然提升数十倍，那星云青气除了变化凶悍十倍、百倍的荒古凶兽，将一座座断崖彻底摧毁之外，更有无尽的庚金之气，化变万千雷芒金剑，往地底猛攻过去。

    很快，璇玉山的北部山岭就彻底崩解，碎成无数残块，散落在星墟之中，一座无比雄伟的青铜道宫，散射万丈青离毫光，呈现在众人面前。

    陈寻藏身莲书残页之中，看到这一幕，也是震惊，心想方啸寒转世之前，果真不负他七域第一仙的美誉，眼前这座青铜道宫，竟比羿族战魂秘殿还要雄伟壮阔，必然也是绝品道品级的存在。

    这时候雷钧老祖再次祭出那座玲珑宝塔，射出万丈毫光罩向青铜道宫，想要将青铜道宫直接收入宝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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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一起入彀

﻿    (女生文学 )    雷钧老祖所祭的玲珑宝塔，初时仅有数寸高矮，掷到半空见风就长，瞬息就长到千丈，通体透漏琉璃宝光，塔底射出的万丈毫光，实是由亿万铭文秘符构成，望眼过去都神魂迷眩，刚好能将青铜道宫罩住，这就想要将青铜道宫直接收入塔中。∑頂點小說，

    青铜道宫要是如此轻易就被收走，那就枉费方啸寒前世所费的一番心思以及陷仙大阵的美名了。

    青铜道宫被亿万铭文秘符构成的青离毫光裹住，往琉璃宝塔飞去，这时候就见琉璃宝塔底的光线扭曲起来。

    这是琉璃宝塔玄庭门户打开的迹象，像是开启一张吞天巨口，要将青铜道宫整个的吞噬进去。

    轰然一阵异响，说不定有多么的惊天动地，但予人感觉就像是方圆千万里范围的空间，这一刻同时塌陷。

    陈寻神识寄附在皇曦宗弟子王同的身上，就见亿万磁光从青铜道宫中喷薄而出。

    这时候谁都知道出了异常，雷钧老祖所祭的琉璃宝塔金光大作，想要将那亿万磁光抵住；萧易、雷阳子反应也是极为迅速，祭出紫凰神剑、龙脉青峰印就往青铜道宫击去，但在亿万磁光跟前，都如挡车螳臂，都没能挣扎一下，就被亿万磁光吞没。

    琉璃宝塔金光大作，天青色的神焰从塔口喷涌而出，仿佛中流砥柱横立磁光炫流之中，雷钧老祖在极瞬之间想要遁入虚空，但每轰破一处虚空，都有无尽磁光从破碎的空间裂缝中涌出，根本就没有他遁逃的机会。

    这一刻，仿佛千万里范围之内，都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磁光世界。

    在磁光吞没星云舰之际，陈寻神识还没有从皇曦宗弟子王同身上收回，就觉得一阵眼花目眩，再度定住心神，却发现皇曦宗诸修连同星云舰，已经陷入一个四壁昏晦的异度空间之中。

    雷钧老祖妄想将青铜道宫收入琉璃宝塔之中，却不想整座青铜道宫就是一座陷仙大阵，触动禁制之后，竟然他与诸多皇曦宗弟子一起收入陷仙大阵之中。

    星云舰的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神识都透不出去，仿佛被遗弃在虚无世界之中，感觉相距极远，似乎又近在咫尺，有一座万丈峰崖悬立在虚空之中。

    不断有岩浆从山峰的顶端喷涌而出，像红莲火海沿着山嵴往下流动，在山脚凝成灰白的岩石……

    涌出的岩浆不断凝成灰白色的岩石，照道理来说，悬立在虚空之中的这座山峰早就应该变得无比巨大才是。

    但似乎眼前这座巨峰，岩浆喷涌、凝成岩石后再往内部压缩，内部再形成无比炽热的岩浆，仅仅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循环而已，这座巨峰似乎亿万年来都没有改变过形貌，即没有增大，也没有缩小。

    在巨峰顶端，站着一个枯瘦的身形，却是一个须发如雪、长得将整个身子都遮闭住的老者。

    老者身上披裹着像是黑光玄煞凝成的宽大黑袍，头脸都被乱发遮住，但眼瞳里金芒神焰烁动，看到雷钧老祖与皇曦宗诸修都掉进陷仙大阵，疯狂的大笑起来：

    “你们这些蠢货，真是蠢啊，竟然都不知道陷仙大阵的威名，妄想将陷仙大阵收入法宝之中……”

    “蠢货！蠢货！”四壁灰蒙蒙的空间都回荡着老者癫狂的大笑。

    皇曦宗诸弟子听了这笑声，都如魔音入耳，体内真元不受控制的沸腾起来，面红耳赤，感觉整个身子都要从里往外爆开。

    身在星云舰中的皇曦宗弟子，当际就有五十多人，措不及防间被震得七窍出血，一头栽倒在地，看样子元神都已经四分五裂了，死前却还保留着下意识想捂住耳朵的姿态。

    “你是何人？”

    雷钧老祖也没有逃脱出来，连同琉璃宝塔，一齐被收入陷仙大阵，此时就悬立在星云舰与巨峰之间。

    雷钧老祖没想到星云舰的防护法阵都无法抵挡老者魔音渗入，当即就叫皇曦宗三十多弟子震毙。

    他虽然并不关心这些低级弟子的死活，但面子上终究抹不过去，顾不得去探究陷仙大阵的虚实，就摧动琉璃宝塔就往那峰顶的癫狂老者镇压过去。

    琉璃宝塔刚动，就见灰蒙蒙的虚空之中，有无尽混沌黑炎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长索，就往雷钧老祖与琉璃宝塔缠缚过来。

    雷钧老祖没想到陷阵大阵之中，还会有这样的变化，手掐法印，琉璃宝塔金光神芒大作，绕着自己极速旋转一圈，就将这些混沌黑索一一震碎。

    萧易、雷阳子这时候都以为峰顶的老者搞鬼，与其他涅槃境强者一起飞出星云舰，就拍出紫凰神剑、龙脉青峰印，往那白发老者击去，要助雷钧老祖毙杀此人。

    然而紫凰神剑、龙脉青峰印刚飞出储物戒，虚空中就有千百道混沌黑索往他们缠来。

    黑索乃混沌黑炎所化，萧易、雷阳子都知晓厉害。

    两人收住紫凰神剑、青峰印，各在身前形成一道玄光，将像蛇蛟一样缠来的混沌黑索抵住，只是他们的灵海之中，灾风劫火在这一刻就像涌动的春潮一般，隐隐就要发作出来。

    萧易、雷阳子脸色大变，没想到陷仙大阵的灰蒙空间里，竟是如此的凶险，他们都还没有什么动作，体内的风火大劫就要发作起来。

    体内大劫发作，身外又有无尽混沌黑索缠来，他们要怎么抵挡？

    雷钧老祖这时候伸手打出两道青光，从颅顶没入萧易、雷阳子的体内，助他们将体内的风火大劫镇压下去。

    “陷仙大阵受真元感应而动，你们都不要妄动真元！”

    雷钧老祖还不会畏惧区区混沌黑索，收起琉璃宝塔，随手掐动几个玄奥之极的手印，飞到萧易、雷阳子身边，助他们将混沌黑索震碎。

    不过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怕触动更厉害的禁制，非他所能承受。

    萧易、雷阳子仗着两件奇珍法宝，又得雷钧老祖出手相助，勉强逃过一劫，但刚刚那一瞬，除了萧易、雷阳子之外，皇曦宗还有十数涅槃境强者摧动真元、祭出法宝，想要助雷钧老祖击杀峰顶的黑瘦老者……

    他们都没有萧易、雷阳子那么好运，没有雷钧老祖亲自出手镇压体内的风火大劫，就见他们的肉身眨眼间就变得炽热红亮，像是烧得红热的烙铁，体内似有无尽的光跟热要喷涌而起。

    这是风火大劫彻底发作、压制不住的迹象。

    很快，皇曦宗这十数涅槃境强者，就陷入劫火烈焰之中。

    除了储物戒、灵剑等劫火无法焚烧的宝物外，肉身连同元胎都在眨眼间化作灰烬，飞散虚空之中。

    看到这一幕，雷钧老祖眉角都禁不住抽搐了数下。

    站在星云舰口的陆俊，这时候脸色惨白一片，双脚都禁不住颤栗起来，实在是不知道他们陷入的，是怎么一个修罗炼狱，十多涅槃境强者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神魂俱灭。

    陈寻的神识还寄附在皇曦宗弟子王同的身上，感受到这一幕，心里也狂澜汹涌，同时也能感受到王同的神魂颤栗。而皇曦宗百余弟子，此时也都像是被冰僵住，即使身在星云舰中，也是一动都不敢动。

    陷仙大阵，说是陷仙，但也只有梵天境仙人才有资格陷在里面，其他人掉进去，都只有灰飞烟灭的份啊！

    “身在陷仙大阵，是不是只要不妄动真元，就不会触动禁制？”迦黛问道。

    即使她与陈寻、方啸寒暂时还在莲书残页之中，但是永世被困在里面，也不是一回事。

    “哪有这么简单？”方啸寒冷冷一哼，说道，“此时不妄动真元是能暂时无忧，但璇玉山置身星墟的深处，星墟中混沌之力每有强弱变化，陷仙大阵就会有所感应，进行发动混沌劫雷，灭杀大阵内一切附有神魂气息的人或法宝。那人修为还真是强，明明离金仙境还差很远，又多次触动劫雷禁制，竟然还能在陷仙大阵中活下来……”

    听方啸寒这么说，迦黛脸色惨白。

    天地间一切元力都会像潮汐一般发生强弱转换，她没有想到方啸寒藏在璇玉山中的陷仙大阵，竟然会受混沌元力的潮汐变化驱动——到时候所发动的混沌劫雷，将会灭杀一切附有神魂气息的法宝，那他们藏身莲书残页之中，也逃不这一劫啊。

    迦黛看向陈寻，心想在他身上都发生过那么多的奇迹，这次还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陈寻从皇曦宗弟子王同弟子收回神识，心神回到莲书残页之中，见迦黛脸色浮白，看向方啸寒，说道：“陷仙大阵既然名为陷仙，又非灭仙，必藏有一线生机——师兄应该知道一线生机藏在何方吧？”

    “不错，陷仙大阵里是有一线生机不受混沌劫雷的轰劈，但这绝死逢生之门，却在那黑瘦老者的脚下。但陷仙印是陷仙大阵的中枢，只要踏上陷仙印，就会被陷仙大阵发动的捆仙索困住，”方啸寒说道，“这捆仙索，可不是赤眉老儿所炼制的那种低级货……”

    陈寻就猜赤眉真君当年意外获得一本上古残卷，从中修得捆仙诀，多半是跟方啸寒有关，问道：“既然那座巨峰，就是陷仙大阵的中枢，那你能不能将巨峰重新掌握到手里？”

    方啸寒摇摇头，说道：“我离开时间太远，前世炼入陷仙印中的神魂气息，早就被无尽的混沌劫雷轰灭无形。而就算我这时就算能在这人与雷钧老祖的眼鼻子底下进入陷仙印，此时也绝无能力重新祭炼此印，你此时可有祭炼绝品道器的能力？”

    陈寻摇了摇头，他此时或能祭炼珍品级道器，但极品道器乃至绝器道品，还非他此时有能力祭炼……

    陈寻正要苦思对策，这时候却有雷霆一般的声音，从外面渗入莲书残页之中：“你这几个小儿，还要在这页破道书里缩头藏尾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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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舰中困兽

﻿    (女生文学 )    陈寻没想到他们藏身莲书残页之中，假装被皇曦宗弟子王同“捡”得，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瞒过枯瘦老者的感知。

    而那枯瘦老者此时叫破他们的行藏，自然也绝非好心，他的声音不仅轻易渗透到莲书残页中来，同时也在陷仙大阵形成的异度空间里不断震荡不休。

    雷钧老祖、萧易、雷阳子此时身在星云舰之外，进退两难，而其他绝大多数的皇曦宗弟子，包括“捡”到道书残卷的王同，此时都在星云舰。

    眼睁睁看着数十师兄弟，要么被枯瘦怪叟的魔音震爆元神而亡，要么被混沌黑炎诱发风火大劫焚灭身骸神魂，绝大多数的皇曦宗弟子，此时都还没有从难以言喻的震骇、惊惧中回过神来，乍然听到枯瘦老者没头没脑的说出这么一句话，一时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也有十数人都下意识的往王同看去，王同刚刚被赤霞仙祖收为记名弟子，而目前唯一能与“破道书”对上号的，也就王同此前意外在陷仙大阵外捡到那幅道书残卷。

    难道这不是无主的残宝，实际还有人藏着这副道书残卷之中？

    大数多人都修炼到道心通明，脑子里都不由自主的闪过这个念头。

    陆俊更是早一瞬就尖声啸叫起来：“道书残卷是件洞府法宝，有人藏在其中，快快镇压！”

    未待陆俊话音落下，那幅道书残卷就光华大作，从皇曦宗弟子王同手里挣脱出来，三道身影从中疾射而出，其中一人，伸手一拳就往陆俊的面门劈来。

    不管皇曦宗弟子是不是还没有及时反应过来，陈寻都知道他们再也无法在莲书残页藏身，虽然被说破行藏，很是狼狈跟被动，但陈寻还是毫不犹豫的与方啸寒、迦黛，一起从莲书残页中杀出。

    陈寻这时候他体内仿佛有一头荒古凶蟒蓦然醒来，蟒身化为他的右臂，蟒首化为他的右拳，就往距离他最近的陆俊当头轰去。

    陆俊还以为道书残卷里藏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待看清陈寻的脸，丰神俊朗的脸狰狞一笑：“竟然是尔等跳梁小丑在装神弄鬼！”

    他修得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即使不能摧动体内的真元法力，单以贴身肉搏以决生死，也绝不认为他会弱于东曦门这位来历不明的客卿。

    陆俊扬手劈出，筋骨间就有雷霆爆鸣，暗想自己这一掌足能轰碎虚空，他倒想看看陈寻此厮的肉身，能比虚空玄壁强出多少。

    陈寻不是与陆俊有什么无法化解的恩怨，实是张顺此时就落在陆俊的手里。

    虽说张顺事前没有完全将所有实情相告，但他本意也是不想陷他人于险地，但凡要有一线机会，陈寻自然不会坐看他落入雷钧老祖、陆俊这些人手里。

    陈寻在混沌黑莲前潜修百年，连渡数劫，修得涅槃第六境肉身不灭的境界，但都没有机会用灾火劫火淬炼肉身。

    看到陆俊竟然也掌握一门不错的武道神通，陈寻也不敢叫这一掌劈实了，直接以拳对轰过去。

    陈寻这一拳初时声势不大，拳锋敛藏的雷光微芒，要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收敛，以致诸多皇曦宗弟子看到这一幕，都以为陆俊有绝对实力能够收拾陈寻，最先反应过来的数人，都去对付同时从莲书残页中杀出的方啸寒、迦黛。

    而陈寻这一拳在陆俊的眼前极速扩大，下一刻便充塞整个天地，拳势凝而不露，恐怖的力量竟比什么法宝都要强大，陆俊神魂震颤，就觉他起手凝聚的掌势竟然直接就被碾压溃散了。

    这是什么武道神道，竟有如此可怖的威力？

    透漏出来的毁灭气息，仿佛有一头太古凶兽，要将他连同整个天、整个地都吞噬、摧毁……

    虽然雷钧老祖刚才都出声告戒他们，不得妄动真元，但这一刻陆俊不甘心闪身避开，任张顺落入陈寻的手里，摧动真元，从储物戒里祭出一张兽首巨盾猛然张开，将陈寻的拳势封住。

    巨盾仿佛荒古巨兽扑出，但在陈寻暴烈到极点的拳势之下，仅仅是避免陆俊肉身被陈寻一拳直接轰成肉渣，而陆俊整个人连同兽首巨盾，在“噗”的一声闷响之后，就往后横飞而去，“砰”的一声，撞在星云舰以元铜铸就的坚厚墙壁上。

    铜壁爆出一团玄光，将冲撞之势卸掉，但陆俊整个人就像风化万年的瓷器，肌肤布满蛛网状的裂痕。

    看到这一幕，皇曦宗玄修都倒吸一口凉气，直觉屁股椎子都笼罩在寒霜之中。

    在他人眼里，陈寻仅仅是刚刚修成元胎的天钧境散修，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竟然能在举手投足间，不摧动真元法力，仅以武道神通，就差点将修得涅槃第二境肉身不坏的陆俊打废掉……

    此时有数人抢出，想要将陆俊救下，陈寻撇嘴冷笑，拉住百骸窍脉被封禁的张顺，身形就往后疾退，心想皇曦宗诸修显然还没有明白“陷仙大阵之中严禁妄动真元”是怎么回事。

    陆俊抹去嘴角的残血，摧动真元想要恢复伤势再战，这一刻却见虚空中有无尽混沌黑炎滚滚就将他吞没。

    “啊！”陆俊惨嚎嘶叫，怎么都没有想到，妄动真元竟然会直接在星云舰内部引动混沌黑炎。

    下一刻他体内的风火大劫也彻底发作起来，满地挣扎，咆哮吼叫：“仙君救我，师兄救我！”

    “蠢货，虚空是无处无在的，陷仙大阵融入星墟，已经化为混沌之域，难道战舰之中，就隔绝在混沌天域之外吗？皇曦宗的弟子，怎么尽是一些蠢货啊！”

    被困陷仙峰顶的枯瘦老者，不用眼睛都能清楚感知到星云舰内所发生的一切，这时候又癫狂的狂笑起来。

    似乎他在陷仙阵里被困这么多年，看别人或其他魔物掉进陷仙阵里被混沌黑炎焚为灰烬，成为他唯一的乐趣。

    看到这一幕，皇曦宗诸修都惊骇四散，雷钧老祖、萧易、雷阳子还在舰外，他们哪里有能力助陆俊镇压劫火、扑灭混沌烈焰？

    此时，他们都顾不上去围攻陈寻等人，只是眼睁睁看着陆俊被混沌烈焰与风火劫焰焚成灰烬……

    而为抵御混沌烈焰与风火劫焰对中枢大厅四壁的焚烧侵蚀，星云舰的大阵禁制自行运转起来，就见元铜所铸的四壁上玄光流转。

    虽然防护玄光从内部抵挡住混沌烈焰、风火劫焰的焚炼，但同时诱发更恐怖的连锁反应。

    这一刻在星云舰外，灰蒙蒙的虚空中，混沌黑炎滚滚而出，仿佛无数狰狞的混沌魔兽，往星云舰吞噬过去。

    原本要退入星云舰，与诸修围杀陈寻的萧易、雷阳子这时也震骇狂退，生怕引火烧身，难以置信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想到星云舰大阵禁制内的元力震荡，都会触动陷仙阵。

    看到这一幕，陈寻也是暗暗心惊，暗中传音问方啸寒：“你这陷仙大阵还真是厉害啊，任何元力震动都会触动禁制。而大阵禁制一经触动，就是滚滚汹涌的混沌黑炎，再厉害一点，混沌劫雷就要发动出来，你确定你这仅仅是天地大阵，而非仙阶大阵？”

    “陷仙大阵融入星墟之中，化为混沌之域，借用的还是星墟中无处不在的混沌元力，自然还是天地法阵的范畴……”方啸寒说道，他虽然这么说，但绝无得意之色，毕竟他与陈寻、迦黛都还被困在星云舰中。

    迦黛这时候虽然变回六臂魔躯，但她挥动金刚骨刀将皇曦宗数名弟子逼退，也不敢轻举妄动，退到陈寻身旁观望形势，看着陈寻帮张顺解决体内的禁制。

    张顺只是百骸窍脉被封，星云舰内所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底。

    陈寻伸手按在他的眉心，他就觉有两道清浊玄光没入体内，在他百骸窍脉间极速流转一个周天，萧易在他体内下的封禁就彻底解除掉。

    张顺暗暗心惊，实在揣测不出陈寻的修为有多恐怖，竟然在举手投足之间，就将萧易所下的封禁化解掉。

    经历诸多劫难，此时又被困在星云舰中，张顺也难言欣喜，只是朝陈寻稽首一拜，说了声谢，就盘膝而坐，调养伤势。

    虽然不能妄动真元，但张顺修炼到涅槃初境巅峰，气血真阳极其旺盛，也能慢慢恢复遭受魔龙、萧易、陆俊等人多次摧残后的严重伤势。

    皇曦宗诸修这时候都退出中枢大厅，但星云舰大阵的控制权还在他们手里，他们就将进出中枢大厅的门户封住，想将陈寻他们困在里面自生自灭。

    被枯瘦怪叟叫破行藏之后，陈寻主要就怕雷钧老祖与萧易、雷阳子杀回星云舰。

    身在陷仙大阵内，便是梵天境仙人都无法轰破空间玄壁遁逃，真要是让雷钧老祖、萧易、雷阳子杀回星云舰，陈寻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虽然这时候他们被困在星云舰的中枢大厅里，但暂时不用担心雷钧老祖、萧易、雷阳子他们能杀进来。

    而星云舰大阵足有八重禁制，堪比极品道器，即使此时外部正承受无尽混沌烈焰的焚炼，一时半会还没有性命之忧。

    陈寻祭出莲书残页，先将中枢大厅里还熊熊盛燃的混沌烈焰收了进去，陆俊肉身元胎早已化为灰烬。

    就刚才那会儿时间，陆俊戴在右手指间的储物戒也被混沌烈焰焚毁，里面所藏的丹药宝物，即便没有被彻底炼为灰烬，但也都残破不堪，唯有雷云矛与刚才那面兽首大盾，还完全无损的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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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怪叟

﻿    (女生文学 )    陈寻他们当初在黑陨星时，从深渊黑雾中所释出的混沌黑炎，淡得像缕缕黑烟，但即使是如此，当时已经修成不灭魔躯的迦黛，没有道器法宝护身，也就只能勉强支撑十数瞬短时。

    而此时无尽混沌烈焰从灰蒙蒙的虚无深处滚滚涌出，黏稠得就像汹涌的黑色海水，将星云舰整个的吞没。

    听着星云舰表面霹雳啪啦的爆鸣声，众人都担心星云舰的防御禁制随时会支撑不住崩溃，而一旦舰体被混沌烈焰焚穿，他们这些人在顷刻之间，就都会被焚成灰烬。

    好在这艘星云舰堪比极品道器，防御禁制甚至能承受梵天境仙人的猛攻，一时半会还不怕被混沌烈焰焚毁。

    雷钧老祖、萧易、雷阳子等人都为混沌烈焰所阻，此时都在星云舰之外进退不得。

    而留在皇曦宗留在星云舰之内的近两百弟子，虽然还有近十名涅槃境强者，但此时也无心上前来围杀陈寻。

    不过他们心神与星云舰的大阵禁制相连，还掌握着星云舰的控制权，退出中枢大厅，就将进出中枢大厅的门户封闭起来，将陈寻他们困在星云舰中。

    只要雷钧老祖不能返回星云舰，陈寻暂时还不用担心什么，先祭出莲书残页，将中枢大厅里的那堆混沌烈焰收了进去。

    他这是免得将中枢大厅先烧出个窟窿来，到时候没有等外面的混沌烈焰将舰体焚穿，内部就先将防御禁制摧毁掉了。

    “灭世莲书？你这小子手里所持，竟然是太元仙族的灭世莲书！”

    被困陷仙峰顶的枯瘦老者，这时候又大呼小叫起来，比起刚才幸灾乐祸的癫狂，他此时的言语间又有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陈寻手里所持，是举世罕见的仙宝。

    陈寻他们身在中枢大厅，能通过一个叫“玄光之幕”的禁制，看清楚星云舰外所发生的一切，但明明隔着星云舰好几层铜壁，陈寻也不知道这枯瘦怪叟在外面，怎么能将中枢大厅里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即便梵天境仙君的神识感知再敏锐，也不能完全替代眼睛啊！再者说，星云舰此时被混沌烈焰与防御玄光双重包裹，难道对枯瘦怪叟的神识感应就没有一点屏蔽？

    方啸寒心里也困惑，转头看向张顺，说道：“此人或在张顺灵海深处留下神魂烙印，他此时应是通过张顺感觉此间的一切……”

    听方啸寒这么说，迦黛就要上前封住张顺的百骸窍脉，以便他被怪叟控制住搞出什么妖蛾子来。

    陈寻看张顺双眸清亮，这时还不像是被控制神魂的样子，暗感枯瘦怪叟在张顺灵海深处动的手脚，应该极为隐蔽，不然的话，东曦门也有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很容易看出异常来。

    陈寻拦住迦黛，从怀里取一枚玉制小瓶，倒出数滴玄阴真水隔空递到张顺面前，说道：“你将此水炼入元胎之中，看有无什么异常？”

    “黄泉圣水，你这娃到底是什么来头，身上竟然都是好东西？”

    怪叟激动得大喊大叫，但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就像是夜枭鸣啸，如魔音入耳，陈寻都修炼到涅槃第六境，百骸气血都禁不住有躁动之感，皇曦宗修为较低的弟子，这时候难受得就像将脑浆挖出来……

    怪叟不停的尖啸叫道，

    “有黄泉圣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老怪我隔三岔五就能深入九幽地脉炼取黄泉圣水，但你们妄图凭借黄泉圣水洗去老怪留在这娃体内的神魂印记，只会先将这娃洗成白痴！”

    任凭怪叟怎么乱叫，张顺都毫无犹豫的将数滴黄泉圣水捻到指尖，就要自眉心炼入体内。

    陈寻此前没有跟张顺进一步解释什么，还是要考验张顺的心志，此时见张顺宁可神智受损，都要摆脱怪叟的控制，暗中传音说道：

    “此人真要将神魂印记附在你的体内，我们是无法炼灭，但你用数滴黄泉圣水洗炼元胎，至少能知道哪里出了异常，也不用担心会伤及神智……”

    “那就烦请陈兄帮我看元胎有何异常。”张顺生性豁达，经历种种劫难后，这时更是没有什么畏惧，元胎直接从身骸中跳出来，就像尺许高矮、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站在地上，眉眼间与张顺极为相肖。

    张顺这是要陈寻、方啸寒直接看他在用黄泉圣水洗炼元胎时，会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蠢货，蠢货，”怪叟看到张顺竟然真将黄泉圣水洗炼元胎，狂怒叫嚷起来，“不叫你们尝尝我的厉害，真以为能轻易摆脱我的控制！”

    陈寻早就将轮回残石扣在手里，看到张顺的元胎里有一道金色异纹浮漏而出，就祭出轮回残石，射出一道青芒将那道金色异纹罩住。

    陈寻随后就将这道神魂印记收入轮回残石之中封印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封印我的神魂印记？”怪叟咆哮怒叫。

    轮回石自太古以来，就出世过一块，后被羿族上古大能炼成六块圣碑，怪叟以及方啸寒再见多识广，还也没有见过轮回残石的样子。

    陈寻自然不会多费口舌，去跟怪叟解释什么。

    他刚刚祭用轮回残石，也是引动混沌黑炎从虚空中汹涌卷来，但他照例举起莲书残页一刷，就将混沌黑炎收了进去，暂时还没有引火焚身之忧。

    怪叟在陷仙峰顶一时间没有了动静，但陈寻还是放心不下，叫张顺照样用黄泉圣水洗淬元胎，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便让张顺安心休养伤势，又将雷云矛以及陆俊留下来的那面兽首大盾都给了他。

    “你们可曾都看到，那页残书可是太元仙族的不传秘宝，也是破解陷仙大阵的关键……”这时候，陷仙峰顶的怪叟又癫狂叫嚷起来，但他这次不再是对陈寻他们威逼利诱，而是冲雷钧老祖、雷阳子、萧易他们大叫大嚷起来。

    雷钧老祖、雷阳子、萧易他们自然知道陈寻手里的莲书，仅仅是一页残卷，再强应也极为有限，但怪叟说得如此笃定，他们也将信将疑起来。

    毕竟陈寻能将混沌烈焰收入莲书之中，他们是亲眼目睹——雷钧老祖、雷阳子、萧易他们都将神魂气息炼入星云舰大阵之中，只要他们有需要，星云舰内的一切都难瞒过他们的神识感应。

    看到雷钧老祖、雷阳子、萧易等人，徐徐往被混沌列焰包裹的星云舰逼近，陈寻也大感头痛。

    陈寻心知怪叟此举，是知道他自己被困在陷仙峰顶无法脱身，尖啸魔音对他与方啸寒、迦黛又不起什么作用，此时就只能借雷钧老祖、雷阳子、萧易之手，逼迫他们向他屈服。

    莲书仅剩一页残卷，三座大阵还毁了两座半，就剩半座残阵威能极为有限，怎么都不可能从内部破解陷仙大阵。

    而他能将混沌烈焰收入莲书之中，实是借混沌黑莲进行镇压。

    难道说破解陷仙大阵的关键是混沌黑莲？

    怪叟早就猜到他将一枚混沌黑莲收入莲书残页之中？

    附入张顺体内的那道神魂印记虽然被陈寻封印起来，但怪叟的神识感应极其强悍，此时还是能大概感应星云舰内发生的一切，这时候见陈寻他们陷入沉默，他又大叫起来：

    “想必你们也不想落入皇曦宗这些蠢货手里，快将灭世莲书献来，待我从这鬼阵脱困，心情舒畅了，指不定心血来潮就将你们收入门下，到时候什么仙法秘宝没有，何苦来这穷凶极险之地寻找机缘？”

    陈寻知道怪叟绝不值得信任，但这时雷钧老祖已将琉璃宝塔重新祭出。

    琉璃宝塔祭出，虽然牵动混沌烈焰从周围的虚空汹涌吞噬过去，但琉璃宝塔射出万丈毫光，短时间内，将这汹涌的混沌烈焰封挡在雷霆老祖百丈之外。

    “他想干什么？”看到这一幕，迦黛大吃一惊。

    “他是要将星云舰防御禁制的强行中止下来。”方啸寒还用黑袍罩住头脸，闷声说道。

    星云舰防御禁制全面启动后，只要包裹舰体的混沌烈焰不灭，大阵禁制内的元力则鼓荡不休，则进一步牵动更凶烈的混沌烈焰从虚元深处释出。

    这一切仿佛是陷入永无止境的死循环之中，直至星云舰被混沌烈焰彻底焚毁……

    但雷钧老祖作为赤霞仙君的分身，即便没有修得梵天境，也无限接近梵天境，此时自然有强行中断星云舰防御禁制的神通。

    但是，星云舰防御禁制中断之后，混沌烈焰并不会马上就消失，到时候必然会直接焚穿星云舰的船体，涌入星云舰中。

    皇曦宗除了手持道器的弟子或能支撑数瞬短时之外，绝大多数人都会在瞬息间被混沌烈焰焚为灰烬！

    陈寻心里寒气直冒，没想到雷钧老祖为了抢先一步夺得莲书残页，根本就不管困在星云舰中两百多皇曦宗弟子的死活……

    “师尊，还有那么多弟子困在星云舰中……”雷阳子看到雷钧老祖这时要强行中断星云舰的防御禁制，而星云舰里还有十数人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子，于心不忍的劝道。

    “在这陷仙大阵之中，他们本来就没有活命的可能，早死晚死还不是一样，你是修行大道的人，此时惺惺作态作甚？”雷钧老祖冷哼一声，双眸射出无情的神芒，不悦的瞪了雷阳子一眼。

    雷阳子故意点破，明摆着是要提醒困在星云舰里的弟子，要不是他在陷仙阵里缺少帮手，真想一掌就毙了这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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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反噬

﻿    (女生文学 )    雷钧老祖祭出琉璃宝塔之时，诸多皇曦宗弟子还不知其意，听过雷阳子的话，才知道雷钧老祖根本就没有将他们的死活放在眼底，这时都脸色大变。︾，

    星云舰的船体，主要是用元铜铸造，舰体谈不是有多坚固，一旦防御禁制被强行中断，如此凶烈的混沌烈焰必会在瞬间就焚穿舰壁，涌入星云舰中。

    到时候他们中即使有人得道器法宝护身，也不过是多支撑数瞬短时而已。

    而他们被困陷仙阵中，元胎残魂都无遁逃的可能，一殒就是灵肉皆殒，连轮回都入不得。

    “我们去助老祖夺下莲书！”有人惊恐叫道，生怕在星云舰外的雷钧老祖听不见，大声嚷嚷起来。

    皇曦宗弟子王同这时候却默不作声，盘膝而坐，心神魂意便延伸到大阵禁制之中。

    看到这一幕，就有不少人都回过味来：

    形势如此混乱，巨峰之巅那怪叟的言行更难揣测，他们要是能轻易夺得莲书残页，雷钧老祖也不会下此辣手。

    他们此时想要自救，就得与王同一起，跟雷钧老祖争夺星云舰的控制权。

    每提升一个境界，真元法力会倍加雄浑磅礴，逞几何等级增涨，但神识念力的提升就相对有限了。

    这也是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都未必能将极品级道器威力尽数发挥出来，无法一人摧动高等级的天地护山大阵，而上百天人境玄修联手，却能摧动天地四阶甚至四阶法阵的关键。

    上百名天人境玄修，神识念力借法阵融为一体，就未必比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稍弱。这也是大群低级玄修借助战阵、法阵，能愈越数阶对抗高级玄修的基础。

    只是绝大多数人还在犹豫惊疑。

    真要与王同一起，联手跟雷钧老祖争夺星云舰的控制权，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雷钧老祖是赤霞仙君的分身，对抗雷钧老祖，就意味着对抗赤霞仙君。

    即使他们这时能逃过一劫，即使他们最终能顺利从陷仙阵中脱身，但回到玉衡境、回到宗门，他们照样没有活路。

    想要对抗赤霞仙君，是他们以前都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有人情急之下，下意识伸手就将要王同拉起来，怒喝道：“王同，你要干什么？”

    王同此时神魂已受陈寻控制，不理会他人的质问。

    很快就有人觉察出异常，举掌就往王同的面门劈去，喝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而这时又有数人站出来，联手将那人拦住，拳掌相格，咔嚓有金石相击、雷鸣之音，但有陆俊前车之鉴，此时谁都没有再敢妄动真元法力。

    那人被震退十数丈抵住铜壁才收住步伐，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脸色也被震得有如金纸，看着数人寸步不让的将王同护住，怒极而笑：“好好好，你们东曦门弟子，这是打定主意要联手背叛皇曦宗了？”

    他此时不敢妄动真元法力，单以武道神通却又不是这数人的敌手，只是在皇曦宗门之内修行数千载，下意识痛恨背叛宗门之人。

    而此时站出来的这数人，确实都是东曦门的弟子，也都是随张顺、陈翎进入星墟的那拔人。

    此前萧易、陆俊百般折磨张顺，他们于心不忍，却也敢怒不敢言，知道凭借他们数人，难以对抗萧易，最后都选择隐忍，而这时事关他们自身的性命，又岂能再无作为？

    虽然赤霞仙君在凤州有着他人无法抗拒的威势，虽然东曦门也附属于皇曦宗，但毕竟还隔了一层。

    不管以后会面临怎样的命运，那也要等他们活着走出陷仙阵，才能知道。

    而刚才张顺也暗中传音跟他们说明一切。

    他们这时候困在陷仙阵里，与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即使雷霆老祖是赤霞仙君的分身，也要等破开陷仙阵后，赤霞仙君才有可能知道陷仙阵里所发生的一切。

    被东曦门数名弟子护在身后的王同，这时候蓦然睁开双眸，射出异样的寒芒，盯住刚才举掌朝他劈来的那人，以一股奇怪的腔调质问道：“雷钧老贼不顾尔等死活，你们还要坐以侍毙不成？”

    “是东曦门的那个客卿！”有人听出陈寻的声音来，震惊的叫出声来。

    很多人这时都能猜到，应是王同祭炼莲书残页时，不知不觉之间被陈寻趁机控制住了神魂。

    只是王同修为已臻至天人境巅峰，竟然如此轻易被他人控制神魂，那这人的神魂修为得强到何等程度？

    再联想到他刚才一拳差点将陆俊直接打废掉，众人这时候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知道东曦门的这位客卿，远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想必那魔头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在心里，”陈寻继续借王同传音说道，“灭世莲书就在我手的，你们是想被雷钧老祖当成蚁蝼践踏而死，还是说与我联手，毙杀雷钧老祖后，再一起借灭世莲书脱困？”

    “莫要听这奸贼妖言惑众，他凭什么会助我们脱困？”有人惊叫起来。

    他们心里即使痛恨雷钧老祖如此绝情，但也不是第一次出宗门游历，哪里可能会轻信来历不明的陈寻巧言令色？

    只是形势由不得他们惊疑不定，这时候一股强大雄浑的气息往星云舰弥漫笼罩过来，像是汹涌的海水在星云舰的阵法禁制之中四溢漫延。

    “果然都是一群死不足惜的逆徒叛贼！”雷钧老祖神识与星云舰的阵法禁制相通，自是知道星云舰内混乱一片，没想到皇曦宗附属宗门里竟然有弟子敢站起来逆抗他，气急败坏的怒骂道。

    要是他刚才为这么多真传弟子殉葬，心里还存有一丝内疚的话，担心事情败露后难以交待，但此时他如雷霆一般的声音里，就只剩灭绝一切的意志。

    将混沌烈焰阻挡在外的防御玄光一层层熄灭，眼见舰体就要被混沌烈焰焚穿，这时候有十数皇曦宗弟子，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在王同身边盘膝而坐，神识延伸入大阵之中，维持最后几道防御禁制不被雷钧老祖中断。

    法宝是将所有的阵法禁制炼为一体，有多重禁制，最多就只能附入几道神魂气息进行控御。

    而法阵则是将多重阵法禁制，分解成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阵器，再以特定的阵图融为一体。

    这样就能由不同的人祭炼不同的阵器，最终达到千百弟子联手摧动整座大阵御敌的目的。

    星云舰里的诸多玄修，虽然在雷均老祖眼底微小如草芥、不值一提，但他们入皇曦宗及附属宗门修行，都已经修炼到天人之躯、元胎的境界，虽然心存尊师重道之念，但本质上他们所追求的还是无劫永生。

    除了畏惧逆抗雷钧老祖的可怕下场外，他们心里并无束手就擒的愚忠。

    此时见有人牵头，紧接着就有更多的人盘膝坐下，将神识延伸到大阵禁制之前，对抗雷钧老祖。

    即使还有半数弟子不敢承担违抗雷钧老祖的可怕后果，但看到防御玄光就剩下薄薄数层，星云舰体就要被混沌烈焰焚烧，他们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时也不会再出手阻拦他人。

    三五名涅槃下三境强者与百余天人境弟子联手，本不足以联手对抗雷钧老祖，但星云舰的防御禁制受到攻击后都会自行运转，雷钧老祖这时想要中断防御禁制，就需要额外摧动真元法力注入大阵之中，以致牵动更猛烈的混沌烈焰朝他吞噬过去。

    雷钧老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神识，摧动琉璃宝塔，将那汹涌的混沌烈焰抵挡在外。

    而皇曦宗被困星云舰内的诸修，这时候只要保证附有他们神魂气息的防御禁制，不被雷钧老祖的神识渗透进来就可以了。

    此消彼涨之下，星云舰外层的防御玄光终究是没有彻底的破裂。

    “有趣，有趣！”枯瘦怪叟好几万年都没有看到如此热闹的情景，站在陷仙峰顶癫狂大笑起来，朝雷钧老祖怪叫道，“你手里悠着点，可不要将这些小家伙都玩死了，要是最后还都出不了鬼阵，就剩你这个无魂怪物陪我，还不得无聊死我！”

    怪叟虽然被困巨峰之上无法脱身，但他胡言乱语，却似千锤百炼的煞芒魔针，一波接一波的扎入雷钧老祖的灵海。

    换作平时，雷钧老祖绝不会受怪叟魔音的干扰，但这时候却不得不多分出一分神识对抗魔音的侵袭。

    雷阳子满心凄凉，但他刚才出声提醒星云舰中的弟子，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极致，他这时也无勇气对抗赤霞仙君。

    萧易看到这一幕，知道此事绝无缓和的可能，就算混沌烈焰焚穿星云舰时能有弟子侥幸不死，雷钧老祖也绝不会容他们活着走出去，泄漏此间的秘密。

    想到这里，萧易便一不做、二不休，跟雷钧老祖说道：“师尊将星云舰的攻击禁制摧动到极致，必将引动更暴烈的混沌烈焰吞噬过去，那时星云舰必定承受不住……”

    萧易献此毒策，也是大声说出来，但他此举不是要提醒星云舰中的同门，实是要表明他与雷钧老祖同进退的立场，以免最后从陷仙阵中逃脱出去，却被灭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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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抉择

﻿    (女生文学 )    陈寻与方啸寒、迦黛在星云舰的中枢大厅，无时不关注外面的风吹草动。》，

    听得萧易向雷钧老祖献计要将星云舰的攻击禁制都摧动到极致，以引发更暴烈的混沌烈焰吞噬过来，陈寻只是冷冷一笑，现在该是他们正式登场的时候了。

    雷钧老祖视低级玄修为蝼蚁，甚至都完全无视同宗修行之义，却是不知道，蚁多也能咬死象。

    这时候再没有人顾得上封住进出中枢大厅的门户，陈寻与方啸寒、迦黛推门进入隔壁的大厅。

    皇曦宗两百多玄修，半数人盘膝而坐，神识与大阵禁制连结，正歇力阻止雷钧老祖的神识延伸到星云舰中的防御禁制中来。

    还有半数人都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上百张脸都狰狞而扭曲，他们既不想死，却又没有站出来对抗雷钧老祖的勇气，只能坐看形势发展到哪里是哪里。

    “你们到这时候还冥顽不醒悟过来吗？雷钧老祖视你们如土芥随意灭杀，难道你们真就要坐以侍毙，哪怕是神魂俱灭，永世都不得入轮回，都无怨无悔吗？”

    陈寻这时候不再掩藏他的神魂修为，清亮有如星子的双眸射出如烈焰一样的金焰神芒，往这些人脸上缓缓扫去，他暗中挟藏精神异力，往这些到这时都不敢反抗的人当头棒喝过去，

    “陷仙大阵内，乃隔绝之域，即便雷钧那老怪物是赤霞老贼的分身，赤霞老贼也断无可能在亿万里之外知悉此间所发生的一切。你们只要助我毙杀雷钧这老怪物，毙杀萧易这狗贼，脱困之后，你们大可以到他域隐姓藏名修行，又有何惧之有？”

    “凭什么信你？”有一人站出来尖声喝问。

    陈寻认得此人，这人是皇曦宗的执事长老白无涯，最初就是他与萧易、雷阳子率皇曦宗诸修进入星墟。

    不幸的是，雷钧老祖决意毁舰抢夺灭世莲书之时，他与其他人都被困在星云舰里，命运也就与陈寻、张顺、王同等人绑在一起。

    陈寻见白无涯枯瘦的老脸狰狞而扭曲，两眼赤红，显示掉进陷仙阵后连连发生惊变，此时又面临令他进退两难的抉择之中，他的神智没有立即崩溃，就算道心坚固的了。

    虽然还有人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莲书残页，陈寻心里冷笑不止。

    皇曦宗弟子都以道修玄法见长，罕有武修、魔修，要是这些人能以真元法力摧动诸多道器法宝，甚至哪怕是摧动星云舰的攻击禁制，他与方啸寒、迦黛还要退避三舍、以避锋芒。

    但此时大家都不能妄动真元法力，只能贴身肉搏，迦黛变回六臂魔躯，一人就能将皇曦宗上百弟子杀得人仰马翻，陈寻才不怕他们还有能力，从他手里抢走莲书残页。

    “即便你们都信我，与我联手，也只有百分之一的生机，但也唯有你们都信我，与我联手，才能争得这百分之一的生机，”陈寻负手而立，撇嘴一笑，反过来质问白无涯道，“舍此之外，你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保证，才敢为自己争一条命？”

    不能妄动真元，张顺如此严重的伤势想痊愈非常困难，但这时候他也走到这边的大厅里来，劝说那些犹豫不决的皇曦宗弟子，苦心劝说白无涯道：

    “修行千载以求长生，不过都是逆天争命而已。白师兄既然连天命都敢逆，此时又畏惧什么？”

    雷钧老祖、萧易、雷阳子等人在星云舰外，白无涯就成了被困星云舰里的皇曦宗弟子的主心骨，只要能说服白无涯，就能令更多的皇曦宗弟子，与他们一起联手对抗雷钧老祖。

    实际上只要能彻底夺得星云舰的控制，陈寻就有在陷仙阵中与雷钧老祖、枯瘦怪叟的周旋之力。

    “张顺，你说得轻巧。事情既成，大家是能脱身出去，但谁能保证事情不败露出来？到时候受赤霞老贼的追杀，你我还是难逃神魂永灭的下场外，就忍心牵累宗族？”又有一名女修站出来说道。

    她嘴里直呼赤霞仙君为老贼，已绝无半点尊敬之意，但不意味着她这时候真能豁出一切去。

    就算大家能成功脱困，就算赤霞仙君暂时不会知道此间发生的一切，但他日后必能推演其中的因果关系，不是一句“隐姓埋名”，就能解除这些后患的。

    而这些后患，会将他们的子嗣宗族、弟子同门都牵涉进来。

    虽然皇曦宗创立之初，六位祖师并尊，但百万年来仅有赤霞仙君一人没有经历转世，顺顺当当修得无劫法身，晋入梵天境。

    此时赤霞仙君，随便一樽分身都有梵天境的实力，他本尊的实力又会强到何等的程度？

    而皇曦宗其他五位创宗祖师，其中三人彻底殒落，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另两人历经多次转世后，也才勉强修得梵天境，实力可能就抵得上赤霞仙君的一樽分身而已。

    而皇曦宗在六位创宗祖师之外修得梵天境的另四位仙君，有两人，包括皇曦宗此时的掌教尊者，都曾在赤霞仙君门下修行，此时还以师礼侍奉赤霞仙君……

    谁敢想象，日后要去对抗这么一个庞然巨|物？

    陈寻大概也知道皇曦宗内部错综复杂的情况，此时拼死一搏，歇力想抵挡雷钧老祖中断所有防御禁制的，都为东曦门、雷阳宗这些附属宗派的弟子，毕竟跟皇曦宗还隔了一层。

    而皇曦宗的直属弟子，大多数与白无涯以及那女修一样，即便明知必死，但内必犹难克服对赤霞仙君的深深畏惧。

    想到这里，陈寻对白无涯这边皇曦宗弟子说道：“雷钧那老怪物，已动杀念，你们不要妄想从我手里夺过灭世莲书，他就会手下留情，容你们将这事泄漏出去。到这一步，你们倘若还不敢争命，大可以封禁百骸窍脉与五识，这样也不算是背叛宗门。等到脱困之后，你们可以选择兵解，了结这一切的因果，重入轮回，也要比这时坐以待毙强出百倍！”

    道门之人都讲究因果轮回，特别是修炼到天人境的层次，也能坦然面对生死，都知道重入轮回，还能有九世修行的机会，但神魂俱灭，就意味着一切都成了空。

    见白无涯这些人，竟然认真考虑起陈寻的兵解建议，迦黛眼睛里满是鄙夷。

    **************************

    这时候星云舰猛然震动起来，就见雷钧老祖以琉璃宝塔抵住混沌烈焰的焚炼，转以真元法力摧动星云舰的攻击禁制，化变荒古凶兽，往陷仙峰顶的枯瘦怪叟扑杀过去。

    见雷钧老祖真采纳萧易的毒计，星云舰内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星云舰虽然攻防兼备，但攻击禁制摧动后，防御玄光就会被削弱，而偏偏阵法禁制内的元力震荡加剧，吞噬星云舰的混沌烈焰倍加凶猛，他们此时所面临的，绝要比刚才加倍凶险。

    星云舰的防御玄光随时都有可能支撑不住而崩溃。

    “有趣，有趣！”怪叟毫不在意这些荒古凶兽扑杀过来，直呼有趣，在陷仙峰昂然站起来，身形陡然之间拔高百丈，现出三头六臂、伟岸无比的金色法身，“砰砰”两拳就将星云舰化变的荒古凶兽打成粉碎。

    不过在陷仙阵中，枯瘦怪叟修为再高也逞不了威风，就见陷仙峰这时候焰芒大作，无数玄符秘篆从峰顶的火山口喷薄而出，融入无穷无尽的混沌元力，化作九道黑色锁链，就像神龙一般，猛烈的扎入枯瘦怪叟的金色法身之中。

    “嗷！”枯瘦怪叟再无刚才的神威武勇，咆哮怒吼起来，想要从这九道黑色锁链的缠裹挣脱出来。

    然而枯瘦老者越是挣扎，黑色锁链上的混沌烈焰越是熊熊燃烧，爆发尖锐的暴鸣雷音，很快就将枯瘦老者的法身整个吞噬进去。

    “操你娘鬼阵，就许他人攻击老子，老子都不能还手吗？”枯瘦老叟在混沌烈焰里，竟然对着虚无空间破口大骂起来。

    真是被困太久，枯瘦怪叟有时候都不得不跟此时只是自行运转的陷仙阵说上几句话，陈寻他们听怪叟对陷仙阵咬牙切齿忿恨怨毒的口气，却感觉十分怪异。

    不过陈寻也知道，方啸寒此时绝不能暴露身份，要是让怪叟知道困他几万年的元凶也在阵中，真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癫狂反应。

    怪叟过了片刻，也不再敢摧动真元化变金色法身了——此时有他人觊觎一侧，他要是引发混沌劫雷，就不那么好玩了。

    枯瘦怪叟冷静下来，就见他像是脱去一身袍衫，三头六臂法身消去的同时，也将混沌烈焰御到一旁，又浑无事的退回到陷仙峰顶，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看到这一切，众人也都是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这怪叟的修为有多可怖，没有道器法宝护身，竟然还丝毫不畏混沌烈焰的焚炼，还怀疑暴烈十倍、百倍的混沌劫雷，就真能伤得了他？

    不管枯瘦怪叟如何，雷钧老祖顶住承受混沌烈焰双重焚炼的压力，摧动星云舰的攻击禁制，实令星云舰陷入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崩溃的险境。

    “我助你，但愿陈真人你不要负我！”白无涯咬牙说道，心神随即就沉入阵法禁制之中，控制住一重攻击禁制，摧动真元法力，就化变一头荒古凶兽，往雷钧老祖猛扑过来。

    白无涯妄动真元，立时就有混沌烈焰从虚空中席卷过来。

    见白无涯果然知道要怎么跟他配合，陈寻哈哈一笑，祭出莲书残书往前一刷，就将星云舰内生成的混沌烈焰收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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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靠近陷仙峰

﻿    (女生文学 )    白无涯的神识伸入星云舰的大阵之中，摧动真元运转阵法禁制，顿时间就有极其磅礴的庚金之气疯狂的运转起来。＠，

    虽说白无涯妄动真元法力，引动虚空中的混沌烈焰吞噬过来，陈寻心里却陡然轻松下来，祭出莲书残页一刷，就将混沌烈焰收了进去。

    萧易、雷阳子都在星云舰外，被困星云舰中的皇曦宗弟子里，无论是声势还是地位，都无人能比及白无涯。

    白无涯此时站出来对抗雷钧老祖，对那些还犹豫不决的皇曦宗弟子，就有如一记当头棒喝。

    通过玄光之幕，陈寻看到星云舰大阵禁制内疯狂转动的庚金之气，飞快凝聚出千百道雷芒金剑，往雷钧老祖斩去。

    星云舰果真不愧是堪比极品道器级的战般，仅白无涯一人摧动大阵，就能激发如此密集的雷芒金剑，陈寻暗感他即便是将十二都天拘魔旗祭出，也未必能将千百道雷芒金剑一起挡住，也许抱头鼠窜、以避锋芒更稳妥些。

    雷芒金剑虽烈，但难对雷钧老祖有什么威胁，就见雷钧老祖双手在胸前结成玄奥繁复变化的法诀，此时变作十数丈大小的琉璃宝塔滴滴溜一转，就有一道青色光幕罩过来，千百道雷芒金剑就被打碎成金光灿灿的亿万金芒，散在灰蒙蒙的异度空间里。

    白无涯也没有指望这一切真就能伤得了雷钧老祖，此举除了主要打断雷钧老祖对星云舰防御禁制控制外，还有就是宣告他与其对抗到底、为己争命的决心。

    看到张顺也要与白无涯一起摧动攻击禁制，陈寻跟他说道：“先争下大阵禁制的控制权，莲书残页同时难以收灭太多混沌烈焰……”

    白无涯继续摧动星云舰大阵的攻击禁制，这次不再是需要摧动大量真元的雷芒金剑，而是缓缓由大阵内部元力灵气凝聚出一头身量高达百丈的巨型魔蝎。

    魔蝎凝成的那一瞬，就从混沌烈焰之中脱形而出，漆黑如墨的甲壳泛着幽光，简直跟真正的蝎魔没有什么区别，狰狞的头脸蛰伏在星云舰的上方，有如巨钩的蝎尾往前探出，尾钩上包裹着一团金色的玄光，不时有数道电光打出，往雷钧老祖猛扑过去。

    然而在琉璃宝塔面前，气势可怖的天蝎还是没能撑过一个照面就被打得粉碎，但琉璃宝塔同时还要抵挡混沌烈焰的吞噬，雷钧老祖连连受到攻击，也是狼狈不堪，不得不暂时将全部的心思放在控御琉璃宝塔上，暂时竟失去对星云舰的控制。

    雷芒金剑以及聚气魔蝎都难有什么威胁，但困在星云舰里的这些弟子，竟然从开始争夺防御禁制的控制权，发展直接控制星云舰的大阵进行反击，这令雷钧老祖震怒万分。

    一张老脸涨得紫红，雷钧老祖手捏法诀，就见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法袍，这时候陡然射出万丈金芒，像是有一轮烈日从他的体内骤然升起来……

    “九日乌金法衣！”

    星云舰内诸多弟子，看到这一幕，都震惊叫出声来。

    赤霞仙君修行上百万年，虽然没有听说他手里有什么仙阶法宝，但身家积累之雄厚，也是寻常人所难以想象的。

    即便雷钧老祖，仅仅是赤霞仙君的一樽分身，除了刚才祭出的琉璃宝塔是件攻防兼备的极品道器，此时露出真容的九日乌金法衣，同样是一件极品道器级的防御法袍。

    要不是在陷仙阵里，雷钧老祖将这极品道器法衣穿身上，面对涅槃境的敌手都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了。

    这时候也不用白无涯、张顺多作解释，陈寻都能明白，雷钧老祖这时候必是想用九日乌金法衣抵挡住混沌烈焰的吞噬，就能腾出琉璃宝塔来直接攻击他们。

    陈寻虽然将星云舰内部所产生的混沌烈焰收入莲书残页之中，但混沌黑莲同时能消化的混沌元力有限，还无法将此时从外部吞噬星云舰的那巨量混沌烈焰都收进去。

    他双眸射出金焰神芒，往还在犹豫不决的那些皇曦宗弟子脸上看去，想看这些人都到这一步，是否还坐以待毙。

    当然，他同时也做好两手准备，星云舰要是在双重打击之下支撑不住而解体，他还能将众人都收入莲书残页之中，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但要是这些皇曦宗弟子都能站出来，将星云舰的控制权牢牢掌握在手里，他们就未必不能抓住一点主动权。

    虽然还有不少人拿不定主意，但这次进入星墟的皇曦宗弟子，有不少是执事长老白无涯的嫡系亲信。

    他们看到执事长老白无涯都豁出去了，当即就又有二十多人盘膝坐下，神识接入星云舰，摧动防御禁制，准备抵挡雷钧老祖对星云舰的直接攻击。

    琉璃宝塔猛砸过来，在眼前急遽变大，充塞了整个天地，砸上来之时，已经变得比星云舰还要雄伟壮大，“砰”的一阵剧震，星云舰就被轰出上百里远。

    星云舰内也是天覆地盖一番剧震，不少皇曦宗弟子下意识的摧动真元，想要稳住根脚，立时就牵动混沌烈焰朝他们吞噬过来。

    陈寻双脚如铜铁浇涛似的，矗立在大厅中央，但他手忙脚乱也没有能力救下所有的人。

    待他将星云舰内滋生的混沌烈焰都收入莲书残页之中，皇曦宗弟子又有近二十人被烈焰焚为灰烬，连元神道胎都没有半点逃胎的可能，唯剩惨叫厮嚎还在残舰内传荡不休，令人神魂惊悸。

    陈寻抬头看向头顶。

    他们所处是星云舰的最核心，外部还有好几层舰壳包裹，但刚才那一下，他们所在大厅的四壁都绷裂出蛛网状的裂缝，整艘战舰差一点就彻底解体。

    雷钧老祖的神识退出去后，巨量的混沌烈焰还在从外部猛烈的吞噬着星云舰，而琉璃宝塔又是一件不弱于星云舰的极品道器，刚才那一下除了将星云舰的防御玄光都击穿，也将外层舰壳击穿。

    陈寻此时也无暇去评估星云舰的残破程度，好在炼入星云舰的防御禁制，以中枢大厅最强，此时没有被摧毁，还能勉强抵御住混沌烈焰的吞噬。

    此前还有半数皇曦宗弟子还惊疑不定，或者说他们对雷钧老祖、萧易等人还抱有一丝幻想，但这时都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看到又有十数同门神魂俱灭，都惊了一身冷汗。

    再没有人敢有丝毫的犹豫，神识都一起接入星云舰的大阵禁制，将已经残破不堪的防御禁制都摧发到极致，避免残舰被混沌烈焰彻底焚毁。

    好在雷钧老祖刚才那一下，也引动更猛烈的混沌烈焰朝他吞噬过去，暂时无暇再祭使琉璃宝塔往星云舰攻来。

    “往陷仙峰靠过去！”陈寻扬声说道，星云舰变得残破不堪，此时只能往陷仙峰靠去。

    陷仙峰有很多看不透的蹊跷，而且枯瘦怪叟也能令雷钧老祖投鼠忌器，不敢再全力攻击他们。

    不然的话，残舰再受琉璃宝塔一击，非要彻底解体不可。

    白无涯望了陈寻一眼，没有问什么。

    其他人也都知道，要想争夺，就必须与陈寻绑到一起，都没有什么废话，一起摧动法阵，控御残破的星云舰，往陷仙峰飞过去。

    迦黛美眸里射出异样的神色，暗中情绪复杂的打量着陈寻。

    她想不明白，此前明明是他们孤立无援，没想到就顷刻之间的事情，形势就突转直变，皇曦宗的弟子竟然死命跟他们联合起来，想想这事也怪异得很。

    虽然在陷仙阵里，迦黛并不觉得人多就能有什么作用，但也觉得陈寻在瞬时把握时机、逆转形势的能力，却不是其他人能以境界高低相欺压的。

    再细想她率魔族大军在麒麟角惨败给陈寻，还不就败在这方面？

    **********************

    混沌老祖此时忙着压制吞噬过来混沌烈焰，一时腾不出手，气急败坏，暂时也无法阻拦星云舰往虚空正中心的陷仙峰飞去。

    萧易、雷阳子等人暴露在外面，修为不够，还不敢妄动真元法力，更是不能有什么作为。

    被九道捆仙索困住的枯瘦怪叟，蓬乱的长发披头遮脸，但从乱发间露出的眼瞳却射出金焰精芒，似乎盯着白白的小白兔乖乖跑进他的牢笼里来，此时站在陷仙峰的山顶癫狂大笑起来：

    “这才对嘛，你们将灭世莲书献给我，待脱离这鬼阵，我将你们都收入门下。赤霞老鬼，为了一件仙器残宝，就要你们这么多弟子殉葬，他岂敢跑到我跟前来，找你们的麻烦？”

    见白无涯等人的神色似乎颇为意动，但陈寻通过玄光之幕，清楚的看到怪叟眼里癫狂似的兴奋，心知这怪叟反复无常，此时看似正常，心里还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

    距离陷仙峰约百余里时，陈寻暗中示意白无涯、张顺他们停下来，莫要让星云舰太过接近陷仙峰……

    当年赤眉真君从残卷所悟的捆仙诀，仅仅是陷仙峰阵法禁制的微小部分，陈寻绝难从这微小的部分里窥探陷仙峰的全貌。

    此时星云舰渐渐逼近陷仙峰，陈寻越加发觉得陷仙峰的不简单。

    最初掉入陷仙阵，陈寻远远看到陷仙峰都不足万丈高，但此时他们停在百余里外，才发现此前竟然是一种错觉。

    眼前所见的陷仙峰足足高达三万丈，山脚绕一圈足有两三千里，而星云舰距离陷仙峰越近，就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御使星云舰直接飞到陷仙峰的山顶，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只能往陷仙峰的山脚靠近。

    星墟中混沌元力发生潮汐般的变化，陷仙阵内混沌劫雷大作，唯有进入陷仙峰才能避免被混沌劫雷劈到，这也足以说明陷仙峰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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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五行之地

﻿    (女生文学 )    炽热的岩浆从山顶喷涌而出，沿着山脊流淌下来，在半山腰就逐渐凝固成灰白色的岩石，但这些凝固的岩石，形状就像是天然形成的巨型雕像，或人或兽，狰狞而诡异，就像是被永远禁锢在陷仙峰的魔物与人族玄修临死前挣扎的那一幕……

    看到这种诡异的情形，陈寻以及皇曦宗诸修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年来，绝对远不止怪叟一位掉进陷仙阵里。

    陈寻暗中问方啸寒：“凝固岩浆所呈现的每一樽异像，都代表着一个被困陷仙阵、最终都难逃神魂俱灭的妖魔与人族玄修？”

    “哈哈，你们以为这些年来，掉进陷仙阵的妖魔与玄修，就这么点数吗？”

    老叟在陷仙峰的山顶癫狂大笑起来，他竟然能将陈寻与方啸寒的传音都截听过去，双目血芒毕露，不加掩饰的狰狞说道，“本尊告诉你们吧，这些都是永远被拘禁在这鬼山里的妖魔人仙的神魂，那些掉进阵里，在鬼山之外，就被混沌烈焰、混沌劫雷打灭的妖魔人怪，是这数的十倍以上……”

    说到这里，怪叟又破口大骂起来：“操|他娘的方寒，在这里设下这断子绝孙的鬼阵，害本尊在这里忍受十万年的折磨。待本尊出困，非要跑到玄辰境，将他方家子嗣十八代的女娃都抓起来，开一座大大的青楼，让七域的妖魔鬼怪都过来淫乐享用，才能解本尊的心头之恨……”

    方啸寒前世俗家姓名姓方名寒，怪叟也是修行数十万年的老怪物，能知道这些，实不足为奇。

    方啸寒头脸都还罩在黑色罩袍之中，但听了怪叟的话，眼角都禁不住抽摔一下，即使他与陈寻传音不能瞒过此叟，便直接通过神念。

    “此阵本名五行陷仙阵，原本设于大千天域，采五行精气运转，能化为五行之域，能困人锁仙，”通过神念，陈寻能感受到方啸寒那无奈的苦涩，“但我推算有一劫难渡，仓促间将此阵置于星墟深处，没想到此阵采混沌精气运转，竟然隔绝了轮回，之后种种诡异变化，也非我事先所能预料……”

    陈寻相信方啸寒这时没有必要说谎，捆仙诀以及捆仙索也确实是采五行精气运转。

    而方啸寒前世真要是阴险狠毒之人，北辰仙君、赤霞仙君他们联手将他除掉后，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大可以说是替天行道。

    只是听得方啸寒都没有预料到会有如此诡异的变化，陈寻也是头疼万分，这意味着方啸寒都不知道怎么入手破解此阵。

    方啸寒见陈寻眉眼微凝，以为他在考虑别的事情，又苦涩说道：“你若将混沌黑莲献给那人，他应能借混沌黑莲除去陷仙峰所幻化的捆仙索，到时候以他之能，应不难助大家脱困。”

    “此人倘若知道你的身份，谁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反应，不到万不得已，混沌黑莲绝不能脱离我们的掌握，”陈寻才不会轻易就与那反复无常的怪叟做这样的交易，跟方啸寒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先隔着陷仙峰，与雷钧老贼兜圈子……”

    陈寻说得如此决断，方啸寒心里也是暗暗感激，但他孤冷惯了，不习惯表露内心的情感，转头往陷仙峰看去。

    除了岩浆流淌下来凝固成种种诡异的巨型雕像外，陷仙峰的山脚还笼罩在一层诡异黏稠的白雾之中，他们稍稍接近山脚，就有无数厉魄凶魂，要从白雾中脱形扑上来……

    陈寻修行时间实在不算多长，这些年就见过云洲黑阴岭是能滋生鬼物的绝阴煞地。

    要是陷仙阵设在大千天域采五行精采运转，还不会有这种种诡异变化，但陷仙阵布于星墟之中，采混沌元力，化为纯粹的混沌之域，彻底隔绝了轮回，那在陷仙峰坐化或殒落的妖魔人怪，魂魄不能重入轮回，沉沦在陷仙峰的山脚，天长日久就难免会形成这绝阴煞地。

    除了那无数头厉魄煞魂要从白雾中挣扎出来，陈寻猜测白雾深处很可蛰伏许多恶鬼……

    方啸寒前世能修成到梵天境巅峰，必是有大气运之人，但他之后十数万年历经种种劫难，都没能重新修入梵天境，陈寻猜测很可能因果业障就出在这里，令这么多的妖魔人怪沦陷鬼道，太伤气运了。

    陈寻看方啸寒眉头紧蹙，猜他或许也有此感。

    **********************

    怪叟不能轻信，陷仙峰不敢轻入，陈寻原本是想与皇曦宗诸修，隔着陷仙峰跟雷钧老祖绕圈子，但这时候四周灰蒙蒙的虚无深处传出“咔咔”沉闷的声音，像是有无尽的劫雷正在虚空中滋生。

    方啸寒脸色大变，传音说道：“不好，星墟深处混沌元力正发生潮汐效应，陷仙阵最厉害的禁制已经被触动……”

    陈寻暗中也骂了一声娘，星墟这么庞大的区域，边际都不知道几千几万亿里，元力潮汐周期应该很长才对，没想到他们这么倒霉，才掉进陷仙阵就直接遇上了。

    陈寻与白无涯、张顺他们略作解释，就全力驱动星云残舰往陷仙峰飞去。

    雷钧老祖他们稍有犹豫，但雷钧老祖即便是赤霞仙君的分身，也迅速推算出这怎么回事，顾不上陷仙峰诡异，也顾不上追杀陈寻他们，直接往另一侧的陷仙峰山脚飞去。

    陷仙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迫使陈寻他们只能进入山脚位置。

    残舰冲入白雾，是一座开阔的谷地，但等不得陈寻他们摸索地形，就有无数厉魄煞魄扑杀过来。

    这些厉魄煞魄，虽然还没有完全凝聚在实形鬼体，但由于生前修为极高，扑杀过来的声势犹不容小窥。

    白无涯、张顺他们摧动防御禁制，将这些厉魄煞魄挡住。

    而这时从白雾深处走出两头体形巨大、已经完全凝成实体的青面鬼物，往星云残舰走来。

    “果然，陷仙峰还是五行之地，没有被混沌元力彻底同化，这才能将混沌焰煞、劫雷隔绝在外。大家这时候摧动真元法力，只要小心防备五行精气的反噬即可……”方啸寒欣喜叫道。

    听方啸寒这么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天人境强者没有道器护身，根本就无法抵御混沌魔烈焰的焚炼；而涅槃境强者一旦被混沌烈陷缠身，就会诱发风发大劫，那真是无计以对的绝境困局。

    而五行精气的反噬，虽然虚空中会形成水木毒煞金风烈焰吞噬过来，也凶烈无比，但比混沌烈焰容易对付多了。

    说是松一口气，但其实没有那么轻松。

    星云舰刚才受雷钧老祖一击，外层舰壳都被打破好几层，最厉害的攻击禁制已经难以发挥作用，仅有中枢大厅附近的防御禁制还算完好，但也叫陈寻他们难立不败之地。

    这时候皇曦宗诸弟子，一面要祭用攻击性法宝，去攻杀那些扑上来的厉魄煞魂所化鬼物，一面还要祭用防御性法宝抵挡水木毒煞金风烈焰的反噬，真是没有那么轻松。

    陈寻暗中与方啸寒说道：“以你的神魂修为，星云舰的防御禁制，你能祭炼到第几重？”

    “白无涯他们不足以信任？”方啸寒惊问道。

    “也不是他们就不可信，但凡事要做两手准备。再者说了，白无涯他们身陷必死绝境之中，才不得不跟雷钧老贼撕破脸了，但要是他们跟着怪叟更容易从陷仙阵脱困，为什么还要跟我们绑在一起？”陈寻反问道，心想方啸寒还真是只知道修行，性格又是孤僻，却连一些最基本的人性都掌握不透。

    在他看来，目前唯有张顺以及随张顺进入星墟的十数东曦门弟子能值得信任，对白无涯他们还要做两手准备。

    陈寻此时要掌握大局，迦黛的心思，他现在也很难完全揣测透，而混沌魔要在莲书残页里炼化收进去的混沌焰煞，只能让方啸寒与张顺等人一起，尽可能将星云残舰的防御禁制掌握在手里。

    方啸寒点点头，心里也佩服得很。

    他虽然对别人也防备甚严，但他的防备，是完全不与别人接触、联合，却不像陈寻能将分寸把握得极好。

    厉魄煞魂所化的鬼物，虽然还没有完全凝聚出实体，虽然自我灵识早就湮灭，但生前的战斗本能还完完整整的保留着，在两头青面恶鬼率领，专挑星云舰破损严重的左前翼猛攻。

    迦黛已经变回六丈魔躯杀出星云舰去。

    她受陈寻控制后，遇到的都是她不能正面力敌的强者，从没有这般憋屈过，这时还将积累的怨气都洒到这些厉魄煞魂所化的鬼物身上去？

    陈寻也是祭出赤血冥蛇剑，化作一头赤血冥蛇往青面恶鬼扑杀过去。

    从白雾深处杀的万千鬼物，以两头青面恶鬼最为强大，已经完全凝聚成实体，二三十丈高，身量没有那么恐怖，但白无崖射出上百道雷芒金剑，射在青面恶鬼的身上，连半点白印子都没有留下来。

    此时陈寻就不得不与其他联手，先将两头青面恶鬼缠住，由其他弟子去清剿剩下的鬼物，清理出路障，驱动星云残舰一步一步往半山腰移去，想要逃离白雾覆盖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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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惊变

﻿    (女生文学 )    厉魄煞魂所化的鬼物，虽然都没有什么法宝灵剑，但凝聚的鬼身强大无比，像是覆盖一层青黑色的灵甲，剑煞都未必能一剑斩破。∈♀，

    坚锐的利爪也不见得比绝品天器级的灵剑稍弱，直接斩在残舰的防御玄光之上，就听得滋滋作响，让人怀疑残舰的防御玄光，随时都会被这些鬼物用利爪撕成粉碎。

    更关键的，这些鬼物都是陷仙峰沉沦残魂所滋生，玄阴煞气鼓荡，却不受五行精气的反噬。

    而皇曦宗诸修虽然藏身星云舰中，却要随时承受水木毒煞金风烈焰的反噬，即便是有十成功力，此时也只能发挥三四成来。

    好在陈寻仅仅是将赤血冥蛇剑祭出，与他人一起缠住一头青面恶鬼，大半心神都在星云舰内，掌控住大局。

    虽然被困在白雾里这段时间，有不少皇曦宗弟子，或受水木毒煞金风烈焰的侵噬，或法宝被鬼物抢夺斩落而神魂震损，陈寻都能及时援手，在杀到半山腰将要脱逃白雾区域时，他们有不少受伤，却没有人意外殒落。

    杀到半山腰，白雾就没有那么黏稠，从白雾深处扑杀出来的鬼物也渐渐稀少，到最后那两头堪比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的青面恶鬼，见占不到什么便宜，咆哮怒叫着，虽然不甘心，也缓缓退入雾煞的深处。

    陷仙峰的山脚是绝阴玄煞之地，这些鬼物滋生于此，在雾煞之中摧动玄阴煞气，也能不受五行精气的反噬，但脱离雾煞，往陷仙峰更高的岭嵴攀登，那些从山顶流泄下来的岩浆河，都会对这些鬼物造成严重的伤害。

    看到厉魄煞魂所化的鬼物，与那两头青面恶鬼往山脚退去，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得陈寻细心照看，没有人意外殒落，但酣战到这时，众人体内真元就有些支撑不住，急需服丹炼气，恢复真元。

    只要厉魄煞魂所化的鬼物，不再围扑上来，陈寻也不急于离开白雾区域，往陷仙峰更高的岭嵴攀登，就暂时准备先留在白雾边缘区域休整。

    而从雾煞深处传来的微小震荡来看，雷钧老祖、萧易、雷阳子等人进入雾煞后，也一直都陷入万千鬼物的重围之中，此时跟他们隔着半座陷仙峰。

    迦黛退回星云舰，手持金刚骨刀，虽然她斩落的鬼物，都不会有血液迸溅，但她那睥倪一切的凛然杀气，已令不少皇曦宗弟子下意识就想闪躲。

    就在陈寻都觉得能松一口气，心神微微颤悸，还没有等他意识到危险来自哪里，就见有一朵金光灿灿的黑影从头顶猛然罩落下来。

    是雷钧老祖的琉璃宝塔！

    陈寻他们抬头看见是琉璃宝塔的塔底，镌刻无数金字秘符，此时正金光烁动，包裹着熊熊燃烧的神焰，往星云残舰猛然轰砸过来。

    陈寻这一刻心惊欲裂，没想到此时相隔半座陷仙峰的白雾深处，仅仅是萧易、雷阳子等人与厉魄煞魂所化的鬼物混战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而雷钧老祖早就潜到他们前面，就等着他们从白雾边缘区域脱离之时，暴然袭来。

    雷钧老祖虽然仅是赤霞仙君的分身，但已具梵天境初期的实力，而琉璃宝塔又是极品道器，措手不及之下，谁能承受得住雷钧老祖的暴袭？

    星云舰此前就被琉璃宝塔打穿数层舰壳，此时措不及防，岂能抵挡住雷钧老祖这阴险到极点的必杀一击？

    心神转动极瞬，都不需要百分之一瞬时，陈寻就将莲书残页祭出，射出万丈清离毫光，极尽一切可能，将迦黛、方啸寒、张顺以及距离他最近的皇曦宗弟子都收进去。

    “砰”，陈寻他自己还没有来得及钻入莲书残页之中，一股难以雄浑的可怖巨力就往他冲击过来。

    陈寻距离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就差一步之遥，他只来得及感应星云残舰所剩不多的防御玄光被琉璃宝塔一起轰碎，而他也“身不由已”的被传到中枢大厅的雄浑巨力震得往后横飞。

    有数层防御玄光缓冲，陈寻也不是不能勉强稳住根脚，但其他人都被打死打残，都被打蒙在那里，他就算能稳住根脚，又能有什么作为，还不如借势往后狂退数十丈，避开雷钧老祖下一击暴杀的核心区域。

    极品道器在梵天境仙君级强者手里，所能发挥的威力太恐怖了，陈寻挣扎着站起来，就见他已经在残舰中枢大厅三百丈之外。

    中间隔着数层元铜所铸的舰壁，留下数个可怖之极的人形窟窿，难以想象星云残舰最后所残剩的防御禁制，就在这一击被尽数摧毁；琉璃宝塔经过数层缓冲，最后直接冲击中枢大厅的巨力，还是这样的恐怖！

    要不是陷仙峰是绝品道宝陷仙印所化，陈寻都怀疑这座三万多丈高的巨峰都可能在如此可怖巨力的侵压下分崩瓦解。

    陈寻张开嘴，“噗”的吐出一大口血，真元像乱流在百骸窍脉间涌动，一时间难以聚集。

    莲书残页像枯叶一般，在紊乱的五行精气蹂躏下，往陈寻这边飘飞过来。

    莲书残页好歹是仙阶残宝，就算丢在那里任琉璃宝塔摧残，也要费一番工夫才能摧毁，此时更是连半点光华都没有削弱。

    陈寻刚要挣扎着站起来，将莲书残页抓到手里，又是一股难以雄浑的剧震传来。

    这次再没有防御玄光缓冲，就见元铜所铸的舰体，整个的被琉璃宝塔拍成一层薄薄的铜饼，随后又被激烈振荡的五行元力撕得粉碎，彻底变成一堆烂铜废铁，陈寻更是再度往白雾深处震去七八里远。

    不顾那两头青面恶鬼去而复返，陈寻抓住莲书残页就往白雾深处狂掠。

    白雾乃是玄阴雾煞，能滋生鬼物，也能屏蔽神识的探察，陈寻希望能进入白雾与雷钧老祖抓一会儿迷藏。

    “陈真人……”白无涯张口狂喷鲜血。

    他虽然在琉璃宝塔暴袭的第一击中也被震出残舰，但所受的伤势要比陈寻严重得多，看他如玉器晶莹剔透的手脚，此时都布满蛛丝状的裂缝，就知道他差点被琉璃宝塔所产生的可怖冲击彻底撕裂肉身。

    陈寻此时哪里顾得上与白无涯说长道短，隔空抓住他的袍袖，夹到腋下，一起往白雾深处闪躲，就连开启莲书残页的极瞬短时都不想耽搁一下。

    “为什么会是这样？”白无涯被陈寻夹在腋下狂命奔逃，这时候张口又吐出一口鲜血，不甘心的呐喊。

    陈寻知道雷钧老祖为夺仙阶残宝，不惜戮害同门弟子，而这时候为了掩盖这个事情真相，更是会不择一切手段，将所有逆叛他的知情人都杀死在陷仙阵中。

    而令陈寻惊疑不解的，那枯瘦怪叟就在顶峰俯看这一切，难道就坐看雷钧老祖将他们彻底摧残？

    也许这才是白无涯怎么都想不透的地方。

    莲书残页在他们手里，那枯瘦怪叟意在莲书残页，怎么可能去助雷钧老祖？

    陈寻此时想吃后药悔也完了，他原以为在枯瘦怪叟的眼鼻子底下，雷钧老祖绝没有偷袭他们的可能，也就放松了警惕，却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进入半山腰，就受这当头一棒。

    情急之时，陈寻只来得及将迦黛、方啸寒、张顺以及距离他最近的四十多余人收入莲书残页之中，其他人都在中枢大厅附近，包括他与白无涯，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而此时看白无涯都被打残，其他皇曦弟子能侥幸扛住这两波冲击的，应该已是微乎其微了。

    一百三四十人，孜孜不倦，数百年数千年如一日的苦求长生，好不容易达到这样的境界，竟然在这一刻都难逃师门长辈的分身杀戮。

    “看你们这些逆徒，能逃到哪里去？”雷钧老祖狰狞一笑，在白雾边缘化变一头身量高达四五百丈的太古巨神，透出可怖之极的威压，手托琉璃宝塔，往白雾深处猛扑过来。

    两头青面恶鬼从斜里飞出，雷钧老祖手持琉璃宝塔左右轰砸，就将头青面恶鬼打得四分五裂。

    小如婴儿的鬼胎从残骸里飞遁而出，没入白雾之中。

    雷钧老祖的目标还是陈寻，对遁走的鬼婴视而未见，大踏步往陈寻遁逃处追来。

    雷钧老祖在白雾之中，不畏厉魄煞魂、青面恶鬼，也不畏五行精气的反噬，陈寻情知他想逃，是怎么都逃不了的，转身站定，朝山顶怪叟扬声怒道：“你坐看雷钧老祖蛰伏山腰暴袭我们，不过是怕我们两百多人联手，非你所能制，所以要借雷钧老贼的手削弱我们。现在我们已经再没有能力反抗你了，你还不出手，难道真想看到莲书仙宝落到雷钧老贼手里？”

    “这老狗被困山巅，自身难保，你竟然以为他能救你，真是幼稚到可笑！”雷钧老祖以为陈寻得了失心疯，那怪叟被九道黑索死死困在山顶，是众目所睹，他要是能动什么手脚，何需等到现在？

    雷钧老祖狰狞狂笑起来，将琉璃宝塔抛往半空，射出万丈毫光就往陈寻罩过去，想要将陈寻毙杀，再从容解决已经躲入莲书中的那些人。

    “是吗？”一旁在山巅冷眼旁观的枯瘦怪叟，这时候蓦然睁开双眸，一改刚才癫狂的狂态，幽幽问来，声音就像是在陈寻与雷钧老祖耳边响起。

    就见枯瘦怪叟黑洞洞的两眼里，射出两道金光，像是探照灯似的照在雷钧老祖的身上。

    这时候半片陷仙峰的五行精气，都以这两道金光为中心猛烈的狂乱起来，在半空中极速的变化亿万无尽的玄奥秘符，下一刻就凝聚出两道灵光闪烁的虚影长索，往雷钧老祖缠去……

    “你跳得出五行之外吗？”枯瘦怪叟又是阴冷的一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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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混沌劫雷

﻿    (女生文学 )    怪叟神念所动，似乎整座陷仙峰里的五行精气都疯狂沸腾起来，仿佛星河的亿万磁光，最后凝聚成两条灵光闪烁的磁光长索，往雷钧老祖缠来。←，

    “五行捆仙索！他明明都被五行捆仙索困住，竟然还能祭用五行捆仙索，那一定是陷仙峰有相当一部分的阵法禁制都已经被他掌握！”方啸寒在莲书残页之中看到这一幕，通过神念与陈寻暗中交流，但难抑他心里的震惊。

    陈寻与白无涯也陷仙峰的左翼撤出数十里，始终警惕的观望半山腰间的动静。

    这次还是他太疏乎大意了，以致大半皇曦宗弟子都在措不及防间，丧命雷钧老祖的琉璃宝塔之下，但此时后悔也晚了。

    虽然他对山顶怪叟也一直都有防备，但此时他与方啸寒一样震惊：此叟明明都还没有从陷仙峰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他怎么掌握陷仙峰的阵法禁制的？

    不过，那么多妖魔玄修掉进陷仙阵里，都尸骸不存，残魂变成厉魄煞魂，沉沦鬼道，唯有此叟能在陷仙峰顶熬过十万年，也绝非完全都是侥幸。

    雷钧老祖此时化变成一头身量有四五百丈高矮的太古巨神，站在半山腰像是一座通天巨塔，轻易岂会束手就擒？

    就见雷钧老祖祭出琉璃宝塔，在他的头顶滴溜溜飞速旋转起来，青离毫光就像天河瀑布倾泄而下，在他化变的太古神躯周围形成一个青色结界，任五行元力凝聚的磁光长索如何猛攻，都无法穿过青色结界。

    怪叟的修为境界，应要比赤霞仙君的分身高出一大截，但被困陷仙阵十万载，就算没有被陷仙峰吸血噬髓抽个干净，此时的实力也远不如他巅峰之时。

    不过，雷钧老祖以青色结界对抗五行元力凝聚的磁光长索也不轻松，就见他所化变的太古神躯，在青色结界也似被亿万吨重的巨峰镇压，想要举步往陷仙峰山顶走去，每一步踏出都异常的艰难。

    “师尊，我们来助你！”萧易、雷阳子等人从白雾深处飞出，祭出紫凰神剑、青峰印，就往磁光长索击来。

    陈寻也感觉到怪叟祭出五行捆仙索之后，白雾深处的鬼物似乎都生出畏惧，退缩到陷仙峰山脚的洞穴之中隐藏起来，这也使得萧易、雷阳子等能够从白雾里从容脱身。

    而陷仙峰的五行元力在这一刻都被怪叟调动，聚入两条磁光长索中，萧易、雷阳子等人再摧动真元法力，就不用再顾忌水木毒煞金风烈焰的反噬，全力摧动紫凰神剑、青峰印，威力也绝不容小窥。

    最初掉进陷仙阵里，有近三十涅槃境强者，都随雷钧老祖、萧易、雷阳子他们在星云舰外，但受混沌烈焰焚炼、诱发风火大劫，最后仅剩萧易、雷阳子等五人，还继续追随在雷钧老祖身边。

    看到萧易、雷阳子等五人脱困，赶过来与雷钧老祖汇合，陈寻眼眸一凝。

    萧易、雷阳子都是一等一的强者，单打独斗，迦黛都未必是他们的敌手；他们飞扑过来，祭出法宝，一起对抗磁光长索，雷钧老祖所承受的压力顿减，大步往山顶跑去。

    雷钧老祖此时也看出，山顶怪叟修为境界是极高，仅凭神念就能将整座陷仙峰的五行元力都调动起来，化入两条磁光长索中，但怪叟被困阵中十万年，肉身被陷仙峰吸血噬髓，已经虚弱到极点。

    他只要能冲上山顶，直接轰灭怪叟孱弱的肉身，两条五行元力所化的磁光长索也就不足为惧了。

    “我们要怎么办？”

    迦黛从莲书残页中出来，她以往是极有主见的一人，但神魂受制于陈寻后，又接连遭遇她难以应付的危局、困局，就情不自禁的想要依赖别人，一双美眸往陈寻扫去，见他眉眼间神色坚毅，似乎多么严重的打击，都无法令他心志挫折，她的心底也稍稍安定下来。

    张顺、白无涯以及最后所剩的四十七名皇曦宗及附属宗派弟子，这时候也从莲书残页中陆续走出来，脸色沉重的看着这一幕。

    在这么多同门惨遭屠戮之后，他们对谁都放弃了幻想，这时候都看陈寻看去，想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虽说山顶怪叟对他们没有安什么好心，但真要让雷钧老祖杀了怪叟，他们剩下这点人，也逃不过雷钧老祖的手掌心，他们想知道，陈寻会不会出手助那怪叟。

    方啸寒暗中传音告诉陈寻：“看似雷钧老贼此时占了上风，但此叟既然能祭用五行捆仙索，必然还掌握不少陷仙峰的禁制，等会儿应该还有变故。”

    方啸寒这是要陈寻先暂时按兵不动。

    果然，在雷钧老祖所化的太古神躯走到陷仙峰大约三分之二的高度时，有一片暗金色的金云从山谷深处掠出。

    陈寻他们在半山腰就听到那片金云嗡嗡作响，有金戈铁马之音，细看金云，竟是由无数暗金色的飞蚁组成。

    虽然每只飞蚁仅有米粒大小，数量多到难以想象，竟然在半空中组成一片千亩方圆、数十丈厚薄的金云。

    飞蚁类的灵虫，不要看个体没有多强大，但数量庞大到一定程度后，威力也极其恐怖。

    陈寻此前就见识过赤火明所御使的噬血魔虫，就令当时的赤火明，在魔帅及天人境玄修中罕能遇到敌手，他就不知道从陷仙峰深处袭往雷钧老祖的这大群飞蚁，有何不同之处。

    看到数以亿计的飞蚁袭出，雷钧老祖所化的太古神躯也是脸色微变，琉璃宝塔分出一道青色灵光，在半空化作剑形，往金云般的蚁群斩去。

    虽说金云被斩出一道深壑，无数飞蚁顿成齑粉，但飞蚁的数量太多了，移动的速度又是极快，眨眼间就密密麻麻的附到琉璃宝塔形上……

    “这是噬金魔蚁，是陷仙峰五行精气孕生的五种灵兽灵虫之一，喜欢啃噬一切金石类的灵器法宝……”方啸寒传声说道。

    “五种灵兽灵虫？”陈寻疑惑的问道，“除了这噬金魔蚁外，陷仙峰里还有四种灵兽灵虫都在哪里？”

    “陷仙阵置入星墟深处，化为混沌之域，陷仙峰即使没有被混沌元力完全同化，五行精气应该也没有这么旺盛才是，而噬金魔蚁等灵兽灵虫，又必须要依赖五行精气才能生存，也不应该有大群存活才是。”方啸寒通过神念，将他困惑不解的事情说给陈寻知道，他实在不知道陷仙峰里此时是否还有另四种灵兽灵虫。

    陈寻目露精芒，抬头看向山顶的怪叟，暗中与方啸寒说道：“要是此叟修炼的是混沌之道，被困在陷仙阵中，又参悟五行，那就一切都有可能！现在看来，噬金魔蚁应是他掌握陷仙峰部分禁制之后，摧动五行精气重新孕育出来的杀手锏。”

    方啸寒点点头，因缘际会，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而陈寻所说却又是最符合当前状况的一个推测。

    他们暂时也只能先按兵不动，观望雷钧老祖与怪叟之间的战局有无新的变化再说。

    虽然亿万噬金魔蚁，密密麻麻的附到琉璃宝塔之上，但被一层青光结界挡在外面。

    就在萧易、雷阳子他们摧动紫凰神剑、青峰印，要去清理附在琉璃宝塔之外的魔蚁时，大群魔蚁突然分出一部分，在半空聚集成一只暗金色的巨矛，猛然击破青光结界，将雷钧老祖所化的太古神躯戳了一个对穿。

    “嗷！”

    雷钧老祖一下被打回原形，好在他所穿的九日乌金法衣也是一件极品道器级的防御法宝，喷射出炽热的烈焰往飞扑过来的蚁群席卷过去。

    雷钧老祖心里也清楚，此时还不直接攻击怪叟的肉身，最终必然是他们先支撑不住，当即就见琉璃宝塔青色光华大作，将附在其上的飞蚁震动后，就化作一道长虹，往山顶怪叟猛攻过去。

    五行元力所化的磁光长索，像是两头神龙，将琉璃宝塔封住，但腾不出手来，去抵挡随后萧易、雷阳子祭斩过去的紫凰神剑与青峰印。

    “砰砰砰”巨响中，怪叟身上金光大作，将紫凰神剑与青峰印挡住，但五行元力所化的磁光长索威力减弱，又让琉璃宝塔趁机飞到他头顶上猛砸过来。

    “你们这是要打算斗到什么时候，还是让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陈寻腾身而走，也往山顶疾掠过去，他人在半空就祭出莲书残页，就见两枚黑莲虚影从莲书中掠出，分别往怪叟与雷钧老祖袭去。

    黑莲虚影看着威势不强，还不至于令雷钧老祖撤回琉璃宝御来抵挡。

    他随意伸手就想将黑莲虚影掐灭，但就在他手指触及黑莲虚影之时，脸色骤然狰狞扭曲起来：“混沌劫雷！你怎么可能掌握混沌劫雷？”

    萧易、雷阳子他们都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黑莲化作一道黑色雷光，瞬间就将雷钧老祖身上那件极品道器级的九日乌金法衣撕开一道裂口。

    此时密密麻麻附在雷钧老祖身上，被九日乌金法衣挡住的噬金魔蚁，飞快从混沌劫雷撕开的裂口钻进去，猛烈的啃食雷钧老祖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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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发难

﻿    (女生文学 )    谁能想象陈寻祭出残破的莲书，发出看着威势极弱的一朵黑莲虚影，竟然化作一道混沌劫雷，将雷钧老祖护身的九日乌金法衣撕开一道口子?

    这道混沌劫雷还没能直接重创雷钧老祖，但此前被九日乌金法衣挡住的亿万噬金魔蚁，这时候都找到突破口，疯狂的钻进去，啃噬雷钧老祖的血肉。∮，

    雷钧老祖从未想到除了山顶怪叟外，陷仙阵里还有谁能撕破九日乌金法衣的防御，他咬牙全力摧动琉璃宝塔，想要轰击怪瘦的肉身，都没有留什么后手。

    虽说雷钧老祖反应也是极速，在九日乌金法衣被撕裂的同时，手掐法诀又在身外形成一道防御结界，但终究远不能与极品道器级的九日乌金法衣相比，眨眼间就被亿万噬金魔蚁啃噬破碎。

    这时候肉身遭受亿万噬金魔蚁啃噬，雷钧老祖的一张老脸，眨眼间就狰狞扭曲起来，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显示他正承受极度的痛楚。

    虽说雷钧老祖早就进入肉身不灭的境界，也不畏什么风火之劫，但噬金魔蚁的数量太多了，啃噬血肉的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即使修得无劫之肉身不灭，但真元法力对肉身的修复，慢过噬金魔蚁对雷钧老祖肉身的啃噬，雷钧老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肉身被这些小蚁虫一口口的吃掉。

    萧易、雷阳子正全力摧动紫凰神剑、青峰印，助雷钧老祖轰碎山顶怪叟的肉骸，即使想到陈寻有可能暴起袭杀过来，但绝没有想到陈寻竟然能御混沌劫雷！

    混沌劫雷是什么概念？

    混沌劫雷修炼到大成，是能令混元金仙都退避三舍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涅槃境玄修所能驾驭的神通？

    萧易、雷阳子都不愿意相信那朵黑莲所化的黑色雷霆就是混沌劫雷，但除了混沌劫雷外，有哪种黑色异雷能在瞬时将极品道器级的防御法衣撕裂？

    而陈寻暴起出手，并非仅往雷钧老祖袭来，还分出一朵黑莲，往山顶怪叟当头轰去。

    陈寻所御要不是混沌劫雷，他敢如此托大，想在这时要一举重创两大强敌？

    看到雷钧老祖肉身遭亿万噬金魔虫肯噬，萧易下意识就想将紫凰神剑撤回，凝聚紫凰神焰兜率火，去炼化这些啃金噬玉的魔蚁，先助雷钧老祖脱困。

    他都没有想到，会有一天，师尊的分身都需要修为低微的他来救急。

    雷阳子却是瞥过陈寻一眼，没有立即将青峰印撤回，却咬牙继续打出数道血色玄光，射入化作百丈小峰大小的青峰印，摧动青峰印青色华光大作，往怪叟猛砸过去。

    萧易惊慌之余，也猜不到雷阳子此举何意，心想他或许以为怪叟犹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威胁。

    “有意思，没想到竟会是你这厮藏在最后！”看着黑莲倏然飘到眼前，黑光吞夺之际，山顶怪叟狰狞狂笑起来。

    黑莲化作混沌劫雷击来之时，怪叟正全力祭使五行捆仙索对抗琉璃宝塔、青峰印、紫凰神剑的围杀，根本都腾不出手来，去抵挡那道看上去连小成境界都无的混沌劫雷。

    这样的混沌劫雷，在怪叟眼底还是太弱了，换作他日，他能轻松吞入腹中炼化为五行元力。

    然而他被困陷仙阵十万年，被陷仙峰吸血噬髓，恰如雷钧老祖猜测的那般，肉身已经虚弱到极点，而他百骸窍脉间的仙灵真元也是近乎干涸。

    此时他仅仅是用神念调动陷仙峰所蕴藏的五行元力，全力抵挡琉璃宝塔、紫凰神剑、青峰印的攻击，不要说混沌劫雷了，就算是随便多一名涅槃境玄修祭出法宝攻来，他都有不堪重负之虞。

    看着黑莲飘到眼前，怪叟腾不出手来，暗感肉身生受这道混沌劫雷，必遭重创，当即就张口就将黑莲所化的黑色雷光猛然吞入腹中，然而未等他摧动所剩不多的仙灵真元去炼化，就觉有黑色雷霆化作千刀万刃在他的腹中狂搅起来，窍脉间的仙灵真元竟在这刹那间错乱起来。

    不是纯粹的混沌劫雷，在混沌劫雷之中还多出一些令他陌生之极的异样余味！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他参悟混沌大道十数万年，虽然也掌握混沌劫雷的祭御神通，但也远未能在混沌大道之外参悟出一丝别的余味来。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借那株混沌黑莲祭御混沌劫雷倒也罢了，怎么可能在混沌大道之外，参悟出更高层次的东西出来？

    混沌劫雷多出一点难以言明的余味，怪叟便知猝然间他已无法用旧法炼化。

    他此时后悔莫及，心想刚才要是生生捱受这一击，顶多是受些皮肉之苦，但此时已经将混沌劫雷吞入腹中，却又无法炼化，当真是引狼入室，麻烦大了。

    相对柔弱的五脏六脏，绝对抵挡不住混沌劫雷的撕扯轰劈。

    猝然间，怪叟不想五脏六脏被混沌劫雷轰成粉碎，不想灵海湮灭，就不得不将五行元力都调动到自己体内，将混沌劫雷包裹住，强行将其卸出体外。

    此时雷钧老祖也已中招，琉璃宝塔从半空栽落，萧易与其他三名涅槃境弟子，都撤回法器，要助雷钧老祖驱除身上的噬金魔蚁，唯有雷阳子咬牙，摧动命元精血，化为本命真元注入青峰印中，往怪叟轰砸过去。

    换作他时，怪叟神念稍动，调动的五行元力就能将青峰印封住，但此时他要调动所有的五行元力，包裹吞入腹中的混沌劫雷，只能硬生生的受青峰印这一砸。

    青峰印倏然变大千丈，峰底金光符文闪烁，汇聚在万丈金光焰芒，毫无遮拦的砸到怪叟身上，在陷仙峰底砸出一个巨大的石坑来。

    陈寻化作长虹，身在半空中就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祭出，化变十二樽罗刹魔神。

    十二樽罗刹魔神都已凝如实体，浑身都被覆青黑色的鳞片，煞光流转，一对妖瞳透出赤色血光，而眉心之上的那只魔瞳射出的玄冥黑光，透漏灭绝一切的森严气息，踩踏岭嵴崖飞，同样是化作十二道青黑色的流影，往山顶怪叟扑杀过去。

    换作他日，十二樽罗刹魔神，就算是结成都天神魔玄衍大阵，都难撼怪叟的毫毛，但怪叟此时不得不调动全部的五行元力，正想将吞入腹中的混沌劫雷卸出，已无余力抵挡其他的攻击。

    而怪叟被陷仙峰吸血噬髓十万年、虚弱之极的肉身，受雷阳子的青峰印一击，都暴出蛛网状的裂痕，陈寻怎么会不抓住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方啸寒、迦黛、白无涯、张顺他们虽然都震惊于陈寻竟然有御控混沌劫雷的威能，在方啸寒看来，陈寻此时即便是得了混沌黑莲，也不应有能力将混沌黑莲的威能发挥出来，但此时不是他们愣神震惊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眼前机会难得，都以最快的速度，化作数十道长虹流影，往距离他们最近的雷钧老祖、萧易等人杀去。

    雷钧老祖此时被亿万噬金魔蚁附身，血肉正被噬金魔蚁疯狂啃噬，此时不趁他病要他命，还待何时？

    陈寻自始至终都知道，他与雷钧老祖以及山顶怪叟的实力差距极大。

    他原本想着与皇曦宗两百弟子联手，应还能掌握一定的主动权，然后再强迫怪叟同意与他们一起击杀雷钧老祖，破解陷仙阵，最终脱困而出，然而怪叟并非良善之辈。

    遭雷钧老祖暴然袭杀后，皇曦宗仅剩四十余弟子苟活，星云舰也被彻底摧毁，那陈寻唯一能抓住的机会，就刚才那一刹那。

    唯有雷钧老祖与怪叟都认为他们不再是威胁，彼此不留余力想要争个输赢之际，才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发难机会。

    混沌魔彻底降服之后，就将混沌劫雷的修炼之法传授给他，陈寻原以为在他修炼到涅槃上三境之前，都没有机会参悟混沌劫雷，却未想进入星陨之后，在黑陨星的深渊洞府，会遇到孕育数十万年的混沌黑莲。

    不错，陈寻就算是在混沌黑莲之前坐悟百年，神魂修为都晋入涅槃第六境，都还是没有办法掌握混沌劫雷的独立祭御之法，但也已经能将混沌黑莲的部分威能发挥出来。

    此前一番恶战，陈寻不断将从虚空中吞噬过来的混沌烈焰收入莲书残页之中，实际上都最终化为纯粹的混沌黑炎收入混沌黑莲的莲心之中。

    袭往雷钧老祖与怪叟的两道混沌劫雷，便是莲心处的混沌黑炎所化。

    虽说收入混沌黑莲莲心的混沌黑炎，浓郁得就像是纯粹的黑水液炎，但经过一番消耗，所剩已不足三分之一，只能勉强再发出一道混沌劫雷。

    虽说陈寻将混沌之道修炼到更高境界，能借混沌黑莲同时掌握更磅礴的混沌黑炎，化变更多道混沌劫雷劈出，但此时剩下的最后一道混沌劫雷，成了他最后的杀手锏，自然不会轻易用出。

    十二樽罗刹魔神缠住怪叟之际，陈寻也轰出如狂涛巨浪般的万千拳影，绝不能让怪叟轻易将混沌劫雷逼出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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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反噬

﻿    (女生文学 )    陈寻轰出如狂涛巨浪般的万千拳影，陷仙峰山巅陷飓风狂飚，顿时就将遮闭怪叟头脸的须发往后吹得狂乱飘起，露了老树枯皮似的一张老脸来。＠，

    这张老脸有着说不出的苍老，仿佛最坚硬的岩石，在经历千万年的岁月风化之后，都已到了要彻底崩溃的边缘。

    这张老脸此时狰狞而扭曲，显示出他正竭尽全力调动陷仙峰的五行元力，镇压吞入腹中的混沌劫雷。

    未能将混沌劫雷镇压住，自然就谈不上|将混沌劫雷驱除出体外。

    然而陈寻岂会轻易容他将混沌劫雷驱除出体外？

    赤血冥蛇剑也化作一头赤红如血的冥蛇巨蟒，在山顶的雾霭里，摆动百丈长的妖躯，张开吞天巨口，吐出一团团玄冥寒煞，往枯面怪叟扑去。

    枯面怪叟猛然张口吐出一团玄气，将玄冥寒煞所化的千丈玄冰打成粉碎。

    冥蛇巨蟒扑缠遁速极快，但在枯面怪叟的眼底却慢得出奇，就见枯面怪叟的头猛的往前一探，张口就咬住冥蛇的七寸，冥蛇被打回原形，变成赤血冥蛇剑掉落下来。

    怪叟狰狞狂笑：“你这小娃，难道真的就剩这点伎俩吗？那朵混沌黑莲生长十万载，为你所得，吸收混沌元力，此时不是应该能孕化三道混沌劫雷，你还留下一道做什么，为什么不给我来个痛快？”

    枯面怪叟虽然被困陷仙阵中十万载，但他已然掌握陷仙峰的部分禁制，甚至神念能调动陷仙峰的五行元力，他知道璇玉山之外所发生的事情，实在不足为奇。

    要不是如此，他也没有办法控制魔龙、张顺他们替他办事。

    但混沌黑莲在莲书残页中吸收混沌烈焰，一次能化变三道混沌劫雷这种事，枯面怪叟竟然都能推算出来，这个就有些神乎其神了。

    不过枯面怪叟绝非良善之辈，陈寻心里震惊归震惊，但脸色丝毫不变，再暗自揣摩此叟话里也有很多矛盾的地方，猜测此叟极可能是拿话试探他的虚实。

    不管枯面怪叟心里有什么打算，陈寻都不会轻易上当。

    剩下最后一道混沌劫雷，是他最后的底牌，迦黛、方啸寒他们围攻雷钧老祖还未分胜负，他此时岂能轻易将最后一张底牌用掉？

    看枯面老叟癫狂怪笑，陈寻拳风掌影，如狂涛骇浪轰出，同时还不断用言语刺激挑拔，冲击他的心理防线：

    “你被陷仙峰吸血噬髓十万载，陷仙峰五行元力所化的九道五行捆仙索，此时已然被你炼化了两道，确实是叫人相当意外。但你要先镇压住七道捆仙索之后，才能勉强调动陷仙峰的五行元力，这时候还想要完全镇压住混沌劫雷不发作，无疑是痴人做梦。我看你还不如早早降我，助我一起破解掉这陷仙大阵，到时候天空海阔，任由你自在逍遥……”

    陈寻与枯面怪叟正近身肉搏，打杀得激烈，两人张口说话，声音随时都被狂风暴雨般的拳势撕碎，也不虞会被别人听到他们所谈的秘密。

    “你怎知五行捆仙索？你怎么知道陷仙峰与五行元力？”

    怪叟不得不将全部的五行元力都用来镇压体内的混沌劫雷，实无余力应对陈寻与十二樽罗刹魔神联手攻击，但他就仿佛一片枯叶在陈寻的拳势之中随风飘荡，陈寻拳势虽然暴烈异常，实际上连怪叟的衣角都难摸到。而在听过陈寻这番话后，怪叟却大受刺激，脸色剧变，看似浑浊的双眸射出滔天神焰，似要将陈寻销筋蚀骨，咬牙切齿的大叫起来，

    “哦，对了，你此时所使就是方寒老贼的玄辰碎星拳，不过给你改了一番模样，我都差点没有认出来。你与方寒老贼到底是什么关系？”

    见枯面怪叟神智癫狂起来，身形不再闪躲，陈寻砰砰两拳就往他的左肩轰去。

    陈寻最初是从玄将印的阵法禁制中参悟出玄辰碎星拳第一、第二重功诀，继而又将从珑山参悟的叠浪九势等神通融入玄辰碎星拳中，实际上是将玄辰碎星拳往一个新的方向推演。

    玄辰碎星拳虽然是方啸寒前世所创，是七域声名极为显赫的武道神通之一，但方啸寒前世也仅仅创出七重拳诀，距离他初创拳诀想一拳破碎星辰天域的初衷，差距还是极远。

    在创出七重拳诀之后，方啸寒前世一直到他意外殒落，就没能再推演出第八重功诀，实为他前世最为遗憾之事。

    此时他见陈寻竟然能将叠浪九势等神通都融入玄辰碎星拳中，怎么都不愿意将玄辰碎星拳之后的功诀再传授给他，实是希望陈寻走上一条全新的武修之道，最终或能从另外一个方向，将玄辰碎星拳第八、第九重拳诀推演出来，将玄辰碎星拳发展一个新的高度。

    方啸寒性子孤僻，他打定主意的事情，陈寻当面骂娘都没有用。

    陈寻没想到枯面怪叟还能认出经他改头换面过的玄辰碎星拳，可见他被困陷仙阵之前，对方啸寒前世就有很深的了解。

    陈寻两拳，能将千丈崖峰轰得粉碎，却只能令怪叟身躯往后微微一偏。

    陈寻暗暗心惊，嘴里却是哂然笑道：“北斗仙君转世之后，与我同门修行，你这老头，你说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嗷！”

    怪叟张口就是一阵龙吟虎啸般的怪叫，就见一道磁光从他嘴里喷薄而出，就往陈寻的面门射来。

    这道磁光是无比磅礴的五行元力所化，陈寻体内没有天道真龙源源不断提供真元法力，此时再托大，也不敢硬生生接下这道磁光。

    陈寻往后疾退，同时一樽罗刹魔神从左翼掠来，挡在陈寻身前，直接这道磁光撞去。

    十二樽罗刹魔神以都天神魔玄衍大阵联结在一起，宛如一体。

    一樽罗刹魔神被五行元力所化的磁光打得粉碎，其他十一樽罗刹魔神也都同时湮灭破形，变回黯然无光的都天拘魔旗掉落下来。

    炼为都天拘魔旗主魂的十二枚罗刹元胎，都一起受到重创。

    陈寻的心神与都天拘魔旗联结在一起，都天拘魔旗被打得黯淡无光掉落下来，他的神魂自然也难免会受反噬，灵海之中的修罗元胎，似瓷器似布满蛛网状的痕迹。

    陈寻从半空载落下来，七窍流血，但见怪叟喷出的那道磁光虽然被罗刹魔神大幅削弱，但余威还在，此时化变一道磁光长索，就往他狠狠的抽来。

    在那一瞬间，陈寻都怀疑陷仙峰顶的千丈空间，都被这道磁光长索抽劈成两半。

    无尽青莲叶瓣从陈寻体内蓦然绽放，无尽延伸出去，在磁光长索的抽劈下，岿然不动。

    虽然陈寻体内的真元法力，像是溃堤之河，奔泄而去，但他看到怪叟老脸狰狞的跳动，显然也已经开始压制不住体内的混沌劫雷了；

    而这时，雷阳子再度摧动青峰印，裹在熊熊燃烧的金焰之中，往怪叟身上轰砸过去。

    怪叟此前调动陷仙峰全部的五行元力，也只能勉强镇压住体内的混沌劫雷不发作。

    他这时候听到陈寻与害他被困十万载的北斗贼仙竟然有莫大的关系，一心只想着能杀陈寻而后快，不顾后果的分出小半五行元力，化变磁光长索击杀陈寻之余，又受雷阳子全力攻击，怎么还能再压制住体内的混沌劫雷？

    怪叟枯瘦的身骸，这时候就像是风化千万年的崖石，从内部绷裂出无数枝形的痕迹，紧接着就见无数黑色的光焰喷薄而出，彻底将怪叟的百骸肉身撕成四分五裂。

    下一刻就见一个婴孩般的矮小身影，从黑色焰光遁出，但与七道五行元力所化的磁光长索联结在一起，无法从陷仙峰山巅遁逃出去。

    待看清楚怪叟元胎的真容，陈寻心里一叹，没想到还真就是他与方啸寒此前所猜测的那人。

    怪叟的元胎虽然逃过灭顶之灾，但也受到重创，粉雕玉琢的胎体，仿佛风化万年瓷器般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倘若再受打击，必将彻底的分崩瓦解。

    怪叟虽然恨陈寻入骨，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也知道神魂在陷仙阵中的殒落，绝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身子往后微缩，只是勉强聚起五行元力，在身前形成一个五彩光华的结界，防备陈寻攻来。

    陈寻转身往半山腰看去，那边的战事也进行到尾声了。

    雷阳子将青峰印收回之后，就直接往雷钧老祖攻去。

    雷阳子刚才不将青峰印撤回，继续攻击山顶怪叟，萧易心神错乱之时，还认为他将怪叟视为最大的威胁，要先一步将怪叟诛除，但怎么没有想到，雷阳子与陈寻联手将怪叟打废后，掉过头来就直接攻击雷钧老祖。

    “雷阳子，你要干什么？”萧易与其他三名涅槃境弟子，都震惊得大叫起来。

    雷阳子狰狞一笑，目光冷冽到极点，没有理会萧易，而是扫往其他三人：“用你们的脑子想想，真要让雷钧老贼从这阵脱困，除了萧易这狗贼之外，他会容我们四人活命？”

    他手里没有片刻松缓，不断的摧动真元，摧动青峰印往雷钧老祖轧压过去。

    说实话，其他三人都有这层担忧，但没想到雷阳子会做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的拖泥带水，此时也是对望一眼，都默不作声的祭起灵剑，往萧易身上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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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胜局

﻿    (女生文学 )    萧易哪里想到三个同门师兄弟，这么容易就被雷阳子鼓动，突然间就一齐调转法宝灵剑往他杀来？

    他慌乱间来不及将紫凰神剑撤回来，手掐法诀，狼狈不堪的从储物袋里拍出一件古扑拙然的古镜，飞到半空射出一道金色如匹的光华，照在三把朝他斩杀过来的灵剑上，就像匹练将三把灵剑缠在半空中，不能再斩进一寸。

    古镜虽然也是一件上品级道器，但萧易刚刚得手不久。

    他将一头灵蛟的元神炼入古镜里作为器灵，还没有祭炼娴熟，这时候只勉强撑住数瞬，被古镜定住的三把灵剑，就在决意与其他弟子联手的三位涅槃境强者摧动下，又嗡嗡鸣响起来，剧烈挣扎着要从古镜的缠缚下挣脱出来。

    萧易也知仅凭一件祭炼不熟的上品道器，还难与三位同门争雄，而方啸寒、张顺、白无涯又气势汹汹的杀来，他当下只能狼狈不堪的先将九柄紫凰神剑撤回来，护住周身后，再往师尊的分身雷钧老祖身后退去。

    然而雷钧老祖也不见得比他好过多少。

    陈寻发出一道混沌劫雷，将雷钧老祖的护身宝衣撕裂后，亿万噬金魔蚁就如蛆附骨，疯狂的钻入他的体内啃血噬肉。

    这种噬金魔蚁水火不侵、刀枪难入，实是五行庚金精气所化的灵虫，几乎能啃噬一切金石类的法宝灵器，又专克梵天境仙君所谓的无劫不灭法身。

    除了五行捆仙索外，陷仙阵在太古时期能声名极显，能令诸多梵天境仙君畏之如虎，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与噬金魔蚁等从五行精气中所孕生的灵兽灵虫有关。

    噬金魔蚁看似不起眼，却是从五行精气中直接孕生的先天灵虫，数量又多达亿万，又怎能叫梵天境仙人不退避三舍？

    而这种魔蚁灵虫，又喜欢专挑梵天境仙人的法身啃噬！

    雷钧老祖忍住肉身神魂撕裂的剧痛，将琉璃宝塔收回来，但方啸寒、迦黛、白无涯、张顺以及四十七名被他抛弃的皇曦宗弟子，这时候已经联手摧动法宝灵剑，往他这边斩杀过来。

    雷钧老祖只能苦苦摧动琉璃宝塔，先抵挡住方啸寒、白无涯他们的攻势，但就在数瞬之间，他那所谓水火不侵、刀枪难入的无劫不灭法身，却被亿万看上去极不起眼的噬金魔蚁啃噬得血肉模糊，头脸、肩肘等部分甚至露出森森白骨来。

    这时候雷阳子又骤然叛变，摧动青峰印往他轰杀过来，更是叫他气急败坏，慌乱间竟叫不少魔蚁，从他的眼鼻嘴耳等直接钻入他的七窍啃噬起来。

    “嗷！”

    雷钧老祖这时候不顾仙人的威严，痛苦而惨厉的嚎叫起来，摧动全身的金色宝血，化作熊熊燃烧的炼仙神焰，从内往外喷薄射而出。

    雷钧老祖修成无劫不灭仙灵法身，全身仙灵宝血色泽如金，滴落即化为炼仙神焰，连无劫不灭仙灵之躯都能焚炼，天生受离火烈焰所克的噬金魔虫，又岂能逃出被焚为灰烬的命运？

    然而以自身仙血点燃神焰炼烧魔蚁，代价也极其惊天，大到难以想象。

    将亿万噬金魔蚁都炼成灰烬之后，雷钧老祖脸上都露出森森白骨，但方啸寒、白无涯、雷阳子他们联手攻势甚厉，他甚至都无暇摧动真元，先恢复肉身所受的伤势，只是从储物戒里掏出大把丹药狂吞入腹。

    陷仙阵化为隔绝的混沌之域，陷仙峰所蕴藏不多的五行元力又都被山顶怪叟所控制，雷钧老祖即便是梵天境初期的修为，此时也只能借丹药恢复仙灵元气。

    “师尊，雷阳子等逆贼欺师灭祖，今日当将他们挫骨扬灰，神魂永世都受毒煞寒焰的煎熬！”萧易见雷钧老祖以血化火，瞬时间就将亿万噬金魔蚁都炼为灰烬，神色也是随之大振，面目狰狞的大叫起来。

    “萧易，只要你这时出手斩杀雷钧老贼，此前的事都一笔勾销，而雷钧这狗贼身上的法宝天丹，都任凭你取走十件！”

    “你胡说八道！”萧易气急败坏的大叫起来。

    他当然知道陈寻在身后胡言乱语，是想离间他与雷钧老祖的关系，但雷阳子等人接连叛变，他实在不知道雷钧老祖会不会受到挑拔。

    萧易当下摧动紫凰神剑，化作九道长虹，就要往掠来的陈寻斩去，然而陈寻这时候在半空就又掷出那卷残书，又是一朵黑莲从半空倏然飘来……

    混沌劫雷！

    萧易这一刻心惊胆裂，身形暴闪、狂闪，仿佛已经感觉到死神之翼的阴影已经完全将他覆盖，哪里还想得到再替雷钧老祖守住侧翼？

    虽然说雷钧老祖刚才没有被混沌劫雷重创，但他的护身法衣作为极品级防御道器，都挡不住混沌劫雷一击，萧易有几个胆子敢正面承受混沌劫雷的轰击？

    “这个是假的！”陈寻哂然一笑，就见最先从莲书中倏然飘下的黑莲猝然间碎成一团碎光，随后又有一朵黑莲从莲书残页中疾射而下，往雷钧老祖当头罩去。

    陈寻与混沌魔的修为都很有限，即使借助混沌黑莲汲取混沌元力，一次只能释出三道混沌劫雷。

    这已经是陈寻此时所能掌握第三道混沌劫雷了，他又岂会浪费在萧易的身上？

    方啸寒、雷阳子、白无涯、张顺都是见过世面之间，此时都不用陈寻言语什么，就极默契的拼尽全力，摧动法宝将琉璃宝塔缠得结结实实，使得雷钧老祖无法撤回琉璃宝塔，去抵挡这一道混沌劫雷。

    黑莲在雷钧老祖的头顶，化作一道黑色雷光，瞬间就将雷钧老祖在头顶勉强凝聚的护身瑞光撕成粉碎，余势不减的从雷钧老祖的颅顶贯入……

    众人眼睁睁看着雷钧老祖那对血色精芒毕露的魔瞳，闪过数道黑光，就彻底陷入沉寂。

    这道混沌劫雷没有摧毁雷钧老祖的肉身，却从内部将雷钧老祖的元胎彻底焚为虚元，雷钧老祖的肉身虽然屹立不倒，却只剩下一具无魂的空壳。

    萧易此时已无抵抗的勇气，摧动紫凰神剑护住周身，却朝陈寻大叫道：“陈寻真人，你只要饶我性命，紫凰神剑及皇曦宗修炼仙法，我都会拱手捧上。”

    陈寻眼神扫过雷阳子、白无涯，雷阳子低下头，白无涯昂然说道：“对不住陈真人，我们不能绕过萧易这狗贼！”

    陈寻点点头，知道无论在白无涯、雷阳子，还是在张顺的眼底，他们虽然被逼无奈站出来与赤霞仙君的分身雷钧老祖，之后也再不敢在玉衡境抛头露面，但他们心底还无背叛宗门之心。

    陈寻挥了挥手，说道：“萧易就交给你们处置了。”

    他将琉璃宝塔与雷钧老祖的身骸都收入莲书之中。

    混沌魔正好缺少合适的身舍，雷钧老祖这副身骸，虽然被打得残破不堪，却是货真价实的无劫不灭之法身。

    混沌魔只要能将这副身骸修炼到灵肉融合，在它修入梵天境之前，都不需要额外再淬炼肉身了。

    陈寻退到一旁与迦黛、方啸寒站到一起，袖手旁观白无涯、雷阳子、张顺等人联手斩破萧易的身骸，又将他的元胎收入一枚土黄色的珠子中。

    看到这一幕，陈寻心知白无涯、雷阳子、张顺他们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重回玉衡境，而萧易的元胎就将是证明他们并没有叛离宗门、只是被迫隐姓埋名的证据。

    “这九柄紫凰神剑都是中品级道宝，我等都无福消受，还请陈真人收下。”雷阳子将萧易的那九柄紫凰神剑捧过来，与萧易的储物戒一起献给陈寻。

    雷阳子、张顺他们都各有法宝，陈寻也不跟他们客气，就将紫凰神剑以及萧易收藏法宝丹药的储物戒都收入莲书残页之中，留待日后祭炼。

    陈寻心里忍不住想，要是白无涯、雷阳子、张顺知道皇曦宗背后的一切内幕，知道皇曦宗的真正祖师爷就站在他们面前，也同样是被赤霞仙君他们害得四处藏踪匿形，他们心里又会怎么想？

    陈寻往方啸寒看去，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将他与北辰宗、皇曦宗以及皇曦六尊的恩怨情仇都挑明开来。

    “山顶那人你要如何处置？”迦黛恍然还有梦里，张口问道。

    她没想到两大焚天境强者，竟然就这样被他们打得一死一残。

    她能猜到陈寻是借混沌黑莲才能施展混沌劫雷，但就算有仙阶灵宝，也要先修炼混沌劫雷的祭御之法，陈寻是从哪里修得混沌劫雷的祭御之法？

    迦黛怎么都想不到的是，陈寻身边的混沌魔，实是前世活过几千万年的老怪物，方啸寒以及怪叟在它跟前，都只能算是孙子辈。

    迦黛与陈寻恩怨纠缠这些年，又经赤火明，将陈寻的根脚都研究透了，心里才会这般的费解跟困惑；而白无涯、雷阳子、张顺与陈寻接触不多，反倒更容易接受陈寻就是牛逼的事实，这时候也更关心陈寻要如此处置山顶那被他打残的怪叟。

    “走，我倒想看看他知道师兄的真实身份之后，会是怎样一番癫狂反应！”陈寻朝方啸寒望去，哈哈笑道，与方啸寒一起掠往陷仙峰山顶，站到被七道五行捆仙索困住的怪叟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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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夙缘

﻿    (女生文学 )    陷仙峰的山顶是一整块巨大的五色石，怪叟被混沌劫雷斩破身骸，元胎在五色石上盘膝而坐，透露瑞气宝光，像是一件绝品瓷胎风化万年，到处都是蛛网状的狰狞痕迹。…，

    混沌劫雷是被怪叟吞入腹中后炸开，怪叟最后竟然能保持元胎不灭，修为之高，真是难以想象。

    怪叟闭目炼气，对飞上山巅的众人置之不理，亿万磁光所化的七道锁链，像蛇蛟一般将他的元胎死死缚住。

    “陷仙峰是因遁五行大道炼制的绝品道器，即使是陷仙阵置身星墟深处，化为纯粹的混沌之域，但陷仙峰还是能勉强自成天地，维持五行元力的运转，”陈寻对眼前的情形略加解释道，“五行元力所化的五行捆仙索本有九道，但已有两道被这人炼化。说来他也是郁苦得很，好不容易悟透五行大道，再有几千年的光阴，就能将其他七道捆仙索以及陷仙峰都彻底炼化脱困，偏偏就是眼前这一劫没能熬过去！”

    迦黛、张顺都知道璇玉山以及陷仙阵都是方啸寒前世所设，但雷阳子、白无涯都不明细情，困惑不解的问陈寻：“陈真人似乎对陷仙阵极为了解？”

    “陷仙阵是我师兄前世遗落星墟之中，我自然不会不知一二。”陈寻哈哈一笑，朝身往方啸寒那边看去。

    方啸寒性子孤性，原本还不想与白无涯、雷阳子、张顺他们沾染关系，留下无法割舍的牵绊，但陈寻怎么会容他逍遥自在？

    这一切都是肇始于皇曦宗的孽缘，甚至牵涉到百万年前的凤州九尊旧事，这背后的因果夙缘，陈寻自然怎么都要方啸寒承担起来。

    而留下这么多的牵绊，陈寻就不怕方啸寒动不动就跑得没影没踪啊。

    方啸寒幽幽一叹，将遮住头脸的帽兜解下来，露出他如崖石枯峻的削瘦脸庞。

    白无涯、雷阳子等人都愣在那里，他们修行甚晚，当然都无机会与北斗仙君见面，但有关凤州九尊的雕像在皇曦宗随处可见，他们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只是这一切太令他们难以置信了，传说中皇曦六尊都曾拜在北斗仙君等人门下修行，之后才创立皇曦宗，照师门辈份来说，他们都是眼前这人的徒子徒孙啊。

    “雷阳子、白无涯拜见北斗祖师，还请北斗祖师替我等主持公道……”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与诸弟子齐刷刷的跪下，似乎在彷徨无计之时突然找到一个主心骨，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果真是方寒你这么恶贼，老夫今日要啃你骨、嚼你肉！”刚才还闭目不闻外界一切的怪叟，在看到方啸寒的真容之后，就激动得拖动五行元力所化的磁光锁索，就朝方啸寒猛扑过来。

    方啸寒这一世才修炼到涅槃初境，可挡不住怪叟这一扑，陈寻展开莲书残页，将琉璃宝塔直接丢到怪叟的身上。

    陈寻将琉璃宝塔收入莲书残页之中，还没有机会祭炼，也就无法祭用琉璃宝塔的种种神通，但琉璃宝塔变回原形，足有千丈之高，也不知道赤霞贼仙是什么金石炼制而得，甚至要比一座万丈石峰还要沉重数倍，就这么直接压在怪叟的元胎之上。

    “你……”怪叟身骸被斩破，元胎又受重创，此时哪里还能风光起来？

    他直接就被琉璃宝塔压趴在五色石上，即便勉强还能调动少许的五行元力，也只能勉强护住元胎不被琉璃宝塔直接压成齑粉，自然是更不能再动弹一分。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陈寻、方啸寒，想要在他们身上刮骨挖肉，才能解心头之恨。

    方啸寒看着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都跪拜在地，幽幽一叹，说道：“我这世才入宗门修行，前世也是为奸人所害，才被迫流落到异域转世……”

    “赤霞老贼差点害你神魂俱灭，都入不了轮回，你此时还替他文过饰非作甚？”陈寻直截了当将背后的因果揭穿，不叫方啸寒有耍滑头的机会。

    听闻陈寻此语，雷阳子、白无涯、张顺都震惊得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问道：“北斗祖师也是受赤霞仙君所害？”他们问是这么问，但这一刻都有一种难言的轻松，似乎欺师灭祖、叛变宗门所带给他们的压力，就陡然消失掉了。

    陈寻将这层因果点破之后，就到怪叟身边坐下，悠然自得的将九柄紫凰神剑从莲书残页中取出，隔空递给方啸寒，说道：“萧易祭出此剑时，看师兄情绪颇为激动，我就想此剑与师兄定是牵绊极深，还由师兄收藏此剑为好……”

    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数千年来都在宗门修行，宗族子嗣都与皇曦宗有着莫大的牵连，即便他们都是被迫联手诛杀雷钧老祖，以争己命，但从此之后就要隐姓埋名、远走他域，诸多心结纠缠，不仅会压制他们以后的修为，甚至会形成他们怎么都熬不过去的心魔大劫。

    陈寻此时将这层因果揭开，就是要方啸寒化解他们的心魔，而也只有方啸寒能在重返玉衡境之前，自始至终都将他们聚拢在一起。

    方啸寒苦涩一笑，才发现他真是没有办法跟陈寻斗心眼。

    他不能不将紫凰神剑收回来，但收下紫凰神剑，无疑说明他与皇曦宗的牵绊极深，就不能再对白无涯、雷阳子、张顺等人置之不理。

    方啸寒轻抚剑身，将萧易留在紫凰神剑里的神魂气息抹去，感受紫凰神剑原初那令他熟悉的气息，神魂颤栗之余，两行清泪抑不住滑落下来，滴在剑身之上。

    “……”剑身“铛”的发出一声清越凤鸣，在紫凰神剑最深处，似有一个神魂在这一刻蓦然苏醒过来，立时就有难言磅礴的气息四溢透出，似有一缕清风从众人心头掠过……

    “是有谁的神魂被禁锢在这剑之中？”迦黛看到这一幕，不解的问道。

    “……”方啸寒摇摇头，眼睛里蓦然露出狰狞厉色，说道，“紫凰早就魂飞魄散，但他们不念同门修行之义、传宗授艺之恩，为一件仙宝，竟将紫凰的遗骸炼成九剑逼我入魔，他们便是万死都难消我心头之后……”他携带滔天恨意，说话一字一顿，似天刀地剑要将北辰、赤霞一刀刀剐解。

    陈寻微微一叹，心想紫凰遗骸被炼制成九剑，残留的残魂气息都如此强大，可见其生前应是能有与北斗、北辰并尊的实力，或许就是从玄辰境入凤州修行的三人之一吧？

    方啸寒前世都有能逆抗金仙级的实力，即便是北辰、赤霞等人精心布下天罗地网，都未必能毙杀他的把握，唯一可行之策，就是诱发方啸寒的心魔。

    只是这计策未必太阴险狠毒了一些。

    陈寻这时候也猜不到究竟是什么仙阶至宝，竟让北辰、赤霞等人下此辣手？

    然而话说回来，雷钧老祖为了抢先夺得莲书残页，都能够完全不顾惜皇曦宗弟子的性命，对修行数万年、数十万年，一意只求精进的人物来说，也许仙阶至宝本身就是他们难以抵抗的心魔。

    当然了，也许是方啸寒前世只知修行，将背后的一切都想太简单了，北辰、赤霞布下杀局，背后或还有更深层的因素，只是方啸寒还没有看透而已。

    待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都齐刷刷的爬起来，陈寻才转过身，面对怪叟而坐，问道：“我师兄将陷仙阵藏于星墟深处，是为转世所做的安排，前辈你自己掉进来，也怨不得他人。前辈与我师兄之间的怨恨，是不是可以就此了结了？”

    “呸！”怪叟要不是身骸被斩破，都能一口啐陈寻脸上去，厉声说道，“你等让我在此困上十万载，什么怨恨都可了结。”

    “前辈当年离开宗门，也是为了寻求压制混沌魔识之法。前辈虽然被困陷仙阵十万年，但也悟得五行大道，没有让混沌魔识将你的心智彻底吞噬，这是我师兄带给你的善缘，你焉能还耿耿于怀？”陈寻慢条丝理的说道。

    “你到底是何人，怎知我当年离开宗门，是为压制混沌魔识？”怪叟震惊的盯着陈寻的脸，似要从他的眉眼间认出或仇或友的故人样貌来。

    “张顺早就跟前辈说过，我是无意从天钧流落玉衡境，怎么会没有听说过前辈你在天道宗流传十数万年的传说呢？”陈寻微微一笑，“再者说了，我都怀疑前辈当年明知陷仙阵凶险异常，但为了压制心间的混沌魔识，主动陷入此阵。我想，只怕是时间过去太久，前辈都忘了初衷，以致心里只剩怨恨了……”

    “……”怪叟似陷入已经久远到彻底模糊的记忆中，喃喃自语道，“难道真是我自己主动进入此阵的？”

    陈寻继续说道：“或许前辈当时已经被混沌魔识控制住心智，做出什么事情已经没有记忆。但是我想问一问，要不是我师兄留在星墟深处的这座陷仙阵，恰好将前辈困住，前辈被混沌魔识控制心智后，返回天钧境大开杀戮，掀出血海魔劫，又岂是前辈所愿意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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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相劝

﻿    (女生文学 )    众人站在陷仙峰顶的五色石上，听陈寻揭开天钧境天道宗十万年前的一段旧事，都唏嘘不已。∽↗，

    除方啸寒前世经历过漫长的修行岁月以及混沌魔这个老怪物外，迦黛入世修行也不过两千年，虽然他们闭关修炼，也是动辄百年，但实在难以想象被困陷仙阵中十万年是怎么一番滋味。

    陈寻将还未祭炼的琉璃宝塔收入莲书残页之中，怪叟似陷入久远到已经彻底模糊的记忆之中，都忘了要从五色石上爬起来，仿佛婴孩般撅臀趴在地上。

    迦黛还以为陈寻怎么都不可能化解怪叟对方啸寒的怨恨，只要方啸寒露面，他们两人必定是不死不休的下场，却没想到陈寻三言两语，竟将怪叟说得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这怪叟真是天道宗十万年都没有出世、修魔入道最终又被魔识所吞噬的混沌仙君吗？

    迦黛修行的是杀戮魔道，才不会介意什么血海魔劫，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听得陈寻这一番话，心里却是暗暗震惊，心里都想要混沌仙君要不是被困在陷仙阵里，要是被混沌魔识吞噬，距离星墟最近的玉衡境怕是会首当其冲，先受血海魔劫了。

    实难想象被混沌魔识吞噬心智的梵天境仙人，一旦大开杀戮，会造成多么恐怖的人间炼狱？

    看眼前的情形，众人都明白陈寻这是要与混沌仙君交易。

    目前也唯有混沌仙君能炼化捆仙索，重新祭炼陷仙峰，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助众人脱困，不然的话，要他们自行参悟五行大道，要等到驴年马月，才能掌握将陷仙峰的五行元力？

    但众人同时也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要是在脱困之后，有朝一日混沌仙君不能再压制住混沌魔识，到时候是不是还会在七域掀起滔天魔劫？

    “前事如天光云影，纷纷而散，虽无太多留恋，但真要因我掀起滔天魔劫，亦非我所愿，”怪叟从五色石上翻身坐起，朝方啸寒稽首一礼，以一股异样苍老的腔调说道，“如此说来，我真是不能怨恨于方真人……”

    “陷仙阵在星墟深处，产生是这种种异变，频造杀业，兴许也是我转世历经劫难，最终都无法修成正果的根源所在。”方啸寒幽幽一叹，盘膝坐在五色石上说道。

    这一刻他想起陷仙阵所造种种杀业，甚至诸多人兽妖魔都无法重入轮回，沉沦恶鬼道，心底忏悔，对旧事的仇恨也消弱不少，此时反而陷入对因果业缘的苦思之中。

    怪叟睁开黯然失色的昏晦双眸，瞅着陈寻的脸，说道：“虽然初悟五行之时，我曾将混沌魔识压制住，但这些年来，神智又时常昏昧颠倒，恐怕这是又要压制不住混沌魔识的迹象。为避免最终有一天我被混沌魔识吞噬所有的心智，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也只能抱歉让你们陪我一起在这里了结此生了。”

    “奶奶的，老子费这番口舌，可不是要跟你这老怪物在这里同归于尽的！”陈寻肚子里狠狠的骂道，但他脸上风轻云淡，似乎对混沌仙君的决定毫无意外，回头朝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哂然笑道，“陷仙峰也足够大，而多余的五行元力又受仙君前辈控制，我们不用担心受到五行元力的反噬，在此了结此生，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虽然心里难免会有些遗憾，但想到混沌仙君出世，一旦被混沌魔识吞噬灵智所引发的灾难，就想着还是留在陷仙阵中为好。

    而他们在陷仙阵中了结此生，那与赤霞仙君之间的恩怨恶缘，也就相当于没有发生过，也不用担心会牵累到他们的宗族子嗣。

    也许这是最不坏的结果了。

    想到这里，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都纷纷起身飞下五色石，在山脚还有他们百余同门被雷钧老祖毙杀，需要他们去收殓骸骨。

    而他们的残魂残魄，也需要暂时封印起来，才能避免沉沦于山脚的绝阴雾煞之中，永陷鬼道。

    也许再过数十万年，终有一天能有人从外部破解陷仙阵，到时候他们就可以重入轮回了。

    ******************************

    看着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都飞下五色石，到山脚去收殓皇曦宗弟子的尸骸，陈寻拍了拍迦黛的翘臂，跟她说道：“你去助张顺他们一臂之力……”

    迦黛瞪了陈寻一眼，但转念想陈寻将她支开，必是有什么秘事要与方啸寒、混沌仙君商议，心里又想，还有什么秘事比方啸寒的身世、混沌仙君的存在更惊人的？

    迦黛不情不愿的飞下五色石，却忘了要追究陈寻对她的轻薄。

    陈寻盘起腿坐下来，还回味着留在手指那惊人弹软的触感，余香犹在，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迦黛离去的倩影，才定住心神与混沌仙君说道：“前辈或许不知，天道宗又有一名弟子修炼前辈所留的大混沌劫剑，此时还不足以成患，但此人天赋极高，终有一日无人能够制她！”

    “是天道宗那个叫徐峥的弟子？他的天赋的确不错，甚至都不在老夫当年之下，真要让他将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大成，能御劫雷，天钧境确实应没有太多的人能够制他。”怪叟从混乱的记忆里翻找旧事，睁开琥珀色的眼瞳，问陈寻。

    听混沌仙君此言，陈寻是暗暗心惊，没想到徐峥老魔的心机还真是深沉得很。

    混沌仙君十万年前就离开天道宗，徐峥老魔自然不可能在天道宗见过混沌仙君，那必然是徐峥当年进入星墟、捕捉混沌魔的那次，也曾经进入过璇玉山。

    怪叟继续说道：“我当年将大混沌劫剑传他，是想他能回到天道宗传信。这些年过去都没有见他回来，还以为他已经身殒道消呢。”

    怪叟对方啸寒的怨恨都放下来了，也不觉得徐峥诓他之事有什么大不了，说话的语气风轻云淡之极。

    陈寻心里却是长叹不止，没想到徐峥早就知道混沌仙君被困璇玉山，这些年过去，在天道宗竟然都没有将这个秘密吐露出一点来，这孙子心里还真能藏得住事啊。

    陈寻再想，才发觉他应该早就能看出破绽，要是混沌仙君当年早就意识到修炼大混沌劫剑遗害甚烈，又怎么可能将这门传承留在天道宗？

    陈寻就不知道，天道宗有没有他人看出这个破绽，还是说都担心混沌仙君的存在，对天道宗是个巨大的隐患，明明都能猜到徐峥身上有问题，最后大家都捏着鼻子不管不问？

    “徐峥却没有修炼大混沌劫剑，或许他有修炼，但但没有人能觉察出来。他的女儿徐昭容修炼大混沌劫剑，已有小成境界，在天钧境年轻一代玄修里声名极显，曾与我是死敌……”陈寻说道。

    “仅仅是将大混沌劫剑修到小成，还难成气候，天钧境还不至于没有人能制她。”怪叟淡淡说道。

    陈寻跟混沌仙君唠这些家常，可不是真希望大家一起坐在陷仙阵中等死，说道：“混沌魔识却非无法彻底压制……”

    “我当初以为浩然天道能够压制之，才暗中修炼大混沌劫剑，虽然数千年间就证得梵天境，但同时也证得我当初是大错特错，”怪叟说道，“我被困陷仙阵，初时参悟五行之道，又将混沌魔识压制住一段时间，但到这时也堪堪功败垂成。混沌之道乃诸道之首，除非将自己永世封印起来，不然最终怎么都无法压制。”

    “我说再多，前辈都不会相信，只能让前辈眼见为实了。”陈寻祭出莲书，让刚寄附到雷钧老祖身骸、还没有修炼的混沌魔出来。

    “混沌魔！”怪叟一眼就透过雷钧老祖被打得残破的身骸，看出混沌魔的真面目，琥珀色的眼瞳绽然暴出两团神焰精芒，盯住混沌魔的两眼，似要将混沌魔的五脏六腑都看个透漏，片晌过后就咂咂怪叫起来，“怎么可能，世间怎么可能会有压制混沌魔识的异宝？”

    “鸿蒙紫气！”方啸寒这世才修得涅槃初境，但他的见识不会比混沌仙君稍差，顿时想到混沌魔双眸露出那道紫色灵蕴是什么，震惊的跳立起来，难以置信的问陈寻，“你们难道曾遇到过鸿蒙道祖？怎么可能，从太古世界崩坏后，传说诸多道祖就从这方时空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有多少万年都没有一人听到过他们的音信，你们怎么可能有机缘遇到鸿蒙道祖？”

    “三千大世界，分上中下三境，道祖金仙之流的人物，不是都在上境三十三天修行，怎么说已从这方时空消失不见了呢？”陈寻疑惑的问道。

    “真要有上境三十三天统御三千大世界，诸域就不会一片混乱了，”方啸寒冷哼道，“总之我前世修行数十万年，都没有发现三十三天存在的痕迹。”

    说到这里，方啸寒的眼珠子陡然间瞪圆起来，以一种更加难以置信的眼神盯住陈寻的脸。

    陈寻要不是得机缘是鸿蒙道祖，那混沌魔体内的鸿蒙紫气，就是他们自行参悟修来的。

    天地初生就能孕育鸿蒙元息，鸿蒙元息虽然珍贵，但怎么都不会比得上由鸿蒙道意直接凝聚的鸿蒙紫气，同时这也是能令亿万玄修疯狂的元初鸿蒙。

    混沌仙君此前都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此时也双手按住双膝，往前倾过来身子，盯住陈寻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瞳里发觉鸿蒙紫气在他体内同样存在的痕迹来。

    “不管三十三天存不存在，总之要离开陷仙阵才能探明一切……”陈寻哈哈一笑，撇开这些有的无的不谈，他最终目的还是要劝混沌仙君炼化捆仙索，重新祭炼陷仙峰，他们才能从这鬼阵中出去。

    一方面他与方啸寒修为都严重不够，但不将混沌仙君所修的混沌魔识彻底压制住，他也担心混沌仙君出去后，有朝一日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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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鸿蒙紫气

﻿    (女生文学 )    (第三更……）

    陈寻张口吐出一缕紫蕴灵气，徐徐送到混沌老祖的身前，说道：“这便是我所修悟的元初鸿蒙，还望前辈能不忘初衷！”

    大道印记都是参悟诸多道意凝聚而得，分割大道印记，实是要将对诸多道意的感悟分割出去。↑，

    这道紫蕴灵气，就是陈寻分割的鸿蒙大道印记，一旦分割出去，需要他花费六七十年的苦修才能弥补回来。

    但陈寻与方啸寒修为都严重不足，他们想要将五行元力所化的捆仙索都炼化，重新祭炼陷仙峰，即便是有白无涯、雷阳子、张顺等人相助，可能也需要超过千年之久，而他们要是全力襄助混沌仙君的话，很可能只需要二三十年苦功才能从陷仙阵中脱困。

    而混沌仙君修炼大混沌劫剑，随时都有可能沉沦混沌魔道大开杀戒，此时也唯有鸿蒙紫气能消除这个隐患。

    任凭混沌老祖修炼十数万年，这一刻也呼吸急促起来，一望之间，就觉这道紫蕴灵气里仿佛蕴藏诸大世界、无穷真道，此前诸多所无法参悟的种种瓶颈，在这一刻都有豁然开朗之感，令他生出一种热泪盈眶的感动。

    虽然获得这道鸿蒙紫气，并不意味着就能参悟鸿蒙大道，但混沌老祖也知道，这道鸿蒙紫气是何等的珍贵，也几乎能令他往后的修为，永远不受心魔之劫的困惑，甚至能在一定程度抵消业障。

    鸿蒙紫气在他眼前盘旋成莲形，混沌老祖张口吐气吹去，鸿蒙紫气凝而不散，而他所呼出的气息拂过竟然多出一丝鸿蒙的意味，兴许多绕拂两周，就会彻底的转化为鸿蒙元息。

    “我往后不会再参修混沌之道，那道混沌魔识虽然无法炼除，但也不需要这么多的鸿蒙紫气来镇压，”混沌老祖长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克制住贪心，划指如刀，将这缕鸿蒙紫气分成两半，仅仅只取一缕鸿蒙紫气炼入元胎之中，与十万年来根深蒂固的那道混沌魔识炼为一体，往后再也不用担心心智会被吞噬，彻底沧陷魔道了。

    “这道鸿蒙紫气，师兄日后修行，渡风火大劫时或能派上用场。”

    陈寻既然忍痛割舍六七十年的苦修，当然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相比较之下，他宁可多花费六七十年苦修，也希望方啸寒能尽快将修为提升到涅槃上三境，这样很多事才能真正的依赖于他。

    方啸寒知道，他一旦收下这道鸿蒙紫气，牵绊将深到他再没有办法跳下陈寻的这艘贼船，但面对鸿蒙紫气的诱惑，他即便想张口说个“不”字，无形中也有无数双小手捂紧他的喉咙。

    天人境玄修需要借助涅槃丹，提高冲击元胎的成功率；而在晋入涅槃境，每将一个小境界修炼到圆满，同样可以借助渡厄丹提升渡风火大劫的成功率。

    只是炼制一枚渡厄丹的代价，差不多是涅槃丹的十倍。

    倘若没有其他的大机缘，初入涅槃的玄修，可能需要六七百年才有可能凑足炼制一枚渡厄丹的资源来。

    而每渡一劫，所需要的渡厄丹就要成倍的增加，到第九劫时就至少需要二百五十六枚渡厄丹，有才成功修成无劫不灭法身的希望。

    实难想象没有强大宗门的支持，散修能在有生之年，凑足炼制如此巨量的渡厄丹的资源。

    方啸寒这次进入星墟，除了想要将陷仙印等诸多道法宝收回来之外，还有就是他前世在璇玉山的秘窟里封存有九九八十一枚渡厄丹，足以助他轻松修炼到涅槃中三境巅峰。

    九九八十一枚渡厄丹，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一笔财富，可能足足抵得上雷阳宗这种玉衡中境宗门数万年的积累，也只有方啸寒前世能轻松存下这么多，但即便是如此，都远不如眼前这一缕鸿蒙紫气来得珍贵。

    **************************

    混沌老祖都修炼到无劫不灭法身的梵天境，即便是身骸被斩破，只要仙灵真元恢复少许，就能随时重塑肉身。

    而混沌魔的修为境界太低，还需要借雷钧老祖神魂破灭后的残躯寄为身舍，还需要重新修炼到灵肉融合，才能真正的将雷钧老祖的这副残躯作为肉身继续后续的修炼。

    这些年来，混沌老祖被陷仙峰吸血噬髓，肉身及元胎都虚弱之极，若无外人相助，他想要将五行元力所化的磁光捆仙索完全炼化，可能真需要上千年之久。

    而此时有陈寻、方啸、迦黛、混沌魔、白无涯、雷阳子、张顺等一干涅槃境强者，还要四十六名天人境弟子，借助混沌黑莲这样的仙阶灵宝，前后仅仅花费了十三年，就助混沌老祖将磁光捆仙索完全炼化。

    而将磁光捆仙炼化之后，混沌老祖的修为一时半会还无法恢复到巅峰之时，但就算是仅有梵天境初期的实力，他被困陷仙阵中十万年参悟五行大道，比方啸寒前世未必就差了多少，接下来再重新祭炼陷仙峰，就更容易了。

    ***********************************

    亿万磁光流转，一阵头昏目眩之后，陈寻再定神往四周望去，就见璇玉山完好如初的悬立星墟的深处，他们还站在璇玉山北部山谷之中。

    璇玉山北部山岭被雷钧老祖彻底轰碎的事情，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璇玉山还笼罩在一层亘古永存的青色灵蕴之中，青色灵蕴之外就是灰蒙蒙的混沌灰雾，混沌风暴在陨星群之间狂呼怒啸。

    一头蛟魔不幸被一道黑色风柱卷了进去，汹涌的混沌烈焰很快就将这头蛟魔炼为灰烬，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陷仙峰此时化作一方五色石印，托在混沌老祖的掌心之间，他伸手递给方啸寒，说道：“陷仙印是方道友的道宝，此时也该归还给方道友了。”

    方啸寒摇了摇头，说道：“相隔十数万年，我与陷仙印的业缘已尽……”

    “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师兄他此时也没有能力祭炼此宝，等到何时我师兄重新晋入梵天境，前辈再将此宝还他都不迟，”陈寻懒得看到方啸寒与混沌老祖推辞来推辞去，直接插进话来，说道，“再说此时前辈没有一件趁手的法宝，要是遇到梵天境的强敌，怕也难力敌，我看陷仙印暂时就存放在前辈身边。”

    混沌老祖虽然被困陷仙阵十万年，但彻底解除掉他修行之上的最大隐患，从陷仙阵中脱困，心情也是好到极点。

    他此时挥袖割开空间玄壁，将这些年被拘禁在陷仙峰山脚玄阴雾煞之中的人仙妖魔的残魂，都驱散到虚空之中，使之能重入轮回。

    看到这一幕，方啸寒也将他此前拘为侍魔的三头幻面盲蛇放出来，斩破它们的身骸，使他们的残魂，连同被它们拘禁的人族玄修残魂，也都驱散到虚空之中。

    “还有一事，还要陈寻道友相助。”做完这些之后，混沌老祖又朝陈寻稽首一拜，请求道。

    “什么事，前辈敬请说来。”陈寻说道。

    “魔龙造成那么多的杀业，都是受到我的驱使，还请陈寻小友能还它自由，他所造的一切杀业，都理应由我来尝还。”混沌老祖说道。

    雷钧老祖斩破魔龙的身骸之后，将魔龙的元胎封印起来，就放在他随身的储物戒里，此后也就连同琉璃宝塔等物，都落入陈寻手里。

    “奶奶的，堪比涅槃上三境玄修的魔龙，你说放就放啊？”陈寻腹诽道，这次回天钧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恶战，而血海魔劫熬过去后，羿族叛帝何时会兴师杀来，他都需要提前做足准备，他自然不会像混沌老祖看空一切的，将这么强大的魔龙就轻易放走，正色说道，“魔龙所造杀业自然得由它来尝还，焉能由前辈代劳？但我也不会为难魔龙，我会将魔龙炼入琉璃宝塔，只要它能老老实实的在琉璃宝塔之中，充当一万年的器灵，到时候我便会还它自由。”

    琉璃宝塔，又名琉璃封龙塔，作为极品级道器，倘若没有魔龙如此强大的神魂炼为器灵，在场除了混沌老祖外，暂时谁都没有能力祭用此塔。

    陈寻将封禁的魔龙元胎，从大须弥戒中取出，喝问道：“我与前辈所言，你这孽畜，可都听见？你若是应允就眨三下眼睛，虽然我罚你在琉璃宝塔充当一万年的苦役，但我梧山宗门的诸多真法秘诀，你同样可以修行……”

    见魔龙满脸的犹豫，陈寻恨不得劈出三道混沌劫雷，将它炼为灰烬。

    日你娘的，还他妈挑三捡四起来，是不是看到混沌老祖这些年在陷仙阵里被困糊涂了，就一定会替你撑腰？

    陈寻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但在混沌老祖面前，还是要尽可能的以理服人，对魔龙正色说道：“这樽琉璃宝塔，我会交给我师兄祭用，想必你也知道我师兄是何等的人物，在他手里暂作器灵，想必也不会辱没了你。倘若你要是连这个都不应允，那我就只能将你交给张顺处置了，当年你无故杀害陈翎之仇，这个也是先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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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藏宝

﻿    (女生文学 )    （感谢黄金盟再不更，感谢健康第一、古沫、老狐狸大叔、取名太难、飞熊的慷慨捧场……）

    魔龙都已经修炼到堪比涅槃上三境的千古魔头层次，即使不灭魔躯被斩碎，但只要能解开对它的元胎封禁，它就能重塑肉身，很快恢复肉身修为。

    要是有选择，它怎么会愿意被炼在一件道器法宝内充当器灵拘禁万年？

    而那座琉璃封龙塔，能专门镇压龙族神魔的窍脉，一旦被炼入其中，除非陈寻他们能遵守诺言，一万年到期后真就放它自由，不然的话，它自己很难从琉璃封龙塔中挣脱出来。

    魔龙百般不愿，但形势比人强，心想方啸寒前世是赫赫有名的北斗仙君，即使在他手里充当侍魔，也真不能算是辱没了自己，百般无奈之中，眨了三下眼睛，算是同意陈寻的条件。

    看到魔龙都答应下来，混沌老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心想陈寻都悟得鸿蒙大道，魔龙真要留在陈寻的身边，说不定能分得一段气运，将来修行会有更大成就。

    陈寻祭出莲书残页，释出琉璃封龙塔，混沌老祖手掐法诀，五行元力所化的亿万磁光从陷仙印中喷薄而出，形成一个磁光结界。

    琉璃封龙塔还残留雷钧老祖的残魂气息，要避免被赤霞仙君感应到，必须要用结界与外界隔绝开来，才能放心的祭炼。

    陈寻先祭出都天拘魔旗，将琉璃封龙塔中雷钧老祖的残魂，都炼入罗刹元胎。

    雷钧老祖也真是死得冤枉，即便作为赤霞仙君的分身，都已经晋入梵天境，仅残留在琉璃封龙塔中的残魂，就将十二樽罗刹元胎都提升到初劫圆满的层次。

    陈寻暗感只要十二樽罗刹元胎都渡过初劫，那他以后再祭用都天拘魔旗化变罗刹魔神，组成都天神魔玄衍大阵，威力必能数倍于前。

    之后，陈寻将他储存的玄阴真水都交给方啸寒，由他将琉璃封龙塔从头到尾洗炼一遍，然后再将魔龙元胎炼为器灵，就不用担心赤霞仙君还能感应到琉璃封龙塔的存在了。

    ******************************

    琉璃封龙塔，本身就是以一段太古龙兽的龙椎炼制而得，造形独特，原形就有千丈长短，仿佛一樽通天巨柱耸立在璇玉山之中。

    方啸寒与魔龙心神相通后，心念稍动，魔龙就摧动阵法禁制，就见千丈高的琉璃封龙塔在一阵青色光芒中迅速缩成尺许高矮，落到方啸寒的手心之中，散发出滢滢清辉，透漏出荒古苍芒的雄浑气息，令诸多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能将魔龙炼为器灵，那琉璃封龙塔无论是在谁的手里，都能发挥出七八成的威能，而当下更主要的还是要防范桀骜不驯的魔龙有可能不会太安分。

    陈寻手里已经有莲书残页与混沌黑莲，身边又有迦黛这个不安分的因素，再将琉璃封龙塔留在身边，就有些太冒险了，也容易成为他人首要袭杀的目标。

    而以后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都要留在方啸寒的身边，与方啸寒同进退，将琉璃封龙塔交给方啸寒掌管，实际是由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与方啸寒共同镇守此塔，自然能确保万无一失。

    而赤霞老贼是谨小慎微之人，轻易不出宗门闯荡，即便是梵天境修为，也不可能有太多的道宝。

    而雷钧老祖作为他的分身，阔绰到能有两件极品道器护身，陈寻怀疑赤霞老贼之所以能这些多的宝物，很可能是从方啸寒身上发家致富所得。

    看方啸寒右手微微颤抖着抚摸琉璃封龙塔的塔身，显示他内心激动之极，陈寻便知他猜测不假。

    方啸寒将琉璃封龙塔收入储物戒中，跟雷阳子、白无涯等人说道：

    “赤霞那奸贼既便是推演出一些事情，也只会暗中派人追杀我们，绝不敢轻易将他的真面目暴露于世，但我们还是要隐姓埋名，避免赤霞这奸贼狗急跳墙，做出不利你们宗族的恶行来。你们之前的法宝都不能再用，好在我在璇玉山里封存一些道器灵剑，大家倒不虞没有趁手的法宝可以挑选……”

    雷阳子、白无涯等人都点点头，赤霞老贼数十万年前证得梵天境了，修为高深难以想象，他们不能奢望彻底瞒过赤霞老贼的耳目。

    而赤霞老贼即便是知道他们还活着，也不会主动将这事公开，但他们更不能将这事揭破。

    一旦逼迫赤霞老贼狗急跳墙，也不知道皇曦宗有多少人在他的控制之下，就算他们能叫赤霞老贼身败名裂，他们的宗门、宗族必然会先遭到赤霞老贼的血洗。

    因此，他们为宗族宗门子嗣弟子所熟知的法宝都要封存起来，不能再用；而琉璃封龙塔这种没有出世过，仅仅为赤霞老贼等有限数人知道存在的极品道器，反倒没有必要藏头藏尾了。

    *********************************

    此前的惊变，将璇玉山里的魔物都惊走了，此时还没有新的魔物栖息到璇玉山来，璇玉山中空旷一片，只有淡淡的青色灵蕴，将混沌风暴阻拦在万丈高空之外。

    璇玉山整个的都可以说是一座陷仙大阵，深藏地底的三座青铜道宫，本身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仅仅是陷仙大阵的三个阵眼，无论触发哪个阵眼，都会被困阵中。

    将镇压阵眼的中枢绝品道宝陷仙印取出之后，方啸寒轻而易举就将三座青铜道宫收入青莲珠中。

    而在陷仙大阵撤去之后，璇玉山就再也承受不住星墟深处那无形的压力，青色灵蕴变成极薄的一块，很快就被混沌风暴撕裂，紧接着整座璇玉山就在千百道混沌风暴的摧残下彻底的分崩离析了，似乎从没有在这片陨星群的深处存在过。

    这次进入星墟，张顺他们最初从宗门借出一艘星云舟，后来落入萧易的手里。

    星云舰虽然被雷钧老祖摧毁，但星云舟还在。

    璇玉山彻底的分崩离析之后，大家就转移到星云舟之中。

    望着已成灰雾的璇玉山方向，想到过去这段时间的经历，众人都唏嘘不已。

    在璇玉山的三座青铜道宫里，方啸寒此前都分别存有大量的道书、丹药、法宝以及诸多能用来炼制丹药、法宝的天材地宝。

    即便是在陷仙大阵禁制每次被触动时，会有少量的宝物从道宫里逸出，成为其他路过璇玉山的玄修所得机缘，但十数万年来并没有谁能真正的破解开陷仙大阵，故而青铜道宫里的存物还是不少。

    最为珍贵的渡厄丹、藏剑塔、比照五行禁制而炼制的星云锁链都在。

    “我既然重归梧山宗门，这些宝物自然是悉听你来处置。”方啸寒将青铜道宫里的藏物，都推到陈寻跟前，由他来处置。

    陈寻望着在星云舟中枢大厅里堆积如山的宝物与天材地宝，嘴巴都笑得往两边咧开来，侧头问迦黛：“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迦黛古怪的一笑，她不想给陈寻好脸色看，却又觉得他此时身份、地位都不同以往，就连方啸寒都真心诚意奉他为宗主，他还这般惫懒无赖的模样，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

    陈寻先将一堆天材地宝以及大量的道书典册，收入储物戒中，这些东西一时半会都还用不上，能用得上，也是三座青铜道宫里最珍贵的，就是渡厄丹、藏剑塔以及星云锁链。

    方啸寒前世是个收集癖，虽然他两次殒落，随身携带的几件最厉害法宝都落入他人之后，他修行数十万年，藏剑塔中收藏有他前世祭用过的六十七柄道器灵剑。

    藏剑塔本身就是一件珍品级道器，而收藏其中的这六十七柄道器灵剑，最强虽然才是珍品道器，但分给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祭用，已是绰绰有余。

    星云锁链是方啸寒前世采集五种星辰砂，遵遁五行禁制炼制而得。

    虽说星云锁链远不能跟陷仙印相提并论，却也是一件珍品级道器，未经祭炼前，看着像是一条闪闪发光的星银手链。

    见迦黛绝美的眼眸盯着星云锁链闪闪发光，陈寻便将星云锁链单独拿出来，收入小须弥戒里。

    迦黛自然不会去求陈寻，只是撇过头，再也不去想那条星云锁链。

    张顺已将涅槃第二境修炼到圆满，白无涯已将涅槃第三境修炼到圆满，陈寻分别拿出两枚、四枚渡厄丹给他们，其他七十五枚渡厄丹都暂时先收下来。

    虽然三座青铜道宫里的藏物，都没有陈寻能祭用了，但陈寻也不客气，直接将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换下来的青峰印、雷云矛等法宝，都直接收了过去。

    这些道器法宝既然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不能公开露面，那与其封印起来，还不如拿过来，与星云舰、九日乌金法衣的残骸一起，用去修复莲山大阵。

    而青峰印本身就是用龙脉奇峰炼制而得的天地道器，与莲山融合，甚至能将莲山提升一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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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横渡星域

﻿    (女生文学 )    虚空坍塌，会形成很多的空间裂缝。※％，

    有些相对稳定，或能存在几百、几千年都不消失，但主要存在于不同的天域之间。这些空间裂缝需要时时有大量的天地元力涌入，才能保持相对稳定。

    有些空间裂缝存在的时间就极短。

    不管哪种空间裂缝，在没有探明情况之前就贸然闯入，都是极冒险的行为。

    除去虚空乱流不说，谁也不知道空间裂缝的另一头，到底是什么。

    即便另一头接连的是某家宗门辖域内的洞天福地，对方也会布设重重大阵，以防止他域妖魔或强敌经此闯入。

    谁要是贸然钻进去，就恰好落入他宗的天罗地网之中。

    陈寻他们若想回天钧，能确认的最短路径，就是通过星墟与玉衡境的空间裂缝，先原路返回玉衡境，再通过玉衡境到千魔境之间的空间裂缝，进入千魔境。

    到了千魔境之后，即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空间裂缝进行穿越，他们直接从千魔境，横渡海墟星域也仅有十数二十年的时间，就能回到天钧了。

    不过，此时谁也不知道雷阳宗所辖地域，有没有落入赤霞老贼的控制之中，他们要是贸然沿原路返回玉衡界，很可能会落入赤霞老贼的天罗地网之中，到时候即便是混沌老祖，也都要任他宰割。

    陈寻与混沌老祖、方啸寒再三商议，决定还是乘星云舟横渡茫茫星域，抵达玉衡境附近那处连接千魔境的空间裂缝。

    虽说横渡茫茫星域，抵达玉衡境可能需要六七十年的时间，但无论混沌魔、方啸寒恢复修为，还是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重新祭炼新得手的道器灵剑，以及陈寻与混沌魔重新修复莲山大阵，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

    混沌黑莲在莲山之巅熠熠生辉，一层层光晕荡漾似的往外扩散，在莲书洞府内留下奇特的空间纹路，像是灵辉永亘的被凝固在虚空之中。

    然而陈寻知道，这一层层空间纹路实际上都代表着不同的时间流速。

    混沌黑莲之下，由数十截残断峰崖构成的莲山，还没有彻底的融炼到一起。

    在众人进入莲山修炼之前，陈寻首先要将雷阳子那枚青峰印所化的龙脉奇峰，融炼到莲山之中。

    为提升陈寻他们对天地之势的感悟，融峰造山之事，混沌老祖这次也只是从旁襄助。不然的话，以混沌老祖的无上法力，很可能只需要三五个月，就能将数十截残断崖峰与龙脉奇峰融炼为一体，造出一座全新的雄峰奇岭。

    除了轮番安排人手负责驾驭星云舟、维持前往玉衡境外围的航向不变外，其他人则都留在莲书洞府之中助陈寻融炼莲山。

    其中出力最多的，除了混沌老祖，自然就是方啸寒以紫凰神剑祭御兜率神火融炼断峰残崖……

    二十七年后，数十截残峰断崖，终于与龙脉奇峰融炼为一体，形成一座高逾万丈、周逾千里的雄峙莲形奇峰，仿佛一株巨大的九叶青莲，悬浮在四壁灵辉闪烁的洞府空间之中。

    看到莲山的表面形成一道淡淡的青色灵蕴，陈寻知道莲山是真正的成形了。

    这道淡淡青色灵蕴此时虽然还只能孕生少量的灵气，但这是莲山天痕地势完备、自成天地的标志。

    莲山倘若直接暴露在星域之中，就是一个微小型的小千世界。

    陈寻接下来，就是与混沌老祖、混沌魔，利用诸修封存不用的法宝以及星云舰、九日乌金法衣的残骸，一点点融炼到莲山大阵，在十七年后，最终将第一座足足拥有八重禁制的莲山大阵修复如初。

    此时莲山底部笼罩在漫天迷雾之中，将混沌黑莲从莲山底部延伸出来、扎入虚空玄壁之中的亿万根系彻底封闭起来。

    此时再看莲山之巅的那株混沌黑莲，就像是一株生长在莲山中的普通灵植。

    莲山大阵在莲山之巅形成一道结界，像是一个天青色的天穹华盖将整座莲山都遮闭起来。而陈寻手持莲书，也能施展一个天青色的莲书结界，能将方圆千丈内的空间都封闭起来，结界之强，甚至不在琉璃封龙塔之下，也能抵御住混沌烈焰的焚炼。

    第一座莲山大阵就足有八重禁制，这就意味着这一页残缺的莲书已经恢复到极品道器的层次。

    只是除了防御结界之外，莲书还不具其他的神通，好在汲取混沌黑炎之后的混沌黑莲能御发三道混沌劫雷，弥补了莲书攻击力的不足。

    只是离开星墟之后，混沌黑莲想要从虚空汲取足够的混沌元力，一次就足足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也是极大的一个不足。

    三座青铜道宫，方啸寒仅仅是将其中一座作为私修府邸，留在青莲珠中。

    另两座青铜道宫，其中一座置于莲山的半山腰，作为诸修在莲书洞府中日常修炼的场所。

    混沌黑莲从虚空中所汲取的灵气，除了保持莲山大阵运转外，多余的灵气主要聚集到这座青铜道宫之中。

    而受混沌黑莲的影响，这座青铜道宫内的时间流速，要比正常快出三倍。

    白无涯、张顺等人，平时修行都需要磅礴的灵气，不断凝炼元胎、洗淬肉身。

    由于莲书洞府之中，现在经混沌黑莲从虚空中汲取的灵气还是有限，时间流速再快，对涅槃中三境以下的玄修而言，都没有特别大的意义。

    特别是要渡风火大劫，没有充分的准备，肉身以及元胎的道基不充分巩固，即便是有渡厄丹，成功率都不会太高。

    第三座青铜道宫则放置在莲山之巅，除了将莲山大阵与混沌黑莲都封闭起来，增加一层防御外，平时只有陈寻、混沌老祖、方啸寒、混沌魔、雷阳子、迦黛在里面修行。

    受混沌黑莲的影向，这座青铜道宫内的时间流速，要比正常快出八到十倍。

    混沌老祖自不用说了，陈寻、方啸寒他们此时的修行，也更侧重于对诸多大道的参悟。

    陈寻、迦黛、雷阳子参悟大道，还是会遇到瓶颈，到时候就算是留在山顶道宫之中修行，意义也不大；方啸寒与混沌魔都转世之躯，在恢复到前世巅峰修为之前，只要资源充足，几乎都不会遇到什么瓶颈，他们在山顶道宫之中修炼，修为之精进，真是可以拿神速来形容。

    由于陈寻此时分割鸿蒙紫气，损失了不少修为，在抵达玉衡境外围星域，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才算是弥补过来，重新修炼到涅槃第六境圆满的境界。

    估算下来，陈寻分割鸿蒙紫气，可能就损失了七八十年的修为，但在山顶道宫之中却用了足足一百六十年，才恢复过来。

    由于可见分割大道印记的代价是何等的惊人。

    而在这段时间内，方啸寒已然渡过五劫，修入涅槃第六境肉身不灭的境界；而混沌魔则比方啸寒更是高出一个境界。

    这时候，混沌老祖、方啸寒才真正意识到混沌魔的不凡来。仅以修炼速度衡量，混沌魔前世的修为，比当年堪称七域第一仙的方啸寒都要高出太多。

    而在混沌老祖的襄助之下，雷阳子与迦黛都没有消耗渡厄丹，也都成功提升一个境界，晋入涅槃第七境，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逆天强者与千古魔头级的存在。

    渡厄丹还是太稀少了，雷阳子、迦黛想要渡劫，可能要将陈寻手里渡厄丹都消耗掉。

    混沌老祖即便消耗宝贵的仙灵真元助雷阳子、迦黛渡劫，修为会有所下降，但权衡下来，还是这种方式最合适。

    不然再要陈寻分割鸿蒙紫气，就会严重影响到他的修炼进展，代价实要比六七十枚渡厄丹更高。

    而混沌老祖想要恢复巅峰修为，不会比方啸寒容易多少，这时候也就不怕损失百年苦修——百年苦修对他来说，真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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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衡境外围星域之中，那处与千魔境相接的空间裂缝周围，看似没有什么异常，但那极微弱的元力波动，怎么可能瞒过混沌老祖的神识？

    “混元灵网！”

    无论是白无涯还是张顺，对皇曦宗所炼制的混元灵网都太熟悉了。

    “赤霞老贼很可能意识到宗主与方师返回天钧，会经过此地，才会在这里布下陷阱，等你们入彀！”

    混沌老祖在星云舟外布下结界，倒不担心会被人发现他们的存在。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都学方啸寒，身穿黑色罩袍，将头脸都遮闭起来，只有双眸露在外面。

    混元灵网布设下去，无形无相，与天地融为一体，要不是混沌老祖在，也许等他们彻底陷入其中，才会发觉到异常。

    而在星墟深处张开的这张混元灵网，足有十万里纵深，明显要比东曦门的几张混元灵网都要高出一两个层次，已经达到珍品道器级水准，即便是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陷入其中，都不要想有脱身的可能。

    “赤霞老贼还真看得起我们啊！”陈寻哈哈一笑，跟方啸寒他们笑道，“很可惜啊，赤霞老贼虽然算到师兄你返回会经过此地，却还是没能搞清楚陷仙阵中所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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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陆原与虞菡

﻿    (女生文学 )    “陆原，我们在此都守了快一百年了，师尊所说的那个大奸贼，到底有没有可能会从这里路过？”

    虞菡伸了个懒腰，生性惫懒的她还真不适合干这种守株待免的事情，在蕴蓝宝珠开辟的洞府空间里枯守了三年，这时候又忍不住跑到星域外透口气。≤，

    蕴蓝宝珠虽然是上品道宝，但开辟的洞府空间仅有两三千丈开阔，仅有一片百余亩灵田悬浮在洞府空间之中，数间屋舍、一片竹林、一方池塘、一座孤山，凡夫俗子或许不觉得其小，但对时常进出茫茫星域、纵横亿万里山河的玄修来说，是太小太小了。

    要是索性入寂参悟剑道倒也罢了，然而虞菡却还需要时时留意混元灵网覆盖范围内的动静，要不是不时会有三五头魔物，会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给他们消磨时光，这种枯躁到极点、持续上百年的差事，真会将她逼疯掉。

    “师尊说过，大奸贼这一世修为虽然有限，但极能忍耐，师尊之前不仅派出许多师兄弟寻觅诸多天域，还将修炼上万年的多樽分身派出，都没有发现大奸贼的蛛丝马迹，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耐心。”

    混沌老祖以陷仙印施展五行结界，将星云舟遮闭起来，潜伏在星域暗处，关注着混元灵网边缘区域的动静。

    一个长着少女般清丽容颜的女修耐不住寂寞，从洞府空间里走出来。

    她身穿紫白色的裙衫，肌肤欺霜赛雪，精致的五官没有一丝瑕疵，双眸如星辰灵动，孤自在茫茫星域深处揽镜照颜，俄而又挥舞裙袖，翩翩起舞起来，仿佛遗世独立的九天仙子偶临凡尘，散发出惊人的华光。

    接着又有一个青年容颜的男修走出来，相貌丰姿俊朗，看他脸上的神色，似乎想拉女修回洞府空间，但又怕打扰到女修此时的好兴致，看女修的舞姿，眼眸里陶然有些许情难自禁的醉意。

    “是陆原师兄与虞菡师姐，”白无涯看到这一对男女玄修像是从虚空中凭空出现，也知道那里应该藏有一座隐匿形迹的洞府空间，神色颇为复杂的说道，“陆原师兄、虞菡师姐修行数千年，醉心剑道，素来不问世事，又不喜与他人争斗，两人参悟天机问情剑，在皇曦宗诸多剑修弟子里排名第一，便是宗门内的九境长老都未必是他们二人联手之敌，但在宗门之外却没有特别大的声名，没想到赤霞老贼，竟然是派他们二人在此看守空间通道……”

    倘若仅是陈寻、混沌魔、迦黛或混沌老祖经过此地，看到赤霞贼仙派人阻拦他们的归路，随手杀就杀了，但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即使不容于赤霞贼仙，但与皇曦宗的其他弟子牵绊极深。

    他们没有被逼到绝境，就不会忍心对昔日同门师兄弟下辣手，也不会希望看到他们对皇曦宗弟子辣手无情。

    陈寻朝方啸寒看去，见他露出的双眸也掺杂着复杂的神色，可见他虽然离开十数万年，也不想将他早年一手扶持创立的皇曦宗彻底摧毁掉。

    自从发现皇曦宗在连接千魔境的空间裂缝出口，设下混元灵网，陈寻他们就没有急切有什么动作，暗中观察了许久，确认赤霞老贼到底是怕丑事曝光，并没有大肆调动皇曦宗的玄修弟子。

    而赤霞老贼显然也没能将陷仙阵中所发生的事情推算出来，可能是仅仅拿从天钧搜集到的情报部署一切，实际上已经远远低估了他们此时所具备的实力。

    只要皇曦宗玄修弟子不大举出动，只要没有类似陷仙大阵的天绝奇阵，只要赤霞这老贼胆小怕事，缩在皇曦宗不敢亲自抛头露面，哪怕他再派出一樽梵天境分身在这里坐镇，陈寻他们也有把握闯过去。

    赤霞老霞底蕴再深厚，想必梵天境层次的分身也不可能太多。

    而这面融入星域之中、微不可察的混元灵网，虽然是珍品级道器，但已经不可能困住陈寻他们了。

    陈寻此时更担心的，还是通过空间裂缝进入千魔境后，可能会有的一些变故，不是他们此时所能预料的。

    **************************

    虞菡在星域深处逗留了片晌，就被陆原劝回蕴蓝洞府之中，无聊之极，拉陆原推演剑道之时，心神一凛，神识延伸出去，就见两头修罗魔从左翼飞入混元灵网之中，看情形是往空间裂缝而去。

    其中一头修罗魔身高三四十丈，全身长满青黑色的鳞片，一对魔瞳在茫茫星域深处泛着幽黑煞光；鳞片都几乎将它的头脸都遮住，仅有口鼻嘴角、眼睑等小部分露出青黑色的茧皮，两根尖利的獠牙支露出来，显得十分丑陋；腰下简陋的围着一件兽皮，六条粗壮的胳膊，同样是密覆黑鳞，蕴藏着可怖之极的力量，手持一柄血色异形巨剑、一杆暗金色巨棍，气势都直追千古魔头。

    而另一头修罗女魔，身形就要娇小得多，容颜有着说不出的媚惑诱人，肌肤通体雪艳，没有一丝瑕疵，穿着一身银色鳞甲，与所谓绝艳胜天仙的传说，却是一般无二。

    修罗女魔也是六臂之躯，手持一把金刚骨刀，手腕上还缠绕一根星银炼制的手链，看着极为不凡。

    看到两头修罗魔过境，虞菡顿时就兴奋起来，祭出灵剑就要从蕴蓝洞府中杀出去，陆原拦住她：“两头过境的修罗魔物，也没有做出祸害人族的罪事，看样子是要通过这处空间裂痕回千魔境去，我们这时候出去跟它们争斗什么？”

    在这里枯守上百年，偶尔路过的魔物就成了虞菡最大的乐趣，哪里会轻易容两头修罗魔走脱，娇声说道：“都说千魔境的魔族正戮害天钧境的人族，这两头魔物这时候赶去千魔境，必是要去天钧境大肆杀戮一番，我们修炼之人，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陆原心知虞菡哪里是有除魔卫道的心思，苦笑劝她道：“那修罗女魔手上那根银链法宝，我也看不透深浅，怕是没有那么好对付。我倒不是阻你除魔卫道，但万一动静太大，将大奸贼惊走，师尊那边怎么交待？”

    听陆原搬出师尊来，虞菡就泄了气，气鼓鼓的说道：“你就知道拿师尊压我，待应付这桩差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原微微一笑，似乎很享受虞菡的“威胁”，继而又将神识沉浸到混元灵网之上，关注两头修罗魔的一举一动。

    而在两头修罗魔飞到空间裂缝处，修罗女魔蓦然回首往他们藏身处望来，娇笑传音道：“你们这次却是要将大奸贼放走了！”

    陆原大惊失色，但他这时想收起混元灵网，那两头修罗魔已经遁入空间裂缝之中。

    陆原与虞菡匆匆收起混元灵网，同时也化作两道虹光，追入空间裂缝之中。

    **************************

    陈寻逆炼天妖炼形诀，化变修罗魔，与他所修炼的修罗元胎灵肉合一，不要说陆原、虞菡看不出半点破绽，即便是遇到真正的修罗族人，也会视他为同族。

    却没想到迦黛是个招惹是非的主，临入空间裂缝之前，故意露出破绽，诱陆原、虞菡追来。

    时空一阵扭曲，陈寻与迦黛再从空间缝隙里跃入，置身是一个到处都是岩浆喷涌、山谷崩裂的黑色大地，荒芜一片。

    看守此处空间缝隙的魔族，为首一头大魔君级的罗刹魔，此时已被虚空中传荡的扰动所惊，正张开前额的那颗玄冥魔瞳往空间裂缝处望来，乍然看到有两头多臂魔族从虚空中钻出也是一愣……

    罗刹魔先被迦黛吸引住，难以置信的惊呼道：“迦黛魔君！”

    “衍鸣，你这只贼眼往我身上乱瞅什么，真以为我不敢将你的这只贼眼给扣下来！”迦黛暴跳如雷的怒喝道。

    罗刹魔的玄冥魔瞳能看透一切虚妄。

    迦黛也不清楚衍鸣将它的玄冥魔瞳修炼到何等境界，在它魔瞳扫往陈寻之前，金刚骨刀破空斩去，好像真是被这头罗刹魔的无礼眼神给激怒。

    罗刹魔避让不及，玄冥魔瞳射出一道血芒，想将迦黛斩来的刀煞封住。

    却不想迦黛在莲山洞府中已经突破大魔君的境界，成为千古魔头层次的存在，她虽然不想将事情搞大，惊动更厉害的魔头出来，但这一刀也非罗刹魔能轻易抵挡，轻易就劈开罗刹魔魔瞳射出的血芒，刀煞化形成一柄巨大的天刀尖刃，直接抵在罗刹魔的魔瞳上，冷声娇喝：“下回再让我看你如此无礼，你这颗贼眼就不要想再留着了。”

    魔族素来以实力强弱分高下，罗刹魔虽然不隶属于赤炎魔帝麾下，但也知道迦黛这一号角色，更没有想到迦黛消失一百多年，竟然已经晋入千古魔头的境界。

    它赶忙道歉道：“刚才我被虚空扰动惊扰，还以为是人族的奸细潜来，却没想到是迦黛魔君重回魔墟！这位是……”

    “哼……”迦黛冷冷一哼，还未等她回答罗刹魔的话，空间裂缝间又传出一阵搅动，陆原、虞菡还没有从空间裂缝中跃入，就有千万道剑光如雪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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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趁乱逃出

﻿    (女生文学 )    白无涯说陆原、虞菡是皇曦宗弟子里剑修第一，但是没有真正遭遇到这两人斩出的千万剑芒，∈，

    陆原、虞菡还没有从空间裂缝中跃出，就见空间扭曲的幽冥暗处，一点剑光初像一片雪花飘出，极瞬之间就分出千百道雪色剑芒，再下一刻雪色剑芒更是呈千倍往外扩散，仿佛那一点剑光就是剑道之源，无尽的雪色剑芒极速往外喷涌，很快就将方圆百里内的魔墟大地都笼罩在内。

    大魔君衍鸣负责镇守这处空间裂隙，他麾下驻守附近的精锐魔兵魔将，足有十万之多，其中魔君级强者有十数，魔帅级强者更是超过百数，绝大多数都驻守在五百里外的黑星堡里。

    最初觉察到空间裂缝有异常扰动，大魔君衍鸣与七名魔君、三十名魔帅、三百名天妖魔将最先反应过来，往这边聚集过来。

    这么一支魔族精锐战力，倘若结成天魔大阵，陈寻要是不想混沌老祖、方啸寒他们都暴露行踪，从莲书洞府出来御魔，他与迦黛都只能退避三舍、抱头鼠窜……

    然而在看到迦黛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后，还冲大魔君衍鸣大发雷鸣，其他魔君、魔帅此时都乐意看大魔君的好戏，谁曾想刚刚松懈掉戒备，就被陆原、虞菡袭杀了一个正着。

    魔族几乎都是走神魔炼体的修炼路数。

    不要说衍鸣手下七位魔君了，即便是那些天妖级魔将，魔躯都要比寻常的天器法宝更坚不可摧；而一片片从空间裂缝里喷涌而出的剑芒，看似比真正的雪花都还要柔弱。

    但就这些坚逾天器的魔躯，遭遇到柔如雪花的剑芒，眼睁睁就看着被割裂出一道道婴儿唇般的血口，看似很小，却剑剑入骨。

    剑芒是如此之多，又是如此之密、绵延不绝，距离空间裂缝最近的十数头天妖级骸魔，魔躯高如崖山、坚如金石，却在眨眼间就被雪色剑芒肢解成一堆碎骨肉泥。

    这剑芒仿佛毒液，每一滴的伤害都不是很大，但千万滴毒液一起泼洒过来，不可一世的魔将魔帅，就像秋田里的庄稼，整齐的被割倒、辗碎。

    这样的剑芒，自然还难伤害到陈寻所逆炼的六臂魔躯，但剑芒之间那涌动的磅礴剑意，则是叫他心神感受到有被飓风吹刮的凛冽。

    好强的剑意！

    纯粹是已经上升到大道层次的剑意！

    陈寻修行大逍遥剑、大日苍穹剑、雷音剑等剑诀，参悟诸多剑意，最终这诸多剑意都融入天武大道之中。

    在陈寻看来，剑意是天武大道衍生出来的中道、小道，没想到今日会遇到修炼晋入大道层次的剑意，被剑意笼罩，就似在汪洋大海颠簸，茫然看到尽头。

    白无涯说陆原、虞菡乃皇曦宗诸弟子中剑修第一，这话果真是没有半点之假，也难怪赤霞老君将这两名弟子安排玉衡境外围的星域深处，就放心让他们守株待兔，等着方啸寒入彀。

    陆原、虞菡一开始就斩出千万道剑芒，暴起杀招，主要还是令诸多魔君、魔帅、魔将无法结成天魔大阵，数瞬之间，就见诸多魔帅、魔将在如大雪纷飞的剑芒袭杀下纷纷解体。

    一剑散出千万道剑芒，就如此凶烈，要是凝聚成一道，攻击力还不是要成千倍、万倍的激增？

    要是玉衡境外的星域深处，被陆原、虞菡发现行踪，陈寻多半会与他们痛快的厮杀一番，看看他们的剑道修为到底有多强，也唯有如此凌厉的剑意，才能肆无忌惮的激发、磨砺他胸臆间无尽澎湃的战意。

    然而此时已经进入千魔境，陈寻需要从魔族的眼鼻子底下返回天钧，他要是不想在这时被陆原、虞菡二人打现原形，就必需要避一避风头。

    此时还是先躲到莲书洞府里为好。

    看陈寻化作一道遁光，竟然比自己还要先躲入莲书之中，迦黛气得就破口大骂：“你还是一个男人吗，你倒有脸先躲起来，让我一个弱女子在外面替你挡住强敌？”

    迦黛气急败坏，直接对着莲书洞府传音。

    陈寻见混沌老祖、方啸寒、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站在莲山之中，都面面相觑的望过来，他只能摊摊手，故作一脸轻松的说道：

    “陆、虞二人在剑道上的修为，确实令人心惊，我迄今还没有遇到过如此磅礴肆意的剑意……”却又暗中通过神念传音给迦黛，“你这婆娘，从我手里骗走星云锁链，连手都不让我牵一下，你总得在这时候让我讨点便宜回来！”

    迦黛气得咬牙切齿，只得将莲书抓在手里，摧动星云锁链化作滚滚星云雾气往四面八方翻涌，将千万道剑芒挡住，继而挥动金刚骨刀，往此时才从空间裂缝中跃出的陆原、虞菡两人斩去。

    大魔君衍鸣没想到来敌竟是如此的强悍，转瞬间将他手下的一干魔帅、魔将杀得落花流水、七零八落，而他与七位魔君也都难以力敌如此暴烈的剑芒。

    更何况弥漫开去的剑芒一旦凝成一束，威力更会呈千倍、万倍的激增，魔族悍不畏死，但不会傻乎乎的去送死，它们这时不得不往后狂退，以避开接下来有可能更加暴烈的杀招。

    大魔君衍鸣有一刹那，还怀疑这可能是迦黛与人族玄修联合给它们设下的圈套，但迦黛这时挺身杀出，而从空间裂缝中杀出的二人，神识也将迦黛死死的锁杀住，才恍然明白过来，这两位人族逆天强者，却是专为追杀迦黛而来。

    黑星堡里的魔兵魔将，此时已悍然出动，凝聚成高达四五百丈高的罗刹魔神，往这边快速移来。

    大魔君衍鸣要是亲自组入天魔大阵，将所有的魔识妖元都融入罗刹魔神，就能将这樽罗刹魔神的战力提升到千古魔头巅峰的层次，但它此时按兵不动，它想看看六臂魔女迦黛在失踪一百多年后，实力到底提高了多少。

    要是说迦黛不敌这两个人族逆天强者，受到重创，它再适时出手将其救下，哼哼……

    想到这里，大魔君衍鸣都差点要将口水流下来，射出灼热的瞳光，在迦黛凹凸有致的诱人魔躯上四处打量，心想里刚才那头六臂魔看似与迦黛亲近得很，但遇到强敌就第一时间就逃到洞府法宝里，想必在其他方面也不会令迦黛这魔女的满意。

    “……这头罗刹还真是吃到豹子胆啦，你都修炼到第七劫了，它还敢打你的主意，看来你之前那些年在魔族混得不如意啊！以后还是死心跟着我吧，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滋润，非但没有人敢欺负你，还什么法宝都先紧着你来挑。这条星云锁链用着还喜欢？我觉得你带着真是漂亮，赶明儿，我另炼制五根，让你一只胳膊上挂一根！”陈寻看到那些罗刹魔魔瞳贪婪的在迦黛身上扫来扫去，闲来无事，就暗中通过神念与迦黛胡扯。

    陆原、虞菡二人在剑道上的修为是极高，但吃亏在两人所祭用的灵剑都仅仅是上品道器，很难劈开迦黛借星云锁链形成的星云结界。

    “你以为老娘是卖链子的！”

    陈寻真要以势相欺，迦黛还知道怎么应付，但陈寻得闲就一改在他人面前的正经模样，换作一副二皮脸的惫懒在她眼前晃荡，她常常是被搞得心火大作，却不知道往哪里去发泄。

    她此时只能将心里被陈寻勾起来的怨火，往陆原、虞菡两人身上发泄，收起金刚骨刀，六条欺霜塞雪的玉臂施展玄辰碎星拳，拳势就如汪洋大海肆意磅礴起来，往陆虞二人侵压过去……

    陈寻将叠浪九势融入玄辰碎星拳，能将九层拳势叠加到一起；而迦黛是六臂魔躯，六条玉臂一起施展玄辰碎星拳，在此基础之上，更是能将拳势再度提升三四倍。

    而星云锁链作为方啸寒前世所炼制的道器，早年就有与所修炼武道神通相融合的意图，虽然方啸寒前世还仅仅将星云锁链炼制到珍品级道器的层次，但于涅槃中上境的玄修而言，已是极罕一见的强悍法宝了。

    随着迦黛拳势强弱变化，星云锁链所形成的星云结界，也仿佛星辰潮汐般吞夺滋涨，更是加倍消弱陆虞二人的剑势。

    大魔君衍鸣起初还生存贪念，待看到迦黛举手投足间，就能令方圆千丈的空间彻底崩裂。

    无数虚空乱流，从崩碎的虚空玄壁中狂涌而出，非但不能令迦黛退避三舍，还被迦黛的拳势牵动，往那两名人族玄修卷去。

    那两名人族玄修也是强悍到极点，连不灭魔躯都能绞碎的虚空乱流，却被他们的剑势轻易就封挡住，以致在他们三人之间那些千丈高矮的峰崖谷壑纷纷崩裂、崩碎，在可怖到极点的拳劲剑势辗压下，化为齑粉。

    看到这一幕，衍鸣就觉得鼻头有汗水渗出，心里暗暗想：这魔女离开不过百余年，即便是得机缘修炼到千古魔头的层次，但也不至于一直有千古魔头巅峰的实力啊！

    在罗刹魔震惊不已时，陈寻与混沌老祖却又感应到空间裂缝里传来一丝扰动，心想很可能是皇曦宗的援兵到了，赶忙知会迦黛后撤。

    迦黛说走就走，没有半点犹豫，星云锁链仿佛一道银色闪电在瞬眼间就将她带出百里之外。

    如此恶战，方圆数千里的虚空都彻底扰乱，谁都不知道空间玄壁的虚空乱流有多混乱、暴烈、恐怖，自然不能轻易遁入虚空逃走。

    而星云锁链除了能形成星云结界、助涨武道神道的气势外，也可以说是珍品级道器里遁速最快的飞行法宝，几乎要比陈寻施展此时修炼的夔龙遁步快出一倍。

    而大魔君衍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又见千万道雷芒金剑从空间裂缝中斩出，竟然要比陆、虞两人刚才联手斩出的如雪剑芒还要强出数倍……

    不过附近的魔族强者已经被空间裂缝处的动静惊动，就见三道黑煞，从北面黑色巨岭往这边急速掠来，竟都是千古魔头级的角色。

    它们从迦黛头顶掠过，没有丝毫的停留，露出来的神色似乎也仅仅是鄙夷迦黛的胆怯。

    它们却不知道，陈寻要的就是这种转移视线的效果，唯有这样，他们才能混水摸鱼的偷偷离开千魔境，返回天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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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魔帝蛰伏

﻿    (女生文学 )    陈寻再以六臂魔躯从莲书中出来，他们已经远遁到千里之外。∷，

    震荡而来的风劲，就像充满硫磺气息的千万风刃，在黑色高耸的崖石上割出一道道恐怖的裂痕；而一些孤立的石柱，看着也有千丈高矮，但正当震荡的风劲，很多都直接被激荡的魔煞元力纷纷摧垮。

    这还是千里之外的情形，而位于空间裂缝下方的山岭，诸多峰崖已经被打得寸寸崩碎，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无损的崖石。

    陈寻与迦黛这时候飞上一座黑色的石岭，站在岭嵴往回望去。

    在空间裂缝出口下方的山谷中，有一座黑色的巨堡，此时无数魔兵魔将汹涌而出，贴地弥漫的魔煞妖气最终在半空凝聚成一樽四五百丈高的罗刹魔神，透漏出毁天灭绝的气息，缓缓往空间裂缝出口移去。

    这就是天魔大阵，要是陈寻他们暴露行踪，被这些魔兵魔将缠住，将是极其头痛的问题。

    无论是早期在云洲千魔沙海、黑阴岭，还是在麒麟角、朱仙角诸战中，陈寻都深深领略到天魔大阵的厉害。

    由于魔兵魔将都是肉身极其强悍的个体，嗜杀，又多修杀戮魔道，结成天魔大阵，有着远远超越人族杀伐战阵的优越性。

    这时候有两艘星云舰从空间裂缝中跃出，在此之前，皇曦宗弟子就已摧动大阵，将大阵里所蓄积的磅礴庚金精气，化变千万雷芒金剑，直接往天魔大阵覆盖过来。

    看此情形，四五百丈高的罗刹魔神迅疾转变防御煞光，仿佛一层血色的煞云，将十万魔兵魔将结成的天魔大阵遮闭起来。

    十万魔兵魔将所结成的天魔大阵，不可谓不强，即使天魔大阵里都没有魔君级以上的魔族强者，大魔君衍鸣还没有从这时的暴烈打击中回过神来，但陈寻都怀疑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境，都未必能撕开天魔大阵的防御。

    只是雷芒金剑是那样的暴烈、是那样的密集，如汤沃雪，刚一接触就将血煞云斩得支离破碎。

    没有血色煞云的防护，十万魔兵魔将就直接暴露在雷芒金剑的打击之下。

    没有魔君级的魔族强者，十万魔兵魔将最强者仅仅是魔帅级魔物，一旦失去血色煞云的防护，又有几个能抵挡雷芒金剑的暴烈密集攻击？

    陈寻他们远远就见，就见无数头魔兵魔将就像地里的禾苗一般，一片片的倒下。

    看此情形，陈寻暗暗心惊，皇曦宗的底蕴还是真非天钧的仙道宗门所能及啊。

    动不动就是极品道器级的星云舰，还一出动就是两艘，陈寻心想他们要在玉衡境外围的星域深处被混元灵网困住，接下来也会遭遇如此暴烈的攻击，恐怕也会极度头痛。

    虽说他们最终也能脱身，但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还想再掩饰行踪，就相当困难了——到时候逼得赤霞老贼狗急跳墙，会诱发怎么严重后果，陈寻还真不得而知。

    “来者何人，敢欺我魔界无雄吗？”从北方黑色山岭掠来的三樽千古魔头，其中一位相隔五六百里就将手里的黑铁戟掷出，仿佛一道黑色闪电，直接横穿虚空，往星云舰击去。

    那艘星云舰被迫停下攻击，将防御禁制摧动到极致，就见一层层涟漪似的防御玄光层层扩散开来。

    黑铁戟足有两百丈长，足足洞穿十数层防御玄光，才在距离星云舰艏百余丈的距离上滞停下来，无法再精进一寸。

    “哼！”那樽巨魔落到地面上，巨足直接踩垮一座小山头，伸出覆盖黑煞的巨掌，就将黑铁戟收回来。

    陈寻这时候才发现，足有两百多丈长的黑铁戟，与这樽巨魔比起来，只能算是小戟、袖戟；再往巨魔背后看去，它还背着十数柄黑铁戟，心想巨魔将十数黑铁戟一起祭出，即使不能将星云舰的防御彻底洞穿，也能叫皇曦宗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吧。

    虽然这樽巨魔，还没有上升到万古魔头的层次，但看它如此庞大的体形，以及相隔五六百里远，就差点能一戟洞穿星云舰所有防御玄光的巨力，陈寻怀疑就算是混沌老祖亲自出手，大概在三五瞬短时内也不能快速将这头巨魔解决掉。

    另两樽千古魔头，都是六爪翼魔一族，巨大的魔翼展开，也有千丈之宽，仿佛两片黑煞魔云悬浮在半空中，凶唳的魔瞳盯着两艘星云舰以及往星云舰缓缓退去的陆原、虞菡两人。

    除了此时赶过来的三樽千古魔头外，陈寻感觉到附近空间里还有更厉害的魔识在延伸，显然附近还有魔帝级的魔族强者蛰伏着，此时已经被空间出口处的战事惊动。

    魔帝级魔族强者，不会轻易参与低层次的争斗，但只要有皇曦宗进入魔墟的力量超过一定限度，这位魔帝级魔族强者就会毫不犹豫杀出，还会从附近调集数以亿计的魔兵魔将聚集过来。

    不过，真要到这一步，魔墟与玉衡境之间，就有可能爆发大规模的天域之战。

    皇曦宗即使知道星墟外围的空间裂缝能够直接通到魔墟，但少量弟子渗进魔墟无异于找死，而发动大规模的天域之战，又无利可图，所以不会轻易发动与魔族之间的天域战事。

    而玉衡界的仙道宗门，力量要远比天钧的仙道宗门凝聚，一家仙道宗门常常都拥有六七位梵天境仙君，涅槃境强者更是不计其数，即使有捷径能直接进入到玉衡界的外围，魔族在实力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前，也不可能费力不讨好的去进攻玉衡界。

    虽说天钧的路途更遥远一些，但天钧的仙道宗门力量分散，每家仙宗就一两位梵天境仙君坐镇，彼此间又千方百计的打压、斗争，更容易分而击之。

    既然双方都无意挑起大规模的天域战事，两艘星云舰与陆原、虞菡二人汇合后，就缓缓往空间裂口退去，虽然没有立时离开，但也做好随时遁出魔墟的准备。

    三樽千古魔头与大魔君衍君汇合后，也没有再往前进逼。

    大魔君衍鸣刚才又被打了一个猝手不足，身边七位魔君，有三位被雷芒金剑斩碎魔躯、魔胎，魔帅、天妖魔将以及更低层次的小魔将，伤亡更是不计其数，就连它本身就被雷芒金剑斩得伤痕累累。

    此时看到三位千古魔头现身，大魔君惶恐的跪下请罪：

    “这些玉衡界的玄修，是追杀迦黛巨头而来，衍鸣镇守不力，还请三位巨头罚罪！”

    “迦黛已经是巨头了吗？”

    一樽翼魔巨头疑惑的往千里之外的迦黛扫视过来。

    刚才它们急于驰援这边，看到迦黛往外围狂退，都没有认真打量，这时候定睛看去，没想到迦黛消失百余年未见，竟然还真是突破大魔君的瓶颈，晋升为跟它们同层次的存在。

    虽说如此，那樽背负黑铁戟的巨魔却是冷冷一哼，似乎为迦黛刚才的逃跑颇为不宵，心里想，多臂魔族果真不值得信任。

    不过三樽千古魔头心里怎么想，迦黛则继续往赤炎魔帝的领地方向飞去。

    既然附近还有更强大的存在，正以强悍无比的魔识窥视着这边，一切就不能露出半点破绽来，此时先回到赤炎魔帝的领地，再想办法离开魔墟不迟。

    “迦黛魔君，请等一等！”一头翼魔巨头看到皇曦宗的弟子再无异动，而黑岩魔帝又苏醒过来，正时刻关注着这边的一切，它也不怕皇曦宗弟子还敢有什么异动，就化变成金袍青年，就喊住迦黛，往这边飞过来。

    “九海魔君，你有什么事？”迦黛在半空中滞住身形，美眸如覆严霜，冷冽问道，“我刚才与皇曦宗弟子力战，衍鸣魔君袖手旁观，在有更强敌人出现之际，九海魔君大概不会问罪我不战而退吧？”

    “迦黛魔君多虑了，”金袍青年魔瞳在陈寻身上扫了一眼，问道，“听说迦黛在天钧战场意外迷失虚空之中，九海还颇为惋惜，没想到迦黛因祸得福，竟然找到族人了。迦黛魔君这次可有打算率领族人进入天钧战场？”

    “这个没用的货色，刚才的表现，想必九海魔君也都看在眼底，”迦黛不屑的扫了陈寻一眼，说道，“我修罗族人彼此间会有些微的感应，我百余年前从虚空中出来，已在玉衡境附近，这个没用的货色恰好在玉衡境坑蒙拐骗，这次正好一起将他带到魔墟来，其他族人流落何处，我还没有寻到。”

    “是吗？”金袍青年颇为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谁都知道修罗一族在太古时期就是强悍无比的战族，几乎生来就有天妖魔将级的战力，哪怕修罗一族仅剩上万族人，都是不容忽视的一支强悍战力，但迦黛的解释也毫无破绽之处。

    金袍青年说道：“我等很快也要去支援天钧战场了，迦黛这次既然回来了，那就跟我们同行吧！”

    “好！”

    陈寻他们只想着以最快的办法返回天钧，要是能潜伏在魔族援兵之中，那是再好不过，迦黛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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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天钧近况

﻿    (女生文学 )    迦黛原计划赶往赤炎魔帝的领地，不是要去与赤炎魔帝麾下什么魔君汇合，而是要离开黑岩魔帝、九海魔君等魔族强者的视线，然后再寻机离开魔墟。←，

    此时九海出口相邀，陈寻考虑到，虽然速度会慢很多，但与魔族增援天钧战场的援兵同行，可以刺探到很多绝不可能探知的情报，即使返回天钧的速度会慢一些，但也绝对物超所值。

    见迦黛答应下来，九海魔君颇为兴奋，邀请迦黛、陈寻一起前往黑星堡暂歇。

    黑星堡位于一座魔山的腹心处。

    虽然刚才一场激战，左右近千里方圆的山岭都纷纷垮塌崩裂，化为砂砾齑粉，虽然黑星堡所在的这座魔山距离空间裂缝口不过三四百里，这时候却是夷然无损，耸立在满是岩浆流淌的黑色墟地之间。

    有一层淡淡的血色魔煞，像是血色云气在魔山的峰崖间流淌。

    黑星堡实是魔山深处的一座天然溶洞，内部极其广阔，即使九海魔君以翼魔真身进入，都丝毫不会觉得拥挤。

    千魔巨头级的存在，不会在乎低级魔兵魔将伤亡惨不惨重，陈寻他们走进黑星堡，就看到刚才那个背负黑铁巨戟的巨魔，此时变成黑衣青年，正将罗刹魔衍鸣拎到身前来喝斥。

    而看罗刹魔衍鸣诚惶诚恐的样子，而另一头千古魔头级的翼魔站在黑衣青年身后，妖瞳冷漠的扫过来，陈寻暗感化变成黑衣青年的巨魔，在魔族的地位应该非同寻常。

    陈寻暗中问迦黛，才知道巨魔所化的黑衣青年名叫黑崖，是黑岩魔帝之子，也是他们所站这片魔墟的少帝，地位要比另外两位千古魔头级的翼魔九海、铁木都要高出一截。

    看到迦黛、陈寻走进黑星堡，黑崖、铁木神情冷淡，并无特别的表示。

    千古魔头，也是魔君中的巨头，地位都极其超凡，通常势力也极其强大，每个巨头手下大多都统领十数大魔君、百余魔君，魔兵魔将更是不计其数，黑崖的势力则要更强一些，铁木、九海两大魔君巨头都要受它节制。

    黑崖、铁木、九海三大魔君巨头，刚才第一时间增援黑星堡，但这时候它们麾下的大魔君、魔君，差不多将有四百余魔族强者，都陆续赶到黑星堡上，以防止玉衡境的人族，对魔墟有什么动作。

    事实上看到黑星堡这边无机可趁，陆原、虞菡二人就与其他皇曦宗弟子，跃入空间裂隙之中，离开魔墟。

    看到黑星堡大厅里挤挤捱捱的魔族强者，陈寻心里也是暗暗震惊，知道他们这时候不小心暴露行踪，就算黑岩魔帝不出手，他们在四百余魔族强者的围杀下，怕也是没有多大机会能够脱身。

    迦黛虽然突破大魔君瓶颈，实力提升到千古魔头的层次，但诸多魔族强者对她也没有特别的恭敬。

    实情也是如此，迦黛在魔族内部没有真正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就算衍鸣这样的大魔君都敢对她拿主意，在魔族内部的地位，又怎么可能与九海、铁木相比？

    更不要与黑岩魔帝之子黑崖相提并论了。

    “迦黛见过黑崖魔君，这是我族的陈寸，是个没用的家伙。”迦黛此时化变人族少女的模样，身穿一袭雪色裙衫，脱俗出尘，肌肤似初雪一般洁白纯净，清亮的眸子仿佛藏着无尽星辰。

    诸多魔族强者都不加掩饰的咽起唾沫，黑崖颇为不满的往左右扫了一眼，但它对迦黛的态度也是冷淡，微微点头，魔瞳在陈寻脸上扫过一眼，又去训斥罗刹魔衍鸣。

    陈寻心里一笑，从翼魔九海刚才的话里他都能听出，黑崖对收编修罗残族一事颇为热切，但迦黛名义上又属于赤炎魔帝的部属，还轮不到黑崖来拉拢。

    不要看黑崖的真身魔躯是个大块头，但还是有几分小心思。

    虽然迦黛反复说他是个“没用的家伙”，多少有借机发泄私愤，但因此引起诸多魔族强者的轻视，也更便于陈寻掩饰身份。

    看眼前的形势，黑岩魔帝不会直接露面，但只要没有罗刹魔拿玄冥魔眼乱看他，他还暂时不用担心伪装会被这些魔族强者看穿。

    接下来魔族强者议事，主要围绕两方面进行。

    皇曦宗弟子如此大规模闯入魔墟，是近数千年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很多魔族强者主张谨慎看待此事，应大幅加强黑星堡的防御，防止此次还仅是小规模的试探，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更大量的玄修杀入魔墟。

    更多的魔族强者，都主张它们此时还是应该全力增援天钧战场，才有可能从天钧掠夺更多的利益增强实力。

    陈寻虽然竭力表现得平静，也表现得对增援天钧战场的浓厚兴趣，但心里五味陈杂，一股股难以抑制的痛楚似洪水泛滥，也是毒液一般烧灼着他的心，恨不得立时插翅飞回雪龙山去。

    血海魔劫持续都快两百年了，陈寻真不敢想象天钧西陆已经被摧毁成什么样子了，甚至都不知道绵延十数万里的雪龙山，此时早已被打得陆沉，不复存在了。

    在黑星堡里，诸多魔君强者夸夸其谈，谈论的都是人族这时又是有哪个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殒落，谈论的是这次又从人族那里捋掠到多少身具荒古血脉的药胎能助它们提升血脉天赋，谈论它们进入天钧战场，要怎么好好的享受一番人族的美味……

    临到最后，陈寻才大体搞清楚，在持续近两百年的血海魔劫中，南海仙府也已经陷落，战线已经推进到天道宗的云荒山一线。

    虽说这时候天钧西陆诸宗已经联合起来，其他两陆的仙道宗门也都派出大量的弟子增援云荒山，然而魔墟这边也已经远远不止仅三位魔帝率部侵入天钧了，此时至少有十一位魔帝级魔族强者进入天钧，魔君级魔族强者更是不计其数……

    天钧战事虽然僵持于云荒岭一线，但魔族已开始有计划的征伐天钧附近的中小天域。天钧附近的诸多中千天域暂时还没有大规模的陷落，毕竟中千天域的天道守护极强，魔族此时舍不得损耗太多，但此时已经陷落魔族之手、亿万凡民被魔族吞噬的小千天域就多了。

    听着魔族强者在黑星堡里夸夸其谈，陈寻心里却是凄凉一片，也不清楚左青木、苏守思、常真、陶景宏、苏竣元、苦庵真君、飞熊道人、王青长、庆王姜澜等故人此时几人安好、几人已经从这世间殒落……

    虽然在血海魔劫真在降临之前，众人都有粉身碎骨的觉醒，但想到这次回天钧，所见将是物非人非的惨局，陈寻心里也难抑剧痛。

    “陈寸魔君可是有什么不适？”黑崖注意到陈寻的情绪波动，一对魔瞳往陈寻身上扫过来，沉声问道。

    “我刚刚听九海魔君说到魔族大军已经攻陷天炉秘境，我倒想起一件事来，”陈寻的情绪波动在魔瞳里化变出一片凛冽而寂灭的杀气，平静的回应黑崖的话。

    “什么事？”黑崖饶有兴致的问道。

    它知道迦黛在修罗一族里的地位，在遭遇强敌时，眼前这樽六臂魔不说拼命护住迦黛的周全，竟然连躲入洞府法宝之中，留迦黛在外独自对付强敌，这点多少令它想不透。

    “我族圣者已经探明我族大帝极可能在天炉附近的某个中小天域殒落，既然魔族已经攻陷天炉秘境，我怕是不能随同迦黛魔君、黑崖魔君你们一起去天钧战场了！”陈寻说道。

    迦黛微微一怔，听陈寻的话意思竟是要单独离开，而留她与黑崖魔君它们同行前往天钧。

    转念间她又想明白过来，在知道天钧战事的进一步消息后，陈寻此时已经是迫不切待的想返回天钧去，但留她与黑崖魔君它们同行，陈寻就可能随时以莲书洞府暗藏人族精锐战力，进入到魔族在天钧的腹心之地，对魔族的一部精锐施以毁灭性打击。

    不管怎么说，战事胶著拖延了两百年，人族极可能需要一场辉煌、提振士气的大胜，而她留下来，将成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迦黛通过神念问道：“你就这么放心我？”

    “不是信与不信，有些事必需要做，”陈寻冷冽的说道，“你也要知道，我对修罗一族并不无成见，而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黑崖、九海、铁木都知道陈寻与迦黛在暗中通过神念交流，也就耐心等他们交流再给出一个解释。

    “黑崖魔君或许知道我族传承的一些情况，我族大帝既然在天炉附近殒落，不管能不能成功转世，我都要到天炉附近找寻一番，以完成我的使命。而迦黛是我族少主，倘若我族大帝真不能转世重生，那天下谁能迎娶我族少主，不但能得我族强者的效忠，还能得到我族的大道传承，还望黑崖魔君能善待我族少主，不要让此前朱仙角的事件再次发生了……”陈寻说道。

    迦黛知道陈寻这一番说辞，是确保她能在魔族内部获得足够重视的地位，以便他发动突袭时，能真正打击到魔族大军的要害，但也不得不承认，陈寻陡然间气势高如峰崖，令黑崖、九海、铁木等魔君巨头都不得不侧目相看。

    陈寻将藏入窍脉深处的鸿蒙紫气调动起来，以便能在潜移默化之间对黑崖、九海、铁木三魔形成更深刻的震慑，但在这一瞬时，陈寻心头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就觉得他们所处的黑星堡，或许所黑星堡所在的魔山，竟然是一头活物！

    陈寻心里震骇，赶忙将鸿蒙紫气藏入窍脉深处，刚才那异常的感觉随后就陡然消失，但陈寻知道元初鸿蒙所带给他的感应绝对不会是错觉，他这时候想到一个恐怖到令他心惊的传说：

    魔墟本身就是太古魔神殒落后的魔躯所化，要是他刚才在黑星堡、在魔山之上一刹那所得的感觉无误，岂不是意味着这樽太古魔神正在复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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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好久不见

﻿    (女生文学 )    （六千字大章，祝兄弟们渡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魔墟渐渐虚淡成一抹赤血流影横卧在星域的极远处，飞入星域深处的陈寻，对在黑星堡那一瞬的感应犹是心有余悸。︽，

    “太古魔神一旦复活，不仅天钧境，玉衡、玄辰等六域以及附近无数的中小天域，都无一或能幸免，必将都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方啸寒、混沌老祖看着渐渐从视野里模糊消失的魔墟，也都是满心忧虑。

    在场仅有方啸寒、混沌老祖、混沌魔知晓陈寻悟得鸿蒙大道，也知道元初鸿蒙的感应绝不会有误，都实难想象太古魔神一旦复活，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混沌魔虽然打定主意追随陈寻，但对人族以及七域的生灵实在是没有什么感情，因此还能较为冷淡的看待这一切，不过它更清楚，太古魔神一旦复活，哪怕是刚复活时还极度虚弱，但也必是都天魔神或金仙级数的存在。

    这时候，七域诸多梵天境仙君联手，或许还有击溃魔族大军、镇压这樽太古魔神的可能，但七域仙君们稍有犹豫，拖延到太古魔神复活且恢复巅峰修为后，到时候恐怕是需要金仙巅峰或道祖级人物出面统领七域仙宗联军，才有可能将其镇压。

    而自荒古以来，七域仅有三五位金仙境强者问世，也都纷纷遁往他域，近几十万年来都再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这些人物有没有在异域陨落；而道祖级的人物，更是与传说中的上境三十三天一样，方啸寒前世修行上百年万都没有见闻过。

    “人族不能再退让了；哪怕就这样僵持下去，也不行！”陈寻蹙眉凝视着茫茫空无一物的茫茫星域，虚空风暴像璀璨的星云横在视野远处，他俄而又转过头，对混沌老祖说道，一字一顿，斩金截铁的说道。

    混沌老祖点点头，天域之战一旦开启，争夺的就是气运，何况此时还涉及到太古魔神的复活，更是容不得诸域人族有半点犹豫跟退让。

    陈寻悟得鸿蒙大道的秘密，必然不能让太多的人知晓，而想要说服天钧境的仙道宗门此时就能有果断的决策，不再拖延下去，对魔族采取积极的反攻动作，遏制住魔族对天钧附近中小天域的吞噬，目前就只能依赖混沌老祖回归后去说服天钧境的诸多仙君大佬了。

    不过，此事也不可能一帆风顺。

    混沌老祖虽然是天道宗此时硕果仅存的两大仙君之一，但混沌老祖被困陷仙阵太久了。

    十万年间，天道宗的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几乎再没有谁与混沌老祖有直接的师道传承。

    这意味着混沌老祖回归天道宗，很可能就会被奉为太上长老供奉起来，却很难再干涉到天道宗的具体事务，更不要说直接影响诸宗联军的御魔战略。

    不过有混沌老祖在，陈寻心里的底气总要比以往强出许多。

    他转身看向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以平静的语气跟方啸寒说道：“人族想要遏制住魔族的攻势，就需要一支不畏生死的精锐战力，敢于在亿万魔兵魔将中冲锋陷阵，这才有可能激励人族联军反攻的勇气。而倘若我们能最终赢得此战的胜利，或人族联军在我等的统领下获得最后的胜利，我想赤霞、北辰等老狗都如土鸡瓦狗，已不足师兄挂齿了吧……”

    方啸寒神色一振，要是他们能最终赢得御魔战事的胜利，梧山气运之强说不定能诞生几位金仙级人物了，到时候北辰、赤霞等辈，实在是变得不足挂齿了。

    他也知道，真要走到这一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我等都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你真要组建一支能在亿万魔兵魔将中冲锋陷阵的精锐战力，就从我等开始吧！”方啸寒垂眉扫了手里的琉璃封龙塔一眼，语气平静却又异常坚定的说道，“或者就叫黑衫军好了……”

    “好，就叫黑衫军！”陈寻点头说道。

    他转身看着方啸寒、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的头脸都藏在黑色帽兜之中——雷阳子、白无涯等人此时所穿的黑色袍衫，都是这些年在莲书洞府中，混沌老祖以璇玉山所藏的一种天星丝与青金砂炼制而得的战衣。

    因为天星丝与青金砂数量有限，还缺少一些其他材料，同时又是同时炼制五六十件战衣，这些黑衫战衣仅仅相当于下品道器级防御战衣，但也是足够强大了。

    陈寻心想有混沌老祖，有方啸寒所统率的黑衫军的支持，不管这次回到天钧所面临的局面有多么惨烈、多么残破不堪，他都有信心一搏。

    至于羿族叛帝，方啸寒等人与北辰宗、皇曦宗的恩怨，以及太元仙族与修罗魔族纠缠数十万年的亡种灭族大仇，陈寻此时都统统抛到脑后，即便是刀山火海置身于前，也只有一个“闯”字……

    ***************************

    天炉秘境笼罩在一层极淡的火红色光晕之中，那是天炉秘境上空所充塞的天炎罡煞。

    天炉秘境最初很可能是从太元大世界崩裂下来的一段天域碎片，在历经数十万年的悠长岁月，虽说有演变成中千世界的可能，但距离这一步还有很大的距离。

    虽说大量的天炎罡煞形成类似九天罡风层的存在，将星域风暴阻拦在外，但还没有孕生亿万生灵，就没有办法最终形成浩然天道，守护这方天域。

    五行结界遮闭的星云舟，停在天炉秘境千里之外，仿佛融入茫茫星域之中，从外面看不到半点存在的痕迹。

    陷仙印所形成的五行结界，与五行契合，在五行大道盛行的诸大天域，藏踪匿形最为犀利。即便是魔族中的强者，除了魔帝级或极特殊类似修炼玄冥魔眼的存在外，其他巨魔相隔上千里，也是丝毫感应不到这片星域存在半点异常的气息。

    陈寻站在星云舟的中枢大厅里，通过玄光之幕，蹙眉看着脚底下的天火山脉，到处都是山岭崩垮的残迹，不用想也知道在魔族大军侵入天炉秘境时，策天府及云洲诸宗，包括梧山在内在此修行的弟子，当时进行过激烈的抵抗，但都被魔族大军无情的摧毁了。

    此时距离陈寻他们离开魔墟已经又过去十六年，而距离天炉秘境失陷则过去五十六年，看着青梧山所在的地脉已经断裂成十数截，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一片灵秀山域又彻底荒芜下来，陈寻的心脏痛得隐隐的抽搐。

    更不知道天炉秘境失陷，策天府与云洲诸宗的弟子到底死伤多少，也不知道策天府与梧山有没有能及时切断与天炉秘境相接的空间通道……

    天炉秘境没有孕生亿万生灵形成浩然天道守护，不被魔族发现则罢，一旦被发现，可以说是不设防之地。

    而天炉秘境本身又不值得诸宗联军大费周章的去防守，仅凭云洲或雪龙山的人力跟资源，打一场小规模的防御战或许能够，但绝对抵挡不住魔族大军。

    **************************

    “怎么办……”

    看着这一幕，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也都感同身受。

    太古魔神复活涉及到陈寻修悟的鸿蒙大道，陈寻没有将这些事跟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细说，但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次的血海魔劫，玉衡界很可能也难逃过去。

    魔族此时没有通过空间通道侵入玉衡境，主要还是玉衡境的仙道宗门力量凝聚而强大；魔族即使能侵入玉衡境，也会遭受激烈的反抗，而导致实力大损。

    但等到魔族完全侵占、吞噬天钧境，实力暴增之后，接下来必然也会发动与玉衡界之间的天域战事。

    而在此期间，倘若赤霞老贼狗急跳墙，将皇曦宗搞得四分五裂，魔族侵入玉衡界的时机，很可能还会提前到来。

    陈寻、方啸寒说要以他们为骨干，组建黑衫军，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即使知道到亿万魔兵魔将中冲锋陷阵，动辄会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但没有人反对。

    要避免赤霞老贼狗急跳墙，他们就不能公开暴露身份，但他们在天钧境隐姓埋名，在精神上必然需要有强大的支撑，才能熬过接下来很可能会极漫长的岁月。

    也许没有比组建黑衫军、参与御魔战事更好的选择了。

    在陷仙阵里他们都有死志，而都到这一步了，他们还能再畏死生？

    天炉秘境已经被魔族攻陷，此时天火山脉的深处，处处都能看到魔族的踪影。

    充塞天炎罡煞的天炉秘境显然很适合魔族修炼，而天炉秘境在星域中的方位又极其适合魔族将其当成攻伐其他中小天域的中转站。

    在失陷五十六年之后，还有大量的魔兵魔将聚集在天火山脉之中，很显然魔族早就有强者意识到这两点。

    陈寻说过，天火山脉与云洲涂山之间存在空间扭曲点，要是魔族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此时天火山脉深处魔兵魔将聚集，很可能是针对云洲的战前动员。

    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都看向陈寻，等他决定是前往云洲，还是直接赶去天钧再作计议。

    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都没有悟得浩然天道，随陈寻进入云洲，要么从头到尾都躲在莲书洞府不出来，要么就算是混沌老祖，在天道神雷的压制下，也只能发挥十之一二的实力。

    当然了，混沌老祖哪怕是只能发挥出十之一二的实力，也已经相当恐怖了，关键是此时有无必要将混沌老祖这张底牌亮出来？

    很显然，混沌老祖与黑衫军这两张底牌，要打得更有价值，不能轻易暴露出来，使魔族提前有所防备。

    “师兄有一根玄辰雷霆铜柱，此时应该还飘浮在云洲外围的茫茫星域之中，我此时已经有些微的感应，而且非常奇怪，我隐约感应这根雷霆铜柱在快速移动之中，”陈寻说道，“我们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能遇到故人，到时候就可以先去云洲。我想，哪怕就算雪龙山陷落，只要姜熹武他们还有人活着，就一定会想办设法，在云洲与天钧之间架设新的空间通道……”

    当年为了封印千魔沙海上方的空间通道，梧山请陶景宏出手，将雷霆铜柱推入星域之中，以达到摧毁魔族天地法阵的目的，但陈寻事先与陶景宏一起，都将神魂气息附到这根雷霆铜柱。

    他此时修为大增，在茫茫星域之中，已经隐约感应到这根雷霆铜柱的存在，还在快速移动中。

    陈寻不确定就一定是云洲正派人取走这根雷霆铜柱，也有可能是魔族意外发现到这根雷霆铜柱的存在，但他则要确保这根雷霆铜柱不落入魔族之中。

    陈寻相信，即便是雷云岛、雪龙山坚守不住而陷落，只要有一线可能，老夔、常曦他们必然也会千方百计的将雷云岛那根雷霆铜柱、鬼头礁灵池从亿万魔兵魔将的围杀撤走。

    只要将星域深处的这根雷霆铜柱取回，再赶往天钧，与雪龙山众人汇合，他们就能再次以七根雷霆铜柱为阵眼，布设天地六阶的玄辰雷霆大阵。

    虽然陈寻所持的莲书残页、方啸寒所持的琉璃封龙塔，都是极品级道器，莲书内藏的混沌黑莲更是仙阶灵物，混沌老祖所持的陷仙印是绝器级道，但除了这三者之外，也仅有迦黛所祭用的星云锁链，勉强达到珍器级道器的层次。

    日后的战事会异常残酷、复杂，高等级的道器、法阵，自然是多一件好一件，陈寻此时断没有放任一根本身就是中上品道器的雷霆铜柱落入魔族之手的道理。

    ***********************************

    感应附在雷霆铜柱之上的微弱气息，陈寻他们乘御星云舟很快就捕捉到雷霆铜柱的行踪。

    十数万里外，隐约看到十数条粗长的灵索，将上千米长的雷霆铜柱捆绑在一艘惊虹舟的尾后，拖拽着往云洲方向飞去。

    而在惊虹舟的后方，还有两座小型的浮空魔山紧追不舍，双方都没有注意到有一艘星云舟在五行结界的遮闭下，正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们。

    不时有多头极为强悍的翼魔仗着快如闪电的遁速，从浮空魔山中杀出，快速从惊虹舟的两翼或前方翻腾掠过，暗金色的利爪闪烁着寒光，挥舞间凭空带出一道道魔煞锋刃，往惊虹舟急速斩去。

    惊虹舟作为中品道器级战船，虽然不比伏龙舟或浮屠战舟那么强悍，却也不畏几头翼魔如此仓促的攻击，但这几头翼魔的意图，主要还是想迫使惊虹舟放慢速度，以便后面的魔族主力进一步拉近距离。

    人族玄修又岂会不懂明白这个道理？

    这时候他们非但不能启动惊虹舟的攻击禁制，甚至还要将惊虹舟的防御禁制压低到最低限度，这样才能保证后面那两座小型浮空魔山的魔族主力无法拉近距离。

    而一旦陷入胶着的苦战之后，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两说，更不要想能成功将雷霆铜柱拖回云洲去。

    惊虹舟的人族玄修，此时只能是各自祭出法宝灵剑，去应付这几头翼魔的纠缠，一时间昏晦的星域深处光华大作……

    “陶景宏在那艘惊虹舟里？”方啸寒有些不那么确定的看向陈寻，问道。

    惊虹舟是上古姜氏以及澹州所喜欢炼制的高级战船之一，船型较小，但速度惊人。此时要不是被尾后拖拽的雷霆铜柱所拖累，以遁速见长的惊虹舟，早就将两座小型浮空魔山甩出八百万里远了。

    而魔族占领天炉秘境之后，附近星域就是魔族的活动范围，诸宗联军又处于防守僵持的势态之中，人族玄修倘若没有明确的目标，怎么可能深入茫茫星域深处乱晃荡？

    而除了陈寻之外，又仅有陶景宏的神魂气息附在那根雷霆铜柱之中，故而方啸寒推测陶景宏很可能就在前面那艘惊虹舟中。

    想到片晌之后，就能再见故人，陈寻难抑心里的激动，抓住栏杆的手青筋暴露，恨不得立时现身，将那两座小型浮空魔山里的小部魔族精锐都歼灭在茫茫星域深处。

    而惊虹舟中不可能仅有陶景宏一人，混沌老祖、方啸寒甚至此时的混沌魔都不宜暴露行踪，陈寻待星云舟潜行到一座小型浮空魔山的上空，就将星云舟连同混沌老祖他们都收进莲书洞府之中。

    这时候浮空魔山刚才打开门户，有七头翼魔从里面飞出来，骤然感觉有一股极其磅礴的气息从上方侵凌而来，七头翼魔连头都没有敢抬一下，就像闪电一样遁到浮空魔山的底部，以避免有可能暴然袭来的攻击。

    陈寻祭出赤血冥蛇剑，一头血色巨蟒猛然窜入浮空魔山将要闭合的门户，以庞大的妖躯，将浮空魔山的门户卡住，陈寻这才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入浮空魔山之中，随手将十二都天拘魔旗祭出，化变十二罗刹魔神，往四面八方杀去。

    浮空魔山内部的魔兵魔将，哪怕想到会有人族玄修敢单枪匹马的直接杀进来，愣怔片晌，才疯狂的厮杀过来。

    说是小型浮空魔山，但陈寻钻入的魔山大厅，也是足有千丈进深、两三百丈高。

    在他进入之后，大厅四壁雕刻的神魔之像，就都像活过来似的，透漏可怖之极的气息，也有无尽的魔煞妖气滚滚而出，与浮空魔山之中的魔兵魔将气息融为一体，眨眼间就将凝聚出一头更加高大、恐怖的罗刹魔神出来。

    这座小型的浮空魔山，仅仅是相当于一件上品道器，陈寻自然有足够自信闯入魔营痛快淋漓的厮杀，眼瞳冷冽的盯住魔山大厅第二层的赤火明，心里冷冷一笑：果真都还是老熟人啊。

    陈寻一片驱动都天拘魔旗所化变的罗刹魔神，与上万魔兵魔将借浮空魔山所化变的罗刹魔神厮杀在一起，同时心里又想：

    赤火明与他们纠缠数百年，应该也早就知道梧山拿雷霆铜柱封印魔墟口一事，那就很可能在魔族占领天炉秘境之后，它就已经带着人马在茫茫星域搜索这根雷霆铜，也可能早就找到这根雷霆铜柱，没有急于取走祭炼，而是将其当成诱饵，等候云洲玄修入彀。

    而陶景宏他们既然冒险进入茫茫星域深处来寻这根雷霆铜柱，陈寻顿时意识到云荒岭那边的形势，很可能很不容乐观。

    “陈寻！”

    在陈寻现身的一刻，赤火明心就凉了半截，就觉全身血液都跟动僵了似的。

    怎么可能？

    六臂魔女迦黛不惜以身犯险，在帝释山将陈寻拖入虚空之中，竟然没能将陈寻杀死？

    就算陈寻侥幸从六臂魔女手里逃脱，那也应该彻底迷失在茫茫星域之中，竟然在一百八十年后，就成功找到返回云洲的道路？

    另外，那些罗刹魔神都是那些炼魂魔幡所化变吗，怎么会如此的强大，怎么可能每一头都堪比魔君巅峰级的存在？

    赤火明曾从姜斌手里夺得出一面炼魂魔幡，知道其利弊所在，也知道受到炼魂魔幡本身的限制，炼入主魂不可能无限制的提升，顶天就是魔帅级巅峰而已，但眼前炼魂魔幡所化变的魔神，怎么看都要强出两三个层次啊。

    虽然才是瞬眼间的事情，但在陈寻抢得先机下，赤血冥蛇剑与都天拘魔旗所化的罗刹魔神，已经将他身周两三百丈范围内的魔兵魔将都撕了一个粉碎，又将天魔大阵所凝聚的罗刹魔神缠住，就见残肢碎骸洒落一地，仿佛真正的冥河地狱降临人世。

    “杀！”赤火明没想到百余年未见，陈寻所祭炼的法宝竟然厉害到这等程度，它没有组入天魔大阵，张口就吐出一片血云，亿万噬血魔虫就穿过罗刹魔神与血色巨蟒的间隙，直接往陈寻的肉身袭来。

    陈寻手掐法阵，千柄灵剑从须弥戒里涌沸而出，剑气像大雪漫山一般，往四周八方漫延。

    噬血魔虫虽然细微之极，但陈寻将修炼到大成境界的小千剑阵摧动到极致，每一道剑气比噬血魔虫更为细微，组成一道密不透出的剑气屏障，往外围扩散，就见亿万噬血魔虫像被一堵厚重的剑气之墙挡住、碾为更微小的存在，像尘埃一样洒落。

    将亿万噬血魔虫斩落之后，如大雪一样的剑气还继续往浮空魔山内部狭小的空间覆盖过去，一层又一层，赤火明眼睁睁看着上万魔兵魔将，就这样被陈寻施展的剑气碾为粉碎，而最后这如大雪纷飞的剑气凝聚成一道雪之天刃抵住它的眉心。

    陈寻冷冽一笑：“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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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斩杀

﻿    (女生文学 )    (感谢新盟主飞熊，感谢学弹琴、感谢书友8524259的慷慨捧场。△，盟主都有六十八了，看来这本书百盟也不是奢想了，哈哈……）

    见千万剑气凝成一剑，抵在眉心，赤火明魔躯僵立在那里，心底五味陈杂，魔瞳里涌出复杂到极点的震惶神色来。

    赤火明知道这一剑下来，他必会被斩得魔身破碎、神魂寂灭，绝无半点幸免的可能，然而两百年来，在这场战事之中，魔身破碎、神魂寂灭的魔君级魔族强者早就超过千数，这时才轮到他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能令他震惶的。

    而比起身将必死，更令他心里掀起惊天狂澜，是怎么都无法相信，陈寻在相隔两百年后再现天钧之时，实力竟然提升到这等恐怖的层次。

    这座小型浮空魔山里的魔兵魔将，都是赤火明这些年来拼杀天钧战场，积累战功所攒下的精锐；像夷清泉等人族魔修，早在他潜伏沧澜期间就相追随。

    赤火明有自信，即便是遇到人族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他麾下上万魔兵魔将结成天魔大阵，都有信心一战，然而却在顷刻间，都在陈寻的剑下灰飞烟灭……

    比起自己的身死魂散，眼睁睁看着自己两三百年所积攒的魔兵魔将精锐在顷刻间灰飞烟灭，更令赤火明倍受打击，怎么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在陈寻将千万剑芒凝成一剑，抵在他眉心之际，他的信心已经被彻底击溃，根本就凝聚不起挣扎或反抗的意志来。

    当年在天钧境，陈寻即使修得天道苍龙，凝聚众生愿力，相当于是拥有无穷法力，同时还能不断的重塑肉身，但他的神魂修为有限，只能将小千剑阵修炼到第五重的水准，也没有办法祭使太过强大的道器法宝。

    而这时候，陈寻肉身修炼看似提升有限，但参悟诸多道意，神魂修为连续提升到新的层次之上，也在莲书洞府之中，将小千剑阵修炼到大成化境，体内真元法力也是百倍磅礴雄浑。

    千把灵剑齐出，剑气沸腾如大雪纷飞。

    每一道剑气看似都稀疏平常、柔弱无比，但他这每一道剑气，却要比他在法相境巅峰时所全力斩出的雷霆剑气都要强出数分。

    都天拘魔旗所化的十二罗刹魔神，将天魔大阵所凝聚的罗刹巨魔缠住。

    赤血冥蛇剑所化的血色巨蟒，护住陈寻的根本肉身。

    陈寻一出手就是上万道雷霆剑气齐发，雷霆大作就震得诸魔神魂麻痹，眼见在两三个呼吸之间，就将小型浮空魔山内天妖级魔将以下的小魔将魔兵尽数斩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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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将小千剑阵修炼到化境，在剑道上的造诣，已经堪与陆原、虞菡比肩了……”方啸寒他们没有参战，就在莲书洞府里观战，也忍不住评头论足起来。

    方啸寒语气相对平淡，那是他前世修行能逆抗金仙，但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嘴巴张在那里，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没想到陈寻将小千剑阵修炼到大成化境，实力竟是如此的恐怖。

    虽然雷阳子已经修入涅槃第七境，已经是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但他自以为就算是将手里的这柄珍品道器级融阳神剑祭炼到神魂契合的层次，战力犹要差陈寻一个层次。

    白无涯、张顺等人的修为要更差一些，心里都想，他们在诸道上的修为，何时才能达到陈寻此时的层次？

    “他磨磨蹭蹭，留着那头魔物不杀，做甚？”混沌魔此时已与雷钧老祖的身骸融炼为一体，身穿一裔青袍，脸颊枯瘦，除了紫色的眼瞳极为特殊外，其他都与人族玄修没有什么两样了。

    他不明白陈寻将这座浮空魔山里的魔兵魔将都斩杀了一个干净，却留下赤火明唠起家常来。

    方啸寒却知道云洲所掀起的滔天魔劫，都跟眼前这头魔物有着直接的关系，看这魔物在诸多魔君级魔族强者里都不能算是多么厉害的角色，却有可能知道魔族更多的秘辛。

    陈寻见赤火明神志崩溃，就将他收入莲书洞府之中，跟混沌老祖说道：“烦请前辈将他的神魂，里里面面都探察个透彻，看还有什么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赤火明修成魔胎，魔煞血丹、元神、诸法相神通都炼为一体，理论上是很难用搜魂术去探察他神魂深处的秘密，但有混沌老祖外，多多少少能挖出点东西出来。

    虽然太古魔神复活这种事，可能连赤火明都不知道详情，但进驻天炉秘境的魔族大兵以及天钧境的魔族主力，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赤火明身为魔君级魔族强者之一，总归会知道一些事情。

    ********************************

    这时候第二座浮空魔山才飞抵过来，数十缕魔识隔着浮空魔山的坚壁穿透进来，像是咆哮似的怒问：“赤火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没有回应？赤火明，你们都死绝了吗？”

    “赤火明，你再不打开门户，我们就要冲进来了。”

    浮空魔山都没有炼入器灵，平时都是依赖万千魔兵魔将的魔识魔念驱动，陈寻既然都将上万魔兵魔将都斩成粉碎，除了直接轰破浮空魔山的坚壁，一时半会都还没有出去。

    现在听到另一座浮空魔山里的魔物，要强闯进来，陈寻心里一笑，如此正好，省得他再多费一番手脚。

    这时候就见数十道魔识沿着浮空魔山狰狞的四壁，往内部渗透，顷刻之后就打开这座浮空魔山的门户。

    十数头魔帅级翼魔最先闯进来，但看到这座浮空魔山内部的情形，这十数头沾满人族血腥的翼魔都像是被定身法束缚在半空中，有那么一瞬，都不知道要动弹一下。

    血海肉山、血河地狱。

    十数头魔帅级翼魔，都不敢想象仅仅是在数息失联后，这座浮空魔山内部竟然变成这般情形！

    赤火明所部上万魔兵魔将精锐都已被斩在粉碎，而在血海肉山之中，一个人族青年是那样的气定神闲，负手站在那里，一对似无数星辰敛藏其中的清亮眸子，正往它们这边看来。

    他就是刚才那道快得都快看不清身影的流光吗？

    那对眸子是那么清亮，但十数头魔帅级翼魔，心头却如寒冰贯入，像是被一头荒古魔神盯住，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起来。

    在这人族青年的身边，千柄灵剑悬立，似有无穷的真元法力在剑林之中奔涌沸腾，在它们有所反应之前，十数道雷音剑煞都已经斩到它们的腹下。

    怎么会是这样？

    十数头翼魔眼睁睁看着它们自己修炼千年、坚如金石的魔躯，就这样被劈成两半，元神想要遁逃出去，却见那个人族青年这时候又祭出一卷破纸，就有无穷的吸力往它们的元神狂卷过来。

    它们的元神连同被斩成两截的魔躯，都不受控制的被吸入那卷破纸之中。

    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要重新祭炼诸多道器级法宝，都严重缺乏炼为器灵的妖魔元神、元胎，刚才他出手太多暴烈，无数魔兵魔将的元神连同肉身都被他斩成粉碎，这时候自然得悠着一点。

    陈寻这时才从容不迫的走出浮空魔山的门户，就见无数魔兵魔将从另一座浮空魔山里飞来，遮天蔽日的往他这里扑杀过来。

    同时摧动千百道雷音剑煞斩杀魔兵魔将，爽是很爽，但真元法力消耗太大。

    而这时是在浮空魔山之外的茫茫星域之中，陈寻很难在开阔的空间里就将上万魔兵魔将瞬时斩灭。

    陈寻便将千柄灵剑都收入藏剑塔中，祭出都天拘魔旗，化变十二樽都天罗刹魔神护住四面八方，继而摧动赤血冥蛇剑，化为一头血色巨蟒，将一头头魔兵魔将无情的撕成粉碎！

    *************************

    那道快得看不清身影的流光，蓦然出现在浮空魔山的上空，又在极瞬之间直接杀入浮空魔山之中，惊虹舟里的众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不知道这道流光从哪里而来，他们即使是相隔两三千里，都能感受到那磅礴可怖的杀机，不过在他们被数万魔兵魔将乘御两座浮空魔山纠缠数月都无法摆脱之际，来人不管是何方神圣，都是友非敌。

    只是来人到底是谁，竟然敢如何托大，直接单枪匹马杀入浮空魔山的内部，也是叫惊虹舟里的众人，都将心脏提到嗓子眼。

    谁都知道，眼前两座小型的浮空魔山都堪比上品道器，又与万千魔兵魔将的魔识相接，要没有涅槃上三境的逆天修为，直接闯入浮空魔山内部，面对上万精锐魔兵魔将的围杀，无疑是自寻死路。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是友非敌，又是帮他们斩杀追兵，他们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解开灵索，全速往魔族杀去！”陶景宏沉声命令诸弟子先将雷霆铜柱放下，全力驱动惊虹舟往两座浮空魔山靠过去。

    “我看还是先观望片晌为好，防止这是魔族的陷阱。”有一人劝阻道。

    “战机稍纵即逝，哪里容得半点犹豫？再者，御魔三百载，我等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使有可能是魔族设下的陷阱，我们也要闯进去才能确认！”陶景宏不容置疑的说道。

    “是宗主！是宗主回来了！那是宗主的炼魂魔幡！”

    陈寻已经将一座浮空魔山内部的魔兵魔将都斩得灰飞烟灭，这时候飞身出来应战另一拔魔兵魔将。

    即使相隔这么远，陶景宏他们无法看清陈寻的脸，但他们对都天拘魔旗再熟悉不过。除了陈寻，谁手里还会有十二面都天拘魔旗？

    诸多弟子失声惊叫起来，陶景宏也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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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单枪匹马

﻿    (女生文学 )    （感谢盟主横行霸道、风雨下钟山、banzhe88的慷慨捧场，这本书七十个盟主了……）

    在诸多弟子的全力摧动下，惊虹舟仿佛一道长虹横贯昏晦的星域，极速往浮空魔山靠近。≤，

    陶景宏也是不计代价的摧动真元法力，注入到惊虹舟的大阵之中，但他内心太激动了，都难想象失踪近两百年的陈寻，此刻竟然真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激动眼角都有泪花迸溅出来。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百九十一年六个月零六天。

    陈寻在朱仙角被六臂魔女偷袭，最后消失在虚空深处，虽然不至于对整个帝释山、雪龙山的防线造成毁灭性的影向，但对雷云岛众人的打击，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惨烈。

    虽然陈寻事前将虚元珠、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都分别交给老夔、纪烈执掌，单纯要说雷云岛的战力不会因为陈寻的失踪而大幅下滑，但最为残酷的还是对人心及士气的摧残。

    赤松子、胡太炎、苏守思、左青木、谷问天、常曦、顾馨月、火翼妖翼、五狸六蛟、岐千山、老夔、宗崖、赵承恩、谷承卓、铁心桐、古剑锋、杜良庸、北玄甲等等，以及与梧山亲近的陶景宏、苦庵真君、玄火真君、飞熊道人、王青长、宵宇真君等等，事前甚至都没有想象过陈寻一旦不在，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虽说从陈寻留下来的几件道器，以及陈寻的身外分身血鸦上都能看出，陈寻受六臂魔女偷袭，并没有立时殒命；熹武帝也说过，陈寻修得天道苍龙，能在虚空遁走无形，非梵天境仙君或万古魔头不能炼灭。

    众人暂时无需为陈寻的性命担忧，但茫茫星域，所谓梵天境仙君身在其中，都只是沧海一粟，一旦在虚空中迷失方向，即便是能从六臂魔女的魔爪中逃脱出来，陈寻也极可能永远都找不到返回天钧的归途。

    谁能想象，在一百九十一年后，陈寻竟然返回天钧了，而且还出现他们的面前，斩杀追击他们的魔族大军！

    陶景宏如何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如何能抑制那如决堤般的泪水涌出眼睑？

    一百九十一年啊！

    每想到这，陶景宏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是宗主！是宗主的拘魔炼幡！”梧山在惊虹舟的一干老弟子，此时都是情难自抑、老泪纵横的大喊大叫，就跟入了疯魔一样。

    惊虹舟里还有其他宗派同行的弟子，也有梧山宗近两百年新收的弟子，看到这一幕都面面相觑，实难想象梧山宗这些个修炼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玄修，特别是陶景宏都已经是涅槃第三境的真君巨头，竟然还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那个据说修炼仅有天人境、两百年前失踪的梧山宗前掌教，真就有这么重要吗？

    其他宗派的弟子，都担心梧山宗的弟子太激动，真元法力运转会出岔子而走火入魔，赶忙从他们手里接过惊虹舟的控制权，迅速往魔族大军靠过去。

    两千多里的距离，对于惊虹舟在茫茫星域之中的遁速，也就二三十息的样子，但对陶景宏等人来说，还是太慢太慢了。

    强者相斗，特别是神魔炼体的武修贴身搏杀，争得是数瞬短时的先机，一旦占据主动，毙杀他人仅仅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陈寻此时身陷上万精锐魔兵魔将的重重围杀之中，魔兵魔将已然结成天魔大阵，无尽的魔煞妖气凝聚成一头四百余丈高大的罗刹魔神，气势堪比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

    陶景宏他们一干人，也需要借助惊虹舟、千余弟子结成玄衍大阵才能勉强抗衡这么一樽罗刹魔神。

    虽然陶景宏相信近两百年过去，陈寻在异域流浪修为必定也会大增，但此时上万精锐魔兵魔将结成的天魔大阵实在是太强了，他怎么能不担心此时守卫陈寻身边的十二都天魔神玄衍大阵随时会支撑不住而崩溃？

    十数息过后，惊虹舟距离魔族大军还有六七百里，陶景宏就迫不及待的将冰螭神鞭祭出，化作一头冰蓝色的幼螭，就要直接横穿虚空，往围杀陈寻的魔兵魔将杀去。

    “陶师，你们助替我瞭阵，莫要让太多的魔兵魔将逃出去即可。”

    看到冰螭神鞭化龙而出，气息又是那样的令他熟悉，陈寻自然就能确认陶景宏就在惊虹舟中，扬声要陶景宏他们留在外围，不需要急着冲上来助阵。

    他见天魔大阵所化变的罗刹魔神，杀不进十二都天魔神玄衍大阵，就又将赤血冥蛇剑祭出，化变一头血龙冥蛇巨蟒，往密如乌云的魔阵杀去。

    听到陈寻那令他朝思暮想的声音，陶景宏激动得都差点无法维持冰螭的形体，但陈寻既然如此自信，陶景宏又怎么会不信他？

    他当即就将冰螭神鞭滞停在惊虹舟的前方，也使诸弟子都惊虹舟的遁行禁制摧动到极致，以便随时能追杀往外围逃逸的魔物。

    其他宗派的弟子，看到这一幕，却是十分的不解。

    这些年来，也是有人有意无意的压制，以致诸宗联军内部很少谈论帝释山、雪龙山、南海仙府陷落之前的战事。

    近两百多年过去，即便还有一些老人还不时提起朱仙角、麒麟角诸战的荣光，但在更多的人看来，这些也都是夸夸其谈的妄言而已，没有几人真将朱仙角、麒麟角诸战当一回事。

    陈寻此言一出，陶景宏他们都无比信任，当即是令行禁止，但在惊虹舟内其他宗派的弟子却觉得陈寻此人太过托大，仗着几件厉害的道器法宝，当真就以为单枪匹马，就能单调数名魔君级魔族强者统领的上万魔兵魔将？

    当然，既然陶景宏他们都觉得应该停在外围观战，其他宗派的弟子，也不愿意在探明敌情之前，就冲上去决一死战。

    “那是宗主的赤血冥蛇剑，能化变冥蛇御敌，但怎么变得这么强了？”有名弟子大呼小叫起来。

    虽然有些人略反感梧山宗弟子今日如此激烈的反应，但也觉得那头赤血巨蟒的气势非免太强了一些。

    赤血巨蟒长仅百丈，但在星域之中蜿蜒蛇行，往魔兵魔将结成的天魔大阵冲去，外围那些天妖魔将以下的魔兵，竟然就被直接碾压而死。

    为了保证魔兵魔将所结的天魔大阵，不被赤血巨蛇冲垮，保证天魔大阵凝聚的罗刹魔神不崩溃，魔族就不得不分出三名魔君级魔族强者出来截杀。

    魔族强者都是神魔炼体，肉身魔躯都极其强大，身量都在两百丈之上，看样子都像是渡过两劫的样子，实要比手持中下品道器的涅槃第二境强者更加强悍、凶烈，但就是这么三名魔族强者，还是没有办法将赤血巨蟒拦在天魔大阵之外。

    天魔大阵每被赤血巨蛇冲垮一角，所凝聚的罗刹魔神气势就弱上一分，看到这一幕，惊虹舟内，除了对陈寻信任无比的陶景宏等人，其他人也都瞠目结舌，难以想象陈寻单枪匹马，真能一人对抗上万的精锐魔兵魔将。

    太强了！

    陈寻此时完全已经足能跟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抗衡了。

    梧山宗的前掌教，何时拥有这么强悍的道器？

    传说中的赤血冥蛇剑，顶天就是一件绝品天器，什么时候强到这一步了？

    他们却是不知道，陈寻在星墟深处，利用道器残片，将赤血冥蛇剑提升到下品道器的层次之后；后在茫茫星域深处的上百年横渡中，陈寻又将璇玉山七头蛟魔的符骨都炼入赤血冥蛇剑中，将赤血冥蛇剑直接提升到上品道器的层次。

    而黑蝰王蟒的元胎在莲书洞府修炼也是极速，都已经达到四劫神魔的水准。

    黑蝰王蟒与赤血冥蛇剑神魂是完全契合的，也就是说，黑蝰王蟒独立御使赤血冥蛇剑时，实力就已经不在四劫神魔之下，堪比涅槃中三境的人族玄修。

    而陈寻一旦直接将体内磅礴雄浑的真元法力渡入赤血冥蛇剑中，赤血冥蛇剑化变赤血巨蟒的威力更会暴增一大截。

    这也就形成惊虹舟众人所看到这一幕，小股的魔兵魔将，根本就拦不住赤血巨蟒的横冲直撞。

    “不对，另一座浮空魔山，怎么没有魔兵魔将杀出？”这时候惊虹舟突然有人意识到一个问题，惊问出来。

    他们绝没有想到，另一座浮空魔山里的上万魔兵魔将，在顷刻间就已经都被陈寻杀得灰飞烟灭。

    他们还以为陈寻初时闯入浮空魔山之中，乱杀一气、将藏在其中的魔兵阵脚猝不及防间打乱之后就又冲出重围，但到这时候还没有见到那座浮空魔山里有一兵一将杀出，就陡然意识到这个可能性。

    众人都难以置信的彼此张望，难道那座浮空魔山里的魔兵魔将，在眨眼间的工夫，真就都被陈寻斩杀干净了！

    怎么可能？

    陶景宏他们不认为陈寻身上有什么奇迹不可能发生，但是这个猜测对其他宗派的弟子心理冲击就太大了。

    就算是陈寻达到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的境界，又有赤血冥蛇剑这样的上品道器灵剑，也不可能在眨眼间，就将上万与浮空魔山气息相通的魔兵魔将都斩杀干净啊！

    上万魔兵魔将就算是洗净脖子伸出来给陈寻斩杀，总也需要一些时间啊！

    这次助陶景宏入星墟深处寻找雷霆铜柱的其他宗派弟子，修为最高才涅槃第二境，此人还是能想象这种可能，但其他人甚至都还很难想象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到底有多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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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惨败

﻿    (女生文学 )    （第三更，兄弟们，中秋快乐……）

    惊虹舟里的众人，目瞠口舌的看着上万魔兵魔将所结的天魔大阵，∈，

    当最终连罗刹魔神的形体都无法维持时，这也就意味着天魔大阵彻底崩溃了。

    数千残存的魔兵魔将，丢弃浮空魔山往四面八方逃窜时，惊虹舟里的众人甚至都还没能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直到有一头蛇魔慌不择路，昏头往他们这边逃来，众人才惊醒过来，这才知道要助陈寻截杀这些惊惶逃亡的魔兵魔将。

    没有浮空魔山，天妖魔将以下的魔兵、小魔将，很难在茫茫星域中支撑多长时间，而它们一旦被卷入虚空风暴，则是十死无生的结局，没有第二种可能。

    陶景宏与同行的两名涅槃境玄修，此时直接杀出惊虹舟，也都是直接撇开那些低层的魔兵、小魔将，直接就缠住两头魔帅级魔物，一头魔君级魔族强者，令它们无法从战场逃离。

    其他弟子都还是留在惊虹舟里，但此时也是将惊虹舟的遁行禁制摧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长虹，在溃逃的魔兵魔将当中纵横穿梭，诸多弟子一起祭出数以千计的法宝灵剑，也是专找那些落单的魔君、魔帅以及天妖魔将。

    数千计法宝灵剑组成的法宝洪流之下，落单的魔君、魔帅，只要被惊虹舟追上，都难逃肉身破碎、神魂俱灭的下场，更不要说那些实力更弱的天妖魔将了……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杀得这么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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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在开阔的空间之中激烈，陈寻他们人手又少，不可能将四面八方都封堵住，最终难免会被一些魔兵魔将逃走，但陈寻悬立在浮空魔山之际，已经不会去理会这些细枝末节了。

    看到惊虹舟往这边遁来，想到相别近两百年后再见天钧故人，陈寻也禁不住神魂震颤，情难自禁的将脚下那头翼魔的头颅踩得粉碎。

    那头翼魔已经投降，却是糊里糊涂的死得冤枉。

    “你这一走，可就是一百九十一年啊！”陶景宏喟然长叹，心里的酸痛这时候完全无法拿言语形容；诸弟子也都热泪盈眶的飞上前来，给陈寻行礼。

    “好、好……”陈寻握住陶景宏的手，看着陶景宏背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也是激动说不出话来。

    “灵墟宗赵良辰、吴胜，见过陈宗主！”此行与陶景宏同行入星域深处搜索雷霆铜柱的两名涅槃境玄修，都上前给陈寻长揖行礼。

    不管陈寻以前是怎么一个人，但凭着陈寻单枪匹马将两万多精锐魔兵魔将杀得片刻不留，单凭着陈寻不弱于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的实力，就足以担得起他们的长揖大礼。

    “赵真君、吴真君，客气了！”陈寻抑住与陶景宏等人相遇的激动，与赵良辰、吴胜见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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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直接在星域深处祭炼这两座浮空魔山，即使梧山、灵墟两宗在此有两三千弟子，也需要耗用三五个月，才能勉强摧动浮空魔山在星域深处遁行，但要是将两座浮空魔山系于惊虹舟的尾后，也会加倍拖慢惊虹舟的遁速，最终在星域深处拖延的时间，很可能也会有三五个月。

    两座小型的浮空魔山，都在千丈高矮，放在天钧境都堪比上品道器级的战舰。

    持续两百年的御魔战事，惨烈远超乎想象。

    不要说那些殒落的涅槃境强者了，在恶战中破碎的道器也是不计其数。

    两座堪比上品道器的浮空魔山，怎么都不可能遗弃在星域深处！

    不过这时候已经没有追兵，陶景宏与灵墟宗的赵良辰、吴胜商议着就想将两座浮空魔山与雷霆铜柱系于惊虹舟之后，一边往云洲方向拖行，一边安排天人境以上的玄修轮番进入浮空魔山，以纯阳真火将魔煞妖煞炼化掉……

    有赵良辰、吴胜等灵墟宗的弟子在场，陈寻也不急于让陶景宏进入莲书洞府，与混沌老祖、方啸寒、雷阳子他们见面，但也不会介意别人知道他手里又拥有一件洞府法器。

    他直接将星云舟放出来，跟陶景宏说道：“我这时返回天钧，便以此舟代替脚力，应能加快我们的行程……”

    为免被宗门故旧认出来，这艘得自东曦门的星云舟，在这些年里已经被陈寻他们改得面目全非。

    不仅外形大为改观，内部的阵法禁制也更改、加强了许多。

    阵法禁制才是一艘战船的真正核心、真正灵魂，阵法禁制不加以改进，倘若意外遇到东曦门的玄修，最终还是瞒不过去的。

    星云舟在上品道器级战船里，也是千里挑一的佳品，要比惊虹舟高出将近两个层次，在星域深处，遁速要高出三五成。

    星云舟即使被两座浮空魔山、雷霆铜柱拖慢速度，也不会比惊虹舟慢上多少。

    星云舟要算中大型的战舰，但也只有一百四十余丈长，陈寻身上能有容纳星云舟的洞府法宝，也不会令人大惊小怪。

    惊虹舟留给灵墟宗的弟子乘御，近千梧山宗弟子都转移到星云舟上来；挑选法相境以上的弟子，紧急将神魂气息炼入星云舟的阵法禁制之中，也耽搁不了几天时间。

    *****************

    陈寻不去管这些有的没的，而是迫切想从陶景宏这边知道梧山众人的近况。

    “……”

    在茫茫星域之中遁行，有的是时间，进入秘室后，陶景宏将近两百年来所发生的诸多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说给陈寻知道，

    “你被六臂魔女劫入虚空之中，常曦、宗崖他们就与姜天仇大闹一场，事情虽然被南海仙府的九莲真君强压下来，但大家心灰意冷，无意再留在帝释山南麓战场受姜天仇的辖管，待战局稍稳就都退回雪龙山负责南麓的防守。在朱仙角大捷之后，诸战都颇为顺利，甚至还很快将帝释山以南的东滩岛给夺了回来，而魔族事后虽然也分多路进攻到雷云岛、齐云岛，都难形成根本性的威胁……”

    “……虽然魔族不断消化从上古姜氏获得的战果，实力在不断的提升增强，但从天道宗、灵墟灵、申屠氏、焚天宫、南海仙府等五家以及上古姜氏的残部势力，都有越多越多的诸宗玄修陆续集结到帝释山、雪龙山一线抵御魔族，双方在帝释山、雪龙山持续了将近百年的残酷拉锯战……”

    “……魔族入侵天钧，上古姜氏已经残破，此外就是以这五家所受威胁最为严重，也极为重视帝释山、雪龙山一线的防御，而西陆的另八家仙道宗门更多的是坐壁观望，仅象征性的派出少量弟子参加。持续近百年的拉锯战，双方殒落魔君级、涅槃境强者数以百计，不过魔族与六宗都不想立时演变成最终的决战，在持续近百年的残酷拉据战中，双方魔帝级、梵天境强者都没有登场……”

    “……但随着魔族对澶州、北部荒原、南澹州等地持续上百年的袭扰，不断的恶战又严重摧毁风暴海北陆的地形地貌，使得西陆的生存环境倍加恶劣，澶州自不用说了，南海仙府、梵天宫、天道宗，甚至灵墟宗、申屠氏、熊氏所辖地域的世俗社会都受到严重的摧残，凡民数量整体降低到魔族入侵前的一半水准上。这时候六家才下定决心夺回永明岛，要将魔族从天钧驱逐出去……”

    “这一战，梵天宫、南海仙府、天道宗、灵墟宗、申屠氏甚至距离雪龙山有上千万里之遥的熊氏，都分别派出梵天境仙君出马。此战初时进行颇为顺利，毕竟有六大仙君出手，但随着十一头魔帝级万古魔头经海墟口进入天钧战场，形势就彻底逆转。熊氏老祖熊延昭仙君率先撤出战场，使形势彻底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申屠氏老祖申屠贾仙君、灵墟宗太上长老苏青仙君都不幸殒落，而包括南海仙府九境强者九莲真君在内，此战有两千名涅槃境玄修殒落，涅槃境以下的弟子、将卒，更是将近千万人与永明岛一起陆沉……”

    听到这里，陈寻整个人都被落入冰窖里：

    天钧西陆总共有十四家仙道宗门、上古氏族，除了八家袖手旁观，其他六家这一战都要被打废掉啊！

    “……此败后，帝释山、雪龙山已不能再守，我等摧毁与云洲相接的空间通道后，就从雪龙山北撤到云荒岭，而魔族在永明岛之战后，第一时间选择奔袭的却是南海仙府。这一战，南海仙府包括太上长老周畅仙君在内，十六万弟子殒落。到这时候，西陆的其他八家仙宗道族才真正认识到，这场大劫稍有不慎，也会将他们都彻底吞没掉，这才派出大量的精锐弟子，由六名仙君统领进入云荒岭，汇合六宗残部一起，将魔族大军继续北进的步伐封堵住……”

    “魔族大军虽然被封堵在云荒岭之前，但开始加强对天钧附近中小天域的侵伐，最先陷落就是天炉秘境，这五六十年来，前后有三座中千世界、一百三十七座小千世界，被魔族大军攻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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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牺牲惨重

﻿    (女生文学 )    （感谢新黄金盟angyeniuniu的慷慨捧场……）

    谷问天、铁心梅、古风、宗凌、雷万鹤、纪东泽、玄火老祖、松鹤真君、庆王世子姜南柯、郡主姜云仙、渚月真人、杨宗伟、曲南音、王青长、龙溪老人、宵宇真君……

    虽然永明岛陆沉之战，澶州所出征的诸军主力最终都得以借虚元珠，逃过最惨烈的打击，但在前后持续近两百年的御魔战事之中，也是有无数弟子殒落；神卫、灵天、神锋诸军更是累积有四五千万的战卒战死沙场。￥f，

    而这些年来，天钧西陆损失的人口，更是高达数百亿之多。

    即使对这些事都有心理预期，但想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可能今世永不能再相见，陈寻一阵阵的揪心巨痛，难以自抑。

    五狸殒落其三，最终也只有李三狸（娘）、李五狸（娘）幸存下来；六蛟中，焦平江、焦海潮战殒；甚至就连苏清影也在御魔战事中意外殒落，不知转世投胎何方了……

    相比较南海仙府、上古姜氏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天道宗、梵天宫、申屠氏、灵墟宗等四家的残破，澶州整体的伤亡都不能算惨重，撤退到云荒岭及云洲的力量还算相对完整，没有遭到灭顶的打击。

    天炉秘境以及昆州等小千世界虽然被魔族攻陷，但从雪龙山大撤退时，神卫军四百万精锐都在宗崖、铁心桐、古剑锋、庆王姜澜、武奕等人的统领下，携带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直接退入云洲。

    当时就考虑到魔族会侵伐中小天域的可能，云洲很可能沦为魔族首先打击的目标。

    事后魔族果然在云洲南庭岭、黑阴岭两地重新构建空间通道，派遣数以千万魔兵魔将组成的魔族大军侵入，但受浩然天道的限制，魔君级魔族强者都无法进入云洲，魔族大军数次入侵，都被神卫军艰难的击退。

    而在祖龙山与云荒岭重新建立空间通道后，云荒岭那边随时能派大量的弟子增援云洲，魔族大军更是被迫暂时从云洲撤出，但云洲那边也没有能力夺回天炉秘境。

    虽然数次大战，又是有近十亿计的凡民死伤，但云洲总算是没有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保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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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陶景宏说过云洲、天钧最新的情况，陈寻久久不语，良久才长叹道：“血海魔劫前后持续两百年，天钧的修炼资源应该极度匮乏才是，陶师怎么修炼到涅槃第三境的？赤松师伯、胡师叔、常曦、纪师、左青木、苏守思、岐千山他们，也都修炼到哪一步了？”

    “你被六臂魔女偷袭，迷陷虚空之后，常曦返回雷云岛，就决意与岐蛇大妖的元胎融合，虽说她已具是涅槃第七境的修为，但状况有些古怪，你回云荒山便知……”

    陈寻微微一叹，常曦虽然将岐蛇大妖炼为身外分身，但由于岐蛇大妖的元胎已经渡过六劫，是六劫魔胎境界，远远高过常曦的神魂修为。

    常曦修为不高，就强行与岐蛇大妖的元胎融合，相当于小儿强举远超过她所能承受的重物，怎么可能没有负作用？

    负作用甚至会极其严重，但只要常曦没有在血海魔劫中殒落，一切都还好说。

    “……此外，在得知你迷陷虚空之中，兕师也分出六道神魂印记，分别赐给我、赤松子、火翼子、赵承恩、纪烈、北玄甲六人——我与北玄甲在两百年修入涅槃第三境，赤松子、纪烈、火翼子、赵承恩也都修入涅槃第二境，都还停留在涅槃初境。除此之外，其他人都缺少足够的资源，修为都很难突破瓶颈。而在永明岛陆沉之战中，云洲祖龙陨落，但熹武帝在关键之时悟出浩然天道，修成天道苍龙，率残部从永明岛撤出，之后两百年来也成功连续两劫，修得涅槃第四境……”

    “原来是这样啊，”陈寻感慨道，青牛兕师所分出的大道神魂印记，哪怕仅凝聚他对大道极少量的参悟，也足以令陶景宏他们受益匪浅。

    陶景宏与北玄甲资质最高，得兕师赐大道神魂印记，在修入涅槃中三境之前，都不用怎么担心会压制不住风火大劫。而他们两百年修炼到涅槃第三境，速度甚至都不能算快，主要还是他们身处血海魔劫之中，不能专心修炼。

    而北玄甲是方啸寒前世留在玄兵印中的残魂诞生自我灵识后，才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但方啸寒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留下血脉后裔吧？

    当然，分割大道神魂印记的代价极为惊人，陈寻对此是有深刻的体会，心想兕师一次就分出六道神魂印记，可能好不容易恢复到涅槃第五、第六境的修为，一下子又被打回到涅槃初境的层次去了。

    而之后青牛兕师想要恢复损失掉的这部分修为，可能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进行苦修，但陈寻相信青牛兕师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进行过权衡的。

    在血海魔劫之中，一名涅槃中三境的强者，所能发挥的作用相对有限。

    更何况青牛兕师在恢复到中三境巅峰修为之前，还不能直接重塑肉身，也就不能随意从羿族秘殿中走出。

    而兕师虽然牺牲掉部分修为，但能在短期内为梧山培养出六名涅槃境强者，以陶景宏等六人就能确保诸弟子的信心不溃崩，能团结、组织更强大的力量，从而将他失踪的负面影向降到最低。

    也是兕师与常曦付出这么大的牺牲，梧山才没有在他失踪后崩溃，也没有被有人心拆散或吞并掉。

    “……雪龙山既陷，澶州遭到摧毁性的重创，熹武帝在天钧也失去立基之地，帝君之名就名不符实。除了随庆王姜澜撤入云洲的神卫军还继续保留建制外，神锋军、灵天军撤到云荒岭后都相继解散，将卒都由北撤到云荒山东麓建国的永明帝朝收编。而在庆王姜澜继承云洲帝位之后，熹武帝则率还继续追随他的嫡系残部组成出云宗。为免被其他宗派吞并，凝聚更强的力量抵御魔族，我们也决定正式成立梧山宗，龙门宗、玄都教以及梧山四宗所有进入天钧境的弟子，都并入梧山宗，此时还是由左青木、苏守思二人共执宗门教务；玉虚子、田桓等最后还是投附徐峥真君麾下，徐峥支持玉虚子在天钧重建神宵宗，宵宇真君殒落后，飞熊道人也在永明岛陆沉一战受到重创，元胎差点都四分五裂，四海盟、齐云宗都受到惨重的打击，在徐峥的安排下，与荡魔盟旗下的其他宗门，都并入神宵宗……”

    听陶景宏说到这里，除了荡魔盟的解散、神宵宗的重立之外，陈寻实在不难想象神锋军、灵天军的解散，永明帝朝北撤到云荒山东麓建国，应该都是出自徐峥的手笔。

    不过徐峥想要复兴羿族，在羽翼丰满之前，至少在获得兕师与苏旦的明确支持之前，他都不可能在这时候过于急切的直接打击梧山势力。

    如此一来，除了云洲还相对完整之外，原雪龙山的势力就差不多拆成神宵宗、上云宗、梧山宗及永明帝朝四部分。

    “姜氏老祖姜晨歌，可有成功转世？”陈寻问道。

    “天道宗的东御真君虽然亲赴澶州，也确认姜仙君并没有彻底的魂飞魄散，但两百年来姜仙君都没有露面，或许已经重入轮回了……”陶景宏说道。

    真要是重入轮回，就不知道会转世投胎到哪个天域世界里去了，而九世修行都不能觉醒记忆，那就将彻底的泯然众人，与前世再无半点瓜葛了。

    当然了，姜晨歌此时不露面，很可能是藏在某地潜修，怕修为不够，过早出世，会受奸人所害。

    只是姜晨歌不出世，姜氏残部势力就成了一盘散沙。

    陈寻估计在徐峥的强势推动下，上古姜氏会有一部分残族势力选择融入永明帝朝，但姜熹武仅仅是上古姜氏的一脉旁系，本身就不受澶州姜氏的重视，上云宗或梧山宗很难去吸纳姜氏残族势力了，这无疑是相当令人惋惜的事情。

    ***********************

    三个月后，星云舟与惊虹舟抵达昆州小世界。

    昆州原是云洲所统御的小千天域，田氏受封于此，四十余年前就最先被魔族攻陷，亿万生灵惨遭屠戮，在短短二三十年间就变成一座死寂天域。

    在魔族大军就撤离了这里，陶景宏他们为了进入星域深处，搜寻那根在星域深处飘荡了无数年的雷霆铜柱，就在云洲与昆州之间又秘密建立了新的空间通道。

    如此一来，陶景宏、赵良辰他们率领两宗弟子，就能绕过遮闭云洲的九天罡风层，绕过魔族大军的视野，通过昆州的空间通道，直接进入茫茫星域之中。

    通道入口处于一座大裂谷的底部，十分隐蔽，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关闭状况中，魔族除非能得到明确的情报，不然从昆州外部经过，极难发现空间通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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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救兵

﻿    (女生文学 )    昆州失陷后，栖息其中的人族，除了小部分迁入云洲避难外，大部分都没能及时撤出而被魔族吞噬；而在昆州地脉，都被魔族强者摧毁后，九天罡风层消防，栖息在昆洲的其他亿万生灵直接暴露在虚空风暴的侵袭下，很快也就死绝了。￠￡，

    河泽干涸，山岳易形，遍地皆是似被风化万年的尸骸，或直接被虚空风暴摧毁为齑粉。

    地脉山嵴都已尽数崩断，陈寻他们所站的山脉陡有险峻的形状，但稍稍猛烈一些的虚空风暴直接从万丈高空吹刮而来，这些峰崖就像是已经风化了千万年的朽木，纷纷断裂垮塌，天地之间漫扬尘土。

    “魔族占领昆州，尽可以慢慢的吞噬那亿万生灵补充消耗，为何要摧毁地脉，使昆州猝然间变成死寂天域，令亿万生灵在这么短的时间都灭绝？”

    诸多弟子虽然不仅第一次看到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犹是忍不住心里的悲愤，出声相问。

    陈寻凄然一笑，事关这次天域大劫的有些秘密，他还不能跟下面的弟子过多解释什么。

    虽然中小天域地脉崩断后，再经历千万年崩解，就会彻底变成小型的混沌天域，但也不会凝成本源混沌印记。

    也就是说，魔族摧毁中小天域，应该不是为了攫取本源混沌印记，而一座小千世界的亿万生灵在短时间内同时死绝，亿万生灵魂魄所形成的怨煞，必定强烈到能直接将梵天境仙人炼灭的程度。

    魔族强者或许是籍此炼制极其厉害的邪煞魔兵，但陈寻相信这更可能是与太古魔神的复活有密切的关系。

    而随着太古魔神日益临近复活，魔族的力量也在不断的增强之中，这简直就是令人绝望的负循环。

    虽然这次大劫很可能会将七域甚至更多的大千世界都卷进去，但这事此时还绝不能再透漏半点消息出去，陈寻甚至都不赞同混沌老祖返回天道宗后，将这事通报天钧的梵天境仙君们知道。

    在大多数梵天境仙人眼里，凡民及低级玄修弟子，都是蝼蚁般的存在，完全不值得重视。

    他们此时还不愿失去在天钧的宗门基业，而一旦令他们知道这次所面临的大劫，实是一旦复活就有金仙境或都天神魔巅峰实力的太古魔神，他们会不会就“壮士断腕”，直接放弃天钧境，将宗门弟子及亲族都装入洞府法宝里，遁走他域？

    血海魔劫一步步恶化难以收拾的地步，陈寻怎么刚将希望寄托在那些梵天境仙君们身上？

    不想这些梵天境仙人望风而逃，就要将他们一起都深深的拖入大劫，才能迫使他们不得不挺身而出、对抗大劫。

    ***************************

    “夫君……”

    站在残破山脉崖顶的陈寻蓦然听得一声令他魂牵梦绕的柔音，转回身，看到姜冰云、青璇秀靥皆是泪痕的从山脚飞扑过来，心起涌起一股刻骨铭心的柔情，将她们揽过怀里，说道：“这些年，你们都受苦了。”

    “只巴望着夫君能安然归来，这些年的苦怎么都不算白挨。”青璇眼眸里泪花直打转，柔情似水的依偎在陈寻怀里片晌，便抑住倾述百年相别的苦思，与姜冰云退到陈寻的身边，让他与宗崖、铁心桐、胡太炎、苏武阳、杜良庸、姜澜、武奕真人等人相见。

    虽说修成天道苍龙就能随意进出中小天域，但这此时还仅是上古姜氏及熹武帝等极少数人知悉的秘密，这也可能将是人族对抗魔族的一个杀手锏。

    不管有没有用，陈寻此时都不会大张旗鼓的返回云洲，而是负责镇守云洲的众人都赶到残破死寂的昆州来，与陈寻相见——然而陈寻就会照常规的手段，直接藏身道器级战船之中，经祖龙山直接前往天钧云荒山。

    “陈寻见过庆帝！”陈寻长揖施礼道。

    “岂敢，岂敢？”庆王姜澜已经继承云洲帝位，众人自然便要以“庆帝”相称，但他哪里敢在陈寻面前托大，赶紧长揖还礼。

    虽说陈寻此时看似才修入涅槃第二境，但梧山众人自始至终都视为他宗主。

    陈寻失踪前，安排左青木、苏守思执掌教务，虽然左、苏二人近两百年来都没能冲击元胎，但他们执掌梧山宗教务之事始终都没有被内部谁质疑过。

    这就足以说明陈寻的地位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摇过。

    梧山宗此时还是远不能跟天道宗这些仙道宗门相提并论，但也非云洲姜氏及他父帝创立的上云宗能及。

    陈寻哈哈一笑，与庆帝姜澜把臂而立，情真意切的往宗崖等人看去。

    宗崖、铁心桐、胡太炎、苏武阳、杜良庸、武奕真人等人都修入天人境，其中胡太炎、铁心桐、武奕真人都已经修炼到天人境巅峰境界，换作他时，他们早就应该避入天钧境修炼。

    然而血海魔劫持续两百年，雪龙山失陷、昆州失陷、天炉失陷，无论是上云宗还是梧山宗，手里掌握的修炼资源都已极其匮乏，短时间内已经不可能炼制或从他宗换得涅槃丹助他们去冲击元胎。

    他们这是打算在云洲修炼到圆满，直接以雷劫所蕴藏的纯阳元力去冲击元胎。

    以雷劫所蕴藏的纯阳元力去冲击元胎，首先要能承受雷劫所蕴藏的毁灭之力，这几人里，就算是胡太炎悟得乾坤大道，能扛过雷劫、冲击元胎成功的概率也不会高过四成。

    除了胡、铁、武三人外，左青木、苏守思、顾馨月、红茶以及四蛟、双狸，都已经修炼到天人境圆满境界，左青木、苏守思执掌教务，诸多事都离不开他们，顾馨月又执掌宗门炼丹事宜，众人都不同意他们以如此冒险的方式冲击元胎。

    而红茶、四蛟、双狸即使没有修成元胎，实力都极其强大，也没有必要冒险冲击元胎提升实力。

    “魔族关闭了黑阴岭与南庭山的空间通道，但在坠星海深处开辟有一处空间通道，雾鳞族、青鳞族以及少奚氏都被迫放弃济月岛及附近海域，退到东南域，但失去对坠星海的控制之后，诸多灵药的来源就成了问题，”胡太炎说起来这些年的辛苦，心酸不已，“还好当年你往虚元灵地移植许多灵草灵药，宗门内丹药都没有怎么中断，但想更大规模的招收弟子，已经是不可能了。”

    玄修弟子修行以及大规模招收弟子，都需要充足的灵丹灵药供应，血海魔劫持续两百年，一方面亿万玄修投入御魔战事之后，丹药消耗大量上升，一方面丢城失地，炼制丹药的灵草灵药来源已经严重匮乏，导致在天钧境相换得一枚涅槃丹，可能要比玉衡界高出数倍，甚至十数倍的代价，就更不要奢想炼制渡厄丹了。

    庆帝姜澜、武奕真人见过陈寻之后，还要返回云洲处理事务，赵良辰、吴胜也要先率弟子，经云洲祖龙山中转，返回天钧去。

    这次赵良辰、吴胜率灵墟宗弟子，助陶景宏一起进入茫茫星域深处，搜寻雷霆铜柱。那根作为七柱之首、曾直接镇压蜃龙的雷霆铜柱，自然不能与灵墟宗分享，但两座浮空魔山，陈寻让庆帝姜澜带走一座回云洲，祭炼后可用来加强祖龙山一线的防御，另外一座就由赵良辰等灵墟宗弟子带走，也算是对灵墟宗有个交待。

    最后就剩胡太炎、宗崖、铁心桐、苏武阳、杜良庸以及青璇、姜冰云、陶景宏陪同陈寻留在残破的昆州小天域。

    陈寻展开莲书残页，说道：“我们还是进洞府说话方便些……”说罢就将胡太炎、宗崖他们收入莲书洞府之中。

    陶景宏还以为陈寻在异域新得的洞府法宝，仅仅是能容纳几艘战船的低等道宝，但看到巍峨莲山高逾万丈，莲书结界仿佛一座虹顶覆盖天穹，两座青铜道宫掩映在云雾之中，他都看傻在那里！

    眼前这难道是道器层次的法宝所能开辟的洞府空间吗？

    陈寻被六臂魔女拖入虚空，虚元珠还留在雷云岛，但由于虚元珠是陈寻祭炼的魂器，常曦、老夔他们虽然都能御使祭用，却没有办法再令虚元灵地的范围扩大。

    就算如此，内辟百里方圆灵蕴空间的虚元珠，已经是天钧难得一见的洞府法宝了，诸仙道宗门手里虽然也都有两三件洞府法宝，但层次都不见得能比虚元珠高出多少。

    毕竟能开辟洞府空间的灵物，无不是举世罕见的奇珍。

    然而陶景宏他们眼前的莲山，足足要比虚元灵地大出百倍。

    “这莲书残页，是我赴太元秘境时，王青长交给我的，还是流落后异域，才侥幸祭炼成功，却不想里面是个洞府空间……”陈寻略加解释。

    这时候方啸寒等人从青铜道宫里鱼贯而出，这时候陶景宏更是惊呆在那里。

    陶景宏还能揣测方啸寒、雷阳子等人的修为，混沌魔、混沌老祖都给他一种高山抑止、难言巍峨的高竣之感，压根就揣测不出他们的修为有多高。

    混沌魔才恢复涅槃第八境的修为，但它情况极为特殊，在融炼雷钧老祖的身骸后，便以雷钧老祖的面目示人，陶景宏修为才入涅槃第三境，是很难揣测他的深浅；而混沌老祖就远没有恢复巅峰时的修为，此时也不会弱于刚证得梵天境的强者。

    而方啸寒、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都身穿黑衫战衣，遮住头脸，只露星寒双眸，整整四十九人走出青铜道宫，实给更强烈的震憾，众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这都是陈寻从哪里搬来的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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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见面礼

﻿    (女生文学 )    莲山巍峨万丈，莲书结界似一座虹顶覆盖天穹，两座青铜道宫掩映在云雾之中。≤，

    这时候，方啸寒、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从青铜道宫里鱼贯走出，皆穿黑衫战衣，头脸都用帽兜遮住，露出星寒双眸……

    陶景宏难以置信的看向陈寻，实在想象莲书洞府竟然隐藏着这么一批高手。

    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以及混沌老祖，他还看不出深浅，但方啸寒、雷阳子绝对是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白无涯、张顺绝对是涅槃中三境的强者，而涅槃下三境的玄修也多达七人，而剩下的三十八人也都修炼到天人境圆满，只要有充足的涅槃丹及资源，就都能随时冲击元胎……

    胡太炎、宗崖、铁心桐、姜冰云、青璇都看傻在那里，他们都以为陈寻是孤身一人、历经艰险才回到天钧，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玄修强者与陈寻同行，而这批神秘人又都用黑色帽兜蒙住头脸，陶景宏、胡太炎都不知道询问姓名，会不会太冒昧了。

    “啸寒见过胡师叔……”

    陈寻既然能让陶景宏、胡太炎等人进入莲书洞府，他们自然是陈寻能绝对信任的嫡系亲信，方啸寒也就将帽兜摘下来，朝胡太炎长揖施礼。

    “方…啸寒……”

    胡太炎看清楚方啸寒的脸，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

    当年神宵宗破灭，师兄将掌教之位传给方啸寒，而方啸寒为个人修行加入玄天教，弃神宵宗掌教之位不顾，没想到相别三百年后，方啸寒会与陈寻一起归来，修为竟然还高深到他已无法窥测的境界。

    方啸寒的修为太高了，却朝他长揖施礼，胡太炎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的看向陈寻。

    陈寻哈哈一笑，朝胡太炎说道：“胡师叔，你担得起啸寒此礼，我与啸寒不管修为如何，始终都是神宵宗出来的弟子，你与赤松师伯，都是我们的师门长辈！”

    在场谁都担不起方啸寒的如此大礼，即使是混沌老祖都是与方啸寒平辈相交，但方啸寒此时与胡太炎所叙还是神宵宗的情义。

    陈寻又朝姜冰云、青璇：“你们都过来见见我这个师兄，我这些年寻他可真不容易啊！”

    血海魔劫爆发之前，陈寻与常曦等人入坠星海取得雷霆铜柱、小珑山，当时才发现方啸寒乃北斗仙君转世，但当时事关重大，他仅将此事告诉常曦。

    方啸寒在抵达魔墟前，修为恢复到涅槃第六境不灭之身，而离开魔墟后又行十数年才达到天钧境附近的星域，但在莲山之顶的青铜道宫里，时间流逝已过百余年，方啸寒修入涅槃第七境。

    方啸寒乃北斗仙君转世，又得陈寻分割的鸿蒙紫气不畏风火大劫，莲书洞府里又有混沌黑莲这种能加快时间流速的仙阶灵物，修为提升如此之速，实在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在胡太炎、陶景宏等人，已经是无法思议了。

    天钧境自荒古以来，诸仙道宗门，哪怕是转世之躯，都没能出现修为如此之速的玄修弟子。

    陈寻迷陷虚空之中，常曦毅然决然选择与岐蛇大妖的元胎融合，也一举提升到涅槃第七境，但也留下极大的隐患，不要说常曦今后无法再修行提升，平时绝大多数时间，甚至都要自己封印起来……

    而方啸寒三百年不见，竟然从元丹境修入涅槃上三境。

    “师兄毕生能有陈寻与啸寒两位弟子，应能含笑九泉了！”胡太炎想起旧事，声音颤巍巍的说道。

    想到郭真人，陈寻与方啸寒都是喟然一叹，有些遗憾，却是怎么都无法弥补的。郭真人已魂飞魂散，即便他们此时都能横渡诸大天域，也不可能找到郭真人的转世之身。

    “陶景宏见过方真君！”陶景宏知道方啸寒与胡太炎是叙旧宗情谊，他与其他人在方啸寒面前，还是要遵循玄修之间的正常规矩上前行礼，但他心底更为震惊的是：

    方啸寒都已经是涅槃上三境的修为，而他根本就看不透深浅的枯瘦老者，与那个紫眸玄修，修为境界又有多高深，陈寻是怎么跟他们遇到的，而他们为什么又与陈寻一起返回天钧境？

    陶景宏心里充塞太多的震惊跟困惑，但又摸不清这些人与陈寻的关系，怕言语不当会坏了陈寻的大计，当下也是先按住心里的好奇，先给方啸寒行礼。

    “陈寻敬你为师，在场除了混沌仙君外，其他人可就都当不起你此礼了！”方啸寒哈哈一笑，将陶景宏托住。

    “仙……君！”陶景宏虽然修得涅槃第三境，但听到方啸寒的话，也是禁不住嗑巴起来，震惊的看向脸颊枯瘦、眼眸如琥珀的青衣老者，他原以为此人可能有涅槃第九境的修为，才叫他看不透深浅，但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修入梵天境的仙君人物。

    “仙君是十万年前就从天道宗失踪的混沌老祖？”在场青璇修为最低，才修得法相境巅峰，在场诸人修为个个都要比她高出一大截，看到混沌老祖、方啸寒等人，反倒要比陶景宏、胡太炎、宗崖他们镇静些，也迅速想到眼前这琥珀眼老者很可能就是天道宗十万年前就赫赫有名的混沌老祖，脱口问出。

    “你们两个女娃，一个修炼水之道，一个火之道，资质都不算差，但是修炼都还没有跨入门庭啊！”混沌老祖哈哈一笑，张口吐出一缕火苗、一团青雾，分别从眉心打入青璇、姜冰云的灵海，说道，“我初回天钧，手里也没有好东西，但要是不拿出一点见面礼来，陈寻道友定是饶不过我，这两道印记你俩拿去炼化，修入涅槃应是不难……”

    火苗、青雾实都是纯粹的水之道、火之道的大道印记，有混沌老祖多年的参悟凝聚在其中。

    分割大道印记，即使是梵天境仙君人物都要损失一些修为。

    当初陈寻受六臂魔女袭杀，意外迷陷虚空之中，为避免百年苦心经营的局面不崩溃，青牛兕师才决心分割六道神魂印记，以助陶景宏、赤松子等人快速冲击元胎、修入涅槃。

    这也是青牛兕师为大局做出的绝大牺牲。

    此时混沌老祖看似随手分割出两道大道印记，但众人都知道这两道大道印记是何等的珍贵，涅槃丹、渡厄丹什么的，压根都不能与此相提并论。

    混沌老祖如此慷慨，除了看在陈寻的面子上外，同时他也看到，这次大劫已经不是他个人修为都高就能消弥的了，需要培养大量的新一代强者，才能将人族亿万精锐武修、玄修组织起来，拧成真正强大的力量，才能压制住魔族一往无前的势头，阻止太古魔神复活。

    而就算他此时分再多的大道印记，就算是需要多花费几百几千年的时间才能修炼回来，但怎么都不及陈寻当初分割给他的那道鸿蒙紫气珍贵。

    而陈寻不可能无限制分割鸿蒙大道印记，就需要他、方啸寒两人站起来，代替陈寻损失一些修为，助梧山新一代的弟子能成长崛起……

    胡太炎主要是修炼乾坤大道，也都已经修炼到天人境圆满，只需要有涅槃丹就能冲击元胎，而混沌老祖、方啸寒都没有乾坤大道，不能分割大道印记，直接提升他们的修为。

    而宗崖、铁心桐、古剑锋、苏守阳等人目前主要是在天武大道上有所成就，天武大道的本身层次是要比十大天道略差一些，而将来冲击元胎的难度也更大，但混沌老祖与方啸寒又共分割四道天武大道印记给他们炼化，就能直接提升他们在天武大道上的修为……

    青璇没想到刚见面，混沌仙君、方啸寒就赠出分量如此之重、重到让她们难以想象的见面礼，看向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时，眼神不仅多了一些期待。

    “我穷光蛋一个，都不要看我。”混沌魔修炼的是混沌大道，即便是混沌老祖都决意不再修炼，除了黑蝰王蟒会由陈寻亲自镇压，他此时能将混沌大道印记分割给谁炼化？

    此外，混沌老祖祭炼陷仙印是绝品道品、方啸寒祭炼琉璃封龙塔是极品道宝、炼入琉璃封龙塔的魔龙器灵是千古魔头级的存在，他除了替陈寻坐镇莲山，手里连件道器私藏都无，当真可以说是穷光蛋一个。

    青璇见混沌魔修为高深莫测，却是这般窘态，甚是有趣，莞尔笑道：“青璇只是想知道前辈是何方大神，可不敢伸手讨要见面礼。”

    “你们以后都要叫老魔我雷钧老祖！”混沌魔绝意将雷钧老祖冒充到底，说道，“不过，老魔我这个名号你们出去千万不要瞎说，有个极厉害的角色在盯着我们呢！”

    除了制造血海魔劫的魔族外，陶景宏他们实难想象天地之间还有什么能让陈寻他们畏惧的？

    不过，混沌魔既然都说出口了，他们也都郑重其事的应充下来。

    接下来，陈寻才将他流落到玉衡界，在璇玉山与方啸寒相遇、又助混沌老祖脱困的一些事，说给陶景宏他们知道。

    “此事列为绝密，我回天钧后，除了赤松师伯、常曦、左、苏、顾等人外，也不会让更多的人知道，”陈寻说道，“此外，神卫军以后所有遭受重创的元丹境以上的武修，你们都秘密他们转移到昆州来，编入黑衫军中；对外就宣称他们都伤重不冶殒落了。与魔族的战事不能再局限于天钧境内了，我们在这残破的昆州先秘密建立据点，待时机成熟，随时在茫茫星域深处开辟第二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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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地底灵山

﻿    (女生文学 )    从赤火明身上就能看出，魔族对天钧及附近中小天域的渗透，要比想象中严重得多；诸宗联军连遭惨败，诸战都被魔族抢得绝对先机，不会是没有缘故的。△，

    陈寻这才决意先将方啸寒、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这一支力量先隐藏起来，除了梧山宗最为核心的有限十数人外，对谁都不透漏半点消息；而他们本身也不能在外暴露身份。

    不过，以方啸寒、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组建黑衫军，绝不会仅局限于他们四五十人。

    方啸寒等人修为再高，但身陷数以百万、千万计的魔兵魔将之中，所能发挥的作用也相当有限；陈寻单枪匹马，斩杀上万魔兵魔将，也已经是他此时修为的极限了。

    陈寻后续还要将大量的元丹境、法相境以上的武修弟子，都秘密调进来，不断的扩大黑衫军规模，才能较为重要的战事发挥出一锤定音的关键作用。

    云洲众人，临时建立与昆州的空间通道，是方便陶景宏直接进入茫茫星域深处搜寻雷霆铜柱，原本并没有打算调派兵马在昆州长驻。

    而昆州地脉被摧毁、亿万生灵灭绝，既无九天罡风层的屏护，也没有浩然天道的卫守，直接暴露在茫茫星域之中，魔族来去自如，以往的梧山宗及云洲，也没有实力在此建立固定的据点。

    陈寻这次回来，就不同以往了。

    即使青牛兕师还不能从涂山戮魔宫的地底走出来，即使混沌老祖还是要回归天道宗，但陈寻率黑衫军返回天钧后，此时的梧山宗在天钧，也就仅次于那些宗门内有梵天境强者坐镇的仙道宗门及上古氏族了。

    虽说昆州作为小千天域已经彻底残破了，但昆州在茫茫星域的位置极佳，恰好位于云洲与天钧境之中，在昆州的地底深处建立据点，与云洲、天钧境都可以建立稳定的空间通道。

    **************************

    当初为了隐蔽，构建祖龙山与昆州裂天谷空间通道法阵时，昆州出口端就位于裂天谷深入地面约两百里的谷底。

    由于昆州天域的地脉遭受魔族摧毁，昆州彻底变成死寂天域，直接暴露在星域风暴之下，已无半点灵气生成，即使是要在昆州这边开启空间通道，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纯阳丹。

    无法布设护山法阵不说，以后要调十数万精锐神卫军进驻裂天谷，诸多将卒日常修炼的灵气消耗，依然是个极大的问题。

    陈寻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重造地脉。

    青莲珠、虚元珠作为有灵世界的种子，有一个作用就是重造地脉。

    虽然陈寻不知道怎么用青莲珠、虚元珠重造地脉，这简直就是相当于重造天地，但有方啸寒、混沌老祖在，这些事都不需要他费什么心。

    而梧山宗此时拥有莲书、青莲珠、虚元珠三件大型洞府法宝，比起在昆州地底拥有一座与天钧、云洲相接，又能随意进出茫茫星域的秘地基地，将青莲珠消耗掉，以及将天地雷霆大阵布设于此，也都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虽然黑衫军的事情，暂时都没有知会庆帝姜澜、熹武帝那边，在得知陈寻已经返回天钧、此时人就在昆州后，他们都极干脆就同意宗崖、铁心桐、苏武阳从神卫军挑选精锐战卒进入昆州，接受陈寻的调遣。

    相隔三个月，宗崖、铁心桐、苏武阳率部再入裂谷天，裂谷天外狂风怒啸、山崩地裂依旧，但裂天谷地底已经天翻地覆，完全变成另一番景象。

    宗崖他们从空间法阵走出来，就见眼前一座山脉蜿蜒起伏，延伸足有四五百里长，要不是山脉的六座主峰，直接将裂天谷上方的岩层撑托起来，他们都无法相信此时就站在一座死寂天域地底两三百里的深处。

    宗崖他们知道山脉的六座主峰是六根玄辰雷霆铜柱所化，虽然都只有五六百丈高，但峰顶云蒸霞蔚，灵气浓郁，一点都不比祖龙山稍差。

    还有一条宽阔的大河，承接诸峰的溪泉山涧流水，在山脉间蜿蜒流淌，最后在六座主峰之间的山脚汇聚成一座上千亩大小的灵湖。

    一座四五百丈纵深的青铜道宫就放置在灵湖之畔，也是这座山脉灵气最为聚集之地，陈寻他们早在旁边用神通手段，造成更多的石殿，以便十万神卫军能直接进驻。

    看山脉灵湖间草木郁郁葱葱、灵云萦绕，宗涯他们心想仅用三个月时间，就能在一座死寂天域生造出一座灵山天地来，真不愧是仙人手段！

    这简直比进入莲书洞府，看到高逾万丈的莲山，更令他们惊讶。

    他们以为莲山本就存在于莲书洞府，却不知道莲山此前也是十数截残峰断崖，经陈寻他们花费十数年时间与青峰印融炼到一起而得。

    要不是莲书在陈寻手里有更大的用处，将莲山放置到裂天谷的地底，能直接撑出来的地底空间将十倍壮观。

    这次，宗崖他们也将后期布设在祖龙山中的那根雷霆铜柱带到裂天谷来，这样，裂天谷底的天地雷霆大阵就完整了，还将裂天谷底的这座地底灵山再往外延伸了两百余里。

    作为天地六阶的天地雷霆大阵，已经能直接从虚空中汲取灵气，不仅能供十数万将卒、玄修弟子修炼消耗，还能滋养新生成的地脉，使裂天谷地底的新生地脉，不断的往外围延伸；终有一天能使将昆州天域彻底修复过来。

    宗崖没想到他们此前所担心种种事，在陈寻、方啸寒以及混沌仙君等人眼底，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

    宗崖他们率十万精锐进入裂天谷后不久，赤松子、火翼妖猿、赵承恩、北玄甲、顾馨月、左青木、苏守思、红茶等人，也赶到裂天谷来与陈寻相见。

    常曦将她自己封印在云荒山，这次没能过来，熹武帝却直接与赤松子他们一起赶到裂天谷来，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陈寻。

    走出空间法阵，看到眼前的一幕，熹武帝他们也都惊呆了，陈寻回归天钧，在残破的昆州停留才三个月，这就相当于在昆州地底开辟出一座“地底仙府”来。

    虽然在场谁都没有进入太元秘境的地底仙府，不过谁都知道眼前这新辟的地底天地，还是远远不能跟太元秘境的地底仙府相提并论。

    即便是如此，熹武帝也是震惊无比。

    熹武帝虽然在天钧另创上云宗，但他修成天道苍龙，也没有什么不能信任的，也是梧山宗此时唯一能信任的同盟。

    陈寻便请熹武帝与赤松子等人，进莲书洞府，与混沌老祖、方啸寒、雷阳子他们见面。

    “黑衫军！”姜熹武长眉飞入两鬃似龙蛟腾腾，星眸闪烁兴奋的精芒，振奋的说道，“隐龙卫虽然几近消耗，此时已不足千人，这次也请编入黑衫军……”

    姜熹武经营澹州及云洲诸域四五千年，除了策天府所编诸军外，隐龙卫是始终受他直接掌握的一支秘密力量。

    虽说隐龙卫涅槃境强者极为有限，可能也就两三人，但得以入选隐龙卫的，皆是元丹境以上的武修弟子，这些武修弟子即将有部分选自神将宗裔，也与原先的宗族脱离关系，都直接效忠于姜熹武。

    在雪龙山、帝释山持续上百年的拉锯战中，隐龙军作为姜熹武手里掌握的机动力量，数次都发挥出重大的作用。

    随着魔族大军进入天钧的规模日益庞大，天钧西陆的仙道宗门也能真正联合起来对抗这场血海魔劫，隐龙卫就变得无关紧要了，毕竟还是缺乏涅槃境强者支撑。

    而这时候隐龙卫再次潜伏起来，也就不会引起魔族或他宗的主意。

    隐龙卫里看上去没有修为太高的强者，但是编入黑衫军，与方啸寒他们结合起来，至少能将黑衫军的战力提升一倍。

    姜熹武能做这样的决定，就说明他对形势到底恶劣到何等程度，已有他自己的清楚判断，但他此前没有将全部的家底都交给诸宗联军，实际也是他不认为诸宗联军之中有比陈寻更值得信任跟托付之人。

    “此前我在天钧另创上云宗，没有直接并入梧山宗，实是怕梧山宗树大招风，惹人猜忌，但陈寻你这次归来，想必你也不是怕树大招风之人，那上云宗这次理应并入梧山宗了。我想，也唯有我们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才有可能渡过血海魔劫……”姜熹武说道。

    “好，”陈寻也不推辞，说道，“我这次回来，也没有指望再能偷得半点，会直接将掌教之职承担起来，也不会跟君上推辞什么，但我们需要立时在天钧重建澹州帝朝，这就是君上你的责任了！”

    姜熹武明白陈寻的意思，无论是他还是陈寻，都修成天道苍龙，天道苍龙唯有收集众生愿力才能快速成长。而赤松子等人都是秉承浩然天道，收集众生愿力也能快速提升修为。而雪龙山失陷之后，澶州就不复存在，仅剩云洲中千世界又倍受摧残，凡民神魂又相对弱小，所能供给的众生愿力就极为有限，远远不能跟在天钧建立一个大的帝国收集众生愿力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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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黑云城

﻿    (女生文学 )    (九月最后一天了，兄弟们手里有保底月票的，千万不要忘投了……）

    云荒山绵延三四十万里，是天钧西陆的主脉之一，灵气充裕，即使是栖息衍息在云荒山之中的凡夫俗子，通常都能有二三甲子的寿元。∑，

    除了惊神峰等最为核心的雄山峻岭，作为天道宗的宗门重地，以重重仙法大阵封锁之外，还有无数凡民栖息在云荒山诸岭之间、星罗棋布的盆地、谷原之中。

    从云荒山往南，一直到毗邻风暴海的雪龙山、帝释山诸岭，纵深百余万里的北部荒原，江河丘山纵横，早年更是栖息数以十万计的大小部族，人族丁口更是密如繁星、不计其数。

    而如今，就连云荒山南麓的崇山峻岭，都在持续两百余年的血海魔劫里残破崩裂，云荒山南面的北部荒原以及两翼澶州、南海州等地，更是都沦为魔族任意进出的死寂大地，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累累白骨。

    山脉残断，川河干涸，灵气断绝，草木死绝，残魂怨煞在裂谷低陷之处积聚，形成无数玄阴绝煞之地，也滋生无数厉魂煞魄，也有不少凝聚成形，变成真正的鬼物，继续吞噬周围残存的生灵。

    若非是从云荒山出来，看眼前一片死气沉沉的黑色荒寂大地，陈寻都怀疑是置身魔墟之中。

    这些地方才沦陷不到五六十年，竟然就变成这番景象，陈寻即使对最恶劣的局面有所预测，这一刻眼角也是微微抽搐起来，背脊笼罩在难言悲怆的冰寒之中。

    “虽说诸宗联军在云荒山建立了固若金汤的防线，但比起东西纵横两三千万里的西陆大地，云荒山这截防线实在是太短了，小股魔族都能从两翼迂回到云荒山后方三四百万里的深处，掠食凡民。不仅仅澶州、南海州、北部荒原生灵涂炭，就连仙林谷、灵墟宗、申屠氏、梵天宫所辖地域，在雪龙山、帝释山防线失陷后的近百年间，损失的人口也是数以百亿，甚至就连最北面的姬氏领地，也开始受到涉及……”姜熹姬见陈寻进入天钧之后，就立时潜入澶州与北部荒原交界的区域看魔灾漫延的势态，而真正飞出云荒山就一直沉默寡语，便将当前天钧西陆最为严峻的势态，说给陈寻知道。

    玉衡界一百年前受黑风灾之劫，波及范围达上千万里，之后大量妖魔涌入，使得凤州附近的残存生灵几乎都无一幸免；血海魔劫持续到今日，对人族毁灭性的摧残，已经不在黑风灾之下了。

    “九大仙君齐聚云荒岭，就没有一点作为？”陈寻沉声问道。

    “永明岛陆沉之战，才刚刚过去五六十年，大家都心有余悸，担心梵天境仙人出战，会直接诱发不可收拾的大决战，”姜熹武说道，“这显然不是另八家所希望看到了，因此云荒山虽有九位仙君坐镇，但真正组织防御战事，还是涅槃上三境的强者；而魔族那边似乎也形成默契，诸多魔帝级万古魔头都蛰伏不动……”

    陈寻苦涩的长叹一口气。

    南海仙府、姜氏、申屠氏、梵天宫、灵墟宗、天道宗等都受重创，其他八家虽然都意识到云荒山失守后，血海魔劫将彻底吞噬西陆，但目前看来，只要能坚守住云荒山，其他八家的所辖地域就不会受到太严重的直接波及，因而他们不愿意此时就与魔族大军进行最后决战的心态，陈寻一点都不难理解。

    此时聚集云荒山的九位仙君，其他八家就占了其六，诸宗联军抵御魔族大的方针策略，就不是陈寻或者混沌老祖返回天道宗就能逆转的。

    而魔族此时分兵侵伐中小天域，秘密加快太古魔神的复活速度，估计更巴不得这种僵持势态能进一步拖延下去，不会希望立时就进行一决胜负的决战。

    这就造成双方仙君、魔帝级强者都不出战；而拉锯战主要由逆天强者、千古巨头统率的僵持局面。

    只是永明岛陆沉之战，人族损失太多的涅槃境玄修，而云荒山附近的地域都残破不堪，受魔族侵袭极深，想休生养息都没有可能；即使其他八家甚至南陆、东陆的仙道宗门都派出大量的精锐弟子，也不足以在云荒山挽回被动防御的劣势。

    相比较之下，魔族自侵入天钧就连获大捷，接连攻陷澶州、南海仙府，获得大量的修炼资源之后，亿万魔兵魔将又得吞噬数以亿万的生灵，实力皆是暴增，而后续还会有更多的魔兵魔将从魔墟涌入天钧境来。

    就算不考虑太古魔神复活的事情，继续拖延下去，不打破僵局，天钧西陆人族也将陷入举步维艰的绝境之中。

    “进逼云荒岭的魔族大军，主要就集结在黑云城中！”

    陈寻与熹武帝从往南潜行数千里，一座巍峨高耸直接杵入九天罡风层之中的黑岩巨城，笼罩在黑色云雾中隐约现出一角。

    隐约还有十数头魔龙在黑色云雾间蜿蜒游动。

    这些魔龙体形都十分巨大，每一头估计都有两三千丈长，但与黑云城相比，小得却像泥鳅一样——陈寻实难想象主体还隐藏在黑色煞云之中的黑云城到底有多巨大。

    即便是相隔三四万里，陈寻都感觉到黑云城隐约间有着魔煞威压欺来。

    而黑云城气息融为一体，这座浮空魔城绝对是已经超越绝品道器级的存在。

    也不怪集结云荒岭的仙君们不愿意在这时与魔族大军决一死战，陈寻想到十一樽魔帝级魔族强者，随时能通过空间通道进入黑云城中，就算魔族后续没有援兵进入天钧，诸宗联军到底要付出多大、多惨重的代价，才能将黑云城攻陷？

    就公开的信息而言，西陆十四家仙道宗门，仅梵天宫拥有一件仙阶法宝，还是其六祖数十万年前离开天钧之前所留。

    虽说徐峥也将两截战魂残碑炼为魂器，但想将两截战魂修复如初，重新进入仙阶法宝的行列，就绝非一件易事。

    “我们回去吧？”熹武帝见陈寻蹙眉盯着黑云城，他们再往前走，黑云城里的魔帝级强者不会出手，但惊动一两头千古魔头，也非他们所能承受的。

    陈寻也不想过早暴露实力，正要转身与熹武帝往回走，正式去与徐峥、季常（常暨）、玉虚子、姜天仇等人见面，这时候心神一凛，左前方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机极速杀来。

    “走！”熹武帝很快也注意他们被潜伏在附近的大魔君级魔族强者盯上了，虽然他与陈寻联手，收拾一头大魔君没有什么问题，但他们已经很深的潜入魔族控制区域，一旦他与陈寻被这头大魔君缠住，再想脱身就困难了。

    虽然方啸寒率黑衫军在裂天谷秘密驻扎下来，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与混沌老祖都藏在莲书洞府之中，此时与他们一起深入魔族控制的区域探察形势，但现在绝不是这两张底牌暴露的时候。

    “好！”陈寻也不多话，化作一道虹光，跟随在熹武帝的身后，往云荒山方向极速遁去。

    熹武帝起初还担心陈寻的遁速跟不上，但听着耳畔撕裂云雾的破帛鸣响，见陈寻浑身包裹在极速遁光之中，神色显得轻松自如，即使不凭借道器法宝，都还有进一步提高遁速的余力，此时放缓遁速实是在迁就于他，惊讶的传音问道：“听说你单马匹枪击溃上万魔兵魔将，我还以为你更多依赖的是那件道器法宝……”

    “没有都天拘魔旗与赤血冥蛇魔，我也没有那轻松解决那么多的魔兵魔将。”陈寻哂然一笑，没有否认熹武帝的猜测。

    他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星云舟都留给方啸寒他们，手里没有道器级飞遁法宝，不过他确实还能再将遁速提升三四成。

    陈寻此时所修的大周天禹步，是常曦传至太元仙族的遁法；夔龙九遁又是夔龙一族的绝妙飞遁真诀。

    相较之下，熹武帝从来都没有成为上古姜氏的嫡系，也就无法获得上古姜氏的仙法传承，而仅靠祖龙诀残卷传承，诸多神通玄诀修炼，就已经有些跟不上他此时的修为境界了。

    陈寻当然不会介意将羿族、北辰宗、太元仙族的诸多仙法真诀传授给熹武帝，但他刚刚回天钧，都还没有这个时间。

    而陈寻此前虽然将混沌老祖、黑衫军之事都告诉熹武帝，却没有详细说起他此时的修为，到底提升到哪个层次。

    熹武帝此前也没有直接问，只是照常规判断，他还以为陈寻此时仅仅修入涅槃第二境。

    修成元胎，每渡一劫、以劫火淬炼肉身，都在眼瞳深处留下一道瞳影，也是涅槃境强者最为明显的标识，除非刻意掩饰，不然的话，很容易判断。

    无论是在黑陨星深渊洞底，还在莲书洞府中修炼，陈寻的确仅用劫火淬炼过一次肉身；而其他时候，为避免中断对鸿蒙、混沌大道的参悟，风火大劫刚起，陈寻就将劫火收入混沌魔识之中，肉身修为确实还停留在第二劫的层次上。

    不过，熹武帝与梧山众人觉得陈寻值得相托付，从来都不是因为陈寻的修为有多高深，因为也没有特别关心这一方面。

    真要单纯考虑修为强者，除了九大仙君外，此时聚集云荒岭的涅槃上三境强者，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却都不值得熹武帝将身家性命都托付出去。

    这时候有一缕黑色煞云从后方追上来，虽然看不清是哪位大魔君追上来，但煞云透漏出一缕令陈寻熟悉的气息。

    陈寻随手劈出一道剑芒，相隔数百里，瞬息间就破空而至，将煞云一劈两半，却见四臂魔阎摩与两头翼魔在半空惊惧的滞住身影

    陈寻微微一笑：“原来还是熟人，便收来给赤火明做个伴好了！”祭出莲书残页，往四臂魔阎摩及两头翼魔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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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阎摩

﻿    (女生文学 )    虽然涅槃境剑修，以自身真元法力凝聚剑芒剑煞都能轻松劈杀相距数百里之物，但受空间法则的限制，剑芒剑煞斩劈出去，会随着距离的延伸，威力逐渐衰减。￡∝，

    要么以强大的神识调动天地元力，直接在数百里外凝聚剑芒剑煞斩杀强敌，威力也是极强，但天地元力的凝聚需要有一个过程，动静也大，难以做到极瞬之间毙敌于无形的地步。

    阎摩在半空惊骇的滞住身形。

    虽然陈寻这一剑还没有能伤到它分毫，但从陈寻凝聚剑芒，相隔数百里破空斩来，它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裹住它与两头翼魔魔躯的煞云就被陈寻劈为两半。

    而这道剑芒在瞬息间疾行数百里，竟然能突破空间法则的限制，威力竟没有丁点的衰减。

    阎摩不知道陈寻是如何做的，但很显然陈寻失踪两百年后，在剑道上的修为是越发高深莫测了。

    看到陈寻又祭出一幅残破道书样状的法宝，两头魔君级的翼魔心生畏惧，振动暗金色的骨翼，就想逃跑。

    阎摩与陈寻交手多次，却知道陈寻此时修为或许很强，但更令人深刻的还是陈寻那出神入化、令人防不胜防的诡计、诈计。

    赤火明所部在云洲数次折于陈寻之手，以及麒麟角、朱仙角诸战，有哪次是陈寻堂堂正正凭借他自身绝强修为境界所赢得的？

    虽然过去两百年了，但陈寻那虚虚实实、因势利导的诡计，还不够令人印象深刻吗？

    谁又知道陈寻刚才这斩出的一剑，不是虚张声势的诡计？

    要是它轻易被陈寻斩出一剑吓退，回到黑云城，岂非沦为其他魔君的笑柄？

    再者说了，陈寻真要有这一剑所表现出来的高深莫测的实力，为何要在相隔数百里就将它们吓退，陈寻什么时候变成如此好相与的一人？

    此地距离黑云城也就三四万里，在黑云城坐镇的几位魔帝即使早就有感应，也不会为这样的小角色出手，但阎摩知道附近还有数位大魔君以及一位魔君巨头潜伏。

    而隐藏地底极深处的数座浮空魔山，也能在十数息间将周围方圆千里的空间都封锁起来——陈寻与同行之人此时急于脱身是一定的，而越是如此，它就越不能让陈寻奸计得逞、从容脱身离去。

    虽然赤火明残部有两名魔帅级部将逃回天炉，又经天炉返回黑云城，详细上禀在星域深处遇袭之事，但阎罗不相信陈寻在短短两百年间，修为就已经达到与涅槃上三境强者比肩的地步。

    不要说魔墟的魔族了，就算是修罗一族，自太古以来，就没有三百年内修入涅槃上三境的旷世妖孽出现过。

    在阎罗看来，必是赤火明乍遇陈寻时，惊惶失措之下才着了道。

    陈寻也必是在两百年内炼制了比天焰莲子舟更歹毒的消耗性法宝，才会令赤火明所部上万魔兵魔将在浮空魔山的狭小空间里，猝不及防间就被尽数歼灭。

    陈寻若是真有涅槃上三境的修为，当时又与梧山宗、灵墟宗数千弟子汇合，又怎么容两名魔帅逃脱、提前泄漏他的真正实力？

    诈计。

    这一切必是陈寻虚虚实实所施的诈计。

    极瞬之间，阎罗脑海就转出百种念头，想定这一切后，它也是毫无犹豫的摧动魔煞真元，六臂挥舞魔炼天刃，就是数百道凛冽刀煞暴烈斩出，往那幅残破卷轴席卷而去。

    阎罗不逃，两头在魔族地位更低一些的魔君级翼魔自然不敢独逃，挥动堪比道器天兵的利爪，骨翼微微一振，就从阎罗刀煞的空隙间，往那幅残破卷轴撕去。

    这两头魔君级翼魔，六对利爪，能轻松撕裂虚空玄壁，它们就不信这幅残破不堪的卷轴，能比虚空玄壁还要坚韧。

    这时候莲书背面的半茎灵莲黑焰涌动起来，两头翼魔的妖魔望过来，就觉三魂六魄在这瞬时都要被灵莲吸走，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莲书倏然扩大千丈，将它们两具骨翼展开有两三百丈的魔躯卷了进去。

    阎罗还以为这幅残书是类似捆仙索的束缚类道器法宝，待要冲上去助两头翼魔撕开束缚，却见莲书又往他卷来，而刚才被卷进去的两头翼魔，已经消失掉无影无踪。

    洞府法宝！

    洞府法宝不仅仅能开辟出一个巨大的洞府空间，更重要的是洞府空间能直接布设法阵。开辟的洞府空间足够大，布设下天地四五阶的护山大阵，那这件洞府法宝就相当于珍器、极品级的道器。

    能如此轻易就将两头翼魔悄无声息的收进去，必要是珍品级道器。

    该死！

    赤火明死得不冤，陈寻手里竟然掌握珍品级道器！

    两百年前赤炎魔族奇袭澶州，杀得上古姜氏残破凋零，但也就获得三件极品、五件珍品道器而已。

    上古姜氏数十万年前就统治澶州，就算如此，姜氏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都未必能人手一件珍器级道器，陈寻这幅看上去极不起眼的残破道书从哪里得来的？

    阎罗惊骇欲退，但莲书背后灵莲像黑焰再涌，初时像是一缕黑烟卷来，瞬息间就化为遮天蔽地的玄天黑煞吞噬过来，无尽的黑焰幽光从每一个毛孔往他体内渗透，三魂六魄都要被撕裂开，随即就被卷入一个异度空间之中……

    阎摩抬头看到巍峰万丈的莲山，一道虹顶结界遮闭天地，散出淡淡灵辉，令它根本无法破开虚空遁走。

    巨峰之巅有数人盘膝而坐，正闭目入寂修炼，却是梧山宗的胡太炎、铁心桐、宗崖、苏武阳等人，彼此缠斗了数百年，连他们化成灰，阎罗都认得，但这几人根本就不为外界的激战所动，全身心的沉浸在修炼世界之中。

    另有两人站在一方巨岩上，往它这边俯瞰过来，但也都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一人身形枯瘦，睁开眼瞳望过来，透出淡淡的威压看似不强，却叫阎摩绝望得连半点抵抗的意志都凝聚不起来。

    这威压看似不强，但阎摩在修成六臂魔躯之后，只在赤炎魔帝等魔族强者身上感受到这有如此实质的威压。

    梵天境仙君！

    这一刻阎摩痛苦得都快要呻吟出声来。

    在它之前被收入这异度空间之中的两头翼魔，此时正被另一个黑衣老者踩在脚底下，眼珠子都差点被踩出来，却连动都无法动弹半分。

    它们还是不可一世的魔君级翼魔，怎么是如此的弱不禁风？

    那黑衣老者随意这一踩，怎么就像是亿万吨重的巨峰压在它们的身上？

    这黑衣老者虽然没有那有如实质的威压侵来，要不是眼睛看见，阎摩都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似乎他的气息与这洞府空间融为一体。

    器灵！

    阎摩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黑衣老者实是拥有自我灵识、神魂修为臻至涅槃上三境巅峰的器灵！

    但怎么可能？

    修为达到涅槃上三境巅峰的元胎，只要自我灵识没有被炼灭，随时都能够重塑肉身，怎么会甘心在陈寻手下充当法宝器灵？

    这破书看上去顶多就是珍器级道器，也根本不可能将修为有涅槃上三境巅峰的神魂束缚住。

    又或者这残破道书是这黑衣老者祭炼的法宝，黑衣老者与枯瘦老者藏在这残破道书之中，让陈寻带入北部荒原，探察魔族的形势？

    只是这黑衣老者与枯瘦老者，绝对不是此时坐镇云荒岭的人族九大仙君或其他涅槃上三境巅峰强者中的任何一位？

    他们来自哪里？与陈寻又是什么关系？赤火明在茫茫星域深处遇袭，全军覆灭，是不是就是他们出手？

    阎摩脑子里虽然有很多困惑跟疑问，但它转瞬间又想到一件事，不管最后的答应是什么，陈寻在茫茫星域深处奇袭赤火明，令黑云城以为他有涅槃上三境的修为，根本就不是他所猜测的虚张声势，甚至是有意的“示敌以弱”。

    陈寻将这两位强者隐藏在莲书之中，他想干什么？

    “这头修罗魔，你们可要好好招待它一番，要是不小心将它弄死了，迦黛那婆娘非要将我活剥了不可！”陈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

    ******************************

    陈寻将阎摩与两头翼魔收入莲书之中，极远处就又有两道极强的气息正往他们这边极速逼近。

    两道气息都是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已经无法不动声息的收拾，陈寻也无半点犹豫，就与熹武帝加速往云荒山西麓的牯牛岭遁去。

    陈寻祭出莲书时，熹武帝还以为陈寻会让藏身莲书洞府之中的混沌老祖与“雷钧老祖”出手。

    他知道混沌老祖与“雷钧老祖”出手，收拾多臂魔阎罗与两头翼魔不过是举手之劳，但直接出手的隐患极大，很可能会让在黑云城坐镇的魔帝级魔族强者感应到混沌老祖与“雷钧老祖”的气息

    熹武帝却没有想到莲书本身就是一件强过珍器级的道器，直接就能将已经修成六臂魔躯的阎摩及两头翼魔收了进去，再由两位老祖在里面负责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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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惶惶难安

﻿    (女生文学 )    神宵山，原名诛神岭，位于云荒山西北麓十万大山的深处，是云荒山西麓最重要的一处支脉，山岭巍峨，形态雄奇，数座主峰皆耸立云宵之上，云蒸霞蔚，乃是天地元力汇聚之地。◇↓，

    诛神岭曾是天道宗一脉附属宗族的立族之地，但这脉宗族在御魔之战伤亡惨重，涅槃中三境的老祖殒落后，而玉虚子、田恒等人投附天道宗金曦峰宗主徐峥后，就在此山重建神宵宗，更名为神宵山。

    在朱仙角大捷之后，虽然徐峥、东御真君以及南海仙府的九莲真君在雪龙山、帝释山防线，与魔族进行了持续近百年的拉锯战，但将北部荒原及雪龙山、帝释山等地的蛮荒部族往北迁移的步伐，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也是在徐峥的有意安排之下，差不多在陈寻遇袭之后，永明帝朝、神宵宗就开始在云荒山西北麓收编北迁的蛮荒部族或从澶州逃亡过来的残姜势力。

    西陆人族在经历持续逾两百年的血海魔劫之后，资源是极度溃乏了，然而作为诸宗联军长期坚守雪龙山的东线主帅，作为天钧西陆唯一能与魔帝级魔族强者正面抗衡的涅槃境玄修、作为天钧境玄修天榜第一人的徐峥，所能倾斜给永明帝朝及神宵宗、特别是暗中倾斜苏氏的资源，还是多得惊人。

    在徐峥的支持下，玉虚子两百年来也是连渡两劫，此时修入涅槃第五境，为神宵宗掌教；姜天仇也加入神宵宗，与徐至龙连渡两劫修入涅槃第四境、孟庭修入涅槃第四境，与常暨（季常）一起入神宵宗任太上长老；田桓修入涅槃第三境，王冲修入涅槃第二境，就连王腾、谷阳子、田珙、田栾、姜君问、苏护、苏凌风、苏竣臣、苏牧臣、姜蜀、阳金宵、阳云冲等人都成功冲击元胎，晋入涅槃境。

    永明岛陆沉之战，诸宗约两千涅槃境玄修殒落，南海仙府随后又被魔族攻陷，玉虚子、孟庭、田桓等人追随在徐峥身边，受到极好的照顾，而在战后又成为诸宗联军不得不依重的中坚力量，反倒成为血海魔劫持续两百年中受益最大的一批人。

    再加上收编的残姜余部及诸多蛮荒部族的强者，直接隶属于神宵宗及永明帝朝的涅槃境强者，已经高达五十人，在驻守云荒山防线的诸宗联军中，已经不再是一支可有可无的力量了。

    永明帝朝正式被天道宗所认可的统治疆域，包括云荒山西麓在内，已经广达五十万里纵深，但西南麓、西翼的荒原都直接受到魔族的威胁，永明帝朝真正能控制的区域，主要还是集中在神宵山以北约十万里纵深的深山大岭之中。

    永明帝朝控制的地域虽然不大，仅与当年的雪龙山相当，但血海魔劫持续两百年后，已经上百亿的蛮荒族人，都挤到这狭小的区域里，艰难的生存。

    而在澹州陷落后，神锋军、灵天军解散，主要战卒都由永明帝朝收编，永明帝朝在五六十年间组建了一支由四百万精锐将卒组成的永明麒麟军。

    当然，这还仅是神宵宗与永明帝朝所直接控制的势力，而徐峥作为诸宗联军的西线主帅，麾下有九名涅槃上三境强者、近百名涅槃中三境强者、五百余涅槃下三境玄修，受其节制。

    这其中还包括梧山宗、上云宗等数百家北撤到云荒山、暂时在西麓群岭间立足、不愿意直接加入神宵宗及永明帝朝的散修宗派、宗族。

    除了永明麒麟军外，还有两千万从各地增援云荒山防线的精锐战卒，驻守在西麓群岭之间，都受徐峥节制。

    ********************************

    神宵山，诛神峰道宫之中，王虚子、姜天仇、孟庭等并坐大殿中央的玉案之后，田桓、王冲、王腾、谷阳子、田珙、田栾、姜君问、苏护、苏凌风、苏竣臣、苏牧臣、阳金宵、阳云冲等人分坐两列。

    神宵宗与永明帝朝互为表里，平日里诸多涅槃真君都忙御魔军政之事务，难得有聚首的时候。

    然而今日除了太上长老季常（常暨）、永明帝姜蜀等有限数人，其他的真君巨头一起聚首诛神峰的次数真是罕见，负责值守诛神峰的弟子看到这场面，心里都惶惶不安起来，还以为平静了一段时间的魔族，又有什么新的异动。

    这些值守的普通弟子却是不知，玉虚子等人今日聚首诛神峰，却非黑云城那边有什么异动，实是云荒山西麓将迎归一个看似普通之极，但对神宵宗、永明帝朝影响难以估量的人物。

    “赵道临、顾长舟这些狼心狗肺的家伙，都是养不熟的狗，陈寻那杂碎都没有回来，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跑去青梧岭了！”王腾怒气冲冲的咆哮起来，他们还以为这些年，已经将荡魔盟的势力都消化干净了，平时也没有见赵道临、顾长舟这些人跟姜熹武他们有什么过深的交情，没想到陈寻回归的消息刚传出来，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咳……”玉虚子轻轻咳嗽一声，眼睛瞅向王腾，说道，“陈寻回归梧山宗，将执掌梧山宗，与我等共同荡魔卫道，王腾，你以后在言语上，对陈寻不得有丝毫的不敬！”

    玉虚子说是这么说，脸上却无半点愠怒责备之色。

    虽然陈寻离开将近两百年，但这么一号人物，留给大殿里的印象太深刻了，都担心王腾口无遮拦，激起不必要的矛盾。

    姜君问微微一叹：“受六臂魔女袭杀，这人不死已经是侥幸之极，然而迷失茫茫星域之中，怎么都不用两百年就能返回天钧，这老天也未免有点太不开眼了吧？”

    在场诸多人彼此相望，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苦涩，谁都没想到陈寻竟然能这么快就回到天钧境，多少也有些措手不及。

    玉虚子也禁不住微微一叹，他当年在云洲渡过雷劫，被迫遁入虚空，幸亏从虚空中破壁出来时，是落在玄辰境附近。即便如此，他在玄辰境站稳根脚后，又收王冲、王腾等徒，也是转辗两三千年，才回到天钧境，却没想到陈寻都不用两百年的时间，就能回到天钧。

    陈寻回来倒也是罢了，竟然在茫茫星域之中，单枪匹马就将上万魔族精锐杀得溃不成军，这样的实力也未免太恐怖了吧？

    这时候有一道虹光，从远山掠来，众人在大殿里看到，都站了起来，说道：“徐长老回来了……”

    徐至龙在大殿前收住遁光，跨步走进大殿里来，见诸多人都在，说道：“我父亲刚刚见过赵良辰等灵墟宗的弟子……”

    徐至龙的话音未落，田桓就迫不及待的问道：“陈寻单枪匹马杀败上万魔兵魔将，可有半点虚夸？”

    见徐至龙颇为愕然的看来，田桓才省得过于急切了。

    田栾、阳云冲二人看到这一幕，没想到一向都稳如泰山的田桓竟也如此心烦意乱、竟也如此的惶恐，他们也没有半点的讥讽，更多的是苦涩跟无奈，实在不知道陈寻回来后，会如何看待他们这些最终并没有坚定与梧山宗、上云宗站在一起的“故人”。

    徐至龙的眼睛往大殿里扫了一圈，忍不住有些恼火，怎么都想不明白，不就是陈寻杂碎回来吗，难道还能是天塌下来了不成？

    一切都没有他父亲在上面罩着，难道还怕天塌下来不成？

    徐至龙脸露愠色，径直走到玉虚子身边坐下，沉声说道：“陈寻是回来了，回来了又不立时回到云荒山了，却不知道他留在残破的昆州搞什么鬼。赵良辰他们在茫茫星域深处，得了一座浮空魔山，又迫不及待的送回灵墟宗去，绕了大半年才回来，不过事情好歹是问清楚了。”

    “……”田桓失态在前，众人这时候都能耐住性子，往徐至龙看去。

    “陈寻修入涅槃第二境，但不怎么搞的，他此前炼制赤血冥蛇剑以及炼魂魔幡，或许流落在外，得到一番机缘，竟然都提升起中品级道器，真真是厉害之极，硬是凭借一己之力，将上万魔兵魔将杀溃，”徐至龙说道，“但除开这些，也没有其他什么了。”

    “灵墟宗的赵良辰，确定没有看错？”王冲蹙起眉头，稳重的又问了一声。

    梧山在陈寻手里，特别是在朱仙角一战、天焰莲子舟大显神威之后，就以炼器名震天钧，陈寻在炼器上的天赋，更可以说是旷世妖孽。

    现在不怕其他，就怕陈寻不到两百年的时间，就莫名其妙的修入涅槃上三境。

    那样的话，陈寻就是比徐峥更要妖孽的存在。

    即使徐峥此时还能压住他，但再过三五百年呢？

    一旦徐峥不能将陈寻压制住，到时候，这座大殿内，谁的日子能过得安稳？

    而陈寻在两百年间，得到诸多机缘，将手里的诸多绝品天器都提升到中品级道器，虽然骇人听闻，但多少更容易接受一些。

    而陈寻即使再有炼器之才，能得诸宗联军重视，对神宵宗、永明帝朝的威胁也少些，徐峥那边至少能将他压制住。

    在座的众人都视徐峥为靠山，也就不用过多担心什么……

    大家正松一口气时，又有两道虹光往这边的大殿直接飞过来。

    只是来人气息陌生，又没有事先通报，设于诛神峰的大阵立时启动起来，将这两人阻挡在外。

    “怎么，一大群老朋友都在，就没有一人敢请我进去一坐？”

    待看清竟是陈寻与熹武帝被防御结界阻拦在诛神峰之外，玉虚子、徐至龙等人都霍然惊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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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砸场

﻿    (女生文学 )    （感谢白银盟angyeniuniu的慷慨捧场，国庆假期期间，更新不会很稳定，还希望兄弟们见谅，保底月票不要忘了投出来……）

    未经通禀，就有两道陌生气息直接闯入神宵宗的中枢重地诛神峰，值守的长老、弟子自然是第一时间启动防护大阵拦截闯入之人。

    似有一轮金色烈阳从惊神峰的内部怒然发出，射出万丈金色辉芒，形成一道方圆三五百里的金色结界，将雄峻万丈的诛神峰都笼罩起来。

    仅仅是金色辉芒照射过来，陈寻都有如受针扎之感，心想混沌老祖出手，祭用陷仙峰才有可能将这金色结界一下子轰开，暗感徐峥老魔这些年，为扶持神宵宗、永明帝朝，还真舍得下本钱，惊神峰的防护大阵就有天地四阶巅峰的层次，那整个神宵宗的护山大阵，不得还要再高出一个层次？

    他们千辛万苦将七根雷霆铜柱凑齐，又辅以多座龙蛇伏雷阵、镌刻大量的九宵神雷阵图，才将裂天谷内部的天地玄辰雷霆大阵，提升天地五阶（？前文有误，这里更正一下）的层次。

    皮肉如受烈焰炙烤，但看陈寻镇定自若，熹武帝也是收敛真元，不作丝毫的防备，双眸射出如电厉芒，扫往诛神峰巅大殿里惊惧而起的众人：他们显然是没有料到陈寻刚到云荒山，哪里都没有去，就直接奔诛神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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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孙子奔诛神峰而来，是想做什么？

    玉虚子、徐至龙、姜天仇、田桓、王冲、田栾、苏护、苏凌风、苏竣臣、苏牧臣、阳金宵、阳云冲等人都惊惧而立，难以置信的盯住被防护结界挡在诛神峰之外的陈寻、姜熹武，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谷阳子、田珙、姜君问、王腾下意识都想祭出法宝灵剑，往陈寻、姜熹武轰狂滥打过去。

    “这么多老朋友都在，怎么没有一人敢请我过去？”

    过了片晌，见诛神峰的防御结界都没有撤去，陈寻又是哂然一笑说道，凌厉的眼神缓缓从玉虚子、徐至龙、姜天仇等人脸上扫过去。

    玉虚子、田恒等人，都觉陈寻的眼神有如针扎，令他们浑身都感到不自在。

    玉虚子当然不想别人说他们都不敢让陈寻孤身登门，暗中传音，令值守的弟子撤去防御结界，起身走出大殿，扬声说道：“还以为你初至云荒山，会去青梧岭，由旧部先替你洗去风尘。不管此前有什么恩怨，今日血海魔劫当前，大家都是立志除魔卫道之人，我等聚到一起，都在想着凑什么日子，赶去青梧岭庆贺你这次归来。”

    陈寻与熹武帝踏步登上大殿前的石崖，哂然笑道：“说到旧部，这里就有很多荡魔盟与澶州的旧部啊，先赶过来跟他们叙旧，也是一样的！”

    听陈寻说得如此**裸，玉虚子、姜天仇等人就恨得牙痒痒的，都恨不得祭了法宝，一道神雷将这孙子劈下诛神峰去，但明面上又拿不出话来反驳陈寻：神宵宗、永明帝无法是整合荡魔盟还是神锋军、灵天军，确实很多都是陈寻的旧部。

    玉虚子等人，心里就像是有一根针扎进来，心里暗自盘算，陈寻这孙子真要将荡魔盟、神锋军、灵天军的一些旧部招揽过去，他们要如何应对？

    陈寻却是不管玉虚子心里怎么想，说罢这话，眼神就往苏竣臣、苏牧臣、阳金宵、阳云冲、田栾等人扫去。

    他失踪后，梧山在雷云宗就相对保守起来，除了常曦是火爆脾气之外，无论是老夔还是常暨，只要徐峥不要做得太过份，都不会直接跟他唱对台戏。

    而熹武帝就难逃徐峥老魔的压制了。

    苏氏虽然是云洲三十六神将宗裔之一，但苏竣臣、苏牧臣得知他们是羿族残裔的真相之后，与苏护、苏凌风等破军州苏氏，彻底倒向徐峥老魔，实在是掰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事情。

    看他们的神色，虽说有着说不出的心虚，但强作镇压，并无羞愧之感，想必这些人是拉不回来了。

    倒是苏守思、苏武阳、苏灵音、苏竣元这些年都彻底融入梧山，成为梧山绝对的核心力量之一，轻易不会被徐峥老魔拉拢过去。

    虽然最后熹武帝也大肆册封风阳氏，但此时风阳氏毕竟遭受过清洗，这层仇恨并没有那么容易消除掉。

    只要熹武帝能绝对罩得住，阳金宵、阳云冲不会，也不敢存有二心，但有徐峥老魔从中作梗，风阳氏会有什么选择，也是掰掰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事情。

    唯有阳云冲却没有敢与他对视的勇气，别扭的低下头去。

    陈寻心里一笑，又往田栾看去。

    田栾在雪龙山陷落之后，澶州都不存在了，神锋军、灵天军都解散了，他回归田氏，也是顺理成章之事，看他低头不语，想来也是知廉耻之人。

    说到底，主要还是雪龙山陷落之后，熹武帝失去立基之地，没有养兵之资，更没有养兵之地，诸多将军的亲族，都收编到永明帝朝麾下，他就怎么都没有办法再将神锋军、灵天军抓在自己的手里。

    最后神锋军、灵天军被迫解散，被永明麒麟军收编，也是熹武帝虽然不愿，却不得不忍受的事实。

    好在熹武帝与梧山事先也有所准备，将最为精锐的四百万神卫军直接撤入云洲，保留了这么一支精锐战力，没有被徐峥老魔夺走。

    不然的话，他们就算从神宵宗、永明帝朝夺回一部分人与地，想要重新组建这么一支精锐战力，也需要数十年的持续建设。

    至于姜君问在血海魔劫之前，对熹武帝就心存怨恨，又非熹武帝的嫡系子侄，他也算是上古姜氏的旁系杂脉，与姜天仇等古姜残部一起加入永明帝朝，则是谋一个更好的出路。

    灵天军、神锋军虽然解散了，但云洲的基本盘还在，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在云荒山以西，独立一处立足之地，而不能像现在这样，梧山、上云宗的山头都不足千里方圆，诸弟子修炼灵气都不充足，更不要说获取大量资源、发展壮大了。

    修仙也是最讲究地盘的。

    *****************************

    看大殿中央有六张玉案并列，陈寻不等玉虚子他们邀请，就与熹武帝径直走到正中央的两张玉案坐了下来，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聚在这里，是我迎风洗尘呢，都不用拘礼了，咱们坐下来说话吧！”

    看陈寻竟然直接就在大殿的主位主案后坐下来，玉虚子一干人鼻子都气歪了。

    徐至龙沉声说道：“陈寻，你与姜熹武要是就这么坐，这大殿的玉案就有些不够了啊？”

    “怎么？”陈寻手撑在玉案上，身子往前倾过来，戏谑的盯住徐至龙的脸，问道，“你父亲也只有与我对席而坐的资格，莫非你也要坐上来？”

    这一刻，徐至龙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咆哮：这孙子跑过来，就是来羞辱他的！这孙子跑过来，就是来羞辱他的！

    浑身的真元法力“腾”的一下，就像是烧着了一样，就控制不住的往百骸窍脉冲击而去，储物戒里的混天幡也是嗡嗡作响起来，就要冲出去，往陈寻这狗贼的身上卷去。

    “怎么，你今日还有胆气跟我动手不成？”陈寻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一柄赤血冥蛇剑从须弥戒里拿出来，随手丢玉案之上，目光炯炯的盯住徐至龙。

    徐至龙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真元法力通过百骸窍脉往四面八方怒冲而去，似狂风在大殿里尖啸怒吼。

    “陈寻你这狗贼，莫要欺人太甚！”徐至龙终究是没有敢出手，但受陈寻言语挑拔，已经是急得要走火入魔的发狂起来，尖啸咆哮，几乎要将大殿外的弟子耳膜都震聋掉。

    “我说你父亲才有资格与我对席而坐，怎么欺你太甚了？”陈寻语气平淡的问道，似乎一点都担心徐至龙当场能发狂。

    “徐至龙乃我神宵宗的太上长老，要是他都没有与你平起平坐的资格，岂非我等都要甘居下座了？”姜天仇厉目盯住陈寻的眼睛，不客气的问道。

    “麒麟角、朱仙角诸战之后，姜天仇，你说你荡魔卫道都有什么建树功业，能与我及君上平起平坐？”陈寻淡然问道，眼睛又看玉虚子、田桓、王冲等人脸上扫过来，“你们说来给我听听，说一个让我请你们在我身边坐下来的道理来！说到荡魔卫道，在场怕是只有竣臣、牧臣、金宵、田栾、云冲还算是有资格坐下来……”

    玉虚子、田桓、王冲他们脑子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咆哮：操你娘，这是神宵宗的地盘好不好？

    只是看徐至龙老脸涨成猪肝，都能忍住这样的羞辱没有出手，他们跟这时候跳出去，跟这孙子斗嘴，还不是自寻其辱？

    要是稍有不甚，气得走火入魔，岂非沦为诸宗联军里的笑柄？

    “陈寻，你初至云荒山，就跑到神宵宗撒波打滚，成何体统？”

    这一刻，徐峥的声音似滚滚雷音，从四面八方涌入大殿。

    这一刻，玉虚子、田桓、姜天仇他们心里才陡然松驰下来，暗感真好，总算有能压制这孙子的人物出场了。

    徐至龙这时更是恨不得扑到他爹怀里痛哭一场：这孙子太欺负人了！这孙子太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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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资格

﻿    (女生文学 )    徐峥声如雷霆滚滚而来，从四面八方涌入大殿之中，随之而来的是无尽威压往陈寻一人欺压过来，似有亿万吨海水倾泄，陈寻灵海之中所修的六臂修罗元胎在这瞬时，都差点被压崩裂掉。∈↗，

    陈寻刚回云荒山就直奔诛神峰而来，就是要给玉虚子、田桓、姜天仇、徐至龙他们一个下马威，想要将他们的气势完全打垮掉，接下来谈什么条件都能由他们牵着鼻子走；而徐峥这时蓦然出现，用意也是一样，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陈寻即使猜透徐峥的用意，也是汗毛耸立，没想到将两截仙阶残宝战魂残碑炼化后，徐峥的实力竟然高到这等高深莫测的地步，暗感混沌老祖若是没有方啸寒的绝品道器陷仙印在手，都未必真能将徐峥老魔压制住。

    而他所修炼的六臂修罗元胎虽然有涅槃第六境的修为，但在炼化残缺仙宝为魂器的徐峥面前，还是太弱了。

    徐峥既然要给他一个下马威，陈寻此时也是无赖性子，将元初鸿蒙收敛在隐脉之中绝不露一点痕迹，也不怕徐峥真就敢在这时震碎他的元胎。

    而徐峥除了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之外，还有可能是想试探他此时真正的修为境界，陈寻更不可能让徐峥这时就看透他的深浅。

    徐峥那如亿万吨海水倾泄而来的灵压，也是一放即敛，大殿间众人几无感觉，熹武帝也只是感觉到陈寻浑身一滞，抬头往大殿外看去，就见有数道虹光从烟云飘渺深处极速掠来。

    熹武帝这次陪陈寻直接闯入诛神峰，是做好大闹一场的准备，但没想到徐峥这样的人物，竟然这么快就登场了，也是惶然从玉案后站起。

    陈寻是浑性子，捅破天都不怕，但熹武帝一步一步艰如登天般修炼过来，知道他与徐峥之间的差别有多么大，心里也根深蒂固有着“强者为尊”的观念，他虽然能看不起玉虚子、田桓、姜天仇、徐至龙他们，却不敢对徐峥有丝毫的不敬。

    下一刻，徐峥、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等人都已经登上大殿前的云崖。

    陈寻当年与徐至龙约下五掌之战，魏帝许春望特地应其女许寒烟之前，赶到雪龙山替他坐镇，这份人情不轻；而东御真君又是擒龙子徐斌、赵醒龙、吕孝瑞等人的嫡师，陈寻虽然没等到与东御真君打过照面，就被迦黛拖入虚空中，但见过东御真君的画像，此时当不会将对玉虚子、姜天仇等的狂妄，用在魏帝与东御真君的身上，何况徐斌正满心欣喜的跟在东御真君身后。

    陈寻与熹武帝一起走出大殿，迎接徐峥、许春望、东御真君等人，笑道：

    “不知许前辈、东御前辈、徐宗主远道而来，陈寻有失远迎，还请许前辈、徐宗主莫要请怪……”

    听得陈寻鸠占鹊巢，在神宵宗诛神峰顶，说话的口吻就以此间的主人自居，不要说玉虚子、田恒他们的心火又被挑拔到三丈高，徐峥眼角也都隐隐抽搐了两下，沉声喝道：“你真是不错，但是太可惜了……”

    陈寻元胎修炼到涅槃第六境，自然不奢望能瞒过徐峥、东御真君等人的眼睛。

    能在短短两百年间，修为提升到涅槃第六境，绝对不是拿“不错”就能简单形容了，但同时徐峥又说“可惜”，是指陈寻原本有修入金仙境的潜力，但迷陷异域后，为快速提高实力，放弃修炼四相元胎。

    在徐峥看来，这往后不要说修入金仙境了，陈寻就是想修成梵天境，机会都变得极为渺茫。

    陈寻才管徐峥此话有几分真意，但此时只要徐峥看不透他的深浅即可。

    陈寻假装听不懂徐峥的话，视线直接绕过满脸煞气的徐昭容，朝徐斌定睛看去，稽首施礼，说道：“朱仙角之战宛在昨日，却不想已经过去三个甲子了！”

    徐斌早就修得三条大道，即使天道宗后期资源匮乏，也没有人专为他倾斜什么，但只要成功冲击元胎，修成天钧数十万年来都难得一出的三相元胎，涅槃中下境所要历经的风火大劫，都对他没有什么威胁。

    徐斌两百年间已经修入涅槃第四境，这才不枉他此前苦苦压制修为，在悟得第三条大道，迟迟不冲击元胎。

    除了其他十数名涅槃境随扈外，陈寻看到还有一名身形如崖岸陡立、便是站在他面前气息都予人若有若无之感的灰袍中年人，一脸枯竣的站在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与徐峥老魔之间，心想必定也是天榜排名居前的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

    他不忙着找徐斌叙旧，朝灰袍人稽首施礼道：“这位前辈是？”

    “姜云涯，在陈宗主面前，不敢担前辈之谓。”灰袍人嘴上说得客气，但语气冷冰冰的，想必是刚刚见识过陈寻的“狂妄德性”，虽然很是看不惯，但也不想与此时变得彬彬有礼的陈寻有什么瓜葛。

    “哦……”陈寻淡淡一笑，他早就从陶景宏、熹武帝那里听到过姜云涯这么一号人物。

    澶州破陷后，谁都不知道姜氏老祖姜晨歌到底有没有成功转世，但除了那些转世修行或彻底殒落的姜氏强者外，姜氏此时在明面上，就剩两名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还留存于世，继续统领姜氏的残部势力。

    姜云涯就是其中之一，也是位列天钧天榜、与徐峥、魏帝许春望等人齐名的人物。

    姜云涯到云荒山来，还是希望能借助天道宗的力量，将姜氏残部都收编到永明帝朝麾下，重建澶州、复兴姜氏；而只要永明帝朝的帝位始终都是姜氏子弟继承，至于是姜蜀还是姜猫，姜云涯都不会太在意。

    而姜氏另一名涅槃上三境巅峰强者，则率残部族人往西南遁到熊氏辖地，想借助熊氏的帮助，重振上古姜氏的雄威。

    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都是寄人篱下，上古姜氏想重振昔日的荣光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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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中央六张玉案，徐峥与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姜云涯径直走过去，在玉案之后坐上，徐峥似妖似魔的眼瞳往殿下众人脸上一扫，又说道：“陈寻、玉虚子，你们俩也坐过来。”

    众人见陈寻在徐峥等人赶到后，就像是换过一张脸，变得彬彬有礼，心里虽然就像是吃过一只苍蝇般难受，但在四大逆天强者面前，都不敢胡乱放泄，就想等陈寻与玉虚子到四大逆天强者身边坐下后，再分别在两侧的玉案后入座。

    徐昭容却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这些年他们百般隐忍，虽然极力扶持神宵宗与永明帝朝，但也没有将梧山宗、上云宗彻底吞并过来，这就是给陈寻留了颜面。

    却不想陈寻刚到云荒山，就跑到诛神峰来如此的撒泼打滚。

    要是事情就这么轻轻揭过去，那神宵宗众人在云荒山里，不就沦为一个笑柄？

    他父亲全力扶持神宵宗与永明帝朝，不也就成了一个笑柄？

    在陈寻将要落座之际，一道黑煞剑芒往他的面门斩劈过来，徐昭容掐住剑诀，满脸杀气的娇声喝道：

    “陈寻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资格坐到中央玉案之后？”

    黑煞剑芒凝成剑形，抵在陈寻眉前三寸外吞夺煞光，仿佛一头上古魔物，随时会将陈寻一口吞下。

    这一刻大殿里的众人都感觉到如坠冰窖之中，都没有想到徐昭容随意斩出一剑，竟然透漏出吞噬天地的杀戮执念，修为稍弱者都难以承受，似乎这天这地挡在她的跟前，都会被她一剑决绝无情的斩断。

    玉虚子等人心里又是痛快之极，暗感就应该有个人站出来，收拾这个狂妄无知的杂碎。

    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姜云涯这一刻都微微动容，往徐峥看去，没想到他女儿徐昭容，看似才涅槃第三境的修为，竟然就将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吞天灭地的水准。

    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姜云涯心里都在想，不要说陈寻了，便是他们坐在玉案之前，也无法岿然不动的接下这一剑，暗感徐峥老魔都狂妄到号称天钧涅槃境第一人，没想到他女儿也都厉害到这一地步。

    陈寻眉心凝聚一朵金莲，将黑煞剑芒抵住，但在须臾过后，灵光湛湛的金莲就布满蛛网状的痕迹。

    陈寻暗感混沌之道果然不亏是第一杀戮、攻伐之道，千万年都无人能真正的驾御，没想到即便是他所修的护体金莲，都没能将徐昭容这一剑所透漏的杀戮之意完全封住。

    就在魏帝许春望要出手替陈寻化解这一剑之际，陈寻蓦然张口，就将那道透漏吞天灭地气息的黑煞剑芒吞入腹中，身形化为一道银色闪电掠去，一拳往徐昭容当头轰去：

    “既然你要问我有无坐这个位子的资格，那就你睁开眼睛看看好了！”

    陈寻张口将黑煞剑芒吞入腹中之时，徐昭容就已经陷入极度震惊之中。

    唯有混沌魔道才能吞噬混沌魔道。

    徐昭容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竟然也已经悟得混沌魔道，甚至境界还要远在她之上；这才能举重若轻的将她这道黑煞剑芒吞入腹中！

    待陈寻一拳往她当头轰来之际，徐昭容惊神欲祭法宝护身，却见陈寻拳锋间的雷光电芒从金紫色到赤血色之间不间断的变幻，瞬时充塞这天这地，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那一道道从金紫色到赤血色之间不断变幻的雷光电芒就从陈寻的拳锋猛然冲出，将她身上所穿的裙衫撕得粉碎，她这就样赤身**的站在大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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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重归神宵宗

﻿    (女生文学 )    （国庆事多，又逢天气骤变感冒，更新有些不稳定，真是对不住诸大盟主的慷慨捧场……）

    陈寻拳锋之间，从金紫色到赤血色不断变化的电弧雷光，猛然间充塞天地，就往徐昭容当头罩去，下一刻就见徐昭容的裙衫像雪片一样往四面八方纷飞。↗，

    虽说徐昭容的娇躯此时还被刺眼的电弧雷光所笼罩，但看到徐昭容的亵衣都支离破碎飞出，众人也都知道徐昭容被陈寻这一拳打成赤身**，都目瞪口呆的傻在那里……

    在徐峥面前，众人皆知陈寻还不至于直接就杀了徐昭容，但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恶毒——事实上从徐昭容出手斩出那吞天灭绝的一剑，就没有人，包括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姜云涯三人在内，认为陈寻能从容不迫的接下，而到陈寻张口吞下黑煞剑芒到出拳轰碎徐昭容裙衫的极瞬短时，就连徐峥也都震惊得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陈寻这一拳真要将徐昭容轰得神魂俱灭，便是徐峥都来不及出手阻拦。

    众人都目瞪口呆的傻在那里，又都傻乎乎看向徐峥。

    陈寻虽然没有直接将徐昭容一拳击毙，但他将徐昭容的裙衫轰碎，令她赤身**站在大殿之中，这可不单单是对徐昭容的羞辱，徐峥就能忍下这口气？

    “够了，还要闹成什么样子！”徐峥额头青筋暴露，挥手释出一团青色灵云，将徐昭容的裸|身遮住，也将在徐昭容裸|身上跳跃的、令徐昭容不敢动弹半分的电弧雷光，像海绵吸水似的吸收掉。

    徐峥暴怒之下，散出的威压如亿万吨海水倾泄而出，压得大殿之下站立的一干涅槃境玄修都差点喘不过气来。

    玉虚子、田桓、姜天仇等人却也是暗暗心喜，心想帝王之怒、伏尸百万，陈寻今日如此狂妄，令徐峥暴跳如雷，虽然他的实力之强远远超乎常人所预料，但今日也一定要将他剥皮剔筋不可。

    “……”徐昭容此时所受的羞辱，甚至比她当年在太元秘境被陈寻斩破形骸都要强烈十倍、百倍，待身上的电弧雷光消去，就恶狠狠的朝陈寻扑过去，毫无章法，就是想从他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够了！”徐峥挥袖直接将徐昭容扫过大殿，怒喝道，“被收拾一顿还嫌不够，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众人都愣在那里，当年齐云岛一战，徐峥受魏帝许春望牵制，不能拿陈寻如何，但今日徐峥连渡两劫，修为臻至涅槃上三境巅峰不说，甚至能力抗魔帝级的魔族强者，在诸宗联军里的地位，甚至不比九位仙君稍差，他今日就能看其女受陈寻这样的羞辱？

    “爹爹！”徐昭容都难以置信父亲会将她轰出大殿。

    徐至龙的脸狰狞扭曲，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大殿之内，也只有他与苏护、苏凌风、苏竣臣、苏牧臣知道背后真正的内幕；因为昭容的性子，这一切甚至都没有跟她细说。

    羿族残裔，父亲是上师苏旦所立的守护，主要是守护羿族分散天钧等域的族人；而陈寻是兕师所立的秘殿，守护的是羿族传承。

    要是陈寻修为境界极低，那就可以完全不把他的“守护”身份当一回事，但是此时这一切就太出乎他意料了：

    陈寻张口吞入黑煞剑芒后，一拳之下，昭容竟无还手之力？

    这不正式代表陈寻真正拥有逆抗涅槃上三境强者的实力？

    才短短两百年，这杂碎实力何时真正提升这个层次？

    到这时候，他们还能不把陈寻的“守护”身份当一回事吗？

    还有一个念头在徐至龙脑海间萦绕，他清楚知道昭容这一剑，即便是涅槃中三境巅峰强者都未必能轻松接下，陈寻直接将混沌剑煞吞入腹中，都不需要炼化，就直接轰出下一拳，究竟是修炼怎样的神通做到这一点？

    难道说陈寻也是悟得混沌之道，修为境界甚至比昭容更高？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陈寻也是入魔了，他的性子才如此的狂妄自大？

    “虽然你将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小成境界，能斩杀涅槃中三境的玄修，中品防御道器甚至也能难挡你的混沌剑煞，但你肉身修为、神魂修为太差，或许回去再修炼一千年，能接下我这一拳，”陈寻挥了挥袖，大咧咧的坐下来，手肘撑着玉案，朝羞愤欲死的徐昭容说道，“一千年后，我给你再挑战我一次的机会。一千年内，你要是敢对我有丝毫不敬，就不要怪我不再看徐宗主的颜面了。”

    听得陈寻竟然将她当成小辈教训，徐昭容气得妖躯颤抖，但也知此时已无她放肆的机会。

    难道就这样转身而走吗？

    难道就这样沦为天钧亿万玄修的笑柄吗？

    徐昭容僵立在大殿之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说过这话，陈寻也不再去理会徐昭容，缓缓往大殿下所立的众人看去，最后视线落到站在中央玉案左侧的玉虚子，笑道：“怎么，大家都站在这里做什么，都不坐下来说话了？”

    玉虚子、田桓、孟庭、姜天仇等人都还好些，姜君问、田珙、王腾等人，让陈寻冰寒如刀的眼神扫过，背脊都生出一层冷汗，都情不自禁的想，刚才他们要是有什么冲撞的地方，被陈寻抓住把柄，陈寻还会不会留一点点的情面？

    这杂碎竟然真将修为提升到这一步了？

    陈寻视线始终落在玉虚子的脸上，玉虚子有着说不出的心虚，也是狠狠犹豫了一下，才在玉案后坐下。

    徐峥徐徐吐出一口气，似妖似魔的眼瞳里射出厉焰寒芒，以极淡的语气问道：“闹也闹了，吵也吵了，你这次回归天钧，也是值得庆贺之事，莫要搞得大家不欢而散。而往后梧山宗、云洲应是都唯你马首是瞻，是否愿意受诸宗联军节制，是否愿意众志成诚，共赴魔劫，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见徐峥竟然硬生生的将窘迫之极的场面，转到这么正式的话题，众人也都十分意外。

    魏帝许春望、姜云涯、东御真君皆不知细情，还以为徐峥是以大局为重，而徐峥这时又给了梧山退出云荒山西麓防线的选择，大家都往他脸上看去，心想即使陈寻与梧山不退出御魔之战，但彼此闹得这么僵，也应该不愿留在西线受徐峥的节制了吧？

    “我师尊殒世之前，希望师兄方啸寒能继承掌教之位，虽说我师兄方啸寒杳无踪影，但我师尊及诸多殒落神宵山的师叔师伯，都是希望神宵宗的传承能延续下去的，”陈寻淡然说道，“既然在徐宗主的支持，神宵宗在云荒山西岭重立宗门，我自然没有另起炉灶的道理，自然是率梧山众人，返回神宵宗……”

    听到这里，大家都傻在那里，这他娘算什么回事？

    陈寻返回天钧，直接跑到诛神峰砸场子，将大家的脸踩过一遍，然后说他要与梧山众人并入神宵宗……

    这算什么回事？！

    玉虚子当即就要跳出来，将这**裸狼子野心的狗贼轰出去。

    陈寻率梧山众人返回神宵宗，那以后谁是神宵宗的掌教，谁是神宵宗的老大？

    陈寻率梧山众人返回神宵宗，已经不仅仅是想将一部分旧部拉走这么简单了，这不过是他吞并神宵宗的第一步而已。

    他岂能傻到引狼入室、引贼入窝？

    “陈寻欲率梧山众人并入神宵宗，玉虚真君，你是神宵宗的掌教，你怎么说？”徐峥徐徐侧过头来，眼瞳盯着玉虚子问道。

    玉虚子当然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让陈寻率梧山众人并入神宵宗，但徐峥今天的反应太奇怪，甚至都没有暗中问他一声，就直接逼他做出选择，他要怎么做？

    神宵宗算是徐峥扶持的天道宗的附属宗门，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姜云涯都不便说什么，但这时也为陈寻的决定震惊到了。

    他们心里都想，陈寻此时并入与原先宗门几乎都毫无关系的神宵宗，真的以为能将玉虚子等人架空掉，掌握神宵宗的大权吗？

    要是一切都无意外，徐峥可能是天钧近年来能证得梵天境的唯独一人，到时候徐峥可以继续留在天道宗，也可以另立仙道宗门，那神宵宗必然就会彻底落入他的掌握。

    玉虚子骤然间也算到这个可能，暗感徐峥修入梵天境，可以离开天道宗另立仙道宗，那时候神宵宗上下自然都奉他为尊，还怕陈寻掀风作浪不成？

    “既立宗门，便有规矩，陈寻与梧山众人，能守神宵山的规矩否？”玉虚子暗吸一口气，问道。

    “我等既归神宵宗名下，在青梧岭另立一脉即可，要那么规矩约束作甚？”陈寻哂然一笑，浑然不把玉虚子等人所立的规矩当作一回事。

    玉虚子牙恨得痒痒的，陈寻这孙子重归神宵宗，竟然连一天委屈都不忍受，就要新立青梧岭一脉，与他们分庭抗礼。

    玉虚子往殿下众人脸上扫去，希望能一人站出来支持他，但众人皆是沉默，谁都知道陈寻这疯狗惹不起，而徐峥的态度又太暖昧了，谁知道一言不善，会惹来怎样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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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不负此生

﻿    (女生文学 )    （今天有些事情，所以天不亮就拖着病体，爬起来码字，可能只有一更，还望兄弟们见谅……）

    “我要转投神宵宗！”

    众人正为陈寻大胆而惊悚的提议心惊不己之时，却听到徐昭容站在大殿外，骤然间提出要加入神宵宗，震惊看去，就见徐昭容满脸怨毒，此时提出转投神宵宗，自然是奔陈寻而去。【，

    众人这时皆想，陈寻今日大殿之上，如此羞辱徐昭容，已经是不再给徐峥留半分颜面，倘若他日在神宵宗时，再抓住徐昭容的把柄，极可能当场就毙杀了。

    徐至龙又急又怒，没想到妹妹还真是记吃不记打的臭脾气，陈寻要是率梧山众人返回神宵宗，神宵宗内必然乱成一团麻，她偏偏还要钻进来凑热闹，这是怕陈寻找不到发难的借口吗？

    而在玉虚子、孟庭、姜天仇等人眼里，感受又不是一样。

    徐昭容今日虽然被陈寻一拳击败，但他们知道徐昭容一剑之威，还不仅限于此。

    徐昭容修大混沌劫剑剑诀，悟混沌魔道，还得一枚剑丸，是与剑诀完全契合的上品道器大混沌劫剑，少则能将徐昭容的混沌剑煞威力提升十倍以上。

    徐昭容的肉身、神魂修为是要弱一些，但她真正以剑诀祭御魔剑，他们就不信陈寻还能像今日这番从容应对。

    而徐昭容转投神宵宗，他日徐峥证得梵天境，必然将来主持神宵宗，他们还担心陈寻能掀什么风、作什么浪？

    玉虚子、孟庭等都往徐峥看去，让不让徐昭容入神宵宗，要看徐峥的意思。

    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姜云涯，都以为徐峥日后即使要直接掌控神宵宗，也不应该在这时让性情近乎入魔的徐昭容涉足这滩浑水，然而徐峥无声的一叹，挥袖说道：“你要能安分守己，为父自然不会约束于你。”

    “我定能安分守己！”徐昭容盯着陈寻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这神情恨不得再扑上来咬陈寻两口，她再度重新跨入大殿，站到苏护、苏凌风等人之中。

    陈寻哂然一笑，徐昭容虽然居心不善，但他此时连徐峥都不畏，还怕徐昭容能掀风作浪不成？而徐昭容转投神宵宗，将极大支撑玉虚子、孟庭、王冲等人的底气，使他们不至于立时跳出来拒绝他的提议。

    陈寻此时一切目的就是要重返神宵宗，此时转脸看向玉虚子、孟庭、姜天仇等人，问道：“你们都不作声，这么说都是不拒绝我与梧山众人重返神宵宗了……”

    失去澹州在雪龙山的立基之根本，对梧山及云洲姜氏的发展影响太惨重了。

    一是神锋军、灵天军的普通将卒的亲族被吞永明帝朝吞并掉，熹武帝手里又没有养兵之资、养兵之地，北撤到云荒山西岭，就被迫解散两军，并入永明麒麟军。

    云洲作为中千世界，百亿凡民，万里选一的资格，才有可能修成还胎，也就是说，理论上每百年能有百万还胎境玄修弟子出世。

    而事实上受修炼资源等种种因素的限制，策天府及七宗最鼎盛之时，还胎境玄修弟子加起来约有三十万人之多，这差不多是云洲事实所能产出还胎境玄修弟子的极限了。

    而天钧作为大千世界，地域之广，更是不知比云洲庞大几许。

    在云洲，人族所主要栖息统御的区域，也就四五十万里纵横，而天钧境，仅北部荒原，面积就是云洲的四五倍，这还仅仅是天道宗所控制地域的一角而已。

    而天钧作为大千世界，天地元力、灵气要比云洲浓郁百倍，在血海魔劫之前，凡民都能做到一百五十岁寿元（这几乎是云洲还胎境玄修弟子的极限），也就是说，理论在血海魔劫之前，将云荒山以南的北部荒原控制住，无数大小部族，所能产出的还胎境玄修、武修数量，则是云洲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澹州实力最强时，就是麒麟角、朱仙角诸战大捷之后，当时聚集到雪龙山的蛮荒族人最高多达二十亿，包括从永明岛撤出蛮武精锐，最后直接编入澹州诸军、修为在还胎境以上的蛮武、蛮修，就多达五六百万人。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字？！

    诸宗联军当年在雪龙山、帝释山防线，与魔族大军拉锯百年，主要也是依赖于这么几支的精锐战力。

    不然的话，仅凭借几十万诸宗弟子，早就被亿万魔族大军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而此时在云荒山防线之中，这样的精锐战力总数将近一亿，仅仅在云洲西岭防线，受徐峥节制的精锐战卒，就高达两千四五百万之多。

    雪龙山失陷之后，澹州就失去立基之本，就失去对十数亿计凡民的统制（这些凡民，包括从永明岛撤出的那部分人，在徐峥的控制之下，主要都并入永明帝朝了），除了灵天军、神锋军被迫解散，梧山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后继无人、新生代严重断层。

    在雪龙山失陷后，神卫军虽然及时撤入云洲，避免解散的命运，但由于在云洲，还胎境玄修、蛮修寿元极限就是一百五十岁，进入云洲之后，五六十年间，身有暗疾的还胎境战卒几乎都凋零殒落了，虽然云洲在五六十年也补充大量的还胎境弟子，神卫军的战力实际也是在一直不断的下滑中，远没有办法跟麒麟角、朱仙角大捷之后的巅峰时期相比。

    陈寻此时率梧山众人重返神宵宗，一时半会对神宵宗掌教之位还没有什么兴趣，到时候有兴趣，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去，更主要的就是永明帝朝此时在云洲西岭深山大谷间所统御的百亿蛮荒族人。

    玉虚子、姜天亿、孟庭、田桓等人，自然有足够借口以及实力，阻止西岭凡民子弟进入梧山宗修行，而陈寻此时率梧山众人，并入神宵宗，成为神宵宗旗下的青梧岭一脉，他们就再没有借口，阻拦数以十万计、百万计、、拥有上佳资质的凡民弟子，进入青梧岭，实际上就是梧山宗修行了。

    这就陈寻的如意算盘，也是陈寻回归天钧，第一时间跑到诛神峰来砸场子的根本目的。

    没有这些，梧山独树一帜，悬立云荒山以南，即使是不断的打胜仗战，也只会越打越弱，越打越残。

    拥有这些，即使每死每刻都有弟子殒落、牺牲，但后续就能有新的弟子源源不断的培养、补充进来，就能越打越强、气势越打越盛。

    而背后更涉及到众生愿力，陈寻岂能不争，岂能让百亿凡民这一最重要的资源，掌握在玉虚子、田桓这些老奸巨滑却碌碌无为之辈手里？

    而看玉虚子等人的神色，似乎还停留在神宵宗掌教之位的争权夺势上，陈寻心里鄙夷一笑；熹武帝看到这一幕，心里更是感慨不已。

    玉虚子、田桓、孟庭、姜天仇等人，能有今日修为的境界，无一不是亿万选一的修炼资质，但他们沉浸在逆天修行、为我独尊的世界太久了，视凡民如蝼蚁，也就没有陈寻心系凡民的气象跟格局。

    在谋算跟方略上，他们始终要差了一两层，常常被陈寻牵着鼻子走，并非是没有缘故的。

    玉虚子与孟庭、田桓、姜天仇等对望数眼，最终咬牙说道：“你与常曦、赤松子、胡太炎、赵承恩、谷承卓等人，幼时都在神宵宗修行，此时重返神宵宗，我等自然不会不允许，但你新立青梧岭一脉，总不能完全不受宗门律令的约束吧？”

    “我率青梧岭一脉，在神宵山以南重立澹州，与魔族血战，除非我等皆粉身碎骨，那就只会前进，而绝不会往神宵山南坡之北撤退一寸，诛神峰以后能有我青梧岭作为铁壁藩屏，还要对我们有什么约束？”陈寻寒气凛冽的问道。

    陈寻说得淡然，但言语间铁马金戈的杀气弥漫而出，令大殿里众人闻之凛然，魏帝击案赞道：“好一个粉身碎骨，好一个只进不退，诸宗联军退防云荒岭，暮气沉沉，已经好几十年都没有听到这样的豪言壮语了。徐老魔，我魏国二百万铁甲，也请进驻西南岭，与澹州铁甲一起，兵锋直指黑云城！要再这么守下去，人心总有一天会垮掉！”

    徐斌卓然走到大殿中央，跪倒到东御真君面前，叩头说道：“请师尊同意徐斌今日转投青梧岭一脉，自此之后，除粉身碎骨，绝不令魔劫逾越神宵山半步！”

    玉虚子、田恒、姜天仇、徐至龙等人皆傻在那里。

    徐斌倒也罢了，魏帝许春望不仅仅是梵天宫在诸宗联军里的第二人物，又是魏国的帝君，亲率两百万铁甲增援云荒岭，同时还是西线地位仅次于徐峥的副帅，他的话分量就重了。

    田栾与阳云冲这一刻，似乎又重回到麒麟角血战前夕，胸臆间的热血，难以抑制的沸腾起来，走到大殿中央，朝田桓、阳金宵跪拜，说道：“自今以后，就当田氏（风阳氏）没有我田栾（阳云冲）这样的人，从此之后革除姓名，无姓无名追随青梧岭，为这片大地而生，为这片大地而亡，唯有如此才不负此生，不负我修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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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哑驼子

﻿    (女生文学 )    在云荒山西岭的深处，一座没有什么名气的山峪之中，风黎氏所立的石寨，在风雨中已经屹立有一百四十七年。∽↗，

    这是十几万人聚族而居的大寨，但是西岭相对安全的区域，都不到十万里纵深，又是山多地少，上百亿人丁挤在这里，风黎氏能拥有这么一座石寨、控制一片三四十里长的山岭，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祭奠先祖英灵的石殿里，是一座百丈见方的校场，一群十数岁以下的少年，正在校场上苦修战技，增强气血真阳，有数名少年拳势之间已隐约有山崩海啸之音发出，这已经是将崩山裂海拳修炼到小成境界，即将能功成走出石寨，走出伏牛岭，加入永明麒麟军，去诛杀魔族了。

    一个头发蓬乱的独臂老叟，蜷缩在祭殿前的角落，老眼昏黄，昏昏欲睡的抱着一把大扫帚，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似乎随时头一歪就会悄无声息的离开人世。

    寨子里人都叫他哑伯，只是知道他专门负责英灵石殿及校场的打扫，看到谁都哑哑的一笑，跟老树皮一样的枯瘦老者，好几道伤疤纵横，十分的丑陋跟恐怖，笑得比哭还难看；背也驼得厉害，少年们都喜欢叫他哑驼子。

    都说哑驼子是从两百年前麒麟角血战存活下来的悍卒，死在哑伯手里的魔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这些子虚乌有的传说有谁会信？

    当年的澹州帝朝真要这么厉害，怎么会就灰飞烟灭了呢？

    哑驼子要是那么厉害，又能活过两百年，那他必然是天元境的蛮修，怎么不加入永明麒麟军，会回到寨子里干这么端茶递水、扫屋清舍的低劣事，甚至端把扫帚都颤巍巍的抓不住？

    上午的苦修完毕，哑驼子撑起颤巍巍的身子，佝偻着身子，抓起大扫帚要来清理校场，有几个顽皮的少年，捡起几块碎石朝他的驼背扔去，哑驼子痛得嗷嗷直叫，呲牙咧嘴要将这些顽皮的少年吓退。

    那几个少年都有青阳境中阶的水准，哪里会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哑驼子，撑腰吓唬他道：“要是校场上有一块碎石没有清扫干净，明天崴到我们的脚，小心打碎你的那个破碗，再饿上你几天！”

    几名专门负责教训寨中少年的蛮武，看到这情形也都是咧嘴一笑，没有人上前阻止那几个顽劣少年。

    这些事他们当年也干过，现在长大了，不会再这么捉弄人畜无害、老实巴结的哑驼子了，但看到别人重复他们当年所做的事情，也是当作一笑。

    “黎海，宗主回天钧了！黎海，捡起你的战戟、披上你的战甲，宗主回天钧了，又该是我们这些老骨头，为这片大地粉身碎骨的时候了！”

    突然间有极远处的山嵴之巅，有一声长啸，初时极为飘渺，转瞬间如雷霆往石寨这边滚滚而来，仿佛天威仙音直接渗透到众人灵海神魂深处。

    校场上的诸多蛮武、少年都震惊在那里，传音之人的修为得有多高，传音才有如此震慑神魂的威能。

    而黎海又是谁？他们寨子里有叫黎海这个人吗？

    站在校场边上，手里握着大扫帚的哑驼子，听到这声音，佝偻的身躯骤然起颤抖起来，仰天一遍遍的嘶吼长啸起来：

    “苍天有眼，宗主他回来了！黎海又能披上战甲、拿起战戟，为这片土地而战了！”

    “苍天有眼，宗主他回来了！黎海又能披上战甲、拿起战戟，为这片土地而战了！”

    “苍天有眼，宗主他回来了！黎海又能披上战甲、拿起战戟，为这片土地而战了！”

    大家都愣惊在那里，哑驼子发什么神经，他这反反复复的鬼哭狼嚎怪叫什么？

    那几个顽劣的少年，又想捡起碎石，去扔他的驼背，就见哑驼子背脊猛然间拉直，像是一棵挺拔直立的青松伫立在校场边，气势陡然拔高到令诸多顽劣少年心惊的地步。

    不，哑驼子的气势还在节节拔升，像是一座石崖，像是一座石峰，像是寨前的伏牛山，充塞了整个天地……

    眨眼之间，诸多少年以及在校场前负责教导少年苦修的中低阶蛮武，这时候就觉得哑驼子的气势，已经充塞了他们的整个神魂，已经达到令他们仰望而不可及的地步！

    这就是几十年任他们欺负，只会瞪眼呲牙的哑驼子吗？

    无数人从房子里走出来，看到校场这一幕，都震惊得难以置信。

    这就是几十年在英灵石殿前默默打扫、从来都没有吱一声的哑伯吗？

    石寨深处，数道长虹飞掠来，为首是风黎氏已经修得元丹境巅峰的族主黎励飞。

    校场前所发生的一幕，令无数人措手不及、震惊不己，看到族主出现，都找到主心骨似的往他看去，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竟令哑伯发生这样的异变。

    “爷爷，你这就要出山吗？”

    黎励飞走到哑驼子面前，双膝跪下，满脸泪流的问道。

    他没想到在石殿前隐姓埋名、自我糟踏了数十年的祖父，在这一刻胸臆间激荡的战意，突然间就澎湃到令他们这些元丹境巅峰武修都要高山仰止的地步。

    “宗主他回归天钧了啊，我就知道宗主就是死，英魂也会守护这片大地。我这把老骨头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啊——拿我的战戟来，拿我的战甲来！”哑驼子仰天长啸。

    什么，缺条胳膊的哑驼子，竟然就是曾与神王战魂并肩作战的老族主！

    无数人都愣惊在那里。

    是啊，黎海可不就是老族主的名字吗？

    只是老族主不是早就在雪龙山战场殒落吗，怎么会在英灵石殿前隐姓埋名扫了近百年的地？

    两名元丹境宗老神情激荡捧上战甲、黑铁战戟！

    那副战甲有如活物一般，飞快的附到哑驼子的身上；黑铁战戟到哑驼子的手，更是一头复活的毒蛟，狰狞的窥视这天这地！

    绝品天器战甲、绝品天器战戟！

    虽然这些年来，寨子里连一件地器法宝都极其罕见，但诸多蛮武还是听说过绝品天器法宝的威力，炼入器灵，就能给人一种上古荒兽活过来的感觉！

    “黎厉飞，你等集结我族儿郎，我先去拜见宗族，不要给你叔祖黎虎丢了，你要知道你叔祖黎虎可是宗主身边的神王战魂！”哑驼子振声说道，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经一道长虹，往西南方向掠去……

    这时候众人就见附近的山岭石寨，又有十数道长虹离地飞出，与哑驼子一起往西南方向掠去。

    西南不都是被魔族摧毁的废地，他们都赶去哪里做什么？

    即便是要集结，难道不应该往神宵山方向集结吗？

    传话之人，嘴里所说的“宗主”又是谁？

    为何这个“宗主”回到天钧，隐姓埋名多年，甘在石殿里清扫百年的老族主，会如此激动的再次出山，说什么要为这片大地粉身碎骨这样的话？

    众人都困惑不已的看向族主黎厉飞，太多的疑问困惑着他们。

    “麒麟角血战，是一段被人故意掩藏在岁月烟尘之下的历史，当年魔族才刚刚入侵天钧，我也就跟你们差不多年龄。我们世代栖息永明岛的九黎一族面临灭绝的绝境，无数视凡民为蝼蚁的真君巨头，却根本不可能为我们这些蝼蚁凡民冒什么风险，去与魔族血战。只有一个人与一批真正愿为蝼义凡民粉身碎骨的修士跑到永明岛，跟我们说，我们要为自己争命！他就是宗主陈寻……”

    黎励飞从对往事的回忆中收回心神，眼瞳里神华陡然也是灿烂起来，对身边数名宗老说道：“速派人去永明麒麟角，跟我族的儿郎们传话，愿为这片大地粉身碎骨，愿与魔族同归于尽的人，十天之内，寻找种种借口，回到寨子来集结！我们不能再这么拖延下去了，唯有我们粉身碎骨的战死，我们的族人、我们的血脉子嗣，才能延续下去！”

    ****************************

    玉虚子、田桓、孟庭等人站在诛神峰之巅，看到神宵山以北的群山深岭里，最初是上百道长虹惊天而起，很快就是千道、万道，都越过诛神峰，往西南的青梧岭飞去。

    在神锋军、灵天军解散之后，一个个借伤病隐退的元丹境、法相境、天人境蛮修、武修，一个个永明帝朝、神宵宗死活都拉拢不了的老家伙、贼骨头，这时候竟然都生龙活虎的跳出来，跑得比兔子还快，往青梧岭方向集结，这他妈算什么回事！

    田栾与阳云冲对望一眼，当即也不再犹豫，朝大殿里众人稽首施礼，也都架起遁光，先往青梧岭方向集结而去，再没有半点询问田桓、阳金宵的意思。

    阳金宵、田桓像是被人抽去脊椎的瘫坐在石殿之后，这一刻他们也终于想明白过来，他们远远比不上陈寻，不是陈寻那旷世妖孽般的修炼天资，不是陈寻神出鬼没的算计，他们远远比不上陈寻的，是人心向背。

    众生愿力、浩然天道虽然虚无飘渺，却是真实存在的。

    而这一切的背后，又涉及到更虚元飘渺的气运。

    当陈寻为人族气运兴蓑而战时，人族气运自然就更多的聚集到他身上来。

    想到这里，田桓、阳金宵对望一眼，皆从玉案走出来，跪到陈寻面前，泣声说道：“这些年过来，虽然心存间隙，但我等绝无相害之心，从今往后，但凡有所差遣，田氏、风阳氏便是粉身碎骨，也无不遵从宗主之令！请宗主能宽裕我等的前罪！”

    这他妈算什么回事，玉虚子、孟庭、姜天仇、徐至龙都傻在那里，田桓、阳金宵这两个老狗贼，就不能掩饰一下，就这么**裸投向陈寻了？

    田珙虽然不解，但老祖田桓及田栾都做出选择，他也只能跪到大殿前，对陈寻表示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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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分庭而坐

﻿    (女生文学 )    看到田桓、阳金宵竟然如此**裸的跪拜在陈寻的身前，不要说玉虚子、孟庭、姜天仇、都傻在那里，东御真君、姜云涯都深深震憾……

    徐至龙怒气冲冲，都觉得有灼热的气息从鼻腔里喷出来，恨不得祭出灵剑，将田桓、阳金宵这两个狗贼戳出千疮百孔来。△￠，

    田栾、阳云冲会跳出来，他绝不意外，毕竟这两人当年都随陈寻进入麒麟角战场，但是田桓、阳金宵与姜熹武、陈寻间隙极深，甚至都两度公开决裂，他们竟然就不管不顾的**裸的跪倒在陈寻的面前？

    这是徐至龙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正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才出离愤怒，恨不得将这两个老狗贼揪出去剁成碎块扔出去喂狗——父亲这些年在田氏、风阳氏身上投入那么多的资源，虽然这些资源是属于诸宗联军，但也是徐家丢给他们吃的骨头，他们啃完骨头，两族涌出四名涅槃境强者，就他娘摇摇尾巴投靠别家去了？

    徐至龙越想越气，就觉得有一股子邪火在脑子里熊熊燃烧，要将他最后一点理智都烧掉。

    苏竣臣、苏牧臣也都傻在那里：

    陈寻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虽然震惊，但陈寻他就是这么个操蛋性子，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都防备的事情，只是这次依旧没能防备住而已；田栾、阳云冲当年能随陈寻进入麒麟角战场，也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次面对陈寻本就羞愧有加，是让他们强拉过来参加大殿秘议的，这时候不顾不管的脱离田氏、风阳氏，也不会太令人意外。

    田桓、阳金宵他们二人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就不怕徐峥当场将他们一掌给毙了？

    东御真君看大殿内紧绷的气氛，徐峥黑着一张脸，像一座深潭似的，谁也猜不到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暗感麒麟角、朱仙角诸战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暂，很多事情也被人刻意掩去，但陈寻归回，揭开这段历史，就再无法掩盖帝释山、雪龙山防线拉锯战能持续百年，以及北部荒原数以百亿计蛮荒部族能撤到云荒山以北，实际就是那两战打下来的基础。

    实际上，徐峥及神宵宗、永明帝朝，并没有办法将陈寻此前积累的人望抹除掉，相反，压制得越深，反弹得就越猛烈。

    而永明岛陆沉之战以后，诸宗联军固守云荒山，与黑云城对峙，实难说有什么出色的表现，还坐看魔族分兵侵伐诸多中小天域。

    西陆仙门十宗四族，六家已经被打残，八家虽然意识到危机的严重，但他们的主要目的，还仅仅是想守住云荒山，将血海魔劫挡在他们的辖域之外即可。

    而对诸多从澶州、南海州以及北部荒原北撤到云荒山以北的诸多部族、宗族而言，他们心里其实都清楚：

    形势再拖延下去，即使西陆人族还有希望，但他们的族人还会受到灭绝性的摧残。

    而云荒山及北部山岭，在两百年间挤入十数倍多的部族、宗族，生存空间已经狭窄之极。诸部族、宗族之间争地争水、争生存空间的矛盾虽然在血海魔劫面前，能强行压制下去，但现状已经严重影响到诸部诸族的休生养息，再拖延下去，魔族的实力会越来越强，而云荒山附近的人族，却会越发蓑弱。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趋势，云荒山有相当一批玄修，包括魏帝许春望、徐斌他们在内，内心实际上都极其迫切的期待局势能有所转变。

    想到这里，东御真君神色一振，侧过头与徐峥说道：“此时或许是一个转变的契机！”

    听东御真君这么说，玉虚子、姜天仇等人又是一惊。

    魏帝许春望已经表态要率魏国二百万铁甲援军，与青梧岭并肩作战，如今东御真君又这么说，他们此时还真的能将怒火渲泄到田桓、阳金宵这两个老狗贼身上吗？

    ***************************

    过了良久，徐峥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跪在殿前的田桓、阳金宵，问道：“你们可是想好了，可是要率族人迁到青梧岭以南再建澹州帝朝？”

    永明帝朝所控制的核心区域，西岭的北麓，是位于诸宗联军在云荒山防线之后，只要云荒山防线不崩溃，永明帝朝就没有覆灭的危险。

    而从青梧岭往南、甚至青梧岭两翼的西岭南麓，实际都是诸宗联军与魔族的频繁接战区域。

    除了青梧岭外，西岭南麓在近百年的拉锯战中，山嵴、地脉残断，地无灵气蕴生，草木也都枯死，到处都可以说是废土、焦土，已不适合凡民栖息生存。

    这时候玉虚子、徐至龙心里暗暗涌起一股快感，心想，不单单要将田氏、风阳氏两族人马，都赶到西岭南麓去自生自灭，今日那些个跳出来的蛮武、蛮修，也都要将他们的族人都赶到青梧岭以南区域。

    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只有都他娘丧命魔族手中，才会得到真正的教训。

    陈寻这杂碎不是说要助姜熹武重建澹州帝朝，那就让他们在青梧岭以南、在魔族大军的眼鼻子底下重建澹州帝朝好了。

    田桓、阳金宵转朝徐峥跪下，毅然决然的说道：“田氏、风阳氏愿随熹武帝到青梧岭以南重建澹州！”

    “那剩下都是你们神宵宗内部的事情，我也管不了太多，你们商议个条陈过来拿给我看，我还要跟九位仙君禀报！”徐峥意兴阑珊的说道。

    “血海魔劫越演越烈，没有人此时站出来付出绝大牺牲，不要说诸位宗族，便是天钧人族都会受到灭绝性的摧毁。田桓、阳金宵，你们此前独退，是为保全宗族，此时站出来是与我、君上共进，也是为保全宗族。我也没有能责怪你们的，但希望你们知道，你们既然站出来，除了粉身碎骨，就再无退出半步的可能。”陈寻眼瞳露出淡淡金焰，郑重的盯住田、阳二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除粉身碎骨，绝不令魔族越青梧岭半步。”田桓、阳金宵说道。

    “那行，你们都坐到我与君上身边来……”陈寻走到左列玉案之后，盘膝坐下，熹武帝、田桓、阳金宵、田珙在他下首依次坐下，从此便正式代表神宵宗青梧岭一脉，与玉虚子等人分庭而坐。

    什么是条陈？这就是条陈。

    玉虚子、孟庭、姜天仇、徐至龙等人也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重新到右列玉案后坐下；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姜云涯、徐峥还坐在中央玉案之后。

    “我新开青梧岭一脉，与君上再建澶州帝朝，诸多资源皆是匮乏，”陈寻再启话题，朝坐在中央玉案后的四人问道，“我也知道神宵宗也没有太多的富裕资源，不可能有太多支持我们，我想今日将天焰莲子舟、靖海阵图、伏雷阵图等炼制之法献出，是否能换得诸宗的一些支持？”

    雪龙山等地失陷后，梧山所能直接获得的九幽铁锐减，但天焰莲子舟在御魔之战发生极大的作用，两百年来极得诸宗联军的重视。

    即使在退到云荒山之后，梧山众人所能控制的区域，甚至都不足千里，但还是通过帮助诸宗联军炼制天焰莲子舟等诛魔利器，换取一些必要的资源。

    只是这一切都在徐峥的掌握之中，徐峥能容忍梧山在云荒山西南麓立足，却不会让梧山获得太多的资源壮大发展。

    这些年来，梧山众人也仅仅是勉强维持。

    当然，也担心诸宗联军及徐峥会无情抛弃他们，梧山众人也是始终将天焰莲子舟的炼制之法牢牢掌握手里，没有泄漏半分出去。

    现在要在荒废的枯山残岭间重新建立澹州帝朝，要维持三五百万精锐战卒的战力，要迁入数亿甚至数十亿的凡民，所消耗的资源包括种种护山大阵，将多到难以想象。

    而现在，西线的资源又主要控制徐峥等西线统帅的手里，陈寻自然是要跟他们谈条件。

    玉虚子、徐至龙、姜天仇、孟庭他们都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话风转变，都往中央玉案的四人看去。

    魏帝许春望说道：“我既然要率二百万魏卒，进驻青梧岭，那我魏国所调拔之资源，理应集中到青梧岭调用！”

    魏国仅仅是附属梵天宫的一系帝朝，魏帝许春望还无法让梵天宫都倾向支持陈寻，但魏国所调拔到云荒山的资源，他还是能决定的。

    陈寻朝魏帝许春望拜谢，说道：“多谢魏君。”

    “云荒山不守，亿万魔物顷刻间就将吞灭魏国，我非助你，我是要救魏国。”魏帝许春望说道。

    构建帝释山、雪龙山防线时，魏帝许春望还没有那么积极，但从云荒山往西北百万里，就是魏国的疆域，他不能再坐看形势拖延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魏帝许春望率部增援云荒山防线，被安排在西线，比起徐峥来，他更相信狂妄不可一世的陈寻，也相信陈寻能给沉寂的云荒山防线，带来新的变化。

    “除了魏国粮草，其他也是我能决定，还是等日后再议吧。”徐峥此时却不会给陈寻什么明确的答复，意兴阑珊的说道。

    姜天仇、王腾等人心里皆想，让这些狼子贼心的白眼狼带着族人都饿死在青梧岭才好，还想重立澹州帝朝，做春秋大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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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狮子大开口

﻿    (女生文学 )    诛神峰仅仅是神宵宗的宗门中枢所在，而诸宗联军在西岭防线的真正中枢，则在永明城；永明城同时也是永明帝朝的帝京所在。↖，

    在云荒山西北麓，有一座纵深约四五千里的大裂谷，神宵山就像天然的屏障，峙守在大裂谷的南端，令在北部荒原肆虐的风暴与魔物，都无法涉足大裂谷半步。

    永明城就位于大裂谷的北部出口处，最早还仅仅是云荒山深处一座极普通的城池，附近也皆是荒凉，仅有三五十依属天道宗的中小部族栖息于此。

    而在血海魔劫之后，从澶州、北部荒原北撤的部族、宗族，大约有近十亿凡民蜂拥而来，使得这座大裂谷，变得拥挤不堪，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

    在诛神峰确定重回神宵宗、与玉虚子等人分庭而坐的格局之后，此后要在青梧岭以南诸多重立澹州帝朝、将西线兵锋往云荒山西南麓延伸的事情，还要到永明城，与诸宗联军西线的其他重要人物见面。

    陈寻等人飞过大裂谷的上空，看底下谷原到处都破败不堪的村寨，挤挤捱捱，几乎每一寸能耕种的土地，都种植谷物；到处都是衣裳褴褛、面黄饥瘦的凡民，神情麻木的看着从头顶飞来飞去的玄修，从他们的脸看不到什么期待跟希望。

    大裂谷里虽然也有一些规模破大的城池分布，但真要让魔族突破神宵山侵入大裂谷，这些都没有大阵额外防守的城池，甚至都抵挡不住一头天妖魔将的吞噬？

    永明城则建得极为雄伟壮阔，作为诸宗联军在西线的中枢，所布设的防护法阵自然也是最顶级的天地大阵。

    陈寻此时的神识已经能轻松延伸两三万里之遥，他飞抵永明城的上空，发现永明城的防护大阵，所能调动的天地元力，都远远超过两三万里的范围，极可能超过十数万里之遥。

    分布永明城各处的八十一座诛神塔，都高逾两三百丈。

    虽然并不能算是永明城中最醒目的建筑，但作为永明城防护大阵的阵眼，每一座诛神塔的塔顶都金紫雷光烁动，其中七十二座诛神塔都是上品级道器，九座诛神塔更是珍器级道器，都由涅槃境强者率数百玄修弟子轮值镇守，确保随时都能将防护大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而最为核心的中枢道器阵眼，陈寻猜测很可能就直接掌握在徐峥或东御真君手里。

    这曾是天道宗最为核心的防护大阵，此时移到西岭来；而在云荒山中，在其他防线还有五座这样的防护大阵——不过，这些都是其他仙道宗门拼凑起来用于加强云荒山防线了。

    要是能在瞬时调动十数万里甚至二三十万里范围内的天地元力，陈寻怀疑魔帝或仙君级人物，都未必能扛下这一击。

    也难怪相当部分的人，认为云荒山防线固若金汤。

    永明城扩建不足一百五十年，但已经建成三重城墙，范围有千里之广。

    不要说诸宗联军在西线的兵马，主要集结于永明城，即便是作为拥有百亿人丁的永明帝朝的京师，也注定了永明城在血海魔劫持续两百年后，依旧会有着畸形的繁荣。

    在徐峥的支持下，神宵宗与永明帝朝能牢牢控制这么一处中枢之地，也就注定他们能从中攫取远远超乎想象的资源跟财富。

    除了八十一座诛神塔及永明帝宫，永明城中最醒目、显眼的建筑，就是孟氏控制的聚宝楼。

    十三层高的聚宝楼，通体晶亮，色如琥珀色的琉璃，闪烁着五彩宝光，汇聚成一道灵光直冲云宵，看得出聚宝楼本身就是一樽能变化如意的上品级道器。

    永明城玄修间的资源交换，要是有两三成都集中在聚宝楼内进行，而孟氏或背后控制孟氏的神宵宗、永明帝朝，再从中收取一两成的佣金，这就已经是一个难用言语形容的天数了。

    玉虚子、孟庭、徐至龙、苏护、苏凌风、王冲、王腾等人，能在百余年内不断的渡劫、冲击元胎，所需要的涅槃丹、渡厄丹等资源虽然是天数，但他们能牢牢将永明城控制在手里，却不是办不到。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徐峥的支持。

    陈寻与熹武帝，先跟着徐峥、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姜云涯先往诸宗联军西线驻营、永明城东的古梅岭，拜谒西线联军的其他重要人物。

    之后，就留熹武在古梅岭，与众人商议重建澹州帝朝之事，陈寻则单独随徐峥、徐至龙，前往永明帝宫，面见季常（常暨）、永明帝姜蜀。

    永明帝宫是一片绵延十余里的建筑群，一座金色的大殿极为醒目，陈寻与徐峥、徐至龙，就直奔金殿而去。

    季常已经将其他无关人等都遣开，仅与姜蜀站在金殿前相迎。

    走入金殿，徐峥径直在大殿中央玉座坐下，似妖似魔的虎目透漏出琥珀色的神焰，落在陈寻的脸上，沉默片晌后，才问道：

    “你回到天钧，非要将此事搞到这一步不可？”

    徐至龙恨他，理所当然，而季常、姜蜀看他的神色都颇为冷淡，陈寻也不意外，想必他们二人虽然没有露面，但诛神峰所发生的一切，也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季常此前为助姜蜀奠定基业，随他参与麒麟角血战，但他的心到底是向羿族的。

    一旦血海魔劫不再受控制，将要吞噬天钧之际，季常必然会选择站在徐峥那一边，优先守护姜蜀及羿族残裔逃离天钧——季常没有拉姜蜀，跟玉虚子这些人凑到一起去，做人也是支持的。

    这也是他与徐峥的根本分岐所在，这也是他为什么刚到云荒岭，就一定要先搞出这么大动静的根本所在。

    他不能被徐峥牵着鼻子走。

    不理会徐峥的咄咄逼人，陈寻慢慢走到左列的长案之后坐下，眼神缓缓援过徐峥、徐至龙、季常、姜蜀四人，最后才对徐峥说道：

    “你只在意在血海魔劫吞噬天钧境之前，能否尽可能多的将羿族残族救走，而我若是想阻拦你，你必定会千方百计的除掉我；但我要与天钧人族共存亡，你倘若想阻拦我，你要相信，我也绝不会让你痛快……”

    见陈寻到这时，竟然还敢出言不逊，直接威胁他父亲，徐至龙怒气冲冲的厉喝道：“陈寻，你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在这里将你杀了。”

    陈寻冷冷瞥了徐至龙一眼，哼了一声，压根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徐至龙气得发狂，祭出赤云焚魂剑，就要往陈寻斩去，他自知已非陈寻之敌，但他此举就是要诱陈寻出手，好让父亲有借口收拾这个狂妄之徒。

    徐峥这时候“哈哈哈”的仰天狂笑起来：“我年轻时，他人说我狂妄如魔，我看你狂妄不在我当年十倍之下。你说，你需要什么，才能让你的臭脾气收敛一下，日后能让我这个诸宗联军的西线统帅保存点颜面？”

    听父亲这么说，徐至龙不得不蹩住气将赤云焚魂剑收入储物戒里。

    陈寻轻蔑的瞥了徐至龙一眼，心想徐老魔生下这么一对儿女，也是造孽，都到这时，竟连形势都看不明白。

    姜蜀略有慌恐，也怕大家都还没有坐下来，事情就搞得一发不可收拾；季常倒是镇定，到陈寻对面的长案后坐下。

    陈寻要这么乱搞下去，永明帝朝内部的人心很可能就会垮掉；而徐峥的声望受损，很多资源及事情，就没有办法再牢牢控制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季常也不想大家非要决裂不可，手撑玉案，劝说道：“大家既然都将话说开了，那一切也就好办了，有什么分歧，还有什么不能谈的？”

    陈寻说道：“我与熹武帝，将西线兵锋往云荒山西南麓延伸，与魔族大军接战，也是减轻你们身上的压力，诸宗联军应该调拨给我们的资源，你们不能有丝毫的克扣！”

    “你的要求真要是这么简单，你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啊！”徐峥面不改色的说道。

    “所有自愿进入青梧岭与魔族血战的人，甚至包括羿族残裔中人，你们都不得设任何的障碍。”陈寻说道，虽说苏棠还杳无音位，但苏守思、苏守阳、苏灵音、苏竣元等都要算羿族残裔，他不想以后徐峥在他们身上做什么文章。

    “这个也好说。”徐峥说道，陈寻都失踪两百年了，苏守思等人心思非改，也非他们能轻易拉拢。

    “除了这些之外，再给我一百枚涅槃丹，就可以了！”陈寻摊手说道。

    徐峥怒目望来，拍案喝道：“你当诸宗联军是我徐峥一人的吗？”他没想到陈寻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百枚涅槃丹。

    徐至龙、姜蜀这时候都禁不住冷笑起来了，不禁怀疑陈寻是否知道此时拥有一百枚涅槃丹意味着什么。

    西陆人族资源再紧张、再匮乏，但诸宗联军此时还是能拿出一百枚涅槃丹来，但那是西陆十四家仙道宗门凑出来的，也包括南陆、东陆仙道宗门对西陆的增援，可不是徐峥一人能决定的。

    陈寻要是此时能得一百枚涅槃丹，意味着青梧岭在短时间内就能三五十人成功冲击元胎。

    “你们控制永明城，这些年海量资源聚集，都要受你们盘剥，我想这些年你们手里应该攒下不少的涅槃丹，”陈寻从容的说道，“我也不会白要你们的涅槃丹，你们交来涅槃丹，我会将虚元珠交给徐昭容祭炼。

    陈寻此话一出，徐峥、季常还面色如常，但徐至龙、姜蜀都禁不住的动容问道：“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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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齐云王府

﻿    (女生文学 )    徐至龙、姜蜀没想到陈寻为了换取涅槃丹，竟然愿意将虚元珠交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想要从陈寻脸色找出一丝诡异的味道来。︽，

    陈寻淡然一笑，说到大型洞府法宝，他手里有莲书，而用青莲珠在裂天谷地底开辟地底灵山之后，也有鸿蒙元息滋生，已经没有必要再将虚元珠死死抓在手里了。

    陈寻慢条理丝的说道：

    “我都决意与天钧共存亡，虚元珠于我价值不大，但想必你们也早就清楚虚元珠所孕乃是有灵世界，徐昭容祭炼或能暂时压制住混沌魔识的反噬。而真要到血海魔劫难以收拾之时，你们拥有虚元珠，想逃到哪里，我都不会阻拦，但羿族后裔里要是有谁想留下来，希望你也不要阻拦……”

    陈寻相信徐峥他们手里，不会缺小型的洞府法宝，像徐峥的浮屠战舟、季常、姜蜀的伏龙战舟，一次运送三五十万人，都不成问题。

    而羿族残裔在天钧分枝散叶、滋息繁衍，不知凡几；徐峥这些年借永明帝朝，收拢分散的羿族残裔仅仅是一小部分，族众也超过千万。

    想要携带上千万甚至数千万族众，逃入茫茫星域之中，逃避叛帝的追杀，还能比虚元珠这类更令徐峥心动的洞府法宝？

    虚元珠虽然没有什么极厉害的阵法禁制，但比其他大型洞府法宝更为珍贵的地方，还在于虚元珠内所孕育的是一个能不断成长的有灵世界，上千万族众避入其中，滋息繁衍以及修行诸事，甚至都不用耽搁下来。

    这对一个没有根、只能四处逃亡的残族而言，那是再珍贵不过的异宝了。

    神宵宗、永明帝朝这些年来，之所以能在神宵山以北聚集上百亿的人口资源，除了徐峥的支持，也与虚元珠能大规模输送人口，都有着极大的关系。

    而虚元珠这些年一直都掌握在常曦与老夔的手里，徐峥即便有心想染指，在没有撕破脸之前，也没有办法公然争夺——真要公开争夺，他也争不过那些梵天境仙人。

    不过，徐至龙、姜蜀也很快意识到他们失态了，都往徐峥看去，这事还要他来拿主意——陈寻张口就要一百枚涅槃丹，这开价也的确太高了。

    此时不比以往，血海魔劫持续两百年来，天钧诸宗陆续有四五千涅槃境玄修殒落，诸宗都迫切培养出新一代的涅槃境弟子以免出现严重断层，一枚涅槃丹的价值也就远超以往，无数天人境玄修弟子盯着呢。

    “二十枚涅槃丹，多一枚我都拿不出来，”徐峥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也应该知道，现在就是天道宗，都未必能凑出三五十枚涅槃丹来。此时为了加快涅槃丹的炼制，诸多梵天境仙君都已经不惜损耗自身修为，而炼制出的涅槃丹，品质也更高……”

    “五十枚涅槃丹。我已经退了一大步，不要想我再退半步！虽说此时西陆极其匮缺涅槃丹，但我拿虚元珠与南陆或东陆的仙道宗门交易，五十枚涅槃丹还是能换得回来的。”陈寻说道。

    “秘殿何在？”徐峥问道。

    “秘殿归属，你自己去找老牛谈去，与我无关。”陈寻干脆利落的说道。

    真要到血海魔劫不可收拾的地步，青牛兕师与老夔选择护送羿族残裔逃离天钧，陈寻也不会怨他们什么。

    徐峥从怀里取出一枚玉戒，隔空送到陈寻身前，说道：

    “这是二十九枚涅槃丹，余下我想办法尽快补足给你，但你回去之后，需立时将虚元珠交给昭容祭炼……”

    陈寻猜测徐峥手里会有十来枚涅槃丹，没想到竟有近三十枚之多。

    这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了，探察储物戒里确有二十九枚涅槃丹无误，便起身告辞……

    ***************************

    齐云王府位于永明城东的大奚岭里，占地约有百里。

    两道遁光从南边的烟云深处掠来，飞熊道人与天音夫人赶忙从大殿里迎出来，迫不及待问刚刚滞住身形的赵道临、顾长舟：

    “可有见到宗主？姜天仇对齐云王府戒备极深，我不能亲自赶去青梧岭，宗主可是有意见？”

    “宗主没有到青梧岭，而是与熹武帝直接去了诛神峰去见玉虚子等人，也不晓得结果如何，我怕你们等不及，就先赶回来了。”赵道临说道。

    当年在太元秘境结识的故人，杨宗伟、曲南音、龙溪老人、王青长等人相继殒落了，但他们的子侄、嫡传，即使被迫参加神宵宗、永明帝朝，但大体都还能以飞熊道人、天音夫人、赵道临三人为首，齐聚到齐云王府旗下来，在永明帝朝内部独自形成齐云王府一系。

    只是雪龙山陷落后，飞熊道人受创极重，一直都没能恢复过来；天音夫人、赵道临虽然都修炼到天人境圆满，但没有足够的资源，一直都没能成功冲击元胎。齐云王一系的势力，在神宵宗、永明帝朝内部已经日益蓑弱，已经有些微不足道了。

    比起齐云王一系，原四海盟的势力，在宵宇道人殒落，更是凋零到不堪，在顾长舟的主持，只能苦苦维持。

    天音夫人还有所担忧，飞熊道人心里却是笃定，说道：“宗主与熹武帝直接到诛神峰见玉虚子，必是为招集我等旧部，跟玉虚子谈条件的。”

    “在徐峥的支持，玉虚子他们这些年变得太强了，宗主与熹武帝贸然过去，或许会吃亏……”天音夫人担忧的说道。

    “这些年过去，谁见过宗主会吃他人的亏？”赵道临笑道。

    要不是有数以百万的族人迁过来，这些年他们也不会留在永明帝朝委曲求屈。

    陈寻回归天钧，正是他们张扬意气的时候，好些年郁积在心底的苦，此时已一扫而空，虽然还没能见到陈寻的人，他心里已无什么担忧。

    “哈哈，还想一个个登门拜访，没想到你们都在飞熊老友这边，我也省得到处跑了……”

    这时候忽有一缕话音飘然而至，飞熊道人、天音夫人、赵道临、顾长舟循声望去，却见永明城内有两道虹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往他们这边掠来。

    “啊，宗主！”

    飞熊道人、天音夫人、赵道临、顾长舟没想到陈寻与熹武帝此时竟然就在永明城里，皆欣喜若狂的飞上云头，出山相迎。

    ****************************

    这些年，要维持神卫军在云洲的新旧更替，云州诸宗培养出来的弟子，都直接输入神卫军。

    但受中千世界的限制，即便是云州诸宗培养出来的弟子，都输入到神卫军，神卫军的战力这些年来也持续大幅下滑。

    在雪龙山失陷之后，从天钧就招收不到资质优异的新弟子，梧山宗、上云宗都只能靠此前的那批老人维持，甚至还要不断从这批老人里不断抽调人手，补入神卫军，以致此时随赤松子、左青木、苏守思、顾馨月等人驻守青梧岭的弟子都不足千人。

    飞熊道人、天音夫人、赵道临、顾长舟等人，虽然这些年因为资源匮乏，修为境界没能进一步突破，但他们及嫡传弟子的亲族大多安全撤到云荒山，新生代子弟的培养，在这两百年间都没有出现断层。

    在得到陈寻即将回归天钧的消息，飞熊道人他们就已经将元丹境以上子弟都暗中调集到齐云王府，也是第一时间由赵道临、顾长舟去青梧岭联系，商议南迁青梧岭之事。

    走入齐云王府，看到诸家元丹境以上弟子，满满一堂超过千人，有不少还是当年血战麒麟角的老面孔，陈寻心里也是波澜汹涌。

    看到这一幕，熹武帝也是心生感慨：

    姜氏经营雪龙山及云洲诸域，数千年时间，受他直接掌握的隐龙卫，元丹境以上弟子都才千人左右；而陈寻回天钧，仅飞熊道人、赵道临、顾长舟、天音夫人等为他所召集、修为在元丹境以上的玄修弟子，就已经超过千人，更不要谈诸多部族此时已经自发往青梧岭集结的那么多蛮修、蛮武……

    也难怪玉虚子等人对陈寻的回归是那样的又惊又惧：

    陈寻回归之日，就相当于将神宵宗与永明帝朝两百年苦心经营的潜力，直接抽走一半，而且都还是云荒山西岭最悍不畏死的那部分精华所在。

    无论换作谁是玉虚子、姜天仇等人，都会对陈寻恨之入骨。

    “我要组建一支秘军，皆穿黑衣玄甲，为天钧人族存亡而战，加入之人，从今往后就要彻底与宗族脱离关系。你们有谁愿意加入？”陈寻站在王殿之上，炯炯虎目注视着殿下上千弟子，沉声问道。

    黑衫军的存在不会永远都是秘密，一旦与魔族大军正式接战，黑衫军也就要投入战场，而且黑衫军只有广为世人所知，才能聚集一部分众生愿力，陈寻往后要做的，就是在决一死战之前，永远不让他人认清黑衫军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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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疗伤

﻿    (女生文学 )    “我肉身残破、元胎受创后也难痊愈，但为天钧人族粉身碎骨之心不移。√∟，宗族之事，已有他人打理，编入秘军之事，算上我一份。”飞熊道人说道。

    大家都修行这些年，彼此也都知道各自的心志，陈寻刚提及秘军之事，飞熊道人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陈寻与熹武帝在青梧岭以前重建澹州帝朝，就需要在神卫军的基础之上，构建澹州帝朝直面魔族大军的防线；而澹州帝朝将要从现有的云荒山防线，往西南方向突出数万里，进入人魔两族的缓冲区域立足，所承担的压力将更重。

    而仅仅是将云荒山现有防线，往南延伸到云荒山西南麓，虽然能为聚集云荒山的亿万凡民，多拓展十数万里纵深的生存空间，但想逆转当前的形势，还是远远不够的。

    这就必需要有一支能够跳出现有防线格局，能对魔族大军主动出击、对魔族进行遏制的精锐战力。

    诸宗联军也是有这么一支机动战力，由数名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统帅，但受限于诸宗保守的策略，这支机动战力的存在，主要是限制魔族不往云荒山以北的人族腹地进行穿插、摧残人族，还没有跳出去、到云荒山以南牵制魔族大军，更不要说进入茫茫星域深处，阻止魔族大军摧残其他的中小天域。

    既然诸宗联军没有这个意愿，形势又不能再拖延下去，陈寻就必须站出来做这个事。

    在别人眼里，青梧岭此时所聚集的实力还弱得可怜，即便是姜氏、南海仙府都被魔族彻底打残了，都还要比青梧岭强出一大截，但对于经历麒麟角血战的诸人，却绝不会认为陈寻有这个想法有丝毫可笑之处。

    秘军存在的意义，这就是要跟麒麟角血战一样，就是要以粉身碎骨的决死勇气，为天钧人族争一线生机。

    当年，谁能想象麒麟角血战会以魔族惨败收场？

    飞熊道人相信，即便是他粉身碎骨，陈寻能再度创造出奇迹。

    “算上我、我、我一份……”天音夫人、赵道临、顾长舟都毅然决然的站起来说道。

    “还有我……”

    “还有我……”

    要彻底脱离宗族，不惜粉身碎骨为天钧人族存亡而战，要说此时聚集云荒山的玄修里，绝大多数人还心存犹豫，但今日站在齐云王府大殿内的千余人，大多数经历过永明岛、雪龙山、帝释山的陷落，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当即就有半数人毅然站出，愿加入秘军，能随陈寻进入亿万魔族大军之中冲锋陷阵……

    “好！”陈寻看到有这么多人站出来，也极为振奋。

    其他人没有决然的站出来，陈寻也不认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亲族子嗣、荣华富贵都不是那么容易舍弃的，但是他们还是会随熹武帝整合进澹州帝朝，将来哪怕是为亲族子嗣，也是能为澹州帝朝而战的。

    有人则能跳出来为天钧人族而战，有人目前还只是为亲族子嗣而战，有人是为宗族、宗门存亡而战，还有人是真正认识到退无可退才战，即便这么多的人心胸气象都存有极大的差距，但目前都能拧成一股的力量而御血海魔劫。

    而徐峥、姜云涯等人，甚至那些视凡民及低级玄修弟子如蝼蚁的仙君们，在没有到最后一步，也不会轻易放弃云荒山防线。

    陈寻此前果断拿出虚元珠，跟徐峥交换涅槃丹，一个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安徐峥、季常、徐至龙他们的心：

    他们有虚元珠在手，就会拖到形势最恶劣的那一刻才会离开；而在此之前，他们甚至会将资源及羿族残裔都集中到云荒山西岭来。

    实际上青梧岭及澹州帝朝后续就不用担心后防空虚的问题。

    虚元珠再有价值，在陈寻看来，那也需要几千年、几万年才能开发出来，他现在就必需要把虚元珠的价值用足了。

    天钧倘若被魔族吞噬，太古魔神倘若复活，他还要去考虑几千年、几万年之后的事情干吗？

    *******************************

    留下来的人将负责率领齐云王府一系的中低级弟子、亲族以及附属凡民南迁之事，陈寻则直接将飞熊道人、天音夫人、赵道临、顾长舟等人直接请入莲书洞府之中。

    莲山巍峨万丈，气象万千，飞熊道人即便修得元胎，站在莲山之前，犹感觉自己小如蝼蚁。

    莲山大阵的结界似虹顶天穹，将莲山笼罩在起来，两座青铜道宫分别在山巅与半山腰透漏万丈毫光。

    陶景宏、赵承恩、火翼妖猿等暂时留在昆州裂天谷负责神卫军的统领事宜，实际上是给暗中驻守裂天谷的黑衫军打掩护；赤松子、北玄甲则回青梧岭，与苦庵真君、老夔等继续主持青梧岭的宗门事务，常曦还将她自己封印在青梧岭；而胡太炎、宗崖、铁心桐、苏武阳、杜良庸、左青木、苏守思、苏灵音、顾馨月、红茶、古剑锋、青璇、姜冰云等，被陈寻召到裂天谷后，实际一直都随混沌老祖、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留在莲书洞府里潜修。

    虽然从裂谷山开辟出地底灵山，外界才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但莲山之巅的道宫里，已经过去有十年之久。

    除了姜冰云、青璇、古剑锋、苏武阳、杜良庸、苏灵音修为还略有些不足外，胡太炎、宗崖、铁心桐、左青木、顾馨月、红茶、苏守思都在莲山道宫里修炼到天人境圆满，并接受混沌老祖的亲自施教，准备冲击元胎事宜。

    而除了胡太炎等人外，以华胥为首的三十六名仙胎玉人，也秘密转移到莲书洞府之中修炼。

    以华胥为首，其中有十三名仙胎玉人甚至都早已经修炼到天人境圆满，只是苦无涅槃丹等丹药冲击元胎。

    这些仙胎玉人两百年来都潜藏在涂山戮魔道宫地下的秘殿之中，一直都不为世人所知，老夔也从没有向徐峥、季常透漏半分。

    而在适应太元秘境之外的世界后，华胥他们也迅速发育成正常人族的模样，却要比正常人族都要俊美漂亮。

    他们这次都将直接戴上面具，穿上黑衫玄甲，直接编入黑衫军。

    其他弟子都留在半山腰的道宫，飞熊道人、天音夫人、赵道临、顾长舟等四人随陈寻飞入莲山顶巅的青铜道宫，看到胡、宗、铁、苏、杜、顾、华等二十人，竟然都盘膝坐在道宫大殿之内冲击元胎。

    混沌老祖、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也都守在道宫里，以防止谁冲击元胎时会有意外。

    飞熊道人都震惊的傻站在那里。

    陈寻从怀里掏出三枚涅槃丹以及诸多其他的辅助灵丹，递给天音夫人、赵道临、顾长舟，说道：“由混沌老祖替你们护法，你们何时准备好，准备就可以冲击元胎！”

    “这……”天音夫人、赵道临、顾长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也都不知道胡、宗、铁、苏、杜等人冲击元胎的丹药，陈寻都是从哪里得来。

    在玉衡境，渡厄丹是涅槃境的十倍以上，但在天钧境，特别是永明岛陆沉之战，天钧西陆大量涅槃境强者殒落，使得渡厄丹的需求下降。

    而诸宗又急需填补涅槃境损失过多所形成的断层，就极度渴求能助天人境圆满弟子冲击元胎的丹药，这就造成相对容易炼制的涅槃丹，价格倒挂过来超出渡厄丹一截。

    物以稀为贵，在哪里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便是此时的天道宗，都未必能拿一下子拿出供二十三人同时冲击元胎的资源啊！

    “此间道宫，有一个神秘之处，便是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你们就先留在这里潜修、疗伤……”

    两处青铜道宫的秘密，天音夫人、赵道临、顾长舟他们潜修过一段时间就会明白，陈寻索性不作隐瞒。

    不过，后续除了青梧岭绝对能信任与依重的核心，以及加入就不能退出的黑衫军成员外，陈寻暂时还没有打算，再让其他人直接进入青铜道宫之中的潜修。

    天音夫人、赵道临、顾长舟接过涅槃丹等丹药，心境却能从此时的波澜汹涌中平复下来。

    陈寻又直接取出两枚渡厄丹递给飞熊道人，指着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说道：“雷老魔将直接引发你体内的风火大劫，你服用此丹渡劫，伤势将不治而愈……”

    飞熊道人才涅槃初境，原本只需要一枚渡厄丹就能有把握渡过初劫，但考虑到他拖延这么多年的未愈伤势，非要两枚渡厄丹才能令他修为在渡劫后有真正的大幅提升。

    渡厄丹之所以珍贵，除了奇珍灵草灵药难得，更凝聚有梵天境仙人所参悟的大道印记，非要梵天境仙人损失一小截修为才能炼制而得。

    天钧大世界，也就三五十位梵天境仙人。

    得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让这些焚天境仙人为他人炼制丹药损失修为？

    陈寻手里的几十枚渡厄丹，都是方啸寒前世为自己转世修行准备的。

    将齐云王府的事宜安排好，陈寻就与熹武直接往青梧岭飞去。

    那里差不多有近万蛮武、蛮修聚集，修为甚至大多在元丹境以上，都等着他赶回青梧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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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半人半蛇

﻿    (女生文学 )    青梧岭是陈寻最初入神宵宗修行、成为真传弟子时所立的洞府，但魔龙乾余骨闯入云洲，神宵宗破灭，神宵山垮塌，青梧岭自然也无法独存。…，

    之后，陈寻在天炉秘境重建青梧岭，作为梧山弟子苦修的基地。

    天炉秘境在五十余年前被魔族大军占领，姜氏及云洲诸宗在天炉秘境经营两三百年间的基业毁于一旦，青梧岭自然无法幸存。

    梧山众人，就又在云荒山西南麓的废土之中，重建了青梧岭，同时有纪念及企盼陈寻回归之意。

    青梧岭是条南北走向的山脉，绵延有四五万里长，但不时会有大股的魔兵魔将进入云荒山南麓袭扰，梧山众人与姜氏在青梧岭所能实际控制的区域，也就青梧岭北部两三千里的范围。

    青梧岭还算好，但周围的山岭在历经恶战中受到严重的摧残，山嵴地脉残断，天痕地势都变得残缺，灵脉资源也受到严重的摧毁。

    青梧岭此时所能汇聚的天地元力、灵气已经变得相当稀薄，甚至连高等级的天地大阵都布设不下去，更不要说支撑修为在涅槃境以上的玄修修炼了。

    即使是如此，甚至宁愿新一代弟子出现断层，赤松子等人也坚守青梧岭苦苦维持下去。

    不然的话，他们都迁到永明帝朝疆域之内，处处受牵制不说，一旦被苏、孟、残姜等族子弟充塞到宗门之中，宗门的主导权就不可避免会旁落他人之手，最终也就会被幕后有徐峥支持的神宵宗吃掉连骨头渣都不剩。

    唯一庆幸的是，虚元珠始终掌握在常曦、老夔手里，可以在青梧岭地底深处临时开辟一处虚元洞府——进入其中，虚元灵地缓慢演化，孕生鸿蒙元息——能支撑常曦、赤松子、岐千山他们的日常修行不受影响……

    平时，常曦也将自己封印在虚元灵地之中，借鸿蒙元息压制融合岐蛇大妖元胎后所滋生的魔识！

    与聚集到青梧岭的上万蛮武、蛮修见过面后，陈寻就走入青梧岭地底深处的虚元洞府。

    他挥手驱散遮闭蜃龙山的蜃雾，入寂修炼的四蛟蓦然惊醒过来，从山腹里昂首探出狰狞的头颅……

    常曦与岐蛇大妖元胎融合之后，就变成半人半蛇之身，脸蛋还是那样的美如天仙，岐蛇的另六颗头颅化为六条雪艳的妖臂，妖躯及巨大的蛇尾都盘曲在灵湖之中，妖躯透漏出无数的金符道印缓缓牵引天地间流淌的鸿蒙元息……

    正是这些金符道印与鸿蒙元息，一起将常曦融合岐蛇大妖元胎后所滋生的魔识压制下来，但常曦自身的六识也不得不封印起来。

    老夔、岐千山与四蛟轻易不会离虚元灵地，除了坐镇青梧岭之外，也就是替常曦护法。

    “是你回来了！”常曦虽说早就将六识都封印起来了，但冥冥中感应到陈寻的气息，蓦然睁开眼眸，完全没有以往相见的“娇蛮”，目光灼热的在陈寻身上打量不己，俄而在自己半人半妖的妖躯上流连不已，叹息说道，“我变成这副模样了，也没有办法化变人形，真是太丑了。”

    “没有关系，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大当家。”陈寻飞到常曦眼前，柔情说道。

    “岐蛇大妖身前修炼的是魔道，元胎之中的魔识印记太强了，我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魔识吞噬，彻底失去理智，到时候你亲自将我彻底封印起来可好？”常曦说道。

    听到这里，老夔、岐千山、赤松子、赤海、红茶、四蛟等都感伤的退出虚元灵地，留陈寻与常曦单独相处。

    陈寻在朱仙角遇袭，被六臂魔女拖入虚空，要不是常曦毅然决然选择与岐蛇元胎融合，一举拥有甚至超越涅槃中三境巅峰强者的超强悍实力，他们或许早就被徐峥并入神宵宗中了。

    要不是常曦的存在，他们退到云荒山后，也很难在青梧岭支撑这么久。

    但常曦每次以半人半蛇出战，受魔识吞噬就要严重一分。

    陈寻要留在虚元洞府之中，助常曦真正的融炼岐妖元胎，就将先莲书交给赤松子执掌，以便编选黑衫军、诸人冲击元胎的事情，能持续的进行下去。

    “你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常曦幽幽一叹，她虽然极力将妖躯藏在灵湖之中，但头颅还是异样的巨大，就像是一座小岛浮在灵海之上，与陈寻说道。

    与岐蛇大妖元胎、妖躯融合之后，再无法化变人形，是常曦感觉最痛苦的事情。

    “你知道这是什么？”陈寻悬立在灵湖的上空，张口吐出一缕紫蕴灵气。

    “这是什么？”常曦不解的问道。

    “你将其炼化后，或能将魔识镇压住……”陈寻暂时没有告诉常曦实情，将这道元初鸿蒙送到她的红唇之中，摧她快快炼化。

    陈寻暗感自身修为这次又将退到刚入涅槃第六境的层次，这次或许需要三四百年才能将损失的这段修为弥补回来，但他心里有一种为了常曦能舍弃一切的柔情在荡漾。

    看常曦入寂炼化元初鸿蒙，陈寻也飞到蜃龙山的龙首崖上，神识往虚元灵地的深处延伸。

    曾几何时，他将虚元珠炼成魂器，虽然不像春风雨剑之于常曦、沧海遗珠之于苏清影那么重要，但要将耗费数百年心血才培养今日模样的虚元珠，从此之后就交给徐昭容祭炼，心里还是有诸多舍不得。

    而虚元珠作为他祭炼数百年的魂器，他的神魂气息已经渗透到虚元灵地的每一处细微角落，他要提前将这些神魂气息都收回来，而不是承受严重反噬的交给他人进行暴力抹除，也是一件极浩大繁杂的工程。

    ******************************

    两年后，陈寻蓦然感觉到灵湖那边有些动静，睁开眼睛却见常曦脚踩一缕云雾，从湖底徐徐飞出，笑盈盈盯着常曦那艳如桃花的艳美脸蛋以及淡紫色的眼眸，问道：“你此时算作人，还是算作妖？”

    “妖你个头！姑奶奶我貌若天仙，这些年被困在蛇躯之中，好不容易脱身出来，你还想要继续看我的笑话不成？”常曦炼化元初鸿蒙之后，陡然就神气起来，初见时那种生离死别的情绪早就荡然无存，在陈寻面前语气又变得霸道无比，恨不得能马上骑到陈寻头上来欺负他。

    常曦这次算是彻底将岐蛇大妖的元胎融炼为己有，神魂修为也就一举跃入涅槃第七境。

    涅槃第六境是肉身不灭，常曦既然都超越了这个境界，神魂从七首岐蛇的妖躯之中脱困而出，自然能随时重塑肉身，而不要再用那个半人半蛇的妖躯了。

    就见常曦转身挥了挥手，那具半人半蛇的六臂妖躯，又从灵湖中缓缓浮起来，青鳞裹覆的蛇尾完全露出水面，足有三百丈之长——常曦只要将第二元神炼入这副妖躯之中，依旧可以当成身外化身祭炼。

    “那道紫蕴灵气，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炼化后，为何有无尽道意涌现，甚至很多随不断转世而破碎消失的记忆，这次竟然都拼凑出许多来？你可知道，你当年从王青长手里所得的那卷残书，竟是我族的莲书仙宝。只可惜莲书共有九页，你手里那页还是无法祭炼的残卷……”常曦飞到陈寻眼前，睁大淡紫色的美眸，盯住陈寻的眼睛，要他将迷失虚空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说给她听。

    “灭世莲书应该是太元族上古大能循阴阳之道炼制的仙宝，我在神魂修为提升到涅槃第五境时，就侥幸将其祭炼成功了，莲书实是一件破碎的洞府法宝……”陈寻说道。

    “什么，你都修入涅槃第五境了？”常曦此前一直都是自我封印之中，都还不清楚外界所发生的一切。

    听到陈寻提及在涅槃第五境时才成功祭炼莲书残页，她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到陈寻身上来，直接想扒开陈寻的眼皮子，将一缕神念，直接延伸到陈寻的灵海深处去。

    娇躯入怀，馨香迷人，陈寻忍不住就环臂搂住常曦柔软的腰肢！

    “砰！”

    常曦一掌就将陈寻轰出上百里远。

    陈寻肉身境界还停留在初劫层次，猝不及防之下，可经不住常曦一掌怒轰，有如白玉一般的肌肤，像瓷器似的布满蛛网状的痕迹。

    差一点就被常曦打得肉身崩溃。

    “你现在胆肥了，敢对我动手动脚了？”常曦杏目怒睁，娇声喝问道，“你说你修入涅槃第五境，怎么这么不经打？”

    陈寻也能随时重塑肉身，这点伤算不上什么，但衣衫被常曦一掌打成破烂，索性赤体、挂几根布条的坐在石崖上，苦笑道：

    “不等我说完，你就动手动脚，真是一点耐性都没有……”

    “那你说。”常曦坐过来，说道。

    “……我流落在玉衡境，悟得鸿蒙大道，才侥幸修入涅槃第六境、助天道宗的混沌仙君脱困，与方师兄他们一起返回天钧，”陈寻说道，“只是这诸多秘密，此时仅三五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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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天道荡魔军

﻿    (女生文学 )    常曦没想到陈寻流落异域，竟然也是经历一番曲折，才重归天钧境，睁开紫眸盯住陈寻的眼睛：“迦黛那六臂魔女，天生淫|荡，你确定她就值得信任？”

    陈寻可不觉得迦黛有哪里“淫|荡”了，在茫茫星域之**渡那么多年，名义上是他的侍妾，却没能在她身上占到半点便宜，说道：

    “赤火明虽然还不明白实情，但我猜多半是迦黛不希望看到唯一的族人，在人魔两族的惨烈战事殒落，才唆使他到云荒山西南麓潜伏，应该故意让他被我们活捉。，当然，迦黛留在魔族内部，只是一个部署，最后会不会用这个部署，还要根据具体情况再议……”

    “你莫要被那妖女迷惑了心智便可。”常曦没来由的横了陈寻一眼。

    “我心里明白得很。”陈寻嘿然一笑。

    这时候，苏守思从外面传来一缕神念，说道：“徐昭容与徐至龙今日又跑过来讨要虚元珠，是不是还找借口将他们应付回去？”

    “我差不多已经将神魂气息都收回来了，你跟她说，在澹州城等我片晌，我稍后就赶过去，”陈寻跟苏守思传音道，又转过头跟常曦说道，“鸿蒙一事，涉事甚密，此时还不宜泄漏出去；你要是在两年内就恢复如初，还真正修入涅槃第七境，惊动极大。我看你本尊就先进入莲书洞府修炼，平时都以分身示人为好，对外就说你已经暂时压制住魔识反噬……”

    “那真是无趣得很！”常曦厌厌的说道，她本尊还是进入莲书洞府山顶道宫之中，分身化变她原先的模样，飞落到陈寻的身边，问道，“能有多大的区别？”

    压制住魔识反噬，半人半蛇之躯的分身也可以化变人形，在常人眼里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却是能迷惑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的视线。

    而陈寻此时有些事，也正是要瞒过涅槃上三境甚至修入梵天境的那些人，其他人也根本就想不到鸿蒙大道这事上去。

    “你真舍得将虚元珠交给徐昭容祭炼？”常曦问道。

    “徐昭容入魔渐深，没有虚元珠助她压制混沌魔识，再提升一个境界，就会彻底入魔，”陈寻说道，“而她祭炼虚元珠压制混沌魔识，多半会迫不及待的提升神魂境界及大混沌劫剑的修为。而虚元灵地的演化，虽然能助她参悟诸多道意，但最终都会被混沌魔识吞噬，从而加倍增进混沌魔识的成长……”

    “你是想等虚元珠都无法助徐昭容压制混沌魔识时，再出面要挟徐峥？”常曦睁大眼眸，问道。

    “我此时便是愿意损耗百年修为，出手助徐昭容压制混沌魔识，但算不了多么了不起的筹码，徐峥随时能将他这个还顶不上大用的女儿放弃掉。而等徐昭容修入涅槃上三境，大混沌劫剑修入大成境界甚至能斩劈梵天境仙人时，你说徐峥还会轻易放弃他这个女儿？”

    陈寻冷冷一笑，虽然徐峥更多是站在为复兴羿族的立场上行事，但徐峥的行事手段有些太伤人心，他自然要留些反制手段，而徐峥绞尽脑汁都不会想他会在这上面有所算计，但想到有些算计他都要瞒住老夔、青牛兕师他们，禁不住又喟叹一声，说道，

    “当然了，到时候他们即使不来求我，我此时也用虚元珠换得足够多的资源，怎么算都不是我们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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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与常曦飞出虚元洞府，将虚元珠收到手里。

    看着手心里青莹莹的虚元珠，没想到跟随自己数百年，今后便要易主，陈寻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飞上青梧岭的主峰荡魔崖，眺望四周残破的峰峦河川，满目疮痍，抑住内心的波澜汹涌，对在峰崖等候他们出关的苏守思等人，说道：“这些年，你们也真不容易啊！”

    “血海魔劫当前，亿万人族覆灭，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苏守思望着荡魔崖北坡正逐渐崛起的澹州新城，胸臆间千般气象层生，回想以往艰辛，都化为淡然一笑。

    有诸宗联军源源不断输入资源，又有诸多涅槃境强者的神通手段，占地有三百里方圆的澹州新城，建造起来也快，两年时间已经矗立在青梧岭的北坡。

    这里以后不仅是青梧岭一脉的宗门中枢，同时也将是新成立的澹州帝朝的新都。

    而在澹州新城与荡魔崖之间的百余里山岭，则是两座庞大、能容纳百万甲卒的军营。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也没有时间沉湎于对往昔艰辛的回忆之中。

    陈寻回归天钧，接受陈寻及熹武帝征召，集结到荡魔崖的诸族蛮武、蛮修，虽然没有涅槃境以上的强者，但天人境就足有九十七人。

    只可惜陈寻手里没有更多的涅槃丹，不然他们中就有十一人能直接尝试冲击元胎。

    而诸多蛮武、蛮修之中，法相境更是高达一千零七人，余下一万一千余人，绝大多数人都有元丹境以上。

    而在这些人背后，更是代表着当年从永明岛、雪龙山、帝释山、北部荒原北迁到神宵山以北崇山峻岭之间定居、人丁多达七八亿的蛮荒部族；这些蛮荒族人，这两年也在陆续往青梧岭迁徒。

    这就直接奠定了澹州帝朝的基础。

    仅仅是汇聚这么多蛮荒族人的众生愿力，熹武帝就已经轻松再次渡过一劫，修入第五境。

    而陈寻这时候从虚元珠中出关，就有无尽的苍茫气息汹涌而来。

    这时候，就连元初鸿蒙都无法再继续融合浩然道意。

    就见天道印记从元初鸿蒙中分离出来，再度在陈寻的灵海之中化形成天道苍龙，飞快的成长，倏然间已经千丈巨大，还在不断的滋长中……

    一声声震天裂地的龙吟，在青梧岭的上空咆哮！

    随将卒驻守在军营之中的纪烈、赵承恩、宗崖、铁心铜、苏武阳、古剑锋、风虎、阳云冲、田栾、谷承卓、阳金宵、田桓等人，听闻龙吟似雷霆震地，都纷纷飞上荡魔崖来……

    陈寻在这一刻若有所悟，从怀里取出都天拘魔旗，分出十二道浩然之气，融入其中，分赠纪、北、赵、宗等人，说道：“尔等心存天道荡魔之志，此有十二面炼魂魔幡，从此之后就改名天道荡魔旗，以后就是我天道荡魔军的铁血战旗！”

    杀伐战阵，脱胎于天魔或天妖大阵，最为核心的作用，就是凝聚万千战卒的杀伐意志；而若有炼魂聚魄的法宝，则能加倍增强杀伐战阵的威力。

    早年羿族残裔在茫茫星域中逃亡，也常将都天拘魔旗当成战旗祭用。

    熹武帝手里虽然也有诸多苍龙战旗，但诸多苍龙战旗，仅有两面勉强达到下品道器的层次（这也是容易炼制），实在是没有办法将此时聚集到荡魔崖下、半数都有还胎境以上修为的百万甲卒战力都发挥出来。

    十二面都天拘魔旗，陈寻都已提升到中品道器层次，而每一面都天拘魔旗所炼入的罗刹魔元胎都差不多修入涅槃第三境。

    十二面都天拘魔旗在陈寻手里，化变罗刹魔神，组成十二相都天神魔玄衍阵，也顶多能逆抗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

    陈寻此时将十二面都天拘魔旗分赐众人，用作百万甲卒的杀伐战旗，在凝聚万千战卒的杀伐意志之后，所化变的每一樽罗刹魔神，都将是堪比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的存在。

    汇聚每一个人的力量，将现有的资源都用到极致，这是陈寻所奉行的核心原则。

    要不是如此，他就算修入梵天境，修成无劫仙君法身，面对血海魔劫，也只有落荒而逃。

    陈寻此时已经完全掌握都天拘魔旗的炼制之法，只是暂时抽不出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去炼制更多的都天拘魔旗。

    田桓、田栾、阳金宵、阳云冲接过天道荡魔旗，想到这两年正式融入青梧岭及澹州帝朝，特别是与纪烈等人直接负责统帅聚集荡魔崖下的百万甲卒以来，心里都有着极深的感触。

    除了两千精锐蛮武秘密编入黑衫军、两千蛮修加入青梧岭外，此外还六千修为在元丹境、天人境之间的精锐蛮武，都将直接编入从诸族、族宗及神卫军抽调悍卒新成立的天道荡魔军中……

    新编入六千精锐蛮武，绝大多数都还是神锋军、灵天军撤到云荒山后解散归隐的故人。

    当年，诸多像夔龙炼阳诀、太元金刚经、玄衍阵图、斩龙戟、九幽战矛、罗喉神弓诀、大日苍穹剑、大逍遥剑诀、玄辰碎星拳等玄法真诀，在天道宗、梵天宫这样的仙道宗门，都是非真传嫡传弟子不授的不传之秘，陈寻在雪龙山却都当成大白菜似的赠送出去。

    当年无数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但经过两百年的沉淀，这些玄法真诀在诸多蛮武、蛮修以及在他们族人之中，都已经有了广泛而深入的传承。

    这些人率领七八亿族人，此时回归到青梧岭及澹州帝朝的旗下。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么复杂的部族、宗族凝聚成一股如拳紧握的力量，诸多玄法真诀的有序传承，实际上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永明帝朝为了形成以姜、苏、孟等族为首的统治体系，前前后后足足用了两百年的时间，都还不能算很成功。

    要没有当年撒下这些种子，他们此时从哪里去收获如此丰硕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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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蜃龙峰

﻿    (女生文学 )    闻听阵阵龙吟似山崩海啸在山岭间传荡呼啸，响彻天地，徐至龙、徐昭容在澹州城内也早就听得一清二楚，飞上半空，就见缕缕金色霞云似鱼鳞般的往荡魔崖方向聚集，似乎十数万里范围内的天地气机都在这一刻被牵动、在共鸣。＠，

    “真是见了鬼！”徐至龙见陈寻刚刚出关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暗地里啐骂了一声，看到此前避而不见的熹武帝、赤松子等人，也纷纷从城中往荡魔崖方向飞去，他与昭容也顾不上太多，也化身长虹紧跟过去。

    虚元珠对羿族残裔的意义自不用言，而目前昭容更是需要虚元珠所孕生的鸿蒙元息，压制修炼大混沌劫剑所滋生的混沌魔识；也唯有将混沌魔识压制住，昭容才能继续修炼下去。

    他们此时手里是控制住一两座秘境，也有少量的鸿蒙元息滋生，就像当年云洲所控制的天炉秘境一样，但这些秘境怎么能比得上可随身携带、随时都有大量鸿蒙元息孕生的一座微型有灵世界呢？

    **********************

    飞上荡魔崖，徐至龙看纪烈、赵承恩等人都在。

    看到宗崖、苏武阳、古剑锋、风虎四人，竟然在两年时间内都修成元胎，徐至龙心里更是大喊见了鬼。

    徐至龙却是不知，莲山两座青铜道宫里的时间流速分别是外界的三倍、十倍，众人分别在莲山青铜道宫修炼了数年到十数年不等才出关。

    宗崖、苏武阳、古剑锋、风虎四人要参与统率天道荡魔军，苏守思要协助陈寻、赤松子、陶景宏处理宗门事务，才直接出关。

    除开秘密编入黑衫军的十七人外，而左青木、杜良庸、顾馨月等人也都秘密转入裂天谷，专司炼器、炼丹诸事，暂时还不会公开露面，主要也是为了避免震惊到他人。

    比起宗崖、苏武阳、古剑锋、风虎等人修入涅槃，令徐至龙暗暗心惊的，还是常曦看上去竟然跟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了，难道说常曦的神魂已经彻底与岐蛇大妖的元胎融合了？

    “这是新得手的一枚涅槃丹，你现在可以将虚元珠交出来了吧？”徐至龙抑住内心的震惊，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只封印锦匣，语气冰冷的催问道。

    以他们手里所掌握的资源，每年甚至都搞不到一枚涅槃丹，但为了换取虚元珠，今后还要拿出二十枚涅槃丹，徐至龙的心里也在滴血。

    血海魔劫持续有两百年了，天钧西陆的资源已经是极度匮乏，即使是诸宗都全力培养新的涅槃境玄修弥补断层，每年也就能炼制十数二十枚涅槃丹。

    陈寻也不觉得徐峥那边两年送来一枚涅槃丹就少了，他此前从徐峥手里一次得到二十九枚涅槃丹，也不知道是徐峥花了多少年时间才暗中积累下来的。

    不过他不忙着将锦匣从徐至龙手里接过来，说道：“虚元珠就在我的手里，但我不能就这样，将虚元珠交给你们……”

    “你还想怎样？”徐至龙愠怒道，他虽然能耐住性子，不与陈寻起冲突，但不意味着他会逆来顺受，任陈寻戏弄。

    “……你们且都随我走一趟。”陈寻跟熹武帝、赤松子、纪烈他们说道，就化作一道长虹，往南面飞去。

    *************************

    青梧岭南北走向，从澹州城开始，往南绵延大约有近五万里的距离，是云荒山西南麓的主脉。

    由于诸宗联军在云荒山的西线防御，重心落在永明城，天道诛神大阵只能有效覆盖到青梧岭的北麓。

    因此西线的前沿锋线，就主要集中在青梧岭以北区域。

    梧山宗、上云宗等不愿意合并到神宵宗、永明帝朝的散修宗派、宗族，也都主要是在青梧岭北麓往北，一直到神宵山南麓的三四万里区域内的残山断岭间落足。

    而从青梧岭北麓往南，到青梧岭中麓、南麓，就已经脱离设于永明城的天道诛神大阵的庇护。

    这些区域直接暴露在魔族大军的威胁之下，实际就成了人族与魔族都能进入的缓冲区域。

    陈寻最后在青梧岭南麓一座残断的石峰上落下来，伸手就释出数道巨大的金紫电弧，将数头在断峰附近游荡的蛛魔，劈成焦黑的尸骸，滚落到填满乱石的裂谷里。

    在远处游荡的魔物，看到这一幕，都纷纷落荒而逃。

    赤海展开暗金翼的骨翼，几个振荡，就到两三百里外，将一头十数丈的巨蟒凌空抓起，飞回来后又狠狠的摔到陈寻跟前的石坡上，以示它虽然此时不能冲击元胎，但可不比那些刚刚修入涅槃境的玄修稍差。

    徐至龙等人随后飞过来，看着那几具珠魔尸骸、一头蟒魔尸骸，不明白陈寻领众人飞来的用意，问道：“你想干什么？”

    陈寻神识延伸出去，融入这天这地，片晌之后，手指百余里外的裂谷，要常曦、岐千山助他，一起将裂谷里无数乱石清理出去。

    数道巨大的风柱从九宵云天垂挂下来，裂谷里堆积的、数以亿万的乱石废土以及人魔尸骸，飞快的被卷得腾空而起。

    陈寻祭出虚元珠掷到裂空的上空，玄庭门户完全打开之后，众人再次看虚元灵地的真面目。

    一座方圆两百里不到的山岭，环护着一座灵湖，就悬浮在青梧岭南麓的上空……

    徐至龙不知陈寻何意，就见虚元灵地最中心的环形山峰与灵湖，很快的与其他山岭断裂开，最终竟然从虚元珠中飞出来，往裂谷方向缓缓落去。

    徐至龙眼力再差，也知道陈寻此举是要将虚元灵地最为核心的环形峰切割出来，据为己有，怒道：“当初在永明城金殿，你可没有说要耍这些小心眼！”

    血海魔劫持续两百年，常曦、老夔他们不下百次动用虚元珠，助其部族迁徒人口，虚元珠里的秘密，也差不多广为人知了。

    徐至龙他们心里很清楚，环形峰虽然才十数里范围，仅仅占到虚元灵地的一角，却是在坠星海出世的那头蜃龙尸骸所化。

    除了一座天地三阶的锁龙山河阵作为虚元灵地的核心防护大阵外，像青梧这些能真正促成虚元灵地缓慢演化的极珍灵木，也都主要集中在环形山峰之中。

    要是这一块被陈寻切割掉，虚元珠的价值少说要降掉一小半。

    环形山峰与锁龙山河阵在，虚元珠甚至可以直接当成上品道宝祭用御敌，此时这部分的价值就损失掉了。

    “……”陈寻鄙夷的瞥了徐至龙一眼，说道，“虚元珠最有价值的一部分，就是能孕育有灵世界，而在这个过程中，不仅仅孕生无穷无尽的鸿蒙元息，还能有助你族残裔参悟天地演变之道——若非有这种好处，徐老魔会痛痛快快的将涅槃丹交给我？我此时不将蜃龙峰切割出来，你们如何去参悟完整的天地演变之道？”

    徐至龙微微一怔，道理虽然是这么说，但他怎么都不觉得任陈寻将蜃龙峰切走，会是他们占到便宜了……

    陈寻却不管徐至龙怎么想，将虚元珠收回，交给进入青梧岭就一直阴冷沉默的徐昭容，说道：“你们寻两三株极珍灵木，移种到虚元珠中，便能看到灵地如何衍生，参悟天地演变之后，对压制混沌魔识，也有极大好处，你且好自为知。至于已经生成的灵地以及诸多魔骸，就算是附送给你们的……”

    徐昭容接过虚元珠，一声不吭，就掉头往北飞去。

    徐至龙跺了跺脚，既然昭容都认了，他也没有办法再跟陈寻这边纠缠下去。

    他怨恨的扫了陈寻等人一眼，就腾空而去，去追徐昭容了，怕她孤身携此重宝，会落到有心人的眼底。

    ****************************

    “常曦，你来助我将蜃龙峰的地嵴，与青梧岭的地脉接上去；天道荡魔军可以南下了，其他人都替我们护法。我们要在魔族发应过来之前，将这件事做成了，很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

    陈寻站到蜃龙峰的龙首崖前，朝常曦等人扬声喊道。

    蜃龙峰的地嵴灵脉，皆是蜃龙窍脉所化，在虚元珠中经历数百年的天地演化，可以说是天痕地形极其完整的龙脉奇峰。

    陈寻虽然能将蜃龙峰炼制一件上品级的道宝，但青梧岭南麓几经恶战，地脉都已经残缺不堪，仅能汇聚少量的灵气。

    他此时用蜃龙峰来修补青梧岭南麓的地脉，后续就能在这边布设更高等级的防护大阵，然后才能囤驻重兵，将魔族大军彻底的封挡在青梧岭以南，不得再北犯半步。

    唯有青梧岭的地脉修复如初，天地元力、灵气汇聚，澹州帝朝的疆域，才能真正将青梧岭都包括进来，才能在云荒山西南麓聚集十数亿、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的人族滋息繁衍……

    赤松子、苏守思等人都进入蜃龙峰，替陈寻、常曦护法，但熹武帝、纪烈即刻通过已经在荡魔崖北坡集结的二十万天道荡魔军立时南下。

    同时还派人知道魏帝许春望等人，他们也知道魔族不会轻易让他们在青梧岭南麓站住脚根，而他们一旦在这里站住脚根，就相当于诸宗联军的西南防线直接往南延伸了五六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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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风雨欲来

﻿    (女生文学 )    到处都是遮天雨幕，雨势磅礴。∑，

    雨水沿着险如刀脊戟刃的峰崖岭嵴而下，形成来势汹汹的山洪在溪涧谷壑在奔腾咆哮，在更开阔的谷原、盆地汇聚汹涌的江河溢涨漫灌……

    浮屠战舟悬停在连绵万里不断的雨云之上，徐峥站在甲板上，俯瞰这场在青梧岭南麓持续将近半个月的豪雨。

    透过雨云，隐约还能看到蜃龙峰方向，已变成半人半蛇之躯的常曦，庞大异常的妖躯矗立在天地之间，无数青翠碧绿藤萝，从蜃龙峰的大地生出来，将她的妖躯缠绕起来，越过她的头顶，穿过雨云，往九天苍穹的深处延伸……

    这一刻，似乎万余里范围的天地气机都在震颤共鸣……

    姜云涯、季常（常暨）、姜天仇、孟庭、徐至龙等人都站在徐峥的身侧，感受到在这磅礴的豪雨之中，有无尽的蓬勃生机正在青梧岭南麓的连绵山岭中孕育，天地气机流转，带动更丰沛的云雾水汽，往蜃龙峰方向汇聚。

    “青梧岭南麓的地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让他们修复过来了……”徐至龙忍不住震惊的感慨起来，见父亲蹙着眉头，一声不吭，想必也是认同他的判断。

    青梧岭南麓的地脉能这么快修复过来，灵气聚集的规模及速度，都超乎他们此前的想象，这背后实际意味着陈寻等人对乾坤之道的参悟，已经有些超乎他们的想象了。

    乾坤之道，说到底还是对天地之势的参悟；所有天痕地势、天地法阵，都可能归结到乾坤之道的范畴之内。

    陈寻不在天钧期间，左青木、苏守思等人都没有修成元胎，就能尝试修复道器法宝，这都说明陈寻压根就没有将羿族的真法传承当一回事，都当成大白菜传授给梧山众人了。

    姜云涯微微蹙起眉头，暗感从这些事上，还是能看出青梧岭的潜力要远超他此前的预测，不然很难想象，青梧岭、澹州帝朝只经过两年时间的整合，就敢直接挑衅魔族的兵锋。

    姜云涯此前对青梧岭心存轻视，但没有敌视，不管怎么说，熹武帝一脉都要算上古姜氏的一系。

    “嗷！嗷！”

    更遥远的九宵天际，撕天裂地的咆哮声正疯狂的冲击天地，大片黑色煞云顶着凛冽的九天罡风，正往青梧岭方向疾速掠来。

    体形庞大的蛟魔，足有数百头之多，在煞云的边缘若隐若现的露出狰狞的头角，振动巨翼，黑色的鳞甲射着冷冽的煞光，那阵阵撕天裂地的咆哮声，就是这些蛟魔在暴躁狂怒的嘶吼。

    隐隐能看到蛟魔后背，都有纯粹用煞气炼制而成的巨索在牵动，这些巨索又与隐藏在煞云中、仅仅露出一角的十数座浮空魔山连接在一起。

    浮空魔山在九天罡风层中的遁速，还是慢了。

    魔族实是用数百头蛟魔拖动，加快浮空魔山的遁速……

    十数座浮空魔山，虽然在煞云里才露出一角，但那尖尖的一角，就如黑色巨塔耸立在九宵云端，不难想象每一座浮空魔山露出真容中，都会超过万丈。

    “魔族这次还真是来势汹汹啊！”姜云涯感慨说道，他还是期待同属姜氏的澹州帝朝能在青梧岭站住脚。

    姜天仇、孟庭等人心里则都是冷冷一笑，心想云荒山维持现状已经有好几十年，陈寻初归天钧就将西南麓的防线往南突破五六万里，魔族要没有一点反应，还真就叫奇怪了呢。

    季常蹙着眉头，跟徐峥说道：“陈寻真能在青梧岭南麓站住根脚，予我们也有极大的好处——此战就让我率浮龙战舟上阵！”

    徐至龙刚想说他父亲这次能过来坐镇，已经是天大的面子，没有必要损兵折将，与魔族死战，却见他父亲徐峥眉头一扬，干脆利落的应允季常的请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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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站在龙首崖前，透过浓密的雨云，神识感应到魔族大军在飞速接近，便通过神念知会守在蜃龙峰地宫里的苏守思，将**停下。

    蜃龙峰所布设的防护大阵，仅仅是天地三阶的锁龙山河阵，苏守思率千余青梧岭弟子驻守，此时收停**，就见满天的雨云很快凝聚成六头雾龙，盘旋而归，蛰伏在蜃龙峰的环形山谷里。

    这时候，蜃龙峰的上空，露出万丈晴空来，两株高逾百丈的青梧巨木，正焕发出盎然的生机。

    要不是在大地到处奔流的浑浊洪水，谁都想象不出此前一场豪雨，在青梧岭南麓持续了有半个月。

    蜃龙峰才十数里范围，即使是这么小的范围，锁龙山河阵都未必能抵达住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随手一斩。

    要想击退魔族大军的这次进犯，守住蜃龙峰，主要还要靠已经集结到蜃龙峰两翼的五六十万天道荡魔军与魏帝许春望所统帅的五十万精锐魏卒。

    一艘艘云蒙黑鳞船、一艘艘梵天宫铸制的金乌楼战船，像数十头巨兽蛰伏在蜃龙峰两翼的群山之中。

    “徐峥亲自率援军赶到南麓来了……”熹武帝与纪烈往蜃龙峰飞来，跟陈寻说道。

    浮屠战舟、浮龙战舟载着数十万西线将卒，正往蜃龙峰飞来，这时候谁都能觉察到的事，却没有太多人事前意识到徐峥这次会亲自赶到青梧岭来坐镇督战。

    “还以为徐峥会随随便便派一支援兵过来敷衍了事，却没想到他亲自过来了啊。”常曦的身外分身化变为人形，飞回到陈寻的身边，语气冷淡的感慨道。

    “徐峥身为西线统帅，他这些年来扶持神宵宗、永明帝朝，攫取那么多的资源，已经引起很多人的不满。青梧岭此战，他要是敷衍了事，一旦战事失利，他只会招来更多的诘难；而我们要是在青梧岭成功击退魔族大军，对他更是不利！”熹武帝说道，他对徐峥亲自增援青梧岭南麓，却没有太大的意外，“不过，徐峥亲自赶过来坐镇，我们却不能指望他们出太大的力气……”

    陈寻知道熹武帝说得在理。

    徐峥亲自赶到青梧岭南麓坐镇，有很多的微妙可说——此战若胜，仅凭徐峥亲自到青梧岭坐镇这点，最大的功绩以及声望，都会落到徐峥的头上；若是失利，徐峥则可以指责他们的行动太过冒进，从而推御责任。

    不过，陈寻相信徐峥与其子徐至龙以及姜天仇等人还是有区别的，安慰熹武帝道：“徐峥此时心思皆在羿族复兴之事上，要是可以，他也不会想灰溜溜带着羿族残裔，在茫茫星域之中一直逃亡下去……”

    在荡魔崖北坡重建澹州城，上云宗也就正式并入青梧岭。

    从此之后，澹州与云洲地域之内的宗门事务，都归青梧岭统领；而青梧岭又将通过姜氏帝室及纪、苏、宗等诸多宗族，统治澹州、云洲的世俗社会。

    有关羿族残裔的秘密，陈寻自然就不能再瞒着熹武帝等核心人员。

    熹武帝心想也是，真要能将魔族从天钧驱逐出去，羿族残裔就能在天钧休生养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待苏旦、兕师恢复修为，徐峥又修入梵天境，拥有三位梵天境仙君的神宵宗，就将会一跃成为西陆诸宗之首。

    而永明帝朝的疆域必将随着失地的收复而急剧扩张到澶州、南海州、北部荒原，将上古姜氏、南海仙府的残部势力都吸收进来……

    徐峥要是不蠢，虚元珠又在他们的掌握之下，在没有到形势彻底崩溃之前，他就不应该去考虑率羿族残裔逃离天钧的事情。

    ***************************

    十数座浮空魔山，在蜃龙峰以前五六千里停止继续前进的步伐，就见数以千计、万计的魔兵魔将，正从浮空魔山中汹涌而出，漫山遍野的展开兵力。

    浮屠战舟，停在南距蜃龙峰不到五百里的一座断崖上。

    陈寻与熹武帝、纪烈、赤松子，赶去与徐峥汇合；魏帝许春望也早他们一步，登上浮屠战舟。

    随魏帝许春望登上浮屠战舟的，还是九名来自梵天宫及魏国涅槃中三境强者，他们也是这次前进到青梧岭南麓五十万魏卒的主要将领。

    “西线兵马，已经开始往神宵山南麓集结，但是不是要与魔族大军在青梧岭展开更大规模的决战，还是要看此战的进展！”在浮屠战舟的中枢大厅里，徐峥脸上没有太多的多余表情，似妖似魔的眼瞳往许春望、陈寻、熹武帝、纪烈等人的脸上扫去，缓缓说道，“此战，季常会率部与你们并为前锋，迎战魔族大军！”

    熹武帝与纪烈对望一眼，心想陈寻此前的判断不假，要是真有机会能在青梧岭站稳根脚，徐峥还是不会吝啬出力的。

    魏帝许春望哈哈一笑：谁都知道季常所部，确实是永明麒麟角的精锐所在，将卒都是残姜、苏氏、孟氏的核心子弟，徐峥直接派季常所部与他们并为前锋迎战魔族，至少在这时还没有偷奸耍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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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战幕

﻿    (女生文学 )    青梧岭南麓以南的万里苍穹，都被浓稠得像墨汁似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任凭呼啸暴烈的风柱怎么撕扯，乌云都没有一点点被撕开的迹象。，

    乌云就像是一座遮地万里的魔煞之城，往蜃龙峰方向徐徐逼来，似乎要将才十数里方圆的蜃龙峰，连骨头渣都不剩的吞噬掉。

    而这片乌云的边缘区域，一团团翻滚的煞云，正化变出一副副狰狞可怖的魔王面孔，仿佛有千百头罗刹魔神正迫不及待的要从魔煞乌云中扑杀出来。

    那强烈有如实质的魔煞气息，像无形无相无色无声的狂风，往蜃龙峰这边“呼啸”而来。

    即便是陈寻这一级数的强者，这一刻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那些普通将卒，要不是通过杀伐战阵连结起来，如此巨大的威压，就能直接将他们的神魂压崩溃掉。

    随徐峥乘御浮屠战舟，进入蜃龙峰观战的孟庭、姜天仇等人，此时看到这一幕，也都暗暗震惊，但看向陈寻时，又都禁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血海魔劫都持续两百年了，他们对魔族大军在战场所主要依赖的天魔大阵再熟悉不过。这次魔族看似才出动的百万魔兵魔将，但看魔煞乌云，这次出动的百万魔兵魔将，绝对是魔族中精锐的精锐。

    即便是梵天境仙人站在这么一支魔族大军面前死战不退，最终也难免会被撕成粉碎。

    不然的话，绝不会有如此强烈的魔煞威压侵凌过来。

    孟庭、姜天仇心里都在想，魔族这次必是要想以最快的速度，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将陈寻他们试图把防线推进到青梧岭南麓的努力一下子就摧毁掉，暗感这样也好，要是天道荡魔军被魔族一下子就打垮掉，陈寻也不可能怪他们没有将永明麒麟军调上来增援，没有时间、来不及嘛？

    陈寻此时的脸，绷得像冷峻的岩石，他完全无视姜天仇、孟庭这些人幸灾乐祸的神色。

    他如此狂妄，自然就有让人嫉恨的心理准备。

    陈寻也早就知道，魔族绝不可能坐视人族的防线一下子就往南推进五六万里，而他们想要将南北纵横五万里的青梧岭，以及两翼的广阔地域都收为澹州帝朝的疆域，就必须要有打一场甚至几场恶仗的心理准备，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在青梧岭南麓站稳根脚。

    不过，在云荒山人魔两族争峙的战线上，即使有很多像姜天仇、孟庭这样的人，但陈寻相信他们也绝对不会是孤立无援的独行者，现在至少就有魏帝许春望率二百万魏卒站出来与他们并肩作战。

    陈寻相信，只要他们能将这潭死水给搅开，就算其他八家还一心想着防御死守，但被魔族打残的天道宗、梵天宫、南海仙府、上古姜氏等六家，都会有人积极推动防线往南移动。

    唯有这样，六家才能争得更多休生养息的空间。

    不然的话，即便是天钧人族最终能赢得这场战争，他们这六家都将彻底没落掉，沦为其他仙道宗门吞并的对象。

    陈寻神识往前延伸，魔煞乌云浓稠得就像墨汁似的，但他还能隐隐的感应到数头体形巨大的魔龙在狰狞的展开巨大的魔翼。

    而在乌云的覆盖下，大地在剧烈的震颤着，除了数座大型魔山外，数以十万计的魔兵魔将，正以二三十座小型魔山为核心，正凝聚成一樽樽三五百丈高大的罗刹魔神，越山跨谷，仿佛荒古洪流一样往这边涌来，势要将蜃龙峰一举都统统撕碎掉……

    好嘛，魔族竟然想以雷霆之势将他们一下子打垮，反而比打消耗战，更容易让陈寻接受。

    ********************

    “吼！”

    听得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大震响在山岭间传荡，陈寻往右翼看去，就见魏帝许春望所统帅的魏卒阵列已经先动起来了，一面巨大的血色战旗，像血云似的迎风徐徐铺展开来。

    浓烈的杀伐意志，像缕缕血云，往血色战旗的下方汇聚过去，很快就见一樽顶天立地的刑天战神，从山谷里举起粗壮的手臂，昂然站立起来，挥舞着黑色的巨斧，仰天怒吼，附近的崖石都在刑天战神的咆哮声中纷纷崩裂。

    梵天宫的刑天战阵！

    云洲的山河杀阵传自上古姜氏；魏国与其他附属于梵天宫的势力，将卒所结的杀伐战阵，大多数都是得传于梵天宫的刑天战阵，实是梵天宫自太古时期就流传下来，实要比上古姜氏流传下来的山河杀阵更胜一筹。

    魏帝许春望此时就站在一艘龙脊战船上，他所祭使的刑天血旗，本身也是一件传自梵天宫的珍品级道器，最多能汇聚百万将卒的杀伐意志。

    刑天战神没有头颅，以乳为眼、以脐为口，站在山岳之间，足有千丈高大，自凝聚成形就跨山越岭，直接往魔族阵列扑杀过去，一斧像是开天劈地一般，就将遮闭万里的魔煞乌云劈开。

    好强！

    姜天仇、孟庭等人皆是暗暗心惊，虽说刑天战神是直奔魔族大军而去，但丝毫不防碍他们感受到这樽刑天战神的强大。

    没有想到魏帝许春望这次在前锋战线所直接统帅的八十万魏卒，竟然能凝聚如此强悍的刑天战神，气势实不比仙君魔帝级人物差了多少，暗感魏帝许春望这次还真是将压箱底的筹码都拿出来，要助澹州帝朝在青梧岭站住脚跟。

    而这一刻，数以十万计的魔兵魔将也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仿佛荒古洪流一样，已经千里余外的残山断岭完全覆盖住。

    魔族也意识到眼前这樽刑天战神的强悍，不敢马虎应付，就见魔族战阵最前列，数十万魔兵魔将借天魔大阵所凝聚的十数头罗刹魔神，这时候在残山断岭间也疯狂奔走起来……

    在奔走的过程当中，十数头罗刹魔神飞快的两两进行融合，最后聚合成三头高达七八百丈的罗刹巨魔，与刑天战神疯狂的厮杀在一起。

    每一次猛烈的撞击，都会在已经残破得不像样子的山岭间，撕裂出数道三五百里长的巨大裂口来，很快就像蛛网似的，再度密密麻麻的布满在青梧岭南的大地上；天地元力都疯狂的涌动起来。

    这就是魏国悍卒，也是魏国真正的精锐。第一拨进入前锋战阵的八十万魏卒，最最普普通的，都有还胎境中后期的修为，熹武帝丝毫不怀疑，就算是梵天境仙人站到这樽刑天战神跟前，都会被它黑色的巨斧一斧斩落。

    曾几何时，上古姜氏在澶州的势力，要比魏国强大十倍、十数倍，却在最懈怠的时候被魔族偷袭暗算，百万年传承所积蓄的力量都根本没有机会展示出来，就沦陷魔族之手，数以十万计的玄修弟子，也都沦为魔族强者掠食的血肉，无数道器丹药也落入魔族之手。

    澶州虽然还有两三个涅槃上三境巅峰强者，率领残姜势力逃出澶州，但此时就算能聚集起来，甚至都未必能跟魏国相提并论了，更不要说已经四分五裂了。

    很可笑，姜云涯这些人都还觉得残姜势力还能坐价待沽，却不知道陈寻暗中聚集的力量，都已经不比残姜一族稍弱了。

    **********************************

    “嗷！”

    看到魏卒阵列的刑天战神杀出，在魏卒阵列两翼列阵的百万天道荡魔军，也分别汇聚成十二樽罗刹魔神，往魔族阵列杀去。

    西线兵马主力，都已经推进到神宵山以南区域。

    除了从云洲调来一部神卫军进入天钧，协防澹州新城外，陈寻与熹武帝则将新组建的天道荡魔军百万战卒，都推到青梧岭南麓来。

    作为天道荡魔战旗的都天拘魔旗，都还仅仅是中品级道器战旗，最终只能汇聚十万将卒的杀伐意志。

    因此，山河战阵所凝聚的十二樽罗刹魔神，也没有办法最终凝聚一樽万古魔头级的巨魔，杀往敌阵。

    如此一来，陈寻他们就以八十万魏卒汇聚的刑天战神为主，由百万天道荡魔军凝聚的十二樽罗刹魔神分从两翼进击，与百万魔兵魔将厮杀在一起。

    而在一樽樽由杀伐战阵、天魔大阵所凝聚出来的战神、魔神的空隙之间，无数魔兵魔将像黑色潮水似的扑杀过来；蜃龙峰这边一艘艘云蒙黑鳞船、一艘艘金乌楼战船也纷纷迎上去，拼死将魔兵魔将堵住，令它们无法直接冲击到这边的本阵。

    “嗷！”

    又是一阵阵龙吟震天彻地，就见九狱诛魔战车倏然而出，车身笼罩在红莲烈焰之中，九樽战魂神王驾御着九头狱焰神龙，在战车的上下狰狞盘旋。

    在四头巨蛟的拖曳下，战车载着陈寻、常曦、老夔、岐千山、火翼妖猿、红茶等没有组入山河战阵的人手，从诸多战阵所凝聚的刑天战神、罗刹魔神空隙间，往数以万计的魔兵魔将杀去。

    蜃龙峰这边，也就熹武帝、赤松子等有限数人，陪同徐峥他们观战……

    孟庭、姜天仇看到这一幕，暗暗心惊，没想心想为了在青梧岭南麓站住脚，陈寻这一战连一点余力都没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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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搅动僵局

﻿    (女生文学 )    青梧岭南麓的战场，一下子就进入白热状态。

    杀伐战阵、天魔大阵所凝聚的刑天战神、罗刹魔神疯狂的厮杀在一起。

    每一次猛烈的撞击，都要在残破不堪的大地上再次撕开三五道数百里长的可怖裂口，很快就连数十里、甚至数百里厚的岩层都被打得粉碎。

    被压制在地底不知道多少亿年的岩浆地火，这时候都趁机发泄的喷涌出来，在方圆不足千里的核心战场，形成十数道惊心魂魄的喷发柱。

    天地元力在剧烈的震荡，到处都是将要刺破耳膜的山崩海啸之声。

    空间寸寸破裂，虚空乱流狂涌进来，使得天地元力更加狂乱。

    不要说低级玄修弟子，便是法相、天人境的玄修，进入战场核心，不要说卷入岩浆地火之中了，稍不小心都有可能会被剧烈震荡的天地元力直接撕成粉碎。

    在这方面，神魔炼体的魔族，拥有强悍的魔躯，进入战场核心则有着更大的优势。它们顶着剧烈震荡的天地元力乱流，绕开岩浆地火形成的喷发柱，像汹涌的洪流一般，往天道荡魔军及魏卒阵列扑杀过来。

    百万天道荡魔军及八十万魏卒，以杀伐战阵所凝聚的刑天战神、罗刹魔神，是战场上威力最强大的所在，甚至仙君魔帝级角色在它们面前，都只能逃荒而逃。

    但要维持刑天战神、罗刹魔神凝聚成形，不间断的在山岳间厮杀魔物，天道荡魔军及八十万魏卒的本阵，就决不能受到魔兵魔将的冲击。

    一艘艘云蒙黑鳞船、金乌楼战船与陈寻亲自乘御的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一起，顶着狂乱的元力逆流，冲上前阵。

    数以千计的青梧岭玄修弟子，以及数以万计的梵天宫玄修弟子就在这些战船之中，借着炼入战船的防护法阵的掩护，祭出法宝道符，疯狂的往魔兵魔将斩杀过去，形成坚不可摧的前锋防线，将天道荡魔军及八十万魏卒的本阵卫护在后。

    而在天道荡魔军及八十万魏卒的本阵两翼，还有数十万魏卒严阵以待，季常率伏龙战舟所载的永明麒麟军二十万战卒，也在蜃龙峰的侧左翼布阵，挡住小股魔族从两翼包抄过来的洪流……

    但真正的战场核心还在蜃龙峰的正前，无穷的神焰毒煞冰锥风刃刀煞剑芒在战场上疯狂的交织，每时每刻都能斩灭魔兵魔将。

    而每当有一艘战船的防御法阵被撕开，成百上千藏身在战船的玄修弟子，就会直接被数以万计的魔物吞没，最终也只有少数人有幸能逃脱出来……

    *************************

    赤血冥蛇剑化变血色巨蟒，张开吞天巨口，猛然间就将一头骸魔咬成两截。

    陈寻身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但他的心神魂意，此时是已与血色巨蟒融为一体。

    黑蝰王蟒的意识退居其次，血色巨蟒完全受陈寻控制，巨量的真元法力涌入，血色巨蟒的妖躯再度膨胀数倍，体形甚至比魔龙还要庞大，血色鳞片泛起冰冷、金属质地的寒芒，仿佛一头真正的荒古冥蟒巨兽挣扎在天地之间，血翼腹腋下甚至化变出四只锋利的巨大鳞爪。

    此时血色巨蟒往魔物杀去，张牙舞爪、巨尾狂甩，一下子就将蛛魔、骸魔、翼魔等上百头魔物被抽打厮咬得肢残骨断。

    不屈战意在陈寻胸臆间激荡澎湃，虽然无数魔物像洪流似的往他这边涌来，但他与乘御狱焰神龙的九樽神王，必须峙守在前锋防线的最前端。

    唯有他将魔兵魔将所形成的洪流顶住，才能为前锋防线的两翼，尽可能的减轻压力。

    好在众生愿力所凝聚的天道苍龙，能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用之不歇的无穷法力。

    火翼妖猿站在诛魔战车之上，挥出十数丈长的赤火石棍，与红茶一起，将一头头从空间隙冲到战车前的魔物轰成粉碎。

    岐千山四颗丑陋的头颅狰狞的昂起，一颗头颅喷吐毒焰黑烟，腐蚀魔物的妖躯肌体，一颗头颅吐出狂风如黑色风柱，将那些弱小的魔物吹得东倒西歪；一颗头颅骨喷吐像小山一样的冰锥，还一颗头颅骨喷吐庚金剑气，凝聚一道道金煞剑芒，往魔物斩去……

    老夔也是现形本体，盘旋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的上空，愤怒的咆哮着，阵阵雷音化作金光剑煞往无边无际的魔物罩去。

    常曦的身外分身，没有直接杀入敌阵，而是祭出春风化雨剑，极尽所能梳理战场上极度混乱的天地元力，使此变得驯服，更容易驾驭，能源源不断的注入诛魔战车之中，使得乘御狱焰神龙的九樽神王，随时都能暴发出最强的战力，杀出道道金色戟芒，在前锋防线之前交织成金色的光幕，一层层往数以万计的魔物切割而去。

    魔族很快意识到人族前锋防线的强悍，也怕被人族前锋防线往前快速突破，会使它们的本阵受到冲击，很快就有数道体形异常巨大的煞影往前掠来。

    除了为首的一头魔龙散发出无穷无尽的魔煞气息外，其他数道煞影也都是大魔君级的魔物，想到遏制住人族前锋防线的强势，甚至想将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与数十艘战船所组成的前锋防线一下子撕开……

    *********************************

    “我过来助你！”

    避免天道荡魔军与八十万魏卒的本阵受到魔族的直接冲击，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与数十艘战船组成前锋防线，仿佛一只巨大的战锥，楔入战场最核心、厮杀最激烈的区域；而陈寻所乘御的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又是这只战锥的尖端。

    诸多魔族强者加强到前阵来，就是冲九狱神王诛魔战车而来。

    徐斌原先在侧翼负责指挥一艘云蒙黑鳞战船，看到这情形，将云蒙黑鳞船的上千弟子交给其他人指挥，他脚踏一柄如银龙似的银鳞剑，赶过来与陈寻汇合。

    踏入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他直接祭出银鳞剑，将一头罗刹巨魔逼住……

    “又能与徐兄并肩而战，吾道不孤！”陈寻哈哈大笑起来。

    “吾道确是不孤！”徐斌转首往身后看去。

    除了已经进蜃龙峰观战的徐峥、姜云涯、孟庭、姜天仇等人外，更远处正有数百道气息强大的身影，往青梧岭南麓掠来，徐斌心想这些年坐守在云荒山里的真君巨头们，这次大概是真有很多人坐不住了。

    眼前这场战事，看着像是梧山众人为了在青梧岭南麓站稳根脚，无意间引发，但徐斌现在对陈寻是太了解了，也知道陈寻要做的，就是要将云荒山沉寂了几十年的僵局搅动起来。

    只要枯守云荒山多年的真君巨头们坐不住，暂且不去管那九位高高在上的仙君怎么想，陈寻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一半。

    ******************************

    诸宗联军此时看似守住云荒山，与魔族大军形成僵持局面，但西陆人族实际已经陷入灭顶之灾的边缘。

    不要说这些年所陷落的上百座中小天域了，北撤到云荒山以北的数百亿人族，生存空间实际上都已经被压榨到极限。

    为了更有效的整合北撤蛮荒部族的资源，天道宗、梵天宫等仙道宗门，包括永明帝朝在内，在云荒山防线背后，新组建了数个帝国。

    而这几家帝国在过去百年间，事实上都没有得到有效的休生养息；像永明帝朝，上百亿人丁被压缩在十万里方圆不到、山多地少的狭窄区域内，还谈什么休生养息？

    持续不断的饥荒，永明帝朝的人口非但不能扩张，还在持续的下滑，所能动员的潜力跟实力，实际一直都在不断的蓑退。

    这绝不能算是一个乐观的局面——这样的局面必须要立即扭转过来。

    诸宗联军的防线，哪怕是整体往南延伸五六万里，挤在云荒山北麓的数百亿人族，生存空间就能扩大一倍，都能一个难得的喘息机会。

    徐斌也早就认识到，诸宗联军就不应该畏惧牺牲。

    只要云荒山防线之后的人族，能获得真正的休生养息，哪怕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玄修弟子殒落在南麓战场之上，云荒山防线之后所建立的，数个人口都在百亿规模的帝国，每天能往诸宗联军输送上千、甚至上万的新培养弟子！

    而一旦诸宗联军对魔族大军聚集的黑云城形成进攻势态，迫使更多的魔族不得不留在黑云城里，就能限制魔族对其他中小天域的吞噬！

    但是，徐斌能看到、能想到，却不意味着诸宗联军的逆天强者、梵天仙君都能看到、想到；而诸宗联军此时主要被姬氏等八家控制，偏偏这八家还没有从这场持续两百年的血海魔劫中感受到切肤之痛。

    徐斌突然间很是欣赏陈寻某些看似很“操蛋”的行事风格，这次也是一样，根本就不要去管九位高高在上的仙君怎么想，青梧岭与澹州帝朝先从云荒山杀出来，死气沉沉的僵持局面自然就会搅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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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观战

﻿    (女生文学 )    诸宗联军在西线的兵马，都在神宵山一线整装待发，正砺兵秣马的准备往南推进。，因而西线有职事在身的诸多真君巨头，除了随徐峥同行，其他人此时都还留在神宵山一线等待命，无法随意走动，但从东线、中线以及诸宗联军设于惊神峰总营的诸多真君巨头，这时就陆续有人从云荒山深处飞出，赶到蜃龙峰来观战，很快就聚集有上百人之多……

    除此之外，孟庭、姜天仇、徐至龙还能感应到有数道强大之极的神识往这边扫来，应该是青梧岭南麓此时正进入白热化的战事，早已经引起在云荒山深处坐镇的九大仙君的关注。

    徐至龙、姜天仇、孟庭等人身上无形的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压力。

    这些来自东线、中线以及惊神峰总营的真君巨头们，跟他们这边也不亲近，聚到蜃龙峰左翼的峰崖上，相隔十数里朝这边颔首示意，却无意飞过来听候徐峥的调遣。

    徐峥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专心致致的关注着蜃龙峰前方千里之外的战局变化；徐至龙、姜天仇却暗中留意这些真君巨头的议论。

    他们都没有想到青梧岭南麓的战事一下子就发展到这样的程度，魔族要以雷霆之势将人族在青梧岭南麓立足的企图摧毁掉，这不难理解，而陈寻也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打开始就毫无保留的，将这两年来所集结的近百万天道荡魔军甲卒都压到阵前。

    而除了八十万魏卒结成刑天战阵外，其他上百万魏卒也在两翼展开兵力，以血肉之躯将欲从两翼迂回冲击刑天战阵、山河战阵的魔兵魔将挡住。

    眼前可以说是近二十年来，在云荒山南麓爆发的最大规模战事，然而陈寻在事前不要说知会诸宗联军在惊神峰的总营一声，他们也是在魔族大军从黑云城出动之后，才匆忙从永明城赶来……

    徐至龙一时间也猜不到集结于惊神峰的真君巨头们，会如何看待如此破坏规矩、什么事情都任着他性子蛮干的陈寻！

    “原来那人就是陈寻。以往只听说此子狂妄之极，惹得诸宗都颇不喜欢，却没想到竟然有如此之强的实力——那头血色巨蟒是他的本命天地法相吧，听灵墟宗的赵良辰真君说此子已经修得涅槃第二境，如此看来，他的修为，比赵良辰真君所判断的，还要高出一筹啊，此时竟然能将一头大魔君级的巨大骸魔死死的缠住……”

    所谓本命天地法相，是指元胎与天地共鸣，直接接引天地精元所凝聚化形的法相，要比法相境时以天地灵气凝聚的法相真身强出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一些修为在涅槃第三境以上的真君巨头，随身即便没有强大的道器法宝，直接凝聚本命天地法相，与同等级的魔君级魔物近身搏杀，也能丝毫不落下风。

    “都说陈寻是不世出的妖孽，曾经得到北斗仙君遗落在云洲天域的仙武传承，又传言他本人就是北斗仙君转世。不过，就算他是仙人转世，这样的修炼速度，也未必太惊人了吧——小小的中域散修宗派，能有这么多的资源支撑他修炼？”

    听到那些真君巨头们既惊且羡的议论，徐至龙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跟嫉恨。

    是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为境界竟然能如此提升到涅槃第三境，是足以令同时涅槃境的真君巨头们都羡慕不已了，然而徐至龙的心里十分清楚，陈寻这狗贼，此时的修为境界，不是涅槃第二境、也不是涅槃第三境，而远远超乎常人想象的涅槃中三境巅峰。

    此时受陈寻所御、在万千魔兵魔将之中冲杀的那头血色巨蟒，仅仅是陈寻手里的一件道器法宝所化；要是陈寻以元胎接引天地精元，化形本命天地法相御敌诛魔，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战力，少说还能再提升一倍。

    虽然此时在云荒山聚集的涅槃中三境强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考虑到陈寻竟然用了不到四百年，就修炼到涅槃中三境巅峰，徐至龙实难想象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他都不知道，天钧西陆自太古以来，除了梵天宫那位修得金仙境的六祖外，还有谁有如此妖孽到不可想象的修炼速度！

    陈寻迷失茫茫星域两百年才归天钧，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令他从天人境巅峰，一下子就跨越七个小境界，提升到涅槃中三境巅峰……

    每想到这，徐至龙他就寝食难安，而此时听到这一个个真君巨头们的议论，他心里更是有一股邪火压制不住，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才是堂堂的天之娇子，未来甚至能成为上古神裔羿族的少主，为什么偏偏让一个狂妄子压得黯然无光？

    “陈寻个人修行倒还是其次，毕竟涉及到修仙机缘，实在是难说得很。但你们看陈寻回归天钧后，在神宵宗另立青梧岭一脉，又在青梧岭北麓另立澹州帝朝及天道荡魔军，这才仅仅过去两年的时间，天道荡魔军百万战卒所具备的实力，就已经不在魏帝所统帅的百万魏卒之下啊……”

    “魏国本来就是传承十数万年大帝朝的底子，而在许帝君继承帝位后，得梵天宫的倾力支持，近三千年来励精图治，如此精锐的战卒再多集结数倍规模，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但天道荡魔军今日的表现，实在是很令人意外……”

    “这个缘故，你们就未必清楚了。要知道永明岛陷落之前，十数亿人族濒临灭绝之灾，是此子率部前往增援，并在麒麟角一场血战，重挫魔族前哨精锐。虽然永明岛十数亿蛮荒部族最后也没有逃出多少人来，但逃出三四千万的蛮荒族人，却是精锐中精锐，精华中的精华。虽然陈寻与熹武帝此时在青梧岭北麓集结的凡民，还不到三四亿，但却是当年在雪龙山积攒下来的底子。要没有这些凭仗，我想陈寻也不敢在青梧岭南麓与魔族轻起战衅……”

    听到熟悉情况的人解释，其他人都恍然大悟。

    虽然此时已没有多少人会提及麒麟角、朱仙角血战，但在场的真君巨头们，对两百年前的记忆都还是清晰的，想想也确实是如此。

    “既然过来了，我们也不能就站在这里袖手旁观，也该活动活动筋骨，免得惹人耻笑，说什么贪生怕死，连打顺风仗的勇气都没有人。”这时候有人站出来说道。

    “好，确实不能让他人耻笑了……”

    此时迫不及待赶到蜃龙峰观战的这些真君巨头，本身就都不满当前一味死守、却坐看魔族蚕食中小天域的僵局，他们的心里对青梧岭及澹州帝朝主动对魔族挑起战衅多少有所期待。

    这时候有人建议出阵助战，其他人自然也都是纷纷附从。

    一拍即合之后，当即就有人祭出洞府法宝，放出四艘战船；聚集到蜃龙峰左翼峰崖的上百涅槃境真君巨头，就分别以十数、二十余真君巨头不等，又汇合从后方赶来的玄修弟子，乘御四艘战船，就从左翼往魔族阵列杀去。

    “……”看到这一幕，徐至龙与孟庭、姜天仇等人面面相觑，上百位真君巨头说上就上，还有没有一点章法了？

    这时候又有一道身影从后方掠来，见是老熟人元澄，徐至龙刚要上前打招呼，就见元澄祭出戮神鞭，朝先行的真君巨头们喊道：“诸位真君且等元澄一等！”

    这算什么回事，当年元澄恨陈寻入骨，今日竟然都要与陈寻这狗贼并肩作战？

    姜云涯心里却是微微一叹：元澄出身的元氏，原是南海州所属的一个小国宗室，但南海仙府被魔族攻陷，元氏宗族仅有十数人逃脱生天！

    对元澄来说，是私人恩怨重要，还是国破家亡的仇恨要先报了？

    ************************

    上百真君巨头集结而出，看着人数远不能跟百万战卒相比，但祭出数百件法宝灵剑，最最差的也是天器绝器，瞬时间就搅动得风云变色，像一支尖锐凶猛的战矛，往魔族阵列的左翼捅去。

    在魔族反应过来之前，上百真君巨头就将魔族左翼的防线撕开，杀向由数万魔兵魔将结成的一座天魔大阵。

    “嗷！”两头骨翼展开足有千丈的翼魔，看到这一幕，完全无视四周狂乱的天地元力震荡，直接撕开虚空，下一刻就封挡在四艘战船之前，防止天魔大阵被冲溃。

    魔族同时还调动两樽天魔大阵凝聚的罗刹魔神，跨山越岭的跑过来与两头千古魔头级的翼魔联手，想先将自奇不意杀到左翼的四艘人族战船摧毁掉。

    看到这一幕，陈寻振奋的捏紧拳头，他就知道即便是所有的梵天仙君都袖手旁观，集结云荒山的真君巨头，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希望坐看局势如此拖延下去。

    上百真君巨头杀入战场，徐斌、阳云冲、田栾他们很意外，但陈寻没有半点意外。

    他回归天钧后，徐斌、阳云冲、田栾他们也不是与原先的宗族、宗门切割，第一时间就要跳出来一起并肩作战的吗？

    陈寻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就见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空盘旋的血色巨蟒，突然间凝聚成一柄黑色巨剑，剑身熊熊燃烧着黑色幽炎，硬生生往挡在战车之前的一头四五百丈高的骸魔斩去……

    徐斌就站在陈寻的身边，就一刻就觉得身前万丈苍穹，天地都笼罩在一种大破灭的混沌状态之中，就见黑色巨剑行处，天地崩灭，剑尖抵到骸魔的前额上，这头大魔君级的骸魔的头颅，就灰飞烟灭似的崩毁。

    陈寻这一剑似乎就代表着破灭，似伞就代表着灭绝，似乎就代表着一切灰飞烟灭、回归混沌！

    大混沌劫剑！

    大成境界的大混沌劫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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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兵败如山倒

﻿    (女生文学 )    （感谢白金盟健康第一的慷慨捧场……）

    看着黑色巨剑斩下，天地崩灭，像崖山一样巍峨的骸魔，自狰狞头颅而下，皆灰飞烟灭般崩毁，无数人心间都掀起惊天狂澜，震惊得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将周身骸骨修炼得坚愈金刚、魔躯堪比上品道器的大魔君级骸魔，甚至连魔胎都没能逃出来，就这样被陈寻一剑斩灭？

    今日在场的诸多真君巨头，除了徐峥、姜云崖外，谁能接住陈寻这一剑！

    还停留在蜃龙峰观战的众人，都情不自禁往徐峥看去，心里皆在猜想，身为天钧天榜第一人、能逆抗仙君魔帝级强者的徐峥，能如此干脆利落的一剑斩灭大魔君级骸魔吗？

    陈寻修炼的是什么神通，怎么会具备如此强大到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徐至龙这一刻也似被无形的巨手紧紧的抓住喉管，骤然间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呼吸艰难。∈↗，

    要是说以前还仅仅是猜测，但此时那黑色巨剑所透漏出来的令天地崩灭的大破灭气息，可不就是大混沌劫剑吗？

    而且还是修炼到大成境界的大混沌劫剑，破灭之剑！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徐至龙胸臆间有一万个声音在奔腾咆哮，叫他不要相信眼前的事实：

    被六臂魔女拖入虚空，能在两百年间回归天钧就已经是奇迹了！

    能在两百年间修炼到涅槃中三境巅峰，更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这狗贼还在两百年间，将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大成境界！

    徐至龙恨不得将自己的脑浆都搅成浆糊，也不愿相信眼前所看到一切是事实：这狗贼怎么可能修得大混沌劫剑，又将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大成境界？

    “吼！”

    一头魔龙刚刚将一艘云蒙黑鳞船撕开，黑色巨剑斩灭骸魔后，这时候就折向往它斩来。

    这头魔龙虽然还没有超越大魔君级巅峰层次，但要比刚才那头骸魔强出一筹，坚固冰冷的黑色鳞片上有一层黑色煞光流转，堪比上品道器所形成的防御禁制，但黑色巨剑斩来，这层防御煞光脆弱得就像是一层手指都能捅破的纸，刚接触就分崩离析。

    紧接着就见魔龙庞大的魔躯自腰腋处开始崩毁，化为清烟灰迹似的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溢，但这些碎片很快就变成一切皆无的混沌跟虚无！

    一头黑色的小龙咆哮挣扎而出，丢弃极瞬间就崩毁了一半的魔躯，一眼都不敢回头看，就往南面的煞云深处疯狂遁逃。

    “破灭之剑！陈真君所使是破灭之剑！”

    这时候聚集在蜃龙峰观战的玄修弟子看得更加真切，对黑色巨剑透出的令天地崩灭、一切皆归混沌的破灭气息感受更为真切，有人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尖声惊叫起来。

    “会是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大成境界的破灭之剑吗？”大混沌劫剑在天钧威名显赫，但真正见识过大混沌劫剑威力的玄修弟子，却是不多，谁没事敢凑到徐昭容那女魔头的跟前去？

    “不错，是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大成境界的破灭之剑！”

    一个阴冷得令人心生寒意的声音从浮屠战舟的深处传出来，众人回头看去，就见徐昭容从浮屠战舟里走出来，没想到徐昭容竟然也随其父到蜃龙舟，只是刚才一直都没有露面。

    自混沌老祖离开天钧之后，徐昭容是天道宗近十万年来唯一得到大混沌劫剑传承的人，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铁定没有错。

    难以想象陈寻此时所施展的，竟然是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大成境界的破灭之剑。

    但是陈寻又是从哪里修炼的大混沌劫剑？

    即使天道宗门之内，仅有徐昭容一人得到大混沌劫剑的传承，但天道宗门内外，很多玄修弟子对大混沌劫剑的来历都颇为了解。

    据说混沌老祖刚入天道宗修行，资质并没有那么优秀，修行千年都未能修成法相，在天道宗外门都只是很不起眼的一名弟子，偶得机缘，在获得一本记载大破灭神通的残卷中，才真正展开波澜壮阔的修行之路。

    混沌老祖从残卷中参悟出大混沌劫剑，而将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大成境界，就能掌握这门叫破灭之剑的大破灭混沌神通。

    大混沌劫剑虽然在天钧号称涅槃境第一攻击神通，修炼到大成境界，甚至能令梵天境仙人都退避三舍，但修炼条件极其苛刻。

    十万年来曾有数以百计的天道宗弟子尝试修炼大混沌劫剑，但都在修炼有成之前就彻底入魔，以致天道宗长期以来都将大混沌劫剑列为禁学，严禁弟子修炼。

    要不是如此，十万年来也不可能唯有徐昭容一人能得到大混沌劫剑的传承了。

    而徐昭容即使没有入魔，但脾气也是乖戾到极点，这也是与修炼大混沌劫剑、修炼混沌魔识有着直接的关系。

    很多人心里都清楚，要是徐昭容找不到有效压制混沌魔识的手段，再继续修炼大混沌劫剑，最终也逃脱不出入魔、丧失理智的下场。

    在徐峥老魔的倾力支持下，其女徐昭容将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小成境界，就不敢再修炼下去，陈寻怎么就将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大成境界？

    千万年来，天钧也就混沌老祖一人，将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大成境界啊！

    在其他人都还在猜测，可能是徐昭容或徐峥私下传授陈寻大混沌劫剑，徐至龙此时却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入他的脑海，将念头猛然转到混沌老祖的身上！

    徐至龙难抑震惊的扭头看向父亲、昭容，陈寻他所修的大混沌劫剑，会是混沌老祖亲身所传吗？

    **************************

    陈寻仅仅两剑，就斩灭一头大魔君级的骸魔，令一头大魔君级的魔龙抛弃修炼万年的魔躯而逃，其他数头挡在前锋防线之前的大魔君级魔物扭头就逃。

    除非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登场，此时再无一魔敢轻易冲上来尝试混沌破灭之剑的威力。

    天道荡魔军、百万魏卒以及从左翼杀入魔阵的上百真君巨头看到这一幕，士气及战意就瞬时间沸腾到极点。

    在没有阻碍之后，四十多艘云蒙黑鳞船与金乌楼战船组成的前锋防线，摧枯拉朽般，迅速往前推进，数以千计的法宝灵剑祭出，仿佛洪流般冲入一座由数万魔兵魔将结成的天魔大阵之中。

    这座天魔大阵崩溃，由天魔大阵凝聚成的那樽罗刹魔神，也随之轰然崩溃！

    陈寻收回赤血冥蛇剑，千余灵剑从须弥戒中祭出。

    陈寻仿佛身置剑林之中，如雪沸扬的剑气，汇聚一股无比磅礴的剑气洪流，往另一座天魔大阵倾泄而去。

    瞬时间，剑气洪流就将天魔大阵上空的防御煞云撕开一个缺口，千万道雪色剑气席卷而入，在天魔大阵之中横冲直撞，几个眨眼间，小魔将以下的魔兵就几乎全被绞杀成一瘫瘫肉泥。

    没有最基层的数万魔兵，仅靠数千魔将，是无法再将天魔大阵维持下去的，顷刻间又一樽罗刹魔神轰然崩塌！

    擒龙子徐斌既心惊又振奋，没想到陈寻这次回来，竟然就具备与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抗衡的战力。

    魔族开始就错估了陈寻的实力，没有在前阵匹配能与他抗衡的强者，又过早的将两头千古魔头级的翼魔调往左翼，想要封堵住百余真君巨头对其左翼的猛攻，以致此时再没有底牌打出，也就注定了败局。

    擒龙子徐斌也不再有丝毫的保留，接引天地精元，直接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上凝聚本命天地法相，化变成一头四百丈长的银鳞巨龙，与变回真身的老夔一起，舞动巨爪往前扑上去，将一头意志将要崩溃的蛛魔撕成粉碎……

    小千剑阵虽然极耗真元，但陈寻灵海之中天道苍龙在怒吼咆哮，源源不断的化为真元法力，经剑阵化为一股股如雪沸扬的剑气洪流，往魔兵魔将冲击过去……

    战场的平衡迅速往人族这边倾斜过来。

    由经刑天战阵汇聚八十万魏卒杀伐意志，凝聚而成的刑天战神，仰天长啸，随手就能劈断一座山嵴的黑色巨斧上下翻飞，每一下就能将成百上千的魔兵魔将劈成粉碎！

    刑天战神一脚跨出，就将一座天魔大阵所凝聚的防御煞云踩踏得粉碎。

    数以万计的魔物，绝大多数都有十数二十丈高矮，如此巨大的魔躯，能令渺小的凡民神魂颤抖，但在高达千丈的刑天战神面前，依旧小如蝼蚁。

    破开防御煞云后，刑天战神一脚踩踏下去，就有无数魔兵魔将被踩成一堆烂肉。

    **********************************

    “吼！”

    没想到前阵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出现崩溃，黑崖气得浑身颤抖，发狂的怒吼起来。

    它率部进入天钧境刚过两年，原以为这是次难得的立功机会，却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叫它如何甘心？

    然而黑崖心里也清楚，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除非是它父帝层次的魔族强者亲自出马，不然就算它与九海、铁木同时杀上去，就不可能轻易扭转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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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翼魔铁木

﻿    (女生文学 )    “……”

    看到诸多天魔大阵，在人族前锋战线的暴力打击下，摧枯拉朽般崩溃、被摧毁，翼魔九海愤怒的仰天咆哮，与铁木再度撕开虚空，闪身而入，与四艘人族战船脱离接触，下一刻就飞回到少帝黑崖的身边。△￠，

    虽然天道荡魔军与梵天宫弟子也试图封锁千里范围内的战场空间，但低等级的天地法阵，根本就阻止不了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撕开虚空遁走。

    百余真君巨头所乘御的四艘战船，此时自然不会盲目冲入魔族阵列的核心，去追杀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

    百万铁甲洪流将魔族大军完全冲溃，还需要时间，魔族大军的腹心处还没有大乱，他们此时都全力摧动真元，注入法宝灵剑之中，以狂风暴雨似的攻势，往左翼的魔兵魔将身上倾泄而过。

    有些真君巨头此时祭用法宝厮杀已经是相当不过隐了，就也学擒龙子徐斌那般，接引天地精元，以本命天地法相，化变体形庞大、甚至不比大魔君级魔族强者稍小的法相金身，杀入魔兵魔将之中……

    虽然说绝大多数的魔兵魔将动辄十数、数十丈高大，但在诸多真君巨头本命无地法相所化变的法相金身面前，也显得是那样的弱小。

    “人族太狡诈了！”

    黑崖、九海已经在考虑撤退的事情；铁木飞上一座断崖，看到前阵在加速崩溃，败势已难挽回，越发愤怒的嘶吼起来。

    它振动展开的暗金色骨翼足有千丈，像是一片乌云遮闭在断崖的上空，燃烧着熊熊的黑煞魔焰，要是九天云宵之上那狂乱的云雾都烧起来……

    铁木虽然是魔族里仅次于魔帝存在的千古魔头，但兵败如山倒，人族百万铁甲似岩浆洪流一般，从青梧岭南麓的山谷峰壑间汹涌而出；又有上百人族涅槃境强者从左翼冲锋陷阵，这样的败局已经不是它们三五樽千古魔头所能挽回。

    那个将少帝迷得三魂失去两魂的修罗魔女，看架势都已经准备往黑云城逃了。

    人族百万战卒，经杀伐战阵所凝聚的一樽樽战神、魔神，特别是那樽无头的刑天战神，巍峨高耸，像是一座巨峰碾压过来，面目狰狞的挥出黑色巨斧，透漏无边无际的杀伐气息，它们这些千古魔头都会觉得心寒胆颤，寻常的魔兵魔将，意志都开始崩溃了……

    人族太狡诈了，明明在青梧岭南麓所集结的铁甲战卒兵马都不超过三百万，照比例来说，人族在青梧岭南麓所聚集的涅槃境强者不应该超过五十人，但从左翼冲击它们阵列的魔族强者，就足足超过一百人；而这个陈寻竟然更是拥有直接碾杀大魔君的实力！

    这完全是人族事先示弱，故意给它们设下的圈套！

    人族太狡诈、太无耻了！

    这时候有一艘金乌楼战船，试图从侧翼直接包抄过来，想要在魔兵大军溃逃之前，将更多的魔兵魔将缠住，以便收获更丰硕的战果。

    翼魔铁木愤怒的举起位于骨翼肘端的两只暗金色巨爪，黑煞魔焰疯狂聚集，下一刻就凝聚成一支乌金巨矛，仿佛黑色闪电一般，往那艘金乌楼战船掷去。

    金乌楼战船炼入天地三阶的防护大阵，但乌金巨矛面前，就像破灯笼罩子似的被撕碎，乌金巨矛化为数百道魔煞雷光，数百梵天宫弟子都没有来得及从金乌楼战船中逃出，就被魔煞雷光轰得粉身碎骨……

    梵天宫百余法相境、天人境玄修弟子，即使侥幸从破碎的金乌楼战船中逃出来，暂时避免一死，但没有金乌楼战船防护法阵的庇护，数以万计的魔兵魔将疯狂的冲上来将他们吞没，他们又能支撑多久？

    翼魔铁木心里有无尽的怒火无法发泄，不甘心现在就与黑崖少帝、九海、修罗魔女一起后撤，巨翼一振，就往百余梵天宫玄修弟子扑杀过去，心想也不怕耽搁数瞬短时，但它一定要将这些无耻卑鄙又贪焚的百余人族都撕成粉碎，才能稍稍放泄心头之火……

    百余梵天宫玄修弟子，这时候省得他们刚才还是太冒进了。

    在百万战甲没有将魔族大军彻底冲溃之前，魔族不会没有反击之力，他们孤军直入，虽然像一根钢针直扎魔族大军的腹心，同时也极容易折断了。

    而事已至此，后悔晚矣。

    这百余梵天宫玄修弟子只能拼命拼动真元法力，将修行数百年、数千年积藏的法宝道符，都不要命的从储物袋中祭出，只希望能在数以万计的魔兵魔将狂攻下多支撑数瞬，只要能撑到再有一支奇兵杀入魔族大军的腹心，他们就能喘上一口气……

    而看到那头千古魔头级的翼魔，张开像乌云似的巨翼猛扑过来，百余梵天宫玄修弟子心神皆是一黯，都有大劫难逃的不祥之感。

    下一刻，上空的光线猛然的扭曲起来，虚空玄壁再度被人从异间撕开，一樽身披金色战甲的神将脚踏在一头烈焰熊熊燃烧的巨龙颈背上，未待虚空裂隙完全张开，就手持巨戟往翼魔铁木的后背猛刺过来。

    “卑鄙人族又玩偷袭这招！”

    翼魔铁木庞大的魔躯以奇异的姿态翻转过来，几乎都没有时间上的流逝，在别人眼里就像是空间猛然折叠了两次，就见翼魔铁木六只暗金色的利爪，就已经将烈焰燃烧的巨龙腹腋抓住。

    下一刻，就将巨龙连同金甲神将撕成粉碎。

    看着巨龙与金甲神将都撕成粉碎后，却化作一团团碎光散影往四面八方漫溢，翼魔铁木知道刚刚撕碎的巨龙与金甲神将都并非实体。

    它在无边的愤怒中再次汇聚黑煞魔焰，凝成一支乌金巨矛，往空间裂缝掷去！

    “轰！”

    从空间裂缝中轰出一只巨拳，就见有千百道金紫色到赤血色不断变幻的雷光在拳锋间跳动不已，下一刻与乌金巨矛撞在一起。

    拳破！矛亦碎！

    翼魔铁木怒气冲冲，没有想到人族真是贪婪到没边，在胜势都没有完全奠定之前，就有涅槃上三境的强者敢直接冲入它族大军的腹心处。

    既然找死，就让他死！

    翼魔铁木双翼鼓荡，无尽的黑煞魔焰汇聚起来，魔焰的边缘，有千万焰舌在吞夺、吞噬，空间寸寸破碎，无尽的虚空乱流狂.泄而出，都被翼魔铁木的骨翼卷入黑煞魔焰之中……

    一柄黑色巨剑从虚空中斩出，一剑之下，数千丈熊熊燃烧的黑煞魔焰就被斩成两半！

    这鬼剑好强！

    翼魔铁木身前空间荡起层层涟漪，空间在极瞬之间反复折叠，才避强避开黑色巨剑的必死一斩。

    这时候陈寻从虚空裂隙站出，黑色巨剑重新化变成一头血色巨蟒，飞悬在他的头顶之上，血色魔瞳死死盯住翼魔铁木，随时都会猛扑上去将翼魔铁木的头颅死死咬住。

    “你既然敢冲过来送死，铁木今日就成全你！”翼魔怒吼道。

    它们从黑云城开拔之前，已经得到陈寻的详细信息，只是没有想到他个人的修为竟是如此之强，远远超过黑云城此前的判断。

    此人一拳能与它拼个平分秋色，一剑将它斩退，怎么可能只有涅槃第二境的修为？

    混蛋，卑鄙！

    翼魔铁木内心在愤怒的咆哮，巨瞳熊熊燃烧魔焰，虽然此时还有撤走的机会，但它也看出，此人御使黑色巨剑也受到极大的限制，不可能无限制的持续斩出那么强大的破灭之剑。

    此时是它最佳的反击机会，它不将眼前这个卑鄙的人族撕成粉碎，怎么甘心撤走？

    “吼！”

    陈寻身后的空间裂缝刚刚弥合，但在翼魔铁木后，又有新的一道空间裂缝再次撕开！

    常曦的身外分身，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六臂持巨戟、巨剑、巨矛、巨杵，从虚空裂缝中杀出，一根春藤随后从虚空中疯狂长出，瞬息间就有万丈之长，往翼魔铁木缠去……

    “铁木！”

    看到翼魔铁木被陈寻、常曦联手缠住，黑崖怒吼一声，指挥两座万丈高矮的浮空魔山，转身杀来。

    黑崖胸臆间也被怒火填满，它的魔族大军还没有完全崩溃，它不但要将翼魔铁木救出来，也要将这时就胆杀入它魔族大军腹心处的这些贪婪人族杀个干净。

    “噗噗！”

    两艘黑黢黢的天焰莲子舟，就像幽暗无光的巨梭，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射出，往两座万丈高矮的浮空魔山似缓实疾的飞去……

    退到云荒山后，梧山所能获得的资源就变得极其有限。即使手里还有不少天焰莲子舟这样的大杀器，平时中小规模的战事，哪里舍得用这样的大杀器？

    天焰莲子舟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在云荒山的人魔两族战场上出现，但不意味着天焰莲子舟从此就消声匿迹了。

    即使这路魔族对天焰莲子舟还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但也听说过天焰莲子舟的威名，哪里敢让天焰莲子舟逼近浮空魔山再炸开？

    数头大魔君级的罗刹巨魔，看此情形，都将手里凝聚的魔煞雷霆巨矛，往天焰莲子舟掷去，要将天焰莲子舟逼近浮空魔山之前，将其击毁。

    一艘天焰莲子舟提前引爆，无尽的雷光烈焰在数万丈的范围内，疯狂的撕裂魔兵魔将孱弱的肉身，一艘天焰莲子舟却在突然消失了踪迹！

    怎么可能？

    天焰莲子舟又不是空间法宝，怎么可能突然就遁入虚空了？

    轰！

    黑崖魔念刚延伸出去，想探知哪里出了异常，就见左翼的浮空魔山猛烈的抖动起来，似有无穷的雷霆在浮空魔山的内部猛烈的呼啸、撕扯……

    那艘天焰莲子舟被直接送入浮空魔山的内部炸开了！

    黑崖傻在那里，都忘了进退……

    浮空魔山虽然没有被天焰莲子舟的爆炸撕裂，但越是如此，天焰莲子舟所产生的可怖雷霆烈焰就都会在浮空魔山内部尽情的喷发、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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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苍穹之门

﻿    (女生文学 )    左翼那座浮空魔山猛烈的抖动起来，似有无穷的雷霆烈焰在那座浮空魔山的内部猛烈的冲击呼啸、撕扯……

    黑崖傻在那里；正要往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扑杀而去的十数魔君级、大魔君级魔族强者，这一刻也都傻在那里，十数樽巨大的魔躯，像是巨大的石刻雕像，滞停在半空中，一时半会都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它们延伸神识往浮空魔山内部扫去，却见里面是一片惨绝人寰的修罗地狱，这座浮空魔山太坚固了，以致将无比暴烈的烈焰雷霆，都束缚在狭窄的空间疯狂的吞噬、撕扯内部的一切。△￠，

    到处都是撕裂粉碎的残肢断骸，数以百计的血丹煞丹被烈焰雷霆摧毁，继而加倍助涨烈焰雷霆之势……

    必然是那艘突然间失去踪迹的天焰莲子舟进入浮空魔山内部炸开，但那艘天焰莲子舟是怎么进入浮空魔山内部的？

    黑崖、九海等诸多魔族强者，这一刻被这个巨大的疑问揪紧心脏！

    虽然寻常的涅槃境玄修，都能撕开空间玄壁遁入虚空之中，但在遁入虚空之后，就需要通过对天地之势的感应才能准确的辩识方位，再次从虚空中遁出，不至于迷失在虚空之中或被虚空乱流撕成粉碎。

    瞬穿虚空这门神通，其实是分三个步骤完成：遁入虚空、辩识方位，再遁出虚空，这样才能在极瞬之间，实现数百里甚至数千里的空间穿越。

    人族玄修撕开空间玄壁，将天焰莲子舟送入虚空之中，这个很容易办到，但没有修为在涅槃第三境之上的强者随天焰莲子舟一起进入虚空之中，那怎样才能再度撕开空间玄壁，将天焰莲子舟精准无比的送入浮空魔山内部炸开？

    又或者这艘天焰莲子舟本身就已经炼制成一件空间法宝，祭炼后以神识控御就能自行横穿虚空？

    但要真是如此，那倒也没有可怕的，毕竟炼制这么一艘天焰莲子舟的代价极其惊人，绝对不比炼制一件中上品的道器法宝稍易，相信人族手里这样的天焰莲子舟也不会太多。

    如果事实并非如此，另有蹊跷，这种天焰莲子舟在短时间内就能够批量复制，那才是要了老命的事情。

    寻常魔族强者，哪里会猜到眼前的一切，跟天焰莲子舟自身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实是陈寻参悟玄衍诀后所修炼的传送神通，要比寻常的瞬穿虚空，高出好几个境界去。

    ***********************

    那座浮空魔山在经过剧烈的抖动之后，就从半空中轰然砸落下来，山谷里的数百魔兵魔将避让不及，被砸成一堆肉糜。

    浮空魔山内部的阵法禁制本来就有些粗陋，不比人族的道器法宝精妙，又受天焰莲子舟的摧残，即使没有立即四分五裂，但也不再魔族所能驾驭的了，仿佛一座崩断的巨峰斜倒在一片狼籍的战场之上。

    仅有十数魔帅级以上的魔族强者，从这座浮空魔山里逃出，但也都伤痕累累，魔躯上几乎看到有完好无损的地方。由此可见天焰莲子舟直接进入浮空魔山内部炸开的冲击威力，到底有多强。

    黑崖、九海与诸多魔族强者都滞停在半空，进退不得，不确定刚才那艘莲子舟，是否就是无法轻易复制的空间法宝，还是另有其他蹊跷。

    而就趁一干魔族强者惊疑不定之时，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再次射出两艘巨梭形状的天焰莲子舟。

    一艘就近炸开，将扑杀到近处的上万魔兵魔将掀飞；另一艘天焰莲子舟同样直接传送到一座浮空魔山的内部炸开……

    魔族这次也学了乖，在天焰莲子舟进入浮空魔山内部的那一瞬间，那座魔山的所有门庭玄户就全部打开来，就见无尽的烈焰雷霆伴随无数魔兵魔将的残骸撕裂而出……

    这座浮空魔山很快也失去控制，在熊熊烈焰的包裹下，从半空轰然砸上去，但情形要比刚才稍好一些，至少天妖魔将级以上的魔物，都伤痕累累的逃出一小半来。

    “苍穹之门！少帝快走，此子所修的神通是古羿神族能随意传送的苍穹之门！”

    翼魔九海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来，狂疯的尖叫起来，传音通知少帝黑崖立时逃走，不能再有片刻的犹豫。

    天啊！云蒙山里竟然有古羿神族的强者坐镇！

    九海想起一件令它今生都无法忘却的可怕往事，就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勒住它的喉管，令它呼吸艰难，心想哪怕下一刻正从青梧岭南麓汹涌而出的百万铁甲，直接通过苍穹之门杀到它们眼前，它们也极可能会被百万铁甲杀伐意志所凝聚的刑天战神缠住……

    *************************

    “苍穹之门！”

    翼魔九海疯狂充满恐惧的啸叫，早就被天地间疯狂震荡的元力乱流撕碎，没有谁能听清楚它到底在鬼叫什么，但远在千里之外、站在蜃龙峰崖之巅观战的徐至龙，却能认得出陈寻所施展的是什么神通，也相信魔族中也必有顶尖的强者认得出陈寻施展的是什么神通。

    徐至龙心惊胆颤的看向父亲，震惶不安的传音问道：“陈寻修炼乾坤之道，都已经到这等程度了吗？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施展古羿神族的高等神通，是生怕叛帝发现不了我们的行踪吗？”

    徐峥微微一叹，却没有回应其子充满嫉恨的困惑，举步跨出，千里之遥，一步跨过，下一刻已经站在陈寻身侧，举掌拍出层层叠叠的掌影，往一头罗刹巨魔的胸口印去。

    徐峥此掌看上去无声无息，但层层叠叠的掌影似无穷巨浪没入罗刹巨魔的胸膛，下一刻就听到有难以想象的山崩海啸之音在罗刹巨魔的魔躯里尖啸起来，就见这头罗刹巨魔的魔躯从内部崩裂出蛛网状的痕迹，继而垮塌成无数碎块洒落一地，仅眉心处的那枚玄冥魔眼犹不甘的在一堆残骸烂肉中瞪得溜圆。

    一掌毙杀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

    大魔君级的罗刹巨魔在徐峥掌下，竟然都没能挣扎一下。

    果真不愧是天钧仅次于梵天境仙君的涅槃境第一人，不愧是堪与魔帝级魔者强者争锋的天榜第一人。

    无数人看到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惊叹。

    徐峥将那枚玄冥魔眼收入怀里，在这一刻却怒目看向陈寻，传音质问道：“你是怕天下人都不知道我族残裔藏身天钧？”

    **********************

    看到九海、少帝黑崖与修罗魔女迦黛，往黑云城方向遁去，翼魔铁木心里即便是知道它们的选择没错，但内心犹有掩不住的失落。

    而正因为如此，它变得更加愤怒，浑身上下熊熊燃起沸腾的黑煞魔焰，想要将千万道细如丝的天青色春藤焚毁……

    春风化雨剑所化变的春藤，在翼魔铁木的挣扎下，崩裂出蛛网状的裂痕，眼见就要支撑不住，陈寻暂时没有时间去理会徐峥此时的质问，但也没有不奢望徐峥能与他联手，再将黑崖或九海缠住，瞥了往黑云城遁逃的迦黛一眼，就一拳往翼魔铁木的狰狞头颅轰去。

    从金紫色到赤血色间不断变幻的电弧雷光，在巨大如锤的拳锋间跃动，下一刻就往翼魔铁木巨如石崖的狰狞头颅撕裂而去。

    见翼魔铁木老实了一些，陈寻单足站在它巨如黑岩的头颅上，慢悠悠的看向徐峥，传音道：

    “熊氏一族是叛帝在天钧唯一能调动的力量，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你以为熊氏一族还看不出蛛丝马迹吗？而永明岛陆沉一战，熊氏有无可疑之处，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估计啊，熊氏所发出的秘信，应该都已经在前往太焕境的途中了。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什么，血海魔劫当前，只要我们不乱阵脚，仅凭熊氏也不敢玩多大的花样来；而等叛帝从他域调派大军到来之前，你们也早就收拾行囊，不知道早逃哪里去了……”

    “哼！你以为叛帝大军杀来，需要多少时间？”徐峥怒问道。

    “五十年后，太元秘境将再度开启，到时候我们不能将魔族逐出天钧，太元遗宝就将尽落魔族之手，到那时候，你们拍拍屁股走人，我绝不会有半分留难！”陈寻厉声问道，“莫非你连四十年都等不得？”

    “你真有自信我会陪你们再玩四十年？”徐峥不怒反笑起来，似妖似魔的眼瞳透出刺骨的阴冷。

    “要是你连四十年都不敢停留，就算此时离开天钧，又怎么逃过熊氏两大仙君的追杀？”陈寻问道，他此时再度出拳往翼魔铁木的头颅轰去。

    翼魔铁木的头颅骨更真是坚硬，连受两拳竟然不碎，但陈寻就趁着翼魔铁木被他打得头晕眼花之际，祭出莲书，让常曦将翼魔铁木拖入莲书之中慢慢收拾！

    徐峥颇有意味的瞥了陈寻手里的莲书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举步跨出，一脚便将百里外一头魔君级骸魔的头颅踏碎——他在魔兵魔将溃逃的洪流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专挑魔君级的魔族进行定点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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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止魔岭

﻿    (女生文学 )    黑崖、九海等千古魔头级、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都率先往黑云城逃跑，魔族大军就彻底的崩溃了。【，

    徐峥冲入崩溃的魔族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专挑魔君级以上的魔族强者下手；而陈寻则乘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不断的穿越虚空，在魔族大军之中横冲直撞，专挑一座座包裹在黑煞魔焰中、往黑云城狂逃的浮空魔山下手……

    百万铁甲洪流，缓慢而有序的往南推进，似滚滚钢铁洪流从青梧岭南麓的残山断岭间倾泄而下，沿路吞噬意志都已崩溃的魔兵魔将；一艘艘云蒙黑鳞船、金乌楼战船急速包抄魔族溃军的侧翼，确保将更多的魔兵魔将都拦截在战场之上进行歼灭。

    而在青梧岭北面，有更多的玄修弟子看到这边胜局已经，正急速赶来参战，仿佛千万道流光虹影，掠过青梧岭上空的苍穹。

    他们不会冲入天道荡魔军、魏国铁甲控制的主战场抢夺战利品，也都知道陈寻与魏帝许春望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但他们绕开主战场，此时正从主战场往四面八方溢逃的魔兵魔将也是数以万计，此时参入战事，依旧能有不菲的收获。

    而且这也是天道荡魔军与魏国铁甲所乐于相见的一幕，毕竟他们也无法分出太多兵力，将所有的魔兵魔将都歼灭在青梧岭南麓千里方圆的战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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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梧岭往南三万里处，有一座东西向、绵延有三四万里的巨大残岭横卧在天地之间，仿佛一座巨大的屏障，将云荒山西南麓的群山遮闭在后方；再往南就是一望无垠的北部荒原，此时已经化为焦土。

    陈寻他们最终在这座残岭前停止追杀魔族溃兵的步伐；远在将近二十万里之外的黑云城始终没有动静，也没有更大规模的魔族大军杀出。

    陈寻对此毫无意外，魔族主力已经分出大股的魔兵魔将去侵伐天钧境之外的中小天域，此时的黑云城中仅有三位魔帝坐镇，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在此时与集结于云荒山的诸宗联军决一死战。

    倘若魔族大军敢倾巢而出，坐镇云荒山惊神峰的九位仙君，也不会个个都是蠢货，还会继续按兵不动下去。

    陈寻与熹武帝他们乘御九狱神王诛魔战车、魏帝许春望乘御一艘金乌楼战船，都停在残岭的一座巨峰之巅，眺望左右山河破碎……

    陈寻是刚归天钧才两年，还一直都留在青梧岭北麓的荡魔崖闭关，对眼前这一幕感触还没有那么深刻；魏帝许春望胸臆间层云叠荡，心间积郁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的大战一场，也不知道这一场大捷，将何等程度的激荡天钧西陆死寂沉沉的人心！

    浮屠战舟很快也从蜃龙峰方向飞来，仿佛是一头荒古巨兽悬停在残岭的上空，徐至龙、孟庭、姜天仇等人站在浮屠战舟的甲板上，眼神阴郁的看向山岭间欢腾呼啸的天道荡魔军及魏国铁甲的将卒。

    虽然徐峥最后杀入战场，将数以十万魔君级魔君毙于掌下，他们留在蜃龙峰观战的诸人，也可以说是留守后阵、以防有变，但这种说辞岂能瞒得过青梧岭众人，岂能瞒得过他们自己？

    这一场大捷，实跟他们没有分毫的关系，除了季常率部参战外，其他人赶到青梧岭南麓观战，实是徐峥作为西线主帅不得不过来坐镇，他们的心里都是巴不得魔族侵吞青梧岭，好让他们能重拾在诛神峰被陈寻践踏的尊严。

    谁能想象，天道荡魔峰竟然胜得如此轻松！

    这时候，从东线、中线以及惊神峰主营赶来观战、后续又直接加入战事的百余涅槃境真君巨头，也陆续乘御四艘战船，赶到这边来与徐峥、陈寻、魏帝许春望汇合。

    “今日与诸君剿杀魔物，得此大捷，此岭可名止魔岭！而我西线的前锋防线，也应该建立在止魔岭，但愿自陈寻起，令魔族再无法逾越止魔岭半步，诸君以为如何？”陈寻站在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之上，环顾左右，扬声说道。

    “好！好！”

    诸多从东线、中线及惊神峰主营赶来增援参加的真君巨头们，实际上都是诸宗联军中的主战派，不然在看到青梧岭南麓有动静之后，他们也不会急于赶过来观战，赶到蜃龙峰观战也不可能如此果断的参战。

    也恰恰是这百余真君巨头的参战，将铁木、九海两位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与相当部分的魔族大军主力吸引到左翼，才给陈寻在中路猝然发难、一举击溃魔族大军的机会。

    这百余真君巨头虽然不受西线徐峥的统御，西线的防御事务理论上也跟他们无关，但听到陈寻向他们征询意见，主张将西线的前锋防线直接建立在止魔岭，都大声叫好。

    西线前锋防线往南延伸八万里，就算东线、中线还是没有相应的动作，未来所承受的压力都将大减……

    而未来天道荡魔军与魏国铁甲真要能在止魔岭站住脚，那西线的前锋防线兵锋将直指黑云城，就能迫使魔族主力再也不敢像以往那般肆无忌惮的分兵绕过云荒山，迂回到云荒山的侧后，去侵袭人族苟延残喘的领域。

    北撤到云荒山以北的数以百亿的人族，将有可能获得极其难得的休生养息的机会，而距离云荒山更远的区域，包括魏国等人族领地在内，以及诸多附属天钧境的中小天域，受魔族侵袭的概率跟强度，都将大幅下降。

    但一切的关键，还是要西线的前锋防线能在止魔岭站住脚；魔族也绝不可能让天道荡魔军、两百万魏卒轻易就在止魔岭站住脚。

    为此，此次参加的百余真君巨头，将此战他们本应分得的战利品都悉数让出来，一概不取。

    魏帝许春望所统帅的两百万魏卒还好一些，毕竟背后有传承十数万年的魏国与梵天宫的支撑；此战梵天宫更有将近三万弟子直接参战……

    青梧岭与澹州帝朝是百废待兴，开战之前，在青梧岭南麓甚至连一座像样的防护大阵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源积攒；青梧岭手里唯一控制的中千天域云洲，这些年也是屡受魔族大军入侵，被打得残破不堪，很难往青梧岭输入大量的资源。

    青梧岭及澹州帝朝更需要此战的战利品，跟诸宗交换大量资源，才有可能像一支巨矛，坚不可摧的扎在止魔岭，在亿万魔族面前不退寸步。

    **************************

    看到这一幕，徐至龙心里暗骂，西线的前锋防线，应该建在哪里，理应是西线联军的真君巨头们坐下来商议，陈寻却跟这些来自东线、中线以及主营的真君巨头们乍呼做什么？

    然而携大捷之威，陈寻声势如虹，徐至龙心里再有不满，也不会在此时找陈寻的不痛快。

    “陈寻，我元澄与你曾有旧仇，也曾百般算计你，但覆巢之下，没有完卵，血海魔劫已令南海仙府及我元氏国破宗灭，想起旧日恩怨，只觉得自己又可悲又可广场。你今日要守止魔岭，我管不了其他的南海弟子，但我元氏千余子弟，愿将千余身骸交待在止魔岭，愿在你与熹武帝君麾下杀荡魔族，还望你与熹武帝君莫记前嫌，能收留我等！”

    这时候元澄从一艘战船上飞出来，飞上峰崖，难抑心间的激荡，单膝跪下，举手里后期仿制的戮神鞭高高举起，以示效忠。

    “好，好！”陈寻飞上止魔岭的峰崖之巅，将跟他恩怨纠缠多年的元澄搀起来，左右环顾诸多真君巨头。

    这些真君巨头跟元澄一样，都是不受西线统率，但他们主要来自于灵墟、残姜、天道、梵天、申屠氏、南海六家及附属宗派、宗族，这六家也是在这场血海魔劫中受挫最惨重的仙道宗门。

    申屠氏、残姜、南海仙府、灵墟宗四家的梵天境仙君都相继陨落，甚至可以说已经从天钧境的仙道宗门行列除名了，特别是残姜与南海仙府更是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逃脱升天的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都仅有一两人而已。

    而除了南海州、澶州全境陷落外，天道宗、梵天宫、申屠氏、灵墟四家的辖域，也正遭受魔族大军肆无忌惮的侵袭——这些年来上百座中小天域陷落，也主要是这六家的附属势力，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去支持附属的中小天域了。

    当前的僵局要是继续拖延下去，这六家的境况将每况愈下，必将变得愈发艰难。

    那些还没有在血海魔劫中感受到切肤之痛的仙道宗门，此时还没有与魔族决一死战的勇气，但这六家已经有相当比例的玄修弟子，都迫不急待的想吹响反攻的号角。

    但是，此时坐镇云荒山的九位仙君，这六家仅占到其三，诸宗联军在云荒山是攻是攻、是拖是战，已经不再受这六家控制；何况这六家内部也有大量的弟子，只想着存身保命，也无与魔族决一死战的勇气。

    没有人站出来打破这个僵局，那就由他来。

    陈寻此时所极力争取的，就是这六家的玄修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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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战利品

﻿    (女生文学 )    徐至龙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元澄道人第一个跳出来，向陈寻表示效忠！

    当年是谁在太元秘境被陈寻百般羞辱，又是谁受陈寻牵累，致使诸多师兄弟在太元秘境身殒道消，以致自己返回宗门受百年寒池之刑？

    是谁对陈寻怀恨入骨，甚至借这滔天恨意熬过寒池之刑，甚至在修为更进一层？

    又是谁替姜天仇百般谋算，离间田氏、神宵门与澹州的关系，最后只是为打压陈寻在雪龙山的气焰？

    这些年都没有从记忆中淡去呢，元澄道人今日竟然不惜屈辱的当众跪下，寻求陈寻的谅解，哭着喊着要率千余元氏子弟加入青梧岭及澹州帝朝，哭着喊着要陈寻将他当犬马一样驱使，徐至龙、姜天仇怎么都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

    这算什么回事？

    难道南海仙府破灭之后，留下来的都是一些贱骨头吗？

    而陈寻竟然也荤素不忌、良莠不分，比拍袖管还轻松的就将元澄等元氏弟子收容下来，也是令徐至龙、姜天仇瞠目结舌：

    他丫的真就心胸开阔的这等程度，一点都不计较当年元澄对雪龙山所做的事情？

    看到这一幕，与徐至龙、姜天仇等人同站在浮屠战舟之上的姜云涯，心里却有别样的万千感慨。△↗，

    姜云涯起初是对陈寻心存轻视，但绝无敌视，毕竟陈寻及青梧岭所扶持的澹州帝朝，也算是姜氏一脉。

    无论是永明帝朝崛起，还是澹州帝朝复兴于云荒山之间，都有利于姜氏一族血脉的繁衍延续，他怎么可能对陈寻心存敌视……

    而同为国亡宗灭之人，姜云涯对元澄此时的决定有着更多的感触。

    他也看到在场的诸多真君巨头，还有不少人胸臆间情绪激荡，有着无限的澎湃战意在激荡。

    只是这些真君巨头不像元澄那样，手下就剩千余孤魂野鬼追随，他们身后还受亲族、宗门弟子牵累，需要权衡考虑的事情太多，无法立时就冲动的决定加入青梧岭及澹州帝朝，但青梧岭及澹州帝朝需要什么援助，他们无疑都会慷慨解囊。

    也许他往后也应该更多考虑澹州帝朝有可能成就大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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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不去管徐至龙、姜云涯等人心里想什么，亲自飞上断崖，将元澄搀扶起来，这些年他就没有在谁手里吃过亏，元澄都能迈过那道坎，他更不会有什么心结，语气诚恳说道：“我修行浅薄，言语轻狂，以往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元兄宽囿！”

    随陈寻一起登上九狱神王诛魔战车，元澄心绪如狂潮澎湃。

    澹州遇袭时，虽然包括老祖姜晨歌在内，诸多高端战力几乎都被魔族一锅端掉，仅有两名涅槃上三境强者得以幸存，但姜氏一族还有大量的精锐子弟，当时分散于澹州各城以及附属中小天域之中，绝大多数都逃出一劫，还能保存相当的实力。

    毕竟当时袭入澹州的，仅仅是以三位魔帝为首的小股魔族精锐，虽然在澹州境界势如破竹，无人能挡，却无法将姜氏一族的势力完全摧毁掉。

    然而南海仙府遭遇的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诸宗联军在永明岛陆沉一战中大溃，南海仙府当时将分散于各地的精英弟子都召集到宗门，就在那当儿，魔族主力携大胜余威围杀过来，南海仙府苦守半年，没有一路援兵过来，最终突围出去的弟子，十不剩一。

    元氏原本也是南海州境内的一国王族，最终除了元澄率千余子弟直接从宗门杀出重围之外，元氏绝大多数的亲族及国人，也包括元澄他留在宗族中的妻妾、子嗣，无一人幸免的，都沦为亿万魔物腹中的血食……

    也唯有真正见识到血海魔劫的血腥跟残酷，元澄才幡然悔悟，他以往对陈寻那种入骨的仇恨，是那么的可笑跟可悲！

    他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就鬼迷了心窍，会对不惜粉身碎骨站出来抵挡血海魔劫的人，怀有那么深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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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很难理解，但陈寻与徐峥已经形成默契，西线的前锋防线就钉在止魔岭，后续百万天道荡魔军、两百万魏卒铁甲，很快就都进驻止魔岭沿线。

    止魔岭山脉残断，暂时也无法布下更高级的天地防护大阵，但十二艘金乌楼战船以及三十艘云蒙黑鳞船都炼入天地二三阶的防护法阵，勉强能充当外围的防护。

    此时徐峥也利用他西线统帅的权柄，将诸宗联军五百万精锐将卒、十数万诸宗玄修弟子，都从神宵山北部裂谷之中，调到青梧岭中南麓一线布防，以应对魔族接下来对止魔岭可能会有的反攻。

    而即使陈寻在青梧岭南麓对魔族轻启战衅，会令诸宗联军里相当多的真君巨头甚至梵天境仙君心怀不满，但在止魔岭大捷面前，即便是高高在上的梵天境仙君们，也不能指手划脚说陈寻的不是。

    这一战，以天道荡魔军、魏卒铁甲为首的诸宗西线联军，歼灭千古魔头级魔族强者一，歼灭大魔君级魔族强者十四，歼灭魔君级魔族强者九十七，歼灭天妖魔将及魔帅级的魔族更是多高八千两百余……

    很难想象，三百多年前，赤火明统帅的魔族大军曾一度席卷云洲西北域、北域，吞噬云洲十数亿人族，然而天妖魔将级以上的高等魔族，甚至都不足一百。

    虽然此战还远谈不上重创魔族在黑云城集结的主力，但也诸宗联军退守云荒山以来未曾有过的大捷。

    这对数以百亿计、蜷缩在云荒山北麓狭窄地域苟延残喘的蛮荒族人，对云荒山以北、西北及东北更广阔地域、饱受魔族侵袭之苦的人族，都是难得一见的强心剂。

    最立竿见影的作用，就是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蛮武、蛮修以及诸多散修宗派的玄修弟子，从云荒山北麓以及更遥的地区，翻山越岭进入青梧岭，自行携带兵甲法宝丹药，加入天道荡魔军……

    其中就包括大量的姜氏子弟以及从澶州撤出的宗族、部族子弟。

    从止魔岭往西，就是残破的澶州故土。

    止魔岭大捷，对残姜子弟以及其他从澶州逃出的残族来说，有着更为不同寻常的意义。

    在最初整编的百万天道荡魔军进驻止魔岭之后半年时间内，青梧岭北麓新整编出来的天道荡魔军很快就又超过百万之数。

    陈寻与熹武帝启用元澄等人为将，统帅新整编的天道荡魔军，进驻到青梧岭南麓，构筑止魔岭之后的第二道后备防线。

    诸宗联军最终给天道荡魔军、魏卒铁甲此战的赏赐还算丰厚，天地四阶的防护大阵就赏赐了三座，道器级杀伐战旗赏赐十六件，也极为慷慨的拿出六枚涅槃丹、两枚光渡厄丹来，但后续要在止魔岭建立坚不可摧的防线，所需要的资源要远比这些道器灵丹更为惊人。

    好在将近万余的天妖魔将级以上的魔物残骸，都是难得的炼器资源。

    青梧岭虽以炼器著称，但核心弟子人数有效，短时间也无法消化这么多的巨魔尸骸，但都可以拿去跟其他宗门交换必要的基础资源。

    东陆、南陆的仙道宗门，虽然直接派遣增援云荒山的精英弟子不多，但在物资交换上还算是颇为慷慨。

    总计数以亿吨计的赤精铜、玄铁、寒纹钢、元铜、紫宵元铜、九幽铁、离火精金等物资，源源不断的输入止魔岭；诸宗也派出大量的炼器弟子，助青梧一脉在止魔岭筑造坚如金汤的防线。

    最终还拿九座大型浮空魔山，从南陆出云宗换得一座天地五阶的混元诛仙大阵，布设于止魔岭，止魔岭防线才初具雏形……

    止魔岭大捷最为丰厚的战利品，就是十一座被截下的浮空魔山。

    这些浮空魔山，都有四五十里高矮，出奇的雄伟挺拔。

    天焰莲子舟从内部炸开，都不能将这些大型浮空魔山摧毁，可见其坚固程度，甚至要比上品道器级的飞舟战船都要强出一筹。

    魔族炼器的水平有限，这些动辄高逾万丈的大型浮空魔山，要是在梵天境仙君手里，炼入更为精妙的阵法禁制，甚至都有可能达到珍器级天地道器的层次。

    而一旦将这些浮空魔山炼制能变化如意的程度，就是一件道器级的大型洞府法宝，可以同时容纳数百万甚至数千万的人族……

    血海魔劫当前，大概没有什么能比大型洞府法宝更具价值的了。

    不过浮空魔山价值再高，青梧岭在短时间内也没有能力消化，最终是青梧岭与神宵宗（徐峥）各留了一座，其他的都拿出去交换混元诛仙大阵，用以加强止魔岭的防线。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由熹武帝、赤松子他们代表青梧岭及澹州帝朝去处理，陈寻这段时间一直都躲在莲书洞府之中闭关，实是与混沌老祖、化身雷钧的混沌魔一起，炼化翼魔铁木的魔躯。

    在神魂上，赤海与翼魔铁木的魔躯最为契合，但赤海的神魂修为太弱了，想要将元神与翼魔铁木的魔躯修炼到灵肉合一的程度，难度不比赤海自行将修炼到涅槃上三境容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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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道宫之中

﻿    (女生文学 )    （整理思路中，今天只有一更）

    万丈莲山之巅，蜃雾缭绕。

    山巅的这座青铜道宫不得见比虚元殿稍小，而在莲山的第一座大阵修复之后，陈寻就与混沌老祖、方啸寒、混沌魔他们一起，将这座青铜道宫作为控制中枢，与莲山修复好的第一大阵炼为一体……

    此时在山顶道宫的中央大殿内，天生喜静不喜动的玄龟卧在黑莲之旁，首足都缩到龟壳之中，就像是一块冰冷的青黑色巨岩，默默感受到青铜道宫之内时间的流逝，仿佛陷入永寂的沉眠之中，将近十年过去，都未见它动弹一下。

    阿青还像当年的那头幼兽一般，蜷曲卧在陈寻的身边，但它即使趴在冰冷的青铜大殿里，背脊隆起来也足有五六十米高，像是一座小山丘似的挤着陈寻，或者说陈寻靠着一只巨大的皮毡子而坐。

    也是青铜道宫的中央大殿，足够高大，才能容玄龟、阿青、金狼、赤海、红茶直接以真身妖躯修炼；就连已经长成九尾的火狐，真身妖躯都有近二十丈高矮。

    当然了，四蛟与老夔的真身妖躯都超过千丈，此时都只能盘在整座青铜道宫的殿顶修炼……

    陈寻回到天钧后，就陆续将阿青、玄龟、金狼、火狐、四蛟、二狸及赤海等召集到莲书洞府之中。

    一方面是北玄甲、岐千山、火翼妖猿都已经能在青梧岭独挡一面，能辅佐熹武帝、赤松子、陶景宏、苦庵真君、纪烈、赵承恩他们将青梧岭及澹州帝朝的局面撑起来，而阿青、玄龟、赤海、金狼、火狐、红茶以及四蛟、两狸他们的修为还略弱一些，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要他们分担，就可以长期留在莲山洞府里强化修行。

    另一方面，陈寻除了将他的第二元神血鸦之外，要玄龟、金狼、赤海他们都将第二元神炼入莲山大阵之中；这样再遇强敌时，玄龟、金狼、赤海他们就能辅佐他摧动莲山大阵御敌，而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就能解放出来，发挥出更大、更强的战力来。

    混沌魔的作用，绝不应该仅局限是莲书洞府的器灵。

    而同时，陈寻身边也就有了一支近卫精锐，随时能够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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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龟喜静不喜动，赤海却是喜动不喜静，入寂参悟道意也很容易就岔开心神，这会儿又悄悄的睁开一只眼。

    见其他人都在入寂修炼，大殿里没有一点的声意，他便站起来伸了大懒腰，心里暗道：真是憋死老子啦，也不知道五娘这些年有没有想着老子，或者春心荡漾勾搭其他汉子去了？

    赤海缩头缩脑的打量起大殿中央的那株黑莲来。

    仅碗盏大小的莲心，盛满混沌黑炎，浓郁得就像是纯黑色的沉夜，泛着冷冽的寒光，赤海也是好不容易才将澎湃的好奇心抑制住，没有伸出爪子去沾染一滴混沌黑炎。

    这时候陈寻也从入寂中醒来，赤海吓了一跳，又赶紧指着黑莲，问道：

    “宗主，这莲心满溢的混沌黑炎要是不小心倾泄而出，山顶的这座青铜道宫岂不是要被烧得连一点残渣都剩不下来？”

    连火狐都能十年如一日的入寂修行，偏偏赤海就坐不住，隔三岔五的还要跑出来透一口气，陈寻也拿它没辙，呵斥道：“这跟你无关的事情，不用你操这心。”

    照道理来，赤海与翼魔铁木的魔躯最为契合，但赤海的神魂修为太弱，又没有苦修的毅力，暂时还没有能力将翼魔铁木的那具千丈魔躯炼为身外化身。

    而强行让赤海去融合翼魔铁木的元胎，负作用必定要比常曦融入岐蛇大妖的元胎还要严重，陈寻此时也不能再无限制的分割元初鸿蒙。

    这次在山顶青铜道宫之中修行十数年，陈寻尝试着将翼魔铁木修炼最强、也是赤海此时绝没有能力炼化的杀戮魔道印记及暗日魔道印记，用轮回残石从其元胎中抽取出来封印。

    这样就将翼魔铁木的元胎削弱到涅槃第三境的层次，陈寻估计赤海这时候就有把握融合翼魔铁木的元胎了。

    而在赤海融合削弱之后的铁木元胎，再去将翼魔铁木的魔躯炼为身外化身，也就能更容易达到灵肉融合为一的境界，从而实现实力的飞跃。

    陈寻为赤海的修为操碎了心，没想他才从入寂中醒过来，没想到赤海这小子又在中央大殿里晃荡起来。

    “我将翼魔铁木修炼最强的两道道意印记都封印起来，你要是还没有办法成功融炼，以后被李五娘骑在头上欺负，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了。”陈寻无奈的说道，将封印翼魔铁木元胎的锁魂印递给赤海去炼化。

    “我与五娘，那是打亲骂爱，不会来找宗主替我撑腰的！”

    赤海嘿嘿一笑，将翼魔铁木的元胎接过去，又问道，

    “算下来，铁木老祖要算是赤海的叔叔叔叔祖，我融炼它老人家的元胎，会不会挨天雷轰劈啊？要不还是算了，赤海没其他本事，以后跟在宗主身边端个茶递个水什么的，又或许宗主看上谁家的小姑娘，只要实力不是太强，赤海都能……”

    “你个没出息的混帐家伙！”陈寻气不打一处来，打开一座偏殿的门庭，挥袖将赤海扫进去，又加了几道禁制，将那座偏殿封印起来。

    “宗主，你想干什么啊，大当家又不在大殿里，咱们就胡乱扯两句，也不怕别人能听见啊，阿青、老龟都不会出卖你的！”赤海被关进黑黢黢的偏殿里，不知道哪里刺激到陈寻，吓得大叫起来。

    “你个没用混帐家伙，什么时候能成功融炼翼魔铁木的元胎，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要不然你就给烂在里面，不要再出来了！”陈寻气苦道。

    “留五娘她在外面勾搭别的汉子，赤海不放心啊，宗主要不将她一起关进来？！”赤海大叫道。

    陈寻随手又给偏偏加了几道隔绝声音、隔绝神念延伸的禁制，立马就觉得眼前清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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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青铜道宫外有缕缕仙音似破开虚空苍穹传入莲山洞府之中，陈寻心神一动，不知道是谁又将冲击元胎成功。

    陈寻飞出道宫，莲山之上，此时满天瑞光霞云汇聚，就见坐在道宫前崖修行冲击元胎十数年的常真，他的头顶正形成一个巨大的元力漩涡，汇聚至纯至阳之天地精元。

    没有耗用渡厄丹，就轻松渡过初劫的老夔，这时候也从入寂中醒来，化身青衫老者，飞到陈寻的身边，看到常真身后站出一樽三头六臂的神将虚影……

    在半山腰修行的诸弟子，这时候也很多人从入寂中醒来，看着眼前的一幕，赞叹震惊之声都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好强的元胎！”

    常真与老夔在云洲守护秘殿之前，就已经历经多次转世了，前世也曾修入涅槃中三境巅峰的层次。

    即便是到云洲之后，常真也有机会再度冲击元胎，但秘殿对羿族太重要了，他宁可任寿元流逝、错过最佳冲击元胎的机会，也要与老夔一起留在云洲守护秘殿，以致在梧山耗尽最后一点命元殒落……

    常真再度转世修行，修入天人境圆满之时，已经悟得三条大道，故而冲击元胎的难度极大。

    也是拖到止魔岭大捷之后，陈寻从徐岐老魔手里多讹来两枚涅槃丹，一共用四枚涅槃丹助常真冲击元胎。

    当然，常真跨过这道难关，在他修炼到涅槃上三境之前，都不用担心风火大劫对他修炼会有什么障碍，也就不用消耗更为珍贵的渡厄丹了。

    而常真修成的元胎如此之强，即便是刚入涅槃初境，也有挑战涅槃中三境玄修或大魔君的实力……

    陈寻暗暗盘算，常真与老夔要是主要时间都留在莲山洞府之中修炼，在太元秘殿再度出世之前，也应该都能修入涅槃中三境巅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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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座莲山大阵修复后，虽说在止魔岭一战里还没有机会施展威力，但莲书早已经恢复到极品道器的层次，但莲书残页脱胎换骨后，真正的核心还是藏在山顶道宫的那株黑莲！

    陈寻此时都还没有能力完全炼化这株混沌黑莲。

    即使他在茫茫星域之中，已将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大成境界，但他还仅仅是跨入大混沌劫雷修炼的边缘，距离登门入户还有很遥远的一段距离。

    虽说陈寻还无法完全炼化这株混沌黑莲，还不能贸然动用混沌劫雷毙敌，但混沌黑莲作为仙阶至宝，所发挥的作用对此时的青梧岭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

    对修真者来说，时间也许是最能挥霍的资源了。

    对于涅槃初境的玄修而言，只要不提前引发风火大劫，少说也能有近万年的寿元可以挥霍。

    而有的时候，时间却是最容不得挥霍的资源。

    此时距离太元秘境再度出世，就剩下五十年的时间。

    五十年后，即使不能将魔族都从天钧境驱逐出去，陈寻也必需要出手阻止太元遗宝都落入魔族之手。

    五十年，弹指一挥间，转眼即逝，对于修真者来说，根本就来不及做什么事情。

    但由于混沌黑莲的存在，在山顶道宫之中，五十年就是五百年；而在半山腰的道宫之中，五十年就是一百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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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去留

﻿    (女生文学 )    常真将最后一滴纯阳精元都收入元胎之中，才从入寂中醒来，看到老夔、陈寻、常曦就站在身前的山岩上，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起身问道：

    “我们真的就剩五十年时间了吗？”

    陈寻点点头，说道：“太元秘境每隔三百年出世一次，但以往天钧的仙道宗门力量分散，又互相牵制，以致没有哪家宗门能真正的将太元秘境地底仙府打开，但这一次的情况，已经是完全不同以往了……”

    老夔、常真虽然没有亲身去过太元秘境，但一些情况都还是了解的。

    太元仙阵虽然强大无比，任何涅槃境以上的玄修接近，都会引发感应，招至猛烈的攻击，但毕竟无人主持，必然就存在可以攻克的破绽所在。

    天钧的仙道宗门力量分散，每家仙道宗门也就一两位梵天境仙君坐镇，彼此牵制，即使太元仙阵存在很大的破绽，也非天钧的仙道宗门所能攻破。

    魔族侵入天钧，控制海墟口后，实际也已经将太元秘境控制手里了，此时甚至正以太元秘境作为中转基地，将数以亿计的魔兵魔将源源不断的输入天钧来。

    此时进入天钧及附近星域的魔帝，就高达十一位，后续还可能还会有更多的魔帝进入天钧或直接就在太元秘境的边缘区域待命。

    而一旦待太元仙殿再度出世，魔族哪怕是调动数以亿计的魔兵魔将强力去攻击太元仙阵，都有可能将无人主持的太元仙阵暴力破开。

    到时候，不要说千余仙胎玉人会沦为魔族提升修为境界的灵丹仙药，所有在太元地底仙府殒落的修罗族强者、所有遗落在地底仙府的极品、绝品道器甚至仙阶法宝，都会落入魔族之中。

    当年魔族能以诡计奇袭澶州城得手，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从太元地底仙府获得一具八臂修罗的魔躯。

    一具八臂修罗的魔躯，就堪比绝品道器，不仅在穿越九天罡风层时扛住七十二重天道神雷的轰击，残骸还在澶州的上空彻底的化为炼仙神焰，令姜晨歌等姜氏绝世强者都难逃殒落的噩运。

    常曦成功融合岐蛇大妖元胎后，很多前世破碎的记忆也进一步的拼凑起来。

    太元仙族与修罗魔族之中，最后在太元地底仙府同归于尽的八臂修罗魔躯与太元仙族梵天境强者的肉身，就足有十七具之多。

    像莲书残页这样的遗宝就不用说了，仅这十七具魔躯仙躯落入魔族之手，就是难以想象的一件恐怖事情。

    陈寻此时也完全不需要拿太古魔神复活这事去吓唬别人，太元遗宝的去留，就能直接决定天钧人族的命远。

    不管熊氏、姬氏、仙林谷等宗门的梵天境仙君怎么想，不管南陆、东陆的仙道宗门是不是还满心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情，五十年后的这场难关，都必须是要共同去面对的。

    五十年后都不能阻止太元遗宝尽落魔族之手，以后还想阻止太古魔神复活，就更将是一场妄想。

    也许到那时候，将更多的人族救出天钧境，会是一件更务实的事。

    常真闭目想了片晌，又睁开眼睛，跟老夔说道：“我族残裔在茫茫星域之中逃亡十数万年，稍有不慎，便会遭受覆顶之灾，但在天钧甚至七域人族覆顶之灾面前，我族残裔所遇到的灾难又算不上什么了。不管徐峥那边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留下来。老夔你呢？”

    老夔苦涩一笑：“我与你在云洲守护秘殿万年，此时也应该将这份责任交出去了……”

    “好！”陈寻神情振奋的说道，“我们便找徐峥说这事，将秘殿还给他就是……”

    要是常真、老夔乃至青牛兕师最后都决定护卫羿族残裔逃离天钧，陈寻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毕竟常真、老夔以及青牛兕师他们为天钧人族所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而常真、老夔此时决定留下来，陈寻都完全不稀罕此时已经恢复到四五成的羿族秘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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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魔岭大捷，陈寻与徐峥达成默契，以太元仙殿出世之时为期限，要是人族没有对魔族形成反攻之势，阻止太元遗宝落入魔族之手，陈寻将全力支持羿族残裔撤出天钧境，除了躲避血海魔劫外，也躲避随时会杀来的叛帝大军。

    但在此之前，徐峥则要尽一切可能，助陈寻推动诸宗一起力挽狂澜，阻止太元遗宝都落魔族之手。

    而在东御真君、姜云涯等人的支持下，西线的防御重心在止魔岭大捷之后一年多时间内，就已经南移到青梧岭。

    青梧岭东麓的深山大谷里，有一座大火山，徐峥在这座大火山之上布设了一座地焰炎煞炼魔大阵，便将他的大帐也移过来；实际上，羿族秘殿也已经移到大火山的地底，继续从地火岩浆里炼取天炎罡煞修复阵法禁制……

    天炉秘境被魔族侵占后，羿族秘殿就迫切需要有新的能炼取天炎罡煞的秘地；同时将羿族秘殿迁到青梧岭西麓来，迁到徐峥的眼鼻子底下，才能让徐峥痛快将西线兵马主力南迁。

    也唯有上千多万精锐战卒、数以十万计的诸宗精锐弟子，都集结到青梧岭一线，才能迫使魔族大军不得不更多的集结到黑云城来，以防人族随时有可能展开的大反攻。

    这也就极大限制魔族分兵去侵袭其他的中小天域……

    ******************************

    陈寻与常曦、老夔、常真飞入徐峥的大营，与东御真君、姜云涯简单寒酸过，便找借口与徐峥、季常、徐至龙一起进入秘殿商议事情。

    青牛兕师此时也化形走入大殿，随手挥指，空荡荡的大殿就化变出两排玉案，请众人在玉案后盘膝而坐。

    常曦的本尊还是藏在莲书的道宫秘殿里苦修，仅仅是身外化身化变人形，与陈寻共同进退。

    徐峥似妖似魔的眼瞳打了常曦两眼，又落回到陈寻的脸上来，说道：

    “常曦所绘的太元地底仙府秘图，我已经交给九位仙君了，他们也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同时通报东陆、南陆的仙道宗门。到时候真要再有千余涅槃境真君集结到西线来，我们是可以借空间通道，直接迂回到太元秘境，防止太元秘境被魔族完全控制……”

    陈寻点点头，知道诸宗还是没有决定直接强攻黑云城。

    黑云城的存在，已经超越天地法阵的层次，就算时机最恰当时，黑云城里仅有两三位魔帝坐镇，在云荒山的九大仙君率诸宗联军强攻黑云城，也不知道要殒落多少弟子，才有可能将黑云城攻陷……

    诸宗不愿意付出这么大的牺牲，或者说耗费数万年甚至十数万年才修炼无劫无量金身仙躯的梵天境仙君们，不容易承受殒落的风险。

    太元秘境的范围还是极广，不比天钧境小多少，即使亿万魔族以太元秘境为中转战，在太元秘境也只能控制住很小的一块区域。

    诸宗此时避免直接强攻黑云城这个顽固到极点的堡垒，避免过早与魔族决战，而调派一支实力不弱的精锐战力，也进入太元秘境建立坚固的据点，与魔族形成对峙之势，五十年后就能限制魔族去强攻太元仙阵。

    这也是一个可行，且看上去稳妥的策略。

    引诱魔族强攻我方的天地大阵，总要比强攻魔族甚至都超越天地大阵层次的黑云城，要有利得多。

    “到时候是否有哪位仙君，愿意前往太元秘境坐镇？”陈寻问道。

    “这事暂时还没有定论，”徐至龙截过话头回答道，又问陈寻，“你在昆州裂天谷秘建一军，而这次诸宗又都意识到太元仙府出世的重要性，愿意出兵太元秘境，你所秘密组织起来的战力，为何不一起调动起来进入太元秘境？”

    黑衫军的存在，不可能永远瞒过他人。

    虽然徐至龙他们都不清楚陈寻秘密掌握多少涅槃境强者，但这两三年来有大量的元丹、法相、天人境玄修弟子、蛮武、蛮修不知所踪，必然是被陈寻调到秘密之地集结起来了。

    而青梧岭、澹州帝朝又将大量的资源调到裂天谷，构建衔接云洲、青梧岭的中转站，陈寻的很多意图，徐至龙他们都能推测一二。

    而更关键的，别人或许以为陈寻是在另处获得混沌老祖的传承，但唯有徐峥、徐至龙父子知道混沌老祖被陷在玉衡境附近的星墟之中。

    陈寻要不是遇到混沌老祖，是没有可能成功压制混沌魔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大混沌劫剑修炼到大成境界的。

    混沌老祖很可能已经与陈寻一起回归天钧，却又始终没有露面，而陈寻又将大量的精锐弟子秘密调到裂天谷或其他地方隐瞒起来，徐至龙很疑惑，陈寻手里既然都有混沌老祖这张底牌，为何还不直接打出来，在诸宗联军内部争取主动？

    陈寻平静的说道：“即使天钧人族面临覆顶之灾，熊氏犹不足为信。”

    “怎么说？”徐至龙蹙眉问道，“熊氏还真能与魔族勾结不成？”

    “太元遗宝落入魔族之中，血海魔劫一发不可收拾，天钧人族将灭之时，叛帝率援军赶到，你想想看，到时候会是怎样一番情形？”陈寻淡淡的问道。

    徐至龙极度仇恨陈寻，但毕竟不是蠢货，听陈寻这么一说，也是背生寒意，侧头看向父亲，见父亲一脸冷峻，想必是早就想到这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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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第二战场

﻿    (女生文学 )    徐至龙毕竟不是蠢货，经陈寻点透，当然能想到熊氏是不可能与魔族直接勾结，但故意纵容血海魔劫在天钧西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于熊氏却是一石三鸟之计。

    这也是其他仙道宗门绝想不到、或对熊氏难有防备的地方。

    血海魔劫席卷天钧，羿族在天钧已经繁衍有上千万甚至更大规模的残裔族人要没有办法逃出，都会受到残酷的血洗。

    借魔族之手，熊氏及叛帝就不用沾染屠戮千万羿族残裔的业障，却又捞到拯救亿万人族于水火的功业。

    虽然在天钧的仙道宗门受到惨重的打击之时，熊氏也绝难幸免，子弟族人可能都会出现惨重的伤亡，但只要太焕境的援军及时赶到力挽狂澜，羿族叛帝不仅顺理成章将天钧境及附属的中小天域收为附庸之地，熊氏也能在叛帝的扶持下，成为天钧境的首宗与皇族……

    徐至龙自栩也是杀伐果断之辈，但想到熊氏有可能隐瞒在幕后的阴狠算计，都觉不寒而栗。

    陈寻瞥了徐至龙一眼，心里冷冷一哼，虽然他最初到天钧时，徐至龙给他巍峨不可摧之感，但那纯粹是修为境界上的差距造成的，他却从来都没有觉得徐至龙能真正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说到底，徐至龙甚至连他老子的那股狠劲都没有。

    “熊氏原本是南陆的上古氏族，上古时分立出南陆熊氏、西陆熊氏两脉，各有梵天境仙君坐镇，而熊氏的这两位梵天境仙君又都是南山老贼的再传子侄。南山老贼上回返回天钧后，两脉熊氏就有融合之势，到时就将拥有三位梵天境仙君，而南山老贼修为极深，非寻常梵天能及，也无怪他们有独占天钧境的野心！”

    青牛兕师此前为赤松子、北玄甲他们的修行，分割出六道大道印记，修为损失太多，神魂修为此时才恢复到涅槃第二境，但徐峥在青牛兕师前面也不敢有丝毫的放肆，坚持请青牛兕师坐上首，他与陈寻等分坐两列。

    陈寻看不出徐峥对青牛兕师的恭敬有多真的诚意，他也不会将太古魔神之事说给徐峥、徐至龙父子知晓。

    他就怕徐峥知道这些秘密后，怕是再等不得四五十年，立马就要收拾行囊，护送聚集到永明城的羿族残裔逃亡了。

    “此时对熊氏之用心，还纯属猜测，还无实证能说服其他仙宗，但不得不加以防备，”陈寻说道，“我现在希望秘殿自此之后就由常暨（季常）来坐镇，而老牛就随我去裂天谷修行……”

    羿族秘殿虽然恢复到四五成，但越往后越难修复，也已经不是源源不断供给元铜就可以了，还需要更多的天材地宝。

    陈寻暂时也没有能力，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同时修复秘殿与莲书两件绝品道器，而目前来说，莲山对他更为重要。

    他索性就决定将秘殿交给常暨坐镇，换得青牛兕师脱身；修复秘殿的事情，也该由徐峥去操心了，神宵宗及永明帝朝这些年收刮的资源，也该有个去处。

    真要到血海魔劫发展不可收拾的地步，常暨会护送姜蜀嫡系，随同徐峥离开天钧；交给常暨镇守秘殿，就能进一步安徐峥的心。

    而常暨跟徐峥毕竟不是同一路人，他来坐镇秘殿，至少能在青梧岭坚持到太元仙殿再次出世之后；而只要常暨与秘殿不从青梧岭东麓北撤，徐峥就不会将西线防御重心从青梧岭北移到神宵山之后。

    这样，陈寻就能从青梧岭放心的脱开身，以裂天谷为基地，在茫茫星域深处开辟第二战场，狩猎魔族。

    徐峥此时也无脸直接争夺秘殿的控制权，由常暨镇守，也是他乐意见到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陈寻如此痛快做这样的决定，看兕师与常真、老夔都没有特别的神情，想必是他们将秘殿移到天钧之前，就有这样的决定了。

    “你们放心，太元仙殿未落魔族之手，我徐峥绝不会退出青梧岭半步。”

    徐峥话里意思也很明白，要是诸宗联军最终都不能阻止太元遗宝落入魔族之手，不管天钧还有没有救，云荒山及西陆铁定是要被彻底打残了。

    陈寻又说道：“我手里也有十枚渡厄丹，徐老魔你也慷慨一些，我们合力助常暨突破第六境的瓶颈，羿族就能真正多出一名守护；而在太元仙殿再次出世之前，我也放心将青梧岭交给你们来防御！不过，伏龙战舟还要再借给我用上五十年，这次也不要将龙魂器灵再收回去了……”

    涅槃第六境，是涅槃中三境的巅峰，也是涅槃境修为极难突破的瓶颈，常暨（季常）在涅槃第六境停滞已经有两三千年之久，没有想到陈寻能一下子掏出十枚渡厄丹来。

    炼制渡厄丹，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极珍灵药，但除了这些之外，还要拿出多少资源，才能让梵天境仙人愿意损失近千年的修为，炼制这十枚渡厄丹？

    十枚渡厄丹换伏龙舟五十年的使用权，无论怎么看，对常暨都是占了天大便宜的买卖。

    徐至龙又忍不住揪心的朝他父亲看去，在他看来，陈寻能拿出十枚渡厄丹来，无疑坐实混沌老祖确实已经从星墟脱困，还与他一起返回天钧了。

    不然的话，陈寻也不会坚持要青牛兕师随他去裂天谷修行，在混沌老祖的帮助，青牛兕师无疑是能更快的恢复修为，他们也不能相阻。

    而陈寻如此慷慨的助常暨渡劫，修入涅槃上三境，无疑还是想借常暨之手，牵制他的父亲。

    正常说来，常暨想要渡劫，需要三十二枚渡厄丹才有足够的把握，但渡厄丹如此珍惜，除非常暨能铁定站到他们这边，不然陈寻顶天挤出十枚渡厄丹给常暨。

    而常暨修悟的也是乾坤等多种大道，即使渡厄丹数量有所不足，成功渡劫的概率也是要比其他涅槃中三境巅峰的强者高出一大截；像徐峥炼化战魂残碑之后，此前连渡两劫，都不需要渡厄丹相助。

    常暨能有十枚渡厄丹，也有足够把握一试了。

    此外，进入茫茫星域开辟第二战场，陈寻也需要更多高等级战舟，一艘星云舟已经严重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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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牛兕师在秘殿之中，修为一度恢复到涅槃第六境，在那时就直接重塑了肉身，但还没有来得及重新修炼肉身，陈寻就被六臂魔女捋走。

    为缓解当时梧山所面临的危局，兕师又不便直接出山，便分出六道大道印记助赤松子他们提升修为。

    兕师在神魂修为大降的同时，也没能再提高肉身修为，此时倒像是标标准准的涅槃第二境兕兽。

    将伏龙舟收入莲书之中，陈寻跟徐峥、常暨告辞，与常真、化形青衫老者的老夔、化形中年文士的兕师，就离开徐峥大帐所在的雀焰岭，返回他与魏帝许春望共同坐镇的止魔岭。

    天道荡魔军在止魔岭大捷之后，很快扩编到三百万。

    常曦拼凑出前世的一些残破记忆之后，太元仙殿的一些事，陈寻也早就与魏帝许春望有所沟通。

    魏帝许春望心里也清楚，单纯与魔族在云荒山南麓对峙，远不能解决五十年后的危局，必须要进入茫茫星域开辟第二战场。

    诸宗联军进展缓慢，魏帝许春望也支持陈寻先率一部精锐，以裂天谷为基地，先期进入星域深处。

    北玄甲、纪烈、赵承恩、宗崖、古剑锋、铁心桐都将统率六十万天道荡魔军的精锐战卒已经先期调入裂天谷；剩下的二百四十万天道荡魔军以及青梧岭十数万弟子，将在熹武帝、赤松子、苏守思等人的统率下，辅助魏帝许春望，防守止魔岭、青梧岭一线，与西线联军，一起牵制魔族大军的主力。

    *************************

    诸事商议完毕，陈寻返回他在止魔岭修行的洞府，擒龙子徐斌、赵醒龙、吕孝瑞等人，与五六百玄修弟子已经在那里等他多时。

    “我等从今后都是无家无业无宗无族之人，还要请你收留……”

    徐斌越出众人，朝陈寻稽首说道。

    天道宗虽然自称秉守天道，但真正愿意为人族粉身碎骨者，却是不多；徐斌身后五六百人，也不是单纯都是天道宗出身的玄修弟子。

    想到麒麟角血战殒落的百余天道宗弟子，再看着徐斌、赵醒龙、吕孝瑞身后五百多玄修弟子，陈寻心绪激荡。

    黑衫军的存在，很早就不再秘密了，毕竟那么多元丹境以上的武修、玄修，都非无名无姓之人，从此消声匿迹，不在人世间出现，不可能瞒过太多的人。

    而徐斌、赵醒龙、吕孝瑞等人此前是客卿的身份加入青梧岭，知道的事情自然更多。

    但为了保证黑衫军不受诸宗渗透、控制，又保证黑衫军在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之前，真正的实力以及莲书的秘密不被魔族窥探，陈寻要求加入黑衫的玄修、武修，从此之后都与宗门、宗族断绝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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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相见

﻿    (女生文学 )    陈寻看着徐斌、赵醒龙、吕孝瑞等人，抑制住激荡的心情，以轻松的口吻跟吕孝瑞戏笑道：“吕师兄此次都决意抛家弃业了，但风师妹那边可要怎么办？”

    陈寻话音刚落，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师兄要抛下我，我却舍不得抛下师兄，独自修行也生无所趣，只能死生都与师兄一起，追随陈宗主荡除魔族，望宗主莫弃……”

    陈寻侧过头，却见天道宗法相境女弟子风小雪，竟然女扮男装的站在众人身后，他刚才都没有看到。

    此时看风小雪排开众人，上前来行礼，陈寻也只能忍不住摇头而笑，请众人都进入莲书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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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裂天谷相接的一座空间通道，就设在天道荡魔军位于止魔岭西麓的大营之中，这样也便于两路兵马相互援应。

    也是裂天谷里设有天地五阶的玄辰雷霆大阵，才能与诸多天域构建多座空间通道，而不至于崩溃。

    陈寻从止魔岭大营携莲书进入裂天谷，比在止魔岭跨越两座山头还要轻松。

    裂天谷的存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除了纪烈、北玄甲、赵承恩他们所统率的六十万天道荡魔军外，也只有青梧岭及澹州帝朝最核心的成员，见识过裂天谷地底灵山的真面貌。

    这几年混沌老祖、混沌魔大半时间都留在裂天谷，与方啸寒、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一起，在地底灵山的基础上，继续修复裂天谷地底的地脉，此时已经使得地底灵山的范围，已经在昆州小世界的地底延伸到千里绵延的规模。

    看此情形，再有些年，方啸寒他们就在地底重现当年的蜃山盛景，但奈何时间不等人，在血海魔劫面前，陈寻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除地脉修复、灵山延伸会滋生大量精纯的鸿蒙元息之外，经玄辰雷霆大阵直接从虚空所汲取的灵气，已经足够这些多人修炼所需了。

    裂天谷的地底灵山范围看似不大，却已经不弱于天钧仙道宗门的一些核心洞府了。

    陈寻请擒龙子徐斌、赵醒龙、吕孝瑞、风小雪等天道宗的玄修弟子，都到七峰中央的灵湖道宫与混沌老祖见面。

    止魔岭一战，陈寻以修炼到大成境界的大混沌劫剑大显神威，毙杀多头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徐斌他们心里都是隐约有所猜测，有所期待，但又实在不敢相信陈寻真就能找到从天道宗及天钧境消失已经超过十万年的混沌老祖，更多是猜测陈寻有可能在某处得到混沌老祖留下来的传承。

    此时跪在混沌老祖面前行礼，徐斌等人都情难自禁，一时间都仍然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二祖归天钧已有数年，怎么不回宗门让诸弟子供奉？”擒龙子徐斌困惑不解的问道。

    混沌老祖是天道宗除创宗祖师之外，修入梵天境的第一人，也被天道宗的弟子供奉为二世祖师；此时在天道宗坐镇的梵天境梅鹤仙君谭嗣源，是天道宗的三世祖师，一定要论及严格的辈份，混沌老祖要算谭嗣源的师叔祖。

    在擒龙子徐斌看来，二祖一旦返回宗门，不仅天道宗能重振颓势，在诸宗联军里获得更重要的地位，而青梧岭及澹州帝朝扩张所受到的限制就会更小，也更有利于抵御血海魔劫。

    他们不明白，二祖明明都回到天钧了，也完全看不到他受魔道反噬的样子，为什么不直接返回宗门？

    陈寻让其他的天道宗玄修弟子都暂时离开，仅留下擒龙子徐斌与赵醒龙、吕孝瑞三人说话，说道：“这场血海魔劫，要比想象中严重得多，真相一旦揭开，有些仙道宗门很可能就会直接开始考虑撤离天钧了，诸宗联军随之就会四分五裂，到时候不仅天钧人族，连同玉衡、玄辰等境人族都怕没有幸免的可能……”

    擒龙子徐斌、赵醒龙、吕孝瑞都是能为守护天钧人族粉身碎骨、矢志不愈的人物，太古魔神的秘密自然都不需要瞒住他们；而让他们知道当前七域人族所面临的危机有严重，也更能坚定他们的天道心志。

    太古之时，人族屡有圣者崛起，就是肩扛人族兴废的重任。

    要不是如此，他们如何能得到天道的眷顾？

    而除了徐斌三人之外，太古魔神复活的秘密，绝不能泄漏给其他人，哪怕是那些能为宗族、宗门牺牲的玄修弟子知道。

    甚至连张顺、雷阳子、白无涯等人都不知道此事。

    毕竟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都是以宗族、宗门为重的人，在面临保存宗族、宗门逃过大劫，还是与七域人族同存亡的抉择上，谁都难免会有动摇。

    陈寻还不想拿这种事去考验人心，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至少在阻止太元遗宝都落魔族之手前，这个秘密不能再进一步扩散出去。

    “……”徐斌、赵醒龙、吕孝瑞听到这样的秘密，心底都掀起惊天狂澜，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你们三人以后都随我修行吧，”混沌老祖微微一叹，说道，“太古魔神复活也非一蹴而就，吞噬大量的人族及亿万生灵是它们所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们要是能阻止太元遗宝落入魔族之手，能在云荒山以南重创魔族，形势也不会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徐斌、赵醒龙、吕孝瑞这才明白，陈寻为何会如此迫切的进入茫茫星域深处开辟第二战场了！

    徐斌、赵醒龙、吕孝瑞虽然都是东御真君的嫡传弟子，但混沌老祖是天道宗的二世祖师，此时直接将他们三人收为门下，自然没有半点碍障的地方。

    “二祖已归天钧，要不知会东御师尊一声？”徐斌又有些迟疑的问题，“东御师尊也隐约猜到二祖可能已归天钧，只是没有办法确认……”

    “东御真君若是确知混沌仙君已归天钧，就不能不知会其他仙君了，此事大家都还是故装糊涂为好。”陈寻说道。

    在很多事情上，包括徐斌、赵醒龙、吕孝瑞等人脱离宗门，东御真君都极力配合他们，没有丝毫的阻拦，陈寻相信东御真君必然是猜到很多事情了。

    有些事，保持默契，要比直接挑明更好。

    擒龙子徐斌思虑片晌，心想陈寻谋算要更稳重些，又问道：“星域之战，第一处我们要选择哪里？”

    “天炉！”陈寻毫不犹豫的说道，“魔族以天炉为中转，肆无忌障的侵伐诸中小天域，我们唯有进攻天炉，才能令魔族侵伐中小天域的步伐停下来！”

    魔族经营天炉已经有数十年，陈寻也不指望能立即收复天炉秘境，同时他就算倾尽全力、出其不备的夺回天炉秘境，也没有能力守住，但要想有效中止魔族侵伐其他中小天域的步伐，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茫茫星域深处不断的袭扰天炉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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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剑锋、铁心桐率二十万天道荡魔军将卒守留裂天谷，纪烈、北玄甲、赵承恩、宗崖率四十万天道荡魔军，分别乘御星云舟、伏龙舟，随陈寻离开裂天谷，进入茫茫星域深处。

    这是明面上的力量，而混沌老祖、混沌魔、方啸寒、常曦及黑衫军则都集结于莲书洞府之中，与陈寻他们一起进入茫茫星域深处。

    离开裂天谷，在抵达天炉秘境之前，要在茫茫星域深处飞行愈一年之久，而在莲书洞府中修行，就是十数年，陈寻他们自然不会浪费这难得的时间。

    藏剑塔虽然是珍品级道器，但陈寻祭炼至今，还没有将藏剑塔的真正威力发挥出来，却不是说陈寻的神魂修为不够，不足以驾驭藏剑塔这么强大的道器法宝。

    更为主要的原因，藏剑塔实是一种与剑阵配合祭用的强大_法宝。

    唯有藏剑其中，才能将藏剑塔的无穷威力发挥出来。

    伏龙舟、星云舟在茫茫星域深处往天炉秘境飞行，陈寻就在莲书洞府的山顶道宫之中，将小千剑阵的九重阵图炼入藏剑塔中。

    如此一来，陈寻将千余灵剑收入藏剑塔，与小千剑阵的九重阵图相连接，就直接摧动如大雪沸扬的剑气御敌杀敌。

    陈寻此时已经将小千剑阵修炼到第九重境界，小千剑阵威力强大无比，范围攻击时，甚至能一举摧毁数万魔兵魔将结成的天魔大阵，但消耗也极其惊人。

    剑阵与藏剑塔合二为一，陈寻摧动剑阵的瞬发时间就能缩短到之前的十分之一不到，威力倍增不说，更能直接将纯阳丹炼入藏剑塔中，化为无比精纯的纯阳真元摧动剑阵。

    这样，陈寻将血鸦炼为藏剑塔的器灵，他就能脱开手，而不像以往，想要摧动剑阵御敌，就无法同时祭用第二件法宝了……

    在莲山洞府里，十二年光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的工夫，但最终将剑阵与藏剑塔炼二为一，陈寻也觉得很是值得了。

    就在陈寻想要以鸿蒙紫气，进一步洗炼藏剑塔之时，感觉到莲书洞府里有一道陌生的气息在偷窥着他。

    他心里一惊，转念间意识到是谁，朗声说道：“姜晨歌仙君，你藏入我这洞府十数年，到现在都还不想与我等一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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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姜晨歌

﻿    (女生文学 )    （感谢帖吧至尊的慷慨捧场……）

    陈寻这话一出，同在山顶道宫修行的混沌老祖、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青牛兕师、方啸寒、常曦、老夔等人听到动静，都大惊失色，一起从道宫里飞出来，看陈寻站在道宫之前四下张望，也都延伸神识，往莲山上下搜索过去。

    不要说山间的草木了，便是连一沙一石都不放过。

    陈寻这时候也将莲山大阵摧动到极致，令姜晨歌再高深的修为，都无法再无影无踪的遁走。

    当然，众人站在道宫之前，内心里都有难以抑制的震惊。

    血海魔劫持续这么多年，上古姜氏老祖姜晨歌作为天钧西陆殒落的第一个梵天境仙君，在过去二百多年后都没有被其他人发现行踪，都还以为他没能在姜氏控制的地域内成功转世，早已经遁入轮回，不知投胎到哪方天域去了呢。

    姜晨歌怎么会出现在莲书洞府之中，还蛰伏潜藏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察觉出来？

    也难怪方啸寒、常曦、老夔他们会大惊失色了：

    混沌老祖就算是远没有恢复巅峰的实力，也是有梵天境初期的修为，就算姜晨歌早就在二百年前就转世重修了，又怎么可能在混沌老祖的眼鼻子底下，蛰伏到莲书洞府之中，直到现在才被陈寻发觉？

    而所有的人与物，都是由陈寻亲自收入莲书洞府之中，姜晨歌竟然都瞒过陈寻的神识探察？

    难道说姜晨歌早就恢复了巅峰修为？

    怎么可能？

    姜晨歌修炼最完好的几具身外分身都藏在澶州城里，遇劫时要么落入魔族之手，要么就连同其他姜氏强者被魔族一起摧毁——谁能想象姜氏的大本营竟然会被魔族第一时间袭破，而要没有这些强大、炼入第二元神的身外分身，姜晨歌又如何快速恢复巅峰修为的？

    再者说，姜晨歌真要是另有布局，能在两百年间就恢复了巅峰修为，他第一时间没有去整合、收编姜氏的残族势力，没事潜伏到莲山洞府中来干什么？

    同在山顶道宫修行的徐斌、赵醒龙、赵道临、雷阳子等人，神识很快就将莲山扫过一遍，都没有发觉有丝毫的异常，都禁不住困惑的看向陈寻：

    倘若连天道宗二世祖师事前都没有觉察到有什么异觉，是不是陈寻祭炼藏剑塔时，出现了什么错觉？

    混沌老祖、混沌魔、方啸寒、常曦犹不懈的搜查莲山的每一个角落，唯有他们四人知道陈寻修成元初鸿蒙，鸿蒙紫气一出，六识感应比混沌老祖都要强出一大截。

    而姜晨歌既然敢潜入莲书洞府之中，他必然对潜踪藏形的神通极有自信，但他绝没有想到最终竟然逃不过陈寻的感应。

    “姜仙君还是以为我在讹他，那就只能劳烦混沌仙君出手，请姜仙君出来跟大家一见了……”陈寻哈哈一笑，伸手化出一只巨大的青色巨掌，探出莲书洞府之外，青色巨掌再收回来时，掌心里抓住一颗砰砰跳动的巨卵，朝众人说道，“姜晨歌转世的身骸就在我手里，他的元胎又在莲山之中，就不怕他还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只要进入过伏龙舟的人，都清楚这颗巨卵是伏龙舟的中枢，也是太古龙兽所产下的一颗龙卵，但是早就被姜氏老祖姜晨歌炼制成上品级的道器法宝了，怎么现在就成了姜晨歌转世后的身骸了？

    伏龙舟的器灵，太古龙兽的元神，平时就寄附在这枚龙卵之中。

    只是太古龙兽的元神，是没有自我灵识的。

    陈寻在从季常（常暨）、姜蜀手里借得伏龙舟之后，就由北玄甲分出一道神魂气息，与太古龙兽的元神融炼为一体，以便御敌时能通过太古龙兽的元神，更全面的掌控伏龙舟的阵法禁制……

    北玄甲都将太古龙兽的元神祭炼过一遍，这枚龙卵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

    再者说了，伏龙舟此前两百年都在常暨与徐峥的手里，难道他们一直都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众人皆是困惑不解，常曦更是直接一把将龙卵抢过去，察看有无问题。

    混沌老祖这时候则是直接祭出陷仙阵，五行磁光似水波一般，从莲山的苍穹之顶，一层层的往下照射……

    混沌老祖觉察到异常时，五行磁光最终照射在道宫西墙脚下、一粒绝不会引人注意的沙粒上。

    “一沙一世界，原来姜道友已经将五雷遁空瓶修炼到这等境界了，难怪没有人会觉察到姜道友的行踪。而姜道友既然都入莲山，为何还不愿出来见故人？”混沌老祖收起陷仙印，对着那粒沙子说道。

    众人都睁大眼睛，盯着那粒微小如芥的沙子，怎么都看不出这粒沙子跟山沟角落里到处都是的沙砾有什么区别。

    不过，混沌老祖都既然怎么说，那定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大家没想到姜氏老祖原来是没有恢复修为，而是凭着一件纯阳道宝，瞒过众人潜伏在莲山之中。

    下一刻就见那处一阵光线扭曲，一位面如冠玉、身形竟有尺许高矮的华服青年从沙子里走出来；而那粒沙子变成一樽寸许高矮、仿佛古银铸制的小瓶，托在他的手心之中。

    看华服青年的元胎体，与刚到雪龙山时的姜蜀，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众人也就确信他就是姜氏老祖姜晨歌无疑。

    “陈彻，你都十万年未归天钧了，没想到竟然真就让你找到压制混沌魔识的仙诀了。”姜晨歌虽然是朝混沌老祖说道，然而他锋锐似刀的眼神都落在陈寻的身上。

    他隔着五雷遁空瓶窥探莲书洞府十数年，却没想到陈寻从腹里吐出一团紫色灵雾时，他竟然就隔着五雷遁空瓶，气息还是被陈寻感应到。

    这团紫色灵雾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区区涅槃第六境的玄修，将六识感应提升到这等恐怖的层次，而陈彻能压制混沌魔识，会不会与那团紫色灵雾有什么关系？

    他原本还想借五雷遁空瓶瞒天过海，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混沌老祖的陷仙印探察到根脚所在。

    他此时修为大减，五雷遁空瓶在他手里都发挥不出一成的威力，自然也不奢望能打破莲山大阵对四周空间的封锁，突出重围，更何况他也认得出混沌老祖手里那枚陷仙印，是北斗仙君转世之前就名震七域的遗宝……

    方啸寒他们心里震惊无比，实不知在姜晨歌潜藏到莲书洞府中时，比他们还要震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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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彻是混沌老祖的本名，他被姜晨歌指名道姓，也无恼意，也不觉得姜晨歌才修炼到涅槃第二境，就轻视他；只是涉及元初鸿蒙之事，也不该是由他来说破。

    陈寻让其他人都暂且退下去，只留混沌老祖陈彻、化身雷霆老祖的混沌魔、方啸寒、常曦、青牛兕师他们在场，在山顶道宫之前指石为案，又将太古龙卵隔在石案前，邀请姜晨歌坐下，问道：

    “姜仙君在我莲山之中蛰伏十数年，也将我等的秘密都窥了去，敢问姜仙君对七域之形势有何看法？”

    “我能什么看法？”

    姜晨歌面不改色的在石案后坦然而坐，眼神凌厉的缓缓扫过陈彻、方啸寒、常曦、兕师、混沌魔等，最后还是落到陈寻的脸，说道，

    “他人都说你是不知死活的狂妄子，却不知假以时日，五大仙君齐出莲山，又该吓掉多少人的下巴！便是徐峥，他即便能猜到陈彻与你在一起，却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实际永远都无法从逃脱你的手掌心里……”

    陈寻知道他是说方啸寒、常曦都有修入梵天境潜力，但心里苦然一笑，心想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

    “倘若我等不能阻止太元遗宝落入魔族之手，五十年后徐峥就会用虚元珠、秘殿护送羿族残裔离开天钧，而我也绝不会干涉，”陈寻不去想那里有的没有，正色说道，“而徐峥已经将羿族遗宝炼入魂器，真要是那么好相与，姜仙君也不至于吓得这么多年，都不敢与姜云涯、姜天仇、熹武帝等族人相见……”

    姜晨歌脸色一寒，没想到陈寻眼睛真毒，竟然在感应到他气息的那一瞬时，就将背后的一切都猜透了。

    方啸寒他们这时候也都明白过来。

    伏龙舟是姜蜀从姜晨歌手里所得的战船，姜晨歌早年将第二元神炼入器灵龙魂之中，本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姜晨歌有可能借器灵龙魂转世，但这些年过去都没有什么动静，还以为姜晨歌的残魂早就消散在虚空之中了。

    但是谁又能想到，姜晨歌不仅早就借伏龙舟的器灵龙魂转世，甚至还分割出新的器灵龙魂保持伏龙舟的原貌不变，而他则两百多年来都潜伏在伏龙舟之中，都不动一丝的声色。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姜晨歌担心泄漏行踪后，会沦为徐峥控制的傀儡！

    这绝对是徐峥能干出来的事情。

    如此想来，姜晨歌也太能隐忍了，但他从伏龙舟转移到莲山洞府之中潜伏，千算万算，没想到会在莲山洞府之中泄漏了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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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六宗归一

﻿    (女生文学 )    姜晨歌虽然才恢复涅槃第二境的修为，可怜到将太古龙卵寄为身骸，眼下也只能以孱弱的元胎体示众，但仅尺许高矮的他坐在石案之后，气势却丝毫不弱，眼神似寒电一般盯住陈寻的眼睛，张口说道：

    “没想到你真是明白人，那你我之间也无需那么多的废话，你助我恢复修为，收编姜氏残族，他日必有厚报给你。”

    陈寻忍不住想仰天大笑，虽然他与混沌老祖他们商议秘事时，会额外施下一两层禁制，但姜晨歌瞒过众人的视线，在道宫之旁潜伏了十数年，实在不知道有多少秘密都被他看在眼底。

    “姜仙君，你以为你此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视澶州千万玄修如蝼蚁的姜氏老祖？”陈寻身子斜靠到石案了，嘴角浮出一笑，说道，“姜仙君何苦不去寻徐峥交易，要将这天大的便宜白白送给我？”

    方啸寒、常曦都面露讥笑；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青牛兕师不动声色。

    混沌老祖陈彻轻叹一口气，摇头苦笑道：“我与姜道友有十万年未谋面，但姜道友装腔作势的脾气却没有更改……”

    山顶道宫过去十数年，这也意味着伏龙舟、星云舟在茫茫星域中飞行了一年多时间，距离天炉秘境已经很近了，陈寻也没有时间跟姜晨歌绕弯子，直接说道：

    “太古魔神一旦复活，血海魔劫势必席卷七域，诸域仙宗玄修或能逃入茫茫星域之中，但亿万凡民没有几人能脱身。而姜仙君既然已经知道这个秘密，我就绝没有让姜仙君从中脱身的可能。我这艘贼船，姜仙君今日就是不想上，也得要上了！”

    “你能有今日成就，我姜氏可侍你不薄……”姜晨歌脸色阴沉的说道。

    “五十年后若不能阻止太元遗玉落入魔族之手，徐峥、常暨将护送羿族残裔逃离天钧，到时候必然也会有一部分姜氏族人随同他们一起离开天钧，姜仙君不用担心姜氏会断了血脉，我也算是还了姜氏的恩情，但姜仙君你则要留下来，与我们一起与天钧共存亡，”陈寻淡淡的说道，“而倘若我等能抵御住血海魔劫，永明帝朝、澹州帝朝都是姜氏一脉，姜仙君你都根本不需要担心姜氏复兴之事，又何苦在此时就想着脱身？”

    姜晨歌没想到他都没有露出什么声色，心思竟然都被陈寻猜中，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沉声说道：

    “即便你们此次能借诸宗联军阻止太元遗宝落入魔族之手，阻止太古魔神复活，又能如何？”

    陈寻嘿嘿一笑，心知姜晨歌这些年潜伏莲山，还真是看透他们不少秘密。

    姜晨歌也知道在陈寻跟前玩不出什么心眼，说话也不再遮遮拦拦，说道：

    “……黑衫军不出手则罢，一旦出手，北辰仙君、赤霞仙君必然能知道北斗仙君在云洲转世以及皇曦宗的叛逆都被你收至麾下；而羿族大帝又随时都有可能遣大军抵临天钧讨叛诛逆。就算你们三五人在这莲山秘府里都修入梵天境，在太元地底仙府得三五件绝品道器或仙阶残宝，但连熊氏都未必能压制，在北辰宗与古神羿族之前，又如何去螳臂挡车？”

    “今日这贼船，姜仙君不想上也得上，啰嗦这些又有何益？”陈寻哂然一笑，问道。

    “澶州破陷，我就剩这缕残魂存世，也不知道要历经多少劫难，才能重入梵天，今世或许都没有百一的机会，而此时也必然不被你们看在眼底——你们此时迫切所图谋的，不过是我姜氏残族，”姜晨歌冷冷一笑，说道，“而我今日就是不应你们，难道你们以为将我绑出去或者控制我的神魂，就能令云涯他们屈服吗？”

    “姜仙君也知道我不会做出有逆天道的事情来，但为保诛魔除劫之事能顺利进行下去，将姜仙君你的元胎永世封印起来，将这只五雷遁空瓶收过来，交到合适的人手里重新祭炼，对我来说，也是无奈又且必要的措施了……”

    陈寻哈哈一笑，伸手往前一抓，就将五雷遁空瓶从姜晨歌的手里夺了过来。

    姜晨歌才恢复涅槃第二境修为，肉身都无，自然是毫无反抗之力。

    陈寻将姜晨歌的神识感应隔绝掉，就见五雷遁空瓶倏然就长到尺许高矮，而五雷遁空瓶在他手里，顿时就亿钧之力倾压过来，像是一座巨峰差点将他的右臂压断掉。

    一声龙吟奔啸，陈寻右臂幻化出一条苍龙虚影，将五雷遁空瓶紧紧缠住，陈寻这才能将重愈亿钧的五雷遁空瓶稳稳托住……

    姜晨歌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自然早知道陈寻修悟浩然天道，在麒麟角血战之时就已经到了天道龙魂的层次，却没有想到陈寻都快将天道龙魂修炼到脱壳化形的境界了，暗感陈彻或许早已经将天道宗的那半部祖龙诀传给陈寻了。

    陈寻看瓶身银光流转，还有无穷的雷霆在瓶身之中沸腾呼啸，瓶口血色雷光翻涌，随时都会化变十道八道赤血神雷轰出。

    果然不愧是绝品道宝，姜晨哥虽然才涅槃第二境的修为，但就凭借这五雷遁空瓶，就能令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退避三舍了。

    陈寻这时候将五雷遁空瓶反手抓到身后，笑盈盈的看向姜晨歌，说道：“姜仙君想必现在应该明白过来了，现在的形势不是我要说服姜仙君做什么，而是姜仙君你要说服我不去做什么？”

    见陈寻以势压人都能如此文雅，常曦美眸横了他一眼，都忍不住要伸个懒腰离开；方啸寒、青牛兕师都禁不住莞尔一笑——混沌老祖陈彻、混沌魔则静静的看着姜晨歌的反应。

    也明白他在陈寻面前，实在是没有多少筹码可言。

    “你确实现在就可以将我封印起来，当我从来都没有转世过，但你总不能弃五雷遁空瓶不用吧？”姜晨歌犹不愿轻易屈服，质问道。

    “我相信熹武帝能明白我的苦衷，而五雷遁空瓶交给他祭用，相信也有足够借口能令你的族人不起疑心。而五雷遁空瓶一旦落到熹武帝手里，我相信有更多的姜氏族人会闻风而动，加入澹州帝朝。你看看，很多事情，我压根都不需要通过你就能做……”陈寻慢条理丝的说道，“再说这樽五雷遁空瓶最后落在你姜氏子弟手里，你心里多少也要感激我一二。”

    感激你娘？姜晨歌心里早就破口大骂起来，脸色郁郁的说道：

    “你的目标，应该不会只想着收编我姜氏的小部分残族子弟，但你真想将六宗并为一宗，我相信我还是能有一些作用的。而唯有六宗残部都归入神宵宗，将来无论是抵挡血海魔劫，还是抵挡北辰宗、皇曦宗或古神羿族的狂疯报复，才有一丝底气……”

    陈寻朝混沌老祖他们摊摊手，笑道：“我就说吧，姜仙君是心思剔透之人，我们能想到的事情，他绝不可能想不到……”

    将来无论方啸寒、常曦、混沌魔、青牛兕师以及他能否顺利修入梵天境，但青梧岭一脉，最薄弱的一环就是涅槃境中坚力量的匮乏。

    不要说皇曦宗、北辰宗了，只要南山老贼正式回归熊氏，促使西陆熊氏与南陆熊氏合为一族，熊氏麾下能调动的涅槃境强者就将接近千人；到时候还可能会有更多的散修宗门附庸过去。

    而他们即使能通过澹州帝朝吸收部分残姜子弟，最后能直接调动的涅槃境强者也绝难超过两百人。

    即便是魔族，任何一位魔帝麾下，堪比涅槃境玄修的魔君级魔族强者都有三五百之多。

    相比较之下，青梧岭一脉想真正跻身仙道宗门，根基还是太薄弱了。

    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弥补这严重的不足，最直截了当的手段，就是从六宗吸收精锐弟子。

    陈寻跟姜晨歌费这般劲说事，第一步就是想将残姜子弟都整并到青梧岭及澹州帝朝……

    “姜仙君既然明白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道理，我也没有必要再为难姜仙君了。”陈寻说道，就要将五雷遁空瓶还给姜晨歌。

    “不，”混沌老祖陈彻拦住陈寻，让他不要急着将五雷遁空瓶还给姜晨歌，看向姜晨歌说道，“姜道友既然都看到陈寻快要将天道龙魂修炼到脱壳化形的境界，却还将姜氏所传的那半部祖龙诀蔽帚自珍，显然诚意还是不够了！”

    听混沌老祖这么说，陈寻也就不忙着将五雷遁空瓶还出。

    熹武帝手里虽然也有祖龙诀传承，但那是残诀中的残诀。另半部祖龙诀传承，实际是在姜晨歌手里。

    姜晨歌苦笑一下，心知在陈彻、陈寻等人眼底，他是连半点秘密都藏不住，指向龙卵说道：

    “在我修入梵天之前，姜氏祖龙就已殒落，之后除了三五子弟因机缘在小域修成祖龙外，十数万年来也就姜熹武一人能在天钧修成天道苍龙——姜氏能否复兴，我也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在姜熹武的身上。姜氏祖龙殒落后，还剩一道残魂被我炼为伏龙舟的器灵，别人却不知伏龙舟的器灵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太古龙魂。我天道修为不足，虽借祖龙残魂转世，却不能完全炼化祖龙残魂，而陈寻只要将这道祖龙残魂炼化，姜氏的那半部祖龙诀也就没有什么秘密能藏了……我这么说，诚意还够不够？”姜晨歌苦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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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真龙臂

﻿    (女生文学 )    姜氏对外都说伏龙舟的器灵是太古龙魂，谁曾想竟是上古姜氏祖龙殒落后所留下来的一道残魂？

    如此看来，姜晨歌也是对姜氏所面临的大劫有所预测，才让伏龙舟由姜蜀带出澶州，甚至五雷遁空瓶都有可能早一步藏在伏龙舟之中，只是陈寻与常暨、姜蜀都没有察觉罢了。

    很多事情合则两利，分而两害。

    陈寻令一人携带着姜晨歌的印信，秘密乘御一艘惊虹舟潜回青梧岭，再由熹武帝出面去找姜云涯。

    只要姜云涯能遵从姜晨歌的旨意，安排大量的姜氏残族子弟融入澹州帝朝，大家就成了捆绑在一棵树上的蚂蚱，彼此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五雷遁空瓶虽然是绝品道宝，也是姜晨歌转世前最得意的法宝，但姜晨歌此时想祭用五雷遁空瓶，修为还是太弱了。

    姜晨歌修悟多条大道，按部就班的修行，即便是要重新经历九次大劫，但涅槃上三境之前的风火大劫，对他来说都不构成多严重的威胁；甚至可以说，一直到涅槃第九境巅峰风火大劫及天雷劫齐至之前，他都不需要依赖渡厄丹。

    对姜晨歌来说，想要恢复转世之前的巅峰修为，一是需要足够的时间，一是需要大量能精纯真元法力、强化神魂、淬炼肉身百骸的灵丹仙药……

    莲山无疑是最适合他修行的场合，但随星云舟、伏龙舟在茫茫星域之中飞行的莲山洞府，再从虚空汲取灵气就会受到严重的限制，暂时只能用大量的纯阳丹代替。

    陈寻在山顶道宫之中，为姜晨歌单独开辟一处偏殿，也决意优先集中资源，先调用上百万枚纯阳丹助姜晨歌恢复修为。

    当然，真要让姜晨哥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到涅槃中三境巅峰修为，其他资源不说，所消耗的纯阳丹都超过上千万枚。

    好在陈寻他们从雷钧老祖、萧易等人手里获得一批纯阳丹，而方啸寒前世在璇玉山道宫里也存有大量的天材地宝跟诸宗交换大量的纯阳丹；兼之重返天钧后，陈寻将灵池也移入莲山之中——这些资源暂时还能抵用一段时间。

    待姜晨歌恢复涅槃中三境巅峰修之后，他就能直接重塑肉身，就能公开站出来召集残姜势力。

    而姜晨歌修为越高，越能发挥五雷遁空瓶的威力；待他恢复到涅槃中三境巅峰的修为，哪怕还只能发挥五雷遁空瓶的三四成威力，已经是相当恐怖到令人难以想象了。

    其次，姜晨歌修为恢复得越高，不仅能更好的掌握姜氏残族，甚至还能令此前附庸于姜氏的散修宗派、宗族，能有相当一部分人马融入澹州帝朝。

    而在姜晨歌此时才涅槃第二境，不要说那些此前附庸于姜氏的散修宗派、宗族不会再听招呼，就是在此时已经四分五裂的姜氏残族内部，未必会像在澶州时事无巨细、不折不扣的都遵从他的令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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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抵达天炉秘境的最后一段时间里，陈寻也是闭关炼化祖龙残魂，终究是将天道龙魂修炼圆满，进入苍龙化形、真龙之躯新的修炼阶段。

    陈寻以往收集众生愿力，源源不断的凝聚到天道苍龙之中，御敌之时，能源源不断的化为天地精元，修补受创的肉身；也能源源不断的补充真元法力的消耗。

    因此，陈寻能在较长的时间内，能毫无保留的输出最巅峰时的强悍战力，毙杀强敌。

    而到苍龙化形、真龙之躯的阶段，陈寻就能直接以众生愿力凝变真龙之躯，浩然天道的修悟从此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当然，凝变真龙之躯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在融炼上古姜氏的祖龙残魂之后，天道苍龙不再是作为单纯的大道法相存在他的灵海之中，而是彻底的与他的肉身百骸融为一体，但暂时还只有右臂能凝变成真龙臂。

    陈寻看着密覆龙鳞、一下子就粗壮十数倍不止的右臂，暗感凝聚于右臂的力道，要比以往强出十倍不止，想象不出他要将真龙之躯修炼到大成境界，以众生愿力凝变完整的真龙之体，肉身会强大到何等的程度，或许能将整座莲山都轻松的托起吧？

    “我修行时日尚短，但据我所说，自太古以来，天钧境就没有几人秉持天道修成真龙之躯。修行求长生，原本是逆天为己，秉持天道实在是太难了，而我当年修悟天道，也不过是想压制混沌魔识而已，但有这层识碍，天道修行终究是无法入大成境界……”混沌老祖陈彻颇为感慨的说道，暗感天道宗自承天道，实际上真正能得天道传承的弟子，也就赵醒龙、吕孝瑞等屈指可数的数名弟子。

    而赵醒龙、吕孝瑞两人，在麒麟角血战中，也是机缘恰合，修成天道苍龙又得陈寻赐给一点生机，从而修成天道龙魂，将来的成就，也未可限量。

    混沌老祖都修炼十数万年了，但在方啸寒、青牛兕师面前，他也只能算是“修行时日尚短”，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坐在一旁，更是嘿然而笑。

    陈寻收敛功力，右臂恢复，但暗感每一次凝变真龙臂，右臂都叫众生愿力洗炼过一般，都有进一步的强化。

    青牛兕师这时候说道：“天龙一族是天生的御雷神兽，你既然修成真龙之臂，那也就能顺理成章的修炼夔龙一族的雷霆爪……”

    老夔才修入涅槃第三境，雷霆爪就能撕开大魔君级魔族强者的魔躯。

    要不是夔龙一族的数量实在是太稀微了，修行速度又明显慢过人族玄修，不然在三千大世界里的威名，将远在羿族这些远古神族之上。

    而真正的天龙，唯有梵天境以上的仙人、金仙才能驾驭。

    “炼体神通，都是一源百用，你或许能从一个新的方向，将玄辰碎星拳参悟到极致，甚至能将第八、第九重的玄辰碎星拳推演出来。”方啸寒感慨说道。

    玄辰碎星拳虽然是方啸寒前世所创，在他看来，目前所创的七重碎星拳还是极不完整的，但他没有修入金仙境就受奸贼所害而殒落，前世也没能有机会创出第八、第九重的玄辰碎星拳来……

    方啸寒此时倒是更寄望陈寻能将完整的玄辰碎星拳推演出来。

    ***************************

    上古姜氏的祖龙残魂，被陈寻炼化了，但止魔岭大捷，陈寻捋获一批魔君级魔族强者的魔胎，此时也早由左青木择取一枚魔胎炼入太古龙卵之中，重新炼为器灵。

    同时左青木与青牛兕师，开始研究后续如何提升伏龙舟的阵法禁制。

    虽然陈寻此前与常暨、姜蜀约定，伏龙舟就借用五十年，但姜氏老祖姜晨歌才是伏龙舟的真正主人，陈寻打此之后，自然就没有再打算将伏龙舟交还出去。

    而在这些事情准备就绪之后，伏龙舟、星云舟也已经抵达天炉秘境的外围星域，远远能看到天炉秘境笼罩在赤红色的光晕之中。

    那些都是天炉秘境地底喷发而出、无穷无尽的天炎罡煞。

    天炎罡煞也是魔族唯数不多能用来修炼的灵煞之一。

    也是主要因为这个缘故，天炉秘境才成为亿万魔兵魔将侵伐诸中小天域的中转基地。

    此时集结于天炉秘境的魔兵魔将，规模要比上回所见明显少许多，可见止魔岭一战还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令魔族对其他中小天域的侵伐有所收敛……

    虽然此时集结于天炉秘境的魔兵魔将规模要少许多，但也非陈寻他们能一举吞下。

    天炉秘境地域极广，粗粗看过去，足有三四百万里之遥，但魔兵魔将主要集结于天火山脉之中，陈寻他们想要咬一口就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魔族没有重视诸宗联军会这么快就进入茫茫星域开辟第二战场，虽然有数亿计的魔兵魔将都集结在天火山脉之中，一座座浮空魔山即便是相隔数万里之遥，也都清晰可见，但没有像黑云城那种超过天地大阵层次的防垒存在。

    伏龙舟、星云舟笼罩在五行磁光之中，仿佛星域深处一道极不起眼的磁光星云，陈寻能相隔数万里之遥俯瞰天火山脉之中的浮空魔山，暂时不用担心天火山脉之中的魔族强者相隔这么远的距离，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潜伏数日就有十七座浮空魔山，缓缓飞离开天火山脉，进入茫茫星域之中。

    这些浮空魔山，除了一座极为高峻，有五千丈高矮之外，其他都是小型的浮空魔山。

    由于即便找到合适的空间裂缝，也只能由天妖级魔将率部侵入小千世界，这十数座浮空魔山里，必是以体形相对稍小的中低级魔兵魔将为主，但也非一座小千世界的宗门能轻易抵挡。

    陈寻他们也徐徐退入星域深处，像是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悄悄跟着这十数座浮空魔山之后潜行。

    四个月后，陈寻他们随同这十数座浮空魔山抵达一座死寂天域，能看这座被摧毁的小千天域，有空间裂缝跟其他的中小天域相接，看得出魔族想要以此为跳板，去侵伐更多的中小天域。

    而在这批魔族抵达之前，这座死寂天域之上，已经有二三百万魔兵魔将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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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域外诛魔

﻿    (女生文学 )    数百万魔兵魔将，聚集在一座千里方圆的环形山谷之中。

    无论实力高低，绝大多数的魔物，肉身都遮覆着一层青黑色或黑色的鳞甲——密密麻麻，陈寻他们潜伏在万余里之外的茫茫星域深处，看山谷之中的魔兵魔将密如黑色蚁群……

    空间裂缝位于环形山谷的右翼，仿佛一座百余丈大小的昏冥洞穴，悬浮在一座石崖的上空，无数魔兵魔将正通过这处空间裂缝，源源不断的侵入另一座天域之中。

    掺杂着狂暴灵气的风暴从裂缝口卷出，两翼的峰谷崖石脆弱得就像纸糊似的，风暴卷来很快就纷纷垮塌。

    天妖级以下的魔兵魔将，没有办法单独通过这样的空间裂缝，都在环形山谷里稍作停留，然后加以整饬，挤入小型的浮空魔山之中。

    虽然最小型的浮空魔山都有千丈高矮，却经过特别的炼制，能缓缓挤入仅百余丈方圆的空间裂口。

    空间裂缝是时空扭曲点，相当于天然形成的苍穹之门，在茫茫星域极不稳定，但在不同的天域之间，只要不受到强烈的干扰，都能存在相对较长的时间。

    看到不断有剑气剑芒，随同狂暴灵气从裂口飞出，可见魔族还没有在空间裂缝的另一头站稳脚跟。

    看得出，空间裂缝另一头的亿万人族，针对魔族入侵所组织的抵抗极为有序跟坚韧，陈寻他们也能看到偶有人族的断肢残骸飞出，想必是正与魔族激烈争夺空间裂缝出口的控制权。

    此间仅有一个大魔君级罗刹巨魔与十数魔君级魔族强者坐镇，但它们的注意力完全落在空间裂缝处，怎么想着对空间裂缝另一头的人族抵抗军击溃，根本就没有想到有两艘星域战舰，仿佛荒古巨兽一般，就在万余里外的星域深处，露出森然的獠牙。

    混沌老祖那边悄无声息的将混元雷云网祭出。

    混元雷云网，实是混沌老祖在茫茫星域之中，花费百年之功，以张顺从东曦宗所得的那面混元灵网为基础加以改造，炼入多重雷云禁制，新得的一件珍品级道器法宝。

    混元雷云网初看像是一团雨云，摧动真元法力注入其中，很快就变得透明，无声无息的散入星域深处。

    这张混元雷云网铺展开到极致，能将两三万里范围的星空都遮闭起来。

    混元雷云网展开这么大的范围，自然无法拦截魔君及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甚至魔帅级的魔物都有可能撕开混元雷云网逃走。

    不过，在环形山谷里聚集的魔帅级以上的魔族强者，总数都不足一百，陈寻他们有足够的人手，将这些魔族强者都缠住绞杀，然而其他数以百万计的中低等魔物，要是不用混元雷云网将它们一起困住，它们在这座死寂天域，漫山遍野的逃窜，围歼起来也十分的麻烦……

    ******************************

    魔族统帅是一头罗刹巨魔，它的魔躯高达三百丈，坐在一座断崖上，就像一座孤峰耸立，一杆长三百丈的雷霆玄煞枪插在石地里，殒星魔铁打造的枪身，流转玄煞黑光，汇聚到枪刃，滋生细微的黑色雷光。

    也许是这杆魔枪太强大了，枪刃附近的虚空，竟在不断的湮灭、弥生……

    罗刹魔眉心那颗血色魔瞳有淡淡的血芒透出，玄冥魔瞳有上窥九天、下探玄幽的异能，它正透过狂暴的灵气，窥探空间裂缝另一侧的战场。

    人妖两族的联合抵抗军抵抗意志太强烈了，此时正有数以百万的人与妖兽，正披甲执锐，疯狂的冲击它们在空间裂缝口好不容易才布设下去的煞阵；也有数以万计的人族玄修，正祭出法宝灵剑，与抵抗军的将卒一起，疯狂的杀过来。

    越州仅仅是一座小千天域，玄修想要修炼到天人境都受限制，罗刹魔没有想到它们会在越州遇到这么激烈的抵抗。

    魔族前两次的侵伐，都被越州的抵抗军打退，这次它不得不亲率一部精锐过来坐镇。

    罗刹魔血色魔瞳里闪过死煞阴沉的寒芒，正想象它直接撕开虚空，杀入越州天域后，这些抵抗军眼里那绝望的神色，会给它带来怎样的快感，但它也知道，它一旦进入越州，就会受到天道神雷的压制，所以在越州滞留的时间绝不能长……

    它要精密计算杀入越州的时机以及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摧毁抵抗军的意志。

    罗刹魔无意抬头望了一眼，魔瞳透出的血色幽芒扫过星空某处，有一种说不出的昏晦之感侵压而来。

    不好，有伏兵！

    在罗刹魔刚要拔起身旁的雷霆玄煞枪之时，就见虚空之中有无穷金紫雷光汹涌而出，极瞬间凝聚一头雷电苍龙，往它当胸撞来……

    “啊……”

    罗刹魔避无可避，时间短到只觉魔躯微微一震，低头就见自己坚如上品道宝的魔躯，就像是风化亿万岁的山崖一般，轰然垮塌下来。

    罗刹魔难以置信的盯着这一幕，魔胎都忘了要从破碎的魔躯里逃出去。

    既然来敌如此之前，它也知道魔胎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遁入虚空之中。

    转念之后，就见一只青罗巨掌破开虚空抓来，将及之时又化作九道金光熠熠、似有无尽玄符秘篆构成的神力锁链，将它的魔胎缠住……

    罗刹魔连自爆元胎的念头都没有兴起，六识就被彻底的封印起来。

    这时候星云舟、伏龙舟才从虚空现形而出，化变六头罗刹魔神、十数头赤血苍龙杀入数百万的魔兵魔将之中。

    陈寻这才祭出藏剑塔，就听闻塔里阵阵龙吟雷啸，有如大雪纷扬的剑煞滚滚而去，往数以百万计的魔兵魔将头顶覆去……

    剑煞滚滚犁过，眨眼间就见环形山谷之中，约十里宽、百里长的大地，就像是被天兵玄刃无情的斩劈了千万下，就留下一地的碎尸残骸！

    陈寻也是第一次祭用与小千剑阵合二为一的藏剑塔，没想到小千剑阵与藏剑塔结合之后，威力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强，祭用起来，远比其他的珍品级道器爽快多了，但摧动藏剑塔，一次就消耗两万枚纯阳丹，也令他心痛不已。

    魔族大军看到这一幕，数以百万的魔兵魔将，都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意志在倾刻间就彻底崩溃了。

    星云舟、伏龙舟像两头荒古巨兽悬浮在环形山谷的上空，数以百万的魔兵魔将，只能漫山遍野的往四周八方逃跑。

    遁速最快的翼魔，眨眼间就飞出环形山谷，却猛烈的撞在一个无形屏障上，被弹回数百丈！

    这时候混元雷云网才显出真形，仿佛一座巨大的灵罩，已经将环形山谷严实的倒扣住，令数以百万的魔兵魔将逃脱不能。

    青牛兕师不断打开苍穹之门，二十万天道荡魔分为八队，分赴环形山谷的各方诛杀魔兵魔将，要防止大量的魔物集中冲击混元雷云网的某一处。

    陈寻飞落到轰杀罗刹魔的断崖上，将罗刹魔的那枚玄冥魔瞳与那杆雷霆玄煞枪捡起来，与混沌老祖说道：“这杆魔枪的基质不差，但阵法禁制炼得太粗糙了，还要再劳烦老祖费心了……”

    现在就连青牛兕师、常曦都能抓紧一切时间提升修为，化身雷霆老祖的混沌魔与方啸寒都可能利用最后这四五十时间，再提升一个境界；而真正能得闲的，也就混沌老祖了。

    混沌老祖想要再修复一个境界，不是三五百年能轻易办得到的，如此紧要之时，还不如专心教导他人修行，或以最快的速度炼制一些中上品的道宝出来，更能提高天道荡魔军及黑衫军的整体战力。

    能者多劳。

    混沌老祖也无怨言。

    这杆雷霆玄煞枪稍加炼制，就是一件不错的上品道器玄兵。

    “赤海闭关修炼这些年，骨头渣子都痒起来了，宗主，快让赤海出来厮杀一番解解馋，才能更好的修炼啊！”赤海在道宫偏殿里大叫起来，他被陈寻关在偏殿里炼化翼魔铁木的元胎已经快有二十年了，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虽然赤海此时距离完全炼化翼魔铁木的元胎，还有一段时间，但这等小规模的战事，让他与红茶、玄龟、阿青、火狐、金狼他们出来参与，恰也能炼炼手……

    见陈寻允许，四蛟也是迫不及待的狰狞而出——黑翼雷鹏展开巨翼，像是一片雷光涌动的乌云，往退入一座裂谷里的数百头魔物覆盖过去。

    有座浮空魔山，这时候魔煞黑焰涌动，正要离地飞起。

    老夔变回原形，两丈长的龙躯就从半山腰将那座浮空魔山卷住，将其拖回到环形山谷之中，两只龙爪硬生生的将浮空魔山的门户撕开，张口就喷吐出上百道雷音剑煞，往浮空魔山内部狂斩而去……

    看这边大局已定，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发生，陈寻就携莲书，举步跨入空间裂隙之中。

    空间一阵扭曲，陈寻现身在一处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骸的战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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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转世故人

﻿    (女生文学 )    陈寻踏入越州小千世界，就见他身处一片血流成海、到处都是残肢断骸的战场之上。

    将近百万魔物，正依凭一座魔煞火黑焰翻涌的煞阵，抵挡数以百万的人族抵抗军的疯狂反扑。

    人族抵抗军似乎心里早已经明白，若不能夺回空间裂缝出口的控制权，不能将魔族大军封堵在空间裂缝形成的通道之外，待更大规模的魔兵魔将涌入越州，在人族抵抗军的力量进一步被消耗之后，一切可能就都没有希望了。

    从战场的痕迹来看，越州抵抗军也数度杀入煞阵之中，但这更像是魔族诱杀越州抵抗军有生力量的一个陷阱，数次都令越州抵抗军付出惨重的代价，但即使明知道眼前是陷阱，越州抵抗军却没有其他的选择。

    如此残酷的魔劫战场，要么生，要么死。

    魔族在越州的统帅，是一头魔君级翼魔。为避开天道神雷的感应，翼魔黑水始终躲在一座小型浮空魔山内，关注战场上的动静。

    它要是从小型浮空魔山里出来，在天道神雷的压制下，所能发挥的实力都未必能比天妖魔将们强出多少，它进入越州的意义，就在于统率那些桀骜不驯的天妖魔将们能统一听从号令行事。

    越州作为一个小千天域，抵抗力之强，远远超乎它的想象。

    此前它都将上百头天妖魔将、将近百万的魔兵魔将调入越州，如此强大的兵力即便是侵入中千天域，都能打当地的人族土著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有想到竟然始终都被越州的抵抗军压制在栖秀山脉的中麓。

    数度受挫，令它恼火不已。

    更为重要的，是大魔君对这边拖延难断的战场，极其不满意，已经亲率援兵赶到空间裂缝的另一端，要亲自出手解决越州的战事……

    翼魔黑水那对血色魔瞳射出冰寒的光芒，注视着栖秀山脉南麓的一座峡谷。

    魔族大军在栖秀山脉深处所布设的煞阵，那座峡谷是最为重要的一个门户，越州抵抗军在那里投入上百万的精锐战卒，想要将煞阵的门户撕开。

    一头苍龙在山麓间咆哮怒吼，锋利的鳞爪隐隐夹带雷霆电光，正疯狂的撕杀堵在裂谷后的魔兵魔将。

    狗_日的天道，翼魔黑水心底暗恨骂道，要不是越州抵抗军能接引、凝聚天道苍龙，这场战事也不会一拖十数年都没有丝毫的进展。

    翼魔黑水专心致致的盯着南麓裂谷方向，心里正疯狂想象着大魔君率部杀入之后眨眼间将那头苍龙撕碎，无情碾压被诱入狭窄裂的两百万抵抗军将卒，会给它带来怎样的快感。

    空间裂缝那边出现一丝扰动，它都没有特别的留意，绝想不到所谓强悍的援兵眨眼间就分崩离析，连大魔君都没能撑过一个回合。

    直到陈寻直接跨入越山，站到一座峰崖之巅浑身上下透漏出无尽的苍茫气息，天地间龙吟雷啸一起发作起来，似乎整个天地都为此人的降临而活了过来……

    天地都活了过来？！

    翼魔黑水的神魂控制不住的震颤起来，魔躯在浮空魔山内部就像是被阴煞玄冰封住，僵硬得难以动弹。

    陈寻在这一刻，也感应到越州人族与亿万生灵的生存意志所汇聚的浩然天道，那无尽的苍茫气息，是那样的清晰、是那样的触手可摸……

    “醒龙、孝瑞，天道之力可借，你们一起助我将这些虺虫之魔荡除干净！”

    陈寻打开莲书的门户，让已经修成天道龙魂的赵醒龙、吕孝瑞一起出战。

    魔族虽然不明白空间裂缝另一头出了什么状况，但看到有人族强者像是撕开空间一般跨入栖秀山脉，当即在空间裂缝出口处的十数万魔兵魔将，就疯狂的反扑过来。

    它们也不管陈寻透漏的气息到底有多强。

    一只蝼蚁绝对无法撼动大象的，但十数万魔兵魔将就像蚁群，气息通过杀戮意志连接起来，陈寻所散出的威压再强，也无法在神魂层面上，直接将十数万魔兵魔将的杀戮、吞噬意志摧毁掉……

    赵醒龙、吕孝瑞从莲书之中踏出，也清晰感应到无尽的苍茫气息就横亘在天尽苍穹的上空，直接越过天道修行真龙之躯的境界，化形为两头千丈巨大的苍龙，张牙舞爪往从两翼扑杀过来的魔兵魔将撕咬过去。

    天道化形！

    在莲书之中观战的混沌老祖等人，自然知道赵醒龙、吕孝瑞是直接进入天道化形的层次，可以说是越州天域的浩然天道借赵、吕二人化变天道苍龙，诛除要吞噬越州天域的百万魔物……

    侵入越州的魔兵魔将，只有天妖级魔将能出来厮杀，而浩然天道借赵醒龙、吕孝瑞两人化变的天道苍龙，直接涅槃中三境巅峰的龙兽，从岭嵴扑下去，当即就将数以百计的魔兵魔将撕成粉碎。

    暂时不动担心魔兵魔将从两翼扑上来碍手碍脚，陈寻直接摧动藏剑塔，摧动千万道雷霆剑气往封堵在裂谷口的魔兵魔将轰杀过去……

    又是一万枚纯阳丹化为滚滚汹涌的纯阳真元注入藏剑塔。

    陈寻心头在滴血，远比消耗他自身的真元法力，更令他心痛。

    不过，这一万枚纯阳丹的效果也是明显，封堵在峡谷北口的十数万魔兵魔将被碾压性的摧毁，是有不少魔兵魔将残剩，但也已经抵挡不住疯狂进入峡谷百万抵抗军将卒的冲击，屁滚尿流的往两翼的山岭溃逃，留下一地的残肢断骸。

    从陈寻出现到出手，以及浩然天道借赵醒龙、吕孝瑞两人化形苍老，都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情，而以粉身碎骨绝死意志进入栖秀山脉浴血奋战的越州抵抗军，仿佛全体被施展了定身法，有十数瞬之久手脚都停滞在那里。

    然而他们的感受，与魔族绝不相同，他们胸臆间沸腾的是难以抑制的热血跟感动，只是一时间震惊加上情难自禁的狂喜。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援军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降临。

    “上苍有眼啊！上苍有眼啊！”

    也不知道是谁嘶吼着喊出第一声，越州抵抗军数百万将卒，胸臆间沸腾的热血更是沸燃起来。

    无数人在这一刻突破以往迟迟都不能突破的修炼瓶瓶，晋入一个更高的、全新的境界，浑身上下似乎都有无穷的气力、真元在涌动，热泪盈眶的往眼前魔兵魔将扑杀过去……

    *************************

    越州抵抗军数百万将卒集结，就想要浴血奋战、攻下栖秀山脉，也唯有掌握住栖秀山脉深处空间裂缝出口的控制权，才有可能压制魔劫。

    魔族大军崩溃之后，残兵败将四散逃亡，实际上也都在越州抵抗军的重围之中。最终除了极少数的漏网之鱼外，绝大多数的魔兵魔将在崩溃之后，都沦为越州抵抗军碾压的猎物。

    陈寻与赵醒龙、吕孝瑞则守在空间裂缝出口处，唯有看到哪处有大量的魔兵魔将出现大规模的聚集才会再度出手，其他收拾战场残局的事情，都交给越州抵抗军处置。

    越州抵抗军的统帅，最强虽然才法相境巅峰修为，但不得不说，越州抵抗军的意志是极其强悍的，组织能力之强，也远超乎陈寻的想象。

    侵入越州的魔兵魔将，虽然超过百万之数，但跟在止魔岭被陈寻所歼灭的百万魔族是远远无法相提并论的，有可能差到两到三个层次，但越州仅仅是小千天域、小千世界，修为最强者不过法相境巅峰，除了将越州的战争潜力都调动起来，不然很难抵挡住这波魔劫。

    要知道当年赤火明率部进入云洲，将云洲西北域、北域摧残一片的魔族大军，实力都不比这次侵入越州的魔族大军稍强，越州能支撑到此时，是何等的不容易！

    “魏风参见宗主！”

    越州抵抗军的数名统帅，御空飞来，为首者所穿的战甲早就染满深褐色的魔血，又残破得厉害，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此人率众降落到峰崖前，走到在陈寻面前就摧山跪拜……

    陈寻微微一怔，眼前这人看着颇为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而此人又确实认得他。

    他们援救这座小千天域之前，都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尾随一路魔族援兵之后赶到，还是从魔族口里才知道这里是叫越州。

    越州怎么会有他的相识之人？

    “宗主，醒龙、孝瑞，我是魏风子啊！雪龙山陷落后，我转世到越州修行将近百年，没想到会在越州，而且是在越州即将被魔族吞灭之时，再见到宗主跟醒龙你们！上苍真是有眼啊！”

    “啊，是魏师兄！”吕孝瑞、赵醒龙欣喜的大叫起来，激动的上前的搀住魏风子的胳膊。

    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转世后的故人，更没有想到魏风子不足百年就修炼到法相境巅峰修为，想必他早在元丹境甚至天元境时就打开轮回印记，开始觉醒前世记忆了。

    魏风子以前是个满脸髯须胡子的中年壮汉，此时却是丰神清秀的青年剑修，脸形没有什么改变，但形象与以往迥异，陈寻心想他也难怪看着熟悉，却没能立刻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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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天道执念

﻿    (女生文学 )    魏风出身北部荒原的蛮荒部族，曾入天道宗修行道法，而返回部族继承族主之位，麒麟角血战，他率部族精锐战卒，响应赵醒龙的号召，与徐斌、赵醒龙等人渡海增援永明岛。

    此后百年，魏风率部加入神锋军，一直都是澹州的核心将领之一，但最后不幸在永明岛陆沉一战中殒落。

    陈寻没想到魏风竟然会转世到越州，甚至还早早觉醒了前世记忆，在魔劫侵袭越州之时，成为越州抵抗军的重要将帅之一，抵御魔族入侵时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除非借身外分身、第二元神或夺胎转世，或借助轮回圣石这样的仙宝，遁入轮回之后的转世投胎，通常都是不可控的。

    三千大世界、亿万中小世界，遁入轮回后，谁也不知道会转世投胎到哪座天域去；谁也不知道转世投胎之后，还有无法修炼的机会；或重新踏入修行之途，但道阻且险，谁也不知道能否支持打开轮回印记、觉醒前世记忆的那一刻。

    倘若历经九次转世，都不能觉醒前世记忆，轮回印记就会彻底的湮灭，再转世投胎为人，就与前世再无任何的关系。

    通常说来，殒落就意味着永世相隔、再无相见的可能。

    陈寻真是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越州遇到转世后的故人，心里也是异常的高兴，他知道这样的概率，简直就相当于是从江河里去捞取指定的一粒沙子。

    “灵墟宗门下、越州镇守使空青子，拜见陈宗主，曾听师尊赵良辰来函说起过陈宗主的威名，没想到竟然能在越州见到陈宗主如天神降世，为越州亿万凡民荡除魔劫……”

    魏风身后一名身穿褚色道袍的中年人，脸形枯瘦，长须及胸，经历如此大战之后，眼瞳昏昧，真元也是到了枯涸的地步。他手持一件玉如意样状的法宝，上前来朝陈寻长揖而拜，在他的心目中，陈寻降世越州，当真与救世天神无异，心里充满无限的感激跟喜悦……

    天钧附属的中小天域太多，想当年熹武帝都没有多强的实力，在雪龙山就能控制六座中小天域，而附庸于上古姜氏的中小天域，更是多达上千处。

    越州附属于灵墟空，而空青子是灵墟宗派遣到越州、主持越州道院的镇守使。

    陈寻没想到空青子竟然还是灵墟宗涅槃境玄修赵良辰的弟子。

    抵抗军的将卒还在崇山峻谷之间打扫战场，陈寻在峰崖之巅请空青子、魏风坐下来跟他们说话——天地之间有无尽的苍茫气息，往他及赵醒龙、吕孝瑞的体内汇聚而来。

    灵墟宗附属的中小天域也是数以百计，而永明岛陆沉一战，灵墟宗唯一的梵天境太长老苏青与上百涅槃境强者殒落，实力受到重创，而此时在天钧境的辖域又受魔族的严重威胁，因而也没有什么余力增援附属的中小天域。

    从有魔物经栖秀山脉空间裂缝渗入越州之后，灵墟宗也就派遣空青子与另两名法相境师兄，率百余天元、元丹境弟子增援越州；除此之外，更多是依赖越州本土的宗派、宗门抵御魔劫。

    越州的魔劫持续才十数年，但空青子的另两名法相境师兄都不幸殒落了。

    越州本土宗派、宗族的法相境玄修在这十数年间，也殒落逾二十人，老一代的法相境玄修差不多有近三分之二殒落了，但在魔劫吞噬、灭绝整个天域的巨大压力之下，越州后起之秀在短短十数年间层出不穷，抵抗军此时所聚集的法相境将帅，将近百人。

    这是小千世界越州有史以来，所难想象的一个数字。

    而在越州新崛起的新一代法相境、元丹境甚至天元境玄修弟子，出现了一个极为奇特、以往都难想象的现象，那就是这些玄修弟子里，很多都是天钧境在血海魔劫中陨落的弟子。

    魏风仅仅是其中之一。

    这就意味着，麒麟角血战、朱仙角、永明岛、雪龙山防御战中殒落的英灵，都较为密集在天钧境附近的中小天域投胎转世。

    因为要将唯一两座天地法阵移到栖秀山脉来抵御魔族大军，抵抗军只能切断越州与灵墟宗衔接的空间通道，这个异常现象，暂时还没能通禀灵墟宗。

    浩然天道干扰了轮回转世？

    陈寻最先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念头。

    无论是太元仙阵，还是轮回石，或者是修罗一族的传承，都说明轮回转世是可以控制的。

    要是在麒麟角血战、朱仙角、雪龙山诸战殒落的英灵，最终散入虚空的残魂带有守护天钧人族的强烈执念，与浩然天道感应，最终密集的在天钧境及附近的中小天域转世投胎，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执念强烈到一定程度，就是神魂印记、轮回印记。

    而这种执念越强烈，转世投胎后越容易受到外界的刺激，而提前觉醒前世记忆。

    通常说来，轮回转世要到天人境才有可能觉醒前世记忆，这主要是与参悟大道所形成的轮回印记有关；而常曦、方啸寒以及此时的魏风等人，都是在元丹境之前，就觉醒了前世记忆，这实际是与执念所形成的轮回印记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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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秀山脉的战场陆续清理完毕，抵抗军后续也将长期驻守栖秀山脉。

    栖秀山脉的天痕地势不彻底破坏掉，即使暂时用天地法阵封印空间裂隙，后期也很容易被魔族从外界强行打开，所以后续栖秀山脉还将是越州抵抗军防御魔族入侵的主阵地。

    毕竟越州仅是一座小千世界，能形成空间裂缝的时空扭曲不多。

    不过，在掌握空间裂缝出口的控制权之后，布设天地法阵，就能有效限制魔族大军借空间裂缝展开兵力，今后的主动权就在越州抵抗军这边，形势算是暂时逆转过来了。

    后续越州本宗的宗族、宗门领袖，诸多小国君主，以及抵抗军的新秀将帅们，都纷纷赶到陈寻临时驻守的峰崖来参见。

    这些人里，仅麒麟角血战中殒落、在越州转世的英灵，就多达十余人。

    这十数人，相比较麒麟角血战中战死殒落的近千万蛮武，可能只是一个极小的数字，但仅靠天道执念轮回转世就能觉醒前世记忆，这个数字又高得惊人。

    这还仅仅是越州这一处小千世界。

    天钧境附近的中小天域，多达数以万计。

    魏风、空青子等人这时候才知道就在陈寻他们增援越州的前一刻，竟然有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率领那么强大的一支魔族大军出现空间裂缝的另一头。

    虽然越州抵抗军在中小天域里算是颇强的一支，但也绝对撑不住另一波的打击，要不是陈寻他们及时赶到，越州也必然会沦陷在茫茫星域中新的一座死寂天域。

    而他们事前都已经切断了与灵墟宗的空间通道，最终也就必然会与越州的数亿凡民及亿万生灵灭绝于此了。

    想到这里，魏风、空青子等人都是吓了一身冷汗，实难想象亿万生灵被魔族吞噬、越州灭绝的可怖情形。

    “宗主，你们下一步打算要怎么做？或许可在栖秀山脉建立空间通道，依为基地，进袭天炉秘境。越州距离天炉秘境也近……”魏风建议道，他以后是铁心跟定陈寻了，相遇后都直接以“宗主”称呼陈寻。

    越州距离天炉秘境是近，陈寻尾随魔族大军前后在茫茫星域中飞行了四个月，速度其实不快，而实际上要以星云舟及伏龙舟的遁速计算，越州距离天炉仅一个月的行程。

    陈寻摇头拒绝了魏风的建议，说道：“魔族在天炉囤积的兵力太强大了，我们若是以越州为基地，稍有不慎引来魔族大军大战，越州随时都崩解的可能。而照我们此前对天炉秘境的观察，魔族可能同时分出百余路兵马，侵伐附近中小天域，我们也要尽可能去增援其他中小天域，暂时还不能固守一地……”

    “越州逃过一劫，已经转危为安，但血海魔劫还在天均境及诸多中小天域漫延，我等都不能袖手旁观，请宗主许我等到麾前为抵御魔劫，尽微薄之力！”魏风等人站起来，坚定说道。

    陈寻点点头，他们出裂天谷，进入茫茫星域，袭扰天炉秘境，遏制魔族对中小天域的侵伐，同时必然也需要从获援的中小天域里汲取新生力量，不断增强天道荡魔军及黑衫军的实力，形势才有可能慢慢逆转过来。

    越州抵抗军能将百万魔族遏制在栖秀山脉，还能在他们增援之前维持住反抗的势态，说明越州抵抗军的将卒抵抗意志极强，恰恰是天道荡魔军、黑衫军吸收新生力量的后备源泉，他怎么会拒绝魏风等人加入？

    大量低级魔物的残骸，陈寻都输送到越州，交给越州抵抗军处置，能炼制不少的中低等法器灵剑，同时他也从越州补充了一批能炼制丹药、法器、法阵的资源。

    最后越州抵抗军里，以魏风为首有二十六名法相境巅峰玄修、三百四十名元丹境玄修弟子，率一万六千余还胎境、天元境玄修武修弟子，加入天道荡魔军，随陈寻通过空间裂隙，进入另一侧的死寂天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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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地脉之火

﻿    (女生文学 )    血海魔劫都发展到这一步了，诸宗还将附属天域的星域图视为绝密，以致陈寻他们离开止魔岭时，都没有拿到天钧境附近完整的星域图。

    还是从魏风那里，陈寻他们才知道空间裂缝另一头的那座死寂天域，原名建州，与越州一样，都是天钧境附近数以万计的小千天域之一，最早此前隶属于南海仙府下面的一家散修宗派。

    血海魔劫在天钧境持续两百年，澶州、南海州都已经完全沦陷，而隶属于澶州上古姜氏、南海州南海仙府的中小天域，由于后路断绝、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也成为魔族优先侵吞的对象。

    建州三十多年前就沦陷了，除了不足千人冒着被空间风暴撕碎的风险，通过空间裂隙逃入越州外，建州七八亿凡民以及亿万生灵都沦为魔族的血食，已经彻底灭绝了。

    建州彻底沦丧，陈寻他们也没有立时离开，混沌老祖亲自潜入地底极深处，将深藏在地底两三千里深的地脉之火引发出来，改变环形山脉的天地之势，以关闭建州与越州之间的空间裂缝。

    时空扭曲点及空间裂缝的形成，与天地之势密切相关，用法阵只能暂时将空间裂缝封印起来。要想真正关闭空间裂缝，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大范围的改变天地之势。

    建州距离天炉秘境极近，而一旦关闭建州与越州之间的空间裂缝，从天炉秘境飞往越州的距离就将变得极远，越州暂时也就能变得更安全。

    建州的人族及亿万生灵都已经灭绝，也就由着陈寻他们随便折腾，不用担心会波及到凡民。

    很快就有大量地火岩浆就从地底最深处喷发出来，烈焰浓烟涌动，数以亿吨的岩浆被带到数万丈的高空，冷却后形成的火山灰覆盖数万里苍穹，天地昏暝一片。

    大量低等级的魔物尸骸，都输送到越州，交给越州抵抗军慢慢消化，但还有上千具天妖魔将以上的魔骸，越州抵抗军还没有能力用来炼制出上品天器以上的法宝。

    陈寻他们孤悬茫茫星域深处，想赶在天炉魔族大军觉察之前，又想要不耽搁救援其他天域的时间，他们想在建州就将上千具天妖魔将以上的魔骸炼制天器甚至道器法宝，同时再将二十多座浮空魔山的魔煞逐一炼尽后再重新祭炼，是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这时候，陈寻他们将建州地脉最深处、最猛烈的地脉之火都引发出来，之后将上千具巨型魔骸以及二十多座浮空魔山，直接都推入方圆数百里的地火焰坑里进行焚炼。

    如此暴力的焚炼，会造成极大的损耗。

    魔骸大量有用的材料会被地火直接焚成灰烬，大部分的浮空魔山，都有可能承受不住烈焰的焚烧而融为岩浆，但这却是陈寻他们目前最直截了当能在短时间内出成果的手段。

    魔族绝大多数都是神魔炼体，也就是将自身的魔躯当成法宝进行反复的淬炼。

    经地火焚炼，炼除魔煞、粹除杂质，所留下来的鳞爪角骨等物，陈寻他们就立时可得上千件天器级法宝。

    虽然这上千件天器级法宝还很粗糙，但交到诸多元丹境上的玄修弟子祭炼，后续还可以继续炼制完整、进一步提升法宝威能……

    虽然修炼万器补全真法，需要极高的悟法，需要在炼器上有极深的造诣。

    除陈寻外，青梧岭此时能以万器补会真法修复、提升纯阳道宝的，也就三五个人而已，但绝大多数的玄修，数百年、数千年修行专注祭用一两件法宝，还是有能力继续提升这些法宝威能的。

    而二十多座浮空魔山，陈寻他们也没有办法都带走。

    莲书洞府的空间也有限，不可能将体形巨大的浮空魔山都装进去，这时候都投入地火焰坑温度最高的坑心部位进行融炼。

    地火焰坑中心所形成的烈焰，甚至比琉璃天焰都要猛烈，在经过持续两三个月的焚炼后，大部分的浮空魔山都被融化成一种纯黑色的岩浆，最后都导入莲书洞府之中冷却，增加莲山的规模。

    浮空魔山就算是阵法禁制被彻底破坏掉，也能融炼为极为坚固的黑色晶石，甚至都不比魔髓精铁稍差，数量又足够的充足，是用来强化莲山根基的最好材料。

    而莲山的根基越坚固、规模越大，所能形成的天痕地势越完整，将来能炼入的大阵威力也将越强。

    莲书洞府虽然不是能自行演化的有灵世界，但只要陈寻对乾坤大道及天地之势有足够深处的参悟，莲山的规模至少还能继续扩大十倍，才会达到莲书洞府空间的上限。

    而下一步，陈寻甚至可能将整座莲山连同莲山大阵炼制成能大小如意变化的天地道器，威力将进一步的提升。

    ***************************

    在这么多浮空魔山里，有一座高达五千余丈，虽然还不是魔族所拥有最大型浮空魔山，却无法再用建州的地脉之火融炼。

    这座浮空魔山的遁速仅有伏龙舟、星云舟的三四分之一，改造成战船，遁速又太慢了。

    不过浮空魔山都有储积魔煞的特质，内部的阵法禁制，与灵池大阵有相通之处，陈寻这时候就将这座浮空魔山肢解，融炼到鬼头礁灵池之中，就能将灵池凝聚灵元、灵液的能力再提升一个层次。

    虽说青梧岭早就掌握灵池大阵的基本阵法，但想到从无到有、炼制一座完整的灵池，所需要的元铜等巨量材料自不用说，而每一座完整灵池都需要青梧岭诸修倾尽全力炼制二三百年之久，绝对不是陈寻他们此时所能消耗得起的。

    利用万法补全**，将相应的天器、道器残片，对现有的天器、道器法宝进行融炼提升，才是陈寻他们目前应走的捷径。

    想进一步提升鬼头礁灵池凝炼、储存灵元的威力，这时候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

    不然的，三五百年后就算将鬼头礁灵池的威能提升百倍、千倍，又有何益？

    由混沌魔、雷阳子率一部精锐，乘御遁速最快的星云舟，继续潜到天炉秘境附近，窥探魔族大军的动静，以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向，陈寻他们则留在已经废墟的建州休整。

    陈寻则主要在方啸寒等人的协助下，进一步炼制鬼头礁灵池。

    此时也只有方啸寒的紫凰神剑，能较为方便将浮空魔山进行有序的肢解，这座浮空魔山的残块，琉璃天焰都无法融炼，也只有紫凰神剑摧发的兜率神焰能将其炼入鬼头礁灵池。

    除了黑衫军主力外，陈寻同时还将近一半的天道荡魔军将卒轮流调入莲书洞府中修炼。

    绝大部分的玄修弟子，修炼还都停留在淬炼肉身、凝炼真元的层次，兼之淬炼法器法宝，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灵气。

    而在莲书洞府之中，时间流速越快，消耗的灵气同样要成倍数的增加。

    即便是有混沌黑莲能从虚空中汲取磅礴的灵气，此时已经是严重不足，而诸多天人境以下的玄修弟子，都没有能力直接从星域乱流中吞吸灵气凝炼真元，这一步就需要鬼头礁灵池来替代。

    *******************************

    三个月后，前往天炉秘境附近星域刺探魔族动静的混沌魔、雷阳子等乘御星云舟返回，也带回魔族下一步的动向：

    “从天炉秘境往太元秘境方向，以星云舟遁速衡量，距离我们大约有一年的行程，有一座被摧毁的中千天域东胜洲。此时不断有大股的魔族从天炉往东胜洲聚结，估计魔族在东胜洲发现多处空间裂缝可以侵入其他中小天域，暂时还没有发现我们这边的异常……”

    待雷阳子将东胜洲的方位，在星域图中标识出来，常曦却是心神一动。

    这时候，建州地表已经被持续喷发三四个月的地脉之火，改得面目全非。

    魏风等十数法相境巅峰玄修，在莲书洞中潜修，顺利晋入天人境，四十余万天道宗荡魔军将卒陆续整编进入星云舟、伏龙舟，准备下一波战斗。

    陈寻站在一处断崖之巅，俯瞰这一切。

    常曦飞过来，跟他说道：“你助我炼化岐蛇元胎时，我冥冥中有一丝极微弱的感应，而此时看星域图，我此前所感应到的方位应该就在东胜洲附近。我起初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魏风等人能集中在越州天域转世重生，我就想清影是否也有这种可能，就在天钧境附近的天域转世……”

    “……”陈寻点点头，朱仙角一战之前，苏清影曾与常曦、苏守思等人一起，将轮回残石炼为魂器。

    即便在魔劫中不幸殒落，得到轮回残石的庇护，魔族强者也很难吞噬她的魂魄，应有一缕残魂遁入轮回转世去了。

    而苏清影历经数世修行，除了悟得多条大道外，对太元仙族、对苏氏都有极深的执念，在天钧境及附近中小天域转世的概率极大。

    常曦成功炼化岐蛇元胎之时，冥冥中所生发的那丝感应，极可能她们同时祭炼轮回残石有关。

    而当年徐峥老魔要她们将轮回残石炼为魂器，用意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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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东胜洲

﻿    (女生文学 )    东胜洲也曾广袤无垠，被无尽而肥沃的荒原、狂暴的海洋覆盖，滋息繁衍着二三百亿的凡民，甚至比云洲都要繁盛两三倍；也有人族、妖族在东胜洲建立上百个的大小郡国，受最为强大的三大帝朝统领；而每家帝朝背后都有强宗支撑。

    三大强宗都有数名到十数名不等的天人境强者坐镇，不仅控制三朝帝室王族的兴蓑，也统御东胜洲数以千计的中小宗门；在三大强宗及附属宗门修玄求真的弟子，也是高达数以百万计。

    三大强宗及帝朝，虽然与上界天钧境的宗门联系不紧密，却牢牢控制着东胜洲数以百万里的广袤大地……

    这么一座凡民及亿万生灵繁衍兴盛的中千天域，从魔族侵入后不到二十年间，就山河破碎、生灵死绝，已经是变得残破不堪。

    迦黛坐在一角宫殿的角脊上，托腮凝望着下方没有一点生气透出的连绵宫室。

    东胜洲有个规矩，就是玄修弟子不得入三大帝朝的京城，因而在魔族入东胜洲后，即便很多地方都遇到激烈的抵抗，唯有三大帝朝的京城都没有被残酷的战事摧毁，大体还保留着原样，甚至连外围的防护大阵都没有怎么遭到破坏。

    以人族的视角看来，迦黛脚下这片用褚黄色宫墙围起来的宫殿，可谓是壮观到极点，上千间院落绵延有十数里；而这座名为西京的大城，更是有六百里方圆，鳞次栉比的楼亭殿阁、雕梁画栋，是那么的繁美。

    也曾有上千万凡民在此上演悲欢离合的繁华，但谁曾想西京城里的这千万凡民，就在一夜之间被诸多魔族强者用噬魂秘术吸尽魂魄，留下的千万尸骸又随后被炼为鬼物，不知被调去何方，最后就留下这么一座完好无缺的空城……

    东胜洲毕竟是中千世界，地底极深的地脉没有那么容易破坏，故而九天罡风层还完整的笼罩在苍穹之上，避免地面受到星域风暴的席卷，但这改变不了东胜洲已经彻底残破的命运。

    迦黛以往都能冷漠的看待这一切，人族灭绝与否，与她及修罗一族都无关系，但或许是追随陈寻之后受潜移默化的影响，更或许有可能是陈寻将他永世无法磨灭的神魂气息，融炼到她的元胎之中，她此时再看到东胜洲亿万生灵亡绝的情形，心里竟有难以抑制的不忍。

    “这混帐，现在到底跑哪里去？”

    迦黛心底恨恨的啐骂道，她能猜到陈寻必是已经进入茫茫星域了，但还不知道他此时身藏何方，不知道他有没有觉察魔族在东胜洲大量集结，堪给黑衫军练手。

    她心知必是受陈寻将神魂气息炼入元胎的影响，她才会有如此难以抑制的情绪，而这种情绪真是要了她的老命，黑崖与九海暂时还觉察不出什么来，但倘若有魔帝级强者到东胜洲来，她还想不露马脚，就要辛苦多了。

    “轰！”

    就见黑崖那巍峨如山的身影，出现极远的天际线上，翼魔九海与十数大魔君级的黑岩部强者，跟随在黑崖的身边，往西京城走来。

    不断有雷霆从九天云宵朝它们轰劈过去，淡紫色的雷光，就像是要将黑夜劈成两半。

    此时还不断有紫宵雷霆落下，就说明还有大量的人族藏在东胜洲某处作最后的挣扎，但这样的紫宵雷霆连给迦黛挠痒痒都还不够。

    黑崖麾下那些魔君级魔族强者，此时都敢肆无忌惮的走出浮空魔山，跨越东胜洲的山川峰峦，就说明东胜洲的那些角落深处，即使还有生灵残存，但已经极其有限，已经不成什么规模了。

    东胜洲的天道已然残破，对涅槃境、魔君级的人魔两族强者，不再是什么严重的威胁——这样的雷霆之力，甚至能用来粹炼魔躯，这也是魔族不急于彻底破坏东胜洲的地脉，不急于将东胜洲残剩人族彻底灭杀的一个关键原因。

    “哗……”

    黑崖大跨步的走过来，不经意将城墙外的一座山岭踩塌，眼见又要直接跨进西京城里来。

    黑崖体形高达七八百丈，难以想象的巨大，像是一座魔形峰崖在快速移动。

    它也懒得御空飞行，一步跨出就有七八百丈，不比遁空飞行稍慢，而它不要说走进西京城了，贴着城墙跑两步，就能将城里的大地震裂开来。

    迦黛蹙了蹙秀眉想要阻止，随即心里又想，亿万凡民及生灵都灭绝，留下这么一座空城，又有什么用处？

    大概是看到迦黛变成人形，一袭青罗裙衫，风华绝艳的坐在一处宫殿的角脊上，黑崖等也纷纷化变人形，往那处宫殿飞去。

    “看你整天在这里闷闷不乐，我抓来一些小人，给你圈养着玩！”黑崖挥袖一甩，他那看似与常人无异的黑色袍袖，瞬息间涨大起来往城里挥洒，就见无数凡民从里面滚落出来，掉到西京城里。

    小小的袍袖，竟然挤挤挨挨装入上百万的人族，从袍袖里滚落下来，都摔得鼻青眼肿，好些人都直接摔得骨断肢残甚至断绝了气，一时间惨绝人寰，婴啼人嚎，惊恐欲绝的气息盈城遍野……

    迦黛本想说她圈养这些人族有什么好玩的，但想到她要是说个“不”字，黑崖这次捉来上百万凡民，很可能马上就会被九海这些魔头当成三五顿血食吞入腹中，便嫣然笑道：“封他们几个帝王将相王侯，让这百万人族在这小城里治理成一个国家，倒是有趣得很！”

    黑崖将这些人族圈禁起来，倒不是纯粹讨好迦黛。

    更主要的是魔族这次在东胜洲，发现好些处与其他天域相接的空间裂缝，对每一处天域的入侵，并不总是顺利的，也有很多被抵抗军打退的情形发生。

    而修成魔胎的魔族强者，倘若强行闯入这些天域，都会受到天道神雷的严厉压制，不管停留的时间或长或短，都难免会受到重创，甚至都有殒落的可能，到时候就需要有新鲜血肉弥补消耗。

    要是此时将东胜洲的人族都食尽了，倘若遭遇战事不利，到时候想补充血食就会会很困难，还不如就在眼皮子底下圈养一部分人族，随时都能取用。

    见九海等魔血瞳都盯着城里的百万人族，流露出贪婪的馋念，迦黛岔开话题问黑崖：“西贺洲那边战事如何？”

    “赤炎等帝，攻陷天钧境南海州时，有大量的人族逃入西贺洲，这块骨头没有那么好啃！”黑崖血色魔瞳透漏出冷冽的寒芒，一方面为战事不顺发愁，另一方面又为西贺洲即将落入它手的亿万人族及生灵暗暗兴奋不已。

    止魔岭溃败后，黑崖与九海就没有再继续留在黑云城，而是率部在茫茫星域深处几经转折，抵达东胜洲。

    虽然离开天钧境，黑崖的自尊心有些受挫，但也知道诸多魔帝如此安排，也是看在它父皇的面子，给它一条好的出路。

    它这次与九海、铁木进入天钧境，所统帅的魔兵魔将超过一千万，虽说在止魔岭才损失了十分之一，但在止魔岭损失的十分之一，恰恰是它所部最精锐的十分之一。

    它麾下魔君级以上的强者，差不多就在止魔岭被陈寻灭掉一半，就连翼魔铁木都没有逃出来——每想到这个，黑崖心里就隐隐作痛。

    如此惨败，于黑崖而言是奇耻大辱，但又不得不承认己部实力已经是严重受损，再继续留在天钧境，也不会受到特别的重视，而率部进入东胜洲，以东胜洲为跳板侵入其他中小域，通过吞噬大量的生灵血食，它所部兵马才有可能恢复元气。

    黑崖暗暗估算过，它们真要能顺利侵入西贺洲，西贺洲有近两百亿凡民，不要说它所部能恢复元气，它与九海的实力都能更上一层楼，成为魔帝之尊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到时候自可能重回天钧境，抹去在止魔岭刻下的耻辱。

    想到这里，黑崖心里又生恨意，伸手就要抓住千儿八百人族吞入腹中解解恨。

    刚在西京城里落地的百万人族，还惊魂未定，就见黑崖伸来的巨手像乌云盖来，一时间出离惊惧，都像被定身法制住，连逃跑的念生都没有勇气生出。

    迦黛出手将黑崖挡住。

    黑崖怒目相向，迦黛媚然一笑，说道：“少帝将这些人族送给我圈养，这才眨眼间的工夫，就要抓去吃食，少帝到底是送还是不送？这话要不说定了，我可没有工夫陪你在这里玩过家家的游戏……”

    看迦黛娇颜如花，眸如明月，黑崖转怒为喜，哈哈笑道：“我都忘了这茬。是我不对。”

    迦黛往城里的百万凡民扫了一眼，心里暗道：“陈寻你这淫_贼，你要一直都不出现，我也护不了这些凡民多久！”

    想到这里，迦黛又跟黑崖说道，“近来我没有从黑云城再听到有陈寻此贼的最新消息。我与此贼打交道日久，知道他狡诈异常，看他似将兵马都集结到天钧境止魔岭，但少帝可是要小心他极可能已经从止魔岭脱身，随时都有可能从茫茫星域深处出现，过来袭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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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女帝

﻿    (女生文学 )    迦黛此时提醒黑崖，除了要将黑崖、九海等魔的注意力从西京城人族身上转移走之外，对黑崖、九海等魔也没有什么好意。

    迦黛心里清楚黑衫军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大，除非是陈寻此时还不想暴露实力，不然的话，就算是黑崖、九海此时有足够的警惕，也难对陈寻他们造成多大的威胁。

    而同时黑崖、九海作为败军之将，就跟当年的赤火明一样，就算它们提醒赤炎魔帝或其他的魔帝注意陈寻有可能率部从茫茫星域深处杀出，也不会受到多大的重视。

    而她作为为数不多与陈寻打过多次交道的魔族强者，要是此时一声不出，也不参与魔族侵入其他中小天域的战事，倘若他日陈寻真率部奔袭东胜洲，她就难免会引起其他魔族强者的猜疑。

    听迦黛这么说，黑崖巨眉一蹙，沉声说道：“要是此贼敢跑到东胜洲自讨没辙，本君定叫他有来无回……”

    在黑崖看来，它们在止魔岭惨败，并非败在青梧岭一家手里。

    一切迹象都表明那次实是人族联军在西线给它们挖了一个坑，要不是它们刚到天钧急于建功，怎么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

    单就青梧岭及澹州帝朝，这点人族势力，它还不放在眼底。

    黑崖这么想，却也不是错，止魔岭一战，天道荡魔军才集结百万甲卒，而魏帝许春望所率，直接投入战场魏卒精锐，就有百万。

    而且在止魔岭战场之上，也是百万魏卒精锐结成刑天大阵，化变刑天战神，取得中流砥柱的作用，兼有百余涅槃境真君巨头联手杀魔族大军左翼，陈寻才有机可趁，黑袍军始终都没有暴露丁点实力来。

    在黑崖及其他很多魔族强者眼底，止魔岭之败，只是又中了人族的奸计。

    黑崖血瞳闪烁精芒，心里巴不得陈寻敢率孤军从茫茫星域深处进袭东胜洲，这恰好是它黑岸提前洗去止魔岭大败耻辱的良机。

    翼魔九海变成黑衣青年，听到迦黛与黑崖的话后，微蹙眉头思虑片晌，郑重其事的劝说黑崖道：“我听说从天炉分出的诸路大军，已有数路都音信全无，很可能是已经出了什么意外。天钧人族联军确有可能分出一部精锐，已经进入星域深处，将这几路兵马劫杀了，我们不能不引起足够的重视。而陈寻此子不来则罢，若来袭东胜洲必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那就知会其他几路魔军，多加戒防就是，此贼真敢进入东胜洲，我等相互援应，还怕他不成？”黑崖还是没有将九海的话听进心里去，心想茫茫星域之中，都还没有看到人族联军的影子呢，它要是这时候就跑到诸多魔帝面前请援，不是自讨取笑去？

    不过东胜洲地域极广，有好些空间裂缝与其他中小天域相接，也不仅只有它们一部通过东胜洲侵入其他中小天域，此时足有上亿的魔兵魔将集结于此，黑崖还真不怕一部分人族联军的精锐袭杀东胜洲，能搅出多大的风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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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崖所部的大营，设在西京城南不到两万里的雁荡山脉之中。

    雁荡山脉绵延七八万里，是东胜洲的三大祖脉之一，也曾是东胜洲三宗强宗雁荡宗的祖庭所在地。

    西京城可以说是位于雁荡山脉的北麓，雁荡宗数万年来就是盘踞雁荡山脉，控制着西京以及附近七八十万里纵横的广阔地域。

    东胜洲与其他中小天域的空间连接点，主要就集中在这三大祖脉。

    此时黑崖所部控制雁荡山脉后，不仅能通过空间裂缝进入另一座中千天域西贺洲，还能进入其他六处与雁荡山相接的小千天域，甚至将来还可以直接构建与黑云城相接的空间通道。

    黑崖、九海等魔在西京城滞留片刻，就无趣的飞回座落在雁荡山脉深处的大营，迦黛则留在西京城的皇宫里自任女帝。

    她也不敢让黑崖的手下魔将过来协助她，就想着挑选一些凡民担任卿相将臣，在西京城内先将百万凡民治理起来再说。

    只是这百万凡民被黑崖捋来，胆子早都已经被吓破，想着随时都会被这些巨魔吞入腹中，此时还能有几人愿意或有勇气站出来，陪迦黛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百万凡民在西京城里乱糟糟一团，大半个月都没有梳理出一个头绪来，还不时有魔兵魔将跑过来试图偷食凡民。

    而在半个月内，黑崖又让人陆续送了三五十万凡民过来圈养。

    好在西京城足够庞大，此前居住在西京城里的千万凡民，又在一夜之间被噬尽魂魄、炼为鬼物，城里积储甚丰，小两百万凡民暂时还不愁会缺衣少食。

    整天看着这些凡民悲啼哀嚎，迦黛也是烦不胜烦，却又不能丢下不理，交给其他的魔族强者接手，最后抓了百余人到皇宫里来，艳丽的美眸往这些人身上冷眼扫去：

    “人活百年，为争君卿富贵，打得头破血流。老娘今日将这等泼天富贵赏给你们，你们这些贱骨头都还给老娘端起架子来了！”

    迦黛抓起一摞皇宫现成的官牒，扔到汉白玉铺就的大殿地面上，要这些凡民都领一张官牒将卿相将臣的事都分摊下去，她懒得再去为百万凡民的衣食住行等琐碎事烦神了。

    百余凡民被赶出皇宫，迦黛蜷腿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百无聊赖，想起当年在茫茫星域之中飞渡、众人都在莲书洞府之中修行的岁月，也不知道陈寻此时身在何方。

    老娘受制于这混帐家伙，不是离他越远越好，老娘这时候没来由想他做甚？迦黛恨恨的想道。

    这时候一阵风吹刮过来，将沉重的殿门“吱呀”有声的推开。

    这阵风起得奇怪，迦黛心神一凛，飞出大殿神识往西京城延伸出去，只是不见有半点异常。

    迦黛还以为是她心神恍惚想岔了事情，再飞入大殿，却见陈寻那混帐家伙，竟然就坐在龙椅之上，笑盈盈的往她这边看来。

    迦黛心思剔透，寒脸问道：“你潜入东胜洲多少天暗中窥视我，就不怕我会随时改变主意。”

    在黑崖捋来百万凡民交给迦黛圈养之前，陈寻就已经潜入东胜洲了。

    之所以迟迟不露面，一方面是陈寻留在暗中观察东胜洲的形势，另一方面他也要反复确认迦黛这边没有出什么问题。

    这不仅关系到他个人存亡，不仅关系到天道荡魔军及黑衫军数十万将卒的生死存亡，更有可能关系到天钧人族的兴废，他哪里会随便行事？

    陈寻见迦黛心思剔透，初见就将这一切都猜测出来，只是嘿然一笑，说道：“没有魔帝级角色在东胜洲，你也没有办法将我卖出好价钱。”

    迦黛慵懒的说道：“这摊子烂事我都还不知道交给谁来收拾呢，你过来正好，这个帝君让给你来当……”

    陈寻自然不会留在这小小的西京城去当什么帝君，避免打草惊蛇，他还要先将这两百万凡民留在西京城里挣扎，先请迦黛进入莲书洞府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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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入莲书洞府，迦黛发现莲山的规模，要比在魔墟分别时还要大上许多。

    混沌老祖陈彻、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方啸寒、雷阳子等人都在莲书洞府之中；两座道宫都极其庞大，都不比西京城里的皇宫稍小，厢殿楼阁数以千计；此时还有两艘巨型战船悬停在莲山的半山腰——陈寻他们沿途又全歼三支魔族大军，莲书洞府之中的天道荡魔军，规模已经扩大到六十万人。

    黑衫军也已经扩大到一万人众。

    迦黛在莲书洞府里，正与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相处那么多年，彼此都算是故人，而常曦站在山顶道宫里，只是冷眼扫视过来。

    她看迦黛的眸光，冷得跟刃锋似的。就算不计太元与修罗两族的死仇，她也始终都不相信天生“淫_荡”的六臂魔女能改邪归正，这次也不主张陈寻这么冒险，直接来找六臂魔女。

    只是在茫茫星域之中，陈寻他们很难获得什么准确的情报，很多事情唯有找到直接潜伏在黑崖、九海这些核心魔族强者身边的迦黛，才有可能了解得清楚。

    比如说东胜洲的山脉形势，要比天炉完整得多，不仅通过空间裂缝，连接多处中小天域，魔族甚至可以在雁荡山等三座祖脉山系，直接与黑云城那边构建空间通道。

    那样的话，魔帝级魔族强者就能直接从黑云城进入东胜洲，而不再需要从天炉中转。

    魔族为何没有在黑云城与东胜洲之间直接构建空间通道，以及魔族大军经东胜洲入侵其他中小天域的进展、那些中小天域的抵抗军的情况，仓促之间，陈寻他们只能直接找迦黛接头。

    迦黛瞥眼看到常曦，心里啐骂，太元族的贱婢，还敢给老娘眼色看？

    再看常曦与岐蛇大妖元胎融合后，此时已完全没有受反噬的样子，迦黛心知陈寻必然分割鸿蒙紫气给这贱脾了，心里更是不爽，娇软的身子往陈寻怀里依偎过去，美眸顾盼的问道：

    “妾身应该还有两个姐姐，怎么没有在洞府里见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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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圣徒

﻿    (女生文学 )    从玉衡境返回天钧的数十年间，实际在莲山洞府里时光飞逝更有数百年，陈寻连迦黛的小手都没能扎扎实实的揉两下，没有想到这次初见，这女魔头整个身子都贴过来了？

    陈寻倒也没有得意忘形，心知这女魔头这一切都是做给大当家看的，嘴里说是要想姜冰云、青璇，要认姐妹，实际上是要跟常曦划清楚界限跟身份，然后再好拿这个去挤压常曦。

    陈寻同时也感受到常曦杀气腾腾的眼神，就觉得后脖子发紧，心想修罗与太元是灭族的世仇，他以后要是不盯着这两个婆娘，莲山还不得被她们拆了？

    混沌老祖、混沌魔、方啸寒、青牛兕师都知道迦黛、常曦两女的出身。

    而常曦不计其数的转世轮回，都只为救出困在天壁之中的太元族人，而迦黛此前投身魔族，也是为修罗一族复兴之事，寻找她失踪的父帝的踪迹——两女都是极重族裔的，而两族又曾在太元秘境拼得同归于尽，这简直就是扯不完的烂帐。

    混沌老祖、混沌魔、方啸寒、青牛兕师等人才不会陷入这种事情中去，寒暄数句，略加了解东胜洲此时的现况，便告辞回各自的偏殿修炼去了。

    常曦将迦黛的作态都看在眼底，心想这贱婢不过是侍妾的命，还想爬到老娘的头上来耀武扬威，轻蔑的瞥向陈寻说道：“都说修罗女天生艳荡，你能找这么一头修罗女奉侍床寝，倒是好享受。今日我便不打忧你们欢爱，改日再议正事……”

    听常曦将她说得轻贱，迦黛眼眸里焰芒四溢，但想莲山之中众人对她多半还有些提防，那她在莲山就不比常曦这贱婢更得人心，此时闹腾起来，她定难占到什么便宜，心想她这时只能先忍下一口气来。

    陈寻牵过迦黛柔嫩似绵的小手，说道：“太元、修罗两族太古一战，可以说是同归于尽，两败俱亡，各自都剩极少数族人残存于世，寄他族篱下。不管你与常曦以后能有所忍让，还是说会继续敌视，但阻止太元遗宝或你族遗落在太元地底仙府的神兵玄宝落入魔族之手，应当是你与常曦此时共同的目标。你应早就听说过，魔墟乃太古魔神遗骸所化；或许你还不知道，太古魔神很快就会复活……”

    陈寻此前对迦黛不尽放心，是知道她并不关心天钧人族的死活，她本质上跟徐峥类似，更关心修罗一族是否有复兴的可能，为此甚至不惜投附魔族。

    太古魔神之事，实际上就彻底杜绝了迦黛倒向魔族的可能，因而有些事情，陈寻这时候就能与迦黛说透。

    迦黛与徐峥还是有所不同。

    面临如此严峻的威胁下，徐峥心里更焦急将羿族聚集云荒山的上千万族人迁离天钧，逃开血海魔劫与叛帝的追杀，很多事情都跟陈寻他们不在一个节奏上。

    迦黛此时没有族裔牵累，没有什么顾忌，而偏偏六臂魔君转世的唯一希望都落在陈寻的身上，她此时就更不可能背叛这边。

    陈寻当时也是离开魔墟之后，才跟混沌老祖提及太古魔神复活之事，迦黛当时就留在黑星堡，并不知情，此时也是愣怔了片晌，都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她此前还是想着要怎样才能争脱陈寻的控制，但再回到魔族当中，时不时又想起众人在莲山之中修行的时光，实是要比她在茫茫星域深处流浪、挣扎着修行，更令她眷恋。

    太古魔神一事，则是将她内心最后一块坚冰击碎。

    陈寻伸手揽过迦黛的香肩，心想这女魔头跟常曦争风吃醋，说不定这时候能占点便宜。

    迦黛身子僵硬片晌，终是没有挣脱，柔软无骨的依偎在陈寻的怀里，只是低声说道：“你说过要迎娶我，便不能轻贱了我。”

    陈寻心底大乐，暗道你情我愿、男欢女爱，哪能说是轻贱？他脸上则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日我若有能力，必助你修罗据一域立族。这样的承诺，是否比迎娶你分量更重？当然，你，我也是娶定了。”

    迦黛心里可没有太多的柔情蜜意，只是盘算东胜洲人族及亿万生灵近乎灭绝，天道已经残破，他日再能收复回来，将残存的人族迁走，天道会溃散无形，修罗一族就能迁入东胜洲休生养息，却要比在茫茫星域里无尽流浪强出太多。

    以修罗残族的实力，此时想占据一处大千世界，那无疑是异想天开……

    迦黛对陈寻此时的承诺也没有那么确定，但她也知道舍此之外也无他途，只是带着娇怨的说道：“但愿你不会负我。”心里想，老娘委身于你这淫_贼，倘若真能换族人得休生养息的机会，也只能先忍了。

    迦黛一副千依百顺，声音柔媚之极，陈寻入耳听来，骨头都要酥掉，手顺落到迦黛柔软的腰间，说道：“你先说服阎摩那厮，效忠于我。”

    他的手还想再要下滑之时，就被迦黛抓住：“黑崖正计划大举入侵西贺洲，还挽救亿万凡民要紧……”

    陈寻心里苦笑，心想双修暂时还是个梦。

    *****************************

    自从在黑云城荒野被擒，阎摩就被封禁六识，关押在莲书洞府之中。

    莲山之中，数十年时光匆匆而过，阎摩就像做了一场梦，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宽敞的青铜殿中，陈寻与迦黛并肩悬立在青铜殿的上空，正朝他看来。

    阎摩一时间摸不清头脑，只以为迦黛此时也意外受制于陈寻，伸手去摸狱魔刀，不见，便挥起磨盘一般的巨拳，往小如蝼蚁的陈寻轰去。

    陈寻伸指一点，一道金紫雷光掣出，就将阎摩那能轰塌峰崖的巨拳抵住。

    金紫雷光看似就像一道细长的锁链，阎摩却是不能将其轰碎，大殿到处都是空气震荡的暴鸣，最终被大殿铜壁透出像水波一样的灵光给消弥掉。

    阎摩哪里甘心，见灵海内没有异状，摧动如汪洋大海般的煞元，仿佛地狱烈焰的魔火在他身后熊熊燃烧起来，魔躯更加庞大起来，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坍塌起来……

    “阎摩，住手！”迦黛娇喝道，“陈寻得我父帝传承，便是我修罗一族的圣徒，你不得冒犯他！”

    阎摩微微一怔，迦黛的话令他难以自信，但看迦黛也不像是受制于人的样子。

    迦黛继续说道：“我当年在陈寻身上感应到父帝留在他身上的气息，孤身潜入朱仙角，便是要搞清楚这背后的曲折；而迷失星域两百年间，我都与陈寻在一起，不然岂会刚好同时返回天钧？”

    阎摩怔在那里，迦黛与陈寻差不多同时返回天钧，是有些疑惑，但眼前的一切，又叫他如何相信？

    这怎么可能？

    迦黛此时当然不能公开说她当年袭杀陈寻，是知道她父帝将转世的神魂印记寄附在陈寻的身上，杀了陈寻就有机会助父帝转世；当然也不能说陈寻在玉衡境时还在她体内种下神魂禁制，百般折磨她；更不能说她父帝的神魂印记此时也已经被陈寻封印。

    想到这里，迦黛美眸横了陈寻一眼，心想老娘今日替你百般掩饰，说服阎摩效忠于你，你他日敢对老娘始乱终弃，老娘定饶不得你好。

    阎摩散去煞元，但还难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帝尊怎么会将修罗圣诀传承，交给一个不相当的孱弱人族？

    阎摩一屁股坐在地面，心里波澜狂涌，一时间都顾不上探察他此时身在何地，心想他与迦黛数百年来投附魔族，助魔族侵伐天钧境，又算哪摊子事？

    陈寻心里嘿然而笑，未曾想迦黛说谎也是张口即来，当年六臂魔君不过是想躲避道虚的探察，才将神魂印记附在他的身上，但经迦黛这一说，他这个修罗族圣徒的身份，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了。

    *************************

    阎摩此时还不能公开露面，只能化变人形，暂时先编入黑衫军中。

    阎摩早年在太元秘境时，就能与当年就是梵天宫第一真传的苏清影打成平手，而二三百年间又修成六臂魔躯，实力已经是堪比涅槃中三境的玄修了。

    黑衫军自方啸寒以下，就又再增添一位中坚核心战力。

    到东胜洲后，常曦也更清晰的感应到苏清影应该在西贺洲转世了。

    陈寻此时也确知，黑崖、九海等魔，在止魔岭惨败之后，所部精锐沦陷逾半，急于恢复实力，也正积极筹划从位于雁荡山深处的空间裂缝，大举侵入西贺洲吞噬血食，只是他们此时想攻陷雁荡山、阻止魔族之手屠戮西贺洲人族却绝非易事……

    “魔族强者里，擅长炼器者不是没有，但很罕见，而侵入天钧境后，虽然从澶州、从南海仙府斩获大量的道宝，却没有一座完整的高等级天地法阵得手，这也是魔族迄今未能在诸天域之间大规模构建空间通道的关键原因，”

    迦黛这段时期以来，深处魔族内部，所了解的情报，要比陈寻他们详细得多，

    “不过，血海魔劫持续两百余年，魔族还是获得大量的残缺大阵，也正极力培养炼器宗师，去修复这些法阵。此时在雁荡山就布有一座天地五阶的防护大阵，虽然也是残缺的，但黑衫军还想继续掩藏实力，怕是没有强攻下雁荡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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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暗渡

﻿    (女生文学 )    陈寻他们这时候确知，魔族聚集东胜洲的魔兵魔将，已将近亿数。±頂點小說，

    虽然没有魔帝级的魔族强者在东胜洲坐镇，但黑崖、九海一级数的千古魔头，多达十数，其中就有对陈寻抄其老巢恨之入骨的岐蛇大妖钱塘老妖。

    虽然上亿魔兵魔将，远不如在黑云城集结的上亿魔兵魔将精锐，但如此巨大的数量，蚁多咬死象，犹不能小视。

    东胜洲有三大祖脉山系，西京城南两万余里外的雁荡山或名雁荡岭，仅是其中之一。

    与其他中小天域相通的空间裂缝，都主要集中在这三大祖脉山系之中，而进入东胜洲的魔兵魔将，自然也就主要集中在这三大祖脉山系之中，入侵其中的中小天域。

    虽然魔族手里罕有完整的高等级天地法阵，但攻陷澹州、南海仙府等宗，还是获得不少残缺的天地法阵，经过魔族中的炼器宗师修复，此时就有多座布设于雁荡山等东胜洲祖脉山系之间。

    雁荡山里的那座天地法阵即便是残缺的，也非同小可。

    倘若黑衫军还想继续隐藏实力，混沌老祖、混沌魔、方啸寒、姜晨歌、方啸寒、青牛兕师等人暂时藏在莲书洞府里都不露面，仅陈寻、常曦、纪烈、老夔率六十万天道荡魔军精锐出战，一时还怕是没有能力将雁荡山啃下来。

    而此时就直接暴露黑衫军的实力，又有些太早了；一旦打草惊蛇，引动魔帝级的魔族强者率大股精锐魔族大军出马，陈寻他们以后还想再在茫茫星域四处出击，就会变得艰难而凶险。

    “我可以将你们带入雁荡山大阵之中。”迦黛说道。

    “你继续留在魔族，作用更大。”陈寻断然否定掉迦黛的提议，这时候就让迦黛暴露出来，就太得不偿失了。

    为了避免迦黛的事情走漏风暴，陈寻都用蜃雾将山顶道宫与莲山的其他地方分隔开来。

    此时除了在山顶道宫修炼的诸人外，绝大多数的将卒、玄修弟子，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已随莲书洞府进入东胜洲西京城里。

    “东胜洲可还有空间裂缝，能让我们与西贺洲联络？”纪烈问道。

    不单单苏清影极可能已经在西贺洲转世，也不是说陈寻现在就要将黑崖、九海当成软柿子捏，更为重要的，西贺洲作为中千天域，曾附属于南海仙府下属的宗门，南海仙府及南海洲陷落时，曾有大量的蛮荒部族陷入魔族大军的重围，来不及北撤到云荒山，只能避入西贺洲。

    这也是西贺洲抵抗势力极为强大，黑崖所部短时间都没能成功侵入西贺洲的关键原因。

    倘若能先击溃黑崖所部魔族，天道荡魔军不仅能从西贺洲吸收新生抵抗力量，背依西贺洲，还能获得大量的资源，在东胜洲歼灭更多的魔族。

    “这个，我确是不知。”迦黛摇头说道。

    东胜洲是有可能还存在与西贺洲相接的空间裂缝，但具体在哪里，却无人知道。

    “我们绕去西贺洲，等黑崖所部入瓮！”陈寻断然说道。

    他们在东胜洲直接强攻雁荡山，付出的代价太大；一旦战事不利，吸引其他两处祖脉山系的魔族大军来援，到时候即使是黑衫军从莲山洞府中杀出，也可能会要承受极大的伤亡。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绕去西贺洲，与西贺洲的抵抗军一起，重拳打击侵入西贺洲的魔兵魔将，然而从西贺洲那头，通过空间裂缝，反过来攻入雁荡山中。

    魔族所布设的防护大阵，主要还是为抵挡有可能来自星域深处袭杀而出的天钧境诸宗联军，绝对不会想到都没有涅槃境坐镇的西贺洲抵抗军，敢杀入东胜洲。

    虽然从茫茫星域深处绕过，抵达西贺洲可能需要多耗费一年半之后，但即便西贺洲可能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伤亡，也是值得的。

    陈寻没有办法救下所有的人，他的目标只是不能让太元遗宝落入魔族之手，不能让太古魔神复活威胁到七域人族的存亡……

    到西贺洲后，虽然除他与赵醒龙、吕孝瑞三人之外，其他涅槃境玄修都不能出莲书洞府作战，但六十万天道荡魔军，最为普通的将卒都有还胎境修为，可能要比西贺洲六百万抵抗军都要精锐、强悍。

    *********************************

    楚山雄岭，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雄踞在天荡原的北部，挡住刺骨的寒流南下。

    天荡原因此成为西贺洲最宜居住的广阔平原之一，滋息繁衍十数亿的人族，纵横三四万里，除了不多的丘陵山麓外，到处都是开垦的良田，河渠纵横，村寨、城池星罗棋布。

    数千年前，楚氏据天荡原建立楚国，南征北战，拓疆扩土，此时已经是西贺洲七国之首，但那莺飞草长的繁荣景象早已然荡然无存。

    在牢城关前的官道上，数以万计的凡民拥堵在关城前，等着盘查过卡，继续往南方逃亡。

    魔族大军虽然还没有攻陷楚山防线，但不计其数的魔物直接绕过楚山，进入天荡原掠食凡民。

    短短两三年间，楚国已经有上千万凡民被吞噬得连尸骸都不剩。

    天荡国已成修罗地狱，无论是人还是妖兽，都千方百计的想着逃离天荡原。

    牢城头是南出楚国的雄关之一，这段时间每天都有数万凡民打此而过，翻山越岭，进入南越国境内。

    ************************

    “桀桀……”

    一阵夜枭似的怪啸传荡而来，听得人心极其不难受，拥堵在大道的民众早已成惊弓之鸟，扭头看去，就见远空云宵有十数黑点，正急速往他们这边掠来。

    人群顿时就恐慌起来，无数人抛去行囊、车辆，尖嚎大叫，推搡冲撞，不要命的往大道两旁的树林逃去。

    生活在天荡原的民众，对越过楚山掠夺血食的魔物都已经是再熟悉不过，都知道这十数黑影是楚山北部最难缠的六爪翼魔。

    六爪翼魔在半空中遁速极快，即使是天荡宗修炼到御剑飞行境界的弟子，都压根无可能追上此等魔物，更不要说将其斩杀剑下了。

    关前的民众乱作一团，关城上的守卒也都面色惨白，要不是守将没有弃城而逃，他们早就弃械逃下城墙了。

    天荡宗十数名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弟子，此时紧紧握住的灵剑，死死的盯住远方的空间，指甲已经狠狠掐到肉里，都没有人觉察。

    “结阵！”为首那名锦衣青年气宇轩然，看似镇静，但微微颤抖的声音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安，没想到他们负责协守牢城关，距离楚山防线将近三万里，竟然还会遇到如此凶悍的魔物。

    但他们不能退。

    他们若不能将这十数头翼魔牵制住，若不能支撑到援军赶到，这城内城外数万民众，很可能都不需要半炷香的工夫，就会被这十数头翼魔屠杀怠尽。

    “啊……”

    一头翼魔冲裂乌云，从半空像青黑色闪电一样俯冲而下，抓住看似凡民里的一名武士，没等拖回半空就直接撕成两半，鲜血飚洒如雨。

    随后就见那头翼魔张口长吸，那人族武士的满身血肉都化为一团血雾，被它吸入腹中，最后就剩下一具森然白骨从半空丢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无数凡民更是惊恐万分的逃离官道，除了十一头翼魔分头猎杀往两边树林奔逃的凡民外，还有三头最为强大的翼魔，直接往牢城关扑杀过来。

    “剑冲星河！”

    天荡宗十数弟子祭出灵剑，清濛濛的剑气激荡而出，在半空凝聚星河般的剑网，往当头那只翼魔罩去。

    那头翼魔“桀桀”快啸，淡金色的鳞爪快如闪电切割，三五下就将星河般的剑网撕成粉碎；另两头翼魔一左一右，就直接切到剑阵近侧，利爪抓碎两名天荡宗弟子的颅骨，空气里才传来它们振翼所产生的暴鸣。

    十数天荡宗弟子未曾想他们最为依仗的剑阵都如此不堪一击，见此时又有两名师兄弟顷刻间被抓碎头颅而亡，谁还敢留下来与翼魔死战？

    众人都一哄而散，恨不能拼出吃奶的劲来，将所有的防御法宝、玄符都祭出，只希望能比其他人逃得更快一线。

    “清影师妹，我们也走！”锦衣青年斩出数道剑芒就立即掐碎一张道符，立时形成三层青色灵罩将他周身护住，这是老祖给他保命的护符，但他逃跑之前，没忘记要将身边那名容颜清艳的天荡宗女弟子，一起拉进灵罩里来逃走。

    “我们还能逃到何时？”

    那女弟子立在城头，惘然看到又有两名师兄弟丧命翼魔爪下，心里既是愤恨又是悲痛，不愿随锦衣青年逃走，从袖里祭出一张古拙灰旧的道符。

    就见道符在半空熊熊燃烧，从火焰中分出三道锋利之极的庚金剑芒，朝当头往她扑杀过来的那头翼魔斩去。

    “嗷！”

    那头翼魔没想到不起眼的天荡宗弟子，还藏有如此厉害的道符，避开要害，但左翼给劈开三道裂口，半片骨翼都差点被斩断，痛得它嗷嗷大叫。

    可惜这女弟子再没有其他厉害道符或法宝，那头翼魔振动伤翼，百丈空间一晃而过，利爪已经往女弟子当头刺去！

    锦衣青年虽然喜欢这位同门师妹许久，但还不会为她搭上性命，踏步往城下树林遁去，想躲入凡民之中，逃走的机会或能更大一些，但又禁不住回头看去，却见一只青鳞巨爪从虚空里探出，在这一瞬竟将那头要斩杀青影师妹的翼魔捏成一团烂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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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清影转世

﻿    (女生文学 )    光线剧烈扭曲，牢城关的上空仿佛打开一扇苍穹之门，无尽的清滢灵光从门内汹涌而出，陈寻跨步而出时，周身皆是映在清滢灵光之中，一袭青衣，却宛如天神降世。

    陈寻往转世后入西贺洲天荡宗修行的苏清影看去，见她白如初雪的脸蛋娇艳无暇，清亮的美眸里似乎还有翼魔利爪刺来的余影，还有着劫后余生的惊惶。

    苏清影这一世都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甚至差半步都还没有修入天元境，刚才要不是仗着那枚道符，根本就无法伤及任何一头翼魔，陈寻猜想她在雪龙山殒落后，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转世了，实在不知道她这百余年间经历过怎样的坎坷。

    陈寻突然现身出手，虽然抓碎那头翼魔，不比捏死一只蚂蚱困难多少，但此时在牢城关内外疯狂猎样凡民的翼魔，杀戮意志并没有被陈寻出手吓崩溃，反而气势汹汹的振动骨翼，往陈寻围扑过来。

    陈寻手指极速虚弹，十数道细如游丝的金紫雷芒脱手而出，射入这些不识好歹的翼魔前额，紧接着就见每一道金紫雷芒都化作一面雷芒电网，从翼魔的体内浮出，同时也将翼魔坚逾金石的魔躯，切割得支离破碎，从空中洒落下来。

    牢城头内数万凡民都逃出一劫，与惊惶逃散的千余将卒，这一刻劫后余生，都泗涕淋漓的朝牢城头顶礼膜拜。

    丝丝缕缕的众生愿力汇入陈寻体内，虽然不多，却是精纯无比。

    “天荡宗真传弟子祝同拜见前辈、上尊……”

    那名锦衣青年祝同，与其他天荡宗的弟子都御空飞到牢城关的城墙上，感受到陈寻身上所透出的淡淡威压，就令他们情不自禁的跪拜下来行礼。

    祝同虽为天荡宗真传，也得机缘修成元丹，他起初唤陈寻“前辈”，又觉得不合适，改唤“上尊”，他实在也是完全看不出陈寻的修为有多恐怖、高深。

    撕裂虚空而出，却又不受西贺洲的天道压制，这到底是多恐怖的修为！

    苏清影却孑然站在城头，异常困惑的凝望着陈寻，莫名的觉得亲切，却又不知这种亲切感从何而来，都忘了要上前拜谢救命之恩。

    故人相见，陈寻心头也是柔情涌动，挥袖将祝同等天荡宗弟子扶起，视线却落到苏清影的身上，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清影这才回过神来，忐忑不安的上前行礼道：“晚辈苏清影，拜见上尊！”

    此时却是轮到陈寻微微一怔了，看苏清影此时还不像是觉醒前世记忆的样子，怎么这一世的姓名都还没有更改？

    难道说她宗门长辈，有人认出她是梵天宫真传转世？

    西贺洲作为间接附庸于南海仙府的中千天域，也曾有空间通道通往天钧南海州，天荡宗的玄修，确有可能在天钧境见过苏清影。

    陈寻这时候时还没有掌握徐峥那种能直接点醒他人轮回印记的神通手段，一时半会还不便与苏清影直言前世之事，问道：“你在天荡宗何人门下修行，你这苏姓又是从何而得？”

    苏清影有些迟疑，锦衣青年却是讨好的凑过来说道：

    “清影师妹乃我天荡宗师叔桑静芸真人自幼所收养的孤女。据师叔说清影师妹出世时，天地间有清光潋影入怀之异相，桑师叔也是因此才在一座古庵找到刚呱呱落地的清影师妹与她难产而死的母亲。古庵又种植大片的紫苏草，桑师叔遂替清影冠以苏字姓氏……”

    “哦……”陈寻淡淡一笑，眼瞳里的神光似秋水涨起，往苏青影的灵海扫去，就见她灵海之中，除了妙如天女的元神法相外，空荡荡再无一物，轮回残石与沧海遗珠都不知所踪。

    沧海遗珠是苏青影的本命法宝，而轮回残石经苏清影炼为魂器之后，都能与苏青影的轮回印记（神魂印记）融为一体，是介入虚实之间的宝器，实要比寻常的道器更为微妙。

    即便是苏清影经历转世轮回，这两件宝器也不会遗失，除非是被他人夺走。

    也难怪苏清影入天荡宗修为，竟然迟迟都没有修入天元境，差点丧命翼魔爪，原来这两件宝物都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不过，陈寻横渡茫茫星域，历经千辛万苦进入西贺洲，也不是过来替苏清影找寻轮回残石与沧海遗珠的。

    事实上，在西贺洲别人就算将轮回残石与沧海遗珠从苏清影的手里夺走，也根本就没有能力将苏清影留在其中的神魂印记抹去后重新祭炼。

    陈寻此时已经找到苏清影，只要请混沌老祖以秘法打开她的轮回印记，在觉醒前世记忆之后，她在莲书洞府之中重新修炼到天人境巅峰，都是易如反掌之事，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陈寻此时更紧要的，还是联络西贺洲的本土抵抗势力，共同清剿如洪流一般涌入西贺洲的魔兵魔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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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神识能延伸三五万里之遥，而在西贺洲还没有人能遮闭他的神识感应，他都不需要询问祝同等天荡宗弟子，就已经将天荡原、楚山山脉等地的形势了然于心。

    在楚山以北，是一座纵横万里的荒漠。

    东胜洲雁荡岭连接西贺洲的空间裂缝，一头就出现在这座荒漠的深处。

    天荡宗作为天荡原、楚山等地最强盛的宗门，也是西贺洲五大强宗之一，早在数千年前就发现这处空间裂缝的存在。

    由于天荡宗与东胜洲的雁荡宗，并不友好，双方都没有正式建立空间通道的意愿，早年仅有极少数的天人境强者，能借绝品天器或纯阳道器护身，经此空间裂缝往返两座天域之间。

    而在魔族吞噬东胜洲后，就利用这处空间裂缝布设大阵，正式构建了通往西贺洲的空间通道。

    在中千天域之间构建稳定的空间通道，只需要三阶的天地法阵。

    魔族虽然极其匮乏完整的高等级天地法阵，但像六阳、锁龙山河阵层次的中低等级天地法阵，还是有一些的。

    此后，多如牛毛的魔物，像是洪流一样，涌入楚山北部的荒漠之中。

    西贺洲与天钧境一直都有密切的联系，早年也有大量的玄修弟子，被调入天钧境参加御魔。

    永明岛陆沉之战，南海仙府又相继陷入，就有大量的玄修弟子从天钧境避入西贺洲，切断西贺洲与天钧境之间的联系。

    甚至有不少涅槃境玄修，也避入西贺洲，但受到天道的压制，他们只能躲藏在洞府法宝之中。

    魔族大军经东胜洲侵入，西贺洲的宗门在天地魔劫面前，也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在楚山组建规模巨大的联军。

    涅槃下三境的玄修，倘若没有强大的中上品道器护身，根本就没有能力抵挡天道神雷的轰劈。

    即便在南海仙府陷落后，有十数涅槃境玄修避入西贺洲，但他们除了藏在洞府法宝里炼制一些法器、丹药，却没有其他办法增援西贺洲的御魔战事……

    虽然西贺洲联军曾进入荒漠多次打退魔族大军的进犯，但魔兵魔将的数量太过巨大，在联军有生力量被大量消耗，新生力量又一时供应不上之后，就只能被迫退出荒漠，撤到绵延五六万里的楚山之中。

    联军虽然在楚山布设多座二三阶的天地大阵，暂时没有被魔族大军攻陷的忧虑，但大量魔物绕过楚山防线，吞食楚山以南天荡原等地的凡民，楚国等世俗国家、帝朝，实际都已经处于解体崩溃的边缘。

    没有这些世俗国家与帝朝的支撑，诸宗联军大量来自于宗族的子弟人心变得惶惶不安不说，更没有办法获得大量的、用于炼器、炼丹的基础资源。

    而随着魔兵魔将后续将大规模在楚山北部、西部展开，诸宗联军在楚山很快就会变成孤军，深陷重围之中，最终溃败灭亡，也是迟早的事情。

    西贺洲的形势，可以说是已经陷入岌岌可危的崩溃边缘了。

    **************************

    陈寻没有与牢城关的这些天荡宗弟子多说什么，挥袖将祝同、苏清影卷到身边，说道：“你们随我去楚山！”

    祝同刚想要传讯宗门，却见陈寻挥袖一荡，就见牢城关前又打开一座像是苍穹之门的洞_眼，他与苏清影身不由己的被带入其中，下一刻竟然就站在距离牢城关一千五百里之外的固城上空。

    固城这时正有十数魔物猎食凡民，同样是在顷刻间被陈寻毙杀。

    下一刻，苍穹之门再开。

    对苏清影、祝同而言，仅仅是十数个闪烁，他们已经随陈寻站在楚山之巅的望仙崖前。

    陈寻突然赶到，西贺洲的诸宗联军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敌我未明之前，自然是全力摧动大阵，严防死守；数十天人境玄修祭出法宝灵剑，站在望仙崖前，隔着大阵护罩，紧张的看向陈寻，慑于陈寻散出的强大气势，一时间都没有人敢轻易上前问他是敌是友……

    陈寻挥袖舒展，放苏清影与祝同下来，万丈高崖上吹拂而过的凛冽罡风，甚至连他一缕发丝都没能掀起来，眼瞳透出淡淡神芒，说道：

    “我乃天钧境神宵宗陈寻，为御魔之事赶来增援西贺洲，山门之内，可有人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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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统治

﻿    (女生文学 )    南海仙府及南海州陷落时，天钧境有不少玄修避入西贺洲，他们自然都听说过陈寻，甚至还有一些人曾在帝释山亲眼见过陈寻。

    不过，仅仅是认出陈寻来，还不足以打消众人心里的顾虑跟猜疑。

    在南海仙府及南海该片陷落后，在这百余年间，西贺洲与天钧境的联系就彻底断绝了，压根就不清楚天钧境此时的现状，诸人在防护大阵之后，都是异常困惑的盯着陈寻，没有立时将防护大阵撤去。

    很多人都清楚朱仙角大捷过后，陈寻又受六臂魔女偷袭，后被拖入虚空之中，没有身殒道消都已经是侥幸，怎么可能两百年后就突然出现在西贺洲？

    楚山望仙崖防护大阵内聚集的天人境玄修越来越多，都能感应到陈寻的修为境界远高过他们，却是不明白，魔族大军正大肆进攻楚山，陈寻突然孤身进入西贺洲，为何天道神雷却无半点反应？

    楚山诸修，虽然不会置疑陈寻的身份，但陈寻早年与诸宗弟子的矛盾极深，甚至都达到誓不两立的地步，同时他们心里又担心陈寻是否已受魔族控制，此时过来只是骗他们打开防护大阵。

    楚山诸修一时间疑虑丛生，甚至都无人上前跟陈寻搭话。

    这时候各有一道虹光从东西两侧急速掠来，赵醒龙、吕孝瑞飞落到望仙崖上，将他们沿路猎杀的数百头魔物，从储物戒里倾倒出来，抛到望仙崖前的山沟里。

    他们朝陈寻行过一礼，不用细言都能明白此时的状况。

    魔劫当头，魔族对天钧诸域的渗透也深，也不能怪楚山诸修此时太过谨慎，他们眼神往防护大阵后的诸修扫去，当即就认出两个熟人来，扬声说道：“朱明泉、林铮海，故人相见，奈何拒之门外？”

    赵醒龙、吕孝瑞作为天道宗东御真君门下的真传弟子，与南海仙府的弟子交游就密切多了，不像陈寻在天钧境，早年曾跟南海仙府的元澄等人都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虽说元澄道人率千余元氏弟子，都已经投附青梧岭，并入澹州帝朝，但西贺洲这边还完全不知情。

    不过，在南海仙府陷落之前，赵醒龙、吕孝瑞都已经修成元胎，是诸宗联军在雪龙山、帝释山防线的中坚力量，又秉持浩然天道，在诸宗联军弟子里声望颇高。

    赵醒龙、吕孝瑞修为都已步入即将突破涅槃下三境的瓶颈边缘，随时都能晋入涅槃第四境，此时又与西贺洲的浩然天道气息相感应，所透出的威压更是绝强，予人凛冽不容侵犯之感。

    此时再看到赵、吕二人都不受天道神雷的压制，便有人想到天道修持之事上来。

    朱明泉、林铮海都曾是南海仙府的真传弟子，南海仙府陷落后避入西贺洲，此时都是天人境后期修为。

    除了躲在洞府法宝内无法抛头露面的十数涅槃境真君巨头外，西贺洲诸军，也就以朱明泉、林铮海等近三十名天人境后期修为的玄修为首。

    看到赵醒龙、吕孝瑞两人出现，朱明泉、林铮海先从防护大阵之内飞出，参拜道：“明泉、铮海拜见三位真君……”

    初步避免误会后，陈寻就将满载天道荡魔军将卒的星云舟、伏龙舟，从莲书洞府中放出。

    到这一刻，楚山诸修才真正相信是天钧境援军赶到。

    楚山防线虽然还能勉强维持，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魔兵魔将涌入西贺洲，朱明泉、林铮海等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支撑不了多久，诸军及西贺洲亿万凡民，倾覆都是旦夕之间的事情。

    此时看到竟然有六十万修为都在还胎境以上的精锐援军赶到，朱明泉、林铮海等人无不是欣喜若狂，还有相当多的人已经是情难自禁的淆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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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海魔劫之前，西贺洲本土的宗门、宗族，天人境玄修大约在三十人左右；而在梧山崛起之前，云洲的天人玄修的数量，即使要比这个略高一些，但也高出有限。

    南海仙府及南海州陷落后，大量蛮修、蛮武以及南海仙府的弟子，进入西贺洲避难。西贺洲的中高级玄修，除了在洞府法宝里无法露面的十数涅槃下三境玄修外，天人境玄修的数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下就激增到一百六十余人，此时大约有一百二十人，聚集楚山领导联军抵御魔族。

    西贺洲从根本上来说，可以算是南海仙府的残剩势力，也因此才能很快就组织起强大的抵抗联军。

    在楚山一线布防的，就有将近六百万将卒，差不多支持了近一年半时间，没有被魔族大军击溃。

    西贺洲联军的这六百万将卒，战力都未必能及得上澹州帝朝此时布防于云洲的三百万神卫军将卒，更不要说跟六十万天道荡魔军精锐战卒相提并论了。

    谁强谁说话分量就足，这是诸域颠簸不破的真理；更何况陈寻、赵醒龙、吕孝瑞又是代表天钧境（上界）诸宗联军而来。

    进入楚山防护大阵的中枢望霞峰，陈寻没有时间去绕什么弯子，就直接邀请集结于楚山的百余天人境玄修，以及原属南海仙府及附属宗门、宗族的十三名涅槃境真君巨头，一起进入莲书洞府商议事情。

    祝同、苏清影作为中低级玄修弟子，原本连望霞峰都没有资格涉足，自然不奢望能进入莲书洞府参与议事，这时就要告辞离开。

    陈寻让苏清影留下来，还特地让人去请苏清影这一世的授业师尊，天荡宗的长老、法相真人桑静坛过来相叙。

    苏清影原先仅有还胎境修为，连天元境都没有修入，自然是都没有资格在西贺洲联军高层面前露脸，这会儿她让陈寻单独留下来，就立时有人认出她：

    “这不是在雪龙山殒落的苏清影真君吗，竟然在西贺洲转世了？”

    听别人如此说，苏清影心神猛然受到剧烈的冲击，一时间难以接受她是转世之身的事实。

    陈寻请众人进入莲书洞府，只是进入莲山脚下的道院议事，整座莲山实际在蜃雾及莲山大阵的遮掩之下。

    陈寻这时候还不会让这么多非嫡系的他派玄修，直接就看清楚莲山的真面目。

    即便是如此，莲书洞府里足有两三千里方圆的巨大空间，已经是相当挑战西贺洲诸修的想象力了。

    陈寻将苏清影单独送入山顶道宫，让她与常曦相会，请混沌老祖出手点醒她被轮回封印的前世记忆，他在山脚道院里，与诸修商议从西贺洲通过空间裂缝，反攻东胜洲雁荡山之事。

    朱明泉、林铮海诸修，此前还在为保存西贺洲感到绝望，压根就没有想过会有朝一日，能通过空间裂缝，强袭在东胜洲集结的魔族大军！

    “魔族绝想不到我们会从西贺洲进行反攻，但我们的动作必须要快，要快到令魔族根本就来不及有所反应，”

    陈寻掷地有声说道，

    “因此，我要求西贺洲联军，还胎境以上的武修、玄修，二中选一，直接编入天道荡魔军，以保证能聚集最强的战力，像战矛一样，以最快的速度捅破魔族进入西贺洲的大军，然后直接通过空间裂缝，攻入雁荡山。而西贺洲联军剩下兵马，分编左右二军，由赵醒龙、吕孝瑞统帅，去清剿西贺洲的魔族残军，然后我们就在雁荡山，迎接魔族疯狂的反扑……”

    将还胎境以上半数的武修、玄修直接编入天道荡魔军，剩下的兵马分编左右二军，由赵醒龙、吕孝瑞统帅，实际上就相当于陈寻今后要完全接管西贺洲联军的统治权，而不是单纯的节制权。

    此事涉及天钧人族存废，陈寻这时候根本不去管别人心里会怎么想，也不会给他人留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要通过空间裂缝，攻入雁荡山，打黑崖、九海等魔一个措手不及，就需要将最强的力量集结到天道荡魔军旗下进行统一指挥。

    当然，就算他以最快速度攻入雁荡山，同时还会有大量的魔族残军留在西贺洲，需要及时清剿，才不会造成大量的凡民死亡。

    而西贺洲联军的其他兵马，唯有在不受天道神雷压制的赵醒龙、吕孝瑞统帅下，才能对滞留西贺洲的魔族残军，给予最凌厉、最迅猛的打击。

    陈寻不会在这时候就让隐藏在半山道宫的黑衫军露面，但老夔、常真、北玄甲、纪烈、宗崖、铁心桐、古剑锋、赵承恩、红茶等天道荡魔军的涅槃境将领，自然是要出来与西贺洲诸修见面。

    等进入雁荡山后，也将常真、北玄甲、纪烈、赵承恩、铁心桐、宗崖、古剑锋他们直接承担天道荡魔军的指挥中枢。

    南海仙府及附属宗派有十三名涅槃境玄修在西贺洲，但都是下三境的真君巨头，他们心里即便对陈寻的安排并不十分满意，但在当前的形势下，也只能默然接受。

    苏清影在天荡宗的授业恩师、法相真人桑静芸，很快就赶到望霞峰求见，陈寻这时候让赵醒龙、吕孝瑞二人，与诸多天人境玄修去安排反攻事宜，请桑静芸真人进入莲山，同时也将南海仙府的十三涅槃境玄修留下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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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血海劫云

﻿    (女生文学 )    桑静芸身穿灰朴道衣，容貌娟丽，修成元神法相，即有濛濛道意透出，即为显化于化的气息跟威压。

    然而登上莲山，桑静芸透出的濛濛道意即有崩溃之相。

    “苏清影前世乃梵天宫真传，澶州苏氏子弟，与我等都是故交，雪龙山、帝释山陷入魔族之手时，不幸殒落，未曾想在西贺洲转世，我等自然要接引她返回宗门，也多谢桑真人这些年来悉心照料……”

    陈寻从须弥戒里取出一枚锦匣，递给桑静芸，说道：“我观你道相，受阻于心碍，难有精进，我这里有一枚龙髓金液丹，或能助你巩固道基。”

    桑静芸接过锦匣，直觉这只锦匣在手里重逾万钧，咬唇_片晌，说道：“清影有一件旧物留存弟子处，还请上尊转交给清影。”

    桑静芸从储物袋里取出旧绸布包裹的一件物什，递给陈寻。

    即便是隔着储物袋，陈寻也早就感应到轮回残石与沧海遗珠的气息，却是没想到苏清影在雪龙山殒落后，历经几次转世，轮回残石与沧海遗珠竟然融合为一了。

    陈寻也不知道灰旧绸布包裹的这件物什，是该叫轮回石，还是该叫沧海遗珠，也很难用道器去定义这件石珠，先将东西接了过去，又跟桑静芸说道：“倘若乾坤能重定，魔族能诛除，你他日若是有愿，可入我神宵宗修行……”

    “多谢上尊厚爱。”桑静芸却像是御去重担一般，浑身轻松起来，道心自此再无障碍，告辞离去。

    南海仙府十三涅槃真君，虽然也都在莲山之中，却无法透过那层看似普通的灰旧绸布感应到轮回残石与沧海遗珠融合为一的气息，自然也就搞不明白陈寻与桑静芸之间的禅机。

    桑静芸当年收留苏清影时，将随苏清影转世而入西贺洲的本命法宝私藏下来，这本身已经形成她的心碍了。她要是能炼化苏清影本命法宝，倒也罢了，但苏清影留在本命法宝的神魂印记，已经早就相互融合为一体了，即便是陈寻都很难炼除，何况桑静芸才法相境修为。

    看桑静芸除了心碍，陈寻也无意替苏清影追究什么。

    轮回转世本就充满极大的凶险，要没有桑静芸这二十年的照顾，也不清楚苏清影会再历经怎样的劫难。

    陈寻将融合为一的轮回残石与沧海遗珠，掷往山顶道宫。

    轮回残石与沧海遗珠竟然融合为一，也极大出乎陈寻的意料，心想苏清影在觉醒前世记忆之后，将其重新祭炼为本命法宝，必然能以更快的速度恢复前世修为，实力甚至更要胜出一筹。

    而苏清影前世与常真、徐斌一样，都悟得三条大道，但修成元胎，晋入涅槃后，她甚至有比常真、徐斌更大的机会修成无劫无量法身、证得梵天境……

    **************************

    这件琐碎之事解决掉之后，陈寻还将南海仙府的十三涅槃真君留在山脚道院里说话：

    “南海仙府破灭后，周畅仙君一直都未有转世的消息，怕已经是遭受不幸了，而贵宗此时也没有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存在，元澄等人皆我与化解恩怨，率元氏弟子并入澹州帝朝，此时负责统率天道荡魔军一部，在止魔岭抵御魔族。我想请诸君以客卿身份加入青梧岭，他日无论是重建南海仙府，或者另投他宗，陈寻都不会加以约束，还会鼎力相助……”

    想要消弥血海魔劫，推动诸宗联军从消极防御转为积极的攻防兼备，不能被那些抱残守缺的仙道宗门牵着鼻子走，陈寻当前最主要能做的事情，就是先整合上古姜氏与南海仙府的残部势力。

    唯有青梧岭所整合的势力，不亚于任何一家仙道宗门里，才能在诸宗联军内部获得真正的话语权，不至于像现在连一个梵天境仙人都见不到面。

    眼前十三涅槃真君，都是南海仙府及附属散修宗派的玄修，陈寻要先说服他们担任青梧岭的客卿。

    然而陈寻此前不容置疑的就将西贺洲联军的统治权彻底接掌过去，此时又“邀请”他们担当客卿，南海仙府十三涅槃真君也非都是完全寄人篱下的心态，心里自然会滋生不满。

    “大劫当前，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姜晨歌、混沌老祖陈彻，从蜃雾中踏出，厉目似电，炯炯有神的逼视众人。

    姜晨歌在山顶道宫里闭关修炼已经逾四十年，此时都已经快突破涅槃第四境瓶颈，晋入涅槃第五境，但他身为上古姜氏的老祖，所透漏的气势，绝非寻常涅槃中三境的强者能及的。

    而混沌老祖陈彻，更是恢复梵天境初期的修为。

    他们二人从蜃雾中踏出，徐徐飞落山脚道院之中，给南海仙府十三涅槃真君的冲击力，比陈寻直接降临西贺洲还要强烈。

    南海仙府十三涅槃真君惶惶不安的站起来，只是他们是能猜测混沌老祖陈彻有着梵天境的无上修为，却都没有听闻过此人。毕竟混沌老祖陈彻，离开天钧境已经有十万年了，即便是天道宗弟子都绝难想到他会重返天钧。

    南海仙府十三涅槃真君，为首者融阳子，原是南海仙府的一名执事长老，也是涅槃第三境天地法相的修为，困惑不解的施礼问道：“南海融阳子见过上尊，不知两位上尊仙府何方？”

    “贫道陈彻，天钧境或许已经没有几人还记得我的名号了。”混沌老祖说道。

    “老夫乃青梧岭太上长老姜晨歌。”姜晨歌还不能重塑肉身，此时仅仅是元胎所幻化的肉身相，看着才二十来岁，但自称老夫却一点都不违和。

    “啊！”融阳子等南海仙府十三涅槃真君心里都掀起惊天骇浪，怎么都没有想到天道宗消失十万年的二代世祖混沌老祖已然重返天钧；而姜氏老祖姜晨歌转世之后，竟然加入青梧岭担任太上长老一职，这不就意味着上古姜氏已经正式并入青梧岭了吗？

    “融阳子参见宗主，参见太上长老、参见混沌仙君……”融阳子等南海仙府十三涅槃真君，心里再无犹豫，都一起朝陈寻长揖施礼。

    澶州陷落，是受魔帝级魔君强者突袭，但上古姜氏残剩下来北撤到云荒山的势力，要远远强过南海仙府。

    既然姜晨歌都代表上古姜氏并入青梧岭，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资格矜持的，还有什么好矜持的？

    **********************************

    楚山以北，漫漫黄沙，绵延不知几千几万里之遥，不计其数的魔兵魔将，像荒古洪流一般，以一种不可抵挡的摧毁之势，往南推动。

    而在魔兵魔将形成的洪流上空，有一片乌云似的血色同时缓缓往南移动。

    那片血色似云非云，更像是一座漂浮在半空的血海，在激荡、沸腾。

    楚山之巅的诸修，纷纷探出神识，往那片血色延伸过去，但刚一触及都纷纷脸色崩变，那片不知道聚集了多少怨煞，像烈焰一样灼烧他们的神魂。

    那哪里仅仅像是血海？

    压根就是一片吞噬人族亿万凡民血肉精气所形成的魔煞血海，或者说是血海劫云更合适一些。

    亿万凡民除了血肉精气之外，连神魂精魄都一起被血海劫云所吞噬，血海劫云中蒸腾的怨煞，都快强烈到要凝聚成无数魔头的地步了。

    在楚山与大漠的交界处，有一座千里方圆的山岭。

    这座山岭虽然正抵北部荒漠凛冽的寒冷，但山脉深处蕴有一眼热泉，使得山岭上常年都四季如春。

    虽然那座山岭里栖息的飞禽走兽早就南撤，或者都被魔族大军的前锋吞噬一净，但山岭上的草木都还郁郁葱葱，一片蔚然翠色。

    而就在血海之云往山岭上空覆盖过去的时候，诸修眼睁睁就看到山岭上的草木瞬时间枯萎下来。

    所有草木精气所孕育的草木精华，都由被血海之云吸噬一尽……

    站在楚山之巅的诸修，脸色崩变，心里都想，要不是天钧援军及时赶到，他们凭借楚山的防护大阵，能否支撑住半盏茶的工夫？

    而楚山之巅除了极少数的人外，更多的玄修弟子、将卒，也仅仅知道天钧有援军过来，对这支天钧援军的实力有多强，心里都没有清楚的概念。

    这时候见血海之云如此的凶烈，诸修脸色也不好看，担心天钧援军与西贺洲联军汇同一起，也根本抵挡不住魔族大军的洪流。

    朱明泉、林铮海等人，也都是紧张看向陈寻，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楚山的防护大阵虽然也有天地三阶，但相对这片血海劫云，实在是太弱小、太弱小了，根本抵挡不住血海劫云的冲击，而诸多涅槃境强者藏在洞府法宝之中都不能出战，杀伐战阵凝聚战卒杀伐意志所凝聚的一头头罗刹魔神、血色苍龙威力就相当有限，也根本没有能力将这片纵横千里的血海劫云撕开，这一战要怎么打？

    “这片血云，我去撕开，你们都照计划行事便可！”陈寻说道，挥袖打开一座苍穹之门，举步跨入，下一刻他孤身一人就直接出现在血海劫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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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神祗之力

﻿    (女生文学 )    陈寻孤身站在血海劫云之上，才发觉血海劫云要比他想象中更为凶烈无比，血海劫云汹涌，幻化出无数头生独角的狰狞怨魔，往他扑杀过来。±頂點小說，

    血海劫云乃魔族大军吞噬亿万凡民及生灵的血肉精气所化，甚至将亿万凡民与生灵的神魂精魄都炼入其中，冲天的怨煞仿佛无尽无际的劫火烈焰，不要说涅槃境所修炼的金身，即使是梵天境所炼的无劫无量之法身，陷入其中也会被焚炼成灰烬，被这无尽幻化的怨魔噬尽血肉、魂魄……

    头生独角的怨魔，实是血海劫云中的怨煞所化，显化一头，就已经是极其恐怖，何况此时有无数狰狞怨魔幻化出来。

    血海劫云本体没有什么令人畏惧，血肉精气之汇聚，是谁都能借用，唯有亿万生灵神魂精魄不入轮回所化的怨煞，是令仙佛惊惧的存在。陈寻当年在黑阴岭，沾染那么一点怨煞，就差点被毁掉一身修为。

    而吞噬亿万凡民生灵血肉精气所化的血海劫云本体，又为这无尽的怨魔提供源源不断的磅礴怨煞之力。

    曾几何时，诸修都不明白魔族何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灭绝一座天域。

    毕竟再普通的小千天域，都会有七八亿凡民，都会有亿万生灵栖息繁衍，而再普通的小千天域都有十数万里之遥，有大量可以躲藏的秘|穴深洞。

    看到血海劫云的真面目，众人后背脊都是瓦凉瓦凉的，心想楚山防线要是被魔族攻陷，血海劫云吞噬诸修及数百万将卒的血肉精气、神魂精魄之后，就会再度无边无际的扩大，可能仅需要十数日，就能将西贺洲的凡民及亿万生灵灭绝。

    何况这血海劫云之中，还有数以百万的魔兵魔将的杀戮、吞噬意志凝聚其中，即便是混沌老祖，就算不受天道神雷的压制，此时也没有把握，独挡这血海劫云啊。

    楚山之巅的诸修，这一刻都觉得陈寻就像一叶孤枝，陷入风暴狂作的汪洋大海之中，随时都被撕成粉碎。

    陈寻将莲书交给赵醒龙掌持，混沌老祖、方啸寒、青牛兕师都藏身在莲书洞府之中，相隔虚空玄壁，“看”着大漠上空的一刻，也都担心陈寻孤身一人，破不开这血海劫云。

    但陈寻要是破不开血海劫云，天道荡魔军及西贺洲冲入血海劫云的覆盖下，与魔族大军激战，魔兵魔将的威胁反而是小事，那随时随地都能暴烈抽噬将卒血肉精气、神魂精魄，又不断加强自身的血海劫云，才是最大、最凶险的威胁。

    陈寻要是不能破开血海劫云，此战即便能胜，也是惨胜，更不要说通过空间裂缝，攻入雁荡山，击溃黑崖、九海所部魔族了。

    看到无数狰狞怨魔从血海劫云中幻化而生，而陈寻并未祭出什么法宝去抵挡，众人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一时间都猜不到陈寻有什么依持，都火烧眉毛，却还不想着拿出东西压制火势。

    然而就在第一头狰狞怨魔扑到陈寻身前的极瞬，陈寻肉身周身就迸发出一层黄澄澄的晕芒，狰狞怨魔沾之，就像是沾染业火天焰，顷刻间就被焚炼成虚无……

    数百头、数千头狰狞怨魔，同样在顷刻间被焚炼成虚无，就见陈寻安详的站在血海劫云之上，未摧动一分真元法力，未祭出一件道宝，就让血海劫云难侵他分毫！

    “这是什么！”楚山诸修心里掀起无尽的波澜，都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想到陈寻仅凭这黄澄澄的晕芒，就抵挡住无数狰狞怨魔的扑杀。

    藏在莲书洞府之中的众人，特别是以融阳子为首的南海十三涅槃真君，更是困惑不解。

    “因为你们绝不希望看到陈寻会败，所以血海劫云就难侵陈寻分毫。陈寻此时已是天域众生之王，他肉身之外的黄色晕芒，是王者之气显化之后所形成的真龙神祗之力……”姜晨歌却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从容不迫的说道。

    “王者之气显化，真龙神祗之力？”楚山诸修惊问道。

    “王者之气，可以说是众生愿力的一种，”姜晨歌说道，“太古时人族肉身成圣者众，便是掌握了王者之气显化后的真龙神祗之力。我也没有想法他修炼祖龙诀会如此的迅速，或许陈寻会先于我等，修成无劫无量之法身……”

    “无劫无量之法身！”众人心里更是掀起无边的狂澜，那可是梵天仙人之躯啊，或者更准确的说，陈寻修炼的是神祗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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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修修玄炼气，将天地灵气纳入肉身之中，与气血真阳融合化为灵力、灵元，继而参悟道意，炼就元丹，孕化法相，但天地灵气极其繁多，有采草木精华、有采日月精华、有潜九幽凝炼地脉精煞，有吞吐云雾或入江湖湖海，采炼水之精华……

    众生愿力也可视为一种极特殊的灵气。

    君王卿相，秉持天道，教化养育万民，都能汇聚众生愿力。

    在祖龙诀中，将所汇聚到具体肉身之上的众生愿力，称之为王者之气。

    即使不是修道之人，肉身汇聚王者之气，也抵抗邪魅、压制玄法、武道。

    虽然诸多上古氏族，修炼祖龙诀者甚多，但绝大多数都是承袭祖荫，袭荫承爵，即使心里没有天道，但在相应的位子上，受到麾下臣民的感应，同样能汇聚王者之气，遂真诀以“祖龙”为名。

    祖龙诀里也有将王者之气与肉身气血真阳融合化为本命灵力、灵元的修炼秘法，但由于非要秉持天道，才能掌握天道那浩渺难测的一缕大道真意，才能修成君王元丹。

    而偏偏对那些承袭祖荫的氏族子弟而言，秉持天道是最难跨过去的瓶颈，故而诸多上古氏族与天道宗都有祖龙诀的传承，数十万年来，那些真正有志于修玄求真的子弟，都没有几人会遵遁祖龙诀修炼……

    而对于姜晨歌等氏族老祖一级的存在，他们即便无法触及浩然天道的真意，但宗族自上古繁衍延续，不计其数的后代子弟，所加持到他们身上的众生愿力、王者之气，都将磅礴到一个极惊人的地步，犹不失为他们凝炼灵力真元的一个核心渠道。

    众生愿力或王者之气显化，就是真龙神祗之力。

    上古氏族的先祖，即使没有掌握浩然天道，但只要一念护持宗族，而宗族繁衍又足够庞大，也能修炼出真龙神祗之力，但到这时候，其命运就会与宗族的兴蓑捆绑到一起。

    姜晨歌虽然没有将王者之气修炼到神祗之力的境界，他有其他的修炼仙诀，但他残魂能够不灭，成功转世，却与王者之气直接相关。

    澶州被攻陷时，当时姜氏在澶洲城里的诸多强者，连同姜晨歌在内，在极短的时间都被打得措手不及。

    在三位魔帝级魔强者、上百大魔君、千古魔头的围杀封锁下，在八臂修罗魔躯所化的炼仙神焰之中，姜晨歌就是凭借王者之气，才能保持一缕残魂不灭、遁入虚空，最终得以借伏龙舟里的祖龙残魂转世的。

    仙人殒落，之所以会形成类似血海劫云的异相，也与众生愿力有关。

    梵天境仙人虽然不修持浩然天道，但站在人族芸芸众生之上，同样会接受、汇聚众生愿力，只是不秉持天道、不能修炼而已，殒落时，汇聚在他们身上的众生愿力崩解，也就形成类似血海遮覆百万里苍穹的异相……

    **********************************

    陈寻身在血海劫云之上，就觉如苍茫气息的众生愿力，如泉海奔涌汇聚而来，在他的周边凝聚成黄澄澄的晕芒，是一种比仙灵之力更精纯、更磅礴的灵力。

    这就是神祗之力吧！

    天地间人神妖魔皆为灵，那怨煞也可以说是一种特殊的灵力。

    血海劫云的本体还容易抵抗些，而唯有怨煞幻化的狰狞怨魔，每一樽都可以说是一樽魔头，想要炼化一樽魔头，都要消耗难以想象的磅礴真元。

    此时要是不凭借众生愿力所凝聚的神祗之力，陈寻心想大概也只有真正的梵天境仙人，才能从容抵挡从血海劫云中幻化的无数狰狞怨魔吧。

    陈寻从容不迫看向脚下的血海劫云还在凶烈的翻涌，心想他即便借神祗之力，将劫云中的怨煞都炼化掉，但血海劫云中凝聚数以百万的魔兵魔将的杀戮意志，也很难一击破碎，那就让神祗之力更猛烈一些吧！

    顷刻间，九天苍穹之上，十数万里方圆的风云都疯狂的涌动起来，龙吟奔啸着，往陈寻的头顶汇聚，在这一刻只受陈寻一人的气机所牵引，无尽紫色的雷电像龙蛇一样，在云层里盘旋……

    天地弥漫无尽的杀机，正往魔族大军的头顶汇聚。

    “天道神雷！”

    看到这一幕，楚山诸修欢腾起来，特别是融阳子等涅槃境玄修，更清楚无边风云中所蕴育的紫色雷电意味着什么，没想到陈寻这一刻竟然以神祗之力，直接引动西贺洲的天道神雷往魔族大军头顶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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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雷霆之鞭

﻿    (女生文学 )    除了阴、冥、寒、煞及混沌等少数极特殊的异种雷霆之力外，至阳至刚的电煞雷罡，实是玄修最为经常炼化、祭用的天地精气；相对应的御雷玄诀也在大小宗门都极为普及。

    又由于诸域九天罡风层中，充塞着至阳至刚的电煞雷罡，这一类雷法又统称为天罡御雷之法。境界从最低级的掌心雷算起，往上足有七十二重境界之别，简直可以说是上至金仙道祖、下至真阳境小修，居家旅行、打家劫舍所必修的一种通用术法神通。

    玄修修炼天道雷御真御之法，修炼到涅槃下三境，通常都能初步掌控紫宵神雷。

    中千天域所能引发的天道神雷，通常也都不会超越紫宵神雷的范畴，这是受天域法则限制的。

    然而祭御一道紫宵雷柱轰下，与天地杀机感应、接引成千上万道紫宵雷柱同时轰下，完全是两个概念。

    对于弥漫、遮覆上万里大地的血海劫云而言，一道粗如水桶的紫宵神雷，堪比人被蚊蚁叮咬，实在是难说有什么威力削弱，更不要说强行压制了，但在这一刻，以陈寻为核心，天地间瞬然紫白一片，刺眼的紫白色光芒里分出成千上万道雷柱，轰然从九宵云层中降临。

    紫宵雷柱密集得仿佛蛛网一般往血海劫云撕裂而去，就见那数以万计刚从血海劫云中幻化冒头的狰狞怨魔，极瞬间就被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轰成粉碎……

    这一片血海劫云，乃是魔族收割东胜洲及附近十数小千天域的二三百亿凡民及亿万生灵血肉，又将十数中小天域的凡民及亿万生灵血肉的神魂精魄生炼其中所得，威力强到难以想象。

    即便是梵天境仙人，不要说屠戮二三百亿凡民，哪怕是屠戮一个小千世界的凡民及生灵，所引发的业火，都有可能将其无劫无量法身焚为灰烬。

    魔族行杀戮之道，吞噬血肉生魂，能快速提高修为，却不受业火的反噬，这时魔族侵伐人族最为犀利的地方，也是诸宗退避三舍，不敢与其争锋的关键原因之一。

    倘若魔族这次成功能将西贺洲上百亿的凡民以及亿万生灵的血肉与神魂精魄都生炼入这片血海劫云之中，血海劫云将强到何种地步，能不能助魔族直接催生出数个魔帝级的强者，谁也说不好。

    而陈寻他们心里极清楚，魔族将亿万凡民、生灵的血肉及神魂精魄炼入血海劫云，最终是要拿去助太古魔神复活的。

    这也是陈寻拼命也要阻拦魔族侵伐中小天域的关键原因。

    就算诸宗联军能在云荒山成功支撑住百年、千年，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中小天域被攻陷，随着数百亿、上千亿甚至数千亿凡民及亿万生灵的血肉及神魂精魄被收割，他们最终都难以阻挡太古魔神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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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他们眼前面对的这片血海劫云，还仅仅是将东胜洲及附近十数小千天域的凡民生灵收炼其中，但即便是如此，即便是混沌老祖恢复到巅峰修为，也只有退避三舍，不奢望能凭借一己之力直接将其炼化。

    此时唯一能克制血海劫云的，也许只有浩然天道了。

    一道紫宵雷柱，与成千上万紫宵雷柱同时轰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但即便是上万紫宵雷柱同时轰时，将无数幻化而生的狰狞怨魔轰成粉碎，也仅仅是将血海劫云削去薄薄的一层……

    血海劫云之下，数以百万的魔兵魔将，此时都意识到飞落在血海劫云上方的陈寻，才是它们此刻最大的威胁，但它们没有被天地狂涌的雷霆之力惊退，反而激发出倍加凶烈的杀戮意志，凝聚到血海劫云之中。

    血海劫云这时候疯狂的涌动起来，无数狰狞怨魔在血海劫云中嘶吼、哭嚎，天地间充塞钻心蚀脑的魔音。

    数以千计、万计的狰狞怨魔，不再直接在血海劫云的表层幻生……

    在血海劫云表层幻生的狰狞怨魔，虽然都很强悍，都还不足单独抵挡住那能轰裂天人之躯的紫宵雷柱。

    怨魔还没有生成真正的实相之躯，虽然强悍，也就跟天人境玄修相当，只是数量太恐怖了，才晃得难以抵挡；唯有数量同样恐怖、还能源源不断生成的天道神雷，能够压制。

    魔族中暗中控御血海劫云的强者，此时也意识到这点。

    这时候数以千计、万计的狰狞怨魔，在血海劫云的内部幻生，又在数以百万计的魔兵魔将杀戮意志作用，在血海劫云的内部不断的融合……

    天道神雷还在不断的轰下。

    成千上万道紫宵神雷电光，就像是天地间涌动的雷霆波涛，一层接一层的往血海劫云炼轰去，但每一波只能削去血海劫云薄薄的一层，却阻拦不了狰狞怨魔在血海劫云内部不断的融合……

    ***********************************

    将西贺洲联军半数修为在还胎境上的将卒、玄修弟子，都吸收进来后，天道荡魔军的规模一下子扩张到超过百万，此时分乘伏龙舟、星云舟，化作两道长虹，往血海劫云覆盖下的魔族大军杀去。

    其他在楚山的西贺洲联军分编左右两军，在赵醒龙、吕孝瑞的统帅下，乘御数百艘中低级的战船、战舟乃至战车，从楚山两侧杀出，仿佛两条蜿蜒的巨龙，往魔族大军的两翼包抄过去。

    融阳子等人藏身莲书洞府之中，随伏龙舟而行。

    他们看到血海劫云在天道神雷的轰劈下，在不断的被削弱，但血海劫云同时在猛烈的往中心收缩，幻化出无比巨大的四肢、头颅、躯干，仿佛一樽长逾千里的天魔，虽然正承受天道神雷暴烈的轰袭，却努力挣扎着要从荒芜的大地上爬起。

    融阳子等人的心脏再度提到嗓子眼，都知道要是让血海劫云最终强行幻生出一樽吞天灭地的天魔来，此间将无人能制，连混沌老祖都不能。

    融阳子等人都往混沌老祖看去，此时唯有混沌老祖与陈寻联手，才有可能阻止血海劫云最终幻生成天魔。

    混沌老祖也是神情凝重，已然将陷仙印托举在掌心之中，常曦、方啸寒、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等等，也都神色凝重，随时准备出手……

    “我还能应付。”陈寻传音过来，不要混沌老祖他们提前暴露实力。

    融阳子实在不知道陈寻此时还有其他什么手段，能阻止无数狰狞怨魔在血海劫云内部融合成天魔，他们此时展开兵马，想要将血海劫云下数百万魔兵魔将杀溃，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到的。

    这时候，陈寻吐气大喝一声，天地间骤然震鸣起来，就好像陈寻这一声断喝就代表着浩然天道的无穷道意，同时也引动在九宵云层中滋生的千万紫电雷光疯狂的凝聚……

    赤血神雷！

    看到紫电雷光在疯狂的凝聚，融阳子下意识就想到紫电雷光凝聚融合，会进一步生成威力更强、能杀仙屠神的赤血神雷……

    但是，他们随之又想到，中千天域的天道神雷，怎么可能提升到赤血神雷的层次？

    陈寻怎么可能打破天域法则的瓶颈？

    这个天域法则是受西贺洲凡民与亿万生灵的整体规模限制的，是受到西贺洲的山脉川河规模限制的。

    天域法则的瓶颈，不是不能不突破，但陈寻不是金仙道祖级的人物，他只能借道意牵动天地精气，还没有达到以道意衍生天地精气、演化世界的境界，怎么可能突破天域法则的限制？

    正值融阳子等人难以置信之时，却见九宵云层中的无数紫电雷光凝聚到一起，却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些进一步融合、提升，而凝聚成一道数百里长的紫电雷霆之鞭，横亘在九宵云层之上。

    紫电雷霆之鞭！

    紫电雷霆之鞭一端，执在陈寻化为真龙巨臂的右手之中，猛然往血海劫云抽去。

    在难以言喻的天地震鸣声中，隐然已具天魔之相的血海劫云，骤然间就被抽散成数截……

    血海劫云虽然没有被彻底震散，但融合天魔的过程却已经被成功中断。

    虽然在这一刻，有无数魔物跃过血海劫云，往陈寻扑杀过去，但雷霆之鞭重新散成成千上万道紫色雷柱，往这些魔物头顶轰劈过去。

    进入西贺洲的魔兵魔将，最强者以魔帅级魔物为主，都难以独力抵挡紫宵雷柱之威，瞬然间就见上千头的魔物被轰劈成焦化残骸，从半空栽落到血海劫云之中。

    血海劫云虽然又有重新聚合的趋势，但紫电神雷似层层波涛，不间断的轰劈过来，将血海劫云一层层的削去……

    看到这一幕，天道荡魔军、西贺洲联军数百万将卒，皆疯狂吼叫起来，胸臆间战意在疯狂的滋长、涌动，一头头血色苍龙、罗刹魔神经杀伐战阵凝聚成形，跨山越岭，杀入漫漫荒漠之中，与数以百万的魔兵魔将杀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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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怒与惧

﻿    (女生文学 )    东胜洲雁荡山深处。＋頂點小說，

    九海瘫坐在地，姿态古怪的压塌雁荡岭的一座山峰。

    九海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在西贺洲竟然能将九宵雷霆聚为诛神之鞭，直接将血海劫云震散。

    魔族用一座天地三阶的护山大阵，在东胜洲的雁荡山与西贺洲的楚北荒漠之间构建了稳定的空间通道，翼魔九海不需要进西贺洲，就可以遥制血海劫云吞噬亿万凡民及生灵的血肉及神魂精魄，它也将命魂精血融入血海劫云之中，想要强行幻生怨煞天魔。

    就在血海劫云凝聚百万魔兵魔将的杀戮意志，幻生怨煞天魔之际，却被陈寻聚九宵紫电神雷所得的雷霆之鞭一击震散。

    雷霆之鞭虽然无法直接伤得翼魔九海的肉身，那雷霆之鞭所蕴藏的无尽浩然道意，却像一柄利矛直刺九海的灵海。

    受这一下反噬，翼魔九海的魔胎都差点被浩然道意击碎。

    九海如幽寂炼似的魔瞳，崩裂出蛛网状的裂纹，缺一点就受反噬彻底破碎，大口的魔血溢出，落地即化为熊熊燃烧的魔焰。

    “……”看着九海与血海劫云的感应被震散，血海劫天在无穷无尽的天道神雷轰击下，就被被烈阳照射的积雪，正飞速的融化、消失，黑崖愤怒的咆哮起来，将手里的巨戟恶狠狠的往前插去，竟将一座数千丈的巨峰轰成齑粉。

    它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又是被陈寻这狗贼挡住它们的去路。

    止魔岭惨败留下的耻辱还没有抹平，这叫它怎么甘心？

    黑崖将巨戟收回，魔躯急剧缩小……

    迦黛悬立在雁荡山之巅，即便她参加此战的谋划，但真正看到西贺洲正发生的一幕，看到陈寻有如天神降临，驾驭九天神雷、聚九天紫电神雷为鞭震散血海劫云的一幕，也是芳容震动，芳心摇拽。

    她一时间都没有想明白黑崖狗急跳墙要想干什么！

    “少帝，不可！”翼魔九海看到黑崖这时候化变人形，又狂吐一口魔血，挣扎着站起来，阻拦黑崖道。

    黑崖的魔躯太过巨大，无法直接通过空间通道，翼魔九海看到它化形人身，自然能猜得到它是想直接进入西贺洲。

    但西贺洲的大势已去，仅仅是黑崖强行进入西贺洲，怎么可能压制住陈寻？

    “陈寻此贼在西贺洲能借天道之力，御九天神雷，即便是黑岩魔帝在受天道压制的情况下，都未必能毙杀此子，少帝切切不可鲁莽行事……”

    它们刚开始进入强行闯入西贺洲，能接血海劫云抵消天道神雷的压制，也并非没有压制陈寻的机会。

    甚至它们只要能缠住陈寻数瞬，让怨煞天魔在血海劫云中完成融合，也将彻底的奠定胜局。

    然而它们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想到陈寻会率天道荡魔军出现在西贺洲，压根就没有想到陈寻率天道荡魔军埋伏在西贺洲的楚山深处，等着给它们迎头痛击。

    它们此时已经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局，数以十万计的天道荡魔军精锐，与数以百万计的西贺洲联军，已经像洪流一样切入魔族大军之中，它们哪里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它们不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甚至连血海劫云都收不回来，甚至连数百万魔兵魔将都收不回来。

    此时的陈寻，就是西贺洲的神祗，黑崖此时强闯进去，受天道压制，都发挥不出十之一二的战力，不是作死，是作什么？

    翼魔九海怎么让少帝这时候强行进入西贺洲？

    “……”黑崖到底不是鲁莽之辈，但它心里的怨跟恨、那无尽的耻辱，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抹平，巨拳紧抓，魔煞黑焰熊熊燃起，要将它周身的虚空都焚成虚无。

    “少帝，此时当切断空间通道，小心天道荡魔军趁胜杀入雁荡山！”迦黛这时候才收敛波澜起伏的心神，提醒黑崖道。

    迦黛提醒自然不是什么好意，也知道以黑崖的性子，绝不可能切断空间通道。

    “这狗贼，倘若敢入雁荡山，非要将其炼成魔偶、日夜咒炼不可！”黑崖愤恨的说道。

    侵入西贺洲所部，损失惨重已经无法挽回了，但黑崖所部这次还没有受到重创，何况雁荡山里还汇聚其他几路魔族大军，黑崖这时候就怕陈寻不从空间通道攻入雁荡山，怎么会怕陈寻趁胜杀来？

    而东胜洲亿万凡民及生灵凋弊，天道残破，陈寻敢趁胜杀入雁荡山，再没有天道借持，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听迦黛提醒，翼魔九海也想确有这个可能，即使不切断空间通道，但也要在周围山岭里多做些准备。

    “这边准备万全、严阵以待，只会将陈寻此狗贼吓退，我们就要是打开门户，放这狗贼进来！”黑崖也断然拒绝九海的提议，只是知会其他几路魔族大军在雁荡山的外围做好准备，大有打开腹地之心，任天道荡魔军长驱直入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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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万天道荡魔分别乘御伏龙舟、星云舟，像两把利刃一般插入荒漠深处，直逼空间裂缝的一端出口，杀伐战阵所聚凝的十二樽罗刹魔神，也冲入魔族大军，将魔族最为核心的几座天魔大阵冲溃，胜局就彻底奠定。

    最为核心的几座天魔大阵被冲乱后，就再没有磅礴的魔兵魔将的杀戮意志凝聚到血海劫云之中，而在血海劫云中的怨煞被一**紫宵雷柱轰为虚无，血海劫云很快就被撕得四分五裂，最终散入虚空之中。

    在没有血海劫云的压制，西贺洲联军数百万将卒，在赵醒龙、吕孝瑞的统帅，更是肆无忌惮的从两翼杀进来，进一步碾压斗志涣散的魔兵魔将。

    赵醒龙、吕孝瑞二人，也修炼到天道龙魂的境界。

    西贺洲是中千世界，虽然不能进入天道化形的境界，但苍茫浩渺的众生愿力经天道苍龙源源不断转化为天地精元后，赵醒龙、吕孝瑞此时实际上进入肉身不灭与真元不歇的境界之中。

    只要魔族对他二人的攻击还没有饱和到一个极限期，他们既不用担心真元法力枯竭，也不用担心肉身会受到难以弥合的重创。

    而魔族在当前的情况下，也难以形成有效的反击，此时的赵醒龙、吕孝瑞，屠魔手段虽然没有陈寻那么绚丽，却就像两台人形的屠魔战械，肆无忌惮的切割两翼还有抵抗意志的魔族大军。

    而在赵醒龙、吕孝瑞的身后，更是有数百万西贺洲联军的将卒，像最暴烈的风暴，将溃逃或想分散撤退的魔兵魔将，当成残枝败叶一样席卷进来，然而毫不留情的撕成粉碎。

    朱明泉、林铮海等人还负责坚守楚山防护大阵，以防止大量溃逃的魔兵魔将跨越楚山，南逃到人族领地的深处，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这一刻，朱明泉、林铮海都难以想象胜利能来得如此轻松、如此迅猛，而这一刻他们也希望胜利能来得更迅猛、更激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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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孤身站在血海劫云之上时，秉持天道，不仅汇聚来自亿万凡民的众生愿力，而集结于楚山的诸修，也都将至纯至粹、唯有西贺洲得存的心念愿力聚集到他身上。

    那一刻陈寻仿佛就是西贺洲的众生之主，以神祗之力接引天道神雷，甚至更进一步将紫电雷霆凝聚成雷霆之鞭震散血海劫云……

    而在那一刻，陈寻原本以为需要苦修两三百年才可能圆满的涅槃第六境，瞬息间就进入道意鼓荡、行将突破的境界……

    当然，陈寻事后也没有觉得有多意外。

    他此前多次分割鸿蒙紫气，损失的是对鸿蒙大道的感悟，这可能需要二三百年才能弥补回来。

    而这次他对浩然天道的参悟，瞬然间进入一个更高的层次，特别是他重返天钧境后，收集众生愿力，浩然天道又从元初鸿蒙中独立出来，此时已足以支撑他再渡一劫，晋入涅槃上三境！

    在天道荡魔军、西贺洲联军数百万将卒杀入战场后，陈寻自然就不能再接引天道神雷无差别的覆盖战场。

    在将血海劫云彻底震散之后，陈寻即便还能凝聚雷霆之鞭，也没有用武之地，也就徐徐飞落到伏龙舟上，去关注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关注着空间通道另一侧魔族大军的动向。

    侵入西贺洲的数百万魔兵魔将此时还仅仅是被杀溃，但还没有被歼灭，陈寻他们还不能直接借空间通道杀入东胜洲雁荡山。

    陈寻熟悉黑崖这些魔族强者的性子，就算魔族暂时有可会切断空间通道，但绝不会摧毁雁荡山的地形，以彻底封印东胜洲与西贺洲之间的这个空间裂缝——魔族强者在他面前，还没有胆小成这样子，也可以说是魔族强者还没有被他杀破胆。

    毕竟在那些魔族强者眼底，他统御天道荡魔军所取得的一系列大胜，都是借助外势，并非依仗真正令它们心寒胆颤的实力，所以它们的心里只会有难以抑制的耻辱跟愤怒，而不会有恐惧。

    这也恰恰是陈寻所希望看到的。

    而魔族在东胜洲的大军，以东胜洲三座祖脉山系为核心聚集，每两座祖脉山系之间相距都至少有六七十万里，也就意味着魔族就算想将东胜洲的上亿魔兵魔将都集结的雁荡山，也非三五个月能做成的……

    事实上，黑崖这些魔族统帅，为了诱他入东胜洲，更有可能故意在雁荡山留下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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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西贺洲大捷

﻿    (女生文学 )    侵入西贺洲的魔族大军彻底被搅乱之后，除了伏龙舟、星云舟占据战场核心，控制空间裂缝的一端出口、绞杀附近的魔物外，还分出数十艘云蒙黑鳞船，各由数名到十数天人境不等的将领统帅精锐战卒，荡扫三四万里方圆内的溃魔，而更外围的战场，则留给赵醒龙、吕孝瑞所率领的西贺洲联军扫荡……

    空间裂缝出口，所在是荒漠深处的一座石岭，绵延三四千里，皆是灰褐色的巨石，山嵴像是千剑刀刃直指天穹，石岭深处有一眼清泉汩汩流出，又名甘泉山。

    陈寻就将天道荡魔军的大营，临时设在甘泉山中，布设防护大阵，做出与魔族相隔两域空间裂缝进行对峙的势态来。

    绵延数万里的楚山，像一座巨大的屏风，横亘在荒漠的南部，挡住魔族溃兵主力南下的通道；西贺洲联军又像两只巨钳，从楚山的两翼扫荡而出，溃散的魔兵魔将只能往荒漠的北部以及更北面的寒原逃窜。

    虽然荒漠以北罕无人烟，但如此巨量的魔兵魔将滞留在西贺洲，对西贺洲的人族及亿万生灵，始终是极大的威胁。

    不尽可能的将这些魔兵魔将歼灭，陈寻也无法从西贺洲抽走大量的战力。

    追亡逐败前后持续的五个月，五个月之后，天道荡魔军、西贺洲联军才逐步往甘泉山收缩。

    虽然还有大量的魔兵魔将逃入寒原深处，但天道荡魔军、西贺洲联军持续五个月的追亡逐败，战果还是令人欣喜欲狂。

    此战前后共毙杀六百余头魔帅级魔物，而收缴天妖魔将级尸骸，更是将近万具。

    除此之外，剿灭的中低级魔兵魔将更是不计其数……

    此战除了没能猎杀到魔君级魔族强者，也没有中大型的浮空魔山缴获，但对魔帅级、天妖魔将级魔物的剿杀，已经与止魔岭大捷的战果相差无比了，远远超乎援救越州大捷。

    这主要也是受中千天域的限制，魔君级魔族强者无法进入西贺洲，但加强了魔帅、天妖魔将这两级的战力。

    在西贺洲能聚集的炼器师，要比越州数十倍，但为提高速度与效率，陈寻同样是直接掘引地脉之火，焚炼魔族尸骸，仅仅将魔物尸骸里最为精华的部位留下来，再进一步炼制成法器、法宝，或种种玄兵战甲……

    此战所缴获的魔骸，在天妖魔将级以上的，就超过万具，至少能天道荡魔军提供上万件天器法宝，数万件高等级的灵甲、玄兵。

    过去，魔族里擅长炼器及阵法禁制的强者不多，此时在天钧境大量出现的浮空魔山，更多是斩断魔墟现有的奇形峰崖，在基础上进行炼制所得的魔器。

    浮空魔山内部的阵法禁制绝大多数都是现成的，并不能代表魔族真正的炼器水平；但能有如此巨量的浮空魔山，很可能与太古魔神复活有着密切的关系。

    而绝大多数魔兵魔将在更多的时候，则主要是依赖自身的魔躯，唯有魔帅甚至魔君级以上的魔族强者，才会有像样的强大玄兵。

    但这些年来魔族不仅透过大量吞噬凡民及生灵的血肉提升自身，也有更多的魔修吞噬融化玄修的神魂之后，阵法禁制及炼器方面的能力也得到大幅的提升。

    魔族大军在西贺洲的荒漠深处所布设十数座煞阵，没有来得及撤走，都被陈寻所得——这些里就已经出现完全由魔族炼器强者炼制、已经堪与天地三阶防护大阵相当的煞阵了。

    这是以往所没有见到的一个新迹象，再给予魔族数百年的时间，或许能炼制出更高等级的煞阵，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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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山道宫大殿之中，陈寻盘膝而坐，已有数年未动丝毫。

    在他将最后一缕灾风劫火融入**，感觉得天道龙魂与肉身进一步融合起来，百骸窍脉间也隐隐有龙吟鸣啸，这实际上是真龙之躯修炼到一个更高境界，修成真龙窍脉迹象……

    修成真龙窍脉，在陈寻凝聚真龙之躯时，众生愿力所化的神祗之力更是能直接在陈寻的肉身百骸之中流转。

    这使得陈寻的肉身气力，能在骤然间暴增十倍、百倍，甚至能与同境界的真正天龙进行肉身角力，而不逊半筹。

    陈寻自踏入修炼之路，就坚持玄武兼修，修成天武之躯后，仅以肉身修为，就能与魔君级的魔族强者近身搏杀。

    而与迦黛进入玉衡境后，陈寻为求以最快的速提升修为境界。

    他在混沌黑莲之前，入寂百年参悟大道，每渡风火大劫，便直接将风火劫火用于淬炼、提升混沌魔识，没有用来洗炼肉身百骸，以致他神魂修为晋入涅槃第六境，但肉身修为始终停留在初劫境界。

    止魔岭诸战，陈寻主要是依靠道器玄法御敌，即便施展玄辰碎星拳等武道神通，更多也是依仗肉身不灭的神通境界弥补肉身百骸的不足。

    要是单纯以肉身修为而已，陈寻此前还是无法与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近身搏杀。

    这实际也限制了他进一步提升玄辰碎星拳的境界与威能。

    一直待到姜晨歌将剩下半部祖龙诀传授给他，在他炼化上古姜氏的祖龙残魂，修炼成真龙臂之后，陈寻才算是弥补掉这项短板。

    陈寻此时更是能直接能在肉身百骸中运转众生愿力所化的神祗之力，气力直追真正的天龙，不要说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即便千古魔头的不灭魔躯，陈寻都有把握近身搏杀。

    楚山大捷后，西贺洲亿万凡民所产生的众生愿力，源源不断的汇聚过来，所化的神祗之力在真龙窍脉运转，也是更加精纯、磅礴，使得他在西贺洲，可以说是无敌于仙魔。

    但是天道修行，有其利也有其弊。

    倘若陈寻不能再继续秉持天道，甚至倒行逆施，做出危害天下苍生的罪行，惹得凡民生怨，所能从亿万凡民众生获得的神祗之力，就会迅速衰退，也极本无法再维持天道修行的境界。

    神祗有时候要比玄修仙君更容易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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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劫过后，陈寻独坐道宫大殿之中，睁开双眼，仿佛各一团苍色火焰在眼瞳深处熊熊燃烧，但神识敏锐者则能分清陈寻的眼瞳里，七层瞳影皆有重重的神焰晕芒透出……

    陈寻此时对天道的参悟也是更精进一层，也能感应到西贺洲的天地已经发生深刻的变化。

    西贺洲楚山大捷，明面上是收获无数能用于炼器的魔物尸骸，收获十数座不弱的魔族煞阵，而更大的收获则是魔族的血海劫云，在被九宵神雷炼尽怨煞后，都化入西贺洲的天地之间。

    血海劫云是魔族收割东胜洲及附近十数小千天域的亿万凡民生灵所得。

    在怨煞炼除后，那亿万凡民及生灵血肉精华所化的血海劫云，本身是不分邪正的，化入西贺洲的天地之间，则能滋养西贺洲的凡民及生灵……

    可以说未来两三百年间，西贺洲的发展潜力，甚于不会弱过普通的大千天域，将会有更多的玄修能在西贺洲修成元神法相、天人之躯，也就值得青梧岭再投入一座高等级的天地大阵，建立与西贺洲的空间通道……

    只是，高等级的天地大阵，永远都是稀缺品。

    青梧岭也是在止魔岭大捷之后，诸宗联军看到止魔岭有建立稳固前锋防线的可能，才将两座高等级的天地防护大阵半送半卖的交给澹州帝朝掌握。

    除此之外，青梧岭手里掌握的高等级天地防护大阵，仅有设于裂天谷地底的天地玄辰雷霆大阵。

    后续除了构建空间通道之外，还需要将西贺洲的本土宗门、宗族及郡国的关系理顺后，进一步纳入青梧岭及澹州帝朝的体系之中。

    这样，西贺洲培养的玄修弟子、后续所开发的种种资源，才能源源不断输入青梧岭及澹州帝朝用于抵御魔族，陈寻与赵醒龙、吕孝瑞以及熹武帝才都能源源不断从西贺洲汇聚磅礴的众生愿力……

    要是西贺源凡民后续都渐渐遗忘他与赵、吕、姜等人的姓名，淡忘了血海魔劫等事，彼此间又没有确定正式的道统与帝朝法统，众生愿力又怎么会源源不断的汇聚到他们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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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山道宫闭关数年，洞府之外的甘泉山才过去数月。

    陈寻神念透出莲书洞府，很快就将甘泉山附近最近形势了然于心。

    陈寻想着找混沌老祖、姜晨歌他们商议攻入东胜洲之事，走出道宫，看到苏清影站在道宫前的山崖上正眺望远处的云霞……

    看到陈寻出现在身后，苏清影作揖行礼：“清影拜见宗主……”

    苏清影经混沌老祖打开轮回印记，觉醒前世记忆之后，在莲山道宫里修行已经过去十四年。

    苏清影前世就修得三条大道，觉醒前世记忆后，道宫之中又足量供给灵液、纯阳丹等修炼资源，仅用了十二年时间，她已经恢复了前世天人境后期的巅峰修为。

    当然，轮回残石与沧海遗珠融合为一体，这对苏清影修行，有着极大的帮助。

    只是苏清影恢复前世天人境后期的巅峰修为，但与陈寻的差距已经是拉开极大，蓦然看到陈寻站在身后，心如鹿撞，下意识以晚辈的身份行礼。

    “……”陈寻微微一笑，看着苏清影清艳诱人的美眸，问道，“清影与我怎么如此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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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身世

﻿    (女生文学 )    苏清影虽然仅天人境后期的修为，但她清亮如幽潭的眸子藏着诸世繁华零落，陈寻也难窥破自太元仙族残败后，她在人世间历经多少次轮回转世，也不知道她曾修炼到何等的高度……

    与常曦不同，苏清影更眷恋尘世，陈寻心想她前世莫非曾经历过情劫缠绕？

    擒龙子徐斌当年在太元秘境，也曾说过，苏清影非要将三千情丝修入，沧海遗珠才有可能圆满无缺，沧海遗珠怎么看都不像是情丝缠绕的样子。

    徐斌虽然也在莲山之中，但陈寻也没有八卦到要将徐斌拉过来打听苏清影的私密。

    虽然在太元秘境时，陈寻多得苏清影的照顾，但在那之后接触甚少。

    即使是血海魔劫暴发后，苏清影率部分苏氏子弟增援雪龙山，陈寻也是很快就被迦黛拖入茫茫星域深处，他与苏清影之间，只能说是故友，远没有与常曦之间的那种亲密无间。

    陈寻与苏清影寒暄片晌，便要去寻混沌老祖与姜晨歌说事。

    苏清影咬唇说道：

    “你此次出关，大概很快就要出征东胜洲了。然而这等规模的战事，我帮不上太大的忙，就想留在西贺洲，与天荡宗弟子一起，北入寒原清剿残魔，或待修为再进一层，再去助你一臂之力或好……”

    西贺洲战事暂告一段落，也获得辉煌的胜利，但犹有大量的魔兵魔将逃入荒漠以北的寒原，对西贺洲的亿万凡民依旧是极大的威胁。

    苏清影想深入寒原清剿残魔，一方面她恢复到前世巅峰修为后，还想精进一层，就需要进行更充足的准备，需要加倍巩固此时的修为境界，同时她这一世在西贺洲轮回转世，她也需要为西贺洲做些什么，化解这段尘世缠绕。

    而且轮回残石与沧海遗珠融为一体，出现不同前世的新变化，这也需要她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参悟；这种参悟不是留在道宫之中，就能完成了……

    看苏清影眸光坚定，陈寻暗感她多经历几次历练，对道意的参悟，多半能更精进一层；事实上要不是情形紧迫，他都不会这么迫切请混沌老祖解开她的轮回印记。

    不然的话，苏清影多经历一世悲欢劫喜，对大道的参悟就能更深一层，甚至有可能多悟出一种大道，从而自行解开轮回印记，未来或能有更高的成就。

    而在西贺洲，只要不陷入魔兵魔将有组织的重围之中，也没有太多能威胁到苏清影性命的存在，实在没有必要让她一直留在莲山之中潜修。

    陈寻点点头，便往道宫东崖飞去，混沌老祖与姜晨歌正在东崖下棋为乐。

    看陈寻飞远的背影，苏清影想起常曦所说之事，不自觉间有一缕情丝缠绕到沧海遗珠之中，但她直觉得此时与陈寻的差距太大，她都没有觉察到沧海遗珠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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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老祖与姜晨歌在东崖下棋为乐，两人各从陷仙印里抓出一大块五行灵石，每次都掐出一小块，当成棋子落到棋盘上。

    五行灵石就是陷仙峰顶的五彩石，契合五行道意。

    混沌老祖与姜晨歌说是下棋，不如说用代表五行、蕴藏五行道意的灵石棋子，推演五行衍生天地之法。

    陈寻往盘膝而坐的两人中间看去，就见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数十枚五行灵石棋子错落布置，棋子之间道意濛濛，却有天地兴亡、山陵断江、沧海桑田等诸多法象在不断的演化。

    当真可以说是一棋一世界啊。

    混沌老祖陈彻这实是用一种极特殊的办法，助姜晨歌恢复修为，而此时也只有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方啸寒能站在一旁轻松观棋，其他人，即便是常曦都需要随时保持道心镜明。

    不然的话，稍不留神，都有可能会迷失在棋子所衍化出的无穷道意及虚象世界之中。

    棋盘上落子数十枚，姜晨歌就再也找不到落子之地，知道他落错一子，棋盘所衍生的虚象世界就会分崩离析，也知道他此时的修为，也只能进行到这一步了。

    而棋下到这一步，虽然虚象世界还极粗陋，但对他恢复修为，帮助已经是极大。

    混沌老祖陈彻十万年前号称天钧第一人，姜晨歌心里是不大服的，此地却是极感激的行过一礼，看陈寻飞来，起身而立，示意让陈寻坐过来与混沌老祖继续棋局。

    姜晨歌始终看不透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深浅，而方啸寒前世曾号称七域诸仙第一人，何况陷仙阵及陷仙印就是方啸寒前世所炼制的宝物，但他也不会失礼到请方啸寒继续他与陈彻未完的棋局。

    陈寻则正好合适，姜晨歌也想看看陈寻在诸多大道上的修悟，到底有多高深。

    只是陈寻满心想着攻入雁荡山，而他已渡过大劫，晋入涅槃上三境，没有时间跟混沌老祖陈彻下一局每落一子都要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棋。

    不过不落一子也显得无礼，陈寻掐下一小块五彩灵石落到棋盘上，演化出一座无比巨大的山陵，横亘在天地之间，将混沌老祖的棋势暴力封住……

    混沌老祖陈彻将五行灵石放下，说道：“你这般野蛮，棋子再落下去，很快就要起杀戮虚象了，这世界都还没有演化完整呢！”

    “这棋中世界真要演化完整了，你老人就是金仙道祖一级的角色，但眼前诸事都火烧眉头，我可没有工夫陪仙君您老在这里玩下去啊！”陈寻苦瓜着脸说道。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让苏清影这个女娃子跑出去溜达？”混沌老祖陈彻盯着陈寻的脸，困惑的反问道。

    陈寻微微一怔，苏清影才天人境后期修为，而他此时手里也没有足够的涅槃丹助她冲击元胎，她留在西贺洲诛除残魔，比随他们出征东胜洲雁荡山能更有用，想不明白混沌老祖陈彻为何更希望苏清影能留下来。

    好像苏清影能抵什么大用似的？

    “哦，还以为你听说过太元翠微与灵微仙子二人的身世传说呢，原来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啊！”姜晨歌笑了起来，忍不住摇头说道。

    “姓姜的，你如此多舌，怎么不怕会入拔舌地狱？”常曦的声音从道宫里飘荡而来，想必是将这边的话都听在耳中，她脾气火暴，性子来了，对谁都没有好口气。

    “我们不说，那你也应将你与灵微仙子的真正身世说给陈寻知道，此事毕竟关乎御魔大局！”姜晨歌微微一笑，朝道宫方向说道。

    “清影此时修为不足，留在莲山之中，也不可能所有瓶颈都能无障碍的突破过去，她此时出世历炼也是必需的。到于其他事情，你们愿意多舌，便由你们来说，我要闭关修炼，在入雁荡山之前，莫要有人再来打扰到我。”常曦说罢，似乎在她闭关的大殿施加多重禁制，将她的气息完全遮住。

    陈寻往姜晨歌看去，实在不知道常曦与苏清影的身世，与当前的御魔大局有什么关系，而为何常曦又对她与苏清影的具体身世抱以掩耳盗铃的态度？

    姜晨歌示意混沌老祖陈彻来说这事。

    这一刻，苏清影也要跨出莲书洞府，似乎也无意听他人说及她与常曦的具体身世。

    混沌老祖陈彻则将他与姜晨歌落在棋盘上的数十枚五行灵石掐就的棋子收到掌心，随手又往洞府外掷去，说道：“这几十枚棋子，留在这里已无大用，灵微仙子何时能将沧海遗珠下入棋局，不需要涅槃丹，大道也指日可成。到时候也是你重返莲山之日，也请灵微仙子莫要忘了今日的约定……”

    这几十枚棋子能演绎虚象世界，可能说是混沌老祖与姜晨歌花费数十年功夫炼制而成的一座陷仙残阵，威力自然不能与方啸寒前世炼就的真正陷仙阵同日而语，但苏清影真要能将沧海遗珠融入棋局，这几十枚棋子的威力，绝不在珍品级道器之下。

    混沌老祖陈彻，相当于是送一份大礼给苏清影。

    苏清影收下五行灵棋，都没有在甘泉山中停留，就孤身一人前往北部寒原去了。

    赵醒龙、吕孝瑞所统帅的大军，就在北部寒原清剿残魔，只要溃败寒原的魔兵魔将无法大规模的聚集，陈寻也不担心能有威胁到苏清影的存在。

    苏清影孤身一人也好，与天荡宗弟子汇合也好，陈寻都不会太多的去过问，他此时的好奇心，都被混沌老祖、姜晨歌他们勾引起来，希望他们快快说清楚常曦与苏清影的具体身影，到底有何惊人之处。

    “传说太元仙族曾拥有一株从古世界留传下来的并蒂仙莲，又传说紫微仙子、灵微仙子就是这株并蒂仙莲滋生灵性后修炼化形后所成的仙躯，”混沌老祖陈彻说道，“我与陈仙君猜想，要是紫微仙子、灵微仙子毫无保留的助你，或许能助你提前完全掌握混沌黑莲！”

    “……”陈寻微微张开嘴巴，实际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他内心的惊讶，也不知道混沌老祖所说的“毫无保留”，到底要不保留到何等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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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神魂契合

﻿    (女生文学 )    （感谢至尊20272027、angyeniuniu的慷慨捧场，这本书不经意间百度人气榜这个月都上升到第三名了，真是十分感谢，而这个月我事情又多，最近我父亲又生病住院，更新速度实在是相当抱歉，抱歉、抱歉……）

    陈寻进入天钧境，道器已成唾手可得之物，天境界的涅槃境玄修，手里要是没有一两件道器，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更不要说跟人逞强争胜了。

    只是道器共分六品，上中下品道器易得，涅槃境玄修便能轻松炼制，珍品、极品、绝品道器的炼制绝非易事。

    而天钧境偌大的一座大千天域，亿万里山河，近五十家仙道宗门，自太古以来，先后逾百余梵天境仙人崛起，但能为世人所熟知的，仅梵天宫手里掌握一件仙阶法宝，还是梵天宫的六世金仙老祖离开天钧境前所留。

    姜晨歌身为上古姜氏的老祖，掌握无尽的资源，修行数十万年，最为得意的法宝也是耗费他无数心血，炼制而得的绝品道器五雷遁空瓶。

    不要说仙阶灵宝了，即便是绝品道器，在天钧也是亿众争夺的奇珍异宝。

    天钧境现存五十位梵天境仙君手里所掌握的绝品道器，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十件，珍品级、极品级道器，才是天钧梵天境仙君们所祭用的主力法宝。

    徐峥老魔所炼化的两截断碑，仅仅是仙阶残宝中的残器，威能比绝器道器都还有所不足，但要比秘殿中的轮回残石完整得多，这已经足够助徐峥强渡两次风火大劫，助他在涅槃境时，就有逆抗魔帝仙君级强者的实力。

    在陈寻看来，当前最为可惜的，就是混沌老祖陈彻当年是自知混沌魔识难以压制，才选择离开天钧境，而他在离开之前又将手里的道宝法器，都赠送给同门。

    混沌老祖陈彻脱困后，此时都只能霸占着方啸寒的那枚陷仙印御敌，而陈寻自然更没有能在他身上大发一笔横财。

    发生在姜晨歌的情形也是类似，澶州老巢都被三大魔帝偷袭了，他一缕残魂能将最珍贵的五雷遁空瓶带走转世，就已经是极为难得了，其他大量的道宝法器，都落入魔族之手。

    无论是陈寻手里的这页灭世莲书，还是羿族秘殿，想恢复到绝品道器的层次，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也都不是三五百年就能办成的事情；而混沌黑莲作为陈寻他们手里唯一掌握的仙阶灵宝，能否更大程度的将混沌黑莲的威能发挥出来，在抵御血海魔劫时是能发挥出至关重要作用的。

    但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方啸寒前世那么高深的修为，即便早就知道混沌黑莲生长于黑陨星的深渊洞穴之底，甚至都没有能力将混沌黑莲完好无损的摘走，更不要说将其祭炼为本命法宝了。

    也唯有陈寻悟得鸿蒙大道，才成功将混沌黑莲转种到莲山之巅，但陈寻犹不能将混沌黑莲的真正威能发挥出来。

    混沌老祖陈彻助苏清影解开轮回印记、觉醒前世记忆，也确知苏清影与常曦皆是并蒂莲仙转世，就想着苏清影、常曦二女或有可能与陈寻共同祭炼混沌黑莲。

    道器法宝内部有四到九重阵法禁制，每重阵法禁制都可以附入不同人的神魂印记，故而一件绝器道器最多能由六人共同祭炼；诸多封禁法阵、天地大阵本身就是需要集结诸多玄修弟子的力量，自然更是不受人数的限制。

    而仙阶灵宝内部的阵法禁制浑成一体，非要苏清影、常曦与陈寻三个人的神魂，在特定时间段达到完全契合的程度，才有可能共同祭炼混沌黑莲，并用之御杀强敌……

    苏清影与常曦是并蒂莲仙转世，心神自有感应，二女双修仙法真诀，很容易达到这个境界，但现在要将陈寻加进来，三个人同时达到这个境界，就绝非易事，当真可以说是要没有一丁点的保留，才有可能做到这点。

    听混沌老祖陈彻详细解释，陈寻这才对此事了然于心，心里想，此时大概也只有苏清影与常曦，能与他共同祭炼混沌黑莲。

    陈寻再想到苏清影刚才离开莲书洞府时，神情有一丝异样，心想，莫非常曦已经跟她说及过这事了？

    陈寻折身想要去寻常曦说话，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到她闭关的大殿前，刚想要传音进去，却听见常曦在大殿里吐出一个清晰的“滚”字，在他耳畔震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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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赵醒龙、吕孝瑞率西贺洲联军主力收缩回来，接替甘原山的防御之后，陈寻则率天道荡魔军，正式通过空间裂缝，进入东胜洲雁荡山。

    雁荡山作为东胜洲的三大祖脉山系之一，抛开外围错综繁杂的支系山脉不算，仅主脉就有七八万里之辽阔，高逾万丈的奇峰雄岭不计其数。

    虽然位于中千天域，雁荡山峰奇山险却丝毫不弱于雪龙山、帝释山这些天钧境的雄山大岭。

    东胜洲的人族及亿万生灵近乎灭绝，但地脉山形都还未摧毁，由天地之势所形成的九天罡风层犹然存在，笼罩在东胜洲的上空，将星域深处的虚空乱流阻挡在外。

    雁荡山里，此时犹是灵蕴十足，由阴阳之道演绎而得的日月，犹轮番交替出现在苍穹之上；入夜后繁星密布，四季寒暑、风雨雷电皆与人世间没有二样。

    身在雁荡山深处，除了特别的空寂，看不到有飞禽走兽之外，甚至都会忘却这是一座亿万凡民与生灵都几乎被彻底灭绝的世界。

    陈寻神念延伸出去，将方圆万余里的天地之势都了然于心，溪涧峰谷都没有什么异常，但超过这个范围，他延伸出去的神念就仿佛遭遇到铁壁城墙，无法再往外围延伸一寸，但能隐隐感应到神念坚壁之后，无数魔物在雁荡山的峰谷间滋长杀戮魔念，像凶恶的张开锋利的獠牙，随时都要将闯入雁荡山的人族联军吞噬掉……

    “魔族还真是慷慨，在雁荡山深处留下这么一座空城，等我们进来。”陈寻微微一笑，与同时走出莲书洞府，与他并肩站在雁荡山中麓绝岭之巅的常曦笑道。

    “六臂魔女天性邪淫，我信她不过，你对她还是要有所防备为好。”常曦通过神念，冷冰冰的说道。

    陈寻苦笑，没想到常曦与迦黛还真是死对头，没有直接撕破脸打起来，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此时，宗崖、古剑锋等人已开始率部乘御云蒙黑鳞船，纷纷进入前期在雁荡山深处建立的哨垒，以这些哨垒在核心，在周围的山岭布设更高等级的防护法阵。这样，他们就能以空间裂缝的出口为核心，在雁荡山深处、在亿万魔兵魔将的腹心地，构成坚固的防线，以迎击可能旷日持久的大战。

    这将是天道荡魔军进入茫茫星域深处，所面临的最大规模战事，诸多将卒既是紧张，又是兴奋！

    ********************************

    西贺洲楚山大捷之后，天道荡山军在甘泉山的根脚日渐稳固，魔族很快就放弃对空间裂缝另一端出口的直接控制，将雁荡山中麓深处差不多有万余里方圆的区域让出来。

    数以千万计的魔族大军，都退到雁荡山南麓或东麓集结。

    明面上看着像是魔族畏惧人族联军布设于甘泉山的防护大阵更强大，有可能通过空间裂缝直接攻击到雁荡山深处，它们这才被迫将空间裂缝出口处让出来，而在雁荡山中麓的外围山岭间建立稳固的防线。

    然而陈寻通过迦黛，早就知道魔族曾从澶洲上古姜氏手里获得一座天衍大阵的残阵，此时就在黑岩部少帝黑崖的掌握之中，也早就暗中布设在雁荡山之中。

    天衍大阵，实由七七四十九座天衍诛邪阵构成，每一座天衍诛邪阵都有一面上品道器天衍诛邪旗为控制中枢，阵成则能聚天地五行之精气，凝成阴、阳、金、木、水、火、土七煞，诛杀强敌。

    天衍大阵完好无缺时，虽然无法跟方啸寒前世布设在星墟深处的陷仙大阵媲美，却也非寻常梵天境仙君能闯。

    魔族最初在澶州所缴获的天衍大阵，虽然仅仅是一座残阵，但陈寻从西贺洲楚山大捷中所缴获得的煞阵来看，知道魔族的炼器水平在这两三百年有极大的提升，天衍残阵落到魔族手里也已经超乎两百多年，相信已经修复到相当的水平了。

    这也是陈寻当年没敢直接从东胜洲进攻雁荡山，而是不惜辗转一年多时间，横渡茫茫星域，从西贺洲迎头痛击魔族大军的关键。

    魔族此时将空间裂缝出口的区域让出来，看似畏惧人族联军的法阵更强大，天道荡魔军里，除了陈寻等核心人物外，绝大多数人也都认为是这样，但陈寻早就看透魔族所玩弄的不过是示敌以弱的计谋，无非想着诱他们入彀再行围杀，这样魔族大军就不需要去面对西贺洲的天道压制了。

    而陈寻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先钻入雁荡山的腹心再说。倘若真能将魔帝级的魔族强者诱到东胜洲，到时候哪怕是黑衫军的实力完全暴露出来，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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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黑辛魔君

﻿    (女生文学 )    （昨天夜里实在是太困了，好在能早起码字……这几天事多，更新有限，实在抱歉，感谢健康第一、花豹与狒狒、学弹琴、一石破天、元非缘、野人等兄弟们的热情支持……）

    雁荡山北麓的峡谷里，密密麻麻的魔兵魔将，就像是黑色的洪流，在快速的往南推进。

    峡谷两侧的峰崖都高愈万仞，但在魔躯庞大的魔兵魔将眼前，这样的峰崖以及雁荡山深处最雄奇的聚鹤峰，都谈不上有多么惊心动魄。

    黑岩部少帝黑崖、翼魔九海、岐蛇大妖钱塘妖君等，站在雁荡山中脉主峰聚鹤峰之巅。

    它们此时都显露出真正的魔躯，九海即便是将骨翼收敛起来，在后背高高隆起也是两三百丈的突起，而钱塘妖君与黑岩部少帝黑崖的魔躯体形更是庞然。

    聚鹤峰原本是雁荡宗的山门中枢，要不是从峰顶到峰脚都镌刻无数的金刚固山符文，此时就会被钱塘妖君、黑崖、九海压得山石崩垮。

    钱塘妖君巨尾盘在山巅有如春笋的巨大石柱，九颗狰狞的头颅，每一颗都有百丈巨大，当中那颗头颅，不断在人首与蛇首之间变幻，显得异常的诡异，九对妖目透出淡淡的血焰，凝视七八千里外的云天，能看到有一层淡淡的浑黄光晕，就笼罩在那片山岭的上空。

    那是防护大阵全力启动的迹象，钱塘妖君心里暗中估算，差不多有两千里方圆的山岭，都笼罩在那层淡淡的光晕之下，这也意味着人族联军进入雁荡岭后，所设防护大阵的有效范围，也就在两千里方圆左右。

    “人族极其狡诈，眼下很可能是有意示弱，想将我族大军诱到防护大阵的攻击范围内大战，以便他们能占据更有利的形势。”即便是通过神念传音，翼魔九海在诸魔识海里所幻化出来的声音，都像是金属打磨的刺耳声，听上去极不舒服。

    “让他们占些便宜又如何？”黑崖不宵的说道。

    黑崖属于犀魔一族，此时所显现的是它的第二形态，人身犀首，粗壮如擎天石柱的双臂，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强横力量，它前额有一支黑色犀角弯弯的钩起来，犀角尖上有一抹淡淡流焰，不断进出虚实，牵引沛然澎湃的虚空灵气，纳入黑崖庞然的魔躯之中。

    这是犀魔一族天生沟能虚空的强大异能，不仅仅能借用虚空灵气，同时也因为能影响虚空灵气，随着修为的提升，就能控制不同范围的虚空乱流，封锁一定范围的虚空；又或者在特定的方向上，使虚空乱流破壁而出，任对方是不灭之躯，都能轻易绞杀。

    即使能将人族联军诱入东胜洲血战，它就没有想过再占更大的便宜，而即便是进入人族的防护法阵内血战，眼下比进入西贺洲恶战，形势对魔族也有利得多。

    随着秉持天道的人族越来越多，魔族大军侵入中小天域，也不再像开头数十年间那么顺利了。

    很多时候，即便是看似普通之极的凡民，突然之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也足以与魔帅、天妖魔将级的魔物同归于尽。

    而陈寻这样的狗贼，中小天域的天道就相当于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防护大阵，他能无限制的借助天道及天域苍生的力量，非要魔帝级的尊者出来，才有可能压制住……

    这么一个小角色，它们竟然无法对付，竟然要魔帝级尊者出马，还有没有天理了？

    黑崖心里愤怨的想着，这时候就见人族大阵有一道灵光掠出，却见是陈寻孤身一人，负手站在大阵之前，身后一座数尺高矮的小塔，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这狗贼是什么意思？”翼魔九海再隐忍的性子，魔瞳里也散发出暴怒的火星来。

    陈寻此举竟然是要以一人之力独挡魔族大军的洪流。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百万天道荡魔军就藏在陈寻身后人族大阵内，但陈寻这样的姿态，太嚣张、太狂妄，太他娘不要脸了。

    “待黑辛去会一会这人族小贼！”黑崖身后已有一头巨炎魔已经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就从聚鹤峰顶狂奔而下，像是一颗殒星猛然坠落到谷里。

    周围的山岭被剧烈的冲击撕裂开来，无数山石滚滚而下，还有一座千丈高矮的山峰直接被震塌下。

    这头炎魔的魔躯就像是皲裂的、浑身喷吐黑焰火舌的峰崖，等不得黑崖说一个“好”字，就踩踏峰岭飞快往南奔去，看情形是要赶在魔族大军的前头，先与陈寻一战，想拔下此战的头筹。

    黑崖微微蹙起眉头，黑辛炎魔擅自出战，都没有听从它的指令，令它心里相当不爽，但又想黑辛炎魔此前是大魔君级的魔物，这数年来吞噬大量的人族凡民血肉，刚刚突破成为千古魔头，此时急于建功也情有可缘。

    黑崖心想黑辛炎魔要是能重创人族的志气，接下来的战事也会变得极为顺利，要是它受挫而归，到时候再狠狠收拾它不迟。

    “我们也过去吧！”翼魔九海展开暗金色的骨翼，就像是一片金云遮闭天空，人族奸诈无比，它们要是留在阵后督战，一旦前阵发生止魔岭那样的变故，就难以从容应对了。

    钱塘妖君这时候腾借云雾而起，往前面徐徐飞去，它已经从人族的防护大阵之后，隐隐看到它被夺走的那具身舍——怒火在它的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要不是这些人族奸贼，偷袭它的老巢，将它数万来的积累一偷而空，它此时已经突破最关键的一步了，何等再看黑崖这等魔头的脸色？

    黑崖与诸魔则是踩山踏岭而行。

    黑崖的魔躯甚至要比同等高的峰崖重出十倍、百倍，每一步跨出，就有一片山岭垮塌。

    迦黛御空而行，知道黑崖是有意如此，也知道黑崖是有意想更多的摧毁雁荡山的山脉地形，这样才能最大限制的改变附近的天痕地势，使得东胜洲与西贺洲之间的空间裂缝，变得更不稳定。

    要是能在恶战中，将地脉极深处的地火岩浆都引发出来，东胜洲与西贺洲之间的空间裂缝就有可能会彻底封闭起来，也就断掉人族联军撤回西贺洲的退路。

    *********************************

    陈寻孤身悬立在防护大阵之外，看着滚滚而来的魔族大军洪流。

    炎魔飞扑过来，魔躯透出滚滚黑焰凝聚成一杆黑焰巨_枪，就朝他当头刺来。

    巨_枪长达千丈，枪头就像是一座无比凌厉的峰崖，朝他碾压过来，所行之处，空间寸寸破裂，无尽的虚空乱流也狂涌而出，被枪势携裹刺来。

    陈寻虽然已经修成肉身不灭的境界，但他要是不以真龙之躯抵御，仅这黑焰巨_枪所携裹的虚空乱流，就会给他重创。

    陈寻此时不便以天地法相接引天地精元，化变修罗法身御敌，直接悬立在半空，相比较炎魔庞然魔躯以及如擎天巨柱的巨_枪，当真是小如蝼蚁。

    人族的渺小，在体形上就已经是彻底显露出来。

    陈寻看这头炎魔仅仅是刚成为千古魔头，就相当于涅槃第七境的玄修，但这一枪的气势，实不比修炼数万年的千古魔头稍弱，难怪气势汹汹的出来，要拔头筹。

    炎魔一声不吭，一上来攻势就如此的暴_烈，陈寻也没有好废话，正好拿这头炎魔试试他晋入涅槃上三境后，玄辰碎星拳新的极限到底在哪里，神祗之力涌动，龙鳞密覆，拳锋间金紫色雷芒滋长，便往刺来的巨_枪迎去……

    爆鸣在天地间震荡，数百里内的山崖峰岭都被一股贯彻天地的强烈冲击撕裂，无数巨石被碾压成齑粉，就连陈寻身后百里的防护大阵，都被冲击得灵韵晃动。

    黑焰巨_枪寸寸崩碎，不复存在，陈寻悬立原处则是纹丝不动，好像是仅仅被虚空乱流吹乱了长发。

    “怎么可能？”

    正往人族防阵汹涌而来的无数魔物，难抑心底的震动，怎么都不相信魔瞳所看到的这一幕。

    黑辛魔君的黑焰巨_枪就这样被这人族玄修轻松化解了？

    竟然还化解得如此轻松，好像黑辛魔君的黑焰巨_枪是纸糊似的。

    黑辛魔君刚刚成为千古魔头，锋芒极为锐利，也因此很多魔君、魔帅都清楚它的实力有多强。

    陈寻在止魔岭战场是大展过神威，但那一战他更是依赖大混沌劫剑瞬杀数头大魔君，在魔族当中也建立起堪比千古魔头或逆天强者的威名，要是陈寻以大混沌劫剑，化解黑辛魔君的黑焰巨_枪，也没有谁会觉得意外。

    但这一次，陈寻没有施展大混沌劫剑，魔族大军里，数以十计的魔君都没有感受到天地间有半点混沌魔意的存在，怎么都无法相信，这人族玄修竟然纯粹以肉身修为，将黑辛魔君的黑焰巨_枪化解掉了？

    人族以术法玄修著称，陈寻无论是大混沌劫剑还是苍穹之门的神通，都叫魔族印象深刻，但他此时竟然以神魔炼体的肉身修为，与千古魔头级的黑辛魔君斗了一个旗鼓相当，这怎么叫诸多魔君不心惊？

    黑崖、九海看到这一幕也都是心惊不已，它们都知道陈寻施展的大混沌劫剑凶烈无比，即便是它们亲自出战，一不小心也会受到重创，就想着陈寻肉身修为太弱，到时候是诸多魔君一涌而上，定难叫陈寻有机会施展大混沌劫剑……

    却没有想到陈寻的肉身是如此之强，竟然已不在千古魔头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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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赤血雷芒

﻿    (女生文学 )    黑辛魔君看着天地间黑焰巨_枪消散后留下的余焰渐渐散尽，它心里是惊骇无比。

    它虽然没有参加止魔岭一战，却也听说过大混沌劫剑的凶烈威力，即便是当年修为不弱它多少的衍鸣大魔君，承受大混沌劫剑，都灰飞烟散，化为虚无，可见大混沌劫剑号称天钧境涅槃第一神通，并非虚传。

    黑辛魔君也是知道被动去抵挡大混沌劫剑，即便能抵挡住，也会极其狼狈，它这才一上来就是以最暴烈的攻势杀出，就是不想给陈寻施展大混沌劫剑的机会，却不想陈寻压根就没有凝聚大混沌劫剑，随手一拳就爆出无尽的金紫雷光电芒，又在一瞬之间凝聚成赤色如血，竟然就将它的黑焰巨_枪轰散……

    赤血雷芒！

    不知道九海、黑崖他们有没有注意到，黑辛魔君是眼睁睁看到陈寻拳锋所聚的雷光在最后一瞬转为赤血雷芒。

    黑辛都怀疑它坚如神山的魔躯，能不能直接承受这一拳，这人族玄修到底是什么来头，以神魔炼体为根基的武道神通，竟然都达到逆抗魔帝的境界？

    这一刻，黑辛心底终于是泛起一丝畏惧，这滋味却令它极不好受。

    它想撤出，但它以后要面对多少冷嘲热讽的眼神？！

    **************************

    陈寻沉吟片晌，见眼前这头像一座峰崖站在前面的炎魔，竟然还有新的攻势杀来，丰神俊朗的脸浮起一抹冷冽的笑，朝炎魔不宵的说道：“怎么，看你气势汹汹的样子，原来也就只有这一板斧啊！”

    看魔族大军的洪流已经推进到百里之外，都快开始集结天魔大阵，无尽妖气魔煞在苍穹之上滚滚凝聚，诸多罗刹魔神即将凝聚成形。

    而翼魔九海、犀魔黑崖以及顶着九颗狰狞头颅的岐蛇大妖都往这边疾速掠来，陈寻也就不再婆婆妈妈的去测试玄辰碎星拳的极限了，祭出赤血冥蛇剑，就争这数瞬的先机……

    无尽的混沌魔意弥漫而出，一缕缕纯粹的混沌黑炎，仿佛通过虚空，从九幽炼狱聚来，带着无尽的死寂及灭亡的气息，在天地之间弥漫。

    赤血冥蛇剑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巨剑，以斩天断地之威势，横亘在雁荡岭上空的苍穹之上。

    这一刻，苍穹皆是一黯，仿佛方圆千里的光芒，都被这柄黑色巨剑吞噬。

    “黑辛快退！”

    黑崖咆哮怒吼起来，声音在天地之间震鸣。

    虽然它心里恼恨黑辛竟敢都不征询它的意见就擅自出战，恼恨黑辛心底根本就不将它这个黑岩部的少帝当一回事，但真正的铁血战幕都还没有揭开来，要是黑辛魔君就人族斩落在阵前，黑崖都无法去想象，这对士气的打击会有多惨烈？

    黑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黑崖咆哮怒吼的同时，它狰狞额头的那支犀魔角，这时候射出一缕黑炎煞光，将虚空玄壁撕开。

    黑崖感受虚空中滚滚的狂暴灵气，就像一条条不受驯服的荒古凶蟒在虚空中疯狂游走，又纠缠在一起，随时都会将进入虚空的什么活物绞为粉碎，但犀魔一族天生就有驾驭虚空乱流的神通……

    下一刻，就见虚空灵气凝聚成无数金色灵蛇，从黑辛魔君的身边破壁而出，结成一座金色灵蛇大阵，将黑辛魔君保护在其中。

    陈寻想要毙杀黑辛魔君，就需要先破开这灵蛇大阵，但灵蛇大阵却又随时会化作凶烈的虚空乱流将陈寻吞没，实在是凶险异常。

    黑崖不是不想直接攻击陈寻，但它在止魔岭一战中，见识过陈寻在战场上借苍穹之门瞬息跨越千里的神通，而寻常能封锁虚空的封禁法阵，对苍穹之门都没有什么禁止作用。

    它与九海、钱塘妖君此时相隔黑辛都有三四千里，也不知道人族联军有没有用法阵封锁虚空，不敢进入虚空瞬穿过去，但这么远的距离，它的魔识又无法将陈寻锁住，此时就怕陈寻突然杀至黑辛魔君的身后，最直接的就是先给黑辛加一层保护。

    然而黑崖这一举动，却严重挫伤了黑辛魔君的自尊心。

    它非但不撤，非但不需要金色灵蛇大阵的屏护，反而往前跨出一步，踏出灵蛇大阵，巨足踩踏一座山岭，就见有数股地火岩浆从断裂的岩层里激涌而出，天地间喷涌的天炎罡煞，幻化出无数异焰红莲。

    眼前这人族玄修，虽然拥有逆抗魔帝的实力，但只是说他能在魔帝手下支撑三五回合，绝不意味着他的实力真就达到魔帝的层次了。

    虽然这已经相当令人难以思议了，但黑辛魔君并不觉得自己就一定差多少。

    它不能像黑崖那样，忍受其他魔君的轻蔑跟嘲笑，它要将这小小人族玄修碾碎成尘埃。

    一朵朵地火烈焰所化的红莲，疯狂的涌入黑辛的魔躯之内，它再度凝聚黑焰巨_枪，天地这一刻似乎都要破灭，再度陈寻击去……

    陈寻冷冷一笑，这炎魔要是借虚空乱流凝结成的金色灵蛇大阵后退，还真拿它没有办法。

    陈寻也感应到灵蛇大阵里有诸多凶险变化，他没有指望能在数瞬之间就攻破两樽千古魔头的联手攻势。

    而他身为天道荡魔军的主帅，也不应该专为斩杀一樽魔头就在阵前冒太多的风险，但这炎魔竟然走出灵蛇大阵找死，陈寻又怎么还会继续客气？

    陈寻将莲书祭出，莲书在半空展开，瞬时滋长数千丈，仿佛吞天巨幕，将炎魔连同黑焰巨_枪卷裹起来，又瞬息间拉到近前，黑色巨剑就往炎魔落斩下来。

    “不！”看到这一幕，黑崖愤怒的咆哮起来，它没想到黑辛竟然蠢到这种地步，疯狂摧动灵蛇大阵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黑色焰流，往陈寻轰去。

    莲书再度展开，一蓬清滢灵辉透出，竟然轻易就将灵蛇大阵所化的黑色焰流封住，而那柄悬在苍穹之上的黑色巨剑，这时候已经抵住炎魔的眉心。

    高逾千丈的炎魔，通体都像是红热的岩石，这一刻像是风化了千万年，就见一点裂纹从它的眉心往外扩散，就像水波涟漪一般，很快就漫延到整樽魔躯……

    黑辛一屁股坐在一座岭嵴上，它虽然没有直接湮灭于虚无，但低头看魔躯上那无可抵抗的裂痕，仿佛置身梦中。

    看得见的是裂纹，看不见的是混沌之力。

    黑辛虽然早就炼成不灭魔躯，百骸窍脉里还有澎湃汹涌的魔元妖煞，却无法阻止这混沌之力侵蚀它的五脏六腑。

    五脏六腑乃神明居处，灵海之根本，这一刻黑辛的灵海玄壁在寸寸崩裂，混沌之力无处不在，似一张灵网往它的魔胎罩在……

    ***************************

    在黑崖、九海、钱塘妖君眼里，就看到黑辛一屁股坐塌岭嵴，紧接着它的不灭魔躯，就崩裂成无数灰岩似的碎肉，滚落到一地。

    黑辛的魔胎虽然没有直接湮灭，却也是被混沌之力侵蚀得伤痕累累，都没有遁逃的能力，被陈寻收入莲书之中。

    “不！”黑崖气得愤怒欲狂，手里巨戟化作一道黑光就往陈寻掷去。

    这时候魔族大军里已经结成好几座天魔大阵，数樽高逾千丈的罗刹魔神跨山越岭扑杀过来。

    陈寻挥袖一荡，苍穹之门骤开，他一步踏回防护大阵之中，这时候以都天拘魔旗为战旗，以山河战阵为基础，凝聚百万将卒杀伐意志所化的罗刹魔神，气势丝毫不弱的杀出防护大阵。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天道荡魔军结成杀伐战阵，所凝聚的竟然也是罗刹魔神，但黑崖心底还是有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它心里清楚，人族联军的杀伐战阵都能凝聚罗刹魔神，实际意味着有大量罗刹部的魔将、魔君，折在陈寻此贼的手上。

    两军洪流冲撞到一起，立时搞出惊天动地的动静来，天地元力震荡，空间玄壁随时破裂，随时弥合，大量的虚空灵气狂卷则出，山岭纷纷垮塌，完全是一副灭世的惨象。

    陈寻站在防护大阵，摧动藏剑塔，雪色剑气滚滚而出，汇聚成剑气长河，往魔族大军倾泄过去。

    “吼！”

    钱塘妖君张开吞天巨口，咆哮声天崩地象。

    钱塘妖君九颗头颅、九张吞天巨口，这时候喷吐九种玄煞，汇聚到一起，形成一道黑色洪流，往陈寻摧动藏剑塔所成的剑气长河冲去。

    陈寻抄走钱塘妖君的老巢，却一直都没有机会与它打照面，也就是当年从苏清影口里，知道钱塘妖君在澶州，曾被苏亘以羿族残碑重创。

    羿族残碑是仙器残宝，钱塘妖君能在羿族残碑重击下伤而不死，甚至反噬之力将羿族残碑再度打断成两截，可见它的实力有多强！

    陈寻知道钱塘妖君的实力很强，但看藏剑塔所摧发的剑气长河，竟然被轻易冲散，实知钱塘妖君的实力已经是无限接近魔帝级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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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援兵与伏兵

﻿    (女生文学 )    人魔两族，以天魔大阵与山河杀伐战阵凝聚十数罗刹魔神，都高逾千丈，挤在百余里狭窄的峡谷里，疯狂的厮杀在一起。

    每一樽罗刹魔神，都是凝聚数以万计、甚至十数万计的精锐将卒或最精锐的魔兵魔将的杀戮、杀伐意志而得，即便没有达到万古魔头、魔帝级数，也要比普通的千古魔头强出一大截。

    接战片晌，就见百余里的峡谷已经是被打得面目全非，成片的峰岭垮塌，大地到处都是撕裂的裂缝，深不见底，战场也很快扩大到千里范围。

    大量的地火岩浆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炽热火红的岩浆之河，在雁荡山的深处到处流淌，空气里弥漫着琉璜的焦灼气味。

    陈寻没想到岐蛇大妖钱塘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妖元磅礴到难以想象，九颗头颅喷吐九种不同的玄煞，汇聚黑色洪流，竟然能将藏剑塔摧发的剑气长河冲散。

    陈寻心想他要是能将这头岐蛇大妖拿下，将其妖骸符骨炼制成灵剑，必定是极品道器级的存在。

    陈寻不会因为剑气长河被冲散就气妥，宽大的袍袖一挥，又将一万枚纯阳丹掷入藏剑塔中，化作滚滚沸腾的纯阳真元，再度摧动雪色剑气，如长河贯空，往前列的天魔大阵冲去。

    陈寻同时又驱动赤血冥蛇剑所化的黑色巨剑，往钱塘妖塘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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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塘妖君看到黑色巨剑往它斩来，不敢大意，九颗狰狞头颅喷吐玄煞将黑色巨剑抵挡，同时还祭出一件软兜似的道宝，展开像是一团乌云护身头顶，不敢让大混沌劫剑有近身斩杀它的机会。

    然而如此一来，钱塘妖君也就分身无术，无法再去抵挡往魔兵魔将卷杀的剑气长河了。

    黑岩部少帝黑崖心里对陈寻是恨不得食其肉而后快，但它终究不是鲁莽之辈，看陈寻竟能同时连续摧动藏剑塔与赤血冥蛇剑所化的黑色巨剑杀来，心里震惊不已，飞入前阵，手持黑色巨戟，将如长河贯来的剑气劈散，同时又牵动虚空乱流，化作无数金色灵蛇往陈寻狂卷而去。

    翼魔九海振翼鼓荡，在九天云宵深处，六只利爪摧动层层叠叠的魔煞黑芒，像是黑色波涛往陈寻卷来。

    一茎青藤在陈寻身后长出，瞬时息就滋长万丈，化作无数繁复、春意盎然的枝叶，助陈寻将翼魔九海与黑崖的攻势挡住。

    老夔也变回原形，在陈寻的头顶盘旋，龙吟震鸣，牵动九天云宵中的雷霆之力，化作一道道金色雷网，往魔族大军罩去。

    陈寻再将上万枚纯阳丹掷入藏剑塔，但这次他不再给黑崖、钱塘妖君这些魔族强者反应的机会，直接摧动剑气，往十数里外的一樽罗刹魔神席卷。

    藏剑塔摧动剑气，虽说是范围攻击，但魔族天魔大阵所凝聚的罗刹魔神实在是太强大，剑气席卷过来，像是天河倒悬，眨眼间就将罗刹魔神冲散。

    罗刹魔神虽然是魔兵魔将的杀戮意志凝聚妖煞魔煞而成，但罗刹魔神被打散后，剧烈的反噬之力，犹然会直接冲击在魔兵魔将的神魂。

    一樽罗刹魔神被打散，结成天魔大阵的魔兵魔将，少说有四五分之一，神魂会被巨大的反噬所撕裂。

    陈寻摧动一次藏剑塔，就能重创数千甚至上万魔兵魔将，但涌入雁荡山深处的魔兵魔将实在是太多了。

    此时放眼望去，魔族大军所汇聚成的洪流，几乎将雁荡山北麓近万里延长的山岭都遮闭起来，数量之巨，绝对远在千万之上。

    斩杀三五万或者三五十万魔兵魔物，根本就伤不了黑崖部魔族大军的根本。

    然而看到陈寻在施展大混沌劫剑拖住钱塘妖君的同时，一次又一次的摧动藏剑塔，黑崖、九海诸多魔君，心里是波澜狂涌，都不得不对重新审视陈寻。

    同样祭用多件拥有器灵的道器，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但谁能看得到，同时摧动藏剑塔与赤血冥蛇剑所耗用的真元法力是何等的巨大。

    也无怪黑崖等魔君会如此震惊，陈寻每摧动一次藏剑塔，就要投入上万枚纯阳丹，实际上相当于数千法相境玄修同时摧动全身的真元法力注入藏剑塔中。

    陈寻真元法力已经是难言磅礴了，但要不是借助藏剑塔与海量的纯阳丹，也只能三五次倾尽全力摧动已修入大成境界的小千剑阵。

    然而黑崖等魔君不明白其中的蹊跷，见陈寻又非那种天生妖元无穷的太古神兽转世，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在它看来，人族涅槃上三境逆天玄修，即便吞服最顶级的灵液丹药补充真元法力，也远远抵不住如此巨量的消耗——即便是魔帝仙君的百骸窍脉，都未必能承受如此疯狂的真元法力运转吧？

    陈寻将小千剑阵的阵图及上千柄灵剑炼入藏剑塔，又或者说藏剑塔仅仅作为配合剑阵而存在的法宝，就能列入珍品极道器，必然是有独特之处的。

    藏剑塔作为与剑阵配合祭用的珍品道宝，除了能将庞大而繁杂的剑阵整合到一座灵塔之中快速祭用，塔中还有名为纯阳化丹炉的繁复阵法禁制，能将灵液、纯阳丹等丹液直接化为磅礴的真元驱动剑阵……

    而藏剑塔的真正威力，实际上与藏剑塔本身关系不大，最终还是由炼入其中的剑阵阵图、置入其中的万千灵剑以及能直接化为真元的海量丹液决定，威能甚至有可能远远超越珍品级道器的层次。

    每驱动一次藏剑塔，就要消耗上万枚纯阳丹，陈寻是很心痛，但此时则相当于是将他的战力直接提升数倍，在这样的战场，消耗不管多大，都是值得的。

    黑衫军此时还不能暴露实力，但那么多元丹境以上的精锐玄修，藏在莲山洞府之中，除了修炼、炼制、修复法宝、法器之外，这些年还有一项工作就是凝炼纯阳丹。

    一名修成纯阳金丹的法相境玄修，每天大体能凝炼一枚纯阳丹，但黑衫军修成纯阳金丹的玄修，多达两三千人，其中更有三分之一的人，修为在天人境以上，仅黑衫军每年就能凝炼三四十万枚纯阳丹。

    这一战，陈寻暗中早就备下二百万枚纯阳丹，以供他驱动藏剑塔。

    ********************************

    天道荡魔军的人数还是太少了，当魔族大军主力从后面压上来，诸多天魔大阵所凝聚的罗刹魔神数量，几乎是天道荡魔军的两倍。

    天魔大阵所凝聚的罗刹魔神，虽然不仅具备太多的魔道神通，但一樽樽高达千丈，纯粹的威压并不比黑岩部少帝黑崖、钱塘妖君稍弱。

    每一脚踏出都能踩跨一座山岭，每一拳轰出都能轻易打塌一座巨峰，天魔大阵所凝聚拢的罗刹魔神，以两倍数量围扑过来，天道荡魔军布于雁荡山深处的三座锁龙山河阵，很快就承受不住。

    为避免天道荡魔军的阵列受到直接冲击，陈寻不得不往后收缩防线，最后退到不足百里方圆的盆地里，苦苦支撑。

    持续的恶战，将雁荡山深处的山脉大量的摧毁，附近的天地之势已经极大的改变，加上构建空间通道的一座锁龙山河阵承受不住双重的冲击被摧毁，陈寻他们撤回西贺洲的退路，算是暂时封闭起来了。

    黑岩部少帝黑崖、钱塘妖君、九海等看到这一幕，都极度亢奋起来，与诸多魔君都冲上前阵，想要将人族联军的防线压垮掉。

    常曦也早以岐蛇身外分身厮杀于阵前，加上老夔等也都上阵，但差距太多，还是无法挽回劣势，天道荡魔军的阵列，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看到这一幕，迦黛也是暗暗心急，实在不知道陈寻心里在想什么，难道将黑崖、九海、钱塘妖君、黑辛等千古魔头围杀于东胜洲，还不能满足他的胃口吗？

    而只要黑衫军从莲书洞府中出动，除了能围杀雁荡山的这路魔族大军外，另外在东胜洲还有两路规模相当的魔族大军必然也逃脱不出陈寻的手掌心，难道这样的辉煌战果，都还不能令陈寻满意？

    就算陈寻有更大的野心，黑衫军是用来诱杀魔帝级魔族强者的，但眼前的形势，陈寻要怎么支撑下去？

    迦黛远远看见陈寻祭用藏剑塔与大混沌劫剑抵挡钱塘妖君、翼魔九海的同时，还往头顶苍穹望去，她也忍不住抬头看去，却见九天罡风层之外，有数点星辉似的暗影，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往雁荡山掠来。

    “人族援军！”迦黛瞬时想到那数点星辉似的暗影代表什么。

    虽然当初在西京城，陈寻没有跟她明说，但她此时也能想到在越州之战后陈寻他们就发现有大量的魔族大军在东胜洲聚集，之后过去六七年的时间，陈寻完全有足够的时间，以姜晨歌的名义，将姜氏残族的势力聚集起来，然后作为援军调入东胜洲参加。

    迦黛这时候也能明白，陈寻之所以要搞得如此复杂，就是要魔族始终都错误的以为，人族联军每一战都赢是极为勉强，这样就能让魔族继续麻痹大意下去，而陈寻就能不断的、一口接一口的吞噬魔族的精锐战力……

    这时候，迦黛蓦然感应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机，从头顶掠过，猝然回头看去，就见在数万里外的雁荡山东麓山巅，一道黑色身影看似渺小之极，但气息却予人充塞天地之感。

    而在这一瞬间，从迦黛头顶掠过去的那道杀机，瞬然澎湃、庞然起来，仿佛席卷亿万里的惊涛骇浪要将陈寻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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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黑岩魔帝

﻿    (女生文学 )    （十月人气榜第一！十月更新很勉强，但兄弟们如此给力，真是十分的意外，十分的感激。万分感激angyeniunie、健康第一、李晨歌等兄弟们的坚定支持，希望十一月人气榜能有一个更好的开局，兄弟们，保底月票什么的，都投出来吧，不要藏在手里啦！）

    一缕杀机袭来，初始就像捅破窗纸的一抹艳阳，极瞬之间就澎湃浩然，似汪洋大海充塞了整个天地吞噬过来。

    陈寻没想到魔族强者的杀气，竟然也是如此的浩大沛然，但细想也不奇怪，杀戮魔道、吞噬魔道、暗日魔道，都是一种道，修炼到极致，都有道的浩大沛然。

    在人族援军即将抵临东胜洲的一刻，蛰伏在雁荡山深处的这樽魔帝，终于是忍不住登场了，它必定是以为人族联军的底牌已出，便要赶在援军将临未临、退无可退之际，先将已经被压缩到雁荡山深峡里的天道荡魔军杀溃。

    这樽魔帝除了极为隐忍，非要等到陈寻亮出一张底牌才出手外，同时也有着难言的贪心。

    它趁人族援军已经进入九天罡风层、退无可退之际再出手，自然是要将天道荡魔军以及援军一起留下。

    要不是陈寻早就悟得鸿蒙大道，魔帝仙君级的威压已经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向，换作其他刚晋入涅槃上三境的玄修，很可能在这一瞬，神魂就被这无尽弥漫的杀气压得破裂开来。

    就算如此，陈寻眼前也是昏暝一片，仿佛被这樽魔帝拖入一个独立的精神世界之中。

    陈寻虽然在陷仙大阵里，跟雷钧老祖及混沌老祖都交过手，但当时雷钧老祖与混沌老祖都受到压制，所以他还没有直接感受到魔帝仙君级的角色，是何等的强大。

    说徐峥老魔能逆抗魔帝仙君级的角色，也仅仅是说徐峥老魔能在魔帝仙君级的角色支撑几个回合，但真正的实力也有着巨大的差距。

    此外，徐峥老魔有仙器残宝，魔帝仙君级的角色在这天地间存在数万年、数十万年，即便没有仙器灵宝，顶级的纯阳道宝、玄兵魔器，又岂会有缺？

    这樽魔帝虽然还有数万里之外，但陈寻已经感受到它的强大。

    陈寻再次将上万枚纯阳丹掷入藏剑塔中，雪色剑气汹涌而出，形成层层叠叠的剑气屏障，将他周身护住，又将赤血冥蛇剑所化的黑色巨剑撤回来，悬在头顶之上。

    黑蝰王蟒的凶烈气息也彻底的爆发起来，不放过昏暝世界里任何一缕微弱之极的杀机。

    这樽魔帝虽然没有直接撕开虚空，但数万里之遥对它而言，也只有咫尺。

    一缕杀机就像是黑暗之河贯穿苍穹，百分之一瞬就拉近两三千里，实比瞬穿虚空还要快速，陈寻心里清楚，在十分之一瞬后，他就会面临这辈子以来所见过的最暴烈的攻击。

    而在这之前，钱塘妖君的九颗狰狞头颅已经猛然咬过来，悬在陈寻头顶的黑色巨剑，一分为九，往钱塘妖君的九颗头颅斩去，但斩在软绵绵浑不着力的虚空之处。

    钱塘妖君那件展开似乌云的黑兜，不仅将一分为九的大混沌劫剑抵挡住，还化作一片吞天乌云，反而朝陈寻罩来。

    这件吞天乌云兜，曾是上古姜氏手里的一件珍品级道器，是从九幽地脉汲取黄泉圣水后再凝炼成玄阴真煞，浸淬大量的乌金丝炼制而得，是一件防御兼困敌的法宝。

    澶洲破陷，除开激战中破碎的道宝、大阵之外，上古姜氏有好几件珍品、极品道器都落入魔族之手。

    吞天乌云兜虽然跟能自成世界的陷仙印无法相比，但也厉害无比，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到钱塘妖君手里。

    这些年过去，想必钱塘妖君已经将这件吞天乌云兜祭炼到极致，不然难以轻松挡住陈寻分斩出的九道混沌剑煞，看得出钱塘妖君刚才也隐藏了实力。

    陈寻陷在魔帝施展的昏暝世界之中，但他周身千丈以内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应之内，摧动藏剑塔，无尽剑气凝聚成一座峻伟无法的峰形，将吞天乌云兜撑住，使其落不下来。

    赤血冥蛇剑这时候则化作一头血色冥蛇，缠绕到陈寻的身边，张开狰狞的血口，含着一团混沌黑炎，以应对其他魔君会趁火打劫扑杀过来。

    钱塘妖君这次也是隐忍到极点，此久激战那么久，它都只是谨守自家的门户，仅仅是承接陈寻半数的攻势，但没有丝毫要反击的意图，这时候见有机可趁，才摧动吞天乌云兜往陈寻头顶罩来。

    陈寻知道它必是看中藏剑塔及赤血冥蛇剑两件法宝，但它要想分得其一，必需要在此时立下大功才成，所以它选择赶在这一刻全力出手了。

    不仅钱塘妖君全力出手，黑岩部少帝黑崖额头的犀魔角这一刻也焰芒爆涨，它嘴里大叫道：“父帝，你瞒我好苦，孩儿都不知道父帝您已经到东胜洲了！”

    黑岩魔帝！

    听到黑崖的话，钱塘妖君等胸臆间杀戮意志更是炽烈，没想到竟然是黑岩魔帝亲自降临东胜洲，更没想到就连少帝黑崖连被蒙成鼓里，此前都不知道它父帝的行踪。

    魔帝都是高深莫测的存在，想必也是早就注意到止魔岭惨败的诸多细节，这才刻意隐身藏在东胜洲；事先不跟它们联系，就是要暗中观察天道荡魔军的真正实力，就是要反复确认人族联军到底有没有更深的诡计。

    不管怎么说，谁都知道陈寻才是这路天道荡魔军的真正核心人物，真正的灵魂人物。

    不管人族联军还有没有暗藏其他底牌，钱塘妖君、翼魔九海、少帝黑崖心里都沮楚，只要它们能将陈寻杀得神魂俱灭，这一战魔族就将彻底奠定胜局。

    黑崖浑身魔血都要沸腾起来，从今往后，魔族大军内部将再没有谁敢轻视黑岩部的存在。

    无尽的虚空乱流就像无数金色灵蛇破壁而出，往陈寻吞噬而来。

    虽然陈寻不断将海量的纯阳丹打入藏剑塔，但在黑崖与钱塘妖君的攻击下，巍峨千丈的峰形剑气立时被打压不足百丈高矮，岌岌可危到即将崩溃的边缘。

    常曦驱动岐蛇身外分身，将翼魔九海缠住，或者说她已被翼魔九海疯狂的缠住，此时也已经无法脱身去助陈寻。

    迦黛身份不便暴露，此时自然要替魔族出战，挥舞金刚骨刀，层层叠叠的刀芒仿佛巨浪狂涛一般，斩向一樽由山河杀伐战阵凝聚的罗刹魔神。

    千丈之间的空间都彻底破碎，大量的虚空乱流席卷而出，不分敌我的朝战场吞噬过来。

    虚空乱流凶烈之极，迦黛当年即便是修炼成不灭魔躯，陷入虚空乱流之中都没有支撑数瞬短时，最后还是借一截断臂逃过大劫，这时候就见一座座山峰高崖，就像纸糊似的被摧毁。

    这一刻迦黛心里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有着激荡胸臆的兴奋或者说是亢奋，恨不得将陈寻揪到跟前欢呼：你这小子隐忍到这时，终于是将魔帝级的角色诱入陷阱了，竟然是黑岩魔帝亲自降临东胜洲，双方的算计真是太阴险、深沉了。

    **************************

    数万里之遥，就像咫尺，黑色身影以难言诡异的极速，十分之一瞬就已经踏入血腥杀场，一只黑鳞巨爪同时从虚空中探出，携带着无尽的毁灭意志，却是先往老夔的狰狞头颅印去。

    老夔才修入涅槃第三境，庞然龙躯两千余丈，但以一己之力抵住数头大魔君级魔族强者的围杀，已经将太古神兽的威力尽数的发挥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老夔此时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实力，比陈寻、常曦还是差了一大截，庞然龙躯已是被数头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杀得伤痕累累。

    黑色身影没有直接攻击陈寻，黑鳞巨爪甚至都没有想着先将常曦的岐蛇分身轰碎，竟然先往老夔攻去。

    众人、众魔这一刻，眼珠子也是掉了一地。

    但魔帝出手，自有它的算计，诸魔只是倍加摧动攻势，心里都想，此刻有黑岩魔帝亲自掌控战场全局，它们就不用再担心什么，只要将在这一刻将最强的战力爆发出来即可。

    天道荡魔军的将卒，这一刻心脏则都提到嗓子眼，而姜云涯站在惊虹舟之中，心里更是波澜狂涌，没想到竟然有魔帝级的存在出现东胜洲战场之上。

    上古姜氏残族，手里已经没有更强的战船了，十数艘惊虹舟还是勉强拼凑出来的，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九天罡风层。

    东胜洲生灵几近灭绝，天道残破，天道神雷微弱到极点，完全可以无视，但还有无数的烈焰从九天罡风层释出，附到惊虹舟的外层。

    姜云涯等人要全力助惊虹舟去抵挡这些烈焰的焚炼，之后才算是真正进入东胜洲。

    好在东胜洲仅仅是中千天域，九天云宵之中所产生的罡风烈焰还不算多么凶烈，但也绝不容忽视。

    众人这时候都能看到下方雁荡山里的战局，没想到竟会有魔帝级的角色存在，而且一下子就要直接将人族极重要的一员战将毙杀，大家心里都惊骇到极点，心里都在想：他们来援东胜洲，原先是指望与陈寻所率的天道荡魔军汇合，围杀一路魔族大军，这次岂不是恰好落入魔族所设的陷阱中了？

    就在惊虹舟里众人惊惧之时，就见一道赤血雷光劈空轰出，将快到印到老夔头颅上的那只黑鳞巨爪轰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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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姜氏老祖

﻿    (女生文学 )    一道赤血雷光劈空轰出，替夔龙挡住必杀一击，但真正难抑内心激动的，却是身在九天罡风层中、正抵挡罡风烈焰焚炼惊虹舟的姜云涯等人。

    姜云涯等姜氏残族的高层，自然是接到经熹武帝秘密传送的老祖秘信之后，才聚集残族子弟，作为天道荡魔军的援兵进入茫茫星域的，但即使看到附有老祖神魂印记的秘信，姜云涯等人心里还是多少有所疑虑的。

    老祖殒落后，他们找遍澶洲大小角落，也暗中派人进入诸多附庸于澶洲、老祖早年曾踏足过的中小天域，但两百多年过去，都没有发现有丝毫老祖转世的迹象。

    他们甚至都已经不再抱以希望了，都打算分裂各立门户了，这时候作为与澶州都没有太大直接关系的旁系子弟熹武帝跑过来，跟他们说，老祖早就在青梧岭秘密转世了，此时就与陈寻在一起，谁人心里会没有一点疑问？

    此前两百年找遍那么多的地方，谁都没有发现老祖转世的踪迹，而老祖转世之后竟然都没有直接与姜氏子弟联系，没有想着收编姜氏残族，却在陈寻两百年回归后突然出现了，派人传信过来，谁人心里会没有一点疑问？

    要不是陈寻与熹武帝绝不可能投靠魔族，他们甚至怀疑这一切有可能是魔族的阴谋。

    毕竟熹武帝那边暂时还不能将所有的细节，都透漏给姜氏子弟知道。

    最后还是姜云涯力排众议，将他所还能影响到的姜氏残族二十一名涅槃境强者，都聚集起来，凑足百万精锐战力，进入茫茫星域深处。

    只是众人心里的疑云，还是很难完全清除的，特别在进入茫茫星域深处，孤寂的飞行数年，疑云也不可能清除，甚至都扩散到严重影响士气的程度。

    大家都担心姜氏残族这一部精锐，要是都葬送在茫茫星域深处，姜氏很可能就要彻底没落下去，再没有复兴的可能了。

    这一刻，看到一道赤血雷芒劈空而出，看到赤血雷芒之后虚空透出一樽巨大的古瓶虚影，姜云涯等人灵海仿佛都叫一道明亮的闪电劈入，心情在骤然沸腾起来，是那样的激动，是那样的难以拿言语形容。

    “是老祖，是老祖在祭用五雷遁空瓶！”

    埋藏在心里数年的疑云一荡而空，无数人神魂深处都有难以抑制的激颤在涌动、在沸腾，无数人站在惊虹舟里，欢腾的呼叫起来。

    苦盼两百多年，这一刻看到老祖在东胜洲现身，姜云涯都难以自抑的流出两行清泪，从脸颊挂下来，挥手直指下方的血腥战场，沉声说道：“杀灭魔族，复兴姜族！”

    “杀灭魔族、复兴姜族！”

    “杀灭魔族、复兴姜族！”

    姜氏子弟与魔族才是真正的深仇血恨，想想澶洲陷落时，有多少城池破灭，有多少姜氏子弟沦为魔族腹中的血食，连轮回都不得入？

    而这十数艘惊虹舟里的百万将卒，主要都是来自澶洲及附属宗族、部族，又有谁没有嫡亲血脉丧命魔族之手？

    在疑云一荡而空之后，他们胸臆意涌动的则是无边报仇血恨的怒焰……

    一头头血色苍龙凝聚起来，在九天云宵之上吟啸奔腾，以千万雷霆奔杀之势，往下方的战场怒卷过去……

    *****************************

    一道赤血雷芒轰碎黑鳞巨爪，姜晨歌随后踏出莲书洞府，祭出五雷遁空瓶，就往黑色身影轰去。

    五雷遁空瓶本体就重逾亿钧，堪比一座巨峰，陈寻当初也是以真龙臂，才勉强能将五雷遁空瓶托起来，但那时候姜晨歌还没有施展什么法诀，去摧动五雷遁空瓶的什么神通。

    此时的五雷遁空瓶，极瞬之间就在苍穹之上变成万丈巨大，金色雷霆滚滚，像一座雷霆异力组成的巨湖，将看似修长的古银瓶身淹没，携亿钧之势，往黑色身影镇去……

    “姜晨歌！没想到赤炎攻陷澶州时，竟然都没有将你的神魂炼灭，又让你在这里还魂了！”

    黑色身影初时还是人形，但它也知人形难以抵挡携亿钧之势镇压过来的五雷遁空瓶，身影极速变大，化变成比黑崖还要高大两三倍的犀魔，像是一座两三千丈的巨峰，矗立在天地之间，举手竟将五雷遁空瓶托住。

    姜晨歌虽然才恢复到涅槃中三境巅峰、肉身不灭的境界，但五雷遁空瓶乃是绝品道器。姜晨歌祭用五雷遁空瓶，哪怕是只能发挥五雷遁空瓶三五成的威能，就足有与魔帝仙君级角色一争高下的实力了。

    绝品道器，虽然还没有达到仙器灵宝的层次，但威力已经不是绝大部分魔帝仙君，甚至梵天境后期仙魔强者所能抵挡了。

    当年能将混沌老祖困住十万年而不能脱身的陷仙大阵，核心阵品、化变陷仙峰的陷仙印，也仅是绝品道器而已。

    姜晨歌此时所恢复的神魂修为，严格说来，要比陈寻弱许多。

    理论上他都还没有能力去祭炼绝器道器，甚至极品道器在他手里都发挥不出三五成的威能，但这樽五雷遁空瓶在姜晨歌手里祭炼了十数万年。

    姜晨歌前世甚至投入大量的心血与精力，将五雷遁空瓶从极品道器提升到绝品道器，五雷遁空瓶已经祭炼成能随他转世的本命法宝，神魂可以说是达到完全契合的层次。

    此时除了混沌老祖陈彻，也只有姜晨歌能将五雷遁空瓶的威能发挥出三五成来。

    然而黑岩魔帝并非梵天境后期的仙魔，此时竟然能只手托住五雷遁空瓶，也很是出人意料。

    但不管怎么说，天道荡魔军刚才濒临覆灭的局面，在这瞬时，因为姜晨歌的出战，算是彻底逆转过来了。

    “……”黑崖愤怒咆哮起来，没想到狡诈的人族竟然还藏有这样的底牌。

    钱塘妖君暗暗心惊，看到赤血雷芒乍现的那一刻，下意识就会抽身逃走，在看到黑岩魔帝从容不迫的将五雷遁空瓶托住，才稍定心神，但九道蛇脊也是吓出一阵发麻，心里想，要不是黑岩魔帝早就暗中降临东胜洲，以它们突然面对横空出世的五雷遁空瓶，该是何等的惨淡？

    姜晨歌在澶洲竟然没有魂飞魄散！

    姜晨歌竟然转世了，甚至一直都藏在天道荡魔军中！

    人族太他娘狡诈了，它们看似给人族联军挖下陷阱，却未想人族联军也给它们挖下更深的陷阱。

    **********************************

    趁钱塘妖君分神、黑岩魔帝暂时被五雷遁空瓶镇住之际，陈寻打开连接防护大阵与九天云宵的苍穹之门，将十数艘惊虹舟接入防护大阵之中。

    姜云涯仗剑杀出，与十数血色苍龙一起，扑向最为残酷、血腥的战场核心，与陈寻他们并肩而战。

    姜云涯以天地法相接引天地精元，化变成一樽高达四五百丈高的金甲神将，手持金色巨剑，就往黑崖斩去。

    姜云涯修行数万年，虽然近万年来一直都停滞在涅槃第九境，一直都不敢轻试最后一重、也是最残酷、最凶烈的天劫，但作为涅槃第九巅的人物，他还是有足够的实力将黑崖的攻势承接下来。

    看到这一幕，特别是看到姜云涯出现，钱塘妖君才真正想明白眼前这一切，都是陈寻早就为他们挖好的陷阱。

    对啊，要不是姜辰歌早已转世，姜云涯这一级数的强者，怎么会听从陈寻的调动？

    而姜云涯率姜氏残部子弟从天钧境出发，出现在东胜洲，穿越茫茫星域就需要数年之久，要不是一切都是事前安排好的，哪里会如此凑巧的抵临战场。

    西贺洲惨败以后，它们只关注西贺洲附近的虚空、星域，有没有异动，却没有想过，陈寻率天道荡魔军进入茫茫星域之初，就将这一切都计划好了。

    好在陈寻此贼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黑岩魔帝会暗中降临东胜洲，不然的话，它们这次真就要都死翘翘了，姜晨歌毕竟还没有恢复前世的巅峰修为。

    *******************************

    钱塘妖君生出退缩之心，攻势就弱了三分，黑崖的攻势又叫姜云涯承接过去，陈寻就能腾出手，摧动藏剑塔，摧动天河一般的磅礴剑气，往黑岩魔帝吞卷过去。

    “人族果真狡诈！”黑岩魔帝的声音如雷霆震惊，但语气还是轻松之极，就见他张口吐出数面黑色魔幡，在周身形成一道有环形天河一般的黑色虚影，竟然就将天河剑气封住……

    陈寻淡淡一笑，这时候他将莲书祭出。

    这一刻，莲山也真正的在人魔两族面前，展露出万丈巍峨真形，往黑岩魔帝的头顶镇压过去。

    擒龙子徐斌、赵醒龙、吕孝瑞等人这时候直接从半山腰的青铜道宫里杀出，全力将魔君、魔将以及天魔大阵所凝聚的罗刹魔神都封挡在最核心的战场之外，以便陈寻他们能腾出手，从容不迫的围杀黑岩魔帝。

    魔族只要细心一些，都不难追查到徐斌等人已经陈寻进入茫茫星域深处，因而这时候徐斌他们当成伏兵从道宫中杀出，还不会暴露黑衫军的存在。

    亿万魔物，谁又能想到，混沌老祖、混沌魔、青牛兕师、方啸寒等级数的强者，以及上万元丹境以上的黑衫军精锐，还深藏在莲山道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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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莲山镇压

﻿    (女生文学 )    （十月人气榜第一，送上第三更，感谢为十月人气榜第一做出贡献的兄弟们，感谢这些年来一直支持更俗的兄弟们）

    这一刻，巍峨莲山在人魔两族面前展露万丈真容。

    或青或黑或灰白色的山石嶙峋，层层叠叠的崖谷似无尽莲瓣舒展，山顶、半山腰各一座千丈方圆的青铜道宫，与山形浑成一体；山脚下的峡谷里还有连绵起伏的道院……

    这么一座巍峨灵山，仿佛一座完整的天地，包裹在一层青色灵罩之中，往黑岩魔帝的头顶镇压过去。

    仅驱动岐蛇身外分身在战场御敌的常曦，此时盘膝坐在莲山之巅的道宫之前，无叶的春藤枝蔓在她身边如绿色的流瀑，遮闭数千丈高的悬崖，似有无尽的灵气都蕴藏在这绿色流瀑之中。

    四头护山灵蛟紧贴着山崖狰狞咆哮；黑翼雷鹏利爪抓住山顶道宫的角檐上，锐利的眼瞳里雷光烁动。

    赤海也是振动暗金色的骨翼，悬停在道宫之上，玄龟、蛇无心、金狼、火狐、阿青以及双狸等等灵兽都变回妖躯庞大的原形，汇同八百名坐在半山道宫前的青梧岭玄修弟子，合力摧动莲山大阵，往黑岩魔帝的头顶镇压过去。

    这仅仅是魔族能看到的莲山外部情形，而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青牛兕师以及雷阳子、白无涯、张顺、飞熊道人、赵道临、顾长舟等上万黑衫军精锐都还深藏道宫之中，暂时不会露面。

    他们此时只是辅助常曦、赤海、四蛟、二狸等，将莲山大阵的威能摧动到极致，但这已经是足够。

    这些年，陈寻才将第一座莲山大阵修复好，但就算是如此，已经使莲书残页恢复堪比极品道器的威力。

    第一座莲山大阵虽然神通变化极少，以防御为主，但变出莲山真形，作为镇压法宝，往强敌当头镇去，所形成的镇压威力，实不比姜晨歌所祭用的五雷遁空瓶稍弱。

    莲山大阵将黑岩魔帝锁住，当头镇压过去，便能看到黑崖魔帝两三千丈高的魔躯顿时一矮，差点就支撑不住。

    黑岩魔帝也非弱者，就见围在它身周的数面黑色魔幡魔焰腾腾，勉强助它恢复对峙的钧势。

    这数面黑色魔幡看着其貌不扬，但都是珍器级道器，组成一套，足以将莲山的镇压威力抵消掉。

    魔族虽然不擅长炼器，黑岩魔帝也是刚刚加入天钧战事，在天钧境还没有什么斩获，但它作为亿万魔族的一族大帝，手里的存货也不会太差劲。

    但这一刻，黑岩魔帝神色再也没有办法轻松起来，它心里清楚，陈寻此时祭出莲书，显露莲山真形，可不仅仅是想要与五雷遁空瓶联合起来镇压住它，实是要让姜晨歌腾出手来，发挥五雷遁空瓶更强悍的雷霆攻杀威能。

    五雷遁空瓶的最强威能在雷霆轰杀，而非镇压。

    黑岩魔帝能料到这一点，但也无计可施，胜负只争数瞬先机，它先机已失，没有更强的底牌，想要扳回劣势，谈何容易？

    ******************************

    巍峨莲山镇压过来，姜晨歌就将五雷遁空瓶从黑岩魔帝头顶收回，化作一道虹光，飞入更高的九天苍穹之中。

    这时候就见九天苍穹之上，以五雷遁空瓶为核心，天地间形成一个无比庞大的灵力漩涡，就见数万里方圆雁荡山之间的天地元力，都疯狂的往五雷遁空瓶中聚去。

    姜晨歌自身的真元法力，是不足以施展赤血雷柱的，但道器师法天地，借天地之力是最基本的神通。

    金色雷霆滚滚，雷霆之力在五雷遁空瓶的周围很快就形成一座百亩方圆的雷霆金湖。

    看到这一幕，黑崖是吓得魂飞魄散，情知要是让如此磅礴的雷霆之力，凝入一道雷柱之中，这道雷柱的威势甚至比陈寻当初在西贺洲借浩然天道所驾驭的雷霆之鞭，只会更强，不会稍弱。

    黑岩部那些忠心耿耿的魔君们，这一刻也都是吓得胆颤心惊，它们都知道黑岩魔帝的魔躯再强，就算再有太古炼神魔幡护体，但在受莲山当头镇压的情形下，绝难再轻松承受如此暴烈的攻击！

    黑崖额前的犀魔角焰芒炽涨，像有一轮黑日聚起，它想着将虚空中的灵气乱流都引发出来，去搅乱人族联军在核心战场之中的部署，或能帮父帝减轻一些压力。

    这一刻它才蓦然发现，千里方圆内的虚空已经因为莲山的镇压之力而锁死，犀魔角那能驾御虚空乱流的神通，在这一刻失灵了！

    虚空都被隔绝了，它还要怎么去驾御虚空中的灵力乱流？

    “吼！”黑崖举起黑色巨戟，往姜云涯化变的金甲神将狂斩过去。

    黑崖威势大涨，姜云涯化变的金甲神将就被打得连退数步。

    金甲神将高逾四五百丈，连退数步就是两三千丈的距离，好几座山头被踩垮，地火岩浆喷涌上来，同时往黑崖与姜云涯所化变的金甲神将淹去。

    除去黑崖，诸多魔君、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汇合诸多天魔大阵凝聚而成的罗刹魔神，也都一起往核心战场倾压过来，要替黑岩魔帝突围，以便能重新挽回劣势。

    北玄甲也祭御玄辰兵将印，单独从防护大阵中杀出，与老夔、徐斌、赵醒龙、吕孝瑞等人汇合，抵挡住十数头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

    而姜族援军与天道荡魔军汇合后，山河杀伐战阵所凝聚的血龙苍龙、罗刹魔神，也能与魔族的天魔大阵斗个旗鼓相当。

    看此情形，陈寻知道还是要先重创发癫欲狂的黑崖，才能腾出手来收拾黑崖魔帝。

    只要不动用混沌黑莲，陈寻就能完全放开手，将莲山大阵交给其他人摧动着去镇压黑岩魔帝，这时候他就能腾出手，再度摧动赤血冥蛇剑化变成纯黑如深渊的大混沌劫剑，往黑崖斩去。

    钱塘妖君此时真要是倾尽全力，或能将陈寻缠住，但它这一刻看到眼前的情形已是胆寒，手里收了三分力，只是谨守自家门户抵挡住陈寻摧动镇压过来的藏剑塔，心里都想着看形势不对就要先开溜，哪里会为黑岩、黑崖父子将性命都拼上去？

    *********************************

    “吼！”

    看大混沌劫剑斩来，黑崖抬头昂起犀魔角就迎过去。

    陈寻没想到黑崖额前修炼的黑色独角，竟然能抵住混沌之力的侵蚀，心想这他娘将这支黑角斩下来，稍加炼制，不就是一件上佳的珍器道器？

    魔族全身都是宝，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虚啊，心里打定主意，这一战或可将黑崖放走，但一定要将它额头这支黑角给斩下来。

    黑崖受黑色巨剑一击，庞大的魔躯被震退数步，哪里想到陈寻已经将心思打到它修炼万年的犀魔角上，心里只是被无边的愤怒所充塞，再度摧动魔煞妖元，熊熊魔焰燃起，往姜云涯所化变的金甲神将杀去。

    它也看得出，金甲神将要比陈寻弱得多，只要将金甲神将打成稀巴烂，它就有可能冲进去，助父帝一臂之力。

    陈寻飞身而出，摧动神祗之力运转于百骸窍脉之中，以真龙臂握持大混沌劫剑，冲到黑崖的眼鼻子跟前，朝那根黑色独角的根部精准斩去。

    他就不相信黑崖全身魔躯就没有弱点，都能像额头那支独角那般坚不可摧。

    黑崖气得发狂。

    此时的陈寻在它眼底小如蚊蚁，大混沌劫剑这时候也就四五丈长，在它眼底就像是一根锈花针，但它此时要拍碎一座大山容易，想要拍碎一只蚊蚁却极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寻一剑都精准无比的斩在它独角的根部。

    这孙子竟然看上它的犀魔角！

    “吼！”

    一股撕心裂肺的巨痛直钻灵海，黑崖狰狞头颅狂甩，但犀魔角的一端已经被陈寻抓在手里，一股沛然莫御的拔山之力，硬生生的就将它的犀魔解从前额血淋淋的拔出。

    这就是神祗之力啊！

    竟然将犀魔角血淋淋的拔走！

    黑崖这时候再也顾不上去救它的父帝，疯狂后退。

    翼魔九海硬生生承受常曦分身一下重击，振翼往陈寻扑来，助黑崖逃过一劫，两樽天魔大阵凝聚的罗刹魔神也疯狂的往陈寻这边杀来。

    陈寻此时见姜晨歌祭御五雷遁空瓶，已经凝聚成一道长千丈的赤血雷柱，便一起摧动大混沌劫剑往黑岩魔帝斩杀过去。

    黑岩魔帝情知承受这道赤血雷柱的轰杀，不死也要蜕层皮，而它身受重创之后更不要想还能有机会脱身。

    这时候就见它宽如平坝的前额，骤然也有一支黑角显化成形，猛然往莲山底部的灵罩撞去。

    莲山底部灵罩受此一击，就像琉璃似的裂如蛛网状的裂纹。

    莲山灵罩虽然没有彻底破碎，但不再滴水不漏，镇压之势也不复存在，黑岩魔帝借一丝的空隙，趁势钻入莲山之中。

    虽然姜晨歌随后也携带五雷遁空瓶追入莲山之中，但看到这一幕，黑崖、翼魔九海、钱塘妖君都振奋的吼叫起来。

    它们都知道，黑岩魔帝已将莲山大阵破掉，还没有真正恢复巅峰实力的姜晨歌，必然不是黑岩魔帝的对手，而莲山之中的那些青梧岭弟子，除了太元魔女常曦之外，其他都是不堪一击的小角色……

    重新看到胜利的希望再度落入它们的怀抱，叫它们怎么不兴奋，不亢奋？

    然而这一刻，莲书再度恢复原貌，化作一页莲书落到陈寻手里，除了时时迸发出来强烈的灵芒，显示内部再进行激烈的恶战之外，九海、黑崖诸魔再也看不到洞府空间里面的真实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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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自投罗网

﻿    (女生文学 )    看到黑岩魔帝破开莲山大阵，钻入莲山之中，黑崖、九海、钱塘诸魔骤然间都变得亢奋异常，仿佛看到胜利的希望重新落入它们的怀抱。

    在它们看来，没有莲山将黑岩魔帝镇压住，仅仅是恢复到涅槃中三境巅峰的姜晨歌，根本就无暇将五雷遁空瓶的雷霆威能发挥出来。

    而在莲山之中，除了常曦修入涅槃第七境，稍具威胁之外，青梧岭诸护山灵兽以及诸多青梧岭玄修弟子，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小角色，加起来的杀伤力，或许还及不上一座山河杀伐战阵，又岂能威胁到黑岩魔帝？

    莲山变回一页道书残卷的模样，重新飘落到陈寻的手里，但频频暴露或金或黄或青的强烈灵芒，显示莲书洞府空间的内部，正进行难言激烈的恶战，这一刻黑崖、九海、钱塘诸魔在亢奋之余，攻势也骤然如急风暴雨狂暴起来，它们心里就想着，死活都要将陈寻、姜云涯等人缠住，不使他们有进入莲书洞府、合击黑岩魔帝的机会。

    在它们看来，只要将陈寻、姜云涯等人缠住，只要给黑岩魔帝足够的时间，将莲山之中的残敌杀死，随后就能破开莲书洞府而出，继而与它们联手，将人族联军尽数歼灭。

    陈寻嘴角撇过一抹浅笑，黑岩魔帝不钻入莲山，他们想收拾它还要多费一手脚，黑岩魔帝既然自己钻入莲山、自投罗网，他还能有什么不乐意的？

    这时候在莲书洞府之中，混沌老祖已经将陷仙印祭出，往黑岩魔帝的头顶轰去。

    五行磁光大涨，甚至都强烈的灵芒爆出莲书来，看着像是莲书之中正进行激烈的恶战，实际上黑岩魔帝已经被陷仙印镇压住，接下来就要将黑岩魔帝收入陷仙印炼灭……

    陈寻在莲书洞府之外，这时候则是加倍摧动藏剑塔，剑气如长河滚滚而出，将黑崖、九海、钱塘诸魔以及诸天魔大阵所凝聚的罗刹魔神封住，同时要姜云涯随北玄甲、擒龙子徐斌、赵醒龙、吕孝瑞等人都退到防护大阵的边缘来。

    魔族大军的攻势，这时候骤然间炽涨起来，比刚才要猛烈得多，想必是它们此时有即将获胜的错觉，陈寻没有必要让己方在这时候添加不必要的伤亡。

    他们只要守住防护大阵的边缘，保护天道荡魔军所组成的诸多山河杀伐战阵不受魔族大军的直接冲击即可。

    黑岩魔帝这条大鱼都落入网中了，雁荡山深处数以千万的魔兵魔将都不能撤走，就算漏走掉九海、钱塘妖君、黑崖这几条杂鱼，陈寻也不会有多心痛。

    姜云涯起初看到黑岩魔帝破开莲山大阵钻入莲山之中，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但见陈寻等人并无惊慌，甚至都没有调集战力进入莲山围堵黑岩魔帝，心绪才稍稍镇定下来，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没有脱离陈寻的掌握，这才从容不迫的往后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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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眼前一切落在钱塘妖君眼底，叫它心里升起一股不详之感，特别是常曦所驱御的身外分身七首岐蛇，竟然都没有收回莲山之中，还在防护大阵之外透漏极其凶烈的气机，将一樽罗刹魔神的攻势封住……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身在莲山之中的常曦，心神魂意都还在全心驱御莲书之外的岐蛇分身，并非受到进入莲山的黑岩魔帝的干扰。

    钱塘妖君这时候再看被陈寻握在手里的莲书，竟然已经看不到半点动静，不再有什么强烈灵芒暴出。

    这怎么可能？

    这是怎么回事？

    钱塘妖君不知道黑岩魔帝已经被收入自成五行天域的陷仙印中，心生惊惧，下意识就往后大退，避免身陷险境而不自知。

    钱塘妖君一退，翼魔九海左翼就露出空缺，姜云涯化变的金甲神将举起金色巨剑，就往翼魔九海的左翼斩去，将翼魔九海骨翼外层的魔煞玄光撕裂，狠狠的斩入骨翼，几乎将翼魔的左翼都砍断下来。

    “啊！”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直钻翼魔九海的灵海。

    看到金甲神将再度举剑斩来，它咆哮似的发出一股难言尖耳的啸叫，就见有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间大如洪流，往姜云涯所化变的金甲神将冲击过去。

    姜云涯就觉得有一股暗无天日的昏暝洪流，直接穿过天地法相的庇护，直接穿过他的肉身百骸，往他灵海之中的元胎席卷而来。

    翼魔九海修炼的是暗日魔道，它所施展的暗日撼神玄印，威力自然不是寻常的魔君级魔族强者能及，要是神魂修为稍弱一些，元胎都被直接撕成粉碎。

    姜云涯的神魂修为比翼魔九海更为强大，但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天地法相都差点被打溃掉。

    虽然仅仅阻拦了姜云涯一下，但翼魔九海却得过逃过死劫，它这时候也注意到异常，看陈寻手里的莲书再无动静，心生惊惧，肝胆几乎要炸裂开。

    要是说黑岩魔帝在瞬息间将姜晨歌等人都击毙、才使得莲书残页没有了动静，但黑岩魔帝怎么不破开莲书杀出来？

    还是说莲山之中另有玄机陷阱？

    “少帝，快退！”翼魔九海朝黑崖疾呼，要让它先退回大阵之中，以免发生变故时，它们被人族联军缠住，到时候连脱身都没有可能。

    “你们以为太元仙族的最强遗宝，灭世莲书的大阵当真是那么好破的吗？”陈寻哈哈大笑起来，赤血冥蛇剑凝聚成黑色巨剑，朝黑崖暴斩过去。

    莲山大阵确实是已经被黑岩魔帝破掉，不仅诸多阵器都布满裂纹、损毁不少，就连莲山都垮塌掉，从上往下都崩裂出无数的口子。

    倘若要不是混沌老祖他们在暗中主持大阵，玄龟、蛇无心他们会遭受重创，八百青梧岭弟子至少也会有半数人会被震毙。

    有混沌老祖他们在，莲山之中不会出现多惨烈的伤亡，但混沌老祖藏在道宫不便直接出手，即便是将莲山大阵摧动到极致，也不可能超越莲山大阵自身的限制。

    而陈寻这么说，还是要模糊诸魔的视野，隐藏混沌老祖及黑衫军的存在。

    *****************************

    黑崖不相信陈寻所说，但不愿相信又如何？

    它的犀魔角刚才被陈寻血淋淋的拔走，已经身受重创，刚才以为大胜在望，才拼出些余勇，实际上实力已然大损，这时候哪里还敢硬接陈寻全力施展的大混沌劫剑？

    迦黛身形遁闪，快如一道闪电出瑞黑崖身前，六条雪艳的胳膊狂舞金刚骨刀，极瞬之间就仿佛有一座巍峨千丈刀煞崖山，将斩落下来的大混沌劫剑封住。

    金刚骨刀乃是迦黛取修炼成金刚宝骨的魔物尸骸，渗入离火精金等极珍材料炼制而得，虽然没有附带什么特别的神通，却坚不可摧。

    修罗一族，天生武勇，在武道上的修为都比犀魔族、罗刹魔族更为强大，只要有上佳的神兵玄器，就能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金刚骨刀也是迦黛目前阶段，所能寻得的最佳神兵。

    然而迦黛所持的六柄金刚骨刀，在大混沌劫剑的劈斩下，也只支撑住三个回合，就寸寸断裂，变成一堆碎金断骨洒落一地。

    迦黛看似满是杀气凶煞的美眸里，透漏一丝幽怨，怨陈寻将她这几年好不容易新炼制的金刚骨刀又给摧毁了。

    陈寻心里一笑，将一缕神念直接打入迦黛的灵海，传音说道：“黑崖那根独角，或能帮你打造一柄上佳神兵……”

    “这可是你答应好我的，可莫要让常曦那个贱婢给我搅和了！”迦黛知道黑崖的那犀魔角除了能抵挡大混沌劫剑的斩杀外，还有控御虚空乱流的异能，真要能炼制成一柄神兵，必能堪比珍器级道器，但她在传音的同时，身形遁闪，在极瞬之间就化为一道近乎虚无的残余影迹，就从黑色巨剑的攻势下摆脱出来。

    这时候黑崖与九海都退回魔族大军的阵列之中，由天魔大阵凝聚的十数樽罗刹魔神暂时将陈寻他们的攻势抵挡住。

    想到刚才一幕，黑崖都觉得背脊还一阵阵的发麻，投向迦黛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但此时它已经无暇去说什么感激的话，与九海，以及先一步退回来的钱塘妖君及其他大小百余魔君，都满眼惊惧盯住陈寻手里没有半点动静的莲书残页，都不知道黑岩魔帝钻入莲山之中，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这时候竟然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来。

    “难道那真是传说中太元仙族的遗宝灭世莲书，但怎么可能会落陈寻这狗贼的手里？”钱塘妖君难以震惊的问道。

    “我族秘典记载九页灭世莲书都藏有灵山，但似乎都不是眼前这样，或许叫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重新炼制过，”迦黛接过钱塘妖君的话头，蹙起眉头说道，“两百六十年前，陈寻这狗贼曾入太元秘境，或许就是那次，这灭世莲书的残页才落入他的手里。我猜测在麒麟角血战之前，姜晨歌很可能就已经成功转世了，而且很可能一直都在莲书洞府修炼，因此这才能瞒过所有人的视野，以致连我都在陈寻这狗贼手里吃过大亏。”

    说到这里，迦黛心想这些过节已经不能找那个混账讨回来，也是咬牙切齿。

    作为魔族里有数的强者，九海、黑崖此时不会再怀疑迦黛的话，它们也都听说过灭世莲书的威名，心想陈寻手里的真要是灭世莲书，黑岩魔帝陷身其中，必定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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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救世主

﻿    (女生文学 )    姜晨歌再从莲书洞府里踏步走出时，魔族大军就彻底崩溃了。

    黑崖、九海以及钱塘妖君没想到，不可一世的黑岩魔帝，甚至都还没有在天钧战场上显露魔威，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在灭世莲书中陷落了。

    “吼！”黑崖悲愤的咆哮怒吼，但是它无论如何嘶吼，都发泄不了它胸臆间那种不甘的激烈情绪。

    怎么可能？

    父帝怎么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殒落？

    它甚至都感受不到父帝有半缕残魂气息从莲书洞府中逃出。

    难道这才是绝品道器的威能？

    父帝已逝，它们却要面对拥有两件绝品道器的天道荡魔军，太古魔尊待它们是何其不公？

    “少帝，此时不走，恐怕是没有脱身的机会了。”翼魔九海同样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但它比黑崖还能保持三分清醒的理智，急忙通过神念提醒黑崖。

    诸多魔君以及不计其数的魔兵魔将眼里都是惊惧、惶恐的神色，此前它们胸臆间沸腾的杀戮意志，已经被削弱到极点，甚至连罗刹魔神都无法再维持下去。

    这就是士气的崩溃，一旦人族联军发起攻势，魔族大军必然会在倾刻间崩溃。

    翼魔九海心里已经不再有半点逆转形势的奢望跟幻想了。

    无数魔兵魔将都无法相信，它们所深深畏惧、平日绝不敢违拧半分的魔帝，竟然在无声无息间就陷落掉，这还叫它们怎么有胆气跟人族联军对抗下去？

    翼魔九海心里清楚，它们在此哪怕是有片刻的犹豫，叫陈寻、姜云涯、常曦或姜晨歌盯住，它们就不要想再有逃身的可能。

    黑崖神智还没有从震惊与悲怒中清醒过来，钱塘妖君已经先一步腾身而起，但姜辰歌祭出的五雷遁空瓶速度更快，一道赤血雷芒贯彻天地，就往钱塘妖君身后击去。

    钱塘妖君心骇欲裂，虽说姜辰歌仅是仓促之间轰出赤血雷芒，算不上有多暴烈凶残，但它哪里敢让这道赤血雷芒打实了，祭出吞天乌云兜护住身后，将这道赤血雷芒拦下。

    吞天乌云兜不愧是钱塘妖君祭炼两三百年的珍品级道品，虽然十分勉强，但还是将那道赤血雷芒接下，吞天乌云兜的本体也没有被雷芒撕裂受损。

    然而钱塘妖君附在吞天乌云兜上的神魂印记，这下差一点就被震散掉。

    一股强烈的反噬冲击，就叫钱塘妖君的灵海昏暝一滞，五识都差点闭塞住，摇摇要从半空栽落下来。

    待钱塘妖君在半空稳住身形，再要摧动妖元遁逃时，就觉头顶一暗，心骇欲裂的看到五雷遁空瓶已变成万丈大小，如古银所铸的万丈巨崖一般，就往它的头顶镇压过来。

    钱塘妖君被五雷遁空瓶镇压住，诸多遁法都失效无用，周围的空间也被死死的锁住，它还没有能力对抗绝世道器的镇压，自然就不要想有能力撕开虚空逃走。

    它这时候只有苦苦摧动吞天乌云兜将五雷遁空瓶托住，勉强避免肉身被五雷遁空瓶直接砸个稀巴烂，叫黑崖大叫：“少帝救我！”

    黑崖稍有犹豫，九海急道：“快走！姜族的五雷遁空瓶镇压之下，非你我能助钱塘妖君脱困！”

    它这时甚至更指望钱塘妖君能支撑更久一点，使得姜氏老祖姜晨歌暂时腾不出手。

    姜晨歌祭用五雷遁空瓶，战力比它们想象中更强，绝对不在普通的魔帝仙君之下——黑岩魔帝陷入莲书这么快就没有声息，使它们不得不高估姜晨歌的实力——此时也只有牺牲钱塘妖君，才有可能拖住姜晨歌及五雷遁空瓶数瞬短时。

    再说，这时候，天道荡魔军与姜氏残族子弟结阵所凝聚的罗刹魔神、血色苍龙，已经从防护大阵后杀出来，气势汹汹的往它们扑去。

    一时间天崩地裂、山川移位。

    山河杀伐战阵所凝聚的每一樽罗刹魔神、血色苍龙，都堪比千古魔头，而它们这边士气、心志崩溃，不需要人族联军攻过来，诸多天魔大阵都已经快难以维持了，它们哪里还有时间耽搁？

    少帝黑崖、翼魔九海以及诸多大小魔君，都知道大势已去。

    除了黑崖还犹豫一下，其它诸魔都没有谁想着要去一起抵挡五雷遁空瓶的镇压，助钱塘妖君脱身，只是拼命的都往雁荡山外围奔逃。

    诸魔都见识过五雷遁空瓶的威力，便是黑岩魔帝都畏惧其威，它们都知道，要是有谁去救钱塘妖君，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五雷遁空瓶一起镇压住，最终有可能被收入五雷遁空瓶被雷霆炼杀，不要想能有半缕残魂能逃出来。

    ******************************

    翼魔九海自诩对少帝黑崖忠心耿耿，但在这一刻只能分头奔逃，也需要先逃出人族防护大阵的影响范围，才能遁入虚空。

    只要不迷失在茫茫星域深处，到时候也自有办法汇合。

    左翼的伤势提醒九海往北遁逃，心想着只要能摆脱追兵，西京城里还有三四百万凡民，它可以吞噬来恢复伤势。

    一道灵光在眼前骤然闪现，像是一座门庭从苍穹深处骤然打开。

    苍穹之门。

    翼魔九海心骇欲裂，没想到它会被陈寻最先盯上。

    九海的骨翼展开有千余丈宽，鼓荡飓风，急速滞停于半空，差点自己撞上砸来的藏剑塔，六只利爪疯狂抓劈，一道道蕴藏暗日撼神之力的无形波动疯狂涌出，九海只求哪怕能拦住陈寻一下，它都有机会遁入虚空。

    它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还没有脱离人族防护大阵的影响，贸然遁入虚空有可能会被虚空乱流卷裹到不知何方的星域深处去，怎么都要比丧命在陈寻手里强。

    莲山再现真形，镇压过来，翼魔九海这一刻都快要绝望的闭上眼睛！

    任何一样镇压法宝，都有封锁空间的神通，翼魔九海没有指望它能逃过绝品道器的镇压。

    陈寻微微一笑，莲山大阵虽然没有被黑岩大帝彻底摧毁，但有诸多核心阵器都有破损，在没有重新炼制修复前，都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威能来。

    陈寻祭出莲书，实是要吓住九海，令它断绝遁入虚空的念头，而赤血冥蛇剑在这时化作一头血色巨蟒，张开吞天巨口猛然往九海的受伤左翼咬去。

    翼魔九海注意到异常，但已然反应不及，血色巨蟒可能还远不如翼魔九海强大，但血色巨蟒已将一团混沌黑炎喷到九海的左翼伤处。

    这团混沌黑炎，就像是世间最锋利的神兵，所过之处皆化为混沌虚无，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将骨翼从魔躯齐腋切割下来……

    “啊！”翼魔九海将六爪与骨翼当成最强、最重要的肉身法宝修炼，左右两翼甚至都炼入它的第二元神，左翼被齐腋割下，比它魔躯的其他什么部位受创都要惨重。

    这时候莲山才真正的往翼魔九海镇压过去。

    虽说莲山大阵才能发挥十分之一的威力，但翼魔九海已经受到重创，陈寻自然是轻易将它收入莲书洞府之中，交给混沌老祖他们慢慢去收拾。

    陈寻这时候缓慢转身看去，看到迦黛、黑崖已经逃出防护大阵的影响范围，撕开虚空遁逃进去。

    千古魔头级数的存在，遁入虚空中至少能感应万里方圆内的天地之势，也就意味着迦黛、黑崖一旦遁入虚空，下一刻会出现在万里方圆内的任何一处，这时候再想追赶，已经是极难了。

    陈寻微微一笑，他还愁黑崖逃不出去呢。

    迦黛唯有护送黑崖逃走，才能继续潜伏在魔族内部，不受猜疑。

    陈寻想起雁荡山北麓西京城里还有三四百万凡民，要避免这些凡民受魔族溃兵的冲击，他需要先一步赶到西京城，将这三四百万凡民庇护起来。

    连续打开两次苍穹之门，陈寻便出现在西京城的上空。

    西京城距离核心战场也就三四万里，天崩地裂的战事，也令西京城的城墙、屋舍都被震塌了，但好在凡民伤亡算不上多严重。

    看到陈寻如天神降临，莲山大阵的灵罩将整座残破的西京城都庇护起来，百万凡民都跪倒在废墟里，朝陈寻顶礼膜拜。

    这一刻，陈寻就是他们的救世主，就是他们的神祗。

    ******************************

    魔族大军崩溃后，天道荡魔军、姜族子弟都不需要再聚集在防护大阵之后。

    以伏龙舟、星云舟为首，一艘艘云蒙黑鳞船、一艘艘惊虹舟都以惊人的速度从防护大阵后杀出，仿佛洪水猛兽一样，最先咬住那些魔君级的魔族强者。

    魔兵魔将无法遁入虚空逃走，不借助浮空魔山，甚至都无法穿越九天罡风层逃出东胜洲，随它们逃到东胜洲哪里去，都有慢慢清剿的机会。

    那些魔君级、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有能力遁入虚空，可能直接跨越九天罡风层，逃入茫茫星域深处，现在是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诛杀更多的魔君级、大魔君级魔族强者，能极大削弱魔族实力，同时魔君级、大魔君级的魔物尸骸，是能拿来炼制道器法宝了，谁会嫌弃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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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钱塘老妖

﻿    (女生文学 )    被收入陷仙阵中，看天地皆是五行磁光流转，百余里高的陷仙峰悬浮在滢莹天地之间，透漏出百倍于莲山的雄浑气息，钱塘这才知道它彻底完了，还完得一点都冤枉。

    它此前怎么都没有想到，即便是黑岩魔帝出现，竟然都没有将这些孙子的全部实力逼出来！

    要早知道这些孙子隐藏这样的实力，何苦淌这趟浑水？

    然而它此时后悔都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岩魔帝那庞然如山岳的魔躯，像石像一样倒在半山腰的山沟里一动不动，而黑岩魔帝的魔胎就是一头独角犀魔，已经被从魔躯里单独抽离出来，被九道五行磁光所化的捆仙索链紧紧捆缚在山巅的五色灵岩上。

    黑岩魔帝还没有神魂俱散，仿佛一头独角犀牛的魔胎四蹄踏在五行岩上，浑身冒出熊熊的魔煞黑焰，正苦苦抵抗五行元力的炼化。

    方啸寒摧动紫凰神剑，一缕缕兜率神焰融入捆仙索中；方啸寒手持五雷遁空瓶站在一旁，随时防范可能会出什么意外。

    虽然已经将黑岩魔帝控制住，但想要将它修炼十数万年的神魂印记都炼化为虚无，令它连轮回都入不了，即便是以混沌老祖陈彻之能，可能也需要上千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能做到。

    换作普通妖魔，陈寻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多半是将其神魂印记打入虚空，令其进入轮回就是，但考虑到魔墟最强的那些魔帝、魔尊，很可能都是太古魔神的残魂所化，倘若他们将黑岩魔帝的神魂记打入虚空，很可能会太古魔神直接收回去，甚至有可能加快太古魔神的复活。

    只是黑岩魔帝修为如此高深，它的大道印记可没有那么容易彻底炼化掉，而它的部分自我灵识也早已经跟大道印记融为一体，没有将大道印记彻底炼化之前，也就谈不上真正杀死黑岩魔帝。

    陈寻可不会为炼化黑岩魔帝的浪费上千年的时间，除了方啸寒推动兜率神焰外，他也取出数只聚元瓶，将早就凝炼好的玄阴真水，往黑岩魔帝的魔胎倾泄过去。

    这几瓶玄阴真水，是陈寻好些年积累下来的存货。

    黑岩魔帝那似独角犀牛的魔胎，被玄阴真水浇淋，浑身熊熊燃烧的魔煞黑焰就像是浇灭了一般，丝丝缕缕的玄阴真水渗入魔胎之中。

    就见独角犀牛似的魔胎整个的狰狞扭曲起来，可见玄阴真水的伤害，甚至都要比五行元力与兜率神焰更为凶烈。

    钱塘妖君在旁边看到，心脏都是一阵阵的抽搐。

    玄阴真水能用来洗淬元神、元胎，在炼化元神、元胎甚至神魂印记方面，自然也要比其他的天炎神焰、灵元更为凶烈、有效。

    想要将黑岩魔帝与大道印记融为一体的自我灵识炼化，依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陈寻他们这一番挣扎，就彻底令独角犀魔虚弱下来，没有挣扎之力。

    这时候陈寻再用秘法，将一道道蕴藏诸多魔道秘意的神魂印记，从独角犀魔元胎里抽取出来，封印到轮回残石之中，之后才将失去自我灵识的独角犀魔元胎留给混沌老祖，可以炼为陷仙印的器灵。

    而在数千、数万年之后，独角犀魔元胎倘若能再滋生出自我灵识，那时候就跟黑岩魔帝彻底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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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星寒双眸瞥来，钱塘妖君就觉蟒身背脊一阵阵发寒。

    这时候却见方啸寒将五雷遁空瓶一抖，被收入五雷遁空瓶的翼魔九海从半空摔落下来，在它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九道五行磁光所化的捆仙索紧紧缚住。

    翼魔九海还停留在肉身七劫的境界上，跟黑岩魔帝远不能比，照之前一番动作扎腾，陈寻就将它修炼的大道印记封印到轮回残石之中，留下翼魔元胎，交给姜晨歌炼为五雷遁空瓶的器灵。

    五雷遁空瓶原先的器灵，神魂修为就有涅槃第七境，但能重塑肉身后，姜晨歌平时也约束器灵的自由，在澶洲遭袭时，器灵没有来得及回到五雷遁空瓶中就被轰杀，以致澶洲当时几乎是毫无反抗的被攻陷掉。

    姜晨歌此时将翼魔元胎作为器灵炼入五雷遁空瓶，短时间不仅能将五雷遁空瓶这件绝品道器的威力，再多发挥一两成出来，还能腾出手祭用其他法宝，综合战力无疑会有大幅的提升。

    而吞天乌云兜这里道宝，这次自然会重新回到姜云涯等姜氏子弟手里。

    **********************

    将黑岩魔帝、翼魔九海处置好，这时候众人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钱塘妖君的身上来。

    “诸位上尊，小妖也是受赤炎老魔胁裹，不得已才入了它们的伙，但内心悔恨不已。小妖自知罪孽深重，只求诸位上尊给小妖一个改过自新、洗刷前罪的机会。从此之后，小妖做牛做马，任凭诸尊驱使，绝不会有一点怨言。”

    钱塘妖君要不是被五行磁光所化的捆仙索捆了一个严严实实，早就跪在地上，九颗狰狞头颅砰砰啪啪的磕个不停了。

    它心里也隐约猜到，陈寻他们将它收进来，却最后一个才收拾它，多半是有些用意的。这时候为了争一丝活命的机会，它恨不得将祖宗十八代都拿出来赌咒发誓。

    “姜仙君，你以为如何？”陈寻看向姜晨歌。

    澶洲破灭，姜族残破，钱塘妖君是罪魁祸首之一，要不要留它自我灵识不炼灭，陈寻要看姜晨歌他们的意思。

    姜晨歌微微一叹，说道：“这妖蛇还没有机会吞噬凡民，罪孽还没有深重将其彻底炼灭的程度，或可给它一个赎罪的机会。”

    姜晨歌心里是巴不得将所有沾染姜族子弟鲜血的妖魔都斩尽，但太元秘境开启在即，能多一分实力也是要极力争取的。

    说起来钱塘妖君也是侥幸之极，它随赤炎魔帝攻陷澶洲之后，都没有来得及以血炼之法去吞噬亿万凡民及生灵的血肉修炼魔功，就被苏旦重创，这些年主要还是躲起来疗伤修炼，兼祭炼从姜族手里抢夺来几件道宝。

    不然的话，哪怕是钱塘妖君再有用处，陈寻也要将它的神魂炼灭。

    事实上，钱塘妖君真要吞噬凡民及亿万生灵修炼，也没有改邪归正的可能，它想改邪归正，业火大劫首先就逃不过。

    听姜晨歌的话，钱塘妖君知道活命有望，都恨不得扑上去交姜晨歌两口。

    “你想活命，但也没有那么容易，谁知道你何时会反噬咬我们一口。”陈寻的视线在钱塘妖君的九颗头颅上扫来扫去，冷冷的说道。

    钱塘妖君要不是时时想着保存己身，真正的实力并不在他之下，此时除了混沌老祖陈彻之外，没有谁说有足够的把握镇压住它。

    钱塘妖君知道它想活命，都在陈寻的一念之间，而陈寻的视线就在它的狰狞头颅上扫来扫去，顿时也明白过来，忍着心痛说道：“小妖自知罪孽深重，九首当斩其七，才能稍赎前罪。请诸尊稍稍松绑，小妖会自行受刑，绝不劳诸尊亲自动手……”

    在陷仙大阵内，诸人围观，也不怕钱塘妖君能闹出什么妖蛾子来，混沌老祖就收回捆仙索，放钱塘妖君自由。

    松绑之后，但想到要斩落自己修炼数万年的七首赎罪，钱塘心头都在滴血，怎么都狠不下心来下手，片晌后抬头看到诸人望过来的眼神渐渐冰冷，又是吓得背脊生汗，终是狠心将七颗狰狞头颅折落下来，说道：“小妖道行实在是微不足道，就炼成九支符骨，这七颗头颅能炼制成七煞灵剑，诸尊诛除魔族时或能助一臂之力……”

    想到自行斩落七颗头颅，还要传授陈寻他们将七颗头颅炼成七煞魔剑的炼制之法，钱塘妖君的心底泪如磅礴大雨而下……

    钱塘妖君斩断七颗头颅，仅保留两首，但修为也没有退到涅槃第二境去，差不多还能保持涅槃第七境的水准之上，只是跟它最巅峰之时，已经是远不能比了。

    陈寻此时不宜再分割元神了，便由青牛兕师将神魂印记炼入钱塘妖君的元胎之中，防犯钱塘老妖还有反噬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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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与姜晨歌再从洞府踏入西京城，外面世界已经过去三年，姜云涯、纪烈、北玄甲、赵承恩他们已经统率大军，将雁荡山附近的魔物清剿过一遍，回到西京城来。

    虽然最初有将近上亿魔兵魔将涌入东胜洲，但分三座祖脉山系聚集。

    雁荡山事变之后，其他两处的魔族大军就立时撤出东胜洲，相隔六七十万里，陈寻他们也没有可能将另两处魔族大军都吃下来，就连黑崖、迦黛也随另两路魔族大军撤走。

    这三年来，天道荡魔军都是尽可能清剿雁荡山附近的魔物。

    率兵回西京城，看到老祖姜晨歌，姜云涯等姜氏子弟，心里都是感慨万千，都禁不住泪淆然而下。

    此前虽然姜晨歌都已公开露面，但追剿魔物事急，姜云涯都没有与老祖相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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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魔神傀儡

﻿    (女生文学 )    姜晨歌转世后迟迟潜藏伏龙舟之中，不敢现身，就是看破徐峥、常暨乃羿族之人，担心沦为受他们控制的傀儡；伏龙舟又长期都在常暨的直接控制之下，最初徐峥也都盯着伏龙舟，怀疑过姜晨歌有可能借伏龙舟的器灵龙魂转世。

    事实上，姜氏内部也非没有不屑子弟或虎狼之辈，在宗族残破、法统不存、尊卑混乱之时，姜晨歌即使千方百计能绕过徐峥、常暨的视线，离开伏龙舟去找到姜氏子弟，也不见得就一定安全。

    姜天仇这样的角色，真要有机会控制老祖、夺取五雷遁空瓶、执掌姜氏大权，就一定能按捺住他的野心？

    要不是在莲山之中，被陈寻识破行藏，姜晨歌有可能潜藏到恢复他自以为足够安全的修为或血海魔劫彻底无法收拾之后。

    姜晨歌在伏龙舟蛰伏两百年，而这两百年对姜氏残族而言却是难言惨痛。

    澶洲破碎、亿万凡民沦为魔族血食自不用言，而退大量残族势力退到云荒山以北，也没有那么好捱，时时要面临他宗的吞并野心。

    永明帝朝及姜蜀，就是徐峥、常暨控制之下的傀儡，这也是姜云涯与诸多姜氏残族子弟始终游在外、没有加入永明帝朝的关键。

    而姜熹武虽然也算是姜氏一系，但二百年来也受到严厉压制，在云荒山仅能苦苦支撑，还是在陈寻回归天钧后，青梧岭与澹州帝朝的体系才重新建立起来；又在止魔岭大捷之后，再次整合原雪龙山的势力，成为云荒岭不容忽视的一支力量。

    事实上，即使老祖姜晨歌再不出现，姜云涯等人看到形势不能再拖延下去，都已经开始考虑加入澹州帝朝。

    这一刻知道老祖姜晨歌竟然已经在他们之前加入青梧岭、澹州帝朝，甚至都已经恢复涅槃中三境巅峰的修为，姜云涯等人内心的激动，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

    西京城里的数百万凡民，他们暂时还不知道，都是托庇于迦黛，才没有沦为魔族的血食，此时都已被陈寻迁到西贺洲进行安置。

    西京城此时仅仅作为天道荡魔军的临时驻营，但也重新建造了一座规模稍小的城池与大殿。

    莲山还是太狭窄了一些，并入姜云涯所统率的援军，天道荡魔军的规模骤然增加到足有二百万众。

    到这时候，姜晨歌也不可能再怀疑陈寻的诚意，与姜云涯等人汇合后，就正式出任青梧岭太上长老，姜氏子弟也正式并入澹州帝朝，同时册立熹武帝为姜氏一族的大宗子，代他执掌姜族大权。

    虽说姜晨歌消失两百多年，其间姜氏残族又经历太多的磨难，但姜晨歌以涅槃中三境巅峰的修为执掌五雷遁空瓶重新出世，拥有与魔帝仙君级强者抗衡的战力，陈寻相信至少云荒山附近的姜氏子弟，包括姜蜀在内，都不会公然违拧姜晨歌的令旨。

    陈寻与姜晨歌不会废掉姜蜀，但从此往后，永明帝朝至少在名义上是隶属于澹州帝朝的，相信青梧岭与神宵宗的关系很快也能理顺过来了，玉虚子这些人是该禅位让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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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族并没有摧毁东胜洲的地脉，九天罡风层还笼罩在大地的表层，将星域风暴阻挡在外，还是有不少宗门玄修、宗族子弟携带不少凡民躲藏起来，没有被魔族彻底吞食掉。

    这也是魔族有意为之，微弱的天道神雷非但不能对魔君级魔族强者形成威胁，这些魔族强者还能借雷霆之力淬炼肉身魔躯。

    进入东胜洲的三路魔族大军，一路在雁荡山尽数被全歼，两路魔族大军仓皇逃入星域深处，东胜洲本土宗门、宗族那些幸存下来的玄修、子弟就带领凡民，便陆续从藏身之地走出来、重见天日。

    东胜洲最终也有不到六千万人族幸存，但相比东胜洲人族极盛时二三百亿人口，实际上可以说是灭绝了。

    但东胜洲不到六千万幸存人族里，玄修、武修的比例特别高，除了一部分率领凡民撤入西贺洲外，就有将近二十万还胎境以上的玄修弟子加入天道荡魔军。

    天道荡魔军夺回东胜洲之后，实际也同时解除与东胜洲有空间裂缝相接的十数中小天域的魔劫大灾。

    几年来时间来，天道荡魔军以东胜洲为根基，与这些中小天域取得新的联系，前后差不多也有十数万修为在还胎境以上的玄修弟子加入天道荡魔军。

    其后，陈寻率天道荡魔军挺进天炉，一年之后横渡茫茫星域，却没有捕捉到魔族大军的踪影。

    从迦黛留下的密信里，陈寻才知道随着诸多中小天域中悟得浩然天道的人族修士越来越多，魔族侵伐中小天域越来越不那么顺利，魔族这时候已经开始分散到茫茫星域深处的兵力，往太元秘境集结。

    天炉的环境，还是不适宜普通玄修入修；裂天谷的规模也相当有限，特别是混沌老祖、方啸寒等人撤出后，已无人再有能力继续扩大地底灵山的范围。

    东胜洲在凡民尽数迁出后，山海生灵想要恢复过来，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东胜洲恰好成了天道荡魔军在茫茫星域深处最佳的驻地，最后陈寻还是率天道荡魔军，暂时退回东胜洲。

    东胜洲的地脉没有摧毁，灵气充裕，又没有天道神雷的压制，诸多涅槃境以上的玄修都可以从莲书洞府里出来，大肆吞吸灵气修炼，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凡民。

    同时也唯有在祖脉山系的基础上，才有可能与天钧境构建稳定的空间通道。

    黑岩部魔族大军溃败，留在雁荡山北麓的天衍诛邪大阵都没有来及撤走。

    钱塘老妖归降，除了它从澶洲夺取的吞天乌云兜等道宝都归还姜云涯等姜氏子弟之外，它多年的贴身私藏，包括一座天地四阶的地火熔天阵，自然也是乖乖的被陈寻敲诈出来。

    地火熔天阵虽然仅仅是天地四阶，却又是布设天地洪炉大阵的中枢法阵。

    以澶洲失陷算起，血海魔劫持续到第二百一十九年时，天道荡魔军终于在天衍诛邪残阵的基础上，在雁荡山成功构建了与天钧境青梧岭相接的空间通道。

    ***************************

    雁荡山的深处，在擒龙子徐斌、纪烈两人引导下，熹武帝、苏守思、左青木通过外围的传送法阵，走入地火熔天阵的核心区域。

    这里也是天道荡魔军的禁地，黑衫军不在莲书洞府之中，就在这万里余方圆的山岳深处修炼。

    地火熔天阵也隔绝外界对这片山岳的窥视；不经在苍穹之门基础上炼制、布设的传送法阵，任何人试图强闯地火熔天阵，唯一的下场就是身亡魂灭。

    地火熔天阵布设于雁荡山深处，上接太阳真火、下引地脉炎火，两火融合，天地熔断。

    然而此时在地火熔天阵的核心，在太阳真火及地脉炎火的交汇处，却是黑岩魔帝的千丈魔躯凭空悬浮在那里，承受天火的融炼。

    在太阳真火、地脉炎火的融炼下，千丈魔躯透漏出数以亿计的玄符秘篆组成一张神秘的图篆虚影，黑岩魔帝的魔躯，要比它生前缩小一半以上，但此时散出的气息，却要比黑岩魔帝生前更为浩大磅礴。

    以熹武帝的修为，眺望图篆虚影看了片晌，都觉得神魂倦怠，直觉再看片晌，道心都有崩溃之虞。

    熹武帝连忙收敛心神，震惊的问纪烈：“这就是玄衍都天魔神傀儡秘图……”

    熹武帝很早就开始修炼玄衍诀中的仙诀真法，知道玄衍都天魔神傀儡是何等强悍的存在，也知道想要炼制一樽真正的玄衍都天神魔傀儡，需要多么苛刻的条件。

    他没想到陈寻率天道荡魔军进入茫茫星域才二十年，真就猎杀到魔帝级的角色，开始炼制真正的玄衍都天魔神傀儡了。

    “要将玄衍都天魔神傀儡秘图完全炼入这具魔躯之中，将这具魔躯与黑衫军完美无暇的融合在一起，还需要好些年的祭炼，但眼下也勉强能用了。”

    熹武帝回头看去，却见是陈寻等人从身后的灰岩巨峰里飞下来。

    熹武帝与陈寻平辈相交，但姜晨歌则是姜氏一脉的老祖，容不得他半点放肆，赶忙上前给姜晨歌、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青牛兕师以及姜云涯等人行礼。

    以往熹武帝仅仅是姜氏微不足道的一脉旁系，甚至都没有机会见到姜晨歌。

    姜晨歌与青牛兕师此时都恢复涅槃第七境的修为，都已经重塑肉身，但他们与常曦一样，重塑肉身是一回事，但重塑的肉身还是需要重新修炼，不然就会像陈寻以前那样，肉身修为与神魂修为出现严重的脱节。

    好在神魂修为提升上来，诸多强大_法宝都能祭用，提升肉身修为就要轻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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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掌教之位

﻿    (女生文学 )    地火熔天阵的核心，承接太阳真火与地脉炎火交汇，最核心处的交融烈焰，甚至都不弱于兜率神焰。

    或许兜率神焰要更强一些，但方啸寒即便是修为将要突破涅槃第八境，祭御紫凰神剑，也无法将兜率神焰维持多久时间。

    而地火熔天阵在诸多玄修弟子摧动下，却能源源不断的借御最精纯的天地之力，一直维持这样的天炎烈焰用于炼器。

    陈寻也懒得追问钱塘老妖，这座对炼器宗师来说可以说是绝品的天地大阵，它是从哪家破败的上古宗门手里抢夺过来的，他只知道，要没有这么一座地火熔天阵，他们想将黑岩的魔躯炼制成羿族最强的魔神傀儡，不知道要花费几百几千年的水磨工夫，才有可能成功。

    随着由亿万玄符秘篆构成的玄衍都天魔神傀儡秘图渐渐隐入魔躯之中，玄衍都天魔神傀儡的炼制就暂告一个段落，雄奇无比的千丈魔躯缓缓飞离大阵的核心，落到灰岩巨峰之下。

    一对魔瞳蓦然睁开，透漏暗紫色的神焰，额头的犀魔角也射出接入虚空的幽光，整具魔躯仿佛活过来一般，天地元力、虚空灵气皆如春潮一般，疯狂涌入魔躯之中。

    魔躯所透漏的气息陡然拔高，仿佛天地之间就存在这么一樽灭世魔神，混沌老祖陈彻与之相比，气势都显得孱弱不堪。

    “炼制魔神傀儡之时，黑衫军诸将就在魔躯之中啊！”看到这样的变故，熹武帝难抑震惊的问道。

    玄衍都天魔神傀儡，作为羿族所能炼制最强的战兵，熹武帝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炼制过程，但大体的情形还是清楚的。

    玄衍都天魔神傀儡实是傀儡战兵与杀伐战阵的完美结合。

    陈寻要是仅仅将黑岩魔躯炼制成傀儡战兵，最多能发挥出黑岩魔帝生前的战斗本能，很多神通异能都无法发挥出来，战力顶多只有黑岩魔帝生前两三成的样子，抵挡一般的魔帝仙君角色没有什么问题，但无法发挥一锤定音的关键作用。

    这次，陈寻他们将玄衍都天魔神傀儡秘图炼入黑岩魔帝的魔躯之中，那这具魔躯不仅仅是一具傀儡战兵，同时还是能汇聚万千将卒杀伐意志的战阵血旗。

    而魔躯胸腹处的空间又格外的巨大，甚至可以轻松容纳数十万体形秀小的人族。

    黑衫军进入魔躯之中结成杀伐战阵，就能以玄天魔神的姿态，直接进入最血腥、最激烈的战场，去践踏亿万魔兵魔将。

    这时候，玄天魔神已经不仅仅限制将黑岩魔帝生前的战斗本能充分的发挥出来了，还将因为黑衫军及杀伐战阵的存在，在黑岩魔帝生前的巅峰战斗基础之上，攻击力、防御力都能得到大幅的提升跟强化。

    又因为黑衫军直接就藏在玄天魔神的腹胸之间，也就没有以往战阵分离、易被强敌冲击的弊端。

    陈寻起初还想着，在进入太元地底仙府之后，获得修罗一族留下来的上古魔躯或太元仙族的上古仙躯，再去炼制羿族的最强战兵，没想到在东胜洲大捷中，就直接斩落魔族黑岩部的魔帝。

    熹武帝大体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没想到玄衍都天魔神傀儡炼制之时，黑衫军就直接在魔躯之中。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唯有这样，黑衫军诸将卒的神魂气息才能与与秘图一起，更好的融入这具魔躯之中……”

    也是混沌老祖陈彻、青牛兕师、方啸寒、姜晨歌他们都在，陈寻才敢如此行险，即便是地火熔天阵有什么不稳定的，都能兜得住，但炼制玄衍都天魔神傀儡的效果，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熹武帝暗暗点头，他心里也十分期待玄衍都天魔神傀儡以玄天魔神的灭世雄威杀入太元战场的情形，但此时，玄衍都天魔神傀儡，与黑衫军一样，都是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的绝密，以免让魔族提前有针对性的防备。

    姜云涯这时候也才真正的佩服陈寻的雄才大略，暗感也难怪老祖会心甘情愿将姜氏残族，并入青梧岭及澹州帝朝。

    在他看来，陈寻的修为还谈不上绝高，云荒山比陈寻实力更强的逆天强者、梵天境仙君，比比皆是；事实上，在雁荡山炼制这樽玄衍都天魔神傀儡，也是以青牛兕师、方啸寒等人为主。

    但除了陈寻之外，还有谁能像陈寻这般，能联合众人的力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开新的局面？

    魔族正大举往太元秘境聚集，云荒山的士气还是相当低落。

    即便大多数涅槃境玄修，都知道太元一战势不难免，都知道地底仙府里的太元遗宝被魔族夺走，天钧人族都逃一劫，但真正看好这一战的人却是极少。

    在进入茫茫星域之前，姜云涯他也相当的迷茫，而此时，他至少已经能看到一丝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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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天仇、徐至龙、王冲都已经在澹州恭候多日，等着迎接你与老祖返回天钧呢……”熹武帝大体了解到雁荡山深处的进展，才转到正题上来。

    姜云涯点点头，也觉得陈寻与老祖姜晨歌应该回一趟天钧，神宵宗的掌教之位，也不能继续由玉虚子这样的小角色窃居了。

    唯有陈寻正式执掌神宵宗，他们才能更好的整合姜氏残族、南海仙府以及雪龙山、帝释山、南海州、澶州其他大大小小的部族、宗族、宗门的残余力量。

    也唯有陈寻正式执掌神宵宗，老祖姜晨歌再度出世，神宵宗才能正式晋升为仙道宗门，在诸宗联军内部获得其他仙宗同等的地位，才能将诸宗联军里更多、更强的战力，带入太元战场，而不是被其他的仙道宗门吞并掉。

    天道荡魔军及黑衫军虽然已经很强大了，但还远远不足以在太元战场，与魔族主力抗衡，需要整合、联合更多的力量，那就需要神宵宗在诸宗联军内部获得更高的地位。

    虽然混沌老祖陈彻、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方啸寒、兕师、从陷仙印中脱身、允许重塑肉身的星墟魔龙、新附的岐蛇大妖钱塘以及雷阳子、白无涯等人，暂时还不会公共露面，但天钧境的其他仙道宗门力量本身都很分散，陈寻、常曦与老祖姜晨歌，再加上他姜云涯，四个人已能勉强将一家仙道宗门的门面支撑起来。

    何况陈寻的声望，已经不能拿他此时的修为来衡量了。

    西贺洲楚山一战，陈寻所展示的可谓是神迹，此事已经传遍云荒山，在诸宗联军都引起巨大的轰动；何况东胜洲一战，天道荡魔军更是斩落魔帝级的魔族强者，几乎将整个魔族黑岩部都摧毁掉。

    ***************************

    在天衍诛邪残阵的基础上，花费数年之功，构建了连接雁荡山与青梧岭的稳定空间传送通道，此时进出东胜洲，或返回天钧境，从西京城到在青梧岭北麓新建的澹州城之间，都只是咫尺举步的事情。

    王冲、徐至龙、姜天仇站在澹州城的城门楼前，皆面无表情的凝望着荡魔崖方面，连接东胜洲的空间通道，一端出口就在荡魔崖，也是青梧岭最为核心之地。

    赤松子、陶景宏、苦庵真君、岐千山等，要么就在止魔岭大营，要么就在荡魔崖坐镇。

    陈寻与姜氏老祖姜晨歌从东胜洲返回，也将最先出现在荡魔崖。

    王冲是代表玉虚子而来，徐至龙是代表徐峥而来；姜天仇本身就是姜氏子弟，姜蜀心里莫名发虚，此时没有胆量直接面见老祖姜晨歌，但他不得不来。

    都说是沧海桑田，变化万千，谁能想到陈寻率天道荡魔军进入茫茫星域，才过二十年，就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二十年前，陈寻大闹神宵山诛神峰的一幕，徐至龙、姜天仇、王冲还历历在目，每想起都有咬牙切齿之恨感，谁能他们这时却不得不以诚服的姿态，迎接陈寻进入澹州，还是进劝陈寻接掌神宵宗的掌教之位。

    徐至龙、姜天仇、王冲三人是挠心的恨，但恍然间发觉他们此时或许连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时候荡魔崖前霞云四合，透漏层层瑞光，青梧岭北麓上万里方圆，似乎都笼罩在金色光芒之下。

    徐至龙虽然感受不到众生愿力的存在，但天道宗的上古典籍记载有这种霞光瑞相，恰是无尽众生愿力往一人身上聚集才有的异相……

    据传此子修悟浩然天道，在西贺洲就执雷霆之鞭，震碎血海劫云，有魔帝仙君不可逆侵之威，此刻聚集更为强烈、更为磅礴的众生愿力，实力岂非更进一步？

    这时候陈寻、姜晨歌在姜云涯、熹武帝、赤松子、陶景宏、北玄甲、纪烈等人的陪同下，似徐还疾的往澹州城这边飞来，徐至龙、姜天仇、王冲百般不愿，也只能随众人飞到半空迎接。

    陈寻与姜晨歌在澹州上空停下来，透漏淡淡神焰的双眸，扫过徐至龙、姜天仇、王冲，最后在王冲的脸上停下来，问道：“玉虚子怎么不到澹州城来？”

    王冲心头邪火差点烧入灵海、走火入魔，恨想，我师尊好歹还是神宵宗的掌师，岂会出迎你这小儿？

    心里想归想，王冲现实却只能按捺住心头大恨，说道：“师尊前些日子修炼出了些岔子，不得不坐闭苦关，以致教务都无暇打理，我等这才巴望你回来主持教务。”

    “哦，你们都这么想吗？”陈寻饶有兴致的在姜天仇、徐至龙脸上扫了两眼，笑着问道。

    “王真人所言，皆是我等所愿。”姜天仇、徐至龙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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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出云城

﻿    (女生文学 )    （后续的情节需要梳理，更新有些慢，抱歉……）

    重建神宵宗，乃师尊郭真人生前遗愿。

    而想在诸宗联军内部获得与其他仙道宗门分庭抗礼的对等地位，更好的抵御血海魔劫，陈寻也需要正式执掌神宵宗，而不是让神宵宗继续沦为徐峥控制之下的傀儡工具。

    有些事要直接找徐峥谈，陈寻眼睛扫过徐至龙、王冲、姜天仇三人，侧过身问姜晨歌道：“姜仙君，徐老魔应该就在西线大营里，要不我们直接去找他一叙？或许还能遇到魏帝与东御真君……”

    姜晨歌点点头，他们进入澹州城，惊扰太大，还不如直接去找徐峥，他忽略掉徐至龙、王冲，视线落在姜天仇的身上，淡漠说道：“很好、很好。”

    玉虚子、王冲、徐至龙甚至孟庭，都有脱离神宵宗、不受陈寻钳制的可能，但姜天仇即便脱离神宵宗后，都还是姜氏子弟，老祖姜晨歌连着说他两声“很好”，吓得心惊肉跳，当即跪伏在城门楼前，泣声诉道：

    “天仇心存私怨，未能时时以姜族为念，甚至还有倾轧同宗兄弟的恶行，自感罪孽深重，还请老祖严加惩戒！”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姜晨歌冷冷一哼，他当初隐藏在伏龙舟里不敢现身，有一层顾忌就是怕姜天仇这样的不屑子弟存有虎狼之心，此时公开出世，对这样的子弟自然是心存怨念的，没有理会姜天仇，而是转头跟陈寻说道，

    “你此次回来执掌神宵宗教务，姜天仇还要算是神宵宗的人，如何惩戒，理应你来决定。”

    姜晨歌这话不是单纯的谦让。

    徐至龙、王冲听了这话是心惊胆颤，姜天仇也是震惊不已，知道老祖这话里的意思，实是正式将姜氏一族置在神宵宗之下。

    姜天仇心里震惊归震惊，但知道他的命运已经逃不出陈寻及老祖姜晨歌的手掌心，转身朝陈寻跪拜：“天仇自知罪孽深重，请掌教惩戒！”

    掌教禅让大典还没有举办，姜天仇就如此没有骨气的朝陈寻跪拜服软，徐至龙、王冲鼻子都气歪了，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切。

    陈寻看向姜天仇，淡然说道：“想必你也没有脸再自居神宵宗的太上长老，便罚你暂时充当执事一职，到熹武帝帐前听候差遣，但愿你从今往后能不畏血海魔劫，建立功业……”

    在陈寻他回归天钧之前，明里暗里用尽种种手段打压澹州，最为积极出力的，不是徐峥、徐至龙或玉虚子、王冲之流，而是姜天仇。

    除了齐州战事结下的旧怨外，更涉及到他与熹武帝对姜氏残族势力的收编。

    姜天仇的野心，是想在徐峥的扶持下，执掌姜氏残族的大权，成为站在姜蜀背后的太上皇，为此他甚至都将姜云涯排斥在永明帝朝之外。

    姜天仇、玉虚子等人却是完全被蒙在鼓里，徐峥父子对姜氏残族、神宵宗都只是暂时利用的心思，一切都不过是想在永明帝朝的框架下，将分散天钧各域的羿族残裔集中起来，然后在血海魔劫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撤出天钧。

    这背后的关系太错综复杂。

    无论是对青牛兕师、常真、老夔，还是对于苏氏，陈寻即便不会将羿族残裔的利益，放在整个天钧人族之上，也不会刻意去损害羿族残裔的利益。

    便是徐至龙等人，他也要先捏住鼻子忍了，至于与姜天仇所结下的种种恩怨，此时也无意再去追究。

    总之，这些年来，姜天仇也没有能够让他吃到什么大亏。

    当然，陈寻也不会让姜天仇再舒舒服服的缩在永明帝朝。

    两百多年来，整合到永明帝朝的姜氏残族子弟，实际上都是以姜天仇为首，此时唯有将姜天仇调走，才能换其他人去统率永明帝朝辖下的姜族子弟。

    姜天仇即便知道陈寻的心思，此时也无意反抗什么，行过礼便老老实实站到熹武帝身侧，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老祖姜晨歌回归后，至少集结于云荒山附近的姜族子弟，都没有谁敢直接违拧姜晨歌的威势；即便是永明帝朝，名义上也要听从姜晨歌的令旨，受熹武帝及澹州帝朝的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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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魔岭大捷，诸宗联军的西线防御，就推进到止魔岭一线。

    徐峥也将西线大营前移到青梧岭西麓；二十年间，在近乎废土的青梧岭西麓大地，又一座方圆逾八百里的雄城矗立起来。

    出云城作为西线兵马的驻营军城，虽然在澹州帝朝疆域之内，但此时直接受徐峥统治。

    说是驻营军城，但汇聚诸宗联军八百万精锐将卒以及诸宗数十万玄修弟子，出云城的繁华、热闹，甚至远非青梧岭北麓的澹州城所能及。

    谁掌握最大的权力，就能调集最大的资源，这一点在出云城的规模及繁华上，就充分的体现出来。

    出云城建得极为雄伟壮阔，作为诸宗联军在西线的中枢，天道宗仅有一座天地六阶的防护大阵诛神炼魔大阵，也早就从永明城南移到出云城。

    虽然徐峥他的本意，更希望能用这座防护大阵，庇护主要聚集在神宵山以北的羿族残裔，但诛神炼魔大阵随同西线防线中枢进退，是徐峥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这是诸宗联军九大仙君所共同决定的事情。

    也因为有这座防护大阵存在于青梧岭西麓，陈寻这些年才敢将天道荡魔军精锐主力从止魔岭防线抽出，进入茫茫星域深处。

    陈寻与姜晨歌等人飞抵出云城的上空，神识延伸出去，直觉防护大阵与地脉相接，甚至连远及止魔岭的天地元力，都在防护大阵的感应范围之内，真是难以想象的强大，暗感也就完整的陷仙大阵，能与之媲美。

    分布上云城各处的八十一座诛神塔，都高逾两三百丈。

    虽然并不能算是上云城里最醒目的建筑，但作为永明城防护大阵的阵眼，每一座诛神塔的塔顶都金紫雷光烁动。

    其中七十二座诛神塔都是上品级道器，九座诛神塔更是珍器级道器，都由涅槃境强者率数百玄修弟子轮值镇守，确保随时都能将防护大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此时的出云城一切如故，似乎都无人知晓陈寻、姜晨歌今日重返天钧，防护大阵也禁止玄修弟子、将卒随意进出，以免被魔族强者渗透进去。

    徐至龙、王冲先飞往城门楼方向通禀，留陈寻、姜晨歌、姜云涯、熹武帝等人站在云层之上等候。

    “你说徐峥会不会让我们吃个闭门羹？”陈寻笑着问姜晨歌。

    姜晨歌作为姜氏老祖，在血海魔劫爆发之前，地位远非徐峥能及，跟徐峥也没有什么接触，面对陈寻的问话，他只是淡淡一笑，静待上云城里的反应。

    这时候就见东御真君手持一樽火红的宝塔，化作一道虹光，从出云城中飞来。

    “东御拜见姜仙人！”东御真君执晚辈弟子礼，站在云头朝姜晨歌长揖而拜。

    “什么仙人、仙君，东御老弟莫要高抬我了。”姜晨歌自嘲一笑。

    要不是陈寻相助，他此时还只能憋屈的垫伏在伏龙舟中不敢抛头露面，即便是恢复涅槃上三境的修为，凭借五雷遁空瓶有与仙君魔帝级角色分庭抗礼的实力，但他经历此劫转世，心里对很多事都看淡了。

    东御真君这才与陈寻、姜云涯、熹武帝寒暄：“徐峥师弟已在大殿备下盛宴，为姜仙人你们接风洗尘，特地让我出城来迎接你们；魏帝也恭候多时了……”

    徐峥在出云城里按兵不动。

    而当年魏国一度蓑落，与姜氏意图染指魏国有很大的关系，这段旧怨此时无人会再提，但魏帝许春望也不会表现得太热切。

    众人随东御真君往出云城飞去，东御真君暗中传音陈寻：“二祖可曾随陈宗主一起返回天钧？”

    擒龙子徐斌、赵醒龙、吕孝瑞他们都在东胜洲，他们也不会擅自将混沌老祖陈彻的事情禀告东御真君或其他天道宗的师门长辈，但有些事是瞒不过东御真君、徐峥等人的。

    要是说东御真君、徐峥等人此前还仅仅是猜测，但东胜洲荡魔山一役，陈寻他们成功斩落黑岩魔帝，无疑能让他们确认混沌老祖已经返回天钧，而且还跟陈寻他们在一起。

    “不见也罢！”混沌老祖陈彻在莲山之中，幽幽传音过来。

    陈寻与东御真君传音道：“人都还在东胜洲，此后或有机会相见！”

    陈寻往城里耸入云宵的诛神塔望去。

    出云城中这八十一座诛神塔都是混沌老祖陈彻当年在天道宗时所祭用的道宝，但在混沌老祖陈彻自觉混沌魔识难以压制，离开天钧之前，将诛神塔都留在天道宗，也成为是天道宗镇山大阵的核心道宝。

    天道宗此时的真正核心人物，东御真君、徐峥等诸峰宗主、太上长老们，都是北涯仙人的嫡传或再传弟子。

    而混沌老祖陈彻当年在天道宗时，北涯仙人还要唤他一声师叔祖。

    既然东御真君、徐峥都猜到混沌老祖陈彻回归天钧了，北涯仙人没有可能猜不到，此时却不见北涯仙人的身影，混沌老祖还有与东御真君见面的必要吗？

    混沌老祖此时回归天道宗，最多是被当在太上长老供奉起来，天道宗的事务暂时是完全插不上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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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席次

﻿    (女生文学 )    陈寻、姜晨歌等人随东御真君飞入出云城，城北有一座连绵十数里的建筑群，便是徐峥在青梧岭西麓的府邸，羿族秘殿就深藏在这处建筑群的地底|火山口上。△，

    徐峥、魏帝等人，这时候率近五百涅槃真君，站在一座高大壮阔的赤铜殿前，等候陈寻他们大驾光临。

    西线联军的将卒，主要来自宗门控制之下的诸多帝国、宗族、部族；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直接来自诸宗的玄修弟子，在师门长辈的率领下云集青梧岭，听候调遣。

    除陈寻、姜晨歌、姜云涯外，此时集结西线的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就有九人之多。

    这近五百涅槃真君，便是诸宗联军西线兵马的核心跟灵魂；而在整个云荒山所聚集的涅槃境强者，更是高达两千四百余人。

    当然，这差不多集中了天钧西陆差半数的涅槃境玄修，还有少部分人是来自南陆及东陆的援兵。

    徐峥枯瘦的脸，仿佛被凛冽寒风吹刮万年的灰白岩石，阴翳沉着，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看到陈寻、姜晨歌等飞落下来，迎上来说道：“徐峥与诸君，恭迎姜仙人、陈宗主驾临出云城……”

    姜氏残破，残族势力这次又将整体并入神宵宗与澹州帝朝，而神宵宗的地位暂时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故而姜晨歌回归云荒山，在诸宗联军内部，暂时也不会有什么明确的地位。

    不过，姜晨歌作为天钧境曾经屈指可数的梵天境强者，虽然历经劫难，转世才恢复涅槃上三境的修为，徐峥他们态度冷淡归冷淡，却容不得他们轻视。

    姜晨歌态度也是冷淡，十数万年作为姜氏老祖养尊处优，受姜氏子弟供奉崇仰，他自然就没有敷衍他人的心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领了徐峥他们出殿相迎的情义。

    陈寻却是哈哈而笑，亲热上前挽过徐峥的胳膊：

    “一别二十年，青梧岭能不受魔物侵袭，徐宗主负责守御西线，劳苦功高啊！”

    徐峥脸上闪出一丝别扭的神色，恨不得将陈寻挽过来的手甩开，徐至龙、孟庭、王冲等人脸上皆有怒意。

    二十年前，陈寻敢在徐峥跟前有如此轻佻的举动，他们都能厉声喝斥陈寻无礼；陈寻要敢争辨半点，他们甚至可以群起而攻之。

    而在止魔岭大捷后，陈寻率天道荡魔军进入茫茫星域深处，二十年间就斩获如此辉煌的战绩，此时的地位甚至都隐隐超越徐峥，陈寻这样的动作，就不能算是无礼轻佻，而是对徐峥的亲热。

    何况陈寻竟然也修入涅槃上三境了，特别是秉持浩然天道，在西贺洲展露近乎神迹的战力，使得他在天钧亿万凡民中的声望，甚至都不在那些梵天境仙人之下。

    而神宵宗即便是此时的地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即便是就算天道宗内也仅有屈指可数的几人能猜到混沌老祖陈彻的存在，但在姜氏残族以及相当部分的南海仙府残宗子弟并入神宵宗后，以及多诸多中小天域吸收精锐战力，神宵宗及澹州帝朝明面上摆出来的力量，在天钧已经不容任何一家仙道宗门轻视了。

    云荒山聚集的涅槃真君虽然数目巨大，但这是西陆十四家仙道宗门凑出来的。

    而在血海魔劫之前，天道宗，加上附属散修宗门、帝国、宗族、部族的涅槃境玄修，加起来也不超过四百人；在永明岛陆沉一役之后，天道宗的涅槃境玄修都剩不到二百人，经过两百多年的休养生息，也恢复到三百余人。

    神宵宗及澹州帝朝，包括永明帝朝在内，此时明面上的涅槃境玄修，数量就接近二百人。

    徐峥扶持姜蜀建立永明帝朝，就明确姜氏永续是永明帝朝的帝族，最初的打算是吸收姜氏残族势力，此外又在永明帝朝之上扶持神宵宗，统辖永明帝朝辖域内的宗门事务，那姜晨歌回归之后，玉虚子又不得不将神宵宗的掌教之位拱手让给陈寻，永明帝朝该算是哪家的附属势力，自然是一目了然、没有什么可争议的。

    陈寻作为神宵宗及澹州帝朝的精神领袖，地位可不就是已经超过仅仅天道宗七峰宗主之一的徐峥？

    *************************

    大殿有二三百米宽阔，数排青玉长案分列两侧，都是中下境涅槃真君的坐席。

    大殿正中央是为涅槃上三境安排的青玉长案，但是十二张青玉长案也不能一字排开，分成两斜排对座，这背后也就有主次之别。

    徐峥请姜晨歌高坐首席，姜晨歌推让给陈寻，与姜云涯都甘居陈寻下首的次席。

    这一幕落在他人眼底，更是确认陈寻执掌神宵宗，并非是姜晨歌推到幕前的傀儡，而姜氏一族将彻彻底底的融入神宵宗及澹州帝朝。

    徐峥入席后的脸色更是难色，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则多依次落座。

    而在涅槃中三境真君的席次安排上，熹武帝自然就更没有任何争议的坐在首席长案之后，毕竟熹武帝代表着神宵宗俗世宗族权势的执掌者，在场没有哪个涅槃中三境的真君巨头，地位能比他更显赫了。

    魏帝许春望倒是能看出徐峥此时的复杂心情，但不意味着他一定就同情。

    *****************************

    宴席上所议，也是进军太元秘境之事。

    魔族大军都开始往太元秘境集结，太元一战势在必为，在云荒山诸多真君巨头心目里，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距离太元仙府再度出世，都剩不到三十年。

    距离太元秘境最近的海墟口，牢牢掌握在魔族的手里，黑云城又是超越天地大阵的存在，需要集结全天境的力量，才有可能轻松攻下黑云城，但这显然是短时间内无法办到的事情。

    除开海墟口，那即便是从最近的东胜洲出兵，横渡茫茫星域深处也需要三四年的时间，中间还能不出什么岔子。

    这就意味着，诸宗联军参与太元战事的兵马，需要马上就往东胜洲进行集结。

    只是这一切的最后决定权，都在此时坐镇惊神峰的九大仙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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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过后，诸多涅槃真君都先行告退；熹武帝、姜云涯也先陪姜晨歌返回荡魔崖。

    陈寻留下来，还有事情要与徐峥老魔谈，而魏帝许春望离开前，也请陈寻有空到他在出云城的临时底邸一叙。

    魏帝许春望邀请陈寻，是当着诸多真君巨头的面，这一幕看在徐至龙等人眼底，心里都蒙上一层阴影。

    魏帝许春望代表的是梵天宫，而作为天钧境唯一拥有仙阶法宝、曾出现金仙祖师的宗门，梵天宫即使在血海魔劫中遭受到惨重的伤亡，此时仍然要算是西陆首宗。

    魏帝许春望公然邀请陈寻私叙别情，徐至龙他们不得不多想一些事情。

    进入地底|火山口的秘殿，将守护秘境的苏凌风等人都遣开，徐峥仅留下常暨、徐至龙、徐昭容，眼瞳里透出淡淡神焰，看向陈寻问道：“兕师、常真等人可好？”

    “还好，都在东胜洲呢。”陈寻说道。

    混沌仙莲能加快时间流速的秘密，陈寻此时还不想让徐峥知道，因而青牛兕师、常真、老夔等，都暂时不会与徐峥他们见面。

    姜晨歌能这么快恢复到涅槃第七境修为，这是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姜晨歌遭劫之前，就是梵天境中期的修为，大道印记都经历过最后一重天劫的洗炼，转世重修，只要资源足够，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修为，甚至连涅槃境最难渡过的最后一重天劫，都相对容易再渡一次。

    而常真此时出来，在短短二十年间，不仅修成元胎，还快要晋入涅槃中三境，要不是有混沌黑莲加快时间流速，修炼之快，都比陈寻还要妖孽数倍，这怎么可能不让徐峥等人起疑心？

    事实上，天道荡魔军、黑衫军都是许进不许出，几乎在莲书洞府中修炼的将卒，除了极少数人随陈寻回天钧外，其他人都驻守在东胜洲，就是防止秘密意外泄漏。

    徐峥又说道：“许春望找你，或许是想拥护你顶替我坐西线的主帅。”

    “魔族大军不会天钧境撤出，让诸宗联军有夺回永明岛、封锁海墟口的可能，所以云荒山这边的防御势态，只能加强，不能削弱，”陈寻说道，“我是必然要去太元秘境的，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你争西线主帅的位子！魏帝或许是为苏清影转世之事找我，当然了，即便魏帝希望我统帅西线兵马，我也会推辞的，你不用担心什么……”“你这些年的作为，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上回你大闹诛神峰，我都没有想到你会将实力藏得如此之深……”徐峥说道。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你也没有让我太难堪啊！”言外之意，徐峥上回敢做得太过火，他一定不会让徐峥有舒服日子过。

    看到徐至龙脸上又起怒意，陈寻饶有兴致的看向徐峥，当前的形势怎么都是徐峥受制于他，要妥协也是徐峥向他妥协，他倒想看看徐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徐峥淡淡一笑，问道：“太古魔神复活的秘密，你还瞒住天钧诸宗多久？”

    闻听徐峥此言，陈寻也是难掩震惊，这个秘密仅有极为有限的人知晓，即便是姜云涯等人都瞒在鼓里，却不知道徐峥从哪里知道此事？

    而这个秘密一旦在天钧散播开来，对诸宗联军的士气将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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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苏旦

﻿    (女生文学 )    为避免对诸宗联军的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为天钧诸仙道宗门陷入各自为阵、自保|精锐脱离天钧的局面，陈寻一直都严格保守太古魔神复活的秘密。

    迄今为止，除了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兕师、赤松子、陶景宏等极有限、能将天钧人族放在宗门、宗族甚至自身利益之上的人之外，就只有姜晨歌、常曦、熹武帝、苏守思等已经不可能将宗族、宗门及自身利益与天钧人族分割开来的人，才知道这个秘密。

    除此之外，即便是苦庵真君、飞熊道人、姜云涯等神宵宗的核心人物，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知道这个秘密的，即便是青牛兕师、常真，都绝不可能提前跟徐峥泄漏这个秘密。

    谁都知道这个秘密泄漏出去，会引发怎样灾难性的后果。

    徐峥是哪里知道这事的？

    陈寻气势骤然间如崖山陡立起来，眼瞳透出金芒神焰，不吭一声的盯住徐峥。

    进入出云城以来，陈寻虽然言语上颇为锋利，但没有将真正的锋芒跟獠牙展露出来过。

    这一刻，坐在一旁待要看陈寻好戏的徐至龙，直接就被陈寻所透漏出的强大气势，压得喘不气来。

    好强的威压，苍芒悠远，仿佛有一座荒古沉寂的万里雄山侵压过来，徐至龙不得不将全部的心神魂意沉浸到灵海之中，抵抗从陈寻弥漫开来的威压。

    陈寻怎么会有如此之强的威压，竟然都不在梵天境仙人之下，甚至还要强过父亲？

    陈寻的修为到底高深到哪一步了？

    陈寻消失两百年，重返天钧就有涅槃第六境的修为，而这次进入茫茫星域，竟然又成功突破中三境的桎梏，修入涅槃第七境，已经叫天钧无数玄修震惊不已。

    除了那些转世重修的梵天境仙君之外，天钧境数十万年来，就没有一人的修炼速度，能追得上陈寻。

    这样的修炼速度，甚至都可以与太古时期那些肉身成圣的传奇媲美了。

    但徐至龙没想到这还不是陈寻的全部，没想到陈寻锋芒毕露之时，气势竟然都不在梵天境仙人之下。

    这还仅仅是陈寻肉身透出的气势，他手里还有太元仙族、依仗来斩落魔帝的仙阶残宝灭世莲书，岂非说陈寻此时已经拥有与梵天境仙人一究高下的实力了？

    徐至龙震惊不已的坐在哪里，完全不敢插什么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寻此时如此凌厉的将气势散发出来，是想干什么，是想杀人灭口吗？

    徐至龙心里波涛狂涌，他虽然还没有感受到陈寻有杀气弥漫而出，但知道此时的陈寻绝无善意。

    徐至龙惶然无措的朝父亲看去，他知道父亲或许不畏陈寻，但谁知道混沌老祖陈彻有没有随陈寻进入秘殿，谁知道陈寻所秘密组织的黑衫军到底有多强战力，有没有一部分人就在太元残宝灭世莲书之中。

    徐昭容也微张檀口，修炼大混沌劫剑，涅槃第三境是一道坎，跨这道坎，又抵挡住混沌魔识的反噬，实力将会有突飞猛进的提升，但她没想到陈寻依旧是她面前无法跨越的高山。

    借渡厄丹已经修入涅槃第七境的常暨，看眼前的陈寻，犹有高山仰止之感，心里只是微微一叹，心知陈寻与徐峥性情相似，徐峥一定要拿这件事要挟陈寻，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苏旦在云荒山？”陈寻一字一句的问道。

    混沌老祖恢复梵天境初期修为，但在魔墟都没有发现有丝毫的异常，陈寻猜测徐峥当年即便是去过魔墟，也不可能发现太古魔神的复活，最大的可能就是曾经作为羿族上师的苏旦知道更多的秘密。

    常暨幽叹一声，说道：“有些事，我们并无必要再互相隐瞒了。我想羿族之人撤出天钧，陈寻也不会阻拦；而我们也能坚持到太元战事分出胜负之后才做撤不撤离的决定……”

    徐峥冷冷一哼，受陈寻如此凌厉的威胁，令他心里极度不爽，但也能听进常暨的劝告，他与陈寻之间并无本质的矛盾，只是冷笑着挥袖将第二进大殿的门庭打开。

    陈寻竟然看到苏棠、千兰二人站在大殿之内，那双令他朝思暮想的美眸里透漏出复杂到极点的情感，朝他看过来……

    陈寻颓然而坐，没想到徐峥手里的底牌，竟然是苏棠，是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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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你们都是苏旦身边修行？苏旦他人呢，为什么不出来见我？”陈寻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他不想因为苏棠、千兰的缘故，就在徐峥、苏旦面前气势受挫，神识往大殿内延伸过去，不想让苏旦再隐藏在暗处来谋算他。

    “师尊已经仙逝，不知轮回转世到何方天域了？”苏棠伤感的说道，相别二三百年再次相见，百感交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怎么可能？澶州失陷时，苏旦曾出手击退钱塘妖君，即便是受创，也不至于殒落啊！”陈寻他一直期待与苏旦相见的一天，却没想到苏旦竟然已经殒落了，他都难以置信这一切，睁开天眼神瞳去看苏棠、千兰，才发现她们二人虽然才修炼到涅槃第三境，但灵海元胎中所透漏的道意异常的澎湃、旺盛。

    苏棠灵海元胎所透漏的道意，仿佛浩大无比的无边焰海横亘茫茫星域之中……

    千兰灵海元胎所透漏的道意，仿佛一道亘古永存的剑光，横立宇宙洪荒之中……

    都是梵天境中后期修为才有可能修炼出来的道意，已接近纯粹大道境界的道意。

    陈寻再也难以抑住内心的震惊，问道，“苏旦殒落前，竟将大道印记传授给你们了！”

    对于涅槃中后期乃至梵天境强者而言，毕生的修为实际都凝聚在大道印记之中。

    而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融入部分自我灵识的大道印记，才是转世重修的根本。

    唯有真正强烈的执念与大道印记，才是死亡都无法摧毁的轮回印记，也唯有融入部分自我灵识的执念与大道印记，才是与前世紧密联系在一起，与前世不分彼此的根本。

    对于修炼者而言，大道印记才是真正的根本。

    姜晨歌、方啸寒前世已有梵天境中期的修为，带着经历天劫洗炼的大道印记转世，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修炼回前世的巅峰境界，都不是什么难事。

    分割小部分大道印记赐给他人，都是难言的恩惠了，陈寻怎么都没有想到，苏旦殒落前，竟然将两道完整、修炼数十万年的大道印记彻彻底底的传给苏棠、千兰了！

    陈寻颓然坐回青铜大椅，苏旦舍弃如此之大的牺牲，苏棠、千兰今后的命运就将彻彻底底的与羿族捆绑在一起，他以及苏氏、左氏都没有理由再要求苏棠、千兰回归神宵宗了，何况苏棠本身就是羿族后裔子弟。

    “苏旦为何要这么做？”陈寻不解问道，也不知道他这话是问徐峥，还是问苏棠。

    “师尊当年护送少君逃离太焕境，神魂就遭受无法弥合的重创，所以注定要经历转世一劫。而为击退岐蛇大妖，伤势更是无法压制，便将大道印记传给我与千兰，转世轮回去了，实不知今世还无相聚的机会，”苏棠情绪复杂的说道，“师尊生前唯一的遗愿，就是希望你能助羿族逃过大劫！”

    “为什么？苏旦都没有见过我，就将这希望寄托我身上，他就不怕死不瞑目？”陈寻忍不住苦笑起来。

    算时间，苏旦很可能在澶州陷落击退钱塘妖君之外，就已经将大道印记传给苏棠、千兰了，那时候他在天钧境能算个什么？

    “你见过师尊的，”苏棠说道，“早年师尊一缕神念化为分身，曾到过涂山……”

    苏棠挥手画出一轮明镜，明镜里展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早在玉柱峰垮塌之前的一名散修，当时还以为他修为仅真阳境后期，谁能想到他竟然是苏旦的分身？

    陈寻此时更是不明白，苏旦分身既然都找到涂山，找到玉柱峰附近，必然早就知道秘殿藏在玉柱峰下，怎么没有与兕师、老夔、常真他们联系，怎么没有将秘殿带回天钧？

    陈寻心里充满太多的疑问，只是苏旦已然仙逝，一切的问题只能由苏棠代为回答了。

    “师尊早年就感应到秘殿的存在，也听闻云洲有真龙出世的预言，才以一缕神念遁入云洲，当时考虑取回秘殿，甚至扶持苏氏，但之后遇见了你，才彻底改变主意，绝意不再干涉涂山之事……”苏棠说道。

    陈寻这时候更是不明白了，涂山时期他只能算是极微小的存在，苏旦怎么可能因为他，更改关乎羿族存废的重大决定？

    “云洲毕竟是中小之域，师尊能看透所有人的轮回印记，甚至看透其前世、今世的气运机缘，但当时你虽然只有真阳境的低微修为，师尊却独独看不透你的轮回印记，既看不透你前世的机缘，也看不透你今世的气运，便想你或许真就是应劫而生的真龙，所以才从云洲抽身而去，以免干扰到你的气运机缘，”苏棠说道，“这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验证师尊早年的预测都是对的。”

    陈寻哑然而笑，即便是六臂魔君都不知道地球算是怎样的存在，他既然是被六臂魔君从地球带入云洲，与云洲诸多天域都没有丝毫的关系，苏旦修为再深，又怎么可能看透他的前世因果？

    要是苏旦还在，知道他是因为这事才产生误判，又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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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所欠良多

﻿    (女生文学 )    陈寻很早就知道苏旦是头老狐狸，但他就算是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到，在他刚刚踏上修炼之途的起初，就已经落入苏旦的眼底跟算计之中。

    不过，这一切也说清楚了他心里此前存在的很多疑问。

    在羿族残裔的命运长河里，要不是他这朵突然介入的浪花，羿族残裔在天钧或许已经走上完全不同的一条道路了。

    而要是苏旦提前将秘殿以及兕师、老夔、常真带回天钧，那他的修炼之途，也将变得完全不同。

    没有秘殿机缘，他或许仅仅是涂山脚下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修士，最终也无法逃过滔天魔劫的吞噬吧？

    这一切的因果机缘，陈寻他也没有能力去推演，有时候只能感慨因果造化之道太飘渺莫测了，还不是他此时所能揣测。

    虽然苏旦也有误打误撞之嫌，但很多事情确切都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种感觉，并不让陈寻好受。

    陈寻长叹一声，从青铜大椅上坐起来，说道：“我受惠羿族良多，怎么都不会去加害羿族后裔，将来你们要撤出天钧，我也绝不会阻拦。然而眼下天钧人族大劫当前，你们也看到我诸多事情都是孤注一掷，实在是没有什么余力能更多照顾到羿族。而我将秘殿、虚元珠都给了你们，想也不亏欠你们什么，机缘一事也谈不是羿族所赐，而兕师、常真，也理应有他们自己的选择……苏旦有无遗愿，实际上区别都不大。”

    “怎么可能区别不大？”徐昭容睁开深不见透的紫眸，盯住陈寻的脸，说道，“我父亲为羿族苦心经营永明帝朝两百年，你这次回来就要将永明帝朝的根底挖空掉，怎么叫没有区别？”

    常暨这时候也是满心苦涩，徐峥虽然执掌天道宗金曦峰，又担任诸宗联军西线统帅，节制五六百涅槃真君巨头、数千万甲卒，但这些涅槃真君都是隶属于诸多宗门、宗族的，没有几个是对徐峥言听计从、从一而终的嫡系。

    而徐峥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整合出永明帝朝，规模最为盛大时，涅槃真君也一度接近六十人，但因为陈寻此次回归，这六十涅槃真君，少说要有七八成会直接并入陈寻掌握的神宵宗与澹州帝朝，从此彻底脱离他们的掌握。

    他们二百多年来的苦心经营，相当于是给陈寻做了嫁衣。

    羿族逃离天钧，并不是一切都结束了，后续还将面临叛帝无休止的追杀。

    仅他与徐峥，率领十数涅槃真君，如何在茫茫星域深处庇护数千万族人，抵挡叛帝追兵的无休止追杀？

    不要说对抗叛帝的追杀了，只怕连熊氏的追兵都对付不了。

    只是陈寻此时的声望太强了，就算姜氏老祖姜晨歌都一副唯陈寻马首是瞻的姿态，而陈寻身后还有暂时没有露面、但东御真君等人都心知肚明的混沌老祖陈彻存在，陈寻此时夺走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将是轻而易举之事。

    而陈寻志在庇护天钧人族，也会毫无留情的将这一切夺走。

    陈寻与苏棠虽然有极深的感情纠葛，但常暨并不指望陈寻会在如此大势面前，陈寻为个人情感做出多大的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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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昭容咄咄逼人的问来，但陈寻此时已经无心跟她争论什么，转头看向苏棠，说道：“我能为抵御魔劫粉身碎骨，却不会为羿族粉身碎骨，我想这点区别，苏旦在转世之前，应该已经看透了吧？”

    他说这话不是要质问苏棠，还是通过苏棠，与那个已经殒世、却神机鬼算的苏旦对话。

    “师尊殒落前说到这点了，但他说只要你听及这四个字，或许还能再念羿族几分情谊。”苏棠说道。

    “哦，哪四个字？”陈寻起了兴趣，不知道他修炼之途里，还有什么是苏旦早就介入，而他还不知道的。

    苏棠挥指虚画，“虚元世界”四字凝聚天地灵辉，呈现在大殿之上。

    “……”陈寻都忍不住要苦笑起来，没想到虚元珠竟然也是苏旦将他与羿族绑捆到一起的因果之物。

    这时候他多少也能理解苏旦为何会毅然决然割弃此前所修的大道印记遁入轮回，为了羿族残裔，操|弄那么多与羿族无关者的命运，这是要受业劫反噬的。

    徐峥、常暨此时也是异常镇惊，苏棠、千兰此前并没有将这事告诉他们，他们初时很困惑，既然苏旦早就得到虚元珠，怎么不自行孕育有灵世界？但转念想到虚元珠最终还是落回到他们手里，心里更是深深震惊。

    这才知道，苏旦的修为，对天机的参悟，还不是他们所能揣摩的。

    常暨都情不自禁的想：梵天境后期，到底是怎样一个境界？

    徐峥沉默不言，似妖似魔的眼瞳盯住陈寻，他这时候已无其他能用的底牌，今日需要陈寻给他们一个承诺，不然的话，他即便是此时率羿族残裔逃离天钧，也很难摆脱虎视耿耿的熊氏的追杀。

    徐至龙、徐昭容的心脏更是提到嗓子眼，他们也不知道陈寻怎么就突然到了需要仰视而渴求的地位上了。

    陈寻伸手将大殿之上的那四字抹去，苦笑说道：“罢罢罢，说起来我是欠羿族良多，那我再还羿族三百年时间！至于姜氏子弟、神宵宗种种，本身都不是羿族的，你们要是愿意留在天钧，那大家的命运就交织融合在一起，你们决意要逃离天钧，也不要再跟我争了，不要将他们拖入羿族的命运之中，让他们承担自己应该承受的命运吧……”

    其他人听了陈寻的话，都还觉得莫名其妙，徐峥却睁开他似妖似魔的眼瞳，灼灼神芒落在陈寻的身上，说道：

    “七域机缘果真都落到你一人的身上了，没想到星墟还真孕有混沌灵物，最终竟然还落到你的手里……”

    常暨震惊的看向陈寻，混沌中所孕育的灵物，都是仙阶以上的奇珍，没想到陈寻竟然有这样的机缘！

    只是越大的机缘都伴随着相应的险劫，混沌灵物所伴随的险劫，即便是梵天境巅峰的人物都有极大殒落的可能，这样的灵物却偏偏能到陈寻的手里，也难怪徐峥会感慨七域机缘都落在陈寻一人之身了。

    常暨也越发觉得上师苏旦高深莫测，竟然能在陈寻还仅是真阳境的微末修为时，就看到了这一点。

    苏棠、千兰替陈寻高兴，而徐至龙、徐昭容则是震惊到无复言语了。

    他们这时候也明白陈寻刚才所谓“还他们三百年”的意思了，距离太元仙府出世还有三十年，陈寻说要还他们三百年，则意味着陈寻手里掌握着能十倍加快时间流速的仙阶灵宝。

    这么一来，很多困惑他们的疑问也就都得到了解释。

    在他们看来，陈寻的修为是在二百多年间就跨越涅槃七境，实际上，陈寻在那件仙阶灵宝的影响下，实际上可能已经最多修炼了二千多年。

    这是何等令人瞠目结舌的灵宝啊！

    他们还一直都深深以为陈寻所依仗的，不过是太元仙族的那件莲书残宝呢！

    这么多的机缘，都落到此子头上，这老天他娘是没有开眼啊！

    面对徐至龙、徐昭容以及常暨的震惊，陈寻只是淡然一笑，跟徐峥说道：“不要一副你早就猜到的样子，所谓的机缘，都一步步去争得的，你没有承担一族兴亡的魄力与牺牲意志，一族气运因何要集结到你一人的身上？最终你要面对的，还是自己的道心……”

    陈寻此言，虽然叫徐峥感受良久，但他的性情怎么会忍受陈寻的教训，冷冷哼了一声。

    陈寻也不会跟徐峥计较这些有的没的，说道：

    “苏棠、千兰以及徐昭容，可率苏氏千余精锐，入我洞府修炼三百年，但诸多纯阳丹、灵液、涅槃丹等一切资源，都由你们来提供，我手里没有余粮。此外，我手里还有一座地火熔天阵，能接引太阳真火与地脉炎火转为至阳至烈的天炎罡煞，但是地火熔天阵我会带入太元秘境。要是愿意，常暨亦可携秘殿随我入太元，三十年时间或能助秘殿多修复一重禁制，在太元仙府出世前撤回来……”

    秘殿总共有九重禁制，此时已经修复到第四重，剩下五重阵法禁制都残缺不堪，置入出云城地底|火山口，需要上万年才有可能彻底修复过来，但借助炼器宗师所钟爱的地火熔天阵，时间就能加快数倍。

    要是在地火熔天阵的基础之上，布设更高级别的天地烘炉大阵，可能仅需要三五百年，就能将秘殿彻底修复过来。

    不管怎么说，三十年间，能修复好五重阵法禁制，加上其他四重残缺禁制，秘殿也相当于一座珍品道器级的星域战殿，将极大提升羿族残裔逃入星域之后的生存能力。

    徐峥此时也是点点头，知道这是陈寻此时看在苏旦的面子上，能给他们最大的照顾了。

    特别是为羿族残裔精锐子弟争取三百年的修行时间，这将填补姜氏、四盟海子弟被抽离后、永明帝朝所留下来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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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逼走

﻿    (女生文学 )    走出秘殿，是位于出云城地底巨大的熔洞，仿佛一座巨大的殿堂深埋在地底深处，深灰色的岩层暴露出粗犷的纹理，闪烁着金属矿物才有的莹光。

    “对不起！”

    听着苏棠近乎低喃、满带歉意的话语，陈寻心里刺痛了一下，转回身来，看着令他朝思暮想的娇靥，美眸透出的眼波，比秋水还要澄澈，忍住伸手去抚摸她脸颊的冲动，笑道：“要说这话，也是苏旦来对我说。”

    “师尊遁入轮回，茫茫亿万天域，怕是难有再相见的机会了。”千兰此时还像是当年在蟒牙岭深处的那个小女孩，站在苏棠的身后，这时候才搭一句话。

    “苏旦参悟天机越深，对天机越是畏惧，他操|弄太多人的命运了，畏惧业劫，才散去缠绕因果的大道印记，遁入轮回，”陈寻淡淡而笑，说道，“但我想，他还是会有一些部署的……”

    “是吗？”

    苏棠、千兰此时都无力跳出苏旦所布的棋局，此时只能是有困惑的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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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陈寻的身影遁入深灰色的岩层，徐至龙收回满是怨意的眼神，抱怨说道：“想我羿族对他可谓是恩重如山，他只是举手之劳，却一副施加多大恩惠的样子，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陈寻要苏棠、千兰、照容率千余羿族精锐子弟进入他的洞府修炼，要在血海魔劫中偷出三百年的修行时间来，却偏偏将他忽视掉了。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仿佛毒煞在啃噬他的内心，这令他绝不好受，他只能借这样的牢骚话稍稍发泄一下。

    徐峥、常暨却无暇照顾他的感受，他们眼下还是为千余羿族精锐子弟的修炼资源头痛。

    对玄修而言，时间有时候是最不值得珍惜的资源。

    天人境玄修在天钧境，即便最终不能成功修成元胎，也有数千年的寿元才会面临天人五蓑之劫；而在修成元胎之后，每个境界修炼到圆满，即便是没有太大的把握，同样能将风火大劫压制住数千年时间不发作。

    陈寻手里是有能改变时间流速的混沌灵物，但对于绝大多数的玄修弟子，倘若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时间再多，于修行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一名天人境巅峰玄修，没有涅槃丹，又不去经历天雷之劫，哪怕是在洞府之中修炼三五千年，修成元胎、跨过涅槃境的这道坎，可能也只有千百分之一。

    徐至龙已经修入涅槃第四境，想再渡一劫，就至少需要四到六枚渡厄丹，才有把握修入涅槃第五境，不然的话，他就算是进入洞府，也仅仅是虚渡三五百年的时间，加速风火大劫的来临而已。

    苏棠、千兰得苏旦传授完整的大道印记，哪怕是去渡最后一重天劫，甚至都要比转世重修的姜晨歌还要轻松。

    徐昭容修炼的是混沌魔识，每渡一劫，都能直接将灾风劫火融入混沌魔识之中，她所要考虑的，只是压制混沌魔识的反噬，不彻底沦入魔道即可。

    而从羿族残裔选拔千余精锐弟子，修为境界会都控制在元丹与天人之间，在洞府中修行三百年，都有可能提到一到两个境界——在苏牧臣、苏竣臣、苏凌风、苏护等人之外，再出多十数二十名涅槃境的玄修子弟——这对增强羿族残裔的整体实力，意义实在是非同小可。

    他们都没有进过陈寻新得的莲山洞府——莲山在雁荡山一役大展神威，魔族都传遍了，徐峥他们没有道理再被瞒着——心里也清楚这么大规模的一座洞府，即便灵气再充足，也不足以供给那么多的人修炼消耗，必然需要大量的纯阳丹、灵液补充灵气的消耗。

    洞府三百年间，那么多人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将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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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飞入魏帝许春望在出云城的临时府邸。

    经人引导，陈寻走进一座幽静的庭院后，翠竹漫山遍野，风吹细碎响动有如天籁，许寒烟身穿纯白色的道袍，站在一座小亭里似望亭下流淌而过的一泓清泉，她娇嫩的容颜仿佛入冬的初雪，看不到丁点的瑕疵，娴静似月。

    陈寻走近小亭，许寒烟才惊醒过来，忙敛身施礼：“寒烟见过陈宗主。”

    “故人相叙，寒烟何必这么客套？”陈寻微微一笑，在小亭里坐下，笑着说道。

    太元秘境时，许寒烟才天元境修为，此时修为也不高，才天人境初期。

    许寒烟资质不差，魏帝许春望也有足够的资源助她冲击元胎，晋入涅槃境，但魏国直接面临血海魔劫的威胁，修为有成的许氏子弟都有重担责任在身，魏帝兴许还是希望将许寒烟遮闭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能在这竹海小亭中继续享受修行之乐，而非冲入亿万魔兵魔将阵中浴血奋战。

    “清影姐姐前段时间，托人捎信回来，说是要离开梵天宫，以后都会留在你的身边修行，很多师叔师伯都非常的恼火，都觉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这算什么回事，”许寒烟清亮的眼眸瞅着陈寻，颇为迫切的问道，“你会迎娶清影姐姐吗？”

    苏清影三世都在梵天宫修行，她返回苏氏宗族，或者就像擒龙子徐斌、赵醒龙、吕孝瑞等人一样，以客卿身份参加神宵宗，或许直接到天道荡魔军担当将职，都是可以的，但还是会保留梵天宫弟子的身份。

    梵天宫那边倒不是恼火人给神宵宗拉走了，恼火的是苏清影并不是以客卿的身份加入神宵宗，而是纯粹留在陈寻身边修行。

    这个就有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了，甚至有着叛离师门的意味，这会让梵天宫相当的尴尬，也会引起诸多的非议跟猜测。

    “哈哈……”魏帝许春望笑着飞入竹林，说道，“寒烟就是急性子，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胡乱问出来了。”

    陈寻朝魏帝哈哈一笑，立身迎他入亭。

    许寒烟能这么问，自然不是魏帝授意，但魏帝定是早知道她会这么问，这才有意拖后片刻登场。

    要解决苏清影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他迎娶苏清影，苏清影保留梵天宫弟子的身份，同时以陈寻双修道侣的身份加入神宵宗，世人才会视之为美谈。

    而在梵天宫诸多师门长辈看来，这也是合乎道理的安排，陈寻也觉得这样才能给梵天宫一个交待。

    苏清影、常曦却拒绝这样的安排，拿常曦的原话来讲，她们只是助陈寻祭炼混沌黑莲，但陈寻休要想沾她们半点便宜……

    因而这事，陈寻也无法跟魏帝许春望解释，说道：“太元战事一触即发，此时难顾儿女情长，自太元归来，自会给许帝君一个解释。”

    太元仙府出世就剩三十年，对玄修而言，三十年仅仅是弹指一挥间。

    魏帝许春望哈哈一笑，也揭开这层不提，刚要谈别的人事，却见陈寻神色一凝，眉头皱了起来。

    他疑惑的看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寻紧蹙的眉头旋即展开，有些事是瞒不住消息的，很快就会传开，便跟魏帝许春望说道：“玉虚子与王冲、王腾、谷阳子师徒四人，不辞而别，就留下一封书信，说是潜修岔了心神，受了内创，需要远游寻找机缘。他们丢下这一切，就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走了！”

    许春望眉头微蹙，王冲刚才还就在徐峥的府邸陪他们饮宴，离开出云城，转身就与玉虚子、王腾、谷阳子远走高飞，想必是早就谋算好的。

    这样的情形下，陈寻再执掌神宵宗，就有“逼走”玉虚子师徒、“篡夺”神宵宗掌教的意味，而非此前所安排好的、最能为诸宗仙门所接受的“禅让”了。

    如此一来，陈寻在诸宗联军内部的地位，又将变得模糊不清，从而失去与诸梵天境仙君平等对话的资格跟机会了。

    玉虚子师徒四人为何突然玩这么一出戏？

    难道他们是畏惧陈寻的报复手段，此时急于从血海魔劫中脱身，又或许是他们恨陈寻入骨已经到不愿陈寻有一丝痛快的地步了？

    他们难道不怕陈寻一怒之下，将他们追回来杀个神魂俱灭，永世不得遁入轮回？

    又或许他们背后有什么依仗？

    魏帝许春望心里一波数折，但他不会直接干扰神宵宗的事务，只是看着陈寻，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着他们去吧！”陈寻幽幽一叹，他甚至都懒得去猜玉虚子背后的阴沉算计到底是什么。

    魔劫都熬不过去，天钧人族立时都要灰飞烟灭，玉虚子师徒四人的阴沉算计又算得什么？而能将魔劫熬过去，玉虚子师徒四人以后就算能翻些浪花出来，大不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陈寻的字典里，都还没有过“畏惧”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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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仙人熊延昭

﻿    (女生文学 )    玉虚子师徒的突然出走，必会对荡魔崖造成极大的干扰，陈寻当下就要与魏帝许春望告别，赶回青梧岭北麓荡魔崖去。

    这时候就见北方天际的极远处，有一片透漏瑞光宝气的鱼鳞状霞云滚滚涌动，威严的气势从霞云之中侵压而来，眨眼间飘掠已是千里，正在神宵山的上空极速接近出云城。

    陈寻崛起太过迅速，除了姜晨歌与混沌老祖因缘际会得以相识之外，天钧境的其他梵天境人物，陈寻是一概都不认得，甚至是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也都不认得几人。

    不过，陈寻心想这些梵天境仙人、逆天强者们想必也知道他是什么操性，因而到这时候也没有见到有几个人想着要主动见他。

    陈寻不知道这鱼鳞状霞云之上，究竟是哪一位梵天境仙君正横渡神宵山，到青梧岭来，而相距这么远，霞云侵压过来的威严气势竟然就予人有如刀割般的凌厉之感……

    在那片霞云掠过神宵山最高的一座雪峰时，才陡然分裂开来，最先露出来的，是九头狰狞威严的金鳞蛟龙飞过雪峰。

    在雪光映照下，金鳞蛟龙雄壮威武无比。

    与神宵山的峰崖相比较，很容易看出九头金鳞蛟龙的龙躯都在千丈以上，庞然的龙躯掩映在苍穹之上的乌云间飞腾，无数银色雷电仿佛千万条银蛇在云层间盘旋游动。

    这些金鳞蛟龙，虽然都不是最纯粹的天龙之族，但作为巨蛟修炼得道、修成元胎的龙兽，还是要比寻常的结胎妖兽强出太多。

    莲山护山四蛟，此时也都未必能强过这九头金鳞蛟龙。

    在越过神宵山之后，陈寻才看得见在九头金鳞蛟龙后面，还有一辆极其雄伟、宫殿似的青铜古战车碾着滚滚白云，正被九龙拖拽而出，青铜古战车散发出仿佛荒古世界才孕育的王者气息。

    青铜古战车有五六百丈大小，但与之相比，巍峨数万丈高的神宵山竟然是显得那样的渺小……

    在青铜古战车之上，最为醒目者的是站立四角、四个异常高大的金甲战将。

    每个金甲战将肉身都有二百丈高大，一眼看去就知道绝不是人族；而青铜古战车之上唯一的人族玄修，身穿一件普通之极的灰色道衣，相隔数万里都能让人清晰的看到他那对眼瞳仿佛最幽远的星晨，闪烁着异样的寒芒。

    与高逾二三百丈的金甲战将相比，灰衣玄修的身形可以说是小如蚁蝼，但最为凌厉，令陈寻都觉得有如刀割般的威严气势，却是这人身上散发出来。

    “熊氏老祖熊延昭仙人！”魏帝许春望往北边的天际眺望过去，困惑不解的问道，“熊仙君突然跑到出云城来做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羿族的秘密，也不知道熊氏与羿族错综复杂的关系，但在玉虚子师徒“出走”之际，熊延昭突然如此声势浩然的到青梧岭来，令魏帝许春望下意识想到这里面或许有些联系。

    魏帝许春望侧过头，见陈寻也是蹙着眉头，实在是猜不到陈寻与熊氏有什么瓜葛，但要不是如此，这一切又未必太凑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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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魏帝提醒，陈寻也能从这辆青铜古战车、四樽金甲神将，认出来灰衣玄修就是西陆熊氏老祖，同时也是熊氏三尊之一的熊延昭。

    这辆青铜古战车，便是天钧境赫赫有名，也是熊氏最早在一百多万年前奠定基业、开劈千万里疆域的道宝八荒血河车，车座底部雕刻着红莲焰海的图纹，远观就像是战车奔腾在血河之中。

    这时候徐峥、常暨等人也都从地底秘殿里飞出，正站在府邸上空的云头，满心惊疑的正眺望八荒血河车飞来的方向。

    陈寻相信徐峥、常暨对八荒血河车绝不陌生，羿族少君率羿族裔逃亡，叛帝派出的追兵以南山仙人为首。

    又因为南山仙人是熊氏的上代老祖，在羿族少君率部逃到天钧附近时，西陆、南陆熊氏当时都派出大量的子弟参与了对羿族残裔的围剿——只是事后熊氏很久都没有想到，羿族残裔会在他们的眼鼻子底下蛰伏上万年的光阴。

    八荒血河车曾经是熊氏手里最顶级的绝品道宝，也是在围剿羿族残裔的战事中受损，此时才修复到极品道器的层次。

    就算是如此，八荒血河车在西陆熊氏老祖的脚下，散发出极其强悍的气息。

    而四樽金甲神将，就是西陆熊氏早年收服的四大侍魔，皆是千古魔头级的存在，为熊氏开疆拓土立下汗血功劳，也在天钧留下赫赫威名。

    *****************************

    熊延昭不仅是西陆熊氏的老祖，还是诸宗联军负责坐镇云荒山的九大仙君之一，地位远在徐峥、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之上，也非仅剩残族势力、修为才恢复到涅槃第七境的姜晨歌能及。

    其他的涅槃真君都还不各大道熊延昭因何突然赶到青梧岭来，都在城中犹豫观望，但徐峥、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等西线的核心人物，却不得不飞上云头，出城相迎。

    “陈寻，你也过来。”徐峥传音道。

    玉虚子是公然留书而去，陈寻相信这会儿工夫，徐峥也应该得到消息。

    他所能想到的合适解释，熊延昭突然出现在青梧岭，就是阻止他们追杀玉虚子师徒四人。

    虽然陈寻并没有追杀玉虚子师徒四人的心思，但想一想，熊延昭突然出现在青梧岭，他们就算有追杀玉虚子、彻底除掉隐患的心思，也不得不顾及熊延昭的存在。

    陈寻微微叹了一口气，与魏帝许春望一起往徐峥那边飞去，准备出城迎接熊延昭……

    只是陈寻陪同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徐峥等人，一起往城外的巨峰雄岭飞去，这才看到在八荒血河车之后，还有大片的霞云滚滚，大量的战车、战船在霞云深处若隐若现，正往青梧岭这边快速飞来，大有举兵侵压青梧岭之势。

    看这一幕，陈寻心里一片冰凉，此时已经不仅仅是熊延昭带着四樽待魔、九头蛟龙赶到青梧岭来，他身后更是有熊氏的上百万精锐子弟。

    看到这一幕，徐峥也是脸色大变。

    天钧熊氏早年因为诸多变故一分为二，即使是如此，西陆熊氏的实力都不在遭逢大难之前的姜氏之下。

    虽然熊氏子弟都还没有从战车、战船后露头，但能想象，这百万熊氏精锐战卒，实际战力还要远在此时的天道荡魔军之上。

    熊延昭突然率百万熊氏子弟过来，真要是居心叵测，集结于神宵山北麓的羿族残裔，怕是没有几人能逃脱升天。

    如此看来，非是熊延昭配合玉虚子师徒出走而来，实是玉虚子师徒早就知道熊氏子弟将进入青梧岭的消息，选择在这个时机突然离开神宵山。

    不管怎么说，玉虚子与熊氏勾结在一起，是基本能确定的事实。

    陈寻相信熊延昭还不敢在这时候突然发难、公然分裂诸宗联军，去剿杀羿族残裔，但熊延昭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不然的话，很难想象徐峥、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等人，此前竟然都被瞒住消息。

    这一切又必然是熊延昭、熊氏的图谋。

    陈寻还以为熊氏会拖到太元战事分出结果之后才会对羿族残裔骤然发难，或者等羿族残裔在徐峥的率领逃离天钧，进入茫茫星域之后再追杀，也不失是一个惊忧不大的办法，但没想到，很多事情并不都能如他所愿。

    陈寻这一刻，心里也冷到极点。

    此时天钧人族正濒临覆灭大劫，没想到熊延昭这样的货色，竟然还是一心只想着灭杀羿族残裔。

    以此看来，他们此前对永明岛陆沉惨败原因的摧测，并无冤枉熊延昭及熊氏的地方，永明岛惨败，恰恰就是熊延昭所用的借刀杀人毒计。

    想到永明岛陆沉一战过后，天钧及附属天域就有超过上千亿人族灭亡，陈寻牙根都咬得痒痒的，暗暗立誓，以后要有机会，定要让这厮神魂破灭，永世不得超度轮回。

    熊延昭既然居心叵测而来，而当下的严峻形势，虽然不容陈寻与熊延昭翻脸，但也容不得他再与这样的角色虚与委蛇下去。

    太元一战，事关天钧人族兴亡与否，陈寻绝对不会让熊延昭这种货色束缚他手脚的。

    看到百万熊氏子弟从神宵山后滚滚而出，陈寻当下就再没有与熊延昭这种角色打交道的心思，扭头就往青梧岭北麓的荡魔崖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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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看到陈寻就要离开，八荒血河车在青梧岭西北麓的上空停住，就见身穿灰色道衣的熊延昭举起一封金火灿灿的书轴，宏大而渺渺的仙音从数万里之外就密如春雨传来：

    “九尊仙诏在此，着令自徐峥以下，西线所有玄修弟子、将卒，皆受白泽仙人熊延昭节制，戮力同心，抵御魔劫，皆不得有丝毫之懈怠。有违此诏者，天刑台雷霆之下，尸骸神魂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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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受乱命

﻿    (女生文学 )    白泽仙人熊延昭以无上玄法颁读仙诏，即使是相隔数万里，出云城中的玄修、将卒皆听得心旌摇荡，似神魂识海都被这渺渺仙音渗入、感染，心底却无反抗之意的滋生。

    虽说白泽仙人熊延昭节制统率西线兵马之事，令很多人都感到相当意外，但九尊仙诏代表诸宗联军的最高令旨，不要说普通的将卒、玄修弟子了，就连徐峥、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这些人，都绝不敢抗令不遵。

    诸人脸色凝重的待要率出云城玄修、将卒，接受仙诏，拜迎熊延昭入城，然而陈寻在此时却不管不顾的袖手而走，化作长虹往青梧岭北麓荡魔崖飞去，却是显得那样的突兀。

    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面面相觑，谔然相望，都没有想到，陈寻对白泽仙人熊延昭连虚与委蛇的表面工夫都懒得做，这就要径直要离开，一时间都有些措手不及，想出声劝他一劝，又觉得不合适。

    只是熊延昭持诏而来，而九尊仙诏说的也很清楚，有违仙诏或者不奉诏令者，熊延昭都有权处置。

    不要说熊延昭不会容忍陈寻当着出云城千万将卒、玄修踩踏他的颜面，此时在惊神峰坐镇的另外八位仙君，又岂会坐视陈寻将他们联名合署的诏令当成狗屎置之不理？

    气氛骤然间凝重起来，仿佛有一座数万里方圆的雄山绝岭，从九天苍穹侵压过来，压得出云城里无数玄修、将卒都喘不过气来。

    徐峥、魏帝、东御真君神色皆是凝重。

    ***********************

    看到陈寻袖手而走，八荒血河车的两樽金甲神将破开虚空，高大巍峨的身形在青梧岭西麓的苍穹之上，连续闪烁数下，眨眼间就横渡数万里之遥，在出云城东门千余里外，就截挡住陈寻的去路。

    其中一个金甲神将，挥戟朝陈寻的面门直指过来，声音有如雷霆滚滚，喝斥道：

    “白泽仙人奉诏统率西线诸军，青梧子你胆敢不奉仙诏，仓皇而去，是为何意？”

    漆黑如黑的百丈巨戟，透出的浓烈杀意仿佛一头无形的荒古凶兽，张牙舞爪的往陈寻侵来，似乎陈寻稍有异动，就会立即引发暴烈如九天雷霆的攻势。

    空气里浓烈的火药味，似乎随便迸出点火星，就会轰然引爆开来。

    青梧子还是陈寻早年在云洲拜入郭真人门下修行的道号，要不是金甲神将截住陈寻的去路，直呼他的道号，出云城里很多人都想不起这茬事来。

    陈寻停在半空中，没有理会气势汹汹的金甲神将，而是往正有条不絮往出云城掠来的八荒血河车看去，眼神充塞不屑一顾的冷笑跟嘲讽之色。

    白泽仙人熊延昭的真实肉身虽然小如蝼蚁，但他此时显露出高逾千丈的天地法相，散发出万丈灵芒，仿佛一樽天神矗立在八荒血河车之上。

    陈寻能跟任何人妥协，也不是不知虚与委蛇、暗渡陈仓的策略，但在熊延昭面前却不能稍退半步。

    他今日稍稍退让半步，不仅是天道荡魔军，不仅是神宵宗、羿族残裔亦或澹州帝朝，天钧人族都有极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再也无法力挽狂澜的地步。

    他此时奉诏，熊延昭就会步步进逼过来。

    哪怕是百万熊氏精锐进入东胜洲，他这些年在东胜洲所做的诸多部署，都将会落入熊延昭及熊氏的掌握之中。

    待他率天道荡魔军及黑衫军进入太元秘境，面对多如荒古洪流的魔兵魔将，他还能有什么余力，去应对熊延昭及熊氏所包藏的险恶祸心？

    而他此时也对坐镇惊神峰的那些仙君们也都失望透顶。

    永明岛惨败，令六宗元气大伤，即便是事后考虑到还要依赖熊氏的支持，不便公开责难熊延昭，但此时也绝不应该让熊延昭出来统率西线兵马。

    不合理到极点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说到底就是其他的仙君大佬，此时都还看不透血海魔劫到底会凶烈到何等程度。也正因为看不透，不要说为天钧人族兴亡粉身碎骨了，他们甚至压根不愿意去承担有可能殒落太元秘境的风险。

    这时候熊延昭站起来，他们也因为如此，才会无视熊延昭以往的种种劣质，将统兵进入太元秘境的重大责任，顺水推舟的交给熊延昭，从而撇清他们肩上的责任。

    坐镇惊神峰的诸大仙君，心里也都清楚，让熊延昭统率西线兵马以及负责后续的太元战事，会受到底下玄修弟子、将卒们的强烈抵|制，所以压根就不征询东御真君、魏帝等人的意见，直接颁下仙诏，想要先将生米煮成熟饭，令西线数以千万计的将卒、玄修都不得不接受既成的事实。

    他这时候妥协一分，天钧人族还有半点逃过覆灭之灾的希望跟可能？

    不要说白泽仙人熊延昭一人了，即便是九大仙君齐至，陈寻也心知他绝不能退后半分。

    “天钧之地，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徐峥寡淡的声音，这时候通过一缕神念传来，他此时没有能力率羿族残裔逃出熊氏的手掌心，但只要陈寻对天钧仙道宗门绝望，他们就有绝大的机会逃入茫茫星域。

    陈寻没有理会徐峥，也压根无视眼前这两樽金甲神将的存在，忍住心里的愤悲，朝着两三万里之外的熊延昭，哈哈大笑起来：

    “永明岛一战，熊仙君拔腿先跑，灵墟宗、申屠氏、南海仙府三大仙尊都被你害死，两千涅槃真君殒落，千万将卒、玄修弟子沦为魔族的血食，上千亿凡民、亿万生灵惨遭灭绝之祸，你怎么有脸跑出来，统率我西线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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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的声音，仿佛道道惊天雷霆，在青梧岭西麓万里苍穹间滚动，撼动人心。

    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都脸色大变，他们知道陈寻桀骜不驯，但也没有想到陈寻会直接血淋淋的将白泽仙人熊延昭的伤疤揭开来。

    徐至龙更是脸色崩坏，站在云头，站在他父亲徐峥的身侧，都禁不住想要跺起脚，陈寻要是选择隐忍，羿族残裔还有脱离熊氏控制的机会，但陈寻此时公然违诏，血淋淋的揭开熊延昭的伤疤，相当于是直接将把柄白白送到白泽仙人熊延昭的手里。

    白泽仙人熊延昭持诏而来，此时岂会容下陈寻的性命，成为他这一辈子都无法洗刷干净的耻辱？

    这岂非也给了熊延昭在云荒山西麓清洗羿族残裔的机会跟借口？

    徐峥枯瘦的脸，仿佛被寒风吹化万年的岩石，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

    两樽金甲神将，妖瞳里凶焰大涨，手持战戟就要往陈寻杀去。

    “违诏不尊者，天刑台领雷霆之刑，你真就不怕神魂俱灭，永世不入轮回吗？”

    八荒血河车蓦然间破开虚空，三万里之遥一晃而过，下一刻，八荒血河车就横亘在陈寻的眼前，白泽仙人熊延昭眼瞳里透出阴戾到极点的焰芒，阴柔的盯住身形瘦小的陈寻，一字一顿的问道。

    “我陈寻为天钧亿万人族，面对血海魔劫，面对魔族洪流，粉身碎骨都无丝毫的畏惧，你连这点都看不透，竟然问我会不会怕这狗屁仙诏，就凭你这一问，你说有什么资格来统率我西线兵马？”

    陈寻丝毫不畏熊延昭散发出来的威压，大声冷笑说道……

    白泽仙人熊延昭倍加阴沉，眼瞳里雷芒乍现还隐，他脚下的八荒血河战力此时有无穷血色烈焰涌出，随时都要将陈寻席卷进来，连肉身百骸、神魂元胎都焚为灰烬。

    陈寻则是夷然无惧，甚至连丁点的防御都没有做，站在出云城东门外的苍穹之上，指天指地，扬声道：

    “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以及坐在惊神峰看着这一幕的八大仙君，将在外，乱命不受。今日非独我一人不会受诏，非独我神宵宗、澹州帝朝、百万天道荡魔军不会受诏，你们且睁开眼睛看看，这出云城中，千万将卒、玄修，有几人会受这狗屁仙诏？”

    “将在外，乱命不受！”一个哄亮的声音，炸雷似的从出云城中惊起，就见一个身穿玄甲的巨汉，虽然才法相境修为，此时却能无惧陈寻与熊延昭两人散发出来的凌厉威压，硬着头皮往陈寻身后飞去。

    “周忌！”看到这一幕，东御真君忍不住想出声将巨汉喝止住，他与魏帝是都想保住陈寻，但也不希望场面彻底无法控制。

    “东御师叔，周忌全族三千六百五十七名子弟，仅有十七人活着离开永明岛，周忌今日宁可死，也绝不接受熊狗贼统率西线兵马！”巨汉吼叫道，他此时顶着熊延昭散发过来的腾腾杀意，元神即将崩灭，七窍都渗出黑血，但犹不退却半步，坚持要往陈寻身后飞去。

    “将在外，乱命不受！”

    “将在外，乱命不受！”

    周忌虽然只是天道宗一名普通弟子，但东御真君也不忍心看他元神受熊延昭的气势威压崩灭而亡，待要出手将他强拉回出云城，就听得身后无数道宏亮而决绝的声音响起，转头就见千百道身影从城中各处飞出，往陈寻身后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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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抉择

﻿    (女生文学 )    白泽仙人熊延昭有备而来，怎么会没想到陈寻、徐峥抗命不遵的可能？

    在他看来，陈寻若是隐忍屈从，他顺利执掌西线兵马大权，以后自然能有种种手段，令徐峥、陈寻、常暨这些羿族余孽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地；而陈寻桀骜不驯，胆敢逆抗仙诏，他出手将其囚禁起来，押往惊神峰处置，谁人敢说他的不是？

    九尊仙诏，代表的是惊神峰九大仙君的意志。

    即便是东御真君有维护陈寻的心思，但他敢站出来质疑其授业师尊北涯仙人的不是吗？

    即便是魏帝许春望有维护陈寻的心思，但他敢站出来说其授业师尊慈渡仙人的不是吗？

    熊延昭自以为将陈寻、徐峥以及出云城诸多核心人物的反应都考虑到了，而他同时率领一百万修为都在天元境以上的熊氏精锐战卒驾临青梧岭，就算是陈寻真有逆天之胆，敢率天道荡魔军作乱，也只是给他机会顺势将羿族残孽都剿杀干净掉！

    他现在甚至都不怕将云荒山的局面搅乱掉。

    只是熊延昭没有想到，在陈寻的煽动之下，出云城里竟然连法相境的无名小修，都敢跳出指着他的鼻子直呼“狗贼”！

    无名小修都敢对他大不敬，熊延昭自然绝不会手下留情，但在他就要将这无名小修当成蝼蚁捏死之际，没想到下一刻更是有成百上千道身影从出云城里飞出，与天道宗弟子周忌一起，站到陈寻的身后。

    他们都有同门、都有亲族无辜战死在永明岛。

    恰如周忌所说，他们宁可死，都绝不愿接受熊延昭的统帅跟命令。

    这一刻，在他们的眼里，熊延昭不再是站在芸芸众生之上、仙威不容侵犯的仙人，而是害他们同门、亲人、朋友、子侄无辜战死的罪魁祸首，而是临阵逃脱的无耻之徒。

    现在这个无耻之徒，竟然又跑过来，要统帅西线的兵马，谁知道接下来的战事，这个无耻之徒又要害他们多少同门、亲人、朋友无辜丧命战场，无辜沦为魔族的血食。

    他们既然集结到云荒山，就是为亲人、为宗族、为宗门、为天钧人族而战，他们不怕粉身碎骨，但绝不会接受再被人出卖的命运。

    九尊仙诏也不能让他们再接受被人出卖跟抛弃的命运。

    “乱命不受！”

    “乱命不受！”

    上千已经聚集到陈寻身后的玄修战卒，齐声怒喝，要将他胸臆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无尽愤痛与悲慨发泄出来，眼瞳里熊熊燃烧起难言的怒火，竟是一起将熊延昭那凛冽不容抗逆的仙人威压给抵消掉了。

    看到一个个元丹、法相境的玄修弟子，甚至还有一些天元境、还胎境，蝼蚁似的玄修弟子都跳出来，不将他熊延昭放眼里，这时候熊延昭才真正动了大怒。

    “你们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熊延昭一对仙瞳燃起熊熊怒焰，祭出一件尺状法器，掷入九天苍穹之中，化作一樽长达千丈的青玉巨尺，爆出刺眼的青芒，就往这些不知死活的乱臣贼子身上罩去。

    “将在外，乱命不受，熊延昭，你今日敢杀一人，必受天诛！”

    陈寻再次大喝，声如雷霆奔泄而出，形成一道无形的波动，直接将青玉巨尺爆出的刺眼青芒震破。

    陈寻不祭道宝，凛然站在众人之前，但一双眼瞳里已经燃起熊熊神焰，要将白泽仙人熊延昭的灵海神魂烧穿！

    “好好好！你们也不要再怨我手下无情了，”熊延昭怒气冲冲的扬声大喝道，“神将归位！我有九尊仙诏在手，谁敢抗命不遵，皆死有余辜！”

    熊延昭还是看不透陈寻的深浅，没有直接摧动量天尺往陈寻攻去，但看到越来越多的玄修将卒从出云城中飞出，站到陈寻身后，他也知道形势不能拖延下去。

    他今日要不将陈寻以及这数千作乱犯上、抗命不遵的乱臣贼子斩成肉靡，他熊延昭也没有脸再留在青梧岭去统帅西线兵马了。

    何况，他根本就不怕将云荒山的形势搅乱掉。

    待四樽金甲神将都回到八荒血河车上，就见无尽的血色烈焰从车底座汹涌而出，眨眼间就形成覆盖千里的熊熊焰海，就要将陈寻以及陈寻身后数百乱臣贼子都吞噬进来……

    还在二万里之外的熊氏大军，这时候看到这边就要大打出手，也都纷纷结成战阵，在山野之间凝聚出六樽高逾千丈的刑天战神，跨山越野，往出云城狂奔过来，每一步跨出，都有百里之遥。

    而熊氏随熊延昭进入青梧岭的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此时也都纷纷撕破虚空，先行聚集到八荒血河战车上来。

    为了一举碾压徐峥、陈寻等羿族余孽可能会有的反抗意志，熊延昭不仅将四大待魔带在身边，更是从族中带出九大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这次也一起统兵进入青梧岭……

    “白泽仙人，血海魔劫当前，要三思而行啊！”东御真君惊惧大叫，飞身拦到八荒血河车之前，苦苦劝阻熊延昭，同时又朝惊神峰方向疾声大叫，“师尊与诸仙君，人心向背不能不虑啊，你们快收回成命吧！”

    熊氏兵马虽然仅有百万，但看他们结阵凝聚出六樽堪比仙君魔帝级存在的刑天战神，可见百万熊氏战卒，战力甚至在八百万精锐魏卒之上。

    而九大涅槃上三境玄修与四大待魔此时都齐聚八荒血河车，熊延昭本身就有无限接近梵天境中期的强横实力，东御真君心知就算是二祖此时在陈寻身边，都未必能护住陈寻的周全。

    东御真君对陈寻没有什么特别深的感情，但他心里知道陈寻对抵御血海魔劫的重要性。

    在天钧，梵天境仙人站在芸芸众生之上，就连东御真君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要逆搞梵天老祖的令旨，但在这一刻，却有这么多的玄修弟子站出来，飞到陈寻的身后，一起抵|制九尊仙诏，可见陈寻的声望有多高。

    不管是熊延昭，还是九大仙君联手击杀陈寻，都会对云荒山的士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乱命不受！”

    一个个玄修将卒，发出愤怒的吼叫，纷纷从出云城中飞出。

    此时已经不仅仅是天元、法相境的中低级玄修弟子，就连天人境、甚至涅槃真君都再也压抑不住胸臆间的怒火，飞出出云城，站到陈寻身后。

    他们胸臆间充塞悲愤与凛然无畏的决死意志，在这一刻汇聚成淡淡的青色灵霭，飘浮在头顶百丈处……

    苍茫灵云！

    天道宗弟子结玄天大阵，神魂联结起来，形成凝聚苍茫灵云。

    谁都没有想到，来自不同宗族、宗门的数万玄修将卒，这一刻竟然也形成类似苍芒灵云的异相。

    青色灵霭这时候竟然将席卷而来的血色焰海抵住，令其无法前侵一寸。

    “师尊与诸仙君，人心向背不能不虑啊，你们快收回成命吧！”东御真君一边劝熊延昭收手，一边朝惊神峰方向悲声疾呼。

    他知道唯有诸仙君收回成命，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机，不然的话，他们内部先大战一场，还如何去抵挡血海魔劫？

    而且他们在这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魔族又不是瞎子、聋子，有机会岂会不趁乱攻来？

    陈寻看东御真君的样子，也是心痛无比。

    有时候不能说东御真君看不透，只是他本身也无法从宗门桎梏中挣脱出来罢了。

    八大仙君真要是谁有不畏殒落、神魂俱灭的无上勇气，敢统帅千万将卒进入太元仙境，怎么会有熊延昭进入青梧岭的机会？

    而熊延昭除了想借魔族之手清剿羿族残裔之外，他们不将天钧境的御魔大局彻底搅乱掉，叛帝哪里有登场的机会，熊氏又哪里会一统天钧的机会？

    虽然有越来越多的玄修将卒飞出出云城，站到他身后，但还不足压制熊氏百万精锐，而熊延昭一旦有祸乱天钧的野心，就绝不会轻易收手。

    而熊延照虽然祸乱天钧的野心，但他绝不会让熊氏百万精锐都葬送在这里。

    陈寻没有理会徐峥，徐峥还在犹豫不决，还在等别人的反应，但徐峥此时已经没有其他选择，所以他不需要去劝徐峥什么。

    陈寻朝魏帝许春望看去，扬声说道：“魏帝，九尊仙诏乃至仙道宗门，与你魏氏全族，与天钧亿万人族，孰轻孰重，还需要陈寻我苦苦相劝吗？”

    “……”魏帝许春望满心苦涩，没想到陈寻竟然是第一个逼他做出抉择，只能抬足而起，苍穹之上似有一座天阶，供他拾步走到陈寻身后，朝八荒血河车方向扬声怒喝，“将在外，乱命不受，熊延昭你今日敢起杀戮，天道必诛杀你熊氏全族……”

    魏帝许春望不仅是涅槃上三境巅峰强者，不仅是梵天宫慈渡仙人的大弟子，不仅是梵天宫的一脉宗主，他在出云城，身后更是有着四百万精锐魏卒。

    在许春望站到陈寻身后的瞬时，四百万魏卒结阵所凝聚的两樽刑天战神，也在城西的山野站起来，往城北的旷原狂奔过去，封堵住熊氏大军前下出云城的通道。

    看到这一幕，东御真君也不再满眼惆怅的望了惊神峰一眼，默默的飞到陈寻的身后，与许春望站在一起。

    “乱命不受！熊延昭，今日你想统帅西线兵马，需从我徐峥的尸骸上踏过。”徐峥这时候终于是往陈寻这边徐徐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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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玄修愿力

﻿    (女生文学 )    熊延昭脸如枣色，散出的仙威融入天地元力，在八荒血河车周围千里方圆内形成层层无形的波动，他脚下的山岭谷壑，这一刻也被压得崩裂粉碎。

    这样的仙威，低级玄修不要说神魂意志，就是进入熊延昭千里方圆的范围之内，肉身晨骸都碾压至崩溃。

    然而陈寻、徐峥、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他们站在八荒血河车面前，都不足千里，也并没有刻意的去庇护身后的玄修将卒。

    他们身后此时所聚集的十数万玄修将卒，仅占到出云城玄修将卒的百分之一，但他们都是宁可与宗门决裂、宁可受刑身死、也要抵|制九尊仙诏、不受乱命的玄修将卒。

    他们胸臆间狂涌的悲愤跟决死意志，所汇聚形成的青色灵霭，就将欺凌而来的无上仙威撕扯得粉碎。

    即便是四大侍魔、九大熊氏家将摧动八荒血河车，所形成的血色焰海，也被封挡在百里之外，再难逼近一寸。

    熊延昭身后还有熊氏百万精锐，能结阵凝聚六樽堪比魔帝仙君的刑天战神，即便是出云城数十万玄修将卒，在陈寻的煽动下“哗变”，熊延昭都有决心“平叛除乱”。

    即便是天道荡魔军从荡魔崖全出，也绝不可能抵不住他身后百万熊氏精锐的冲击。

    然而魏帝许春望、徐峥、东御真君的站出，熊延昭就不得不考虑撕破脸之后的下场要怎么收拾了。

    许春望不仅仅是魏国帝君，是驻守出云城四百万精锐魏卒的最高统帅，但他同时还是梵天宫的一脉宗主，所有梵天宫所属的宗族、部族兵马，只要是集结于青梧岭西麓的，此时都要受许春望的节制。

    虽然慈渡仙人才是梵天宫的最高掌权者，但慈渡仙人避世潜修数万年，梵天宫以及附庸宗门、宗族、部族的权柄，实际上还是由魏帝许春望等人执掌。

    魏帝许春望此时都站出来抵|制九尊仙诏，那意味着在出云城中，就会有更多的梵天宫所属弟子站出来，抵|制九尊仙诏。

    而四百万精锐魏卒，更是完全受魏帝许春望掌握，只听从他一人的命令，此时已经结阵凝聚两樽刑天战神，出北城而去，要封堵熊氏百万精锐南下的通道。

    熊延昭不由的想，他此时能做什么？

    慈渡仙人虽然绝不会希望看到魏帝许春望此时站出来抵|制九尊仙诏，质疑他及其他仙君的权威，但难道会希望看到四百万精锐魏卒在青梧岭西麓灰飞烟灭？

    熊氏百万精锐不能南进出云城，那是否就应该挥戈东向，直接杀入青梧岭北麓，将此时正以荡魔崖为核心集结的天道荡魔军击溃、剿灭，将陈寻这些个羿族余孽，一举铲灭？

    只是熊延昭此时还下不了这个决心。

    他是巴不得将云荒山的御魔大局彻底搅乱，好让神帝以救世主的姿态登场，但他不能让身后百万熊氏精锐都葬送在这里。

    熊氏将来想在神帝的扶持下一统天钧境，也是要靠人的，也是要有相应的实力才能控制天钧的局面，号令诸仙道宗门。

    要是熊氏子弟伤亡惨重，都葬送在青梧岭，神帝以救世主莅临天钧，就有可能抛弃熊氏，会在天钧重新扶持新的代理人，去统御天钧及附属的大小百千天域。

    西陆熊氏可不想替他人做嫁衣，哪怕是替南陆熊氏做嫁衣也不行！

    ***************************

    气氛凝重如山岳压来，几乎令人难以呼吸。

    苍穹间风割如刃，涡云狂卷，然而此时在出云城内外，两千多万的玄修将卒，他们心里同样也是寒风凛冽。

    谁能想象在东胜洲雁荡山大捷、将卒玄修弟子士气大振之际，竟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数？

    亿万凡民以及中下层玄修的命运，难道还要继续给那些站在芸芸众生之上、却又视众生如蝼蚁的仙人们操控玩弄吗？

    难道还要让一个临阵脱逃、抛弃过亿万凡民，将百万玄修、千万将卒葬送魔族血口的仙人来统领他们吗？

    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样的仙人身上吗？

    要是这样的话，他们怎么能看到胜利的曙光跟希望？

    无数人心里充满这样的疑惑。

    性情刚烈者，已然站出，即便是仙威难犯，即便是会立时引来杀身之祸，他们犹决意要与陈寻共进退，抵|制九尊仙诏的乱命。

    性情柔弱者，或者说大多数玄修将卒还无法从旧有的宗门桎梏中挣脱出来，又或者说他们此前在血海魔劫所经历的一切，还不够惨烈，使他们在这一刻还没有毅然决然的勇气站出来，但他们心里同样有着不甘。

    这不仅仅是纠缠于对永明岛陆沉惨败的反思，更挣扎于对消弥魔劫、魔灾的真诚企盼。

    如果能让他们自由的在熊延昭与陈寻二人之间做出抉择，无数人都会发出愤怒的吼叫：“陈寻！陈寻！陈寻！”

    一缕缕微弱到都感应不到的苍茫气息，在出云城的上空无形、无声、无色、无相的汇聚着，加倍的揉碎、聚合苍穹之上那遮覆万里的涡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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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修神魂更强大、精纯，因而所产生的愿力更加强大，只是绝大多数的玄修都是逆天为己，以求长生，汇聚百万玄修愿力，从来都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大规模的玄修，通常只能通过特殊的法阵、大阵，将他们的神魂意志临时聚合在一起。

    但东御真君在这一刻，却清楚的看到没有经过所谓玄天大阵，数以万计的玄修，在百丈苍穹之上汇聚形成类似苍茫灵云的异相，也清晰的感应到出云城中，有着更浩瀚、精纯的苍茫气息在汇聚……

    出云城是诸宗联军的西线军营，虽然在澹州帝朝辖域之内，却受诸宗联军的直接统辖，城中的凡民数量极为有限，多为诸修在出云城中的待童、仆役。

    这浩瀚无边的众生愿力，只可能来自出云城中的玄修将卒。

    怎么可能？

    东御真君这一刻也惊呆了，没想到他修行这么久，竟然能看到玄修愿力的存在。

    然而往深处想，东御真君心里又坦然起来，这世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能存在的神迹。

    止魔岭大捷之后，西线兵锋往南推进接近十万里，此时集结于青梧岭的玄修将卒，要么是从南海洲、澶州、北部荒原撤下来的残宗、残族子弟，他们心里怀着对魔族的血海深仇；要么是云荒山附近正迫切面临魔族血腥威胁，保宗卫族、情知粉身碎骨都不能退却一步的玄修将卒。

    集结在出云城中的玄修将卒，实际上大多数已经不再是为己求长生了。

    九尊仙诏的强行颁布，实际促使他们在心间形成一个共同的念头，就是抵|制乱命！

    而共同的念头，则是众生愿力所产生的基础。

    ******************************

    比东御真君更真切感受到玄修愿力存在的，是陈寻。

    但更多的玄修将卒，心里念头还仅仅是抵|制九尊仙诏，所以这玄修愿力没有直接汇聚到他身上来。

    不过陈寻此时已经是完全无惧熊延昭的威胁。

    熊氏百万精锐还在万余里之外，就算混沌老祖陈彻、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都不在莲书之中，熊延昭仅凭八荒血河车、四大侍魔、九大熊氏逆天强者，还无法将他们这么多人撕成粉碎。

    陈寻转身朝惊神峰望去，朗朗说道：“血海魔劫，已经不再是一宗一族之惨祸，南陆、东陆或许还有转寰的时机，但西陆祸福则在旦夕。诸仙君若无保全天钧人族之宏愿，又无为天钧人族粉身碎骨之决心，何以承受天钧人族的存亡命运？陈寻不才，惟粉身碎骨之决心不易，今日许下大宏愿，不消弥魔灾，不保存天钧人族，不保存天钧之天道，此身神魂永不入冥土轮回……”

    这些话，陈寻皆是夔龙天音发出，仿佛滚滚雷霆在青梧岭、在云荒山西南麓的山野间震荡。

    此时，苍穹涡云间丝丝缕缕的苍茫气息，仿佛荒古洪流一般，以无人逆改之势，往陈寻聚集过去。

    一头狰狞威严的苍古巨龙在八荒血河车前缓缓凝聚成形，陈寻的肉身百骸也完全融入这头长达万丈的苍古巨龙之中。

    东御真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陈寻借百万玄修愿力所化变的苍古巨龙，所透漏的气息是那样的威严，是那样的凛然不容侵犯。

    而这一刻变化还没有停止，九天云霄之中无尽的雷霆之力，仿佛亿万吨金色湖水倾泄而下，在苍古巨龙身边凝聚……

    姜晨歌祭用绝品道器五雷遁空瓶，接引天地雷霆之力，能形成千亩方圆的金色雷霆之湖，但在这一刻，陈寻化变苍古巨龙接引九天云霄之中的无尽雷霆，所凝聚的金色雷霆之湖更是广及百倍。

    在万丈龙躯及金色雷霆之湖面前，白泽仙人熊延昭弥漫千里、压垮山岳的无形仙威，以难以挽回之势在崩垮、破裂……

    苍古巨龙往八荒血河车飞去，狰狞的头首低垂，龙睛透漏出幽深荒古的光芒，盯着白泽仙人熊延昭的脸，发出威严不容侵犯的龙吟震啸：

    “熊延昭，你敢逆天道而为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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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威

﻿    (女生文学 )    陈寻所化的苍古巨龙横空渡来，从九天云霄接引雷霆之力汇成千顷金色巨湖，将熊延昭弥漫千里的仙威压得崩垮、破裂，还有一股难言煌煌的洪荒气息侵凌而来……

    八荒血河车上，四大侍魔、九大熊族神将，这时候灵台之上都似受到亿万吨海水的碾压，元胎竟似瓷器一般崩裂出细碎如蛛网似的裂纹。

    他们难以想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难以想象苍古巨龙所侵凌而来的威压，竟然令他们这一级数的强者呼吸都会觉得艰难……

    他们竟然连苍古巨龙侵凌而来的威压都承受不住？

    不要说四大侍魔、九大熊族神将了，即便是熊延昭，此时也绝不好受。

    他突然间意识到他错了，他以为自己算无遗计，却没有想到大错特错。

    他将徐峥、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等人的反应都考虑在内，甚至他自以为将天道荡魔军能斩落魔帝的强悍战力都充分计算在内，却没有细想那些他视为蝼蚁的底层玄修将卒的人心。

    他没想到，一向逆天为己、苦求长生的玄修弟子，竟然会生出如此宏大如潮的愿力，汇聚到陈寻的体内，成为陈寻此时最强的依仗。

    他本想在青梧岭将陈寻、徐峥等人的威严碾压成粉碎，却没想到青梧岭是陈寻他们的主场，而他竟然还跟百万熊氏精锐脱离开来。

    熊延昭即将修入梵天境中期，对这苍古巨龙所透出的洪荒气息，再是熟悉不过。

    这是大道最本质的灵韵与气息，唯有最接近大道的存在，才能散发这样的气息。

    熊延昭此时行将突破梵天境初期瓶颈，才从冥冥中感受到这洪荒气息的存在，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化身所变的苍古巨龙，就能散发出难言煌煌的洪荒气息，这实际意味着陈寻修悟浩然天道及祖龙诀，已经是无限接近天道化形的境界。

    这实际也意味着陈寻所化的苍古巨龙，实力已经是无限接近梵天境后期巅峰。

    虽说熊延昭已有梵天境初期巅峰的修为，但他万余前见过南山老祖，知道梵天境初期巅峰，与触摸到纯粹大道层次的梵天境后期巅峰，差距有多大。

    他就算再修炼三五十万年，才很可能无法抹平这个差距。

    哪怕是仅仅是暂时，陈寻借助百万玄修愿力，竟然就能达到这个层次？

    熊延昭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他虽然不以御雷神通见长，但丝毫不妨碍他看出千顷金色雷霆之湖，所蕴敛的雷霆之力，是那样的浩然澎湃，真要凝聚成雷霆之鞭，执于陈寻此子之手，哪怕是他那无量无劫法身再强悍数倍，也定会被轰得粉碎……

    在这一刻，不要说四大侍魔、九大熊族神将不敢动弹半分，熊延昭也担心触发陈寻的杀机，千顷雷霆俱化入一道雷霆轰劈过来。

    无数人惊立当场，谁能想象到青梧岭西麓竟然会出现这一幕？

    谁能想象到在汇聚百万玄修愿力所化变的苍古巨龙面前，梵天境仙人竟然也会显得孱弱不堪？

    这时候，在十数万里外，数以千万的魔兵魔将，仿佛黑色洪流一般，从黑云城中涌出，一座座浮空魔山隐藏在魔煞黑云之中，似缓还疾的往止魔岭方向杀来。

    想必魔族是看到这边的大乱，此时想趁虚而入。

    “杀了熊延昭！”看到这一幕，徐峥也是胸臆间热血沸腾，一缕神念传音催促陈寻赶紧杀了熊延昭。

    他此时也是杀气凛冽，弥漫开去，凝结出片片飞雪……

    熊延昭已然率熊氏精锐插手青梧岭，此时唯有杀了熊延昭，才能暂缓羿族的危局；魔族大军正气势汹汹的杀来，也必需立时杀了熊延昭，他们才能有一点时间去整固止魔岭防线，不为魔族大军所趁。

    一切都不能再拖延下去，不然熊延昭与百万熊氏精锐，永远藏在草丛深处、随时会扑上来的毒蛇。

    魏帝许春望都默然注视着这一切，他既然选择站出来，一切后果都要承担。

    白泽仙人熊延昭要是不退让，此时谁能化解眼前的僵局？

    “……”东御真君想劝阻陈寻，但细想陈寻并没有说要杀熊延昭的话，他贸然出声，怕是会激怒熊延昭，反而提前引发陈寻的杀机。

    在这一刻，整个天地竟似凝固起来……

    **************************

    “我等秉持天道护庇人族，当知过改焉。今日天道显迹，我等需循天道而为之，九尊仙诏撤回，西线统帅之任，择日再议，白泽仙人，你回惊神峰吧！”

    一缕渺渺仙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透漏着不容逆抗的威严。

    这是梵天宫太上长老慈渡仙君的声音，虽然没有几人见过慈渡仙君的面，但他执掌梵天宫仙阶灵宝八景天灯，是天钧境当之无愧的西陆第一人，坐镇云荒山惊神峰以来，又多次代表九大仙君发声。

    东御真君这才松下一口气，他原以为僵局崩到这一步，惊神峰八大仙君没有一人会退让半步，没有可能会主动撤消九尊仙诏，没想到最后还是慈渡仙人亲自传音。

    魏帝脸上露出笑意，虽然这事还有无穷的后患，但就眼下的危局而言，人族能避免残酷的内斗，还是要尽量避免好。

    徐峥心里却是痛惜不已，没想到拔除眼中刺的良机，竟然就让陈寻错手放过。

    “咔咔咔！”

    就在熊延昭都暗松一口气之时，就听得天地“咔咔咔”作响，音声宏壮，就见千顷雷霆之湖疯狂的沸腾起来，难以磅礴的雷霆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苍古巨龙的巨大龙爪之间聚集。

    没有想慈渡仙人都代表八大仙君退让，都不能消弥陈寻胸臆暴戾的杀机。

    熊延昭神色大变，再也顾不得丢脸，撕开虚空，连八荒血河车都丢弃不到，与四大侍魔、九大熊族神将就钻入虚空之中遁走。

    这时候一支长达万丈、神符闪烁的神戟在苍古巨龙的龙爪间凝聚成形，破开虚空，下一刻就出现在十数万里之外，射入仿佛荒古洪流涌出的魔族大军之中……

    诸多涅槃真君站在云头，只看到黑云城前那条数万里绵长荒石岭中麓，被雷霆神戟拦腰斩断，神戟波及范围之内的魔兵魔将，随同千里方圆内的虚空，一起被那无形的宏大冲击碾成粉碎。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电弧雷光，如无数头凶恶的荒古蛟龙奔腾而出，覆盖数千里方圆……

    虚空乱流狂卷而出。

    任魔兵魔将再强，在雷霆神戟攻击范围之内，也都要先硬生生扛住电弧雷光及虚空乱流的双重打击，才有可能活下来。

    有些强悍的魔物，很快就发现它们错了。

    崩裂的地面喷涌巨大的火柱，亿万吨炽热的岩浆汹涌而出，快速淹没、熔烧荒石岭上的魔兵魔将。

    雷霆神戟竟然直接将大千世界天钧境的一条地脉斩穿了。

    上百魔君级魔族强者，都在眨眼间，就被喷涌而出的地脉之火焚成灰烬。

    这一刻，熊延昭与四大侍魔、九大熊族神将从虚空中钻出，人已经万里之外，也将这一幕看在眼底。

    熊延昭想到自己竟然被陈寻这小贼吓得落荒而逃，自然是羞恼成怒，怒火都要将他的胸膛冲炸掉，但看到雷霆神戟斩断石岭、地脉的神威，他犹然有着难以抑制的心惊胆颤。

    要是刚才这一戟朝他杀来，他能有一缕残魂逃出转生吗？

    这就是无限接近天道化形的神威吗？

    看地脉之火喷涌以及无数魔兵魔将仓惶逃回黑云城的情形，熊延昭不得的想，要是雷霆神戟是往熊氏百万精锐斩去，今日能有半数熊氏子弟活下来吗？

    慈渡仙人凭借梵天宫的仙阶灵宝八景天灯，能轻松挡下这一击吗？

    八景天灯虽然是仙阶灵宝，但慈渡仙人的修为还是弱了一些，还不能将八景天灯六七成的威力发挥出来。

    ***************************

    百万玄修愿力化与神邸之力，皆入雷霆神戟之中，这才有斩断山岭、击断地脉、一击之下覆灭数百万魔族的天威。

    陈寻变回原形，瞥了万余里外羞恼成怒的熊延昭一眼，祭出莲书，毫不犹豫就将熊延昭他们慌乱抛弃的八荒血河车收入莲书之中，扬声说道：“多谢熊仙人将战车赠给天道荡魔军，以御魔劫！”

    魏帝许春望这一刻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来。

    无数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东御真君照顾白泽仙人的颜面，没有笑出声来。

    陈寻朝惊神峰长揖拜道：“熊仙人再次逃荒而逃，诸仙君都有目所睹，西线之责任，能交到这样的人身上吗？”

    空气里传来几声无奈到极点、又有掩不住怨意的轻叹，惊神峰方向再无任何回应。

    熊延昭脸色气得发紫，浑身颤抖，百骸灵海之间的仙灵真元都要化为怒焰，将陈寻这狗贼焚为灰烬，但他心里清楚，大势已去，云荒山已无他的立足之地，连惊神峰也不去，直接率熊氏百万精锐，横渡云荒山西麓上空，往极西南的熊氏领地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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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合军

﻿    (女生文学 )    望着地脉斩断、冲天而起的地脉之火，黑崖神魂惊颤，庞然魔躯矗立在山岳之间，竟然有那么一瞬，都觉得浑身的气力被抽尽，腿脚发软。

    就在它眼前百里外，千古魔头屠烈的千丈魔躯，被雷霆神戟轰成粉碎。

    要不是雷霆神戟并非锁杀屠烈一魔，屠烈连一缕残魂都休想遁逃出来。

    陈寻在西贺洲，秉持浩然天道，执雷霆之鞭震碎血海劫云的一幕，还深深刻印在黑崖的识海之中，它却没有想到今日所见的雷霆神戟，竟要比雷霆之鞭强出百倍。

    雷霆神戟不仅能横跨十数万里的虚空，还将一座数万里绵延的山岭拦腰斩断、甚至斩断地底数千里深处的地脉……

    黑崖心里甚至深深怀疑，最早率部侵入天钧，吞噬亿万人族血肉、修为远在其他十位魔帝之上的赤炎，能轻松接下这雷霆神戟吗？

    黑崖曾深深的怀疑陈寻还隐藏其他的实力，不然父帝不会如此的轻易殒落，但今日看人族内讧，再看这雷霆神戟，黑崖才知道，是它“想错”了，陈寻并没有隐藏什么实力，他最强大的依仗，就是能令普通人族都能肉身成圣的浩然天道。

    浩然天道也恰恰是魔族吞噬天钧的最大碍障。

    黑崖不知道此时的陈寻，距离肉身成圣的天道化形境界，究竟还差多远，它心里唯有的念头，以后再也不能在人族密集的天域，与陈寻这厮正面硬扛了。

    不然的话，谁都不知道仅他一人，就会爆发多强的天威战力来。

    要诛杀此子，必然要将其引入太元秘境，在那里他将再没有众生愿力可借。

    在黑崖的眼里，六臂魔女迦黛也是娇容失色，它却是不知道迦黛心里想着别的事。

    迦黛大体将魔族在太元秘境的部署都摸清楚，还打算趁这次机会回到陈寻身边，没想到魔族大军刚出黑云城，就挨这么一下。

    虽然说千古魔头屠烈与两三百万魔兵魔将的损失，对黑云城来说，算不上什么，但这对魔族大军士气的打击太惨烈了。

    即便是赤炎魔帝，都无法撕开十万里之外的山岭啊！

    看着已有魔兵魔将往黑云城方向逃去，迦黛心里叹了一口气，眼瞳盯住青梧岭方向，恶狠狠的想道，你要是敢收太元妖族的那两个贼婢为妻，给老娘难看，以后看老娘怎么折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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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绝尘而去的熊氏兵马，九头驭车的金鳞蛟龙也挣脱与八荒血河车之间的神魂羁绊，一副深受重创的样子，往西南飞腾而去，东御真君心神恍惚，他没有想到堂堂的白泽仙人熊延昭会弃车而逃，但转念想，在熊延昭在那一瞬误以为陈寻真会对他痛下杀手，他也只来得及弃车逃走。

    对于梵天境层次的较量，所谓先机，只是千分之一瞬的短时，熊延昭要不想被陈寻锁住逃亡的空间，只能弃车而走。

    然而这却成了熊延昭莫大的笑话，西线数千万玄修将卒，怎么能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东御真君没想到这一场天大的危机，就这样解决了，就连魔族大军也是有士气受挫后，返回黑云城中；他猜想魔族未来三十年间大概都不会再掀起强攻止魔岭的念头了，在太元仙府出世之前，这边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

    虽说如此，但眼下还是有一堆乱摊子要收拾，东御真君还不知惊神峰八位仙君心头到底怎么看待今日这事，转头看向魏帝许春望、徐峥，苦笑问道：“二位陪我去趟惊神峰？”

    想来八大仙君此时也无见陈寻的心思，东御真君也没有跟陈寻提这茬。

    魏帝许春望却没有什么反应，透漏淡淡神焰的眼瞳，心神落在别处，也不知道他在与谁进行神念交流。

    过了良久，魏帝许春望才收回心神，怅然而绝决的说道：“从今往后，魏卒不再是魏卒，从此往后，愿随天道荡魔军，枕戈御魔。魔不灭，不归乡！”

    魏帝许春望声音不响，声音却在出云城上空振荡不休，看来这也是魏国君臣公同的决定了。

    “啊！”东御真君愣怔在那里，刚才他们为抵|制九尊仙诏，才与陈寻站到一起，没想到魏帝许春望竟是如此的干脆、彻底。

    魏帝许春望朝陈寻稽首道：“望陈宗主能在天道荡魔军中，留我许春望一席之地！”

    陈寻也颇为意外，要知道在熊延昭过来之前，魏帝许春望为了苏清影的名份，还曾想过要劝说他，没想到魏帝此时会如此的决绝，想来这也是魏帝对诸仙君只知顾惜自身的彻底失望吧！

    “陈寻诚惶诚恳，惟为天钧人族粉身碎骨之志不移，或能勉强承受魏君之厚爱！”陈寻稽首还礼道。

    陈寻是曾想过要将南海、姜氏、天道、申屠氏、梵天宫、灵墟宗等六家面临血海魔劫最迫切威胁的仙道宗门，更加紧密的联合在一起，不再受另八家仙道宗门的牵制，以便能更好的抵御魔劫。

    考虑到梵天宫即便在此前诸战中受到重创，却拥有天钧境唯一的一件仙阶灵宝，犹有着不弱于姬氏、熊氏、仙林谷的实力，应该是最难被联合、也应该是安排到最后进行联合的一家。

    陈寻没想到魏帝许春望竟然直接脱离梵天宫，举国相随。

    “从此往后，愿随天道荡魔军，枕戈御魔。魔不灭，不归乡！”这时候站在云端的数十万玄修将卒，皆振臂高呼起来，誓要脱离此前的宗门、宗族，加入天道荡魔军。

    陈寻胸臆间也是激情涌荡，站在云头，朝数十万玄修将卒稽首施礼，扬声说道：“陈寻惟为天钧人族粉身碎骨之志不移，今日与尔等皆许下宏愿，不消弥魔灾，不保存天钧人族，此身神魂永不入冥土轮回……”

    看到这一幕，徐峥也有些措手不及。

    ***************************

    最终还是东御真君一人飞往惊神峰，询问诸仙君要如何收拾眼下这堆烂摊子。

    数十万玄修将卒都自行决定要加入天道荡魔军，而他们的主要家当，都在各自的储物法器之中，绝大多数人连出云城都不归，就纷纷结伴，赶往青梧岭北麓，等待直接编入天道荡魔军。

    看着这一幕，徐峥自然不会再去阻止什么，见陈寻要先返回荡魔崖，通过一缕神念，传音问道：

    “你有机会击杀熊延昭，以除后患，为何心慈手软？”

    “我今日站起来，不单是为羿族残裔的周全。我能借众生愿力，逞天道威风，所凭仗的是为天钧人族牺牲之意志，而非私心，”陈寻没想到徐峥还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传音说道，“而熊延昭有罪，但其罪未昭、罪不致死，我今日妄起杀念，将卒心疑，他日还能再借这众生愿力为用？”

    听陈寻这么说，徐峥也是无言，看了魏帝许春望一眼，默然飞回出云城。

    徐至龙、孟庭、姜天仇等人都在城下看到今日所发生的种种，迎接徐峥飞入府邸，一时间也是相望无言。

    陈寻此时将用玄阴真水洗去神魂印记的八荒血河车，从莲书洞府倒出，交给魏帝许春望，说道：“熊延昭为御魔灾，将这车捐出，即为天道荡魔军的公器，还请魏君执掌……”

    魏卒是天钧屈指可数的雄兵之一，魏帝许春望既然率魏卒精锐加入天道荡魔军，想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天道荡魔军的战力，加强魏帝所部，将极为关键。

    除了魏帝所部，姜云涯所部、纪烈等部，都无法将八荒血河车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而黑衫军拥有玄衍都天魔神傀儡，不需要八荒血河车。

    “……”魏帝许春望犹豫片晌，还是将八荒血河车接下，这是陈寻对魏卒精锐的重赏，他也能籍此说服魏朝内部更多心存困惑跟疑虑的。

    魏朝除了驻在出云城的四百万精锐外，在止魔岭、永明城还各有一百万精锐将卒，这次整体并入天道荡魔军既成事实，但也非三五日仓促能成，诸多事还要徐徐安排。

    而魏帝许春望即便是当众做出决定，在慈渡仙人面前也需要有个交待。

    在云头说了一会儿，魏帝许春望就先去处理这些烦琐事务，陈寻也是汇同其他零散的玄修将卒，往荡魔崖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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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秘议

﻿    (女生文学 )    魏帝许春望做好妥善的安排，就先赶到荡魔崖来，与神宵宗诸人相会，但东御真君前后脚，也从惊神峰赶了过来。

    陈寻请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进入秘室私议，仅留在姜晨歌、姜云松、熹武帝、赤松子、陶景宏数人相陪。

    东御真君开门见山的请求道：

    “二祖是否就在荡魔崖，能否许我与二祖见上一面？”

    当年在神宵宗的大殿之内，魏帝许春望也亲眼看到陈寻张口吞下徐昭容斩出的混沌剑煞，就有所怀疑，但又觉得这多少有些不可思异，就没有往深处想。

    而陈寻这次逆抗九尊仙诏，在他看来，混沌老祖陈彻真要是已随陈寻回归天钧，在情形最危急之时，没有不出面化解危局的道理——他自己后来都否定到这个可能。

    没想到东御真君从惊神峰归来，又直截了当提及这事，他也是神色一振，往陈寻看去。

    陈寻看向东御真君，笑问道：

    “到这时候，你们还担心我诓你们不成？”

    陈寻崛起于草莽，但行事素来难寻痕迹，真真假假，不要说东御真君了，即便是梵天境仙人都看不透彻。

    在真正看到二祖真身之前，有些事就不能轻易下决断。

    见陈寻直截了当的提起这茬，东御真君也是尴尬一笑，说道：

    “六宗仙君仅存其二，诸事不得不受另八宗制肘，今日虽然将白泽仙人逼走，但后患还在，陈宗主可是明白？”

    陈寻微微一笑，知道东御真君是替北涯、慈渡二位仙君开脱，但细想也有道理。

    六宗除了姜晨歌成功转世外，还有三位梵天境仙人殒落，都未能转世，想必是彻底遁入轮回，或者说仙胎魂魄都被魔族吞噬掉了，当前仅有北涯、慈渡二人撑场面。

    慈渡执掌梵天宫的仙阶灵宝八景天灯，是对抗黑云城北侵的核心人物，不能轻离；而云荒山又是天道宗的宗门之地，北崖仙人在当前情形下又不能轻易离开宗门。

    如此一来，熊延昭主动将进入太元的事情揽过去，另八宗赞同，北涯、慈渡仙人也没有办法提出反对意见。

    姜晨歌微微颔首，慈渡、北涯仙人，能通过东御真君传达这样的意思，言明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姿态已经是放软下来的。

    当然了，北涯仙人此前都猜到混沌老祖陈彻有可能已随陈寻回天钧，却没有亲自前来核实，自有他的盘算，看来逼走熊延昭一事，对各方的触动都极大，很可能已经彻底改变到云荒山的御魔形势。

    *******************

    陈寻摊开莲书，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二人跨步走出。

    混沌老祖陈彻虽然离开天钧已经逾十万年，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都没有见过他本人，但天道宗门之内历代祖师都有形神兼备的画像流传下来。

    而混沌老祖陈彻身上所透漏的威严气息，在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这些人物面前，更是作不得半点假。

    “天道宗弟子东御，拜见二世祖师！”东御真君只能算是混沌老祖陈彻徒子徒孙级的人，当下走上前行跪拜大礼。

    魏帝许春望也是恭敬执弟子礼，没想到熊延昭苦苦相逼之时，混沌老祖陈彻竟然就在陈寻身边，这才知道陈寻是真能藏住得事，暗感这事过后，无论是魔族还是其他不友善的势力，对神宵宗实力的判断还会继续错下去。

    再看方啸寒，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又是一怔。

    方啸寒早在云洲修成法相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的印象里完全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方啸寒此时已恢复到涅槃第八境修为，在修为境界上，与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相当，但他与混沌老祖并肩而立，却没有半点谦逊的样子。

    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一时摸不透他是什么来历，都以为他是陈寻在玉衡界结识、又邀请回天钧境的强者，但这么一号人物，在玉衡界也是独尊一方，怎么会随陈寻到天钧境来？

    东御真君、魏帝都略带困惑的朝陈寻看去，希望他来介绍一下。

    “我在神宵宗修行时，师尊郭真人一生仅收两名嫡传弟子入门下修行，一个是我，一个就是我方啸寒师兄——而我师尊郭真人殒世之前，就传下法旨，要我师兄方啸寒执掌教务，”陈寻说道，“我师兄方啸寒的存在，此时还是一个秘密，我原打算到太元战事结束之后，由我师兄接替掌教之位……”

    “啊！”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震惊无比，神宵宗仅仅是中域小宗，陈寻能崛起，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怎么在短短三五百年间，已崛起一个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来？

    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同时想到一个可能，定睛往方啸寒脸上看去。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数十万年前，我方师兄未转世到神宵宗修行之前，曾被称为七域第一仙；这事还不宜泄漏出去……”

    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这一刻心里波澜汹涌，没想到陈寻手里一张张还没有公开的底牌，分量竟然都是那样的重。

    方啸寒殒落的时间，要比混沌老祖离开天钧，都要早得多，有关他的传说，在诸宗的陈年典籍里都已不再被提及，但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这时候都想到每隔千年都会在云洲出世的珑山！

    诸宗荒古时间的典籍有关于珑山的一些记载，都说每隔千年在云洲坠星海出世的珑山，就是北斗仙人为转世所安排的秘修洞府，但早年还有玄修潜入云洲找寻，但数十年都没有发现珑山的踪迹，也就死了这条心。

    随着陈寻在云洲崛起，珑山又再度出现在世人的视野之中，但数十万年之久过去，此时已经没有谁会再将珑山与方啸寒转世联系起来。

    谁能想到，当年名震七域的梵天第一仙，方啸寒竟然在相隔数十万年之久，转世到神宵宗修行，还是神宵宗失踪多年的掌教嫡传大弟子方啸寒？

    方啸寒的气运到底该说好，还是该说倒了八辈子的霉？

    东御真君与魏帝许春望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也不清楚方啸寒到底经历怎样的坎坷，竟然拖了数十万年才成功转世。

    “玉虚子突然出走，欲造成被你‘逼走’的事实，他们大概绝没有想到，方前辈竟然已经回到神宵宗了。”东御真君感慨万千。

    东御真君此前赶回惊神峰转寰熊延昭被逼走一事，建言八位仙君邀陈寻直接对话，北涯、慈渡仙人都赞同此议，但被其他六大仙君以陈寻得位不正拒绝了，暗感他日玉虚子倘若再归神宵宗，以“篡夺”之事质难陈寻，大概没想到陈寻早就设好陷阱等他钻进来吧？

    陈寻微微一笑，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都走出来了，他要等东御真君将北涯仙人、慈渡仙人的真正意图说出来。

    “师尊与慈渡仙君，将亲自坐镇止魔岭，以牵制魔族在黑云城的主力，同时会极尽全力配合将六宗所附属的将卒，整合到天道荡魔军魔下，受你与二祖、姜仙君统领，作为出征太元的主力，”东御真君说道，“但此事暂时不会公开，而在你出征太元之前，师尊与慈渡仙君也暂时还不会与你见面，望你能理解。”

    陈寻点点头，表示理解。

    听到这里，姜晨歌、许春望、姜云涯他们都相当振奋，北涯、慈渡仙人实际上是同意在天道荡魔军的基础之上进行六宗联合了，已经不仅仅是魏卒及数十万玄修将卒并入天道荡魔军了。

    也唯有六宗更紧密的联合在一起，在血海魔劫面前，才能不受西陆其他八家宗门的制肘跟控制。

    其他宗门在血海魔劫面前，或有转寰的余地，但稍有差池，天道、梵天、灵墟、姜氏、申屠氏、南海六宗则会立时陷入万劫不复的阶境，已经不能再去勾心斗角了。

    此事还需要秘密进行，轻易不能走漏风声，这也不难理解。

    西陆其他八家仙道宗门，此时是绝不希望六宗联合甚至进一步整合成一体的，他们还指望将魔族逐出天钧后，蚕食、吞并六宗的地盘呢。

    现在六宗拧成一股，比其他八宗任何一家都要强大数倍，待将魔族逐出天钧后，反过来有蚕食、吞并其他八宗的可能，消息一旦走漏出去，谁知道会诱发怎样的变故？

    东御真君又说道：“消息不管怎么保密，也不会一点痕迹都不露出，很难彻底消除其他八宗的戒心。而无论是天道荡魔军或是魔族大军，此次都有能力彻底打开太元仙府。师尊与慈渡仙君预料，八宗以及南陆、东陆的仙道宗门御魔或许不力，但应该不会对太元仙府出世的仙家遗宝坐视不理，或许会撇开我等，另行组建一支联军进入太元，局势或会极其复杂……”

    陈寻淡淡而笑，说道：“只要阻止太元遗宝落入魔族之手就行，我却是不怕其他人掺和进来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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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叛帝追兵

﻿    (女生文学 )    出云城地底秘殿之内，徐峥与常暨对案而坐，一副心力憔悴的样子。△頂點小說，

    徐至龙飞入大殿，说道：“昭容、凌风他们都过来了。”

    “让大家都进来见一见羿族的大殿，”徐峥振作精神说道，“羿族能否恢复往日的荣光，就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了。”

    徐峥说的是振奋人心的话，徐至龙心底的悲观，却无法荡尽，羿族作为曾经统治太焕境的古神后裔，在权柄被叛贼篡夺后，仅凭他们这些人，怎么会有复兴的可能？

    苏竣臣、苏牧臣站在一旁默然无语，这几天，徐峥的沉默与抑郁，他们是看在眼底的。

    苏棠、千兰、徐昭容、苏凌风、苏护，以及羿族残裔即苏氏、差不多有半数修为在法相、天人境的千余子弟，鱼贯飞入大殿。

    苏棠、千兰同为上师苏旦选定的羿族守护，地位即便不比徐峥、常暨，也要强过苏竣臣、苏牧臣、徐至龙，这时候走到苏牧臣、苏竣臣对面的长案后坐下。

    这千余子弟，实是羿族残裔最后的精锐所在。

    这么一支精锐，不可谓不强大，早年横扫雪龙山、帝释山这些天道宗的边缘地区，是绝对没有问题了，也足以支撑起拥口数十亿的帝朝来，但放在血海魔劫的背|景下，又是那样的渺小、微不足道，更不要说跟叛帝掌握的强悍势力相提并论了。

    即便不考虑六百万魏卒，在东胜洲雁荡山战事之后的天道荡魔军，实力可能就已经是羿族残裔这部精锐的十倍之上；何况陈寻在天道荡魔军之外，还隐藏了一支实力莫明的秘军。

    徐峥、常暨很早就知道这么一支秘军的存在，但以往对此并不重视。

    天钧及附属中小天域，修为在法相境、天人境以上的玄修，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而涅槃境玄修，云荒山也仅集结两千余人，陈寻能秘密抽调多少人手组建秘军。

    而在知道能改变时间流速的混沌灵宝存在后，徐峥、常暨这才知道陈寻隐藏起来的这支秘军，很可能才是陈寻手里真正的杀手锏。

    “至龙，你这次与常守护一起，也前往东胜洲，加入陈寻所部秘军，听从他的调遣……”徐峥从千余羿族子弟的身上收回视线，跟徐至龙说道。

    徐至龙猛的一惊，情不自禁的惊问道：“这可跟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啊，难道陈寻这厮又反口了？”

    苏棠、千兰、徐昭容皆是不解的看向徐峥，当初在秘殿说好由她们三人率羿族千余子弟进入东胜洲，借混沌灵宝修炼，然而在太元仙府出世之前，返回天钧，而不牵涉到太元战事中。

    苏棠、千兰自然是希望能与陈寻并肩而战，但同样疑惑徐峥怎么就突然改变主意了。

    徐峥挥手先让其他子弟退出大殿，有些事情会扰道心修行，见留下的诸人还是不解，轻轻叹道：

    “都是初生牛犊不畏虎，修行越老越贪生，熊延昭是怎样的人，那日在出云城外，你们也都已经看到。熊延昭背后要没有什么依仗，怎么主动请缨进太元秘境与魔族血战？”

    徐至龙闻听此言，心神凛冽一惊，难以置信的问道：“叛帝派出的第一波追兵，已经抵临天钧了？”

    徐峥苦涩的点点头，说道：“即使没有直接进入天钧，也极可能潜伏在茫茫星域深处，我们已经失去撤出天钧的良机了……”

    苏竣臣、苏牧臣、苏凌风等人闻听此言，悚然而坐，仿佛此时正被毒蛇盯住，心惊凛然，丝丝寒意从心意泛起：

    熊氏实力之强，他们数日前都已经众目所睹，要是叛帝派出的第一波追兵，已经抵临天钧附近，他们如何逃脱升天？

    恐怕云荒岭西南麓的一举一动，都已在叛帝追兵的监视之下了！

    苏棠、千兰却是满心苦涩，虽然前后才相隔数日，但羿族残裔子弟迫于形势加入陈寻暗中组建的秘军，与主动加入秘军，意义绝不一样……

    “我不去东胜洲，我不会在那厮手下为将！”徐至龙突然又说道。

    徐峥看了其子徐至龙一眼，也没有强求什么，只是跟徐昭容说道：“你去虚元珠也带入东胜洲吧……”

    徐昭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常暨知道徐峥如此安排，是为安陈寻的心。

    虚元珠在徐昭容身边，而徐昭容在陈寻身边须臾不离，那羿族就没有从云荒山西麓单独撤出的可能，这也是要陈寻不要再限制他们这边什么。

    常暨心里苦然一叹，陈寻最初交出虚元珠，是为安他们这边的心，谁能想才过去二十年，形势竟然就这样逆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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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消除另八宗的戒心，陈寻的掌教继位大典没有大肆声张，甚至都没有邀请外宗的宾客，经筵讲典大会什么的仪式，都一律从简。

    这也是为了显示出陈寻得位不正的“心虚”，也表明突然出走的玉虚子师徒，还是能威胁到陈寻的“把柄”。

    在继位大典过后，常暨、苏棠、千兰、徐昭容就率羿族残裔即苏氏子弟千余人，随陈寻一起进入东胜洲。

    莲书残页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混沌黑莲的存在，至少在太元仙府再次出世之前，都不能引起魔族的警惕。

    为避免消息泄漏，以前只有处于许进不许出的封闭状态的黑衫军，其将卒才能进入山顶或半山腰的青铜道宫中修炼。

    陈寻原打算为羿族子弟破一回例，却没想到徐峥到底还是能认清楚形势，让常暨、苏棠、千兰、徐昭容及千余羿族精锐，直接加入黑衫军。

    在得知方啸寒、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雷阳子、白无涯等人的存在后，常暨等人自是一番震惊自不用再提。

    而事实上在陈寻回归天钧后，左青木、飞熊道人、天音夫人、赵道临、华胥等仙胎玉人，以及其他黑衫军逾一万将卒，在莲书洞府里已经修炼了二百多年。

    在此期间，前后又有四十七人冲击元胎成功，修入涅槃境，使得黑衫军的涅槃境强者总数突破百数。

    而在黑衫军之外，姜氏有近五十名涅槃境子弟回归，则直接加入天道荡魔军。

    即使不将魏帝许春望统帅的六百万魏卒计算在内，天道荡魔军所拥有的涅槃境强者，也超过百数。

    而在天道宗鼎盛之时，宗门直属的涅槃境玄修，也就二百多人而已。

    而在太元仙府出世之前，梵天宫、天道宗不仅会将更多的精锐弟子，输入黑衫军，同时也会全力提供涅槃丹，以便黑衫军中能有更多修炼到天人境圆满的玄修弟子冲击元胎……

    不管是不是迫于形势，北涯仙人与慈渡仙人达成共识后，绕过另八宗，能提供给黑衫军的法器、法阵、丹药资源，将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一个数字。

    而北崖、慈渡仙人在陈寻离开后，亲自坐镇止魔岭，以仙阶灵宝八景天灯，与天地诛神大阵配合，也将令陈寻暂时无后患之忧……

    ************************

    在陈寻返回东胜洲后，在雁荡山深处，莲山完全显形出来，座落在一座巨大的裂谷之中。

    东胜洲的残剩人族都已迁出，混沌黑莲的根系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深入地脉之中，像抽水机似的，将东胜洲的天地灵气、元力都集中到雁荡山来，供黑衫军及天道荡魔军的将卒修炼。

    除了衍天大阵外，雁荡山深处还用地火熔天阵完全封闭起来。

    为避免玄衍都天魔神傀儡及黑衫军的存在秘密泄漏出去，所有人员、物资都只能通过严格受控的传送法阵进出雁荡山。

    苏棠、千兰、徐昭容也进入雁荡山后，才看到莲山的真面貌。

    莲山大阵已经修复过来，但就目前而言，陈寻手里已无更多的资源去修复第二座近乎彻底残破的莲山大阵。

    兕师等都没有随陈寻返回天钧，就留在雁荡山里，进一步炼制玄衍都天魔神傀儡，甚至将离火精金、魔髓精铁、紫宵元铜等极珍材料，都无所珍惜的炼入傀儡魔躯，后续还将炼入防御阵法禁制。

    在兕师、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姜晨歌等人的主持下，这具玄衍都天魔神傀儡将是神宵宗的炼器集大成之作。

    苏棠、千兰、徐昭容除了入莲山修行，编入黑衫军之中，还要将神魂气息炼入玄衍都天魔神秘图之中，以便将来进入战场，与其他的黑衫军将卒一起，将这具傀儡战兵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

    昏晦无光的星域深处，空间坍塌，虚空乱流狂涌形成绚丽的星云，就在这时，一双眼瞳在幽暗中蓦然睁开，仿佛一道闪电划出星云，仿佛是虚空又一次坍塌，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东胜洲雁荡山被数重天地大阵完全遮闭住，这双仙瞳即便有着看透九幽的神通，却也完全无法窥破雁荡山深处的秘密。

    “此狂妄子秉持天道，崛起于小域，后附姜氏，应该是修炼姜氏秘传的祖龙诀，才如此的猖狂得志，”

    谁也没有想到，狼狈撤出青梧岭、回归熊氏领地的熊延昭，此时竟然出现在东胜洲附近的星域深处，藏身绚丽的星云之中，正与一位身穿白袍的玄修说话，

    “但延昭已经试出他的虚实，到太元秘境后，此子无众生愿力可借，老祖你们辗杀他如捏死一只蝼蚁……”

    “当日他们在东胜洲斩落黑岩魔帝，可也没有什么众生愿力能借，你还是莫要再看轻了此子！”白袍玄修眼瞳里神光一敛，淡然说道。

    在白袍玄修身后，还站着两员披甲执戟的战将，战甲透漏淡淡的青色灵焰，如定海神针站在虚空乱流形成的星云涡流之中，双眸睁开，神芒闪烁，他们可不觉得熊延昭在青梧岭的狼狈表现，仅仅是去试探陈寻的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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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烤魔宴

﻿    (女生文学 )    莲山之巅，青铜道宫的中央大殿内。

    在混沌黑莲的衬托下，陈寻的身形是那样的渺小。

    赤血冥蛇剑，以及取钱塘老妖七枚颅骨所得的七煞剑，一并铺放在陈寻身前的地面上。

    钱塘老妖看向七煞剑的眼神，要有多幽怨，就有多幽怨。

    雁荡山大捷过后，陈寻就有将七煞剑都融炼到赤血冥蛇剑之中的想法，希望能一举将赤血冥蛇剑提升到极品道器的层次，但这时候才腾出手来，进行这项工作。

    这是在进入太元秘境之前，必需要做的一件事。

    赤血冥蛇剑提升到极品道器层次，配合陈寻所参悟、苦修的大混沌劫剑，才代表他即便不凭借众生愿力，都拥有与魔帝仙君抗衡的实力。

    混沌黑莲的威力虽然更强，但陈寻此时没有办法将其威力完全发挥出来，更无法持续施展有灭神诛仙之威的混沌劫雷。

    兕师、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姜晨歌、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姜云涯即使不修炼，手里也都有其他一堆事，此时陈寻也只能将常曦、苏清影、姜冰云、青璇以及钱塘老妖拉过来，助他融炼赤血冥蛇剑。

    姜冰云、青璇要么与顾馨月等人一起负责宗门内的炼制丹药事务，要么就在莲山修行，得混沌老祖陈彻赐给水火大道印记，最近也是刚刚修入涅槃第三境。

    但混沌老祖陈彻所赐的水火大道印记，只能助她们无碍修炼到涅槃第三境，之后还想渡过风火大劫，要么依靠渡厄丹，要么自身修行的道基异常深厚才行。

    姜冰云、青璇都不焦急，她们都不奢望能有陈寻、常曦他们妖孽一般的修炼速度，她们在涅槃前三境所积累下来的寿元足有两万年，只有不提前引发风火大劫，她们有足够的时间去积攒资源、筑下更深厚的道基，去渡第三劫。

    眼前最紧要的，还是先将眼前的魔灾难关熬过去。

    常曦、苏清影要等与陈寻的神魂完全融通之后，才有可能共同祭炼混沌黑莲。

    在这之前，三人的神魂想要完全融通，彼此之间都要毫无保留，这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共同炼制新的赤血冥蛇剑，而赤血冥蛇剑后续的数重阵法禁制，都是依照混沌之道推演出来，也算是为三人共同祭炼混沌黑莲做铺垫。

    当然，陈寻更希望大家直接“培养感情”。

    苏清影那边半推半就，都已开始修炼能促进神魂融通的龙虎丹诀；而即便是姜冰云、青璇都改口唤她们“姐姐”，常曦却没有要“屈从”的意思，陈寻还是捞不到半点便宜。

    七煞剑是钱塘老妖的七枚颅颈符骨所化。

    说到对七煞剑阵法禁制的熟悉程度，没有谁能比得上化费数万年工夫炼制这七件肉身道宝的钱塘老妖更强了。

    钱塘老妖对阴阳、五行大道的修行都有极高的造诣，这七件肉身道宝就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及阴阳道意，这也与岐蛇一族的血脉天赋直接相关。

    雁荡山一战，钱塘老妖要不是存有偷机耍滑的心思，真正的实力不比陈寻弱多少；而恰恰是钱塘老妖存有偷机耍滑的心思，才最终被收服。

    只是天钧境人与妖两族历来都不相容，钱塘老妖早年为逃避人族玄修的追杀，被迫逃入茫茫星域，才越来越偏激，誓要杀灭人族玄修，以致陷入魔道难以自拔。

    陈寻担心自己对五行、阴阳之道的参悟还不够透彻，才将钱塘老妖拉过来，先要一起将七煞剑的阵法禁制彻底推演一遍，才能真正的进行融炼。

    ***************************

    炼器也是修行。

    将七煞剑那繁复到难以想象的阵法禁制，完整的推演一遍，就是二三十年的时间。

    而通过对阵法禁制的推演，常曦、苏清影、姜冰云、青璇她们对五行、阴阳的道意参悟，都进入一个更高的层次。

    姜冰云、青璇二女，在涅槃第三境的修为也提升了一大步。

    常曦、苏清影都历经无数次转世修行，前世对五行、阴阳都有极深的涉猎，而每有新的参悟，都会使她们元胎最深处的根本大道印记变得更完整、更强大，道基也将变得更深厚。

    有些涅槃境强者，苦于最后的瓶颈无法突破，甚至会主动进入轮回，借轮回将此前修炼的大道印记完全封印起来，再去修炼、参悟新的道意，以突破瓶颈。

    唯有陈寻所修炼的鸿蒙大道，难以想象的浩大莫测。

    虽然他此前融合轮回、阴阳、天武、混沌、乾坤诸多大道的参悟、印记，为修炼鸿蒙大道，打下极深厚的基础，但想要在境界上有进一步的提升，却绝非易事。

    甚至想要弥补数次分割鸿蒙紫气所损失的道意感悟，就需要二三百年之久的苦修。

    陈寻此时更多是籍着对浩然天道的参悟，提升修为境界。

    对七煞剑的阵法禁制完全推演过一遍后，接下来如何将七煞剑的阵法禁制，融炼入赤血冥蛇剑之中，除涉及万器融炼真法的秘密之外，还涉及到混沌之道的最核心秘密，就不需要钱塘老妖在场了。

    同时，融炼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陈寻只会留他绝对能信任的人参与此事。

    **********************

    钱塘老妖走出中央大殿，看着陈寻他们在里面布了数重禁制将中央大殿隔绝起来，心里还颇为失落。

    “老祖……”

    看到钱塘老妖从大殿里走出来，岐千山小心翼翼的呼唤道。

    岐千山修为臻至涅槃第五境，但没有足够深厚的道基，也没有足够多的渡厄丹，短时间内很难再有突破，但它这些年与梧山众人同甘共苦抵御魔劫，已经是深得众人信任，在神宵宗的地位，还不是此时的钱塘老妖能及。

    但它在钱塘老妖面前，有着说不出的心虚，虽然被赤海鼓动过来，说话还是提心吊胆。

    看到岐千山，钱塘就满肚子恼火，心想要不是这条小蛇当年贪生怕死，将陈寻带进它的老巢，哪有后面那么多的事情发生？

    要不是这条小蛇，它今天也不至于沦为受他人控制的侍魔。

    “老祖，您老心里埋怨小山，小山也是能理解的，但是老祖您老心里也想想，真要跟魔族一条道走到黑，就算魔族真能将天钧诸域诸域都侵吞，魔族那里会否真就有老祖你的位子？”

    岐千山想着赤海跟他说的原话，小心翼翼的开导钱塘老妖，

    “宗主这边到底是好说话多了，待大家也仁义，老祖您老应是有目所睹。小山最初跟着宗主，说的也是一万年的侍魔苦役，待几场血战下来，宗主看到小山忠心耿耿，也让小山统率一部兵马。说句老祖不高兴听的话，小山此时可是要比当年威风多了。赤大哥还说要帮小山物色几房美妾，真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再不能随便吃人肉了。老祖您老现在是受点委屈，但争取好好改造，小山以后还不是得继续跟着您老混？”

    “哼……”钱塘老妖不满的哼了一声。

    它修炼几万年，哪里是岐千山几句话能打动了，但岐千山的话确实听着顺耳，也没有出声喝斥它。

    “……”岐千山小心翼翼的观察钱塘老妖的脸色，又说道，“这人肉虽然是不能再说了，但几次血战赤大哥那边偷偷藏了些魔君残肢，趁着宗主他们闭关，想邀大家搞个烤魔宴，老祖您老赏个光……”

    钱塘老妖原本想闭关修炼，但想到它三五十年也很难恢复到巅峰修为，修炼不急于一时，而这个修为稀疏的赤海，在陈寻跟前地位不凡，还得是要跟赤海打好关系，说不定能早些解除侍魔的苦差。

    钱塘老妖示意岐千山在前面带路。

    赤海趁它的死皮赖脸，在莲山脚下建了一座道院，作为府邸。

    钱塘老妖与岐千山赶到，看到赤海府邸诸妖云集，偌大的大厅中央，一只巨大的魔蛟肉掌，正吊在青莲古灯上滋滋冒油的炙烤着，还有几个小女妖飞在半空中，往魔蛟肉掌上抹各种调料。

    闻着香味扑鼻，钱塘老妖都忍不住大咽口水，走进大厅才看魔龙星墟子也都化形为髯须大汉，坐在长案正抓一大块蛟掌烤肉正大口吞嚼。

    这一大块蛟掌烤肉，比魔龙星墟子化变的人身都要巨大，但三五口就被吞入腹中。

    魔龙星墟子是诞生于混沌深处的先天魔物，被混沌老祖降服之前，也是孤独在星墟深处修炼、猎食，无名无姓，也没有想着给自己取个道号，还是在大家离开星墟之后，它才正式以星墟子为道号。

    星墟子是方啸寒的侍魔，同时也是琉璃封龙塔的器灵，只是在莲山洞府中这些年表现良好，才被允许重塑肉身；此时在神宵宗诸灵兽、妖兽当中，它与钱塘老妖的修为最高，但此前没有什么接触。

    看到岐千山将钱塘老妖忽悠过来，赤海大咧咧的起身相迎，请它与魔龙星墟子同坐上首，让小妖送上美酒、蛟掌烤肉，寒暄过后，又说道：

    “自太古以来，天钧境人妖两族就不相两立，彼此间你杀我，我杀你，不知道冤死了多少亡魂。唯有宗主他老人家心胸宽广，能容两族，还说着待收服太元秘境，要在太元建立妖庭，统率妖族的同时，还负责排解人妖两族之间的纠纷。赤海我心里就想啊，到时候能统率咱们妖族，就是钱塘前辈跟星墟子前辈了，赤海这借花献神，是先讨好您二位呢……”

    魔龙星墟子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是哼了一声，继续抓取蛟掌烤肉来食，钱塘老妖听了却是心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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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双修

﻿    (女生文学 )    中央大殿内，黑蝰王蟒虽然还是通体漆黑似墨的胎体，但狰狞的头颅已经修炼进化出法度森严的漆黑犄角，胎体不大，约丈余长短，盘亘到混沌黑莲的莲心中，直接吞吸那浓郁得如水墨的混沌黑炎……

    而将钱塘修炼数万年所得的七件肉身道宝融炼进来，赤血冥蛇剑的本体就变得巨大无数，三十余丈的剑身横亘在大殿中央，仿佛一道狰狞的赤血巨蟒，透漏的森严气息，竟然要将这天这地吞噬下去。

    吞噬，使一切还归混沌，才是混沌大道的真意。

    陈寻要是以六臂修罗法相直接执持此剑御敌，恰是合适，杀戮之道与吞噬之道相辅相成，威力将是难以想象的强悍。

    但在迦黛未回归之前，陈寻还不能让魔族看到他所修炼的六臂修罗元胎法相；六臂魔阎罗也只能以寻常的人族玄修身份，隐藏在黑衫军中……

    苏清影从入寂中醒过来，见常曦、姜冰云、青璇都已经不在，大殿里除了黑蝰王蟒盘旋在混沌黑莲之中外，就剩陈寻还以神识，在一层层洗炼赤血冥蛇剑……

    “炼成了？”

    苏清影微感惊讶的问道，入寂太久，刚刚醒来，心思有些迷离。

    在雪龙山陷落后，她又历经两次转世，这次进入中央大殿闭关之前，她的修为境界比姜冰云、青璇都还要略弱一筹。

    到后期时，她们三女的神魂修为，已经不足以帮助陈寻与常曦融炼赤血冥蛇剑了。

    姜冰云、青璇已经离开莲山，返回天钧境，到荡魔崖协助顾馨月率领诸弟子炼制丹药，而苏清影就直接在中央大殿里闭关修炼……

    陈寻收回心神，将赤血冥蛇剑送到苏清影面前，笑道：“你来看……”

    苏清影搭手差点没将赤血冥蛇剑拿住，沉重得就像是一座山崖，刚忙将心神魂意沉入剑身之中，才将赤血冥蛇剑稳稳拿住。

    赤血冥蛇剑已臻至极品级道器，共有八重阵法禁制，陈寻直接掌握最高层禁制，第七重阵法禁制由器灵黑蝰王蟒掌握，还有六重禁制可以附入不同的神魂印记。

    陈寻不在时，常曦、苏清影、姜冰云、青璇都可以代他执持此剑。

    这样他们即便是没有修炼大混沌劫剑，在器灵黑蝰王蟒的相助下，也能发挥此剑六七成的威力。

    此剑涉及到混沌大道，有斩仙灭神之绝强威能的同时，也可以说是一柄魔剑。

    除了陈寻修炼鸿蒙大道，有绝对驾御能力之外，其他人妄动此剑，都有沦陷混沌魔道的可能——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更是连搭都不搭一手。

    苏清影也不敢轻试此剑，她此时修入涅槃第四境，主要祭炼与轮回残石融合为一的沧海遗珠以及混沌老祖所赠的五行灵棋，在战场上随手所布设的沧海陷仙阵，虽然不能跟真正的陷仙阵相提并论，也足以令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难轻易挣脱……

    “我们在这大殿里闭关已过多久了？”苏清影轻启檀口问道，“姐姐她怎么也出去了？”

    苏清影在中央大殿里都没有看到常曦的身形。

    苏清影不问，陈寻也都忘了他们在大殿里已经闭关潜修了多久，掐指暗暗推算，才发觉他这次在中央大殿里坐关已是有一百四十余年了，常曦也出去十余年了。

    当然，要是照道宫之外的时间算，常曦出去才过了一年，距离熊延昭被逼走青梧岭，才过去十六年，血海魔劫也才持续二百三十六年。

    “我们也出去透口气吧……”陈寻将赤血冥蛇剑丢给黑蝰王蟒继续祭炼，他从大殿的地面站起来，伸着懒腰说道。

    “嗯！”苏清影应了一声，将雪白玉手伸过来，却是要陈寻牵着。

    陈寻微微一怔。

    苏清影花容月貌的小脸顿时间羞得通红，美眸秋波似潭水映月，即使心里羞怯到极点，却也没有将手收回来，水汪汪的盯住陈寻，檀口轻咬道：“进入茫茫星域，就剩数年时间能够祭炼仙莲，清影修为不如姐姐，就不能再吝惜己身，只望你以后不要轻贱了我……”

    陈寻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与常曦这些年可以说是相互扶持，情感之深，甚至超过他与苏棠，彼此之间早就能不加保留的信任，即使没有肉身之缘，也极易达到心意互通境界，但与苏清影却是要借双修之法，才有可能达到这个境界。

    常曦提前离开中央大殿，就是让他与苏清影有朝夕相处的机会，他也是炼器炼傻了，在这最关键的一瞬竟没有想到这茬，还是要苏清影主动提及这事，不是混帐到极点了？

    苏清影当年梵天宫第一真传，当年在太元秘境是那样的仙姿绰约，但都不及这一刻她的娇羞，令人砰然心动。

    陈寻将苏清影的手抓在手心里，只觉柔腻微温。

    两人移步道宫之外，寻了一处幽静的山谷说话，苏清影仙躯透出淡淡幽香，似阵阵无形的波动直撼陈寻的灵海，情动之余，他伸手揽过她的香肩，说及这些年都不愿跟他人提及、也不知道怎么提及的秘密：

    “……当年是被六臂魔君带入云洲之前，我在地球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可是做梦都没有想过这辈子还能有机会一亲仙子香泽。可惜一入异世，晃眼数百年而过，我的家乡早就是物是人非，而我到这时候也还不知家乡到底位于何方，不然我非要带你们寻回家乡，好好的光宗耀祖一番……”

    “地球天域，地广不过七八万里，在小千天域里都极不起眼，但听你说六臂魔君误入之时种种异相，又极其殊异，就连苏旦早年都看不穿你的前世因果，或许还藏有诸多我们还勘不破的秘密，”苏清影身形要比陈寻稍矮，微仰起头，凝望着陈寻丰神俊朗的侧脸，“待你修为再精进一层，或许便能找到返回家乡的归途……”

    陈寻侧过头，看着苏清影清亮似月的美眸，微微一笑，说道：“我家乡有句话说得极是，吾心安处，便是吾乡，回不回得去，也无所谓了，不必留下执念。”

    感受到陈寻眸瞳里透过来的绵绵情意，苏清影芳心摇拽，心里将“吾心安处，便是吾乡”这句话默默念了数遍，喃语道：“这句话听着，心里有说不出的恰当，清影心里诸多执念竟一时皆都解开。今世、前世诸多错综纷杂的困惑不在，道心修为或能更精进一层……”

    陈寻微微一笑，苏清影与一意执念拯救太元遗裔的常曦不同，她历经无数次转世，纠缠太多的尘世因果之中。

    这实际成为她此时修炼的最大障碍，以致她的道基异常深厚，在莲山中修行近三百年，才刚刚突破涅槃下三境的瓶颈，修入第四境。

    要是苏清影能放下前世的因果，在莲山还能潜修百余年，说不定就有机会修入涅槃中三境巅峰，从而真正成为黑衫军的中坚力量之一。

    此时东胜洲的万里苍穹之上，夕阳似血，往坠坠往西山垂去，纤云舒卷，苏清影往陈寻那边依偎过去，枕着他的肩头，看这将晚的美景……

    虽然她数世修行，多么瑰丽的壮丽景象都领略过，却没有一幕能像此刻叫她道心舒展，心底禁不住微微发烫起来，叫她愿永远沉溺其中。

    良久，苏清景娇躯微微一震……

    陈寻见她如花娇靥又滚烫似的红起来，问道：“怎么了？”

    苏清影以细到她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姐姐胡乱说我们没时间谈情说爱了，我也修成玉丹，催促我们修炼去……”

    **玉丹诀，对此时的苏清影来说不过是小技，却是难得对陈寻、对她修为都有增益的秘修真法，在她下定决心要委身于陈寻之时，就找姜冰云修过。

    陈寻抱起苏清影发烫的娇躯，挥袖打开一道苍穹之门，跨出一步，已在数万里之外。

    在天地静谧的幽谷之中，以天地为庐幕，陈寻看着苏清影不胜娇羞的美靥，将她那素白如雪的裙衫解下，看着她无瑕玉体无一处不透漏诱人心荡神迷的魅力，扶她坐到他大腿上来，又忍不住问道：

    “我与你修炼，常曦可会有感应？”

    “……”两相挨处，道心迷漾，原以为两心相交，肉身便不会有这些迷惑道心的感觉，但挨实了，那火热感还是灼在心魂的深处，苏清影听着陈寻的“混帐话”，情迷意乱的搂住陈寻宽厚的腰背，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说道，“你要是不怕被打，就自己去问姐姐……”

    陈寻嘿然一笑，抚着苏清影香滑柔软的腰肢，便往下按去。

    “啊！”苏清影没想到陈寻如此蛮干，虽然花蕊吐露，黏|滑异常，但猛然坐下，几欲裂来，那强烈的冲击感，几欲令她灵海幻灭，狠狠的咬住陈寻的肩膀，说道：“不要戏弄姐姐，也不许再想着姐姐……”

    常曦省得心烦意乱，早早就在偏厅的青铜大殿里闭关，情思也是不知不觉间陷入迷离之中，而猛然一股强烈的**冲击顿时叫她激醒，转念便想到是怎么回事，恨不得她马上提起春风化雨剑，追过去将陈寻这王八蛋斩成七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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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追兵

﻿    (女生文学 )    沧海遗珠散发万丈清离毫光，最终凝聚到苏清影到身上，结成一件青色的灵甲，定晴细看，这件灵甲似由千万道流动的灵水织成，仿佛沧海怒波在汹涌……

    陈寻知道这是苏清影修为在大幅提升后，沧海遗珠所产生的又一种新的护体神通，只可惜这件沧海怒波灵甲将苏清影妙曼的娇躯遮闭，将那令人心迷意乱的春色也遮掩住了。

    却也唯有如此，才衬得苏清影的美靥是那样的娇艳清媚，秋波美眸里似无尽灵水横流，有涤荡人心的美感，也是她所修道意的流露……

    “我们去找常曦……”陈寻牵过苏清影的柔腻小手，挥袖打开苍穹之门，就要再返回莲山。

    “姐姐这时候怕是不会见你。”苏清影脸带羞涩的说道。

    “哪有那些工夫扭扭捏捏，这时候祭炼仙莲要紧！”陈寻一本正经的说道。

    苏清影这才知道陈寻是想看常曦的窘态，美靥羞红的推了他一把，前后踏入苍穹之门，重回莲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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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刚回莲山，九天罡风层外即传来强烈的灵气波动，紧接着方啸寒的大喝就从九天云霄外传来：

    “贼子，胆敢窥探我东胜洲！”

    陈寻打开苍穹之门，与苏清影以及最先反应过来的姜晨歌，瞬息间就移步九天罡风层外，却见身穿黑衫道衣的方啸寒，正祭出琉璃封龙塔，化作一道虹光，往藏身星云涡流之中的一道金甲身影掷去。

    琉璃封龙塔早年乃是赤霞仙君分身雷钧老祖所祭用的极品道器，后将魔龙星墟子罚为塔灵。

    过去十数年，方啸寒与魔龙星墟子携带琉璃封龙塔，前往裂天谷，以便将裂天谷地底青莲珠融合昆洲破碎地脉所化的灵山以及天地玄辰雷霆大阵都收入虚元珠，带回到东胜洲来。

    整个天钧都没有多少座天地五阶的护山大阵，也没有多少世界种子与断裂地脉所化的灵山——此时天道荡魔军及黑衫军以东胜洲雁荡山为前进基地，裂天谷的地位削弱，陈寻自然不能任青莲灵山与玄辰雷霆大阵白白浪费在茫茫星域的某个无名角落里。

    苏棠、千兰、徐昭容率千余羿族子弟加入黑衫军，有虚元珠，也就能将青莲灵山与玄辰雷霆大阵整体移入虚元珠中。

    当然驻守昆州裂天谷的四十万天道荡魔军也会同时随同青莲灵山，移入东胜洲等候进一步的部署……

    徐昭容没有这个修为，方啸寒只身携带虚元珠前往裂天谷即可。

    去之前，方啸寒从青梧岭借道，眨眼间就能到裂天谷，但在将青莲灵山及天地玄辰雷霆大阵都收入虚元珠中后，昆洲裂天谷与天钧之间的空间通道自然就无法再维持下去，之后方啸寒就只能横渡茫茫星域，返回东胜洲。

    这当中就耗费了数年之久，却是没有想到方啸寒从星域深处返回东胜洲，竟发现有强敌蛰伏在星云涡流的暗处，窥视下方的雁荡山。

    可见这道金色身影也是时时防备陈寻他们在雁荡山里发现他，却没有想到方啸寒会从他的身后返回东胜洲雁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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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封龙塔射出万丈青色灵光，将金色身影罩住，却是一名脸颊枯瘦、身穿金色灵甲的战将，眼瞳里金芒爆耀，似骄阳烈日予人灵海深处有灼烧痛感。

    就见这人身形在狂暴的星云涡流中滞停下来，缓缓转过身来，往方啸寒看来，任万耱青色灵光直接落到他的金色灵甲上……

    魔龙星墟子此时就在方啸寒的身边，化变真形，三四千丈的庞大龙躯，缠绕在琉璃封龙塔的塔身上，这时候狰狞张开吞天巨煞，一道黑焰魔煞仿佛荒古巨流，同时往金甲巨汉的面门冲去……

    金甲战将初时还想与方啸寒一斗，但看到陈寻、姜晨歌借苍穹之门神通，直接跨越九天罡风层来到星域深处，当即打消停留的念头，毫不犹豫举掌将琉璃封龙塔射出的青色灵光轰碎。

    无数青色流光在星云涡流中飞旋，金甲战将将虚空撕开，随后右拳化出一个古怪之极的玄奥手印，将魔龙星墟子喷吐的黑焰魔煞接引导入虚空中，掀起星云涡流湍动，直接将震及琉璃封龙塔的本体。

    方啸寒摧动本命真元，待要继续摧动琉璃封龙塔将此人镇压，陈寻也祭出赤血冥蛇剑往那人斩杀过去，金甲战将的身形已是遁入虚空之中……

    陈寻与方啸寒、姜晨歌也没有轻易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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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金甲战将遁走之后，混沌老祖、兕师、魏帝许春望他们这时候才从九天罡风层飞出来，与陈寻他们汇合。

    这也是避免魔族轻易试探出他们的实力，平时要有什么紧张情况，都是由陈寻与姜晨歌、姜云涯、魏帝他们先出面抵挡——眺望金甲战将遁走的方向，混沌老祖陈蹙着眉头说道：“此人好强的修为，不在我之下啊！”

    虽然陈寻、姜晨歌都没有来得及出手，但方啸寒已经祭出琉璃封龙塔镇压过去，此人连法宝都没有祭用，竟然就能轻易脱身，修为之高，是令人极其心惊。

    混沌老祖不祭用陷仙印，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在琉璃封龙塔的镇压下脱身，可见此人的修为绝对不在此时的混沌老祖之下。

    更为可怖的，也不知道此人在九天云霄外蛰伏了多久，他们前后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还亏得方啸寒从域外返回东胜洲，才看出破绽；也好在陈寻一向都严加防犯魔族的窥探，用数重大阵将雁荡山封闭起来。

    方啸寒此时也是大感可惜，说道：“我还以为有把握将此贼留下，没想到竟打草惊蛇……”方啸寒没有指望他此时能独斗金甲战将，但只要能将金甲战将缠住，拖到陈寻、姜晨歌等人一起出手，就能斩杀此人，没想到最后竟让人逃脱了。

    “徐东虎是南山老贼麾下六神将之一，我看他的修为还是不如陈老祖，但他修炼的天虚六流诀，最为滑脱难缠，即便是梵天境中期仙君，没有周密部署都难将他留下，”兕师说道，“看他在东胜洲外窥探多时，想必南山老贼也早就率部进入天钧境附近的星域，对天钧境及血海魔劫的势态，都了如指掌啊……”

    从熊延昭意图窃占西线联军的兵权，陈寻他们早就猜到叛帝所遣的第一波追兵应该已到天钧境了，但到这时时才获得确切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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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峥、常暨迫于形势，愿意将羿族残裔的命运与天钧人族存亡交融到一起之后，陈寻就没有再将羿族以及方啸寒与皇曦宗、北辰宗恩怨的秘密继续瞒过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姜云涯、北涯仙人、慈渡仙人等六宗核心高层……

    魏帝、东御真君、姜云涯等人都是心志坚定之心，血海魔劫都不能摧垮他们，卷入羿族乱事，也都显得很坦然。

    陈寻犹没有与北涯仙人、慈渡仙人直接面谈，但陈寻相信北涯仙人、慈渡仙人至少有这时，也不会特别担心此事。

    不管怎么说，都要等熬过血海魔劫之后，才能去考虑其他的选择。

    羿族叛帝追兵虽至，但在天钧人族都将彻底覆灭的血海魔劫之中，这实际上可以视为一个有利的变数。

    南山仙人率追兵而至，即使与熊氏都有借刀杀人、清洗他宗势力的心思，但还不至于直接与魔族勾结到一起。

    而南山仙人及熊氏，也不大可能坐看太元遗宝落入魔族或他们的手里。

    只要南山仙人及熊氏进入太元秘境插一脚，形势在总体上是能遏制血海魔劫，对天钧人族有利的。

    当然，南山仙人早就率追兵进入天钧附近的星域潜伏起来，也与熊氏取得联系，甚至早就开始暗中整合两地熊氏的精锐战力。

    除了黑衫军在陈寻刻意掩饰下没有暴露出来外，天道荡魔军、六宗实力以及天钧境的形势，都在南山仙人的掌握之中，而他们对南山仙人所率追兵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却完全摸不清头脑。

    这也是对他们最为不利的一点，但陈寻相信追兵力量，还不至于大到他们完全无法抵抗的地步。

    南山仙人麾下有赫赫有名的六神将，都是梵天境初期的修为，这是兕师他们早就知道的事情。

    早年苏旦、兕师护送少君及羿族残裔逃亡诸多天域，也正是被南山仙人及六大神将追杀。

    而一直到苏旦、兕师他们安排羿族残裔在天钧境及附属中小天域潜伏下来，陈寻相信南山仙人也没有返回太焕境，应是一直都率部在附近的星域深处，搜索羿族残裔的踪迹。

    不然的话，他们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天钧来。

    太焕境距离天钧境实在是太遥远了，当年苏旦、兕师他们在茫茫星域深处，可是逃亡了好几万年，才抵达天钧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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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出兵

﻿    (女生文学 )    南山仙人麾下直辖就有六大梵天境初期的神将，加上熊氏另两位梵天老祖，即便仅仅是整合熊氏的精锐战力，犹是远远凌驾于天钧境诸仙道宗门之上的一支强悍力量。

    南山仙人率部在附近星域，搜索羿族残裔的踪迹，万余年不可能不跟附近天域的本土宗门发生联系，他这次得到熊氏报信，率追兵赶到天钧境，实力可能要比想象中更为强大。

    更说不定天钧已有仙道宗门知晓羿族之事，早就被熊延昭说服，将会与南山仙人及熊氏同进退……

    也唯有如此，也唯有熊延昭及熊氏笃信南山仙人率部赶到，能够收拾血海魔劫过后留下的残局，他们才敢借魔族这把刀血洗羿族残裔……

    不知道这次会有几家仙宗卷进来，望着那无尽的星云涡流，陈寻心里没有畏惧，却是也有几分惆怅，临了挥袖一笑，与姜晨歌、方啸寒飞入九天罡风层，返回雁荡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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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天衍大阵的笼罩范围之内，方啸寒这才将虚元珠取出，掷到半空打开虚元珠所有的玄庭门户，就见一座绵延千余里的灵山横亘在雁荡山的上空。

    藏身灵山中、也是初期驻守裂天谷的四十万天道荡魔军，这时候分乘十数艘云蒙黑鳞船，缓缓驶离灵山，进入雁荡山深处的营垒，在进行整合之后，才会再一起往太元秘境开拔。

    绝大多数人都知道方啸寒这几年不在莲山，但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这时候看到千里灵山横亘在眼前，皆是震惊无比……

    青莲珠融合昆洲地脉所化的灵山千里绵长，单就规模而言，山体已经不比莲山稍小；灵山胜在绵长，莲山胜在高峻。

    而所部署的玄辰雷霆大阵也已经与千里灵山融为一体，威能也不在莲山大阵之下。

    除了没有混沌黑莲之外，此时将灵山收入其中的虚元珠，已经不比莲书稍弱……

    寻常的仙道宗门，能拥有一件如此规模的洞府法宝，能拥有一座直接部署于洞府之内的天地五阶护山大阵，就足以自傲了，谁能想到神宵宗竟然同时拥有两件？

    徐昭容看着千里灵山，心情复杂。

    当初为安排徐峥等人的心，陈寻将虚元珠交给徐昭容祭炼，一是方便羿族日后撤出天钧，一是助徐昭容压制混沌魔识。

    时变势变，迫于南山仙人所率的追兵，徐峥将羿族最精锐的千余子弟都并入黑衫军，陈寻此时从徐昭容那里借虚元珠一用，他们还能有什么话说？

    将虚元珠交给徐昭容时，陈寻将孕育二三百年的蜃龙灵峰取出，与青梧岭南麓的主脉融合。

    之后，徐昭容在其父徐峥的协助下，收入大量的魔物尸骸，在虚元珠的洞府空间里化生新的灵地，但二三十年也就孕育出三五十里方圆的一片灵地而已，连地嵴都没有造出。

    然而参悟天地演化之道，兼之灵地演化孕生鸿蒙元息，已经令徐昭容及曾进入其中修行的羿族子弟受益匪浅了。

    见虚元珠所孕育的那一小片灵地，早就融入千里灵山之中，而徐昭容更能感觉到这片灵地，相比较莲山，更多出一分天地演化的灵韵。

    徐昭容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于虚元珠开辟的空间，还是来自于灵山本身，但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这座灵山后期还有无限演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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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魔岭防线以防御为主，北涯、慈渡两大仙君坐镇，主要是牵制魔族的大部主力，令魔族不能将黑云城撤入太元秘境。

    止魔岭那边会以防御为主，诸多战船、战舰都优先供给驻入东胜洲整训的天道荡魔军。

    即便是如此，与伏龙舟、星云舟相媲美的高等级战船，也就十二艘。

    此去太元，所面对的是魔族主力，南山仙人又率部像毒龙隐藏在星域深处，更不知天钧境会有多少仙道宗门会淌这趟浑水，伏龙舟、星云舟这等层次的星域战舰，已经显得很不够用了。

    天道荡魔军与黑衫军都聚集到莲山之中，不仅不利于兵力在遇敌时迅速展开，手持灭世莲书的陈寻也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遭受到梵天境仙君魔帝级强者的刺杀。

    陈寻即便有抗衡梵天境初期强者的实力，但不意味着他毫无防备时能从容逃过突如其来的刺杀。

    六神将之一的徐东虎在东胜洲外围的星云涡流里潜伏那么久，陈寻他们都没有发觉，已经是相当令人心惊了。

    也是出于这种考虑，陈寻他们才决定由方啸寒到裂天谷，将青莲珠融合地脉所化的灵山及玄辰雷霆大阵收入虚元珠中带回。

    相比莲山的孤峰高峻，青莲灵山以雷霆铜柱为核心形成的七座主峰，长达千里，作为天道荡魔军的主基地，大大小小上千艘战船，都能有条不絮的驻入进去。

    天道荡魔军在东胜洲早就做好开拔的准备，就等着方啸寒归回。

    留强汰弱，经过十数年整顿，最终将随陈寻他们出征太元的天道荡魔军，共有一千万将卒；直接驻守莲山、也是受陈寻、方啸寒直接统领的黑衫军，规模仅有一万五千人，但半数将卒，修为都在法相境以上。

    待上千万天道荡魔军将卒，陆续搭乘战船，进入青莲灵山，陈寻又传令撤去庇护雁荡山与西京城的天衍大阵、地火熔天阵，与青梧岭及西贺洲的空间通道自然也就切断了。

    最后，陈寻与方啸寒、混沌老祖、姜晨歌、常曦、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持莲书、虚元珠进入星云舟，飞入茫茫星墟深处，往太元秘境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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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狂乱的星墟风暴下，太元秘境的高大山脉都脆弱得就跟纸糊似的，此起彼伏的在不断垮塌……

    虽然涅槃境玄修，接近太元仙阵就会诱发感应，即便是梵天境仙人都难抵仙阵的灭杀之威，但太元秘境实际上比天钧境还要地广无垠。

    陈寻他们曾进入的天壁世界，说是有四五万里纵深，但仅仅是太元秘境微乎其微的一隅小地。

    魔族侵入天钧，就以太元秘境为中转基地，近百年来又不断增加在太元的驻军，目的就是彻底攻破仙阵，夺取太元地底仙府里的藏宝。

    魔族在太元秘境的大营，在天壁世界的极西方向上，距离太元地底仙府入口的熔岩湖，足有六七百万里。

    这么远的距离，魔君级上的存在，甚至包括赤炎魔帝，都不用担心会受到太元仙阵的感应。

    为避免星域风暴及星云涡流的影响，魔族的驻营主要建在深不见底的大裂谷中。

    迦黛抬头看着苍穹之上的星域风暴，就像光瀑一般，往极东方向流逝而去，这是太元仙阵启动后，吞吸虚空灵气所形成的异相。

    虽说迦黛远不止一次进入太元秘境，但犹为眼前这一幕心惊胆颤。

    远及天钧境海墟口的星云涡流都被影响到，太元仙阵所吞吸的虚空灵气，到底有多磅礴。

    迦黛怀疑这时候既便是金仙境的人物，妄图接近仙阵的核心地，都有可能会被轰成灰烬。

    “距离这么远，太元仙府出世，待我们赶过去，岂不是叫人族那些奸贼早一步钻入地底？”黑崖闷声埋怨道。

    “太元仙阵吞吸星域灵气，除了重塑太元地脉之外，还传言在仙阵核心会源源不断的产生轮回业劫之力，这也是天壁世界得以形成、仙胎玉人能在天壁世界中封闭轮回的根本；这时也是太元仙阵最强之时，荒古魔尊、都天魔神都难抵其威，”

    迦黛面无表情的说道，

    “然而待天壁世界形成，仙阵核心的轮回业劫之力大量消耗，才是我们强攻地底仙府良机。在此之前，人族也没有可能接近天壁世界……”

    “是这样啊？”黑崖惊叹问道。

    “不错，确是迦黛所说的这般……”

    这时候就见极远处，有一条双头魔龙正穿越星域风暴形成的光瀑之湖，往这边的大裂谷飞来。

    要是陈寻在这里，看到这条双头魔龙就会大吃一惊，它就是当年侵入云洲的魔龙乾余骨。

    在魔龙乾余骨双头交叉的颈间，站着一个黑色身影。

    与魔龙乾余骨的魔躯相比，黑色身影是那样的渺小，但透漏的气息又是那么的森严强悍，迦黛都禁不住神魂颤栗起来。

    黑色身影就是赤炎魔帝。

    魔龙乾余骨迷失星墟深处数百年，正是受到赤炎魔帝的神魂召呼，最近才飞回到天钧境附近的星域……

    刚侵入天钧境时，赤炎魔帝不比寻常梵天境初的仙君强出多少，甚至在攻陷澶州时，还受到重创，却没想到二三百年未见，赤炎魔帝透漏的气息，竟是如此的强大，竟是如此令人神魂震颤……

    赤炎魔帝从魔龙乾余骨的魔躯上飞落下来，瞥了迦黛一眼，说道：“迦黛说得不错，但陈寻身边常曦、苏清影二女，都是从地底仙府逃出去的太元遗孽，说不定会有提前进入天壁世界的秘法，我们不能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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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潜伏

﻿    (女生文学 )    听赤炎魔帝的口吻，似乎对陈寻身边发生的事情极为了解，迦黛听了也是暗暗心惊，却是不知道赤炎魔帝是早就注意到陈寻的存在，还是说在陈寻崛起之后，才不得不重视。

    “迦黛，当年你刺杀陈寻失败，两人同陷虚空乱流之中，当时可觉察他有特别迥异于常人的地方？”赤炎魔帝眼瞳里透漏一点漆黑的精芒，仿佛有无尽星域藏在它的魔瞳之中，往迦黛脸上扫来。

    迦黛心惊不已，她与陈寻差不多相同时间返回天钧，也是目前最大的破绽所在。

    她虽然能将黑崖以及此前的九海、铁木、钱塘妖君欺瞒过去，但赤炎魔帝此时的修为，甚至已经远远超越黑岩魔帝，远非黑崖、九海等魔能及，迦黛实在是没有信心瞒过它的魔瞳。

    这些年，迦黛一直都留在黑崖的身边，避免与赤炎魔帝接触，但此时有些话却又不得不答。

    “麒麟角惨败，乃迦黛今生之耻，也愧对大帝托付，才想着行刺杀事以绝后患。迦黛事前都绝对没有想到会有失手的可能，但在想炼灭他的神魂时，没想到陈寻此厮元神深处竟藏有一道强到难以想象的大道印记。迦黛不意间遭受反噬，连肉身都被虚空乱流绞杀，仅剩残臂化身逃入星域深处，”迦黛小心翼翼的照她与陈寻商议好的话应答赤炎魔帝的质问，“迦黛说句不敬的话，除了赤帝你外，其他魔帝所修的魔识，可能都不及陈寻元神深处那道大道印记强……”

    “陈寻又是哪个狗仙人转世，神魂竟藏有如此之强的大道印记？”黑崖疑惑的问道。仙躯转世之人，在其修为未成之前，想杀死不难，但想要彻底炼灭其神魂，就要先受到前世藏入轮回闭印中的大道印记反噬……

    陈寻崛起如此迅速，魔族诸多强者也都怀疑他极可能是转世之人。

    “未必……”赤炎魔帝却微蹙眉头说。

    待它要继续细问下去，眼皮子猛的一跳，弹指射出一道幽光，将千余里外一块其貌不扬的山石轰碎，蹙眉厉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胆敢来窥探我魔营大帐！”

    在赤炎魔帝击碎山石之后，迦黛才注意到山石之中有一缕微弱到难以察觉的神念，被赤炎魔帝随手炼灭，但赤炎魔帝所弹出的那道幽光并没有就此而止，而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往西北方向振荡而去……

    迦黛与黑崖待要化虹追出，赤炎魔帝挥了挥手，拦下他们说道：“你们莫要去追。此人将一道神念藏于山石，本尊却在十万里之外，人族三五杂鱼，即便是杀了也无益处……”

    看到有一大群翼魔从大裂谷里振翼飞去，迦黛与黑崖也就停了下来。

    要是窥探大裂谷的人藏在十万里之外，那他们就要防备可能是人族设下的陷阱，赤炎魔帝都不会亲自追出，她更没有必要拉黑崖去冒这个险。

    同时她心里也是奇怪，本尊在十万里之外，却能将一缕神念附在山石之中，都差点瞒过赤炎魔帝，这分藏踪匿形的本事不弱，迦黛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陈寻他们，还是另有其他人马进入太元。

    虽说赤炎魔帝的魔念弥漫出去，瞬息也能延伸十数万里，但也难击杀十数万里之外的强敌。

    这也可见陈寻当初在青梧岭，秉持浩然天道，借百万玄修愿力化形苍古巨龙，将雷霆神戟射杀到黑云城的近前，是何等的骇世惊俗。

    后续只要陈寻在云荒山坐镇，只要云荒山附近数以百亿的人族不灭绝，魔族短期内几乎都不可能再选择云荒山作为主攻方向。

    想到这里，迦黛故作感慨的说道：“人族都已经进入太元秘境了，我们竟然都没有察觉，看来要加强周边的戒防……”

    被这事一岔，赤炎魔帝也不再追问迦黛当年刺杀陈寻失败的细节了，对迦黛所说的话，也只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飞身踏入魔龙乾余骨的颈梁，就先往大裂谷深处飞去。

    被赤炎魔帝忽视，黑崖心里却不好受，它此时化变成黑脸巨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黑岩魔帝殒落后，黑岩部就四分五裂了。

    黑崖在失去九海、铁木两员最为嫡系的魔将，而它所部最为嫡系的魔兵魔将也都损失怠尽，根本就没有能力去约束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千古魔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魔头率领着黑岩部的魔子魔孙，去投靠其他魔帝了。

    黑崖此时徒有黑岩部少帝之名，但实际已经被排斥在魔族核心之外，此时与迦黛也无资格参与大营最机密的议事。

    迦黛却想着别的事情，建议黑崖道：“人族已经潜入太元，今日竟然叫他们的耳目潜到大营附近，赤炎魔帝心里定是大怒。即使真正的大战，会拖到仙府出世之时，但此前接触战事必不会少，少帝想重整旧部，这是难得的机会……”

    黑崖点点头，说道：“好！”

    它手下就剩些残兵败将，留在大营也难有机会，但此时主动出战，与人族的前哨、前锋接触，虽然会有诸多凶险，但战事顺利的话，也是难得增强实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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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余万里外，一座断崖之后，死寂的山谷上空，蓦然打开一个缺口，三条身影狼狈不堪的从空间裂缝里跌落下来。

    姬野脸色苍白，一副真元法力耗竭的样子，从空间裂缝中出来，就伸手从怀里掏出大把的丹药塞入嘴里，胡爵吞咽。

    也不管丹药所化的暴烈灵元，会撕裂百骸灵脉，姬野此时只巴望能尽快恢复少许真元法力……

    姬非烟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五个呼吸之间，她与姬野护卫大长老姬空衍奔逃十余万里，怎么可能好到哪里去？

    姬空衍是个枯瘦老者，涅槃上三境巅峰的修为，不仅是姬族八大长老之首，同时也是天钧天榜之中，与徐峥、魏帝许春望齐名的人物。

    然而他此时要不是姬野、姬非烟两人搀扶，甚至连站立的能力都没有，面如死灰，七窍都不断有黑血渗出，肉身就仿佛一整块万年玄冰，将他的元胎神魂都封印百骸之中，他的元胎此时都无法舍弃肉身单独逃走……

    姬非烟脸色苍白，不时往身后望去，大群的翼魔赶到他们藏身处，就再没有追出来，看来也是怕他们设下陷阱，这个情形，令姬非烟稍稍松一口气，但大长老姬空衍的样子，犹令她担心不已。

    受熊延昭之邀，姬族此次进入太元的十万精锐子弟，就是以大长老姬空衍为首。

    要是连天壁世界、太元仙府的边子都还没有摸到，大长老姬空衍就殒落在太元荒土之中，这叫姬氏情何以堪？

    而大长老姬空衍修炼姬族厚土仙诀，都快要臻至大成境界，能将一缕神念附入土石之中，然而本尊在十数万里之外就能被动感受地脉的细微震动，从而大致推演周边数千里方圆之内所发生的事情。

    进入太元之后，大长老姬空衍就凭借这门神通，被委以侦察魔营的大任，谁能想到会被对方魔帝级的角色察觉，甚至相隔十余万里，将大长老姬空衍重创成这样子？

    这樽魔头到底是有何等恐怖的修为？

    姬野修炼到涅槃第四境，姬非烟更是臻至涅槃中三境巅峰的第六境，可以说是天钧年轻一代的姣姣者，姬非烟身为真龙之体，更有资格涉足天榜，但她即便是在老祖面前，都远不会有如此神魂颤栗的惊惧之感……

    看大长老姬空衍元胎被困百骸之中不能脱出的伤情，姬非烟也是束手无策，看到魔族没有追出，当即也是与姬野先往一座裂谷潜去，想着先恢复真元法力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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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飞入裂谷的深处，姬野还没有先松一口气，却见姬非烟长眉惊惧而立，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烟色长袖就如巨浪一般，往眼面的断崖挥拍过去……

    姬野未闻敌踪，但知姬非烟不会无故发难，祭出八荒屠龙戟，也是极瞬间斩出百道紫光玄煞，但在百道紫光玄煞凝聚化变龙形之际，就见虚空中探出的一只龙鳞巨掌，将他与姬非烟的攻势都化为无形。

    “此地还没有远离魔营，你们二人就如此对待故人，就不怕引来魔帝级的角色，让大家都脱不了身？”

    一袭青衣身影从断崖后走出，待看清来人的相貌，姬野的眼珠子都要瞪爆掉。

    他再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惊惧，连退数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大长老姬空衍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情知今日绝难逃过此子的毒手，厉声喝道：“陈寻，你也知道此地没有远离魔营，你在这里截住我们，意欲何为？”

    陈寻嘻哈一笑，说道：“我在这谷底看风景，你们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却说是我截住你们，真是冤枉死我了……”

    太元地广亿万里，姬野才不会相信陈寻恰好在这座裂谷里被他们无意撞上，但想到大长老侦听地脉的神通，都被魔族大能察觉，而陈寻却能毫无声息的进出，实在是难以揣测他的修为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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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隔岸不观火

﻿    (女生文学 )    姬野、姬非烟陪同大长老姬空衍潜近魔营侦察敌情，未曾想被识破行踪，又在潜逃的途中，被陈寻截住。

    姬野自然知道此时的陈寻，已经远远高过他与非烟，而大长老遭受重创，生死不知，只能以此地没有远离魔营恐吓陈寻，叫陈寻不敢轻易出手。

    然而姬野话里透着说不出的心虚。

    神宵宗拥有虚元珠、灭世莲书两件能藏千万甲兵的洞府灵宝，而陈寻此次进入太元，又肩负统帅天道荡魔军的重任，谁知道六宗有多少强者就在陈寻的身边？

    或许陈寻压根就不怕惊动魔族，很可能都希望引诱小部分魔兵魔将过来先祭祭战旗。

    “既然是无意相逢，那我们就此别过。”姬非烟神色淡然的说道。

    “远离天钧亿万里之遥，茫茫荒土之中，你我都能相遇，是何等的缘份？你们不叙别故之情，何必急着走开？”陈寻往前欺近数步，却已走到姬非烟、姬野的跟前，毫无防备的样子，透漏淡淡神焰的眸光，落在姬氏长老姬空衍的身上。

    “不管你与熊氏是何恩怨，我姬氏与你却无怨无仇。而我等进入太元，也是秉持天道，诛除魔族，阻止太元遗宝落入魔族之手，量你也不敢擅天同族。除此之外，你也休想从我们口中逼问出南山仙君的下落！”姬野厉声喝斥道。

    “我都还没有提及这茬，你倒是主动说出口来了啊，”陈寻眸光一敛，射出寒冰一样的精芒，落到姬野的脸上，冷笑道，“姬氏是与我无怨无仇，但当年你在雪山龙上窜上跳，暗地里谋划的是什么？三百年前，你在太元又是以怎样一副嘴脸对我，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姬野虽然不想在临死前弱了气势，但在陈寻森严威压下，后背胛犹是汗水潺潺而下，再争辩时，嗓子都透着压抑到极点的喑哑，说道：

    “我姬氏与姜氏是万年血仇，你当年既然身为姜氏之臣，我算计你，又有何过？当然，你要追究前事杀我，我也绝无愿言，但非烟与我姬氏长老，与你无怨。”

    “陈宗主秉持浩然天道，以拯救天钧亿万人族为己任，而今血海魔劫未除，我姬氏老祖还在云荒山坐镇，想必你今日也不会冒着天谴，在这裂谷之中大开杀戮，相残同族吧？”姬非烟语气淡然的问道。

    “蠢货，你们也知道血海魔劫当前！”陈寻瞅着姬非烟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无瑕美靥，不留情面的斥骂道，“天钧人族倾覆之际，姬照明里在云荒山坐镇，然而暗地里却为一族之私念分裂诸宗联军，抽调姬氏精锐子弟跑过来与熊延昭、南山老贼媾和，谋算六宗，我杀你们到底是逆天道，还是顺天道？”

    姬非烟有生以来，还是首次遭人如此斥骂，一张粉嫩美脸涨得通红，争辩道：“六宗暗中包庇羿族余孽，南山仙君与熊氏欲除之而后快，但我姬氏绝非南山仙君的爪牙……”

    “……”陈寻冷冷一笑，说道，“是不是爪牙，怕是轮不到姬非烟你来做主吧？”

    姬非烟语塞，也不知道如何反驳陈寻的话。

    他们目前是想以南山仙君及熊氏为首另起炉灶抵御魔族，但血海魔劫过后，天钧会出现怎样的格局以及姬氏何去何从，确非她能插手……

    “你们以为我跑来这里，截住你们，打探南山老贼的底细？”陈寻冷冷一笑，袖手说道，“此时让你们将姬空衍救回去，然后任魔族大军循迹袭杀你们，你们有什么底细，我探查不出来？”

    “什么，魔族在大长老身上动了手脚？”姬非烟闻言惊谔，难以置信的往大长老姬空衍看去。

    “此时还想虚张声势欺骗我等……”姬野却是不信陈寻能有什么好心。

    虽然他们不小心被魔族发现踪迹，但当时他们距离魔营足有十多万里，魔族强者能重创大长老已经匪夷所思了，怎么可能在大长老或他们身上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追蹑他们的行踪？

    再说了，他与姬非烟也都有涅槃中三境的修为，即便是魔帝级的角色在大长老身上动手脚，他们也应该能看出些端倪来。

    “赤炎魔头吞噬亿万人族血肉之后，乃是接近荒古魔尊、都天魔神的角色，它将一道魔识印记附在姬空衍的身上，不要说你们及桑空衍自己了，只怕连南山老贼都发觉不到……”陈寻懒得与姬野多费蜃舌，取出轮回残石，摧动真元法力注入进去，就见轮回残石像是一轮碎小的明月，射出一道清离毫光往姬空衍的身上照过去。

    随着清离毫光的渗入，就见姬空衍的肉身百骸筋骨血脉都层层解晰出来，最后照见他的元胎上。

    姬野、姬非烟都不清楚陈寻手里的这枚奇石是什么灵物，竟有如此的异能，就见大长老姬空衍的元胎，像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婴童，一丝不挂的展露在他们眼前。

    姬空衍的元胎布满珠网状的裂痕，一团血色魔煞充塞其灵海，将他的元胎团团裹住。姬空衍此时将全部的心神魂意都收入到元胎之中，全力抵挡血色魔煞的侵蚀……

    姬野、姬非烟此时都没有能力助大长老姬空衍炼除这血色魔煞，但也看不出这血色魔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即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将大长老姬空衍救回去，请南山仙人或熊延昭炼除掉，治愈大长老姬空衍的伤势，也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姬野、姬非烟都狐疑的盯向陈寻，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

    陈寻看姬非烟、姬野脸上的表情，冷冷一笑，继续摧动轮回残石，就见清亮毫光很快都透过姬空衍的元胎，照见姬空衍神魂深处的虚实之间，是一片难言雄浑、辽阔的荒原……

    这是姬空衍参悟厚土仙诀所修得的大道印记，也是姬空衍数万年间修行的根本，从中不难看出他的道基有多深厚，但有一道极不显眼的血云隐藏在荒原的深处。

    只是这两种大道印记气息是那样的迥然不同，一旦叫轮石残石射出的清离毫光照见，就很难藏踪遁形。

    只是，若非陈寻手里这枚奇石，谁能看到隐藏如此之深的异常？

    “你们不要跟我说，你们姬氏一族的大长老，也在暗中修炼这种吞噬人族血肉的魔功？”陈寻冷冷问道。

    姬非烟、姬野这时候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知道他们此前所遇到的那个魔族绝强至尊，并不是简单的将神魂气息附在大长老姬空衍的身上，而是将一道魔炼大道印记附在大长老姬空衍的神魂深处。

    不要说他们发现不了，就怕是大长老姬空衍待伤势痊愈之后，都不会发觉体内有任何的异常啊！谁能想到在大道印记被他人动了手脚，即便有所觉察，也只能认为自己没能守持住道心，没有压制住心魔，绝难想到其他方面去。

    姬非烟、姬野此时额头都吓出冷汗来，暗想他们要是将大长老姬空衍救回去，就意味着八宗联军的行踪都随时处在魔族的掌握之中。

    “我们要怎么办？”姬野既然再不愿向陈寻低头，这时候也禁不住骇然的出声询问。

    这道血云似的大道印记，虽然极其微弱，但来自接近荒古魔尊、都天魔神一样的存在，即便是梵天境仙君亲自出手，三五百年间都不要想能将其炼除了。

    而不将这这道血云印记炼除，他们就不能将大长老姬空衍救回去，留在太元荒土之中，就彻底沦为魔族强者随时会过来吞噬掉的猎物。

    “赤炎魔帝送上这份厚礼，我自然不能不笑纳，”陈寻微微一笑，他人怕陷入魔道难以自拔，断不敢融炼赤炎魔帝的魔识印记，但能将这道血云魔识炼化，少说能抵三五百年的苦修，说道，“你们回去吧，姬长老留在我这里疗伤，定保无虞……”

    姬非烟与姬野面面相觑，他们随同大长老出来侦察敌情，怎么可能将大长老丢下不管，独自返回？

    而且的话，他们不将大长老带回去，他们怎么交待？仅凭空口白牙的说辞，有可能取信于南山仙君、熊延昭等人吗？

    “大长老不走，我们也只能留下来。”姬非烟垂下眼帘说道。

    姬野也默然无语，算是默认姬非烟的决定。

    “……我这里有太多的秘密，不能让你们看见，那就难免会有些失礼了……”陈寻说道。

    这时候虚空里有无数五色磁光汹涌而出，裹到姬野、姬非烟、姬空衍三人的身上结成光茧；混沌老祖确保用五行元力将赤炎魔帝可能存在的感应完全遮闭住之后，陈寻再将他们三人收入莲书之中。

    随后，陈寻借苍穹之门，在三五个呼吸之间，就遁出十数万里之外。

    ********************************

    天道荡魔军与黑衫军的临时驻营，设在最初陈寻与赵道临他们挖掘月精石的裂谷深处。

    裂谷深愈数百里，深处宽敞到完全能藏下显形后的整座青莲灵山，而青莲灵山外围就完全用陷仙阵封闭起来，确保不被魔族或南山老贼察觉到半点珠丝马迹。

    “让魔族与投奔南山老贼的八宗杀个两败俱伤，有何不好？”

    虽然加入黑衫军的羿族残裔以常暨为首，但徐昭容得知陈寻出手相助姬氏以及姬氏身后的羿族大敌，忍不住怒气冲冲的出声质问。

    “要是他们能杀个两败俱伤，我绝对会隔岸观火，但南山老贼与八宗弟子毫无所觉的落入魔族的陷阱，有多少可能会与魔族拼个两败俱伤？”陈寻淡淡的问道。

    此时距离太元仙府正式出世，还有三年时间，陈寻将徐昭容等人遣走，就将姬空衍带入莲山道宫闭关苦修。

    除了替姬空衍疗伤之外，陈寻还是就将赤炎魔帝附入姬空衍神魂深处的那道魔识炼入鸿蒙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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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七峰灵山

﻿    (女生文学 )    姬非烟恢复意识时，就听得有无数雷霆在四面八方轰隆炸裂，望眼所及都是金色、黑色、紫色的光瀑，没有须臾稍停，似乎要将九天苍穹及亿万里之广的太元荒土都彻底的撕裂开来。

    无论人族玄修与庞然魔物的身影，与无数雷霆交织在一起，难以想象的惨烈战事，就数万里之外暴发。

    魔族进攻云荒山最激烈的数次血战，姬非烟都参与其中。

    她看到过黑云城如雄山峙岳倾压而来，看到亿万魔兵如黑色的荒古洪流，冲击云荒山南麓的防垒，看到慈渡仙人以梵天宫的仙阶灵宝八景天灯炼灭百万魔族，但都不及这一刻的动静给她更惊心动魄之感。

    但凶烈到极点的战事，被隔绝在一道光瀑巨墙之外，光瀑巨墙内草木葱郁，绝对无法与太元的荒土死寂世界联系起来，枝叶青翠欲滴，似乎每一根寻常之极的青草都有无比精纯的灵气渗出。

    姬非烟往左右看去，就见远近有七座山峰巍峨入云，似曾相识，有一道瀑布从正中央的主峰挂下来，仿佛银色的天河从苍穹垂落，在山脚汇聚成巨潭，比流淌延伸成千丈宽阔的大河，往远尽的远方流淌而去。

    细看的话，在七峰之上还有一道防护灵罩，将七峰单独隔绝开来，光瀑巨墙正激烈交战的人魔两族，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七峰的存在……

    姬非烟猜到她此时可能是在天壁世界之中，但看到陈寻身穿一袭青衣，与苏清影、常曦二女站在远处的峰崖上凝望远方的战事，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困惑，出声问道：

    “我们在哪里？”

    太元仙阵吞吸星墟灵气所形成的光瀑巨墙还没有消失，他们怎么可能提前进入天壁世界？

    天壁世界之所以有天壁之称，就因为那道光瀑巨墙的存在。

    她们都已经提前进入天壁世界里，太元仙阵为什么没有感应而轰杀她们？

    即使陈寻得常曦、苏清影二人相助，能够提前潜入天壁世界，也不会触发太元仙阵，但她姬非烟为什么也安然无碍？

    姬非烟心底有太多的疑惑。

    “你心底一定困惑，为什么我们能提前进入天壁世界？”陈寻转回身看了姬非烟一眼，便与常曦、苏清影飞到她身边，说道，“此战过后，太元仙阵多半不可能再留存下来，那秘密也不再是秘密，没有必要再瞒着谁了……”

    姬非烟沉默着等陈寻继续说下去。

    “……”陈寻继续说道，“太元仙阵每三百年出世一次，主要是修复太元秘境的地脉，姬族要是每次都有子弟进入太元，就会发现天壁世界的规模每三百年都会增加些许。事实上在太元仙阵出世之初，只要提前进入紧贴着天壁的断裂地脉之中，随着地脉的修复、天壁往外推移，一段时间后，就自然在天壁世界之中了……”

    姬非烟愣在那里，没有窗户纸叫陈寻点透，竟然是这样的简单？

    只是她们都是修成元胎之人，为何却没有引起触动太元仙阵的攻击禁制？

    “提前进入天壁世界的办法，也不是没有他人勘破过，但提前进入天壁世界，气息却不能融入天壁世界，哪怕是元丹、法相境修为低微的玄修弟子在这时候，都会触动太元仙阵，而遭炼灭……”陈寻说道。

    “非仙胎玉人，气息怎么可能融入天壁世界，瞒过太元仙阵的感应？”姬非烟此时更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她看不透陈寻有没有对她动手脚，但她的气息怎么可能融入天壁世界？

    除了在天壁世界中每隔三百年轮回转世一次的仙胎玉人，有着先天上的优势外，谁的气息能融入天壁世界，从而瞒过太元仙阵的感应？

    “我们可以说是在天壁世界之中，但也可以说是不在，”陈寻微微一笑，问姬非烟，“姬姑娘不觉得我们所处的山岳，有几分熟悉吗？”

    听陈寻提醒，姬非烟猛然再往四周看去，她刚才乍看周围的山岭，是有似曾相识之感，但也没有细想，毕竟她此前也进入过天壁世界。

    这时候再细看，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却非来自于天壁世界，而是来自她神魂深处的记忆碎片。

    姬非烟虽然是云洲祖龙破碎后的一缕龙魂滋生自我灵识而生，但在姬氏被熹武帝逐出云洲之前，她还是保留了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在这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里，那个传言为北斗仙君转世洞府、每隔千年都会在云洲出世一次的珑山，山形与周边七座主峰极为相肖。

    想到这里，姬非烟更是惊讶万分，问道：“传闻珑山早就破碎，为何天壁世界之中会有同样的七峰灵山存在……”

    陈寻微微一笑，有些秘密很快就会彻底的公布于世。即使他不公布，魔族及其他仙道宗门的强者也都能推测出来，这时候也没有必要再瞒着姬非烟。

    陈寻他们进入太元秘境后，在初步探明魔族与八宗联军在太元秘境的行踪后，第一步做的工作就是在贴近天壁的地方，深入地底数百里，将青莲灵山置入断裂的地脉之中。

    随着太元仙阵吞吸难以想象的星域灵气修复地脉，青莲灵山也就彻底的融入太元地脉之中，与天壁世界融为一体了。

    青莲珠融入昆州地脉而成的青莲灵山，又与玄辰雷霆大阵融为一体的，这与最初的珑山成形，如出一辙。

    故而两座灵山在天痕地势上是相似的，只是青莲灵山的山体要略小一些，但此时也有三千余里……

    太元仙阵要是有人主持，陈寻他们肯定瞒不住主持太元仙阵众人的法眼，但太元仙阵是自动运转，没有器灵，没有自我灵识，怎么会想到会被陈寻他们用这种办法渗透进来了？

    青莲灵山融入天壁世界的地脉之中，同时又因为玄辰雷霆大阵的存在，又是自成一体，陈寻他们在青莲灵山之中，就能屏蔽掉太元仙阵的感应……

    陈寻他们此时距离地底仙府的熔岩湖入口还有七八万里。

    太元仙阵重启轮回、重塑天壁世界，已经消耗太多，即便生出感应，相距这么远都未必能将玄辰雷霆大阵轰开。

    听完这一切，姬非烟都觉得匪夷所思，没想到陈寻他们为太元仙府出世，暗中准备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充分，问道：“陈宗主胜券在握，观壁观八宗与魔族大军相斗，才有心情将这些说给非烟听的吧？”

    “姬姑娘还以为我们是想看八宗与魔族斗个两败俱伤，好从中渔利吗？”陈寻目光渐渐转冷，锐利的盯住姬非烟那冷艳清媚的脸庞，她黑曜石似的眼瞳仿佛星辰一样清澈深遂。

    “那陈宗主如此部署是为何意？”姬非烟问道。

    “姬姑娘与我有似曾相识之感，又有人传言姬姑娘是真龙之体，我猜想姬姑娘应是五千年前姬氏那头祖龙转世吧？”陈寻问道。

    被陈寻猜出身世，姬非烟毫无意外，但她仍然不明白陈寻的意图。

    陈寻微微一叹，说道：“天壁一旦不在，天壁世界中所孕育的无尽鸿蒙元息，就会在顷刻间泄入星域深处，而天壁世界的生灵没有赖以为生的鸿蒙元息，很快就会消亡，这是它们千万年来都无法逆转的轮回宿命——这一次，姬姑娘觉得会否有所改变？”

    “……”姬非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愣怔在那里，半晌都没有动弹一下，她这才意识到，七峰灵山不仅是陈寻他们提前进入天壁世界的藏身，同时也是天壁生灵最后的庇护所！

    天壁一旦消失，天地演化孕生的鸿蒙元息泄尽后，天壁生灵为求生存，必然都会往七峰灵山涌来……

    到时候七峰灵山根本就没有办法在魔族及八宗联军的眼鼻子底子藏踪匿形，八宗联军还可能回撤，但陈寻他们留在七峰灵山，后续就必需承受魔族大军最暴烈的攻势。

    要是陈寻真打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主意，他完全可以借助两件能藏千万甲兵的洞府法宝，拖到最后一刻再出现。

    “为什么？”姬非烟困惑不解的问道，“你们明知道南山仙君与八宗也居心叵测，明明也有机会隔岸观火，却还要让七峰灵山现形？即便你要说服姬氏不与天道荡魔军为敌，大长老姬空衍他人在哪里，为何要将这些事说给我听？”

    “姬姑娘，你乃天道龙魂转世，生来便与天道共鸣，难道守护姬氏一族，才是你的大道所在吗？”陈寻眼瞳透出灼灼神华，盯住姬非烟的美眸问道。

    闻听陈寻此言，姬非烟心神震撼，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寻继续说道：“太元地脉残破，天地元力难借，唯有青莲灵山与太元地脉融通，成为唯一能布设天地大阵的所在，此为地利。天壁生灵涌入青莲灵山，虽然会将魔族最暴烈的攻势吸引过来，但同样天壁生灵不绝，浩然天道不灭，此为天时。我六宗弟子戮心同力，不惜粉身碎骨也要抵御魔劫，此为人和——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你说我们是躲起来看八宗联军与魔族斗个两败俱伤，还是将亿万魔族灭于太元仙府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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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天壁

﻿    (女生文学 )    姬非烟没想到陈寻并无隔岸观火的心思，而是要以七峰灵山为堡垒，封挡住魔族进入天壁世界核心的去路，与此展开一场抵死不退的血战。

    虽然陈寻说天道荡魔军在七峰灵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但姬非烟知道这场即将铺开盖地展开的血战，对天道荡魔军是何等的不公平。

    不管青梧岭怎么掩饰，天道宗、梵天宫、申屠氏、灵墟宗、南海仙府、姜氏六宗，以天道荡魔军为核心，更紧密的联合在一起，是其他仙道宗门瞎眼都能看清的事实。

    然而，六宗在血海魔劫中受到惨烈的打击，梵天境仙君仅剩其二，涅槃境玄修伤亡逾半，两三千亿凡民惨遭屠戮吞噬，超过一半的辖地沦陷为焦土，宗门的资源以及后续的发展潜力，都几乎消耗怠尽。

    在姬非烟看来，即便是六宗将所有的精锐战力，都并入天道荡魔军，都远没有抵挡魔族主力的实力，何况六宗以北涯仙人、慈渡仙人为首，还要留下大量的精锐战力防守止魔岭。

    除了避免魔族大军趁虚攻入云荒山防线外，还要尽可能多的将相当一部分的魔族主力牵制在天钧，不能进入太元。

    与魔族存在力量的绝对差距，那陈寻他们即便此时能占尽再多的天时、地利、人和，又有什么用？

    “姬姑娘或许觉得我狂妄、自不量力，或许觉得粉身碎骨将是我们这些人的唯一下场，”陈寻转过头，盯住姬非烟的美眸，缓缓说道，“我也知道南山老贼与八宗一旦感知到七峰灵山的存在，就会迅速回撤，好让我们跟魔族拼个两败俱伤，他们捡这个渔翁得利的便宜——事实上，我也希望能与魔族拼个两败俱伤，好让他们来捡这个便宜，这样，至少天钧人族能保住了……”

    陈寻在天钧以狡脱奸滑著称，天钧有太多的人在他手底下吃过亏，但姬非烟无法怀疑他此时说这话的真诚，羞愧得都不敢在直视他深邃如星子的眼瞳，只是低声说道：“非烟转世姬氏，修为也浅，在姬氏一族人微言轻，甚至都不能劝得了姬野与大长老姬空衍，唯有己身能与陈宗主并肩作战，望陈宗主不弃……”

    “鸿蒙元息泄尽之时，天壁生灵将尽入七峰灵山，太元天道乃存，姬姑娘能发挥的作用，要比你自己想象中大！”陈寻说道。

    三百年前，陈寻在太元秘境借天道化形的一幕，姬非烟犹深深印在脑海之中。

    只是太元仙阵所重塑的天壁世界极为有限，即使将天壁生灵都收入七峰灵山，维持浩然天道不湮灭，也就相当于一座小千天域而已，不可能重现陈寻在青梧岭所展示的雷霆神迹……

    “天道宗留存的那半部祖龙诀，姬姑娘或许还没有机会修习过……”

    姬非烟任陈寻将手指尖一道神念凝聚的金光自眉头打入，进入灵海汹涌如洪流的玄符秘篆奔决而出，将众生愿力提升到神祗之力的境界，接引九天雷霆之力，凝聚雷霆之鞭、雷霆战戟的种种真法，都涵盖在这半部祖龙诀之中……

    姬非烟也不扭捏，朝陈寻施了一礼，先飞往一处崖峰，抓紧时间去参悟由陈寻直接打入她识海的这半部祖龙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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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天壁还没有消失，在太元仙阵的推动下，天壁世界所演化所孕生的鸿蒙元息，是难以想象的磅礴。

    天道荡魔军、黑衫军的将卒，以及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姜晨歌等人，都在抓紧一切时间苦修……

    唯有陈寻、常曦、苏清影等极少数人，这时候留在外面，盯着天壁世界内外的动静，隔绝着两层灵罩，他们的气息都不会触动太元仙阵的感应，也就不虞魔族及南山老贼此时能发现有什么异常。

    “姬非烟真能抵得上什么大用？”苏清影看着姬非烟离去的身影，略带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陈寻微微摇头，说道，“但在此时，能多增添一分力量，都要竭力去争取。而姬非烟要比姬野、姬空衍更有可能与我们并肩作战，也许能影响到姬氏一小部分子弟……”

    苏清影点点头，瞅着陈寻线条冷峻的脸颊，问道：“这一战，我们会有几成胜算？”

    “或许一成都没有，但除非我们能狠下心，放弃天钧亿万人族独自逃生，不然除了在这里血战一场，没有其他选择了。”陈寻牵过苏清影柔腻温软的小手，又看了常曦一眼，心里想，这一战即便能胜，也是惨烈到极点的一战，后续还要面对居心叵测的南山战部，完全可以说是置入死地了。

    然而六宗弟子心里都很清楚，他们是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天壁之外的战事又激烈起来，陈寻与常曦、苏清影并肩往北面的那座峰崖飞去，能更清晰看到八宗联军与魔族在天壁世界外激战的情形。

    羿族叛帝在太焕境建立神廷，自谓神帝，南山仙人熊冠弼为护法天王之一，麾下战部以六大神将为首，统率八百战将，皆有涅槃境的修为。

    也只有修为涅槃境以上的战将，才能数万年如一日，追随南山仙人熊冠弼身边进入茫茫星域深处，不停歇的追杀逃亡的羿族残裔。

    这么长岁月的追逃，南山所部战将，有渡劫不成而殒落的，有在与羿族残裔激战中殒落的，也有与其他天域宗门势力交恶而殒落的，迄今还剩下不到五百人。

    但这五百战将，在南山仙人及六大神将的统率下，犹是一支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

    当然，南山战部最大的弱点，就是缺乏大量的基层战卒。

    这也是南山仙人整合熊氏，拉拢、联合天钧境其他仙道宗门进行的关键。

    南山仙人与六大神将，统率五百战将，实力再强，追杀实力蓑弱到极点的羿族残裔是可以的，却未必能撕开天道荡魔军千万甲兵所构建的阵线，更不要说冲入数以亿计的魔兵魔将所组成的洪流之中，进退自如了。

    南西两陆的熊氏合并后，连同附属部族、宗族、宗门在内，将还胎境的蛮武、玄修弟子都包含在内，差不多能动员两千万以上的战卒。

    这一次，熊氏从辖地直接抽调千万甲兵，其他八宗以及南陆、东陆的仙道宗门，总计也派出两三百万的精英弟子，与南山战部汇合后，他们在明面上的战力，已经是此时进入太元的天道荡魔军数倍之上。

    “南山战部打得还不错啊！”看着天壁之外的战场，苏清影颇为感慨的说道。

    最为核心的战场都差不多覆盖上万里方圆，南山战部差不多有两三百万精锐将卒，组成十六座杀伐战阵，像中流砥柱一般，直接峙守在血腥战场的核心。

    杀伐战阵凝聚成十数樽千丈巨大的神魔，顶天立地的雄立在残破的山脉、河谷之间，与魔兵魔魔将结成天魔大阵所凝聚的巨大神魔厮杀在一起。

    这次进入太元的魔物，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在诸多天魔大阵之间，无数魔兵魔将汇聚成十数股洪流，往人族的阵列冲击，只要将人族的杀伐战阵撕成粉碎，凝聚杀伐意志而成的神魔，也就溃散无形了……

    而在人族杀伐战阵的空间处，无数玄修弟子填充进来，祭用法宝道符，挡住魔兵魔将形成的洪流，剑芒、烈焰、雷光、玄冰充塞了整个天地……

    太元地脉残断，天地元力难借，绝大多数的天地防护大阵都无法使用。

    而除了涅槃境强者能直接接引虚空灵气外，绝大部分的低级玄修，只能依赖丹药补充真元法力的消弥。

    这是人族将卒在太元战场上，面对肉身强悍的魔族，最大弱势所在。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南山战部代表的人族阵线，进退颇为有据，始终没有从战场后撤一半，还算是打得不错。

    南山仙人麾下，更是有两大神将直接化变千丈高矮的无劫法身，进入战场，将魔族相当部分的攻势承接下来。

    只是陈寻对眼前的战事并不看好，轻叹一口气说道：

    “无论是魔族还是南山战部，此时都还不知道我们就藏在数万里之外的天壁世界之中。在真正确认我们的行踪之前，他们前哨战即便打得再激烈，都不会轻易将主力押上去决一胜负，所以南山战部打得还算可以。只是南山及八宗子弟，都没有血战的决心，心思还落在太元遗宝之上，如何堪当大任？还得是我们来消耗魔族的有生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间骤然一震，将魔族及南山战部大军隔绝在外的天壁倏然破碎，化成无数碎光，飞快的流逝在天地之间。

    天壁一旦破碎消失，就意味着天壁世界眨眼间就要从极盛转入极衰，大量的鸿蒙元息，在这一刻都往茫茫星域倾泄而去——太元仙阵的运转也将进入新的阶段，除非有涅槃境玄修进入感应范围，不然太元仙阵就会渐渐沉寂下去，直到下一个轮回的到来。

    天壁消失的地方，就是太元仙阵的感应范围……

    但太元仙阵是死的，人魔两族都是活的。

    三五樽魔帝仙君级强者，或许都无法承受太元仙阵的攻击，但如此暴烈的攻击，由数以千万、亿万的魔兵魔将分摊，又显得轻而易举。

    无论是人族结成杀伐战阵，还是魔族以天魔大阵凝聚魔神，进入天壁范围之内，都能大量消耗太元仙阵核心残存不多的仙灵真元，最终都能很轻松将太元仙阵暴力破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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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庇护

﻿    (女生文学 )    天壁轰然涣散，绝大多数的天壁生灵都懵然惊恐，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唯有极少数觉醒前世记忆的生灵，都意识到这一世死亡的降临。

    鸿蒙元息之于天壁生灵，仿佛水之于鱼，即使绝大多数的天壁生灵都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鸿蒙元息在顷刻间倾泄而尽,它们也都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极少数的天壁智者，不会恐惧死亡，通常来说，死亡只是意味着进入下一世的轮回。

    一只青色巨虎、一只金光熠熠的巨鸦、一头体形秀小的百丈螭龙、一头仿佛天炎神焰熊熊燃烧的朱雀神鸟、一头千丈蟒躯的巨蛇，是它们中的佼佼者，虽然都还没有超越天壁的轮回宿命，但妖躯都已经修炼到金身境（天人境）的巅峰，也是天壁生灵的诸部领袖。

    它们与最忠心的百余部属，此时都站在诸多峰崖之巅，满心忧虑的往西北看去。

    无数魔兵魔将与心怀叵测的人族，在天壁之外血腥激战数月，山崩地裂，将天壁之外的山川河谷打得面目全非。

    天壁生灵隔绝在天壁之中，没有被殃及池鱼，但现在天壁不在了，数以亿万的天壁生灵还有可能平静的迎接这一世的蓑亡，进入下一世的轮回吗？

    觉醒前世记忆的天壁智者，这一刻都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他们都意识到所面临的已经不是天壁生灵的灭顶之灾，看到多如洪流、覆满数万里方圆的魔兵魔将，它们知道，多少万年来每三百年出世一次的太元仙阵都不会再保存下去。

    所谓的三百年一次的转世轮回，都就将彻底的破灭！

    三百年一次的转世轮回，对他们来说，都将彻底的沦为泡影！

    无数天壁生灵在天地间惊惶的奔找，试图寻找最后的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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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七峰灵山深处的衍天大阵同时运转起来。

    随着衍天大阵的运转，陈寻感受到七峰灵山地脉深处的演化没有停滞下来，还在继续吞吸虚空灵气修复地脉，而随着地脉的不断修复、天地的演化，七峰灵山还源源不断的孕生磅礴的鸿蒙元息……

    陈寻这时候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到这一步，情势都还没有偏离他的掌握。

    七峰灵山乃青莲珠融合裂天谷地脉所化，即使不外界施加干扰，也会自行衍化孕生新的灵地，但这个过程太缓慢了，不足以源源不断的滋生磅礴的鸿蒙元息。

    即便是华胥等仙胎玉人，当年在离开太元后，在普通的灵气环境中也能生存修炔，但中间经历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过渡期。

    陈寻想绝大多数的天壁生灵能存活下来，想七峰灵山能成为天壁生灵的庇护所，维持太元天道的存在，就需要七峰灵山在过渡期间，能继续提供磅礴的鸿蒙元息。

    仅靠大阵所储存的这点鸿蒙元息，是无法维系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之久的。

    为此，陈寻不惜将天地五阶、曾庇护澶州城的衍天大阵，融入七峰灵山地底数百里深处的地脉之中，调用三万神宵宗弟子，专门负责推动衍天大阵的运转。

    这仅仅是为了保证七峰灵山地底深处的地脉修复、天地演化，在天壁消失后，也不中断……

    当然，陈寻也是将最后一战的所有希望，都押在七峰灵山了。

    七峰灵山若破，天壁生灵灭绝，天道荡魔军绝大多数将卒都不可能幸免，而神宵宗大量的，也是最后不多的资源，也将消耗一空，再没有能力组织同样规模的战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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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的灵觉，使无数天壁生灵很快就注意到七峰灵山的存在；生命的本能，促使无数天壁生灵往七峰灵山蜂拥而来。

    那些觉醒前世记忆的天壁智者、强者，起初是犹豫的，它们都不明白，天壁世界之内，怎么会有这么一处存在？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一头千丈巨大的苍古巨龙，在星域风暴狂乱的苍穹上狰狞的咆哮，透漏出无尽苍芒的洪荒气息……

    天道化形！

    洪荒气息，那是纯粹近乎于道的气息。

    觉醒前世记忆的天壁智者、强者，无不想到三百年前的那一幕，这一刻它们都泪流满面，天道没有抛弃它们！

    谁见过数百头巨大的青虎、金鸦、螭龙、巨蛇、朱雀泪流满面的一幕？

    这一刻，它们都感受到冥冥中天道的震颤。

    青虎、金鸦、朱雀、螭龙、巨蛇为首，数百道身影化作虹光，最先往七峰灵山飞来……

    **************************

    当然，在数万里之外，酣战正兴的魔族与南山战部，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七峰灵山的异常……

    无数贪图太元异宝的人魔两族强者，心里都清楚，这些青虎、金鸦、朱雀、螭龙、巨蛇虽然修为都很低，即便觉醒前世记忆，也都仅相当于人族玄修法相、天人境修为，但这些都是太元仙族的守护神兽残魂转世所化。

    它们令人眼馋的，不单是在纯粹鸿蒙元息环境养育、精纯似天丹的肉身，更是它们那纯粹而强大的魂魄。

    天壁生灵，几乎都是天地所生的先天灵物，是太元仙族的守护神兽残魂所化，它们血脉深处就蕴藏着强大而纯粹的大道印记。

    只因太元仙阵所形成的天壁世界的轮回太短促了，要是再多给它们数百年时间，这些守护神兽残魂转世的先天灵物，将会有多少修成元胎？

    对于人魔两族真正的强者，所贪图的，正是这些灵兽神魂深处的大道印记。

    怎么会容它们都避入那诡异存在的七峰灵山？

    酣战正兴的人魔两族，在这一刻迅速脱离接触，人魔两族魔君及真君巨头级的强者，都还畏惧太元仙阵的感应，不敢单独飞入天壁范围之内，但魔帅、天人境强者就肆无忌惮了。

    不管他们是自己难仰贪心，还是受到师门长辈或魔君级强者的授意，当即就有数百道身影，往天壁之中遁来，要封堵住天壁生灵逃往七峰灵山的通道。

    “轰！”

    十数道紫色雷霆将天地撕裂开来，不分人魔，将最先飞出的十数道身影轰成十数具焦碳一样的尸骸，从半空栽落下来，眼见就不活了。

    这一时候，一道更为巨粗的紫色雷柱，在苍古巨龙的利爪之间成形，凝聚成一支百丈长的紫色雷霆战戟……

    “陈寻！”

    虽然这支紫色雷霆战戟，远远不及陈寻在青梧岭接引九天雷霆之力所化的那支雷霆神戟，但气息是那样的令人熟悉。

    无论南山战部，还是魔族大军，当即就有无数强者认出这头苍古巨龙，是陈寻所化。

    或者说太元的浩然天道，借陈寻化形了。

    太元秘境的天道是残破，远不能跟天钧境相提并论，但除了那些魔帝仙君级的强者，谁敢贸然跑上来，去试一试这紫色雷霆占戟的威能？

    陈寻借天道化形，此刻就是仙君魔帝级的存在。

    看到最先十数道身影被轰得神魂俱灭，余者都仓惶的逃回本阵，但逃得稍慢的十数人魔，又被十数紫色雷霆战戟分化出的十数道雷柱轰落，化成焦碳落到地面上时，还是剧烈而痛苦的抽搐。

    “陈寻，你不分敌我大肆屠戮同族，不怕遭天谴吗？”

    宋离厉声喝斥，待要飞上苍穹，赢得一个好彩头，却见苍龙巨龙探头看来，深邃的龙睛里却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寒，一望之际，竟令宋离神魂有着冰僵住的无尽恐惧，他肉身颤抖起来，哪里还敢单独飞身出去？

    宋离这时候明白，陈寻与太元天道化为一体，再也不受太元仙阵的限制，翱翔于天壁世界的苍穹之上，威视人魔两族，但人魔两族的涅槃境或魔君级强者，在太元仙阵未破之前，单独飞入天壁的范围之内，就是自寻死路。

    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寻竟然妄想用七峰灵山庇护天壁生灵，那他们照着原先的计划，先破太元仙阵，再攻克七峰灵山，继而再进入太元地底仙府，什么都不会迟……

    *************************

    在一处峰崖之巅闭关参悟祖龙诀数月的姬非烟，在天壁消失的那一瞬就惊醒过来。

    这时候她看到南山战部、魔族大军迅速脱离接触，南山战部往东北方向撤出，魔放大军往东南方向撤出，但同时又对七峰灵山形成夹击之势，姬非烟内心充塞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在血海魔劫之前，南山战部、熊氏与其他七宗子弟，这时候最想消灭的，竟然是阻止他们屠戮天壁生灵、抢夺太元遗宝的陈寻！

    这一刻，姬非烟泪流满面，她内心所充塞的痛苦挣扎，化为无边的愤悲与对天壁生灵的无尽怜悯。

    她神魂深处那些支离破碎的云洲记忆在迅速的浮现、在迅速的融合，化为更为苍茫雄浑的洪荒气息，横亘在灵海之上……

    天道在颤栗！

    “昂！”

    一阵龙吟崩裂天地，一头体形略为秀小的青色巨龙从峰峦之间腾空而起，飞入苍穹，与苍古巨头并肩俯视着天壁之外的人魔两族……

    怎么可能？

    天道荡魔军，又有一人秉持浩然天道，修炼臻至天道化形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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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道本源

﻿    (女生文学 )    借天道化形，就是魔帝仙君级的存在！

    就算太元天道残破，两头天道化形的巨龙，也需要梵天境初期的仙君强者才能抗衡。

    北涯仙人、慈渡仙人虽然留在青梧岭坐镇，但这时候南山战部、魔族都意识到，眼前将血战死守七峰灵灵的天道荡魔军，并没有他们之前想象中来得弱。

    “该死！”熊延昭不加掩饰的，恶狠狠的诅骂。

    都以为陈寻进入太元秘境之后，就不可能再借天道之力，怎么都没有想到，天道荡魔军竟然还有一人，与陈寻一起修炼到天道化形的境界。

    魔族虎视眈眈，他们要付出多大代价将七峰灵山攻下？

    或者说，他们觊觎一侧，魔族会不会全力进攻七峰灵山？

    熊延昭看向南山老祖，眼前的情势很明显，南山战部与魔族互相牵制，很可能最终被陈寻这狗贼所趁。

    他们愿意放弃七峰灵山，任避入七峰灵山的天壁灵物，都送给魔族吞噬吗？

    但是他们需要做出抉择！

    犹豫不决，最终都难免会被陈寻所趁。

    这狗贼这些年来，所玩耍的花招就是借势，他们不能不吸取前人的教训？

    只是逃入七峰灵山的天壁灵物，绝大多数都是太元仙族的族人、守护神兽所化，都是先天灵物，它们堪比天丹的肉身还是其次，最为珍贵的是它们神魂深处的大道烙印。

    这才是修炼到涅槃中上境之后，真正的大补之物。

    天壁灵物，是太元仙阵所形成的封闭轮回所生，吞噬它们神魂深处的大道烙印，不受业劫限制，有几人能放弃这样的诱惑？

    虽说地底仙府的太元遗宝，有可能更珍贵，但除了陈寻手里的莲书残页外，毕竟没有谁亲眼见过其他的太元遗宝。

    他们要做怎样的抉择？

    熊延昭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由南山老祖来定夺！

    “再撤十万里！”南山老祖、南山战部的统帅，同时也是羿族神廷的护法天王，熊照这时候毅然决然的说道。

    十万里距离，远不足以让魔族放下所有的戒心，但他们要先表个姿态，看魔族的反应。

    南山战部，除了南山仙君熊昭本部六大神将、五百涅槃战将外，主要还是以熊氏千万精锐甲兵为主力，其他诸宗派出的玄修将卒，虽然也将近三百万众，但在此时没有什么决定权，只能随南山战部的主力进退。

    *******************************

    南山战部后撤，魔族大军的前哨兵马，就结成两座天魔大阵，凝聚两樽高逾千丈的魔神。

    这两樽魔神，由杀戮意志凝聚妖煞魔煞而成的魔躯，是那样的狰狞凶恶，鳞甲都栩栩如生，仿佛天生地恶的星域恶魔降临人世，额头巨大的犄角，散发凛冽的暗黑寒芒，此时跨越山冈川岭，就要跨入天壁的范围之内。

    “昂！”

    姬非烟所化变的那头青色巨龙，此时蓦地吟啸一声，凝聚一支百丈长的雷霆战矛，就往即将跨入天壁范围之内的那樽魔神猛掷过去。

    空间玄壁层层破碎，众人看到的皆是模糊扭曲的画面。

    雷霆战矛，轰然将一樽千丈魔神击碎。

    黑色魔躯轰然破碎，重新散成无尽的妖煞魔煞，仿佛黑色的风暴在天地间狂卷。

    不需要陈寻提醒，姬非烟也早就意识到魔族的意图，无非是想以天魔大阵凝聚的魔神，引发太元仙阵的感应，将太元仙阵所剩不多的仙元、轮回业劫之力耗尽，之后它们就能肆无忌惮的进攻七峰灵山。

    而南山战部的后撤，让魔族能肆无忌惮的出手，令她心里充满着难言的悲愤。

    这种试探性的攻击，一定要打回去。

    姬非烟所执的雷霆之矛，以天壁生灵愿力所化的神祗之力，接引虚空中无尽的雷霆之力所聚，只要天壁生灵的生存意志不被消弱，神祗之力可以说是源源不断的。

    这是她决意誓死守护天壁生灵后所得的馈赠。

    随后，姬非烟又凝聚一支雷霆之矛，将另一樽魔神轰碎。

    魔神破碎，结成天魔大阵的魔兵魔将也会受到反噬，不可能夷然无损，但这点伤亡，对于集结于太元的亿万魔族而言，无异是断了一根汗毛而已。

    真是令它们的心惊，还是青色巨龙所展示的实力，有些出乎它们的意料了。

    魔帝仙君级的实力！

    令魔族都不得不衡量，强攻七峰灵山可能要付出的代价……

    ************************

    陈寻没有再维持天道龙形，化形变回人身，一袭青衣，飞停在姬非烟所化青色巨龙的身边——青龙的龙睛仿佛琥珀色晶石，透漏出无尽的怜悯与悲愤，似乎也有对以往浑浑噩噩的懊悔。

    这是姬非烟彻底回归天道本源之中所感受到的真切悲恸！

    “生死相继，天道乃成！天道悲悯、天道无情。姬姑娘，莫为再为已死的亡魂悲痛了，我们要为幸存的生灵抗争！”陈寻透过神念，与姬非烟说道。

    “能在这一刻觉醒本源，都谢陈宗主所赐，希望一切都还不晚，”姬非烟幽叹道，“苍穹之上的守御，就交给非烟了。陈宗主你统帅天道荡魔军，一定要守住七峰灵山啊，不过守不住也没有关系，今生能与陈宗主并肩一战，非烟也死而无憾了……”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那就拜托姬姑娘了……”

    别人都以为姬非烟修炼到天道化形的境界，这一刻却没有几人知道，姬非烟本身就是天道龙魂滋生的一缕灵识。

    此时仅仅是她的回归，这头青色巨龙，才是她真正的神魂本源及肉身本体。

    她在太元觉醒、回归本源，那她就是太元的天道神祗，也是太元的大地生灵之母！

    是太元残破数十万年之后初生的真正神灵，也是此时太元境唯一的神灵！

    天壁生灵的愿力，并不需要直接汇聚到她身上，只要亿万生灵的生存意志不灭，都将是她能直接掌控的、超越天地元力之上的神祗之力。

    祖龙诀仅仅是传授她运用神邸之力的诸多神通而已。

    她才天生是亿万生灵的守护者、庇护神！

    但这也是她从此之后再也摆脱不了的宿命，天壁生灵灭绝，她也将随之湮灭。

    只可惜太元天道残破，太元仙阵三百年一度轮回所孕生的生灵规模还是太小，姬非烟才勉强有梵天境初期的战力。

    飞抵七峰灵山的青虎、金鸦、黑蛇、朱雀、螭龙，此时都直接从姬非烟所化的青龙体内感受太元天道最本源的颤动，此时都神魂激颤的朝青龙顶礼膜拜……

    ************************

    数百艘战船，从七峰灵山的掩体外飞起。

    数以百万的天道荡魔军从岩洞里走出，在玄辰雷霆大阵所形成的防护灵罩边缘，层层叠叠的结成杀伐战阵……

    一头头血色苍龙、一樽樽刑天战神，一樽樽凶恶魔神在天壁之外凝聚成形。

    魔族主力真要铺天盖地的扑杀过来，数百座天魔大阵所凝聚的魔神，仅靠姬非烟一人，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这一场血战，陈寻也看不到胜或败的契机，不知道会有多少将卒魂归荒土，但他们必须战，必须血战到底。

    望眼所及，往七峰灵山避难而来的天壁生灵，已经形成十数股生命洪流，这也是他们此战的依仗之一……

    陈寻飞回到第一峰之巅，此时混沌老祖陈彻已经解开对姬空衍、姬野的束缚禁制。

    “姬长老，我不问姬氏何去何从，我就问姬长老你何去何从？”

    姬空衍心里一片茫然，他知道苍穹之上的这头青龙，是非烟的化身。

    姬野更是痴痴的抬头望着姬非烟所化的青龙，此时如石刻泥塑，然而非烟所化的青龙，却不再看他一眼。

    陈寻透出紫色灵韵的眼瞳，盯住姬空衍的眼睛。

    “姬氏子弟还能有选择吗？”姬空衍茫茫问道。

    “心里有了选择，什么时候都不能算迟，”陈寻说道，“我会护送姬长老与姬野你们安然离开天壁，但回到南山部会凶险异常，我也只希望姬长老你们能见机行事，只要不再与我们为敌就成……”

    姬氏才十万子弟进入太元，姬空衍回去轻举妄动，也逆转不了大局。陈寻希望姬空衍、姬野回去，能暗中分化南山战部，哪怕是八宗弟子内部产生分岐，也能减轻他们的压力。

    “好！”姬空衍毅然决然的说道。

    见姬空衍点头，陈寻当即亲自结入杀伐战阵，凝聚出一樽融有天道气息的罗刹魔神，让姬空衍、姬野藏身进去，以便护送他们离开天壁，不虞会被太元仙阵感应到。

    姬野收敛住所有的气息，提心吊胆。

    姬空衍也生怕会有一丝气息漏出魔躯，被太元仙阵感应到，以他们的修为，定难逃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噩运。

    事实上，一直到这樽罗刹魔神跨出天壁的范围，太元仙阵都一片平静，他们到天壁之外，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地底极深处，在土石之间缓缓遁行，数日之后才到数万里方圆的战场之外。

    这时候天地震荡，姬空衍从地底钻出，回首看去，天道荡魔军与魔族所凝聚的数百樽魔神在残山断岭间，已经厮杀起来……

    “此次回去，只说非烟意外殒落，而我受到重创不得不择地隐藏起来疗伤，其他一切皆见机行事……”姬空衍神色凝重的嘱咐姬野道。

    “嗯！”姬野神情恍惚的眺望极远苍穹之上的那头青龙，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路往正朝东北方向撤出的南山战部追过去，很快就与率部殿后的熊延昭汇合。

    “白泽仙君，我与姬野、非烟，意外被魔族发现行踪，疲于奔命，没能赶上之前的战事，真是惭愧，非烟她也……”姬空衍飞到熊延昭的跟前，稽首说道。

    熊延昭翻手，掌心就朝姬空衍当头劈出一道青色雷柱，厉声喝斥：“姬空衍，你叛投陈寻狗贼，还敢拿这种鬼话来诓我？”

    姬空衍神魂寂灭之前，不甘心的朝姬野看去，怎么都没有想到，姬野到这一步竟然还没有看明白姬族跟着熊氏是没有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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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死生轮回

﻿    (女生文学 )    姬空衍也有涅槃上三境巅峰的修为，距离修成无劫无量法身的梵天境就差一步之遥，但这一步的距离是巨大的，措不及防间受熊延昭一道青雷的轰劈，坚如离火精金的百骸肉身，就如脆弱的瓷器，顿时间就纷纷碎裂开来。

    神魂没有立时寂灭，但姬空衍枯瘦的老脸已经蒙上一层死气，在白泽仙人熊飞昭面前，他也没有放弃肉身，元胎独自遁入虚空逃脱的可能。

    姬空衍原以为姬野看明白了，却没想到姬野没有看明白，竟然还第一时间背叛了他，向白泽仙人熊延昭泄漏非烟已化青龙与天道荡魔军并肩作战、他决意率姬氏脱离这场战事的秘密……

    姬空衍是那般的不甘，想要怒吼，却发现已经吼不出声音来，濒死的眼瞳死死的盯住姬野，他就不明白姬野为什么会出卖他？

    难道这样，对姬氏能有一丁点的好处？

    难道还不明白，眼前太元的局面，已经完全跟预料的不一样了，已经发展到完全不受八宗控制的地步了吗？

    姬氏这时候还掺和进去，让熊氏及南山仙人牵着鼻子走，真有可能获得什么天大的好处吗？

    “姬长老，你不要怨我，我离开七峰山，非烟都没有看我一眼，是她先背叛了姬氏，我们姬氏岂能与陈寻这狗贼为伍？”姬空衍的眼瞳，令姬野心里生惧，也许是消解心里的恐惧，他忍不住通过神念跟姬空衍解释起来。

    紧接着，他脸上的神色又蓦地凶恶起来，指掌间紫色雷电噼啪爆裂的滋长起来，最终凝聚成一头紫电雷龙往姬空衍的元胎吞噬过去。

    姬空衍临死前只能大笑一场，他以为姬野看明白了，却没有想到姬野的背叛，竟然是因为他们离开前，非烟没有看他一眼。

    他心里大恨，大恨十万最为精锐的姬氏子弟，很可能会因为姬野的背叛，而彻底葬送在太元了，却不知道陈寻有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变故？

    随同白泽仙人熊延昭殿后的这部兵马，大多数都是其他仙道宗门的弟子——南山仙人如此安排，主要是熊氏子弟更为忠心，可以由六大神将、五百战将直接统率，而其他仙道宗门的弟子，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去节制。

    乍看到白泽仙人熊延昭向脱险归来的姬空衍出手，诸多人都是大吃一惊，觉得不可思议，有些人都想出手阻止熊延昭的暴行。

    而听到熊延昭喝斥姬空衍叛投陈寻，这次居心叵测的回来，是要骗他们落入陈寻设好的圈套，很多人也都是将信将疑，不相信姬空衍会出卖他们。

    白泽仙人熊延昭都没有确切证据，就这样毙杀姬氏子弟的统帅姬空衍，多少也太随意了，岂不是他们以后都不能稍稍违拧熊氏的意愿？

    在看到姬野随后出手轰碎姬空衍的元胎，大家就都陷入沉默之中，姬氏内部都出手清理门户，他们自然都没有道理再去质问熊延昭有没有证据了，只是往诸多姬氏子弟身上看去。

    这场变故令姬氏子弟都措不及防，在诸多姬氏涅槃真君出声制止之前，姬野已然出手，他们更是愣在那里，嘴巴张大都能吞下自己的拳头。

    姬氏的真君巨头，此时都没有立场去质问熊延昭，谁能想到姬野对大长老下手更狠？

    而在白泽仙人熊延昭的面前，他们又不能质问姬野为何下手如此之狠？

    而姬野此举无疑是坐实大长老确有叛投陈寻的“罪行”，他们还能质问什么？

    他们言行稍有不当，或流露出对白泽仙人熊延昭的不满，会不会惨遭诛连？

    肉身百骸破碎，神魂又受制于白泽熊人熊延昭，姬空衍的孱弱元胎根本就没有可能逃过姬野的毒手，在紫电雷龙的轰杀下，就支离破碎的解体了。

    将姬空衍的元胎轰碎后，姬野转身往在场的姬氏子弟看去，他看得出姬氏在场的诸多真君巨头，有很多对他极为不满，但他不担心这个。

    进入太元的姬氏子弟，能降服归他所用的，就留着；不能降服的或对他耿耿于怀、心藏不满的，战死太元秘境、丧命在魔族的嘴腹之中，就是他们最好的宿命。

    内心的狠毒狂念，令姬野的脸狰狞而凶恶，眼瞳透漏阴寒怨毒的气息，他此时还不及跟姬氏强者数落姬空衍的“背叛罪行”，生怕慢了一瞬，通过神念与熊延昭说道：“白泽仙君，切莫叫姬空衍这狗贼的残魂遁入虚空……”

    姬野知道姬空衍炼有身外分身藏在姬族的圣地鹿原，要是叫姬空衍有一缕残魂遁回天钧，借身外分身复活，他就算是彻底投靠熊氏，就算能将姬氏进入太元的十万精锐子弟都控制在他手里，这辈子都不要想能安宁。

    “叛投”毕竟是有不同解读的。

    要是老祖认为姬空衍决意与陈寻联合，主要还是为了维护姬氏的利益，就不能算是对姬氏的“叛变”，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永远不要给姬空衍有开口辩解的机会。

    至于姬非烟——他从来都不认为天道荡魔军有守住七峰灵山的可能，到时候姬非烟也随着天壁生灵的灭绝而彻底湮灭——想到姬非烟，姬野内心充塞着被怨念啃噬的痛苦，英俊的脸加倍的狰狞扭曲起来：我数世转生都追随于你，你竟然为陈寻那狗贼，都不看我一眼！我好恨！我好恨！

    “他逃不出我的七绝炼魂网！”熊延昭听了姬野的催促，不耐烦的冷哼一声说道。

    姬空衍与姬野回归，姬野第一时间就通过神念将青龙乃姬非烟所化、姬空衍实是陈寻所派内奸、将暗中策反诸宗子弟的等秘密告诉给他；他最恨的就是姬空衍这种吃里扒外的内奸，不将其杀个神魂俱灭，不给其他诸宗子弟来个下马威，怎么会甘心让他有机会轻易转世重生？

    熊延昭满头华发，但手指却像女人一般纤嫩似玉，就见他十指间灵辉烁动，四周八方的虚空皆受感应，就见层层叠叠的青色灵辉像水波似的，从虚空玄壁无穷无尽的渗出，待都收拢到熊延昭的手里，却是一面灵网道宝……

    看到这一幕，无数人又是一阵默然，知道姬空衍遁入虚空的残魂，都难逃这张灵网的捕捉，而残魂破碎后必然又是遁入虚空的——眼下就连姬氏子弟都只希望白泽仙人不要将事情做得太绝，将姬空衍的残魂炼灭后，还能留下他的神魂印记重入轮回……

    当着诸宗弟子的面，熊延昭此时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得太难看。

    同时将姬空衍的神魂印记彻底炼灭不是易事，而他想要进一步吞噬姬空衍的神魂印记（大道印记），更会受到业劫的反噬，也就想将姬空衍的残魂炼化到仅剩神魂印记这一步，任其遁入轮回。

    “咦！”熊延昭将姬空衍残魂炼到最后一步，略带迟疑的蹙起眉头。

    “怎么了？”姬野现在就担心姬空衍会借残魂转世重返姬氏，才不管熊延昭是彻底炼灭姬空衍的神魂，还是留熊延昭有进入轮回的机会，听见熊延照眉头微蹙的轻呼一声，心神一凛，就担心出了什么意外。

    “还以为姬空衍修炼有多高深呢，没想到他对厚土之道的参悟，也是有缺陷的，神魂印记弱得很，我亲自送他遁入轮回……”熊延昭撇撇嘴，将心里那层莫名乏起的隐忧摒弃掉，松开七绝炼魂网，任一缕土黄色的韵芒最终在眼前涣散于无形……

    **********************

    姬空衍神魂醒过来，发现“自己”仅是一缕残魂，还在一枚青白色的玉石残片之中，而看到陈寻浑身浴血的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山坡上，一柄仿佛血色巨蟒似的巨剑，插在山坡前的泥地里。

    “怎么回事？”姬空衍发现他的神魂虽然孱弱无比，但还是能通过神念与陈寻交流。

    陈寻微微一笑，透过神念与姬空衍说道：

    “我没想到姬野心里对我的怨念深到入魔的地步，竟然害姬长老遭受此难。不过我早前想过，你与姬野此次回去，都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事，事先做了一些安排，使你们即便是神魂破灭，都有在太元轮回转世的机会。幸免这层部署没有白费……”

    姬空衍愣怔在那里，万万不敢相信陈寻有操控轮回转世的神通！

    “姬长老也不要大惊小怪，我手里这两枚奇石，是羿族仙宝六道轮回碑（战魂碑）的残片，”陈寻又从怀里掏出一枚残石，说道，“寻常说来，神魂破灭，残魂会遁入虚空，但是我此前没有经过姬长老的同意，就将姬长老你与姬野所修的大道印记分割了少许封印到轮回残石里，因而姬长老在神魂破灭后，有少许残魂遁入地脉，直接回归到这枚残石之中了……但也因为是残石，所以操控轮回转世的神通很有限，并不能都保住姬长老你这一世的修行”

    虽然步步落在陈寻的算计之中，姬空衍心里并不好受，但细想陈寻这也是无奈之举，天钧人族倾覆在际，他必须算无遗策，才有可能力挽狂澜。

    姬空衍心想姬野根本就想不到他们受控之时，会有神魂印记被陈寻封印到轮回残石之中，而陈寻却有可能通过神魂印记感应到姬野的一举一动，问道：“是不是姬野的一举一动，从此之后都在你的监视之中？”

    “陈寻行此拙劣手段，还望姬长老能原谅……”陈寻站起来，对着此时寄身于轮回残石里转世的姬空衍残魂揖礼谢罪道。

    “心里是不舒服，但想到此事于姬氏也是大义，更没想到自己还能籍此逃过一劫，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姬空衍叹了一口气说道。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我为姬长老洗炼了几枚干净的魔胎算是赔罪，姬长老你看中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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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血战

﻿    (女生文学 )    （四更成就达成……）

    虽然陈寻事前布局，有将他算计在内的用意，但要没有陈寻布局，姬空衍心想不仅他难逃大劫，此次进入太元的十万姬族精锐子弟也多半会被怨念入魔的姬野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吧……

    如此一想，姬空衍的心境也就平复下来，心想南山仙人白泽仙人他们，即便是丧心病狂到极点的姬野，做梦也绝想不到，姬野他实是陈寻打入南山战部的“眼线”！

    陈寻从怀里取出几枚封印魔胎的锁魂印，姬空衍没有忙着选择一枚魔胎融合，通过神念，跟陈寻说道：“空衍往后任凭宗主差遣，但空衍不能决定姬氏一族的去留，倘若此战能够幸免，倘若姬氏还有得罪之处，希望宗主能手下留情，毕竟绝大多数的姬氏子弟，只有随波逐流的权力？”

    陈寻微微一笑，心想何止是普通的姬氏子弟，即便是姬空衍，此前还是对姬氏老祖还不是唯命是从？

    陈寻说道：“姬长老觉得我是无情之人？”

    姬空衍微微一怔，又喟然叹笑，说道：“魔劫未平，世间再无姬空衍这人，但望宗主莫弃，让空衍能为消弥魔劫，尽微薄之力！”

    “好好好，我黑衫军又添一员战将！”陈寻哈哈一笑，将仅一缕残魂寄在轮回残石之上的姬空衍送入莲山道宫的偏殿，同时又将一枚罗刹大魔君的纯净魔胎送上，希望姬空衍能在最快的速度，恢复到涅槃中三境的修为。，

    陈寻对轮回大道的参悟有限，而轮回残石又仅仅六道轮回碑（战魂碑）的残片，能保证姬空衍的神魂不灭，已经是极限了。

    姬空衍损失大半的修为后，立时就去融炼千古魔头级的魔胎，有入魔与反噬的凶险，他此时想恢复修为，还要一步一步的来。

    不过，姬空衍曾修入涅槃第九境，大道印记经历过劫火的反复锤炼，这次也可以算是转世重修，在修炼到涅槃第九境之前，都不用担心风火大劫难渡。

    **********************

    姬空衍入寂修行时，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

    在他初步融合那枚罗刹魔胎，从入寂中醒来，还以为七峰灵山血战应该已经结束，神识延伸出去，却没有想到莲山之外的血战正进行到最残酷的一刻。

    由杀伐战阵、天魔大阵凝聚的数百樽血色苍龙、魔神、刑天战神厮杀在一起，七峰灵山以西的数万里大地，早就变得面目全非。

    一座座仿佛是被殒星砸开的大坑，动辄数千丈的深阔，难以想象这脆弱的荒土大地，到底承受着多么强烈的冲击。

    除陈寻、常曦以及化身青龙的姬非烟外，姜晨歌、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姜云涯等人也都祭御神兵道宝进入战场。

    姜晨歌已然恢复到涅槃第九境的修为，所祭用的五雷遁空瓶，仿佛一座坚可不摧的巨峰，一次接一次的往魔兵魔将形成的洪流中轰砸过去。

    如亿万吨海水倾泄的巨力，在五雷遁空瓶轰砸下来的瞬时，却能凝聚成槌，劲力能直透数千里深的地底，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正当五雷遁空瓶的轰砸，都会被轰成肉糜。

    此时是一头魔帝级的蝎魔，正以雄峰一样巨大的魔躯，抵挡住姜晨歌的攻势。

    姜晨歌果真不愧是前世修炼到梵天境中期的仙人，虽然受袭身亡，但转世之后修炼之速已经令人瞠目结舌了，没想到他还没有恢复梵天境修为，已经令魔族魔帝级强者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然而姜晨歌实力再强，也不能逆转天道荡魔军整体的劣势。

    血腥战场也已经从天壁之外，转移到天壁范围之内。

    见太元仙阵此时竟然都没有触动，姬空衍猜想，必是经过无数次的消耗之后，太元仙阵所剩不多的仙元劫力，已经消耗怠尽了，他暗暗推算此时这次闭关融炼魔胎，应该有七八年之久的时间了。

    难以想象，魔族在强攻七峰灵山的同时，在这七八年间还真以绝大的伤亡，先将太元仙阵的仙元劫力耗尽了！

    姬空衍震惊的眺望周围的天地，难以想象太元仙阵的仙元劫力已经耗尽了，这原本是天道荡魔军守御七峰灵山的最大依赖，而太元仙阵不能再发挥作用，天道荡魔军要付出多惨重的伤亡，才有可能挡住魔族大军的攻势？

    南山战部移去哪里了，为什么完全看不出他们在战场之外游离的痕迹？

    难道南山战部真的就坐看魔族大军肆无忌惮的进攻七峰灵山吗？

    这一刻，姬空衍对南山战部以及投附南山仙人的诸宗子弟，也是真正失望透顶。

    即便南山仙人及诸宗子弟想天道荡魔军与魔族拼个两败俱伤后能渔翁得利，他都能接受。

    修行数万年，他求的是长生，私心为己，在他看来实在算不上是天诛地灭的大恶，但南山战部完全放任魔族狂攻七峰灵山，他想不明白。

    这可是完全袖手看天钧亿万人族陷入彻底覆灭的凶劫之中啊！

    这一刻，姬空衍也为不需要留在南山战部倍受煎熬感到庆幸，他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的绝情，但他们既然选择追随南山仙人、熊氏，那在进入太元之后，就没有他们的选择余地了。

    太元仙阵既然不能再发挥作用，天道荡魔军也就没有必要将战场限制在天壁之外了，放魔族进入天壁的范围，庇护七峰灵山的这座防护大阵，就还能给天道荡魔军强力的支撑。

    不需要旁人解释，姬空衍看七峰的地形，也隐约猜到天道荡魔军在七峰灵山所部署的防护大阵，就是传言当年北斗仙君为转世留在云洲的玄辰雷霆大阵。

    七座主峰之巅，皆汇聚难以想象的雷霆之力，仿佛七座百亩方圆的金色雷霆湖泊，高悬在七峰灵山的苍穹之上。

    一道道威能巨大的雷霆，从金色雷霆湖泊中分裂劈出，每一击都能将数以千计的魔兵魔将轰成粉碎。

    在万里范围内，天地五阶的防护大阵，堪比极品道器，也当有这样的威力。

    作为法阵，虽然不能随意移动，但无论是汲取虚空灵气，还是储存雷霆灵元，都比极器雷系道器更占优势。

    只是再大的优势，总也有一个极限。

    一旦大阵事前储存的雷霆灵元耗尽，仅仅是靠即时汲取虚空灵气，就远远不可能再维持这样的雷霆攻击强度了。

    以此推测，姬空衍推测太元仙阵也是刚刚被耗尽仙元劫力，七峰血战才刚刚进入最残酷、最血腥的阶段。

    魔族除了结成天魔大阵的亿万魔兵魔将之外，还有数量多到难以想象的魔兵魔将，形成数股洪流，往七峰灵山推进……

    在更幽远的星域深处，还有沉闷的雷霆在滚动，似乎太元仙阵的仙元劫力被耗尽之后，仙阵没有完全停止运转，但这时候太元仙阵每运转、发动一次，就需要准备极长的时间，也很难对魔族形成多大的威胁了。

    随便一座天魔大阵都能化解掉太元仙阵的一次发动，即便会有数千魔兵魔将的伤亡，但相比对集结太元的亿万魔兵魔将，这点伤亡又算得了什么？

    闻听沉闷雷霆在星域深处滚动，感应到无尽的星域风流，却在往极东方向汇聚，姬空衍震惊不已的愕然回首，神识往极东方向延伸过去。

    他这才发现南山战部没有彻底消失，但他们做得比彻底消失、比彻底放任魔族进攻七峰灵山更阴毒险恶。

    他们从极东方向进入天壁范围，实际是他们也在极大的消耗太元仙阵的仙元劫力……

    姬空衍此时是愤怒到极点，他修炼的罗刹元胎，额头中间的第三枚魔瞳此时透漏愤怒到极点的赤芒，他没想到南山仙人、白泽仙人会这么做，这与直接帮助魔族屠杀天道荡魔军，亲手将天钧人族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血海魔劫之中，有什么区别？

    姬空衍怒气冲冲，也顾不得他才初步融合罗刹元胎，还只是孱弱的元胎之体，就迫不及待的想飞出道宫，参与到血战厮杀之中。

    此时唯有将几头魔物撕成粉碎，或许让魔物将他撕成粉碎，才能稍稍放泄胸臆间的怒火！

    虽然天道荡魔军都在七峰灵山范围内结阵，但所凝聚的每一樽魔神、血色苍龙、刑天战神被打灭，都会成千上万的将卒，神魂受反噬而亡。

    天道荡魔军进入太元有千万甲兵，但此时将卒全部结阵于诸峰之前，姬空衍放眼看到，天道荡魔军已剩下不到七百万战卒，这意味着天道荡魔军已经有将愈三百万将卒殒落了……

    现在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战卒战死，姬空衍都不知道天道荡魔军还能支撑多久，但他胸臆间充塞的怒火，让他没有一点将死时的畏惧，战意在膨胀，只恨不能与天道荡魔军一起战死，就怕没有诛杀一头魔物，就神魂破灭！

    不行，就算是死，也是杀几头魔物捞个本来！

    飞出道宫，姬空衍才发现道宫外的坳谷里站着近万黑衣甲卒，正目光森严的凝望着渐渐逼近七峰的战场。

    姬空衍吓了一跳，不知道是山顶的五行磁光干扰了他的神识，还是他刚才太关注七峰之外的战场，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些黑衣甲卒的存在。

    “姬长老醒过来了？”为首的黑衣将领，仅眼眸露在外面，但姬空衍能感受到他善意的浅笑。

    这数千黑衣甲卒，气息与莲山融为一体，浑若天成，修为最低微的，竟然都有元丹后期修为。

    这就是陈寻回归天钧后暗中组织的秘军？

    姬空衍见为首的两名黑衣将领，都有涅槃上三境的修为，猜测他们应该都是陈寻嘴里所说的黑衫军，实力果真是不弱，暗感他们或许是陈寻手里最后的底牌了……

    眼前近万黑衣甲卒虽然整体实力远远超乎姬空衍此前的猜测，但往七峰灵山推进的魔兵魔将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此时还只有四位魔帝级强者出战，那个在十万里之外就令他重创、应该有梵天境后期修为的赤炎魔帝都还没有出手，姬空衍实在怀疑陈寻就算将最后这张底牌打出去，又能有几分逆转劣势的可能！

    就算如此，姬空衍心里也没有什么畏惧，笑着问黑甲将领：“空衍让诸多道友在前面抵挡魔物七八年之久，心里愧疚得很，可有一具合适的魔躯，让空衍暂时用一下？”

    他现在是元胎之体，可发挥不出什么实力，哪怕是临时炼化一具魔躯作为肉身傀儡，也要比元胎之体上阵强出数倍……

    “这场血战，才进行了七八个月，可没有七八年之久。”头脸都罩在黑衣黑甲之中的雷阳子哈哈一笑……

    姬空衍愣怔了一片，起初怀疑他推算时间有误，既然才发觉他放眼望去，莲山之外的情影变化，确是要比想象中的要慢上七八倍！

    姬空衍愕然往身后道宫看去，这才意识到脚下这座莲山，远不止莲书洞府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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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底牌先出

﻿    (女生文学 )    听黑甲蒙面的雷阳子说七峰血战才进行了七八个月，姬空衍这才意识到莲山之外的情景变化，实要慢上七八倍。…≦頂點小說，

    只是他刚才在道宫之中，以神识感应七峰之外的战场，一时间竟没有发现莲山之中这惊天的秘密，心想莲山之中的时间流速，岂非要比外界快出七八倍。

    神宵宗拥有能加快时间流速的仙器灵宝？

    姬空衍心底波澜狂涌，目瞪口呆的看向雷阳子等黑甲将卒，暗感这或许不是陈寻手里最后的底牌！

    莲山虽然此时在七峰灵山的上空完全显形出来，但除了真正进入莲山之中，是不会发现山顶道宫里所藏秘密的。

    这时，陈寻飞回莲山，在山巅五色岩前落下。

    赤血冥蛇剑如影随形，悬停在陈寻的头顶，仿佛一头血色巨蟒随时都警惕的盯着周边一切，仿佛莲山之巅甚至虚空中的极微动静，都瞒不过这柄魔剑的窥视。

    这柄魔剑好强！

    姬空衍初步融合罗刹魔胎后，才勉强恢复涅槃第四境的修为，但他的见识绝对不会差，从血色魔剑透漏的气息来看，魔剑的器灵，少说也是涅槃上三境的修为。

    陈寻修炼大混沌劫剑有成，在天钧已是公开的秘密，姬空衍暗感陈寻以大混沌劫剑诀祭御此剑，就足以与魔族魔帝级强者抗衡了，也难怪魔族此时已经遣出四樽魔帝级强者出战了。

    此外，还有一座百丈高的古朴铜塔，随陈寻落在莲山之巅的五色岩上。

    东胜洲雁荡山一战，以血鸦为器灵的藏剑塔就大放光彩，内藏千柄灵剑、以小千剑阵阵图统御诸剑的藏剑塔，摧动剑气、剑煞如天河磅礴，曾撕裂一座又一座的天魔大阵，曾将数以十万计的魔兵魔将形骸摧毁……

    没有看到陈寻手持赤血魔剑与魔帝级强者抗衡，没有看到陈寻摧动藏剑塔，摧毁天魔大阵、斩杀万千魔物的情形，姬空衍是暗感可惜，但也知道陈寻只是退下来稍歇，很快就会重回战场。

    这时候，一名青衫老者从道宫深处飞出，走到陈寻身边通过神念交流。

    姬空衍完全看不透青衫老者的的深浅，心底暗暗震惊，暗想，莫非此时就是传说中已经秘密回归天钧的天道宗二代祖师混沌子？

    看到陈寻与青衫老者密议，姬空衍也不便凑过来，就默默站在一旁，看到陈寻边与青衫老者说事，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灵丹，塞入嘴里炼服，但看那把丹药好像仅仅是普通之极的济元丹，只能算是地阶丹药。

    不要说陈寻这样的身份，即便是寻常的涅槃境玄修，在与强敌相斗、只争数瞬先机的关键时刻，也不会服用这种低等级的地阶灵丹。

    姬空衍心想六宗再窘迫也不至于此啊，但转念想到莲山内外的时间流速差距巨大，恍然明白过来。

    陈寻服用济元丹这些地阶丹药，恢复真元法力的速度，是远不能跟高等级的天阶灵丹相比，但莲山之巅所藏的仙器灵宝能改变时间流速，相当于是抹平了地阶丹药与天阶丹药之间的巨大差距。

    反过来说，服用同等级的丹药，在莲山之中恢复真元法力，甚至恢复伤势，岂非要比莲山之外快出七八倍甚至十多倍？

    再看天道荡魔军陆续将遭受重创的将卒送过来，送到他身后道宫之中的疗伤调养，姬空衍这时候恍然明白过来：

    鏊战至今，天道荡魔军看似损失已超过三百万将卒，但真正当场身殒道消的并不多，大多数还是神魂受到重创，被迫撤出战场。

    这些神魂遭受重创，被迫撤出战场的将卒，在这山顶道宫之中，实际上早就有相当一部分恢复好伤势，随时都能投入新的战斗之中……

    而这部分恢复伤势的战力，绝非魔族所能推算到的。

    姬空衍这时候才明白陈寻手里握着这张底牌有多强：

    平时能加速神宵宗弟子、天道荡魔军将卒的修炼，战时能加速神宵宗弟子、天道荡魔军将卒的疗伤、真元恢复；因为莲山的存在，看似弱小的天道荡魔军，实际上则将斩戮魔族的效率提升到难以想象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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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姬空衍已经初步融合罗刹魔君的元胎，陈寻难掩疲惫的神色稍振，与混沌老祖陈彻一并朝他走过去，介绍道：“姬长老出关了，这位是混沌仙君陈老祖……”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听陈寻亲口介绍，看到陈寻将一张张外人看不透的底牌摊出来，姬空衍犹难掩心里的震惊，赶忙上前给陈彻见礼。

    姬空衍虽然也曾修炼到涅槃境巅峰，但在陈彻面前，都只能执弟子礼。

    混沌老祖陈彻微微一笑，言语不多。

    虽然姬空衍已经决意追随陈寻抵御血海魔劫，但心底犹有很多困惑，不便问出口，稽首问道：“陈宗主可有何差使，让姬空衍效犬马之劳？”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魔族以为天道荡魔军损失三百万精锐，却没想到天道荡魔军有一百五十万精锐养好伤势，在这道宫之中蓄势待发；姬长老暂时留在我与陈老祖身旁观战即可……”

    当初姬空衍的形骸被熊延昭斩碎，除了一缕残魂遁入地脉回归到轮回残石，一身道器法宝，都落入姬野手里；他此时勉强恢复涅槃第四境的修为，但以元胎之体进入血腥战场，能发挥的作用有限，又极容易殒落了。

    即便是陈寻现在挑选一具上好的魔躯交给姬空衍祭炼为身骸，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成，便要他稍安勿躁，先观战事。

    姬空衍看到陈寻还有这么多意料不到的部署，心知此时还没有到天道荡魔军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也就不急于此时出战与魔族一拼生死，就留了下来，看陈寻接下来如何部署战事。

    陈寻、陈彻将雷阳子、白无涯找过来。

    前后有千万甲兵结阵进入七峰战场，虽然本阵还没有受到魔族的直接冲击，但因神魂严重受创而被迫撤出战场的将卒，累计已经超过三百万。

    这可以说是惨烈之极的伤亡了，伤亡再增加下去，就算全军不崩溃，也难抵挡魔族大军的冲击了。

    除了九十万将卒已然不幸殒落外，剩余的都送入道宫疗伤，迄今在道宫之中，又重新集结出一支人数多达一百五十万的精锐战力……

    这是魔族意料之外的战力。

    只是此时将这一百五十万精锐战卒重新投入战场，还远谈不上震撼。

    陈寻将雷阳子、白无涯、张顺、赵道临等一万黑衫军抽调出来，与这一百五十万精锐战卒整编到一起，将这一百五十万精锐的战力提升到极致，然后他与混沌老祖陈彻亲率，杀入战场，反击往七峰灵山渐渐逼近的魔族大军！

    这将是一支远超乎想象的战力。

    仅涅槃境战将数量，就超过二百人，论比例，是天道荡魔军涅槃境战将数量的三倍，还由陈寻与梵天境初期即将圆满的混沌老祖亲率，即将是赤炎魔帝不耐寂寞亲自杀出，也堪与一战！

    *****************************

    留在陈寻身边，知悉这样的作战计划，姬空衍也是心潮澎湃。

    姬空衍心知陈寻、混沌老祖陈彻亲率这支战力超乎想象的精锐杀出时，魔族必然会认定天道荡魔军的底牌尽出。

    是啊，外界都隐约猜测到混沌老祖已归天钧，都猜测陈寻暗中组建一支秘军战部——玉虚子的出走，泄漏神宵宗太多的机密了，魔族对人族渗透极深，必然也有所察觉——陈寻要想魔族落入他的算计之中，就必须将这张底牌先打出去。

    唯有将这张已经是超乎想象的强大底牌打出去，魔族才有可能会退避三舍、暂时避开天道荡魔军的锋芒，以免产生惨重的伤亡，最终被南山战部所趁。

    到这时候，陈寻也就成功达到击退魔族的目的，暂保七峰灵山无损，也将太元战事重新拖入天道荡魔军、魔族与南山战部相互牵制的均衡之中！

    倘若魔族不退，甚至倾尽全力杀来，那陈寻手里所藏的真正底牌就会狰狞的杀出。

    想到这里，姬空衍胸臆间战意沸腾起来，坚决说道：

    “空衍仅剩元胎残体，难挡重任，但陈宗主祭御道宝时，空衍或能替陈宝主分担一二……”

    陈寻微微一怔。

    姬空衍话里的意思，是不惜屈尊暂时充当藏剑塔或赤血冥蛇剑的器灵，也要随他进入战场。

    器灵是奴仆、侍魔、侍灵，姬空衍却是姬氏第三第四号人物，他此时愿意临时充当道宝器灵，也是下定决定要参与此战……

    “委屈姬长老了。”陈寻揖礼道。

    “戮力诛魔，空衍岂能置身事外？”姬空衍心潮澎湃的说道，“魔族或会倾尽全力而上，要是错过这战，空衍即使能苟活，也会抱憾终身了！”

    道器都有多重禁制，所形成的禁制空间，自然能容纳多个器灵！

    陈寻放开藏剑塔的禁制空间——血鸦毕竟没有滋生自我灵识，此时姬空衍能入藏剑塔，共同摧动藏剑塔，不仅能将藏剑塔的威力再提高二三成，陈寻也能将心神更专注的放在莲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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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五十万精锐战卒，直接就在莲山之上结阵，直待陈寻看到合适的战机，直接祭御莲山杀入七峰之外的战场。

    这时候，天地间突然传出一阵天崩地裂的剧震。

    七峰也是乱石如雨滚落，七峰之外的大地都震裂出恐怖的裂缝。

    陈寻、姬空衍转首往极东方向看去，就见天壁世界核心的熔岩湖方向，一道黄金铸成似的金色光柱直刺天穹，像擎天巨棍，捅入数万里之外的星域深处。

    太元仙阵在汲取足够的虚空灵气之后，再一次启动！

    金色光柱凝而不散，透漏无人能拒的神威，姬空衍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元仙阵启动后的轰杀之景，也不知道这一次的轰杀，会落魔族、南山战部或天道荡魔军哪家的头上……

    现在三家都在太元仙阵的攻击范围之内，而到这时，天道荡魔军与魔族大军厮杀成一团，也无法完全遮闭太元仙阵的感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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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家底

﻿    (女生文学 )    在黄金铸就似的金色光柱，往星域深处延伸到极致之时，轰然化作上万道赤血雷霆轰落下来，

    以金色光柱为核心，万里范围内的空间都在不断的崩溃、湮灭、生成，金色光波在剧烈的翻滚——虽然七峰灵山距离赤血雷霆轰落的区域，还有五六万里之遥，但天地之间犹有一道无形的气劲波动割来，沿途无不是山崩地裂，枯萎的草木纷纷被整齐的割断，实难想象雷霆轰落的区域，所承受的冲击到底有多强！

    姬空衍巅峰修为时，也能轻松承受三五道赤血雷霆，但实难想象上万道赤血雷霆要集于一处，是何等撼人的情形。

    这还是太元仙阵仙元劫力被耗尽之后的余威。

    也难怪数十万年来，大家都明知太元仙阵每三百年会出世一回，却没有梵天境强者敢轻易涉足此地。

    太元仙阵也不是天钧两三家仙道宗门联手，就能攻破的。

    不过，太元仙阵再强，在仙元劫力被耗尽后，就剩下余威了。

    即使是上万道赤血雷霆集于一处，也未必能将绝世道器轰碎；更何况进入天壁核心的南山战部，必以熊氏及诸宗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精锐战卒组成的大阵，去接引、分摊太元仙阵的雷霆攻击……

    那样的话，会出现的伤亡也就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了。

    太元仙阵是死的，人毕竟是活的。

    以元胎虚灵之体，进入藏剑塔中的姬空衍，都很难想象太元仙族全盛之时是何等的景象。

    那时天钧人族还未大兴，只能算是太元的附庸之地，太元与修罗拼得两败俱亡，天钧人族才在最近数十万年间趁势崛起。

    有关太元仙族的诸多典籍，在天钧要么被封存，要么被销毁，就连姬空衍身为姬氏长老之首，都也不了解太元仙族与修罗魔族之战，因何而兴、又因何拼到两败俱亡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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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元仙阵的再次启动，令七峰灵山外的战事稍稍停滞了数瞬，但魔族大军与天道荡魔军很快都回过神来，又厮杀在一起。

    而且魔族大军的进攻变得更肆无忌惮，从天壁范围之外，又有多股魔兵魔将，仿佛洪流一般进入天壁范围之内，在距离七峰灵山越来越近的天地之间，结成天魔大阵，凝聚出一樽樽顶天立地的黑天魔神，往七峰灵山杀来。

    虽然太元仙阵仅剩余威，但对酣战正兴的魔族与天道荡魔军，上万道赤血雷霆无论是落到谁头上，都不是那么好受的——姬空衍知道魔族在赶太元仙阵再次启动之前，暂时还不需要担心上万道赤血雷霆会密集落到它们头上的时候，尽可能多的消耗天道荡魔军的实力。

    这种由天魔大阵凝聚无数魔兵魔将杀戮意志及妖煞魔煞而成的黑天魔神，都至少有魔帝级的肉身战力。

    数千丈高的魔躯，隐藏在滚滚魔煞深处的乌黑鳞甲，看着与真实魔躯没有丁点的区别，巨足踩踏，山崩地裂。

    天道荡魔军这边，除了姜晨歌、陈寻、混沌老祖陈彻等三五人外，也只有大量将卒经杀伐战阵凝聚的刑天战神，能与黑天魔神抗衡了。

    姬空衍知道，天道荡魔君不会让魔族大军接近七峰灵山一万里范围之内，更不要说让魔族大军直接攻击七峰灵山的防护大阵了。

    七峰灵山地底数千里深处，地脉还有持续不断的修复中，因此才能有磅礴的鸿蒙元息孕生，因此才能维持无数避入七峰灵山的天壁生灵的生存——姬空衍在七峰灵山内部这么久，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别人额外解释，也都能看明白了；姬空衍能看明白，他相信魔族中的强者，此时也能看明白很多事情。

    要是让魔族大军接近七峰灵山一万里范围之内，维系七峰灵山防护大阵运转、持续不断孕生鸿蒙元息的地脉，就有可能会受到魔族的直接冲击。

    那一樽樽黑天魔神，举手投足就能踏塌山岭，靠近七峰灵山后，攻击数千里深的地脉，也将是轻而易举之事。

    姬空衍知道很快就要轮到他们出击了，也就收敛心神，全身心的祭炼藏剑塔的阵法禁制，希望在接下来的血战里，能出更多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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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蹙眉凝望远处，在天壁之外，魔族大军犹如洪流，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陈寻在炼化赤炎魔帝附入姬空衍神识深处的那道魔识之后，修为就再提升一个境界，成功晋入涅槃第八境，他此时神识能延伸十余万里之远，但也看不到魔族大军的尽头，更不知道赤炎魔帝藏身何处……

    此战要不能重创赤炎魔帝，或者将赤炎魔帝炼灭，就不能算成功。

    在捕捉到赤炎魔帝的行踪之前，他手里的最后几张底牌就不能轻易打出来。

    但想到赤炎魔帝，陈寻撇嘴冷笑，他这次能有突破，还真是要感谢它啊！

    境界越高，所需要的道基越发深厚。

    要不是融合赤炎魔帝的那道魔识，陈寻再在莲山道宫修炼三五千年，都不大可能突破涅槃第七境的瓶颈。

    姜晨歌、常曦他们是转世重修，道基未毁，所以修炼迅速，但陈寻需要长时间的苦修、参悟，一层层、一点点的去筑道基，两者不能同日而语。

    陈寻即使是踏入鸿蒙大道的门槛，但鸿蒙大道更难修行！

    陈寻也没有想到赤炎魔帝会成为他突破瓶颈的机缘。

    赤炎魔帝入侵天钧以来，被它所吞噬的身具荒古血脉的人族，数量多到难以想象。

    荒古血脉，可以视为大道印记的残片，每一段荒古血脉，都可视为一段玄奥的道意，是太古人族先祖通过血脉遗传、所馈赠给后代子嗣的遗宝。

    当然也有很多被赤炎魔帝吞噬的人族，本身就是修炼得道的玄修转世，只是还没有修炼到觉醒前世记忆的层次，大道印记就连同神魂被赤炎魔帝吞噬、融合了……

    姜晨歌、陈彻苦修十数万年，巅峰时修为才梵天境中期，赤炎魔帝却在侵入天钧数百年间，就堪比梵天境后期的修为，可见它所修的吞噬魔功，是何等的霸道凶烈。

    而在这种霸道凶烈之后，却是天钧数以千亿人族遭受屠戮！

    在魔族，唯有千古魔头、魔帝级的强者，才有资格去吞噬拥有荒古血脉的人族。

    魔族内部甚至对猎获的荒裔人族进行分类，以便更有效的吞噬大道碎片……

    要是天钧彻底失陷，不仅仅太古魔神会复活，赤炎魔帝也必将一跃成为堪比金仙境的荒古魔尊、都天魔神！

    同时魔墟其他魔帝级强者，实力也会暴增，会有更多的千古魔头崛起成为魔帝，到时候血海魔劫将彻底席卷、吞噬玉衡、瑶光、玄辰等境……

    事实上，赤炎魔帝吞噬太多的荒古血脉——这些荒古血脉都是来自不同的大道碎片——赤炎魔帝并不能很好的将这些大道碎片融入自身苦修数万年的魔识之中。

    赤炎魔帝自身的本源魔识也因为强行融合而变杂驳不堪，更像强行拼贴到一起的万花筒。

    然而陈寻修炼的鸿蒙大道，是万道之道，一切大道碎片都能融入进去。

    赤炎魔识绝对想不到，它所分割的一小段本源魔识附入姬空衍神魂深处，想到监视南山战部的一举一动，却意外成为陈寻的大补丹药。

    陈寻不仅一举突破涅槃第七境的瓶颈，晋入涅槃第八境，甚至还隐隐有向涅槃第九境突破的迹象……

    “我们该出击了！”

    混沌老祖陈彻的提醒，令陈寻收回遐思的心神。

    魔族此时铺陈到七峰灵山之前的天魔大阵数量，增加了一倍，在诸多黑天魔帝之间推进的魔兵魔将数量同样是大增。

    天道荡魔军虽然还能勉强支撑得多，但伤亡极剧增加，他们再不出手，天道荡魔军的消耗就太大了。

    陈寻没有封闭莲山的玄庭门户，没有以莲书的形状进入战场，而是直接以莲山的本来面貌，徐徐往西飞去。

    在将出玄辰雷霆大阵防护范围之时，两樽高逾万丈的刑天战阵一寸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形，站在一道被打塌、又被撕裂开无数次的巨大裂谷之前，挥动山陵一样的巨拳，亿万吨海水倾泄似的巨大劲力，凝聚成槌，将两樽黑天魔神轰碎！

    无数魔兵魔将神魂受到剧烈的冲击，两座天魔大阵因此被震散……

    陈寻趁机摧动藏剑塔，如大雪沸腾的剑气，就像是有数百头夔龙隐现其中的天河，往一座被暴力震散的天魔大阵覆盖过去，将无数措手不不及的魔兵魔将形骸碾成粉碎。

    藏剑塔说是珍品级道器，但珍品级道器哪里可能会有如此强悍的杀伤力？

    姬空衍以元胎之体寄身藏剑塔的禁制空间之中，这一刻的感受最为深刻。

    藏剑塔此时所发挥的最大作用，仅仅是维系住不让剑阵崩溃，而真正的杀伤力是由组成小千剑阵的千柄灵剑输出。

    千柄灵剑，三柄是珍器级道器，九柄是上品级道器，中下品道器灵剑共八十一柄，其他都是天器级灵剑……

    由于天钧剑修极多，导致诸多仙道宗道手里多余的道器灵剑极少，姬空衍都怀疑六宗是不是将珍藏多年的多余道器灵剑，都集中到陈寻一人手里了！

    这也难怪陈寻担心堪比涅槃第八境的第二元神血鸦，都不能很好的输助他祭用藏剑塔啊！

    此时的藏剑塔，攻击力即使还比不上绝品级道器，但也要比寻常的极品道器，强出一大截啊——但从持续攻击能力上来看，藏剑塔甚至还要远胜寻常的绝品道器。

    为了更好的发挥藏剑塔的威力，六宗事先所凑，仅仅是集中在陈寻一人手里的纯阳丹，就高达五亿枚之多。

    北涯仙人、慈渡仙人虽然还留在青梧岭，但天道宗、梵天宫的家底，都差不多交给陈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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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天域战阵

﻿    (女生文学 )    每次皆将六万枚纯阳丹投入藏剑塔，化作磅礴的纯阳真元，经剑阵阵图注入千柄灵剑之是，剑煞罡元喷薄而出，似滔滔无垠的银色天河，往魔兵魔将的头顶倾泄而去。

    藏剑塔的攻击力，并不会随着剑阵灵剑等级的提升而无限制的提升；每次投入六万枚纯阳丹，便是藏剑塔的极限。

    投入更多的纯阳丹，藏剑塔自身承受不住是一方面，同时器灵血鸦与姬空衍也无法在极瞬之间，将如此磅礴的纯阳真元导入剑阵阵图之中。

    当然，藏剑塔也有其他一些限制。

    此外，藏剑塔最大的弱点就是剑气攻击是分散的，还无法将磅礴如天河的剑气凝聚成数道或十数道剑煞罡元斩敌，很难重创魔帅级以上的魔族强者；不然的话，藏剑塔一次发动，都足以能斩杀梵天境初期的仙君魔帝了。

    这也是藏剑塔仅仅是珍品级道器，而非极品级道器，更非绝品级道器的关键。

    当然，这些缺点，都无法遮掩藏剑塔此时散发出的耀眼光芒。

    藏剑塔的每一次发动，都仿佛是数万名法相境玄修同时出手，剑气天河倾泄而去，即使难以斩杀魔帅级以上的魔族强者，但绝大多数的小魔将以及小魔将以下的精锐魔兵，瞬时间无不被斩得形骸破碎，天妖魔将的伤亡也是惨不忍睹！

    一座凝聚黑天魔神的天魔大阵，通常都是由十数魔君、百余魔帅、千余天妖魔将统领数万到十数万不等的小魔将、精锐魔卒组成。

    黑天魔神被刑天战神重拳击碎，天魔大阵被震散，藏剑塔摧动剑气天河覆盖过去，即便十数魔君、百余魔帅以及半数天妖魔将能全身而退，但大量的精锐魔卒在顷刻间被碾碎，整个天魔大阵就彻底废了。

    看着巍峨莲山悍出动，连破十数天魔大阵，上百万精锐魔卒被碾灭成太元秘境的荒土尘埃，位于前锋战线侧翼的黑崖，看到这一幕，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在天钧止魔岭、西贺洲楚山以及东胜洲雁荡山诸战，黑崖都领教过藏剑塔的威力，它所部魔兵魔将，直接丧命于藏剑塔，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但此时的藏剑塔，攻击力之强，犹是东胜洲雁荡山之战时的数倍，竟然在三五个呼吸之间，就碾灭上百万的精锐魔卒。

    黑崖背脊冒起一股寒意，心想，就算这次进入太元秘境的魔兵魔将，多达十亿之数，在如此的绞杀利器之前，也支撑不住多久啊。

    然而更令黑崖震惊的，还是天道荡魔军直接在莲山之中结阵的这部兵马，战力之强远远超乎它的想象。

    结成刑天杀伐战阵、在莲山之前汇聚两樽刑天战神，高逾万丈，矗立在残山断岭之上，在三五个呼吸之间，就轰碎十数樽黑天魔神，将十数座天魔大阵震散，也正因为如此，陈寻祭御的藏剑塔才能发挥如此恐怖的杀伤力。

    这是何等强悍的战力？

    天道荡魔军什么时候又多出这么一支精锐战力？

    黑崖也早就得到消息，知道陈寻在回归天钧后，就暗中从诸部族、宗门抽调精锐组建一支秘军。

    包括熹武帝早年组建的隐龙卫，在止魔岭、西贺洲、东胜洲诸战中都没有直接露面，黑崖猜想应该是被陈寻编入秘军了。

    要不是有这么一支秘军的存在，黑崖心想它的父帝，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殒落。

    只是这一支秘军在莲山之中结成刑天战阵，能直接凝聚出两樽肉身战力都堪比梵天境中期强者的刑天战神，战力之强，已经远远超乎黑崖的想象了。

    它都怀疑六宗是不是从青梧岭防线抽调大量的精锐子弟编入天道荡魔军了，青梧岭一线防线实际就剩一个空架子了？

    黑崖往迦黛看去，它素来不擅谋算，在九海被天道荡魔军斩落之后，很多时候它都依赖迦黛替它拿主意。

    迦黛却不说话，媚艳妖瞳紧紧盯住那两樽异常高大、在前锋战场所向披靡的刑天战神，似乎也为这两樽刑天战神的强大震惊。

    这时候又有两座天魔大阵被震散，但由于魔族大军有了防备，十数座浮空魔山凝聚出层层叠叠的魔煞黑云遮挡过来，将藏剑塔所喷薄而出的剑气封住，但两樽刑天战神直接踩踏过去。

    一脚踩踏，魔煞黑云就崩解破碎，一座三四千丈深的巨坑出现在大地上，无数逃避不及的魔兵魔将在巨坑里被踩踏成肉糜。

    山残岭断，天崩地裂。

    直到十数樽黑天魔神在两大魔帝的统帅下，欲从侧翼夹攻从七峰灵山防线突击出来的莲山，才迫使这两樽刑天战神撤回来……

    “两樽刑天战神都有堪比梵天境中期强者的战力，已经能称得上是天域级战阵了！”迦黛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跟黑崖说出她心底的“震惊”。

    “两座天域级战阵？”黑崖情不自禁的复述了一句。

    三千大世界，分下境、中境、上境。

    在数量最多的下境天域，梵天境初期就已经站在芸芸众生之巅，以天钧境亿万里疆域，梵天境初期的强者也仅有三五十人，但真正堪称天域强者的，天钧境可能仅有三五人。

    在中境天域，金仙境角色也是凤毛麟角，真正堪称中坚的，也是这些天域强者。

    故而无论是在中境、下境，衡量一家仙道宗门的实力强弱，都是以天域级强者计算的。

    天钧境三十多家，也就有三五家宗门拥有天域级强者，但其他仙道宗门，门下弟子众多，能组成种种大阵、战阵迎敌，战阵能够抗衡天域级强者时，则称为天域战阵，也是仙道宗门实力另一种的体现。

    天道宗在血海魔劫之前，门下弟子也就能结成两座天域战阵。

    此时陈寻藏在莲山之中的这部精锐，竟然能结成两座天域战阵，怎么不叫它们震惊？

    此次进入太元的魔兵魔将，虽然数量亿万，但想结成天域战阵除了魔兵魔将及魔君级强者的数量外，还有诸多战旗阵器上的限制，此时能结成天域战阵的数部精锐魔兵，都放在后面，仓促间想要调到前面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陈寻这狗贼敢在七峰灵山正面抵挡我族大军，果然是有依仗的，”迦黛幽幽叹道，“而此时南山战部又觊觎一侧，赤炎魔帝或许要考虑是不是直接将七峰灵山硬啃下来了！”

    “赤炎魔帝或许会亲自出手吧？”黑崖往身后的魔族大军深处望了一眼，它也不知道赤炎魔帝此时藏身何方，也有可能已经藏身在前锋防线之中，就等着最合适的时机施以致命一击！

    只是它所部兵马在止魔岭、楚山、雁荡山诸战中，差不多都消耗殆尽了，此时只能留在侧翼旁观这一切，也不清楚魔营那边会做怎样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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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首蟒躯的魔帝，率领十数樽黑天魔神跨山越岭夹击过来，同时又有更多的浮空魔山进入前锋阵线，形成层层叠叠的魔煞黑云，将莲山之前数千里方圆的天地都遮闭起来……

    很显然，魔族前锋阵线的统帅，想要凭借现有的力量，将莲山犀利的攻势挡住。

    天道荡魔军的部署也随之调整。

    陈寻摧动莲山，直接杀出玄辰雷霆大阵的防护圈，往魔族战阵深处杀去。

    而在这里，天道荡魔军的战线，往莲山侧后收缩，形成铺展六七千里的锥形，莲山与两樽刑天战神为首，就仿佛锥形战矛的头部，狠狠捅入魔族前锋阵线的腹心。

    姜晨歌、化身青龙的姬非烟，也同时汇合到莲山来，加强锥形头部的攻击力，将魔族所有封堵的意图，统统碾成粉碎，一座接一座将无数魔兵魔将结成的天魔大阵摧毁！

    当魔族大军想从侧翼直接进攻七峰灵山，天道荡魔军的战线就化为鞭形，以莲山头部为核，往两翼扫荡。

    莲山头部的战力，实在是太强了。

    即便混沌老祖还没有出手，两樽刑天战神都有堪比梵天境中期强者的肉身战力，陈寻、姜晨歌以及此时彻底与太元天道融合的姬非烟，都有不弱于梵天境初期的战力，但要比天魔战阵、杀伐战阵凝聚的魔神、战神更为灵活——赤血冥蛇剑、藏剑塔的杀伤力都不成绝品道器之下，而姜晨歌的五雷遁空瓶又是货真价实的绝品道器……

    战到最后，已经投入战场的四位魔帝级魔族强者，包括魔族的前锋统帅巨猿魔罗迦魔帝，都杀到莲山附近，但也不能将莲山头部死死的缠住！

    姜晨歌摧动五雷遁空瓶，释出十道赤血雷霆，往巨猿魔罗迦魔帝轰去。

    巨猿魔罗迦也是强悍到极点，承受十道赤血雷霆的轰击，除了身上的黑煞玄光被撕开，并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魔躯也仅仅停滞了数瞬。

    陈寻借这难得的机会，摧动赤血冥蛇剑，就往巨猿魔的前胸斩去……

    在混乱的战场上，要是能成功斩杀对方的前锋统帅，意义是不言而喻的。

    两樽刑天战神也巨拳怒轰，以亿万吨海水的巨力，将巨猿魔周围的空间封锁住！

    而在这时，在被杀散的一座天魔大阵中，一道毫无起眼的魔卒，举起黑狱魔戟便往陈寻刺来。

    虽说相距两三千里，但这黑狱魔戟刺来，魔念杀意就先一步充塞天地，往陈寻的神魂灵海撕裂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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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分身

﻿    (女生文学 )    陈寻猜测赤炎魔帝有可能就藏在魔族的前锋防线之中，就像毒蛇潜伏在草丛深处，随时会扑杀出来给他致命一击，但他没有想到这一刻到来之际，黑狱魔戟刺杀，那如天地磅礴的魔念杀意，就像是无形的巨手狠狠伸入他的胸膛，撕裂着他的灵海……

    陈寻虽然有着堪比梵天境初期的实力，但唯有真正承受赤炎魔帝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时，才真正的认识到梵天境初期与后期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这一刻，谁都能猜到那个毫不起眼的魔卒，就是赤炎魔帝，只是没有想到它仅以磅礴的魔念杀意，就将陈寻的灵海撕碎。

    看着陈寻那双透漏淡紫神焰的眼瞳蓦地黯淡下来，无数人心底猛然揪紧，皆想陈寻的神魂都被赤炎魔帝的魔念杀意震裂重创，还要怎么抵挡接下来那杆看上去普通之极，却能在瞬时将天地轰灭的魔戟？

    莲山大阵，要将巍峨万丈的莲山遮闭住，根本不可能在一念之间就将防御力都集中到陈寻的身前，也注定会第一时间被魔戟刺穿。

    姬非烟所化的青龙、姜晨歌此时都全力缠住巨猿魔罗迦魔帝，两樽刑天战神也正极力封堵巨猿魔闪避的空间，陈寻他此时也摧动赤血冥蛇剑往巨猿魔斩去，仅有藏剑塔悬停在他的头顶，但藏剑塔不擅防御，又仅仅是珍品级道器，根本就无力替陈寻挡下这一击。

    更为关键的，寄身藏剑塔的姬空衍，在这雷火电光的极瞬之时，都觉心念转动骤然放缓，即使想摧动藏剑塔将陈寻护住，但仿佛陷入时间的泥淖之中，根本都来不及反应。

    陈寻身边诸多玄修将卒，都有如此的感觉，虽然第一念头都是摧动防御法宝，往陈寻身前转去，但都觉得心念转动骤然放缓，时间流速仿佛陷入停滞。

    大家心里都清楚，不是时间流速陷入停滞，实是赤炎魔帝出手的速度太快，相距两千里的一击，甚至都要快过他们的心念转动！

    这是何等恐怖的极速攻击？

    陈寻即便与一百五十万精锐战卒在一起，却犹要独自承受赤炎魔帝这暴烈到极点的一击，没有一人能替他分摊。

    大家眼睁睁的仿佛一道黑色闪电的魔戟，将莲山大阵的防护灵罩刺破……

    迦黛此时心也揪到极点，她知道陈寻藏有底牌，但怎么都没有想到赤炎魔帝的出手会比雷霆闪电都要快速，快过他人心念转动。

    陈寻都不及将底牌打出，就已经被赤炎魔帝杀得神魂破灭、形骸破碎，即便底牌再强大，又有何益？

    迦黛几乎要绝望的闭上眼睛，但赤炎魔帝的出手速度太快了，她都没有时间闭上眼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在她眼前发生……

    魔戟刺及陈寻眉心前一丈，不长不短，刚好相距一丈，看似平淡无奇的虚空一点，蓦地由极小变成极大，就见无尽的五色磁光从那一点喷薄而出，仿佛惊涛狂浪、仿佛天地间最宏伟的风暴，往魔戟拍击席卷过来。

    迦黛这一刻心绪激颤，她知道混沌老祖陈彻摧动陷仙印所喷发的五行磁光，未必就能将魔戟挡住，但陷仙印是自成世界的绝品道器，它极瞬之间在陈寻与黑狱魔戟之间形成一座数百万里辽阔的异度空间，将彻底拉开陈寻与死神之间的距离。

    混沌老祖陈彻当年就是在这个空间里，被困了十万年。

    黑狱魔戟蓦然间刺入一座异度空间之中，黑狱魔戟的速度是没有变，但在众人的眼睛里，却似乎是从极快骤然转为极慢。

    在距离陈寻眉心最后一丈距离里，魔戟足足用了三瞬时间，才刺及陈寻眉心之前——三瞬实是魔戟在陷仙印所形成的世界里穿行所耗——此时姜晨哥已将五雷遁空瓶收回，挡在黑狱魔戟之前……

    黑狱魔戟不是什么厉害的魔兵，撞上五雷遁空瓶就裂成齑粉，但姜晨歌还是如受重创，张口猛然吐出一大口血，才将神魂受到的剧烈冲击化解掉。

    这一刻，陈寻黯淡无光的眼眸，似有一道紫色雷霆炸开，无尽神焰雷芒熠熠从他眼瞳蓦地射出，心念转动间就见一道黑色雷霆在莲山之巅横空出世，仿佛一道灭世黑剑透漏出湮灭天地的气息，劈开天地，以快到远超寻常玄修心念转动的速度，击中赤炎魔帝所化的无名魔卒。

    这一刻无数人神情皆是振作，陈寻神魂并没有受到重创，一切都不过是要诱赤炎魔帝出手的诈计，这一刻数以百万计的眼瞳，都往那头看着其貌不扬的魔卒看去，就见那头无名魔卒在灭世雷霆的轰击下，立成齑粉！

    无名魔卒立成齑粉！

    在莲山万千将卒将要振声欢呼之时，陈寻却是愣怔在那里。

    混沌劫雷虽然威力强大无比，甚至要远远超过赤血雷霆，但也没有强到这个程度，当年雷钧老祖也是硬生生挨了两击混沌劫雷，琉璃封龙塔才被震落，极品道器级的战甲才被轰破。

    赤炎魔帝即使毫无防御，但它的肉身要比当年赤霞的分身雷钧老祖强出十倍、百倍，陈寻只指望第一道混沌劫雷能将它接下来的攻势打散掉，然而再让混沌魔化变混沌玄天将其困住数瞬短时，再集中所有的攻势将其重创乃至彻底轰灭！

    赤炎魔帝竟然连一道混沌劫雷都没有接住，就这样被打成粉碎了？

    怎么可能？

    赤炎魔帝怎么可能连赤霞仙君的分身雷钧老祖都不如？

    身外分身！

    陈寻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转瞬就想明白过来，这个魔卒仅仅是赤炎魔帝的一道分身……

    陈寻没想到赤炎魔帝在亿万魔族大军之中，在数樽魔帝级强者的拱卫之下，都还狡兔三窟，仅仅是以分身显形来刺杀他。

    这孙子也太谨小慎微了吧？

    然而诱不出赤炎魔帝的本尊，陈寻也是没有辙，同时他也没有想到赤炎魔帝仅以身外化身突袭，就逼他将混沌老祖、混沌黑莲这两张底牌暴露出来。

    陈寻也顾不得太多，与常曦、苏清影心意相通，此时三人的心神魂意沉入混沌黑莲之中，接二连三摧动混沌劫雷，就见混沌劫仿佛灭世雷光横空掣出，往巨猿魔罗迦魔帝数千丈高的魔躯罩去！

    赤炎魔帝出手之前，巨猿魔罗迦魔帝正被姜晨歌、姬非烟以及两樽刑天战神缠住。

    赤炎魔帝出手，姜晨歌以最快速度将五雷遁空瓶收回，助陈寻挡住黑狱魔戟的最后一程突刺，巨猿魔罗迦魔帝挣脱束缚后，不退反进，举起手里的血腥战斧，趁势就想将眼前这座巍峨万丈的灵山，一斧劈成两半！

    罗迦魔帝却没想到骤变生于肘腋，陈寻与诸多人族强者不仅联手挡住赤炎魔帝的必死一击，还轰灭赤炎魔帝的分身，更没有想到混沌黑莲失去既定的攻击目标之后，竟将混沌劫雷都往它身上倾泄而来。

    罗迦魔帝在魔墟修炼十数万年，自然认得这仙魔莫御的混沌劫雷，吓得是魂飞魄散……

    混沌劫雷，也是灭世劫雷，千万道劫雷，能将整座天域轰碎，湮灭为一切皆为虚元的混沌。

    即便是荒古魔尊，也不敢毫无防备的去承受这灭世劫雷的轰杀。

    罗迦魔帝不知道眼前这些人族，怎么就竟能驾驭这灭世劫雷，它只知道它必须躲开。

    然而这一瞬，它无穷巨力都凝聚在两柄血腥魔斧之中，三千丈高的魔躯也正似狂风般的往莲山欺来，相当于是自己直接送到灭世劫雷之下领死。

    进退转变对罗迦魔君来说，虽然也仅仅一念之间的事情，虽然它一念转动也仅有百分之一瞬的短时，但恰恰是这在百分之一瞬间，第一道灭世雷光已经轰在血腥巨斧之上！

    这对巨斧，乃是罗迦自魔墟地脉深处采炼星核魔铁铸成，炼入魔识不算，在进入天钧后更是取上亿人族的鲜血祭炼，可以说是它最强的两大分身，数万里绵延的灵山大川，也能一斧斩断，是堪比极品道器的魔兵。

    即便是如此，罗迦也只以为血腥巨斧顶多能挡住一两道灭世劫雷，就会被轰碎，但或许已足够让它退出万里之外！

    罗迦乃魔族前锋统帅，诸多魔族强者也不会坐看它身陷险境而不救。

    莲山近旁还有三位魔帝逼来，但都被刑天战神、姜晨歌、姬非烟缠住，混沌老祖陈彻祭出焰仙阵，以五行磁光给莲山再加一道防御，防备赤炎魔帝再次出手袭杀，也确保陈寻能不留余力击杀罗迦魔帝。

    魔族前锋大军的那些千古魔头们，这时候则直接摧动数千丈高甚至上万丈高的浮空魔山，以雷霆奔灭之势，往莲山狠狠的撞来。

    一旦罗迦魔帝退出、脱离接触，它们要确保陈寻再也无暇驾驭灭世雷光来轰杀罗迦魔帝，从而为魔族大军赢得反击的时间……

    第一道灭世雷光在触及血腥巨斧之时，那能斩灭一切化为虚元的混沌之力，没有直接倾泄到血腥巨斧之上，而是化作黑色水波似的波动，越过血腥巨斧，漫及罗迦魔帝密布黑鳞、粗壮似擎天铁柱的双臂。

    看着无尽的混沌之力无孔不入的渗透进来，看着自己堪比极品道器的双臂一寸寸的湮灭，罗迦魔帝想要直接将双臂斩断，但第二、第二道灭世雷光，已经直接往它的巍峨魔躯罩来，避不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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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斩杀

﻿    (女生文学 )    作为刚刚突破梵天境初期瓶颈，成为天域强者的罗迦魔帝，它的本尊是一头与天地同寿的黑色魔猿，巍峨如巨峰峙立在残山断岭之间，散发出灭天毁地的气息。

    在莲山未出之前，天道荡魔军结阵凝聚的血龙苍龙、刑天战神，接二连三被它双手所持的血腥巨斧摧毁，要不是姜晨歌凭借绝品道器五雷遁空瓶拼命抵挡，七峰灵山的防线恐怕早就被罗迦魔帝率魔族前锋大军打成稀巴烂了。

    在赤炎魔帝未出之前，罗迦魔帝是那么的坚不可摧，以致陈寻摧动莲山杀出后，都是以罗迦魔帝为首要目标进行牵制。

    而在这一刻，罗迦魔帝那坚不可摧、与天地同寿的巨猿魔躯，每承受一道灭世劫雷，就像是风化亿万年的岩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湮灭、崩垮、瓦解……

    这时候诸多魔族强者想救下罗迦魔帝也是不成，陈寻已经摧动莲山，直接镇压到罗迦魔帝的头顶之上，令罗迦魔帝逃无可逃，只能以修炼十数万年的魔躯，承受混沌之力的炼化……

    这么多的底牌都暴露出来，逮不到赤炎魔帝已经是失败之极，陈寻岂容巨猿魔罗迦再逃走？

    天道荡魔军的士气也激荡到极点，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管赤炎魔帝还会不会出现，只要将巨猿魔罗迦杀灭，就能击退魔族的前锋大军，从而赢得难得的喘气机会。

    以莲山为核心，杀伐战阵凝聚的数十头血色苍龙、刑天战神战意澎湃，差不多将双倍数量的黑天魔神封堵在外。

    混沌老祖陈彻祭出陷仙印，紧守莲山门户，除了无尽的五行磁光外，莲山附近的光线也在剧烈扭曲着，这是空间重叠所产生的异相。

    魔族对莲山的直接攻击，都要先穿越陷仙印所化的五行空间。

    混沌老祖陈彻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他一人就将莲山大半的防御承接下来；也唯有如此，在赤炎魔帝行踪未明之时，陈寻他们才能肆无忌惮的放手进攻魔族。

    陷仙印作为绝品道器，自行运转就能将混沌老祖困住十万年，此时又将黑岩魔帝的魔胎炼为器灵，在混沌老祖陈彻手里，也应该能发挥如此恐怖的防御威能。

    要不是如此，陈寻也不敢轻易以身为饵，诱赤炎魔帝出手。

    只可惜赤炎这魔头比想象中要狡诈得多，竟然只是将分身藏在魔族的前锋大军中行刺杀之事，竟然到这时候谁也摸不清楚它的本尊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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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杀到莲山近前的魔族强者，魔族前锋还有数以十计的千古魔头，因为莲山附近的战场空间太狭窄了，已经容忍不下它们，它们就在远处摧动一座座浮空魔山，往莲山附近怒砸过来。

    黑崖无暇去整理内心的震惊，此时也不敢稍有懈怠，拉着不情不愿的迦黛，以及不多的残部，往前杀去。

    咆哮、怒吼……

    战事一下子就暴烈到极点，虽然战场距离七峰灵山还有一万多里，但七峰灵山地底数千里深的地脉，在承受一**强烈到难以想象的冲击之后，已经难以避免的出现裂痕了。

    七峰血战已经持续有七八个月的时间，天道荡魔军旨在守住七峰灵山，便能达到牵制魔族与南山战部的目的，而魔族始终都不会对南山战部的存在视而不见，因此战事都谈不上特别的激烈。

    而无论是魔族还是天道荡魔军，在这一刻都承受着比以往数月战事都要强烈百倍、甚至千倍的伤亡。

    一头血龙苍龙、一樽刑天战神被打碎，就意味着有成千上万的将卒神魂会受到惨烈的反噬。

    这些将卒即使不当场殒落，最终还只有不到半数的人能重返战场。

    即便是如此，但并不能拖延天道荡魔军重新结阵凝聚血龙苍龙、刑天战神的速度。

    一座杀伐战阵打残了，两座杀伐战阵打残，那就就地整编成新的杀伐战阵。

    莲山外围虽然重叠了陷仙阵所化的五行空间，消减掉魔族大半的攻击力，但莲山上下也是石崩崖裂，山体崩裂出好几道恐怖的裂缝，让人怀疑下一刻就会支离破碎。

    也就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但这段时间长得却像是渡过一个世纪。

    罗迦魔帝胸腹以下的魔躯都被混沌劫雷轰得分崩离析，它的魔胎就彻底暴露出来后，却是一头百丈高矮的血金色灵猿，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巨猿魔罗迦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它会殒落在七峰灵山之前的战场之上。

    恶战未休，陈寻也不奢望直接猎获巨猿魔罗迦的金猿魔胎，直接摧动一道灭世劫雷继续轰击过去，就将这樽百丈高的金猿魔胎轰成粉碎。

    一道金芒从破开的金猿魔胎之中遁空而出。

    这道金芒所透漏的金色仙韵，浩然无垠，蕴藏着无尽的庚金剑道真意，这一瞬之时给人感觉，如立茫茫剑道洪荒之中……

    巨猿魔罗迦怎么可能悟出如此浩然磅礴的庚金剑道？

    这道金芒必是它吞噬的人族梵天境强者的大道印记！

    空间玄壁是无法阻拦残魂渗透的，何况如此剧烈的恶战，附近万千里方圆之内，空间玄壁无时不在破裂、坍塌，又无时无刻不在弥合、重生……

    灭世劫雷将金猿魔胎轰成粉碎，金猿魔胎的魂魄虽然也支离破碎，但真正修炼到大道层次的诸多神魂印记，混沌劫雷在仓促之间也无法炼灭。

    仓促之间，陈寻也不奢望能将巨猿魔罗迦的神魂印记都炼灭，但巨猿魔的残魂想带着这道最强的庚金剑道印记遁入虚空，却是不能。

    陈寻祭出一枚轮回残石，化作一道虹光追去，进入虚空之中，将那道蕴藏无尽庚金剑道真意的金芒收入其中。

    ********************************

    不得不说，巨猿魔罗迦强得有些超乎想象，当年被困陷仙阵，雷钧老祖有极品道衣与琉璃封龙塔护身，也仅能承受两道混沌劫雷。

    巨猿魔罗迦在莲山的镇压之下，足足承受十六道混沌劫雷，魔躯才被彻底的轰开——要不是他与常曦、清影联手祭使混沌黑莲，这次也只能重创巨猿魔罗迦，而难将他其歼灭。

    实难想象，要是此时不及时遏制住血海魔劫，任这些千古魔头、万古魔头继续吞噬亿万人族，魔族的实力会暴增到何等地步。

    所幸太元初战，他们总算是艰难的打胜了。

    即使赤炎魔帝的本尊还没有露头，但此战能将巨猿魔罗迦魔帝歼灭，已经可以说是小创魔族的实力了。

    正杀到距离莲山四五千里的黑崖，难以置信的看着罗迦魔帝在一道道灭世雷光的轰击下肢解、殒落。

    陈寻这狗贼手里藏有怎么的法宝，怎么能斩劈出湮灭天地的雷光！

    唯有绝品道器的威力摧发到极致，才可能有这样的威能啊！

    难道说除了八景天灯外，天钧又有新的仙阶灵宝问世？

    黑崖识海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入，除非梵天境中后期修为，不然很难将绝品道器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理论上说来，陈寻手里所掌握的应该是另一件仙阶灵宝！

    难道三百年前，陈寻曾经进入过太元地底仙府？

    黑崖难以想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想这或许是唯一合理的解释，都忘了罗迦魔帝殒落会直接导致前锋大军的崩溃，它与迦黛应该立时掉头逃命，但一直等到赤血冥蛇剑破空斩来，它才如梦初醒……

    *********************************

    看到巨猿魔罗迦魔帝已然殒落，魔族前锋大军的另三位魔帝级强者都忙不迭的狂退，以免被莲山镇压住，也沦为与巨猿魔罗迦一样的下场。

    千古魔头、大魔君、魔君、魔帅都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后撤，退出血腥战场。

    然而天道荡魔军以莲山为头部，犹不遗余力的扫荡七峰灵山正面三五万里纵横的战场，尽可能歼灭被魔族抛弃在战场、来不及后撤的魔兵魔将。

    藏剑塔的威力，再度被发挥到极致。

    每次五六万枚纯阳丹投入其中，化为纯阳真元，摧动剑气如山如岳，碾压一切仓惶后撤的魔兵魔将。

    为了将磅礴如海的纯阳真元，尽可能快的导入剑阵阵图，姬空衍也是将神魂最深处的力量都发挥到极致。

    到最后，姬空衍也记不得藏剑塔发动了多少次，两千次或者三千次！

    姬空衍的元胎也如瓷器般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即将撑不住而彻底崩溃。

    将近上亿的魔兵魔将横尸七峰灵山以东、以南、以北五六万里纵深的战场上，超过有一成的魔兵魔将，都是丧命在藏剑塔摧发的剑气长河之下。

    藏剑塔简直就是杀戮仙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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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三足鼎立

﻿    (女生文学 )    （推荐老朋友淡墨青衫在纵横的一本历史新作《大明1617》……）

    姬野、宋离距离七峰战场也就十一二万里，一张两三千丈方圆的玄光巨幕，清晰无误的映出七峰战场所发生的一幕……

    魔族主力往东南方向撤出，七峰血战总算是暂告一段落，但姬野、宋离等人心里的狂涌波澜，却久久都不能平复下来。

    天道荡魔军竟然不仅抵挡住魔族的进攻，还将魔族的前锋大军击溃了？

    姬野、宋离怎么都难以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幕，恨不得当众狠抽自己两下，要将自己从梦中抽醒，但“残酷”到极点的事实，却不容他们将头埋起来当鸵鸟。

    魔族主力往东南方向撤出，与七峰灵山脱离开接触，那他们这边也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

    谁能想象，天钧境在焚天宫的八景天灯之外，竟然又有一件仙阶灵宝问世。

    姬野、宋离此时少说有八成把握，能肯定那接连劈出十数道灭世劫雷的法宝就是仙阶灵宝，才有可能令巨猿魔罗迦毫无挣扎的被轰灭肉身百骸！

    即便姜晨歌所执的绝品道器五雷遁空瓶，神雷轰杀之下，威力也绝不稍弱，但五雷遁空瓶难以毫无预兆的发动——姬野、宋离在云荒山见识过梵天宫太上长老摧动八景天灯的情形，更相信莲山峰顶道宫所藏的应是仙阶灵宝。

    仙阶灵宝，即便是身为太焕境神庭护法天王的南山仙君，手里都没有一件完整的仙阶灵宝，陈寻这狗贼手里竟然掌握一件仙阶灵宝！

    嫉火挠心烧肺，令姬野、宋离坐立不安。

    而姬野心底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在涌动，仿佛陷入冰寒的冷泉之中——魔族攻不破七峰灵山，那意味着姬非烟就死不了，那姬空衍与姬非烟的“背叛”，就由不得他胡说八道。

    姬野此时恨不得刨个坑将自己埋起来。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天钧境出世的第二件天阶灵宝，怎么会落到陈寻这狗贼的手里，怎么就让他们打退魔族的进攻？

    姬野几乎要痛苦得呻吟出来，一个念头似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他转头谔然往数千里之外的熔岩湖望去。

    那座古旧斑驳的雄伟铜殿亘古长存似的悬停在熔岩湖的上空，沸腾滚动的岩浆散发出金色神华，仿佛熊熊燃烧的烈焰，将古铜殿包裹起来……

    那就是每三百就会出现的太元仙殿，作为太元仙阵的中枢，同时也是进入地底仙府的门户，从数十万年前太元仙族覆灭、太元境沦为荒土，就守护太元最后一段没有崩毁的灵脉，守护着地底仙府无尽的宝藏与机缘，也似乎等待在外流浪亿万年的太元族人返回故土。

    三百年前，陈寻也曾到过太元秘境，曾为庇护仙胎玉人，与诸宗弟子大打出手，他会不会瞒过他人的视野，也曾进入过地底仙府？

    细想过来，陈寻进入太元后，确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诸宗弟子的视野之内。

    对了，肯定就是那样！虽然那次其他仙道宗门，也有不少子弟曾进入地底仙府，但在地底魔人的围杀下，对地底仙府的探索范围很少限，所得机缘不多，但不意味着陈寻就没有得到机缘的可能。

    姬野心里对陈寻痛恨入骨，但一定要说到机缘，却不得不承认自荒古以来，天钧罕有人与陈寻这狗贼相比并论。

    他不明白，老天瞎了哪只狗眼，那么多的机缘，偏偏都眷顾到这种货色的头上。

    姬野心里又是恐惧，又是恨！

    看到姬野死死盯住熔岩湖上方的太元仙殿，眼睛里透漏复杂到极点的贪婪、嫉恨、惊惧，宋离等人也都明白过来，陈寻此时在七峰灵山所掌握的那件仙阶灵宝，极可能从这地底仙府所得。

    这一刻，他们眼睛里也难抑贪婪的**，但还不至于丧失理智。

    此前魔族倾尽全力进攻七峰灵山，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强攻太元仙殿，但是魔族被近南撤，而天道荡魔军在七峰灵山的实力强得超乎想象，他们就不得不考虑应付接下来复杂到极点的局面！

    宋离往白泽仙人熊延昭看去，就见他脸色阴沉，都快能挤出水来了，而除了熊氏子弟外，其他七宗弟子眼睛的神色就复杂多了……

    ******************************

    莲山悬停在血腥战场的上空，监视着魔族的一举一动。

    一艘艘巨大战船散出去，在三五万里内搜索战场……

    魔族前锋大军崩溃后，大量天妖魔将级以上的魔族强者还是及时撤出战场，但就算是如此，天道荡魔军此战所歼灭的魔兵魔将，还是有上亿之巨。

    血海魔劫持续二百五十余年来，这已经是罕见的辉煌大捷。

    现在大规模搜索战场，除了避免一些受重创的魔兵魔将潜伏在地底，借机潜逃出去，更主要是防备这些魔兵魔将遣弃战场的魔器、魔械以及一些主要魔族强者的遗骸走……

    比如说巨猿魔罗迦，魔躯虽然大半都被斩灭，但腰腹以下的遗骸都完好无损，哪怕是它那两根高及千丈的脚骨取出，都是能用来炼制极品道器的异宝。

    陈寻将赤血冥蛇剑插在莲山之巅的巨岩上，眺望南侧苍穹的风暴流云。

    魔族主力南撤十余万里后，就没有再继续与七峰灵山拉开距离，算着距离，它们应该停在距离熔岩湖约七八万里的天壁南部边缘区域。

    魔族显然不会轻易放弃太元遗宝，南山战部也担心成为魔族大军与天道荡魔军的众矢之的，此时也离开天壁核心的熔岩湖，开始往东部边缘地区撤去。

    如此一来，三方又回归三足鼎立、彼此牵制的格局中来。

    陈寻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意了，他初期的目标，也只是想能将魔族大军暂时击退，但混沌黑莲以及混沌老祖陈彻这两张底牌暴露出来，却没有伤到赤炎魔帝分毫，这多少令人感到可惜。

    好在看形势不对劲，混沌魔、方啸寒、黑衫军另一半精锐战力以及玄衍都天魔神傀儡都还没有暴露出来。

    当然，天道荡魔军的实力就算是最弱，但只要魔族或者南山战部心里都明白，想吞掉天道荡魔军必然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必然会便宜另一方得渔翁之利，那天道荡魔军就能像一根钉子，守住七峰灵山，不会被魔族或南山战部轻易撼动。

    “魔族会不会继续从天钧抽调兵马进入太元？”姜晨歌飞到五色岩，这一战辉煌大战，令他心潮澎湃，但有些隐忧，也由不得他不认真考虑。

    太元地脉残断，没有祖脉层级的灵山大岭，不足以形成时空扭曲点，自然也就谈不上空间裂痕与构建空间通道了。

    不能构建空间通道，那太元与天钧之间的最短捷径，就掌握在魔族的手里，那就是永明岛南的海墟口。

    倘若魔族从黑云城再抽调援兵，而云荒岭的兵马又没有及时过来增援他们，那他们始终将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三方彼此牵制，谁都不能再轻易接近熔岩湖，那他们很可能就会从天壁边缘的地脉入手，寻找破开太元仙阵的其他办法！”陈寻说道，“魔族毕竟不能决定南山战部的行动，它们或许等不到天钧援兵过来……”

    姜晨歌点点头。

    大捷虽然辉煌之极，但天道荡魔军受创也是惨烈，特别是要歼灭那些困兽犹斗的魔兵魔将，还付出一些不必要的伤亡，此时完整战力仅剩不到七百万将卒。

    云荒山没有进入太元的便捷通道，就没有办法再派援兵过来，他们还没有主动出击的实力，就只先能守住七峰灵山，以静制动，牵制魔族与南山战部的动作。

    姜晨歌还要跟陈寻说什么，就见陈寻心神微动，问道：“怎么了？”

    陈寻说道：“陈老祖他们已经在七峰外的大裂谷里布下地火熔天阵，我们也将战场搜索了两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先回去再说。”

    “此时运转地火熔天阵，会不会太消耗灵气了？”姜晨歌担忧的问道。

    太元地脉残断，除了天壁最核心的熔岩湖，其他地脉深处的地火岩浆都冷却成冰冷的岩层。他们此时运转地火熔天阵，不能借地火之力，而太元天痕地势残破，苍穹之上又无太阳真火生成，那就只能依赖混沌黑莲从虚空中抽取大量的灵气，维持地火熔天阵运转去焚炼魔物残骸。

    这就势必拖累受伤将卒在莲山道宫之中的疗伤速度……

    “将卒都进入七峰灵山疗伤、修炼，”陈寻撇嘴一笑，说道，“魔族吃了这么大的亏，南山战部也众目所睹，他们暂时应该不敢再扑上来咬我们了。”

    诸将卒进入七峰灵山疗伤，速度是要拖慢数倍，但七峰灵山地底地脉所孕生的是鸿蒙元息，珍异无比，用此洗炼百骸肉身，修为都能得到极大的精进——到时候天道荡魔军的整体实力，必然又能再进一步。

    而此时启动地火熔天阵焚炼上亿具魔物残骸，也是要继续扩大七峰灵山的范围，催生出更为磅礴的鸿蒙元息出来——

    姜晨歌心想这个险值得冒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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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推演阵图

﻿    (女生文学 )    要是从一百万里外的星域深处望下来，七峰灵山就像一轮稍显狭长的明月，在太元荒土的深处散发出熠熠清辉，而七座主峰蜿蜒仿佛巨龙之形，峰巅汇聚雷霆之力，仿佛七座金色的湖泊倒扣在苍穹之上。…頂點小說，

    环七峰灵山，有一圈巨大的火环，仿佛熊熊燃烧的地火，从纵横交错的裂谷里喷薄而出。

    除了天壁世界的核心地熔岩湖外，地脉残破的太元境，其他地方的地火岩浆早就冷却成冰冷的岩层，七峰灵山外围所形成的这一圈火环，乃是地火熔天阵发摧发，但此时还只能依赖混沌黑莲从莲空汲取大量的灵气，维持地火熔天阵能运转……

    每天都有数十艘战船，从外围的战地废墟，将大量的魔族残骸收集起来，推入熊熊烈焰燃烧的裂谷之中焚炼……

    莲山高悬在七峰灵山上空的苍穹之中，陈寻盘膝坐在五色岩上，神识延伸出去，感受到七峰灵山每一细小处的极微演变。

    七峰灵山虽然范围极小，此时才不过三四千里，不要说跟云荒山比了，即便是跟当年的雪龙山相比，都不知道要小了多少。

    七峰灵山虽然是如此的狭小，但在太元荒土找不到其他的完整灵脉，而玄辰雷霆大阵、衍天残阵、地火熔天阵又必须依赖灵脉布置，就只能都集中在七峰灵山，根本不同的需求，有侧重的运转不同的大阵……

    陈寻就想，是否能将这三座大阵以及鬼头礁灵池融为一体。

    换作别人，即便是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姜晨、青牛兕师，这都是绝不可能完成的艰巨任务。

    三座及灵池大阵，皆是遵遁不同的大道真意所炼制的大阵，此外还涉及到七峰灵山的天地演化，怎么可能融合为一体？

    然而站到万道之道、鸿蒙大道的高度，一切又不存在什么不可能的。

    阴阳、五行、天武、混沌、轮回、乾坤诸多大道，皆能融合到鸿蒙大道之中，区区四座大阵皆不能脱离这些大道的范畴，怎么会不能融为一体？

    理论归理论，但真想要推演能将四阵融为一体的阵图，绝非一件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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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峰血战过后，天道荡魔军、魔族、南山战部各据天壁一角边缘，局面就这样僵持下去。

    姬非烟在太元觉醒天道本源，肉身都能彻底与天道化形融为一体，消耗最为有限，只可惜她参悟祖龙诀的时间有限，不然在七峰血战之中还能发挥出更大的贡献。

    七峰血战一结束，姬非烟也没有参与后续的战场扫尾工作，就直接进入道宫中闭关修炼祖龙诀，一恍惚就是十数年过去。

    姬非烟走到道宫前殿，看到数十万天道荡魔军的将卒，还正在轮替收拾七峰血战的残局，将大量的魔物残骨焚炼后融入七峰灵山，此时的七峰灵山往外围扩大将近两千里。

    虽说此时的七峰灵山，与浩渺无垠的太元荒土相比，犹是渺小沧海一粟，但相比以往，面积足足扩大两倍有余，也稍稍缓解天壁生灵在七峰灵山的拥挤……

    看七峰灵山外围的战场之上，还有数以千万魔物残骸没有收拾，后续七峰灵山的规模还能再扩大一倍；而在这个过程中，大量的鸿蒙元息滋生，天道荡魔军将卒修为还能有普遍的提升。

    当然，峙守天壁南麓的魔族以及峙守天壁东麓边缘的南山战部，未必就会拖延到那个时候再有动作。

    且不管太元战事最终结果如何，七峰一战，天道荡魔军已足以自傲了——每想及此，姬非烟如置梦中，竟难想象共同参与创造出这样的奇迹。

    姬非姻走出道宫，却见陈寻在道宫前的五色岩上盘膝而坐，淡淡灵辉在胸腹前凝聚出一副玄奥无比的阵图。

    而随着陈寻双手结印缓缓移动，阵图的边缘在不断的破裂，同时又不断衍生出新的部分，望之像是一座浩渺无边的秘奥天域正在不断的演化中……

    天道荡魔军及一部分已经公开露面的黑衫军，都迁入七峰灵山，吞吸鸿蒙元息修炼，其他黑衫军与玄衍都天魔神傀儡藏在莲山山腹之中，不山顶道宫就空了下来。

    此时也就常曦、苏清影、混沌魔、混沌老祖、青牛兕师、方啸寒、姜晨歌、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姜云涯及姬非烟等极少数人能随意进出山顶道宫。

    陈寻不在封闭的大殿内闭关，而是直接在道宫外的五色岩上推演阵图，也是希望他人看到能从中有所参悟、籍此能有提升。

    姬非烟已知陈寻胸怀坦荡，此时自然无需避讳，也忍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就觉陈寻胸前凝聚的阵图让她似曾相识之感，心里奇怪，便走到陈寻跟前认真参悟起来，看能不能对陈寻有所帮助……

    陈寻神识虽说沉浸在这幅还未完成的阵图之中，以便将他所感受到七峰灵山中每一处的极微演化都刻画到这副阵图之中，但他此时所进入的境界，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天人合一。

    陈寻透漏出仿佛自洪荒以来就亘古长存的气息，甚至都要远比此时正经历天地演化的七峰灵山更为雄浑辽远，已然超乎这天这地，与大道真意彻底的融为一体……

    姬非烟参悟阵图之余，心里也是震惊不已。

    除混沌老祖陈彻、太上长老滋渡仙人外，她只在师尊九如真君的身上感受到过这种类似的气息。

    而师尊九如真君在离开天钧前，就已经修炼到涅槃第九境巅峰，已经渐入合道梵天的境界，离开天钧也是为了寻找渡过天劫的机缘。

    然而即便是如此，师尊九如真君所透漏的这种气息，犹是要微弱得多，远不如陈寻这般浩然宏大。

    这阵图对姬非烟此时也有莫名的吸收力，越看神魂深处的悸动越是强烈，已经不单单是似曾相识的感觉了。

    见陈寻心神魂意皆沉浸在未完成阵图之中，姬非烟也收敛心神想要将神识延伸进去，以便更细致的参悟阵图极微处的无穷变化。

    然而姬非烟刚将神识延伸进去，就发现此时并非就陈寻一人将所有的心神魂意沉浸在未完成的阵图之中，此外还有两道神念在阵图之中缠绕！

    姬非烟吓了一跳，另两道神念是那么的熟悉，她当即自然就明白是常曦与苏清影二女正协助陈寻一起推演这未完成的阵图，人家正嬉戏高兴呢，她没头没脑插了一脚进去。

    姬非烟赶忙将神识退了出来，满脸羞红。

    受到惊扰，陈寻胸前的阵图自然涣然离散，碎成一团团灵辉散入虚空之中。

    见陈寻睁开眼睛看来，姬非烟恨不得在五色岩上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非烟初观阵图似有所悟，一时猛浪，未曾想惊扰到陈宗主了……”姬非烟嘤嘤细语解释道，起身就要躲入道宫之中。

    “非烟妹妹这么急着离开作甚？既然非烟妹妹观此阵图也有所得，那定然是能与我们一起帮陈寻推演这衍天阵图的……”苏清影通过神念，传音说道。

    常曦性格泼辣，但遇到这种情况，反倒不如性情温顺的苏清影落落大方。

    姬非烟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退。

    她此时就有一种想找陈寻勾搭，却不想被人家妻妾抓了个贼赃俱在的窘迫，绯红的小脸像烧了火似的发烫，都不敢正眼看陈寻，只是低着头推辞道：“非烟修为低微，怕是帮上陈宗主。”

    “难道非要我们姐妹俩出来恳请非烟妹妹不成？”苏清影笑问道。

    姬非烟此时更怕常曦与苏清影从道宫里出来，强按住心头鹿跳，嘤声应道：“要是非烟最终帮不上什么忙，苏姐姐、常姐姐可不要怨非烟。”

    陈寻微微一笑，他此前就有意邀请姬非烟一起推演阵图，没想到她自己撞过来。

    陈寻重新收敛心神，凝聚阵图，先让姬非烟观悟他们此前已经推演出来的那部分阵图。

    真正到感悟大道真意，推演阵图之时，姬非烟心神很快就沉浸下来，也是到这时候，她才看到这幅未完成阵图繁复到难以想象。

    这时候她也才明白刚才为何有似曾相识、若有所悟的感觉了。

    陈寻推演全新的阵图，实是要将此时部署在七峰灵山的衍天残阵、地火熔天阵以及玄辰雷霆大阵作为一个整体，但最终还是要借七峰灵山的天痕地势，将阵图、大阵融为一体，最终将七峰灵山的防护大阵提升到天地六阶的巅峰层次。

    到那时，七峰灵山防护大阵的防御力就能提升十数倍，三万玄修弟子主持大阵运转，就不弱于一个梵天境后期的天域强者，直接协防七峰灵山。

    姬非烟融入天道之时，就是七峰灵山的神灵，对七峰灵山每时每刻的极微演化，感受可能比陈寻还要深刻，因而新的阵图如何与七峰灵山的天痕地势更好的融合，她确实是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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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道本源

﻿    (女生文学 )    魔族与南山贼部觊觎一旁，都野心勃勃想另辟蹊径攻破太元仙阵，进入地底仙府，暂时都未必想过要来再碰一碰七峰灵山这颗硬钉子——在魔族与南山战部的眼鼻子底下，天道荡魔山也是获得极难得的休养生息机会。

    陈寻他们在莲山之巅的五色岩，闭关推演阵图，白驹过隙，弹指又是二十年。

    姬非烟同时从入寂中醒来，就见陈寻已将灵辉凝就的一幅阵图，往灵山首峰南崖徐徐印去，眨眼间就将阵图拓印到南崖灰白色的崖石之中。

    这一刻，兕师、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混沌魔、姜晨歌等，也都纷纷从道宫大殿里出来，看着阵图融入灵山首峰的南崖之中，天地气机就发生极其妙微的变化。

    这时候，仿佛金色小湖汇聚于首峰之顶的雷霆之力，化成一道金色的雾云，垂落到南崖阵图之上，有少许的雷霆之力，更是直接融入南崖，在山体之中与诸多罡煞元力交融变换……

    “你这是将阴阳璇和的大道真意，化入这衍天阵图之中了，这最终所成的，是一座天地璇元大阵啊……”混沌老祖陈彻观天地元力变化，很快就揣摩出这衍天阵图的根本所在，颇为感慨的说道。

    陈寻笑道：“玄辰雷霆阵、地火熔天阵所御之雷火罡煞，为七峰灵山最强攻击手段，但至阳至刚，难与天地元力、地脉灵气调和——而七峰灵山的地脉修复，不能稍有中断，还需要地脉灵气能源源不断衍生出磅礴的五行元力来不断增厚七峰灵山的广度、厚度。我这才想到将阴阳璇和的神通真意融入阵图，最终大阵能成，雷火罡煞与地脉灵气彼此交融，就能不断的衍生出天地五行元力，这也是阴阳化五行的大道真意……”

    “阴阳化五行？”混沌老祖陈彻闻言大震。

    陈彻舍弃混沌之道不修，被困陷仙阵十万年，参悟五行已有大成，但想在短时间内突破梵天境初期瓶颈，道基还有所欠缺。

    其他人绝难从“阴阳化五行”短短五字里参悟出什么大道玄机，但对陈彻而言，则相当于是帮他捅破最关键的一层窗户纸。

    这一刻他都几乎察觉到神魂深处的大道印记正发生深刻的蜕变。

    感受到混沌老祖陈彻身上气机的变化，方啸寒、姜晨歌皆笑着跟他道贺：“陈老祖又要领先我们一步了……”

    方啸寒、姜晨歌皆已经修炼到涅槃第九境，但现在条件远谈不上成熟，他们不能冒然去渡最后一重天劫，重修无劫无量法身——兕师当年分割六道大道印记，修为损失太多，想要恢复巅峰修为，要比方啸寒、姜晨歌艰难一些，此时才恢复到涅槃第七境的修为。

    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则是压制住对混沌魔识的修炼，与陈寻保持同步进展，这样是为了确保混沌魔识永远都没有可能吞噬他的灵智。

    混沌魔虽然与陈寻一样，都才涅槃第八境的修为，但他这次将巨猿魔罗迦魔帝所用的那对巨如小山的血腥魔斧拿过去，请兕师帮他重新炼制成两件极品道刃，绝对实力不会在陈彻之下，只是此前还没有他展露实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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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苏守思、左青木率领神宵宗炼器院的数千弟子，聚集到灵山首峰之前，参悟陈寻新推演出来的衍天阵图。

    此事能成与否，关键还要化极繁为至简。

    推演出天元、元丹境中低级玄修弟子都能参悟的衍天基础阵图是第一步；然后在苏守思、左青木等人统率下，诸弟子一起将数以千计的衍天阵图，炼入七峰灵山的角角落落，与七峰灵山的天痕地势融为一体，形成一座天地大阵，以此将玄辰雷霆大阵、衍天残阵、地火熔天阵的三座大阵气机彻底融合起来，使诸阵所需以及所化的元力罡煞在七峰灵山内部交融衍化，就最终将变成一座天地六阶的天地璇元大阵。

    虚元灵地的衍生，最初是依赖两株青梧灵木，陈寻此时实际是以天地璇元大阵代替青梧灵木，但元力罡煞交融及灵地衍生的效率则提升千倍都不止……

    这个工作要是完全由陈寻亲自来做，可能也就需要五六十年。

    只是在七峰灵山与在莲山之巅耗费五六十年时间，完全是两个概念，魔族与南山贼部不可能在天壁拖延五六十年，还完全没有动静。

    莲山之外，在七峰血战过后已经过去三年时间，陈寻都怀疑魔族、南山老贼或许都有援军，已在赶往太元的途中了。

    陈寻推演出最基础的阵图，交给普通的弟子去参悟、参与炼制，虽然每个人将阵图炼入山崖的效率，仅仅是陈寻的几百分之一甚至上千分之一，但苏守思、左青木率上万炼器院的精英弟子多达数千人，每人负责一副阵图的参悟与炼制，办成这事的速度，绝对要快出十倍。

    人多力量大，在哪里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陈寻没有精力亲手去炼制数千甚至上万衍天阵图，但在苏守思、左青木率领诸弟子参悟阵图之际，陈寻、青牛兕师、姜晨歌、方啸寒他们都能先着手将一部分衍天阵图，炼入七峰灵山的灵脉山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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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非烟站在莲山之上，暗感初入太元时，绝没有人能想象出，天道荡魔军在亿里无垠的荒土之中，在太元仙府的万里岩层之上，开辟出这么一处灵地来，朝陈寻及诸修稽首施礼道：“非烟得幸能助陈宗主推演阵图，所得良多，倘若没有其他事，非烟就先回大殿闭关修行了……”

    其他人似笑非笑，姬非烟直觉小脸一阵阵发烫，也不知道当初的尴尬，叫多少人看在眼底。

    陈寻喊住姬非烟，说道：

    “非烟姑娘，你在姬氏参悟诸多仙诀，除你的神魂本源外，还悟及多种大道，修炼也不能荒废了啊！”

    姬非烟在太元觉醒天道本源，可以说是肉身成圣，拥有比肩梵天境初期的实力，但离开太元之后，她不能再借天道化形，其他的修炼还不能懈怠下来。

    姬非烟点点头，这个道理她自然懂，不明白陈寻为何郑重其事的说及这个。

    陈寻飞回莲山，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轮回残石，递给姬非烟，又说道：

    “非烟姑娘，你已半步跨入涅槃上三境，应有能力炼化这枚残石以及封存于残石中一道破碎不堪的大道印记……”

    陈寻早初跟徐峥说能用的轮回残石仅有数枚之多，但实际上一座百丈高的巨碑，即便被震裂碎，但掌心大小、能封印一两道神魂印记的残石，还是有上百之多。

    当年，陈寻自然不会跟徐峥老魔都说实话。

    而七峰血战，最大的收获就是封印了上百道残破的大道印记。

    很多魔族强者，在魔族前锋大军崩溃之际，逃无可逃，虽然不会自爆魔胎，但在残魂魔胎都无法遁逃之时，绝大多数就会以秘法解离魔胎，以免它们的神魂印记都被怀有血海深仇的人族炼灭。

    而除了轮回残石，世间罕有至宝，能将魔胎解离之后、神魂印记层次的虚无之物封印住。

    这些残破的神魂印记、大道印记，绝大多数都是魔族强者吞噬人族强者或荒古血脉之人的神魂剥夺得来，但由于人族强者早前附入这些大道印记之中的自我灵识，已经被魔族强者炼灭，封印到轮回残石之中的这些大道印记，就已经不再沾染因果业劫。

    这些大道印记再残破，其中所蕴藏的大道感悟、大道本源，绝对都要远胜过一般的渡厄丹；甚至混沌老祖、混沌魔、姜晨歌、方啸寒、青牛兕师、常曦、苏清影都能炼化蕴藏大道本源的大道印记碎片，而提升修为。

    陈寻就等着姬非烟进一步筑实道基后，便将一枚封印大道印记碎片的轮回残石给她祭炼，助她一举渡过涅槃境最重要的一劫，成为第七境的逆天强者。

    除姬非烟之外，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纪烈、北玄甲、宗崖、苏守阳、苏守思、左青木、红茶、赤海、赵道临、顾长舟、阳云冲、田栾以及姜氏、天道宗、梵天宫、元澄等南海仙府的涅槃境玄修，将近百人，都论功行赏，得到一枚封印大道印记碎片的轮回残石祭炼。

    这些大道印记碎片，对他们而来，就相当于十数枚甚至数十枚不等的渡厄丹……

    而除去这些残破大道印记碎片之外，真正最珍贵的，还是陈寻斩破巨猿魔罗迦魔帝的魔胎后，所得那道完整的庚金剑道印记。

    陈寻已经开始融炼那道庚金剑道印记，但想要彻底炼化，不是朝夕之间的事情，陈寻打算等太元战事结束，再闭关修行，到时候修为或许能一举跃入涅槃第九境巅峰，去渡最后一重天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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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七峰星核

﻿    (女生文学 )    姬非烟再次从入寂中醒来，就感觉到从太元荒土地脉深处传来一**强烈震动。

    她飞出道宫，见陈寻等人都站在五色岩前，正往极南、极东方向眺望过去。

    在极南、极东方向都有剧烈的元力震荡传来，数樽由天域级战阵凝聚出来的黑天魔神、刑天战神，高逾万丈，有如实体矗立在天域之间，此时正不间断的践踏荒土大地，势要将大地彻底的撕裂开……

    魔族也是有实力结成天域级战阵的，只是七峰血战之时，魔族要防备南山战部的觊觎，一开始没有倾尽全力，之后又失去战机，只能狼狈不堪的撤出战场。

    姬非烟这时候发现，七峰灵山的三座大阵此时借数以百计的衍天阵图，气机已经初步的融合到一起——苏守思、左青木等人并没有受到这巨大动静的干扰，此时正率领诸多弟子炼制更多的阵图，对七峰璇元大阵进行进一步的完善……

    再看在这段时间内，七峰大捷所斩获的上亿具魔族残骸，差不多都已推入七峰灵山附近集焰裂谷之中炼化。

    这些魔族残骸上所残剩的血肉炼入地脉之中，都化为新衍生出来的灵地，使得七峰灵山在短短三五年间，就扩大到五千里——要是以常规手段一截截的去修复这些破碎的地脉，可能需要三五千年之久，才能有如此的规模。

    虽说有七峰璇元大阵的隔绝，但七峰灵山毕竟是与太元地脉连为一体的，魔族、南山战部在十数万里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有一**剧烈的震动，直接传到七峰灵山的地底。

    姬非烟是在莲山道宫之中修炼，入寂后神识内敛，遂没有想到感应到有什么异常，但即使是有璇元大阵的隔绝，她此时还是看到七峰灵山的地表犹是被震出一道道可怖的裂缝。

    可见魔族与南山战部的动作，已经持续很久了，天道荡魔军也依靠灵山的七座主峰，正严阵以待，随时应对有可能突发的变故。

    “魔族与南山贼军，费这么大的力气，冲击地脉，就能破得了太元仙阵？”姬非烟困惑不解的问道。

    陈寻转过身来，说道：“太元仙殿仅是绝品道器级的存在，但作为太元仙阵的中枢之一，是太元仙阵的阵眼，也是聚集太元仙阵的气机所在，但太元仙阵本体，实际上却是太元天域的星核……”

    “太元星核？”姬非烟震惊的问道。

    星核或者说地核，虽说作为一座天域的核心，有着天域发育之初最本源的印记，但通常说来，随着天地衍生、演化，星核或者说地核，早就化入地脉之中，从而地脉代替星核，成为一座天域的根本。

    就像青莲珠也可以说是七峰灵山的星核，但随着七峰灵山的发育、演化，青莲珠早就化入七峰灵山的地脉之中，哪里还有青莲珠的单独存在？

    姬非烟实难想象，脱口问道：“等到太元仙族兴盛崛起后，太元境的星核早就化入无尽地脉之中，太元仙族的上古大能，怎么还能将其炼制成仙阶灵宝、或仙阵？或者说，太元仙族的上古大能，即便能将星核炼为仙宝，但太元境岂能存在下去？”

    见姬非烟的眼眸扫往脚底下的七峰灵山，陈寻知道她对星核还是了解的，就不用多费口舌额外解释什么了，直接从须弥戒里取出虚元珠递给姬非烟，说道：“青莲珠早就化入七峰灵山的地脉之中，但这枚虚元珠，则可以说是七峰灵山的第二星核……”

    “第二星核？”姬非烟困惑不已，这已经超越她能想象的范畴了，不知道陈寻将虚元珠递给她是什么意思。

    “炼制第二星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陈寻打开虚元珠的玄庭门户。

    姬非烟赫然看到手里的虚元珠，里面正孕育着与七峰灵山一模一样的袖珍灵地，不仅仅是山形绝对一致，那浑然天成的天痕地势，也毫无二样，姬非烟甚至能感受到虚元珠这袖珍灵地的天地气机，每时每刻都与七峰灵山保持着共鸣。

    姬非烟才明白陈寻为何说炼制第二星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虚元珠本身就是能开辟洞府空间、孕育有灵世界的奇宝，陈寻同时还要将七峰灵山的每一步极微演化，都丝毫不差的复刻到虚元珠之中。

    即使如此，虚元珠还仅仅是七峰灵山的第二星核，只能与七峰灵山的天地气机随时保持共鸣，但陈寻在背后已经不知耗用多少心血。

    要是太元仙族的上古大能，将太元境从天地初生所发生的极微演化，都推演出来，再丝毫不差的复刻到虚元珠这样的灵物之中，那得要具备怎样的大神通，得要耗用多少万年的心血？

    姬非烟难以想象这一切，只有叹为观止，这时候才也明白过来，所谓的地底仙府或者说太元仙阵，实际只是一样东西，那就是太元星核。

    而此时悬停在熔岩湖上的太元仙殿，仅仅是进入太元星核的门户。

    “仙魔一战，太元地脉彻底残破，已成死寂天域。要是没有太元星核的存在，这座死寂天域，最终也会变成星墟那样的混沌天域，之后或彻底湮灭，或孕育新的天域，”

    陈寻缓缓说道，

    “但由于太元星核的存在，虽然太元星核在上古仙魔大战中也受到严重的破损，但毕竟没有被彻底摧毁。也因为太元星核的特殊性，太元星核在经过数十万年之后，就渐渐融入太元残破的地脉之中，或者说变成太元地脉的一部分，直到数万年前，太元星核对地脉的修复显化出来，为诸宗玄修所觉察。这也是地底仙府之所以存在的原因，也为何这数万年来，太元境会有三百年一度的机缘。而魔族与南山战部此时贴着天壁的边缘，冲击天壁范围内的地脉，实际上也是冲击太元星核的本体，看眼下的形势，太元星核也支撑不住多久了……”

    姬非烟心里波澜汹涌，没想到地底仙府的真相竟然是如此，心想太元星核一旦破开，地底仙府将彻底暴露出来，到时候又将是怎样一番混战、恶战？

    姬非烟感慨万千，将虚元珠递还给陈寻。

    陈寻袖着手，没有将虚元珠接过去，说道：“虚元珠乃七峰星核，此后就该由非烟姑娘执掌……”

    “非烟何德何能，敢执持此等奇宝？”姬非烟局促不安的推辞道。

    虚元珠除了是作为陈寻耗用无数心血炼成的洞府法宝外，还直接控制着七峰璇元大阵的中枢阵眼，执持此宝，在七峰灵山范围内，姬非烟甚至能借大阵之威，轻易轰杀修为在梵天境中期以上的天域强者。

    除了陈寻之外，姬非烟实在想象不出，谁有资格执掌此宝。

    姬非烟又忍不住往常曦、苏清影二女看出，要是亲密，她们与陈寻最为亲密，她要是贸然答应执持此宝，她们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姬非烟更加犹豫起来。

    “非烟姑娘永远都不会背弃天壁生灵，就是执掌七峰星核的最合适人选，”陈寻说道，“而非烟姑娘晋入涅槃上三境，以后也有能力继续炼制七峰星核……”

    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姜晨歌、兕师等人都转过头来，含笑示意姬如烟接下虚元珠。

    在他们看来，姬非烟确实也是陈寻之外，接掌虚元珠的不二人选。

    七峰灵山每时每刻都衍生扩大，需要有专人及时将七峰灵山的核微演化都复刻到虚元珠之中。

    陈寻不可能永远牵绊在七峰灵山这四五千里之地，而姬非烟唯有留在七峰灵山，才拥有超越梵天境初期的强悍战力。

    除了她之外，还能有谁更合适执持虚元珠？

    常曦美眸横了陈寻一眼，没有说什么；苏清影走过来，搭过姬非烟柔软的香肩，嫣然说道：

    “非烟妹妹不要辜负陈寻的这番心意就行。”

    姬非烟俏脸发烫，但想到虚元珠谁来执持，事关重大，不会涉及儿女私情，苏清影这是故意把她往“邪路”上引，忍不住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心里的羞怯却难掩饰，姬非烟只能低下头，跟陈寻说道：“非烟知道不该推辞，但非烟修为实在低微，怕有负陈宗主所托。非烟愿意共持此宝，但陈宗主不能将所有责任一下子都推到非烟的肩上来……”

    “当然，这也是我们唯一击杀赤炎魔帝的良机，我怎么会轻易放过那个魔头呢？”陈寻笑道。

    “击杀赤炎魔帝？”姬非烟震惊无比的问道。

    七峰血战，赤炎魔帝仅以分身出手袭杀陈寻，陈寻也是事前就百般周密部署，最终才在与混沌老祖陈彻、姜晨歌等人联手下，才成功挡住那一刺，赢得七胜血战的胜机。

    赤炎魔帝即使还没有到荒古魔尊的层次，但也相差不会太多，天道荡魔军即便还有诸多底牌没有暴露，但再没有办法设下完美的陷阱，将赤炎魔帝诱进来围杀，又怎么可能斩得了这等层次的天域强者？

    姬非烟低头看向手里的虚元珠，心里想，难道陈寻最后的底牌，实际是在这枚虚元珠之上？

    陈寻笑道：“非烟你先祭炼虚元珠，到时候自知秘密藏在何处。”

    “是吗？”姬非烟将信将疑的收起虚元珠，也知事情不宜拖延，告辞众人，先入道宫祭炼虚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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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潜入

﻿    (女生文学 )    姬非烟觉醒天道本源，天壁生灵不绝，她就是天壁生灵的守护神明。～頂點小說，

    只要她愿意七峰灵山天地之间的一切气机变化，都瞒不过她的感应，然而这种感应，还没有涉及到七峰灵山的本体。

    在祭炼虚元珠之后，通过七峰星核共鸣，姬非烟才彻底掌握七峰灵山的天地气机，也才了解掩藏在七峰灵山数百里深岩层之下的秘密……

    她这才知道，此时在地底深处负责主持七峰璇元大阵运转的，并非神宵宗普通的玄修弟子，而是以蔡和、华胥为首的一千两百余仙胎玉人为主。

    在天壁消失之后，绝大多数的天壁生灵，都避入七峰灵山，姬非烟却还没有看到仙胎玉人的影子，但考虑到常曦、苏清影皆是太元仙裔转世，转世重生的仙胎玉人在天壁消失之前就提前投奔陈寻，也并非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只是千余仙胎玉人，绝大多数都是天人、法相境的修为，更有三十余人修成元胎。

    在进入太元之前，六宗将最后那点资源都榨出来提升天道荡魔军的战力，眼前的一切，至少说明修成元胎的三十多仙胎玉人，早在三百年的那次太元仙殿出世，就已经追随在陈寻的身边了。

    天壁是封闭的世界，随着太元仙殿的出世而重启轮回。

    虽然天壁世界内充盈至纯至正的鸿蒙元息，天壁生灵绝大多数又都是先生灵物，修行极其迅速是一定的，但由于天壁世界重启的时间太短了，前后可能也就三四十年时间，在如此之短的时间，觉醒前世记忆，还能够修炼到天人境的天壁生灵，还是少如凤毛麟角。

    然而这批仙胎玉人修入天人境者，就有一百五十余人，比例之高，远远超过太元守护神兽残魂转世的族裔，那就只能说明三百年前陈寻就在天壁世界之中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姬非烟低头看手里的虚元珠，心想陈寻说击杀赤炎魔帝的机会，就在此珠之上，看来也非无的放矢。

    姬非烟刚要走出道宫，陈寻就通过神念传音过来：“非烟姑娘祭炼过虚元珠了？那就劳烦非烟姑娘协助陈老祖、姜仙君固守七峰灵山，莫叫南山老贼有机可趁！”

    虚元珠与混沌黑莲同时化作两道流光，往道宫外飞去……

    ********************************

    黑崖幽幽醒来，身处无穷深邃的岩洞之中，神识延伸出去，都感受不到苍穹与星域的气息，实在不清楚自己此时身在地底多少里的深处，它只记得在七峰战场中，陈寻祭出赤血冥蛇剑斩来，它的神魂都被割成两半，之后丧失所有的念识……

    岩洞里没有一丝光亮，但在黑崖睁开魔瞳的瞬时，血色微芒就照亮整个岩洞，迦黛与她那个在魔墟就分开的修罗战将，就坐在岩洞的洞口。

    虽然那个修罗战将高逾百丈，但比起黑崖高逾千丈的魔躯，只能算是极其袖珍，黑崖只记得它当初与迦黛分开，是为寻找修罗族主殒落前的最后行踪，却没想到它竟然也出现在战场之上……

    “怎么回事？”

    黑崖问道，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叫它摸不着头脑：

    七峰血战最后的结果怎样，此时太元秘境的形势又是怎样，它为何身处地底岩洞之中，而迦黛的这个族将，又何时出现？

    “罗迦魔帝殒落之后，前锋大阵即告崩溃，要不是黑阎一直都潜伏在人族之中，我怕是没有机会将你救出！”迦黛转过身来，说道，“前锋大阵崩溃后，诸多魔君都往东南撤出，但你身受重创，归途受阻，我与黑阎只能带着你一路北逃，先在这裂谷深处蛰伏起来……”

    迦黛挥手释出一道玄圆光幕，将黑崖受创之际发生的诸多事，一幕幕的演示出来。

    在玄圆光幕上，迦黛将黑崖救起，从溃军中冲出也是一波三折，最初还受到一队人族玄修的追击，北逃十数万里，就潜伏这队追兵之中的黑阎暴起相援，将这队追兵击退，它们才得继续北逃，直到深入太元荒土的深处，进入一座大裂谷，在这座位于地底数千里深处的岩洞里潜藏起来，晃眼间已经过去六年时间……

    黑崖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再个它对数次相救的迦黛也深信不疑，只是没想到前锋大军竟然败得如此狼狈，没想到天道荡魔军竟然拥有仙阶灵宝，拥有梵天境强者坐镇，令它好久才回过神来。

    再想想此前数次败仗，它心底更是惆怅，没想到是它的狂妄自大，压根就没有想到天道荡魔军竟然隐藏了如此强悍的战力，最终致黑岩部损失如此惨重、分崩离析，竟连父帝都殒落在东胜洲……

    “我族大军此时情形如何了？”黑崖过了许久，才惆怅问道。

    它此时只隐隐感应到地底有一**剧烈的震荡传来，好在它们离得足够远，但这座经过秘法加筑的岩洞，还是撕裂出一道道可怕的裂缝。

    黑崖才恢复念识，伤势远未痊愈，但能勉强化变人形，目光灼灼的盯住化变成修罗战将的陈寻与迦黛。

    “我修为低微，距离天壁未敢潜入太近，少帝伤势未愈，也没有敢直接去找魔族联络，”陈寻化变成黑甲巨汉，在黑崖面前坐下，这套说辞他与混沌老祖、兕师他们推演过数遍，不怕黑崖能看出什么破绽来，说道，“此时魔族大军、南山战部以及天道荡魔军皆各据天壁的一角边缘对峙，魔族大军、南山战部此时都从各自所据的区域，冲击地脉，似乎是想到有什么办法，能直接破开太元仙阵……”

    黑崖这才明白过来，地底极深处所传来的一阵阵震动，原来是这么回事，又问道：“我们处于地底多深？”

    “三千六百里！”陈寻说道。

    “竟然都这么深了啊！”黑崖感慨道。

    “太元地脉残破，地火岩浆冷却，也无地泉喷涌，因而我们能潜入地底如此之深，但从诸多动静来看，魔族大军、南山战部沿着天壁边缘撕裂地脉，可能已在地底万里深处了，”陈寻说道，“也不知道它们何时会将太元仙府彻底撕开，到时候又免不了会有一番恶战，我们还是早早离开此地为上！”

    “大功未竟，岂能轻离？”黑崖虽然化变人形，但它眼瞳怒瞪，犹有一股不容质疑的气势透出，心里想修罗一族，怎么会有这般胆小怕事的战将，但想到自己的性命还是它与迦黛所救，也不便沉下脸来喝斥，说道，“赤炎魔帝在太元，自有部署，正是我等建功立业，搏取机缘的良机，莫言轻弃！”

    陈寻嘿嘿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迦黛则劝黑崖待伤势恢复少许再做决定不迟，此时返回，也无实力与其他魔君争功……

    *****************************

    又在地底潜伏数月，黑崖差不多恢复到巅峰修为时的三成实力，就按捺不住要回归魔族大军，陈寻与迦黛便随它一起化变人形，一路潜行，再次回到天壁附近。

    天壁的极西边缘，七峰灵山范围已经扩大到六千里，天地气机浑成一体，防护灵罩如铁城坚壁，将七峰灵山以及周围两三万里的纵深都隔绝起来，青色光华仿佛水波一般在防护灵罩上流转，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

    陈寻、迦黛与黑崖站在距离七峰灵山数万里远的残崖之上，看黑崖的神色，似乎还难以想象七峰璇元大阵的强大。

    七峰灵山建造出大量的屋舍，最为主要的，则是以灵山的七座主峰为核心，开辟的天道荡魔军大营，六百万天道荡魔军将卒，就驻守在这七座大营里。

    而莲山还悬停在七峰灵山的苍穹之上，散溢出淡淡的灵辉，山脚道院、半山腰的道宫，则驻守两百万天道荡魔军的将卒，随时能随莲山机动出击……

    在人数上，天道荡魔军处于绝对劣势，但想到七峰血战之时，莲山连续轰出灭世劫雷，又有混沌老祖等梵天境强者，七峰血战的结局，已经证明天道荡魔军不再是魔族或南山战部所能忽视的力量。

    极目远眺，还隐约能看到陈寻赖以斩杀上千万魔兵的藏剑塔，就座落在莲山之巅，陈寻一袭青衣，正盘膝坐在在藏剑塔前修行，似乎也随时以神识探察着附近数万里方圆的大地。

    三股势力距离如此之近进行对峙，自然少不了互相窥探，黑崖此时也不虞气息会泄漏出去。

    它们再往南走，很快就遇到魔族分布在外围戒备的前哨。

    魔族大军已经彻底将天壁南部边缘的荒土大地撕裂开，一座巨大的裂谷深不见底，数以千万的魔族精锐在大裂谷两翼结成数十座天魔大阵，看不到黑天魔神那巍峨的身影，就见一**剧烈震动及刺眼的金色光华从裂谷深处涌出……

    看到刺眼的金色光华浓郁得像燃烧的火焰从裂谷深处涌出，黑崖也知道天魔大阵所凝聚的黑天魔神，早已经开始直接冲击太元仙阵的本体了。

    此外还有数头魔躯庞然如山的魔帝，也站在裂谷两侧，正专注的盯着裂谷深处的动静，也似乎等着一亘将太元仙阵破开，就第一时间冲入地底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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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破阵

﻿    (女生文学 )    上千座魔峰交错在大裂谷两翼广阔的河谷平原上空，浓烈的魔煞黑云在诸多魔峰之间翻涌沸腾，仿佛黑色狂暴的海洋，悬浮在天壁南麓的上空……

    感受到魔煞黑云透漏的杀戮气息，陈寻暗暗心惊，没想到魔族凭借上千座魔峰交织，也结成天地六阶的防护大阵，将数以亿计的魔兵魔将，都遮闭成天壁南麓的这座河谷平原里。←頂點小說，

    换了别人，不要说进入了，哪怕靠近魔峰煞阵，都会被魔峰煞阵所透漏的杀戮气息扰乱血脉气息，从而露出破绽，但陈寻修炼的是正而八经的修罗杀戮之道，从鸿蒙紫气中分出的杀戮大道印记，要比魔煞黑云所透漏的气息，还要纯正，却非寻常的千古魔头、万古魔头，能看破他的行藏。

    诸多魔兵魔将，看到黑崖、迦黛归来，都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也相当冷漠。

    虽说魔族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但在太元的高等魔族，都直接受命于更高层次的魔族强者。

    黑崖就算恢复巅峰修为，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别的魔君麾下的魔兵魔将，实在是犯不着对它热情。

    而它们对黑崖的归来，也没有特别的意外。

    毕竟在前锋大军崩溃时，并不是什么所有的魔族强者都有机会随主力南撤。

    有相当一部分的魔族强者，在逃命时都慌不择路，还有一部分魔族强者仅是以残魂逃脱，而有一部分魔族强者伤势极其惨重，它们不得不立时潜入地底疗伤，拖后才回归魔族大营，也并非只有黑崖、迦黛区区数魔。

    “少帝，少帝，老奴还以为这辈子都真也见不到少帝了……”

    黑崖正为魔族大军的动向摸不着头脑之时，就听得有声音在后面喊它，转回头看过去。

    陈寻也转回身，见是一名黑衣老者朝他们这边飞过来。

    来者虽然化形变成白发皓首的老翁，但陈寻却能看出它灵海内的本相实是一头青黑相间、花鳞斑驳、修为已臻至千古魔头的狐魔，魔胎拖曳着九道巨大的长尾。

    陈寻此时对黑岩部的情况已经是了若指掌，知道来者实是黑岩部为数不多，在黑岩魔帝殒落后没有投奔其他魔帝的强者狐瞳，也曾是黑岩魔帝的智囊。

    据传狐瞳对黑岩魔帝忠心耿耿，陈寻此时看它狂飞过来，眼瞳里都噙满热泪，可见它对黑崖这个少帝还是多少有些感情的。

    “狐瞳！你来太元了！”黑崖也没有想到会在太元遇见狐瞳，紧张的抓住它的胳膊……

    听黑崖与狐瞳絮絮叨叨的谈话里，陈寻搞明白过来，黑崖率部进入天钧境附近的星域，还仅仅是黑岩部的前驱，后续黑岩魔帝亲自进入东胜洲，黑岩部的主力都没有大规模调动，因此狐瞳也受命留在后方坐镇。

    在黑岩魔帝殒落之后，黑岩部就分崩离析了，大部分魔兵魔将都在其他千古魔头的率领下，或自立，或投奔其他魔帝，唯有狐瞳继续率所部魔兵魔将，赶到太元来找黑崖汇合。

    “老奴晚来一步，赶到太元，七峰血战已经结束，听其他魔君说少帝被人族斩死，兵荒马乱之下，连尸骸都没有抢回，老奴心绞如割，就想着怎么给黑岩大帝与少帝报仇血恨，黑梵天可怜见，少帝还是安然归来了……”狐瞳激动的样子，却看不出是冷血诡智的狐魔，陈寻与迦黛站在一旁却不吭声，心想狐瞳所率的魔兵魔将真要能归到黑崖帐下，那黑崖在魔族的地位就能有保证。

    “多亏迦黛与黑阎舍命相救，我才得幸逃脱大劫。”黑崖感慨万千的说道。

    狐瞳打眼往陈寻、迦黛扫来，一对魔瞳焰芒炽涨，予人刮骨搜心之心，可见陈寻、迦黛“出手”救下黑崖，并未赢得这头狐魔的信任。

    “请问二位，是如何救下我族少帝的？”狐瞳问道。

    “哼！”陈寻冷冷一哼，转身看别处；迦黛秀眉怒蹙，冷冷盯着狐瞳的脸也不吭一声。

    “狐瞳，迦黛少君多次救我于危难，也曾在赤炎魔帝御前立下赫赫战功。”黑崖沉着嗓子，不悦的说道。

    “老奴也无别意，就想多知道一些情况，能好好的酬谢迦黛与黑阎……”狐瞳转脸笑道。

    “哈哈，”黑崖哈哈大笑，跟迦黛说道，“狐瞳什么都计算清楚，你们莫要怪它！”

    经历止魔岭与东胜洲两战，黑崖所部早就被打残了，七峰血战时，其残部虽然部署在侧翼，但伤亡也是不少，最后都未必还能剩下数万魔兵魔将。

    而这次狐瞳将黑岩部最后没有走的所有精锐，都带了过来，此时驻扎在南边的一座宽阔山谷里，等着黑崖接手……

    ****************************

    或许黑崖的回归，使得其他魔帝收编黑岩部的算计落到空处，陈寻与迦黛一直都没有机会随黑崖接近魔族正极力冲击天壁地脉的大裂谷。

    半个月后，地底传来一股似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的巨震，无数修为高深的巨魔在山岭间甚至都震得东倒西歪。

    陈寻飞到半空，就见天壁世界间天地此时皆崩裂开，无尽金色的光华就像汹涌的金色海水，从魔族硬生生在大地撕裂开有三四万里纵深的大裂谷深处涌出。

    无数魔兵魔将来不及撤出，就在大裂谷的边缘被金色光波撕成粉碎，而数樽天域级天魔大阵汇聚的黑天魔神，就像是坚不可摧的磐石，凭借金色光波怎么冲击，都岿然不动，也消弱了金色光波继续向大裂谷外围涌出的冲击力。

    “太元大阵就这样破了！”迦黛飞过来，看着大地满目疮痍，恍惚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大地还在剧烈的震荡，可怖的裂痕甚至往十数万里外的远处延伸，难以想象的磅礴元力，从破碎的地底狂|泄出来——数十万里方圆内的巨大山脉，都在垮塌，驻守外围的魔兵魔将，即便是有煞阵保护，也是狼狈不堪，也不清楚煞阵能否承受如此剧烈的冲击。

    而倘若不是借助煞阵、防护大阵的庇护，修为稍弱者，暴露在外，都无不被这元力所形成的狂暴风暴撕成粉碎……

    太元仙阵的威能自不用言，剩下残阵都到最后一刻竟然还能有如此恐怖的破坏力，已经是远远超乎陈寻的想象，但可惜，如此强大的仙阵却无宗门玄修弟子主持，不然的话，如此狂暴的元力，都倾泄到一魔一神的肉身上，金仙境以下，有哪个神魔能够承受？

    这时候，黑崖、狐瞳二魔从峡谷深处的煞阵飞出，往前面金色光华沸涌的大裂谷飞去。

    陈寻与迦黛，自然也是赶去跟它汇合。

    黑崖没有说什么；狐瞳扫了陈寻、迦黛一眼，欲言又止。

    迦黛本身就是赤炎魔帝的旧部，她与陈寻直接以修罗魔躯，随黑崖、狐瞳穿过魔族设于大裂谷外围的重重关卡，却没有什么魔族强者跑出来阻拦他们。

    大裂谷南北相向，横在天壁南麓，直指最为核心的熔岩湖方向，南北长六七万里，东西宽两万余里，此时裂谷里金色光华似波涛怒涌，神识无法延伸进去，但能确知，最深处绝对要超过一万里……

    陈寻、迦黛，与黑崖飞抵裂谷的最北端，涌出的金色光华已经减弱，说明太元仙阵最后所储存的仙元劫力，已经泄得差不多了。

    数樽由天域级天魔大阵凝聚的黑天魔神，站立在裂谷边缘的山岭间，数十千古魔头以及六位魔帝这时候也纷纷上前。

    它们对黑崖、陈寻皆视如无睹，魔瞳都专注的盯着谷底，就等着金色光华进一步削弱，就直接冲入地底仙府，唯有一头额前长浅青色螺旋状独角的魔帝转过身来，魔瞳射出两道黑光，落在黑崖的脸上，说话声像是打雷一般：

    “你们倒是会选择时机回来！”

    青角魔帝的言下之意，讽刺黑崖早不归晚不归，恰在它们费尽千辛万苦、破开地底仙府之时，赶回来争夺好处。

    黑崖没有依仗，此时也是敢怒不敢言，阴着脸飞落到裂谷边，等待最终进入地底仙府的时机……

    忽有数百微小的身影从谷底飞出，有些魔头震惊之余没有反应，青角魔帝却是张开血盆大口，将这数百微小的身影都吸入腹中。

    这时候众魔才明白过来，这些尺许高矮的身影，皆是修罗巨魔残魂所化的先天灵物，可以说堪比天壁生灵、最顶级荒古血脉的魔人宝药，此时都纷纷飞出，想要去争食这些魔人。

    “赤炎魔尊，你答应过我的事，不食我族人，今日怎么又出尔反尔？”迦黛与陈寻飞抵裂谷的上空，挡住诸魔的去路，站在涌动的金色光华之中，娇声喝问。

    迦黛、陈寻蓦地飞出，诸魔皆吓了一跳。

    这些魔人都是修罗巨魔的残魂所化，照道理来说要算是修罗族人，但地底的魔人数以万计，食之能提升修为，诸魔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只是迦黛直呼赤炎魔帝的大名，诸魔也不敢直接就将挡路的迦黛、陈寻拍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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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掌握仙阵

﻿    (女生文学 )    眼见太元仙阵最后不多的仙元劫力都即将泄尽，诸魔也都磨拳霍霍，都准备着要第一时间进入地底仙府，要将那些修罗魔人捉过来美食一番，哪里会想到这时候竟然被迦黛、陈寻挡住去路……

    魔人虽然仅尺许高矮，数万魔人甚至数十万魔人都未必能让某个魔帝美食一顿，但这些魔人皆是修罗巨魔的残魂所化，血脉深处有着修罗巨魔前世所修的大道印记，这个才是令诸魔心动不已的“美味”。⊥頂點小說，

    诸多魔族强者，都看到赤炎魔帝在吞噬大量的人族之后，就将要成为荒古魔尊层次的存在，这时候怎么能抑制住内心的诱惑？

    而且太元仙阵已破，南山战部、天道荡魔军都随时能进入地底仙府，它们要是怕了数瞬，就不知道会有多少异宝、多少魔人落入南山战部、天道荡魔军的手里。

    即使迦黛这时候将赤炎魔帝抬出来，诸魔皆是魔瞳怒瞪，恨不得一拥而上，将拦路的迦黛、陈寻撕成粉碎！

    “迦黛！”

    覆盖在大裂谷上空的魔煞黑云在这一刻骤然涌动起来，很快就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魔相，是赤炎魔帝的面孔，只是这是魔煞黑云幻化出来，这一刻谁都还不是不知道赤炎魔帝的本尊身在何处。

    魔相朝迦黛、陈寻虎视眈眈的盯来，魔王凶相狰狞，透漏无尽的威严，似要将迦黛、陈寻玲珑无比的修罗魔躯吞噬下去：

    “迦黛你勾结人族，本帝却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敢跑回来送死……”

    听闻赤炎魔帝此言，诸魔皆是震惊无比，它们都不怎么相信迦黛竟然会与人族勾结，但赤炎魔帝既然都如此说，它们正愁找不到借口将她抹除，哪里还管什么真假？

    数十道强悍无比的魔识，就直接往迦黛、陈寻身上锁去，就要将他们直接碾杀成渣，任得让南山战部或天道荡魔军先冲入地底仙府……

    难不成迦黛不勾结人族，它们就真要放过数以万计、十数万计的魔人不吞食吗？

    迦黛才涅槃第七境的修为，数十道魔识锁杀过来，根本就没有挣扎的余力。即便她祭炼的星云锁链虽然是珍品级道器，但她稍有动作，诸多魔帝、千古魔头都会将她当成蝼蚁一样掐死；以修罗魔躯示众的陈寻，也是一动不动，他没想到都这时候，赤炎魔帝的本尊竟然都还匿藏起来。

    黑崖却怎么都不相信迦黛会与人族勾结，大喝飞出，将诸魔挡住：“迦黛绝不可能与人族勾结……”

    “滚开！”青角魔帝早就看黑崖不顺眼，抬脚踹来，就将黑崖的千丈魔躯踢出数千里远，一脚踹得黑崖的千丈魔躯，像风化亿万年的岩层，崩裂出蛛网状的裂痕。

    “现在就杀了你们，或许叫你们死不瞑目，”魔煞黑云凝聚的狰狞魔相，此时强悍无比的魔识锁住陈寻，跟迦黛说道，“你身边这人，看上去真是跟修罗魔将没有什么差别，本帝也完全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就因为连本帝都看不出破绽，那他就绝非你族的修罗魔将。七峰血战，你们百般算计，不过是诱我出手，没想到你们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要刺杀本帝，我倒想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手段能使出来？”

    “这么说，你也是看不出什么破绽，就在那里瞎猜喽？”陈寻微微一笑，跨步挡在迦黛的身前。

    “杀了你，不就什么破绽都出来了！”青角魔帝不是喜欢多说废话的魔头，隔空就朝陈寻抓去。

    裂谷之上刺耳爆鸣骤起，四面八方有无尽的雄浑巨力涌出，往以修罗魔躯示众的陈寻挤过来。

    陈寻以修罗魔躯示众，肉身修为仅有涅槃第四境，青角魔帝都不用完全出手，隔着三五百里，就能将陈寻抓爆掉。

    就在这时，裂谷底部涌出的金色光华，猛然以陈寻、迦黛为中心汹涌聚来，形成一道黄金铸就似的巨大护罩，将陈寻、迦黛保护在里面，轻而易举的就将青角魔帝的这一击挡住。

    陈寻这时候还复本相，一袭青衣悬立在金色光罩之中，手持青色的虚元珠，仿佛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瞳，淡然望向裂谷左翼数樽由天魔大阵凝聚起来的黑天魔神，却完全无视其他环伺左右的魔族强者。

    正飞过来要与诸魔争辩的黑崖，看到这一幕，识海一片混乱，直接从半空栽落下来，怎么都不能相信眼前这一刻竟是事实……

    诛仙角血战，迦黛不惜以身犯险，只为刺杀陈寻，怎么可能最终会与陈寻勾结？

    此前迦黛突然回归，翼魔九海也不是没有想到迦黛有被人族强者控制的可能，但暗中窥探许久，没有发现什么破绽——而迦黛即使真是在迷失星域的两百年间被人族强者控制住，九海看不出破绽，赤炎魔帝怎么可能看不出破绽？

    迦黛既然不是被人族大能控制，那怎么可能会与人族勾结？

    黑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会是事实，识海一片混乱，从半空栽落也死死的盯住裂谷的上空。

    诸魔却非震惊迦黛竟然真与人族勾结，而是震惊眼前的一幕。

    从大裂谷底部上万里深处磅礴涌出的金色光华，皆是太元仙阵的仙元劫力，可以说待这金色光华进一步减弱，它们就能进去地底仙府，将太元仙族、修罗魔族的遗宝据为己有，怎么都想不到，陈寻竟然会有驾驭仙元劫力的能力。

    这怎么可能？

    要是陈寻早有驾驭太元仙阵的能力，七峰血战之时，魔族大军与南山战阵都曾大规模进入天壁范围之内，那时陈寻为什么不借助太元仙阵，为要拖到今日，拖到他孤身进入魔族的重围之中，才展露这一切吗？

    要是陈寻早就控制了太元仙阵，那地底仙府的遗宝，应该早就落入神宵宗之手，此前数番血战，人族为何一退再退，任由数以千亿的人族及亿万生灵灭绝？

    而且太元仙阵不是已经被它们与南山战部联手，彻底破开了吗，陈寻怎么还能驾驭太元仙阵？

    青角魔帝死都不愿相信眼前这一切竟然是事实。

    “赤炎，你既然早就猜到是我，却还放我与迦黛进入裂谷，不就是想知道我有什么手段能用来对付你吗？”陈寻盯着裂谷边缘一樽黑天魔神，笑道，“你现在已经看到这一切了，是不是还想知道我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控制住太元仙阵？你走出来，我就告诉你！”

    “黄口小儿，都到这一步，你还敢戏弄本帝，当真以为你这样就真能唬得了本帝！”魔煞黑云所凝聚的魔相，怒吼道，卷动大片的魔煞黑云就要将金色护罩扑来！

    诸魔看不透陈寻此时的深浅，不敢轻易妄动，但六樽由天域级天魔大阵凝聚的黑天魔帝，同时往裂谷上空扑杀过来，哪怕金色光华凝聚的护罩，坚如天壁，它们也势要将其撕碎。

    “……”

    陈寻举起手里的虚元珠，金色光华凝聚出一支黄金铸就似的巨矛，猛然往其中一樽黑天魔神怒掷过去。

    那樽万丈高大的黑天魔神，虽然有着堪比天域强者的实力，但在黄金巨矛的怒刺之下，法相在瞬然间就破碎成无数黑光流影，消散在半空中。

    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从半空栽落下来，那支黄金铸就似的巨矛还没有消散，死死扎在那道青黑色魔躯的胸口，扎了一个透心凉！

    诸魔都难以想象眼前的一切，赤炎魔帝居无定所、杳然无踪，即便是它们都不知道赤魔帝所在，竟然会被陈寻一矛刺中。

    它们也难以想象黄金巨矛的威力之强，一击之下，不仅将黑天魔神击碎，还一下子就刺穿赤炎魔帝的魔躯！

    赤炎魔帝的庞然魔躯从半空栽落下来，未待赤炎魔帝做出什么自救或反制的动作，黄金铸就似的巨矛，瞬然间就化作一团金色的炼魔神焰，将赤炎魔帝的魔躯完全吞没。

    赤炎魔帝的本尊魔躯是那样的巨大，但炼魔神焰在极瞬之间，就将烧及它魔躯的每一寸鳞甲，令它的魔胎困在躯壳之中，无法单独逃脱。

    裂谷底部仙云劫力，顿时间又倍加沸腾起来，就见粘稠的金色光华，像是金汁铜液，源源不断涌出，无形中受到虚元珠的牵引，往赤炎魔帝身上流转过去。

    炼魔神焰的威能越发凶烈起来，令赤炎魔帝痛苦得只能在裂谷边缘的荒土里翻滚挣扎……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发现在本帝的行踪，你怎么可能掌握太元仙阵？”

    赤炎魔帝受到神焰焚炼，但内心更深的痛楚，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它如此小心翼翼，最终竟然还落入陈寻的圈套，它不甘心，它咆哮怒吼，像一道道雷霆在荒土裂谷间炸响……

    诸魔都不敢上前助赤炎魔帝炼灭神焰。

    它们的修为差赤炎魔帝极远，连赤炎魔帝的魔躯在承受神焰焚炼后，都大块的快速剥脱，它们怕自己沾染上一点，就会神魂俱灭。

    太元仙阵，真是太强了……

    但它们也不是全无作为，都不顾的一切往裂谷上空的金色护罩扑去……

    它们知道，无论是将金色护罩撕破、毙杀陈寻，还是提前将太元仙阵的仙元劫元耗尽，赤炎魔帝都能保住性命，不至于会在神焰焚炼下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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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弱点

﻿    (女生文学 )    赤炎魔帝三四千丈高的魔躯，包裹在一团似金汁铜液涌动的炼魔神焰中焚炼，任它再高的修为，此时也是在荒土上翻滚挣扎，撞得残山断岭天崩地裂，甚至还有一座天魔大阵直接受到牵连，被赤炎魔帝撞散。

    无数魔兵魔将没有来得及撤走，只要沾染上一点仙元劫力所化的炼魔神焰，就化为灰烬。

    看此情形，待赤炎魔帝再翻滚过来，无数魔物都是一哄而散，惊惧之余，哪里还敢让赤炎魔帝近身半寸？

    赤炎魔帝在侵入天钧境二三百年间，虽然靠吞噬大量身具荒古血脉的人族，强行融合大量的大道印记碎片，修为提升梵天境巅峰，但这只是它神魂层次的修为境界。

    然而赤炎神魔炼体的肉身修为，提升却没有那么迅速。

    神魂修为境界高，神通广大，攻击力强；神魔炼体的肉身修为低，近身搏杀及防御力就相对较弱。

    而又没有绝品防御道宝护身，赤炎魔帝也知道它的弱点在哪里，很容易成为人族刺杀的对象。

    这也是赤炎魔帝在魔族大军之中，都要藏踪匿形、不轻易以本尊露面的原因。

    陈寻也恰恰是因为如此，才千方百计的想着找到赤炎魔帝的本尊所在，施展斩首战术。

    魔族唯强者是尊，在战场上斩落赤炎魔帝的意义，自不待言。

    要不是有这样的弱点，赤炎魔帝神魔炼体的肉身修为，都同样提升到梵天境后期或巅峰层次，即便是承受仙元劫力所化的神焰焚炼，也不会完全失去反击的能力。

    赤炎魔帝正极力承受神焰的焚炼，但在其他方向上，诸魔皆知，要救赤炎魔帝，就必需第一时间撕开仙元劫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防护灵罩，毙杀陈寻。

    五樽由数百万最精锐魔族经天域级天魔大阵凝聚的黑天魔神，连同青角魔帝在内的六个魔帝级以及数十千古魔头级数的魔族强者，瞬时间联手所爆发的攻击力，绝对强到超乎想象，绝对不会比陈寻刚才借太元残阵所发出的凌厉一击稍弱。

    由太元仙阵残剩仙元劫元凝聚而成的金色护罩，虽然看上去是那么样的坚不可摧，但在瞬时也是支离破碎，像是被打得粉碎的金色晶球，散成裂谷上空漫无边际的金色碎片、碎光。

    然而就在金色灵罩被攻碎的同时，一樽独角巨魔与数道身影，从虚元珠中跨出。

    独角巨魔双手执持血腥巨斧，直接往当面扑杀过来的青角魔帝、黑天魔神斩去……

    诸魔看到这一幕，都快要将巨大晶石似的眼珠子瞪爆掉，黑岩魔帝怎么会拿着罗迦魔帝的血腥巨斧，朝青角魔帝杀去？

    黑崖这时候刚好飞到大裂谷的边缘，看到这一幕，又再度受到强烈的刺激栽倒，发出凄厉的怒吼：“父帝！”

    诸魔转念便想明白，眼前的黑岩魔帝，竟然是已被人族炼制成的魔神傀儡！

    黑岩魔帝殒落才三四十年，竟然就被人族炼制成魔神傀儡了？

    它们都能理解黑崖此时的悲愤，但此时已经顾不上它了，因为它们数念的停滞，已经令青角魔帝陷入九死一生的险境。

    虽然时间短至数念，但仙君魔帝级的强者相争，争的就是数念先机，诸魔因为震惊停滞的数瞬，孤身扑至裂谷上空的青角魔帝与五樽黑天魔神，却要承受人族最暴烈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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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贵险中求，也是魔族所奉行的至理。

    赤炎魔帝最先率部入侵天钧，获益最丰，不仅仅是它自身修为提升极速，所部魔兵魔将的实力也是最强，事实上成为入侵天钧的诸魔首领。

    虽然赤炎魔帝实力凌架于诸魔，但正因为赤炎魔帝崛起的时间太短，给诸魔心里造成一种只要抓住谁都能取代它的错觉。

    这种错觉，在青角魔帝心里尤其的强烈。

    此时谁也猜不透陈寻手里还有没有其他底牌，但谁都知道陈寻手里所持那枚青色灵珠，是控制太元仙阵的关键——此时谁能第一个击碎陈寻的身骸，这枚青色灵珠就是谁的战利品。

    而一旦掌握这枚青色灵珠，不仅未来将成为太元境的魔主，在接下来的地底仙府遗宝争夺中，还将占尽优势。

    此时谁知道地底仙府藏有多少上古仙魔遗宝？

    富贵险中求。

    其他魔帝、千古魔头，第一时间都还有所犹豫，不敢以身犯险，或以手中魔兵，劈出千百道魔煞黑芒，横越两三千里的虚空，往陈寻这边斩来，或者摧动浮空魔山，往金色灵罩猛砸过来，唯有青角魔帝直接与五樽天魔大阵凝聚的黑天魔神扑到大裂谷的上空……

    待金色灵罩破碎后，青角魔帝就伸出像巨大如小山似的青鳞巨爪，朝陈寻当头抓去。

    然而迎向青角魔帝的，却是罗迦魔帝那对遗落在七峰战场上的血腥巨斧。

    青角魔帝还是有收手机会的，毕竟两樽黑天魔神的位置比它更靠前，巨拳都已经轰临陈寻的头顶，血腥巨斧先要替陈寻化解这两拳的攻势，青角魔帝能在极瞬之间，退出血腥巨斧的攻击范围。

    青角魔帝看出从虚元珠跨出的巨魔，是黑岩魔帝殒落被炼制成魔神傀儡的身骸。在黑岩魔帝的死前，青角魔帝已就不甘示弱了，何况仅仅是黑岩魔帝身骸炼制的魔神傀儡？

    照道理来说，魔神傀儡顶天保持住身骸死前的战斗本能而已。

    青角魔帝拼着受魔神傀儡一斧，青色巨掌仅僵硬了一念短时，犹径直往陈寻抓去。

    “吼！”

    青角魔帝咆哮怒吼，

    血色斧锋划过，青角魔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那只青鳞巨掌斩落下来，往大裂谷的深处坠去，难以想象自己竟然连魔神傀儡的一斧都接不住！

    青色魔血飚飞，如暴雨怒洒。

    那只青鳞巨爪虽然是它修炼十数万年的肉身法宝，但青角魔帝眼见又是一道凌厉的斩天斧芒斩来，此时哪里顾得上|将青鳞巨爪收回，身形破空而退，爆鸣阵阵，摧激山石崩裂。

    这道斩天斧芒，却是奔青角魔帝右翼的那樽黑天魔神斩去。

    魔神傀儡跨出，诸魔都有极短时间的停滞，但五樽黑天魔神与青角魔帝已经扑到裂谷上空，在仙元劫力重新凝聚金色灵罩之前，首先要将眼前的威胁尽数化解掉。

    方啸寒跨出虚元珠，封龙琉璃塔、紫凰神剑一起祭出，与魔龙星墟子、钱塘老妖以及迦黛同时往右翼那樽黑天魔神魔怒攻而去……

    陈寻执持虚元珠，随时要与七峰灵山的璇元大阵保持远距离感应，这才能摧动太元仙阵残剩的仙元劫力，此时已分身无暇。

    没有陈寻相助，常曦、苏清影二女摧动混沌黑莲，也是一连轰出七道灭世劫雷，将左翼一樽黑天魔神轰得寸寸碎裂。

    天域级天魔大阵所凝聚的黑天魔神，虽然有着堪比天域强者的肉身战力，但就防御力来说，还是要比梵天境中后期的万古魔头略弱一些。

    混沌魔张开吞天巨口，一团粘稠的黑色魔雾翻涌而出，混沌玄天在极瞬之间就弥漫数百里，在陈寻摧动仙元劫力重新凝聚出坚不可摧的防护灵罩之前，为诸人提供一层脆弱到极点的防护。

    混沌魔此时的实力，不比混沌老祖陈彻稍弱，但他们所面临的攻击力实在是太强了，就连太元残阵凝聚的防护灵罩都在极瞬之间被轰碎。

    要是同样烈度的攻击降临，混沌魔豁出老命，也只能替陈寻他们缓冲两三成的伤害。

    此时最强的，还是以黑岩魔帝身骸炼制的玄衍都天魔神傀儡，兕师、常暨所率的最为精锐的一万黑衫军，直接与魔神傀儡身魔合一，数念之间不仅斩落青角魔帝的右掌，还化解掉三樽黑天魔神的攻势。

    血腥巨斧怒斩，血光弥漫，数百里范围内的虚空，都被劈斩之间透漏的威能震碎，虚空乱流狂涌，就算是青角魔帝在一念之间退出五百里，护身玄煞还是被震得粉碎。

    青角魔帝此时背脊已经是吓出一身冷汗！

    若是说以黑岩魔帝身骸炼制成的魔神傀儡杀死，吓了诸魔一跳，此时这樽魔神傀儡战力之力，更是令诸魔震惊，手里又慢下半拍。

    斩碎三樽黑天魔神之后，玄衍都天魔神傀儡不退反进，一步跨过两千里宽的深壑，举斧往右翼的诸魔斩去。

    此时右翼诸魔哪里还顾得上去攻击裂谷上空的陈寻等人？

    右翼诸魔或闪身狂退，或将护身玄煞摧发到极致，或被魔傀儡的强悍激发出最凶残的杀念与战意，举起魔兵往前围杀过来。

    左翼的诸魔也迟疑数瞬，不清楚是要先围杀魔神傀儡，避免右翼的天魔战阵被冲溃，还是继续攻击裂谷上再次凝聚成形的金色护罩，先毙杀陈寻、解救赤炎魔帝！

    “你们就不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控制太元仙阵的？”

    陈寻在金色护罩里，张口问道。

    诸魔又是一怔。

    是啊，它们怎么都不明白，太元仙阵怎么可能会受陈寻控制？

    虽然事发突然，从陈寻出手到现在才过去数瞬短时，但就是这数瞬短时，这个念头在它们的脑海里已经转了无数次！

    “人族狗贼拖延时机！”青角魔帝右掌断去，但心智还没有糊涂，此时怎么能停下手听陈寻说控制太元仙阵的曲折？

    诸魔虽然才被陈寻唬住数瞬，但这数瞬短时，已经足够，玄衍都天魔神傀儡硬生生承受十数千古魔头的攻击，抬脚就往被仙元神焰焚炼得满地翻滚的赤炎魔帝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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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斩灭赤炎

﻿    (女生文学 )    （十二月第一天，有保底月票的兄弟，不要忘投了……）

    赤炎魔帝吞噬大量身具荒古血脉的人族，因此融炼不计其数的大道印记碎片，神魂修为境界在短时间内得到极大的提升，一跃成为无限接近荒古魔尊的存在，但它神魔炼体的肉身修为在两三百年间却难有多高的提升。

    赤炎魔帝的肉身，一旦被仙元劫力所化的神焰吞没，就连它的魔胎也都被困住。

    在神焰的焚炼下，它虽然还能苦苦支撑住，不至于立时殒命，却丧失了反击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玄衍都天魔神傀儡抬脚踏来。

    这是天崩地裂的一踏。

    在这一瞬，诸魔觉得太元境的时空都凝固起来，继而时空又在下一瞬分崩离析，像是有一整个世界，随着魔神傀儡巨足的起落，往赤炎魔神被神焰吞没的头颅碾压过去……

    诸魔想要击杀陈寻，斩灭仙元劫力转化神焰的源头，助赤炎魔帝脱困，但是谁能想到，驻守七峰灵山的天道荡魔军岿然未动，陈寻身边竟然还有如此之强的战力？

    眼前这樽魔神傀儡实在太强了！

    天钧人族宗门怎么可能拥有如此之强的魔神傀儡？

    照道理来说，人族宗门在黑岩魔帝的身骸基础，炼制魔神傀儡，最多是保持黑岩魔帝死前的战斗本能，怎么会强到这等地步？

    三樽黑天魔神被血腥巨斧斩碎，青角魔帝的右掌被斩断，这樽魔神傀儡明明都具有无限接近荒古魔尊的战力了啊！

    诸魔心头笼罩着绝望的乌云，这一瞬都不知道它们能有什么作用，能力挽狂澜。

    虽然在天壁南麓的魔族大军，整体实力加起来，可能是陈寻身边这些人的十数倍、数十倍，但大半的魔兵魔将，都在两翼结阵，以防天道荡魔军、南山战部有可能从北部突袭过来。

    而在内围，在大裂谷两翼，大多数的魔兵魔将都甚至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更不要说结成天魔大阵凝聚黑天魔神过来助战了。

    变乱就直接发生在它们视为核心的大裂谷，变乱又是那样的突然！

    从赤炎魔帝喝破陈寻的行藏，到现在才过去十数呼吸的时间，即便是魔族大军的整体实力要强出百倍、千倍，此时也是鞭莫及……

    “轰！”

    玄衍都天魔神傀儡，一脚将赤炎魔帝的狰狞头颅踩成稀巴烂，赤炎魔帝那狰狞的魔胎就藏在颅骨窍海之中，同样被魔神傀儡一脚踩爆。

    赤炎魔胎湮灭形成难以想象的魔煞冲击，在这一瞬甚至足以将一座小千天域摧毁。

    魔神傀儡粗如擎天巨柱的整条右腿，从胯部以下也都被这难其威的魔煞冲击撕得支离破碎……

    天地崩裂开来，三千里方圆以内的两座天魔大阵，直接被撕开，无数魔兵魔将都来不及挣扎一下，都被撕成粉碎，或直接湮灭成错乱如狂流的魔煞。

    也是数百万里之外，都有爆鸣声响起来。

    数头赤炎魔帝的嫡系魔将，都是千古魔头层次的魔族强者，它们对赤炎忠心耿耿，绝不甘心赤炎魔帝就这样死于人族的奸计，贴身跟来，想要将魔神傀儡缠住。

    这一刻距离最近的两个千古魔头直接被撕成粉碎，其他数头千古魔头也都像残破的殒石一般，也被冲击得东倒西歪，贴着荒土往四面八方滚出。

    魔神傀儡的右脚化为齑粉，右胯部以下的腹腔也被撕裂开来，在魔神傀儡内部集结杀伐战阵的黑衫军，特别是接近右胯部腹腔的上万将卒，几乎没有一人能活下来，都在瞬时被撕成粉碎。

    这时候，诸魔才明白这樽魔神傀儡为何这么强？

    神宵宗竟然将天域战阵与魔神傀儡合二为一了！

    魔神傀儡的腹腔内，竟然还藏有天道荡魔军十数万精锐将卒。

    不错，黑岩魔神的身躯高逾两千丈，胸腹掏空后，比两艘伏龙战舟还要宽阔——除了五千黑衫军精锐外，陈寻还从天道荡魔军的伤卒里抽调十二万精锐，结成最强的天域战阵，杀戮意志、真元法力都通过玄衍都天魔神傀儡浑成一体……

    受到如此剧烈的反噬，苏棠、阎摩、常真、赵道临等将卒，甚至包括兕师在内，神魂都受到重创，短时间内都无法再结阵驱御魔神傀儡杀敌，甚至还反陷入魔族大军的重围之中，就连那对重如山岳的血腥巨斧都掉落在一旁，将荒土大地砸出两个大坑。

    只要魔族能及时反应过来，比陈寻快出一瞬，他们就要承受无比惨烈的伤亡。

    甚至只要能有一个魔帝级的魔族强者，及时反应过来，就将叫藏在魔神傀儡残躯里的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眼前这一幕，对诸魔来说，实在太过震憾了——在魔神傀儡抬脚踏向赤炎魔帝的头颅之时，它们心里纠结的甚至是要是扭头逃跑的问题。

    它们没有想到赤炎魔帝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人族用计斩杀。

    它们没有想到人族竟然能炼制如此之强的魔神傀儡。

    它们甚至都没有想到，魔神傀儡会在这时露出致命的破绽……

    也有反应快的，青角魔帝魔瞳精芒暴露，但就在它将要出手之际，陈寻已经打开苍穹之门，与方啸寒、混沌魔、常曦、苏清影、魔龙星墟子、钱塘老妖、迦黛跨过苍穹之门，站在岌岌而立的魔神傀儡的肩头之上……

    无尽仙元劫力所凝聚成的金色灵罩，也随陈寻他们身形而动，同时将右下肢残破的魔神傀儡护住，叫魔族失去唯一重创黑衫军的机会。

    由于不用再去焚炼赤炎魔帝，陈寻就有余力重新将仙元劫力凝聚成黄金战矛……

    赤炎魔帝虽然已经死翘翘了，可能会有少许残魂遁入虚空，但只要魔族能同心协力，还是能围杀身处重围之中的陈寻他们。

    毕竟六大魔帝仅青角一魔右掌残断，黑天魔神打碎之后，还能重新凝聚，大裂谷两翼的千古魔头多达四十余个，它们要是一拥而上，还是能撕开防护灵罩，将陈寻他们撕成粉碎。

    只是赤炎魔帝的死，太过震憾。

    更关键的，六大魔帝，谁站出来承受黄金战矛的必杀一击？

    虽然太元仙阵所残剩的仙元劫力，在快速蓑减，虽然仙元劫力所凝聚的黄金战矛看上去比刚才又弱了不少，但六大魔帝没有哪位敢说能承受这一击，而不神魂俱灭。

    它们手里可没有绝品级的防御道宝，能抵挡这一击啊！

    它们已经失去先机，既然不能抢攻，必然就要以最快速度脱离黄金战矛的攻击范围，不然的话，留在大裂谷附近，就是陈寻执矛毙杀的对象。

    六大魔帝、四十余千古魔头，在这一瞬间，只想着撕裂虚空，遁身逃出黄金战矛的刺杀。

    那在大裂谷两翼结阵、魔族最为精锐的数百万魔兵魔将，这一刻哪里还能继续以血腥杀戮意志，以凝聚黑天魔神？

    此前经天域级天魔大阵凝聚的五樽黑天魔神，都不等陈寻他们出手，就在大裂谷两翼的山岭间东倒西歪的涣然崩灭掉了。

    陈寻在这一刻蓦地出手，黄金战矛横越千里虚空，直接从一头蟒身人首的巨魔后背刺入，无尽的仙元劫力化为炼魔神焰，将这头巨魔吞没。

    方啸寒祭出琉璃封龙塔，往一头蛟魔轰去——

    混沌黑莲怒然绽放，一道灭世劫雷即毙杀一头千古魔头！

    混沌魔张口喷吐混沌黑雾，没有形成灭世劫雷，而是化作瞬息间覆盖千里的混沌玄天，将左翼数头千古魔将以及数量更多的大魔君、魔君级魔族强者都罩了进去。

    混沌魔也没有想过将这么多的魔族强者困住多久，但哪怕是十数瞬短时，也是足够了。

    魔龙星墟子、钱塘老妖、红茶、老夔等等，都第一时间冲入混沌玄天，冲入这个近乎独立于太元境的混沌世界，击杀那一头头被无尽灾风劫火困住的魔物……

    *****************************

    魔族就这样的崩溃了？

    宋离、姬野傻眼站在那里，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们宁可相信眼前这一切是做梦，也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

    魔族大军就这样的崩溃了，数以百计的浮空魔山，正仓惶无措的升空而起，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太元。

    魔族大军就这样如山岳崩塌一般败逃了？

    宋离他们没有进入南山战部挖开的大裂谷，他们毕竟不是熊氏的嫡系子弟，不可能让他们第一时间进入地底仙府。

    他们此时还留在大裂谷的外面，也因而能看到目睹魔族大军在数十瞬的短时之内崩溃。

    他们甚至都还有看到陈寻及魔神傀儡的存在，他们此时甚至都不清楚魔族大军崩溃的原因，只看到从天壁南麓大裂谷的两翼，魔族大军像洪流一样，往外围逃亡，数以百计的浮空魔山升空而起，急着逃离太元境。

    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

    魔神傀儡踩爆赤炎魔帝头颅那一瞬间，剧烈的魔煞冲击，他们都清楚感应到了，才相距十数万里——正因为清楚感应到，他们心里才更震惊。

    这一瞬间的魔煞冲击，烈度甚至堪比太元仙阵被魔族大军最先破开时所产生的动静。

    他们难以想象魔族大军视为控制区域核心的南麓大裂谷，到底发生什么巨大变故，难以想象为何那一瞬时的冲击力会那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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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仙阵之秘

﻿    (女生文学 )    天壁之内，丘山纵横，遮挡视野，而南麓大裂谷又是魔族控制的核心地区，神识根本延伸不进去。

    宋离、姬野等人即使是站在天壁东麓的山脉绝顶，即便都有诸多天眼玄幕之类的神通，此时却也是无法看清楚南麓的大裂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此时只能看到大股的魔族溃兵，仿佛黑色的洪流，遮天盖的往大裂谷两翼的外围狂退，似乎不惜一切代价，逃离大裂谷；特别是魔帝、千古魔头这些气息极其强大的魔族强者，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好像稍停一刻，就会被吞噬！

    一座座浮空魔山，包裹着魔煞黑云，也是仓促的脱离大地，载着数万、十数万魔兵魔将，往星域深处逃去……

    这一刻，宋离、姬野等人心脏也提到嗓子眼，几乎要炸开来。

    谁也不知道魔族在天壁南麓挖开的大裂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竟然在数十个呼吸之间，就令魔族大军从核心开始往外围崩溃。

    他们紧张的盯着山脚下的无尽深渊——这是他们数年来在天壁东麓挖开的大裂谷，深逾万里，像利剑似的将天壁东麓边缘剖开一道丑陋的口子——他们也是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打开地底仙府的缺口。

    魔族大军突然溃乱，而此时的七峰灵山那边一切如故，近千万将卒阵容整饬，凛然不容侵犯，宋离、姬野他们第一意识就想到，或许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地底仙府钻出来。

    那样的话，他们这边极可能同样也会受到惨烈的冲击！

    这时候，白泽仙人熊延昭、南山仙人及南山仙人麾下的诸多神将，也都化身数道虹光，纷纷往这边飞过来，站在山脉绝顶，往南麓眺望过去。

    宋离、姬野相比较这数位梵天境强者，地位相差太远，忙不迭稽首，要退下山去。

    白泽仙人熊延昭哪里还有心思放在姬野、宋离这些人身上，理都不会，只是聚目往南麓望去，似有两道幽光破开天地，在苍穹之间搜索，数瞬过后，他不解的看向南山仙人，问道：“太元仙阵，此时怎么可能还有在运转的迹象？”

    什么？宋离听到这话，简直是难以置信。

    地底仙府已经被他们与魔族同时从南面、东面的天壁边缘破开，熊氏此时甚至都已经有一队精锐弟子进入地底仙府，太元仙阵怎么可能还在运转？

    宗族、宗门子弟律法严明，此次又是以熊氏为主，熊氏子弟占着绝对的主导权——有什么好处到最后分出一些，这时候却不用担心八宗弟子会凑过来争抢什么——因此南山仙人、白泽仙人等，都留在外面坐镇，先派遣小股的熊氏精锐弟子进入地底仙府探索道路。

    这样的话，南山仙人、白泽仙人等就没有冒着不必要的风险，留在东麓大裂谷外随时策应先遣弟子就行。

    魔族的情形就不一样了，在破开地底仙府之时，诸多魔帝、千古魔头先赶到大裂谷的边缘，谁都想着多捞些好处——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变故发生之前，魔族大军才没有办法收拾残局。

    宋离、姬野等人，相信白泽仙人的神识感应要比他们敏锐百倍，应该不会看错，但又觉得匪夷所思，待到开口相询，就见一道矛形金光，或者说是一道金光战矛从南麓大裂谷的深处破空而出，射中一座浮空魔山时，就化为一大团金色神焰，将那座浮空魔山吞没。

    无数魔兵魔将从那座浮空魔山挣扎跳出，但在半空中就被梵炼成灰烬。

    数瞬之后，又是一道金光战矛，射落一座浮空魔山……

    啊！

    宋离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虽说仙元劫力凝聚成黄金战矛，是他们此前从没有看到过的太元仙阵的攻击方式，但看黄金战矛所化的金色神焰，不正是太元仙阵正在南麓持续运转的明证吗？

    而且太元仙阵此时运转，明显是受人控制，也正不断的凝聚黄金战矛，将一座座浮空魔山射落下来。

    谁能控制太元仙阵的运转？

    宋离惊骇的往七峰灵山看去！

    据传常曦、苏清影皆是太元遗裔，要是谁最有可能控制太元仙阵，除了有常苏姊妹相助的陈寻，还有何人？

    天道荡魔军竟然控制了太元仙阵？

    宋离这一刻是吓得手足僵硬，差点都要咬到自己的舌头，与宋离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没有人会怀疑太元仙阵的强大，或许需要金仙境或荒古魔尊级数的强者，才能真正在正面去承受住太元仙阵的攻击——即便是南山仙人，能勉强承受一两击，也会受到重创！

    不过，太元仙阵早就无人主持，只是每三百年一度轮回的自行运转。

    只要凑到足够强大的战力，比如说南山战部或魔族大军，以梵天境强者为首，统帅数十万、乃至数百万精锐战卒，经天域级战阵，凝聚黑天魔神或刑天战神，则能在天壁边缘不断的消耗太元仙阵里的仙元劫力。

    太元仙阵的强悍攻击力，这时候是由数十万乃至数百万精锐战卒分摊，只要控制得当，仅有少量将卒会因承受不住反噬而亡。

    但太元仙阵现在已经控制在天道荡魔军手里，太元仙阵攻击哪里，何时攻击，将受天道荡魔军的完全控制，这是什么概念？

    宋离、姬野等人第一念头，就是能逃多远逃多远。

    禁域已经不再仅限于天壁之内了，太元仙阵既然已经控制在陈寻手里，那他借太元仙阵凝聚的黄金战矛，毙杀十数万里之外的人仙神魔，都不会再是什么问题。

    陈寻当年在青梧岭，借天道化形，雷霆战戟可以令十数万里之外的魔族大军遭受重创啊！

    逃吧！

    宋离、姬野在心里呐喊，他们看到身边许多人，眼瞳里的神色都是既惊且惧，无不想第一时间逃得越远越好，但南山仙人、六大神将、白泽仙人未动，他们也不敢撒腿就跑……

    “太元仅剩残阵，撕裂天壁地脉可破！”南山仙人全身笼罩在青离神华之中，长眉如雪，声音透漏出无上的威严。

    撕裂天壁地脉？

    宋离困惑不解。

    虽然他们此前判断太元仙阵与天元地脉以及地底仙府浑成一体，但他们与魔族大军已经从南面、东面，撕开进入地底仙府的缺口，太元仙阵却没有停止运转，反而还被天道荡魔军控制住，他们此时再去摧毁天壁地脉，还有用吗？

    还来得及吗？

    宋离、姬野等人既惊且震，即便不敢违探南山仙人的令旨，但动作还慢了半拍。

    南山仙人身边的六大神将，却是闻言就如流星掣出，祭出神兵法宝，直接现形无劫无量的法身，巍峨如山的站立在天壁山岳之时，猛烈轰击大地，一时间是要将整个天壁世界都掀翻起来……

    白泽仙人熊延昭也是退到天壁边缘，组织熊氏子弟集结战阵，凝聚一樽樽刑天战神，从东麓大裂谷的地底，钻入地底仙府，极尽一切可能，摧毁地脉……

    而南山仙人站立在山脉绝顶之巅，一座高逾千丈的青玉灵塔在他身后冉冉升起来，悬立的苍穹之下，射发亿万青芒，将整座山脉都照得透亮无比。

    南山仙人却没有什么动作，似乎随时防备着会有黄金战矛朝他们这边怒掷过来。

    *************************

    “该死的南山狗贼，就该受千刀万剐之刑！”

    方啸寒摧动琉璃封龙塔，将一头骸魔轰成粉碎，以他的修养，在看到南山战部的反应之后，此时犹禁不住愤恨的叫骂出来。

    见南山战部未但没有被吓退，还第一时间极尽全力去摧毁天壁地脉，陈寻心里也是又恨又惋惜。

    太元仙阵实际即为太元的第二星核，早已与地底仙阵以及天壁世界范围内的天壁地脉浑成一体，而陈寻最初百般部署，将七峰灵山融入天元地脉，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要将七峰灵山融入太元仙阵，最终夺取太元仙阵的控制权。

    只是陈寻他们的力量太薄弱了，即便有千余血脉气息不受太元仙阵排斥的仙胎玉人相助，但七峰灵山还没有办法取代太元仙殿，成为控制太元仙阵的中枢。

    七峰血战过后，一方面衍天残阵、玄辰雷霆阵、地火熔天阵，经衍天阵图融为一体，逐渐形成无限接近天地六阶、更加强大的七峰璇元大阵；更为主要的，魔族大军、南山战部从南面、东面，冲击天壁地脉，实际上是助陈寻他们摧毁太元仙阵原有的控制中枢。

    魔族大军、南山战部冲击地脉，撕开地府仙府的口子，太元仙阵虽然变得残破，太元仙殿也坠入熔岩湖中，但就在这时，七峰灵山则正式取代太元仙殿，成为控制太元残阵的中枢。

    而陈寻又将七峰灵山的极微演化，都复刻到虚元珠中，虚元珠作为七峰灵山的第二星核，与七峰灵山的天地气机随时保持同步共鸣，千余仙胎玉人、万余神宵宗玄修弟子，通过七峰灵山调集太元仙阵的仙元劫力，全数都在陈寻的掌握之中……

    南山战部此时摧毁天壁地脉，实际上是不断的冲击、摧残太元仙阵的本体，但陈寻此时却腾不出手来去制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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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退兵

﻿    (女生文学 )    除了一樽樽刑天战神直接钻入地底仙府，南山麾下的梵天境六大神将也是倾尽全力，祭出种种神兵道宝斩击大地，在天壁荒土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仿佛触目惊心的纵横交错着，势要将这十数万里纵横的大地彻底的摧毁……

    “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清影飞回到陈寻的身边，看着天壁范围正进行的一切，满面忧色的说道。

    “南山这狗贼，终有一日，我会叫他后悔今日所为的！”陈寻恨恨的说道，眼神阴戾盯着东北际的苍穹。

    相隔千山万水，陈寻此时虽然不可能直接与南山面对面，但南山所祭的青玉灵塔，仿佛一颗硕大的星辰悬在天壁世界上空的苍穹之上，青辉如水，照彻大地，似乎将一截虚空都凝固起来，看南山这架势，想必也是想以此座青玉塔，防备他们这边随时会发出的暴烈攻势……

    那座青玉灵塔虽然还没有达到仙阶灵宝的层次，但在南山手里却能发挥最大的威能，威力已比陈寻、常曦、苏清影三人共同祭炼的混沌黑莲强出一截——陈寻他们此时还是只能发挥混沌黑莲不到两成的威能，不然的话，哪怕是混沌黑莲能与太元仙阵并肩，陈寻定冲过去，将熊延昭、南山这些狗贼，打得娘都认不得！

    然而此时，陈寻却只能幽幽一叹，这一叹里充塞着无限的痛惜。

    他没有想到南山竟然能这么快就看透太元仙阵的底细，他们不能凭借太元仙阵将南山战部吓退，而南山战部觊觎一侧，居心叵测，那他就没有办法再倾尽全力去歼灭魔族溃兵，更不要想能立时就率天道荡魔军回归天钧，与留守云荒山的诸宗联军一起，趁黑云城的魔族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进行反动了。

    要是能围歼黑云城，天钧境的血海魔劫，就算是暂时消弥了，而魔族受此重创，太古魔神想到复活，就绝不是一件简单之事——想到这样的良机，竟然因为南山战部的牵制而错失，陈寻心里是恨不得将南山狗贼、白泽狗贼熊延照揪到跟前，痛痛快快的抽他们的脸巴。

    这时候方啸寒、混沌魔、魔龙星墟子、钱塘老妖都退了回来，看向陈寻，说道：“回七峰灵山吧！”

    南山战部居心叵测的觊觎一侧，他们是肯定不能分散兵力去追击魔族溃兵的，即便心里再有不甘，若不想被南山狗贼有机可趁，他们此时只能先往七峰灵山转进。

    “吼！”陈寻不甘心的怒吼一声，掷出手里的黄金战矛，破开数万里的虚空，但也只能将一座将要飞入星域深处的浮空魔山打塌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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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魔族大军与南山战部从天壁边缘撕开进入地底仙府的口子时，太元仙阵在那一刻就残破了，所剩不多的仙元劫力也是狂|泄而出，但也在同一刻，七峰灵山取代太元仙殿，正式成为仙阵的控制中枢。

    之后，在千余仙胎玉人及万余神宵宗玄修弟子的共同努力下，一方面锁住天壁地脉里所剩不多的仙元劫力，一方面则能继续虚空中汲取磅礴的虚空灵气，经太元仙阵（天壁地脉）化为仙元劫力，供陈寻驱御。

    这也是陈寻能持续不断凝聚黄金战矛，将一座座浮空魔山射落下来的关键所在。

    不过，随着南山战部深入地底仙府深处，与六大神将配合，一起继续摧毁天壁地脉，太元仙阵受到破坏的程度很快就越来越大。

    此时，无论七峰灵山那边再努力，陈寻通过虚元珠所能驾驭的仙元劫力，已经变得越来越有限，所凝聚的黄金战矛，威力也越来越弱，已经无法威胁到十万里之外的魔族强者……

    此时绝大多数魔头都逃出太元仙阵的攻击范围，而由于受到南山战部的牵制，天道荡魔军也无法大规模从七峰灵山杀去，去围歼漫山遍野的魔族溃兵！

    彻底重创魔族溃兵的难得良机，就因为南山战部的牵制而错失，陈寻心里怎么可能心平气静？

    两三百年来，数以千亿计的人族，沦为魔族的血食，亿万生灵涂炭，此时有机会能得痛快淋漓的报一场血仇，却被居心叵测的南山战部破坏，叫陈寻怎么可能心平气和？

    陈寻一时找不到合适的魔族目标，将手中凝聚仙元劫力而得的黄金战矛，便朝南山战部方向怒掷而去。

    南山仙人所祭的青玉塔，青芒大盛，封挡住黄金战矛的去路。

    仙元劫山所凝聚的黄金战矛，自然是瞬时破碎，但青玉塔夷然无损，只在半空摇摇坠坠了数下，又在半空苍穹重新稳定下来。

    陈寻没想到太元仙阵内的仙元劫力，已经消耗这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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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元仙阵不过如此？”宋离、姬野看到这一幕，大叫一惊，没有想到太元仙阵所凝聚的黄金战矛，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南山仙人凭借一人之力，竟然就能封挡住太元仙阵的攻势？

    宋离、姬野心里此前所充塞的惊惧，这一刻又都转为贪婪的阴戾，

    魔族溃败，意味着短时间内再没有能力重整兵马杀回太元，太元境就剩下他们与天道荡魔军……

    既然太元残阵又不足为惧，又没有魔族的牵制，岂非他们一举吞灭天道荡魔军的良机？

    即便南山仙君要亲自出手封挡太元残阵的攻势，他们这边还有六大神将与白泽仙人，还有熊氏千万子弟没有损耗，还有三百万七宗联军与他们共进退，攻下七峰灵山，岂非十足十的事情。

    而只要攻下七峰灵山，那无论是殒落天壁南麓的亿万魔族的残骸，还是地底仙阵里的上古遗宝，又或许是天道荡魔军手里的诸多法宝丹药，都将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宋离、姬野都能从彼此眼里看到那难掩贪婪的欲|焰，都不约而同的想重新飞上山脉绝顶，向南山仙君陈情禀述这一切。

    白泽仙人熊延昭比他们的动作更为迅速，此时已化作一道虹光，飞到山脉绝顶，站到南山老祖的身边，杀气腾腾的说道：“逆贼聚于七峰，我们要是稍有犹豫，怕是会让他们成了气候……”

    陈寻携大元大捷返回天钧，聚集黑云城的魔族残部，必然会被迫撤出天钧，到时候六宗真正的合并成一宗，那他们想再歼灭羿族残部，就非要等到神帝那边派更强的援兵过来了。

    神帝援兵何时会来，谁也不清楚，再说歼灭羿族残裔的大功，又岂能轻易拱手让给他人？

    只是熊延昭的话音未落，就看到一樽巨大无比的魔神傀儡，从南麓大裂谷北侧的山口走出来。

    “什么，陈寻这些逆贼，竟然都炼成玄衍都天魔神傀儡？”熊延昭看到这一幕，震惊得都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熊氏子弟这些年来所修炼的仙诀神通，主要也是传承于神帝，熊延昭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魔神傀儡的蹊跷来，不想到赤炎魔帝临到死都未必能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熊延昭明白过来，魔族为何会如此轻易崩溃了！

    玄衍都天魔神傀儡，战阵与魔神傀儡浑为一体，可以说是古神羿族的最强战兵。

    “要没有一点凭仗，他们怎么敢直接钻入魔族大军的腹心，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南山老祖枯瘦的老脸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不过，太元仙阵已经彻底残破，仅剩七峰灵山一角没有摧毁，也不足为惧——玄衍都天魔神傀儡，我们同样也能够炼制……”

    这时候就见先前派入地底仙府搜索的数千熊氏精锐子弟，这时候带着两具将近万丈的八臂魔骸，从大裂谷底飞出……

    ********************************

    有过一段时间的缓冲，兕师、常真、苏棠、赵道临等在魔神傀儡腹中结阵的黑衫军将卒，虽然伤势暂时难愈，但也陆续缓过神来，勉强能再结成战阵，驱御魔神傀儡。

    虽然魔神傀儡的右腿断残，但炼入魔神傀儡的都天玄衍战阵秘图大体保持完好，病残将卒勉强重结战阵后，凝聚出一条右腿，魔神傀儡重新在山岳之间站起来。

    此时魔神傀儡虽然威力大幅削弱，但犹不失是战场之上一个震慑人心的存在，何况南山战部视野受山岳阻拦，并没有看到魔神傀儡右腿被震碎的一幕；他们所看到的，是“形骸”完好的魔神傀儡。

    在失去进一步围杀魔兵溃兵的良机之后，陈寻他们就站在魔神傀儡的左肩上，也只能渐渐往西北方向的七峰灵山移去。

    直到混沌老祖、姜晨歌等率一部天道荡魔军从七峰灵山杀出，与陈寻他们在熔岩湖附近汇合，南山、白泽仙人，才率熊氏子弟与八宗联军，徐徐往东退去，将天壁完全让出来。

    这时候虽然将南山战部唬退，但溃逃的魔兵魔将差不多都已经逃出太元。

    即便有一部分魔兵魔将又没有遁入星域的能力，但也都逃入太元境的深处，陈寻一时间也分不出太元兵力去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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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魔骸

﻿    (女生文学 )    “日他先人板板的！”

    看着南山战部携两樽八臂魔骸，往极东方向徐徐退出，钱塘老妖忿恨不平的举起一杆黑狱魔戟，将一座山头轰得粉碎。△￠頂點小說，

    除了七峰灵山所占据的西北角外，天壁范围内的荒土差不多已经全部垮塌，这意味着天壁地脉已经被破坏掉差不多了。

    而天道荡魔军要防备南山战部会有异动，确保七峰灵山不失，一直都严阵以待，没有出动，而陈寻他们也是极尽全力剿杀魔族溃兵，都没有分出人手进入地底仙府去抢收太元、修罗两族留在地底仙府的上古遗宝，此时看到南山战部毫发无损的满载而退，不要说钱塘老妖，天道荡魔军诸将，哪个不恨得咬牙切齿？

    天壁地脉残破，太元仙阵的本体也差不多是荡然无存，而太元仙阵又是照太元境天地演变所炼制的第二星核，除非谁能将太元境从初生之后所有的天地演变都参透，不然谁都没有能力修复这太元仙阵……

    但是，想将太元境从初生之后的所有天地演变，都参透，又岂是易事？

    即便陈寻能成功渡入最后一重天劫，晋入梵天境，修成无劫无量法身，想要将一个大千天域从初生以来的所有天地演变都推算出来，可能都需要数万年甚至十数万年的光阴。

    而对其他人更是一项艰巨到令人绝望的任务。

    太元仙族最为鼎盛时，也就炼制出这么一座仙阵，现在仙阵本体九成九都被破坏殆尽了。

    常暨、常真等都深感痛惜。

    即便是地底仙府里的上古遗宝，都被南山狗贼他们夺得，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太元、修罗两族的上古强者绝死拼杀，最后两族都同归于尽了，不大可能会有什么完整的仙宝、道宝遗存下来。

    太元仙阵经过数十万年的光阴，已经自行恢复差不多了，可以说是他们这次进入太元境，除了灭杀魔族之外最为核心的目的。

    只要能掌握太元仙阵，哪怕其他一切都无所得，都是极值得的，以后六宗就能在太元境开山立宗，羿族遗裔也能在太元境，依仗仙阵对抗叛帝的追杀。

    但是现在太元仙阵都变成这样，怎么叫他们不心痛、不揪心？

    到这一刻，常暨、常真、苏棠、千兰等人，才更加深刻的领会到南山狗贼的厉害之处。

    南山这狗贼，真是太厉害了。

    南山狗贼厉害的不仅仅是他的修为之高，天钧境还无一人能及，更令人绝望的，是他的心计，并不在陈寻之下。

    修为再高，也是有弱点，黑岩、罗迦、赤炎诸多魔帝，还不是被陈寻一一斩落，天道荡魔军也不会畏惧南山狗贼个人的修为有多高，但能在极短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不惜牵制他们继续剿杀魔族，也要破坏掉他们以后在太元境可能最大的依赖，令他们这边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无法从地底仙府捞到，这才是南山狗贼真正的厉害之处。

    这样的人物，才真正的令人心寒——想到以后要面对这样的强敌，苏棠、千兰她们都感到绝望，她们往陈寻看去。

    陈寻一脸坚毅的凝望着远方的苍穹……

    虽然羿族此时与六宗也不分彼此，但此前的隔阂，令她们再难与陈寻有以往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此时只是轻轻一叹，默然无语。

    这时候熔岩湖地底有动静传来……

    天壁地脉彻底残破，仙元劫力耗尽，熔岩湖也渐渐冷却为坚固的岩层。

    姬衍空从熔岩湖破裂的岩层缝隙里钻出来，将虚元珠交还给陈寻。

    姬衍空修炼姬族的厚土仙诀，在土石中遁行，甚至比梵天境强者还要快捷——在南山战部往极东荒土退去后，陈寻就让姬衍空进入熔岩湖地底，寻找坠入熔岩湖之中的太元仙殿。

    姬衍空不负所托，成功将禁锢在熔岩湖深处的太元仙殿，用虚元珠取了出来。

    陈寻将被姬衍空收入虚元珠中的太元仙殿，安放到一座残断山脉的山顶之上，就见古朴拙旧的太元仙殿，此时已经变得黯淡无光，虽然没有破碎，古铜壁也布满蛛网状的裂痕，看来内部绝大部分的阵法禁制已经被摧毁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太元仙殿是控制太元仙阵的中枢，太元仙殿不被摧毁，魔族与南山战阵也无法撕开地底仙阵的缺口，同时七峰灵山也将无法取代太元仙殿，成为太元仙阵新的控制中枢。

    要不是太元仙殿已没有太大的价值，熊氏子弟就会第一时间冲过来将太元仙殿取走，不会放过这件绝品道器级的存在。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天道荡魔军诸将，心里还是有着说不出的失落，没想到这一战，竟然叫南山这群狗贼占到最大的便宜——才获大捷的喜悦也被冲淡，大家心里都清楚，南山战部还没有撤出太元，危机还没有消除！

    *******************************

    南山战部还没有撤出太元，觊觎一处，像条毒蛇蛰伏在草丛，等着随时扑上来咬杀，甚至还有可能封锁住太元与天钧之间的星域，陈寻此时就不能率天道荡魔军赶回天钧，与驻守在云荒山的诸宗联军，围歼黑云城的魔族大军。

    除了派出小股的精锐，去收拾南麓战场之外，陈寻他们只能先退回七峰灵山休整……

    天道荡魔军此时最大的依赖，还是七峰灵山，一旦进入星域深处，与南山战部相遇，将无法依赖七峰璇元大阵，更无法借太元天道的伟力化形御敌，他们的实力少说会被削弱一半。

    这也是陈寻最感痛惜的地方。

    他倘若能率天道荡魔军及时赶回天钧，就有围歼黑云城魔族大军的可能，到时候不仅天钧的血海魔劫得到彻底的缓解，也能重创魔族的元气，至少接下来数千年间，不用担心魔族再有能力侵入天钧，也不用担心太古魔神还能够复苏……

    当然了，即使无法及时赶回天钧，魔族从天钧撤军也是必然之事。

    南麓大裂谷一战，除了赤炎之外，陈寻还凭借太元仙阵斩落两个魔帝，这次也就意味着魔族有四个魔帝级的强者殒落在太元境。

    将七峰血战的战果也算上，天道荡魔这次斩落的千古魔头，数量将近四十，千古魔头之下，其他魔君级魔族强者有千余，被斩落在太元秘境之中。

    在天壁南麓血战之中，魔族溃兵在逃出太元仙阵的攻击范围之前，前后共计有两百零六座浮空魔山，被陈寻射落，也是因为这个，仙元劫力耗尽，陈寻无法遏制南山战部对天壁地脉的摧毁。

    魔墟倘若没有新的援兵过来，魔族在黑云城最多只有七位魔帝坐镇残局，魔君级的中坚层力量大减，魔族即便还有黑云城可以依赖，但六宗手里拥有八景天灯、混沌黑莲两件仙阶灵宝，足以将黑云城压制住。

    即便是其他的仙道宗门都袖手旁观，六宗还有把握将魔族从云荒山南麓驱逐出去。

    魔族的撤退，并非难以想象的，但不能彻底溃杀这部魔族大军，意味着魔族短时间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这也是陈寻最感痛心的地方。

    而说起这一战的战果，三具魔帝残骸（巨猿魔罗迦能用的残骸不多，只能分拆炼制其他的法宝或修炼道器、大阵，但将黑岩魔帝炼制的魔神傀儡算上，则是四具），三十具千古魔头的残骸（前后总计有四十具），都能用来炼制不同层次玄衍都天魔神傀儡的，也是此战最为辉煌的战果。

    不过这么多具巨魔残骸加起来，都未必能及得上被南山战部从地底仙府带走的那两具八臂魔骸。

    仅从形体上，可知那两具八臂魔骸，殒落前是已经无限接近金仙境的存在，在南山手里，与南山麾下的战将以及熊氏子弟结合，就能炼制出堪比金仙魔尊的魔神傀儡，而且一下子就是两樽。

    而赤炎魔帝神魔炼体的肉身修为才有梵天境初期将满的样子，头颅又被踩爆，最终能炼制成的魔神傀儡，未必会比黑岩魔帝强，到时候这边三四十具魔神傀儡一拥而上，都未必是南山所炼制的那两樽魔神傀儡的对手……

    回到七峰灵山，常暨与常真越想越忧心忡忡。

    南山是必然要诛除羿族残裔而后快的，而后续叛帝还会从其他天域调集援兵过来跟南山战部汇合，他们若没有反制的手段，在血海魔劫过后，羿族残裔很快就会面临覆顶之灾的威胁。

    常暨、常真私下商议良久，觉得还是有必要找兕师、老夔、陈寻一起坦诚面对这个困境。

    天壁南麓一战，兕师受创极重，回到七峰灵山一起在疗伤休养，听到常暨、常真的忧虑，便传念问陈寻在哪里。

    “我是七峰地底，老夔也在我这里，你们过来吧！”陈寻通过神念，要兕师、常暨、常真他们过去。

    七峰地底是控制七峰璇元山的中枢所在，平时谁都不许轻易进出。

    常暨、常真他们负责统率将卒，更是一次都没有机会进入过七峰地底——他们一路穿行，经过重重禁制，最后来到数千里深处、宽阔到难以想象的岩洞之中。

    当看到岩洞里的一幕，就连兕师都差点将舌头咬下来，他们就见一樽十二臂魔骸，赫然立在岩洞深处！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年的灭族之战，修罗一族竟然有金仙魔尊级的角色，殒落在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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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以为得计

﻿    (女生文学 )    常真、常暨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无比宽阔的岩洞深处，十二臂魔骸虽然没有一点生的气息透出，但暗金色鳞甲反射银色光晕的巨大魔骸，仿佛擎天巨柱一般矗立在岩洞深处，是那样的令人生畏，甚至望一眼都有神魂被灼伤的错觉。

    七峰灵山的地底怎么会有这么一樽强大到远超乎想象的修罗巨魔遗骸存在？

    这个问题不难去猜测，定然只可能是从天壁世界的地底仙府里获得，但是怎么获得的，甚至就连天道荡魔军诸将都完全被蒙在鼓里？

    地底仙府被摧毁之前，只有魔族与南山战部从天壁南麓、东麓撕开两个口子，而陈寻携众从南麓核心用计重创魔族，之后为了尽可能多的剿灭魔族，根本就没有时间，当时也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能及时遣入地底仙府，与南山战部、熊氏子弟争夺太元、修罗两族落下来的上古遗宝，更不要说将这么巨大的一具上古魔骸抢出来了……

    陈寻真要有什么动作，或许不会及时知会常真、常暨，但不会刻意瞒着兕师，那这樽修罗魔骸，是从哪里来的？

    总归不可能一直就存在于七峰地底吧，赶巧给陈寻挖出来了吧？

    “这是怎么回事？”兕师的本相是上古神兽兕，他虽然早就能重逆肉身，但平时还都是化变成玄衫老者，看着这樽修罗巨魔遗骸，凭借他有数十万年的修为，也是既惊且喜，激动的出声相问。

    “三百年前，阎摩曾进入过地底仙府，也是在修罗魔人的相助下，才将一具八臂魔骸带出太元境，”陈寻说道，“就像我们三百年前，在天壁世界内留下诸多部署，助再度转世的仙胎玉人加快修炼的速度，迦黛与阎摩三百年前，在地底仙府同样也留下诸多部署，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就要转世后的修罗魔人，将这樽十二臂形态的修罗魔骸藏起来，不让其他魔头察觉……”

    常暨、常真激动无比看向站在陈寻身后的迦黛、阎罗，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捅开之后，竟然是如此的简单，他们心里皆想，迦黛此前投靠赤炎魔帝也实是有她的算计，不然也不会留下这样的部署，单将最重要的一具魔骸藏起来。

    常暨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张口问道：“这岂非说，南山战部在撤出天壁时，也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樽修罗巨魔遗骸的存在？”

    “不错，”陈寻微微一笑，说道，“南山是头老狐狸，要想让他中计，自然要让他自以为得计……”

    常真忍不住摇头而笑，他此前还以为南山老贼心计不在陈寻之下，此时看来还是他们过于忧虑了，看来陈寻到最后都没有及时出手制止徐东虎等神将及熊氏子弟结阵摧毁天壁地脉，当时也并非是完全措手无计。

    尽一切可能、尽可能多的剿灭魔族溃兵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陈寻又何尝不是给南山老贼挖下一个大坑？

    在南山老贼自以为看透陈寻的所有底牌，茫然无知的掉入这个大坑，到时候又该是怎样的精彩？

    不过，在这时，常真与常暨则是迫不及待的飞到修罗魔骸的近前，强抑住内心的激动，认真审视这樽魔骸起来。

    这具修罗遗骸，高逾万丈，看着与八臂魔骸相当，都雄伟得难以想象，由此可见修罗古魔的魔躯也非无限制增大，但这具修罗魔骸绝对要比一座相当体积的石峰，要沉重百倍、千倍。

    在这樽修罗魔骸底部，专门有一座法阵将其承托起来，不然整个岩层非被压垮塌下去。

    修罗魔骸的躯干也难有很严重的残缺，毕竟是上古战场殒落的强者遗骸。

    十二条巨臂，有三条齐肘斩断，可以想象上古一战，是何等的壮烈，可以想象，太元仙族也必然有与之相匹敌的上古大能，坐镇仙府，才能阻拦这樽巨魔对太元族人的屠杀，但太元仙族不像修罗魔族将肉身当成法宝修炼，神魂破灭后，仙躯也就与天地同朽了。

    修罗一族，魔躯修炼到十二臂形态，就魔骸而言，就已经是堪比上品仙阶灵宝的存在，这樽修罗巨魔生前也必定拥是金仙境中后期的实力！

    不要说七域了，即便是到太焕境，金仙境中后期，也是能碾压一切、站在芸芸众生之绝巅的超强存在。

    常真再看修罗魔骸青面獠牙的巨脸，大体还保持完好，栩栩如生，都还清晰留有殒落前那一瞬时的神态，没有惊惧、震怒，却有着说不出的寂寥跟决绝……

    看到这一幕，常真心里也是暗暗心惊，实在猜不透太元仙族最终到底是施展了什么禁术神通，才斩落这头巨魔，而这头巨魔的殒落前，为什么又是这种神色？

    或者说太元仙族、修罗魔族为什么会在太元境拼了个两败俱亡？

    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秘密？

    据修罗一族流传下来的记忆，修罗魔族当初是为了从太元仙族手里夺下这一片栖息地，才决然开战的，但这个理由背后显然还有更深层次的因素藏在其中。

    天钧人族是在太元仙族与修罗魔族两败俱残之后才崛起，上古典籍时也没有太多关于太元灭绝一战的记载——常曦、苏清影她们轮回转世太多次，最初的记忆早已经破碎，再也拼凑不起太元灭绝一战的图景了。

    **************************

    这时候苏棠、千兰、徐昭容、苏守思、苏灵音、苏竣元、苏武阳以及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姜晨歌等人，陆续走入地底岩洞……

    看到这一幕，常暨心里又困惑起来，就连姜云涯、东御真君、擒龙子徐斌等人都没有露面，那陈寻为何又要让苏灵音、苏竣元、苏武阳等人先知道十二臂修罗魔骸的存在。

    混沌老祖陈彻、方啸寒、姜晨歌是早就知道十二臂修罗魔骸的存在，苏棠、千兰、徐昭容、苏武阳他们进来，表现出来的神色，比刚才常真、常暨他们更夸张，眼珠子都跟粘在修罗魔骸似的，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见人都到地底岩洞之后，陈寻神色凝重起来，说道：“能知晓这具修罗魔骸存在的，都已经在这里了，接下来我们就说点正事！”

    看陈寻神色如此凝重，苏棠等人也将心神从修罗魔骸上收回来，看着陈寻，即便是屹立在魔族大军的重围之中，陈寻的神色也没有这么凝重。

    陈寻说道：“血海魔劫已经得到缓解，至少表面上看来是如此，但将来羿族与叛帝的战事，六宗内部或许会有不同的声音。同样，倘若仅仅是羿族内部的血腥残杀，我也没有立场，也不应该将六宗弟子以及天道荡魔军上千万将卒都拖进来——我想南山老贼、熊延昭也都不是什么蠢货，必会想得到用这点来分化我们……”

    兕师此时神色凝重的点点头，他完全能理解到陈寻的担忧。

    血海魔劫到这一步，在不将太古魔神的秘密揭开来之前，已经算是得到有效的缓解，魔族大军撤出天钧，都是能预见的事情。

    在血海魔劫的压迫下，在天钧人族面临倾覆灭绝之灾，诸宗内部还有那么多的勾结斗角，在血海魔劫得到缓解之后，不要说其他仙道宗门，即便是六宗内部，陈寻都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弟子愿意为了羿族残裔而战，与南山战部、与熊氏，与南山战部背后的羿族神帝，拼个粉身碎骨？

    陈寻要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六宗弟子都绑上羿族遗裔的战车，最终很可能会导致六宗的再次分裂。

    魏帝许春望、东御真君、姜云崖，甚至包括擒龙子徐斌、赵醒龙、吕孝瑞等人，他们都是为了拯救天钧人族，最终才坚定的与陈寻站在一起，他们又有什么义务为羿族残裔而战？

    “要是血海魔劫彻底消除了，六宗分裂也就分裂了，但我们都知道魔族随时会卷土重来，六宗此时还绝不能分裂，也不能因为羿族之事拖延了休生养息的步骤，”陈寻缓缓说道，“这些天，我认真推算了南山老贼可能会有的作为，我觉得羿族是该与六宗撇清关系了……”

    “没想到你竟然也是贪生怕死之辈，”听陈寻说到这里，徐昭容冷冷的讥笑起来，“不错，你们将羿族一脚踢开，叛帝是没有必要在天钧拿六宗大开杀戒！”

    “你啊你！”陈寻为徐昭容的火暴脾气头痛不已，苦笑道，“我真要将你们一脚踢开，此间的秘密会叫你们知道？”

    徐昭容语塞，但她也绝不可能向陈寻认错。

    常曦瞥了徐昭容一眼，也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徐峥父子、父女，薄情寡义，但兕师、常真、老夔待陈寻恩重如山，而云洲苏氏也是羿族遗裔的核心一支，常曦知道陈寻断不可能对羿族的事放手不管，问他道：“你觉得南山老贼，接下来到底会干什么？”

    常曦之所以这么问，因为她知道，陈寻接下来要做的决断，都是基于这个判断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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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应对之策

﻿    (女生文学 )    魔族受此大挫，接下来从天钧撤军，是能预见得到的事情，但南山及熊氏，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诸人都有推测，但还想知道陈寻会有怎样的预判，是不是跟他们的想法一致。

    “魔神傀儡残缺，能瞒过南山老贼一时，但瞒不过他们长久，”陈寻十指指地，十数股岩浆从地面上喷涌而出，瞬时塑造成十数石案、石椅，陈寻请众人都坐下来说话，“不过，南山老贼即便是知道魔神傀儡残缺，也不会贸然进攻七峰，但除非他们确定知道援兵何时会到时候，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太元境与我们长期僵持下去！”

    虽说当时南山仙人、白泽仙人受煞阵及山形地势的阻碍，无法看到天壁南麓大裂谷里的一切，但事后猎获几头溃兵魔物搜问，最终还是能很轻易将当时所发生的种种情形都完整的拼凑起来。

    玄衍都天魔神傀儡残缺的事情，瞒不过南山仙人熊弼他们的。

    魔神傀儡残缺，使得天道荡魔军失去最为核心的战力，但太元仙阵残破之后，七峰璇元大阵还完好无缺，甚至七峰灵山周围两三万里的天壁地脉也没有彻底破损，七峰璇元大阵还是变得更为强大。

    作为最顶级的天地防护大阵，南山战部想要强行攻破，所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想象的，何况南山他们明知道陈寻手里还掌握一件仙阶灵宝，明知道天壁生灵不灭绝，天道尚存，赵醒龙、吕孝瑞等人，特别是姬非烟，都能超常发挥战力。

    熊弼、熊延昭等人，是想碾杀天道荡魔军、碾杀羿族残裔，但不意味着他们此时就舍得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当然，要是羿族叛帝的援兵很快就能赶到，南山等人自然乐意将天道荡魔军牵制在太元境进退不得，但羿族叛帝的援兵还遥遥无期，继续在太元境僵持下去，形势就未必会对南山战部有利。

    七峰灵山范围再小，也有无尽的鸿蒙元息生发，而南山战部即使得到两具修罗魔骸，但在茫茫星域及荒僻的太元境，却无法获得炼制玄衍都天魔神傀儡的足够资源……

    在羿族内部，玄衍都天魔神傀儡也分两个层次，一是梵天级，一是都天级。

    陈寻以黑岩魔帝的身骸为基础，炼制魔神傀儡，但最终还是由魔神傀儡内部结阵、将杀伐意志与魔神傀儡融为一体的将卒多寡及精锐程度，来决定这具魔神傀儡的战力，是堪比梵天境初期，还是后期，因此又称为梵天魔神傀儡……

    即使是有肉身修为在梵天境中期的黑崖魔帝身骸为基础，陈寻他们后续投入的紫宵元铜、离火精金等极珍材料，也都有上千万斤之多，而元铜一级的材料，更是以亿斤计数。

    也唯有如此巨量的资源投入，才将黑崖魔帝的身骸强化到与梵天境后期魔帝抗衡的地步，才能与十万精锐将卒的杀伐意志完美的浑成一体，但也差不多将姜氏、南海仙府以及天道宗、梵天宫等多年秘藏的老底都掏空了。

    而熊弼、熊延昭得到两樽八臂修罗魔骸，炼制更为强大的准都天级魔神傀儡，与玄衍都天战阵完美结合，就会成为准金仙级的存在，但所需要投入的资源，将更为恐怖。

    如此巨量的资源，南山仙人熊弼、白泽仙人熊延昭等人，还需要回到天钧，才有可能慢慢凑齐。

    当然，陈寻想要将岩洞深处这樽十二臂修罗魔骸，炼制成最顶级都天级魔神傀儡、能对抗金仙境初期到巅峰强者的存在，所投入的资源更是恐怖到难以想象，同时也需要以玄衍都天战阵凝聚更多、更强大将卒的杀伐意志，才有可能驱动得了这樽顶级都天魔傀儡。

    就目前来看，六宗是怎么都无法凑足这么多资源的，只能去分步进行。

    “以你的推测，熊弼老贼是要去天钧的，”兕师说道，“但你觉得，熊弼老贼，会以为怎样的姿态出现在天钧？”

    “如果我是他，就会率熊氏子弟，联合其他仙道宗门突袭黑云城，”陈寻说道，“一方面他们清楚魔族进入天钧的力量已经被我们极度削弱，此时已魔心惶惶，陷入进退失据的困境，容易突破；另一方面，他们唯有突袭黑云城，建立与我们相当的丰功伟业，才能更紧密的联合其他仙道宗门压制六宗，才更有光明正大的立场，分化六宗，或者直接要六宗将羿族遗裔都交出来……”

    陈彻、方啸寒、姜晨歌、兕师等人脸色沉郁，苏武阳等则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此时更多的是防犯南山战部突袭七峰灵山，没有想到熊弼会有更高明的策略，逼迫他们就犯。

    只要南山仙人熊弼率部突袭黑云城，那他们所有对南山仙人的指控，将都不再成立。

    到时候，南山仙人也将成为拯救天钧人族的大功臣、救世主，也将化解掉陈寻此时所积累的最大优势。

    到这一步，南山仙人熊弼要求六宗将羿族遗裔交出来，陈寻要如何应对，六宗要如何应对？

    陈寻坚决不交，六宗内部极可能会出现分裂的声音，同时六宗在天钧境会陷入孤立--所有的主动权，都将落入熊弼、熊延昭等人的手里。

    所以必然要在陷入这样的被动之前，主动将羿族与六宗切割开来，不能让熊弼、熊延昭有矛头直指六宗发难的机会跟借口；而羿族与六宗切割开来，那南山仙人熊弼也就不能将其他仙道宗门拖入羿族内部的血腥战事之中，势态就能进入新的平衡！

    “羿族与六宗一分为二，我与陈老祖回六宗，守住云荒山，休养生息；你与方仙君率领羿族迁入太元，以七峰灵山为基业，对抗叛帝……”姜晨歌说道。

    众人眼睛一亮，特别是常暨、常真、苏守思、苏武阳等人对这样的安排都极为期待。

    羿族遗裔势力绝对算不上有强大，但最终会与六宗进行表面切割、直接追随陈寻与方啸寒的势力就要强大太多了。

    仙胎玉人、修罗魔人、以魔龙星墟子、钱塘老妖为代表的妖兽、灵兽，再加上羿族遗裔，实是一支潜力无穷的战力……

    到时候他们以七峰灵山为根基，得六宗暗中相助，炼制诸多魔神傀儡，仙胎玉人、修罗魔人都将在七峰灵山修炼成长，到时候不要说南山战部，即便是叛帝再有一波援兵过来，他们也有信心抵挡。

    “不！”陈寻摇了摇头，说道，“太古魔神未灭，魔神随时会卷土重来，不想天钧人族再陷入血海魔劫，六宗就需要以七峰灵山为根基，形成钳制魔墟及亿万魔族的前进基地。我们不仅仅要守护天钧境，还要将天钧附近的中小天域都守护起来，没有比太元七峰灵山更合适的位置了；四樽玄天级魔神傀儡，也都交给你们想炼制。此外，羿族远支都化入天钧亿万凡民之中，不要再与这场血腥之战有什么牵涉了。我稍后就会派人潜回天钧，捎信给徐峥，让他集结羿族遗裔的嫡系子弟，提前离开天钧，与我们汇合，最终还是要化明为暗，在这茫茫星域之中，跟南山老贼捉一捉迷藏！”

    “这样啊……”混沌老祖陈彻感慨的说道，他没有想到陈寻最终还是要率羿族逃入茫茫星域，如此一来，羿族与六宗表面是切割得更彻底，但六宗很难随时暗中支援陈寻他们……

    “只要南山战部离开太元，我、方师兄、兕师、迦黛就会率领修罗魔人、羿族子弟，携带这具魔骸，离开七峰灵山，去与徐峥汇合，六宗的重担就交给陈老祖、姜仙君你们了……”陈寻说道。

    地底仙府垮塌后，最终差不多有两万修罗魔人逃出地面，自然也是奉迦黛为魔主。所有修罗魔人，此时已经集中起来调归阎罗统率，陈寻打算后续将他们带入星域深处，也唯有他们的神魂与修罗魔骸最为吻合，能将最终炼制的都天级魔神傀儡，威力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

    “你这是要将清影丢在这里？”常曦可不愿意说及自己，只能将清影拿出来说事。

    “说什么丢不丢的，我可没有办法将夫君一人拐跑了。”迦黛可不觉得这话不那么太合时宜，还得意的翘起小下巴插话道。

    陈寻头痛万分，这会儿讨论大事呢，迦黛这娘们添油加醋说这些有的没的，耐心劝常曦道：

    “仙胎玉人短时间内还是不能脱离七峰灵山，仙胎玉人既然奉你们为仙主，你们也只能暂时先留在七峰灵山。太元仙阵虽然看不到有修复好的可能，但你们与姬非烟一起，也非不能进一步增强七峰灵山的范围与璇元大阵的威能……”

    “这倒也是的，苏清影现在也还没名没份，留在七峰灵山，熊弼老贼也不能拿这说事！”迦黛不失时机又添了一把火。

    常曦恼恨的抬眼瞪去，恨不得拉开架势跟这婆娘大干一场。

    其他人本来还觉得气氛凝重，但叫迦黛这一搅局，只想着赶紧离开，将这场面交给陈寻自己去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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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渐行

﻿    (女生文学 )    姜晨歌、方啸寒、混沌老祖、兕师等前脚离开，迦黛也扭头要回地面上去，嫣然而笑，语气娇嘀嘀的说道：“我倒是也知情识趣，与其留下来讨人嫌，还不如快点消失，省得受人多势众欺负了……”

    她嘴里说着轻巧的话，美眸所瞥，向常曦、苏清影二女流露的意思，无非也是说不日就将离开七峰，看你们还能有几日的浓情蜜意？

    常曦恼恨得都快要将粉拳捏起来——陈寻拿迦黛没辙，只能苦笑，拉着常曦、苏清影在地底岩洞里说话。

    “我这次离开，也不是纯粹就要带着羿族遗裔，逃避叛帝的追杀，我总觉得太元一战，背后或许有着更深层次的秘因，也许与太古魔神说不定也有一定的关系……”陈寻轻叹一口气，跟常曦、苏清影说道。

    苏清影性子冲淡，两族就剩这么点的族人，不管以往多么的深仇血恨，她觉得都应该化解了，没有必要一定再闹到彻底灭族的地步，只是想要上百万年前、连方啸寒、混沌魔前世都完全没有印象的旧事挖掘出来，显然不是一件轻松之事，担忧的问道：“你又要如何去追查背后的秘因？”

    她倒不是觉得完全没有地方可以着手去追查，但担心陈寻身上背负太多，也更担心太元一战背后牵涉到更恐怖的存在。

    修罗一族，就连金仙境巅峰的强者，都殒落在地底仙府，太元仙族到最后也动用瞬杀金仙境巅峰强者的禁术，谁知道幕后会牵涉出什么样的强悍存在来？

    或许真与太古魔神有关，也说不定。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虽然太元一战，战局之惨，也绝非你们两族所乐见，但也非彻底亡族。修罗一族尚有极少量族人浪迹于诸天域之间，而古仙道虚真正名声大显之后，就孜孜不倦在诸多天域追杀修罗族人，很可能是你族为数不多尚存人世的前辈，”

    关于古仙道虚，陈寻心里也有很多的疑问，这些疑问也是最近才渐渐清晰起来，但为了安常曦、苏清影二女的心，他没有在道虚这事上多说什么，说道，

    “我想，只要能找到古仙道虚或是修罗族流落其他天域的族人，多少能将拼凑出一些事情。至于梵天宫与太元仙族有什么关系，还要找到梵天宫的六祖，才有可能知晓——梵天六祖崛起也是近三四十万年的事情，远在太元境残破之后，但我推测梵天六祖当年可能进入过太元地底仙府得到机缘，修为才如此迅猛的突进，只是他本人并没有将这层秘密，透漏给其他人知道……”

    梵天宫六祖与太元仙族有可能存在某种联系，这从梵天宫六世祖早年炼制的道器大梵光明宝船可以得到印证。

    大梵光明宝船虽然不是什么极品、绝器道宝，仅仅是梵天宫六世祖早年的练手之作，但船身浮雕所刻画的却是太元战事中两族残败的情景。

    这些情景，陈寻从灭世莲书里曾有感应到，但在梵天宫以及天钧境仙道宗门的诸多典籍秘藏里都没有相关记载；甚至连梵天宫六世祖的再传弟子慈渡仙君，都不清楚这样的画面是截取于何处。

    陈寻推测梵天宫能与太元仙族或太元仙阵有关连的，可能就仅是梵天宫的六世祖。

    而梵天宫的六世祖将太元一战的画面刻入光明宝船，也有可能是故意给后人所留下追查踪迹的线索。

    听陈寻说及这些，苏清影颇为可惜的说道：“可惜大梵光明宝船三百年前已经毁于太元秘境了，即便是船身中可能藏有其他一些线索，此时也彻底断了。”

    陈寻说道：“梵天六祖毕竟也是从天钧境出去的，所经之处，只要有心寻找，也是迹可寻的；而古仙道虚这万余年来，在七域也流传诸多传说，即便是老夔、常真他们都早听说过他的威名，我想还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涉及的秘密越深，此行越是凶险，真不要我跟姐姐陪着你？”苏清影犹不甘心的问道。

    陈寻摇了摇头，牵过苏清影柔腻似玉的小手，说道：“南山仙人熊弼突袭黑云城，最好的结果是他们能两败俱残，但事态未必会如我们所期待的那样发展，魔族大军随时会卷土重来。要防备这个情况，六宗只能更凝聚、更团结，而绝不能再成一盘散沙，所以你们与姜老祖、陈老祖都要留下来，六宗才会有一个凝聚的核心……”

    “只要你的魂，不给那个魔女勾过去就成！”常曦说道。

    陈寻哈哈一笑，问道：“你这是替清影打抱不平？”

    常曦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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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元仙阵未破之时，地底仙府除了有鸿蒙元息孕生，还有诸多修罗巨魔残魂、气血精华所化的煞元——修罗魔人的成长与修炼，主要更依赖于后者。

    兼之考虑到太元仙族与修罗魔族持续数十万年的灭族血仇，陈寻觉得还是先将这两族分开来为好。

    十二臂修罗魔骸高逾万丈，胸腹腔室有三四千丈开阔，对于身高才尺许的修罗族人而言，是一座异常开阔的小世界。

    两万修罗族人平时都可以直接栖息到魔骸之中，也能借魔骸残存的气血精华修炼，将来这两万修罗族人也是驱御这樽都天级魔神傀儡的核心，陈寻这次进入茫茫星域，自然是将他们带在身边。

    十二臂修罗魔骸也将直接藏在莲山的山腹之中。

    虽然没有地火熔天阵相助，但陈寻凭借混沌黑莲所化的混沌黑炎，与兕师、方啸寒、混沌魔一起，将玄衍都天战阵秘图，炼入十二臂修罗魔骸之中，只是在速度上要慢许多。

    而仙胎玉人是天壁生灵天然的领袖，留下来才能借七峰灵山孕生的鸿蒙元息修炼，常曦、苏清影留下来统率仙胎玉人，才能成为六宗的核心之一……

    这个道理，苏清影、常曦也是明白的，只是想到临近分别，陈寻又将与羿族遗裔进入茫茫星域深处，踏入完全未知前途的漫漫旅程，心底自然是有诸多的不舍跟依恋。

    说过一会儿话，仙胎玉人的首领华胥、蔡和二人，有事过来找常曦，苏清影便单独留下来与陈寻说话。

    陈寻却是想到别的事情说，颇为感慨跟苏清影说道：“此行一别，不知道何日才能返回太元再助你行功修炼……”

    听陈寻提及双修之事，苏清影俏脸滚烫，但想到可能剩下不了几个月相聚的日子，诸事自然都想遂陈寻的心意。

    陈寻在第七峰有单独的寝宫，他挥袖打开一座苍穹之门，牵着苏清影的小手，一步就从地底岩洞跨回寝殿之中。

    七峰之内，此时正是大雪飘飞的季节，七峰也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下，天壁生灵、天道荡魔军多栖息驻守七峰间的宽阔山谷里，七峰一片素白。

    苏清影依偎在陈寻的怀里，看着万里冰雪山河……

    她无数次转世修行，看过无数壮阔奇景，却觉没有一刻能有此时更令她沉浸其中，他任凭陈寻温热的大手伸入她怀里，握住她那对弹软惊人的玉兔握玩。

    陈寻给苏清影宽衣解带，他自己则是迫不及待的将一袭青衫震成粉碎，拉苏清影跨|坐到他大腿上来，然而片晌之后，在欢爱中沉醉得难以自拔的苏清影却是猛然一怔，随即将头埋在陈寻怀里，将他紧紧抱住，不让他再有鲁莽的动作。

    “怎么了？”陈寻问道。

    “姐姐她来了……”苏清影俏脸发烫，挣扎着要从陈寻大腿上下来。

    陈寻也是微微一怔，常曦与苏清影心有灵犀，彼此皆有感应，照道理不会直接情无声息的闯进来，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凝变一件衣衫遮体，就听见常曦通过神念传音过来：“此行艰险，我只是要助你更深层次的参悟灵莲，你可莫要想别处去……”

    听常曦这么说，陈寻便将脸羞得通红想要逃走的苏清影摁住在大腿上，贴着她发烫的耳朵轻语道：“三人不同修，我怎么更深层的参悟灵莲？”

    常曦走进来，却绕到陈寻身后，不许他转身过来。

    苏清影头埋在陈寻的怀里，连抬都不敢抬一下，只是嘤嘤娇嗔怨道：“姐姐也是，你与夫君有什么拉不下面子的，偏要拉我做这些的丑事，还不知道让那魔女在背后嚼什么舌根呢。”

    陈寻嘿然一笑，心想到时候拉迦黛来四修，就多半能家和万事兴了，只是他此时被常曦禁止转身，就觉一具火热的软玉娇躯，从后面贴过来，叫他的心魂都差点荡出形骸……

    ***************************

    七峰这边，待诸事议定，便由赵醒龙潜回天钧传信。

    想到从其他中小天域借道，通过空间通道返回天钧，最短也要横穿近十年的茫茫星域。

    经海墟通道，从太元返回天钧的路途最近，最短甚至都不需要一年时间，但从星域进入天钧境的海墟口，此时还牢牢控制在魔族手里，也唯有陈寻、姬非烟、赵醒龙、吕孝瑞等有限的数人，能绕过海墟口，直接穿越九天罡风层，降临天钧的大地。

    赵醒龙走后第四个月，南山战部就如陈寻所预测的那样，一夜之间就突然撤出太元境，不知所踪。

    陈寻在姬野身上动了手脚，拉开一定距离之后，封印有姬野神魂印记的轮回残石就再难生出感应，但除了前往天钧，诸人也不难想象出南山战部与其他仙宗的子弟在此时会赶往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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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七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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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活着的魔城

﻿    (女生文学 )    昏暝暗寂的星域深处，空间无时无刻不在坍塌、弥生，涌动的灵气乱流形成的星云涡流，常常纵横数千万里，是那么的壮美辽阔，却又是星域之中致命的死亡陷阱。

    寂静航行在星域深处的莲山，虽然高逾百里，山脚周长超过两千余里，但在茫茫星域深处，比沧海一粟还要渺小。

    东胜洲就在眼前，浅黄色的光晕覆盖大地，看着是那样的静谧。

    在经历数度大战之后，东胜洲的地脉虽然没有被完全摧毁，但也是残破不堪。

    东胜洲外围抵挡星域风暴的九天罡风层已经是极其薄弱，不时会有强烈的星域风暴，撕开九天罡风层，侵凌东胜洲，进一步摧残大地——陈寻他们在星域深处远远看去，能看到东胜洲的荒土大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风暴在狂卷，砂砾巨石飞滚。

    亿万生灵无法在这样的恶劣环境栖息、繁衍，残存的人族也都迁到西贺洲去了。

    迦黛看到这一幕却两眼放光，揪住陈寻，说道：“你说过东胜洲要留给我们修罗一族滋息繁衍，要是说话不算数，我可绕不了你……”

    星域风暴虽然狂暴凶烈，却也是一种灵气。

    修罗族人真还特别嗜好在这种狂暴灵气的环境下生存、修炼；杀戮之道被称为魔道，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兼之东胜洲的亿万生灵，在魔灾中已经惨遭灭绝，就不会有浩然天道限制。

    迦黛现在就担心人族的仙道宗门舍不得放弃这么一座中千天域，毕竟大地之下埋藏着无尽的资源——要知道天钧境附近中千天域，也就百余座而已，天钧境却有三十多家仙道宗门之多，没有陈寻的支持，修罗族就凭这点实力，不被当成魔头猎杀，就谢天谢地了，压根就不要想能独占这座中千天域。

    “三五千年时，天钧人族还没有能力兼顾这里，可以挑选一批修罗族人，封印记忆，让他们在这里先滋息繁衍，”陈寻说道，“三五千年之后，倘若我们还能回到天钧，到时候即便是东胜洲不行，我也可以用虚元珠，为修罗一族在太元开辟一座灵山……”

    听陈寻这么说，迦黛满意的一笑，美眸里流露妩媚的风情，娇嗔道：“还算你有点良心。”

    **************************

    莲山刚进入九天罡风层，早已在雁荡山深处等候两年有余的徐峥、熹武帝、赤松子等人，就赶过来与陈寻汇合……

    从天钧进入东胜洲还是容易些，但陈寻他们离开太元七峰灵山后，在茫茫星域飞行了将近十年。

    莲山徐徐在雁荡山深处、当年东胜洲之战的战场上降落下来。

    沧澜苏氏嫡系子弟、玉州苏氏嫡系子弟、破军州苏氏嫡系子弟以及分散于诸多天域常氏、徐氏的嫡系子弟，统统囊括在内，总计有二十六万人，已经早一步迁入雁荡山中隐藏起来。

    这些都是与苏守思、常仪、苏竣臣、徐峥等羿族残裔核心人物九代之内有血脉牵连的，他们也可以说是古羿遗族的嫡脉，是叛帝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超过这个范围，都融入亿万凡民之中，就不会再被牵涉到羿族内部的血腥恶斗之中。

    “我们或许不需要再离开天钧了……”回到地面上，徐峥第一句话就说道。

    陈寻微微一怔，问道：“天钧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在乾坤之道参悟到能跨天域传递神念之前，陈寻离在太元七峰灵山十年之后，此时自然也不知道天钧境到底是怎样一番状况，也不清楚实际发生的，与他事情推演的，已经发生了多大偏离，不清楚他们的计划要做怎样的调整。

    “事态发展之初，确实与你所料想的一样，熊弼老贼经海墟通道返归天钧，就奔袭海墟口与永明岛，将这两地的魔族大军歼灭，”徐峥的脸枯瘦如木，声音沉抑的说道，“然而就在诸宗联军与熊弼老贼商议围攻黑云城之际，黑云城突然从云荒山南麓离开，往西南突围而去，侵入毫无防备的熊氏领地——黑云城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诸宗联军与南山战部商议对策的时间拖得更长，待大军追赶过来，西陆、南陆之交的熊氏领地，已经有数百亿凡民，被黑云城吞噬——整座黑云城实是一头活着的魔物！”

    苏棠、千兰、常真、常暨等人都是震惊无比，谁能想象纵横万里的黑云城，在云荒山南麓停滞两百年的黑云城，竟然是一头活着的魔物，还一下子将那么多的凡民当成血食吞噬？

    徐峥伸画出丈许方圆的玄光之幕，将天钧境的山川河流都映画出来，就见在滚滚魔煞黑云笼罩中的万里魔城，贴着风暴海的边缘，缓缓往西南方向移动。

    熊弼进入天钧，就有压制六宗、继而逼迫六宗交出羿族残裔的想法，收复海墟口、永明岛等战，驻守云荒山的六宗完全不知情，后续筹划进攻黑云城时，六宗也被要求固守青梧岭一线。

    以熊氏为首，新组建的天钧人族联军，显然已经是将六宗排斥在外了。

    这对六宗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熊弼、加上麾下六大神将、熊氏二祖，就有九位梵天境强者，除六宗之外的仙道宗门，都选择唯熊弼马首是瞻，六宗此时仅有北涯、慈渡两位仙人坐镇青梧岭，熊弼没有直接吞灭六宗，显然也是顾忌业劫难犯。

    黑云城起初离开云荒山南麓时，以熊弼、熊氏为首的人族联军显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异常，只当黑云城是受阵法禁制所驱动，魔族大军只是想借机逃离天钧，才以每天近十万里的速度，往西南缓慢移动。

    熊弼后续派出大量的将卒，乘御诸多战船一直跟在黑云城的后面，本意也是随时监视魔族大军的动向，但直到黑云城接近熊氏领域范围，熊弼及人族联军都没有下定决心将黑云城截停下来。

    看得出南山仙人熊弼的初衷也是想将魔族大军逼出天钧，或者等南陆、东陆的仙宗援兵都集结过来之后，一起强攻黑云城，或能将伤亡降到最低——毕竟当时受熊弼节制统领的人族联军，包括熊氏子弟在内，也就两千多万将卒，并不占据绝对的优势。

    直到包裹黑云城的滚滚魔煞黑云，变化千万魔王法相，人族联军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但这时候从南陆、东陆集结的援兵，还在数千万里之外。

    魔族大军虽然都在黑云城里，但散发出去，变幻成千万魔王法相的魔煞黑云，在瞬息间就覆闭十数万里的地域，一下子就将这些地域的凡民、亿万生灵都当成血食吞噬一尽。

    这时候以南山仙人熊弼为首的天钧人族联军，完全就蒙了，眼睁睁看着黑云城一地一地的吞噬血食。

    差不多在三日之后，陈寻他们才看到浩然天道被触动，千万道赤血神雷轰落的一幕，但黑云城此时已经吞噬太多的凡民与天钧生灵，最后还是强顶着赤血神雷的轰击，在熊氏的领域肆虐十数日，在南陆、东陆的诸多梵天境强者赶到，才破开虚空遁走！

    但就在十数日间，南陆与东陆相交、纵横约两千万里的地域，已成荒土，无数熊氏及附属部族的子弟承受不住这样的惨状，不顾熊氏高层的压制，强行冲击黑云城，但都于事无补——南山仙人熊弼这样的天域强者不出手，不集结千万战卒，凝聚天域强者级别的刑天战神，个人根本不可能对黑云城的吞噬有任何的压制。

    虽然这出惨剧已经过去数年，即使黑云城早就遁入虚空，携带亿万魔族大军离开了天钧，但看到玄光之幕中这一出出血腥惨状，陈寻他们犹是感到后脊背一阵阵的发寒。

    “黑云城怎么可能是活着的魔物？”苏武阳张大口，这一刻都觉得呼吸艰难，犹不愿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就是事实，问道，“魔物形体如此庞大，岂非在荒古魔尊、都天魔神里已经要算是最顶级、无限接近道祖层次的存在，何苦在云荒山南麓与我们对峙这么久？”

    苏武阳的质疑是有道理的，人魔在云荒山南麓对峙近两百年，可以说一直都是魔族略占优势，人族凭借诛神大阵与梵天宫的仙阶灵宝八景天灯，勉强维持防御之势不被洞穿。

    不要说最顶级的荒古魔尊、都天魔神（金仙境）了，哪怕是魔族多一两个实力与赤炎魔帝相当的天域级强者，都有可能将云荒山防线撕开，彻底的吞噬天钧西陆大地。

    不要说接近道祖层次了，哪怕是刚刚修入金仙境的荒古魔尊，身后又有亿万魔兵魔将支持，就绝非天钧门的仙道宗门所能承受了。

    众人都往陈寻看去。

    看姜熹武、徐峥、赤松子等人都心有余悸的样子，看得出他们并没有彻底搞清楚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寻轻轻一叹，说道：“这或许是我所预料最糟糕的情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迦黛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问道。

    “黑云城如果是太古魔神的分身，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陈寻说道，“只是黑云城即便是太古魔神的分身，想要直接复活，也受到诸多条件的限制，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极尽限制魔族吞噬更多的中小天域，而在天壁一战之后，魔族也知道在天钧境的大势已去，黑云城应该是强行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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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何去何从

﻿    (女生文学 )    谁都没有想到，十年间天钧竟又发生这样的人间惨剧！

    在天壁血战之前，天钧在血海魔劫里，虽然六宗辖区内总共有两三千亿凡民惨遭魔劫而灰飞烟灭，但那是在两三百年间累积的总数，后续六宗还是以云荒山为核心，进行积极的休养生息，这么多年还是苦熬过来了。

    两熊在西陆南陆相交之地，八|九百亿凡民在短短不到二十天内就惨遭吞噬，这样的惨剧，即便是陈寻他们事后通过玄光之幕看到，犹是浑身发寒，不能承受。

    “这难道就是因果报应？”苏灵音、苏护等人，看到这一幕，震惊之余，情不自禁的喃喃问道。

    “报应之说难论，但熊弼此前为进入太元能争到上古遗宝，将熊氏领地内的精锐玄修蛮武抽空，确实可以说是事因之一，”陈寻长吐一口郁气，说道，“黑云城若真是太古魔神的分身，那在此前那么多凡民与天钧生灵血肉所化的血海劫云，都没有助其复活，可见其复活的条件有多苛刻。应该是赤炎魔头被我们毙杀之后，留在天钧的魔族意识到情势危急，不得不强行让黑云城复活，但此时的黑云城，作为太古魔神的分身，肉身之强可以说是旷古绝今，但刚复活过来的神魂还是极弱，也因此才会不惜暴露行藏，大肆吞噬生灵血肉吧……”

    “嗯，从黑云城前期移动的速度可见一斑，复活滋息自我魔识的神魂，应该还不能驱御如此庞大的魔躯形骸，一旦遭受到激烈的抵抗，或两相夹击，就会得不偿失，所以才绕过其他仙道宗门的辖地，找精锐被抽尽、防备最弱的熊氏下手。而人族联军偏偏又被这事所震慑，迟疑不决，拖延了最关键的几天时间，竟没有制止这出惨祸……”熹武帝极其扼腕的说道。

    “熊氏一族辖地凡民可以说是尽灭，虽说熊氏领地最后还是有百余万玄修逃出大劫，但发生这样的惨祸，熊氏内部产生严重的分歧，对熊弼狗贼及熊氏二祖也产生极其强烈的不满，”徐峥说道，“而熊氏一族的辖地成为荒弃废土之后，南山战部在天钧就失去立足之地，熊氏想复兴，注定不是一条简单的道路。而其他仙道宗门这时候就会担心熊氏侵夺他们的资源、辖地、凡民，心生戒备，反过来会跟六宗倒走得近了。我们也就无需再离开天钧了……”

    大家都往陈寻看去，徐峥这话说得还是极有道理。

    虽然熊氏有上千万精锐玄修将卒尚存，也是熊氏最精锐的精华所在，但所生这样的惨祸，这些玄修将卒的族人、血亲、亲朋故友都沦为黑云魔城腹中的血食，这样的事情，对他们的内心会造成怎样的冲击？

    他们以后还会继续对南山仙人熊弼、熊氏两祖唯命是从？

    其他人与徐峥的判断一样，都认为熊氏内部会产生严重的分裂，会有大量的熊氏及附属宗派、宗族的子弟，对熊弼、熊延昭、熊延庆三人产生严重的不满。

    在黑云城吞噬亿万凡民、熊氏三祖拖延不决之时，就已经有无数熊氏子弟抗命站出来，想要去挽回悲剧，只是这些人最终都没能逃过螳臂挡车的悲惨下场。

    熊氏辖地惨遭毁灭性的打击，但熊氏的精锐没有遭受什么损失，极力想在天钧复兴旧观，也是能料想到的事情，但熊氏想复兴旧观，绝非易事，其他仙道宗门反过来担心会被侵夺资源，也是正常的想法。

    可以说，他们此前所担忧的糟糕局面，因为这出惨祸，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以预见后续陆续会有熊氏子弟及附属宗门、宗族，会想着脱离熊氏三祖的掌控，此时更不会有多少人愿意牵涉到羿族内部的血腥拼杀之中。

    熊氏辖域沦丧，熊弼短时间内，更没有资源去炼制那两具八臂修罗魔骸了。

    这样的话，在叛帝援兵过来之前，他们还有什么必要畏惧熊弼？

    非但没有必要畏惧熊弼，他们还应该抓紧一切整合现有的资源，或许待叛帝援兵过来，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即使不将六宗都拖入羿族内部的血腥战事，到时候再走也不迟。

    陈寻沉吟良久，轻叹一口气说道：“黑云魔城作为太古魔神的分身复活了，那我们所迫切面临的最大威胁，还是魔族。”

    “黑云魔城就算与亿万魔族没有迷失在茫茫星域之中，在最后一刻，也会因为触动天钧天道，而被打上印记，短时间内，黑云魔城应该不敢携亿万魔族侵入天钧了，”徐峥说道，“当然了，我更倾向认为黑云魔城已经迷失星域之中，即便是为天钧人族着想，我们也不能再仓促离开……”

    要有可能，徐峥也不想离开率领羿族遗裔嫡系，就这样进入茫茫星域深处，有着太大的不确定性，更留下来，背靠六宗这棵大树，陈寻手里又有混沌黑莲这样的逆天灵宝，羿族残裔弟子在三五百年内，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兕师恢复梵天境修为，他也有可能冲击天钧，修炼无劫无量之法身晋入梵天境，而苏棠、千兰、常暨、常真、老夔、苏守思、苏武阳等人都能修入涅槃上三境甚至涅槃境巅峰，到这时候即便陈寻不将黑衫军、修罗族人跟羿族捆绑到一起，他们应付险恶的环境，也更游刃有余一些。

    熹武帝、赤松子也都看向陈寻，他们同样是希望陈寻能留下来。

    黑云魔城即便是已经迷失茫茫星域之中，但三五千年之后也可能会回归魔墟，到时候即便是黑云魔城因为天道压制的问题，不能直接进入天钧境，但天钧境外围的星域，谁能与太古魔神的分身抗衡？

    他们需要在三五千年间做好更充足的准备，就更不能离开陈寻。

    陈寻看了徐峥一眼，吐出一口气，说道：“要是黑云魔城迷失茫茫星域之中，我们或真能争取到三五千年的时间，而熊氏又受此重挫，我们是不该离开天钧，但情况未必就是如此……”

    “怎么说？”熹武帝问道。

    “黑云魔城最后遁入虚空的地点，并非是没有选择的，”

    陈寻将徐峥刚开所展示的玄光之幕，又重新复演出来，定格在黑云魔城撕裂虚空前的那一幕，指向一角，说道，

    “虚空在破开之前，此处光线已经微微扭曲，应该是有一处极微弱的空间裂缝存在。不管这处空间裂缝指向哪座中小天域，应该距离天钧不会太远，也能保证黑云魔城不至于迷失星域深处，很可能就在天钧附近的星域之中。黑云魔城不至于立时侵回天钧，从最后短短几幕，能看出强行复活有着诸多后遗症，还没有化变形骸的神通，至少没有真正的蜕变过来，却也是我们不多能在太古魔神的这樽分身真正强大之前，将其剿灭的机会……”

    “黑云魔城在天钧触动天道，被天道打入印记，短期是不会再入天钧境，但黑云魔城要是返回魔墟，我们又能做什么？”赤松子问道。

    六宗此时还远没有直接进攻魔墟的能力。

    即使太古魔神的分身还没有完全最后一步的蜕变，还有诸多后遗症跟限制，也是准金仙级或许已经是金仙境初期荒古魔尊的存在，它携亿万魔族退回大本营，六宗拿什么去剿杀它？

    “你是说魔城下一步会有可能侵入玉衡？”方啸寒震惊的问道。

    “是啊，”陈寻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古魔神的分身，要完成真正的蜕变，要解决残留的后遗症及限制，还需要吞噬大量的生灵血食。天钧短时间内不能再入，它能去哪里？玉衡、瑶光、玄辰等域，都可能是其猎食的目标，但玉衡与魔墟之间，有空间通道能直接穿越，魔族还真有可能会打玉衡一个措手不及……”

    “凤州！”

    听到这里，出身玉衡凤州东曦宗的张顺骤然间是手足冰冷，吓了魂飞魄散。

    连拉魔墟与玉衡之间的空间裂缝，一端就位于玉衡外围的星域深处，黑云魔城携亿万魔族大军，从空间裂缝进入玉衡附近的星域，接下来极可能会通过附近的墟口，直接进入凤州。

    不管血海魔劫后续在玉衡界会凶烈到何等的程度，张氏一族生于斯、长于斯的凤州，却是没有可能保存了。

    即便是皇曦宗有所防备，以赤霞仙君的秉性，又岂会为凤州亿万凡民死战？

    “请宗主救凤州……”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皆齐刷刷的跪下。

    雷阳子、白无涯等人的宗族，虽然不在凤州，但也跟凤州挨着，血海魔劫一旦转入玉衡界，他们的亲族必会受到牵连。

    “我们是要去玉衡界。当然，这些事还只是推测，特别是前期陆原与虞菡曾进入过魔墟，皇曦宗对血海魔劫一事或早有些防备也说不定，情况未必真就有那么糟糕，”陈寻说道，“要是我所料不差的话，熊弼也不难猜到魔族下一步的动向——熊氏在天钧的根基，已经彻底被抹除掉了，熊氏即使还有千万精锐，但在六宗的眼皮子底下，想要复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会去哪里？”

    “不错，瑶光、玄辰等天域，都受不弱于皇曦宗的仙道宗门控制，没有熊氏的立锥之地，但千万熊氏子弟又不能长期在茫茫星域深处流浪。熊氏若能趁魔族之后，进入玉衡，以增援玉衡的姿态出现，或能在玉衡得一立足之地……”方啸寒微微点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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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准备

﻿    (女生文学 )    黑云魔城的惨祸，对天钧境的局面影响，是极其深刻的。

    在徐峥率羿族残裔嫡系子弟进入东胜洲之后，熊氏三祖及羿族六大神将，就率千万熊氏子弟离开天钧境，暂时移驻到熊氏所属的一座中千天域，暂时还不清楚他们下一步的动向。

    但他们心里清楚，诸宗对熊氏的警惕是必然的。

    黑云魔城惨祸，虽然叫天钧的仙道宗门们都意识到魔墟中极可能潜伏着更强悍、更难力敌的太古凶魔，但西贺洲、东胜洲、七峰灵山、太元天壁诸多大捷前后实实在在的重创魔族大军，黑云魔城也是在这种情形下才不得不暴露出来，诸宗的信心也就没有完全崩溃。

    而到这一刻，在血海魔劫彻底缓解之前，再也没有谁会站出来质疑神宵宗才是御魔真正的中流砥柱，而这也断绝了熊氏号令诸宗的可能。

    在黑云魔城惨祸之后，熊氏子弟暂时都随熊氏三祖离开天钧，但来自诸宗的玄修将卒，基本都从南山战部脱离出来，而选择与六宗保持更密切的关系。

    熹武帝、赤松子等人希望陈寻留下来，只要陈寻留下来，再以六宗为首，组成天钧人族联军，陈寻就是当然的主帅。

    陈寻最终决定还是率领黑衫军及羿族遗裔，前往玉衡境，看有无法遏制血海魔劫在玉衡境大爆发的机会。

    陈寻走自然有走的道理，羿族遗裔不与六宗进行切割，其他仙道宗门就会有诸多的顾忌。

    而此时血海魔劫已经往其他天域扩散，即便是他们死守天钧境，不去增援其他天域，待太古魔神分身携亿万魔族大军吞噬其他天域、极度壮大之后再回过头来侵犯天钧，天钧最终还是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更何况，魔族的下一个目标，极可能是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宗族所在的母域玉衡境，方啸寒与玉衡境也有极深的牵涉。

    陈寻没有立时离开东胜洲，熊氏子弟士气此时必然低迷到极点，他也不怕熊氏三氏知道他们的行踪后，敢有什么动作，便也让熹武帝返回天钧，传达他将率部前往玉衡的意愿，看诸宗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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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墟与玉衡存在空间裂缝，能直接横跨茫茫星域抵达彼此，陈寻他们当年就是借这处空间裂缝，缩短回天钧的大半旅程。

    只是当年，魔族心意都在天钧，无心侵伐玉衡，又不担心玉衡的仙道宗门会侵入魔墟，因此魔族在空间裂缝在魔墟的出口，戒备并没有那么严密，陈寻以及更久时的方啸寒，都才有空间可钻。

    倘若太古魔神分身携亿万魔兵魔将，要借这个通道，侵入玉衡，那陈寻他们显然不能再借这个通道，前往玉衡了。

    不能走这个通道，倘若真是老老实实的横穿茫茫星域，就算是以已经提升到准极品道器层次的星云舟遁速，可能还需要三百年后才能抵达玉衡境外围星域。

    真要是如此，等陈寻他们赶到玉衡境，黄花菜都早就凉了。

    陈寻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在太元天壁血战之前，常暨携羿族战魂殿（虚元殿）进入东胜洲，在诸多人的共同努力下，已经着手修复第八重阵法禁制，这实际意味着虚元殿，已经恢复到准极品道器的层次。

    虚元殿就算修复第八重阵法禁制，在星域中遁行，还是比星云舟还要略慢一线，但虚元殿的真正强悍之处并不在这里。

    陈寻、徐峥，抑或兕师，施展苍穹之门的神通，即便是瞬息间能横穿数万里之遥，但还不能突破天域限制。

    虚空之中，时空是扭曲的，但就算不通过时空扭曲点（天域之间的空间裂缝），即便是没有金仙境的修为，也不是没有办法感应星域别一侧天域的天地之势。

    只是这个感应不是直接的，更多是通过天地之势对星云涡流的牵引，进行推演出来的，而做到这一程度，就可以在两座天域之间打开苍穹之门。

    无论是陈寻、徐峥，还是青牛兕师，都还无法做到这一程度，但通过虚元殿的第八重阵法禁制，他们就可能尝试在两座天域之间打开苍穹之门。

    当然，这里所说的两座天域，是指距离最为接近的中小天域，远没有办法直接横跨两座大千天域，甚至连两座相距较远的中小天域，都无法实现直接跨越——事实上，即便是虚元殿完全修复好，没有梵天境巅峰甚至金仙境的修为，也无法借虚元殿实现大千天域间的跨越。

    但到这时，虚元殿的真正强悍之处，已经可以说是初步发挥出来。

    两座小千天域，哪怕是距离再近，乘御星云舟横渡茫茫星域，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但借助虚元殿，两三个月的星路旅程，能在瞬时跨越，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拥有虚元殿，陈寻真要留下来，他只要守住太元七峰灵山不失，就不怕魔族能分军去侵伐其他中小天域。

    当然，想要以这种手段，以最快速度赶往玉衡，还需要对天钧、玉衡境附近的中小天域星相图，非常的熟悉。

    同时，在进入不同的天域后，都需要花费时间对附近的星云涡流进行推演，确切感应到星域另一侧的天地之势，才能再度跨越。

    *****************************

    熹武帝再到东胜洲，已经是半年之后。

    在半年时间里，陈寻才通过对星云涡流的推演，感应到相距最近的一座小千天域的天地之势。

    这个过程虽然极其缓慢，但一回生二回熟，真正进行三五次天域跨越之后，陈寻以星云涡流推算天地之势的速度将会越来越快。

    “六宗与神宵宗的合并，涉及到太多的复杂因素，此事暂缓，但抵御魔族及诸州域的休生养息等事权，都并入天道荡魔军，在天道荡魔军之下设立魏、澹等六朝、七十二郡国，行休养生息之事。天道荡魔军诸事由我、陈老祖、姜仙君、北涯仙君、慈渡仙君、魏君、常仙子、陈真君、陶真君等人共决，”

    熹武帝将这半年时间里六宗的诸多安排，说给陈寻知道，这些安排也都差不多是照陈寻此前的意愿推进，六宗合并的事情十分麻烦，但前期只要坚持以天道荡魔军为核心，调配主要的资源，就可以了。

    “在天道荡魔军的基础之上，以天道荡魔军为核心，诸宗也同时重新组建御魔联军，先期会从诸宗抽调五百万玄修将卒，入驻太元七峰灵山，受陈老祖、姜仙君等人的统制。此外，诸宗虽然不派遣弟子参加黑衫军，去增援玉衡，但此次除了将各家所掌握的天域星相图都拿出来外，还凑出诸多资源，以备你们途中会有不时之需……”

    熹武帝取出十数枚储存空间超大的须弥戒，将诸多资源一一清点过交给陈寻接手。

    陈寻这次让熹武帝回去，主要还是想让诸宗将各自所掌握的天域星相图都贡献出来，将天钧境附近的中小天域都清晰的标注出来，方便他们从中找到一条距离玉衡最近的穿越之路，没想到诸宗这次拿出的，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看来黑云魔城惨祸，是真正震撼到诸宗了。

    弃亿万族人、逃离天钧境，始终是最难做出的选择。

    更何况血海魔劫有弥漫七域的迹象（天钧此时还相对安全些），诸宗即使痛下决心，放弃亿万凡民，想要逃离天钧，哪里又有何他们安身立足之处？

    他们总不能一直都在茫茫星域深处流浪吧？

    看到诸宗拼凑出来的资源，竟然含有三十二枚涅槃丹、九十六枚渡厄丹，看得出诸宗此次真是将最大的希望，寄托在明面上已经与六宗及天钧其他仙道宗门切割关系的黑衫军身上。

    血海魔劫持续两百多年，大量的涅槃境玄修殒落，诸宗都极需补充涅槃境这一层次的中坚力量，导致所有能炼制涅槃丹的灵草、灵药大量消耗，现在诸宗能一下子凑出三十二枚涅槃丹，已经是极端不容易了。

    相比较之下，在玉衡界可能要珍贵十倍的渡厄丹，在天钧反而变得更宽裕一些，但这九十六枚渡厄丹，实际是诸宗的梵天境仙人截取少量大道感悟炼制出来的，也算是他们这些梵天境仙人们，对抵御血海魔劫做出的最大贡献了。

    而紫宵元铜、寒髓铁等极珍材料，更是不计其数，仅纯阳丹诸宗就凑出十亿枚之多。

    在茫茫星域之中，即便是混沌黑莲能从虚空中汲取大量的狂乱灵气，即使是涅槃境强者也能直接从虚空中汲取灵气，但黑衫军以及羿族嫡支子弟，最大规模的还是修为在涅槃境以下的普通玄修，他们在茫茫星域之中，想要修炼，主要就是依赖于能提供纯阳真元的纯阳丹。

    黑衫军、修罗魔人，加上羿族嫡系子弟，总计有三十万人，也可以说拼凑起黑衫军新的阵容，他们每三天修炼消耗一枚纯阳丹，一年就需要三亿枚纯阳丹……要是遇敌激战，就需要更多的纯阳丹恢复真元法力。

    十亿纯阳丹说多不多，但也已经体现诸宗的诚意了。

    陈寻原来压根就没有指望他们会拿出这么多资源来，看来六宗休养生息，天道荡魔军在七峰灵山扎根，还能从诸宗源源不断的获取资源，不至于将资源都差不多耗尽的六宗压垮掉。

    诸多工作准备好之后，陈寻又与兕师、徐峥，对星云涡流重新进行推演，确认无误之后，就正式打开通往最近的小千天域凌州的苍穹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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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分道

﻿    (女生文学 )    看到一片四五万里纵深的深蓝色大地，铺陈成数百万里之外的星域深处，站在星云舟舰艏的陈寻，再回首往来处看去，就见主要由无尽虚空灵气乱流构成的星云涡流，仿佛一条明亮的星云天河，已经是远远落在她们身后了。●⌒頂點小說，

    星云天河，是不同大千星域之间的分野，他们越过星云天河，就说明已经进入玉衡星域了。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东胜洲，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他们用十年时间，抵达天钧星域最边缘的滑州，但星云天河是两座大千星域的分野，牵涉到的干扰因素太多了，距离星墟也近，陈寻只能老老实实乘着星云舟，花费十年时间横渡有亿万里之广的星云天河。

    眼前这座大地，是玉衡星域最外围的一座小千天域梧州。

    梧州实际上还是位于星墟与玉衡境之间的一座小千天域，陈寻当年与方啸寒、混沌魔、迦黛、陈老祖，从星墟返回到玉衡境外界的空间裂缝入口时，曾从梧州外围绕过，没想到这次进入玉衡星域，会再次经过梧州附近。

    感应身后有人走过来，陈寻转回身来，见是千兰舱室里走出来。

    “这次真的非又要分开不成吗？”

    千兰走到星云舟前端的舰艏，循着陈寻眼望的方向，看前方那片笼罩在青蓝色光韵下的大地，心情复杂的问道。

    陈寻点点头，脸上带着温润的笑：“玉衡境的仙道宗门，彼此之间要比天钧凝聚得多，差不多相当于天钧三十多家仙道宗门，集中在四家大势力的掌控之下，皇曦宗一家，就不比六宗鼎盛起联合起来稍弱——目前看来，只要玉衡境的仙道宗门有所防备，就不至于会太狼狈——我这次也是以通风报信为主，速度是越快越好，而黑衫军此时还充当不了抗魔主力，也就不用急着赶去玉衡境。”

    陈寻耐心解释着，他在抵达梧州之前，早就计划兵分两路了。

    十二臂修罗魔骸，想要炼制成都天魔神傀儡，需要的极珍材料极为恐怖，此前天钧诸宗所凑的，只能满足一小部分。

    陈寻计划到梧州后，就兵分两路，一路由兕师、左青木、纪烈、常真、常暨、北玄甲、宗崖等率领黑衫军主力，前往星墟，寻找星墟深处才会大量存在的极珍材料，继续炼制修罗魔骸。

    唯有将十二臂修罗魔骸炼制成都天魔神傀儡，唯有近两万修罗魔人彻底融入黑衫军，融入玄衍都天战阵，黑衫军的实力到时候才会真正的展现出来，才能在玉衡境或者其他天域的御魔战场，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

    另一路，就是陈寻与方啸寒、混沌魔、徐峥、迦黛、魔龙星墟子、钱塘老妖、赤海、红茶、徐至龙、徐昭容、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极少数，以最快速度，赶往玉衡境传信，争取赶在黑云魔城携亿万魔兵魔将入侵之前，让玉衡境的四大仙宗，提前做好准备。

    陈寻与千兰在舰艏说着话，赶着徐至龙出舱室来透口气。

    看到陈寻，徐至龙眼神极端复杂的又退回舱室里。

    陈寻知道徐至龙心藏怨气，但也懒得搭理他。

    ***********************************

    徐峥、徐至龙父子，以及相当多的苏氏、徐氏、常氏等羿族遗裔子弟，都不希望赶得太急，最好能拖到玉衡界已经被魔族彻底摧残之后再到，以期能避开一场伤亡注定惨重的恶战。

    增援玉衡境，或者消弥七域魔劫，并非羿族遗裔子弟所愿，他们甚至希望就此远离七域——他们当下主要的还是逃离叛帝及其走狗熊弼等人的追杀，不要说太古魔神的分身，而且都明知道熊弼极可能会熊氏子弟，进入玉衡境争取立足之地，他们为什么为要硬凑过去？

    只是黑衫军的中坚核心，是以雷阳子、纪烈、北玄甲、宗崖、赵道临、左青木、白无涯、张顺等人为首，对陈寻、方啸寒忠心耿耿的玄修将卒。

    即便是苏守思、苏竣元、苏武阳、苏灵音等这一部分的羿族遗裔，也都唯陈寻马首是瞻。

    更何况陈寻此时的修为，以及凭借仙阶灵宝混沌黑莲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已经稳稳凌驾于徐峥之上——青牛兕师、老夔、常真也都坚定站在陈寻这一边，而奉迦黛为魔主的修罗魔人，更非徐峥他们所能影响。

    离开东胜洲，三十万人里，虽然羿族遗裔子弟占比超过八成，但绝对实力以及影响力却是最小的。

    不管途中羿族子弟有何怨意，怨意有多深，陈寻一路来都坚定不移的往玉衡境推进。不过，眼前已经进入玉衡星域，再往前深入，随时都有可能会与魔族大军撞上，羿族遗裔子弟里的不满声音越来越强烈。

    照道理来说，徐至龙修为略差一些，完全应该是跟兕师他们去星墟，但陈寻就怕徐峥、徐至龙跑出他的眼皮子外，会在背地里做什么阴损的事情，或煽动羿族里不安心的子弟搅乱局面，又怕兕师、常暨、老夔他们念及旧情，不能果断处置，这才坚持要他、徐昭容以及徐峥跟着一起去玉衡境，将这层隐忧给先去除掉。

    徐至龙自然是知道陈寻此举是要防备他们父子、兄妹三人，这之后看到陈寻，哪里还可能有什么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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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万黑衫军都入驻莲山之中，由青牛兕师随身执行，乘御伏龙舟，前往星墟深处搜索极珍材料，就剩单独将混沌黑莲收入须弥戒里的陈寻，与方啸寒、徐峥、混沌魔、迦黛等人，还停留在梧州外围的星域里。

    “魔族动作或不会慢，我们也要加快行程……”看到伏龙舟已经渐渐被星云涡流挡住，陈寻才缓缓收回眼神，跟方啸寒、徐峥说道。

    “太元魔神分身返回魔墟，不走海墟通道，最快也需要二三十年，只要我们在十年之内，赶到玉衡境，报信还是来得及的，”徐峥说道，“但熊弼老贼，他已经修炼到梵天境后期，参悟乾坤之道，所掌握的苍穹之门神通，应要比我们远为强大。而完整的虚元殿，叛帝手下那些神匠师想要复制，极难，但也能炼制出一些次劣品，熊弼借助这些残次品，就能在中小天域间跨越，他们抵达玉衡境的速度，就未必比我们稍慢……”

    熊弼的“快”，并不难想象，倘若当年熊弼没有一点手段，怎么可能撵在羿族残裔身后追杀数万年都没有丢失过目标？

    陈寻点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先赶到玉衡境再说。徐老魔，这次，你与我一起祭用虚元殿，我们跑得能更快一些……”

    他们是要防备熊弼联合皇曦宗，挖了一个大坑等他们跳进来——熊弼必然会防备他们随时也进入玉衡境的——但一切还是要等到了玉衡境，再见机行事。

    这也是此行张顺、白无涯、雷阳子一定要随行的缘故，只有通过他们三人的旧关系，他们才有可能悄无声息的潜入玉衡境，将消息及时传递到皇曦宗的高层。

    徐峥有可能一声不吭带着羿族遗裔子弟离开七域，离血海魔劫越远越好，所以之前陈寻不会让徐峥沾手虚元殿的控制权，生怕徐峥会故意出差错，令他们迷失在茫茫星域之中。

    但在与兕师他们分开后，陈寻相信徐峥不会抛弃羿族遗裔子弟独生，为了更好发挥虚元殿的作用，陈寻才拉徐峥共同执持此殿。

    “哼……”徐峥神色冷淡的冷哼一声，也没说同意或是拒绝，或者这冷冷的一哼，只是为了表达他内心的不满而已。

    陈寻嘿然一笑，祭出铜印大小的虚元殿，掷到半空中见风就涨，很快就变成一座方圆千丈的巨殿，散发出火焰般的神华。

    陈寻盘膝坐在虚元殿的一角屋脊上，开始去感受肉眼可见的星云涡流间极微变化，从而推演距离最近的两座中小天域，对星云涡流的牵引。

    徐峥修炼到涅槃第九境，参悟乾坤大道也有所成，此时也只有他与陈寻、兕师三人，能借虚元殿，实现中小天域之间的直接跨越，他心里虽然不满，但此时也只能耐着性子盘膝坐下。

    徐峥将神识延伸入虚元殿的阵法禁制之中，但与陈寻盘旋于第八重阵法禁制的神魂识念遇到，却见陈寻直接在第八重阵法禁制里，同样在演化星云涡流的极微演变，整个过程当中，似乎还蕴含着无穷尽的天武道意，而这一层次的天武道意，似乎与方啸寒的玄辰碎星拳的拳意境界极为吻合……

    徐峥手里一怔，推演星云涡流的极微演变，明明是乾坤大道范畴之内的神通演绎，怎么又会蕴含天武道意，难道玄辰碎星拳的真正秘密，就在这星云涡流的极微演变之中？

    徐峥是可以直截了当的找陈寻或方啸寒问及此事，但他内心的骄傲，叫他耻于请教于陈寻或方啸寒，但隐隐猜到陈寻在玄辰碎星拳这种武道神通的修炼上，可以已经晋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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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星汐真意

﻿    (女生文学 )    陈寻在虚元殿的第八重阵法禁制中，演绎星云涡流的极微变化，徐峥从中感受到与玄辰碎星拳相似的道意境界，事实上陈寻仅仅是将叠浪九势的道意，以星云涡流的变化之势体现出来。

    由于陈寻早就将叠浪九势融入第五重、第六重境界的玄辰碎星拳中，徐峥才会有如此的错觉——徐峥不开口相询，陈寻自然不会将其中的区别坦言相告。

    叠浪九势，或者说叠浪真意，是方啸寒观悟天地潮涌所创的仙诀真法，此后他又将此诀融入珑山的防护大阵之中，为陈寻悟得。

    方啸寒所创的叠浪九势，主要是借天地元力仿佛潮汐般的变化之势，融入武道之中，将武道提升到天地武道的层次，因而威能极强，可以说是将涅槃境的武道提升到极致。

    而从诸大天域进入茫茫星域之中，再无天地元力的变化之势可借，叠浪九势就失去作用，这也是方啸寒所创叠浪秘意的最大缺陷所在。

    然而过去二十年间，陈寻为不断跨越不同的中小天域，一直都从星云涡流的极微变化之中，去推演邻近天域的天地之势，也是在最近参悟到星云涡流极微变化所生之势，与天地元力并无本质的不同，甚至要宏大百倍、千倍，应该同样能够融入武道战技之中。

    星云涡流的极微变化，可以称之为星汐，叠浪九势或者说叠浪真意，到这一步，则可以称之为星汐真意了。

    星汐真意，从本质说来还是乾坤大道衍生出来的神通，但由于方啸寒前世修行，在乾坤大道之上的参悟并没有特别的深入，因而未能有进一步的突破。

    而星汐真意融入武道，也必将超越天地武道的层次，进入更高的境界。

    感应到徐峥的神识延伸到虚元殿的第八重阵法禁制中来，陈寻便收敛神思，将虚元殿交给徐峥掌握——此前利用虚元殿打开苍穹之门，都不让徐峥插手，这时候要给他些时间熟悉一下。

    虚元殿第八重、第九重阵法禁制，主要神通就是推演、模拟不同规模的星汐变化，在穿越虚空时，通过星汐共鸣，感应超远距离的准确方位，从而实现数千万里、数亿里甚至不同天域之间的虚空跨越。

    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但要是不借助虚元殿，七域之间却没有一人能做到这一步。

    当然，虚元殿也不是随时就能进行不同天域之间的跨越，毕竟即便是陈寻此时借助虚元殿，想要将邻近两座中小天域之间的星汐变化推演出来，每次都需要耗用两个月的时间。

    留徐峥神识在虚元殿第八重阵法禁制继续推演星汐变化，陈寻则收敛神识，与方啸寒、迦黛他们探讨别的事情。

    看到这一幕，徐至龙心里很是不满，感觉父亲就像是给陈寻打下手似的，但他心里不满归不满，但又不得不承认，陈寻此时正是小人得志之时，父亲即便仗着断成两截的六道轮回碑，也早已经无法再压制住陈寻了。

    陈寻通过神念，跟方啸寒说起来他对星汐真意的参悟，方啸寒也是震惊良久，说道：“我前世修行到梵天境后期，创下玄辰碎星拳，但到第七重之后，就再无进展，没想到你才涅槃第九境的修为，竟然能另僻蹊径，将玄辰碎星拳的瓶颈打开了……”

    “修炼到梵天境，已经能触摸到大道本源了，而到这一步，诸道融通也是顺理成章之事，我得幸修悟鸿蒙大道，算是提前一步进入诸道融通的这个境界……”陈寻哈哈一笑，他这些年苦修，已经修入涅槃第九境，但距离渡过最后一劫、修成无劫法身，还有些距离。

    “看来我以后要加强对玄衍真诀的参悟了。”方啸寒感慨说道。

    “师兄，你们暂时留在这里，我先进梧州打探一下，看有无抵达某个中千天域的捷径……”陈寻说道。

    陈寻没有指望进入梧州，能找到直接抵达玉衡境的通道。

    皇曦宗等玉衡四大仙宗，也不大可能会为一座小千天域，浪费一座高等级的天地大阵。

    不过，玉衡星域的宗门体系极为严密，梧州很可能附属于某座中千天域的宗门势力，陈寻心想他们只要进入某座中千天域，他们所能搜寻到的消息跟资源就会多得多，也能及时将一些有关魔族的信息，直接传送到玉衡境去。

    方啸寒点点头，此时只有陈寻能随意进出中小天域，不受天道的限制。

    唯有虚元珠、莲书这样的洞府法宝，不管大小外形怎么变化，内部都始终能保持一个真实的洞府空间。

    虽然虚元殿也能扛住小千天域的神雷轰劈，但毕竟不是洞府法宝，方啸寒等人都藏在虚元殿里，虚元殿就不能再大小变化，就这样直接进入梧州，惊忧就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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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州地方不大，到处都是连绵不绝的荒漠，十几个国家，控制梧州大小不一的绿洲，人口从数十万到上千万不等。

    实力最强的天罗国，幕后支撑天罗国的天罗宗，也是梧州实力最大的宗门。

    说是实力强大，也就十数法相境玄修坐镇，就成为梧州这座小千天域的至尊存在。

    这样的势力在陈寻眼里远不值一提，但要想搜集有用的信息，陈寻也是直接往方圆百里、在梧州土著眼里已经雄伟得不得了的天罗城赶去。

    陈寻化身凡民，还没有进入天罗城，就已经感受到天罗城里风声鹤唳，城池内外挤满无数难民——天罗国人口不足两千万，此时天罗城内外的难民就超过千万，显然不可能都是梧州本地的土著。

    陈寻延伸神识，直接渗透到天罗宗视为禁地的天域山，从天罗宗那些惶惶难安的大佬们那里，很快就知道控制梧州的上界天域北钧洲，已经被魔族大举入侵了，生灵涂炭、已经有十数亿凡民罹难……

    为了防止魔灾往梧州蔓延，天罗宗已经切断了与北钧洲的空间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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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神念侵入从北钧洲逃入梧州的一名法相境玄修识海，颇为幸运，这位法相境玄修对北钧洲附近小千天域，颇为了解，能助陈寻将玉衡星域这一角的天域星相图凑出来。

    陈寻退出梧州，将这些情况跟方啸寒、徐峥他们说起。

    “魔族此时就打草惊蛇，是不是有意分散玉衡诸宗的注意力？”方啸寒问道。

    陈寻点点头，说道：“要是魔族不知道我们与熊弼所部，有快速穿越茫茫星域的手段，势必认为它们还有三五百年能够从容部署对玉衡境的入侵——此时大量的魔族，侵入玉衡境附近的中千天域，是能够诱使玉衡四宗，派遣大量的基干弟子，去增援这些中千天域。魔族最终的目的，极可能还是要分散玉衡四宗的实力，但是玉衡四宗又不得不回应。”

    “北钧洲受皇曦宗陆氏一族控制，要是魔族入侵的中千天域，主要与皇曦宗相关，那它们的下一步目标，就确定是皇曦宗无疑了。”张顺忧虑的说道。

    虽然在皇曦宗的宗门体系之下，张氏一族与陆氏一族是相斗上万年的劲敌，但在血海魔劫之前，张顺不会因为陆氏所控制北钧洲受魔灾屠戮，而有丝毫的幸灾乐祸。

    要是推测不错，张氏一族所统治的中小天域，也极有可能正经受着血海魔劫的考验。

    “此去北钧洲，只需要经过两座小千天域的中转，我们先去北钧洲再说。”陈寻断然说道。

    **********************************

    四个月后，陈寻他们就出现在北钧洲外围的星域。

    北钧洲的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皇曦宗及时派出大量援兵，将魔灾遏制住。

    除了上百名天人境玄修率领数百万锐卒直接在北钧洲的大地上，与魔族大军展开血战外，还有一艘星云舟停在北钧洲外围的星域深处，监视着北钧洲御魔战事的发展。

    陈寻能感应到星云舟里，有一位修为在涅槃中三境巅峰的强者坐镇，但想到北钧洲的地盘受陆氏一族统治，这位涅槃中三境巅峰的玄修，多半是跟陆氏不对付的陆族强者。

    他们不能轻易与陆氏一族的玄修接触，陈寻延伸神识，没想到陈翎竟然也是皇曦宗这次派入北钧洲的援军之中。

    当年在星墟，陈翎被魔龙星墟子拖入山湖，后受牵连而亡，此时看她在北钧洲，想来是她当年有一缕残魂逃回玉衡，借第二元神成功重生了。

    陈寻也管三七二十一，就潜入北钧洲，直接一个闷棍，将陈翎打晕了带出北钧洲。

    陈翎在星云舟里悠悠醒来，完全摸不着头脑，看到张顺的脸，还以为她自己遇袭而亡，喜极而泣的问道：“师兄，难道传说中的黄泉地府真的存在，竟然让阿翎在这里又与师兄相逢……”

    陈翎给陈寻的印象，是个性情泼辣的女修，没想到她对张顺用情如此之深，竟为“死后相逢”而喜难自禁，都禁不住笑出声，说道：“陈姑娘，我们可都活得好好的，不要无缘无故诅咒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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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魔灾形势

﻿    (女生文学 )    陈翎这才意识她已经被陈寻“劫”出北钧洲，身处茫茫星域之中了。

    这艘星云舟，还是早年张顺、陈翎等同门师兄妹，从宗门借出的那艘，这些年经过陈寻及神宵宗诸多炼器师不断的升级改造，此时已经提升为珍品道器级数的宝船，但船体没有大改，中枢大厅还是旧观原样。

    陈翎放眼望去，还是那样的熟悉，好像她当年压根就没有离开过似的。

    “原来是陈真人、白长老、雷真君……”陈翎不认得其他人，但陈寻、白无涯、雷阳子、以及雷钧老祖（混沌魔）都是她认得的熟面孔，她从云床翻身立起，朝他们稽首施礼。

    她心里很是困惑，她明明在防备森严的大营里结庐修炼，怎么可能就毫无察觉的被“劫”出北钧洲，出现在这茫茫星域之中？

    只是她借第二元神转世重生后，历经两百余年苦修，此时已经恢复到前世天人境巅峰的修为境界，但她除了张顺、徐至龙等二人外，却完全看不出陈寻等其他人的修为深浅。

    而就算是诸人里修为最差的张顺、徐至龙、赤海，也都有涅槃中三境的修为，身上所透漏的气息，竟然都不比陆氏一族的老祖，也是张顺当年死对敌陆俊的太祖陆天雄稍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翎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张顺当年在星墟失踪时，才涅槃第二境修为，怎么可能在两三百年间连渡数劫，修炼到涅槃第五、第六境的强悍境界呢？

    而陈寻当年初到玉衡时，也是在凤州修成元胎，怎么修为境界远要比张顺更深不可测？

    “当年你们都在星墟璇玉山中，没有一人能有半缕残魂返回玉衡，师尊之后多次派人进星墟寻找你们的踪迹，多次都肯定你们已经葬身璇玉山中，你们是怎么逃脱出来？”惊喜过来，陈翎还是有太多的疑问，迫不及待的想要问出来。

    当年进入星墟，在陷仙阵前后两个阶段，之前殒落的弟子，都还能借第二元神、身外分身转世的机会，而在进入陷仙阵之后，包括萧易、陆俊等人在内，都遁入轮回，不知道投胎转世到哪里去了。

    然而听了陈翎的话语，张顺迟疑的问道：“师尊，你此时还在叶真君座前修行？”

    “诸多弟子，就我与叶檀师弟侥幸借第二元神转世，赤霞仙祖召我们过去询问璇玉山所发生的事情，之后就将我们收为记名弟子，两百多年来都留在皇曦宗修行。”陈翎说道。

    听到这里，陈寻与方啸寒对望一眼，轻叹一口气，这确实是赤霞能干出来的事情——赤霞虽然猜到方啸寒已经成功转世，虽然猜到璇玉山里有很多蹊跷，这才将陈翎从东曦门直接收为记名弟子，但璇玉山之后诸多曲折、以及他们百般周折返回天钧御魔，是他绝对想不到的。

    不过，熊弼所部倘若与皇曦宗接触，他们两边一合，就不难将真相拼凑出来。

    很多秘密，很快就再也掩盖不下去了。

    诸多解释的事，留待张顺与陈翎独处时再说，陈寻此时最关心的还是血海魔劫在玉衡境的波及程度，问道：“大股魔兵魔将都已经蔓延到北钧洲来，玉衡境那边，到底是怎么一个状况？”

    “空间裂缝的出口，已经被亿万魔族大军控制住……”陈翎也是直接以玄光之幕，将墟口外皇曦宗与魔族大军对峙的情形演示出来。

    从丈许方圆的玄光大幕上，陈寻他们能看到黑云魔城仿佛一座巨大无比的星域堡垒，雄峙于空间裂缝的一端出口，数以千计的大小魔山，悬浮在黑云魔城的周围，大量的魔煞，从空间裂缝喷吐而出，差不多将玉衡境墟口之外的星域都控制住了……

    虽然魔灾还没有直接蔓延到玉衡境，但与皇曦宗关系密切的四十余座中千天域，都受到魔族大军的侵入。

    虽然皇曦宗从下属宗门调派上百天人境玄修弟子，集结数百万玄修将卒，增援北钧洲，也只是与侵入北钧洲的魔族打个势均力敌，暂时还没有获得压倒性的优势——陈翎对其他中小天域的战事，不甚了解，但想来情况不会更乐观。

    而从皇曦宗对黑云魔城的监视来看，魔族还在不断的通过空间裂缝，往玉衡境附近的星域增兵。

    “太古魔神分身复活，魔族内族的统御力极大增强了啊！”陈寻心觉苦涩的说道。

    魔族最初入侵天钧，以是赤炎等三位魔帝为首，随着在数场血战中获得极大的利益，才在最多时有十二位魔帝率部进入天钧。

    而到太元天壁血战结束，前后共有五位魔帝被天道荡魔军斩落，即使可能会有一两位魔帝能借第二元神或身外分身复活，但这部魔族的实力也是大损——就算赤炎魔帝能复活，短时间内也只可能恢复到梵天境初期的修为，不可能再有无限接近荒古魔尊的实力。

    它吞噬大量荒古血脉人脉所得的大道印记碎片，在天壁南麓被斩落时，就已经再度破碎，其中有大半被陈寻封印到轮回残石之中……

    而此时看魔族在空间裂缝出口所集结的兵势甚强，已经远远超过陈寻此前的预料，甚至不低于魔族入侵天钧最鼎盛时期的兵力。

    除此之外，魔族还源源不断的往玉衡境附近的星域增派兵力，唯一的可能就是魔族内部的统御力，没有因为太元天壁一战而受挫，反而因为太古魔神的分身复活极大增强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迹象。

    魔墟早初，顶天也就二三十个魔帝级的强者，但太古魔神的复活，带来太多的变数。

    陈寻甚至都不知道太古魔神到底有几樽像黑云魔城这样的分身，也不知道太古魔神不断吞噬人族及亿万生灵的血肉，会不会将所有沉寂亿万年的魔识，都转到分身，从而借分身彻底的复活……

    “魔族进入玉衡星域的兵力，已经是如此之强了，为何不直接侵入玉衡，还要玩那么多的花样？”徐至龙费解的问道。

    陈寻看了徐至龙一眼，也是耐心的解释道：

    “皇曦宗虽然仙君级的强者不多，处于劣势，但所属上中下三境宗门体系严密，即使魔族不清楚皇曦宗依附于北辰宗，也知道此时直接侵入玉衡境，代价必定不浅，所得未必能抵得上所失。而魔族分兵入侵中小天域，除了能分散皇曦宗的注意力之外，还有一个更主要的目的，就是太古魔神进入复苏的阶段，魔墟的魔物大量繁衍，魔兵魔将的数量多得超乎我们的想象，根本就不怕大量消耗。分出大量的魔兵魔将以及数量更为庞大的低等魔物，到中小天域吞噬人族及亿万生灵的血肉，炼化成能为太古魔神分身吸噬的血海劫云，太古魔神的分身，就能在皇曦宗及玉衡界其他仙道宗门毫无觉察间，完成最后一步的蜕变！”

    “什么太古魔神？”陈翎听了陈寻的话，困惑问道。

    “传言太古之前，魔墟乃太古魔神死后躯壳所化，这则自太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传说，是真的，”张顺说道，“而此时出现在玉衡境墟口之外的这座黑色城垒，实际就是太古魔神的一樽分身，过去三百年间，天钧愈三千亿人族凡民以及数量多得难以想象的生灵，都覆灭在这场千古大劫之中。玉衡境，将要面临一场比百万年前黑风灾更凶烈十倍的大劫，甚至有可能将整个玉衡星域都吞噬掉，进步弥漫七域……”

    “……”陈翎张大嘴巴，难以想象眼前的一切。

    一百万年前，受混沌天域星墟的影响，玉衡境爆发黑风灾大劫，仅玉衡境就有上千亿人丁以及亿万生灵灭绝，而在星墟附近，被直接吞噬的中小天域，也是数以百计，这是自有典籍记载以来，玉衡境所遭遇的最大劫难。

    之后虽然陆续的星墟魔物、魔墟魔族入侵玉衡，但都难称得上是什么大劫。

    此时玉衡界虽然还没有被魔族直接侵入，但诸多附属的中小天域，所遭受的魔劫，已经可以说是旷世大劫了，但张顺说血海魔劫还将暴烈百倍，甚至有可能将玉衡境都吞噬掉，怎么叫陈翎不惊？

    张顺将黑云魔城逃离天钧时吞噬近千亿人族及亿万生灵的那一幕，重新演示给陈翎看。

    陈翎脸色惨白，没想到受魔墟阻隔，在茫茫星域的另一头，天钧境在过去三四百年间，竟然承受了这样的惨祸。

    “我们要怎么办？”陈翎已经是给吓惨了，喃喃问道。

    “唯今之计，我们只能打草惊蛇了，迫使魔族直接侵入玉衡境。”陈寻紧绷着脸说道。

    “为什么？”陈翎惊悚问道。

    张顺、雷阳子、白无涯也同样不解跟震惊。

    魔族直接侵入玉衡境，能不能防犯住魔族另外，但他们宗族所在或密切相关的凤州，必然会被彻底摧毁，沦为最惨酷、最血腥的战场。

    陈寻说道：“我们绝不能让太古魔神的分身，从容不迫的完成最后一步蜕变，我们也必须第一时间，将玉衡境的宗门防御力量彻底激活过来——而你们也要清楚，熊弼老贼带着熊氏子弟即使已经抵达玉衡星域，但在魔族打残玉衡之前，他们是不会登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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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刺魔小队

﻿    (女生文学 )    没有谁会希望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遭到惨绝人寰的摧残，但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心里再苦涩，却也知道陈寻所言，才是他们目前唯一正确的选择。

    天钧境血海魔劫的转折点，就是陈寻率黑衫军、天道荡魔军杀出天钧境，进入茫茫星域，拦截入侵其他中小天域的魔族大军，使得魔族大军在中小天域失大于得，最终迫使魔族将兵力收缩到太元。

    而在太元天壁一战之中，魔族再度受挫，被迫提前强行激活太古魔神的分身……

    要是当初陈寻不能杀伐果断，拖延上几十年的时间，或者说跟其他仙道宗门一样，就想着守住云荒山，那在太古魔神从诸多中小天域吸噬大量的生灵血肉之后，不要说最终将魔族大军击退了，可能天钧境此时已经被魔族吞噬了。

    现在魔族又故计重施，他们能怎么做，应该怎么做？

    要是拖延下去，等太古魔神分身完成最后一步的蜕变，成为真正堪比金仙境中后期、都天魔神一样的强悍存在，玉衡境最后到底有几分可能，能抵挡住太古魔神分身携亿万魔族大军的吞噬？

    熊弼及上千万熊氏子弟，此时是抱着在玉衡境立足的心思，但他们必然也是要等到魔族正式入侵玉衡境之后，才会真正出手相援。

    因为到时候，才能体现他们的分量，到时候才是玉衡境的宗门有求于熊氏——加上玉衡境有大片的地域被魔族摧残，有大量的玄修宗派被魔族摧毁，自然就有足够的空间，容纳熊氏在玉衡境立足，成为玉衡境第五大仙道宗门。

    不然的话，玉衡四宗，岂会轻易容忍新的势力，打破玉衡境已经维系数十万年的势力平衡？

    但真要让时机拖延下去，拖延到太古魔神分身完成最后一步蜕变，玉衡境抵御魔族的最终胜机都变得极其的飘渺莫测，熊氏三祖还会率上千万的熊氏子弟，参与这场血战吗？

    虽然残酷、虽然心底有诸多的不忍，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等人心里都清楚，此时必须打草惊蛇，迫使魔族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就直接侵入玉衡境，提前全面揭开玉衡境血海魔劫的大幕，玉衡境才有可能赢得最后的生机。

    这个道理想是想得明白，但想到生长于斯的凤州，很快就要被魔族吞噬，数十亿、甚至上百亿凡民根本就没有时间从凤州撤离，将彻底沦为魔族的血食，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他们犹觉得浑身无力，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他们彼此对望数眼，艰涩的说道：“请宗主许我们三人此时就赶往凤州，或许还能做些事情……”

    陈寻看向方啸寒。方啸寒沉吟片晌，说道：“魔劫当前，赤霞他的目标是我，即便识穿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三人的身份，兴许会隐忍着不发作，但还是要尽可能的掩藏身份，只与张、陈二族单线接触——也唯有通过这两族与东曦门、雷阳宗，才能加快凡民的撤离，但你们绝不要妄想能守住凤州……”

    雷阳子、白无涯、张顺点头，毅然说道：“我们不会做无谓的牺牲，我们还要看到宗主亲生斩死太古魔神的那一幕！”

    陈寻点点头，说道：“凤州是镇守墟口的大镇，皇曦宗已经在凤州投入足够的防御力量，也开始在往外围疏散凡民，只是对魔劫的惨烈程度还认识不够。我会辗转诸中千天域之间，猎杀魔将，或能为你们多争取三五年的时间……”

    陈翎刚才是完全为血海魔劫的惨状所震慑，许久心神还陷入震惊与恍惚之中无法自拔，听到陈寻最终只给凤州三五年的撤退时间，下意识的问道：“就算魔族不封锁墟口，乘御星云舟，从北钧洲经墟口赶往玉衡，一切都顺利，也需要十数年之久，雷前辈、白长老、师兄跟我，怎么能赶得及回凤州报信——要么我先回凤州？”

    “我会封印他们的元胎，直接从北钧洲去玉衡，待他们到玉衡后，再解开封印不迟，陈姑娘你只要将他们送入前往玉衡的传送法阵即可……”陈寻说道。

    陈寻可以将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三人的元胎封印到轮回残石之中，用第二元神代替元胎，控御他们的肉身，这样就能解决涅槃境强者不能进入中小天域的难题——这也是手里没有洞府法宝时的权宜之计——雷阳子他们就能借北钧洲与玉衡境之间的空间通道（传送大阵），直接前往凤州，省去茫茫星域中的诸多周折。

    不过，雷阳子他们要是中途被人识破身份，又不能及时解开封印，就会陷入难以预料的险境。

    只是情势都要这一步了，雷阳子、白无涯、张顺三人决意赶往凤州，不会连这点风险都不闯一把。

    “好，我陪师兄他们一起回去。”陈翎说道。

    “陈姑娘，你要跟我们，”陈寻说道，“三五年时间内，我不会大张旗鼓的惊动魔族，但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陈姑娘你是赤霞的记名弟子，能帮助我们掩藏身份进出诸多中千天域，袭杀魔帅、魔将……”

    雷阳子当年为了成为赤霞的记名弟子，甘愿受萧易驱使进入星墟险地，可见赤霞的记名弟子，在玉衡境的份量有多重——至少在北钧洲，陈翎带他们混入人族大军，不受会到质疑。

    “袭杀魔将？”陈翎困惑不解的问道。

    魔族每侵入一座中千天域，都是数千万甚至上亿的魔兵魔将，陈寻他们要是不想暴露身份、不想立时就打草惊蛇，怎么在亿万魔族大军之中袭杀魔将、魔帅？

    但她转念又想到，自己不就是在悄无声息之间，被陈寻带出北钧洲，出现在这茫茫星域之中的吗？

    “也好，我们也都封印元胎，组成一个刺魔小队，由陈姑娘领着混入人族大军之中，在战场之中将那些天妖魔将、魔帅逐一拔除，也能极大减少人族抵抗大军的压力。魔族或许真要到三五年后，才可能回过神来！”方啸寒此时洞悉陈寻的全盘计划，点头赞同道。

    此时也只有利用陈翎的身份，才能悄无声息的混入人族大军之中，同时他们还能借用玉衡与诸域间的传送法阵，快速穿梭于诸中千天域之间，以陈寻不受天道限制、在中小天域无敌于世的特殊性，暗中瓦解魔族对中小天域的攻势……

    当然了，这种事做多了，魔族必会察觉到异常，也许顶多能为凤州凡民的撤离，多争取三五年的时间。

    陈寻看向徐峥：“你们怎么说？”

    封印元胎虽然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在陈寻身边，其他人也都不怕在中小天域会有什么闪失，但刺魔小队实际只需要陈寻一人即可，徐峥心想他跟着混入中小天域，也是难有作为。

    徐至龙却是不怕碌碌无为，徐峥沉吟片晌，说道：“你若是信我，便将星云舟交给我们，我们也可以提前进入玉衡境。将来你们打草惊蛇，或雷阳子等人身份被意外识破，我们或能接应他们……”

    陈寻点点头，知道徐峥不会冒险进入皇曦宗玄修聚集的凤州，但他这也是老成之言，有他们在凤州外围负责接应，雷阳子、白无涯、张顺暴露身份后，撤出凤州的把握要更大一些。

    ******************************

    诸人皆将元胎封印起来，由陈寻带入北钧洲，进入陈翎在人族抵抗联军里的营帐。

    陈翎这时候才发现，皇曦宗的同门师兄弟，都没有一人发现她离开过大营，同时她对陈寻竟然真就能不受天道的限制，也是震惊无比。

    她心里明白，陈寻既然不需要封印元胎就能进入北钧洲，那上千万魔兵魔将，在陈寻那高深莫测的修为下，比一群蝼蚁强不了多少……

    魔族在中小天域所能结成的煞阵，也不可能对陈寻产生什么威胁，陈翎暗感或许唯有魔帝级数的魔族强者，强行进入中小天域，才能对陈寻有所限制吧？

    陈翎虽然还不是北钧洲人族联军的核心统帅，但她的身份特殊，她的营帐里出现几个陌生面孔，说是陈氏一族流落在北钧洲历练的子弟，需要提前撤回玉衡前，也没有谁会质疑她。

    在徐峥、雷阳子他们进入受人族大军严密防护的传送法阵之前，陈寻分出三亿枚纯阳丹以及将六十余枚渡厄丹，都交给徐峥、雷阳子带往玉衡。

    血海魔劫在玉衡境还没有全面暴发，玉衡境的涅槃境玄修，还没有出现大量的伤亡——在诸宗没有急于补充涅槃境中坚力量之前，涅槃丹在玉衡境的价格，应该还是相对公允的，与渡厄丹的比价，应该还没有出现严重的倒挂。

    在血海魔劫全面爆发之前，陈寻希望徐峥、雷阳子在玉衡尽可能多的收购涅槃丹，以备黑衫军诸多天人境玄修冲击元胎所用。

    天壁一战，陈寻前后斩落四个魔帝，收获大量的大道印记碎片，是比渡厄丹更珍异、能助涅槃境玄修渡过风火大劫的替代品，陈寻索性就将渡厄丹拿出去交换黑衫军更急需的涅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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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风雷山脉

﻿    (女生文学 )    北钧洲风雷山脉的北麓，人魔两族大军激烈的撞到一起。∑頂點小說，

    铁与血交织残酷则壮烈的篇章，除了两三百万披甲执锐的武修将卒外，皇曦宗从下属宗门调派的玄修弟子，也都半数压到前阵，释出一道道巨大的冰锥、剑芒、雷霆、焰火、毒水，疯狂的攻击魔族大军……

    风雷山脉南面，是北钧洲最大的一座平原，温润的气候滋养着平原上人族三四十亿人丁，也是陆氏一族在北钧洲所建立的夏国领地。

    一旦被魔族大军突破风雷山脉的防线，三四十亿凡民将沦为魔族最肥美的血食，不仅魔族的实力会暴增，人族联军在北钧洲也将失去最强的支撑，而不得不退出北钧洲。

    风雷山脉，盛产一种雷淬金，是炼器的上品材料；风雷山脉同时也是北钧洲的雷霆元力汇聚地之一。

    人族联军将大营设在风雷山脉的主峰，设下能进一步汇聚雷霆元力的大阵，陈寻都能看到空气里有噼里啪啦的电弧在闪烁，而在天顶厚重的云层里，一道道电弧雷光更似龙蛇在游走。

    只可惜人族联军设于风雷山脉的大阵，层次还是略差了一些，只能遮闭周围七八千里的山岭，两翼都有缺口，有可能让魔族大军突破。

    魔族的统帅，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

    人族联军防守的重点，也是侧重两翼的山谷，各有上百万武修将卒在数千里绵长、数百里宽的大峡谷里结阵，以血肉之躯，挡住像黑色洪流一样的魔族大军。

    最低等的魔物，也有两三丈高，密覆魔躯的老鳞，是它们天生地成的“灵甲护盾”，经过魔墟的地火炎风反复锤炼，不比人族炼制的坚甲厚盾稍差，粗壮的肢体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甚至比最早侵入云洲的魔物还要强出数筹，在剑芒雷火中冲锋陷阵，嘶吼着，以简陋的魔兵，或直接以爪牙撕咬眼前人族联军的武修将卒，显然要更占优势。

    玄修弟子或能在后阵仗着灵剑、法宝远距离攻击——天元境的弟子，通常都能御剑斩杀十数里之外强者，天人境玄修，更是能将这个距离拉长到千里——绝大多数的武修将卒，主要侵淫于近身搏杀的武道修炼，此时只能靠着他们的血肉之躯，辅以防御法宝、神兵利器以及顽强不屈的意志，筑起一道坚固的血肉堤坝，挡住如黑色洪流一样的魔族大军。

    陈寻看到两军前阵交结处，就像是有两座巨大的绞肉机安放在两翼的大峡谷里，绞杀无数魔物的同时，也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族武修将卒肢残骨断、命殒黄泉。

    看到这凄惨壮烈的一幕幕，陈翎心里不忍，忍不住扭头往陈寻看去；陈寻丰神俊朗的侧脸，似冰山的一样冰冷，根本不给她一点暗示。

    陈翎却没有注意到，陈寻此时已经将神识延伸出去，将风雷山脉七八万里的山岭的情形都了如指掌。

    陈寻不怎么关心那些天妖魔将、魔帅层次的高等魔族，注意力更多则放在数量最大，又看似纯粹作为消耗品的低等魔物身上。

    低等魔物在大千天域，很难发挥出什么作用，故而很难看到进入大千天域的魔族大军会配套大量的低等魔物。

    这个道理不难理解，就像是天道荡魔军所编选的精锐，通常都会将修为在真阳境以下的低级弟子剔除在外。

    大千元域的战事，涅槃境玄修强者都会普遍参加进来，大量的纯阳道器在战场之上纵横交错，掀起的天地元力震荡，动辄能将空间玄壁震碎。

    大量修为低微的真阳境弟子或低等魔物，在这样的战场环境下，没有强有力的防护，会被直接震毙，绝无侥幸的可能。

    而真阳境弟子以及低等妖魔都还没有跨入修炼神魂的门槛，无法结入战阵，因而在高层次的战事里，没有他们发挥人（魔）多势众的作用。

    而在中小天域，天道限制了修为在涅槃境以上的玄修强者进入，瞬时间有可能产生的天地元力震荡幅度有限，这才有低级弟子、妖魔发挥人多势众优势的余地。

    魔族将大量的低等魔物派入中小天域战场，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但陈寻从这些低等魔物魔瞳里透漏的赤血精芒，感觉到一点点的不一样。

    与三四百年侵入云洲的魔物相比，此时在北钧洲的这些低等魔物，肉身战力提升三四成，还在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但透漏出的杀戮意志未必又强烈了一些。

    在前阵，这些低等魔物每斩落一名人族武修将卒，都会迫不及待的一拥而上，抢过残肢断臂，当场就大口吞噬起来；而每当有低等魔物被当场斩杀，就会有极淡、陈寻都要调用鸿蒙紫气才能感觉到的血肉精气飘离魔躯，往魔族大军的后阵飘去……

    看到这里，陈寻大体明白血海劫云是怎么形成的，心想高等魔族吞噬人族及亿万生灵的血肉，可能仅仅是为提升自己的实力，而太古魔神的分身，主要是通过数量极其巨大的低等魔物，收集血肉精华。

    低等魔物在进入战场之后，就会完全受杀戮、吞噬意志控制，而这些杀戮、吞噬意志，很可能就是太古魔神分出的亿万魔识——照道理说，太古魔神的魔识分出亿万道之后，本体意识应该已经是被彻底的压制住，但考虑到情形发生了他很多预料不到的变化，太古魔神的分身离这边并不太多，陈寻觉得他暂时还不能直接出手，以免叫太古魔神的分身察觉到。

    陈寻通过神念传音告诉陈翎：“陈翎，我可能不便直接出手，等会儿你要看到左翼有变，可大胆杀入魔阵……”

    “嗯。”陈翎就等着陈寻这句话，一双凤目目不转睛的盯住左翼，左翼没有变故，她作为赤霞仙君的记名弟子，此时也不便直接从主峰奔杀过去。

    不过，她也注意到魔族很可能是以左翼峡谷为进攻的重点，集结的低等魔物数量，格外的多，进攻也没有一刻或停。

    低等魔物进入战场之后，完全受杀戮意志控制，即便是魔躯被斩成两截，都还保持撕咬、砍杀的姿态，哪怕是前阵的低等魔物都拼尽，都不用担心士气会崩溃。

    人族武修将卒虽然装备更精良，却很难摒除惊喜悲怒惧等情绪的干扰，前阵伤亡超过二三成，士气就会有瓦解的趋势，而且看着魔物在战场上就吞噬战死同僚的尸骸，也是极刺激心神的一件事。

    这时候就需要在后阵的玄修弟子顶上去，给武修将卒腾出整编阵列的时间来。

    北钧洲的御魔战事，前后持续有十数年了，皇曦宗调派援兵进入北钧洲也有八年之久，但面对源源不断通过空间裂缝侵入的魔族大军，即便是意志再坚定的玄修弟子，这时候也会感到疲惫，不知道这场魔劫何时才是尽数。

    他们却是不知，眼前所面临的一切，才仅仅是开始，玉衡境还要面临更残酷、更血腥的考验。

    魔族投入新的一波攻势还没有过多久，左翼战阵就出现崩溃的迹象，陈翎这时候再也压抑住心头的雀跃，顾不得去征询陈寻、方啸寒他们的意见，祭出紫钧灵剑，身剑合一化为一道惊虹，往左翼遁去。

    “陈仙子！”看陈翎这时候就杀出前阵，其他诸多在大营压阵的天人境玄修都吓了一跳，有人跺脚顿足，出声就想将她拦住。

    虽然人族联军共有百余天人境玄修，但作为中千天域站在芸芸众生之上的顶级存在，他们通常只会在前阵出现严重危机时才会出动逆转一下战局，更多的时候是坐镇风雷山脉的主锋大营，确保北钧洲的大局不垮掉即可。

    现在显然还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候，没想到陈翎那嫉恶如仇的火爆性子，这会儿就按捺不住，冲了出去。

    陈翎也不是第一次不听劝阻擅自杀出前阵，只是她是赤霞仙君的记名弟子，比皇曦宗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地位更尊贵，没有人压制她。

    又担心陈翎出什么问题，难以交待，当下主峰大营又有六名天人境玄修，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一起杀出，想着与陈翎助成战阵，助左翼的形势转劣为优，自然就能劝她退回来。

    数年鏊战，魔族那边想必也是早就摸透陈翎的性子，不等人族主峰大营这边有什么动，魔族大营那边就飞出数道巍峨魁伟的魔影，粗壮的鳞臂执持巨大的魔杵、魔刀，往陈翎围杀过来。

    换作他时，陈翎必定与己方前阵将卒站在一起，保持锥形的冲锋阵形，也将身后己方将卒的势借足，将魔帅级强者的围杀攻势化解掉。

    然而她此时有陈寻为后盾，而陈寻的目的就是要她上阵斩杀魔帅、天妖魔将，以达到瓦解魔族大军、提振己方士气的目的，这时候不退反进，放弃所有的防御，将全部的心神魂意都沉浸入紫钧灵剑之中，在与为首那头蛛魔相撞的瞬时，一道无边剑煞凝聚的紫色灵凤从剑尖喷薄而出，猛然往蛛魔最薄弱、覆盖血绒的前腹撕扯而去。

    而在这时，蛛魔粗壮的巨臂，也高高举起黑魔狱枪，往陈翎不加防备的肉身狠狠的扎去……

    陈翎身后六名天人境玄修，看到陈翎一上场就是两败俱亡的打法，都吓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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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战意控制

﻿    陈翎为了将最强攻击力爆发出来，放弃所有的防御，完全以两败俱亡之势，将心神魂意都沉入灵剑之中，凶烈的剑煞化为一首紫色灵凤，鸣啸着就从紫钧灵剑的剑首挣扎而出，往蛛魔最为薄弱的血绒前腹撕扯而去……

    蛛魔人首蛛身，八条蛛腿都有十数丈高，尖细有如黑色的战矛，与两条举起黑狱魔枪的粗壮鳞臂一起，朝陈翎毫不加备的肉身狠狠的夹击过来。

    这一瞬时，八条蛛腿与两杆黑狱魔枪横扫夹击范围内，十数丈方圆的空间，都像瓷器似的崩裂无数蛛丝状的裂痕，同时也将陈翎完全笼罩进来。

    只要陈翎的肉身不比空间玄壁更坚不可摧，就会在空间彻底破碎的同时被撕成粉碎，连元神都没有丁点幸存的可能。

    陈翎的肉身修为，怎么可能比空间玄壁更坚不可摧？

    跟着陈翎之后，杀往魔族大军的皇曦宗六位天人境玄修，看到这一幕，是吓得魂飞胆丧。

    他们心里将陈翎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一遍，却又不得不摧动全身的真元法力，摧动玲珍塔、降魔杵、金禅灵剑等法宝，往蛛魔的八足、两支黑狱魔枪猛攻过来。

    强者相争，差了一线先机，就等于输掉全部，他们看到陈翎御剑飞出主峰，才跟上来，冲入魔军敌阵的坚心远无陈翎那么坚决，何止是差了一线先机？

    他们并不认为此时再多努力，就真能助如此乱来的陈翎脱离险境，但为避免宗门日后追究他们守护不力的责任，他们此时不管有没有用，都必须要全力以付，将最强法宝轰出去。

    陈翎性子极为好强，但她在豁出去的这一瞬，同时也是被蛛魔神魂锁杀的一瞬，就觉得灵海神魂似被蛛魔透漏的凶烈杀念完全困缚住。

    她的心神魂意都沉浸入紫钧灵剑之中，自然无力抵挡蛛魔的神魂锁杀，也无法再调动体内剩余不多的真元法力去激活防御道符，身形完全僵硬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蛛魔的八足以及两手持掣魔枪，就要将她丝毫不加防备的肉身撕成碎片。

    而又在她觉得神魂行将寂灭的一瞬时，仿佛眼前有一道膜猛然被撕开，陈翎直觉神魂陡然进入一个玄之又玄、更难言喻的境界，蛛魔对她的神魂锁死在百分之一瞬间破碎，蛛魔快似闪电的一刺，在这一瞬竟然变得极其的缓慢，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在这一瞬，甚至虚空破碎以及身后六名天人境师兄弟拼力摧动法宝杀出的种种情形，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陈翎以一个极古怪的姿态，娇躯像鱼龙一般躬起，仅仅是个微小的动作，却牵动无边的天地元力，将她肉身所处、将要破碎的空间硬生生的锁死在那里，没有进一步的崩裂成无数碎片。

    而在下一瞬时，六修所祭法宝及时赶到，已经蛛魔的八足、双臂完全封住。

    陈翎心里非常的困惑，知道是陈寻在幕后助她将神魂陡然提升了好几个境界，才能清晰无误的捕捉这一切，但这一切又好像完全是她自行突破一般，念头在脑海里猛然浮现，引导她的娇躯在极瞬之时完成妙不可言的古怪之势，化解掉蛛魔的必杀一击。

    陈翎同时又好奇，这是怎样的武道神通，身形极微变化之间，明明都将方圆数千里的天地元力都牵动，为何她自己都感觉不到什么动静？

    “我将玄辰碎星拳前六重拳诀，都化入这鱼龙相，陈翎你之后可以细细参悟，此时先撤回来再说……”

    电光火石之间，陈寻的声音透过一缕神念飘来，陈翎才省得现在真不是什么打愣犯傻的好时机，又有一个念头猛然浮起，身随念头，再以一个古怪的身姿往后一折，身形就从像瓷片崩碎的虚空脱离。

    “此乃云海相——是你目前能修的数相秘学之一……”陈寻又传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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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翎以差之毫厘之势逃过一劫，蛛魔柔软的前腹就要实实在在的受她最强的一击，无边剑煞所化的紫色灵凤瞬然间就将它覆满血色细绒的前腹撕开，露出残破不堪的脏腑，这一刻六大人族玄修的攻势也先后齐至。

    “吼！”

    蛛魔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破碎魔躯，轰然间倒塌。

    这时候其他魔帅级的魔族强者才从后面赶到，而陈翎则已经飘身退到六大天人玄修的身后，退回到己方战阵之中，大口吞服丹药，恢复刚才在极瞬之间就耗尽的真元法力。

    虽说蛛魔的前腹是个弱点，但也唯有陈翎在瞬时耗尽真元法力，才有可能一举撕开魔帅级蛛魔的肉躯，将其五脏六腑彻底的摧毁。

    陈翎她自己看到蛛魔前腹被她血淋淋的撕开，神魂都被撕裂，仅剩残肢碎肉倒在抽搐，她都觉得难以思异。

    杀念凶烈的魔族强者，这一刻也是震惊无比，庞然身形都生生滞停在半空中，没有再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围杀上来。

    虽然北钧洲战场，人魔两族各有百余天人魔帅层次的强者坐镇，折损一两员大将，都不至于造成不可能挽回的重创，但陈翎与蛛魔电光火石的互击，速度快到绝大多数的人、中低等魔物都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眼睁睁就见一头魔帅级的蛛魔毫无抵挡的轰然倒地，这对魔族的震慑及人族联军的士气大振，都是难以言喻的。

    在这瞬时，前阵数以万计的武修，皆齐声大吼，仿佛钢铁洪流一般杀出，杀伐意志竟然隐隐凝聚到一起的气势，顿时间就将飘荡在峡谷北侧的黑煞魔云冲得支离破碎。

    “杀、杀、杀！”

    陈翎都能看到诸武修将卒的血勇之气在凝聚，数以万计的武修浑如一体，往北面的魔族大军杀去，她胸臆间也是战意澎湃，似乎有无尽的灵元冥冥中涌出，使她体内的真元法力瞬时充盈起来。

    前阵武修将卒还是以真阳境弟子为主，照道理来说，他们都没有跨入神魂修炼的门槛，是没有办法结成杀伐战阵的，而陈翎心里也清楚，她体内的真元法力也不可能瞬时充盈起来。

    一切都是陈寻在幕后施展难以想象的大神通，将她与诸武修将卒胸臆间的战意都激活沸腾起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竟然就直接逆转了即将崩溃的战局！

    数个魔帅级的魔族强者，也意识到人族前阵将卒气势的整体逆转，它们自然不会再往刀口上撞，徐徐后退。

    低等魔物完全受杀戮意志控制，但高等魔族就有喜畏惊惧之情，虽然人族前阵数万将卒的杀伐意志凝聚到一起，还不能幻变出神魔之相，但在气势上已经足以压制阵前十数里方圆的魔族神魂……

    陈翎将紫钧灵剑，当成普通的刀剑使用，随同诸将卒同进同退，每手起刀落，便将一头魔物斩断身骸。

    人族联军的统帅也不是蠢货，看到左翼气势如虹，当即从主峰大营派出数队天人境强者统率的精锐战力，加强左翼的攻势，以摧朽拉朽之势，将左翼的两三百万魔物切瓜剁菜一般撕开后反复的绞杀，二三十头天妖魔将，也没能逃出陈翎她们的斩杀……

    最初六大天人玄修被迫跟陈翎出战，但没有想到会有如此酣畅淋漓的一战，到最后对陈翎也是毫无怨言，只是大呼痛快。

    北钧洲战事持续这么久，歼灭的魔族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但没有这么痛快的大获全胜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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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翎回到她在主峰的营帐，开启禁制走进去，却见陈寻盘膝坐在石殿的中央，汗出如浆，一副念识严重透支的样子……

    陈翎吓了一跳，忙上前问道：“陈宗主，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陈寻微微一笑，安慰陈翎突如其来的担忧，又跟方啸寒他们笑着说道：“太古魔神能影响数以千万、亿万低等魔物的神魂，使它们完全受杀戮意志控制，而我想影响七八万人族武修将卒，却是困难无比，半盏茶的工夫就精疲力尽，看来还是修为境界差得太远。”

    “啊！”陈翎微微一怔，这才知道今天左翼战场上的种种情形，竟然是这么回事。

    方啸寒微微笑道：“神念化为亿万，是金仙境才有的大神通，你此时距离梵天境还差一步呢，已经能试图做这样的事情，仅凭这点，你已经足够自傲了……”

    “这可能还是与浩然天道有关，只是没有时间认真参悟，也是颇为可惜，”陈寻微微一叹，又跟陈翎说道，“我们还不想暴露出来，提前引起魔族警觉，再有两三场这样的胜利，就应该要换战场，你此时要跟他们提前有个说辞……”

    “陈翎谨遵陈宗主的吩咐……”陈翎稽首说道。

    陈寻要是直接出手，自然能摧枯拉朽般将风雷山脉以北两三千万的魔兵魔将绞杀成渣，但真要这样，也就谈不上给张顺他们多争取三五年的时间了。

    再有两三场这样的胜利，北钧洲后续的战事将会顺利很多，他们也应该以最短的时间去影响更多的战场，实际上也是为救下更多的凡民及玄修将卒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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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吞日异相

﻿    (纵横搞了个百度文学书评大赛，《枭臣》有一篇书评，目前处于第三十三名的位置，兄弟们每人都能投十张免费票，大家齐心协力，将这篇书评的排名给顶起来——下午还有一章……）

    踏入璜洲，刺骨的寒风凛冽刮来，陈寻都觉得有寒意侵体。

    还胎境、天元境等低级玄修，早就已经寒暑不侵，但璜洲天地间所浸透的寒，是那样的刺骨。

    驱逐或抵挡这样的寒意，即便是陈翎都能轻而易举做到，但陈寻意识到想要化解侵入体内的寒意，怕是需要调用纯阳真元，与之阴阳璇和才行。

    陈寻看向方啸寒、混沌魔，他们都抬头看苍穹看去，谁都意识到璜洲的严寒不同寻常，苍黄的天穹昏蒙蒙一片，只有无尽的大雪在刺骨的寒风里飞旋。

    “魔族出现在玉衡外围星域不久，璜洲的天气就开始出现异常，天气一年比一年寒冷，三年前，璜洲大地就完全被冰雪覆盖，广袤无垠的瀚海也完全冰封，站在璜洲大地上，已经有三年彻底没有见到太阳了，这日头好像是被什么魔物吞噬掉似的。师门那边三年前才反应过来，但璜洲的凡民在三年前就已经差不多都被冻死了，更不要说栖息于璜洲天地间的那些亿万生灵了……”

    陈翎说道，

    “但璜洲山岭雄奇，明确能与诸多中小天域相接的空间裂缝有上百处之多，与皇曦宗在玉衡境所辖之域相接的空间通道就有四处。因此，以皇曦宗为首的联军始终都没有退出璜洲，都是背依与玉衡境相接的空间通道，与侵入璜洲的亿万魔族大军残酷厮杀。”

    “逆变一域天地之阴阳，非梵天境中期修为不能为，”方啸寒微微一叹，说道，“没想到魔族中竟然会是有通悟阴阳大道的天域强者！”

    “逆变一域天地之阴阳？”陈翎困惑不解的问道。

    “你来感受这滴水的寒意……”陈寻伸出手指，指尖凝取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陈翎伸手接过，就见指掌之间已经霜花凝出，没想到这滴水所透漏的寒意，与璜洲所充盈天地的奇寒是那样的相似。

    一定要说什么区别，那就是这滴水所透漏的寒意更纯粹，更有钻透漏力，令她都有神魂被冻僵的感觉。

    “陈师，这是什么水？”陈翎问道。

    三年来，她带着陈寻出没诸中小天域，暗中影向诸中小天域的御魔战局，也是暗中接受陈寻、方啸寒他们的教导，道基已经是难言的雄厚，要不是为了方便出没中千天域，陈翎甚至都不需要涅槃丹，就能直接借助雷劫冲击元胎了。

    也因此，这三年来，她对陈寻、方啸寒，都是以师相称。

    “这是玄阴真水，也被玄修称为黄泉圣水，需要悟及阴阳真道才能凝聚，不然通常只有深处一域的最深地脉，才能采集到些许，”陈寻说道，“天域不论大小，通常都处在阴阳璇和的大平衡之中，玄阴在地脉之中凝聚真水，玄阳则在九天苍穹之上衍化真火，接地则阴阳调和，才滋养万物生灵，人族乃存。璜洲此时天地绝寒，玄阳所衍生真火已经不能凝聚太阳，是为吞日，阴阳就彻底失调了。而能对中千天域做到吞日这一步的，非一些极特殊的绝品道器或梵天境中期修为不成……”

    陈翎也知魔族新近崛起，没能在天钧、太元有大的收获，手里应无绝品道器层次的法宝，更大的可能，是有通悟阴阳、修为已臻至梵天境中期的魔帝，一直在璜洲的外围星域，操控着这一切。

    “话是这么说，但师门四位仙尊，应该早就察觉到这个情形，为何……”说到这里，陈翎猛然收住话头，神情抑郁的没有再说下去。

    看陈翎如此表情，陈寻也知道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幽幽一叹，说道：“皇曦宗四尊没有谁愿意亲自到璜洲来坐镇，自然就都不便将这层原因跟普通玄修弟子点破。”

    方啸寒说道：“既然有魔帝级的角色蛰伏在璜洲九天星域之外，而璜洲的凡民及亿万生灵，都已经不幸灭绝，天道已然不存，所有修在为涅槃境以上的强者，都能无碍进入璜洲，看来我们这次稍有动作，都极有可能会彻底的暴露行踪……”

    “也不知道雷阳子他们准备怎么样了？”陈寻担忧的叹道。

    这三年多来，在陈翎的掩护下，陈寻他们出没诸中千天域，也偶尔有三五次是经过玉衡境中转，但距离凤州极远，都没有机会与雷阳子、张顺他们联系上。

    璜洲的生灵已灭，天道不存，涅槃境以上的强者进出，再也不受限制，璜洲的战事，三年前就进入更激烈、更高层次的阶段，人魔两族在璜洲战场，都投入大量修为涅槃境以上的真君巨头、魔君级强者。

    陈寻他们在璜洲战场还想有所作为，自然会将真正的实力暴露出来。

    方啸寒、混沌魔、迦黛、魔龙星墟子、钱塘老妖、赤海、红茶他们，进入璜洲后，也就没有必要再封印元胎了——特别是有魔帝级角色蛰伏在璜洲的九天星域之外，随时都可能直接杀入璜洲地面的战场，他们也需要随时做好应变的准备。

    陈寻同时也让陈翎做好承受雷劫洗淬的准备。

    很多玄修修炼到天人境圆满，寿元将近，却不能凑到一枚涅槃丹，才不得不行险承受雷劫——这样的玄修在玉衡境绝不在少数，而最终能借雷劫中所蕴藏的磅礴纯阳元力，成功修成元胎者，一万个里都没有一个。

    虽然陈寻手里还有几枚涅槃丹，但他还是建议陈翎尝试一下雷劫的威力。

    以雷劫冲击元胎，成功概率虽然极低，但最终能否成功，还是取决于道基是否深厚。

    道基深厚者，大道印记相对完整、坚不可摧，雷劫都轰不灭。

    只要融入自我灵识的大道印记不灭，提前又炼成第二元神、身外分身以防不备，即便是渡雷劫失败，转世重修也是容易之事。

    当年兕师分出六道大道印记，赤松子、纪烈、北玄甲、赵承恩他们，就是在融炼兕师的大道印记之中，在天人境就极大提升道基层次，最终没有借助涅槃境，也修成元胎，甚至涅槃下三境都没有遇到什么修为上的障碍。

    苏棠、千兰从苏旦那里获得两枚完善的大道印记，此时二女都修炼到涅槃第七境了，也都没有什么无法突破的瓶颈。

    过去三年，陈寻精力挑选了一枚天武大道印记碎片，助陈翎巩固道基修炼，又使她将一枚轮回残石炼为魂器，完全可以去尝试着借雷劫冲击元胎。

    借助涅槃丹，虽然更容易冲击元胎，但雷劫对神魂、**的洗淬更加彻底、更加完美。

    更为主要的，陈寻想看看陈翎在人魔两族的战场之上，直接引发雷劫，会不会引起意想不到的变数……

    ***************************

    陈寻他们进入人族联军的大营，位于一座雄奇山岭的绝顶之巅。

    类似于玄磁通天塔的十八座灵塔，都有三四百丈巨大，每一座灵塔都可以说是上品道器，矗立在谷壑之间，与天地之势相融，形成一座天地五阶的防护大阵。

    天地元力涌动所形成的玄磁光华，将三四万里方圆的山岭都笼罩起来。

    此间的人族联军，由陆原、虞菡两人负责统领。

    当初经魔墟口返回天钧时，陈寻他们与陆原、虞菡打过交道。

    皇曦宗除四大仙尊之外，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也将近百数。

    在这些逆天强者里，陆原、虞菡也都算得上是佼佼者。

    就算以前没有碰过面，陈寻、方啸寒他们也不指望能在陆原、虞菡二人面前瞒住修为，所以他们进入人族联军大营的外围，陈翎就安排地方让他们暂时停下来歇息，陈翎独自前往数千里之外的主峰，参见陆原、虞菡二人。

    赤霞座下前后共收录百余弟子，陈翎仅仅是百余记名弟子之一，而陆原、虞菡作为赤霞的嫡传弟子，又有涅槃上三境的修为，两人联手更有逆抗梵天境强者的实力，在皇曦宗以及玉衡境的地位，远非陈翎能及。

    陈翎是赤霞师尊前修炼年限最短的小弟子，陆原颇为热情唤她进入内殿说话：

    “陈师妹，听说你在北钧诸域，前后斩落十数头魔帅级魔物，战功显赫，看你应该是天人境早就修炼到圆满了，怎么不回玉衡冲击元胎，又跑到璜洲来了？”

    “陈翎拜见陆师兄、虞师姐，”陈翎给陆原、虞菡施礼，说道，“看诸中小天域遭受魔劫侵害之惨状，陈翎哪里有心思光顾着自己的修行？这次过来，希望能在陆师兄、虞师姐座前，为御魔稍尽绵薄之力，陆师兄、虞师姐，可不要嫌弃陈翎修为低下，赶陈翎回去。”

    “怎么会？”陆原笑道，“你拜入师门时日尚短，但看你道基深厚，一旦修成元胎，成就不可限量，真要想为抵御魔劫出力，也不需要急于一时。”

    “陆师兄教训得是，陈翎也不会忘了修行就行。”陈翎说道。

    “璜洲生灵灭绝，是极其不幸，但陈师妹在璜洲冲击元胎，却也不受限制，”虞菡说道，“我手里有一枚涅槃丹，陈师妹可以在璜洲尝试一下。”

    “多谢虞师姐，陈翎想尝试借雷劫纯阳之威冲击元胎。”陈翎不忍心欺骗虞菡手里的涅槃丹，将这事据实相告。

    陆原、虞菡皆是一惊，凝眸再看陈翎的灵海，说道：“以师妹此时的道基，或可一试，但还有要多做准备，以防不患。陈师妹，可将修炼成的身外分身带在身边？到时候我与你虞师姐，可助你护法。要是你在璜洲出了岔子，我们在师尊面前可不好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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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流放罪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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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翎原以为是她天资过人兼赤霞仙君仁心宅厚，才得以到赤霞仙君的门下修行，却未料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那样的不堪——此事也令她备受打击。

    换作别人，或许会将错就错，死抱住皇曦宗及赤霞仙君的大腿，毕竟赤霞仙君门下，哪怕是记名弟子，所能带给她的实际好处，也是大到无边。

    然而陈翎生性介直，为同门情义就不惜屡屡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星墟捕杀盲蛇，就她的本性而言，又怎么愿意违拧自己的道心，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还继续留在赤霞仙君门下修行？

    好在血海魔劫当前，一切皆以御魔为重，陈翎也不需要去考虑太多的事，但她心里对赤霞仙君及皇曦宗的感恩之心，已经是淡漠到极点。

    此时面对陆原、虞菡二人的热切关怀，陈翎客气推搪道：“陈翎真要到冲击元胎之时，少不得还要麻烦陆师兄、虞师姐相助护法。此时陈翎有几个相伴修行的好友，都还留在散修大营那里，此时不敢太怠慢了，我这时候就不打扰陆师兄、虞师姐处理军务了……”

    虞菡想说什么，但被陆原拿眼色制止，终究没有说出口。

    陈翎告辞离开御魔联军大营所在的主峰，就往陈寻他们暂时落足的散修大营飞去。

    ***************************

    璜洲的生灵灭绝，天道不存，对修为在涅槃境以上的玄修，不存任何的限制。

    这是璜洲战场，与其他中小天域战场，最大，也最根本的不同之处。

    除了皇曦宗及附属宗派的弟子，作为御魔联军的主力外，同时还有大量散修以及另三大仙宗的弟子，进入璜洲。

    皇曦宗都还没有意识到这次血海魔劫的惨烈程度，所谓的御魔联军，主要还仅限于皇曦宗及附属宗门、宗族、部落的势力联合，还没有想到联手其他三家仙道宗门。

    而另三宗及诸多散修，更是罕有人能足够重视这场魔劫，他们大量涌入璜洲，主要还是为了猎杀高等级的魔物，以获取炼丹或炼器的资源。

    散修大营位于左翼山岭间，陈翎飞过来与陈寻他们汇合，看到丘山谷壑间，一片鱼龙混杂，也就清楚皇曦宗虽然没有拒绝这些散修以及其他三宗的弟子进入璜洲，但也绝非是欢迎的态度。

    御魔联军在璜洲依为根本的玄磁通天大阵，并没有将左翼这片山岭庇护在内，散修们绝大多数都是各自为阵。

    三宗弟子以及散修里数量不多的真君巨头们，都还能占据一两座山势雄奇的山峰布设防护大阵，而绝大多数的散修以及被御魔联军排斥、暂时又不能逃往其他天域的璜洲本地妖修、邪修，则都聚集在几座山岭交汇的一座峡谷里。

    这座峡谷紧邻一座火山口，在璜洲大地都被严寒笼罩之时，唯有这处峡谷依靠地火岩浆散发出来的热量，没有完全被冰雪覆盖；还有数股热泉汇涌过来。

    陈翎找到陈寻他们时，陈寻他们正站在一座山崖前。

    陈翎飞过去，看到山崖下的峡谷里，有好几座大型的山寨依险而建，有很多武勇，穿着简陋的兽皮甲，手持弓矛，不畏严寒在站在寨墙上巡视——陈翎神识延伸开去，在山寨里那些简陋的屋舍中，都挤满数量庞大的凡民。

    虽然这些人，大多数都显得很健壮，恶劣的环境，使他们的气血及生命气息显得极其旺盛，但大多数依旧是没有修炼过或者说曾经修炼过、却被剥夺修为的凡民。

    “陆原他们怎么没有将这些凡民都撤出去？”陈翎困惑的问道，“一旦御魔联军在山南与魔族大军接战，对这些凡民可都是灭绝之灾啊！”

    一场稍强猛烈一些的地震，就能将凡民建造的城寨、屋舍都震塌掉，何况魔族大军将对玄磁通天大阵正面所展开的攻势，足够将整座山脉都撕裂开。

    数万里范围之内，凡民所居住的城池，要没有防护大阵的庇护，凡民是没有办法幸存的。

    “他们是被皇曦宗流放的罪民，兼之御魔联军在主峰大营需要大量的苦工营建防垒，他们就都被圈留在这座峡谷里，”

    陈寻此时只要将神识延伸出去，都不用刻意进入他人的识海，就能从无数人的交谈中，搞清楚一切，跟陈翎说道，

    “再过些天，还有二三十万罪民作为苦工，从玉衡流放过来，到时候皇曦宗会派一些弟子，从中挑选健壮，组建一支苦奴军……”

    “组建这么一支苦奴军能抵什么用？”陈翎震惊的问道。

    “诱饵！”方啸寒不带多余感情的说道，眼神冷冽的注视着下面的动静。

    陈翎明白过来——皇曦宗不定期会将忤逆律令的弟子及其他附民，贬为罪民，被流放到荒凉、凶险的地域做苦役——这些人此时被流放到璜洲，作为扰乱魔族大军部署的诱饵，才是他们的最大价值所在。

    “我去找陆原，即使下面这些人都是被流放的罪民，但也不是必死应斩之罪，不能将他们白白送到魔族大军的铁蹄下遭受践踏！”陈翎震惊立起，就要去找陆原抗辩此事。

    “此事不能怨陆原残酷，事实上跟他及虞菡都没有什么关系，”陈寻拦住暴跳如雷的陈翎，说道，“这两年陆续流放到璜洲消耗的罪民，相当部分的都是张顺、白无涯、雷阳子等黑衫军战将的亲族子侄，你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陈翎目瞠口呆的站在那里，难以想象这一切都是真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陈寻说道，“虽然血海魔劫在玉衡附近蔓延开来，即使熊弼那边还没有跟皇曦宗正式接触，赤霞也能从俘获的魔兵魔将那里，知道很多有关太元天壁御魔血战的详情——当年璇玉山所布的迷局，到这时候已经是再遮掩不住了。”

    “那张顺、白长老他们此时在凤洲，岂不是凶险异常？”陈翎看到赤霞都开始着手清洗张顺、白无涯他们的族人了，难以想象张顺白无涯他们在凤州，会遭遇到怎样的凶险。

    “赤霞即使能猜到张顺他们背叛了皇曦宗，但也未必能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就赶到玉衡来……”陈寻说道。

    陈翎想想也是，赤霞仙君此时还是以编织罪名、流族张顺等人族裔的形式进行清洗，诸事都做得极其隐蔽，还不像是真相被揭穿后的狗急跳墙，那张顺、白无涯、雷阳子他们在凤州，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只是流放此地的罪民，相当部分都是张顺他们的亲族子弟，他们就不能坐视不理，但这种情形下，他们要怎样才能袖手不管？

    难道说，他们现在就带着这些流放罪名逃跑吗？

    这显然也是不现实的，陈寻他们历经千辛万苦，主要还是要消弥魔劫，此时数以千万的魔族大军正徐徐往这边逼近，他们不能单为救几十万人，就放弃这个根本目的。

    “你去找陆原，要求统领新编的苦奴军，即便有一日苦奴真被调到抵御魔族的正面战场上，我或许还能保存一部分人不死，”陈寻说道，“当然，你还可以再向陆原献上一策……”

    *************************

    “什么，你要以整个散修大营为饵，引诱魔族大军的进攻左翼！”

    在议事大殿里，陆原震惊的问道，他没想到陈翎又跑回找他，竟然献上这样的计策。

    “东曦门、雷阳宗是有很多弟子，确实是犯下忤逆大罪，连累亲族都被流放到璜州来，我也不能求师兄饶恕他们的罪名，但请师兄能许他们戴罪立功，”陈翎说道，“另外，还可以从散修里招蓦一批精锐，与流放罪民编成一军，只要军容整饬，不愁魔族不上当。而在这时候，将魔族大军引往左翼的散修大营，就能将进入璜洲的散修战力都发挥出来——到时候师兄自可以率部从容进攻魔族大军的侧翼，先斩获一两场大捷再说……”

    “你所说确是一个妙策，但你要出了什么意外，我不好跟师尊交待，我会安排其他人去统领苦奴军。”陆原说道。

    “除了我之外，有谁会愿意统率苦奴军，坚持到最后？”陈翎美眸盯着陆原的脸，咄咄逼人的问道。

    陆原语塞，却不得不承认陈翎所说是这个道理。

    在场都知道苦奴军是诱饵，不管军容伪装得有多整饬，也会被魔族大军一冲即溃，就算是涅槃境的修为，逃慢一点，都是神魂俱灭、肉身被食的惨淡下场，谁没事愿意去接这个苦差？

    “我这里有两枚师尊亲手炼制的防护道符，师妹拿去祭炼，”虞菡沉吟片晌，从储物戒里取出两枚道符递过来，说道，“若遇险情，一枚道符在三五十个呼吸间，防御力能抵得上绝品防御道器，但一切还要师妹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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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道源神念

﻿    编建苦奴军以为诱饵，诱骗魔族大军进攻左翼的散修大营，此事细想下来还是有着极大的漏洞。

    魔族在进犯天钧之前，对天钧诸域就有极深的渗透；玉衡境诸域，此时多半也早被魔族的奸细渗透进来——特别是散修大营，鱼龙混杂，魔族的奸细想要渗透进来极为容易——倘若魔族再有眼线已经渗透进散修大营，苦奴军的底细怎么可能瞒过魔族的眼线？

    对于皇曦宗高层而言，只能找个光明正大的办法，将这些流放罪民干干净净的消耗掉，即便是陆原也不能违背直接来自于赤霞仙君的意志。

    而陈翎假戏真唱，是因为她知道陈寻此策，乃是多重算计。

    无论魔族大军是不理会左翼的散修大营，还是将计就计，此时它们的眼线都绝对看不穿陈寻、方啸寒、迦黛、魔龙星墟子、混沌魔、钱塘老妖、赤海、红茶都在苦奴军中，而陈寻他们才是苦奴军真正的底牌……

    即便陈寻心系大局，但只要有陈寻在，陈翎相信他还是能庇护大部分苦奴的性命。

    陈翎从陆原那里请得令旨，走出议事大殿，看着山岭间的皑皑白雪，心里轻叹一口气，心想将雷阳子、张顺、白无涯等黑衫军将卒的流落亲族，都编入苦奴军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都能及时应变——不然的话，陈寻宗主手里就算有洞府法宝，想要将上百万人从分散的城寨收进来，也要浪费极宝贵的时间。

    飞回到圈押流放罪民的苦奴城寨，陈翎从看管执事手里接过苦奴城寨的统制大权，将流放罪民的首领都召集过来。

    陈寻他们作为陈翎的“随扈”，也一起进入简陋不堪的苦奴城寨。

    流放罪民主要也是以宗族进行分编，只是流放罪民的宗族首领以及其他有修为在身的族人，在定罪时都被剥夺掉修为。

    元胎、元神都被摧毁，肉身形骸也因受刑而伤痕累累，但好歹有修炼的底子，诸氏罪民苦奴的身体都很强健。

    不然的话，就算城寨挨着火山口而建，凡民也仅凭简陋的粗布与兽布缝制的衣衫，也很难挨过这样的严寒。

    陈翎既然以编苦奴军为饵、诱骗魔族的名义行事，主峰大营那里却也不会吝啬弓矛战甲，甚至还补充了一批赤铜战车以及数万匹高壮鳞马。

    这些弓矛战甲以及赤铜战车、鳞马，都是璜洲所积存的武备，数量很大，但都很普通，玉衡境还没有哪家宗门看得上眼，一直都积存在这边的主峰大营里，但对此时的苦奴军而言，却是极优良的武备。

    然而陈翎想从散修里招蓦一些精锐，加强苦奴军的战力，却远谈不上顺利。

    苦奴军或许还有骗过魔族的可能，却瞒不过眼鼻子底下的散修。

    最后除了两三千不被御魔联军接受、又被玉衡散修欺压的璜洲本地妖修或与璜洲皇族有仇怨的一些散宗弟子外，来自玉衡境的散修，只有极少数人，是看在陈翎身为赤霞仙君记名弟子的身份，选择加入苦奴军。

    这些璜洲本地的妖修、散修，没有更好的出路，也是因为修为都很有限，能天元境修为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更多都仅有真阳境、还胎境的低微修为，但对于几乎所有人都被剥夺修为的苦奴军来，却是极好的补充。

    有了这两三千人，也算是帮助陈翎，在短短十数日的时间里，将一支百万甲兵的架子给撑起来了。

    苦奴军百万甲兵的架子虽然撑起来了，但在皇曦宗弟子的眼里，这百万甲兵的战力，加起来都未必能有陈翎一人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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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翎也没有指望苦奴军百万甲兵，真能起什么作用，但现在的局势很纠结，错综复杂，她也不清楚张顺、白无涯、雷阳子三人潜入凤州，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形，此时也不能指望陈寻拿出伏龙舟，直接将百万甲兵都收进去。

    进入苦奴城寨之后，陈寻他们一直都在一座石殿内闭关，陈翎也不敢轻易就去打扰。

    随着魔族大军的日渐逼近，主峰大营那边要求苦奴军调到主峰大营左前翼充当诱饵的声音越来越强烈，陈翎才不得不推开石殿的门，去找陈寻拿主意。

    一株黑色巨莲绽放在石殿之中，怒放的花蕊几乎都要顶开石殿的高梁，散发出层层叠叠的灵辉，石殿里的光线都扭曲起来——陈翎走进去，黑莲散发出来的灵辉，予她身置湖水之中的感觉。

    陈翎颇为诧异的往黑莲看去，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灵物，散发出来的灵辉竟予人有如实物的感觉。

    方啸寒、迦黛等人都在商议其他事情，看到陈翎进来，也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紧接着又都往黑莲看去，生怕错过一瞬。

    陈寻此时盘膝坐在黑色巨莲之下，正处于入寂潜修的状态之中，有星星点点的灵芒从他的颅顶散发出来，在眉心前凝成一株微弱的火苗。

    陈翎看不出什么名堂，即使是真阳境刚刚接触火系灵诀修炼的低级弟子，都能凝聚火苗，却不明白陈寻眉心前所凝成的这株火苗，竟让方啸寒这等人物，都露出既惊且喜、如此专注的神色来。

    似乎感应到陈翎进来，陈寻眉心前所凝聚的那株火苗很快又散成星星点点的灵芒，但这些灵芒没有重新回到陈寻的体内，而是穿过石殿，往四面八方弥漫出去。

    过了许多，待陈寻眉心前的那枚火苗完全熄灭、待灵芒完全弥漫出去，陈寻才睁开眼睛，他先问方啸寒道：“我刚才可有露出什么蛛丝马迹能让人觉察到的？”

    “我想即便是魔帝级的角色，神识始终锁住苦奴大寨，也未必能发现你刚才到底动了什么手脚，”方啸寒哈哈一笑，说道，“即使赤霞老儿亲至，也绝对想象不到你以此时的修为境界，竟然能突破他数十万年都无法突破的瓶颈，竟有能力将道源神念种入凡夫俗子的识海之中——我前世也仅仅是触摸到道源神念的边缘啊……”

    “道源神念？”陈翎一时间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心想也是她修为太低，理解不了陈寻、方啸寒等人所处的境界，但这数年来，她与张顺一样，将陈寻视为师尊供奉，此时心里有诸多困惑，就直接开口相询，“什么是道源神念，刚才那点点灵芒就是道源神念吗？”

    “当你真正触及大道本源时，就知道道源神念是什么样的存在，”陈寻笑着说道，将混沌黑莲化为一道黑色流光从眉心心入体内，见陈翎还满脸困惑，又笑着解释道：“我也是借助这株灵莲，勉强做到这一步，但无灵莲相助，距离真正的造物境界，还是极远……”

    造物，金仙境！

    陈翎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一时间都忘了要说什么才好。

    不是她完全不知道道源神念是什么东西，是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这方面去。

    无论是大道本源、道源神念，还是造物，实实是金仙境或者准金仙境才具备的神通，她的脑洞开得再太，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将陈寻与金仙境才有可能具备的无上神通联系起来？

    对于寻常玄修，念头是随起随灭的存在，虽然极其强烈的执念，才会成为大道印记一样的存在，但修炼到一定的境界，玄修的念头也会发生“从虚到有”的本质蜕变，每起一个念头，都将成为类似大道印记碎片的存在，这就是道源神念。

    道源神念与普通念头相比，是直接脱胎于大道本源，有着“从虚到有”的本质蜕变，也就具备了直接从虚无中“造物”的基础。

    虽说道源神念的真正威能，还是远远不能跟大道印记相提媲美的，但对于常人说，眨眼间都能万千个念头，金仙道祖层次的人物，从大道源源产生的道源神念同样也是无垠无限……

    陈翎嘴巴张大在那里，这些在皇曦宗都是传说之中，就连赤霞仙君都没有验证过的神通，怎么能想到这一刻竟然就在她眼前展现出来？

    混沌魔、钱塘老妖、魔龙星墟子等人，看到陈翎恨不得将拳头吞到嘴里的反应，都是嘿然而笑，这些天来，他们都贴身追随在陈寻的身上，他们内心的震惊，可不见得比此时的陈翎稍弱，也是完全没有想到此时的陈寻，竟然已经借助混沌黑莲触摸到大道本源了。

    陈翎过了半天，才想起来要将张大的檀唇闭上，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刚才陈寻眉心的那枚火苗，看似与寻常之火没有什么区别，却是不借任何的天地元力，完全是无中生有，以神念直接从混沌虚无中凝聚出来的道源真火。

    这就是金仙层次强者才有可能具备的造物境！

    即使是陈寻借助那株灵莲才达到这个境界，陈翎也觉得难以思异，陈寻明明才涅槃第九境修为——这也是陈寻亲口告诉她的，她此时是完全判断不出陈寻与方啸寒等人的修为——怎么可能触及造物层次的神通？

    陈翎心里既是欣喜，又是震惊，觉得眼前一切都难以置信，但不觉得陈寻有什么必要欺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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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万军荡魔旗

﻿    陈翎傻怔怔的站在那里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道源神念衍生于陈师对大道的参悟，自有种种造物妙用，但陈翎还是不明白，道源神念种入数十万诸氏族人的识海，能派上什么用处？”

    “哈哈，”

    陈寻哈哈而笑，想到他的神魂借助混沌黑莲实现跨越境界的提升，达到准金仙境的造物层次，到这一步也才算是将混沌黑莲这株仙阶灵宝的威能真正的初步发掘出来了，心情痛快之极，笑着跟陈翎说道，

    “道源神念虽然衍生于大道本源，但用之造物，我此时也只能用之无中生有的造出一小朵火苗来，真是没有什么大用，但道源神念的妙用，可也不局限于造物。”

    看陈寻心情大好，陈翎爬竿子追问道：“那还请陈师明示，省得陈翎胡乱猜测，要是坏了陈师的大计，陈翎可负不起责任啊……”

    陈寻耐着性子跟陈翎解释说道：

    “人族神魂未经过修炼，或者说核心骨干没有修炼到神识的层次，即使是将杀伐战阵操练得再娴熟，杀伐意志、气血真阳、真元法力也是没有办法通过战阵浑成一体的。诸氏族人虽然有很多人在被流放前都有不弱的修为，但元神、元胎被摧毁后，神魂甚至比未经修炼的人还要孱弱，更不可能组成杀伐战阵。而要想助上百万人修复神魂所受的重创后，让他们重新修炼，也不是一时能成……”

    陈翎点点头，皇曦宗想不动声色、不落口舌的清洗张、白诸氏的亲族，在判处流放之刑的同时，就直接从神魂层次废掉他们的修为，想重新修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陈寻他们身具大神通，但没有大量的极品灵丹辅助，真要助这么多人都恢复修为，可能真需要数百、数千年，才有可能做到。

    只是陈寻都说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助这么多人恢复修为，那他刚才所以又是为了什么？

    陈寻从怀里取出一面黑色的三角灵旗，递给陈翎。

    陈翎接过三角灵旗，尺许长短，像是用一张极其强悍的魔物鳞皮炼制而成，触手摸上去，就有极其强烈的魔元波动，但陈翎真将神识透进来，却发现里面并没有多少复杂的阵法禁制。

    她一时不知道陈寻的用意，就不忙着祭炼，但这面灵旗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多珍贵的纯阳道宝，只是表面看上去唬人一些。

    陈寻看到陈翎的反应，一笑，说道：“诸中小天域，低等魔物完全受杀戮意志控制，这实是太古魔神分出的道源魔识在捣鬼。我虽然无法破解太古魔神的道源魔识，但也从中得到了一些启发。我此时将道源神念种入诸氏族人的识海之中，一方面有助他们自行修炼、恢复修为，另一方面，你虽然看这面灵旗不怎么起眼，却封印我少许道源神念在里面——你以这面灵旗作为苦奴军的战旗，那些种入我道源神念的神魂，都会与之生出感应，到时候诸将卒的神魂、气血真阳浑成一体，就能达到类似杀伐战阵的效果。不过，这面灵旗虽然普通之极，但在你手里，怎么也要做出像是极品道器的架势来，才不至于被人看出破绽……”

    陈翎震惊在那里，没想到这面黑色三角灵旗看似连纯阳道器都算不上，但因为道源神念，却成为比珍品、极品级道器更为强大的存大。

    有了这面灵旗，苦奴军百万甲兵将形如一人，到时候不管多强大的魔物，还愁不能斩杀旗下？

    陈翎这才知道陈寻此时的修为是何等的强大，相当是闭关十数日就生生造成一件品道器来。

    不过，为了不将道源神念的秘密泄漏出去，陈翎她却是要将这面灵旗，当成真正的极品道器来祭用，才能唬住别人。

    陈翎兴奋的说道：“这旗那可得起个威风凛凛的名字，省得他人问起来，我无法敷衍——陈师，你觉得万军荡魔旗这名字如何？”

    陈寻看陈翎眼睛里满是兴奋，告诫她道：

    “灵旗叫什么名字，都随你，但苦奴军将卒此时都还没有什么修为，即便上百万人的杀伐战意、气血真阳都汇聚到一起，再强也极为有限，还不能撼动涅槃中三境巅峰以上的魔族强者——真要到战场上，你还是要注意避开这些强敌，避免惨重的伤亡……”

    “陈翎省得，绝不会莽撞行事。再说了，陈师、方师、迦黛师娘都在陈翎身边，陈翎想闹出什么乱子，也办不到呀！”陈翎讨好的看向迦黛说道。

    “你这张小嘴真甜，师娘都叫上了，看来我不让陈寻将你收到门下修行，也是不成了。”迦黛嫣然笑了起来。

    陈翎心里虽然极其希望拜入陈寻的门下，虽然迦黛也半真半假的说起来，但在这时候她丝毫也不敢忤逆陈寻的意愿，只是既盼且怨的往陈寻看去。

    这几年，陈寻虽然指点陈翎修行，却没有正式的师徒名份，但想到陈翎此时全心助他们，可以说已经背叛了皇曦宗，他也应该将陈翎正式收入神宵宗门下修行。

    不过南珂等人的修行，陈寻都顾不上，还丢给赤松子他们负责指导，现在他是跟陈翎在一起，可以随时指导她的修行，但日后就未必有这个时间。

    看迦黛都有意成全陈翎，陈寻便顺水推舟的跟迦黛说道：“我看陈翎还是拜下你门下修行最好……”

    迦黛一怔，没想到她随口一说，却给自己惹来一桩麻烦。

    陈寻见她犹豫，问道：“怎么，你这时候还想着与神宵宗划清界线？”

    “我哪里还能跟神宵宗划清界线啊，只是没想到，我都对你这样了，你还来算计我，要给制造这么多的因果牵绊，”迦黛美眸娇嗔的瞪了陈寻一眼，神态慵懒的说道，“罢了，也就收一名弟子指导修行，费不了什么事，要是不听话，我可是要将她踢出师门的。”

    这些年来，迦黛主要留在魔族大军里充满眼线，都没能都留在莲山潜修苦修，但此时也已修入涅槃第八境。

    陈翎当即在迦黛身前跪拜下来行大礼，说道：“迦黛师尊有何吩咐，陈翎赴汤蹈火，绝对不会不听从的。”

    陈寻要陈翎站起来，说道：“我将道源神念种入诸氏族人的识海，但融合需要一个过程，一旦融合过程完成，我想他们神魂在受刑时所留下来的重创，也都差不多能愈合，之后就能重新修炼、渐渐的恢复修为——你接下来可率苦奴军出左翼山岭，清剿左翼分散的小股魔族，先重塑诸氏族人的信心与战意……”

    陈翎半懂不懂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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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魔族大军从北面压上来时，陈翎就大张旗鼓的执持万军荡魔军，率领苦奴军百万甲兵杀出左翼山岭，从侧翼寻歼小股的魔兵魔将。

    初时诸多集结于左翼山岭的散修们，都不觉得苦奴军能有什么作为，无非送出去塞那些魔物的牙缝。

    即便是苦奴军里的诸氏族人自己，面对送死的局面，士气也极其低落。

    要不是慑于皇曦宗的威严，怕牵涉更多的族人，要不是璜洲万里玄冰封覆，也是逃无可逃，百余万苦奴将卒早就撒脚丫子逃了个干净。

    魔族对出现在侧翼的苦奴军，初时也未加理会。

    苦奴军摆明了没有什么实际的战力，但不排除人族联军可能会有三五强者潜伏在里面故布疑阵，魔族除非打出碾压性的重拳，将苦奴军一锤子砸成渣，不然怎么应对都是错。

    种种因素，使得苦奴军出左翼的接连数战，遭遇的都是分散的小股魔族——陈寻他们都坐在一辆精铜战车里潜修没有出手，苦奴军百万甲兵，就很顺利数股魔物尽数歼灭了。

    诸氏族人士气提升上来，陈寻种入他们识海的道源神念，就渐渐与他们的神魂融合。而到这一步，诸氏族人里很快就有人发现神魂受刑而留下来的重创，在悄然间竟然就弥合了，甚至都能重新修炼。

    这对苦奴军来说，是极关键的一步。

    虽然资源极其匮乏，绝大多数人想在璜洲就恢复此前的巅峰修为，是绝不可能办成的事情，但苦奴军因万军荡魔军浑成一体，只要不断有人能够重新修炼，苦奴军浑成一体的战力就会快速的往上翻涨。

    对于玄修而言，刚刚开始修炼阶段的实力提升，是最为迅速的。

    普通凡民的气血真阳孱弱，大约只有能举起一百斤重物的气力，而到真阳境巅峰时，举起万斤重物也寻常事，这就相当于实力足足提升了一百倍——只要苦奴军诸氏族人，陆续修复因刑而受创的神魂，平均修为达到真阳境巅峰，那苦奴军的战力就能提升一百倍。

    而随着苦奴军每一次都能从侧翼歼灭小股的魔兵魔将，也就有着越来越多的散修，跟着他们进退寻猎魔物，甚至也有越来越多的中低级散修，直接要求加入苦奴军……

    这时候陈翎就拿魔兵魔将的尸骸，跟散修交换丹药。

    虽然交换的折价极其低廉，但多少换些丹药回来，也有助于诸氏族人能更快速恢复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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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凤州近况

﻿    御魔联军大营所驻守的山岭，是为歧天山。

    虽然璜洲的人族及亿万生灵都已经灭绝，但作为璜洲最为核心的山川祖脉，歧天山依旧是人魔两族的必争之地。

    绵延近二十万里的歧天山，不仅有条空间通道连接玉衡境，还同时有与其他三十余座中小天域相接的空间裂缝。

    虽然御魔联军陆续放弃璜洲的其他险地，但犹有上千万精锐将卒，固守歧天山，也由于背依连接玉衡境的两条空间通道，随时都有大批援兵进入歧天山，御魔联军也不怕会被魔族大军包围——后续也确实不断有新的援兵进入璜洲。

    对于魔族而言，拿下歧天山，即便是皇曦宗能及时切断与歧天山相接的两条空间通道，它们也能获得侵入其他三十余座中小天域的捷径，自然也是将数以千万的魔兵魔将压到歧千山的北麓，狂攻猛打。

    随着诸氏族人不断有人恢复神魂所受的重创，苦奴军的战力不断的提升，但陈寻要求陈翎每次都小心翼翼的在侧翼山岭出没，寻歼小股魔物，不要急于建功。

    不过，很多进入璜洲的散修，主要目的就是想从侧翼寻猎小股的魔物，以获得炼丹炼器的资源，也渐渐注意到苦奴军的不俗表现。

    有些散修，无论是想随苦奴军进退，还是直接加入苦奴军换取战绩，陈寻都要陈翎来者不拒。

    对于直接加入苦奴军的中低级散修，陈寻将道源神念种入他们的识海之中，也根本不会引起什么察觉；而只要道源神念融入他们的神魂深处，他们在与苦奴军将卒并肩作战，就会与万军荡魔军生出感应……

    有关陈翎手里掌握一面极品道器层次战旗的消息，很快就在散修之中传播出去。

    到这一步，陈寻才让陈翎率领苦奴军，从侧翼往核心战场渐渐逼近，寻找规模稍微强大一些的魔兵魔将剿灭，以便积攒军功战绩，换取丹药以及品质更优良的兵甲、车舰。

    莲山载着兕师及黑衫军主力，前往星墟内部寻找极珍材料，去炼制那樽都天级魔神傀儡了；星云舟交给徐峥他们带走，陈寻手里还有虚元殿能同时装入数百万人，但此时还不是虚元殿出世、他们最终暴露行踪的时候。

    陈寻就要陈翎拿积攒下来的军功战绩，换取一艘巨舰。

    这艘巨舰也不需要多么高级，只需要足够巨大，能一次将上百万甲兵都容纳进来即可。

    皇曦宗有不少四五百丈长的巨舰，主要用于运输大量的物资。

    除了接引天地元力驱动沉重而庞大的舰体，贴地缓慢飞行的简单阵法禁制外，这样的巨舰，攻击力及防御力都几乎等同于无。

    苦奴军百万将卒的攻击力与防御力，都经万军荡魔旗浑成一体，也就不会在乎巨舰自身的攻击力与防御力，百万甲兵都进入巨舰里，进退才会变得更加灵活。

    巨舰贴地飞行再缓慢，也要比百万甲兵穿山越岭快出无数。

    魔族大军背后，至少有一位能逆转一域天地之阴阳、修为在梵天境中期以上的魔帝级强者，蛰伏在璜洲的九天星域深处——在这位魔族强者没有出手之前，陈寻、方啸寒他们也绝不会提前暴露出来。

    而陈寻这次最大的目的，也就是再次诱杀一位魔帝，而不是提前暴露，将其惊走。

    他们潜伏在苦奴军里，闲着无事，就一点点的改造巨舰。

    苦奴军除了陈翎之外，其他将卒的修为都极低，即便是后续直接加入苦奴军的诸多散修，也仅有四人拥有元丹境的修为。

    苦奴军将卒的修为根本就不入陈寻他们的法眼，也就没有人能察觉到，陈寻他们竟然就在上百万甲兵的眼鼻子底下，一点点的改造巨舰——何况还有陈翎的掩护。

    陈寻、方啸寒他们，先将高等魔物的尸骸精华以及大量的紫宵元铜等材料，一点点的渗融到巨舰用普通精铁所铸造的龙骨与舷板之中，将巨舰的框架，提升到堪比魔髓精铁的程度。

    这时候才能炼入更为强大的阵法禁制，首先是将巨舰御风飞行的速度提升百倍，达到日行十万里的地步，这样才能在战场上进退如风，寻歼规模更大、更强的魔军。

    待苦奴军真正引起人魔两族的注意时，作为罪民流放到璜洲来的诸氏族人，在歧天山外围的战场，前后数月所总共剿灭的魔兵魔将，累计有百万之数。

    而到这时候，流放到璜洲来的罪民，总数已经超过两百万，其中约有半数都是皇曦宗在璇玉山失踪弟子的宗族中人。

    就连张顺的族叔，当年在凤州替东曦门主持明海堂、收容陈寻的张汝成，也在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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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汝成被流放到璜洲的当天，陈寻就将他将接到巨舰的密舱之中，问道：“二叔张顺、白无涯、雷阳子他们可好？”

    “陈宗主莫要折杀汝成！”张汝成忙推辞。

    他是张顺的族叔，当年陈寻在凤州，也以“二叔”相唤，但张汝成知道陈寻此时的身份、地位，要是陈寻还张口唤他“二叔”，他在方啸寒这样的旷古巨头面前，如何自处？

    陈寻微微一笑，他才不介意这些繁节琐礼，还是关心张顺、白无涯、雷阳子他们回玉衡后一切进展是否顺利。

    “皇曦宗原本都已开始往凤州外围疏散凡民，只是很多宗族都抱着侥幸心理，都不愿意放弃祖宗之地，我们张氏也是如此，想着赤霞老儿都派嫡传大弟子周炎凤坐镇凤州，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张汝成说道，

    “张顺回来了，先将太古魔神分身出世、肆虐天钧、吞噬人族诸事，暗中传遍凤州，但我们这时候才知道，赤霞老贼派出嫡传大弟子周炎凤坐镇凤州，除了抵御血海魔劫之外，也是已经意识到璇玉山当年出了岔子，是要周炎凤暗中清洗牵涉进去的诸族弟子。”

    陈寻心里轻叹一口气，当年除了随张顺、陆俊进入星墟的东曦门弟子，随萧易进入星墟的皇曦内门或真传弟子，也主要出身凤州，此外就是随雷阳子进入星墟的雷阳宗弟子——赤霞安排嫡传大弟子周炎凤，对诸族弟子亲族进行清洗，主要涉及到的也是凤州的宗族。

    这诸多事与血海魔劫纠结到一起，也令凤州的诸氏宗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张顺他们回来，我们虽然搞清楚的原委，但诸族疏散一片混乱，有太多细枝末节注意不到，太容易被周炎凤及其爪牙抓到把柄。就连我，也因为三世孙被拖进一场设计好的恶斗伤及他人性命，而被牵涉进来——好在知道陈翎已经进了璜洲，我被流放过来，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而我受刑流放璜洲之前，张顺他们都一切无碍。”

    陈翎担忧的问道：“二叔，张顺可有劝我陈族撤出？”

    “已经不是相劝的问题——你暗中相助陈宗主抵御血海魔劫，一旦败露，你陈氏一族受到的诛连将最为惨重，”张汝成说道，“在知道你进入璜州，而诸族弟子流放之地主要又是璜州之后，张顺就直接找到你的太祖陈抟真君摊牌——陈抟真君也无计可施，只能先安排陈氏的凡民亲族放弃祖宗之地，往皇曦宗能控制的边缘区域转移——但陈氏弟子不能都撤出去，陈抟老祖最近应该会亲率数万精锐弟子，赶过来增援璜洲战事……”

    陈翎这才将她担忧的一切放下来，心想她与陈寻他们在璜洲的一举一动，实都在张顺他们的关注之下——其他人还想不明白她统领苦奴军的意义，张顺必定一早就想明白了。

    而她都已经在暗中辅助陈寻庇护诸氏族人，陈抟老祖知道此事一旦败露出来，陈氏一族必定会受到惨烈的诛连，只能“被迫”听从张顺他们的建议，先将凡民族人撤到足够安全的地方，剩下的精锐弟子，再进入璜洲跟他们汇合，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知道张顺、白无涯、雷阳子他们还潜藏在凤州暗处没有暴露，陈翎的族人也都做好安排，陈寻就没有什么好担心了；而在过去四年前，凤州的凡民也最大规模的往外围迁移。

    虽然凤州的凡民不可能都撤尽，但那已不是陈寻再要去考虑的了。

    而随着苦奴工的战绩越发耀眼，估计很快就会引起赤霞仙君及其嫡系弟子的猜疑，到时候，他们的身份也就再无法遮掩下去了。

    ***********************

    张汝成曾修炼到涅槃第六境，是张氏一族顶梁柱的人物，这次因为受到诛连，毕生修为都被剥夺，神魂也受到“不可逆”的重创，道基也是完全被摧毁。

    陈寻没有太多的精力跟时间，去逐一帮助两三百万人恢复修为，但重点帮助张汝成一人重筑道基，都不需要闭关半个月的时间——在有混沌黑莲改变时间流速的秘舱里，实际流逝的时间都不需要两天。

    陈寻先以道源神念，重塑张汝成四分五裂的元神，继而以纯正无比的纯阳真元，助他重新凝聚元丹——这时候陈寻再精心挑先与张汝成此前修行吻合的大道印记碎片，融入张汝成魂海重新萌生的明识种子之中……

    到这一步，陈寻算是替张汝成重筑了远比他受刑前远为坚厚的道基，接下来的恢复性修炼，张汝成就可以自行在有混沌黑莲改变时间流速的秘舱之中潜修即可。

    除了张汝成之外，陈寻还从诸氏族人里，挑选三百余可靠的人选，与方啸寒他们亲手替他们重筑道基——这些人虽然在短时间内，修为最多也只能恢复到法相境，但也能先助陈翎将苦奴军的框架给支撑起来。

    在这些事都做完之后，陈氏一族的宗主、修为亦有涅槃中三巅峰境界的陈抟，率领陈氏八万精锐子弟，随同新一波的援军，进入璜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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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陈族子弟

﻿    随着诸宗进入璜洲的玄修将卒越来越多，璜洲御魔联军的主帅，就已经不再是陆原、虞菡二人。

    陆原、虞菡在过去三百年间，突破最为关键的一步，修为晋升为涅槃第七境的逆天强者，也算是玉衡境站在芸芸众生之巅的顶尖角色。

    而且，他们两人心意相通，数千年如一日修炼同一种剑阵仙诀，联手甚至能逆抗梵天境初期的强者，只是随着璜洲战事的不断升级，陆虞二人的资历与声望，再加上他们生性恬淡，已经不再堪当人族联军主帅的重任了。

    此时在璜洲节制御魔联军的主帅，已经是换成赤霞仙君的另一名弟子顾培成。

    在赤霞仙君诸嫡传弟子里，天机子顾培成是仅次于青凤仙人周炎凤、梅渡仙人葛成的第三号人物。

    天机子顾培成早已经修炼到涅槃第九境巅峰的境界，但尚缺机缘，还没能渡过最后一重天劫，修成无量无劫之法身。

    单从赤霞仙君诸嫡传弟子，就能看出赤霞在皇曦宗的根基有多深厚。

    皇曦宗当初的七尊，已有四人意外殒落，仅剩赤霞与另两位仙人还存活于世；而此外新晋的两位梵天境强者，都是赤霞收入门下的嫡传弟子。

    因而在玉衡境，是将赤霞的嫡传弟子青凤仙人周炎凤、梅渡仙人葛成与另两位梵天境强者并称四尊，赤霞的地位更是要凌驾于四尊之上，是皇曦宗真正的太上皇，修为也更为深厚。

    而在周炎凤、葛成之外，赤霞的嫡传弟子里，还有十三人修入涅槃上三境，并称皇曦十三子；天机子顾培成、灵菡双剑陆原、虞菡仅是其中之三。

    然而再加上周炎凤、葛成与皇曦十三子的徒子徒孙，皇曦宗差不多有逾三分之一的涅槃境玄修，都是赤霞一脉的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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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歧天山东麓的崇山峻岭之间，陈寻眺望北麓的主战场。

    在北麓，人魔两族都已出动天域级战阵进行强烈的对抗，凝聚出来的法相魔神都高逾万丈，拥有着堪比天域强者的肉身修为与杀伤力，透漏出比真正魔神不弱的恐怖气息，在崇山峻岭间厮杀。

    那些巍峨挺拔、直刺天穹的石岭巨峰，在魔神法相的脚下，纷纷轰然破碎倒塌。

    歧天山北麓有四五万里方圆，在持续数月的激战中，早已经是变得面目全非，都几乎找不到一座山形完整的峰岭。

    而当一座座岭峰垮塌掉，当坚不可摧的山峭断裂，岩层破碎，歧天山北麓的灵脉也就被摧毁殆尽了。

    这不仅使御魔联军在北麓所布设的防御大阵，彻底失去作用，变得一无是处，也严重削弱设于主峰的玄磁通天大阵的威力。

    陈寻往东北面看去，此时有一路魔族大军，仿佛黑色洪流一样，正往他们所立足的歧天山东麓，蜂拥而来。

    陈寻眉头微蹙，他跟魔族打了三四百年的交道，历经无数次血战，早已经熟悉魔族的伎俩。

    魔族的策略很简单，也很实用，从侧翼进攻，先摧毁歧天山外围的灵脉，甚至摧毁地脉，彻底改变歧天山的天地之势，使得御魔联军布于主峰的玄磁通天大阵变得一无是处，甚至都无法维持与玉衡境相接的空间通道，使得进入璜州的御魔联军变成孤军，再将御魔联军吃掉……

    魔族的进攻，已经将歧天山北麓的山岳都摧毁了，现在轮到东麓了。

    看到有大股的魔族从侧翼进犯歧天山东麓，主峰大营那边也不会全无反应，很快就有一路兵马，分剩数艘战船，浮空飞来。

    看战船悬挂战旗，也知道是陈氏一族的老祖陈抟，正率领陈氏八万精锐子弟，从主峰大营出来，赶过来增援歧天山东麓。

    看到太祖率部赶过来跟他们汇合，陈翎难以抑制内心的兴奋跟激动，传音说道：“都说天机子神算无敌，看来他也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啊！”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你统率苦奴军，庇护诸氏族人，怎么可能会瞒过天机子顾培成？他只是没想到我在这里，而使陈族子弟过来与苦奴军汇合，不过是要借魔族之手，将你们除尽，也就省得赤霞背负血腥罪名。”

    陈寻才不信天机子顾培成会看不出最表面的那层计谋，但他们计中有计，天机子顾培成看不透才是真的。

    “赤霞这一系，出的尽是欺名盗世的伪君子，但恰是这样，倒给我们居中周旋的机会——他们真要对诸氏族人直接大开杀戒，事情反倒会变得极其麻烦了。”方啸寒犹有感慨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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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抟率陈氏八万精锐子弟进入散修大营，陈寻、方啸寒他们暂时不会直接出面。

    陈抟作为陈氏一脉的老祖，本身就有涅槃第六境的修为，与此时已经进入璜州的九位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无法相比，但在东麓，在散修大营，则以他在明面上的修为最高。

    陈抟之下，陈氏还有四位涅槃境玄修为将，所统率的陈氏八万精锐子弟，差不多都有还胎境以上的修为，虽然在规模上不能跟天道荡魔军相比，但精锐程度也不稍差。

    陈氏八万精锐子弟，倘若结成杀伐战阵，所聚凝的魔神法相，有着准梵天境强者的肉身修为，虽然也谈不上多强，但就此时而言，陈氏一族可以说是东麓当之无愧的绝对主力。

    陈抟明面上，也是受命统合、节制整个散修大营、统率歧天山东麓兵马而来。

    散修大营，散修数以十万计，潜藏的实力不容小窥，但这些散修以及另三大宗仙的弟子，进入璜洲只为猎取魔族，以获得炼丹炼器的资源，他们都随时做好开溜的准备，哪里会甘愿接受陈抟的节制？

    陈抟他自己对当前的状况，也极其清醒，自知难对这些散修有什么强求，进入秘舱拜见过陈寻、方啸寒等人后，便坦然说道：

    “魔族大军正往歧天山东麓碾压过来，但能供陈宗主、方仙祖驱使去抵挡魔族大军洪流的，也只有陈氏一族八万精锐子弟与苦奴军；而主峰那边的援军，或许要等要陈氏一族八万精锐子弟与苦奴军耗尽之后，才会赶来——情势危急之时，到时候恐怕还是要请陈守主、方仙祖出手相助……”

    方啸寒与北辰仙人魏阳，要算皇曦宗的创宗祖师，陈抟唤方啸寒为仙祖，奉方啸寒为皇曦宗正朔，这也算是不用去承担背叛皇曦宗的罪名，他们只是在拔乱反正。

    “有两百万苦奴军与陈氏八万精锐子弟，魔族想碾压东麓，也非易事，”面对陈抟的忧虑，陈寻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只要陈氏精锐子弟与两百万苦奴军，抵挡住魔族的攻势，数十万散修见有利可图，那就自然不会轻易拔腿开溜了……”

    陈抟眼睛一亮，心想陈寻不会无白放矢，紧追着问道：“外面传言陈翎手里的那面万军荡魔旗，乃是极品层次的纯阳道宝，可是陈宗主所赐？”

    陈寻笑了起来，说道：“那是糊弄鬼的。你将陈氏一族的血阵战旗给我，我或有时间能赶在魔族大军碾压过来之前，炼入额外的阵法禁制，将苦奴军将卒融入陈氏一族的杀伐战阵之中。”

    太古魔神分身复活后，曾在短短十数日间，吞噬数百亿人丁，但此时没有在玉衡境造成多严重的大恐慌，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太古魔神分身携亿万魔族转攻玉衡境，是因为在天钧境受到重挫。

    天钧诸战，陈寻就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而陈寻早年游历玉衡境时，就助张顺将雷云矛提升到中品道器的层次，在炼器上有着大宗师级的水准，陈抟此时也不会疑他，将陈族世代所传的四面血阵战旗，交给陈寻做进一步的炼制。

    陈族世代所传的四面血阵战旗，都上品级的道宝——虽然陈氏一族，连一件珍品级道器都无，能有四件上品道器层次的血阵战旗，也算是难得的家底深厚。

    陈寻的做法很是简单，化出不计其数的道源神念，融入陈氏八万精锐子弟的神魂深处，继而再将万军荡魔旗一分为四，与四件血阵战旗融合。

    如此一来，两百万苦奴军将卒的气血真阳、杀伐意志，就能完美的融入陈氏子弟所结的四座杀伐战阵之中——相当于是将四座杀伐战阵所凝聚的法相魔神，都提升到准梵天境强者的肉身修为层次。

    魔族大军蜂拥而上，歧天山东麓数十万散修早早就一哄而散，逃离险境了，但四樽高近两千丈的血阵战神，从崇山峻岭间气势汹汹的踩山踏岭杀出，则是令无数人大跌眼镜。

    在这一刻，二百万苦奴军与陈氏八万精锐子弟的战力，算是彻底的展露出来，不要说御魔联军及早早逃开的数十万散修了，从左翼杀来的魔族大军，也根本没有想到会在猝然间，遭遇如此强敌。

    猝不及防之间，左翼的魔族大军就被四樽血阵战神，连续踩翻两座天魔大阵，十数万精锐魔兵魔将被杀得屁滚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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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引发雷劫

﻿    苦奴军所凝聚的四樽血阵战神，仿佛身披血色战甲的天神，矗立在天地之间，巨足就如掣天巨柱，一脚下去，就将一座一两百丈高的石崖踩得粉碎。

    这还仅仅是相当于准梵天境肉身修为的法相魔神，远不能跟天域级战杀凝聚的黑天魔神、刑天战神相比。

    而魔族进攻歧天山东麓，起初也没有想到仅八万陈族子弟与二百万被废掉修为的流放苦奴能有多强的战力，开始也只是试探性的投入部分魔兵魔将。

    魔族这下子就吃了一个大亏，接连两座天魔大阵被踩翻，十数万精锐魔兵魔将被杀得屁滚尿流。

    战场上的形势变化是极微妙的。

    此前数十万散修，就想着拔腿开溜，离开歧天山东麓这处凶险之地，但看到苦奴军与陈族子弟，竟然爆发出远超乎想象的战力，心里就有所迟疑，他们都怀疑皇曦宗此前在东麓是故意示弱，实际在陈族子弟里暗藏中超乎他人想象的精锐战力。

    大多数玄修都是谨慎有加，即使想到皇曦宗可能在苦奴军中藏有精锐，但在真正看清楚之前，大多数人也不会轻举妄动。

    修行不易，先保住自身的性命才最重要。

    然而也有些人胆大妄为，既然进入璜洲就想着以性命搏富贵，此时就百余人仗着过人的遁速，重新返回东麓战场，从侧翼猎杀那些往四面八方逃窜的魔兵魔将。

    陈寻的目的也在于此。

    二百万流放苦奴加上陈族八万精锐子弟，算不是多强大的力量，即便是先声夺人，接连踩翻两座天魔大阵，但也后续无力。

    陈寻现在就想，就算御魔联军的主峰大营那边始终按兵不动，东麓也非没有潜力可挖，他现在就是要想办法将数以十万计的散修，拖入战场。

    散修虽然狡脱如兔，大难临头会跑得比兔爷都快，但只要苦奴军与陈族子弟，像磐石一样钉在东麓战场之上，数十万散修看到有利可图，还是会从两翼进出战场，这时候他们所能发挥的战力，绝对远在苦奴军之上。

    毕竟人数都摆在那边，数十万散修的平均修为，也需要远超过此时的苦奴军将卒。

    要说绝大多数的散修，心生迟疑，魔族对猝不及防的突发状况，迟疑更深。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它们更不敢轻易将更多的魔兵魔将压上去。

    魔族迟疑，四樽血阵战神的进击势态更为坚决。

    而看到四樽血阵战神气势汹汹的横冲直接而来，为免吃更大的亏，魔族在左翼的大军，则徐徐后撤，想要拉开距离，以免在形成绝对的优势之前，就被人族难以想象隐藏力量一下子撕开。

    魔族甚至还在东麓外围的低矮山岭间，布设煞阵，做出长期对峙打算的势态来。

    苦奴军及陈族子弟不畏孤军深入，十数艘战舰，紧随四樽血阵战神之后跨山越岭，不断冲击魔族的溃兵，迫使魔兵魔将往两翼逃窜，给两翼的散修创造更多的机会。

    待四樽血阵战神沿着东麓的山岭，往东挺进两万里，聚集到苦奴军、陈族子弟两翼的散修也有六七万之多。

    左翼的魔族大军，差不多退到煞阵的边缘，有煞阵为支撑，开始重新集结天魔大阵，同样凝聚四樽黑天魔神，与四樽血阵战神厮杀在一起。

    左翼魔族即使是谨慎的投入魔兵魔将，也要强过苦奴军太多，除了四樽黑天魔神之外，还有两股魔族

    （本章未完，请翻页）兵马，仿佛黑色洪流一般，绕过四樽血阵战神，直接往承载两百万苦奴军将卒的战舰杀来。

    看魔族来势汹汹，散修担心承载苦奴军的十数艘低级战船承受不住，皆一哄而散脱离险地，跑得比兔子还快。

    而在这时，陈翎一人从巨舰中杀出，孤身站在诸舰之前，一柄紫钧灵剑从她身后升起，幻化出一头紫炎巨凤的虚影，飞翔在陈翎头顶上方的苍穹之上，发出震彻人心的清亮啸鸣……

    ************************

    “陈翎这是要做什么？”

    歧天山的主峰，皇曦宗诸多玄修，也都紧盯着东麓战场的动静。

    虽然相距五六万里，但通过大殿左翼那张百丈方圆的玄光巨幕，诸多玄修能随时清晰的看到歧天山东麓山岭的一草一木。

    此时的一幕，令主峰议事大殿里的无数人心里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万苦奴军竟然能爆发出这样的绝强战力，已经叫无数人眼珠子落地了，但苦奴军整体实力还是太弱，更看不出陈翎孤身一人杀出战船，能抵什么吗？

    陈翎才天人境巅峰的修为，即使仗着一两件中下品的防御道宝，能在魔族大军的洪流之中支撑三五瞬短时，但也就只能支撑住三五瞬短时——更高级的防御道宝，以陈翎此时的修为，也没有能力祭炼。

    很多人都往天机子顾培成看去，陈翎好歹也是赤霞仙尊的记名弟子，很多人都想不明白，陈翎或者陈氏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天机子，竟然要将陈族精锐都葬送在东麓战场之上？

    天机子顾培成面目无表情的，端坐在石殿中央的黄龙玉座之上。

    他要随时关注魔族大军在璜洲的一举一动，要监控有无魔族大军潜伏在璜洲九天之外的星域深处袭杀过来，不可能将心思都放在岐天山东麓战场，但视线每从左翼那张玄光巨幕中扫过，脸色便阴沉一分。

    这时候陈翎竟然孤身杀出，天机子顾培成的视线也被吸引过来，他也不清楚暗中庇护诸族流放罪民的陈翎究竟想要干什么？

    “岐天山东麓没有后手部署，苦奴军真要被魔族打溃，散修及太微、天罗、翠虹三宗进入璜洲的弟子伤亡必也惨重，我们怕是会受到不必要的诘难……”

    陆原看到这一幕，猜想陈翎或许是想凭借虞菡暗中送给她的那两枚道符，袭杀一片魔族，但就算是师尊亲自炼制的道符，能在猝然间袭杀三五万魔兵魔将，但又能起什么大作用？

    他也实在想不明白，苦奴军及陈族子弟为何要孤军深入，苦奴军真要退回到主峰近侧来，天机子难道还真能拿他们怎么样？

    陆原此时只能按捺住心里的焦急，耐着性子拿散修及另三宗弟子，相劝天机子顾培成，他与虞菡此时杀过来，还是能将苦奴军接应回来。

    “这些散修进入璜洲偷鸡摸狗，真要能起什么大用，必会与东麓兵马共进退，抵挡区区百万魔兵，自然是手到擒来。要是他们抵不上什么大用，还在魔族的铁蹄伤亡惨重，又能怨得到我们头上来？”天机子顾培成冷酷无情的说道，“要是经过一战，这些散修能得到些惨痛教训，都老老实实退出璜洲去，省得以后留下来碍手碍脚，乱我军心。”

    陆原心里轻叹，没有再说什么，即使于心不忍，他与虞菡还不会为了不相关的人等，去违拧代表师尊意愿的顾培成……

    “这是怎么回

    （本章未完，请翻页）事？”这时候大殿里又有人失声惊呼。

    陆原转身看去，通过玄光巨幕，就见一片片龙鳞状、似镶金边的雷云，从苍穹深处凭空的涌出，在电光火石之间，迅速往陈翎的头顶汇聚过去很快，龙鳞状的金乌雷云就聚集有数千里方圆。

    即便是相隔三五万里，在主峰石殿里的玄修，也能感应到云层里翻涌的雷霆元力，能看到那粗壮的电弧雷光，似龙蛇在云层深处游动。

    这是怎么回事？

    诸多玄修都面面相觑，非要珍品级纯阳雷系道宝才能引发这样宏大的天地异相，无数人也确知雷云的气息此时都汇聚到陈翎一人身上陈翎不过天人境巅峰修为，怎么可能有能力祭用珍品级道器，还将其威能全面的摧发出来？

    此时即便是陆原这一级数的强者，都未必有把握承受珍器级道器的全力一击啊！

    “这是雷劫！陈翎师妹在阵前直接引发雷劫了！”虞菡失声惊呼起来。

    她这时候陡然想起眼前这样的天地异相，到底代表着是怎么回事了。

    陈翎刚到璜洲里，不正是亲口跟她与陆原说过，要借雷劫之中的纯阳雷霆元力冲击元胎吗？

    “胡闹，胡闹！”陆原这一刻再也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喝斥起来，陈翎这一刻引发雷劫，是要借雷劫之力，轰杀往苦奴军扑过来的魔兵魔将……

    借雷劫所蕴藏的纯阳雷霆元力，冲击元胎，已经是万中搏一的险招了，此时绝不可以有一丝心生旁鹜，通常都是寻找一个绝对清净的荒辟之地，请师门长辈布下大阵进行护法，才有一线成功的可能。

    而且师门长辈只能在一旁护法，不能直接相助；不然的话，就算助其抵挡住雷劫，但没能借雷霆之中的纯阳元力修成元胎，就会因为寿元耗尽而立即引发天人五蓑之劫……

    万般慎重都不过分的事情，陈翎竟然就直接置身万千魔族大军中引发雷劫，竟然还要借雷劫之力轰杀如洪流涌来的魔兵魔将，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然而陆原再气急败坏，也无济于事。

    这时候就见银白色的万重雷柱，形成壮伟无比的雷光电瀑，这时候从云层之中轰然降落。

    以陈翎为核心，周围数百里方圆的残破荒岭，一时间都被银白色的雷光电瀑覆盖过去。

    天人境玄修所引发的雷劫，会持续降下十二重雷瀑在这个过程当中，要么借纯阳雷霆元力凝聚成元胎，要么就是灰飞烟灭，很可能连神魂印记都会被轰灭。

    这时候不要说借第二元神转世了，神魂印记若被轰灭，连轮回都入不了。

    而第一波雷瀑才是威力最小的第一层雷劫，就已经将歧天山东麓的山岭轰得地震山摇，陆原暗暗估算，等到第十二重雷瀑降下来，雷瀑必然会转为紫宵神雷。

    不要说陈翎还没有修成元胎，就算是修成元胎，以涅槃下三境的修为，如何抵挡住数百道紫宵神雷的轰杀？

    “陈翎果然是狼心狗肺，已然背叛宗门！”天机子顾培成看到这一幕，却咬牙切齿的说道。

    “什么？”陆原不明其意，不知道天机子顾培成为何要这么说。

    “陆原，你研究天钧御魔战局，难道不觉得眼前一幕，跟天钧某人的风格很像吗？”天机子顾培成眼神阴柔的看向陆原，眼神锐利得像刀一样，似要将陆原的五脏六肺都挖出来看个明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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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蛇藏于穴

﻿    天机子顾培成那阴柔带有些许戾气的眼神，令陆原心里很不舒服，但经他提醒，很多事情都在瞬间涌入脑海。

    玉衡与天钧之间，相隔魔墟诸域，又没有直接的空间裂缝、传送法阵相通，极少有玄修会耗费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时间，横渡凶险无比的茫茫星域，在两大星域之间走动。

    至少在近两三百年间，玉衡的玄修，都没有与天钧的玄修有过直接的接触，当年陆原、虞菡追赶陈寻、迦黛入魔墟，或许是最近距离的一次，但不意识着玉衡的玄修，此时对天钧就一无所知。

    随着血海魔劫在玉衡不断的扩大，陆原亲手猎获的高等魔族，就不在少数，通过对这些高等魔族搜魂审问，也就差不多将天钧境过去千年间所发生的事情，都事无粗细的拼凑出来了。

    四百年前，太元境荡魔岭一战，以及三百七十多年前，雪龙山齐云岛一战，虽然当时陈寻的修为都不强，但这两战都极为经典，即便是魔族里一些魔君级强者，对此都有极深的印象。

    借境界突破的时机，引动远超当时境界所匹配的天地元力，力压强敌，便是陈寻在这两战中所采用经典战术……

    陈翎此时孤身冲入魔族大军的洪流之中，以雷劫引动珍品级道器摧发到极致才能引动的天地元力，这样的风格，可不就是一样的熟悉味道吗？

    当年星墟璇玉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致使师尊的分身雷钧老祖意外殒落，迄今还没能将所有的谜题都彻底的解开，但在进入璇玉山之前，师尊还与分身雷钧老祖随时保持着感应，再加上近年来不断从魔族俘虏那里获得有关天钧更详细的消息，璇玉山里所发生很多事情，到这时候已经不难推测出来了。

    十万年前离开天钧，进入茫茫星域深处，最近又与陈寻同时返回天钧的天道宗二世祖师陈彻，必然与璇玉山有密切的关连——这不仅仅是纯粹从时机恰合上所做的推断，更为主要的依据，就是天道宗混沌老祖陈彻回归天钧后，所祭用的那件五行道宝，极可能是北斗仙君方啸寒当年赖以成名的陷仙印。

    无论是在天钧还是玉衡，绝品道器都是极稀罕的存在，诸多特性都为诸域仙人所熟悉，除非藏起来不用，不然很难瞒过有心人的眼线。

    而璇玉山腹深处的道宫，多少年来能进不能退，极可能就是以北斗仙君前世以陷仙印为核心所布下的陷仙大阵。

    因入魔生性狂乱而叛变北辰宗，最后被北辰掌教仙尊魏阳子与师尊等人联手毙杀的北斗仙君，与神宵宗前掌教嫡传大弟子、陈寻大师兄方啸寒实际上就是转世后的同一人，这一点也能从转世后真实容貌上得到确认。

    琉璃封龙塔也曾是师尊分身雷钧老祖祭用的极器道器，最终也落入方啸寒的手里，这也从天元七峰及天壁诸战中能看出端睨来。

    六臂魔女迦黛也显然是早在玉衡境时，就已与陈寻达成联手的密约，才能在太元天壁血战中击杀赤炎魔帝，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陈寻、北斗仙君转世之躯方啸寒、迦黛以及混沌老祖陈彻等人联手，将师尊的分身雷钧老祖拖入璇玉山中闷杀，自然就不再是什么难事。

    但当初随师尊分身雷钧老祖及萧易等人进入星墟的诸多弟子，是生是死，还没有彻底的摸清楚，但陈寻回到天钧后所秘密组建的黑衫军，实力以及中高级玄修的人数，远远超过陈寻依靠神宵宗、姜氏等势力所能挖掘的资源，可以推测应该有相当的人，或自愿或胁迫，在璇玉山事变之后就投靠陈寻了。

    而张顺等东曦门出身的弟子，与陈寻关系密切，在进入璇玉山之前就有离心叛反的迹象，这也是瞒不过师尊分身雷钧老祖的眼睛。

    只是这些就一定能证明陈翎已经背叛宗门，投靠师门大敌神宵宗了吗？

    陆原也不想与师兄天机子闹不愉快，心里暗自揣测，想道：

    太元天壁血战过后，魔族就经空间裂缝进入玉衡境外围的茫茫星域，这也是魔墟或天均与玉衡境之间唯一确知的捷径。要是那座纵横万里、此时就霸据空间裂缝一端出口的黑云魔城，就是太古魔神初步复活的分身，陈寻他们怎么可能通过魔墟与玉衡之间的那道空间裂缝，进入玉衡星域？除非天钧与玉衡之间，还有皇曦宗尚未发觉的星域捷径？

    想到这里，陆原心里震惊万分，情不自禁的传音问天机子顾培兄：“师兄是说陈寻、北斗仙人，已经到玉衡了，此时就暗中藏在陈翎师妹的身后？”想到这里，陆原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他早就应该能想明白，要不是陈寻、北斗仙尊等人藏在幕后，苦奴军怎么可能有如此之强的战力？陈翎又怎么敢孤身在魔族洪流中引发雷劫？

    从陆原身上没看出有什么破绽，天机子顾培成冷冷一哼，说道：

    “陈寻、北斗老贼此时是不是就藏在陈翎的身后、就藏在苦奴军中，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这两年在凤州附近，有关太古魔神复活的传言迅速传扬开来，搅得诸氏宗族惶惶不安，这显然不可能是魔族渗透进来的奸细，主动泄漏魔族最为核心的机密。再一个，你看与当年璇玉山失踪弟子，其宗族有哪几家没有在这两年内果断放弃祖宗之地、撤得干干净净？你再看陈氏一族，凡民族人都撤了出去不说，陈抟老儿还偏偏要带着陈氏八万子弟跑过来增援璜洲，而一到璜洲，就迫不及待的进入歧天山东麓，他们还当真以为我们什么都被蒙在鼓里？”

    陆原这才知道，师兄天机子甚至师尊都早已看出破绽，却没有打草惊蛇，还是要将陈寻、北斗仙人引蛇出洞后再下手……

    “啊……”陆原张嘴欲言又止，没想到师兄将一切都猜测出来，自己与虞菡却像两个傻瓜蛋，还被蒙在鼓里，还以为陈翎当真单纯是念及东曦门的旧谊，才格外庇护诸氏流放到璜洲的罪民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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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歧天山东麓的苍穹，乌沉雷云第三波雷瀑已经开始轰落下。

    比起第一波、第二波的耀银色雷柱，此时轰落下来的雷瀑，掺杂少许金色狂雷，像是金丝缠绕镶嵌在银色瀑河之中，撕裂天地的威力也再度强出数筹……

    左翼的魔族大军，这次也想试探出苦奴军的真正实力，除了四座天魔大阵凝聚四樽黑天魔神外，还有数十万最精锐的魔兵魔将分成两股，像洪流一样往承载苦奴军的十数艘战船扑来，此时刚好撞入大劫雷云覆盖的范围之内。

    第一、第二波雷瀑威力还不能算是特别猛烈，但雷柱是那么的如此密集、密不透风，还是将这路往歧天山东麓深处突袭的精锐魔族大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此时还罕有魔物被当场轰成粉身碎骨，但除了大魔将层次以上的高等魔物炼有护体魔煞外，中低等魔物在如此密不透风的雷瀑轰击之下，并不好受，两路魔族突袭大军，瞬时间都几乎瘫痪在山岭之间。

    天妖、魔帅级数的魔将，都有护体魔煞，虽然在前两波的雷瀑轰袭下，仅有被强大电流击中的麻痹感，但几乎没有时间间隔，第三波雷瀑就紧接着轰来，数以千计的魔将、魔师，还没有往外围逃出十数里，就再度被接二连三的雷柱击中。

    此时在劫雷范围之内，在千百道雷柱密集轰击下还能快速遁走，就剩十数魔君级的魔族强者。

    魔墟可没有什么涅槃丹可以服用，想要修成魔胎都要扛过雷劫，这些魔君级魔族强者，都清楚雷劫一旦引发，就会连续有十二重劫雷轰落。

    而且劫雷一重猛过一重，一浪猛过一浪……

    应劫者道基越是深厚，所引发的劫雷越是猛烈。

    看前三重劫雷的凶烈程度，这些魔君级魔族强者，都担心真正等到第十二重劫雷时，恐怕就是连它们的魔躯都未必能够承受。

    想要中断雷劫，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应劫者！

    这十数魔君级魔族强者，此时虽然能够从容退出，但不想看它们麾下的百余魔帅以及数以千计的大小魔将被轰成齑粉，它们这时候岂能轻退？

    就见十数道黑色魔影，像狂风一样掠起，以最快的速度往陈翎扑杀过来，千里距离不过数瞬，但就在十数魔族强者要将陈翎当成蝼蚁碾碎时，就见有千万朵碗盏大小的金莲像天泉，从陈翎体内喷涌而出，形成绚丽无比、密不透风的金莲护罩，将十数魔族强者挡住，令它们不能再进一寸。

    ***********************

    看到这一幕，天机子顾培成狠狠剐了虞菡一眼，他自然能认得如这朵朵金莲虚相，实是师尊所赐的金莲道符所化。

    在灵元没有耗尽之前，十数魔君级的魔族强者，休想能撕开梵天境后期强者亲手炼制的防御道符。

    天机子顾培成自然清楚师尊曾赐给虞菡两道金莲道符，没想到竟让虞菡转送给陈翎了。

    天机子顾培成却没有出声责难虞菡，而是环视议事大殿里的诸多真君巨头们，沉着声音说道：“我出玉衡时，太上仙尊授我便宜用事的权柄，不遵我令旨者，无需另行请旨，皆可先斩后奏。此时诸真君皆率所部，依照我所定之次序撤回玉衡吧……想必诸真君在此时也不会想到要令我难堪。”

    “什么！”陆原难以置信的看向师兄天机子，传音劝说道，“陈氏与宗门大敌暗中勾结，照宗门律令，死于魔族铁踪之下，也是死有余辜，但除了苦奴军，还有数十万散修，还有上万的三宗弟子都在歧天山东麓——再个，璜洲沟通四十余域，真不能轻弃啊！”

    “妇人之仁，”天机子冷眼瞥了陆原一眼，喝斥道，“陈寻、北斗狗贼倘若真藏身苦奴军中，岂是左翼那点魔兵魔将能吞灭的？我们此时不撤出璜洲，在璜洲的亿万魔族，怎么能不惜一切代价的放手去攻打他们？至于那些个三宗弟子，这时候都还想着跑过来偷鸡摸狗，都折损掉，想必三宗都不会太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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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撤兵

﻿    十数魔君级魔族强者，庞然魔躯都巨如石峰，虽然往陈翎碾压过来的气势毁天灭绝，却怎么都撕不开由无数金莲组成的护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滚滚雷霆如瀑河而降，没有一刻稍停，将无数魔兵魔将轰得灰飞烟灭……

    歧天山东麓都拔腿溜出数千里的散修们，看到这一幕，都是目瞠口舌，没想到还能如此借用雷劫的威能去轰杀魔军，但同时也都振奋无比，这意味着他们未但不需要逃离岐天山东麓，还有可能再大捞一笔。

    手快有、手慢无，在大多数散修还在犹豫不决时，就已经有数千人原路折返，从两翼往劫雷覆盖的区域极速接近。

    谁 都知道两路突袭进来的魔族精锐，受劫雷覆盖，就已经被打蒙了，就算最终还会有不少魔物能扛住十二重劫雷的轰杀而逃出来，但必然也是溃不成军，必定挡不住诸多散修一哄而上的围杀。

    而最终能扛过十二重劫雷轰杀的魔物，必然又都是极其强悍的存在，特别是十数头魔君级魔物，都是将魔躯炼成肉身法宝的存在，哪怕是从它们身上抢到一根肋骨，都可能是绝品级天器法宝，怎么都值得天人境、法相境的玄修去狠拼一把。

    虽然无数人在这一刻都两眼放光，但大多数还是有所犹豫，毕竟左翼的魔族大军主力还未动，也不清楚左翼魔族大军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还想着先停在这边的山崖间观望形势再说，私下里却议论纷纷起来。

    “苦奴军中，除了陈族老祖陈抟外，到底还有什么人物在坐镇，竟然敢叫陈翎仙子冲入魔族洪流里引动劫雷，灭杀魔物？”

    散修虽然是一盘散沙，主要也是一心为己，没有主心骨，无法拧成一股力量，这才显得特别脆弱、不堪一击，但诸多散修，哪怕仅仅是修炼到天元、元丹的中低玄修，见识、心机都远在凡民之上。

    陈翎最初冲入魔族洪流之中，引动劫雷，无数散修看了都是目瞪口呆，都以为陈翎是得了失心疯，觉得她是不要命了，但十数瞬短时过去，看到无数魔物在劫雷覆盖下，被打得溃不成军，而陈翎自身又以无上道符，封挡住十数魔君级魔族强者的围杀，诸多散修的观念跟想法，在陡然间就彻底逆转过来了。

    眼前一切，显然是针对魔族精心设计的一次重点打击。

    在这种情形下，陈翎还要心无旁鹜借纯阳雷霆元力冲击元胎，只能说明一点，就算陈翎对幕后设计这一切的人，必定是信任无比。

    到底是什么人物在苦奴军中坐镇？

    散修里有十数涅槃境玄修，仗着神魂修为强大，已经将神识往数千里外那承载苦奴军将卒的十数艘战舰延伸过去，想要看看这些低级战舰里，到底怎么藏着怎样的玄机。

    只是这些涅槃下三境的玄修，相隔数千里，怎么可能探知到陈寻他们的存在？

    他们所能探知的，还是涅槃第六境的陈抟散发出来的气息最为强大，仿佛耀眼的星辰，其他人的气息，在陈抟的掩压下，黯然无光。

    虽说看不透，但很快又陆续有人往岐天山东麓的战场遁飞过去，就怕稍迟半步，连黄花菜都凉来，但更多的人，还是盯着岐天山主峰方向。

    他们都知道就算苦奴军有涅槃上三境的逆天强者坐镇，能够三番数次的戏弄魔族大军，但也不可能逆转整个战局，最终整个战局的走向，还是看到主峰大营那边的动向。

    “银蝉子，苦奴军数度抢得先机，重挫魔族的锐气，主峰大营必定会趁机派出大军，将左翼魔族碾压成渣，你到底还在那里犹豫什么，还是说什么时候早就将胆子割掉了。”人群里有个戏虐的声音响起来。

    “徐道友，苦奴军到底是否有逆天强者坐镇，我们都不得而知，但真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实是没有必要玩这种小花招，”那名被人称为银蝉子的青衫老者，平淡无奇，但身后背负一柄灵剑额外的巨大，足有他本人一身半高，面对同行友人的嘲笑并不介意，只是微微而笑，说道，“这一切显得有些诡异，我是修行越好越怕死，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为好……”

    “天机子顾培成未入涅槃上三境之前，就以诡计闻名，眼前这一切，不正符合他的风格吗？”那人不以为意的说道，“你那柄银蝉灵剑，在与五毒尊者的争斗中损毁，你这次邀我们入璜洲，是要寻能修补银蝉灵剑的魔骸，这时候怎么比我们还犹豫起来了？”

    “主峰大营动了！”

    这时候山野间有人欢呼起来。

    此前大多数散修都按兵不动，就是看不透主峰大营那边的动向，这时候最后一只靴子落地，无数人当即祭出灵剑法宝，往岐天山东麓战场杀去，但很多人飞到一半就发现到不对劲。

    主峰大营那边是有动静，但不是派出大量的精锐将卒增援东麓，而是往主峰大营，甚至可以说是往主峰后方的传送法阵收缩防线就连玄磁通天大阵所形成的灵光护罩，也在一寸一寸的往后收缩。

    主峰大营在撤兵？！

    这一刻无数散修，都差点将自己的眼珠子都瞪爆掉，怎么都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幕。

    天机子顾培成在玩什么花招？

    是与苦奴军配合故布疑阵，设套诱魔族大军入彀吗？

    不要说散修了，就是北麓、东麓的魔族这一刻也都蒙了，完全不知道御魔联军要做什么左翼魔族原本要往岐天山东麓增派魔兵，这一刻也是暂停下来。

    不过，无数散修很快就发现，主峰大营那边并非是故布疑阵，而是实实在在的在通过传送大阵，往玉衡境那边撤兵。

    玄磁通天大阵的防护范围，此时都已经快速收缩到距离主峰不到三千里的山岭间。

    此前御魔联军在最根本的玄磁通天大阵之外，还部署诸多中低等级的天地防护大阵，这时候就见山岭间的防护灵罩，一座座的熄灭，可见这些天地防护大阵正被御魔联军飞快的撤走。

    无数散修这一刻，像是被炸了营，顿时间沸腾起来，无不将吃奶的劲都拼命摧发出来，往主峰方向狂撤。

    谁都知道，一切主峰大营都撤到玉衡境去，随后必然会切断与璜洲相接的空间通道？

    一旦璜洲与玉衡境之间的空间通道被切断，他们被遗弃在璜洲，面对亿万魔兵的围杀，丢弃毕生的修为兵解也许是最不坏的结局。

    数十万散修豁出吃奶的劲逃命，也是蔚为壮观，他们皆御剑、御器遁行，数十万灵剑、法宝仿佛星光灿烂的天河，横贯于岐天山东麓峰岭之上的苍穹间……

    “轰！”

    数十座无比巨大的浮空魔山，仿佛巨大的陨星，从九天苍穹的深处，往岐天山主峰与东麓之间的山岭极速坠来。

    不管御魔联军是否是计，潜伏在九天苍穹深处的这部分魔族大军，必然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让数十万血肉精纯的散修都逃走。

    浮空魔山极速穿越九天罡风层，引动罡阳烈焰熊熊燃起来，使得每一座浮空魔山都像是一只大火球。

    一旦浮空魔山被罡阳烈焰烧透，里面的魔兵魔将，除了魔帅级以上的魔族强者外，其他几乎都无法幸免，会被罡阳烈焰焚为灰烬，但中千天域的九天罡风层还是略弱了一些，绝大多数的浮空魔山都安全降落，截断数十万散修的归路。

    还有数万散修措不及防，被浮空魔山外部所携带的罡阳烈焰卷了进来，瞬时间就被焚为灰烬……

    归路被截，无数散修将天机子顾培成的祖宗十八代都拿出来操过一遍，但心里再恨无计可施。

    除了极少数遁速极快的散修，越过魔族的封锁，侥幸逃入玄磁通天大阵之中，其他人只能原路返回来。

    散修人数虽多，但是一盘散沙，仓促之间根本不可能撕开魔族大军的封锁，甚至连浮空魔山之外熊熊燃炼的罡阳烈焰都灭不了。

    山野之间，他们唯一能寻找的依靠，就是东麓山岭间看上去也极单薄的苦奴军。

    只是苦奴军真值得他们依靠吗？

    御魔联军一旦撤出，他们就都将陷入亿万魔兵魔将的重围之中，虚空此刻都被魔族用煞阵封锁起来了，苦奴军中就算有梵天境的人物坐镇，最终也是难逃一死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样？

    无数散修心里在愤恨的呐喊质问。

    ***************************

    站在舰艏，看着歧天山主峰方向的这一幕，陈抟也是寒意直往背脊上冒，牙齿咬得嘎嘣响，心里有无穷恨意发泄不出，恨恨的说道：“天机子真是心狠，为借魔族之手围杀宗主、仙祖，这是不惜将数十万散修都葬送在这里。”

    “玩火者**！”陈寻冷冷一笑，说道，“既然皇曦宗视人心如蔽帚而弃，我们正好捡过来星墟子、钱塘老妖、赤海，你们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昂！”

    陈寻话音未落，魔龙星墟子、钱塘老妖、赤海都已遁上九天苍穹，千丈魔躯一齐蜕形化出……

    无数散修这时候都震惊的看向苦奴军的上空，就见魔龙、岐蛇以及展开骨翼有两千丈宽的暗金色翼魔，在滚动的云层里，散发出来吞天狂澜一样的强悍气势，在天地之间狂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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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三魔杀戮

﻿    赤海在诸灵妖灵兽里，修炼起来最会偷滑耍奸，陈寻拿他没撤，最后将翼魔铁木的魔胎、魔骸交给他强行融合，稍有空闲就亲手将他关押起来闭关苦修，才好不容易修炼到身骸合一的境界，这时候算是勉强晋入千古魔头的层次。

    虽说真正说到道基深厚，赤海都还不如才涅槃第六境的红茶，动起手来，更是被兼修诸道的红茶压着打，但他此时透出的气息，更多还是与翼魔铁木生前的魔躯有关，看上去也煞是骇人，甚至不比魔龙星墟子、钱塘老妖弱上多少。

    钱塘老妖当初降服于陈寻，被迫斩落七首以示忠诚，这些年过去虽然还没有彻底恢复巅峰时的修为，但也相差无比，与魔龙星墟子，都是最顶尖的千古妖魔，透漏出吞卷山河的气势，与赤海对望一眼，他们三人厮混日久，此时也是心意相通，当即就决定先往左翼的魔族大军扑去。

    此时唯有将魔族的左翼大营踩翻，才能达到先声夺人的效果。

    太元天壁血战过后，他们也好久没有痛快淋漓的大战一场了，更何况等陈寻、方啸寒出手后，他们就完全没有什么风头可言了，此时有机会怎能不好好的表现一番？

    这样才能在玉衡界，留下他们三魔的威名啊。

    为防止人族散修里的涅槃境玄修逃走，魔族大军已用煞阵将歧天山东麓的虚空封锁起来，一道道强烈的波动在虚空深处传荡，山岭上空的光线都微微扭曲起来，谁这时候强行遁入虚空，不被虚空乱流撕成粉碎，也必然彻底迷失茫茫星域深处。

    这个怎么办？

    星墟子、钱塘老妖都往赤海看去……

    赤海嘿嘿一笑，但比哭还难看，他振动骨翼，如山崩海啸的巨力狂涌而去，千丈方圆内的空间寸寸崩碎煞阵对附近的虚空封锁，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打碎。

    但这只是附近千丈方圆的虚空封锁被打碎，不足以让他们横渡虚空，直接杀入魔族左翼大营星墟子、钱塘不知其意，赤海这时候却讨好的往陈寻那边看去。

    照道理来说，他们此时距离魔族大营不过万余里，赤海、魔龙、钱塘老妖遁速都是极快，不需要多久就能扑杀过去，顺便还能将东面山岭间的四座天魔大阵踩翻掉，但看到赤海先打破魔族对附近虚空的封锁，又讨好的看过来，陈寻知道他还是偷懒，想借苍穹之门省走一段路程。

    魔族将方圆三五万里虚空都封锁住，赤海这滑头才打碎附近千丈方圆的虚空，自然不会以为真就将魔族对虚空的封锁解除掉，只是陈寻拿赤海没辙，心神魂意皆沉浸到虚元殿的阵法禁制之中，挥袖卷动天地元力，在赤海、魔龙星墟子、钱塘老妖与魔族左翼大营之间，打开苍穹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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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翼的魔族大军是有一位千古魔头坐镇，它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煞阵对虚空的封锁根本就不管用，三头实力都不弱于它的巨魔竟然就在顷刻间，就杀入大营深处……

    虚元殿没有在太元天壁血战中大展神威，一方面是虚元殿当时的修复还刚刚涉及到第八重阵法禁制，另一方面则是南山仙人熊弼也在太元，陈寻担心熊弼手里很可能有克制虚元殿遁穿虚空的法宝，才没有急着将虚元殿拿出来用。

    而此时，虚元殿的第八重阵法禁制都已经修复如初。

    除非是天地顶阶的防护大阵或真正梵天境修为的强者，不然都不要想能在执持虚元殿的陈寻面前，封锁虚空。

    皇曦宗或许很早就隐约猜到陈寻、方啸寒藏身苦奴军中，但魔族怎么可能意识到一点，它们往左翼增派兵力，主要还是要将御魔联军大营的兵马调动起来。

    猝然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故，魔族在左翼的大营，还担心数十万散修会漫山遍野的逃走，正分出数股大军，往歧天山东麓杀来，哪里会想到三位千古巨魔会直接联手往它们的老窝踩踏而来！

    魔龙星墟子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琉璃封龙塔，当下就将两头魔君级的蛛魔打成数截，琉璃封龙塔射出万丈清离毫光，往仓促间聚结但还没有结成的天魔大阵镇压过去。

    那清濛濛的毫光，看似虚如无物，此时仿佛亿万吨海水往天魔大阵里的十数万魔兵魔将碾压过来。

    十数万魔将要是结成天魔大阵，或许还能抵挡住琉璃封龙塔的镇压，但这时除了数头魔君级、数十头魔帅级的魔物见势不对逃出去外，其他的魔兵魔将无不被碾压成渣……

    看到这一幕，无数高等魔族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梵天境强者而言，极品级道器才是他们的主力法宝。

    按照道理来说，寻常的涅槃上三境强者，还没有办法将极品道器的威力都发挥出来，但魔龙星墟子作为魔龙，神魂上与封龙塔就有很大的契合。

    而在离开星墟子时，魔龙星墟子就一直都是琉璃封龙塔的器灵，神魂与阵法禁制早已经修炼到魂塔合一的境界，方啸寒此时也主要将琉璃封龙塔交给星墟子祭用。

    不要说普通的魔兵魔将，就是此时坐镇魔族左翼大营那头千古魔头猿魔，猝然间与魔龙星墟子交手，也必然要吃大亏。

    钱塘老妖没有再重新修炼出更多的狰狞头颅，两颗狰狞的头颅昂然咆吼，张开血盆巨口，喷吐至阴至阴的两种玄煞，在头顶上空抱合形成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下一刻就见有无尽金色雷光从漩涡飞漩而出，往四周八方狂射而去，无数魔兵魔将避之不及，沾之无不被打得肢残骸断。

    看星墟子、钱塘老妖如此威风，赤海是郁闷之极。

    他才初步融合翼魔铁木的魔骸，还没能将这具魔骸作为肉身法宝所具的神通完全掌握，此时只能仗着强大无比的魔躯，与那头千古魔头级的猿魔厮杀在一起。

    就场面来说，可以说是难看到极点，就像一头无比巨大的巨猿与一头无比巨大的鳞鹰在山野间抱打在一起，就算是打得山崩地裂，也远没有钱塘老妖、魔龙星墟子那么好看，赤海心里就想着，等这场战事过后，怎么也要从陈寻手里磨一两件极品道器来祭炼，就算极品道器没有，珍品级道器也是最低的底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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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散修原本还对苦奴军还有很深的迟疑，担心苦奴军里即便有一二神秘强者坐镇，但也绝不足以成为他们的依赖，更不清楚皇曦宗为何会突然抛弃他们撤军，但在这时候看到苦奴军里三头巨魔飞出，就杀得魔族左翼大军人仰马翻，心里再多的犹豫、猜疑，在这一刻都化为虚无。

    被魔族截断在岐天山东麓山野间的散修，以及天罗等三宗的弟子，这时候皆拼命摧动灵剑法道，往苦奴军所立的方向飞遁过去，漫天如流星群在飞舞。

    魔龙星墟子、钱塘老妖、赤海三魔的声势如此之强，陈寻、方啸寒、迦黛、红茶又站在巨舰的舰艏，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令诸多魔族强者也颇多顾忌。

    此时诸多魔族强者，庞然魔躯在天地间若隐若现，透漏出吞卷天地的气势，但这时却没有谁敢直接冲入散修人群之中，大开杀戒。

    陈寻伸手往陈翎方向虚抓过来，就见十数金色焰流破空射去，仿佛电剑雷刀，眨眼间就将那十数头围杀陈翎的魔物都斩成两截，沉声喝道：“冲击元胎！”

    陈翎早就进入入寂状态，灵海都封闭起来，对外界已是充耳不闻，即便是神念传话，也不能叫陈翎听见。

    要是连念头都传递不进去，更不要想能调动法力助他人冲击元胎了。

    按照道理来说，这时候除了护法之外，不让外界因素干扰陈翎之外，谁都不能助她冲击元胎但陈寻借助混沌黑莲，将普通的念头提升到道源神念的层次，陈寻的意志及念头不仅能轻而易举渗透到陈翎封闭的灵海之中，陈寻的真元法力也能蕴藏在道源神念头之中，送入陈翎的灵海，更不要说道源神念本身就蕴藏着无比神秘的道源造化真力。

    陈寻看到陈翎已经将雷劫中的纯阳雷霆元力导入体内，在灵海深处形成无比巨大的真元漩涡，其元神、金丹以及诸多法相神通此时都卷入纯阳真元漩涡中分解成虚无碎片，却怎么都无法融合起来，距离塑成元胎就差最关键的一步不能成功……

    “融合！”陈寻以道源神念所蕴藏的无上法力，将陈翎修炼的大道印记定住，以此为根本源源不断输送道源神念进去，凝聚道源真火，助陈翎塑就元胎。

    外人不知其中的蹊跷，只看到见陈翎头顶上空雷云散去，瑞光霞云汇聚，数千里层层叠叠，照得血腥战场一片明澈！

    陆原、虞菡也是在这一刻进入传送法阵，看到这一幕虽然也替陈翎高兴，但心里更是震惊无比：

    这个陈寻到底是具备怎么样的神通，竟然能在雷劫中助他人塑成元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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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邀战诸魔

﻿    陆原、虞菡在踏入传送法阵前的那一刻，看到陈翎竟然在如此错综复杂的血腥战场上修成元胎，自然清楚她必是得到外力相助，但也恰是如此，他们内心才更是震惊，更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在雷劫中助他人冲击元胎，虽然匪夷所思，却非绝无可能，但条件也是极其苛刻。

    一方面是需要应劫者道基极其深厚。

    倘若应劫者修悟大道所形成的神魂印记太弱，在纯阳雷霆真元所形成的灵海漩涡中彻底崩解，神魂都彻底湮灭了，自然也无从去谈什么修炼元胎了。

    另一方面需要辅助者的修为极高，需要触及大道本源，衍生道源神念的准金仙境，才能在应劫者渡劫之者，以无孔不入、蕴藏造化真力的道源神念，助应劫者塑就元胎。

    陆虞二人，怎么都想象不到，陈寻借助混沌黑莲，神魂修为已经达到准金仙境的层次！

    当年陈寻虽然是变成六臂修罗的模样，与迦黛一起，通过他们看守的空间裂缝闯入魔墟，但陆原、虞菡之后根据从天钧收集的情报，不难推测当年那头青面獠牙的六臂修罗，实是陈寻化变。

    而他们也早就打听到陈寻真实的详细相貌，此时不难一眼就将站在舰艏、身穿一袭青衫的陈寻认出来了。

    他们没想到，在太元天壁血战还才过去四十年，陈寻竟然真就出现在玉衡附近！

    要不是魔龙、岐蛇、翼魔三头巨魔，此时已经联手将歧天山东麓外围的魔族大营踩得人仰马翻，陆原都不敢想象眼前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那头魔龙，当年就出现在星墟璇玉山里，它与岐蛇、暗金翼魔，以及与陈寻身后那樽十丈魔躯威严、全身赤红铠甲、脸蛋艳如桃花的魅魔女武神，可不就是陈寻身边最为出名的四头侍魔吗？

    而那两个身穿黑甲、连面孔都遮在黑色面具之下的人，透漏出完全不弱于涅槃第九境强者的气势，想必就是传说中，与陈彻、姜氏老祖姜晨歌共同代替陈寻执掌黑衫军的另两大首领吧？

    而那个相隔数万里，通过玄光巨幕都能完全感受到灼人媚艳的女子，所透漏的气息，令陆原、虞菡有些许熟悉之感，想必就是化变人身的六臂魔女迦黛。

    身穿青衫之人，除了是陈寻亲至，还能是谁？

    只是陈寻的修为为何如此高深莫测，他们都看不透深浅？在雷劫中助他人修炼元胎，这可是连师尊赤霞仙君都没有掌握的神通啊！

    陆原、虞菡情不自禁的往师兄天机子顾培成看去，虽然师兄天机子的猜测没有错，陈寻就藏在苦奴军之中，但陈寻如此高深莫测的修为，他有没有想到？

    顾培成亲自掌握玄磁通天阵最为核心、镇压阵眼的珍品级道器通天印，非要等到跟最后一批皇曦宗弟子，才能撤回玉衡境——他此时目不转睛的盯着映出歧天山东麓一草一木的玄光巨幕，脸色阴郁得都快滴出水来，站在他身边的人，都受到有刺人心骨的寒意透来，在一阵压抑人心的沉默之后，就听得他甩动袍袖冷冷一哼：“不过是故弄玄虚的家伙！”

    果真只是故弄玄虚吗？陆原、虞菡深深表示怀疑：

    陈翎当初说要引发雷劫以修元胎，可是充满了自信，他们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绝非偶然，也应非是故弄玄虚。

    ******************************

    见陈翎灵海之中元胎已然成形，就剩下巩固境界的事情，陈寻也就将心神从陈翎的灵海中收回，这时候才感应到有十数道气息极其强大的神识，像水波似的正往他们这边扫来扫去，恨不得掘地千里，将他们这边隐藏的实力都挖出来。

    这十数道强大无比的神识，代表着有十数修为不弱于涅槃境巅峰的强者，正蛰伏在四周的岭岭深处或九天苍穹深处，窥视着这边。

    甚至还有两道神识所透漏的气息予陈寻如临深渊的感觉，背后应该是有两位修为在梵天境以上的强者……

    陈寻从璜洲阴阳严重失调的严寒里，早就料到魔族有修为在梵天境中期的一位魔帝潜伏在九天苍穹深处，但御魔联军那边还有一位梵天境初期的仙人潜藏在暗处，却是他们事前没有想到的。

    “师兄，你觉得是藏在歧天山主峰地脉之中的那位，是青凤仙人周炎凤，还是梅渡仙人葛成？”陈寻传音问方啸寒。

    “葛成原本是玉衡境邪宗九幽灵鬼道的宗主，修成天鬼之体为祸诸域，被赤霞降服后入皇曦宗修行，但到底有没有改邪归政，那就只有鬼知道了。他的天鬼之体曾被我击破，就不知道十数万年过去，他的修为到底有多大的长进了！”方啸寒通过神念传音，但对当年的旧恨犹是刻骨在心。

    听方啸寒这么说，那潜藏在歧天峰主峰地脉之下的梵天境强者，就确定是梅渡仙人葛成无疑了，从梅渡仙人这个雅致有韵的道号

    陈寻原本想等将那头蛰伏在九天苍穹深处的巨魔诱入璜洲之后，再与方啸寒突出杀手，但御魔联军此时突然撤回玉衡，彻底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

    他需要稳住苦奴军与歧天山东麓数十万散修的阵脚，就不得不先声夺人，这才不至于真叫天机子顾培成以及可能潜藏在幕后梅渡仙人葛成的算计得逞。

    对此，陈寻只是哂然一笑，连弹十数指，就见有十数金色流影在他屈指弹动间奔泄而出，牵动天地元力带来山崩海啸般的巨响，同时又有缕缕仙音从九天苍穹深处传来，转眼间就见一座百丈高的金色莲台在远离苦奴军巨舰万里之外的一座雪峰上空铸成。

    金辉流转，莲台仿佛黄金铸就一般，矗立天地之间。

    巨舰与黄金莲台之间，似有一座天梯相连，陈寻拾阶而上，一步千里，孤身登上莲台，金色灵辉将他的脸照得丰神俊朗，似天神降世。

    ********************************

    无数急于与魔族脱离接触、往苦奴军汇合起来的散修，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怔，不知道陈寻此举是为何意，竟然与苦奴军拉开距离，孤身一人踏上黄金莲台，睨视四方。

    陆原、虞菡、天机子顾培成，作为皇曦宗的高层，不难认出陈寻来，但玉衡境绝大多数散修，就没几个人知道天钧境在过去三四百年间经历过怎样的魔劫，更没有几人知道陈寻的存在。

    “这人是谁？”

    这一刻，无数散修心里都发出这样的疑问，难道他就是站在苦奴军背后、是苦奴军实力暴增的神秘强者？

    当然，雷劫初发时就赶回东麓战场的数千散修，他们刚才离得最近，都看到陈寻在举手投足间，十数道金光焰流疾射而出，仿佛电剑雷刀，在眨眼间的工夫就将十数魔君级的魔族强者都斩成两截。

    这一刻，他们则单纯是为陈寻展露的实力深深震撼……

    举手投足就能灭杀十数魔君级的魔族强者，这样的实力，岂非比准梵天境的天机子顾培成，还要略强一筹？

    只是他们也看不透陈寻此举是为何意！

    这些散修这时候同时也发现，截断歧天山主峰与东麓的魔族大军，并没有急于围杀上来，甚至都没有派出援兵去增援被三头巨魔踩踏得面目全非的东麓大营。

    十数樽魔躯极其庞大的巨魔，若隐若现的站在山谷的雾霭之中，这一刻都往黄金莲台看去，竟都没有轻举妄动？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中知杀戮吞噬的亿万魔族，竟然会对黄金莲台上的这位青衫青年存有极深的忌惮，都不敢第一时间围杀上去吗？

    魔族的反应没有出乎陈寻的意料，但不意味着危机就彻底解除了……

    要是御魔联军撤回玉衡境后，彻底切断玉衡境与璜洲的联系，就算魔族再看不透他们这边的深浅，也会派出数以千万的魔兵魔将碾压过来，到时候他未必就能庇护这么多人的周全。

    陈寻孤身站在黄金莲台之上，负手睨视四方，看山岭苍穹若隐若现的巨魔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们这些魔头，在天钧被我率天道荡魔军打得屁滚尿流，想必朝思暮想无时不想着食我肉、饮我血吧——我陈寻这次横渡亿万星河，将区区微薄之躯送到你们的嘴边，你们怎么都缩头缩脑没有一位敢上前来，难道都被我杀得胆丧如狗了吗？”

    陈寻以夔龙天音将这段话往四周八方传荡，仿佛雷霆在数万里方圆的山川河谷里传荡不休，震得人魔心旌摇荡。

    无数散修都难以置信望向雪峰之上的黄金莲台，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与苦奴军拉开距离，竟然孤身一人向隐藏山野的诸多巨魔挑战！

    他是疯了吗？

    陈寻是予人高深莫测的感觉，散修中也有不少涅槃境强者，判断他的修为应与天机子顾培成在伯仲之前，实力绝不会比任何一头千古巨魔稍弱，但不要说那些寻常的千古魔头了，此时隐藏山野的十数巨魔，都是准魔帝级的存在，说不定还有真正仙君魔帝级的巨魔潜伏在九天苍穹深处没有露面，陈寻真就不怕这些魔头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稀巴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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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声东击西

﻿    皇曦宗突然撤出歧天山，东麓与主峰传送大阵之间的通道，又被携罡阳烈焰降临的数十座浮空魔山切断，数十万散修眼见陷入亿万魔族的重围，却苦无退路，内心的沮丧、震惶、惊恐，都是可想而知的。

    他们对苦奴军并无太大的信任，只是形势逼迫之下，只能将苦奴军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去抓。

    只是眼前这根救命稻草，似乎也完全摆脱不了被摧毁的命运。

    虽然苦奴军在过去数月，有着不俗战绩，陆续歼灭近百万的魔兵魔将，虽然陈翎冲入魔兵魔将的洪流中引发雷劫，一举令数十万魔兵魔将灰飞烟灭，虽然三头侍魔将魔族左翼大营踩踏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虽然陈寻举手之间，毙杀十数头魔君级的强悍魔物，令无数散修不至于那么仓皇如狗，但稍明形势的玄修，都知道以皇曦宗为首的御魔联军千万精锐一旦都撤出璜洲，不管苦奴军隐藏的实力多强，不管眼前这位身穿一袭青衣的神秘强者，是否真是梵天境的修为，都不能逆转与亿万魔兵魔将之间绝对的实力差距！

    一个人的修为再强，又有什么用？

    魔族在璜洲的实力太强了……

    不，魔族在璜洲的实力，比想象中更强。

    甚至强到都超乎陆原、虞菡、天机子顾培成的想象。

    看到一头头高逾千丈的巨魔，在歧天山峰岭之间昂然站立起来，露出像崖峰一样的庞然魔躯，透漏出吞天食地的恐怖气势，看到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竟然超过百数，陆原心里这一刻都深深震惊：

    原来魔族在璜洲隐藏了这么强大的实力，此往北麓的战事虽然进行那么的激烈，但魔族才仅仅暴露出三分之一的实力而已。

    魔族之前隐藏实力是为什么，是要将他们诱出歧天山，然而切断岐天山的后路，将御魔联军都灭杀在璜洲？

    还是说要将皇曦宗更多的玄修将卒诱入璜洲？

    陆原背脊渗出潺潺冷汗，过去数年幸亏他但求无过，不求有功，守住岐天山稳扎稳打，没有轻易杀出岐天山的范围，不然的话，后路被断，御魔联军千万精锐，怎么都没有可能逃脱生天。

    那为何魔族在这一刻又不再隐藏实力？

    仅仅是因为它们发现了陈寻的存在？

    在上百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里，有十数气势更为强悍，堪比仙君魔帝的准梵天境存在，它们都隐隐对歧天山东麓形成合围之势。

    六座天域级的天魔大阵，这时候也凝聚出六樽黑天魔神，两万丈高矮的庞然魔躯，在山川之间站起来。

    每一樽黑天魔都像是擎天巨峰，青鳞魔面狰狞可怖，即使相隔数千里都清晰可见须鳞是那样的真实，与真正梵天境后期甚至巅峰的荒古魔尊，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压得人心快要崩溃。

    虞菡脸色惨白，北麓战事最激烈时，魔族也仅仅出动两座天域级的天魔大阵，所凝聚的黑天魔神还要略弱一些。

    这一刻，在璜洲的魔族，才真正将实力展露出来。

    御魔联军大半精锐将卒，都已经通过传送法阵撤回玉衡了，璜洲魔族此时展露全部的实力，自然是冲陈寻而来。

    虞菡以往对天钧流传过来的御魔传说，总觉得言过其实，陈寻都没有梵天境的修为，怎么可能发挥那么大的作用，甚至被天钧诸宗人族誉为“人皇”？

    这一刻看到魔族为陈寻一人，竟然不惜将隐藏多年的实力都暴露出来，摆出这样的架势，可见有些传说，并非都是人为夸大了。

    每座天域级天魔大阵，虽然都仅有二三十万魔兵魔将结成，但组成天域级天魔大阵的魔兵魔将，最最低等级的魔物，都是堪比人族天元境巅峰或元丹境的小魔将。

    想想看，人族二三十万修为都在元丹境以上的玄修，结成杀伐战阵，所凝聚的战阵魔神，将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即便虞菡心里对陈翎、对被截断在歧天山东麓的数十万散修还心存怜惘，但看到六樽黑天魔神矗立在天地之间，她这一刻的心念，也只是想着尽快逃离这是魔灭之地。

    她心里清楚，六樽黑天魔神、十数准梵天级的巨魔身后，必然还有更强悍、真正天域级巨魔的存在，潜伏在九天苍穹深处，就像是藏在草丛深处的毒蛇，随时都会扑咬出来。

    她心里清楚，此时数万里方圆内的虚空必然已经被彻底锁住，数十万散修即便都选择兵解，残魂也都不要想能遁入虚空转世重生！

    迎接他们的，将是肉身、神魂俱被魔族吞噬的悲惨命运。

    然而就在这一刻，陈寻竟然与苦奴军拉开距离，在数千里之外的雪峰之巅，以流金一样的天地元力铸就黄金莲台，孤身一人向那些隐然合围东麓的诸魔发起挑战……

    虞菡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去，但她们的视野被万水千山拦住。

    虞菡、陆原，甚至连此前对陈寻都不屑一顾、认定他是在故弄玄虚的天机子成培成，都飞到半空中，往两万余里外的雪山之巅望去。

    陈寻的那一席话，仿佛龙吟虎啸，又仿佛九天雷霆，在歧天山东麓的山岭间震荡传啸，撼动人心……

    他怎么胆大妄为到邀战群魔吗？

    传言陈寻身藏仙阶灵宝，才在太天天壁诸战中令魔族连连受挫，但仙阶灵宝需要极其强大的神魂才能够驾驭。

    通常说来，涅槃第九境的逆天强者，都未必能将极品道器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陈寻此时身藏仙阶灵宝，以他一人之力，也顶天能发挥其一二成的威力，有何资格孤身邀战群魔？

    然而就在这时，渐渐往歧天山东麓逼近的十数准梵天级巨魔，这时候竟然都停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亿万魔族，不会真就让陈寻一人给唬住了吧？

    **************************

    陈寻睨视四方，看着山岳之间的庞然巨魔都停住脚伐，也不去管潜伏在岐天山主峰地脉之下的梅渡仙人葛成，抬头看九天苍穹：

    “赤炎小儿，你藏头缩尾，当真以为我就猜不出你吗？但想想看，除了你被我杀得如丧胆之狗外，其他魔帝在我面前，都不至于连面都不敢露！”

    往苦奴军渐渐靠拢过去的散修们，对天钧境这些年所经历滔天魔劫不堪熟悉，但也有了解一些详情的人在，比如说没能及时撤到歧天山主峰的太微宗、天罗宗弟子们。

    恰是了解一些详情，听了陈寻的话，他们心里才更是震惊。

    赤炎魔帝？

    在太元天壁血战中，被人族联军杀得形骸俱碎的魔帝赤炎？

    怎么可能？

    “陈寻小儿，莫要逞嘴皮子功夫，你当真敢不再耍奸偷滑，堂堂正正与本帝一战？”

    一阵震耳欲聩的龙吟咆哮，将九天罡风层都撕裂开来，一道黑影瞬息间穿越数万里的虚空，黑鳞巨爪抓住一座石梁，万丈长短的魔躯横卧在距离黄金莲台万余里的一座石峰之上，两只巨大的狰狞头颅昂立起来，魔瞳透出幽黑的焰光，背腋两只巨大的魔翼支撑起来，像两座黑色巨峰。

    双头魔龙！

    传说中的赤炎魔帝，本相可不是什么魔龙啊！

    与苦奴军将卒在一起的迦黛、红茶都大吃一惊，眼前这头魔龙，不是大魔君乾余骨吗？

    陈寻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赤炎小儿，乾余骨对你忠心耿耿，没想到你竟然夺它的身舍重生，我这几个月都还在好奇，到底是哪头小魔被我杀得胆丧如狗，蛰伏在璜洲九天苍穹深处数十年都不敢露头呢！”

    “陈寻，你懂个屁，”赤炎羞恼成怒的咆哮起来，“乾余骨的神魂能与我融合，是它百世修来的机缘，岂是你说得这般不堪？这些年来，你诡计多端，今日就且看你如何逃脱生天！”

    陈寻鄙夷一笑，朝夺乾余骨身舍重生的赤炎做了一个“相请”的手势，便朝往苦奴军汇合去的散修们说道：“在太元境，赤炎这魔头被我杀成丧家之犬，已不敢再入天钧、太元半步，没想到他转头侵入玉衡，也将滔天魔劫带入玉衡，诸君今日且看我怎么剥它的皮、拆它的骨！”

    “吼！”

    赤炎当真是要被陈寻给气疯了，黑鳞巨爪之下，那座万丈高的石峰都被它抓成粉碎，这一刻天地元力以赤炎的魔龙之躯为中心疯狂转动起来……

    这一刻无数人心脏都提到嗓子眼。

    六樽黑天魔神虽然不会动，但它们将虚空死死锁住，没有人能借虚空遁空，而赤炎一旦杀出，十数准梵天境的巨魔必然共同进退，孤悬在外的陈寻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如此暴烈的攻击？

    仙阶灵宝或许能替陈寻挡住必死一击，但陈寻附入仙阶灵宝的神魂气息被震散掉之后，又怎么应付接下来如雷霆暴雨般的攻势。

    法宝有时候并非万能无敌的。

    众人就见赤炎在这一刻猛然撕开虚空——魔族占据战场上的绝对主控权，也只有魔族方的强者此时才能够借虚空遁行，看着赤炎的魔龙之躯一闪而没，大家都想看陈寻能不能挡下赤炎下一瞬撕天裂地的一击……

    天机子顾培成想到下一瞬就能借赤炎魔帝除去师门强敌，动摇皇曦宗根基的隐患将彻底不存在了，他也情不自禁的将双手捏紧，但下一瞬，他就见眼前的虚空轰然破开，赤炎的魔龙之躯像一座雄山般撞来，黑鳞巨爪已往他眼前的玄磁通天阵灵罩撕来。

    天机子顾培成哪里想到陡然间会有这样的变故，神魂似受电击，眼睁睁看着魔龙之躯如山一般在他的眼前急遽变大，他的神魂都似被封印住，都忘了要摧动通天印，就见大阵的防护灵罩像脆弱的琉璃，在他眼前碎成亿万流光，一只黑鳞巨爪直接当胸朝他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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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身化乾坤

﻿    天机子顾培成临死都没有明白过来，他想借魔族之手除去师门强敌，怎么就敲响了他自己的丧魂钟？

    眼睁睁看着双头魔龙赤炎探出来的黑鳞巨爪隔着数百里的空间虚抓一下，就有沛然难御的雄浑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黑鳞巨爪笼罩之下的空间在山崩海啸一般的巨响寸寸破碎，天机子顾培成都没能挣扎一下，低头就见自己修炼得坚如离火精金百骸肉身，在双头魔龙赤炎一抓之下，就布满蛛网状的裂痕。

    双头魔龙赤炎好强，即便是在太元天壁血战里被陈寻打爆身骸，就剩残魂逃出夺舍重生，也有沛然难敌的恐怖修为！

    天机子顾培成也是差半步就能渡过天劫，修成无劫无量法身。

    在皇曦宗，他自诩除师尊赤霞仙君以及其他梵天境四尊外，再无一人是他的敌手。这次进入璜洲统兵，他想着即便是意外遭遇到一两头魔帝级的巨魔，只要对方没有极品、绝品级的道器相助，即使他难以力敌，保命也应该不成问题。

    在这一刻，看着自己残破的骸肉，像碎瓷片一般，一片片脱落下来，那件上品级的紫金髯龙袍甚至都没有替他抵挡一下就直接灰飞烟灭，天机子顾培成才知道他是大错特错，赤炎夺双头魔龙身舍后重修的修为，虽然比师尊赤霞仙君要差一截，却依旧远非他所能抵挡。

    在双头魔龙赤炎突袭歧天峰的那一瞬，也不是只有天机子顾培成一人站在歧天峰的上空。

    陆原、虞菡等皇曦宗近百负责殿后的涅槃境玄修，在那之前都飞到半空，想亲眼目睹陈寻邀战诸魔的情形，谁能想到双头魔龙赤炎竟然放过孤身站在黄金莲台上的陈寻，掉头往他们这边杀来？

    说起来，也许就连陆原、虞菡二人，内心都有些瞧不起陈寻这种非仙道嫡宗出身、光彩却又压过所有仙宗玄修弟子的暴发户，但他们怎么能想到，就是他们带着这种既妒且忌的心态，满心想看诸魔将陈寻的狂妄自大彻底打碎之时，他们自己将最大的破绽露了出来？

    是啊，就在那一瞬时，就连天机子顾培成的心思都没有放在玄磁通天阵的防御上，又能怨其他玄修弟子岔开心神呢？

    谁能想象到照道理能将歧天峰守得固苦金汤，梵天境巅峰强者都无法打裂的玄磁通天护罩，在这一瞬时竟是如此的脆弱。

    歧天峰上空的玄磁通天灵罩被撕破的瞬时，陆原等人灵海受到数股强悍之极的精神异神冲击，但夺双头魔龙身舍重生的赤炎，最终单单锁杀天机子顾培成一人，天机子顾培成也没有办法喊冤去。

    他掌握控制玄磁通天大阵中枢的通天印，双头魔龙不趁着他心神错岔的瞬时，直接将他击杀，夺走通天印，岂非给他脱身的机会。

    天机子这一刻心里好恨，机关算尽太聪明，却没有算到自己在双头魔龙赤炎魔帝的眼底，才是最容易捏的软柿子

    看陆原、虞菡等人目露惊骇，但肉身僵直，天机子顾培成就知道双头魔龙赤炎魔帝在击破玄磁通天灵罩、黑鳞巨爪朝他抓住来的同时，施展难以想象的神通，同时将陆原、虞菡等人的神魂震慑住。

    虽然可能到下一瞬，陆原、虞菡等人就能恢复如常，但在梵天境中后期的天域强者眼底，一瞬间就能转动无数念头，能有数十种毙杀他的神通手段施展出来，即便是黑鳞巨爪举重若轻的虚抓，在一瞬之间就能将他的肉身、元胎抓爆十次。

    他不能坐以待毙，不能等陆原他们恢复再过联手御敌……

    天机子顾培成此时有着舍弃肉身的明悟，百骸破裂处顿时喷涌出腾腾紫焰，他这是将数万年所苦修的肉身，都化为焚透苍穹的兜率神焰，挡住双头魔龙赤炎再次隔着虚空抓来的黑鳞巨爪，而他的元胎则趁机往虚空中遁去。

    遁入玄壁破碎的虚空之中，天机子顾培成所遭受的不是狂暴的虚空乱流，而一阵阵无形的幽暝波动。

    不妙！

    这无形的幽暝波动自成天地、自成乾坤，神念都无孔能出，更不要说是他的元胎、残魂了！

    魔族已经不仅仅是封锁虚空了，虚空封锁同样可以打碎，但魔族用这无形的幽暝波动，给岐天山这截天地空间再加一个“大罩子”，他们要怎么逃脱？

    随着幽暝波动一阵紧似一阵的收缩过来，天机子顾培成就觉有千百道似九幽狱河般的封印，扑天盖地的往他的元胎镇压过来，在知觉彻底寂灭之前，天机子顾培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

    “师兄救我！”

    天机子顾培成临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陆原他们却是眼睁睁的看到顾培成的元胎从兜率神焰中飞出，接着就直接遁入双头魔龙的血盆大口之中，就连控制玄磁通天大阵中枢的通天印，也落入双头魔龙赤炎的手里。

    陆原他们知道，师兄天机子绝对不是自己找死，那就还有两种可能，一是师兄天机子在被双头魔龙赤炎吞入腹中之前，心智已经彻底迷失，一是双头魔龙已经修炼到身化乾坤的境界，师兄天机子根本分辨不出魔龙肉身与虚空的区别。

    陆原没想到聪明一世的师兄天机子，结局竟会是这样，但此时也轮不到他去替师兄天机子哀悼什么，这样的命运随时就会降临到他与虞菡的头上。

    看到一头展翅似乌云般的魔鹰扑来，陆原也只来得及将惊惶失措、还没有从神魂震慑中摆脱出来的虞菡挡在身后，斩出千百道剑煞，将魔鹰仿佛闪电一般啄来的铁喙封住。

    *****************************

    将天机子顾培成的元胎吞入腹中，赤炎似乎就心满意足了，四只黑鳞巨爪抓住一块巨岩，落在岐天峰之巅，俯瞰大地。

    它夺双头魔龙乾余骨的魔躯，是那样的巨大，甚至要比四十多年前太元天壁战场上乾余骨本来的魔躯都要大上三四倍。

    赤炎停在岐天峰之巅，即使没有再出手，也同样是那么的令人神魂惊颤，就像是高逾万丈的歧天峰戴着一顶巨大的黑色帽子。

    而在这时，十数准梵天级的巨魔，也都纷纷杀到歧天峰，踏入还没有来得及撤出、又被赤炎突然袭杀搅得惊惶失措的两百多万玄修将卒之中。

    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戮！

    御魔联军所剩的玄修将卒处于完全崩溃的状态之中。

    、在巨大的恐怖压力之下，天人境以下的玄修将卒，都失去反抗的能力，修为更为低微的弟子，神魂都已经直接破灭。

    在皇曦宗御魔联军主力撤出，玄磁通天阵又不能发挥作用的情形下，魔族彻底掌控着歧天山数万里方圆的空间。

    此时唯有魔族强者才能在虚空中肆无忌惮的遁行，二三万里之内的空间，不要说对准梵天级的巨魔了，对大魔君级的魔物，都不再是什么障碍。

    这时候又有百余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瞬穿虚空，杀入岐天峰，无情而残酷的碾杀御魔联军的玄修将卒。

    由天域级天魔大阵凝聚而起的六樽黑天魔神，还矗立在天地之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涅槃境以上的玄修，都能感应到有一阵阵难言的无形幽暝波动，以这六樽黑天魔神为核心散发出去。

    这一阵阵无形的幽暝波动，传到歧天峰，又以赤炎的魔躯为核心聚集起来……

    “赤炎要干什么？”

    赤炎此时没有再出手，而是停在岐天峰的巨岩上，看着手下十数准梵天级的巨魔率领百余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践踏御魔联军的主峰大营，看上去它似乎正在炼化刚刚被他吞入腹中的天机子顾培成的元胎。

    迦黛知道事情绝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通过神念传音问陈寻、方啸寒等人。

    “赤炎是借六樽黑天魔神，才勉强达到身化乾坤的境界，所有试图遁入虚空逃入的玄修，无论是肉身还是一缕残魂，都会被那一阵阵无形的幽暝波动，转移到赤炎夺自乾余骨的魔龙肉身腹中炼化。”方啸寒前世有着梵天境巅峰的修为，自然不难看出背后的蹊跷。

    “啊！”迦黛也是愣怔在那里，赤炎与六樽黑天魔神联手，所谓的身化乾坤，实际上是相当于形成一座陷仙大阵，将岐天山的千山万水都笼罩住了。

    “赤炎小儿，被陈寻的空城计唬住，只敢转头突袭歧天峰，这时候竟然妄想将岐天山数万里方圆内的人族玄修，从肉身到神魂都炼入它夺自乾余骨的魔躯之中，”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不屑的冷哼道，“待老魔修炼到梵天境，让它领教什么才是真正的身化乾坤！”

    “等你修炼到梵天境，黄花菜都凉了！”陈寻一笑，又跟方啸寒说道，“赤炎此时应该是锁住天鬼葛成了，但他还是想借这个试探我们到底有没有底牌藏着——咱们只能暂时将你的恩怨丢下，先助葛成一臂之力了！”

    “我何时成了不识大局之人？”方啸寒哂然一笑，说道，“再说我们此时助葛成脱困，也是助我们自己，不然我们的底细都被赤炎看破，这空城计还真就再难演下去了！”

    “好啊，老魔，你也不要身化乾坤了，先化入冥蛇剑中，不让我在虚空中被赤炎这魔头给直接镇压住了！”陈寻说道。

    看陈寻祭出赤血冥蛇剑，混沌魔随之舍弃肉身，元胎钻入冥蛇剑，哈哈说道：“我们就看看赤炎所化的身即乾坤，是不是能比陷仙大阵强些——不过就算比陷仙大阵更强，老魔也要将它一剑劈开——混沌劫雷省着点用，用尽了，可就唬不住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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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赤炎往事

﻿    玄磁通天大阵被撕开，最后两批集结到歧天峰、准备撤回玉衡的御魔联军，在十数准梵天级巨魔以及百余大魔君的践踏下，溃不成军。

    在诸多巨魔吞天食地的恐怖气势笼罩下，天人境以下的玄修将卒，几乎都已丧失反抗的能力。

    虽然无数人都知道，在这时候遁入虚空，必是九死一生，但看着那一头头巨魔张开血海般的吞天巨口，依旧有人纷纷撕开空间玄壁，遁入虚空。

    他们心里都想着，即便是被虚空乱流撕成粉碎，至少也有轮回转世机会，总要好过被这些巨魔吞入腹中，连同肉身、神魂一起被炼化。

    这些人却是不知，六樽黑天魔神所散发出的阵阵幽暝波动，实际是在岐天山的天地之外，形成一个名为幽暝牢笼的异度空间。

    他们在遁入虚空的瞬时，就落入赤炎借六樽黑天魔神施展的幽暝牢笼之中，随即又被幽暝牢笼瞬间转入赤炎夺自双头魔龙乾余骨的魔躯里炼化。

    虽然歧天峰下陆原等人还在作最后的反抗，但除了将潜伏在地脉之下的那人死死锁住外，赤炎更多的注意力，则放在歧天山的东麓，放在叫它辗转反复都咬牙切齿的陈寻身上。

    太元天壁一战给它的教训跟痛是太深刻了。

    它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想到陈寻竟然能控制住已经被它们撕开缺口的太元仙阵，没有想到以它当时的修为，最后竟然被仙元劫力所化的炼仙神焰，彻底困住而无法脱身……

    在它的头颅被魔神傀儡一脚踩成稀巴烂的同时，魔胎也因存于颅海之中，也被踩爆掉，但因此而产生的魔煞冲击，不仅将天壁南麓的山脉悉数撕裂，也将魔神傀儡的右腿齐胯下完全摧毁，它才有少许残魂剩魄趁机逸走，最终夺取乾余骨的身舍重生。

    受此重创，肉身修为自然不用说了——乾余骨被它夺舍前，肉身修为也才刚刚突破涅槃第六境——而神魂修为都差点掉到梵天境以下。

    但融炼乾余骨的魔胎后，赤炎也算是因祸得福。

    赤炎它在侵入天钧后，吞噬大量的荒古血脉人族，虽然从中夺得的大道印记碎片不计其数，但它并不是传说中的玄元圣体，能毫无碍障的融合一切的大道印记碎片。

    强行融合诸多大道印记碎片，虽然在短时间内使它的神魂修为提升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但也因此留下很多的后患，以致在太元天壁血战中，被陈寻所趁。

    乾余骨身为魔龙异种，除了修炼杀戮暗日魔道，还天生就有水火兼容的血脉神通，也在此基础上初悟阴阳大道。

    说到道基，乾余骨实际上要比其他更专注杀戮、吞噬的大魔君、千古魔头，都要深厚得多。

    赤炎融炼乾余骨的魔胎后，同时也意味着也将乾余骨修炼数万年的大道印记完整的剥夺过来。

    它这时候才发现，它以往强行融合、却没有真正彻底消化的大道印记碎片，相当一部分都能融入阴阳大道之中。

    不仅以往很多隐患都消除掉了，它修炼的道基也算是真正深厚起来，为融合更多的大道印记碎片，奠定更坚实的基础——它前些年差的也就这么至为关键的一环。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赤炎并没有留在魔墟潜修。

    在夺取乾余骨的身舍之后，它就第一时间穿过空间裂缝，进入玉衡星域，四十年来都潜伏在璜洲之外的九天苍穹深处。

    赤炎之所以这么做，并非它多么急于想吞噬人族的血肉来恢复修为，也不是它急于想在太古魔神面前建立功绩，更主要的还是它担心其他魔帝会趁它虚弱时，侵夺它麾下的势力。

    作为最早侵入天钧境的魔族兵马，赤炎所部嫡系兵马在天钧境收获到的利益最大。

    在太元天壁诸战前夕，赤炎麾下通过吞食荒古血脉人族，达到准梵天级境界的巨魔，就达到十六樽之多；其他千古魔头级的巨魔，也接近百数，而大小魔君加起来，更是超过千数。

    这样的势力，已经是远远超乎其他的魔帝。

    太元天壁诸战前夕，赤炎为了平衡与其他魔帝之间的利益关系，一方面将大量的嫡系兵将留在黑云魔城之中、监视云荒山诸宗联军的动静；另一方面，即使它也将一部分嫡系带入太元境，但都部署在天壁南麓大裂谷的外围，监视南山战站与天道荡魔军，没有与其他魔帝争抢地底仙府利益的想法。

    也正因为如此，魔族在太元天壁诸战中损失惨重，而赤炎的嫡系损失却极有限。

    赤炎在太元天壁诸战后，自身实力严重受创，麾下还想保持如此强大的势力，在强者为尊的魔墟，自然是极其凶险的一件事，甚至它嫡系内部也出现很多不稳定的因素。

    为避免其他魔帝的觊觎，避免麾下的准梵天级巨魔被其他魔帝拉拢，它就只能再次担任起侵伐玉衡的先锋角色，最先通过空间裂缝，将所部兵马全部拉到璜洲来。

    过去四十年间，赤炎一方面分兵侵伐璜洲附近的中小天域，为亿万魔兵魔将直接侵入玉衡境作最后的准备，一方面它又潜伏在璜洲外的九天苍穹深处，将更多的大道印记碎片融入阴阳大道之中……

    阴阳大道作为三千大道排名前十的圣道之一，自然不会徒有虚名，赤炎这四十年前，神魂修为不仅恢复到梵天境中期，参悟、掌握逆转阴阳、阴阳炼体、幽暝牢笼等诸多大神通，同时又吞噬大量的人族及亿万生灵的血肉，肉身修为也提升到梵天境前期巅峰的境界。

    说及综合战力，此时的赤炎，甚至不比太元天壁血战受创前弱上多少，特别是幽暝牢笼，能让他与天魔大阵所化的黑天魔神连接起来。

    在它施展幽暝牢笼的这一刻，它显然有信心困杀梵天境巅峰的天域强者。

    在璜洲，赤炎也是极力隐藏自己、掩藏实力，它倒也不是单纯想诱骗皇曦宗上当受骗。

    在过去四十年前，任何时刻它都有全歼璜洲人族御魔联军的绝对实力，但它一直隐忍不动，最主要的，还是赤炎它自己需要更多的时间提升修为，巩固麾下的势力。

    御魔联军突然撤出璜洲，是天机子顾培成想要将魔族之手，除掉潜藏在苦奴军中的陈寻、方啸寒等人，但就算赤炎也猜到这一点，但它不觉得陈寻真是那么好算计的。

    也正是太元天壁诸战给它留下的阴影，赤炎心里对陈寻存有极深的忌惮——这是天机子顾培成等人机关算尽，都无法想明白的事情。

    赤炎四只黑鳞巨爪抱抓住歧天峰之巅的巨岩，狰狞的头颅昂立在罡风凛冽的苍穹之中——三颗魔瞳紧闭，与六樽黑天魔神随时保持感应，将藏在地脉之下那位梵天境初期的人族强者，死死锁在幽暝牢笼之中。

    虽然赤炎还没有办法将潜伏在歧天峰地脉之下的那个人族强者直接炼化了，那个人族强者此时也休想能撕开幽暝牢笼逃走——赤炎还有一颗魔瞳，睁开似黑色的幽潭，死死盯住歧天山东麓，盯着陈寻的一举一动。

    照道理来说，陈寻此时才涅槃第九境修为，不可能对它造成多大的威胁，照道理来说，陈寻手里即使掌握一件仙阶灵宝，也只能发挥一两成的威力，照道理来说，陈寻手里就算有更多的底牌，此时也应该打出来了，但过去那么多的血泪教训，只说明了一点，就是绝不要拿常理去衡量陈寻。

    看到陈寻撕开空间玄壁，赤炎魔瞳猛的一缩：

    该来的终于来了！

    ****************************

    在没有将幽暝牢笼打碎之前，就仿佛是处在类似陷仙大阵的异度空间之中，陈寻也没有办法，在两个空间节点之间架设苍穹之门。

    陈寻撕开空间玄壁，遁入虚空，就要是将他自己送入赤炎联手六樽黑天魔神所施展的幽暝牢笼之中。

    一阵阵无形的幽暝波动，化作千万道幽暝封印，层层叠叠的镇压过来。

    这一刻，陈寻直觉乾坤倒悬、天地错位，所有的神念感应都被屏蔽掉。

    幽暝牢笼在某种意义上，要比陷仙大阵更加强大。

    当年混沌老祖陈彻被困陷仙大阵之中，还能通过神念，将魔龙星墟子控制为任凭驱使的傀儡。

    幽暝牢笼却能将一切神念感应都屏蔽掉，除非强力撕开，不然谁也不能挣脱出幽暝牢笼的束缚。

    幽暝牢笼乃赤炎联手六樽黑天魔神施展，而六樽黑天魔神背后是六座天域级的天魔大阵，每座天魔大阵都凝聚二三十万小魔将以上的精锐魔族的力量——除了超越梵天境巅峰的准金仙境甚至更高级别的存在，谁能徒手撕开幽暝牢笼？

    这一刻，赤炎心底既是兴奋又抑制不住有着深深的担忧：

    竟然如此轻易就将陈寻束缚住，但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将陈寻束缚住？

    赤炎心神一凛，直觉一缕若有若无的杀念，朝它直侵过来。移形错位，赤炎腾空而起，下一刻就见一道混沌剑煞破空斩在它刚才蹲立的歧天峰之巅的巨岩上。

    眼睁睁看着千丈方圆的巨岩，被一剑斩为虚无，赤炎虽然逃过一劫，但内心的震憾怎么都消除不了：

    陈寻怎么可能发现它就是幽暝牢笼最弱的一环，怎么可能在幽暝牢笼里准确无误的发现它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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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斩破牢笼

﻿    赤炎硕大的魔躯腾空而起，险险避开必杀一击，但眼睁睁看着歧天峰山巅的巨岩，被玄黑的混沌剑煞斩为虚无，怎么都难以想象，陈寻这一剑，竟然是从幽暝牢笼中斩出。

    怎么可能？

    非准金仙级甚至金仙境存在不能强破的幽暝牢笼，在陈寻的手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怎么可能？

    赤炎怎么都不愿相信眼前的局面，但当下的时机容不得它去胡思乱想。

    陈寻此时已经跨步从虚空中踏出，一朵硕大的黑莲在他的头顶冉冉升起，沸腾的混沌黑炎，浓郁得就像是玄黑湖水，无尽的混沌劫雷正在其中孕育、壮大，赤炎从中似乎看到有无尽的天域在新生、在湮灭……

    灭世劫雷！

    是灭世混沌劫雷！

    赤炎夺取魔龙乾余骨的身舍后，此时肉身修为才提升到梵天境初期，绝对不敢轻试灭世劫雷的灭世之威能。

    当年的罗迦魔帝，肉身修为可要比它此时的魔龙肉身强出数倍，但也被灭世劫雷轻松轰成残废……

    当年陈寻在太元的七峰灵山，借此灵莲，连续轰出数十道灭世劫雷，都没有停手——赤炎心想它或许能扛出一两道灭世劫雷的轰杀，但灭世劫雷一旦对它滚滚轰来，绝对不会就轰一两道就收手的。

    而它在承受灭世劫雷的轰击之后，又岂会再有反击的余力？

    这么短的时间，赤炎也不指望手下那些准梵天级的巨魔，谁能冲过来替它分担一两道灭世劫雷，想要活命，就只能靠自己了。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不要想再能借助到六樽黑天魔神的力量。

    它相信，陈寻念头转动，绝对不会比它慢上多少，何况它还失去了先机。

    必须要先在灭世劫雷的轰杀下保住性命，才能再有反击！

    变化太快了，陆原、虞菡这样的强者，都只觉眼前是晃过一道虚影，就见腾至半空中的双头魔龙，在瞬时就一分为七，分成七樽一模一样的魔龙分身。

    赤炎此举并非单纯是想模糊掉陈寻的神识锁杀。

    神识锁杀，是对神魂层次的锁住——不要说锁住七樽分身了，陈寻神识同时锁住赤炎的七百、七千、七万樽分身，都根本不成问题，

    七樽魔躯分身除了与肉身实相毫无分别外，赤炎更将它修炼到梵天境中期的魔胎一分为七，置入一实六虚的七樽分身之中，赤炎此时实际是将自己一分为七。

    只要陈寻无法同时驾驭七道灭世劫雷——此时陈寻必然没有能力同时驾驭七道灭世劫雷，那需要真正金仙境的实力——赤炎心想它只需要有一樽分身没有受到灭世劫雷的轰杀，就能抢到反击的先机。

    而哪怕只要抢到百分之一瞬的先机，打断陈寻连续轰杀灭世劫雷的节奏，它麾下十数准梵天境巨魔，就都能反应过来，对陈寻形成围杀。

    而退一万步讲，就算陈寻能同时驾驭五六道灭世劫雷，将它五六樽分身都重创轰灭，他只要能有一樽分身逃出，就还能保住性命跟部分修为。

    “赤炎小儿，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破开你的幽暝牢笼吗？”陈寻没有急着轰出灭世劫雷，张口问道。

    赤炎等着扛过第一波灭世劫雷后再反击，谁想到陈寻来这一出？

    念头转动，赤火心底早就将陈寻的祖宗十八代操过一遍，但七樽分身毫无停息的抢先往陈寻扑杀过去。

    只是在这一瞬，赤炎脑海里想的，犹是幽暝牢笼怎么会被陈寻如此轻易破掉？

    这是怎么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

    作为从玄阴大阵衍生出来的神通，幽暝牢笼的确够强，又经赤炎联手六樽黑天魔神施展，非准金仙境的存在，不能强破，但不意味着幽暝牢笼没有弱点。

    赤炎还没有真正修炼到大道本源的境界，它联手六樽黑天魔神施展的幽暝牢笼，形成不弱于陷仙大阵的异度空间，甚至能屏蔽寻常梵天境仙君魔帝级角色的神念感应，但并不能将其他大道的存在完全抹除掉。

    既然如此，幽暝牢笼，又怎能将陈寻衍生于大道本源的道源神念屏蔽掉？

    赤炎自以为将陈寻完全困在幽暝牢笼之中，却不知道陈寻通过道源神念对诸多亘古长存的大道感应，始终清晰的把握着幽暝牢笼内外的一切，甚至包括天鬼葛成在歧天峰地脉深处试图撕开幽暝牢笼时，幽暝牢笼必然会暴露的破绽所在。

    别人被困幽暝牢笼之中，幽暝牢笼是浑成一体的，神念、神识都被完全困住，那他每一步动作都会被赤炎提前感应到，赤炎自然能从容不迫的调动六樽黑天魔神的力量，将其每一次对幽暝牢笼的冲击都封死掉，令其难以从幽暝牢笼中脱困。

    这时候，谁还想要强行撕开幽暝牢笼，就需要有逆抗赤炎与六樽黑天魔神联手的强悍实力，这的确非准金仙级的实力不能达成。

    然而在陈寻的眼底，赤炎与六樽黑天魔神的力量，只要不是随时都借幽暝牢笼浑成一体，只要有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瞬时，赤炎是赤炎、六樽黑天魔神是六樽黑天魔神，或者说只要赤炎有千分之一瞬时，神识没有死死锁住陈寻，陈寻就能抓住撕开幽暝牢笼的破绽。

    幽暝牢笼此时最大的破绽，就是将潜伏在歧天峰地脉深处的天鬼葛成也同时困住。

    天鬼葛成每次试图冲击幽暝牢笼时，赤炎都要调动六樽黑天魔神的力量，加强对天鬼葛成的锁困，虽然时间可能短到百分之一瞬甚至千分之一瞬，但就在这百分之一瞬甚至千分之一瞬时，幽暝牢笼对陈寻是不设防的。

    别人因为神识神念被屏蔽，根本就无法抓住这样的时机，但赤炎怎么都不会想到，陈寻神魂与混沌黑莲融为一体，早就通过大道本源层次的道源神念，对它的一举一动了然于心。

    陈寻一剑斩破虚空，赤炎虽然险险避开，但幽暝牢笼已被破掉。

    **********************************

    陈寻抓住破绽，撕开幽暝牢笼，这仅仅是他击杀赤炎的第一步。

    赤炎蛰伏在璜洲外的九天苍穹深处数十年，靠着吞噬亿万人族的血肉与神魂印记，神魂修为都已经恢复梵天境中期，想到击杀它谈何容易？

    赤炎变出七樽分身，虽然七樽分身里，只有一樽是真正的魔龙肉身，另六樽分身是没有真正的肉身实相，但就神魂层次，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而想要击杀赤炎，仅仅是消灭它夺取乾余骨的魔龙身舍，意义上并不大。

    对涅槃上三境的强者而言，肉身都可以随时重塑，身舍都未必及得上一件珍器级或极品级的防御道器，仅仅是轰灭赤炎夺自乾余骨的魔龙身舍，甚至都谈不上_将赤炎重创。

    而陈寻此时的修为，还远不足以同时驾驭七道灭世混沌劫雷，毕竟不具备真正金仙境的神魂修为，所以他第一击就必须要打中赤炎最要命的分身上。

    赤炎魔胎一分为七，在神识锁杀层次没有任何的区别，又如何确保第一击灭杀的就是赤炎最要命的分身呢？

    陈寻因此才放弃抢先轰出灭世混沌劫雷的先机，先发一问。

    陈寻有问，赤炎不答，但心中必然有想。

    魔胎一分为七，但赤炎修炼的大道印记，也是他神魂修为的真正根本，岂能正好丝毫不差的分成七份？

    七樽分身看似毫无差别，但必有一樽才是赤炎真正的根本所在。

    陈寻第一击要灭杀的，就是赤炎的这樽分身。

    正如赤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法做到使七樽分身真正的毫无区别，陈寻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捕捉赤炎修炼的大道根本，藏在哪樽分身之中，但赤炎只要心中有念想，就会自己暴露出来。

    念想乃本源灵识所生，本源灵识又是紧密依附在最为根本的大道印记之中，所以陈寻要让赤炎先有念想。

    道源神念感应之下，赤炎的本源灵识就无所遁形，一道灭世劫雷就往当头那樽魔龙身分劈去！

    “操！”

    赤炎脑海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字，就觉神魂被灭世劫雷撕得四分五裂，陷入彻底的寂灭之中。

    赤炎的这樽分身，仅仅是分出的魔胎变化而成，没有真正强如极品道宝的肉身防护，直接被灭世劫雷轰为虚无，就剩一缕淡淡的明灭幽光，像永亘不灭之火，就要往虚空深处遁去。

    这缕淡淡的明灭幽光，乃是赤炎所修的根本大道印记，即便是灭世混沌劫雷，都无法彻底摧毁，但要是不能将这缕幽光封印住或彻底炼化掉，即便赤炎不能再夺身舍重生，也极可能遁入轮回转世……

    “斩灭左一！”陈寻完全不顾赤炎还有六樽分身朝他扑杀过来，朝混沌魔传过一缕神念，就将捏在手里的轮回残石往那缕明灭幽光掷去，灭杀赤炎，就要先封印它与本源灵识融为一体的大道印记……

    混沌魔与赤血冥蛇剑身剑合一，此时也只能替陈寻挡住赤炎一樽分身的斩杀。

    赤炎所剩六樽分身里，以与魔龙肉身合一的那樽分身最强，毕竟是有着梵天境初期的肉身修为，打在谁身上都不好受，但这樽分身也最容易辨识，就是左首第一的位置——混沌魔驾驭赤血冥蛇剑，只需要封住这樽分身对陈寻的斩杀。

    而其他五樽分身，此时都仅能算是赤炎的残魂所化，在赤炎本源灵识都要被陈寻彻底封印住的同时，这五樽分身的攻击力实际上已经被削弱到极点……

    然而就在这时，歧天峰突然裂开，一道似万千枯骨聚成的白骨巨掌从虚空中拍出，猛然印向陈寻的后背！

    梅渡仙人葛成，同时也是天鬼葛成——方啸寒远在万里之外，看到天鬼葛成这时候竟突然对陈寻大下杀手，恨得都要将牙齿咬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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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天劫

﻿    陈寻斩破幽暝牢笼，赤炎魔躯一分为七；第一道灭世劫雷劈出，将赤炎七樽分身之一轰灭，以及陈寻祭出轮回残石封印携有赤炎本源灵识的大道印记，都是发生十分之一瞬之间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仅有极少数人看清楚这一切，其中就有陆原、虞菡。

    陆原不知道陈寻是怎么斩破幽暝牢笼——在玉衡境也不知道有多少年都没有哪个梵天境强者能够掌握幽暝牢笼这个神通——他也不知道陈寻斩灭这樽分身是否最为关键，但他看到魔帝赤炎的神樽分身湮灭后，有一缕淡淡的明灭幽光，应是魔帝赤炎不知修炼多少年而得的大道印记、神魂印记。

    只要陈寻将这道神魂印记封印或炼灭，魔帝赤炎至少也会再次受到重创，对魔族的士气也必然会造成巨大的冲击，那他们这些被十数准梵天级巨魔与百余大魔君杀得毫无招挡之力的御魔联军，必定会赢得最为关键的转机。

    岐天峰下，御魔联军还有两百万之多，实力不会算弱，但在玄磁通天大阵被破、天机子顾培成被杀诸事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两百万精锐玄修将卒才会被十数准梵天级巨魔踩踏进来，杀得溃不成军。

    只要陈寻能够重创赤炎，他们就能赢得一线转机。

    对，他们还有师兄梅渡仙人葛成一直都潜伏在歧天峰地脉之下，刚才未动，必然是被魔帝赤炎压制住了。

    只要陈寻能够重创赤炎，必然会直接冲击魔族的士气，而岐天峰下十数准梵天级巨魔，难以在极瞬之间形成联手之势，这时候师兄梅渡仙人葛成从歧天峰地底杀出，与陈寻联手，不是没有各个击破的机会。

    想到这里，陆原浑身都亢奋起来，热血涌动，体内所余不多的真元法力也都在极瞬间摧动到极致，就等着师兄葛成从岐天峰地底杀出的一瞬，他也将摧动紫菡灵剑对眼前身前的这头天狐展开最凌厉的反击。

    然而陆原怎么都没有想到，万千枯骨聚成的白骨巨掌，撕开虚空，携着撕天灭地之威，竟然直接就往陈寻后背印去。

    虞菡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怎么都无法想象，御魔联军即将迎来反败为胜的转机，师兄葛成竟然出手袭杀陈寻？

    都到这时候了，难道说击杀师门大敌，比抵御血海魔劫，比拯救皇曦宗及附近宗门、宗族的两百万玄修将卒更重要？

    陆原、虞菡怎么都不愿相信眼前这一幕！

    然而眼前的一切，看着白骨巨拳还携带着滔天杀念往陈寻卷去，又由不得陆原、虞菡不得不相信眼前的残酷事实。

    除了师兄葛成，谁能将枯骨问情掌修炼到这一境界，谁在此时从歧天峰地底杀出威胁得了陈寻的性命？

    要是陈寻遇袭身亡，师兄葛成仗着梵天境的修为，脱身容易，但歧天峰下两百万玄修将卒怎么办？

    要说牺牲、舍弃数十万散修，陆原还能隐忍，但这两百万玄修将卒，绝大多数人都是来自皇曦宗及附属宗派、宗族，是跟他们血脉相连的子弟，有机会挽救之时，怎么能将他们丢弃在璜洲，任魔族吞噬，连轮回都不能入？

    对师门从来都无怨无悔的陆原，这时候心里也掀起难以压抑的恨意，含愤怒喝道：“葛成师兄，此时再自相残杀，天理难容！”他再也不顾青狐巨魔张口吐出一道煞光往他胸前印来，摧动紫菡灵剑就往白骨巨掌斩去，希望能削减此掌对陈寻的重创……

    虞菡也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后竟是这样自相残杀的局面。

    看着白骨巨掌虚抓如五支白骨巨矛往陈寻后背刺去，这一瞬她心如灯灭，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支撑她修行万年的道心在这一瞬分崩离析——

    即有一头巨猿魔挥动一杆如巨峰的炼狱魔杵轰来，她胸臆间却连一点抵抗意志都荡然无存，裙衫、身骸就如风化千万年的玉石，在魔杵侵来的恐怖威压下，就已经挤压得纷纷崩裂……

    **********************

    白骨巨掌在虚空凝聚成形、五指如白骨巨矛往陈寻后背刺去的同时，一道黑影裂地而出，却是一樽高逾三四千丈的青面恶鬼抓住一支透漏出玉石莹光的白骨巨矛站在歧天峰之巅。

    这樽恶鬼是梅渡仙人葛成修炼渡过天劫的法身，与他的白骨问情矛已经在玉衡境有十数万年都没有问世了，以致玉衡境此时几乎都没有谁还能想起他以往的“天鬼”恶名。

    天鬼举矛将陆原斩来的紫菡灵剑击落，心神魂意皆凝聚白骨巨掌之中，往陈寻的后背印去，白骨巨掌与陈寻之间的短暂空间已经崩碎，下一瞬白骨巨掌虚抓的五指，就会直接将陈寻的身骸当成一枚甜蜜的浆果抓爆掉……

    而此时魔帝赤炎还有六樽分身未灭，皆携余势往陈寻围杀过来。

    其中又以那樽夺得魔龙身舍的真实肉身威胁最大，毕竟有着梵天境初期的肉身修为，即便是梅渡仙人葛成都没有自信敢正面承受一击。

    即便天鬼葛成此时所摧动的白骨巨掌，对陈寻的威胁不会在魔龙肉身之下，但混沌魔与赤血冥蛇剑身剑合一，也只能择其一封挡。

    方啸寒、迦黛此时都鞭长莫及，即便幽暝牢笼已破，魔族猝然间无法再次锁住虚空，但方啸寒祭出他执持的虚元殿架设苍穹之门，也需要一瞬短时！

    一瞬，实在是太漫长了。

    赤血冥蛇剑幻变成千丈血蟒，往左翼方位扑出之势不改，血海一样的吞天巨口猛然张开，一道玄黑能吞噬所有光辉灵芒的剑煞，从幽深如血渊的蟒口劈空斩出，狠狠的斩向魔帝赤炎的魔龙肉身。

    撕天裂地的一击，动静要远比陈寻轰出灭世劫雷更加惊天动地，万丈方圆的空间寸寸崩碎不说，天鬼葛成脚下岐天峰顶部的三四千丈山头，都被硬生生的震成粉碎。

    这种余势冲击，对天鬼葛成这样的人物，却毫无威胁，也毫无干扰。

    他冷眼看着凶厉如荒古巨妖的血蟒在拼尽全力斩断魔龙分身后寸寸崩裂，重新变成被打回原形的赤血冥蛇剑，从半空坠落……

    极品道器、涅槃上三境的器灵，再看陈寻头顶的那枚仙宝灵莲，葛成心里冷冽而笑，只要白骨巨掌将陈寻的身骸神魂拍碎，下一瞬，这一切都将沦为他的囊中之物。

    得志猖狂的小角色，凭什么据有这样的仙家灵宝？

    这一瞬，陈寻对身后的白骨巨掌不管不顾，不管怎样，都要先将魔帝赤炎的神魂印记封入轮回残石，不能再让魔帝赤炎再有夺舍重生的机会。

    在白骨巨掌虚抓的五指骨矛将要刺穿陈寻身骸的瞬时，无尽紫色莲瓣似缤纷天泉喷涌而出，硬生生的将白骨巨掌撑住，不能再前进一寸。

    好强的防御神通！

    天鬼葛成却也不惊，陈寻这竖子敢杀入歧天峰乱局、迎战魔帝赤炎，除了仙宝灵莲、血蟒巨剑，岂没有其他一点依仗？

    陈寻挡住他的白骨问情掌，又怎么同时去抵挡魔帝赤炎的五樽分身扑杀？

    即便陈寻与血蟒巨剑已经斩灭魔帝赤炎两樽最为关键的分身，这两樽分身斩灭，只是阻止魔帝赤炎再度复活的关键，另五樽分身犹带有魔帝赤炎的七成攻击威力。

    而魔帝赤炎若是在这五樽分身上留有残念，也应知道夺回被陈寻封印的本源灵识与大道印记，才是它再次重生的关键——

    这五樽分身的实体攻击力虽然弱，但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冲击陈寻的灵海，将陈寻的神魂撕成粉碎。

    陈寻所修的防御神通再强，怎么能挡住他与魔帝赤炎的联手一击？

    看着魔帝赤炎的五樽分身毫无阻碍的扑入陈寻的肉身，看到陈寻的脸在瞬时狰狞扭曲起来，天鬼葛成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起来，举起白骨问情矛就将在歧天峰上空打开的苍穹之门打碎掉。

    魔帝赤炎的五樽分身，皆是魔帝赤炎的魔胎所化，是介入虚实之间的虚灵体，自然不是那么好抵挡的。

    而诸多杀到歧天峰的准梵天级巨魔，这时候必也知道想要救魔帝赤炎，杀死陈寻才是关键，它们此时都放过其他玄修将卒，全力折身往陈寻攻来。

    天鬼葛成伸手将失去反抗之力的赤血冥蛇剑收过来，再度伸出白骨巨掌，就要将陈寻头顶的那朵仙宝灵莲摘下……

    这一刻，天地元力激荡不休的苍穹，在骤然间崩裂，璜洲的九天罡风在顷刻都化作雷云涌而来，极瞬之间遮覆万里，雷云中金光烁动，亿万电蛇雷蛟盘踞游动……

    纯阳金光雷！

    天劫！

    天鬼葛成吓得魂飞魄散，他渡过天劫，自然知道眼前骤现的异相代表着什么！

    他打死都没有想到，陈寻会在这一刻引发天劫，而且七十二重天劫神雷，第一重竟然就直接是纯阳金光雷……

    天鬼葛成挥矛击碎虚空，待要闪身遁入，却见陈寻蓦的睁开眼睛，嘿然而笑，通过神念传音说道：

    “葛成兄，何必急着离开，再来尝一尝这天劫神雷的滋味如何？”

    随着陈寻诡异的笑，无数金芒灵辉从他的肉身狂涌而出，瞬时间又往天鬼葛成体内聚去。

    天鬼葛成不识道源神念，就觉得涌入他灵海的无尽金芒灵辉，带有最纯正的大道气息。

    换作他时，天鬼葛成要能得到如此磅礴的道源神念，做梦嘴都会笑歪掉，但随着无尽的道源神念涌入，天鬼葛成就觉心头血如海潮狂涌。

    在这一瞬他已傻成狗，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引发的天劫神雷，感应竟然会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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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个不落

﻿    天鬼葛成做梦都没有想到，陈寻引发天劫，天劫神雷的感应竟然会落在他的身上，而在这一刻，他再想遁入虚空，已经是迟了。

    第一道粗如巨蟒的纯阳金光雷撕裂苍穹，已经朝他的当头劈来。

    葛成渡过天劫，自然知道这天劫神雷只能硬扛，不能躲，想躲也躲不了。

    天劫神雷是大道劫力所化，除非他能躲入一切大道皆被摒除的异度空间，不然天劫神雷都能劈落到他的头顶上。

    天鬼葛成虽然想不明白，局面为何会演化到这一步，此时也只能以天鬼之躯站在歧天峰之巅，举起白骨问情矛，将第一道纯阳金光雷挡住。

    他就不信，陈寻真就能驾驭大道劫力。

    挡住第一道纯阳金光雷，天鬼葛成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庆幸的，都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十数纯阳金光雷就紧接着轰下来，而百余道纯阳金光雷同时又在遮闭万里的雷云滋生出来。

    涅槃境圆满要渡的天劫，与天人境圆满渡的雷劫，看上去劫云的范围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根本就不是停留在一个层次的概念。

    天人境圆满所渡的雷劫，还停留在天地元力的层次，但渡天劫，除了灵海中所生的灾风劫火，还有大道劫力所化的七十二重天劫神雷要扛……

    葛成神魂修炼到梵天境，神念转动要比涅槃境玄修快出数倍，所以才能感知第一重纯阳金光雷分数波劈下，但在其他人的眼里，只看到金色的雷瀑仿佛刺眼的日光瞬时间将歧天峰山顶照得雪亮。

    这一刻众人都觉得九天苍穹，都要被无尽金光烧熔。

    修为稍差的涅槃境玄修，此时甚至都看不见金光神雷笼罩下的歧天峰山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十数准梵天级巨魔、梅渡仙人葛成以及陈寻都被金光神雷包裹进来。

    不错，除了梅渡仙人葛成外，十数淮梵天级巨魔与陈寻自己，此时也完全被金光神雷笼罩住……

    陈翎、陈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以他们的修为，也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甚至都完全无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原僵立在歧天峰的山脚之下，虞菡身骸虽然被打得残破，但元胎未灭，与上百万皇曦宗将卒，也都瞠目结舌的看着山巅的一幕，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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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原本是将一切都算计在内，环环相扣，有一丝错漏，都会引发难以挽回的败局……

    魔帝赤炎以幽暝牢笼将潜伏在歧天峰地脉深处的天鬼葛成困住，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毙杀天鬼葛成，实是幽暝牢笼最大的破绽所在，也给予陈寻直接袭杀魔帝赤炎的良机，这原本能成为逆转歧天山战局的关键。

    倘若一切都照着陈寻所设想的计划来，他在重创魔帝赤炎后，即便还有十数准梵天境的巨魔、上百魔君级魔族强者都聚在歧天峰山脚下，但陈寻相信在短短两三瞬时间内，陆原、虞菡等皇曦宗的涅槃境玄修还是能够拼上一把，将这些巨魔、魔族强者缠住。

    而只要有两三瞬的缓冲时间，方啸寒、迦黛、钱塘老妖、星墟子、赤海、红茶就都能借苍穹之门，跨入歧天峰的范围进行援应，到时候重新夺回玄磁通天大阵的主导权，就能在岐天峰重整阵脚……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天鬼葛成生性凉薄是陈寻早就知道的，但也没有想到葛成在最关键的一刻，竟然会心生贪念，想要夺取混沌黑莲，竟反手朝他袭杀过来。

    到这时候，局面顿时间就被搅乱到极点，已经超乎陈寻最初的设想。

    首先是御魔联军玄修将卒们，士气的彻底崩溃。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没有几个人的心志能反复承受如此剧烈的打击。

    陈寻要多承受一位梵天境强者的最强攻击不说，方啸寒、迦黛及时赶来接援的可能也被堵死，而陆原等人心智陷入崩溃的边缘，那些巨魔及魔族强者没有人缠住，第一时间就反扑过来，陈寻在瞬间就要多承受比设想多出数倍的压力……

    只要体内真元法力不竭，陈寻虽然还是能够同时将天鬼葛成摧动的白骨巨掌与魔帝赤炎的五樽分身都挡住，但他就再无余力祭御混沌黑莲，以灭世混沌劫雷轰杀强敌。

    而诸多准梵天级巨魔都返身攻来，想要第一时间夺走魔帝赤炎被他封印的大道印记与本源灵识，陈寻就算还有余力驾驭灭世混沌劫雷，就算能重创天鬼葛成，或灭杀一两头准梵天级巨魔、或魔帝赤炎的一两樽，最终还是无事无补。

    混沌魔驾驭赤血冥蛇剑，将肉身修为在梵天境初期的魔龙分身劈成两半，已经是极限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陈寻若不能破局，不仅他会身败魂灭；方啸寒、迦黛他们不能果断借虚元殿遁走，也注定难逃一死；更不要说数十万散修、数百万苦奴军及御魔联军玄修将卒，将会面临怎样的惨淡结局了！

    虽然陈寻还有其他选择，但他无法违背自己的本心，不作最后的努力，就放弃其他人独自逃生。

    唯一的选择，就是引发天劫，借超乎天地存在的大道劫力，去逆转这乱到极致的战局。

    陈寻修入涅槃第九境不久，道基还远未到渡天劫、修炼无量无劫法身的地步，想要引发天劫，就将放任魔帝赤炎的五樽分身侵入他的灵海，以鸿蒙紫气强行融合魔帝赤炎的五樽分身，去触发天劫。

    魔帝赤炎的五樽分身，也可以说是赤炎魔胎分化出来的五道分身魔识，即使不是赤炎魔胎修炼最强、最根本的大道印记，但魔帝赤炎的每一道分身魔识，也绝对不在寻常涅槃境圆满之下。

    赤炎的本源灵识连同最为根本的大道印记，被陈寻封印后，五樽分身（分身魔识）在短时间内都是依照本能行事。

    五樽分身的本能，就是要夺回赤炎魔帝被陈寻封印的大道印记与本源灵识，它们作为魔胎分割出来的虚灵体，稍有空隙，就直接冲入陈寻的形骸，进入陈寻的灵海，想要将陈寻的元胎、神魂撕成粉碎。

    要不是这点有机可趁，陈寻想要将魔帝赤炎的分身魔识都镇压、封印后再收入灵海进行炼化，不知道还要多费多少手脚。

    鸿蒙紫色在融合魔帝赤炎五道分身魔识的瞬时，就达到触发天劫的极限，但在这时，陈寻还远谈上_将赤炎的分身魔识融入鸿蒙紫气之中，这之间还需要有极其漫长时间进行融合与蜕变。

    不然的话，陈寻早八辈子就修入梵天境了。

    而在最终融合与蜕变之前，陈寻也没有可能真正的以一己之力扛住七十二重天劫神雷的轰杀，但陈寻此时引发天劫，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一人去承受这七十二重天劫神雷的轰杀。

    转嫁天劫神雷，在梵天境强者看来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只要触及大道本源，知晓天劫是从大道本源衍生出来的毁灭力量，很多事情就没有那么匪夷所思了。

    陈寻能转嫁天劫神雷，其根本就在于他神魂与混沌黑莲融为一体，修炼出道源神念。

    虽然陈寻此时距离真正的去驾驭大道劫力，还有一定的差距，但以邻为壑、祸水东引，将大道劫力所化的天劫神雷转嫁一部分出去，却非难事。

    既然是转嫁，陈寻也不会就转嫁到天鬼葛成一人的身上，十数扑杀过来的准梵天级巨魔，自然一个都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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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无尽的金光神雷将苍穹撕裂，不要说数十万散修、两百万苦奴军目瞪口呆，就连在歧天山北麓以北的亿万魔兵魔将，这一刻都是瞠口结舌，停下手里的一切，都盯住歧天峰山巅的一切，难以想象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魔帝赤炎此刻到底是死是活……

    却也不是所有人的心神在这一刻都被震慑住，方啸寒摧动虚元殿，打开连接歧天峰山脚的苍穹之门。

    赤海遁飞回来，看到这一幕，问道：“我们该如何助宗主一臂之力？”

    他完全看不到歧天峰山巅，有他们能插手的地方，天劫神雷一经发动，也是外力能中止的。

    “御魔联军那么多将卒都在山下，怎能不救？”方啸寒说道。

    “他们都死有余辜。”迦黛冷然说道。

    要不是御魔联军突然撤出璜洲，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发生。

    虽然借刀杀人的毒计是天机子顾培成与隐藏幕后的天鬼葛成所设，但迦黛并不觉得其他的皇曦宗弟子有多无辜，平时顺手帮一把也就罢，这时候要将这么多人救出来，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方啸寒通过神念传音跟众人解释道：“陈寻无法长时间控制大道劫力，一旦失控，所有在劫云笼罩范围之内的人魔，都要承受天劫神雷的轰劈！不管天劫神雷击杀多少魔物，都不会有因果业劫产生，但真要是御魔联军那么多玄修将卒，都被天劫神雷劈杀，因果业劫怕是会都要算到陈寻的头上，那就很可能直接诱发业火之劫！”

    迦黛她们听方啸寒这么说，都吓了一跳，陈寻能不能扛住天劫还两说呢，要是再直接引发业火之劫，陈寻就算是仙躯金身也必然会被烧得连渣子都不剩。

    赤海发恨骂道：“这贼大道，这因果业劫怎么不算到天鬼葛成的头上！”

    骂归骂，趁着金光神雷还没有往歧天峰山脚蔓延，他们能多救一人，就能减少陈寻所承受的因果业劫，赤海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数人数魔都闪身遁入苍穹之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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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天劫难渡

﻿    无尽的金光雷霆暂时还控制在歧天峰之巅，没有蔓延下来，仿佛一座无比巨大的金光之湖悬浮在众人头顶的上空。

    而在歧天峰山脚下的钱塘、赤海、星墟子都是胆颤心惊，他们可都没有做到渡天劫的准备，一旦天劫神雷落到他们头上，这一落下来就不会停止，他们想在天劫神雷下保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要是天劫那么容易渡过，天钧、玉衡的梵天境仙人，早就满天飞了——而事实上，天钧人族大兴都超过一百万年了，人族繁衍数以万亿，前后也都不到五十人渡过天劫，成就无劫无量之金身。

    玉衡境的梵天境强者，总数不比天钧更多，只是实力比较集中而已。

    除了天劫神雷压顶带来的巨大压力，钱塘心底更是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悲呛”，他奶奶的，他没想到竟然也有一天，会沦落到拼了老命去救人族。

    他可是大妖君啊，再修炼几千几万年就能成为妖帝的存在啊。

    他不将这些蝼蚁一般的人族小修当成零嘴消遣，就已经额外开恩了，竟然还要冒着被天劫神雷轰杀的凶险，将这些惊惶失措得到快要尿裤子的人族小修抓起来，送入虚元殿中庇护起来。

    百余大魔君没有被陈寻一起拖入劫雷之中，但在这一刻它们早就已经是魂飞魄散，完全不敢想象眼前的一幕，也绝不敢有丝毫的滞留，纷纷撕开虚空往歧天山北麓遁逃。

    赤炎魔帝死活不知，十数准梵天级巨魔都被陈寻拖入劫雷之中，亿万魔兵魔将也是群魔无首，都只敢滞留在歧天山北麓看戏，勉强维持六樽黑天魔神没有溃散，但也没有想到趁机围杀东麓的苦奴军与散修。

    “快入大殿！”陆原看到一座巨大无比的古殿，随方啸寒、迦黛等人破空而至，就停在歧天峰山脚前的谷地上空，但皇曦宗无数子弟却没有从震惶中回过神来，振声大喝。

    御魔联军在歧天峰山脚溃不成军的上百万玄修将卒，这时候才有人开始回过神来，知道天劫神雷一旦蔓延下来，除非能直接渡过天劫、成就无劫无量法身，不然谁都难逃神魂俱灭的惨淡下场。

    然而能在瞬息借虚空遁走的玄修，毕竟只有极少数，好在这么多人主要都聚集在歧天峰的山脚下，能及时回过神来，冲入门户完全打开的虚元殿里，也只需要眨眼间的工夫。

    虚元殿两千丈方圆，也许塞不下多少体形庞大的巨魔，但人族玄修的肉身相比高如山崖的巨魔是那么的渺小，虚元殿挤进三五百万人都没有问题，关键还是在于时间太有限了。

    能给诸多玄修将卒逃命的时间就只有数息，绝大多数人都不能遁入虚空逃走，唯有逃入虚元殿才有可能活命。

    看着山巅雷瀑似决堤的金色湖水倾泄而下，方啸寒知道陈寻再也没有办法控制住大道劫力，将身边数千人都卷入虚元殿，便朝迦黛、红茶、赤海、钱塘、星墟子等大喝：“快撤！”

    方啸寒刚将虚元殿推入苍穹之门，一道纯阳金光雷霆就已经劈向他的头顶，他也被拖入天劫之中……

    ***********************

    迦黛、红茶等在岐天山东麓的雪峰之巅撕开虚空钻出，回首就见金光雷瀑已经将歧天峰完全覆盖进来，方啸寒的身影以及数十万没有来得及救入虚元殿的玄修将卒，在极瞬之间就都被金光雷瀑吞没……

    雷瀑覆盖之下，歧天山地裂山崩，数以亿万吨的岩石顷刻间化为齑粉，岩浆地火奔决而出，但在半空中又遭遇无尽金光雷霆的轰劈，直接湮灭成虚无。

    万里山川似乎压根就不存在似的，眨眼间就被抹平——璜洲的天痕地势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变。

    不仅仅是璜洲的九天罡风、天地元力都被卷入劫云之中，无尽星域深处的星云涡游、虚空中狂暴的灵气乱流，都一起被卷入劫云之中，化为无尽的雷霆劈下。

    劫雷覆盖万里，纯阳金光渐转紫韵蒸腾，渐转成浓郁似血的赤色，之前歧天峰的方位，仿佛变成一片血海……

    而在劫雷区域之外，还不时有十数巨壮如蛟的赤血雷柱轰劈而出，有些魔物还滞留在劫雷区域的边缘，连同山岭石峰，被雷柱轰成粉碎。

    陈寻他们在劫雷最为核心的区域，身影被无尽雷霆遮住，只有极淡的余影，而天鬼葛成的法身在劫雷中最为清楚，他此时正举起闪烁莹白玉泽的白骨巨矛，在抵挡无尽雷霆的劈轰。

    天鬼葛成作为已经渡过天劫的梵天境强者，在劫雷之中，也确是以他的综合实力最强，此时的天劫神雷还不足以能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而且他此时还不用承受灾风劫火的焚炼，但他此时的状态最为奇特，因为道源神念的缘故，劫雷更密集的降落在他的身上。

    在天劫神雷停息之前，天鬼葛成休想能够脱身，甚至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默默承受劫雷的轰劈。

    此时已经不是陈寻一人引发天劫的问题，十数准梵天级巨魔以及方啸寒都陷身劫雷，他们此时都已经修炼到涅槃第九境巅峰，这一刻都被迫强行渡劫。

    ******************************

    很快，就有巨魔承受不住，修炼得堪比珍品道器级肉身法宝的魔躯先被天劫神雷撕开，魔胎就更无处藏形，在天劫神雷的轰劈下，灰飞烟灭。

    天劫比寻常的大劫，更为残酷，一旦渡劫失败，神魂印记都极易会被彻底的摧毁，将彻底从天地之间消失，连入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无。

    因而更多的涅槃境强者，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前，有时候宁愿不断的转世重修，也不想去轻尝天劫神雷的滋味。

    迦黛她们不怎么担心方啸寒。

    方啸寒前世修炼到梵天境巅峰，最根本的大道印记应该不是那么容易摧毁，即便是渡劫失败，只要修炼为魂器的轮回残石能在瞬时不被天劫神雷轰灭，就能借第二元神直接重生，也就浪费这一世的修行而已。

    众人最担心的还是陈寻。

    陈寻道基还是差了一些，未必能像方啸寒那般，在最关键时残魂借轮回残石遁出，而就算陈寻所修的鸿蒙紫气，在天劫神雷的轰劈下也能保持不灭，但肉身、神魂俱散，鸿蒙紫气带着陈寻的本源灵识转入轮回，谁知道他会转世哪方天域去？

    陆原从虚元殿中飞出，瞠目结舌的看往歧天峰所在。

    他此时也无暇去思量百万将卒到底有多少人借虚元殿逃出。

    虞菡依偎在陆原的怀里，她的神魂受到重创，重塑的肉身与初生的婴儿一般，也是脆弱无比。

    关键之时，那头巨猿魔转身去杀陈寻，最终被拖入劫雷之中，虞菡也最终逃过一劫。

    只是她此时仍无法相信，师兄梅渡仙人在那一刻竟然会出手袭杀助他脱困的陈寻，也没有想到会是神宵宗诸人拼命助他们离开劫雷的覆盖。

    这往后，她与陆原该何去何从？

    这场血海魔劫，又何时才能消退？

    而在虚元殿里，上百万玄修将卒东倒西歪的或躺或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数度经历劫后余生，他们内心所受冲击之强烈，常人实在是难以想象——他们自己也难以想象。

    中低级玄修将卒，都还没有将眼前的一切搞明白过来，但法相、天人境玄修，已隐然猜到些什么，上百劫后余生的涅槃境玄修，则是陷入死一样的沉默之中。

    诸多皇曦宗的涅槃境玄修，这时候都能明白过来，在刚才那么短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怎么都无法想象，明明有机会逆转败局，而梅渡仙人竟然将他们当成蝼蚁一样抛弃掉了！

    他们心思彷徨，甚至都无心走出虚元殿，去看外面正发生的一切。

    这时候也不知道谁打开玄光之幕，将此时歧天峰正发生的一切映照到玄光之幕上。

    歧天峰早已不存在了，一樽樽令他们畏惧的准梵天级巨魔，在天劫神雷的轰劈下灰飞烟灭，神魂俱灭前的咆哮嘶吼中那样的绝望跟不甘，也令诸多玄修将卒的心魂同样受到极大的冲击。

    在天劫面前，如此强悍的存在都如此脆弱、如此渺小，他们还妄想那无劫永生的境界吗？

    天劫神雷也不知道轰落多少重，到最后就觉得天地间一片耀白，无尽的雷柱都完全幻化成龙蛇之形，往最后剩下的两头巨魔、方啸寒、陈寻、天鬼葛成身上轰去。

    天鬼葛成自不用说，虽然身上道衣都被轰碎，赤身站在半空，但能支持下来，最不令人意外；很多人都隐隐猜出方啸寒的身份，见他以紫凰神剑抵挡劫雷，也不意外，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有两头巨魔也坚持下来……

    陈寻头顶的那枚黑莲果真不愧是仙阶灵宝，在无尽雷霆的轰劈下，照样是岿然不动。

    大家这时候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即便是天鬼葛成与两头巨魔最终都渡过天劫，有渡过天劫的陈寻与方啸寒联手，也应该不会畏惧什么——而魔族经此沉重的打击，这两头巨魔或许还要先争权夺势一番，也势难对他们形成致命的威胁。

    就在大家都觉得大局已定之时，天鬼葛成突然间往陈寻踏出一步，众人的心脏又在瞬时捏到嗓子眼：

    什么，天鬼葛成在这一刻，竟然摆脱了天劫神雷的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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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大道抹除

﻿    看到天鬼葛成在耀白色的无尽雷霆中竟然往陈寻那边踏出一步，无数人在这一瞬，提到嗓子眼的心脏都差点被捏爆掉。

    谁都无法想象，天鬼葛成竟然在这一刻，提前摆脱天劫神雷的牵制。

    无数人在这一刻，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就算迦黛、赤海、魔龙星墟子、钱塘老妖以及陆原等都是有着涅槃上三境的存在，但无尽的天劫神雷未停，他们是根本没有能力冲入这无尽劫雷中施以援手，而陈寻、方啸寒身在劫雷之中，在全力以赴抵挡无尽雷霆的同时，还要接引大道劫力完成晋入梵天境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一步的蜕变，此时神魂都封闭起来，应该都根本感受不到外界的异常！

    难道一切又要功败垂成？

    无数人在这一刻，都情不自禁的发出痛苦的呻吟——这一天众人所承受的冲击，已经够了，眼见已经赢是一线生机，谁愿意亲眼看到这线生机再被活生生的打碎掉？

    即便是皇曦宗的弟子，也绝不认为葛成杀死陈寻、方啸寒后，会饶过他们。

    葛成也许顾忌因果业劫，不会亲自对他们这么多人下手，但葛成只要因势利导，借魔族之手将他们全部都屠灭在璜洲，实非难事——只要对葛成的天鬼恶名略有所知，就知道葛成一定会这么干。

    陆原手足冰凉，下意识往迦黛等人看来。

    他完全不知道陈寻与方啸寒的底细，此前唯一的一次接触太有限，自然也不清楚陈寻手里还有没有能助他逃过此劫的底牌——他心想陈寻既然有仙宝灵莲护身，或许还有反制的手段，不会完全坐以待毙。

    毕竟陆原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到仙阶灵宝，谁知道仙阶灵宝的神通会强到什么地步？

    迦黛、红茶、赤海他们虽然没有被吓得魂飞魂散，但这一刻神色也无比的凝重。

    陈寻应该是进入渡劫的最后一步了，虽然灵海里所幻生的灾风劫火，对陈寻不成多么严重的威胁，但陈寻想强行融合魔帝赤炎的分身魔识绝对易事。

    其他人不知道陈寻为何能引发天劫，迦黛她们心里清楚，也正因为清楚，才更紧张，也知道陈寻渡劫到最后一步，已经没有办法再分出丝毫的心神，继续将无尽劫雷引到葛成身上去。

    ************************

    虽说葛成还无法摆脱天劫神雷的感应，但只要陈寻无法再将更多的劫雷转嫁到他身上，他所承受的天劫神雷，就不会比方啸寒以及其他两樽渡劫巨魔更猛烈、更密集……

    天鬼葛成已经修成无劫无量法身，实力更强。

    他手里的白骨问情矛也是玉衡境屈指可数的准绝品级道宝，他此时又不受灾风劫火的焚炼，也没有更密集的劫雷轰劈过来，虽然还是无法最终摆脱这无尽的天劫神雷，但已经能在劫雷之中行动自由了。

    似乎能感受到歧天山东麓无数围观者内心的崩溃，葛成扭过头来，狰狞的一笑。

    黑莲虽然是仙阶至宝，但陈寻并不能发挥其全部的神通威能，此时更是要全部凭借这件仙阶灵宝来抵御天劫神雷的轰杀，才有余力接引灾风劫火之中以及雷霆散去后所留下的大道劫力，完成最后一步的蜕变……

    天鬼葛成都看到有一樽六臂修罗的虚影巨相在陈寻身后站起来……

    陈寻修炼的果然是修罗魔道，难怪当年能瞒过魔族的眼睛，令魔帝赤炎、黑岩中他的奸计。

    修罗法相在陈寻身后高逾百丈，相比较葛成的天鬼之躯，还是袖珍之极，但随着大道劫的纳入，修罗法相急遽膨胀起来——修罗法相青鳞覆脸，面目狰狞，魔瞳怒睁，天鬼葛成都怀疑修罗法相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也恰是陈寻渡劫到最后一步的标志。

    陈寻最终要将无尽的大道劫力，纳入这樽修罗法相之中，并与灵海之中的修罗元胎融合为一，才能蜕变成真正媲美魔神之躯、亦虚亦实的修罗法身……

    天鬼葛成甚至都不需要直接攻击陈寻，他举起白骨巨矛，缓缓往陈寻身后的那樽六臂修罗法相虚影刺去……

    *************************

    很多人看不明白这一切，但对于预备着将来要渡天劫的诸多涅槃上三境玄修而言，都知道天鬼葛成此举是什么意图。

    天鬼葛成还是担心陈寻留有底牌，或者担心陈寻头顶的那朵黑莲，在抵挡无尽雷霆时还留有一线防御反击的余力，但只要打断陈寻修炼无劫法身最关键的一步蜕变，不仅会引发更高层次的劫雷往陈寻的头顶轰去，而法身崩溃的大道劫力，更是会在陈寻灵海之中直接幻化为能焚尽世间一切的红莲业火。

    红莲业火，不是红莲天焰。

    红莲业火是无法抵御之火，是能将三千大世界焚尽之火。

    一旦引发业火之劫，应劫者即便是金仙道祖，也都要他的肉身、神魂能不能支持到红莲业火烧尽的那一刻。

    这一刻，陆原才真正的绝望了。

    他知道葛成的心机，实比天机子顾培成还要阴沉，怎么可能会不防备陈寻藏有其他的反制手段？

    而此时，葛成手里的白骨巨矛，只要轻轻往前一刺，打断陈寻修炼无劫法身的最后一步蜕变，一切结局都将注定无法再改写了。

    ********************

    似乎能感受到歧天山东麓无数围观者的内心崩溃，葛成再度扭过头来，狰狞而笑，实在很是享受摧毁别人内心最后一丝希望的感觉啊！

    赤霞老鬼明明是个伪君子，为了仙阶灵宝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却又喜欢装正经，跟着他混，真是憋屈死人了。

    只要有了这株灵莲，他就不用再看赤霞的脸色了！

    天鬼葛成却没有注意到，一缕黑烟从他抓握的赤血冥蛇剑中漏出，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从他的指掌，侵入他的灵海，速度快至连满天的劫雷都没有反应过来。

    葛成以天鬼法身之躯显形，灵海之中停着三枚道符似的秘纹灵芒。

    这是葛成十数万年所苦修的大道印记，也是葛成性命之根本所在——在葛成反应过来之前，那缕黑烟在他的灵海深处已经弥漫一片，化作纯黑色的混沌玄天，就直接往三枚大道印记吞噬过去。

    葛成念头转动就将天鬼法身收入灵海，三枚附有本源灵识的大道印记就融入天鬼法身之中，葛成以天鬼法身在灵海中苦苦抵挡住混沌玄天的吞噬。

    “你这孽畜，劫雷竟然没有将你劈死！”

    葛成咆哮怒叫，没想到最后一刻的变故竟然就出在他的指掌之间，功败重成的挫折，令他暴跳如雷、心里长生，但下一瞬又惊惧的叫道，

    “你这孽畜，藏在这柄灵剑里，怎么可能逃过劫雷的感应？”

    此事由不得葛成不惊惧。

    他没有见过混沌魔的真面目，但知道一切器灵都以道宝为身骸。

    赤血冥蛇剑既然都在天劫神雷的轰杀范围之下，赤血冥蛇剑的器灵，怎么可能躲过劫雷的感应？

    这应该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

    也正因为葛成认定这绝无可能发生，才根本没有想到要先处理手里的这柄破剑。

    怎么会是这样？

    天鬼葛成修炼十数万年，成为玉衡境俯视芸芸众生的顶尖存在，怎么会想到，竟然还能遇到超乎他想象的事情存在。

    “你想死前做个明白鬼吗？”混沌魔继续摧动混沌玄天往葛天的天鬼法身吞噬过去，他的声音也同时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看不见他的脸，也能想象他说这话时的诡笑，“做梦，老魔我就要你到死也只能做个糊涂鬼！”

    葛成又惊又怒，怒喝道：“就凭你小小魔头，竟敢妄想吞噬本仙君的法身？”

    “就要试试看啦！”混沌魔的话音依旧带着诡笑的意味，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

    ********************************

    相距那么远，变故又太快，站在歧天山东麓的诸人，没有谁能看见混沌魔侵入葛成体内，但在天鬼之躯消失的那一刻，迦黛她们悬着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天劫神雷是自大道本源衍生的大道劫力所化。

    照道理说来，唯有遁入抹除一切大道存在的异度空间，才能切断天劫神雷的感应。

    只是这样的异度空间，存在于这天地之间吗？

    三千大道，鸿蒙、混沌最为特殊。

    鸿蒙衍生诸道，为一切有之本源，而一切破灭、虚无又归于混沌。

    璜洲亿万人魔，一定要说有谁能躲开天劫的感应，那就唯独混沌魔一个。

    混沌魔掌握混沌大道，若是纯粹之混沌都不能抹除其他大道的存在，又因何称之为“混沌”？不然混沌魔的修为还是有限，屏蔽天劫感应的范围很有限，不然的话，也不用费番手脚了。

    混沌魔早就修炼到涅槃第九境圆满，但因担心陈寻分割给他的本初鸿蒙无法压制过于强悍的混沌魔识，这才一直压制住修为不去渡天劫。

    要说渡天劫，混沌魔甚至比方啸寒都要轻松，在看到最终只有方啸寒、两樽巨魔以及陈寻还在无尽劫雷之中坚持，迦黛就猜到混沌魔还潜伏在赤血冥蛇剑中。

    此时看到葛成的天鬼之躯蓦的消失，白骨巨矛，贴着陈寻的眼鼻坠落，迦黛就知道混沌魔找到机会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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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业火之劫

﻿    无尽雷霆还在不断的劈来，三四千丈高的天鬼之躯消失一段时间后，有一樽新的魔神法相在天鬼之躯消失的地方出现，体形更为庞大，巍峨如山，承受着更密集的天劫神雷的洗炼。

    无数人这才明白过来，梅渡仙人葛成的天鬼法身在无尽的天劫神雷中，竟然被赤血冥蛇剑的器灵给吞噬了……

    赤血冥蛇剑作为极品级道器，竟然能劈开魔帝赤炎的魔龙分身，就应该令人瞠目结舌了，但那一瞬发生的事情太令人眼花缭乱、太令人惊心动魄了，以致陆原这样的人直到这一刻才回过味来。

    是啊，魔帝赤炎的魔龙分身，都有着梵天境初期的肉身修为，除非器灵有着超越涅槃上三境的神魂修为，不然绝不可能将赤血冥蛇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进而斩断魔帝赤炎的魔龙身骸。

    即便是如此，赤血冥蛇剑的器灵，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吞噬葛成的天鬼法身，随后也开始渡天劫，依旧是令陆原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器灵以赤血冥蛇剑为身骸，那刚开始又是如何躲过天劫神雷的感应，又是如何能潜伏到最后一刻才对葛成下手？

    陆原就觉得他修炼上万年，很多根深蒂固的观念，在这一刻都被颠覆掉了。

    然而陆原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震惊、去诧然了。

    *************************

    在歧天山北麓的亿万魔兵魔将，在经历最初的惊惶过后，士气并没有完全崩溃。

    在看到有两樽巨魔，竟然在无尽天劫雷霆的轰劈下坚持下来，此时也都进入无劫神魔之躯修炼的最后一步，亿万魔兵魔将已渐渐缓过神来，在北麓重新稳固阵脚。

    魔族在璜洲的力量，还是要远远超过人族，一旦两樽巨魔渡过天劫，魔族依旧拥有碾压璜洲人族玄修的绝对力量。

    看到六樽黑天魔神在歧天山北麓重新凝聚成形，跨山越岭，缓缓往劫雷区域的外围逼近，无数人的心脏又提到嗓子眼。

    “尔等若能戮力同力，共御魔劫，魔族再强，又有何可畏？”陈族老祖陈抟飞到半空，声音如雷霆往四面八方传荡而去。

    赤海、钱塘老妖、魔龙星墟子以及迦黛、红茶，都惯于单打独斗，说到统兵领将，激烈人心，就没有陈抟在行了——当然了，此时也是他们站在陈抟的身后，陈抟才有资格代表陈寻，邀请诸多散修一起联手御魔。

    都已经退到歧天山东麓的数十万散修，这时候要做出抉择不是什么难事，闻听陈抟相邀，便像洪流一般，往苦奴军停驻的雪峰聚集。

    他们心里也清楚，此时只有借陈寻这棵参天巨树的庇护，才有可能逃过大劫。

    就算有些涅槃境玄修，能够离开璜洲，但谁知道茫茫星域深处，又有多少魔族潜伏着布下天罗地网。

    在血海魔劫之前，个人的修为再高，都是极其渺小的，魔帝赤炎、天鬼葛成以及十数准梵天级的巨魔，哪一个不是能将亿万众生视为蝼蚁的强悍存在，最终还不是灰飞烟灭了？

    想要抵挡住魔劫，是应该戮力同力，联起手来了。

    之前在那么险恶的局面下，陈寻犹冒险袭杀魔帝赤炎，力图逆转战局——如此活生生的事实就摆在面前，这时候也再不用多言什么，数十万散修，甚至包括太微、天罗等宗的弟子，心里都是雪亮，不与背后站着陈寻及神宵宗众人的苦奴军同舟共济，难道真是嫌命太硬了？

    而对于皇曦宗及附近宗派、宗族的弟子而言，选择就未必那么容易。

    虽然绝大多数的弟子不明详情，但还是有不少弟子能隐约猜到一些事情，此时都往陆原、虞菡看去。

    梅渡仙人葛成、天机子顾培成都已身殒道消，众人自然是再次唯陆原、虞菡马首是瞻。

    陆原、虞菡心绪激荡如潮。

    作为玉衡十三子里的人物，当年又奉命镇守空间裂缝出口，曾与陈寻、迦黛有过短暂的交手，也了解当年皇曦宗九尊及黑风灾的典故，心里自然清楚天机子顾培成为何苦心算计，要借魔族之手除掉陈寻、方啸寒他们。

    陆原心里同时又清楚，为何陈、张等族的子弟会被流放到璜洲来送死。

    那他与虞菡此时选择与苦奴军联手御魔，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后果，实在不难想象。

    陆原、虞菡想恢复修为，还需要时间，但此时也有能力破开虚空，横渡茫茫星域返回宗门，但他们二人能走，或许上百涅槃境玄修弟子都能走，但剩下近两百万修为在天人境以下的弟子，怎么办？

    将他们丢在璜洲，任他们自生自灭？

    陆原与虞菡对望一眼，一起飞往雪峰之巅，朝迦黛他们稽首施礼，说道：“魔劫当前，皇曦宗已铸大错，陆原、虞菡皆有同罪，但此之时，还请诸尊莫弃，允陆原、虞菡一起联手御魔……”

    迦黛、钱塘、魔龙星墟子都是撇撇嘴，他们甚至觉得苦奴军都是累赘，唯有赤海、红茶在陈寻身上最久，最清楚陈寻的行事风格，潜移默化之下，也清楚必需要极力拉拢眼前这批皇曦宗弟子，将来才有可能在玉衡境，与皇曦宗、与南山战部抗衡。

    赤海、红茶皆通过神念，传音劝说迦黛，要迦黛代表陈寻将陆原他们留下来。

    陈寻虽然没有在迦黛身上占到半点便宜，但迦黛的身份已然得到神宵宗众人的认同，此时陈寻、方啸寒、混沌魔都还没有完成最后一步的法身修炼，也只有迦黛能真正代表陈寻决定一切。

    “好吧！”迦黛对人族素来不甚信任，但此时也勉为其难的点头应承下来，说道，“皇曦宗若有谁愿意留下来，就继续劳烦你二人节制……”

    陆原转头往皇曦宗弟子聚集的山麓看去，还是有相当多的人选择离开，他也未言语什么，但更多的人纷纷往雪峰脚下聚起，沉默着重新集结战阵。

    ******************************

    迦黛此时也将虚元殿重新转移到雪峰之前。

    虽然虚元殿此时由她代为执持，但她参悟玄衍真诀的时间有限，修为也不如陈寻、方啸寒他们，暂时还无法祭御虚元殿打开苍穹之门，也就无法发挥虚元殿真正的威力，此时只能将虚元殿当成一座坚固的堡垒使用。

    整顿战阵、战备等事在仓促中进行，但无数人的关注焦点还在劫雷笼罩的陈寻等人身上。

    谁都知道真正的关键，还在劫雷停息的那一瞬。

    要是陈寻、方啸寒、混沌魔联手，重创甚至击杀那两樽巨魔，至少在璜洲，魔族就再也不是什么威胁。

    要是让两樽巨魔顺利逃回歧天山北麓，与亿万魔兵魔将汇合，就意味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

    不过他们这边拥有三位渡过天劫、修成无劫法身的梵天境存在，局面也就没有最初那么恶劣、那么令人绝望了。

    关键是他们三百多万人，都还能挤入虚元殿，实在打不过，陈寻、方啸寒、混沌魔还能带他们逃入茫茫星域之中……

    ***************************

    最终一刻终于降临，遮闭万里、吞卷星域风暴、虚空乱流、天地元力的劫云倏然间消失，无尽雷霆猛的一收，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苍穹之上重现碧澈如洗的蔚蓝，给人一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错觉。

    众人这一刻心脏再次提到嗓子眼。

    魔族又动用煞阵将歧天山附近的虚空锁住，迦黛、魔龙星墟子、钱塘都无法遁穿虚空去接援陈寻他们，而在这时，魔族中那些千古魔头级魔族强者却不受限制。

    迦黛他们看到这时候就有二十余头巨魔，纷纷撕开眼前的虚空，就要往此时已经变成无尽深渊的歧天峰扑杀过去。

    方啸寒霍然立起，紫凰神剑瞬成剑阵，兜率神焰形成一道纵横千里的神焰火墙，将歧天峰北面封住。

    混沌魔以神魔法身跨出，一步就是万丈，站在神焰火墙之外，他与方啸寒是要联手阻拦北麓的魔族强者蜂拥杀来。

    这时候无数人都把焦点放到陈寻的身上。

    陆原心里都隐隐有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心想陈寻修成无劫法身，又掌握仙宝灵莲，看他与方啸寒、混沌魔这架势，想必是要将那两樽修成无劫神魔之躯的巨魔留下来。

    然而下一刻，陆原内心按捺不住的激动就化为一盆凉水倾泄下来。

    无数人内心都痛苦的呻吟出来。

    陈寻盘膝坐在无尽深渊的上空，就见一点点红莲状的虚无之焰从虚空涌出，往陈寻身上聚去。

    红莲业火！

    业火之劫！

    陈寻在渡过天劫之后，又直接诱发业火之劫！

    无数人瞪大眼睛，都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陆原都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瞬息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更觉绝望跟悲凉。

    皇曦宗有近百万弟子没有能从歧天峰山麓逃出来，都丧命在天劫神雷之下，因为天劫是陈寻所引发，一切因果业缘都算在陈寻的头上。

    这相当于陈寻一人击杀近百万皇曦宗最精锐的玄修将卒，已经足以引发业火之劫子。

    但这怎么能都算到陈寻的头上？

    陆原这一刻也都觉得这因果业缘，也不荒诞、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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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金瞳银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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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业火之劫，又称因果业劫，不一定非梵天境以上的强者才能引发，即便是凡民，杀戮过重，因果业力累积到一定程度，也会引来红莲业火烧身。

    天劫是陈寻所引发，歧天峰山脚下近百万玄修将卒神魂俱灭，因此而产生的因果业劫是算到陈寻的身上，方啸寒在此之前，也提醒过他们，但真正看到无尽红莲业火将陈寻吞没，迦黛、红茶她们怎么都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

    红莲业火，是能焚尽三千大世界之火，没有什么道器仙宝能助抵御，只能靠陈寻肉身、神魂苦苦的煎熬——倘若陈寻能支持到红莲业火烧尽，而肉身、神魂还没有被焚尽，才算是渡过此劫。

    因果是超越三千大道层次的存在，倘若陈寻支撑不到最后，即便是鸿蒙紫气也会被红莲业火焚为虚无、彻底湮灭，甚至都无轮回转世的机会。

    而屠杀百万凡民，与屠杀百万精锐玄修将卒，所产生的因果业力不是简单差几倍的关系，要差好几个量级，要差千倍、万倍……

    陈寻刚刚修成无劫法身，晋入梵天境，谁也不能确认他真有机会坚持到红莲业火烧尽的一刻。

    绝大多数人更是绝望的认为陈寻根本没有可能渡过业火之劫。

    而眼下最为要命的，魔族有两樽淮梵天级的巨魔同时渡过天劫，修成真正的神魔之躯，成为万古魔头，成为新生的魔帝，此外还有数十虎视眈眈的千古魔头级魔族强者，就要扑入歧天峰原先所在的无尽深渊围杀过来，仅凭方啸寒与混沌魔联手，能挡住它们？

    这时候只有哪个千古魔头随便朝陈寻斩杀过去，陈寻有十条命也得殒落啊！

    太多的得而复失，令陆原这样的强者，道心都滑落到崩溃的边缘，无数将卒更是瘫坐在地，就等着接受命运在最后一刻带给他们毁灭一击。

    此刻便是迦黛、魔龙星墟子他们都丧失斗志……

    **************************

    亿万魔兵魔将看到这一幕，也是激动到极点，震天动地的咆哮嘶吼起来，它们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在这一刻会迎来如此惊人的转机，一时间凶煞毕露，杀气腾腾，天地都为此昏黑一片，无尽的魔煞弥漫……

    此前魔族计划只准备安排二十余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袭杀过去，就想着先将两樽新生的魔帝接援回来后整顿阵脚，才作其他的打算，但良机难得，这一刻顿时又有二十余千古魔头级魔族强者，撕开身前的虚空，闪身遁入，往两三万里之外的无尽深渊扑去。

    谁都不傻，此时不仅能够干脆利落的斩杀陈寻，还能将人族两位新生的梵天境强者围杀，诸多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怎会错过这样的良机？

    歧天峰已然不存，以歧天峰为核心的万里山岭，都已经被无尽劫雷轰为虚无，凭空出现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而对于诸多强者，脚底是否有实地，完全没有影响……

    这一刻，迦黛她们已经无暇去想无尽劫雷所轰劈下形成的深渊到底有多深，看到数十魔族强者眨眼间纷纷出现在无尽深渊的上空，内心充满着绝望，虚空被锁住，她们无力撕开，远在两三万里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樽刚刚修成神魔之躯的新生魔帝一左一右，在陈寻的身侧站立起来，伸出密覆黑鳞的粗壮臂爪，将两头从虚空中遁出的翼魔一把抓住，猛然的撕成两半……

    “咚！”

    这一刻，无数人的心脏都似被重锤猛的敲了一下。

    无数人同时揉起眼睛，都不敢现在刚才看到的一幕，都以为自己是太过紧张看花了眼，但紧接着两樽万古魔头再次以“残酷”的事实，向歧天山东麓的数百万玄修将卒证明他们刚才没有眼花：

    又是两头从虚空中扑出的青狐天魔的魔躯，被两樽新生魔帝撕成两半！

    “啊！”歧天山东麓的玄修将卒，顿时就有无数人震惊的发出惊呼！

    扑杀到无尽深渊上空的魔族强者们，压根儿就没有想到两樽新生的魔帝，未非不配合它们袭杀人族强者，竟然会突然间对它们出手。

    四头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根本就没有设防，在瞬息之间肉身连同魔胎就都被撕成两半，残骸往无尽深渊坠去。

    无尽深渊像是被无形之手整齐切割而成，在无尽劫雷消除后，又有巨量的地火岩浆，从四臂往深渊底部灌注。

    坠落到深渊底部的魔躯残骸很快就被地火岩浆吞没。

    然而迦黛她们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们只看到两樽巨魔守护在陈寻的左右，以魔躯肉骸，将十数头从两翼包抄过来的魔族强者都挡住；而方啸寒与混沌魔此时更是大展神威，直接杀入数十巨魔之中……

    在瞬息之间扑杀到深渊上空的魔族强者，足有五十头之多，都有有着涅槃上三境修为的千古魔头。

    这么多的千古魔头真要联手起来，至少在短时间内未必会弱过方啸寒、混沌魔以及两樽新生魔帝的联手，但眼前的变故发生太突然了，诸多魔族强者都措手不及，哪里可能在转念之间就形成联手之势？

    诸多魔族强者不能形成联手之势，在几乎要将它们魔心吓爆掉的惊惶中，怎么能抵挡住方啸寒与混沌魔的联手屠戮？

    前后总共有十二头千古魔头被方啸寒、混沌魔联手斩落，其他的魔族强者才想到要仓皇逃命，但就在这些魔族强者撕开虚空、仓皇逃命之时，又有四位被方啸寒、混沌魔以及两樽新生的魔帝缠住，没有逃回到歧天山北麓去。

    魔族大军这时候是彻底崩溃了。

    魔族大军怎么能不崩溃？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数次在转瞬之间发生惊天的转折，即便是冷血无情的魔头，也承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冲击啊。

    它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它们本来还想依为核心的两樽新生魔帝，竟然会修成魔神之躯的一刻，都成为陈寻的待魔，成为屠戮它们的大杀器。

    除了受杀戮吞噬意志的低等魔物外，高等魔族谁能够平静的接受眼前的一切，谁还能有勇气继续留在璜洲与人族死战？

    ***************************

    此时璜洲所集结的人族玄修力量还是太弱小了，眼睁睁看着魔族往北面的荒原崩溃败逃，或乘御浮空魔空冲出九天罡风层，他们也没有能力扩大战果——这一天也是经历太多的波折，驻守在歧天山东麓的诸玄修将卒，胸臆间也没有太强的战意，甚至从内心深处都巴望这一刻早早过去……

    魔族崩溃败逃后，魔族对虚空的封锁就解除了，迦黛、红茶她们都纷纷借虚空遁行，赶到无尽深渊的上空。

    迦黛今天经历太多的失而复得，便是以她数千年如一日修悟修罗魔道的道心，再也经不住摧残，看着周身被红莲业火吞噬的陈寻，再也控制不住，泪落盈盈。

    这一刻她才深深体会到，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陈寻能熬过业火之劫，能成为她真正心爱的夫君。

    两樽巨魔还守护在陈寻的身侧，顶天立地的站在半空中，三千余丈高的魔躯，让它们看上去像是两座黑色石峰，周身黑鳞密布，仿佛魔骸精铁铸就，但这样的悍然魔躯，实要比魔骸精铁更为坚固。

    渡过天劫的神魔之躯，要比珍品级防御道器更坚不可摧。

    两樽巨魔这时候睁开魔瞳，一对魔瞳似黄金铸就，一对魔瞳似古银流泄，都透漏出冰寒的精芒，冷冷的扫视迦黛她们，也警惕着不让她们接近陈寻。

    “陈寻拯救天钧亿万人族，可以说是集七域气运于一身，红莲业火还伤害不了他的根本，众生愿力及神邸之力，都能抵消一部分的红莲业火，”方啸寒飞过来，安慰迦黛她们说道，“但陈寻此时的状态比较独特，不宜移动，我们还要尽快在附近建立足够强大的防御，勉强再有其他强敌人干扰陈寻渡劫！”

    方啸寒前世是修炼到梵天境巅峰的存在，他能镇静说这番话，自然让人信服。

    迦黛她们暂时也宽下心来，但她这时候才从两樽新生魔帝的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诧异的问方啸寒：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身上怎么会有一丝夫君的气息？”

    “我们修炼的根本魔识，在天劫中已经被摧毁，是宗主以无尽道源神念融合我们的本源灵识，才没有在天劫中灰飞烟灭，是宗主赐我们新生，我们从此往后，便会侍奉在宗主的身边，以洗去我们过去杀戮所造成的罪孽！”其中一樽巨魔通过神念，将其中的曲折，跟迦黛她们言明。

    而见方啸寒、混沌魔没有否认迦黛的身份，两樽巨魔皆朝迦黛施礼：“金瞳、银瞳拜见夫人！”

    “啊……”迦黛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檀唇张开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对两魔回了一礼。

    谁能想象到，此战过后，陈寻身边不仅方啸寒、混沌魔都修入梵天境，竟然还多出两樽魔帝级的侍魔来？

    “竟然连金瞳、银瞳两个老魔头都成为宗主身边的侍魔，看来我们以后不加紧修炼真是不成了。”赤海酸溜溜的跟钱塘老妖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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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弹指三千年

﻿    （感谢染霜、晨歌、风雨下钟山、学弹琴、花豹与狒狒、崂山风、峥嵘、蔚蓝等兄弟们的慷慨捧场，祝兄弟们平安夜快乐……）

    魔族溃败后，苦奴军也无力追败逐亡，进一步扩大战果；当下最紧要的也是重整阵脚，避免再被强敌所趁。

    歧天峰所在的万里峰岭，都被无尽雷霆轰碎，所留下的万丈深渊，很快就被涌入的地火岩浆灌满——地火岩浆也不冷却，终年火焰沸腾，形成一座万里方圆的熔岩湖，成为普通玄修禁入的禁域。

    苦奴军沿着熔岩湖修建城池、道宫，捡寻魔物的残骸炼制法宝、法阵，一点点弥补损失，以熔岩湖为核心，重新建立稳固的防线。

    歧天山的天痕地势彻底被改变了，地脉摧毁成什么样子，此时还无法评估，但与玉衡境及其他天域的空间裂缝，都已经移形错位。

    而茫茫星域深处，皆是魔兵魔将，方啸寒他们与苦奴军他们不走，数十万散修、太微、天罗等宗的弟子，以及皇曦宗大部分的玄修弟子，都选择留在璜洲。

    也有相当多的皇曦宗弟子选择离开。

    璜洲地广数百万里，祖脉山系也有两三处，离开歧天山还能找到其他连同其他天域的空间裂缝，也说不定能直接找到返回玉衡的路。

    方啸寒将业火烧身的陈寻移入虚元殿中，之后就将虚元殿沉入熔岩湖中。

    在红莲业火的焚炼下，陈寻的肉身百骸，甚至刚刚渡过天劫修成六臂修罗法身，很快就湮灭化为虚无，但在无尽的红莲业火之中，还有一道青黄苍郁、一道紫气腾藤的玄气盘旋横卧，仿佛亘古长存下去。

    认真看去，那道青黄苍郁的玄气，将鸿蒙紫气包裹在内，抵挡着红莲业火的梵炼。

    青黄苍郁的玄气，实是浩然天道印记的化形，承接众生愿力所转化的神邸之力，皆存于青黄玄气之中，此时也是保护陈寻本源灵识不被红莲业火梵炼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时候，方啸寒他们都无法相助陈寻，只能将陈寻转入虚元殿中保护起来，也防止外人窥到陈寻最根本的秘密……

    红莲业火说是能焚尽世间一切，但移入虚元殿中，除了将青紫两道玄气包裹起来焚炼之外，暂时还不会损及虚元殿。

    混沌黑莲没有遁入虚空而去，说明陈寻本源灵识没有被红莲业火焚灭，还存在于大道印记所化的青紫玄气之中，但陈寻到底处在怎样一个状态，便是方啸寒、混沌魔都说不好。

    *************************

    陈寻的大道修行太特殊了，以致他修炼到涅槃上三境之后，就连兕师、陈彻、姜晨歌，乃至方啸寒、混沌魔都不能给他太多的指导。

    陈寻所修最根本的大道印记，乃鸿蒙紫气，乃诸道衍生、一切有之本源；陈寻又拯救天钧亿万人族，承聚磅礴众生愿力，修成天道苍龙。

    这两种大道都极其特殊，陈寻为了能快速提升涅槃境的修为，当年在玉衡境没有去修炼什么多相元胎，最终是在修罗杀戮之道的基础上修炼修罗元胎……

    引发天劫之后，照道理来说，陈寻只要在六臂修罗元胎的基础上，修成修罗法身，就算是晋入梵天境，但他当时又是以鸿蒙紫气融炼魔帝赤炎的分身魔识触发的天劫。

    天劫神雷停息之后，陈寻并没有从入寂中醒来，心神魂意都完全收敛在本初鸿蒙之中，融炼魔帝赤炎的分身魔识。

    在引发红莲业火之后，肉身百骸以及刚刚修成的修罗法身都被业火焚尽，陈寻都没有一点知觉，仿佛陷入永寂的沉眠之中。

    陈寻一切随身之物，甚至包括封印魔帝赤炎本源灵识与大道印记的轮回残石，都被红莲业火焚炼湮灭，魔帝赤炎的本源灵识与大道印记，被迫融入鸿蒙紫气之中，但混沌黑莲夷然无损，熠熠生辉的悬停在大殿之上，加倍改变着虚元殿内的时间流速……

    **********************

    本源灵识从近似永恒的寂灭长眠中醒过，陈寻才发现他的肉身百骸、修罗法身尽数湮灭，红莲业火已然烧尽，他的本源灵识与元初鸿蒙融为一体，此时就存在于混沌黑莲之中，而混沌黑莲则悬浮在虚元殿的中央大殿里。

    混沌黑莲内部所形成的玄奥空间，无比辽阔，陈寻此时与常曦、苏清影联手祭炼混沌黑莲，都只能掌握最粗浅的神通，神识都还没有能进入过混沌黑莲内部的玄奥空间。

    介入有无之间的存在，一道绵延不尽的鸿蒙紫气，像是万古恒存于混沌黑莲内部的紫色星河。

    在玄奥空间里，有没有长短的概念，无从比较，陈寻也不清楚元初鸿蒙到底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在太元天壁诸战之后，陈寻就一直在努力融炼那道封印自罗迦魔帝的庚金剑道印记，兼之渡天劫之前又强行融炼魔帝赤炎的分身魔识，以及引发业火之劫后，轮回残石炼灭，魔帝赤炎最为根本的大道印记也都融入鸿蒙紫气之中，陈寻念头转动，没有丝毫的滞碍，想必诸多大道印记、分身魔识，应该都彻底融炼到元初鸿蒙之中了，暗暗估算，此时的元初鸿蒙紫气，应该不会要比梵天境中后期玄修的大道印记不弱。

    同时陈寻又异常的诧异，在引发业火之劫后到底又过去了多少年，他才能将诸多大道印记都融入元初鸿蒙之中？

    而他此时又是怎么一个状况？

    照道理来说，红莲业火虽然没有将他彻底炼化，焚为虚无，但他在肉身百骸与修罗法身都被炼灭后，仅剩本源灵识与鸿蒙紫气未灭，应该遁入轮回，转世重生去。

    细想片刻，陈寻猜测应该他将神魂气息附近混沌黑莲，混沌黑莲作为他的身外分身，在关键之时，将他本该遁入轮回的本源灵识与所修炼的根本元初鸿蒙都拉进来。

    他相当于是在混沌黑莲中转世了。

    这个结果不算是最坏，但陈寻也是苦笑不已，他历经千辛万险修成的法身被毁，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还要像老牛兕师、姜晨哥、方啸寒他们那样重头修炼，还要再渡一次天渡，才能再修成无劫法身？

    他这一次，还是要重修六臂修罗法身吗？

    陈寻心念既起，横陈于黑莲玄奥空间里的元初鸿蒙就倏然变化，一樽介入虚实之间的八臂修罗，在紫色星河一般的元初鸿蒙之上，缓缓站起来，顶天立地，透漏出碾压天地的威势。

    此时，陈寻的本源灵识与元初鸿蒙，都融入八臂修罗法身之中。

    这样也可以？

    渡过天劫时，陈寻还记得他修成的六臂修罗法身，没想到此时竟然幻变出八臂形态来了。

    陈寻将黑鳞密布的八条粗壮手臂抬到眼前，就像八条虬龙在身前缠绕着，暗感八臂所蕴藏的无尽仙元之力，连天地都能撕碎。

    无劫法身与大道印记是梵天境玄修的根本，法身与肉身实相几乎没有区别，神魔就直接将魔躯与法身炼为一体，又称神魔之躯，百骸身舍在修炼中的地位就退到其次了。

    梵天境分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境界，虽说人族玄修到了梵天境还是习惯祭用道器法宝，但这时候则主要是以法身区分境界的强弱。

    陈寻心念沉入修罗法身之中，就觉得每一细微之处都完美无缺，完完全全符合梵天境中期无劫法身的标准，待他将逆转阴阳、身化乾坤等诸多标志性的神通悟透，就算是正式直接跨入梵天境中期境界了。

    陈寻没想到引发业火之劫，竟然还有此等的好处，心里也有抑不住的兴奋，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不用再多花费数千年重修法身，陈寻就心满意足了。

    陈寻估算着虚元殿中央大殿的高矮，变化法身大小，跨出混沌黑莲，这才看到迦黛也在中央大殿里，正盘膝坐在黑莲之前入寂潜修。

    好在虚元殿高逾百丈，迦黛以真身魔躯盘膝坐在殿中，也不会觉得狭窄。

    陈寻变化法身，变得与迦黛一般高矮，在迦黛身前坐下。

    修罗一族，男性族人青面獠牙，生狰狞可怖魔王之相，而女性艳美无端，堪比九天玄女，只是迦黛真正的魔躯高逾百丈，陈寻之前以人族七尺之躯仰望，是会觉得迦黛美艳无端，但很难体会她真正的妩媚风情……

    但在这一刻，陈寻是真正觉得迦黛通体雪艳的妖躯、妩媚的脸容，是何等的迷人了。

    陈寻伸手在迦黛艳如桃花的脸颊上轻轻的抚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一跳，如玉无瑕的脸上浮出一抹羞红，吓了一跳，问道：“你没有彻底入寂潜修啊！”

    迦黛睁开双眸，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如此异状，我即便是潜修，也要留一分心神在外，谁知道你醒过来会不会动手动脚啊？”

    陈寻嘿然一笑，心想迦黛知道他从混沌黑莲中出来却还假寐，想来是不再拒绝他的轻薄了——陈寻是很想将迦黛搂入怀里好好轻薄一番，但想到方啸寒他们都应该感知他苏醒过来，此时实在是没有时间留在中央大殿里与迦黛亲热，牵过迦黛的手，问道：“我在这殿中潜修，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哎，三千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迦黛幽幽一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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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八臂之躯

﻿    陈寻愣怔在那里，未曾想弹指一挥间，三千年就过去了。

    在他从星墟摘得这株灵莲之后，陈寻也陆陆续续的灵莲前闭关修行近两千年，但都是他在紧张激烈的御魔战事期间断断续续进行的，因而也没有觉得时间有多漫长，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已经整整过去三千年了。

    陈寻看向迦黛，虽说娇妍容貌未改，但似水美眸藏着三千年沉淀下来的清冷孤寂，令人心怜，心头一暖，伸手想将她搂入怀里。

    “说得好好的，你怎么又动手动脚起来？”迦黛将陈寻的手抓住，却是不愿让陈寻觉察到她心头的砰然悸动。

    “看你怎么抓得住我八只手？”陈寻嘿然一笑，这时候他才彻底体会到八臂之躯的好处来，八条胳膊齐出，像八脚章鱼似的往迦黛雪艳娇躯缠去，结结实实的缠住她柔软的腰肢、臀背，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迦黛也都恨不得融入陈寻怀里，假意抵挡片晌，便任他轻薄。

    迦黛在陈寻宽阔的胸膛前依偎良久，才将他推开，说道：“大家都巴望着这一刻，你不能赖着不出去……”

    迦黛这时候化变成人身，精致的容貌未改，但缩小数百倍，一袭天青色的裙衫，仿佛天仙玄女降世，悬立在大殿的中央，等着陈寻重塑肉身，好一起出去与众人见面。

    “你张开口……”陈寻说道。

    迦黛微微一怔，不知道陈寻什么意思，她此变成人身，约六尺高矮，在陈寻百丈法身跟前，小如芥石，飞到陈寻的眼鼻前，微张檀口，疑惑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陈寻张口吐出一滴金色的血液，徐徐送入迦黛檀口之中，说道：“这是当年你父帝炼入我体内的那滴玄元圣血，红莲业火将我的肉身百骸炼化，这滴血竟然藏入鸿蒙紫气之中没有被炼化。单就从红莲业火炼化的先后次序来说，这滴血应属于仙阶灵宝层次的灵血，但于我用处已经不大。此时也该还归你族了，由你修炼了……”

    除了肉身、法身外，陈寻随身所携带、藏于须弥戒里的诸多法宝、丹药，包括十数轮回残石、藏剑塔，都被红莲业火炼化——幸亏事先将封印六臂魔君的那枚轮回残石已经交给迦黛保存了，不然六臂魔君的本源灵识这次也会彻底的湮灭；也好在赤血冥蛇剑一直都由混沌魔执持，不然的话，才极品道器级的赤血冥蛇剑注定会被红莲业火焚炼湮灭。

    除了诸多令陈寻心痛如刀割的法宝、丹药外，就连天道龙魂所蕴藏的神邸之力都消耗殆尽，最后唯有附有陈寻本源灵识的鸿蒙紫气（天道龙魂最后融入鸿蒙紫气之后，随后能重新衍生出来）、混沌黑莲以及这滴玄元圣血没有被炼化——依照红莲业火焚炼诸物的次序，陈寻推测玄元圣血即使不如混沌黑莲，也不会相差多少。

    陈寻修入梵天境后，就已经超越了身骸境界，玄元圣体及隐脉，对他都没有特别大的意义；而玄元圣血融合道意的神通，也不会比陈寻此时所掌握的、作为诸道之源的元初鸿蒙更强。

    无论怎么说，既然玄元圣血最终从他的身骸中炼取出来，自然就要交给其他人发挥其更大的作用来。

    常曦与苏清影都是转世仙躯，修炼速度也快，渡天劫时要相当容易一些，而迦黛从这一世才开始修炼，就需要更多的灵宝辅助，才有可能不断的提升境界。

    迦黛修入涅槃第八境之后，进展就明显拖慢下来了，她这次虽然在虚元殿里闭关三千年，但也才刚刚修入第九境。

    迦黛想要渡劫修成真正的神魔之躯，有相当大的槛要跨过去，要远比姜晨歌、常曦、苏清影、青牛兕师等人更为艰险。

    要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渡过天劫，迦黛以后就只能反复的选择转世重修，陈寻自然不忍心看她经受这样的煎熬。

    陈寻这觉得这时候是该将玄元圣血还归修罗一族。

    是助六臂魔君重生之后，交由六臂魔君炼化这滴玄元圣血，还是交由迦黛炼化，答案自然是不问自明的。

    迦黛美眸怔怔的看着陈寻，一时间任这滴金色血液停留在体内，俄而又微微抬起下巴，问道：“你这么急着想骗走我的身子？”

    听迦黛这么说知，陈寻差点将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这么情深意浓的想助迦黛修炼神魔之躯，没想到这么令人感动的安排，竟给迦黛这魔女歪到天边去了。

    陈寻伸出手指，将她化变的人身娇躯捏住，伸出舌头舔过去，恶狠狠的说道：“我现在要占了你的身子，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看着陈寻黏_湿的巨舌卷过来，迦黛直觉好笑，只是将手挡在脸前，未曾想陈寻法身急遽变小，整个人就死皮赖脸的拥吻过来……

    **********************

    迦黛任陈寻八只手在她身上轻薄许久，裙衫凌乱，直觉浑身发软，娇_喘微微，过了许久才感知到有许多人已经飞抵到虚元殿附近等着她与陈寻出关。

    她忍住满心的羞郝，将陈寻推开，但陈寻八只手，她哪里都推得开，咬着檀唇问道：“我以人族之身，炼化玄元圣血可好？”

    修入梵天境，依旧有着不同的途径。

    一种是修炼神魔之躯，妖族、魔族通常都修神魔炼体，将肉身魔躯当成肉身法宝修炼，渡天劫时，将妖魔元胎与肉身魔躯融合，修成无劫神魔之躯。

    而即便是刚刚修成的神魔之躯，都要比珍品级防御道器更加坚不可摧，近身搏杀要比珍品级道宝更加锐不可挡。

    古神裔族及仙族，又将此称为无劫金身。

    而另一种则就是人族通常会选择的修炼无劫法身。

    对于妖族、魔族而言，修炼到法相化形境，是可以选择人身继续修炼的，但人族身骸过于孱弱，几乎没有谁会轻易的放弃本尊身骸，而从头开始去修人族之身。

    虽然这两种修行之法，在晋入梵天境之后的区别不大，可以说是殊途同归，但迦黛此时放弃已经修炼到涅槃第九境的魔身，而以人族之身炼化玄元圣血，却要白白耗费诸多的曲折。

    不过，陈寻也明白迦黛的心意，她想最终的修行以人族之身为根本，是想努力融入人族，是真心实意想留在他的身边，诸事也是为他着想——而她虽然不会在常曦、苏清影面前直接低头，此举也实际是示了弱，以她的性子实是决心要做很大的牺牲。

    陈寻将迦黛的娇躯搂入怀里，轻轻吻着她的脸颊，说道：“这样也好，却是更方便大被同床了……”

    迦黛咬住嫣红的檀唇，美眸剐了陈寻一眼，娇嗔道：“你要能说服那两个贱婢，我便遂了你的心意……”

    看着迦黛美眸流波，陈寻心旌摇荡，要不是方啸寒他们已到虚元殿外，都想将迦黛就地正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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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槃第六境肉身不灭，身骸破碎后，只要元胎不灭，就能随时重塑肉身；而到梵天境更是超越了肉身躯壳。

    陈寻留迦黛在虚元殿闭关炼化玄元圣血，他重塑肉身，飞出虚元殿与方啸寒他们见面。

    虚元殿缓在熔岩湖的湖心，四壁都是陡峭数万丈的悬崖，地火岩浆在虚元殿四周涌动……

    陈寻此时早已达到见微识著、推演天地万象的境界，踏出虚元殿的一刻，从这四壁悬崖的变迁，不难推知外界才过去一百七八十年，心想在不知不觉中，混沌黑莲已经能更快的改变时间流速了。

    即使是如此，时间也过去太久了。

    璜洲战事虽然结束了，但玉衡境正濒临更大规模、更大范围的血海魔劫，亿万人族随时都会被魔物作为血食吞噬，而太古魔神的分身也随时会完成最后一步蜕变，他却被迫在虚元殿里苦修了这么久而无所作为。

    “金瞳、银瞳拜见仙主！”

    看到陈寻从虚元殿中飞出，金瞳、银瞳上前行跪拜之礼，以示绝对的臣服。

    看到方啸寒、混沌魔、金瞳、银瞳环立左右，陈寻犹是感慨万千。

    在被陈寻拖入天劫的十数准梵天级巨魔里，以金瞳、银瞳两魔的修为最差。

    金瞳、银瞳是青狐魔一族，也恰恰是他们两个修为最差，吞噬荒古血脉人族，吞噬大量的大道印记碎片，却没能很好的融合到一起；也恰恰是他们两个的修为最差，在被拖入天劫神雷之中，他们所修的根本大道印记很快就被劫雷轰灭。

    照道理来说，金瞳、银瞳应该最早就灰飞烟灭的，但当时陈寻还留有余力，就用磅礴的道源神念，将他们两个的本源灵识包裹起来，又融合诸多大道印记碎片，替他们重筑的道基……

    旁人很难想象，陈寻竟然在天劫神雷的轰劈之下，替金瞳、银瞳二魔重塑了神魂，这也是陈寻为自己所留的最后一张底牌，在他引发业火之劫后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除了神魂深处有陈寻种下的禁制外，金瞳、银瞳劫后新生，也知道清楚天劫之中重筑道基的艰险跟幸运，对陈寻心悦诚服，更无半点叛意，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的在熔岩湖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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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玉衡形势

﻿    歧天山一战，所有人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方啸寒定睛打量陈寻，欣喜说道：“业火之劫落到你的头上，虽然有些冤，但也算是因祸得福，你这次可以说是浴火重生了……”

    陈寻点点头，心知方啸寒说的不错。

    陈寻虽然才重塑肉身，但方啸寒更关注陈寻所修的根本道基，以他与混沌魔的眼力，也不难看出陈寻此时已然是梵天境中期的神魂修为……

    三千大道，排名越是靠前，越是难修，而诸多大道越是修炼到后期，越是难修。

    要不是如此，荒古以来三千大世界也不会仅有一位道祖级存在修成鸿蒙大道了。

    换作他时，陈寻即便身具玄元圣血，但想要将那么多、那么强的大道印记都彻底无碍的融入元初鸿蒙之中，将他道基里最为根基的元初鸿蒙、鸿蒙大道印记，提升到梵天境中期境界，不要说三千年，就算是闭关潜修十万、八万年，都极可能远远做不到这一步。

    这些年来，方啸寒、混沌魔主要也是留在虚元殿里闭关潜修，以确保陈寻绝对不受外界的干扰，而即便他们都是转世重修，修行进展理应更为迅速，但这些年过去，他们距离跨越梵天境前期的瓶颈，还是相当长的一道槛要跨。

    这时候又有十数道虹影从北方掠来，陈寻定晴看出，却见是徐峥、雷阳子、白无涯等人，与赤海、魔龙星墟子、钱塘、陈抟等一起身化长虹，他们身边随扈颇多，都老老实实遁空往这边飞来。

    在岐天峰一战之前，徐峥、雷阳子、白无涯等人都赶去玉衡境，此时看到他们出现在璜洲，陈寻看向身侧的方啸寒，问道：“你们重新构建了与玉衡相接的传送大阵？”

    “天劫神雷彻底改变了歧天山的地势，对璜洲其他两条祖脉山系的影响也极其深刻，或许是气运所然，在北面二十万里处的碎玉山脉，我们发现了一处与玉衡境雷州乱魔岭相通的空间裂缝，从太微宗那里换得一座玄磁通天大阵，构成了连接雷州与璜洲的传送法阵……”

    方啸寒将过去一百七八十年来所发生的诸多事，跟陈寻详细说起来。

    歧天峰附近万余里山岭的岩层，被天劫神雷齐刷刷轰没了十数万丈深，天地之势可以说是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但能在相距不远的碎玉山脉，发现与玉衡境乱魔岭相通的空间裂缝，陈寻都也觉得这事非常幸运，感慨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雷州在凤州的北面，此前雷阳宗是雷州的中境宗门，附属于皇曦宗；但从雷州再往北就是与皇曦宗并尊玉衡四宗之一的太微宗。

    雷阳子、白无涯、张顺当年提前进入凤州，疏散族人，主要就是往雷州北部疏散，背后就有托庇于太微宗的用意在。

    而雷州的乱魔岭还存有一处与星墟相通的空间裂缝，当年陈寻他们就是通过乱魔岭进入星墟。

    陈寻他们在太元天壁战事之后，横渡茫茫星域，进入玉衡星域后就兵分两路，陈寻他们进入诸中小天域阻止魔劫，而兕师、常暨、常真、阎摩他们就率黑衫军，携莲山及十二臂修罗魔骸，进入星墟搜索能炼制都天级魔神傀儡的极珍材料。

    陈寻最初就计划通过乱魔岭的这处空间裂缝，以便能与兕师他们汇合。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近两百年，兕师他们还没有率黑衫军从星墟返回，但陈寻他们现在已经直接控制住了乱魔岭，就可以派人进入星墟深处，寻找兕师他们。

    陈寻随后又问起血海魔劫这些年在玉衡境的蔓延情况。

    方啸寒说道：“璜洲战事过后，魔族就直接从墟口侵入玉衡。皇曦宗弃守凤州，退到东面的齐阳山脉；我们在乱魔岭与太微宗联手在乱魔岭建立防线。虽然一百多年来，将玉衡境的魔劫控制在凤州附近，但玉衡境四宗同样是矛盾重重，无法真正联手起来予魔族重创……”

    “黑云魔城的情形呢？”陈寻问道。

    黑云魔城是太古魔神的分身，虽然还不能随意变化，但已是准金仙级甚至金仙境初期的存在。

    因为黑云魔城还没有完成最后一步蜕变，还受到很多限制，暂时只能藏在亿万魔兵魔将的身后，对人族还不至于产生致命的威胁，但只要借血海劫云吸噬到足够的人族与亿万生灵的血肉，太古魔神分身就有可能会完成最后一步的蜕变，成为真正堪比金仙境中期甚至后期的都天神魔存在，到时候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陈寻也最担心这件事，心想一旦太古魔神的分身，完成最后一步变故，七域谁能制止它肆虐诸域？

    “黑云魔城暂时留在墟口外的星域深处，没有直接进入凤州，这些年过去，却也没有特别的变化……”方啸寒说道。

    这时候徐峥、雷阳子、白无涯、赤海、钱塘、星墟子等人飞过来，停在岩浆湖的上空，给陈寻行礼。

    “不要这么客气，”陈寻挥袖说道，“这些年我闭关渡劫，诸多事情皆劳烦诸君了。”

    “我们闲云野鹤惯了，不谙世事，在乱魔岭建立防线，却是徐峥居高甚伟。”方啸寒说道。

    “我也只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徐峥心情复杂的说道。

    血海魔劫之前，方啸寒、陈寻在他面前都是不入流的角色，谁能想象三五百年间，彼此间的地位竟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谁能想象陈寻竟能在三五百年间修入梵天境，成为俯视芸芸众生的仙君一流人物？

    听方啸寒介绍，他们在过去一百多年间，在乱魔岭重建了雷阳宗，方啸寒、混沌魔、金瞳、银瞳四尊平时都在璜洲，雷阳宗的宗门事务，由雷阳子、白无涯、张顺、陈抟等人主持。

    此后又在苦奴军、雷阳宗弟子的基础上，吸引雷州、凤州附近的散修以及以陆原、虞菡为首的一部分皇曦宗弟子，整建了雷阳荡魔军。

    说到整饬军备、调兵遣将，谁都没有徐峥擅长，方啸寒等人就决定由徐峥出任雷阳荡魔军的主帅，这一百多年来，雷阳荡魔军能与太微宗的弟子联手，在乱魔岭站住脚跟，徐峥当真是居功甚伟。

    接下来便由徐峥详细介绍血海魔劫这一百多年内来在玉衡星域的蔓延情况。

    徐峥虽然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陈寻才真正是雷阳荡魔军的灵魂，说道：

    “魔帝赤炎原本就是亿万魔兵魔将里实力最强的一支，歧天山一战，魔族所受的重创，可以说不比太元天壁战事稍弱，而方仙君等又因缘际会修成无劫法身、神魔之躯，兼之南山狗贼极可能已经跟皇曦宗联络上了，虽然玉衡境四宗始终无法真正的联起手来，但就凤州外围的两道防线而言，都已经不是魔族能摧垮掉的。此涨彼消，魔族对其他中小天域的侵凌也同时受到压制，迄今为止，玉衡境各方面的情况都没有比歧天峰一战之前更为恶化……”

    陈寻点点头，心想眼前还是最为乐观的情形，并没有出现他所担心中的恶化。

    徐峥又说道：“不过我们派入星域深处潜伏的眼线，也同时看到魔族有往星墟方向分兵的迹象。很可能是魔族在玉衡诸多天域无法吞噬大量的人族与生灵血肉之后，转到想从其他途径，寻找能让太古魔神完成最后一步蜕变的办法。”

    星墟乃大千世界寂灭后所化的混沌天域，尚存的物质极度离散，表面要比玉衡、天钧庞大数万倍甚至数十万倍，内部又错综复杂。凤州、雷州附近的宗门，几十万年前就发现了乱魔岭通往星墟的空间裂隙，但皇曦宗这些年来对星墟进了数以千计的探索，连小小的一角都没有摸清楚。

    但有一点能够肯定，就是星墟深处藏着极其凶悍的混沌魔物，也孕育寻常大千世界找不到、任何一件都是举世奇珍、问世能掀起腥风血雨的混沌灵物……

    听徐峥这么说，陈寻转头看向方啸寒，说道：“魔族似乎意识到混沌黑莲，是我们摘自星墟深处……”

    听陈寻这么说，徐峥也是一惊，其他人都还以为陈寻执持的仙品灵莲是得自太元地底仙府呢，没想到竟然是他从星墟深处寻得。

    “要是太古魔神分身进入星墟深处，能寻得一两件像混沌黑莲这样的灵物，不需要再吞噬亿万人族的血肉，也应该能完成最后一步的蜕化，”徐峥说道，“我主张立时进入星墟，与黑衫军汇合，不要叫太古魔神分身有完成最后一步蜕变的可能。”

    徐峥主张没有错，换作陈寻也会干脆立落派遣兵马进入星墟，与黑衫军汇合后见机行事……

    无论是混沌魔，还是魔龙星墟子，要是由他们率领一部精锐进入星墟，将更占优势，但很显然混沌魔除了留在他身边，对阻止血海魔劫、拯救亿万人族，并不会有特别强烈的兴趣，而方啸寒、徐峥他们显然也不能强迫混沌魔为他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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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去留

﻿    （目前需要调整构思新的情节，但看到土豪书友20272027的感慨捧场，都不好意思请假……）

    听徐峥说魔族有往星墟分兵的迹象，陈寻的眉头随即蹙紧起来，心知此事非同小可。

    除天钧、太元、玉衡、瑶光、玄辰、魔墟外，七域还有一座荒古时名为天权境的大千天域，位于玄辰、玉衡、瑶光三境之间，但在荒古时，天权境就已寂灭破碎，附近数以万计的中小天域都被吞噬进去，化为混沌天域。

    之后，七域诸宗一直将其称之为星墟。

    要说茫茫星域深处的凶险，要令涅槃境玄修都退避三舍的话，星墟深处的凶险，即便是梵天境仙君魔帝，都不敢轻易涉足进去。

    而另一方面，星墟是整个天权境及附近的中小天域崩溃后形成，像玉衡、天钧等境，有诸多深埋地底数十万甚至数百万里深处、平时绝无可能挖掘到的奇金珍铁，在星墟深处都有可能会暴露出来。

    这些奇金珍铁甚至在混沌风暴里淬炼了无数年，品质越发纯粹，甚至都具备了灵性。

    星墟也由于其特殊性，深处也孕育着其他大千天域所没有的奇珍灵物。

    大量奇金珍铁、珍灵异魔的存在，不仅玉衡诸宗在发现诸多空间裂缝能通往星墟，或在具有横渡茫茫星域的能力后，就没有停止过对星墟的探索，存在于星墟另两个侧面的玄辰境、瑶光境，诸宗对星墟的探索也没有停息过。

    不要说玄辰、瑶光、玉衡三境的宗门弟子了，就连混沌老祖陈彻，以及时任金曦峰宗主的徐峥，当年同样是一头闯入星墟寻找机缘。

    无数年过去，三域诸宗不知道有多少玄修葬送在星墟深处，这些玄修的身骸以及随身携带的灵丹异宝，同时又成为星墟深处另一种宝藏的来源。

    只是星域的范围太大了，大体相当于整个玉衡星域，要比单纯的大千世界庞大无数倍，在黑风灾之前，就存在像混沌魔前世那样的强悍存在，而且还不仅仅是三五樽。

    方啸寒前世修炼百万年，前世数十次进入星墟，即便是后期有着梵天境巅峰的绝对修为，但也没敢太深入星墟深处。

    不仅方啸寒，玉衡、玄辰、瑶光三域诸宗对星墟的探索都极其有限。

    “黑风灾之后，方仙君等人创立皇曦宗，在玉衡崛起不足一百万年，但太微宗在黑风灾之前，就已经是拥有两位金仙境老祖的太古宗门。在黑风灾之前，太微宗的两位金仙境老祖曾率诸弟子进入星墟深处，未曾想一去未返，太微宗自那之后，才蓑败下来，”

    徐峥当年曾进入过星墟寻找机缘，此时又极力主张进入星墟拦截魔族，对星墟是做了更深的功课，徐徐说道，

    “就算太微宗的两位金仙境老祖，当年都未能安然脱身，星墟深处的凶险，确实远超我们的想象，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就无作为。”

    徐峥极力主张进入星墟，主要还是羿族遗裔子弟都随黑衫军进入星墟，都快两百年过去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比起拦截魔族兵马，他更关心与黑衫军汇合。

    陈寻安慰他道：“兕师他们会在我们先前搜索过的区域内搜集炼器材料，此时应该还是安全的。星域边缘虽然还有少数强悍魔物出没，但只要不是遭受大股的魔兵魔将，黑衫军还不用畏惧什么。”

    雷阳子这时候说道：“我们在乱魔岭得知宗主渡劫出关，太微宗的梦尘仙君以及廖伦、秦天荣等真君，恰好与我等商议事情，也幸闻此事。此时他们已到碎玉城中，希望能与宗主、方仙君一见。太微宗既然有两位金仙境老祖殒落星墟，我想这两位金仙境老祖在进入星墟之前，多半会有一些典籍流传下来……”

    这些年来雷阳子能在乱魔岭站稳脚，得到太微宗的大力支持。

    太微宗的太上长老之一梦尘仙君亲临璜洲，陈寻自然也是不便怠慢，神识延伸出去，探知碎玉城建立碎玉山脉的南麓，便摧动虚元殿，直接打开连接熔岩湖与碎玉城的苍穹之门。

    众人便随陈寻，一步从天劫渊跨入碎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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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玉城建于碎玉山脉南麓，此时已代替歧天山，成为璜洲新的中枢，控制着通往乱魔岭及诸多中小天域的传送法阵，此时建成已经超过一百年。

    为避免涅槃境玄修受天道压制，歧天峰战事过后，雷阳宗并没有往璜洲大规模迁入、繁衍凡民，碎玉城以及熔岩湖畔的歧天城，都是纯粹的修真城池。

    近百万雷阳荡魔军驻守这两座城池，与方啸寒等一起，庇护陈寻渡劫闭关，不受其他强敌的窥视跟滋扰，同时也控制着通过璜洲连接在一起的诸多中小天域。

    这些中小天域从皇曦宗脱离出来，此时已经成为雷阳宗的附属势力范围。

    歧天峰一战，对玉衡境的势力格局改变，影响是巨大的。

    皇曦宗损失一名梵天境强者不说，像陆原、虞菡等皇曦宗十三子里的重要人物，脱离皇曦宗，成为雷阳宗的中坚力量，对皇曦宗的打击同样巨大；而在血海魔劫之前，雷阳宗的势力又急剧膨胀起来，皇曦宗也不敢大搞清算。

    当然，方啸寒也没有将他的真正身份及当年旧事公布于众。

    梦尘仙君是太微宗的太上长老，有着梵天境初期的修为；廖伦、秦天荣是太微宗的护法长老，分别有着涅槃第七、第九境的修为，是太微宗坐镇乱魔岭，与雷阳宗共建乱魔岭防线的核心人物。

    廖伦是梦尘仙君的嫡传弟子，歧天峰战事之前，他处在涅槃第六境的瓶颈之上，这才与同门进入璜洲，想要猎杀魔族强者获得一些关键的炼器材料。

    岐天峰战事过后，廖伦顺利突破瓶颈，修入涅槃上三境，但他同时深刻认识到血海魔劫的可怖，就是在他及梦尘仙君等人极力推动下，重建后的雷阳宗才能够与太微宗联手在乱魔岭共构防线。

    廖伦虽然仅仅是太微宗初入涅槃上三境的护法长老，太微宗比他地位高的，有将近百人，但因为共历患难，廖伦本人对血海魔劫的认识也最深刻，雷阳宗也最重视维护与他的关系。

    后续雷阳宗重建所需要的大量防护法阵、玄兵战甲，都是经梦尘仙君、廖伦等人从太微宗换得。

    要不是梦尘仙君、廖伦等人支持，就算方啸寒等人修成无劫法身，就算古奴军在玉衡也算是一支不弱的战力，但雷阳宗想在乱魔岭立足，并借璜洲控制逾四十处中小天域，也绝非轻易之事，更不要说令皇曦宗有苦也只能吞进肚子里去。

    雷阳宗与雷阳荡魔军，虽然此时已经聚集四五百万精锐战力，但要不是通过璜洲掌握四十多处、原先受皇曦宗控制的中小天域，要不是有这些中小天域五六百亿凡民的支持，提供大量的基础资源以及资质优良的弟子，雷阳宗、雷阳荡魔军在乱魔岭是很难长久立足的。

    与梦尘仙君、廖伦、秦天荣等人所谈甚欢，但陈寻暂时也还没有谈及一些关键的问题。

    在将梦尘仙君、廖伦、秦天荣等人送离璜洲之后，陈寻将玉衡的魔劫形势了解透彻，又将诸多核心人物召集到碎玉城里议事。

    “魔族既然出现新的动向，我们也必须应势而变。我们进入星墟，生死未卜，很多事情就要先确定下来，尽可能不要留下后患，”陈寻说道，“我们重建雷阳宗，并非是要在玉衡境扶持新的仙道宗门，与皇曦宗、太微宗争取势力、掀起腥风血雨。我希望雷阳宗与皇曦宗彻底切割之后，奉太微为上宗，成为太微宗之下的上境宗门，在玉衡境积极抵御魔劫……”

    “宗主、方仙君都不留在玉衡？”陈族老祖陈抟难掩眼里的失望，趋身问道。

    背后有陈寻、方啸寒、混沌魔、金瞳、银瞳五大仙尊支撑，雷阳宗甚至有资格在短时间内崛起成为超乎皇曦宗、太微宗的强大仙宗，甚至只有陈寻五尊能有一个留下来坐镇，雷阳宗也能与其他四宗并驾齐驱，但陈抟没想到陈寻会毅然放弃唾手可得的滔天权柄，最终竟然决定让雷阳宗成为依附于太微宗的上境宗门。

    成为仙道宗门，不仅仅意味着滔天权柄，更多意味着以后的修行，可以从控制地域源源不断的获得巨量的资源。

    “不留。”陈寻摇了摇头，他此时将雷阳宗扶持成为仙道宗门，会引发太多不必要的矛盾，就算是太微宗内部，也会有人忌惮雷阳宗崛起太过强势，担心雷阳宗会侵夺原本属于他们的资源。

    种种牵扯之下，还谈什么全力以赴、共御魔劫？

    他们想要放心进入星墟，就得将这些后患给解决掉。

    而他们都进入星域之后，雷阳子、陈抟、张顺、陆原、虞菡、白无涯、张汝成、徐峥等人留下来，也只够资格支撑一家上境宗门。

    至于在将太古魔神消灭之后，神宵宗会达到怎样的格局，那也是之后的事情，此此绝不能将矛盾扩大——这样进行分割的话，即便是叛帝所遣的援兵已经进入七域，也不会将雷阳宗直接牵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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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前行的准备

﻿    去留之事议定，接下来就要决定资源的分配。

    歧天峰一战，除了魔帝赤炎外，还轰灭十数准梵天级的巨魔。

    这些巨魔虽然都被天劫神雷劈死，但在它们的魔胎神魂被劫雷轰灭之后，魔骸并没有被劫雷完全摧毁，而且所留下的虽是残骸，恰恰又是它们肉身法宝中的精华所在，都堪比珍品级道器。

    而魔帝赤炎的魔龙分身残骸，更是堪比极品级道器。

    在岐天峰战事之前，徐峥携带巨量的纯阳丹、渡厄丹潜入玉衡境，在血海魔劫蔓延到玉衡境之前，也暗中换取近三百枚涅槃丹。

    随着血海魔劫的蔓延，玉衡诸宗急需提高涅槃境玄修的数量，以补充最为核力的中坚战力，涅槃丹的价格也恰如经历魔劫的天钧那般，很快就暴涨上来。

    这三百枚涅槃丹，也可以说是此行最重要的收获之一。

    雷阳宗在过去百余里，为在乱魔岭立足，已经消耗掉一部分资源，但珍品道器层次的魔骸，还剩下九具，涅槃丹还剩下两百枚。

    陈寻决定拿出四具珍品道器级魔骸以及五十枚涅槃丹，赠送给梦尘仙君、廖伦，作为雷阳宗奉太微宗为上宗的献礼。

    陈抟等人对这点很是郁闷，劝谏道：“雷阳宗奉太微为上宗，以后从诸域收缴来的资源，都会拿出一部分来进贡上去，此时正是诸仙尊稳固道基、极缺资源之时，对太微宗或许无需如此慷慨……”

    四具珍品道器级魔骸不用去说，血海魔劫之前，五十枚涅槃丹或许仅值一亿纯阳丹，而此时至少暴增到原先的十倍价值。

    这是一笔雷阳宗可能数百年都未必能积攒下来的巨量资源。

    雷阳宗此时在乱魔岭看似根基已固，但底子还薄弱得很。

    当年皇曦宗流放诸氏族人，自然是将诸氏宗族数千年、数万年的积累都剥夺一空，陈寻之后在璜洲所组建的苦奴军，两百多万玄修将卒，都没有什么像样的灵甲法宝。

    雷阳宗这些年可以说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之上进行了重建。

    就连雷阳子、白无涯、张顺、陈抟、张汝成等人，手里也都没有像样的珍品级道器，更不要奢望更高层次的纯阳道宝了。

    他们当然舍不得将五十枚涅槃丹、四具魔骸，慷慨的送给太微宗——奉太微为上宗，他们已经感到相当委屈了。

    陈寻微微一笑，耐着性子劝说陈抟他们：

    “太微宗山门之内，梦尘仙君、廖伦一脉玄修，抵御魔劫之心，不比我们稍弱，这些魔骸、涅槃丹送到梦尘仙君、廖伦等人手里，最终还是用于加强乱魔岭防线的实力，并不会白白送到那么投机奸滑之徒手里。其次，雷阳宗奉太微为上宗，但日后主要还是要听从梦尘仙君的安排，依托梦尘仙君的庇护，梦尘仙君一脉在太微宗门内部的实力越强，雷阳宗才能获得更有力的支持……”

    方啸寒笑道：“神宵宗一步步走到今日，哪次不是先舍再得？雷阳宗要没有这样的气魄，想在诸强环伺下立足，可不是易事。”

    “陈抟谨听二尊教诲。”陈抟主要也在陈寻身边的时间太短，还不熟悉他的风格，但陈寻、方啸寒的话还是能听进去的。

    赤海凑到金瞳、银瞳二魔的身边，嘿然而笑，跟二魔嘀咕道：“宗主从来都没有做过亏本的买卖，他现在将饵抛出去，梦尘仙君他们以为占到便宜了，可不晓得宗主可能看中的是他们哪家的姑娘……”

    陈寻瞪了赤海一眼，制止他胡说八道，又与雷阳子、陈抟他们说道：“你们暂时还无余力炼制魔骸，除了星云舰外，我再给你们留五十枚涅槃丹。你们只要与太微宗竭力控制住魔劫不在玉衡蔓延、扩大，最终的胜算就会落在我们的手里。”

    除去留给雷阳宗的，陈寻暗暗盘算着，他能带去星墟与黑衫军汇合的，还有近百枚涅槃丹。

    虽然要将都天级魔神傀儡的威力初步发挥出来，需要黑衫军涅槃境玄修的数量达到五百人以上，但黑衫军近期处于突破瓶颈的玄修子弟，也不会太多。

    能有一百枚涅槃丹带去黑衫军，暂时也够用了；而道基真正深厚的黑衫军将卒，完全借雷劫所蕴藏的纯阳雷霆元力冲击元胎，也能节省不少涅槃丹。

    陆原、虞菡不愿留在玉衡境，去面对旧日同门，而徐峥最终决定让其子徐至龙与其女徐昭容留在雷阳宗，他也随陈寻一起前往星墟。

    这时候议定之后，陈寻就让雷阳子、张顺、白无涯、陈抟、张汝成等人带着魔骸、涅槃丹返回玉衡境，找梦尘仙君商谈依附之事，他们要等迦黛将玄元圣血彻底炼化，再正式启程。

    雷阳子等人离开后，方啸寒他们还留在大殿里陪陈寻说话。

    方啸寒笑道：“业火之劫，你也损失惨重，还以为你不会再如此慷慨呢……”

    “也谈不上慷慨不慷慨，只要我们勉强还够用，就没有必要贪下太多，而我们此去星墟，也不会一无所获。”陈寻笑道。

    红莲业火之中，除了藏剑塔、无数灵药（上亿枚纯阳丹）、诸多法宝以及炼器材料外，陈寻他们回天钧后，以万器融炼之法提升的另一件珍品级道宝混元雷云网，陈寻费用心机修炼数百年、后炼为藏剑塔器灵的第二元神血鸦，以及答应要用来给迦黛炼制一把上等魔兵、从黑崖额头硬生生掰断的那件犀魔角，都焚毁湮灭。

    业火之劫，陈寻当真可以说是损失惨重，心都差点碎了。

    不过，除去要赠送给梦尘仙君的四具珍品道器级魔骸外，陈寻他们手里还留有五具同等层次的魔骸，还有魔帝赤炎堪比极品道器的魔龙分身，以及天鬼葛成的白骨巨矛，也算是得大于失。

    何况修成神魔之躯的金瞳、银瞳，能真正心悦臣服的追随，这个收获绝对不是能用普通的道器法宝、丹药来进行衡量的……

    天鬼葛成的白骨巨矛，又名白骨问情矛，虽然没有突破极品道器级的层次，但经天鬼葛成炼制了数万年，也可以说得上是准绝品级道宝了。

    想要将赤血冥蛇剑提升为绝品道宝，绝非三五百年能够成功，还缺少几件极关键的极珍材料，陈寻决定先将白骨巨矛交给混沌魔祭用。

    此外，陈寻又拿出三具巨魔残骸交给钱塘老妖、金瞳、银瞳自行炼制几件趁手的道器法宝去，其他的都暂时收到虚元殿里。

    ********************************

    迦黛以人族之身炼化玄元圣血，出关后，犹给人脱胎换骨之感——等到迦黛出关，陈寻也就没有再在璜洲滞留的必要，就与方啸寒等携虚元殿，进入乱魔岭。

    陈寻抵达乱魔岭，梦尘仙君又赶过来相见，确知陈寻他们要去星墟拦截魔族大军，寒暄间自然会提到太微宗进入星墟后杳无音信的两位金仙境老祖。

    而说到太微宗的两位金仙境老祖，陈寻就会忍不住往混沌魔看去。

    混沌魔前世真正的身份，此时还没有其他人知道，陈寻情不自禁的会想，要是太微宗子弟知道他们的金仙老祖与九位梵天境祖师，都是丧命混沌魔腹中，会如何想，会不会立即翻脸？

    想到这里，陈寻心想还是永远都不要让这个秘密泄漏出去为好。

    “我宗二位金仙祖师曾数度进入星墟，在宗门留下一些典籍，记录这几次星墟之行。虽然我宗二位金仙祖师最后失踪于星墟深处，星墟在一百多万年前也经历过一次剧变，但犹希望这些旧典藏，能让陈仙君观后有所助益……”梦尘仙君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摞古迹斑斑的典藏说道，交给陈寻观阅，算是对陈寻此前慷慨解囊的回礼。

    陈寻神识极其强大，很快就将这些典藏所记载的内容观阅过一遍，悉无巨细的记了下来。

    虽然星墟在一百多万年前经历过一次剧变，星墟内部早就变得面目全非，就连混沌魔都不认得了，但太微宗一百多万年前两位金仙境老祖对星墟的研究，犹有难言的参考价值。

    陈寻推测天权境在荒古时破碎崩坏，应该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这些秘密混沌魔都完全不知，他毕竟是天权境崩坏之后会在混沌深处孕生，但太微宗两位金仙境老祖的记载里，确实也发现到一些眉目。

    而在太微宗两位金仙境老祖最后一次进入星墟之前，混沌魔当时并非是星墟深处最强的魔物，但在吞噬人族两位金仙境老祖与九位梵天境天域强者后，实力暴涨，才生出吞噬整个混沌天域的野心……

    也正因为混沌魔当时难以自抑的野心跟失去灵智的贪婪，星墟在一百多万年前的大灾变中，相当于重启了一次。

    黑风灾对玉衡、玄辰、瑶光的破坏，就已经是那么惨烈了，星墟深处的无物魔物更是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但陈寻推测那些堪有金仙境实力的魔物应该都能在大灾变中存活下来；而且，这些魔物经过上百万年的蛰伏后，此时也应该恢复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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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源起宿命

﻿    众人飞入乱魔岭东南麓的深山石岭之中，四周的景物，都因空间扭曲变得光怪陆离，再往深处飞去，就能看到天地笼罩一片灰雾之中。

    神识延伸进入灰雾之中，就会发现原本是草木葱郁的崇山峻岭，早就被一道道黑色风暴绞成粉碎，使得灰雾所笼罩的区域，变成类似于混沌玄天的空无存在。

    除了徐徐卷动的黑色风暴外，再无一物。

    这些徐徐卷动的黑色风暴，自然也非寻常意义上的风暴，实是由灾风劫火形成的混沌风暴；而灰雾也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雾霭，而是一种介入虚与实之间的混沌介质，可以说是星墟侵入玉衡境的一部分。

    飞往灰雾的深处，迦黛就觉四周灰蒙蒙的光线扭曲得越发厉害，随之她对时空的感知都开始变得混乱，就觉心头一阵阵的模糊。

    这是穿越空间裂缝所特有的体验，一般说来也就一瞬之间的事情。

    这时候，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握过来，迦黛抬头看去，就见陈寻朝她看过来，清亮的眼瞳，仿佛无尽昏暝中两颗永亘不灭的星辰。

    迦黛的感知陡然间清晰过来，感觉到她仍处在特定的扭曲空间之中，直觉天地被层层拆解开来，天地之势从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清晰般展现在她的眼前……

    迦黛知道陈寻此时正施展大神通，助她暂时停留在空间裂缝之中，以便她更明晰的参悟天地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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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空间裂缝里出来，迦黛见眼前更是一片昏瞑无际的灰雾，虚元殿停留不远的虚空之中，与昏暝灰雾相比，小如蜉虫。

    看到方啸寒、徐峥等人翘首相盼，迦黛心头浮出一抹羞意。

    陈寻张口问道：“我们在空间裂缝里，停留了多久？”

    “三载！”方啸寒说道。

    迦黛微微张开檀唇，陈寻虽然带她滞留在空间裂缝时，但她感觉就过去数炷香的光阴而已，未曾想外界竟然已经过去三年，不过虽然在空间裂缝里才感觉短暂停留了数炷香的光阴，但她对天地之势的参悟却整整提升了一个境界。

    迦黛抬头看陈寻微微颔首，似乎这一切都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心想当年她随意碾杀的小角色，已经成为她都要仰望的存在了。

    陈寻微微蹙紧眉头，跟方啸寒说道：“对比太微宗两位金仙祖师所留的记载，玉衡境连接星墟的诸多空间裂缝，时空扭曲程度在一百万年间应该都增加了两倍……”

    方啸寒也随即紧蹙眉头，说道：“虽然玉衡正经历血海魔劫，但在接近星墟边缘区域的十数小千天域，并没有发生特别明显的天地灾变，或许在百万年前那次大灾变后，星墟的内核，发生了谁都不知道的巨大变化吧。”

    他前世对星墟的探索也谈不上有多深，但也曾试图进入星墟的深处去探索这些未知的秘密。

    这似乎是修行者深入骨髓与神魂深处的本能。

    也是，没有不断的探索与求知，参悟诸道如何不断的提升？

    听陈寻与方啸寒讨论如此玄深的问题，赤海心血来潮的问道：“我们这次不会要深入星墟的内核区域吧？”

    赤海虽然第一次进入星墟，但从边缘区域这无边的昏暝灰蒙，以及徐徐卷动的黑色风暴里，就已经略知星墟深处会有怎样的凶险了。

    从太微宗手里的一些资料来看，梵天宫六世祖师十数万年前，也曾经扮成普通的涅槃境玄修在玉衡境有过短暂的停留，但只有数百年的时间，很快就消声匿迹了，很可能是进入星墟内核区域了。

    要是连梵天宫六世祖师这种金仙境的人物，进入星墟内核区域，都不能全身而退，赤海真觉得他们没有必要，也未必有这个实力，去冒险探究星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是不搞清楚星墟内核到底发生怎样的剧变，黑风灾或许会再次席卷玉衡、瑶光、玄辰三域……”陆原说道。

    血海魔劫要遏止，但黑风暴似乎是悬在三域头顶上的一柄利刃，随时都会再度斩落下来。

    陆原与皇曦宗切割关系，但不意味着他能放下对玉衡境的感情，要是有机会探究星墟内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倒是希望一试的。

    “你们想知道一百万年前的黑风灾，是因何而起，可以去问他！”陈寻指向混沌魔说道。

    众人愕然往混沌魔看去。

    混沌魔尴尬一笑，摊摊手，说道：“前世沦陷魔道，本源灵识都被侵蚀得差不多了，一百万年前到底发生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迦黛、虞菡她们都张大嘴巴，难以想象一百万年前席卷三域、在诸宗典藏都会大书特书警醒后人的黑风灾，竟与混沌魔有关。

    方啸寒倒没有多少意外，自从上次在星墟相遇，混沌魔的修炼速度实际上就远远超过了他，甚至长期刻意压制境界的提升，在天劫神雷中竟然也能从容不迫的吞噬天鬼葛成的神魂法身——这种种迹象都说明混沌魔前世的修为境界，要比他前世深不可测得多。

    陈寻不会将混沌魔的身世大肆公开，但此次进入星墟，需要集思广益，有关大灾灾的事情就不能再瞒过方啸寒他们，避免误导了他们的判断。

    “魔道虽无天劫之忧，也无业劫之说，但本源灵识终有一天被会魔识完全侵蚀，”陈寻眼瞳看向混沌魔，跟众人解释道，“他在吞噬太微宗的两位金仙祖师后，就生出吞噬星墟的妄念，遂致黑风灾席卷三域，而他自己身骸、神魂破灭后，唯有一缕魔识未灭，在星墟深处经过近百万年的岁月变迁，才重新滋生灵识……”

    诸人张大嘴，直接表示无语。

    身骸神魂俱灭，唯剩一缕魔识未灭，竟然能在星墟深处直接重新滋生灵识，这可以说是超越了轮回啊。

    类似的现象，也在陈寻的身上发生过，不过众人之中也就方啸寒、迦黛、金瞳、银瞳以及混沌魔才知道陈寻在虚元殿里，身骸、法身曾被红莲业火彻底焚灭过，最后是凭借融有本源灵识的鸿蒙紫气，在虚元殿中直接超越轮回重塑法身、肉身。

    徐峥、星墟子、赤海、陆原、虞菡、钱塘，则还是震惊的盯住混沌魔，暗自揣测混沌魔前世到底算怎样的存在。

    而近期常在金瞳、银瞳二魔跟前套近乎的赤海，下意识就直接往混沌魔身边贴过来，张牙舞爪的嚷嚷道：“哇操，赤海以后就跟着雷老魔你混啊！”

    徐峥感慨万千的说道：“混沌仙尊重生后，在星墟也算是万古一魔，却在璇玉山附近被我意外捉住，最后又落入宗主的手里，这一切看上去也算是冥冥中自有运数啊……”

    徐峥这话，方啸寒等人听了却是微微一怔，都往陈寻身上看去，情不自禁的想，这一切果真是冥冥中自有运数，还是有更深不可测的存在，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虽然苏旦为羿族遗裔的命运算尽心机，暗中操控他人命运的事情，留给众人极深的印象，但方啸寒随即排除了这个可能。

    陈寻都掌握元初鸿蒙，掌握鸿蒙大道印记，他的命运要是被他人操控，此人岂非已经掌握了因果？

    这怎么可能？

    方啸寒前世虽然没有遇见道祖级人物的存在，但从诸多太古宗门所流传的典籍里，能确知荒古时诸多道祖级的存在，都没能超越因果，更不要说掌握因果了。

    方啸寒刚要将话题转到正题上，却见陈寻神思飘远，似岔到其他事情上去了，传念问道：

    “怎么了？”

    陈寻抑住心血潮涌，不想有些事情干扰到他人的修行，此时便与方啸寒单独交流，传念说道：

    “混沌魔在贪图吞噬星墟时，本源灵识早已经被混沌魔识侵蚀得厉害，诸多记忆早已支离破碎，因而我们想知道星墟及七域起源等诸多事的根本秘密，还是要进入星墟的内核区域，才有可能搞明白——站在我的角度，这一切是不是都要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听陈寻这话说，方啸寒刚才压下去的念头又重新涌出来，沉吟许久才说道：

    “不错，你以后还想修为更提升一层，我、混沌魔都不能再给你任何的帮助，你必须从更深不可测的末知之中，去证悟你所修的大道。这也必然需要你最终跟梵天宫的六世祖师以及太微宗的两位金仙祖师一样，进入星墟内核区域——只是这一切，并不能视之为宿命的牵引啊……”

    “自从梦尘仙君将太微宗两位金仙祖师的手卷交给我观阅之后，我心底就有到星墟内核一探究竟的念想，这个念头甚至隐隐压制住我要抵御血海魔劫的执念！”陈寻说道，“进入星墟内核，也许会同时发现太古魔神的秘密，但这背后难免太古怪了。方师兄，你也知道我修炼可是鸿蒙大道……”

    方啸寒愣怔在那里。

    鸿蒙大道不仅能超越轮回，同时能逆抗因果。

    也就是说，别人视之理所当然的事情，修炼鸿蒙大道者却能从中窥到宿命牵引的痕迹——陈寻既然能感知到诸多心念的背离，诸多事很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方啸寒沉吟片晌，问道：“我们要不要返回玉衡去找梦尘仙君，梵天六世祖在玉衡境消失之前，或许也有看过太微宗两位祖师的手卷？”

    “如果宿命注定要将七域所有金仙境以上的存在都卷进去，从梦尘仙君那里也未必能查出什么来……”陈寻沉吟片晌说道。

    其他人都不知道陈寻与方啸寒神色凝重的在讨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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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黑陨星迷踪

﻿    初入玉衡星域时兵分两路，兕师、常暨等率黑衫军直接横渡茫茫星域进入星墟，当时就约定他们进入皇曦宗曾经探索过的区域搜集材料，陈寻他们进入该区域后，很快就找到兕师他们所留下来的暗记。

    只是前后相隔近二百年，即便是星墟边缘，混沌风暴也无处不在，兕师他们所留的暗记，很多都被混沌风暴直接摧毁。

    有些暗记即便没有被摧毁，也在灰雾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判断黑衫军差不多是在一百六十年前左右进入这个区域，然后一直都在不断的往星墟的深处挺进。

    只要黑衫军没有遭遇大的变故，有一处地方，是黑衫军肯定会去的，那就是陈寻当年发现混沌黑莲的那颗黑殒星。

    陈寻他们也是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抵达那颗黑陨星所在的区域，但黑陨星已经杳然无踪。

    孕育混沌黑莲的那个黑殒星虽然达不到小千天域的级别，但也庞大无比，没想到竟然就这样消失得一干二净，都看不出有存在过的痕迹。

    黑陨星附近的诸多黑殒石，大量被直接摧毁，在昏暝的灰雾深处留下一大片碎石带，而更远的黑殒星表面，留下遭受剧烈冲击的痕迹，显示这里曾发生过恶战……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是好的迹象？

    星墟是世界崩灭后形成的混沌天域，与魔墟不一样。

    不要说混沌风暴了，星墟中无处不在的灰雾，作为一种混沌介质，有着极其强烈的侵蚀性。即便是涅槃境玄修进入星墟之中，也都需要祭出法宝护身。

    这样的恶劣环境，也注定星墟深处的魔物都必须极其强悍，但同时也注定星墟深处的魔物，无法像魔墟魔族那样形成大规模的种群。

    在收入羿族遗裔与修罗魔人之后的黑衫军，依仗莲山大阵，即使还不能横行七域，也能将二三魔帝仙君级的角色打得像狗一样抱头逃窜，在这附近发生如此激烈的恶战，只能说明他们遭受到远超寻常魔帝仙君的强者。

    梵天境巅峰的存在？

    陈寻散出神识将一颗直径有三四百里的黑陨石缠绕住，黑陨石的表面留有诸多剑煞罡元斩划过的痕迹，能推演出当年此地恶战的一部分情形。

    陈寻几乎能重现千兰当年在此以大焚光明剑诀御敌的情形，对方不是孤行于星墟深处的个别魔物，数量应该有数十到上百不等，但也不可能有荒古魔尊级以上的魔物存在。那样的话，此时才涅槃上三境的千兰，根本没有单独出手的机会。

    “兕师他们在这里遭遇强敌，有可能是逃往星墟深处去了……”陈寻将附近的区域探索过一遍，说道。

    “南山老贼与皇曦宗勾结上了，即便要进星墟，也应该是在我们的后面，”徐峥蹙着眉头问道，“有没有可能是魔族早就分兵进入星墟了……”

    魔族最盛时共有十一樽魔帝入侵天钧，但意味着这就是魔族实力的全部。

    随着太古魔身的分身复活，魔族才变得更为团结。

    在黑云魔城通过空间裂缝，进入玉衡附近的星域，是有可能早就分出一小部分精锐魔兵进入星墟的。

    “玉衡境及诸多天域，有多处空间裂缝与星墟相接，魔族在玉衡境外围所控制的多座天域，也能直接进入星墟，但相接的都是星墟不同的区域，”陈寻沉吟片晌，说道，“我相信魔族是早就有一部精锐兵马进入星墟了，但只要不是刻意找寻，在星墟的外围区域，相遇的机会是极其渺茫的，而魔族兵强势壮，也不大会只有三五樽万古魔头带着数十千古魔头，就直接闯入星墟深处……”

    “黑陨星作为孕育混沌黑莲的所在，绝非寻常魔帝仙君所能摧毁，既然消失不尽，很可能是被他人收走了。”方啸寒蹙着眉头说道。

    徐峥虽然曾进入过星墟，但是没有亲眼见过黑陨星是什么模样，但从陈寻他们的描述里可知，想要将黑陨星收走，绝非易事……

    他沉吟说道：“七域世间能开辟洞府空间的灵物是不少，但想要开辟的洞府空间，能将一座绵延万里的黑殒星收入其中，我看非要虚元珠这等层次的灵物，同时也需要极高深的修为不可……”

    陈寻点点头，虚元珠作为有灵世界的种子，所开劈的洞府空间，理论上能够无限大，但以梵天境初期的修为，也顶多将一座绵延千里的灵山收入其中——毕竟不是谁都能轻轻松松将一座山搬入虚元珠之中。

    即便是陈寻他自己，以此时的绝强修为，都没有把握将黑陨星收入虚元珠中。

    事实上，只要陈寻能将黑陨星收入虚元珠，加以炼制，就是一件绝品级的混沌道器。

    能孕育混沌黑莲的黑陨星，实在是太独特了。

    “需要极深的修为，但照外围的痕迹来看，与兕师他们交手的，不会有金仙境的存在，那必须是同时还需要有虚元珠这样的灵物，”迦黛秀眉微蹙，说道，“星墟深处，是不是有其他的混沌黑莲孕育，而且还已经落入他人之手？”

    “怎么可能？”陆原觉得难以想象，摇着头插话说道，“七域为求一件仙阶灵宝，上古宗门都打得头破血流、宗亡族灭，星墟再玄奥莫测，也不至于到处都是仙阶灵宝啊……”

    “是有可能的，”陈寻神色凝聚的说道，“黑陨星其实是一座中千天域在被混沌天域吞噬后所剩下的星核。我们假设天权境最初时与天钧、玉衡境没有太大的区别，星墟深处这大量的黑殒石、黑殒星，除了是天权境崩裂后的碎片，或者说是祖脉山系的残碎，也有部分是被吞噬的中小天域的残体，其中最为特殊的就是中小天域的地嵴星核。这些地嵴星核带有天域孕育之初的起源印记，在无尽的混沌之中，才会孕育出混沌黑莲这样的奇物。所以说在理论上，星墟深处所孕育的混沌灵物，绝不会仅有混沌黑莲一样……”

    徐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知道陈寻此时的修为境界已经远远超过他，而且在太元时，就对星核有极深的研究。

    “倘若另有一株混沌黑莲问世，结出有灵世界的种子，那又是何人呢？会是星墟深处的魔物吗？”虞菡问道。

    “星墟深处的魔物，虽然厉害之极，我们都要退避三合，但这些魔物沦陷入混沌魔道，本源灵识受混沌魔识侵蚀得厉害，神智沦丧，受吞噬意志控制，”陈寻说道，“我想能手持有灵世界的种子，又有计划进入星墟寻找星核收走，多半是计划周密之辈。很可能当时兕师他们已经在黑殒星立足，却有人过来要强行收走黑殒星，再发生恶战，最终被迫放弃黑陨星撤走……”

    方啸寒点点头，心知陈寻的推测最为合理。

    兕师他们到黑殒星来落足，也是看重黑殒星的特殊之处。

    虚元珠作为七峰灵山的星核，留在太元由姬非烟、常曦、苏清影他们执持，以便能尽可能恢复太元仙阵，陈寻他们想将黑殒星直接收走，暂时是不可能了。

    不过，黑殒星约万余里绵长，无法收走是很可惜，但可以在星墟深处直接当成道器法宝炼制。

    要将黑殒星炼制到能大小如意变化的那一步，实在是太困难了，倾尽黑衫军之力，或许需要数万年之久，但只要将黑殒星粗略炼制到能遁空飞行，就能缓缓牵引到空间裂缝附近，最终送回太元或天钧，作为神宵宗的镇山之宝留传下去。

    然而好东西不会仅有他们一家认识得。

    徐峥待要建议他们先分散再往更远处搜索黑衫军撤退的痕迹，以便他们能尽快跟黑衫军汇合，却见陈寻眉头一蹙，凝眉看向他们飞来的方向。

    “怎么了？”方啸寒他们都注意到陈寻神色有异，问道。

    “有艘战船直接这边遁空飞来。”陈寻说道。

    众人都飞到一座黑陨石上，陈寻用一座小五行藏形法阵，将众人的气息都屏蔽起来。

    在星墟深处，受灰雾的阻隔，大家的神识都无法延伸太远——在玉衡境陈寻神识能延伸数十万里之遥，在毫无阻挡的茫茫星域之中，神识所延伸探索的范围更是百倍，但在星墟之中，能探知上万里之外的细微变化，已经显得陈寻修为高深之极了。

    过了片晌就见一艘像是星域鲸兽般的巨大星云舰穿过昏暝的灰雾，抵达黑殒星本该存在的位置。

    他们也是为这颗黑殒星而来，看到黑殒星消失一空，也是困惑不已，就见南山仙人熊弼、白泽仙人熊延昭等从星云舰中飞出，神识往附近的黑陨石扫去……

    “赤霞老儿却是慷慨！”迦黛撇撇嘴说道。

    知道这座黑陨星存在的人是不少，但绝大多数都在黑衫军中，除此之外，也就赤霞仙君能与他的分身雷钧老祖在进入陷仙大阵之前随时保持感应，当年就知道这座黑陨星的存在。

    赤霞仙君没想着派人将这座黑陨星搞回去，却将黑陨星存在的秘密，说给熊弼知道了，真是叫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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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星墟遁行

﻿    即便当年是没有发现黑陨星内部孕育的混沌黑莲，与分身雷钧老祖随时保持感应的赤霞，也能看出这座黑陨星的价值有多高，但是他太小心了，特别在雷钧老祖、萧易等人连同璇玉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他面对星墟深处的凶险，是越发的步履薄冰。

    然而熊弼等人能找到这里，必然是赤霞将黑陨星的秘密说了出来，然而在赤霞老贼看似慷慨的表面之下，却藏着他一石二鸟的阴谋诡计。

    歧天山战事，亿万魔族直接侵入玉衡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方啸寒、混沌魔同时修成无劫无量法身，恢复梵天境修为，金瞳、银瞳二魔又出乎意料的成为侍俸陈寻左右的侍魔，迫使赤霞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甚至大量宗门及附属宗派弟子随陆原、虞菡二人投入雷阳宗，皇曦宗那边都只能选择默认，只能坐看雷阳宗重新崛起，与太微宗在乱魔岭形成联手御魔之势。

    然而从赤霞的内心来讲，他必然是不甘心的。

    雷阳宗奉太微宗为上宗，要给雷阳宗能在玉衡境立足的大义名份，前后诸多事以及陈寻与方啸寒等人离开玉衡境进入星墟，这一切都不是偷偷摸摸进行的，赤霞自然不难猜到他们在进入星墟之后，有可能会先到这座黑殒星来，也不难猜到黑衫军大部分没有在璜洲露面，很可能已先一步进入星墟了。

    这时候赤霞将黑殒星的所在告诉南山仙人熊弼，促使熊弼率部进入星墟深处，自然是希望看到他们会两虎相争的。

    对于熊弼而言，自然不会放过他们难得落单的机会要是熊弼率南山战部，将他们重创，赤霞无疑是除掉心头的大患；而倘若熊弼所部不幸受到重创，赤霞也不会吃亏……

    “星云舰里就四五十万精锐，熊氏的子弟，大部分应该都还留在皇曦宗。要是我们在星墟里将熊弼老贼打惨了，皇曦宗正好能将这部分熊氏子弟都吞并过去赤霞打的还是如意算盘啊……”方啸寒说道。

    太元天壁血战之后的那场大劫，天钧西南之前将近千亿凡民被黑云魔城吞噬，最后就剩最精锐的上千万子弟跟随熊弼、熊延昭等人身边，但在天钧已经失去立足的根基。

    要是皇曦宗能将熊氏的这部分精锐子弟吞并过去，根基必将倍加深厚，甚至远远超乎此前血海魔劫以及雷阳宗分裂等事所带来的损失。

    听了方啸寒的话，陈寻微微一笑，身在五行藏形阵里，注视着灰雾深处的那艘星云舰。

    南山战部以南山仙人熊弼为首，六大神将共率五百名修为在涅槃境以上的玄修强者组成，但熊弼这次进入星墟，还是从熊氏子弟里抽调了四五十万修在天元与天人之间的精锐玄修，与南山战部共同组成这支“追逃”大军，实力真是不容小窥啊。

    此时陈寻他与方啸寒等人，此时还远不能与此正面抗衡。

    而太元天壁一战，熊弼曾从太元地底仙府拿走两樽八臂修罗魔骸，也不知道已经炼制到哪一步了。

    要是两樽八臂修罗魔神傀儡，在熊弼手里已经炼成，与四五十万熊氏精锐子弟所组成的战阵相结合，都将是准金仙境的强悍存在陈寻猜测在皇曦宗的携助下，熊弼很可能初步炼成两樽八臂修罗魔神傀儡了，不然的话，熊弼大概也没有信心直接追入星墟，他们这边也是五梵天啊，黑衫军的战力不见得就比熊氏精锐稍差。

    虽然兕师他们带入星墟深处的那樽十二臂修罗魔骸，要更加强大，但也意味着想炼制成魔神傀儡，更为艰难。

    陈寻心想兕师他们进入星墟后不久，就遭遇强敌，被迫往星墟深处撤去，也应该没有太多的时间再搜集材料，去炼制魔神傀儡。

    “我们该怎么办？”红茶问道。

    “跟在他们后面，”陈寻说道，“熊弼率部在茫茫星域深处，追杀羿族残部，十数万年都毫不放松，说起探踪追迹，我们或许都应该要拜熊老贼为师才行啊。”

    黑陨星虽然不再，但熊弼等人不难从周围的残迹上看出黑衫军曾在此地与劲敌恶战过熊弼率部进入星墟就是要追踪到黑衫军的所在，继而找到羿族残裔的藏身之地。

    陈寻相信熊弼会循着此地的线索追踪下去，那他们跟在星云舰的后面，或许能更快的跟兕师、常暨、苏棠、千兰、常真他们汇合……

    “熊老贼到底还是没能将徐老魔你们追上啊？”赤海搂过徐峥的肩膀，呲牙笑了起来。

    徐峥如今沦落到只能跟赤海称兄道弟的地步了，心里自然难言欢愉，但也赞同陈寻的意见。

    从这里开始，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他们就算选择走在前面，也不可能将熊弼甩掉，而他们这次所面临的情况，要比想象中复杂得多，还不如暗中跟在星云舰之后，遇到什么事情还能有更多的应变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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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云舰在星墟深处极速遁行，搅动灰雾，拖出长达数千里的巨尾。

    南山战部从皇曦宗所得的这艘星云舰，是极品道器级的战舰，全力摧动之下遁速快如雷霆，在舰尾所卷动的灰雾难以想象的混乱，就见一道道混沌风暴在巨尾之中不断的起又复灭、灭又复起，也算是星墟深处难得一见的奇景了。

    陈寻他们就藏在这灰雾巨尾起又复灭的混沌风暴之中，被卷动的灰雾带着往前遁行。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特别是星云舰里同时有七八位梵天境强者在关注着舰外的动静，换作他人，即便同样是有着梵天境中期的修为，也不可能长期藏匿气息。

    更不要说像陈寻这样，甚至将红茶、徐峥、陆原、虞菡等人的气息都藏得滴水不漏了。

    唯有方啸寒、混沌魔两个心里清楚，要做到陈寻这一步有多难……

    五行藏形阵脱胎于五雷遁空瓶，法阵极为精巧，但只是一座循五行之道而炼制的藏形法阵而已，通常说来，怎么都不可能瞒过熊弼这种梵天境后期、近乎悟透五行、乾坤诸道的强者！

    陈寻是直接自他触及的大道本源衍生出五行元力，摧动五行藏形阵，相当于将五行藏形阵化为一座微型的异度空间，将众人包裹在里面。

    陈寻此时能直接从大道本源所衍生的五行元力很有限，因而这座异度空间很脆弱，不可能跟陷仙大阵比，但也将众人的气息彻底隔离起来。

    而陈寻又兼修混沌、鸿蒙之道，使得五行藏形阵所化的微型异度空间，跟着灰雾里起又复灭的混沌风暴，不断的在虚空与星墟之间穿梭。

    灰雾巨尾中混沌风暴起，微型异度空间就从虚空藏入混沌风暴之中，混沌风暴散灭，微型异度空间就藏入虚空之中，却能始终都跟着星云舰之后不跟丢掉。

    往星墟深处不断挺进，也不断发现诸多混战所留下的痕迹，而遭遇星墟魔物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遭遇到的星墟魔物也越来越强大，甚至都偶有魔帝级的星墟魔物出现。

    南山战部的实力还是极强，以熊弼为首，甚至能抗衡金仙境的存在，但熊弼显然也不想在星墟深处横生枝节，去猎杀那些强悍到极点的星墟魔物。

    魔帝级的星墟魔物虽然啃不动南山战部，通常也是无意间遇到就远远的避走，但星墟毕竟是它们的主战场，南山战部贸然出击围杀，谁能占到便宜，还真说不定呢。

    在越发昏暝的灰雾里，星云舰以惊人的遁速挺进了十三年，在方啸寒前世都没有进入过的星墟深处，终于发现众人自进入星墟以来的第二座黑陨星……

    这座黑陨星更为巨大，直径有四五万里，甚比一座小千天域。

    中千天域的星核，即便是完整体，也远不可能这么巨大，但大千天域的星核本体，也不可能这么小，眼前这座黑陨星只可能是天权境星核的一块碎片。

    当年天权境的崩坍，星核都直接崩裂了！

    天权境当年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剧变，星核才会直接崩裂？

    很可惜混沌魔是天权境崩坍之后的产物，即便前世自我灵识始终是完整的、清醒的，也不可能知道天权境崩坍时，到底经受过什么。

    而黑衫军在途中所遭遇的那位劲敌，能将第一座稍小的黑陨星收走，却无法将这座黑陨星收走就体积而言，这座黑陨星就要庞大上百倍，涉及到星痕秘势，更是不知道要复杂多少……

    在黑陨星的表面上还有七八座残破不堪的古殿，皆是用元铜铸成，能想象完好无损前，这七八座古殿都是绝品道器级的存在上古曾经有大能在这里修行过？

    “应该就是这里了……”方啸寒传音说道。

    陈寻明白方啸寒的意思：

    黑衫军所遭遇的劲敌，即便暂时不能将这座黑殒星收走，但也不会弃之不顾，事后怎么都会想着重返此地；那七八座古殿即便残破不堪，但也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兕师他们如果都还幸存着，必然也会围绕这座黑陨星遁逃躲藏，不会再继续往星墟深处挺进了。

    这是星墟深处最明显的标志物，在星墟深处，兕师不在这附近打转，他率领黑衫何时才有可能跟他们汇合？

    陈寻不知道熊弼等人在星云舰里怎么想，他们则慢慢与星云舰拉开距离，藏在一道暴烈的黑炎风暴之中，往黑陨星靠近。

    不管熊弼他们走不走，陈寻都决定留下来，等兕师过来找到他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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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帝狻

﻿    陈寻他们藏着一道黑炎风暴之中往黑陨星徐徐靠近，但在距离黑陨星七八千里处就停了下来，隐入昏暝灰雾的深处。

    黑陨星表面看上去毫无动静，但熊弼等人还没有下决心离开，陈寻自然不会冒失登上黑陨星。

    之前的那座黑陨星曾孕育混沌黑莲，谁知道眼前这座黑陨星作为天权境的星核碎片，又藏有怎样的厉害？

    那七八座残破不堪的古殿，七零八落的座落一座突兀崛起的孤峰上。

    那座孤峰，拔地有七八千丈高，底部有好些黑黢黢的巨大洞口，而孤峰的上半部分更像是被谁用大神通拦腰斩c≡c≡c≡吧，.●▼.◇断，留下一座棱角分明、面积约有四五千亩的平台。

    七八座残破的古殿就座落在这座平台上。

    一道道黑炎风暴从黑陨星的表面刮起，渐渐壮大、肆虐，滋生细微的混沌劫雷，仿佛黑色的闪电，狠狠的往孤峰撞去，然而一道道黑炎风暴就像自不量力的浪花，在礁石前撞得粉碎……

    “那座孤峰里藏有什么古怪？”迦黛困惑不解的问陈寻。

    虽说炼器宗门视为极珍上品的星陨铁，主要来炼取于黑陨星的残片，但哪怕孤峰通体都是用星陨铁铸成，也不应该能抵挡黑炎风暴长年累月的侵蚀……

    只是相距甚远，昏暝灰雾又遮闭神识，众人一时半会也无法看出那座孤峰内部藏有什么未知的蹊跷，竟然在黑炎风暴亿万年的摧残下屹立不倒。

    陈寻心想上古大能将铜殿留在孤峰之上，或许也是看中这独特之处，竟然星墟深处难得的一处落脚之地，但铜殿已残，看样子被遗弃也有好些年了，断壁上的残像也看不真切，无法推断这些残殿是否跟梵天宫六祖或太微宗两位金仙祖师有关。

    熊弼等人显然也不想就此离开，其他不说，熊弼作为羿族的护法天王之一，自然也修习过万器补全真法，知道那七八座残殿能拾掇出不少好东西来，很快就看到星云舰徐徐往孤峰逼近。

    “吼！”

    一道黑影猛的从孤峰底部的洞穴里窜出，遁速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下一瞬已经张开吞天巨口，朝星云舰拦腰咬去。

    此时迦黛她们才看清楚是一头体型要比钱塘、星墟子本尊都还要硕大数倍的荒古异兽，异兽全身密布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甲，四蹄踩踏着黑色的滚滚魔焰，巨翼像两座巨峰似的高高隆起，在其巨大的魔躯映衬下，千丈长短的星云舰，就像是一根小木桩子。

    眼见星云舰就要被咬成两半，一只金色巨掌破空劈出，往荒古异兽的前额印去……

    金色巨掌携有灭世之威，陈寻相信哪怕是小千天域，都有可能被这一掌拍裂，应该是南山仙人熊弼出手了。

    异兽大概也没有想到星云舰里会能伤害到它的强者存在，这一掌也结结实实的印在异兽的前额，就见异兽一声惨烈的嘶吼，庞大的魔躯就被打得翻滚出去，狠狠的在黑陨星的表面撞出一个巨坑。

    这时候孤峰附近又有两头体型更加庞然的异兽裂地而出，站在半空中，浑然不顾黑炎风暴往它们魔躯卷去，朝着星云舰怒吼：

    “你们还想留着狗命，快滚出此地。”

    那头被熊弼一掌拍回黑陨星的异兽，挣扎着从巨坑里爬起来，看样子有些萎靡，竟也没有受到什么重创，但也有实许多，没有再贸然扑杀出去。

    迦黛、红茶她们张张嘴，欲语又止，也是实在难以想象异兽的实力强悍，竟然硬生生受南山仙人熊弼一掌都夷然无损。

    “没想到黑陨星里竟然藏着三头修炼有成的帝狻……”方啸寒也暗自咂舌，感慨万千的说道。

    帝狻不是星墟魔物，却是跟与夔龙、兕兽一样，都是七域，或者说其他下境天域不出的荒古异种，修炼有成的帝狻神力无比，有着撕天裂地之能，也只有上古宗门的典籍里偶有记载，没想到在这里能同时遇见三头。

    那头魔躯稍小的帝狻，就能硬接南山仙人熊弼一掌，另两头帝狻即便不会比熊弼强出太多，但也绝对不会弱于熊弼。

    陈寻不由得的想，这三头帝狻，是那个神秘强者的侍兽，被留下来看守这座黑陨星？

    “你们说，熊弼老贼是走是留？”钱塘都禁不住有些胆颤心惊的问道。

    它当年在天钧附近的星域纵横，不可一世，却未曾想星墟深处竟有如此强悍的异兽。

    以南山战部此时的实力，想要赶走这三头帝狻，或许没有问题，但要是从此被这三头帝狻盯上，在这星墟深处就不要想再有安宁的时刻。

    “要是单纯是这座黑陨星，可没有什么好看守了；能直接将这座黑陨星收走的存在，也不是三头帝狻所能阻拦的，”徐峥冷面说道，“但三头帝狻看守的既然不是这座黑陨星，而是另有奇物，我想熊弼老贼多半要亲自看上一眼，才会死心吧……”

    “徐老魔你是说这座黑殒星内部，孕育着与混沌黑莲一样的仙阶灵宝？那它们为什么不直接取走，还要留在这里看守？”赤海问道。

    徐峥以往曾百般算计陈寻，熹武帝朝的势力也一度被他打压得快要崩溃，实在令人憎厌之极，赤海在常真、常暨、老夔，都绝不敢如此放肆，但对徐峥从来不会有什么恭敬的语气。

    若非陈寻修悟鸿蒙大道，当年即便是梵天境中后期的强者，要想强行从黑陨星内部采走混沌黑莲，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只是这些细节，除了极有限的数人外，陈寻却没有跟赤海他们都一一细说。

    要是这座黑陨星内部也孕育与混沌黑莲相似、甚至更高层次的奇物，以神秘强者准金仙境的修为，想要取走怕也不容易。

    神秘强者多半是将黑衫军当成后患，想要将后患跟干扰彻底消除后，再回过头从容摘走这件奇物，这也算是常人之想。

    陈寻跟方啸寒说道：“所料不错的话，那个神秘强者应该还跟在兕师他们后面，我们要是继续循迹追寻下去，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这三头帝狻如果真是那神秘强者座前的灵兽，彼此之间必有感应……”

    方啸寒点点头，也因此更期待熊弼能对这三头帝狻下手，这样才能将那个神秘强者给诱回来。

    南山仙人熊弼能在茫茫星域追杀羿族残裔十数万年，也不是欺软怕硬的主，何况他得到两樽八臂修罗魔骸，又抽调五十万熊氏精锐子弟，难得有适合的对手练兵，怎么会轻易放过？

    虽然熊弼与麾下六大神将联手，就能与这三头帝狻斗上一场，但熊弼轻易怎么可能会与异兽近身搏杀？很快就见两樽八臂魔骸凭空出现一般，昂然阔步的站立在星云舰的两端，魔瞳狰狞的张开，似乎活过来一般，泄出玄光如水，飞快的覆遍全身。

    前后历经两百年，熊弼榨尽熊氏最后一点余资，虽然还没有将这两樽八臂修罗魔神傀儡炼制到最后一步，但已经能初步驱动来搏杀强敌了。

    就见两樽修罗魔神傀儡透着吞天席地的气势，径直往黑陨星孤峰扑去，与三头帝狻厮杀在一起，顿时间就打得天昏地暗，很快熊弼麾下又有四名神将，以法身神躯，执持巨大的战戟杀上黑殒星。

    黑陨星作为天权境的星核残片，主要是由星陨铁构成，但很快也被打得坑坑洼洼、面目全非。

    看得出南山战部也是第一次使用那两樽修罗魔神傀儡，甚至都还没有铸造出三五件能由魔神傀儡执持的神兵战甲，仅仅是赤手空拳的扑上去与三头帝狻厮杀到一起。

    八臂魔神傀儡初时的动作有些笨拙，进退都甚至被撕开防御玄光，魔躯残破好几处，想来以杀伐战阵与魔神傀儡联为一体的熊氏子弟伤亡也是不轻，但魔神傀儡越打越顺溜，临到最后三头帝狻被魔神傀儡与四大神将联手杀得遍体鳞伤，不得不绕着黑陨星，跟南山战部打游击战，却也不轻易退走。

    这时候熊弼再也不吝啬出手，就见他站在星云舰的舰艏分毫不动，一道道金色掌影破空劈出，如金色浪涛往帝狻异兽的庞然魔躯拍去。

    “吼！”三头帝狻再有不甘心，也知苦战下去，难挡强敌人多势众，必是它们先身败而亡，只能嘶吼着往星墟深处逃去。

    黑陨星内部即使孕有奇物，陈寻也不相信熊弼有能力直接取走，当下藏在一道黑炎风暴之后，缀在三头帝狻的身后，与黑陨星拉开距离。

    这些年跟在星云舰之后，陈寻藏踪匿形的本事可是大有长进，帝狻的五识过人，也没能察觉他们跟在身后。

    熊弼仅仅是想将这三头帝狻逐走，好让他们能登上黑陨星一观究竟，但陈寻就绝无半分客气，估算离开黑陨星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之后，直接以八臂修罗法身劈开虚空杀出，一手持赤血冥蛇剑斩出，七只巨拳牵动着星墟深处的混沌之力，一齐往最弱的那头帝狻额头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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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星墟战场

﻿    (感谢黄金盟主古沫古沫的慷慨捧场……）

    三头帝狻两大一小，布满黑鳞的巨翼展开如乌云遮天，四蹄踩踏虚空，在昏暝无际的灰雾中，往星墟深处遁行，绝未曾想到陈寻会蓦地破开虚空，在它们的头顶上方一剑就怒斩过来。

    陈寻这一剑也是倾尽全力，就直接将最小的那头帝狻前额劈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吼！”

    那头帝狻猝不及防，身形往后狂退，喷涌出的灵兽化为熊熊燃烧的神焰，将它庞大的魔躯包裹起来，但它站在神焰之中，难抑愤怒的咆哮叫道：“卑鄙的修罗魔，主竟然不知死活，敢跑出来暗算我们？”

    左右两头帝狻，那如蓝色湖泊似的魔瞳射出蓝焰般的焰芒，一左一右往陈寻扑去。

    方啸寒、混沌魔、金瞳、银瞳分别从虚空中杀出，两两将这两头帝狻缠住。

    方啸寒祭出紫凰神剑，化作七头紫焰汹涌的神凰，往左翼的那头帝狻扑去。

    神凰通体熊熊燃烧的紫焰，是能炼仙焚魔的兜率神火，七凰结阵，瞬时间化作弥漫万里的兜率神焰火海，将左翼那头狰狞威严的帝狻异兽吞没。

    “吼！”

    这头帝狻从紫焰火海中冲出来，冲势之强，使得漫延万里紫焰火海为之一分，这头帝狻异兽也非毫毛无伤，毛皮鳞翼都被烧得焦黑，痛得嘶吼大叫，就见它嘶吼声波蕴藏无尽的神力，形成一**无形的锥形冲击，往方啸寒当面刷来——金瞳、银瞳从左右顶上，挥舞粗壮的覆鳞巨臂，朝着这**无形的锥形冲击平实无华的轰打过去，助方啸寒接下帝狻异兽的反击攻势。

    一**无形的锥形冲击虽然被轰碎，但数百万里范围内的昏暝灰雾都被搅动起来，仿佛巨大的混沌漩涡出现在星墟的深处，也带动越来越多、越来越猛烈的黑炎风暴生出，往漩涡的中心席卷过来。

    混沌魔虽然也才恢复梵天境初期的修为，但在昏暝无际的星墟深处，他所能借到的混沌之势，可不是一点半点，以本尊魔躯示众的他，比帝狻异兽还要高大威严，白骨巨矛带动混沌黑炎，就朝右翼的帝狻怒刺过去。

    重重矛影带动混沌黑炎，就像是虚空中无边无际的巨墙，压右翼这头帝狻碾压过去。

    “吼！”

    这头帝狻虽然有着抗衡梵天境后期强者的实力，这一刻直面混沌魔也感受到一丝丝的威胁。

    它们不明白为何突然遇袭，也就越发的愤怒，嘶吼着张开吞天巨口，就见无边无尽的汪洋大水倾泄而出，往混沌魔卷去。

    徐峥、迦黛、陆原、虞菡、赤海、钱塘、红茶他们实力较弱，直接参与近身搏杀太凶险，暂时留在虚元殿里祭出法宝，做出助战的准备，没想到右翼这头帝狻张开吞天巨口，真就有一座汪洋大海从它的腹中磅礴泄出，瞬时间不仅将混沌魔吞没，又有无边的巨浪往他们这边卷来。

    徐峥他们未退，都祭出法宝去抵挡吞卷过来的巨浪，就觉得巨浪里蕴藏着无尽的水元神力，即便他们仅仅是被巨浪的余势扫过，以法宝镇压，犹觉得胸臆间气血浮动，有难以抵挡之感。

    众人心里皆是震憾，他们还仅仅是被余势扫中，感受就如此强烈，要是正面抗衡这头帝狻异兽，能支撑几瞬短时？

    不过，混沌魔就算是陷身巨浪冲击的世界之中，但也是够强，仿佛礁石屹立在虚空之中，凭借蕴藏水元神力的亿万吨海水冲击也岿然不动。

    唯有魔龙星墟子作为混沌魔物，在星墟深处犹是要比普通的妖魔强大数倍，他没有藏身虚元殿中，此刻而是盘旋在虚元殿的殿顶之上，牵引左右的一道道黑炎风暴，加倍迅猛的往漩涡中心卷来，往三头帝狻身上缠去。

    黑炎风暴虽然厉害，但短时间内与兜率神焰一样，难对三头帝狻异兽造成致命的重创……

    混沌魔与方啸寒他们缠住两头帝狻异兽，陈寻的怒瞳里似有熊熊魔焰烧起，盯住那些受创的帝狻异兽。

    陈寻这时候也是将修罗法身变化到极致之大，手持赤血冥蛇剑站在虚空之中，足有两千丈高矮，就算如此，面对这头瘦小的受创帝狻，他显得还是那样的渺小。

    这头帝狻虽然前额还有鲜血喷涌，但皆化为神焰笼罩全身，巨翼展开，就见其上如离火精金铸成的鳞片，一片片怒立起来，似乎千万枝钻心刺骨的三角剑尖，都往陈寻指来，一股凌厉天地的杀机弥漫过来要将陈寻吞噬……

    下一刻，似千万道细如游丝的剑煞从这头帝狻异兽的巨翼震荡发出，极瞬间凝聚成一头巨大的帝狻虚相，往陈寻扑来。

    好强的杀招。

    陈寻感觉要是被这樽帝狻虚相扑实了，那千万道剑煞就会都钻入他的法身，将他的八臂修罗法身从里到外撕得支离破碎。

    刚才在黑陨星上，这三头帝狻被南山仙人熊弼等人打得灰眉土脸，但都藏着这些神通手段没有用出来，就灰溜溜的逃入星墟深处。

    陈寻猜想它们刚才是知道己方势单力薄，就算施展这些神通手段都难敌南山战部，这才保存实力逃走，好与援兵汇合卷土杀回，但此时这三头帝狻看到他们几人没有什么后援，大概是想真正的大打一场了。

    看着千万道剑煞凝成的帝狻虚相化作一道流光掠来，陈寻张开吞天巨口，混沌黑莲祭出，将这樽帝狻虚相撞得粉碎，往四面八方散射而去的无尽剑煞剑芒，再度将混沌漩涡搅散……

    “竟然有一件混元灵莲落在你的手里，看来你们跟穿那伙黑衫人都是一伙的！”帝狻嘶吼道。

    “不然你以为呢？”陈寻冷笑问道，这时候他也能确认眼前这三头帝狻与追杀兕师他们的黑衣人是一伙的，出手自然更不会留情。

    陈寻伸出一臂，将落回来的混沌黑莲接住。

    莲心所盛的混沌黑炎，黏稠得就像是纯黑色的湖泊。

    一道纯黑似万古永寂的灭世劫雷，仿佛一头体形袖珍到极点的黑鳞蛟龙，从莲心处挣扎而出，往帝狻异兽的前额轰去。

    帝狻异兽张口吐出一道比灭世劫雷还要粗壮的金色剑煞，剑煞与劫雷猛烈的撞到一起。

    在那一瞬间，无数人似看到星辰破灭、重生，一道通往无尽幽域的空间裂缝被打开，巨大的吸力疯狂的吞吸昏暝灰雾，远在两三万里之外的虚元殿，也硬生生的被拖近两三千里。

    “这样的混沌灵宝落在你手里，竟然只能发挥这点威力，看来真需要换一个主人了。”帝狻怒吼道。

    “这时候你再试试看！”陈寻不急不躁的说道，就见莲心纯黑湖泊似的黑炎里，沸腾翻涌出五道灭世混沌劫雷，一齐往身前的这头帝狻异兽劈去。

    这头帝狻异兽只能同时喷吐四道能抵挡灭世劫雷的剑煞，第五道灭世劫雷结结实实的劈落在它的背脊上，无尽的混沌异力在这头帝狻异兽的背脊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鳞肉翻飞，露出的脊骨透出金色的光芒，这头帝狻异曾的骸骨仿佛是用黄金铸成。

    这道劫雷虽然没有能打中帝狻异兽的要害，但这也是这头帝狻异兽进入星墟以来，从未受过的“重创”，侵入它体内的混沌异力，更是在不断的侵蚀吞噬它的血肉，令它一时难以恢复战力……

    “嗷！”

    与混沌魔缠杀在一起的那头帝狻看到同伴受创，怒吼着牵动无尽的狂浪将陈寻也吞没进去。

    陈寻陷身其中，就觉水元神力从四面八方汹涌卷来，似要将他的修罗法身挤压成一张肉饼。

    陈寻挥动赤血冥蛇剑，在无尽狂浪中劈开一道水路，狂浪似数十万丈高的巨崖，在两边高高的立起，随时会重新吞卷过来，但不管怎样，陈寻此时重新劈开斩杀那个瘦小帝狻异兽的通道，这次同时摧动七道混沌劫雷轰劈过去。

    下一刻，陈寻再次被无尽的巨浪吞没，他挥剑再劈，就见那头瘦小的剑煞帝狻异兽，左前蹄已经被灭世劫雷轰得残断。

    侍兽果然只是侍兽，除了强悍的肉身堪比梵天境后期强者的肉身修为外，并没有太多的护身手段，也没有其他的护身法宝。

    虽然那头巨浪帝狻异兽这时候已经朝陈寻扑过来，但混沌魔也同时得以脱身，张口喷吐黑炎，瞬间化作弥漫无边的混沌玄天将那些受到重创的剑煞帝狻吞没。

    陈寻神魂修为虽然到了梵天境中期，但很多神通手段都没有时间修炼，还不能彻底发挥他此时应具的实力，更多的是依赖那颗混沌黑莲御敌，然而混沌魔在到处都充满混沌元力的星墟深处，前世诸多神通手段觉醒之后，可要比陈寻从头来修要简单快速得多。

    当年在雪龙山时，混沌魔所施展的混沌玄天都未必能将天人境巅峰的玄修困住，曾被陈寻撕裂杀出，但此时却已经能吞噬帝狻这种修炼有成的荒古异兽了。

    陈寻他们能看到混沌玄天才弥蔓千余里，但对被陷在混沌玄天之中的人或妖魔，却完完全全是一座挣扎不脱的异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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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旧识应相识

﻿    混沌魔所施展的混沌玄天，起初是一团往四面八方弥散千里的混沌黑天，随着被困那头剑煞帝狻异兽的剧烈挣扎，就像一张巨大的黑布往中心倒卷起来，死死的将那头帝狻异兽裹住。

    看到同伴被困住，另两头帝狻异兽疯狂的攻杀陈寻与方啸寒他们，但它们同时也难以置信，以它们的修为，竟然会被一头刚刚修成神魔之躯的异魔施展神通困住。

    混沌魔执持白骨巨矛，站在被混沌玄天困住的那头帝狻异兽之上，无尽的昏暝灰雾、黑炎风暴朝他倒卷过来，仿佛星墟王者。

    不过，混沌魔也确实是星墟之中的王者。

    抛开他前世数千万年的修为不提，在这充满混沌异力的星墟深处，谁的法力都没有混沌魔更加强大、充沛。

    在星墟之外，陈寻祭御混沌黑莲，最多同时施展五道灭世混沌劫雷，但在星墟深处，在充满混沌异力的星墟深处，他借用混沌黑莲能同时施展九道灭世混沌劫雷。

    这也是他们进入星墟深处最大的优势所在。

    事实上，方啸寒与金瞳、银瞳才是他们三角战阵的最薄弱一环，但就算如此，方啸寒联手金瞳、银瞳短时间缠住一头帝狻异兽，给陈寻与混沌魔创造出机会来，也没有太大的困难。

    “走！”陈寻通过神念传音通知众人，摧动混沌黑莲，同时轰出九道灭世劫雷劈向另两头疯狂攻来的帝狻异兽，就准备与方啸寒他们撤出战场。

    混沌魔想要将那头受重创的剑煞帝狻异兽炼化，还需要一段时间，而在此之前难予他们助力。

    方啸寒与金瞳、银瞳联手始终是最薄弱的一环，时间稍长便无力再缠住一头帝狻异兽，还有遭反杀的凶险；而一旦待混沌黑莲里一次所汲取的混沌黑炎消耗殆尽，陈寻他自己也难再与那头巨浪帝狻异兽力敌。

    此时既然已经困住一头帝狻异兽，趁着有余力之时，借虚元殿打开苍穹之门先撤出战场休整，才是上计。

    徐峥动作也是极快，在那两头帝狻异兽防御灭世混沌劫雷的同时，摧动虚元殿打开苍穹之门。

    一道数千丈高的门庭悬在虚空之中，另一侧的苍穹之门则位于昏暝灰雾的深处。

    方啸寒、金瞳、银瞳退回虚元殿，先随虚元殿没入苍穹之门；陈寻待要与困住剑煞帝狻的混沌魔同时跳入苍穹之门，就听得无尽邈远处传来一缕威严之极的声音：

    “陈寻道友，且请手下留情……”

    虽然这听上去熟悉之极的声音，令陈寻神魂惊颤，但陈寻手下却无半分的停滞，他长这么大都不是唬大的，当下也是毫无犹豫的与混沌魔先钻入苍穹之门——看到另两头帝狻异兽再度扑杀过来，陈寻也毫不犹豫再劈出九道灭世混沌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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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峥摧动虚元殿打开苍穹之门，虽然无法横渡太远的距离，但也足够将那两头帝狻异兽甩在身后，但令众人心惊不已的，则是那突然从无处渺茫深处传来的那缕话音。

    此人无疑是三头帝狻异兽的主人无疑，但话语间怎么透漏出一副与陈寻早就相识的意味来？

    陈寻一生修行，是多得异人大能相助，兕师、苏旦、方啸寒、混沌魔、陈彻都在陈寻此生的修行中发生过至关重要的作用，但这么一位准金仙境的存在，却从来都没有谁听陈寻提起过。

    从苍穹之门出来，大家都往陈寻脸上看去，陈寻也是既惊且疑。

    “这人是谁，怎么听着似与夫君是旧识？”迦黛问道。

    “听着声音熟悉之极，但怎么都不应该是他啊！”陈寻挠头说道，有些关窍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怎么不可能是我？”同样熟悉的话音又从极其渺茫的星墟深处传来，似如影随形，从没有离开过陈寻他们身边似的。

    方啸寒等人都神色凝重，要是对方所在他们都完全摸不着一点头脑，可就不仅仅是准金仙境这么简单了。

    星墟深处，竟然真有金仙境的存在，还跟陈寻是旧识，怎么这位金仙境大能为何不亲自追来，而是反复传音要陈寻手下留情？

    众人都往被无尽混沌魔气化变的锁链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帝狻异兽看去，一时间太多的事情令他们想不明白。

    “剑奴是我座前侍剑灵兽，伴我身边这些年，平时并无必诛之大恶，还请陈寻道友手下留情，莫要为难了它。”这个声音继续说道。

    “道虚道友，你修为如此之高，为何不亲自过来救它，还要我手下留情？”陈寻神情凝重的朝着星墟深处问道。

    古仙道虚？

    方啸寒、徐峥等人皆是惊疑不定。

    古仙道虚是从游历七域的一位他域梵天境强者，来历神秘，在七域多次出手追杀修罗魔族的强者，与七域梵天境强者多有交集。

    虽然方啸寒、徐峥、陆原他们没有见过这么一号人物，但据传言，道虚也就梵天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像如今给人高深莫测之感，又怎么会有三头肉身修为不弱于梵天境后期强者的帝狻异兽为奴？

    要是黑衫军在星墟深处被道虚杀得抱头鼠窜、伤亡惨重，道虚又有何脸面跟陈寻讨这个人情？

    “我倒是想出手救下剑奴，奈何身不由己啊，”这个声音继续说道，“但我着剑奴、水奴、音奴将陈寻道友诱入星墟，也绝无半点恶意就是了……”

    “我怎知你没有半点恶意？”陈寻问道。

    “我是无法亲自出手，但以我座前这三头灵兽的实力，真要为难黑衫军，他们能平平安安抵达第二座黑陨星吗？”这个声音问道。

    陈寻沉默起来，黑衫军虽然人多势众，又有莲山依恃，但灭世莲书仅仅恢复到极品道器的层次，而十二臂修罗魔骸还远未能炼成魔神傀儡，或许短时间内能抵挡三头帝狻的扑杀，但在星墟深处反复纠缠数年甚至数十年，最终还能支持下来，这个可能性真是微乎其微。

    陈寻看向方啸寒，方啸寒微微点头，他们与帝狻异兽_交过手，当然知道三头帝狻异兽的实力有多强，要不是陈寻与混沌魔这两个异数，他们怎么可能擒住其中一头？

    “道虚被困在黑陨星里？”徐峥讶异的问道。

    道虚说他此时身不由己，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被困在第二颗黑陨星无法脱身，这才用计将他们诱出来，无非也是想他们相助脱困，但这事透漏出太多的诡异跟蹊跷，陈寻自己都有些绕糊涂了，问道：

    “当年在云洲，道虚道友确定是你亲眼见过我？”

    “当年在云洲是我的一道分身斩杀修罗魔帝黑铉天……”那个声音说道。

    “你都自身难保，被困星墟深处，为何还要派出分身苦苦追杀我父帝？”迦黛秀眉怒蹙的喝问道。

    “太元一战，是你族无故掀起，我太元一族差点灭绝。这延续一百多万年的旧仇不提，而你修罗一族的残魔，之后无时不想着破开太元仙阵，要断掉我族最后一丝振兴旧观的生机，我怎能不极尽一切可能阻止你们？”古仙道虚在无尽幽深处厉声质问道，话意里犹透漏着对修罗魔族刻骨铭心的滔天恨意。

    方啸寒、徐峥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古仙道虚还真与太元古族有着这么深的关系。陈寻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但在仙胎玉人濒临绝境之际都没有见过道虚露面，还以为道虚是因为其他缘故才苦苦追杀修罗族人呢。

    “呃，”陈寻摸了摸鼻子，说道，“太元仙阵已破，想必道虚道友已经知道了。”

    “黑衫军进驻第一座黑陨星，该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了，”道虚幽幽叹道，“你从第一座黑陨星摘走混元灵莲，都没有过去几百年，你就已经修炼到这一步了，这却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陈寻想到他第一次进入地底洞穴发现混沌黑莲时，确实感应到一缕异样的气息，之后他还以为是赤霞分身雷钧老祖的神识扫过，却没想到竟是被困星墟深处的道虚，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只是道虚的话，陈寻也不会完全相信，问道：“道虚道友，你到底因为什么被困在星墟深处，为何又上百万年都不能脱身？如果说你的分身以及帝狻灵兽都不能助你脱身，我们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时候在虚元殿之前，道虚凝聚出一樽身穿青衣道袍的虚影，张口问道：

    “你们有没有去过太微宗？”

    “我确实看过太微宗两位金仙祖师留下的手记。”陈寻说道。

    道虚似陷入年深日久的回忆之中，良久才开口说道：

    “星墟内核区域，在天权境崩灭之际，无尽混沌之力生成了一处时空通道，传说能通往三十三上境。你们说说看，七域之间，有哪个金仙境的人物，能抵挡一窥三十三天的诱惑？一些人要么被星墟深处的魔物猎杀，即便有个别侥幸进入这个时空通道的可怜人，其实也都被时空法规困在里面。一直到一百多万年前，时空法规才突然出现一丝缝隙，我一缕残魂从中逃出来，附在这颗黑陨星上苟活了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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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百年再相逢

﻿    众人面面相觑，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太令人措手不及，谁也没有想到星墟内核区域，竟然真有一处时空通道，有可能通往上境三十三天。

    陈寻看向方啸寒，心里想，要是道虚所说俱是实情，那他与太微宗的两位金仙祖师，应该差不多是同一时期进入星墟的内核区域，那都是黑风灾之前的事情了。

    太微宗的两位金仙祖师更加不幸，进入星墟内核区域，就被混沌魔前世所吞噬炼化，道虚倒是成功进入时空通道，却被时空法则困住，最后还是混沌魔妄图吞噬整座星墟时，才趁机有一缕残魂遁出。

    想到这里，陈寻又重新看向长须遮胸、气度不凡的道虚。

    道虚身上所透出的苍茫气息，确实与他当初在云洲时所感受的一模一样，陈寻没想到道虚他的本源残魂被困在黑陨星无法脱身，仅以分身之躯就将迦黛他老子无情斩杀。

    不过，此时不是他照顾迦黛情绪的时候，蹙起眉头问道：“到底是怎样的时空法则，才能将前辈你这样的人物困住？”

    既然道虚对他们并无敌意，又是太元一族的金仙境先辈人物，陈寻此时自然是换上敬称。

    不过，道虚在上百万年前，既然能成功避开星墟内核区域的那几头星墟魔物，进入时空通道，怎么也应该有金仙境后期的实力，陈寻想象不出以他的修为，竟然都没能闯过时空通道，最终仅剩残魂遁出。

    这哪里是时空通道？明明是时空陷阱、时空牢笼。

    “我参悟乾坤之道却也有一定的造诣，普通的空间法则还困不住我，但一切大道皆湮灭于混沌，时空通道深处时间也彻底静止，我的修为到底还是略差了一筹，没能挣脱时间法则的束缚。在那时空通道深处所形成的混沌牢笼，可要比你身边这位死而重生的混沌侍魔所施展的混沌玄天，强出几百、几千万倍……”

    陈寻欲言又止，心想时空通道深处那座由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禁锢法阵，很可能与整座星墟都密切关联，不要说金仙境了，很可能道祖级的上古大能都会被困在里面；就像太古魔神被禁锢在魔墟一般。

    唯一不同的，就是太古魔神在魔墟繁衍出那么多的魔子魔孙，道虚上百万年来除了炼成一樽分身外，可能就三头帝狻异兽与他为伴——只是帝狻也是星墟魔物，却不知道道虚因何能降服为座前侍兽。

    “你说你曾手下留情，那黑衬军此时藏于何地？”方啸寒这时候扬声问道。

    陈寻心想也是，不管怎么说，他也要先与兕师他们汇合之后，再做决定，而道虚即使此时还被困在黑陨星里，但能随时确定他们的所在，黑衫军藏于何地，也应该瞒不过他的感应。

    “你们其实已经离得相当近了，”道虚在半空所凝聚出来的虚影法相，挥手往左首的灰雾深处指出一个方位，说道，“此去两三千万里，有一处黑陨石密集的区域，黑衫军就藏在那里面休整。你们先去与黑衫军汇合，便知我有没有欺瞒你们，到时候你们再带剑奴到黑陨星来……”

    “南山仙人熊弼可还留在黑陨星？”陈寻又问道。

    “他们将剑奴、水奴、音奴赶走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哪里敢在黑陨星久留？”道虚说道。

    陈寻点点头，心想也是这个道理。

    熊弼既然猜测三头帝狻异兽背后还有其他大人物的影子，怎么都不敢在黑陨星久留的，但心里同时又感到十分的可惜。

    陈寻心想要是熊弼敢率部留在黑陨星附近不走，他与黑衫军汇合之后，在黑陨星附近截住南山战部，不管道虚的三头帝狻侍兽出不出力，他都能叫熊弼狗贼吃个大亏。

    陈寻让混沌魔将剑奴帝狻绑捆结实了，暂时收入虚元殿，便往道虚指出的方位遁去。

    **************************

    陈寻最终在一处黑陨石密集的区域深处，找到兕师他们，此时距离初入玉衡星域分别时，已经过去二百四十年。

    昏暝的灰雾深处，高逾百里的莲山直接座落在一颗巨大的黑陨石上，防护灵光将蚀金噬铁的灰雾阻挡在外，在到底都充满着混沌元煞与黑炎风暴的星墟深处，临时形成一处适宜生存的人间世界。

    陈寻他们飞抵此处时，黑衫军结成两座天域级的杀伐战阵，随时凝聚出两樽刑天战神守护在莲山的左右，以防备随时可能袭来的神秘劲敌与星墟魔物。

    苏棠、千兰盘膝坐在一樽刑天战神的肩头入寂修行，灵剑横在膝前，但留一点神识游离黑陨石之外，警惕着周围两三千里的动静。

    灰雾深处，她们的神识也只能延伸这么远，在昏暝灰雾深处，五识过人的涅槃上三境甚至梵天境强者都几乎成了瞎子。

    再见故人，陈寻难抑心间的激动，苏棠、千兰睁开双眸看到陈寻站在眼睛，两行仿佛明珠似的泪水，便从清艳的脸颊滑落下来。

    在星墟深处苦苦支撑两百多年，终于等到陈寻他们过来汇合，苏棠、千兰神魂深处这一刻都泛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脱力感。

    “宗主他们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出第一声，无数人从屋舍里走出，兕师他们更是直接飞出来莲山，赶来相迎。

    **********************

    当初离开天钧时，羿族遗裔子弟有十六万人，修罗魔人有两万余人；而真正的黑衫军精锐将卒，陈寻仅仅带出不到两千人，更多的人都留在天道荡魔军，以保证六宗不受魔族的再次侵伐，获得休生养息的机会。

    对陈寻他们来说，甚至对修为在法相境、天人境以上的玄修而言，二百四十余年都仅仅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而天元境玄修，寿元不足五百年，还胎境弟子，寿元更是不足一百五十年——二百四十年，对他们来说就太久太久了，修为上不能突破，就意识着寿命的终结。

    莲山对凡民来说，不能算小，高愈百里，环山脚一周足有三四千里长，但遁入星墟之中，到处都是蚀金腐铁的昏暝灰雾，兕师他们没有混沌黑莲这样的仙阶灵宝，无法从虚空中汲取充足的灵气，山里无法孕育充足的灵药、食物，实在不能算是低级弟子及凡民栖息繁衍的好地方。

    羿族遗裔子弟已经繁衍数代，但人数规模已经萎缩剩不到六万人，修罗魔人的数量更是萎缩到四千以下。

    原计划是兕师他们率部进入星墟搜寻材料，四五十年后就前往玉衡境与陈寻汇合，谁曾想歧天峰血战过后，陈寻渡过天劫，又诱发业火之劫，直接闭关一百七八十年，而兕师他们又被三头帝狻逐入星墟的深处。

    不过道虚确实没有虚言，三头帝狻并没有为难兕师他们，黑衫军从已羿族残裔子弟、从修罗魔人抽调精锐，实力没有削弱，还再度得到壮大。

    当初兕师他们携带六十余枚涅槃丹进入星墟，此时黑衫军中涅槃境中坚将卒已经超过三百人……

    除兕师外，常暨、苏棠、千兰、北玄甲、六臂魔阎摩都是涅槃上三境的修为，与老夔、常真、宗崖、古剑峰、歧千山、苏武阳、苏守思、苏灵音、左青木等修入涅槃中三境的诸人，取代雷阳子、白无涯、张顺，成为黑衫军新的核心将领。

    此外就是从羿族遗裔以及修罗魔人里补充了将七十名涅槃境中坚将领，而到元丹境、法相境、天人境近三万精锐将卒，则已经变成以羿族遗裔子弟、修罗族子弟为主了。

    兕师他们却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寻、方啸寒、混沌魔都顺利渡过天劫，晋入梵天境，甚至还收服金瞳、银瞳二魔，到这一刻黑衫军算是真正拥有压制南山战部的实力了。

    迦黛、钱塘、魔龙星墟子、赤海、红茶、徐峥以及陆原、虞菡等人跟随着陈寻身边，修为都有长足的长进，不像兕师他们进入星墟之后，处境是那样的窘迫。

    徐峥也恢复到涅槃第九境巅峰了，只是想渡天劫，仅凭两截六道轮回残碑，准备还有些不大充足，而兕师这边与迦黛一样，才刚刚晋入涅槃第九境，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去巩固道基。

    苏棠、千兰、常暨、北玄甲、六臂魔阎摩他们的底子要更差一些，但此时也是黑衫军绝对的中坚力量。

    天钧自人族崛起以来，前后也就崛起了五十余梵天境强者，方啸寒、姜晨歌、兕师、混沌魔以及常曦、苏清影他们都是转世重修，会相对容易渡过天劫，其他人渡天劫之前，则需要充足的准备才行。

    在历经诸多坎坷之后再次相见，众人既是激动难休，又是唏嘘不已。

    其他人暂且先行退去，陈寻与兕师等核心人员进入莲山秘窟议事。

    所谓秘窟，则是藏于莲山山腹的十二臂修罗魔骸体内。

    即使近百年来没有三头帝狻异兽在后面不断的追赶，进入星墟如此之深的深处，所遭遇的魔物都极其强悍，黑衫军的活动大受限制，很难再从容不迫的去搜集那些珍异之极的材料去炼制魔神傀儡。

    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的炼制，在过去二百四十年后，完成度都不到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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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七域封印

﻿    飞抵黑陨星，南山战部早已杳去无踪。

    孤峰矗立在黑陨星的边缘，一道道黑炎风暴狂啸而来，又狂啸而去。

    莲山缓缓往黑陨星表面落去，苏棠、千兰等人情不自禁的心里一紧，紧盯着黑陨星表面那一道道能摧毁一切的黑炎风暴的动静，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陈寻他们在星墟深处是径直飞行了二十余年，才抵达这座黑陨星，相当于横跨了四五座中千天域的距离，虽然距离星墟的内核区域还有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但也足够深入了。

    此地滋生的黑炎风暴，寻常涅槃上三境的玄修，就已经难以抵挡了；莲山大阵仅相当于五阶的天地法阵，在黑陨星表面完全暴露出来，一旦有上百道黑炎风暴同时绞杀过来，也难以抵挡得住。

    苏棠、千兰从上师苏旦处获得完整的大道印记，道基要比一般的涅槃上三境玄修深厚得多，但修炼时短，真正掌握的神通手段不多，又没有足够强大的纯阳道器傍身，实难将真正的实力发挥出来。

    方啸寒将琉璃封龙塔赐给魔龙星墟子，混沌魔从天鬼葛成手里夺得白骨巨矛，算是有合用趁手的纯阳道器，但除了陈寻拥有混沌黑莲、赤血冥蛇剑，方啸寒持有紫凰神剑、徐峥持有两截轮回残碑、迦黛持有星云锁链之外，其他人，包括金瞳、魔瞳、兕师、常暨、北玄甲、阎摩、赤海、红茶、钱塘等人在内，虽然都有涅槃上三境甚至梵天境的修为，却都没有与修为相匹配，将他们实力真正发挥出来的珍品级纯阳道器。

    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离炼成还早，这些都限制了黑衫军的实力，而看三头帝狻异兽守护黑陨星，也只是直接以肉身与强敌搏杀，陈寻暗感道虚也是个穷鬼，看来没有太多的好处可以讹诈。

    陈寻让其他人都暂时留在莲山之中，仅与方啸寒、兕师、徐峥、混沌魔飞到孤峰之上落足。

    孤峰顶部是一片用神兵利刃削平掉的巨大平台，足有五六千亩大小，七八座百余丈高的古殿，座落在孤峰之顶。

    这些古殿残破得厉害，但能看得出，根基还是与孤峰融为一体的，或许是上古大能利用孤峰的顶部炼制成这些古殿，也难怪南山老贼熊弼没能仓促间没能将这些残殿收走。

    三头帝狻异兽分立在孤峰残殿的四周。

    孤峰也只有五六千丈高矮，三头帝狻异兽站在孤峰四周，巨大的鳞翼收拢在背腋之后，也有四五千丈高，却像三座巨大的黑色巨峰，并肩矗立在黑陨星之上。

    道虚也在一座残殿前，重新凝聚出青衣道袍、长须及胸的虚相，与陈寻他们相见。

    “道虚前辈，陈寻已经如约赶来，请问我该如何助前辈脱困？”陈寻问道。

    陈寻心里想，道虚的残魂从星墟内核区域的时空牢笼里逃出来都已经过去上百万年，在此期间道虚除了收服三头帝狻异兽守护黑陨星，还修炼成一樽修为不弱于梵天境中期的分身代替他行走七域，截杀修罗族人，即便是都这样了，道虚的本尊都没能从这座黑陨星脱困，陈寻也不知道他们能有什么能力能帮助到他。

    “星墟发生突变时，我虽然有一缕残魂从时空缝隙中逃出，但星墟内核区域一片狂暴，融有我本源灵识的大道印记在抵达这座黑陨星时就被混沌煞元完全绞碎，我不得不将本源灵识与这座黑陨星融为一体，避免灰飞烟灭之祸，但之后上百万年，这座黑陨星也就成为我上百万年都无法挣脱的牢笼，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道虚苦涩的说道。

    陈寻与方啸寒对望了一眼，他无法体会道虚当初经历了怎样的凶险，但他这时候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大道印记都被绞碎，理论上说来道虚早就应该灰飞烟灭了，本源灵识不可能独存于混沌天域之中，但黑陨星作为天权境残碎的一部分星核，也可以说是天权境天地初生的一截本初印记，与神魂印记类似，道虚是能将本源灵识附到黑陨星上的。

    只是黑陨星作为天地本初印记太特殊了，是完完全全的实体，也就是说，道虚的本源灵识融入黑陨星，后就不分彼此，完全融为一体了，也就没有办法转移到身外分身上去，借身外分身彻底的转世重生。

    陈寻挠了挠脑袋，苦笑道：“实情若是如此，我似乎也没有能力助前辈脱困——我们就算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黑陨星击碎，但前辈也难独存啊……”

    “倘若你们能将黑陨星炼制能大小如意变化的法宝，我至少能自由活动。”道虚想想自己的处境也是难堪，说道。

    活着的法宝，真正活过来的法宝？

    陈寻与方啸寒他们对望一眼，心想这倒不失一策。

    即使道虚的本源灵识依旧很难脱离黑陨星，但黑陨星能炼制成大小如意变化的法宝，就意味着道虚以后能够离开星墟，自由在人间世界活动了。

    只是眼前这座黑陨星，是天权境星核的一部分，比一座小千世界都要庞大，要将其炼制成大小如意变化的法宝，这需要几十几百万年？

    陈寻又想，道虚在星墟深处都煎熬上百万年了，只要存有一丝希望，时间对他来说，也许是最不算是什么问题的。

    陈寻沉吟片晌，想到一件事，问方啸寒道：“你觉得封印在魔墟之中的太古魔神，情形是否与道虚前辈有些类似，或者更准确的说，此时即将完成最后一步蜕变的太古魔神分身黑云魔城，与道虚前辈的情形是否很像？”

    道虚在上百万年前就已经是金仙后期境界的人物，自然也要算是方啸寒的前辈，在场也就混沌魔能与他论资排辈。

    “……”方啸寒也禁不住沉吟起来，他们当然不会效仿魔族那样，以亿万生灵的血肉为祭，去助道虚真正的重生复活，但说到两边的处境，确实是有相似的地方。

    或者说，在将黑陨星炼制到能大小如意变化之前，或许可能暂时充当他们抵御血海魔劫的“黑云魔城”，这样，天道荡魔军才有可能直接反攻魔墟！

    是啊，黑陨星炼制成能大小如意变化的法宝，需要太久太久时间了，但改造成能驻守亿万玄修将卒的移动堡垒，可能只需要三五百年时间——而到那时，人族联军将能直接抵达魔墟，彻底消除太古魔神复活的隐患。

    “魔墟封印的并不是完整的太古魔神黑梵的魔躯，我族秘典记载，黑梵的魔躯在太古神战总共被打裂成七块，却又是永生不灭，只能被分别放到天各一方的七大星域封印起来。七域，也是玄辰古星域仅仅是其中之一，封印的是太古魔神黑梵的三颗头颅。而封印太古魔神黑梵三颗头颅的牢笼也不仅仅只是魔墟，实际上七域共同组成一座封禁大阵，以阻止黑梵复活。我族自迁入太元境始，就承担监视黑梵头颅的重任，”

    道虚显然没有想到陈寻与方啸寒在想什么，在打他的什么主意，他只是幽幽说道，

    “只是时间过去太久远了，谁都以为黑梵三颗头颅封印在魔墟地脉最深处的岩浆湖里万无一失，我族先祖在这数千万年间相继离开太元，云游诸荒，我也抑制不住一探三十三天的诱惑，进入星墟内核区域，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么多的变故，你们所说的黑云魔城，很可能是黑梵的三颗头颅之一……”

    陈寻愣在那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藏有这样的秘密，神魂大受冲击的说道：“七域整体的竟然就是一座封禁大阵，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兕师、徐峥、方啸寒都愣怔在那里，都是一副大受冲击的样子；混沌魔也都不知道该言语什么。

    “我出生时，知悉黑梵秘闻的我族先祖都离开太元，很多事情都是我修入梵天后阅读族中典藏才知道。七域竟是一座封禁法阵，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之后我就用去两三百万年的时间，走遍七域的边边角角，但就差了星墟内核区域最后一步，也就没能窥及这座封禁法阵的全貌。不过，有一点似乎能够肯定，七域在荒古纪之前，应是一整座中境大陆，在某次神战中支离破碎……”道虚说道。

    “那岂不是早初就只有一座古世界，在无尽的混战中分崩离析，才有了三千大世界与亿万小世界？”混沌魔不以为是的说道。

    “确是有这个可能，”道虚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也是我为何抵不住诱惑，也要走入星墟内核区域的根源，我想或许唯一进入三十三天，才有可能搞清楚这一切……”

    陈寻与方啸寒、兕师、徐峥皆沉默不语，没想到在道虚这里竟然会获得如此巨量、惊人的消息。

    道虚曾修炼到金仙境后期，他对天地起源的推演，绝对远在众人之上，也曾孜孜不倦追索七域起源的秘密，实在是没有理由怀疑他会故意说谎或看走眼，只是这样的事情也确实太匪夷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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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剑道

﻿    陈寻盘膝坐在天权星核孤峰之上，与聚影化形的青衣老人道虚对席而坐。

    “常曦、苏清影此时已经都是我的妻子，只可惜在太元残破后，她们经历了无数次转世，前世记忆都残缺不堪，不然的话，我们或许早就进入星墟寻找前辈了——不过，前辈既然炼有分身代为耳目，行走到七域之间，怎么都没有提前来找我们？”

    “我的本源灵识被困在星墟深处，身外分身也无法进入天壁世界，”道虚说道，“常曦、苏清影不断转世，我是知道的，但我当时极力阻止修罗族人接近太元，也不觉得常曦、苏清影她们当时能帮得上什么忙，同时我也不能将她们带入星墟修行，还不如不相见……”

    毫无生机的星墟深处，绝不能算是什么修行的好地方——羿族残裔子弟进入星墟之后，规模一直都在不断的萎缩，兕师他们的修行也停滞不前。

    道虚继续说道：“侍你在雪龙山崛起、神宵宗渐成规模之时，我的身外分身却意外在玉衡境遭遇强敌殒落了，也就一直拖到你们再入星墟，才引你们过来相见。”

    “前辈的分身怎么可能在玉衡境殒落？”陈寻难以置信的问道。

    玉衡境是有不少比道虚分身更强的梵天境强者，但像赤霞平时都深藏灵山大谷修行，心机虽然深沉之极，但也轻易不与同级数的强者结怨。

    何况道虚的分身也有梵天境中期修为，即便是遭受到心怀鬼胎的赤霞，打不过，逃跑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啊。

    “你看……”道虚挥手释出一团玄光，映照过万里雪飘的一座雄奇大山，绵延铺阵在玉衡境的北部大阵。

    道虚的分身，也是身穿一袭青色道衣，背负一柄巨大的灵剑，在大山深处蹒跚而行，仿佛凡人界的剑客。

    突然有六名衣赤如血的剑修破空而来，组成剑阵将道虚的分身围困，在重重剑气煞元的围杀之下，道虚分身最终竟然没能逃脱，被绞杀成粉碎，山脉也残断破碎，附近的宗门玄修甚至都不敢接近观战。

    “好强的剑道！”

    陈寻炼化庚金剑道印记之后，仅仅是对剑道的参悟，也都已经提升到梵天境初期的层次，对剑道的眼力自然要过人一筹。

    道虚是以时光回溯之法重现分身殒落的一幕，陈寻有着身临其境之感，直觉那六名血衣剑修所御剑煞与他所参悟的剑道，有很大的不同。

    七域所传之剑道，可视为五行金之大道的分支，故称为庚金剑道，但六名血衣剑修所御的每一道剑煞，除了凌厉之极的庚金元力外，还予人重逾亿钧之感，必然融入其他的五行元力，才有如此山崩地裂的威能，也是因此才将道虚的分身困杀山中。

    竟然能将诸道元力都融入剑道之中，这实际是借剑道，将其他大道的威能极致发挥出来。

    万攻之法归于剑道！

    陈寻渡入业火之劫时日尚浅，还没有好好考虑过要怎样去把自己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更多是依赖混沌黑莲、赤血冥蛇剑的异能，但这不是神通的锤炼。

    此时观剑修围杀道虚分身，陈寻却有很深的感触，心想兕师他们虽然没有掌握大千剑阵的传承，但剑道依旧大有可修之处，或许还要炼制更强的藏剑塔。

    “陈寻小友，你观剑有感，其他事是否以后再说？”道虚问道。

    陈寻收敛心神，现在可不是闭关修炼的好时机，说道：“这六名血衣剑修都有梵天境初期的修为，显然不属是玉衡诸宗任何一方势力，前辈可知他们从何而来？”

    玉衡诸宗虽然拥有的梵天境强者数量也有近三十人，但修悟剑道者屈指可数，可能凑起来都不足六人，何况如此强悍的剑道在玉衡、天钧都没有听说传承。

    也不可能是南山战部熊弼的手下，熊弼手下的六大神将也不擅长剑道。

    这六个神秘的黑衣人来自于何方，为何出现在玉衡境，劫杀道虚的分身？

    “我原本还不想这么早就引你们过来，但如果这六名神秘的黑衣人真是冲我而来，一旦我的行踪被发现，除了剑奴、音奴、水奴之外，我将毫无自保的能力，要是牵连到你们，怕你们也应接不暇……”道虚说道。

    陈寻眉头微蹙，知道道虚此时引他们进入星墟深处相见，已经不仅仅是他想自保的问题，道虚作为太元一族的金仙祖师，被困星墟深处都有上百万年，之后除了以分身拦截修罗族人外，就没有其他结怨。

    要是此时还有仇家冲道虚而来，可能牵涉到上百万年前的旧事，那时候必然又会将常曦、苏清影、华胥、蔡和等太元族人都卷进去，到时候六宗、天道荡魔军自然也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陈寻苦苦一笑，没想血海魔劫、羿族、北辰宗的事情都还没有平息，又要卷入新的漩涡之中，他还真是命苦。

    不过，陈寻从来都不是畏难畏险的人，此时与道虚在星墟深处相见，虽说有可能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之中，但也意味着更多的机遇。

    陈寻渡过业火之劫、神魂修为晋入梵天境中期的层次，此时方啸寒、兕师他们都不能给他更多的修行指导；而混沌魔前世只知杀戮、吞噬，最后搞得本源灵识差点崩溃，陈寻自然也不能跟他学习什么。

    道虚的本源灵识与天权星核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了，虽然短时间内无法通过修炼提升自己，但说及对诸道神通的了解跟熟悉，就远非方啸寒他们能及的。

    接下来数日，陈寻就在孤峰之顶，拉方啸寒、兕师、徐峥、混沌魔与道虚研究怎么助他脱困。

    黑陨星是天权星核，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地道器，即便不比太元仙阵同更高级，但也不会低于太元仙阵的层次，想要将其炼制成能大小如意变化的法宝，让道虚恢复自由活动的能力，绝不是三五千年就能做成的事情。

    当然了，要是能从羿族手里夺得一座完整的六道轮回碑，也能助道虚的本源灵识与天权星核分离开来，但这个可能性更渺茫一些。

    陈寻希望能先将天权星核改造成能在茫茫星域深处进退自如的移动堡垒，一座与黑云魔城一样，真正活着的星域堡垒，但这依旧是一件浩大之极的庞大工程。

    然而陈寻手里的资源太有限了。

    讨论到最后，陈寻说道：“还是要先将十二臂修罗炼制成魔神傀儡，然而再将天权星核推到星墟边缘，才能从容不迫的改造……”

    天权星核不比一座小千天域略小，但主体物质主要是由星陨铁构成，不知道要比普通的小千天域沉重多少倍，即便是将莲山大阵从灭世莲书里拆出来，与天权星核炼为一体，也没有办法在推动天权星核在星墟深处快速移动。

    天地五阶的莲山大阵，仅仅堪比极品道器，极品道器怎么可以说推动天权境的星核在星墟深处遁行？

    就算回太元取来虚元珠，陈寻估计他在晋入金仙境之前，也没有能力将天权星核直接收入虚元珠中。

    就算洞府法宝的空间足够大，但又有几人能将一座中千天域甚至大千天域收入洞府法宝之中？

    事实上，第一座黑陨星也不是被谁拿法宝收走，而是被三头帝狻异兽联手推入虚空之中了，此时也不知道被弹到哪个星域角落里去了。

    第一座黑陨星仅仅是一座中千天域的星核，只有天权星核的万分之一大小，无论收走还是移走，都已经是艰难无比了，连赤霞都拱手相让，不想打那座黑陨星的主意，想要将天权星核移走，就更不是易事了。

    炼制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是第一步，也是陈寻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一步；炼制成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陈寻在星墟深处才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

    兕师率黑衫军进入星墟深处二百余年，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炼制的进程极其缓慢，但有陈寻、方啸寒、混沌魔、金瞳、银瞳以及道虚座前的三头帝狻仙兽加入后，进程就迅速加快起来。

    一颗颗直径数百里方圆的黑陨石，不断的从星墟深处拖拽到黑陨星来，方啸寒、剑奴帝狻、音奴帝狻、水奴帝狻、金瞳、银瞳亲自出手破碎，炼取离火精金、星陨铁、紫宵元铜等极珍金铁。

    这样的效率，甚至都不比用地火熔天阵炼取金铁稍慢。

    离火精金、星陨铁、紫宵元铜还仅仅是炼制梵天级魔神傀儡最常规的材料，但陈寻他们采用十二臂修罗魔骸炼制的，对羿族来说都是最顶级的都天级魔神傀儡，仅魔骸的坚硬程度就堪比仙阶灵宝，仅仅是用这些常规材料还远远不够。

    道虚以三头帝狻异兽为耳目，近百万年来对附近亿万里方圆的灰雾区域早就探索过一遍。

    虽说容易取的残宝异宝，都被前人取走，或被星墟魔物吞噬掉了，但还有那么几处秘地，特别的凶险，这些年来却没有谁从中成功的取走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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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混沌火海

﻿    一片火的世界、一片到处魔焰煞火流淌的混沌火海……

    陈寻、混沌魔、剑怒帝狻蛰伏在昏暝无际的灰雾之中，看着那吞卷数万丈的火峰火岭，在星墟深处漫延铺陈，要不是道虚指点方位，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星墟深处，还有这么一处秘地。

    近百万年来，道虚以三头帝狻异兽为耳目，对附近亿万里方圆的灰雾区域早就探索过一遍，但很可惜，容易取的遗宝灵物，要么被此前进入星墟的强者取走，要么就被星墟魔物吞噬掉了，剩下的几处秘地虽说很值得一探，但也都特别的凶险。

    眼前这片在星墟深处漫延不知多少万里的混沌火海，就是其中星墟深处值得一探的秘地。

    星墟深处虽然处处凶险，那一道道黑炎风暴，即便是涅槃上三境强者都难以抵挡，但黑炎风暴起灭都有迹可源，还能够远远避开，但是眼前是真正的魔焰火海，踏进去就立刻会引火焚身……

    陈寻与混沌魔、剑奴帝狻兽蛰伏在昏暝无际的灰雾深处，虽说将气息收敛得极好，但三头在混沌火海边缘逡巡不去的黑炎巨魔，似乎已经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粗壮的四蹄踩踏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蛟龙一样的狰狞头颅，正朝陈寻他们藏身地望来，发出闷雷似的警告吼叫。

    黑炎巨魔首牛身，拖拽着五彩斑斓的长尾，魔躯巨大无比，仿佛皴裂的千丈巨岩，不断有黑色的魔焰真炎，从若隐若现的骸骨间涌泄而出，在四蹄间汇聚成熊熊的魔焰之湖。

    倘若能将这三头黑炎巨魔诱入到昏暝灰雾的深处，陈寻与混沌魔、剑奴帝狻联手，自然能轻松解决这三头魔物，但前后尝试了数日，这三头黑炎巨魔抵达混沌火海的边缘地区就停下脚步，绝不离开它们的主场半步，似乎以前在别人手里吃过大苦头。

    “这三头黑炎魔都是混沌真煞灵火所化的魔物，但斩杀这三头魔物还抵不上什么大用，必须进入到混沌火海之中，才能采集到更多的混沌真煞灵火……”

    道虚以剑奴帝狻为耳目，剑奴帝狻跑到哪里，他的神识就能感知到那里，但脱离帝狻兽，他的神识在灰暝灰雾之中也延伸不了多远，他此时也在陈寻身边凝聚一樽虚相，帮陈寻他们出谋划策，

    “你与雷钧老祖都修炼混沌之道，直接将混沌真煞灵火炼入法身，就是纯粹的仙元真煞……”

    涅槃境玄修，主要是借用磅礴的天地元力与虚空灵气御敌，但到梵天境，即便能驾驭更磅礴的天地元力与虚空灵气，杀伤力也难以有质的飞跃跟提升。

    陈寻即便修入梵天境中期，但此时主要还是借助混沌黑莲杀灭强敌，除此之外，他还没有其他能将他实力发挥出来的神通手段。

    混沌黑莲威力绝大，但同时也有很大的局限性。

    陈寻一次能同时释出五到九道灭世劫雷，威力是极强，甚至能压制梵天境后期的天域强者，但混沌黑莲每次汲取充足的混沌黑炎，总共也只能转化出二十七道灭世劫雷。

    一旦混沌黑炎耗尽，即便是在星墟之中，陈寻御使混沌黑莲也需要三五天才能重新汲满混沌黑炎；而离开星墟之后，陈寻想要通过自身的真元法力，一点点转化出纯粹的混沌黑炎，这个时间将拖得更长。

    这也就意味着，剑奴帝狻这一级数的仙兽、魔物或人族玄修，拥有极品级以上的纯阳道器护身，只要能扛住三波、每波九道的灭世劫雷，就能令陈寻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就能骑到陈寻的脖子上撒野。

    三头帝狻仙兽，跟着道虚混了数十万年，还都是没有强悍法宝护身的穷光蛋一个，它们也不会自行炼制纯阳道器；但除了帝狻仙兽外，像七域诸宗的梵天境老祖们，哪个谁手里没有三五件极品、绝器道器傍身？

    陈寻想要真正做到梵天境无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赤血冥蛇剑作为极品道器，陈寻以大混沌剑诀御之，能在剑身附上一层熊熊燃烧的混沌黑炎，斩杀千古魔头级数的强者，无不灰飞烟灭，对梵天境初期的强者，也有足够的威胁，但终究还是难以压制梵天境中后期的天域强者。

    陈寻现在最紧急要做的，就是将本命真元提升到仙元真煞的层次，到时候哪怕是赤血冥蛇剑的层次不提升，以仙元真煞御之，威力都能倍增。

    陈寻修悟鸿蒙大道，他所要修炼的仙元真煞，即为鸿蒙紫煞。

    陈寻此时借助混沌黑莲，衍生道源神念，按照道理也能直接在道源神念的基础之上凝聚出鸿蒙仙元紫煞，但陈寻此时还仅仅是触及到造物境界的边缘，以这种办法凝聚鸿蒙紫煞，或许需要数万年甚至数十万之久，才能将凝聚法身的本命真元完全转换为更高层次的仙元真煞。

    陈寻此时不可能闭关慢慢修行，想要提升修为，就唯有进入种种秘地险域，直接寻找到天生地成的仙元真煞，或者说真煞灵火，炼入法身之中……

    这也是其他没有修炼出道源神念的梵天境强者，修炼仙元真煞的主要途径。

    鸿蒙紫煞这样的奇物，即便是找遍三千大世界都未必能有，陈寻从来就不存有什么奢望，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其他较为常见的真煞灵火先修炼起来。

    混沌真煞灵火，就是仙元真煞的一种。

    混沌魔修炼混沌大道，唯有将凝聚法身的本命真元完全转换为混沌仙元真煞，梵天境初期才算是圆满。

    混沌真煞灵火，虽然不是陈寻所要修炼的鸿蒙紫煞，但陈寻也能修炼，也能驾驭。

    虽然道虚也没有让三头帝狻仙兽直接闯入过混沌火海，但从偶尔能见行踪的黑炎魔身上，也能推测混沌火海的深处，应有混沌真煞灵火的存在。

    因为黑炎魔本身就是混沌真煞灵火所孕育的魔物。

    只是这混沌火海不是那么好闯的，陈寻暗自衡量，他与剑奴帝狻都没有最顶级的护身道器，倘若直接冲进去，要抵御魔焰火海的焚炼，顶多能发挥一两成的实力，就只能指望混沌魔当主力，但还不知道混沌火海深处，到底有多少头强悍的凶兽魔物。

    “应该将老方拉过来，他的紫凰神剑多少能压制这魔焰的焚炼……”混沌魔通过神念，传音说道。

    “你就不要想偷懒了……”陈寻与剑奴帝狻闯入混沌火海会受到压制，但混沌魔是这些混沌魔物的老祖宗，这时候该是他出大力气了。

    混沌魔推御不掉，便变化出与黑炎魔一模一样的法身，但是要更加的庞大，大摇大摆的从昏暝灰雾的深处飞出，朝着三头黑炎魔咆哮怒吼，接紧着就直接冲入混沌火海。

    那三头黑炎魔乍看之下，还以为同类出现，待混沌魔四蹄踩踏过来，才意识到不对劲，但混沌魔的巨蹄已经直接踩踏到它们的魔躯之上，令它们一时间挣扎不得。

    陈寻没想到混沌魔比他还要狡诈，竟然欺骗这些黑炎魔的感情，直接近身就将它们踩踏在蹄下，他此时哪里会容情客气，摧动混沌黑莲，九道灭世混沌劫雷就往一头黑炎魔的龙形头颅轰去。

    剑奴帝狻将全身的鳞片当成灵剑祭炼，它此时展开巨翼，千万张剑形黑鳞怒然张立起来，千万道细如游丝一般的剑芒，如漫天星芒往一头黑炎魔的体内涌去。

    两头黑炎魔的神魔之躯很快就被陈寻、剑奴帝狻轰灭绞碎，化为两点碧幽幽的灵火，就要融入混沌火海之中，被陈寻祭出莲书收了进去。

    陈寻将莲山连同莲山大阵都留在天权星核上，以便黑衫军驻守，也能不间断的炼制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但将莲书带在身边。

    莲书里没有莲山及莲山大阵，自然就失去堪比极品道器的攻防能力，但内部巨大的洞府空间，是居家旅行的必备。

    陈寻与混沌魔、剑奴帝狻在星墟深处逛荡，遇到什么奇金异铁，都随手丢进去，有莲书在身边，哪怕遇到一整座三四千里绵延的山脉，都能随手丢进去带走。

    两头黑炎魔顺利的解决掉，剩下那头黑炎魔在混沌魔巨蹄之下，更是没有挣扎的余力，直接被混沌魔一口吞入腹中。

    看混沌魔吞噬炼化那头黑炎魔也需要一段时间，陈寻也就从莲书里取出一枚混沌真煞灵火炼化。

    十数日过去，陈寻就将那枚混沌真煞灵火炼入八臂修罗法身之中，这时再摧动本命真元注入赤血冥蛇剑中，此时所斩出的道道剑煞，则多出一丝腐铁蚀金、湮灭一切的异力，威力果然是强出许多。

    “你们的劲敌，好像也发现这处混沌火海了，正朝这边飞来……”

    这时候道虚通过剑奴帝狻示警道。

    看混沌魔完全炼化黑炎魔还需要一点时间，陈寻就将他直接收入莲书之中，与剑奴帝狻重新到灰暝灰雾的深处潜伏下来。

    过不了多久，果真看到南山仙人熊弼率所部乘御的那艘星云舰出现在混沌火海的边缘，只是这次熊弼身边又多了两位相貌陌生的梵天境玄修，就见他们抵近混沌火海的边缘，感慨万千的说道：“没想到星墟深处真有这么一片秘境存在，要是能采集到混沌真煞灵火，那我们就能真正将混元照虚镜炼制成功，给师尊晋入金仙境当贺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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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混沌锁链

﻿    在混沌火海附近遇到南山仙人熊弼所部并不令陈寻震惊，毕竟熊弼率部进入星墟，除了搜杀羿族残裔之外，还有意搜集极珍材料，进一步的炼制八臂修罗魔神傀儡。

    将玄衍都天战阵秘图，炼入八臂修罗魔骸之中，继而以十数万计的熊氏精锐子弟结成战阵驱御之，理论上能使能两樽八臂修罗魔神傀儡都达到准金仙境的战力层次，但从之前南山战部与帝狻仙兽_交战的情况来看，这两樽八臂修罗魔神傀儡离最终炼制成功，还有一段距离。

    从中也看得出，当年灭绝人寰的惨祸发生时，熊弼仓促间从熊氏带出的资源也十分有限。

    南山仙人熊弼在天权星核没有收获，到处搜索黑衫军的踪影跟极珍材料，无意间撞到距离天权星核并不算太远的混沌火海来，自然没有什么太令人惊奇的地方。

    然而南山仙君熊弼身边那两名童颜鹤发的玄修相貌陌生，陈寻都没有见过，但见他们都身穿云龙道袍，全身笼罩在淡淡的金色神华之中，虽说白眉白发，但深邃的星眸深处似藏有无尽的雷霆闪电，竟然都有梵天境中期的强悍修为。

    而更令陈寻吃惊的，是他们谈话间所透漏的消息。

    这两人的师尊修入金仙境了？

    近一百万年来，除了梵天宫六世祖师之外，七域之间，陈寻都还没有听说有谁修成金仙，即便是方啸寒，前世距离金仙境也是差了那么一点距离。

    一定要说七域之间有谁最有希望修成金仙，那就是北辰仙人魏阳！

    这两人来自玄辰境的北辰宗，是北辰仙人魏阳的弟子？北辰仙人魏阳修成金仙了？

    陈寻与道虚说道：“前辈问我师兄可认得这两人？”

    道虚与三头帝狻仙兽神念相通，带来极大的便利就是陈寻就通过他，与此时留在天权星核上的方啸寒、兕师他们也能随时沟通。

    “周伯阳、顾孝通，当年不过是撮尔小丑，没想到这些年没见，他们的修为进展却是迅速，都是梵天境中期了；也没想到魏阳这个卑鄙小人，竟然真就修成金仙了。”方啸寒虽然通过道虚传话，但陈寻还是能感受到他铭心刻骨的怨恨。

    北辰仙人魏阳修成金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但南山仙君熊弼此前没有与周伯阳、顾孝通二人同时，却在星墟深处相遇，也是令陈寻困惑不已。

    他与剑奴帝狻继续潜伏在昏暝灰雾的深处，南山仙人熊弼与来自北辰的周伯阳、顾孝通，显然没有意识到竟然有他人觊觎一侧，周伯阳、顾孝通二人继续说道：“玄辰与星墟相接的这处时空裂缝，出现也有好些年头了，却也没有没想就在这附近，有这么一片混沌火海，看来这次混元照虚镜，是真正有望炼成了……”

    与星墟相接的空间裂缝，时间流速都强烈扭曲，说是时空裂缝或许更准确些。

    陈寻没有想到这附近竟然新出现了一处与玄辰境直接相通的时空裂缝，问道虚：“前辈近一千年来，有没有发现这里出现了这么一处时空裂缝吧？”

    “确实没有注意到，”道虚通过剑奴帝狻传音说道，“星墟深处的时空要比寻常的星域波动更为剧烈，不断有新的时空裂缝生成、湮灭，唯有边缘区域的时空裂缝能稳定维持几千年甚至几万年。我被困在天权星核，虽然能以剑奴它们为耳目，但这附近的时空波动，却没有精力一一探察明白。”

    陈寻点点头，道虚本源灵识与天权星核融为一体，是要受到很大的限制，说道：“即便魏阳修成金仙，也多半没有能力将天权星核收走，但我们还是要防备着熊弼老贼会带周伯阳、顾孝通重返天权星核……”

    此时方啸寒、兕师他们正率黑衫军在天权星核炼制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而北辰宗的大军通过混沌火海附近这处时间裂缝，赶到天权星核附近极其便利，一旦让熊弼、周伯阳、顾孝通他们发现黑衫军的行踪，情况将有可能出现难以预料的剧变。

    最好的方法，方啸寒、兕师他们还是率领黑衫军离开天权星核，潜入到附近昏暝灰雾深处继续炼制魔神傀儡，天权星核那边继续摆空城计。

    这时候就见南山仙人熊弼祭出一枚火红色的珠子，在熊弼注入仙元真煞后，就见从火红法珠出射出一道灵芒，在星云舰的上空凝聚成一头周身密覆红鳞的太古天龙。

    太古天龙狰狞的张开吞天巨口咆哮起来，一层层赤红似火的精光从太古天龙的巨口里流泄出来，将星云舰一层层的包裹起来。

    “火龙珠……”道虚通过剑奴帝狻传音说道。

    陈寻心想可能是兕师认出火龙珠来，通过道虚传话给他们，不用他们多加解释，也能猜到作为太古天龙所炼的肉身法宝火龙珠有着出乎想象的辟火异能。

    陈寻原本还想偷偷摸摸的跟着星云舰的背后，进入混沌火海好浑水摸鱼，但看到熊弼老贼祭出有辟火神通的火龙珠，以层层精光将长近千丈的星云舰包裹进来，便打消了这个主意。

    他与剑奴帝狻的实力在混沌火海之中，会受到严重的压制，倘若被熊弼意外发现行踪，想脱身就会相当困难。

    再有不甘，陈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熊弼等人乘御星云舰缓缓驶入混沌火海，他与剑奴则继续留在混沌火海之外的灰雾深处，等混沌魔炼化黑炎魔后醒来。

    *******************

    这一等又是大半个月过去，混沌魔才将吞入腹中的黑炎魔彻底炼化醒过来。

    陈寻将斩灭黑炎魔后所得的那一点混沌真煞灵火炼入法身之中，本命真元就融入有一丝湮灭世界的混沌真煞异力，但离修炼成真正的仙元真煞，还有很长的距离要走，但混沌魔在将黑炎魔炼化之后，透漏的气息就截然不同以往。

    在莲书的洞府空间里，混沌魔以本尊法身阔步昂首的站起来，头顶两只巨大的黑犄角都快要顶到洞府空间的上方玄壁，他手持白骨巨矛，张口喷吐混沌玄天将上千里方圆的空间都遮闭起来。

    以往混沌魔施展混沌玄天困敌，混沌玄天之中还会衍生灾风劫火炼化强敌，但在混沌魔炼化黑炎魔之后，混沌玄天之中不再衍生灾风劫火，而是生成一缕缕微小的、但确切无疑的黑炎风暴在席卷整个异度空间……

    虽然混沌玄天之中所衍生的一道道黑炎风暴还很弱小，但相比较此前所衍生的灾风劫火，无疑是有质的飞跃。

    “还有一点混沌真煞灵火，索性都由你来炼化好了。”陈寻神念缠住洞府空间深处的那点混沌真煞灵火，拖到混沌魔的跟前来，交由他来炼化。

    他此时炼化这点混沌真煞灵火，也不可能立时修成仙元真煞，但显然更有助于提升混沌魔的实力。

    混沌魔炼化混沌真煞灵火的速度，还是远不如陈寻那么迅速，又是一个月过去，混沌魔才将那点混沌真煞灵火炼入法身之中，这时候混沌魔则能将遮闭千里的混沌玄天化为九道由无尽黑炎风暴组成的混沌锁链，仿佛九条狰狞巨蟒似的在莲书的洞府空间里舞动不休。

    混沌魔走出莲书，九道混沌锁链并没有消失，而化为他法身的一部分，像九头黑色巨蟒一样盘旋在他的身后，每一道混沌锁链的威力，竟不在寻常的珍品级道器之下。

    “我们还是要进混沌火海，”陈寻毅然说道，“大不了等熊弼老贼他们离开后，我们再进。”

    陈寻看得出混沌魔的修炼即使停滞在梵天境初期，但作为他法身一部分的九道混沌锁链，却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试想想看，要是炼入足够多的混沌真煞灵火，混沌魔将这九道混沌锁链都提升到极品道器的层次，实力将提升到何等地步？

    或许等到那一步，混沌魔才拥有与熊弼、赤霞等人真正分庭抗礼的实力。

    陈寻待要与混沌魔、剑奴帝狻暂时离开，就见混沌火海的深处传来剧烈的扰动，边缘区域的火峰火岭都剧烈的摇晃起来，似乎整座混沌火海随时都会掀翻起来。

    脆弱的空间玄壁纷纷崩裂，昏暝灰雾深处的黑炎风暴一道比一道更猛烈的席卷过来……

    片晌之后，就见星云舰从混沌火海的深处仓惶逃出，熊弼、周伯阳、顾孝通、徐东虎、熊延昭等梵天境强者，都狼狈不堪的站在舰艏摧动纯阳道器，拼命抵御一头黑炎巨魔的追杀。

    这头黑炎巨魔，与陈寻他们此前击杀的三头黑炎魔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龙首牛身，四蹄焰海汇涌，但体形上却要足足庞大十倍不止。

    黑炎巨魔高逾万丈的魔躯就像一座巨山，往星云舰猛烈的撞去，两樽八臂修罗魔神傀儡从左右围上来想要阻拦，却被撞得往左右横飞而去。

    陈寻本不想掺合这乱局，但星云舰却径直往他们藏身的地方遁来，他想置身事外也不能，传音通知混沌魔、剑奴帝狻说道：“动手！”

    陈寻没有把握重创熊弼，祭出混沌黑莲，九道灭世劫雷就直接往北辰宗弟子周伯阳当头轰去。

    周伯阳哪里想要他们奔逃的半途之中还藏有劲敌袭来，仓促之间摧动混元照虚镜，仿佛一轮月色苍白的圆月就往九道灭世劫雷封去……

    九道灭世劫雷齐出，剑奴帝狻梵天境后期的神魔之躯也要遭受重创，混元照虚镜还差半步就能炼成绝品道器，但绝究不是绝品道器。

    承受九道灭世劫雷的轰劈，就见那轮月色苍白的圆月在半空晃动了数下，终究散成无数碎光流影，一招之内竟被打成粉碎。

    周伯阳附在混元照虚镜上的神魂气息被震散后，他自己如受雷击，反噬令他的五脏移位，大口喷血，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打回原形的混元照虚镜往昏暝灰雾深处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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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半道劫宝

﻿    “陈寻狗贼，你以御魔自诩，今日却与这魔物勾结，劫杀同族！”看到陈寻的脸，熊弼咬牙切齿的怒吼起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陈寻冷冷一笑，他对熊弼这些狗贼可不会有什么妇人之仁，此前躲避这些孙子主要是怕两败俱伤，他没有指望熊弼能真心抵御魔劫，但黑衫军的实力不能有损。

    然而此时有机会落水下石，陈寻怎会错过？

    什么叫御魔？他抵御的是妄想吞杀七域人族的魔墟魔族，星墟深处的混沌魔物嘛，虽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杀也就杀了，但形势凑巧之时，也不是不能联手……

    陈寻直接九道灭世混沌劫雷劈出，就将周伯阳手里那件准绝品级的混元照虚镜打飞出去，算是对熊弼这老贼最好的回答。

    在混元照虚镜打飞的方向上，剑奴帝狻蓦地显身，时机恰好的将神魂气被打散的混元照虚镜张口吞入腹中。

    大概也是憋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得力的法宝护身，动辄就被修为明明低过它的人族玄修借助高等级的纯阳道宝压制，剑奴帝狻此时抢宝夺宝的姿态，简直比赤海还要难看、丑陋，但它也没有忘了正事，就见它四蹄踩踏虚空，巨翼怒卷，千万道细如游丝的剑气汇聚成横空的剑气天河，往星云舰艏的众人狂卷过去。

    混沌魔此时也以本尊法身现形，两只黑色巨角予人顶抵乾坤之感，黑鳞裹覆的巨臂像一头巨龙缠着那根夺得天鬼葛成的白骨巨矛，就往已经被黑炎巨魔打得残破的星云舰侧舷刺去……

    熊弼等人从混沌火海里仓惶逃出，正全力祭御法宝抵挡黑炎巨魔的追杀，哪里想到陈寻与混沌魔、剑奴帝狻半道杀出？

    熊弼修行上百万年，身为羿族神廷的护法天王之一，措手不及之下也不会全无抵挡之力，就见一座神华熠熠的袖珍金塔从熊弼他宽大的袖袍里疾飞而出，瞬时间化作千丈巨大的耀世金塔，正好封住陈寻轰出的第二波灭世混沌劫雷。

    熊弼也看出灭世混沌劫雷的厉害，即便陈寻还没能将混沌黑莲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但灭世混沌劫雷岂是相好与的？

    周伯阳的混元照虚镜被打落，神魂受反噬重创，熊弼不想再有第二人重蹈复辙，只能是他亲自来应对九道齐至的灭世混沌劫雷！

    耀世金塔的护防金色玄光在极瞬之间被灭世混沌劫雷撕开，金塔本身也摇摇欲坠，几乎要被打回原形坠落，但熊弼的修行还是要比周伯阳强出太多，就见他张口朝金塔喷出一团神芒熠熠的仙元真煞，金塔再度暴出一道刺眼的金芒，一声震天裂地的龙吟从塔身里传荡而出……

    一头龙首龟身的异兽在金塔之顶凝聚成形，不仅稳住摇摇欲坠的耀世金塔，更是摧动金塔就往陈寻当头镇压过来。

    赤血冥蛇剑化为血蟒飞出，与耀世金塔撞在一起，赤血冥蛇剑终究是弱了许多，就这一下器灵冥蛇差点就被打散神魂，勉强控制着剑身，飞遁到莲书之中。

    “将他们逼回火海！”陈寻看到黑炎巨魔没有因为他们的出手就收手不动，而是加倍快速往星云舰践踏过去，立时通过神念传音通知混沌魔，调整战术。

    陈寻看熊弼祭出耀世金塔，竟然与其用于抵挡黑炎巨魔的那柄灵剑都为绝品道器，而金塔的器灵也有梵天境的法身修为，便知熊弼他们在混沌火海深处并非被黑炎巨魔杀得毫无招架之力，他们实是想将这头黑炎巨魔诱出混沌火海后再围杀之。

    混沌火海是黑炎巨魔的主场，黑炎巨魔或许实打实只有准金仙的战力，但在混沌火海之中就有真正堪比金仙与都天神魔的实力。

    熊弼他们不想伤亡太惨重，将这头黑炎巨魔诱出混沌火海围杀才是上策，只是他们没想到陈寻会潜伏在混沌火海的外围杀出。

    陈寻想要重创熊弼这些狗贼，就不能轻易让他们从混沌火海脱离出来。

    熊弼等人可不知道陈寻祭御混沌黑莲最多只能打出三波劫雷，也不知道此时仅陈寻他们三人蛰伏在混沌火海的外围。

    他们跟三头帝狻仙兽交过手，也知道方啸寒以及陈寻身边的两头侍魔都修入梵天境，此时看到陈寻、混沌魔、剑奴帝狻三个现身，就以为方啸寒、金瞳、银瞳以及另两头帝狻仙兽甚至黑衫军主力都在附近，他们遭强敌前后夹攻，稍有不慎就有全军覆灭之虞，哪里还敢在混沌火海的边缘滞留？

    熊弼这时候摧动那座耀世金塔爆出团团金芒，如神光普照，陈寻他们都觉有神魂销熔之感，要不是熊弼不敢恋战，仅这团团金芒往陈寻他们身上照射过来，就够陈寻他们吃一壶的。

    果真不愧是绝器纯阳道宝！

    熊弼不想与陈寻他们缠战，摧动耀世金塔滴溜溜的极速转动起来，往陈寻、混沌魔、剑奴帝狻当头划出一个巨形的孤形，将陈寻他们逼住。

    熊弼这时候挥袖又打出一道星光似的银芒，就见一只星梭似的纯阳道器在星云舰前方不远处蓦地炸开，顿时间就将那处虚空撕裂出一座千丈高矮的苍穹之门。

    除了虚元殿之外，羿族这十数万年来都没能再炼制出能长距离横渡星域的虚空法宝，但炼制出大量的星空梭作为替代品。

    这种星空梭虽然是只能使用一性的消耗品，却也是上品级的纯阳道器，每横渡一次星域，就要消耗一件上品级道器，也唯有中境的至尊豪族、绝顶宗门才能这般的阔绰。

    当然，十数万里范围之内的苍穹之门，对乾坤大道参悟极深的熊弼就能直接施展，但他此时深深怀疑黑衫军就埋伏在一侧，十数万里范围内肯定逃脱不了黑衫军的围杀，也怕稍慢一瞬，虚空就被黑衫军用更厉害的法阵或虚空法宝锁住，此时想要逃跑，也就顾不上消耗一件上品级的纯阳道器了。

    “缠，莫叫这些狗贼逃走！”看着星云舰在两樽八臂修罗魔神傀儡之后，舰艏部分都已经没入苍穹之门，陈寻朝混沌魔大叫起来。

    混沌魔法身之后的九道混沌锁链，仿佛九头太古巨龙一般，就直接往那樽将陈寻他们逼退的耀世金塔缠去。

    混沌锁链由无尽的黑炎风暴构成，混沌魔还远没有修炼到大成，照道理来说，不可能将熊弼亲自祭御的绝品道器神光伏魔金塔缠住，甚至还会受到反噬，但熊弼既然选择仓促逃走，陈寻就赌他不敢在混沌火海的边缘多停留一瞬。

    混沌锁链缠住神光伏魔金塔的瞬时，陈寻祭御混沌黑莲，将最后九道灭世劫雷朝熊弼当头轰去，剑奴帝狻得陈寻授意，也作出要将熊弼等人留下来的姿态，摧动无尽剑煞，往苍穹之门卷去，作势想要搅乱苍穹之门的空间之力。

    熊弼要是放弃这次穿越，自然能轻松化解陈寻他们的攻势，甚至能轻易发现陈寻他们这一波攻势过后，将后继无力，但太元天壁诸战留给熊弼的印象太深刻了，他哪里敢多滞留一瞬？

    强者相争，只争一瞬先机。

    就算熊弼留下来与陈寻能杀个两败俱伤，但那头黑炎巨魔也不是他们受重创之后所能对付的。他只能硬着头皮遁入苍穹之门，眼睁睁看着他得手都没有多久的神光伏魔金塔被硬生生的缠在外面，无法拖入苍穹之门。

    苍穹之门倏然而闭，陈寻祭出莲书就往那座金塔罩去，斩断熊弼对金塔的神识感应。

    “吼！”

    那头黑炎巨魔看到熊弼等人没入苍穹之门中，无尽怒火无法发泄，就往陈寻他们践踏过来，万里虚空呈现冰裂状的细纹，似乎下一刻万里空间都会被这头黑炎巨魔践踏破碎，同时见黑炎巨魔的四蹄带动魔焰火海从四周八方往陈寻他们这边席卷过来。

    要是灭世劫雷没有耗尽，陈寻还想试试这头黑炎巨魔在离开混沌火海之后到底有多强悍，此时则只能摧动虚元殿，打开连接天权星核的苍穹之门，与混沌魔、剑奴帝狻没身而入。

    黑衫军没有完全准备好，看到黑炎巨魔也要钻入苍穹之门，混沌魔挥动九道混沌锁链就怒抽过去。

    黑炎巨魔张口吐出一道煞光，就将混沌魔的九道混沌锁链击得粉碎，这时候剑奴帝狻摧动无尽剑煞，将位于混沌火海一侧的苍穹之门提前推毁，他们才狼狈不堪的逃回到天权星核之上，但还隐隐听得那头黑炎巨魔在愤怒的吼叫，带动星墟深处的昏暝灰雾剧烈的搅动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方啸寒、兕师他们围上来。

    陈寻决定袭杀熊弼等人，是仓促间做出的决定，没有事前跟方啸寒、兕师及道虚他们商量，他这时候要以最快的速度将熊弼附入那座金塔的神魂气息炼化掉，以免熊弼借助金塔感应到他们的存在，道虚的神识始终与剑奴连在一起，便由他向方啸寒、兕师他们解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混沌魔作为法身一部分的九道混沌锁链被黑炎巨魔击碎，虽然能修炼回来，但此时也受创不轻，但这时候也顾不得太多，随陈寻进入莲书洞府之中，摧动混沌玄天吞没神光伏魔金塔，在混沌玄天之中摧动一道道黑炎风暴，往金塔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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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神光伏魔

﻿    ‘混’沌玄天将神光伏魔金塔吞没之后，‘混’沌魔即摧动一道道黑炎风暴，往金塔卷去。(’)-79xs-

    神光伏魔金塔，作为绝品道器，陈寻不担心‘混’沌魔如此暴烈的攻击会损及塔身，他们此时如此卖力，主要还是要将熊弼附入神光伏魔金塔的神魂气息震散炼灭掉后，方便重新祭炼此塔。

    陈寻他们现在缺的就是道器法宝，没想到熊弼他们一次还送两，陈寻做梦都要笑醒。

    那头龙首龟身的异兽器灵，这时候再度在金塔之顶凝聚成形，摧动层层水‘波’般的金‘色’‘精’光，将黑炎风暴抵挡在金塔之外，咆哮嘶吼道：

    “你们这些叛臣孽子，不早早受死，竟管妄想炼化神塔、据为己有，你们就不怕神帝的滔天怒火，将你们都焚成灰烬吗？”

    “你说说看，我们现在束手就擒，神帝老儿会不会饶我们一条狗命啊！”陈寻盘膝悬坐在莲书‘洞’府空间的中央，嬉笑问道，但他的手里却丝毫不停，摧动赤血冥蛇剑斩出一道道玄煞剑芒，往那头龙首龟身异兽斩去。

    异兽器灵脑子虽然不大好使，但也能听出陈寻话里的戏谑，咆哮怒吼着要摧动金塔，往陈寻镇压过来。

    耀世金塔在‘洞’府空间里完全呈现出原形来，足有千丈高矮，在塔顶有一方蓝金灵‘玉’炼制成的匾额，上书“神光伏魔”四字鸟篆，在异兽器灵的摧动下，‘逼’‘露’出傲立乾坤的气势，水‘波’状的金‘色’‘精’光就是一层层从金塔内身‘荡’出，仿佛铜墙铁壁，令‘混’沌魔摧动的黑炎风暴难以前进一寸，同时又似亿万钧之巨峰，往陈寻当头镇压过来。

    陈寻祭出‘混’沌黑莲，将神光伏魔金塔托住。

    虽然‘混’沌黑炎耗尽，灵莲不能发出灭世‘混’沌劫雷，但神光伏魔金塔想要将‘混’沌黑莲碾碎却不可能，而异兽器灵的用意显然也不是想重创陈寻或‘混’沌魔，此时又摧动神光伏魔金塔猛然往‘洞’府空间狠狠的撞去。

    陈寻冷冷一笑，在他将莲山移出之后，莲书就没有了攻防之力，但莲书本身就是绝品道器级‘洞’府法宝，所开辟的‘洞’府空间异常坚固，异兽器灵想要摧动神光伏魔金塔，将莲书的空间玄壁撞碎好逃脱生天，无疑是痴人做梦。[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金塔狠狠的撞在莲书‘洞’府的穹顶之上，就见穹顶暴‘露’一团金芒，无数玄符秘篆仿佛组成一座绝世大阵，将神光伏魔金塔死死压在穹顶之下。

    这时候异兽器灵脸‘色’才有些异变，显然是没有想到如此空‘荡’‘荡’的‘洞’府空间，竟是如此的坚固，要知道寻常的空间玄壁，涅槃初境的玄修就有能力轰破，金塔刚才那一击，要比涅槃初境的玄修全力一击，不知道要强出几千倍、几万倍，竟然没能将这‘洞’府空间的玄壁轰破？

    异兽器灵脸‘色’大变，却瞅准玄庭‘门’户的方位，摧动金塔遁飞过去，继而就见无尽金芒‘精’光，凝聚成一道道斩金截铁的剑煞，往陈寻与‘混’沌魔狂斩过来，每一道剑芒剑煞竟然都有斩天裂地之威。

    陈寻见异兽器灵摧动金塔占据莲书玄庭‘门’户的位置，想必是要阻止其他人再入莲书，异兽器灵是想将他与‘混’沌魔解决掉，就能携神光伏魔金塔自莲书中脱困……

    陈寻冷声道：“你即便不重塑‘肉’身，以此法身也能星域，却还要被困在这小小的塔身之后不得自由，想必也非你心所愿。我念你修行不易，也无意斩灭你的神魂，只要你放弃抵抗，我会替你解除熊弼给你种下神魂禁制……”

    “能有这种好事？”异兽器灵却是不信，咆哮问道。

    “当然，为免你离开后再助纣为虐，我还是要用神魂禁制约束你不跟我们为敌。”陈寻说道。

    “那与我此时境遇，有何区别，你等叛臣孽子，又有何资格担当本尊的主人？”

    “至少不用灰飞烟灭。”陈寻耐心的劝说道。

    “……”异兽器灵却不再吭声，加倍摧动金光剑煞往陈寻当头斩来。

    异兽器灵已入梵天境，殊为难得，也不知道南山狗贼熊弼从哪里降服过来，要能收服，加以神魂禁制，便是一大强助力，但异兽器灵难以驯服，陈寻也不可能留它成后患，当即摧动‘混’沌黑莲，往神光伏魔金塔‘逼’迫过去。

    异兽作为器灵，不可能掌握神光伏魔金塔的最高控制权，而以掌握次一级的阵法禁制权衡，异兽器灵顶多只能发挥这件绝品道器神光伏魔金塔五六成的威力，在陈寻与‘混’沌魔的联手夹击之下，焉能讨到好去？

    ******************************

    异兽器灵与神光伏魔金塔融为一体，陈寻与‘混’沌魔联手也是费了半天劲才将其斩灭，继而才有机会将熊弼附入金塔的神魂气息炼灭，这座神光伏魔金塔才彻底成为无主之物。

    这时候陈寻才有闲暇，请兕师、徐峥他们进入莲书议事。

    看着巍峨崔嵬的金塔，兕师感慨叹道：“没想到叛帝竟将神光伏魔金塔赐给熊弼老贼祭用，看来熊弼距离金仙境也就差一步之遥了？”

    “此话怎说？”陈寻问道。

    “你祭炼此塔之后，以道源神念御之，便知其玄奥所在……”兕师说道。

    陈寻原本打算将神光伏魔金塔‘交’给兕师祭炼，希望兕师能借这件绝品道器相对轻松的渡过天劫，先恢复梵天境修为再说，但听兕师说神光伏魔塔与道源神念还有密切的关系，也就不再犹豫，当即分割第二法身，炼入金塔之中。

    要想第二法身（第二元神）与神光伏魔金塔彻底融合，需要大量时间的温养，但此时陈寻已经体会到兕师所说的玄奥所在。

    陈寻触及大道本源，随生随灭的念头在融入大道本源的力量之后，就发生本质的改造，但陈寻能生成的道源神念实在是太有限、太微弱了，除了在引导他人神魂修炼方面有种种妙用外，根本不能直接用来御杀强敌。

    然而陈寻将磅礴如星河的道源神念注入金塔之中，就见金塔顶端蓝金‘玉’炼成的那块匾额中央，蓦然张开一枚神瞳，就见一道伏魔神光‘射’出，横贯莲书的‘洞’府空间，兕师他们即便没有直接承受伏魔神光的照‘射’，犹有心魂崩裂的错觉。

    “好强的神魂攻击！”道虚都震惊的凝聚虚相，在莲书空间里现形说道，“难道谷之华将神祗之眼炼入这蓝金‘玉’匾之中了？”

    谷之华是叛帝在俗世时的姓名，早在数百万年前道虚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时，谷之华就已经是金仙境后期、荒古大帝级的存在，在夺羿族神帝位之前，也是羿族八荒大帝之一了，实难想象他此时的修为高到何等程度，很可能已经无限接近道祖层次了。

    陈寻不去管这些有的无的，心想神光伏魔金塔最根本的神通，竟然是准金仙境人物才能施展的神魂攻击，难怪兕师判断南山老贼熊弼快修成金仙了，毕竟这样的法宝，在梵天境后期的天域强者手里，也不能完全发挥出其他威能来。

    陈寻想到熊弼最初祭出金塔时，他是有神魂蚀熔之感，心想熊弼可能已经修炼到梵天境圆满的境界了，只是还不能将神光伏魔的神通彻底施展出来，但熊弼当时前后遭遇强敌夹攻，惊慌失措之时急于脱身，陈寻也就没有机会真正试出熊弼的实力有多强。

    “我还愁要怎么对付‘混’沌火海深处的那头黑炎巨魔，没想到熊弼老贼竟将这样的神器道兵拱手送上……”陈寻哈哈大笑起来。

    虽说仙阶灵宝的层次要比道器高出一个层次，但有些绝器道器以及一些极特殊的天地道器，威力未必就比普通的仙阶灵宝稍弱。

    虚元殿要是能修复如初，就能横渡大千天域，其价值真就比寻常的仙阶灵宝差吗？

    这座神光伏魔金塔，对此时的陈寻来说，作用未必就比‘混’沌黑莲稍弱。

    “我们接下来还要不要撤出这里？”徐峥问道。

    “此前还没有让熊弼老贼吃这个大亏，我们要小心为妙，但现在暂时不怕熊弼老贼还有胆敢卷土重来，我们先将‘混’沌火海深处的那头黑炎巨魔解决掉，采集到足够多的‘混’沌真煞异火之后，再考虑其他的。”陈寻斩金截铁的说道。

    陈寻决定将‘混’元照虚镜就‘交’由剑奴帝狻祭炼，那还需要‘混’沌真煞异火才能将‘混’元照虚镜真正的炼制成绝品道器；而‘混’沌魔也需要足够的‘混’沌真煞异火，才能将‘肉’身法宝九道‘混’沌锁链都修炼极品道器的程度，到时候仅以九道‘混’沌锁链而言，威力必能暴增十倍以上，不至于被黑炎巨魔一击践踏粉碎。

    ‘混’元雷云网在陈寻渡劫时被红莲业火焚毁，他就没有考虑过能以众人之力围杀准金仙境的魔物。

    就算他们能成功将黑炎巨魔‘诱’出‘混’沌火海也不管用。

    没有能短时间困住强敌的法宝、大阵，要想将黑炎巨魔死死拖在‘混’沌火海之外围杀，黑衫军伤亡将极其惨烈，陈寻显然不会干这种舍本的买卖。

    神光伏魔金塔却为在‘混’沌火海之外，围杀黑炎巨魔提供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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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炼制仙宝

﻿    那头黑炎巨魔高逾万丈，不知道吞噬了多少混沌真煞灵火，才修炼到今天这般模样，虽然灵智稍些弱了一点，就算是诱离混沌火海，也实实在在有着准金仙境或都天魔神的战力。，

    陈寻心想他就算再花费一些时光祭炼神光伏魔金塔，是能在关键之时暂时震慑住这头黑炎巨魔的神魂，但时间很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倘若不能重创黑炎巨魔，或者将黑炎巨魔收入莲书之中，叫黑炎巨魔逃回混沌火海的深处，怕是再无可能将其诱出。

    而就算能将黑炎巨魔收入莲书之中，也远远谈不上事竞功成。

    黑炎巨魔还是太强大了，即便陈寻他们能趁其不备收入莲书之中，但陈寻与黑衫军不能立即进入莲书之中对其进行镇压，黑炎巨魔或许不能直接将洞府空间撞得支离破碎，但只要将陈寻炼入莲书的神魂气息震散或炼灭，莲书就会彻底的脱离陈寻的掌控，甚至连莲书都会被黑炎巨魔夺走陈寻他们从周伯阳手里夺得混元照虚镜，便是用的这个路数，可不想让别人用在他们的头上。

    陈寻与方啸寒、兕师、徐峥他们研究、推演了十数日，还是没有把握在数瞬时间内重创黑炎巨魔，这意味着这一战没有太大的胜算。

    虽然陈寻惯用险计，但都是他或者说天钧人族已经陷入迫不得已、退不可退的绝境了，才不惜粉身碎骨争一线生机，而此时为了采集混沌真煞灵火，显然还远未到将黑衫军数万将卒性命押上、一搏死生的程度。

    既然没有把握围杀黑炎巨魔，心底即使有再大的遗憾，陈寻也只能暂时放弃这个念头，先抓紧时间祭炼神光伏魔金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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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啸寒、兕师、徐峥他们率黑衫军，加紧时间炼制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陈寻则在莲书之中祭炼神光伏魔金塔；混沌魔与剑奴帝狻也在莲书之中修炼，一是重新修炼混沌锁链，一是祭炼混元照虚镜。

    混元照虚镜还差半步没能提升到绝品道器的程度，但作为准绝品道器，被剑奴帝狻炼为魂器，依旧超乎想象的威力。

    剑奴帝狻，将双翼所覆的黑鳞当成肉身法宝修炼，双翼展开，万千鳞剑仿佛一座庞大到极点的剑阵，能御使磅礴如星河的剑气卷杀强敌，但万千鳞剑缺乏一樽能镇压阵眼的无上法宝，以致威力不能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

    混元照虚镜恰好能弥补统御万千鳞剑的空缺，但见剑奴帝狻祭炼过混元照虚镜之后祭出，便能将双翼怒张后万千鳞剑所射的剑气剑芒凝聚到一起，凝聚成一道无比磅礴、能斩裂苍穹的剑光虹芒，横卧天地之间，透漏出荡除乾坤、睥睨一切的气势。

    此时的剑奴帝狻，才算真正拥有着梵天境后期天域强者的实力，混沌魔暂时都不能与他对抗。

    而倘若能从混沌火海采集到混沌真煞灵火，将混元昭虚镜提升为真正的绝品道器，在万千剑气剑芒之中融入混沌大道那湮灭一切的异力，剑奴帝狻的实力无疑还将再度倍增，到时候才能算得上黑衫军真正的王牌打手。

    “阿剑仅仅是帮你们领路，却得你这般慷慨的赏赐，真是让它占了大便宜啊。”道虚在莲书之中直接凝聚身影，盘膝坐到陈寻的对面，客气的说道。

    “若无前辈指点，若无阿剑鼎力相助，我们难以成功掩袭熊弼狗贼；混元照虚镜是他应得之物，真谈不上慷慨……”陈寻不觉得他有什么慷慨的地方，微微笑道，俄而又不无可惜的说道，“有那头黑炎巨魔在，不能进入混沌火海的深处，采集混沌真煞灵火，或许在熊弼老贼再入星墟之时，我们就必须要考虑避其锋芒了……”

    “你们倒非没有重创围杀那头黑炎巨魔的可能。”道虚说道。

    “哦，”陈寻微微一怔，说道，“还请前辈指教。”

    “这莲书实是仙莲灵叶炼制而得的灵宝，虽然后世以九页莲书闻名于世，但最初时共有三十三叶，合三十三诸天守护大阵炼制；没想到再经太元一战，到你手里就剩下最后一页，也就剩一座小诸天守护大阵了……”道虚说道。

    异兽器灵摧动神光伏魔金塔撞击莲书洞府的穹顶，莲书洞府都纹丝不动，这个结果并不会令人意外，但陈寻还第一次知道莲书作为仙莲灵叶，实际上炼入了一座小诸天守护大阵，作为维持洞府空间的根本。

    只是往仙阶灵宝之中炼制阵法禁制，这都已经超过方啸寒、兕师他们所掌握的范畴了，陈寻此前也没有想到过这点。

    陈寻以往延伸神识探察莲书，都只觉莲书除了洞府空间外，其他地方都浑成一体，不像普通的道器，内部阵法禁制层层有序，只要神魂足够强大，总是能循序渐进的祭炼。

    陈寻回想他祭炼莲书的过程，或许真应该将其归类到仙阶灵宝的层次更合适一些，只是莲书作为曾孕育常曦、苏清影姊妹的仙莲的一片灵叶，威能自然不能与完整的仙阶灵宝相提并论，其真正强悍的地方，或许就在小诸天守护大阵上。

    陈寻心里又想，既然仙莲灵叶能炼入大阵进行加强，那混沌黑莲也应该能够如此，或许需要一座相应大阵的配合，他才能将混沌黑莲的威力，进一步的发挥出来。

    但想到七域之中，仙阶灵宝极其罕见，或许也就太元古族才拥有相关的上古传承吧，而太元古族都已经濒临灭绝，苏清影、常曦她们有关前世的记忆都支离破碎，要有传承，也就在道虚这里了。

    陈寻神色凝重，他是想获得太元古族真正的传承，提升实力，但道虚拖到此时才说破这点，必然也是有他的顾虑。

    道虚的顾虑也不难猜测，但陈寻也不愿为获得太元古族的上古传承，就将迦黛以及他对修罗一族的承诺抛弃掉。

    道虚凝眸盯住陈寻看了良久，见陈寻沉默着不吭声，才幽幽叹道：

    “混沌灵莲此类仙阶灵物，若不能炼入大阵配合祭炼，非金仙境中后期的神魂修为，不能全然将其威能发挥出来；而你此时已经掌握道源神念，就已经能够炼制仙阶灵物了，倘若你花些时间能将我族秘传的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炼入混沌灵莲之中，将其炼制成真正的仙阶法宝，足以使你傲视任何一名梵天境强者了但我将这些传承授你，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还请前辈明言。”陈寻说道。

    “我知道你有意平息我族与修罗一族的血海深仇，而两族残破，确实也没有必要再残杀下去，使他人坐得渔翁之利，”道虚说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所传授给你的秘法传承，包括你经我族秘法所炼制的道宝、灵宝，都只能传给我族子弟你可答应我这个条件……”

    道虚能不提与修罗一族的旧仇，仅仅是防止太元古族的秘法传承经他流入修罗一族，这个条件完全谈不上苛刻。

    陈寻施礼道：“陈寻定会谨记前辈的教晦，不得前辈允许，绝不会将太元古族的秘法私授他人……”

    “我先传授你凝炼道源神念的小法门，到时候你自可以从莲书中参悟小诸天守护大阵，有所残缺处，你也能炼制补全。而我在星墟深处受创，大道根本印记都分崩离析，没能保全下来，十天混沌焚魔大阵，也只记得最基本的阵法，但你所参悟的鸿蒙大道乃诸道之本源，或有一天，你能将十天混沌焚魔大阵完全推演出来，到时候这株灵莲便能有焚炼真神真魔之威……”道虚说道。

    “真神真魔？”陈寻疑惑的问道，诸宗典籍里可没有真神真魔这个说法。

    道虚说道：“所谓的金仙道祖，只是人族对修行圣者的称谓，但在人族出现之前，天地初生之前的诸多先天生灵，就是真神真魔，人族修炼到金仙道祖层次，也只能说是与真神真魔并肩齐驱而已，还谈不上超越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唯有进入三十三天，才能搞明白一切……”

    三十三天！

    陈寻没想到星墟内核区域的时空通道，此时对道虚都有着致命的诱惑。

    但转念又想，要是在血海魔劫消弥、平息羿族内争以及方啸寒与赤霞、北辰仙人魏阳的恩怨之后，他是不是也会一闯时空通道，去探究三十三天到底存不存在？

    陈寻此时却不想考虑太多，收敛心神，专注承受道虚传授他凝炼道源神念、炼制仙阶灵宝的法门。

    谁能想象仙阶灵宝竟然还能进一步的炼制？

    方啸寒、兕师他们无法想象，是他们没有达到衍生道源神念的层次；陈寻以往无法想象，是他在对大道参悟晋入梵天境中期之后，就再没有合适的领路人、指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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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焚天宝莲

﻿    仙阶灵物非金仙境强者不能炼制，根本原因在天地间罕有能炼入仙阶灵物之中以成阵法禁制的极珍材料；金仙境强者能，是因为金仙境强者触及大道本源，所衍生的道源神念能够以凝聚真煞灵火直接“造物”……

    本质上，这些仙阶灵物，也是大道造出来的。

    将仙阶灵物炼制成真正的仙阶法宝，不是炼入阵法禁制，而是要在仙阶灵物之中直接造出阵法禁制来。

    这事说起来简单，却是一项浩大到难以想象的艰巨工程。

    陈寻此时凝聚的真煞灵火，还****小*说 只能用来烤红薯。

    要是他能快速凝聚大量的真煞灵火，早就将凝聚法身的真元法力提升到仙元真煞的层次，何苦冒险闯入混沌火海，去惹那头黑炎巨魔？

    那长着狰狞龙首的牛身巨魔，一蹄踏来能破碎万里虚空，换作别人，躲都来不及。

    然而陈寻不能躲，南山老贼熊弼都有意对那头牛身巨魔下手，他们要躲开，等南山老贼熊弼得手，南山战部的实力将更上一个台阶。

    谁知道混沌火海的深处，到底孕育有多少先天灵宝？

    陈寻得道虚传授淬炼道源神念的法门，就先在莲书洞府之中，推演小诸天守护大阵及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的基本阵势。

    陈寻将混沌黑莲祭出，莲书洞府核心区域的时间流速要比外界快出近三十倍，这也在星墟深处修炼的好处，能为他参悟诸多秘阵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六十年之后，陈寻才算是对淬炼道源神念、凝聚真煞灵火的法门有所参悟。

    一百八十年过后，混沌魔重新炼成九道混沌锁链，但没有足够的混沌真煞灵火，他还没有办法将梵天境初期修炼圆满，留在莲书洞府之中也没有用，便先出去助方啸寒、兕师他们炼制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

    混沌魔重新修炼成九道混沌锁链之后，就将白骨巨矛传给帝狻阿音……

    三头帝狻仙兽自幼跟道虚在星墟之中生长、修炼，之前都没有想过化形人身之事，之后要融入黑衫军，作为黑衫军最顶级的战力，没有一两件极品、绝品道器，实在是无法将真正的实力发挥出来。

    金瞳、银瞳都没有什么厉害护身法宝、神器玄兵，但眼下也只能先考虑满足帝狻仙兽的需求。

    白骨巨矛在天鬼葛成手里也只炼制到准绝品级道器的水准，想要再提升那么一点，都是千难万难，就像姜晨歌当年可以用了数万年，才将五雷遁空瓶炼成绝品道器。

    当然了，道器炼制的难易与时间长短，除了需要充分的极珍材料之外，还与炼器师的修为有着密切的关系。

    梵天境炼器师炼上品级、珍品级道器就极容易，可能三五十年就能出一件，炼制极品道器也就需要三五千年左右，但想要炼制绝品道器，对所有的梵天境炼器师而言，都不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或许要到金仙境人物的手里，绝品道器的炼制才会再度变得轻松起来。

    羿族的强大，一个原因就在这里。

    羿族除叛帝谷之华，其他的七位诸荒大帝几乎都拥有金仙境后期的修为，这些年来，谁知道他们手里炼制出多少绝品道器传给子弟、部将？

    而天钧境人族崛起上百万年，经天钧境梵天仙君炼制而成的绝品级道器，满打满算都不超过十件。

    梵天境六世祖师虽然也修成金仙，但他在天钧境停留的时间太短，除了仙阶法宝八景天灯外，也没有多少绝品道器传承给梵天宫的后人。

    而此时陈寻再度成为七域的异数。

    他的神魂不比金仙境强者稍弱，又掌握羿族的万器补全真法，绝品道器在他手里炼制，绝对要比在方啸寒、姜晨歌他们手里快得多，但想要黑衫军人人都执持纯阳道器，这也需要长时间的积累。

    到第二百四十年时，陈寻才凝聚一点真正能焚烧虚空的混沌真煞灵火，陈寻先将这点混沌真煞灵火炼入混元照虚镜中，助帝狻阿剑参悟混元照虚镜的最后一重阵法禁制；而到这时，陈寻才能正式尝试着去将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炼入混沌黑莲，或修补莲书中小诸天守护大阵的残缺。

    陈寻决定先将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的基本阵势炼入混沌黑莲之中。

    却不是说小诸天守护大阵不重要，小诸天守护大阵修补完满，不仅能使莲书洞府空间更加坚固，也能为黑衫军在遇敌接战时，提供一座坚不可摧的防护大阵，先立足于不败之地，但小诸天守护大阵想要修补完整，却不是一件易事。

    陈寻用六十年时间将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的基本阵法参透，但真正将混沌焚魔大阵的基本阵势炼入混沌黑莲之中，又是二百四十年过去了。

    *************************

    陈寻踏出莲书洞府，天权星核上才过去十八年。

    “成功了？”

    看到陈寻出关，方啸寒、兕师、徐峥、迦黛等都围了上来。

    “算是初步成功了……”陈寻祭出混沌黑莲展示给众人观阅。

    以往的混沌黑莲，仿佛黑玉雕琢而成，混沌黑炎似纯黑色的液体储存在莲心之中，而在炼入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的基本阵势之后，混沌黑莲在叶瓣的边缘区域凝聚出道道暗金色镶边，灵动不已，似有上百头微小的蛟龙在莲叶之中滚动咆哮，一阵阵难以想象的毁灭力量在莲叶之中吞夺，而莲心处混沌黑炎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一座介于实虚之间、由十天混沌焚魔大阵构成的异度空间，就见无尽的混沌魔气在这异度空间里翻滚涌动……

    “炼入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竟然直接就打破了此前混沌黑莲只能储存二十七道劫雷的限制啊，仅这一点，灵莲的威能就要增强数倍啊……”兕师叹为观止的感慨说道，谁都能看出来，大阵空间里的无尽混沌魔气，实要比此前莲心所储存的混沌黑炎要磅礴数倍。

    “你此时祭御灵莲，能同时多御几道灭世劫雷吗？”迦黛好奇的问道，这涉及到陈寻瞬时攻击力爆发的问题。

    九道灭世劫雷齐发，陈寻能直接震散梵天境强者炼入极品道器之中的神魂气息，能毫无意外的碾碎珍品级道器，这样的攻击已经极其强悍，但还无法对淮金仙境的牛身巨魔形成致命的威胁。

    牛身巨魔的神魔之躯，坚固堪比绝品道器。

    除了重重围困以水磨工夫消耗牛身巨魔的魔元法力、将其缠死之外，梵天境玄修即使拥有多件绝品道器，也还没有谁有能力直接摧毁牛身巨魔堪比绝品道器的肉身陈寻就算能同时御使九道灭世劫雷，也难在瞬时给牛身巨魔以重创。

    “你们看……”

    要围杀牛身巨魔，需要众人齐心协力，陈寻此时展示混沌黑莲的神通，自然不能有所藏拙。

    他看到天权星核旁边有一颗新拖过来的黑陨石，便祭御混沌黑莲往那颗黑陨石罩去，这时候就见莲瓣层层叠叠的从混沌黑莲内部展开，化作一座混沌空间将黑陨石包裹进去，那无尽混沌魔气在里面一起炸开……

    待莲瓣层层褪下来，黑陨石已经不见踪影，剩下几许混沌劫雷都无法瞬时轰灭的精金异铁散落在那里。

    那颗黑陨石足有千里方圆，仿佛一座巨峰倒卧在虚，但能在星墟深处一直存在，实要比寻常的石峰坚固千倍、万倍，谁能想到竟然在混沌黑莲的瞬时包裹下灰飞烟灭，连残渣都剩不了多少？

    “非绝器级道器不能抵御啊！”徐峥叹为观止。

    徐峥暗感他就算成功修成无量无劫法身、晋入梵天境，就算两截轮回残碑是仙阶残宝，但在重新炼制过的混沌黑莲面前，或许只能保证残魂能遁入轮回吧？

    “混沌黑莲此前是星墟天生地成的灵物，经过炼制后，就真正成为仙器法宝，总该有个新名头了。”方啸寒笑着说道。

    “十天混沌焚魔灵莲，这个名字威风……”赤海凑过来说道。

    “哪有你这般省事的？”陈寻哈哈一笑，将混沌黑莲收到手里，抑望无尽的昏暝灰雾，神色凝重的说道，“虽说这星墟深处可能藏着通往三十三天的秘密，但也令七域诸多金仙境大能藏身于此，七域无人主持，以致多遭劫难。我希望最终炼成灵莲之日，将这灰色天穹焚穿，看看时空通道之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要我说，这灵莲以后就叫焚天宝莲好了……”

    “好！”道虚在众人面前凝聚身形，高声叫好，他被困天权星核百万年被消磨干净的心志又陡然激昂起来，说道，“定要将这天穹焚穿，看看时空通道之后的三十三天，到底是什么模样！”

    “焚天宝莲！”方啸寒、兕师他们喃喃自语，都觉得这名不错，心想梵天宝莲才经过初步的炼制，已经有如此威能，他日指不定真就能焚天灭神。

    陈寻暗道焚天宝莲在他手里，已经能直接摧毁极品级道器，即便是牛身巨魔的肉身真就强如绝品道器，也不可能在焚天宝莲的攻击下夷然无损，该是他们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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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焚天魔蛟

﻿    陈寻盘膝坐在天权星核的孤峰之巅，凝眸看着眼前的焚天宝莲。

    焚天宝莲此时在陈寻的身前缩小到只有一尺高矮，跟凡世湖泊里最常见的一株墨莲没有太大的区别，透过外层包裹的混沌魔气细看，在莲叶的边缘，有着暗金色的灵芒在不断盘旋、游动，灵动无比，仿佛体形微小的魔蛟。

    然而真正将神识延伸到焚天宝莲之中，这些看似魔蛟的暗金色灵芒，正在混沌空间之内昂立起狰狞的头颅，吞吸着混沌魔气，除了体形极其袖珍之外，竟与真正的混沌魔蛟，并无区别！

    这些微型魔蛟爪牙俱全，周身还密布暗金色的细鳞。

    数量也是恰好是九十九极数。

    这九十九头微型魔蛟，是将十天混沌焚魔大阵基本阵势炼入混沌黑莲之后，以陈寻道源神念为基础，在焚天宝莲之中孕生出来的先天生灵。

    真正的造物、真正的先天生灵！

    焚天宝莲仅仅是炼入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的基本阵势，照道理来说，威力不能提升如此之巨，关键就在乎焚天宝莲所孕生的这九十九头微型魔蛟。

    而照道理来说，混沌黑莲之中炼入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的基本阵势，即便是有孕生先天生灵的可能，也需要数万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孕育，即便是金仙境触及造物、造化境界，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孕育先天生灵。

    会发生这样的异变，一切都只能归结到陈寻所修炼的鸿蒙大道上。

    鸿蒙大道的神异之处，以道虚的修为，也难以窥测其详，众人也难以想象陈寻此时竟然就已经能“造”出先天生灵来。

    这些微型魔蛟狰狞头颅的颅海之内，还是一片浑浑噩噩，还没有滋生自我灵识，但筋骨、牙爪俱全，还密布暗金色的细鳞，陈寻将道源神念炼入它们的颅海，仿佛灵火一般点燃它们的灵识，就见它们的魔瞳也陡然清亮起来，却也有几分狰狞之姿……

    虽然这些魔蛟要滋生自我灵识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但看着在他触及造物境之后，就直接孕生的这批先天生灵，陈寻也是说不出的喜爱。

    十天混沌焚魔大阵在焚天宝莲内结成九十九处窍穴，也正好成为这些魔蛟的巢穴，陈寻暗感它们或许也需要吸收大量的混沌真煞灵火，才能变得更强大，有朝一日或许能蜕变成像星墟子这样的真正魔龙。

    到时候以九十九头魔龙为焚天宝莲的器灵，陈寻都难想象焚天宝莲能强到什么地步，但焚天灭神应该不能算是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了。

    只不过，陈寻借助焚天宝莲，也需要数百年才能凝聚一点混沌真煞灵火，大量的混沌真煞灵火，只有混沌火海深处有可能存在……

    *************************

    “魔族有大量兵马接近混沌火海……”

    陈寻人在十二臂修罗魔骸体内炼制玄衍都天神魔战阵秘图，道虚突然在陈寻面前凝聚身影，提醒他说道。

    南山老贼熊弼前次受挫，陈寻猜测他们极有可能先借时空裂缝退到玄辰境休整，他们同时也可以与北辰宗进一步的媾和，但南山老贼再次率部进入星墟深处，应该是在他们手里那两樽八臂修罗魔神傀儡彻底炼成之时，因此，陈寻没有急于率黑衫军隐藏起来。

    不过，陈寻并不因此就放松，拜托帝狻阿水、阿音、阿剑分守在接近天权星核的三个方向上，随时监视着灰暝灰雾深处的动静，以便有强敌接近时，他们能及时应变。

    不过，陈寻主要还是防备南山老熊与北辰宗、皇曦宗的动静，还没有想到过这时候会有魔族大军出现在这附近。

    道虚挥动长袖，以时光回溯之术重现帝狻阿水刚才看到的一幕，恰有两百多座巨型魔山从昏暝灰雾的深处掠过，正往混沌火海的方向极速遁去。

    魔墟的环境极其恶劣，魔族进入星墟深处，就变得极其适应，看那一座座魔山外围所裹绕的玄煞魔气是那样的浓烈，便知魔族进入星墟深处，实力是得到加强的，甚至还有好些巨魔，直接暴露在蚀金腐铁的灰雾之中，似乎正吸入空间里的混沌元力修炼魔功……

    “魔族怎么可能会发现混沌火海的所在？”方啸寒、兕师他们都放下手里的事，围聚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没想到在他们准备再度往混沌火海进发的前夕，魔族大军竟然出现在这附近。

    星墟极其浩渺无垠，魔族此前的主要活动区域在天钧、太元附近的星域，要进入星墟深处，要从玉衡境外围的时空裂缝中转，照道理来说，魔族对星墟深处的种种情形，应该不甚了解。

    陈寻他们能出现在这附近，主要还是道虚的引导；南山老贼熊弼也是因为通过皇曦宗赤霞老贼，先知道第一座黑陨星的存在，才阴差阳错的跑到这里，发现混沌火海的存在。

    北辰宗的周伯阳、顾孝通，应该是与南山老贼熊弼他们汇合后，才知道混沌火海的存在。

    魔族是怎么知道的？

    是早就有魔族强者探索过这片区域，还是说另有消息来源？

    “熊弼老贼若是不敢过早再入星墟，确有可能将混沌火海及天权星核的消息，故意泄漏给魔族知晓。”徐峥蹙起眉头说道。

    “那岂不是说魔族也知道我们就在这附近？”迦黛担忧的说道，看两百余座魔山来势汹汹，要比想象中兵强势众得多，非黑衫军这点人手能够抵抗。

    “要是熊弼泄漏消息说我们就在这附近，消息真正传到魔族的耳里，听上去更像是一个陷阱，怎么可能将魔族大军诱来？”陈寻神色凝重的说道，“熊弼也许猜不到更多，但看到我们在混沌火海附近逡巡不去，也能猜到我们是图谋混沌真煞灵火，只要能将魔族大军引到混沌火海附近，他就能达到看鹤蚌相争、他渔翁得利的目的，并无泄漏太多的消息……”

    “魔族这些年在你手里吃过这么多亏，真要让它们知道你在这里，魔族大军还真不敢直接浩浩荡荡的开拔过来。”方啸寒笑道。

    *************************

    通过帝狻阿水的监视，陈寻他们很快就搞清楚，魔族是对天权星核、混沌火海附近的情形颇为熟悉，几处关键区域，都事先派出小股兵马过去探察，也很快有小股的魔兵魔将，赶到天权星核来。

    陈寻他们暂时先隐藏起来，还想着待魔族小股精锐在天权星核附近一无所获离开之后，他们再潜到混沌火海附近，看有无浑水摸鱼的机会，但他们没有想到，魔族大军的主力很快转变方向，直接奔天权星核而来。

    众人原本有着浑水摸鱼的心思，此时见强敌奔他们的临时老巢而来，难免会有些措手不及之感，然而一切也都不像是他们行踪被发现的样子。

    “魔族意欲何为，难道是想取走天权星核？”莲山以及十二臂修罗魔骸也都移入莲书洞府之中，众人聚首山顶道宫，一时候摸不透魔族的意图。

    想取走天权星核谈何容易？

    魔族大军即使拥有像虚元珠那样的洞府灵宝，也需要金仙境中后期或都天神魔级的强者，才有可能直接将天权星核收入洞府灵宝里带走，除此之外，魔族想要用两百多座魔山，将天权星核拖出星墟，速度会比他们此前进入星墟慢上百倍、千倍，可能需要上万年的时间才够。

    魔族有一部分主力在玉衡境与皇曦宗、太微宗所率领的人族联军对抗，在这节骨眼上，魔族大军能为这座天权星核在星墟深处耗费上万年的时间？

    “魔族倘若是想将天权星核拖入混沌火海呢？”兕师想到一件事，问道。

    众人皆是一惊，琢磨下来都觉得兕师所说极可能就是事实。

    魔族要入混沌火海搜寻混沌灵物，仗着亿万魔兵魔将，或许不畏那头牛身巨魔，但那漫天吞卷的魔焰煞火，实是压制亿万魔兵魔将实力发挥的最大障碍。

    要是他们费些工夫，将天权星核拖入混沌火海，借天权星核压制那漫天吞卷的魔焰煞火，然后亿万魔兵魔将直接在天权星核上结天魔大阵，确实要算一个妙策。

    两三百座魔山将天权星核拖到混沌火海附近，却只需要三五年的时间。

    魔族大军这边时间还是浪费得起的，只是魔族大军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陈寻与黑衫军主力此时正隐藏在天权星核之中……

    想到这里，众人都要俯仰大笑起来，他们原本打定主意要过去浑水摸鱼，但怎么藏身，如何在魔族大军与牛身巨魔厮杀正酣时突然杀出，都是众人头痛的问题，没想到魔族竟然试图直接将天权星核拖入混沌火海。

    陈寻看向在莲书洞府里凝聚身形的道虚，问道：“进入混沌火海，前辈可能承受那无边魔焰煞火的焚烧？”

    道虚的本源灵识与天权星核融为一体，天权星核遭受焚烧、攻击，道虚的本源灵识也就会陷入岌岌可危的险境。

    “时间不长，还能勉强承受！”道虚说道，“要是它们能将星核轰碎，我说不定也就得到解脱了……”

    “即便是火中取栗，我们也是要取的——那我们就藏身星核之中，让那魔族大军将我们连同天权星核之中，一起拖入混沌火海后再见机行事……”陈寻毅然决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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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黑衣人

﻿    一座座巨型魔山包裹在如浓雾似的黑煞魔气之中，仿佛流星殒石一般冲入混沌火海，激起漫天的火焰吞卷。

    这一刻就像是沸油浇入火海，魔焰煞火的火舌席卷数十万丈，疯狂的抽打着脆弱的虚空，卷入虚空灵气，火势变得越发暴烈，很快就将一座座巨型魔山吞没。

    这些巨型魔山可以说是魔族能批量炼制的最顶级天地道器了，但倘若无法压制魔焰煞火的焚炼，也难在混沌火海中坚持多久。

    亿万藏身于巨型魔山之中的魔兵魔将，这时候不要说结成天魔大阵围杀混沌火海里的混沌魔物了，只要魔山被焰海焚穿，它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强，仅有魔帝级的万古魔头强者以及少量的千古魔头才有可能抵挡魔焰煞火的焚烧，而侥幸活命。

    这时候就见上百座巨型魔山一起发力，带动滔天的魔焰煞气滚滚而起，仿佛数百头无比巨大的黑色巨龙在火海中翻滚、延伸，仿佛蛇足一般缠住已经停在火海边缘的天权星核，往混沌火海之中拖来。

    “轰隆隆！”

    天权星核滚入混沌火海的一瞬，天地间震鸣不休，亿万里范围内的昏暝灰雾都被搅动，黑炎风暴疯狂的卷动，十数万里范围的虚空都如此剧烈的震颤压得崩裂，虚空灵气狂卷不休，在无尽苍穹之上，银色的雷霆狂_抽，似神似魔似龙似蛟……

    在天权星核碾压之下，数万里范围之内，那些能焚神炼魔的魔焰，竟然就在瞬时间被压灭了；外围的魔焰煞火越发疯狂起来，仿佛疯狂扭动的火龙，往天权星核扑来，势要将天权星核撕成粉碎。

    天权星核包裹在一层淡黄色的玄光之中，淡黄玄光看似脆弱，却坚定不移的将疯狂扭动的火龙挡在天权星核表面两三千里之外。

    这就是天地之势，就是天生地成的天地大阵！

    这层淡黄色的玄光，不知道要比寻常天域的九天罡风层强悍多少倍。

    这时候魔族大军簇拥着两百多座魔山，都避入淡黄玄光的庇护范围之内，继续拖拽着天权星核，往混沌火海深处缓慢的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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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魔族大军占领天权星核，陈寻就率黑衫军都蛰伏在莲书洞府之中，不漏一点气息。

    羿族与修罗族后裔的普通子弟，都在莲山里栖息繁衍。

    除了莲山大阵外，陈寻还多加了几重藏踪匿形的法阵，绝不叫魔族强者察觉到就在它们的眼鼻子底子，竟然有十数万凡民栖息在异度空间之中。

    而黑衫军则一律在山顶与半山腰的两座道宫里闭关修行，要确保魔族强者察觉不到任何异常，甚至都严禁弟子擅动莲山灵气，而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的炼制以及诸多道器的炼制都停了下来。

    陈寻他们仿佛陷入冬眠之中，即便留有一分神识在外，也仅仅是感应莲书洞府内的动静，轻易不去窥探外面的风吹草动，打定主意就赌魔族大军必然是要将天权星核拖往混沌火海。

    这期间过去大约有八年时间，也是等到魔族大军将天权星核拖入混沌火海时，陈寻他们才在莲书洞府惊醒过来，感受到那惊天动地的动静。

    道虚这时候也适时的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投射到莲书洞府中来。

    看到天权星核果真是将方圆近十万里的魔焰煞火直接扑熄，众人皆是震惊，不知道真要将天权星核炼制到能大小如意变化的那一步，该是如等恐怖的天地道器，威能绝不会在寻常仙阶法宝之下。

    此时天权星核的表面上，在近两百座魔山的庇护下，密密麻麻的站满着上千万最精锐的魔兵魔将，此时正结成十二座天域级的天魔大阵，凝聚出万丈巨大的黑天魔神。

    每一樽黑天魔神都有准都天级魔神的气势，巨足踩踏，那如峰如岭的火海都是纷纷熄灭。

    以陈寻他们离开玉衡境时衡量，此时出现在星墟深处的魔兵魔将，差不多占到当时侵入玉衡境附近星域魔族三分之一的兵力。

    除了那八个魔帝级的巨魔昂首阔步站在天权星核孤峰旁边外，仅这十二樽都堪有准都天神魔肉身修为的黑天魔神，就令人心惊。

    陈寻他们距离将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初步炼制成功还有一段距离，黑衫军只能结成两座天域级战阵，实力悬殊是大，不过，依靠陈寻、混沌魔、帝狻仙兽、方啸寒、金瞳、银瞳，还是能将巨大的差距抹除掉。

    毕竟魔族强者手里的道器法宝极少，而陈寻依靠焚天宝莲、神光伏魔金塔、赤血冥蛇剑，就能重创没有法宝护身的准都天级（金仙境）巨魔。

    然而真正令陈寻震惊的不是八位魔帝级巨魔里有两位实力不在当年的赤炎魔帝之下，也不是总共能结成十二座天域级天魔战阵的魔族精锐，令陈寻心魂都感到麻痹般震惊的，是此时站在孤峰之上的七名黑衣人。

    从道虚投射进来的画面上，陈寻能清晰的感受到七名黑衣人与人族无疑，或者说这七名黑衣人，直接是以人族的身骸修炼到现在，在气势上有着浑然无缺的神韵无碍。

    这七名黑衣人虽然都用面具遮住脸面，但陈寻能够肯定，其中六人就是当初在玉衡境劫杀道虚分身的那六名黑衣人。

    这六名黑衣人完全没有意识到陈寻他们就蛰伏在身侧，即使用面具遮住，但举手投足间无意流露的神韵气势，就是他们身上比相貌都要明显的特征。

    而另一名黑衣人显然是他们的首领，竟然有着梵天境后期巅峰，也就是差一步准金仙的修为……

    也是难为道虚能按捺住性子，到这时候才将外面的情形投射到莲书洞府中来。

    这时候黑衣人与八名魔帝级巨魔的注意力都落在混沌火海的深处，似乎在搜索那些牛身巨魔的存在；而外围犹有滔天魔焰席卷过来，想要撕开天权星核的防护玄光，这种情况下，陈寻他们即使在掩藏气息时有些闪失，也不会让这些黑衣人察觉到行踪。

    “怎么会有人族与魔族勾结在一起？”迦黛都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一幕。

    修罗一族传说在荒古纪时曾是古神族的后裔，但之后因罪被流放到荒地，便以魔自居；魔族也不介意接受零落的修罗族人，所以才有此前迦黛、阎摩与魔族的合作。

    就算如此，迦黛也难以想象会有人族与魔族暗中勾结，而且在她与阎摩投奔魔帝赤炎之时，都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方啸寒、兕师他们都同样难以接受眼前所看到的事实。

    魔族是以吞灭人族为根本目的，所以对人族而言，跟魔族根本没有苟且、绥靖的可能，而看那七名黑衣人也完全不像是神魂受控制的样子。

    怎么会有人族梵天境玄修与魔族勾结到一起？

    陈寻剑眉深深蹙紧起来，他最初知道道虚的分身被六名黑衣人联手斩杀时，就觉得事情透漏诸多蹊跷，但道虚的分身此前是以到处劫杀修罗族人名震七域，陈寻还以为这些黑衣人跟修罗族人有什么关系。

    现在看来，还是他想得太浅显了。

    这些黑衣人在数百年前劫杀道虚分身，并不是与修罗残族有什么密切的关系，而是不希望道虚阻止修罗族人进入太元秘境、破坏太元仙阵……

    想想也是，要不是道虚分身被这些黑衣人劫杀，迦黛、阎摩他们很可能在投靠魔帝赤炎之前，就被道虚截住，那之后很多事情、天钧及玉衡的局势演变，都可能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徐峥、兕师等人眼里都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他们都猜到一点，这些黑衣人非但没有受制于魔族，甚至一直以来都在暗中帮助魔族复活太古魔神！

    为何此前这些黑衣人不直接站出来帮助魔族，这时候却与魔族同时出现在星墟深处？

    难道说这些黑衣人一直都在想办法隐藏行踪，不想让人族宗门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只是这次没有想到在星墟深处他们的行藏会被识破？

    只是这些黑衣人来自于哪域、哪宗，怎么会横渡亿万里星河，与魔族勾结到一起？

    天钧、玉衡两域，梵天境玄修就那么几十号人，谁修炼什么仙诀真法、祭用什么神兵道器，早就流传开了，很难说有七名梵天境强者能完全逃脱世人的视野？

    玄辰、瑶光两域也是如此。

    这七名黑衣人来自于七域之外？

    在陈寻他们心惊胆颤、不知所措之及，在混沌火海的深处传来数声愤怒的咆哮，魔焰受咆哮声牵动，在天权星权的两侧层层叠叠，形成高逾千里的魔焰火墙……

    一大九小、共十头牛身黑炎魔，站在火墙的边缘，怒吼咆哮。

    一头千丈大小的牛身黑炎魔，怒吼间带着魔焰裹着周身流转，全身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火焰湖，往一樽黑天魔神扑过来。

    “这些连灵识都不全的魔物，除了有几分蛮力之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值得畏惧的……”为首的黑衣人站在孤峰之巅，淡然说道，就见随着他抬起来手，一只灰色巨手破空就朝那头牛身黑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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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大道法则

﻿    就见那黑衣人首领手臂轻重若轻的一挥，看似毫不在意，一只灰色巨掌如千丈巨峰般破开虚空抓出，威压万物的气势裹挟着肆虐的魔焰，就往那头贸然扑出的牛身黑炎魔抓去。

    在混沌火海孕育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牛身黑炎魔，神力无穷，在他们的意识中，一切陌生人都应该葬身于这火海之中。虽然这些魔物脑子不太灵光，但是对于力量的认知还是有的。

    它能感受到来自黑衣人的巨掌蕴含的毁灭力量十分可怕，五彩斑斓的巨尾疯狂地摆动，神秘的力量带着周围火海里数百道炽烈的黑色魔焰，疯狂的转动起来，在虚空之上形成一条难以想象的魔焰风暴巨龙，迎上黑衣人拍出的灰色巨掌。 &n＊＊＊＊ bsp;焚天后期之境的黑衣人首领，拍出的灰色巨掌，看似稀松平常往迎面而来的魔焰风暴巨龙抓去。

    “轰！”

    无尽的虚空在两股力量的猛然撞击之下，仿佛破碎的冰面向外延展，瞬时万里，磅礴的虚空灵气风暴席卷过无尽的虚空，往天权星核冲击而来。

    天权星核外层有淡黄色的玄光防护着，是那样的坚不可摧，但也被冲击得震荡不休，正处于虚空灵气风暴冲击之下的魔兵魔将，实力稍弱的，都直接被狂暴的力量扫飞了出去。

    魔焰煞火形成的黑色风暴巨龙一点一点崩溃，最终散成黑色流光碎火湮灭，而灰色巨掌则势如破竹的冲破重重阻力继续往下抓来。

    那头牛身黑炎魔没想到这个黑衣人竟然如此恐怖，这看似一般的一掌竟然如此的强悍，它以神力凝聚的魔焰黑龙遇上灰掌，刚一接触就被碾压粉碎。

    它哪里知道，不要说这为首的黑衣人了，他手下六名黑衣人当年联手截杀道虚分身时都轻松之极，岂是它这种灵智未开的混沌魔物可以匹敌的？

    陈寻一行人躲在莲山洞府之中看的真切，同样是心惊不已。

    陈寻能看得出，黑衣人压根就没有这种普通的牛身黑炎魔放在眼底，他盯住的那头高逾万丈的牛身巨魔。

    陈寻暗想，饶是他还要依靠混沌黑莲，才能对抗这么一头普通的牛身黑炎魔，要是牛身黑炎魔能扛过威力极强的灭世劫雷，估计他也只有逃命的份了。

    这黑衣人看似也只有梵天境后期修为，不依赖绝品道器，竟然举手投足间，有如此强悍的威能？

    “大道法则的力量！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道虚也是震惊的说道。

    “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诸人皆震惊困惑的往道虚凝聚现形的虚影看去。

    陈寻听道虚说过，道虚当年为探寻三十三天，进入星墟最深处的时空通道，被时空法则形成的牢笼困住。

    时空法则，是指时间与空间两种法则。

    时间法则过于神秘，虽然焚天宝莲涉及到这个层次，但还没有谁能将时间法则的迷团解开，而空间法则就是众人接触最大的乾坤大道法则。

    谁若是能掌握乾坤大道的法则力量，他就能随手开辟洞府空间，甚至有朝一日能造出一座新的天域、新的世界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

    不过陈寻相信道虚的话不假，不是道虚之前修为有多高，见识有多广，而是陈寻他自己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灰色巨掌透漏出的毁灭意志。

    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与天地元力有着本质的不同，也许就蕴藏有那么一点，但任何被其渗透的物体，不管有多强悍，唯一的结局就是湮灭、毁灭。

    陈寻一度以为需要金仙境、接触到大道本源的高深修为，才有可能掌握三千大道的法则力量，没想到黑衣人所拍出的灰色巨掌之中，竟然也凝聚有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

    当然，梵天境玄修，也不是不能利用大道的法则力量。

    比如说混沌真煞灵火，乃是直接从混沌大道本源所凝出的真煞灵火，之所以强大、珍贵，就是因为其中蕴藏着混沌大道的法则力量。

    只是以陈寻此时的逆天修为，数百年才能凝聚一点真煞灵火，可能数千年苦修所凝聚的真煞灵火，才能够黑衣人这一掌挥霍的！

    对于其他梵天境强者，真煞灵火需要拼着老命进入种种绝地才能采集到，之后都会炼入法身，以提升梵天境的法身修为。

    这些蕴藏大道法则力量的真煞灵火，可以说是梵天境强者的本命真煞，不到要老命的一刻，谁舍得轻易用？

    黑衣人没有金仙境中后期的修为，却能举手投足间如此挥霍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这是令人何等震惊的一幕！

    除非他们修炼某种神通，在梵天境后期就已经能灵活掌握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

    这些神秘的黑衣人到底来自于哪里，到底掌握着什么闻所未闻的神通，却暗中助太古魔神黑梵复活？

    *********************************

    陈寻震惊归震惊，灰色的巨掌轻松之极的碾碎牛身黑炎魔凝聚出来的黑色风暴巨龙后，依然带着难以匹敌的气势抓下来。

    “吼！”牛身黑炎魔疯狂地咆哮着，五彩斑斓的巨尾像巨矛一样怒立起来，疯狂的从四周的魔煞火海中汲聚疯狂的力量，想要对抗灰色巨掌中渲泄而下、能毁灭一切的法则力量……

    其他的黑牛身黑炎魔这一刻也都意识到不对劲，除了为首的那头万丈巨魔，魔瞳死死的盯住黑衣人外，其他八头牛身黑炎魔则低声咆哮起来，仿佛隔着无数虚空轰响的闷雷，高达数十万丈的魔焰火墙排山倒海似的，以黑衣人立身的孤峰中心，往天权星核卷来。

    混沌火海无数年所孕育出来的魔焰煞火，足以焚神炼魔，九头牛身黑炎魔同时摧动，这一刻让这片空间成为神魔都不愿驻足的可怕炼狱。

    身在莲山洞府中的陈寻，甚至都觉得那无尽的黑色魔焰能将莲山洞府炼入小诸天防护大阵的空间玄壁焚穿。

    炽烈的黑色焰火似乎能烧毁一切，天权星核外层的防护玄光此时轻而易举的被摧毁，往天权星核表面的魔兵魔将席卷则来。

    虽然魔兵魔将在天权星核结成十二座天魔大阵严阵以防，黑天魔神在迅速之间化为魔煞之云，将天魔大阵庇护在内，但也有一些魔族没有意识到这一幕会发生，措不及防间被卷入黑色魔焰之中，瞬时间数以十万计的魔兵魔将就灰飞烟灭，死的连渣儿都不剩。

    那七名黑衣人站在孤峰之上，身上透出淡淡的神光，将卷席过来的黑色魔焰挡住。

    为首那名黑衣人，更是加速摧动灰色巨手，冲破层层魔焰风暴往下抓来。

    “吼！”

    为首的那头黑炎巨魔，这时候突然扑出，数百里的虚空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就如万丈巨峰猛然往灰色巨手撞去……

    黑色巨手化抓为斩，就见那头黑炎巨魔不容侵凌的万丈魔躯，就这样被灰色巨手一掌拍飞出去，带动无尽的黑焰风暴，滚落到远处的混沌火海。

    “吼！”

    牛身巨魔乃是准都天级神魔，是堪比人族准金仙境大能的存在，不要说混沌火海之中了，就是这方圆亿万里，都没有哪头魔物能令它吃过亏，今天竟然会被人族的无名之辈拍飞出去，真是令它那最后一点神智都烧没了！

    牛身巨魔踩踏而出，魔焰如山涌聚，转瞬就在周身裹动一座千里方圆的魔焰火湖，往黑衣人所立的孤峰扑来；而另九头牛身黑炎魔，更是加倍摧动魔煞火墙往天权星核卷来。

    但见黑衣人淡淡一笑，飞到半空中，张嘴吐露出玄奥的秘语，如巨钟敲出的雄浑魔音贯耳，一股更加磅礴的毁灭意志自他的身体向四周蔓延。

    难以想象的毁灭力量自他身体涌出，翻江倒海般的魔焰火墙硬是被他身体爆发的力量给抵挡数万丈之外难近半步，一只更为巨大、凝聚更强毁灭大道法则力量的灰色巨手破开虚空，往那头牛身巨魔抓住……

    通过玄光之幕展现的画面，黑衫军众人瞧的真切，都知道黑衣人非但没有畏惧，还要以一人之力将这淮都天级的牛身巨魔直接毙杀。

    而那些由亿万魔兵魔将经天魔大阵凝聚的十二樽黑天魔神，根本不担心黑衣人会有所不敌，此时践踏一望无际的魔焰火海，往那九头牛身黑炎魔杀去。

    灰色巨手侵凌而下，牛身巨魔周身所裹的魔焰火湖顿时间就被压灭，牛身巨魔的万丈魔躯陡然一沉，仿佛承受着难以抗拒的毁灭力量，万丈魔躯竟然经历亿万年岁月的岩层一般，竟一点点的风化、湮灭！

    好强的毁灭大道法则力量！

    牛身巨魔的魔躯，堪比绝品级道器，陈寻即使将焚天宝莲初步炼成仙阶法宝，也不敢说能直接摧毁绝品级道器。

    黑衣人举手投足之间所渲泄的毁灭力量，竟然有着堪比仙阶法宝才拥有的威能！

    陈寻也没有想到堪比人族准金仙境大能的牛身巨魔，在黑衣人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过，陈寻的想法很快又逆转了，虽然牛身巨魔的魔躯仿佛历经亿万年的岩层，在一点点的风化湮灭，但它巨大的魔瞳，这时候露出血一样的赤芒！

    一簇簇纯黑的火焰从牛身巨魔体内涌出……

    “混沌真煞灵火！”

    看到这一幕，混沌魔都震惊得张大嘴巴。

    他们之前斩灭三头牛身黑炎魔，才获得三枚拳头大小的混沌真煞灵火，牛身巨魔体内的混沌真煞灵火，竟然多到能汇聚一座百亩方圆的黑色火焰湖泊！

    牛身巨魔，显然没有掌握混沌大道的法则力量，但不要紧，混沌真煞灵火之中蕴藏着无尽的混沌大道法则力量！

    牛身巨魔没有直接以混沌大道法则力量对抗毁灭大道法则力量，只是以混沌真煞灵火包裹住万丈魔躯，抵挡住毁灭大道法则力量对它的魔躯的侵蚀，将灰色巨手拍碎后，就直接往天权星核扑来，巨踏往孤峰践踏过去……

    黑衣人首领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这点，仓促间再度凝聚灰色巨手，去抵御这头牛身黑炎魔巨蹄的踩踏，只是这次所使的力量甚至都不如上一掌那般霸劲，就见山崖一样的巨蹄轰然踏了下来。

    那名黑衣人首领猝不及防，往下面的孤峰坠落，黑天魔神回来防护都来不及。

    好在孤峰之上还有六名黑衣人，凝聚神华将他托住，不至于立时出丑。

    黑衣人首领被牛身巨魔的黑蹄踩踏了一下，恼怒之下，再次凝聚灰色巨手，将牛身巨魔击飞出去。

    九头黑炎魔催动混沌火海魔焰火墙，一浪高过一浪，席卷着破碎的虚空欲要炼化一切涌向天权星的孤峰之上。

    连绵不绝，层层叠叠的魔焰火墙，还是难侵孤峰的一角。

    黑衣人首领轻敌之下被黑炎魔巨蹄踩踏，有些羞恼成怒，化作一缕黑色的光影穿过层层魔焰火海的阻碍，快速扑向在虚空翻腾的那头牛身巨魔，当他在半空间滞住身形时，所展示出来的无劫法身竟然是一樽高达万丈、三头六臂的神将，手持六柄巨剑，往牛身巨魔斩杀过去。

    没有剑煞，直接以冰冷的剑刃，以绝妙的剑术斩杀牛身巨魔。

    牛身巨魔两次被击飞，也是怒火万丈，它在混沌火海作威作福那么多年，哪吃过这样的大亏，与黑衣人的法身厮杀在一起。

    莲山洞府中的一行人心惊肉跳。

    当年六个黑衣人联手绞杀道虚的分身，陈寻自以为已经是狠狠高估过他们的实力了，没想到黑衣人首领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更是让人咋舌。

    厮杀许久，就见黑衣人的法身里爆出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无形的力量扑向牛身巨魔，将不灭的混沌真煞灵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魔躯本体的面貌。

    牛身巨魔的魔躯似皲裂的巨岩，一团团黑色的魔焰流淌而出。

    黑衣人首领紧接着一剑往牛身巨魔的后背刺入，疼的它仰天怒吼，四周的虚空被这震天惊的巨吼震的四分五裂。

    巨尾蕴藏无穷力量，仿佛一道五彩斑斓的雷霆，往黑衣人抽去。

    黑衣人此时仙元真煞外漏，形成一层灰色的护体玄光，竟将牛身巨魔能抽裂天地的巨尾封住。

    这种近距离霸道的攻击方式，陈寻看了也是暗暗心中暗暗吃惊，他们中没有人能独挡这黑衣人。

    就算他凭借焚天宝莲也不行。

    黑衣人首领的实力太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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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真神之语

﻿    通过道虚投射进来的画面，黑衣人所展现出的恐怖力量深深震撼了莲山洞府中的黑衫军部众。

    蕴藏无穷混沌大道法则力量的混沌真煞灵火，仿佛神魔铠甲一样将牛身巨魔的魔躯包裹，竟然被黑衣人首领轻易的撕开！

    换作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站在这黑衣人面前，岂非就剩任被宰割的余地？

    两种大道的法则力量，在无尽苍穹激烈碰撞，足以摧毁小千天域的磅礴力量无情的碾碎着一切，使得十数万里范围的虚空彻底的崩裂。

    这时候九头牛身黑炎魔疯狂的摧动魔焰火墙，往黑衣人、往天权星核碾压而来，这时候与那头牛身巨魔的节奏越来越一致，形成的大道共鸣也越来越强烈，似乎都已经将整座混沌火海的火之元力都搅动起来。

    在不断卷入崩碎的虚空碎片、灵气乱流之后，魔焰火墙越发的猛烈，已经从火墙演变成绵延数十万里、高数十万丈的魔焰火山……

    天权星核外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淡黄色玄光，此时也彻底崩碎，又是数以十万计的魔兵魔将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之下，碾为灰烬。

    陈寻也是深深担忧的看向道虚。

    他们藏在莲书洞府，暂时还不虚被黑衣人发现，但道虚的本源灵识与天权星核融为一体，一旦天权星核承受不住如此暴烈的冲击，或者说魔族大军放弃对天权星核的防护，道虚的处境就会变得极其危险。

    此时道虚凝聚的虚影变得扭曲起来，晃动不休，显然他的本源灵识与天权星核都正经受着剧烈的冲击。

    一旦道虚的本源灵识受创，就会造成根本性的损害，道虚甚至都有可能丧失最后灵智，再也无法借天权星核存在于人世间了。

    陈寻盘膝而坐，道源神念以点点淡紫辉芒从体内散发出来，就要从莲书洞府散发出去。

    “不要！”道虚凝聚的虚影晃动不休，声音也糊涂起来，说道，“黑衣人不管是不是最终的目的要复活太古魔神，但他们此时还不敢抛头露面，那就要借助魔族的力量，他们就不会坐看魔族精锐皆丧命在天权星核上……”

    道虚话音未落，六名黑衣人、八大魔帝就一起动手，摧动一片赤红似血的魔云，将天权星核遮住，将魔焰火山封堵在外，无法直接冲击在天权星核上布下天魔大阵的魔兵魔将，实际也是保护了与天权星核融为一体的道虚，不再受强力的冲击。

    徐峥、兕师、陆原、虞菡、苏棠、千兰他们看到这一幕，是目瞪口呆，难以想象黑衣人与牛身黑魔的实力是如此之强，但同时心也难免悲伤。

    虽然他们还是黑衫军的绝对战力，虽然他们回到天钧，都能站在众生之巅，但随着越来越强的神秘角色登场，这些御魔之战，之后会有很多激烈的战事，他们都已经不能再插上手了。

    众人都往莲山看去，他们看的不是莲山，而是藏于莲山山腹之中的十二臂修罗魔骸，这一刻，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有着将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炼制成的决心跟渴望。

    唯有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炼制成了，辅以数以百万、最精锐的天道荡魔军以及数万最精锐的黑衫军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才拥有金仙境巅峰强者的肉身修为。

    唯有到这时候，他们才能发挥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将这些不可一世的玄修、巨魔，踩压在脚底下。

    **********************************

    黑衣人首领以三头六臂的法身，在近身搏杀时，体内扑出神秘的黑影，轻易就撕裂密布牛身巨魔全身、似神魔铠甲似的真煞灵火，六臂巨剑如巨齿轮飞速旋转，疯狂斩击牛身巨魔暴露出来的魔躯，狂霸的毁灭大道法则力量，经巨剑那漆黑的剑尖、剑刃，疯狂的涌入巨魔的体内。

    黑炎巨魔那似皲裂巨岩的魔躯，在毁灭大道法则的力量侵蚀下，皮毛都在不断地风化、湮灭，很快就露出嶙峋的骨骸。

    牛身巨魔的骨骸似金似石，色泽灰白无光，却又是那样的坚不可摧，在毁灭大道法则的力量的侵蚀下，也都看不出受腐蚀的迹象。

    金仙境能逆抗大道的力量！

    准金仙境虽然差一点，也不是毁灭大道法则力量能立即摧毁的。

    这时候牛身巨魔嘶吼震裂苍穹，真煞灵火似狂涛怒焰涌动，带动磅礴的混沌大道法则力量掀动火海，犹如一场炽烈的魔焰飓风……

    正在会心观看战况的黑衫军众人，甚至感觉到了莲山洞府都传来了剧烈的震荡，道虚投射进来的画面在那一瞬间甚至产生了扭曲。

    陈寻默不作声，众人也都沉默不语。

    虽然众人都想着要是能镇压这一头牛身巨魔，要能得到多少真煞灵火，但眼前的一幕，都只想到他们之前没有进入混沌火海贸然出手，是何等的幸运。

    牛身巨魔与黑衣人的这场恶战，给众人的感觉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一头灵智未开的魔物竟然拥有如此强悍的力量，而神秘的黑衣人那举手投足之间灭杀天地的威势，更是叫人心惊。

    陈寻暗暗心惊，此时心里唯一想的，就是要尽快搞清楚这些黑衣人的来历，要搞清楚是就这七个黑衣人，还是诸域之间就有这么一股神秘势力，在暗中相助太古魔神复活。

    这时候整个画面显示牛身巨魔被黑衣人利剑刺中的怒吼之下，巨魔本体摧动狂暴的混沌灵火对抗黑衣人的毁灭力量，另九头牛身黑炎魔，也都发了疯似的扑了上来，混沌火海沸腾起来了，它们合力催动足以焚灭万物的魔焰火墙犹如雷霆万钧一般，欲将黑衣人炼化于此。

    方啸寒、徐峥等面面相觑，知道黑衫军真要在这混沌火海深处对上这十头牛身魔，绝对是凶多吉少……

    黑衣人纵是霸道无比，却也不敢硬扛十头牛身黑炎魔的合力攻击，三头六臂的法身暴出翠绿欲滴的神华玄光，破开火海，退至战场之外。

    本体受到伤害的牛身巨魔此时已经近乎癫狂，催动滔天的魔焰火墙席卷着破碎的虚空，怒吼震天扑向了黑衣人；另九头牛身黑炎魔也是紧随其后，从四面八方合力围剿黑衣人。

    沸腾的混沌火海不断被十条五彩斑斓的巨尾凝聚的真煞灵火之力搅动起来，凝聚成十条数十万丈长的魔焰黑龙，往天权星核猛扑过来。

    这时候所牵动的，已经不再是混沌火海了，陈寻感觉这几头牛身黑炎魔，势要将整座星墟都要绞碎掉。

    黑衣人首领此时也不敢大意，却也没有显出慌乱的神色，反而处在战场中心露出淡淡的微笑，处在能量风暴冲击的中心，高声梵喝起来。

    在黑衣人首领的带领下，六名黑衣人也都神色凝重在孤峰之上盘膝而起，念动同样神秘而古老的咒语，每吐出的一个神秘而玄奥的音节，都带着来自洪荒的毁灭气息。

    而在这些音节一经吐出，就凝聚成一道道灰色玄符，在天权星核上空越聚越多，仿佛灰色之云，将魔焰巨龙封住……

    陈寻看向道虚、方啸寒、混沌魔、兕师，黑衣人的梵唱，他没有听明白，但知道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就是被这一个个神秘的音节所掌控，他看道虚的眉头蹙起，神色凝重，似乎想到些什么，但又觉得不可思异。

    是什么梵唱、是什么音节，是什么神通，能掌控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

    “我族上古传承里，有一段神秘的梵语碎片，说是真神之语，只是太零碎了，族中从来都没有人能掌握过，此时这些黑衣人所念古咒，却有些相识之感……”迦黛突然插话说道。

    “嗯，我族也有一些神秘梵语碎片的传承，也是因为太零碎了，还没有谁能参悟，”道虚这时候才肯定的说道，“太元与修罗，都是太古神魔的后裔，传承都是有源头的，但我们两族都是残破不堪的碎片，那这些黑衣人的完整神通传承，有可能是来自于真正的太古神魔！”

    众人都沉默起来，魔墟所封印的那头太古神魔，都还没有复活，这些神秘的黑衣人，又牵涉出其他的太古神魔，这还是他们所能逆抗的吗？

    七名黑衣人梵唱念动咒语，以他们自身为中心，一片片灰云真符凝聚成形，而且继续扩大到数千丈之外，层层灰云看似薄弱，却强悍无比，那十条高达万丈的魔焰黑龙带动几万里的魔焰火墙扑在上面都不能撼动分毫。

    “这些黑炎魔看样子是撑不住了！”方啸寒这时候呻吟似的痛苦说道。

    众人都是沉默，神色凝重。

    谁都知道十头黑炎魔已经将最大的能量发挥出来，大道共鸣都差不多要将整座混沌火海的力量都牵动进来，形成如此庞大的能量风暴，冲击在灰云上面，如同荡漾的湖水，浩荡地往数百万里、数千万里之外波及而去，但天权星核在这动荡不休的星墟深处，却是最静谧的所在，却是那样的岿然不动。

    八位魔帝以及数以百万计最精锐的魔兵魔将再度重整阵脚，此时都还没有出手，谁强谁弱还不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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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天地道符

﻿    由无尽魔焰煞火凝聚成的十条魔焰巨龙，在绵延千万里的混沌火海深处翻腾，在如此暴烈的能量波动下，无尽虚空都是随生随灭，大量的空间碎片与虚空灵气卷入，又进一步加强魔焰巨龙的威势……

    陈寻与混沌魔都是参悟混沌大道的，看得出牛身巨魔并不甘心接受失败的命运，此时根本就没有抽身逃跑的意思那九头黑炎魔实力较弱，但那头堪比准金境强者的牛身巨魔，此时在混沌火海之中想走，还是能走得了的但这一刻陈寻就觉得整座混沌火海所蕴藏的混沌火煞元力都沸腾起来，疯狂的聚入那十头魔焰巨龙之中。

    难以想象牛身巨魔与九头黑炎魔，到底能驾驭多少混沌火煞元力。 ****小*说

    此时黑衫军能结成两座天域级的刑天战阵，但所汇聚的刑天战神，绝对不是任何一头魔焰巨龙之敌。

    就算如此，就算魔焰黑龙倍加狂暴，却始终无法撕破灰云。

    “真神之语到底是什么？”徐峥强抑住心底的震惊，朝迦黛看去。

    这些年来，虽然徐峥的修为早就让陈寻他们超越过去了，但他的内心骄傲未失，若非这些神秘黑衣人带给他的震惊太过巨大，他绝对不会轻易跟迦黛讨教什么。

    迦黛也是苦苦一笑，虽然修罗一族有真神之语的碎片传承，但多少万年过去，无一人能有所参悟，她又哪里知道真神之语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参悟大道，触及大道本源，凝炼道源神念，道源神念之中就蕴藏有纯粹的大道法则力量，这可以说是我以及诸多金仙境大量掌控大道法则力量的唯一手段，”陈寻说道，“而这些黑衣人所念动的咒语，给我的感觉，似乎能直接通过某种神秘的共鸣，去震动、掌控大道本源的法则力量，凝入这神语玄符之中。虽然两者都是掌控大道法则力量，但说到效率、掌控程度，完全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神语玄符？”方啸寒喃喃问道。

    “我族在藏有真神之语碎片的典籍里，将以真言凝聚大道法则力量形成的玄符，称之为天地道符，只是修炼之法早已失传。”道虚极为惋惜的说道。

    “一定要说，或诸还是天地道符这个名称更准确些，”陈寻感慨的问道，“如此强悍的神术、道术，太元、修罗两族竟然都失去了传承，真是叫人可惜啊！我可能要正式踏入金仙境，才能与这些黑衣人正面抗衡。”

    陈寻说这话，却也不是歉虚。

    陈寻修行没有要故意瞒过迦黛、兕师、方啸寒他们，方啸寒、兕师他们也知道陈寻虽然能掌控大道法则力量，但掌控的大道法则力量极其之弱，甚至需要二三百年才能凝聚一枚拳头大小的真煞灵火，根本不能跟这些神秘黑衣人所掌握的大道法则力量相提并论。

    那些组成灰云的神秘玄符，可以说是直接由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凝聚而成，每一片都有拳头大小，此时数以百万计、千万计，汇聚成一片灰色的乌云，任凭魔焰巨龙怎么冲击，都岿然不动。

    即便不断有大量的天地道符被撕毁，但随着黑衣人结阵梵唱，则随时有更多的天地道符凝聚成形。

    也因此，天权星核上空的灰云越来越厚、越来越密，很快就彻底将天权星核包裹起来了。

    黑衣人此时还仅仅是不断加强天地道符所结成的灰云厚度，经天魔大阵汇聚而成的十二樽黑天魔神以及八位魔帝，都还停留天权星核上，暂时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牛身巨魔却变得越来越暴躁，这时候竟然将体内涌出的混沌真煞灵火，都融入魔焰巨龙之中。

    这么做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混沌真煞灵火中蕴藏混沌大道的法则之力，甚至要比毁灭大道法则之力更纯粹、强悍，融入魔焰巨龙，魔焰巨龙变得更凝炼，甚至进一步凝变出龙角、四爪，与真正的混沌巨龙都没有什么区别，十头魔焰巨龙的威势也爆涨数倍，将一层层由天地道符撕裂，几乎要将灰云撕开。

    “这么多的混沌真煞灵火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太可惜了，我们出去抢他娘的？”混沌魔这次就指望采集大量的混沌真煞灵火，修炼到梵天境中期，看着牛身魔将大量的混沌真煞灵火融入魔焰巨龙之中，以致能将混沌大道法则力量爆发出来，混沌魔是心痛不已，浑不顾的跟陈寻提议道。

    “抢个娘，这两边哪个是我们能惹的？”陈寻盘膝悬坐在半空之上，紧张地关注着外面的战况，都忍不住说话粗鲁起来。

    这么多的真煞灵火，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巨大的诱惑。

    他自知现在依靠道源神念，要一点点的凝聚成足够多的仙元真煞，需要数万年甚至十数万年的漫长苦修，而眼前从牛身巨魔体内不断涌出的真煞灵火，要是能采集过来，无论对于他自己还是混沌魔的修为，都是极其珍异的材料，同时还能用到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的炼制上……

    如果能得到这些的真煞灵火，黑衫军的整体实力就不会是仅仅提升一两倍这么简单了。

    只是这些神秘黑衣人与十头牛身黑炎魔战到白热化，都暴露出远超乎他们想象的实力，而且黑衣人与魔族大军的实力更是要强出一截，陈寻此时哪里还敢有什么贪心？

    只是有些时候，不是他不贪心，就能躲过去的陈寻心里轻轻一叹，祭出焚天宝莲，伸手去触摸那灵动的莲叶。

    大家这时候都紧张得恨不得将法宝都祭出来，也没有注意到陈寻的异常，过了片晌，兕师蹙起眉头说道：

    “这些黑衣人似乎更应该将天地道符汇聚到一处，集中力量对负这十头蛮牛，而不用将天权星核都包裹起来啊！”

    “……”众人脸色崩变，皆大惊往陈寻看去。

    黑衣人没有必要用天地道符将天权星核都包裹起来，但他们却又是这么做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露出破绽……

    黑衣人如此之强，魔族大军都没有出动，他们就算是与牛身巨魔联手，今日怕也是凶多吉少。

    “黑衣人可能是觉察到道虚前辈的存在，但必然不可能摸透道虚前辈的底细，也不可能摸透我们的底细，他们如此作为，其实是分散实力了，”陈寻却没有什么惊慌，镇定的说道，“大家做好准备，先将战阵集结起来这些魔物肯定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但也不会轻易授首，而黑衣人因为道虚前辈始终都有一层顾忌，那我们应该能有一搏的机会……”

    这些年来，多少风风雨雨都经历过，那么恶劣的战事都经历过来，看到陈寻都能安坐如素，众人心神也很快就都沉静下来。

    细想陈寻的话，方啸寒想想也是。

    他们藏在莲书洞府之中，在莲书之外，更是由道虚负责再加上一道能遮掩气息的封印，之前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由道虚通过玄光之幕投射进来。

    黑衣人要有所察觉，也只能觉察到道虚的存在，不可能觉察到他们的存在。

    但道虚的情况太特殊了，道虚与天权星核融为一体，恐怕是黑衣人挤破脑袋都想象不到的事情吧黑衣人觉察到道虚的存在，却必然识不透道虚的深浅，他会怎么做？

    哪怕是黑衣人暗中留着余力戒备他们，就有可能给牛身巨魔缓一口气。

    方啸寒这时候才陡然想明白过来，十二樽黑天魔神为何收回来到，就没有再出动，而八位魔帝为何也留在天权星核按兵不动。

    原来是这些黑衣人刚才已经察觉到道虚的存在，如此安排是以防万一呢。

    再看陈寻安之如素，这才知道陈寻刚才已经想到这一点，心里一笑，心想陈寻刚才喝斥混沌魔太贪心，说不定他心里也有火中取栗的念头了，就等着看老天给不给他们机会了。

    当然了，陈寻想要火中取栗，绝不是因为贪心，而是因为道虚已经露出破绽，他们一直躲下去，最终也会被这些黑衣人逼出行藏，到那时候只会更狼狈，甚至有可能全军覆灭。

    黑衫军将卒虽然震惊于这些神秘黑衣人的强悍实力，但见到又要经历血战，心里却无所畏惧，顿时都摩拳擦掌起来。

    混沌魔都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那些混沌真煞灵火对它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看着陈寻还在那里静待时机，他只好按捺住性子……

    黑衣人始终以天地道符凝聚的灰云将天权星核都遮闭起来，在魔焰巨龙的冲击下，总算是岌岌可危的支撑住，没有崩溃。

    此时几乎是站在灰云中心的黑衣人首领看到这一幕，则不停地念动咒语。

    一个的灰色之手再度从虚空凝聚成形，往近乎癫狂的牛身巨魔拍去。

    灰色巨手在不断的变大，数丈、数十丈、数百丈、数千丈，到了最后充塞整个乾坤天地，往牛身巨魔抓去。

    牛身巨魔在这片混沌火海里已属庞然大物，万丈高大的魔躯在充塞天地的灰色巨掌面前，竟是那样的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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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时空乱流

﻿    无崖无尽的混沌虚空之上，黑衣人打出的灰色巨掌充塞乾坤，牛身巨魔万丈魔躯在巨掌之下犹如星河繁星，渺小到不足为惧。■..

    乾坤巨掌力盖天地，大有一掌轰灭整座混沌火海之势，十头黑炎魔所凝聚的魔焰巨龙爆的烈火魔焰，在这一刻竟尽数湮灭。

    十头魔焰巨龙凝聚了混沌火海与魔身里无尽的真煞灵火，气贯天地，威震雷霆，汇聚成灰云的天地道符在这一刻和虚空一起崩碎，但这一刻黑衣人的乾坤巨掌，已经排山倒海的往十头魔焰巨龙抓去。

    蕴含无尽魔焰煞火的巨龙在浩瀚的火海中翻腾怒吼，随着黑衣人的巨掌而下开始崩碎，化作一条条黑色的火焰消散在混沌火海当中。

    磅礴的能量波动，不断摧毁着这片早已动荡不安的无尽虚空，数十万里的虚空在黑衣人和牛身黑炎魔的对决中被来回的摧毁、重新凝聚，光线都剧烈的扭曲起来，不再复员，让人怀疑如果再这样下去，这片星墟是不是会变成真正的时空废墟。

    时空废墟！

    是比星墟还要荒芜、还支离破碎的存在，星墟内核区域的那条时空通道，传说就是在时空废墟的基础上形成的。

    巨掌力擘乾坤，势不可挡地碾碎魔焰巨龙，十条庞大无比的魔焰巨龙崩碎的场面再次震撼着莲山洞府里的众人，能量的冲击使得整座天权星核震荡起来，仿佛汪洋中的一叶孤舟，幸好有六名黑衣人再度凝聚的大量天地道符，形成一层灰云保护着天权星核不至于濒临毁灭之灾。●..●

    天权星核，虽然堪比仙器法宝，但毕竟没有经过炼制，谁也无法估算它的承受极限是多少。

    黑衣人的巨掌趁势而下，穿过大片混沌之火，狠狠地抓住了那头牛身巨魔，庞大的魔躯在巨掌之下剧烈地挣扎，狂暴的真煞魔焰混沌灵火从它体内如同决堤的汪洋涌出，猛烈地冲破巨掌的困锁，直接凝聚成一头灵火之龙冲击着黑衣人身旁的天地道符。

    牛身巨魔这时候也是拼了老命。

    双方此时的力量爆到了极限。

    整片整片的虚空开始不断地崩碎，混沌火海之外的黑炎风暴似乎也彻底疯狂起来。

    爆烈的能量乱流也出现了异常情况，数十个明亮的光团不断随着虚空崩坍闪现。

    黑衣人坚不可摧的天地道符凝聚的护体灰云正在变淡，巨魔汇聚的魔焰巨龙在众人眼中也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似乎有外力在左右战场上狂暴的能量。

    “时空乱流！”方啸寒震惊地喊了出来。

    “怎么可能？”徐峥震惊问道。

    打碎空间太容易了，涅槃境玄修都能打碎空间玄壁，但绝大多数情形下，任何一处空间都是平衡的。空间玄壁即便被强力轰碎，但也同时弥补回来，但时空混乱到一定程度，彻底失去平衡，就会形成时空乱流。●..●

    只是，这显然不是一两个准金仙境强者能搞出来的动静。

    “星墟作为混沌天域，空间是极度脆弱的，一旦彻底失去平衡，就会出现时空乱流……”陈寻说道，他还是能感受到那些光团之中混乱的时间法则之力。

    焚天宝莲能够改变时间流，说到底就是部分掌握了时间法则之力，这应该是从混沌大道衍生出来的。虽然陈寻此时还没有参悟到这一步，还没有能力脱离梵天宝莲，**掌握时间法是之力，但时空乱流的诸多特征，他还是能分辨出来。

    他知道方啸寒说得没错。

    虽然方啸寒没有参悟修炼混沌大道，但这些年对星墟的研究，他仅在道虚之下，所以知道星墟内部有时候会出现时空乱流。

    虽然对星墟研究最深入的是道虚，但道虚的气息有可能已经被黑衣人察觉出来，此时不便言，方啸寒在星墟附近啸傲了数十万年，研究也不浅。

    兕师震惊的盯住方啸寒的脸，问道：“你的意思这片虚空会彻底崩毁到混沌状态？”

    彻底的时空崩毁，就是彻底的混沌，时间在里面都会湮灭，就算是真正的金仙境巅峰强者，都无法抵挡时间法则的绞杀，就不要说天权星核、莲书洞府了。

    当年道虚就是被困在静止的时空牢笼之中。

    “那还不至于回归彻底的混沌，但现在双方对决的力量已经是远远过了这片空间的承受极限，出现时空乱流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要小心一点，不要被时空乱流中卷进去，那绝不是什么好玩的……”方啸寒似乎仍然被黑衣人和巨魔所展现的力量所震撼，震撼的警告众人道。▼..

    谁都知道时空乱流绝不是好玩的，就算不是彻底的混沌，但除了金仙境大能，谁能对抗时空乱流里时间、空间法则之力的绞杀？

    方啸寒又感慨的说道：“真没想到黑衣人和巨魔会这么恐怖。竟然可以让混沌火海的空间都彻底的失去平衡，如果他们再强大再逆天一点的话，怕是能直接让整座混沌火海湮灭掉。”

    混沌魔急于出去抢夺真煞灵火，就等着牛身巨魔被斩灭，黑衣人与魔族的阵脚还没有稳下来时冲去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虽然才是星墟真正的初生魔物，但前世到最后灵智都近乎混乱，实在是给不了大家什么好的意见，这时候听到方啸寒这么说，他心中都有些疑惑，问道：“时空乱流和星墟内核区域的时空通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方啸寒说话间，眼睛仍然不停地盯着外面的战场情况，“时空通道是固定的，内部会形成新的时空禁制，只要突破了时空禁制，就能通往某个或某几十个地方；而时空乱流则是在空间平衡被彻底打破后，时间、空间法力极度紊乱所形成的，谁能抵挡时空法则之力的绞碎？”

    听到方啸寒说完，陈寻的眼中顿时闪烁出一道精光：“看情形魔族与黑衣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时空乱流的凶险，.●”

    “这个是不是太冒险了！”方啸寒看到陈寻所祭的焚天宝莲，知道他所说的机会在哪里，但犹有一些担忧。

    “抢他娘的！”混沌魔心情大振，在莲山洞府里早就按捺不住了。

    陈寻坚决的说道：“黑衣人已经意味到道虚前辈的存在，再凶险，我们也要一试！”

    陈寻既然做出决定，道虚也不会再刻意掩藏气息，朗朗笑声传了进来：“后生可畏啊，老夫先与你们打个头阵。”

    牛身巨魔被黑衣人巨掌抓在中间动弹不得，暴怒的狂吼，炽烈的魔焰已经无法汇聚，形成无数的能量乱流四处飞溅。黑人嘴唇微动，无数的天地道符蕴含着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不断向巨掌凝聚。

    “吼！”巨掌的力量这一刻几乎要将巨魔捏碎在掌心。

    此时的战场虚空，不断地崩碎，凝聚，再崩碎，更多耀眼的光团正在急剧增加，时空的乱流错综复杂，不断在天权星核周围的空域交错出现。

    道虚凝聚出一个化身，就见他青衣道袍，面冠如玉，仿佛法身降临在天权星核的一侧，旁人根本分辨不出这仅仅是他借天权星核的力量，凝聚出来的一道虚影而已：

    “尔等魔族余孽，竟敢打扰老夫清静，死！”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金拳凝聚在虚空之上，狠狠地砸向天权星核外围的天地。

    “轰！”

    天权星猛烈地震动起来。

    众人看到心想，道虚这老家伙要疯啊？把天权星核打坏，你老小子不怕纷飞湮灭吗？不过转念一想，魔族十二座天域级天魔战阵的防御，又有八尊魔帝，十二尊由天魔大阵凝聚的黑天魔神守护，这一拳不可能直接撼动天权星核的本体。

    但足以吓唬吓唬魔族，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这样以来，反而使得黑衣人为保护魔族主力不被打溃，不得不加强天权星核的防御，对于道虚来说，魔族越不知道他的底细，越是安全。

    道虚的本源灵识与天权星核融为一体，他已经不能修炼，但他能借助天权星核的力量。

    天权星核就算没有经过炼制，还不能大小如意变化，还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但作为大千世界的星核，也是最最顶级的天地道器，这一拳的威力，绝不成寻常绝品道器之下。

    此时在天权星核外围汇聚的灰云本就有些脆弱，毕竟没有黑衣人领的参与，其他六名黑衣人也更多的是防备另九头黑炎巨魔有无异动，眼见灰云一下就被击散，无数的道符碎片湮灭在虚空之上。

    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在奔腾狂啸，令陈寻怀疑下一刻，这一片虚空就会彻底的崩坍掉。

    黑衣人微闭的双眼在这一刻慢慢睁开，早前感知到的异常终于得到了验证，藏在面具下的双眼，冷冷的盯住道虚，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打磨过似的说道：“原来是你这个老怪物。斩了你的分身，没想到你的本尊竟然藏在这里！为何不继续当缩头乌龟，藏下去？”

    得知隐藏在天权星核之人就是道虚的本尊，黑衣人的心思就淡定下来了。

    道虚那一拳看上去威势极强，但远不足令他畏惧。

    一位魔帝级巨魔大吼一声冲天而起，它虎人身，高逾三千丈，一拳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就往道虚当面轰去。

    道虚可没有什么身体，也没有什么法身，他此时现形是凝聚出来的分身，看着与法身无异，本质上还是依赖于天权星核的天地之势。

    道虚不怕仅仅一头梵天境中期的万古巨魔能看穿他的底细，但他的目的不在于此。

    道虚分身错影，瞬息千里，虎头魔不知有诈，脚踩滚滚黑煞就追了上去。

    道虚的分身在这一刻突然出全部的力量不断地轰击眼前的这片虚空，本来就已经支离破碎的星墟这时更是疯狂的扭曲起来……

    虎头魔哪里知道深浅，看到道虚不退，它断没有退缩的道理，一头往那片扭曲的时空扑杀过来！

    “回来！”黑衣人领看出异常，出声大叫，仓促间尖锐的声音都有些像是女人，但他此时出声阻止已经晚了，就见那片扭曲的虚空涌出一团金芒，将道虚与虚头魔都罩进去。

    下一刻，光团湮灭，那片虚空已然空无一物，竟是都被时空法则之力绞杀、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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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混沌火渊

﻿    别人看不出道虚的深浅，但虎头魔堪比人族梵天境中期强者，陷入扭曲的虚空被一团金芒罩进去，就湮灭、就连渣子都不剩，诸多魔看到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数头正想追杀出去的魔帝，也是生生的收住脚步，悬立在天权星核的上空，盯着那片扭曲破碎的虚空，却再不敢再踏出雷池半步。

    怎么回事？

    看似就梵天境修为的古仙道虚，到底有什么神通，竟然在眨眼之间令魔帝级的魔族强者，连吭都不吭一声，就灰飞烟灭了？

    虽然古仙道小~说~虚看似也被那团金芒中笼罩，但诸魔并不是真傻，虎头魔明明是被古仙道虚诱过去，一切必然都是古仙道虚的算计，只不过道虚被那团金芒罩住后，以它们还想不透的神通手段脱身了。

    诸魔与六名黑衣人都看向黑衣人首领，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他们的常识，但他们相象，道领能知道一些事情！

    “可恨！”黑衣人首领又恢复沙哑的嗓音，他摧动灰色巨掌，死死抓住牛身巨魔，但面甲下那双对男人来说漂亮得过分的眼睛，却死死的盯住道虚与虎头魔消失的地方。

    他自然清楚时空乱流是什么，虎头魔是被时空乱流绞杀，但他不明白古仙道虚怎么能从时空乱流中脱身？

    他当然不会相信，古仙道虚这时候现身，仅仅是要与虎头魔同归于尽。

    诸魔都不敢轻举妄动，看不透古仙道虚的深浅，在黑衣人首领死死抓住牛身巨魔的同时，他们这时只是先加强天权星核的防御，抵住九头黑炎魔的攻势再说。

    黑衣人首领拼命摧动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注入灰色巨掌之中，这一刻也快要彻底的要捏碎牛身巨魔。

    牛身巨魔在巨掌抓握之下不能动弹，无论它如何催动混沌真煞灵火，也不能击溃巨掌，而它的魔躯在巨掌碾压之下，开始崩裂。

    它的魔躯如同风化亿万年的巨岩，筋骨鳞皮的碎片似灰烬从巨掌的缝隙间飞散。

    经天魔大阵凝聚而成的十二樽黑天魔神将另九头黑炎魔封住，六名黑衣人这时候则不再凝聚天地道符，而是念动另一种神秘的神魔梵语，牵引牛身巨魔体内的混沌真煞灵火，在牛身巨魔与孤峰之间，形成一道黑河似的细流。

    他们要趁首领完全控制住牛身巨魔之时，将牛身巨魔体内的混沌真煞灵火都榨取出来，而不是让这些混沌真煞灵火，与牛身巨魔同归于尽。

    很快，混沌真煞灵火在孤峰上的上空，汇聚成一座黑色的巨湖，灵焰涌动，谁都难以想象牛身巨魔体内竟然藏有如此之多的混沌真煞灵火六名黑衣人暂时也腾不出手来，也没有法宝能收了这么多的混沌真煞灵火，他们要等首领腾出手来。

    “杀！”

    一声暴吼从身后突然震荡袭来，这声暴吼在六名黑衣人的灵海之中幻化成千万剑芒，往他们的法身暴斩而来。

    夔龙天音功还无法重创六名黑衣人，但也足以令他们神魂受滞，聚如巨泊的混沌真煞灵火一时失去控制，就往四面八方倾泄而去。

    黑衣人首领此时已摧动全力，抓住牛身巨魔，转身转见孤峰之后，一座更加雄伟的巨山现形出来，在这座巨山之上，黑压压的身影结阵而出，仿佛遮闭头顶的大片乌云，正凝聚成两樽刑天战神从左右杀来。

    “莲山！竟是陈寻你这狗贼在捣鬼！”

    看到莲山现形，黑衣人此时震惊，要远远超过刚才看到虎头魔被时空乱流绞杀！

    陈寻知道黑衣人首领说不定会有什么护身法宝，不会给他袭杀的机会，何况真要让如此之多的混沌真煞灵火倾泄下来，首先得将道虚的本源灵识梵成虚无。

    其他暂时先管不上，陈寻先祭出焚天宝莲疯狂地掠取汇聚到孤峰上空的混沌真煞灵火，而混沌魔更是张开吞天巨口，喝水一般地疯狂地将混沌真煞灵火吞进肚子里。

    “可恨！”黑衣人首领哪里想到卧榻之下，竟然藏有如此强悍的劲敌，当下也是措手不及，心神一岔，再也无法维持灰色巨掌，就见牛身巨魔狂吼一声，将充满毁灭力量的灰色巨掌震碎，不顾一切的往他猛扑过来……

    黑衣人首领狂退，六名黑衣人狂退，在孤峰之下结阵的魔族大军，也疯狂的往一侧狂退。

    没有天地道符的封堵，如此巨量的混沌真煞灵火直接从孤峰之顶倾泄下来，有谁不被焚成灰烬？

    方啸寒、金瞳、银瞳、三头帝狻仙兽等虽然从莲书洞府中飞出，但此时也不敢贸然出击，而是与两樽刑天战神守住陈寻与混沌魔的两翼，确保他们疯狂掠取混沌真煞灵火时，不会受到暴烈的攻击。

    事实上，此时除了帝狻阿音，能以混元照虚镜助陈寻、混沌魔收取混沌真煞灵火之外，其他人在混沌真煞灵火面前都要退避三舍。

    不会等黑衣人与魔族大军稳住脚阵，牛身巨魔与九头黑炎魔都怒吼着扑上来。

    黑衣人仓促间凝聚天地道符，形成的防护灰云已经承受不住牛身巨魔与黑炎魔的疯狂冲撞，狂暴的混沌大道法则力量再次与毁灭大道法则力量展开对决，真煞灵火与天地道符如同碎裂的焰火，织成一道道力量的焰阵。

    黑衣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不惊惶，再度凝聚灰色巨掌，而这时整座混沌火海如同有亿万火山爆发一般，就见一道道高逾万里的黑色火焰巨峰冲天而起，很快形成猛烈百倍、雄壮百倍的魔焰火墙铺天盖地的卷向黑衣人。

    这些魔物在黑衣人手上吃了大亏，此时也顾不上陈寻和混沌魔在疯狂地搜集真煞灵火了，一门心思地想致黑衣人于死地。

    看到这一幕，陈寻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些魔物竟然还能爆发如此之强的力量！

    而这些力量，也明显超越了准金仙境魔物的掌控能力，陈寻甚至怀疑金仙境巅峰强者都不能掌控如此强悍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

    “混沌火渊被引爆了！”道虚通过神念给陈寻传话，他这一刻也是那样的仓皇，绝没有想会出现这样的一幕，“没想到混沌火渊竟然真的存在，传说混沌火渊所蕴藏都是纯净的混沌真煞灵火，是真正的混沌本源力量。你们不要管我了，快走，我给你们殿后，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要护庇我太元一族繁荣昌盛！”

    虽然混沌真煞灵火要比想象中多得多，但陈寻此时连哭都来不及，焚天宝莲与混沌魔的肚子都不是无限量的。

    他想吞噬多一点的混沌真煞灵火，唯一的下场就是混沌魔前世一样，焚天宝莲爆掉，其他人都葬身在这里。

    牛身巨魔也驾驭不了混沌火渊里的混沌真煞灵火，它只是疯狂的将真煞灵火都疯狂引爆出来，然而不等更恐怖的魔焰火墙将黑衣人、魔族大军都卷进去，就见左右的虚空开始大片的崩碎，彻底的崩碎，再也看不到有弥合的迹象，就仿佛碎裂的冰面彻彻底底的破开。

    绵延数十万里之遥，天权星核在这种近乎逆天的力量冲击之下，也是摇摇欲坠，地表崩裂出深不见底的大裂缝，让人怀疑下一刻就会彻底的崩碎……

    诸魔不知道天权星核与黑衫军的关系，但他们知道天权星核一旦崩碎，魔族大军在混沌火海中更将没有立足之地，只能摧动魔山拖动天权星向后退去。

    一团团金芒光团从扭曲的虚空不断的涌现，天权星核外围的一名黑衣人被突然出现的时空乱流卷入，灰飞烟灭似的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何等恐怖的杀伤力，黑衣人根本就没有逆抗时空乱流的实力，被卷入的唯一下场就是死，死得连神魂都不剩。

    黑衣人们还在拼命压制牛身巨魔与黑炎魔的疯狂躁动，震惊的魔族部众只能加快拖动天权星远离这块是非之地，甚至都顾不上与黑衫军厮杀。

    陈寻看到牛身巨魔竟然将整座混沌火渊都引爆起来，这是他想象不到的事情，他此时只能先将焚天宝莲收回来，罩在莲山之顶，以防时空乱流随时将莲山都卷进去在左右虚空彻底崩坍之前，他能有的时间不多了。

    “徐峥，你让出轮回碑让道虚前辈进去，就算我不在，神宵宗日后必会加倍弥补你的损失，但你要敢趁机控制道虚前辈的神魂，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神宵宗有一人不亡，必灭你徐氏一族，令你徐氏一族所有人永世都不得超生！”陈寻通过神念，传念大吼，“混沌魔，你与众人带着修罗魔骸退入虚元殿，准备走，莲山不要管了！”

    混沌火渊被引爆之后，时空湮灭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过陈寻的想象，他稍有犹豫，他与黑衫军就要全军覆盖在此，此时只能让黑衫军借助虚元殿遁走。

    道虚的本源灵识与天权星核融为一体，也有一种办法能将道虚灵识的本源灵识剥离出来，也就借助徐峥的那两截六道轮回碑。

    一截都不成，非要两截一起用，才能承载道虚的本源灵识。

    陈寻此前不提，是因为这两截六道轮回碑是徐峥的魂器，一是他没有道理，二是徐峥也不可能愿意将仙阶残宝让出来。

    徐峥不是将他的神魂气息抹除，就将道虚的本源灵识融入六道轮回碑中，道虚将会完全受徐峥控制。

    此时关键时刻，陈寻只能逼迫徐峥将六道轮回碑让出来，先将道虚救走再说。

    金瞳、银瞳、方啸寒都欺身站到徐峥身边徐峥心里也明白，他稍有犹豫，方啸寒必定不会留下他的性命，兕师、常真他们也不会助他，只要陈寻允诺加倍补偿他，他也相信陈寻不会是信口开河，将来要是能得一件真正完整的仙阶法宝，怎么都不会亏，当即将两截残碑吐出，抹除神魂气息。

    ***********************************

    虚空彻底崩裂，到底都是狂涌的时空乱流，一座座魔山被时空乱流摧毁，无数魔兵魔将都绝无可能逃出来。

    除非能扛过时空之力的绞杀，才有可能摆脱时空乱流，遁入新的时空之中。

    此时就连黑炎魔都无法全身而退，眼见就有两头黑炎巨魔被时空乱流卷了进去，化为灰烬。

    这时候，就见黑衣人道领身边的虚空猛烈扭曲起来，然而金色光芒漩涡还没开始从扭曲虚空中卷出，就见黑衣人拍出一掌，就见他的手掌内现出一枚玉质小印，暴出一团青芒，顿时就将时空乱流打散，化作数十道细流，将他身边的数十魔物卷了进去

    这么变态！

    陈寻心中大惊，不知道那小印是什么法宝，竟然能将时空乱流打散掉？

    空间破碎形成的时空乱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可以被湮灭的，比如说他手里的焚天宝莲就有可能抵挡住时空乱流，但他没有想到黑衣人手里也有仙阶法宝，刚才竟然都没有用出来！

    或许是有什么顾虑！

    “走！”

    看到方啸寒他们都已经准备好，都等他退回虚元殿，陈寻通过神念大吼道。

    “你怎么不走？”迦黛见陈寻没有要退回虚元殿的意思，急得大吼起来，问道。

    黑衣人首领的那双阴寒眼睛正飘过来，没有人殿后，没有人缠住黑衣人首领，虚元殿怎么可能在这片将要彻底崩坍的虚空中架起苍穹之门来？

    “焚天宝莲在我手里，我想保命不成问题！”陈寻将赤血冥蛇剑都丢给混沌魔，又示意混沌魔将要冲出虚元殿的迦黛镇压住。

    他一旦被时空乱流卷进去，或能借助焚天宝莲保命，但身在何方就难说了，他要混沌魔、迦黛他们就要继续承担起抵御魔劫的重担来！

    他最初的计划，就是要借焚天宝莲浑水摸鱼，但没有想到牛身巨魔竟然将混沌火渊都搅动起来，这片虚空要彻底塌坍崩裂，到时候形成的时空乱流将难以想象，很可能会在星墟深处形成第二座时空通道，但在此之前，黑衫军必须撤出。

    为保证黑衫军能借虚元殿撤出，陈寻就必须以一己之力，将黑衣人及魔族大军都拖死在时空乱流之中。

    陈寻化身八臂修罗，摧动焚天宝莲，身如闪电，就往黑衣人首领怒攻过去，虚空既然已经塌坍，那就让塌坍来得更猛烈一些吧，陈寻以玄辰碎星拳牵动更暴烈的力量，往黑衣人首领身边的虚空倾泄而去，他就不相信，黑衣人手里的那枚仙阶法宝，能恰好跟焚天宝莲一样，都是从混沌中孕育的奇物。

    抵御时空乱流的绞杀，显然是焚天宝莲更占优势……

    黑衣人首领看明白陈寻的意图，虽然他的脸被面甲完全遮住，但慌乱的眼神已经将他的内心彻底的出卖！

    这一刻黑衣人身边的虚空彻底的崩裂、湮灭，疯狂的时空乱流将黑衣人首领吞卷进去，但在陈寻自以为还有一线机会能退出之时，就见时空乱流中射出一道青芒，往他身上卷来，将他也往那片时空乱流中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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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封印

﻿    (还是没成两更，但我会尽可能在一章里多写一些字。纵横有个2015年终盘点活动，希望兄弟们能集中投“最佳作者票”，手机用户，每人每天有五张免费票，大家不要浪费了！）

    疯狂的时空乱流里，时空法则之力，如同碾灭天地的巨大磨盘一般，任何被卷入的物体都会被碾碎绞杀，连渣儿都不剩，有几人能在时空湮灭中存活下来？

    黑衣人在卷入时空乱流的瞬间把陈寻拖了进去，陈寻虽然祭出了焚天宝莲，催动宝莲对抗时空通道的绞杀，但强大的碾灭之力，还是差点让陈寻的肉身、法身在瞬间破灭。

    前方的黑衣人比陈寻好不到 哪里去，那枚可以打散时空乱流的玉质小印，在进入时空通道之后，似乎威力尽失，或者是时空乱流的力量过于强大，压制了它的威能。紊乱狂暴的力量一下子就撕裂了他那张堪比极品防护道器的面甲和黑衣袍衣。

    面罩之下竟是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不施粉黛，明媚妖娆，看样子却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女，在黑色袍衣被撕毁后，露出紧身的内甲，包裹着凹凸有致的娇躯，看一眼就会让人忍不住心神荡漾，但她冰寒的眸子里仍然在射着寒光。

    黑衣少女抗拒着时空乱流的强力撕扯，有那么一瞬间，时空乱流冲破天地道符，予她重创，但她勉强承受下来，此时正忍受着身体受到的重创，力求在时空乱流里保持稳定，嘴唇念动，无尽的毁灭大道法则力量汹涌而出，凝聚成无数的天地道符，只是这些道符刚刚生成，就会被时空乱流绞碎，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就算这样，黑衣少女仍然依靠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勉强将时空乱流抵挡在外，肉身百骸没有被直接绞成灰烬。

    这时候，黑衣少女才有余暇催动玉质小印，射出柔和的青色流光，勉强将她的娇躯包裹起来，抵抗时空乱流的绞杀。

    陈寻虽然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暗中与魔族同谋之人，他都恨得撕成粉碎，但此时他的情形不见得比黑衣少女好上多少。他除了全力祭御焚天宝莲外，将此前吞噬的混沌真煞灵火摧动起来，化作道道黑煞流焰，将全身包裹起来，抵挡时空乱流的绞杀外，也无力给那来历神秘的臭娘们一掌，送她归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瞬之间，时空乱流猛然间暴烈起来，暴烈十倍的时空乱流，几乎同一时间摧毁陈寻与黑衣少女的防御，时空乱流卷来，陈寻只来得及将所有的真元法力注入法身之中，去抵挡最暴裂的一击，但随后他的神魂便是一寂，似陷入永恒的沉眠之中。

    陈寻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密林之间苏醒，他是从高空坠落，身边有压塌的枝叶，周边都百丈高大的参天巨树木，四周洋溢着茂盛的木之生命气息，天地间元力极其充沛，但四周看不到有强悍巨兽与人族活动的痕迹……

    陈寻睁开眼睛，透过繁茂的树冠，看着头顶的清幽虚空，也不知道自己被时空乱流带到何方天域了？

    他的法身似被时空乱流摧毁，灵海也如崩裂的玻璃器，到处都是冰纹的裂痕，随时都会被彻底的摧毁，他的肉身百骸，更像是被打成十七八段似的，已经好些年都没有感受到的剧痛感，一**强烈的袭来，甚至都令他难以静下心来入寂，吞噬灵气疗养伤势。

    焚天宝莲静静地悬浮在他的头顶之上，没有丢失在破碎的时空之中，但以往包裹宝莲的混沌魔气都暗淡了许多，莲叶甚至都出现许多蛛网状的细微裂痕，好在宝莲所孕育的先天器灵九十九头微型魔蛟没有被碾灭，只是都一副淹淹一息的样子……

    时空乱流的毁灭之力果然是非同寻常，就连这混沌孕育出来的奇物，足以改变时间流速的力量，本身就蕴藏有时间大道法则之力的焚天宝莲，都不能完全逆抗时空乱流的毁灭之力，反而受到严重的损伤。

    这次的损失可谓是惨重之极，但陈寻的预测没错，他还是依仗焚天宝莲的庇护躲过了这一劫。

    陈寻静静的躺在那里，两天后就有力气挣扎着站起来，毕竟对他这种层次的修为，即便是法身被毁，肉身百骸的伤势也根本算不上了，这座密林里的灵气太充沛了，他即便是以最寻常的吐息之法，有两天时间也足已将肉身的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唯有五脏六腑深处有些隐隐作痛，还不能过分调动体内不多的真元法力。

    虽说问题不是十分的严重，但如果不能尽快重修法身，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异域他还是没有自保的实力。

    陈寻先收起焚天宝莲，盘腿而坐，运气调息，抓紧时间恢复时空通道带给他的创伤焚天宝莲里存有他在混沌火海里掠夺的许多真煞灵火，还没有耗尽，也算是有些收获，但焚天宝莲也受到重创，他附入焚天宝莲之中的神魂气息也差点被震散，还还需要重新祭炼一番，才能如臂使指的再次祭用来御敌。

    陈寻此时法身受创严重，想重新祭炼焚天宝莲也难。

    也不知道这是哪座天域，好在灵气充沛，陈寻盘膝而坐，就见天地间清郁玉泽的灵气如汪洋洪流一般，往他的体内聚来。

    陈寻很快就恢复足够的真元法力，往密林深处掠去。

    陈寻要赶紧想办法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也不知道方啸天、迦黛、兕师他们有没有成功脱离险境，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赶回七域，找到他们汇合才是。

    考虑他与黑衣少女是被时空乱流同时卷入，要是黑衣少女没有被时空乱流彻底绞杀，极可能也坠落在这附近，他也要办法找到这人黑衣少女背后隐藏着太多的惊人秘密，这是他必然要搞清楚的，而且他相信黑衣少女此时所受的伤，绝对不会比他稍轻。

    陈寻在这座荒古密林里搜索了数日，最后在一处草丛发现黑衣少女的踪迹。

    一具魅惑极点的娇躯，衣甲已经彻底破碎，散落一堆，如雪的玉质肌肤仿佛似即将被打碎的白瓷，表面布落蛛网状的血色痕纹，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破碎掉，但就是这样，依然遮挡不住她绝伦的艳美。

    此女是人是魔，陈寻还没有搞清楚，但必定是神宵宗与七域人族的强敌、恶敌，陈寻自然不会为她的外表所惑，视线落在少女身边的玉质小印，想象不出逆抗牛身巨魔，徒手就有准金仙境修为的少女，竟然是黑衣人的神秘首领，又想象不出，少女既然拥有仙器法宝，为何当时不祭用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们为什么要暗中斩杀道虚的分身，助太古魔神复活？

    陈寻带着疑问蹲到了黑衣少女的近前，看她秀目紧闭，宽大的黑衣破裂成絮，露出娇美的酮体，一眼看上去，她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人类。

    陈寻实在想不通一个人类为什么会和魔族混在一起，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呢？

    此女的法身也被时空乱流碾碎，肉身百骸之中感受不到任何的真元波动，神魂如夜，似乎有一层封印，令无法窥视，也就无法探察她神魂深处真正的面目。

    不过，陈寻能够察觉到她的身体里有一股神秘诡异的力量在悄悄的运转，逐渐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灰色光雾，肉眼是看不到的，只能透过神识的感知，有这么一层光雾存在。

    “额，还真是个厉害的娘们啊！”陈寻嘟囔着捡起地上的玉质小印，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了一下，仿佛是天地间所有的青翠凝聚成这一方小印，虽然也在时空乱流中受到重创，但犹有淡淡的仙灵之气透出，陈寻自然不会客气，“这宝贝是我的了。”

    玉质小印可以打散时空乱流，确实是仙阶法宝无疑，即便损坏了，也极其珍贵，将来也可以炼化祭入焚天宝莲之中，提升宝莲的威能。

    就算不炼入焚天宝莲，待修复过来，留在身边也算多了一件傍身的仙器法宝。

    反过头来再看，灵识感知下的那层灰色光雾似乎修复黑衣女子的创伤，就见她肌肤的伤痕在一层层的变淡、变浅，变得更加光滑水嫩起来。

    靠，这女人在法身破碎、神魂都彻底封闭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进行自我修复，自动疗伤，这是何等强悍的肉身修为。

    虽然玄修修炼到涅槃第三境、肉身不坏的境界，肉身伤势就极容易恢复，但也在法身或元胎未灭的情形下、调动自身的本命真元才能恢复创伤。

    陈寻祭出焚天宝莲，摧动数缕混沌魔气，往黑衣少女缠绕过去。

    陈寻是可以直接将她给杀了，但神秘的黑衣少女身上隐藏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女人的实力又过于恐怖，徒手就有准金仙境的实力，陈寻实没有把握能制住她，只能暂时用焚天宝莲阻止她身体的神奇力量进行自我修复。

    混沌魔气缠绕过去，就破坏力量而言，没有比混沌魔气更霸道的存在了，那层灰色光雾很快分崩离析。

    此前陷入昏睡的黑衣女子蓦地睁开了双眼，冰冷的眼眸看到上方魔气缠绕的焚天宝莲，立刻就要出手，娇艳欲滴的檀嘴念动陈寻听不懂的真神之语。

    她的这个举动着实让陈寻心惊，不过这一次她没能凝聚出那具有毁灭大道法则力量的天地道符，也无法凝聚那将牛身巨魔如同小猫小狗轻松抓起来的灰色巨掌，甚至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整个人躺在地上，稍稍一动，就痛得秀眉大皱。

    “哈哈，操你娘的！”陈寻一脚踏到黑衣少女雪白的胸膊上，犹无怜香惜玉的啐骂道，“你的法身完全破碎，想要重要修复恢复到此前的实力，没有个几万年休想做到。你要想死得痛快些，要想还能重入轮回，最好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黑衣少女此前是何等高贵的存在，站在亿万芸芸众生之前，此时近乎赤身**的被陈寻踩在脚下，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眼眸里射出的火焰，恨不得将陈寻的肉身焚为灰烬！

    下一刻，她的眼眸，又透着亿万年玄冰寒意，死死盯着陈寻，一声不吭。

    黑衣女子太过神秘，也太过强大了，虽然她现在法身破碎，但陈寻看不透她暗如玄夜的灵海，看她神色瞬时极致变化，担心她灵海深处保不齐还藏有什么傍身法宝，杀他措手不及

    陈寻冷冷一哼，继续催动焚天宝莲，就见那黑夜似的混沌魔气，化作数十道细如发丝的黑索，将黑衣少女的娇躯缠了一个结实，这时候陈寻的神识再将她紧紧锁住，只要她稍有什么异动，就会毫不犹豫将她绞杀成渣。

    “我知道你们想杀了我，但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陈寻这才放心再次一脚踏到黑衣少女的胸前，蹲下来盯着她那没有人类感情的眼眸，沉声斥道，“你到底是人是魔，为何助魔为虐，你们与魔族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

    “哼！狗贼。要杀我，现在就动手，休想从我的嘴里得到半点消息。”黑衣女人羞怒神怒转瞬即逝，仿佛陈寻踩踏的不是她**的身体，眼眸里肃杀冰冷令人看了心寒。

    这时候脚下的大地微微传来震动，隐约有巨兽的怒吼声传来，陈寻飞到半空中，就见极远处的密林，粗壮的树干摇晃不止，大片的树冠枝叶震飞到半空。

    还以为是荒无人烟的大荒之地，没想到附近还是有人！

    陈寻没想到自己受创如此严重，竟然让这么多人接近自己两三千里之内，都没有提前察觉到。

    陈寻不明情况，不敢托大，混沌魔气只能暂时困住黑衣少女，保不齐被外人撞见会出什么乱子，他当即源源不断的凝聚道源神念，从眉心中打入黑衣少女的灵海之中。

    他不管黑衣少女灵海用了什么禁制，阻止他的窥探，那先再加一层禁制，暂时压制她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不让她有恢复的可能再说。

    陈寻此时也是法身破碎，但他已经触及到大道本源，从大道本源所衍生的道源神念，依旧有种种妙用，在黑衣少女在恢复修为之前，都不要想能破解他施下的神魂禁制。

    此时的黑衣女人法身破碎，体内的真元法力都无，也只能任由陈寻摆布。

    陈寻强忍着法身的创伤，焚天宝莲里还有不少的混沌真煞灵火残存，他勉强掌控真煞灵火中的混沌大道法则力量将焚天宝莲修复一二，这是暂时性的无奈之举，方便他先将黑衣少女直接封印到焚天宝莲之中，以后再做打算。

    刚才传来的兽吼和人声吵杂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发现他们的落身之地，正加紧往这边赶来。

    陈寻不想别人见到黑衣女子，更不想黑衣女子落入他手里的消息传出去，继续催动焚天宝莲，就见九十九条先天器灵焚天魔蛟从宝莲中飞出来，快速地缠绕着黑衣女子，随后又化作一团金光收入焚天宝莲之中。

    “陈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黑衣少女通过她的神念，传来她怨恨到极点的咒怨。

    此时的陈寻也顾不上理她，迅速将宝莲收入体内。

    这时候巨兽怒吼声已经扑到了近前，前方的整片密林被一头数百丈高的威猛熊兽撵压成了一片平地。

    熊兽身上有一位粗狂的少年，他一手紧紧的抓住巨兽脖颈处的粗棕毛，努力不被甩下来，一手捏拳如锤，狠狠地劈向巨兽的脑袋，看到陈寻朝这边讶异的看来，大叫提醒要陈寻让开：

    “快闪开，死伤我可不负责任!”

    熊兽庞大的身躯，在密林里横冲直撞，但未甩掉背上的粗狂少年，以为陈寻是少年的同伙，又怒吼着朝陈寻扑来，陈寻抬头就见一团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一般地侵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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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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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熊猛兽固然威猛异常，但在陈寻眼里，这头猛兽或许是受到什么限制，不能化形施展神通，即便肉身修为堪比天人境中期，也还远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威胁。┠┟╟要┝看书1kansu.┝

    想要绞杀这样一头猛兽，对于焚天境的陈寻来说，纵然法身受创，也是轻松之极，只是他孤身一人来到这片陌生的天域，一切情况未明，暂时还是要低调行事，不能轻易暴露身份和修为。

    此时的陈寻衣衫褴褛，装作一副惊恐的样子，慌不择跌地在密林中闪躲，他依仗灵活的身形营造出九死一生的感觉，每一次都会惊险地躲过熊猛兽的狂扑。

    他身后的密林在一次次遭受巨兽碾压之后，都会形成强烈的冲击，而陈寻总是躲闪在十数丈之外，即使有时被冲击波浪掀翻在地，看似十分的狼狈，也都能有惊无险的避开。

    像钉子似的钉在熊猛兽背上的那个蛮族青年，一身神魔炼体的修为，十分的勇猛，没有其他特别的神通，仅仅是铁锤一般的拳头，就有着无穷无尽的神力，直是狠狠地砸向熊巨兽的头颅。

    巨兽的头颅虽然坚硬精铁，但也最后也被打得铁颅开裂、脑浆迸出，只是生命力强悍得惊人，受如此重创，也是怒吼一声，伏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没有立时死去。要┟┞看┝┞书.1kanu.┟

    青年气血轩昂地从熊猛兽背上跳了下来，站在猛兽的前面，举起硕大的铁拳，无尽的天地精华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在他的体内，转而化作一股彪蛮之力涌向手臂，一只铁拳犹如煅烧的铁块，形成炽烈的金色拳芒，百丈距离奔泄而出，终于是将猛兽彻底击杀。

    旁边的陈寻似乎惊魂未定，满脸的震惊看向少年：“好厉害！”

    陈寻一眼就能看出识蛮族青年已有天人境后期巅峰的修为，只要渡过雷劫，或服用涅槃丹，将元神、纯阳金丹以及诸多法相神通融炼为一，化为元胎，就能一举晋入涅槃境。

    “哈哈，你是哪个部族的？为什么会在这伏龙山深处？”青年看陈寻也是年纪轻轻，衣衫褴褛，却也有不弱的修为，警惕的问道。

    陈寻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收敛神魂气息，修为看上去就在天人境初期的样子，“我乃浑灵域破天宗弟子宗图，误入此地，在此苦寻脱离之法。”

    “……”蛮族青年一脸的不信，伏龙山地阔数十万里，这里猛兽巨兽数不胜数，比眼前的熊猛兽要厉害的兽类比比皆是，就算这家伙是天人境修为，一个人也很难在这里生存下去的。

    刚才这熊猛兽不过才天人境中期的肉身，就已经将他吓得如此狼狈，要说他一个人在这伏龙山上栖息生存，说什么他也不会信的。要┢┞看┡┞.┢想到这里，青年杀气凛然的逼视陈寻，沉声威胁喝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不然这熊兽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青年握紧拳头，拳锋间金色光芒吞夺，炯炯有神的眼眸似藏雷电，紧紧盯住陈寻，似陈寻稍有异动，他就会暴烈杀出。

    青年这些年在族中苦修，少经历练，却也不是蠢货。

    “这位兄弟，我断无理由欺瞒你，”陈寻稍作收拾狼狈的姿态，作出天人境强者应有的沉静气度来，沉声说道，“我宗图乃浑灵域玄修，只因我师妹看中一头赤火天狐，想收为侍兽，我便入大漠猎之，未曾想被这头狡猾的畜牲诱入一处空间裂隙，意外落入这里。法宝、丹药皆失，我看附近多有凶猛异兽，就没敢随意乱走，还想着待恢复伤势后再作其他打算，没想到这时候会遇见你……”

    青年警惕之意自然难以化解，但听到陈寻是为讨好师妹，才身陷险境，却有同病相怜之感，脸色缓和下来，他努力地思索着族中长辈们提到过的诸多天域，却没有听说过浑灵域，疑惑的问道：“浑灵域？”

    “对，浑灵域，那里才是我的家乡。”陈寻深吸一口气，好像陷入了沉思一般，“那里有我的同伴，有我的师妹，只是那处空间裂隙，在我被那头恶兽诱后，也不用那恶兽用什么秘法，在天地元力的冲击，竟然消失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去。要看╟╟┟┝.┡敢问这位兄弟，此地是何方天域？”

    说完这些话，陈寻的内心波澜起伏，心情十分复杂，他想起了异域的迦黛，此刻他也不知道迦黛及黑衫军有没有脱离险境，但想到就算他们还身陷险境，他此时也鞭长莫及，心情既担忧又惆怅。

    陈寻眼睛里流露的情感是真切的，蛮族青年在洞察他人情感的异能，没有急于回答陈寻的问题，说道：“前些天，此处附近的虚空，却有异常的湍动，将伏龙山深处搞得面目全非，山脉崩断，我族在十数万里外都有天崩地裂之感，大量凶兽避出山岭，害我族不少村寨都受了兽灾。我还想是出了什么异常，没想到是你搞出来的动静。以你的修为，没有道器法宝护身，误入空间裂缝，没有被虚空乱流撕裂，还真是幸运得很啊！”

    青年言下之意，是信了陈寻的说辞，但他相信陈寻的说辞，不就意味着他就信任陈寻这个来自异域的陌生人，只是略带惆怅的说道：

    “宗兄为师妹猎取灵兽，身陷险境，却也是有情有义之人……”

    陈寻的深浅，又岂是这青年能看透的？反而是这蛮族青年神魂深处的种种波动，皆在他的掌握之中，指着地上的熊兽巨兽，问道：“你猎取这头猛兽，莫是要赢取得某位女孩子的芳心吗？”

    被陈寻说中心思，青年坚毅削瘦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才语气坚定的说道：“是啊，我就是要证明，我比宁子赫要强，更有资格配得上她！”

    听青年突然变得幼稚的语气，陈寻心里只是一笑，便与青年说起苦恋他人的心酸，这青年修为不能算弱，也许在部族里地位颇高，少有历练，席地而坐，从储物戒里掏出灵酒、兽肉来，或许是同病相怜，倒对陈寻生出惺惺相惜、相知恨晚的感觉来，也痛快淋漓的将他这些年苦恋他人却不得不压抑在心底的心酸，倾泄给陈寻知道。╟┟╟要看┝书┢

    陈寻哪有心情听这青年倾叙衷肠，只想知道他此时的处境。

    从青年言语间探知，此方天域，是为境，与七域一样，都是地广亿万里之遥的下境大千天域，灵气之充裕，不在天钧、玉衡之下。

    蛮族青年是伏龙山东麓大宁部的子弟，名叫宁东辰，其父为大宁部族长老级人物，虽然修为颇高，但流露蛮族武勇的剽悍气息。

    陈寻在循循诱导下，知道宁东辰这些年暗恋大宁族宗主之女，只是此女追求者甚众，宁东辰并非最出众的那个，这些年不入佳人法眼，因此十分的郁苦。

    这头熊巨兽，曾化变人形，肆意袭杀大宁部的村寨，宁东辰得知消息后，怀疑是侵入附近地域的魔族先锋精锐，同时也是有意在心仪之人面前彰显实力，这才孤身进入伏龙山追杀这头异兽三天三夜，他以强横的神魔炼体修为，先是一双铁拳重创猛兽的元丹，将它打回原形，之后的追逐，才进入这片密林，撞见衣衬褴褛、被时空乱流带入境的陈寻。

    当然了，斩杀异兽，并不算多么了不得的功绩，他更希望能够进入屠魔宗修行，将来能成为部族里青年一代杰出的领军人物，到时候或许能赢得心上人的芳心。

    而在境，修为想更进一层，进入屠魔宗修行，也是唯一的途径。

    熊兽巨兽仅仅是普通的妖兽，一身修为不易，但已授就诛，没有什么好说的，但宁东辰嘴里听到偶有魔族入侵境，陈寻心里所掀起的惊天波澜，难用言语形容。

    三千大千世界，除了七域距离较近外，其他大千世界距离都是极远，陈寻随口编造他出身浑灵境，根本不怕境有人能拆穿他的谎言，但境竟然也时常遭受过魔族的侵袭，这如何叫他不震惊？

    境遭受过魔族的入侵，在陈寻看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七域魔墟与境有时空裂缝相通，小股魔族能够渗透进来，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境附近，有其他部的魔族存在。

    至于这部魔族，与太古魔神黑梵，是否有关系，这还要寻找更高层次的人物打听，但绝不容忽视。

    要知道太古魔神黑梵的魔躯，传说被斩成七段，分别封印于七处不同的天域，谁知道境附近出现的魔族，是否与太古魔神黑梵有关？

    见陈寻突然岔开心神，宁东辰还以为他为身陷异域之事烦恼，安慰他说道：“宁兄，游历他域，未必就是坏事。我有时候都恨不得有朝一日，能彻底离开境，就无需为那些事苦恼了，但想要离开境，进入茫茫星域，怎么也得有涅槃境修为，才有自保之力，这还得要先入屠魔宗修行才成……”

    “没事的，以宁兄之修为，进入屠魔宗，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陈寻说道。

    宁东辰苦涩一笑，心里叹想，屠魔宗要是那么好入，那就好了！

    只是他视陈寻为异乡人，也不愿说太多，站起身来，说道：“这样吧，宗兄你随我先回到大宁部修行，暂时不要想太多的事情，或许日后有重返故土的机会……”

    就算有涅槃境修为，横渡茫茫星域，也是极凶险的事，宁东辰不以为陈寻还有回去的机会，言下之意是要招揽陈寻加入大宁部族。

    宁东辰此语正中陈寻的心意，但他也没有特别欣喜，心想这里虽然是下境大千世界，但蛮荒部族都比较保守，未必会轻易就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异乡人。

    当然，陈寻想要了解境，寻找离开境、重返七域的机会，还需要从长计议才行，而境附近出现的魔族，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要搞清楚，才能放心离开。

    “……多谢宁兄收留，”陈寻也不故作推诿，宁东辰也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陈寻即便不可能直接加入大宁部，但随宁东辰回去，必然也会有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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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古传送阵

﻿    御空而行，陈寻与宁东辰横跨伏龙山纵横无垠的山岭，也渐渐了解到蒙天境更多的事情。

    最初的蒙天境，与其他大千天域几乎没有任何联系，灵力充裕，生活资源、修炼资源都非常丰富，人族在这里繁衍生息，建立许多庞大的帝国，普遍的修为相比其他中小天域，都要高上一两个境界。

    宁东辰说，在很多年前，蒙天境曾经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魔族入侵，数以千亿计的人族惨遭屠戮，全境几乎被摧毁，都快倒退到蛮荒时代去，最后在蒙天境数以万计的部族联合抵抗下，最终保住了蒙天境的人族没有被屠灭。

    经过数十万年的休养生息，蒙天境总算回归了从前一半的模样。

    但是魔族每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入侵蒙天，这里的人族时刻都处于备战状态，随时都可以拉向前线战场对抗魔族。

    这些信息令陈寻震惊不已，但也确认入侵蒙天的魔族不可能是从七域魔墟通过时空裂隙过来的，从宁东辰的描述来看，蒙天境附近极可能同样存在一座魔族繁衍、生存的荒废天域。

    如果真存在这么一座天域，那太古魔神就极可能有一截不灭残骸封印在蒙天境的附近，应是黑梵的魔识孕育出来大量的先天魔物形成族群，不断发展壮大，之后又不断地入侵蒙天境。

    只是荒古神魔大战后，太古魔神的残骸封印之地，附近都应该有像太元仙族这样的镇守仙族，难道此地的镇守仙族，也彻底灭绝了？

    而既然七域有神秘黑衣人暗中助太古魔神复活，那蒙天境附近呢？

    想到这里，陈寻真是吓出一身冷汗，暗感他随宁东辰前往大宁部，首先要找人将魔族大举入侵蒙天境的详情搞清楚，要有机会，他最好直接潜入魔域探个究竟——蒙天境的部族，将魔族所占的天域，称之为魔域。

    御空而行，返回大宁部的途中，陈寻也将伏龙山全貌窥在，高耸入云的绝峰巅山高达数万丈，绝岭处万年冰川覆盖，堪比人间禁地，至烈至纯的天罡玄风无时不在呼啸，天人境强者飞入数十万丈的高丈，都被凛冽的罡风刮得血肉不剩；更高的九天罡风层，则密布雷霆电力，除了陈寻这样修炼浩然天道的，即便是梵天境仙人，都不敢直接穿越大千天域的九天罡风层。

    伏龙山脉整个东麓，绵延逾二十万里，人烟稀少，东北麓的两三千万蛮荒族人，主要也都是大宁部的族人，聚集在东麓的一座盆地平原中栖息繁衍，大宁部的主城洛龙城，就坐落在盆地平原的北部。

    飞抵洛龙城的上空，两边的山岭不算太高，两麓还有残雪，从高耸入云的岭脊往下看，衰败的野草正沿大道两侧缓坡而下，仿佛一片辽阔的荒原。

    坐落在盆地平原北部的洛龙城，城外数千里方圆内，城寨多如繁星，牧群以及新开垦的大片农田、沟渠，构成了大宁庞大的部族。

    洛龙城是大宁部的核心，高耸入云的城墙就绵延几百里，宛如黑色巨龙，铺陈于脚下，陈寻见识极广，但大宁部也能算是一座不小的部族帝国。

    远远看去，洛龙城的城墙崔巍高耸，全是用一种黑色的砂岩堆砌而成，镌刻大量的玄符秘篆，勾勒出强大的防护法阵，但此时多段城墙都残破不堪，凝固深黑的血迹，那淡淡的魔煞气息，陈寻是真熟悉不过了。

    眼前的一切，都显示洛龙城在不久之前，被魔族攻陷过城池，从种种细微处，以陈寻演算天机的能力，都能准备算出多少年、大宁部有多少族人惨遭屠戮，城中损失到底有多惨重！

    虽然大宁部族的役工，正密如蚁群修缮城墙，或许体型巨大的红鳞翼马，从伏龙山的深处，载着沉重的黑金砂岩飞入城里……

    这些红鳞翼马，头顶生有尖角，散发出淡淡的灵辉，都是修成元丹的灵兽，再修炼下去，都能开悟灵智，脱胎化形了。

    看到大宁部竟然用这些红鳞翼马辛苦的驼运筑城巨石，陈寻心里奇怪，暗道，难道大宁部缺少大空间的储物戒指？心想或许每隔一段时间的魔族入侵，大概极大消耗到大宁部的资源，以致整个大宁部都没有一件像样的储物法宝。

    洛龙城的中央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巨殿，散射着淡淡的灵光，是一件不弱的珍器级道器，但金殿的一角被打瘪下去，看样子内部的阵法禁制应该损毁不少，顶天能当上品道器祭用。

    金殿据说是大宁部宗主的住所，除外之后，在洛龙城的四城核心，都有各一座占地辽阔的建筑群，城南离火宫，是宁东辰父亲宁鸿德作为部族四大长老之一的府邸。

    在大宁部，宗主与四大长老是部族的核心，统辖有三四千万人口的宁氏诸部。

    陈寻随着宁东辰，直接御空飞到离火宫才从半空徐徐飞落。

    一个青衣长者站在一座大殿的玉石阶梯上，远远看到宁东辰归来，露出慈祥的笑容，陈寻扫了一眼，瞧这老者的模样，应该就是宁东辰的长老父亲了。

    宁东辰带着陈寻走到长者面前：“父亲，我回来了。这是我在伏龙山新结识的朋友宗图。”

    “宁尊好！”陈寻很客气地施礼。

    青衣长者看出陈寻天人境的修为，一瞬间眉头微皱，随即露出笑脸，“宗真君光临寒族，荣幸之至，敢问真君是仙居何处？”

    宁东辰的老爹看起来十分和蔼，实则不然，老家伙精明的很，笑脸之下对陈寻抱有十二分的警惕，对于外来族人，特别是天人境的玄修，经历颇深的老头自然会多加防范。

    不过陈寻能感觉到，宁东辰的父亲心中似乎有些他都无法探知的情感。

    陈寻正要接话，就见宁东辰说道，“他不是我们蒙天境的人，来自浑灵域，误入时空裂隙，落入伏龙山，孩儿恰好遇见他，就把他领了回来。”

    修成元神的玄修都能通过神识、神念交流，陈寻相信宁东辰跟他父亲所说的话，绝不止刚才这么一点。

    “哦？”宁东辰的父亲轻捋长须，狐疑的打量了陈寻两眼，说道，“原来竟是如此……”

    他未必全然相信陈寻的话，但相信陈寻就算想图谋不轨，以他天人境的修为，身上也无顶级法宝的气息泄漏出来，还不至于能在大宁族翻出什么浪来，以东辰天人境后期的神魔炼体修为，就能把他拿下。

    想到这里，宁东辰的父亲，收敛起眼睛里的疑色，心想要是能为大宁所招揽，也算是一大助力，便笑道：“既然是东辰的朋友，那就先住下来！老朽宁鸿德，还请宗真君请到屋里说话。”

    “多谢宁尊！”陈寻再次施礼，能留在大宁部，他不意外，他伪装成天人境玄修，修为即使算不上多高，但在蒙天境必是很多势力招揽的对象，只是令他奇怪的，身为大宁族四大长老之一的宁鸿德，修为要比他想象中弱得多。

    宁东辰作为大宁部新一代子弟中的佼佼者，已经有天人境后期的修为，照道理来说，说他的父亲，作为大宁族最为核心的人物之一，怎么也得有涅槃境下三境巅峰甚至中三境的修为才对。

    为什么父子俩的修为，都没有太大的差距？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宁鸿德如此低微的修为，怎么能坐稳四大长老的宝座？

    事实上，陈寻即使受创，神识也极其强大，远非宁东辰所能想象，他刚才与宁东辰御空飞过城池时，神识延伸出去，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就将城里的情况大体探察了一遍。

    全城将近百万人丁，作为蛮荒部族，哪怕是极普通的成年壮丁，都力大如牛；较为精锐的战卒甚至都有天元境的修为，而法相境的子弟，构成全城武备的核心。

    以这些基层将卒相衡量，大宁部，与天钧境、玉衡境人口规模相当的蛮荒部族，实力都要强出一大截，照道理来说，大宁部不要说天人境玄修了，涅槃境强者都应该大有人在才是。

    但陈寻目前才感受到城里只有两人拥有涅槃境修为，都还是不能入他法眼的涅槃下三境。

    陈寻带着疑惑进入大殿，与宁氏父子在玉案前席地而坐，貌美如花的女侍摆上灵酒仙宴，以示宁氏父子的热情款待。

    宁东辰此前追杀熊兽，丹药耗尽，这时候坐在玉案后，招手就见一道流光入手，摊开手就见一只玉瓶立在他的掌心，递给陈寻道：“宗兄，粗陋丹药，还希望能助宁兄一二。宁兄暂且安心住下，要是找不到返回浑灵境的办法，加入到我们大宁部也无妨，我与父亲，为你作保！”

    宁东辰心直口快，倒是个直爽的人。

    宁鸿德轻咳一声，岔开了宁东辰的话题，说道：“不知宗真君是如何从浑灵域来到我们蒙天呢？”让陈寻暂住一段时间他倒没意见，可是东辰居然直接说出让他加入大宁部的话，有些莽撞了。

    陈寻自然明白宁鸿德的意思，并没有回答宁东辰，把自己之前的谎话说了一遍，然后告诉宁鸿德，自己现在元神受损，现在又深处异域，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宁鸿德倒也大度，说道：“宗道友尽管在此地放心疗伤，至于返乡之法，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寻原以为以宁鸿德的修为跟见识，很难知道横渡茫茫星域的捷径，但这时候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一动，问道：“宁尊有什么办法能助我返回浑灵域？”

    哪怕只有一线返回七域的机会，陈寻都不能放过。

    宁鸿德又是轻捋长须，缓缓地说道，“蒙天境有一座太古时炼制而成的古传送阵，传说能直接通往太焕境。老朽想宗道友要是先前往太焕境，或许能寻得归乡之法……”

    太焕境！

    听到这里，陈寻都差点将自己的舌尖咬下来，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蒙天境竟然有古传送阵前往太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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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超级宗门

﻿    面对这突入其来的信息，陈寻心中波澜起伏，好一大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踏入修行之途，就与太焕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兕师、苏旦他们虽然离开太焕境虽然有十数万年，徐峥、常暨、常真等甚至历经数度转世重生，苏棠、苏守思、苏竣元、苏灵音等人虽然是在云洲出生的苏氏子弟，但他们的根毕竟还在太涣境，更为根本的，就是雄跨太焕境的叛帝谷之华，根本就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南山老贼熊弼才是谷之华派出来追杀他们的第一波，谁也不知道后续还会有多强、多庞大的追兵，从太焕境往七域杀去！

    这一刻，宁鸿德跟他说，他有机会潜入太焕境，潜入谷之华及羿族的腹地窥个究竟，这要算怎样的际缘跟机会、

    既然蒙天境有通往太焕境的古传送阵，对陈寻来说，他此时已经不是急着赶回七域了，而是要先将谷之华的底细摸透！

    当然，都不用宁鸿德暗示，陈寻也知道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都通过传送古阵前往太焕境的，既然屠魔宗是蒙天境的最高宗门，那古传送阵必然控制在屠魔宗的手里，而必然要成为屠魔宗的核心成员，才可能有机会借古传送阵前往太焕境。

    蒙天境还是一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

    陈寻并不觉得蒙天境与七域有所不同，暗中估算，屠魔宗堪与他匹敌的梵天境玄修，顶天也就三五人，但古传送阵多半在屠魔宗的核心之地，也不是他单枪匹马就能硬闯的，再者太焕境作为中境，强者如林，金仙境大能比比皆是，他不能在谷之华的眼皮子底下暴露身份，看来他在蒙天境就要做好身份的掩饰工作，再到太焕境，就不会有人再怀疑到他什么。

    而同时蒙天境附近的魔域，真要是封印着太古魔神黑梵的一截残骸，情况可能比想象中要严重了，此事也不能袖手不管，不然的话，除了杳无踪迹的三十三天之外，所有中境、下境天域，人族及亿万生灵，都有可能面临黑梵复活的威胁。

    宁鸿德见陈寻的心神游离，试图窥探他的元神，可惜他只“看到”陈寻平静如水的神识之海——这还是陈寻故意让他看的——以为陈寻是故作镇静，安慰他说道：“宗道友不必担忧，可先在我大宁部疗养伤势，之后诸多事可从长计议……”

    见宁鸿蒙欲言又止，陈寻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魔族不断入侵的情况下，大宁部纵然年轻人才济济，也经不住如此消耗，就连他身为核心长老，都只是天人境后期的修为，此时城里涅槃境玄修更是只有两人，陈寻心想怕是整个大宁部，涅槃境玄修都出现了断层。

    这种情况下，像陈寻这样的“天人境”玄修，自然是大宁部招揽的对象，但宁鸿德同时生性谨慎，估计也会暗中观察他一段时间，才会正式延揽。

    陈寻顺水推舟的说道：“宁尊厚爱，贵族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两个人都很委婉地表达立场，不管宁鸿德是如何考虑的，眼下蒙天境人族遭遇魔族侵凌，大宁部雄风不振，陈寻也不会袖手旁观，他想查探魔域的秘密，想要混入屠魔宗，说不定还要借助大宁部的帮助。

    在一个地方，一个值得信任的身份，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宁东辰在一旁听着，心中则是些疑惑，他是性情介直之人，收留陈寻，助陈寻返乡，还是基于他对陈寻惺惺相惜的感情，但父亲此前迟疑不决，此时话语间又有挽留之意，他就有不明白，通过神念传音问他父亲：“父亲怎么想法又变了？”

    宁鸿德心里一笑，传音说道：“宗图来历不明，自然是要小心为上，但他此时有所求，也就不难慢慢试探出他的根底，确实可靠，我们自然也是要诚心相待，为御魔多添一分战力……”

    宁东辰心里苦笑，他虽然不蠢，但可想不出这么多弯弯道道来。

    陈寻心里直是好笑，宁东辰与宁鸿蒙通过神念交流，却瞒不过他的神识感应，但宁鸿德心底更深层次的想法，他也探察不明，似乎总有一些隐藏的东西。

    这时候有六名娇美女侍，端来药膳侍奉他们三人用宴。

    这种层次的灵酒仙膳，在普通天人境玄修眼里，是珍品仙酿，恨不得每饮一口酒，就当场盘膝炼化一番，但陈寻心里想着其他事，举起酒杯就随意的吃喝，也不觉得这种灵酒能对他有什么用。

    陈寻这是无意之举，但落在宁鸿蒙、宁左辰眼里就有些尴尬了。

    宁鸿德尴尬一笑，说道：

    “宗道友，想必你也了解了大宁部目前的处境，老朽不才，掌管大宁部的食物分配、资源配给，手里用度还宽裕，但也是远不能与浑灵域相比……”

    陈寻这才醒悟过来，刚才岔开心神，却忘了这一茬，便故作高深的淡淡笑道：“我与宁兄结伴出伏龙山，看山里灵草异兽还算丰茂，金铁矿藏也应丰富，但城里丹药宝器缺乏，是否炼制之法，有所不足？”

    “……”陈寻主动提到这茬，宁鸿德也不掩饰，说道，“魔族始终都是蒙天境诸族大患，屡屡屠境，宗门部族诸多传承，缺失得厉害。宗道友若是擅炼制之法，可代大宁部炼制一些丹药、法器——大宁部也绝对不会亏欠宗道……”

    “没问题！”陈寻泯了一口灵酒，一口答应道。

    有利益交换，才是站稳脚的根本，不然宁氏父子为何要尽心助他？

    不过，陈寻也没有时间亲自出手炼制丹药，便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些丹方，也不是什么宗门之秘，却是不知道对宁尊有无帮助！”

    陈寻帮大宁部炼制丹药，只是一时的利益，要是将丹方留下来，这个利益就大到天了，只是宁鸿蒙也怀疑陈寻会多么高级的丹方来，矜持的施礼道谢。

    陈寻此时掌握天道宗、羿族、太元族、姜氏的诸多传承，虽然不擅长炼丹，但脑海不知道装了多少丹药炼制之法，饮宴之间便将诸多丹药的炼制方法说给宁氏父子知道，他从最基本的乌蟒丹、聚元膏等说起，最后一直说到涅槃丹的炼制之法。

    宁鸿德起初也不以为意，大宁部传承断得再厉害，天品以下的丹药还是能够炼制的，但最后听到陈寻说起涅槃丹的炼制方法，任他老谋深算，眼睛也无法抑制的迸发出激动的神采，持怀的手都微微震颤起来了。

    对于天人境后期的修为来说，对于宁鸿德来说，只需要一颗涅槃丹，就能使他迈入涅槃之境。

    但临到最后，宁鸿德端起面前的碧玉碗将灵酒一饮而尽，将一声轻叹同咽入腹中，刚才眼眸里的兴奋逐渐暗淡下去，沉默不语。

    到洛龙城之后，陈寻发现诺大的洛龙城只有区区两名涅槃下三境玄修，他以为大宁部没有丹方，无法炼制涅槃丹，才导致数目颇多的天人境玄修无法突破瓶颈。

    他此时故意将涅槃丹的炼制方法授予宁氏父子，还以为他们会欣喜若狂，没想到最后竟是如此。

    陈寻稍稍沉吟定开门见山的问道：“宁尊天人境已臻巅峰，若能炼制成一枚涅槃丹，假以时日，必能修成元胎，成就涅槃修为，为何郁郁寡欢？”

    “唉！”

    宁鸿德一脸黯然，宁东辰在旁告诉他，蒙天境所有的极珍材料，包括可以炼制涅槃丹的仙草灵药，如太微元婴草、玄元草等，以及绝大多数涅槃境真君巨头，几乎都被屠魔宗所掌控。

    大宁部的涅槃境玄修，倒也有那么几人，但只有两人可以留在大宁部坐镇洛龙城，其他迈入涅槃境的玄修都留在屠魔宗效力。

    即便陈寻授他们涅槃丹的炼制之法，一是他们没有炼制涅槃丹的灵草仙药，二来也没有人能够炼制涅槃丹——涅槃丹作为天人境突破的关键灵丹，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修行之人，就可能炼制的。

    所有高等级的炼丹师，都在屠魔宗的掌控之下。

    陈寻起初对屠魔宗也没有特别在意，但随着与宁氏父子越聊越深，才发现蒙天境似乎都在屠魔宗的严密控制之下，这多少有些诡异了。

    “屠魔宗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宗门，像宁兄这样的才俊，竟然也要以入屠魔宗为大宏愿？”陈寻问道。

    “屠魔宗原是蒙天境的散修宗门，随次魔族屡次入侵，诸族势力逐渐蓑弱，屠魔宗才逐渐发展成为蒙天境第一宗门，”

    宁鸿德轻叹一声，言语对屠魔宗也多有怨言，跟陈寻详细解释道，

    “这些年来也差不多掌控蒙天全境，几乎控制着蒙天境所有的资源，包括顶级丹药、法宝以及顶级高手。诸族天人境玄修，想要突破天人境修成元胎，要么加入屠魔宗或有机会获得涅槃丹，或者力扛万钧雷劫……又由于进入屠魔宗修行有成的涅槃境玄修，都难有机会返回部族，在诸地屡屡暴发的魔灾之中，只能依赖法相境、天人境玄修抵御魔族，也导致这部分的子弟伤亡、淘汰特别快……”

    听了这么多，陈寻对屠魔宗有了大致的印象，暗感屠魔宗，经过几十万年的发展，现在绝对是一个高手如云的超级宗门，或许不会在北辰宗之下。

    “宗真君慷慨相助，老朽不胜感激。”宁鸿德扫去心中的不快，和煦地说着，“你暂且在寒舍住下，静心修养，返乡之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宁尊客气，有劳您费心了！”陈寻再次表示谢意。

    “在屡次的抗魔之战中，每到最危急的时候，屠魔宗就会开启古传送阵直接向太焕境的羿族神帝谷之华求援。如果你能进入屠魔宗，可能更会有机会离开蒙天境，”宁鸿德不紧不慢地又说道，同时细细地观察着陈寻的态度，“但是想要加入屠魔宗，你一个外族人……”

    陈寻能将涅槃丹的炼制之法说出，宁鸿德对他已经信了九分，相信大宁部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人图谋的，此时就流露出直接招揽的意思。

    他却是不知，陈寻听到屠魔宗居然和羿族神帝谷之华有联系，心里是再起波澜，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蒙天境，竟然如此的复杂，他必须要留下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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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待如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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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与宁氏父子的对话，陈寻再次觉得这蒙天境里藏着太多的秘密，一个宗门就控制了整座下境天域，周边又存在一个未知的魔域，面对魔族的屡屡入侵，蒙天境所有的部族和宗门的实力都被削弱点，唯独屠魔宗一家独大，这太诡异了。

    陈寻心想他必须要赢得宁氏父子对他的信任，最好能在大宁部停留更长的时间，以便进一步探寻蒙天境的秘密，以及屠魔宗与叛帝谷之华之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目前看来，屠魔宗与太焕境的神帝谷之华交集甚深，陈寻心想，他的身份在蒙天境就得掩饰好，不能暴露了。

    宁氏父子亲自送陈寻到离火宫东邻的客卿别院住下，除了精致奢华的起居用品外，还特意挑选出二十训练有素的侍童、侍女供陈寻差使。

    陈寻也都暂时都接收下来，但这些侍童、侍女都留在前宅，禁止他们进入中庭，不然的话，他难以安心修复受损的法身。

    另外，焚天宝莲里还封印着那个黑衣少女，这女人在法身破碎、神魂彻底封闭的情况下都能自我修复，他需要时间查看有无异常才能放心。

    宁氏父子给陈寻安排的住处，前后有几进院子，炼有符法禁制，将浓郁的天地灵气汇聚起来，仿佛浅青色的雨云悬停在院子的上空。

    陈寻在阵法禁制上的造诣，蒙天境都有未必能有一人与他匹敌，寻常的防护法阵自然难入他的法眼，但客卿别院的符法禁制，在陈寻眼里未必也太简陋了。

    即便是宁氏父子所住的离火宫，防护法阵也没有达到天地法阵的层次。

    看来与魔族持续数十万年的对峙，蒙元境玄修界，除了屠魔宗外，诸族都远未能恢复元气啊。

    远处伏龙山的岭脊残雪还未消融，但这院子里已是鸟语花香，曲塘假山边的绿柳芝桐成荫，谈不上富贵奢侈，却也幽静典雅，住在这里，倒也清静。

    夜色降临，大宁部更是依赖自幼驯养的黑翼雪鹰兽，在洛龙城的上空盘旋警戒，这些雪鹰凌厉的厉眼以及敏锐的五识，往往比法相境巅峰的强者，更能发现危险的逼近。

    整个洛龙城都陷入沉睡之后，陈寻延伸神识遍布城内大小角落，城里还算静谧，有人在谈论他随宁东辰进城之事，也有人想着找机会试探他的底，但城里完全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存在。

    陈寻除了梵天宝莲，身无长物，幸亏早一步将赤血冥蛇剑等物都丢给混沌魔，要是再有大量的丹药、法宝因为疏乎，被时空乱流摧毁，他都有哭的心思——虽说没有现在防护法阵，但陈寻随手设下一些禁制，就非洛龙城的玄修能够强闯。

    陈寻此时法身受创严重，几乎需要重新修炼，但就算如此，他依靠同样受创严重的焚天宝莲，即使被梵天境初境的人物盯上会很狼狈，但逃命也完全不成问题的。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在玉床之上，张口将焚天宝莲吐出来。

    陈寻没有将黑衣少女放出来，而是使法身遁入宝莲之中，就见焚天宝莲形成混沌空间之中，黑色的焰湖在疯狂的怒啸。

    这些是陈寻半道打劫来的混沌真煞灵火，为抵御时空乱流的绞杀，消耗不少，但剩下的混沌真煞灵火，炼入破损的法身，也足够让他恢复法身修为，甚至还能更进一层。

    在混沌真煞灵火形成的焰湖之上，黑衣少女被陈寻封住五识，正悬浮在混沌空间的中间。九十九条焚天魔蛟正狰狞的盯着在没有知觉的黑衣少女，似乎就等陈寻点头，它们就会一哄而上，将看上去香美之极的黑衣少女啃噬一尽。

    这些焚天魔蛟实际很小，遁出焚天宝莲都不足一尺长短，实力也很弱，但在混沌空间里，包裹着黑焰腾腾的混沌魔气，能够随意出没黑色焰湖，享受混沌真煞灵火的滋润，成长极快，一个个张牙舞爪，仿佛狰狞的魔龙。

    陈寻倒是期待能有一天，看到九十九头混沌魔龙杀出焚天宝莲的情形。

    封闭五识只是小术，陈寻先查看之前用道源神念在黑衣少女灵海设下的神魂禁制有无异常，还是那样的坚固如铁，似神之牢笼压制住黑衣少女体内的奇异力量，不让她有机会自我修复。

    陈寻这时候才解开对黑衣少女的五识封印。

    看到陈寻以八臂修罗法身立在跟前，黑衣女子精致的面容瞬间暴怒，咬牙切齿道，“陈寻狗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哼，我此时杀你，如同碾灭蝼蚁，你如何让我生不如死？”陈寻冷冷地盯住黑衣少女有如毒蝎的眼瞳，虽然极美，却没有人类的感情，“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不惜屠灭七域人族，也要暗中助太古魔神黑梵复活？”

    说着话，陈寻再次凝聚道源神念，想要直接侵入少女的神魂深处，但少女神魂深处的封印似一潭死水，任他道源神念侵入都没有半点的反应，如此看来，这多半是金仙境大能所设的封印，非他此时能强行破解。

    陈寻不甘心又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好放弃。

    黑衣女子内甲早就破碎不堪，近乎**地悬在陈寻的面前，她能感觉到陈寻正试图冲击她的神魂秘印，娇美的面容不怒自威，纵然身不能动，却依然透着一股寒冷的杀机：“黑梵大神就要复活，难道是你们这些蝼蚁能阻止的？”

    看到黑衣女子现在已经成了俘虏，却依然这么嚣张，陈寻冷冷一笑，眼瞳里散出凛冽的寒意，伸手一招，九十九头焚天魔蛟立即缠绕成一根巨鞭，落到他的掌心里，往黑衣少女狠狠的抽去：

    “我现在让你尝尝被蝼蚁反噬的滋味！”

    “这样的折磨，于我何用？”黑衣少女冷冷而笑，梵天境玄修都可以舍弃肉身，她准金仙境的修为来说，怎么会畏惧肉身上的折磨？而陈寻无法破开封印，就无法炼化她的神魂，总有一天父亲会将她救走。

    “我心里爽就行啊！”陈寻冷冷一笑，随手又在少女的娇躯抽出十几道血痕，看着不够美，最后抽出一朵似神焰怒燃的花形图案，残酷而绝情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冷冷笑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长着呢，我每天都可以想着法儿玩弄你，你千万不要太早开口说出你们背后的秘密！”

    梵天境玄修，肉身所能承受的痛楚，非常人所能想象，所以纯粹的肉身折磨，对黑衣少女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但听了陈寻的话，以及陈寻那副享受的模样，却让黑衣少女的脸都扭曲起来，美眸里射出滔天怒火，都快要将陈寻烧熔掉。

    陈寻无情再次将黑衣少女的五识封闭起来，即使他无法撬开黑衣少女的口，将她封印在这里，相信早晚有一天都会派上用场。

    黑衣人背后如果有着神秘的组织，相信黑衣少女的地位不会太低。

    陈寻将黑衣女子丢回混沌魔气的深处，这时候依旧留在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修复法身。

    他修炼的八臂修罗法身，被卷入时空乱流，终究是维持没有崩碎，但也如焚天宝莲那般，距离崩碎就差一步之遥——如此，陈寻也足以自傲了。

    要知道黑衣少女已经是梵天境巅峰、淮金仙境的修为，又有玉质小印这样的仙阶法宝傍身，纵然如此，她被卷入时空乱流，法身依然彻彻底底破碎，修为也都暂时到涅槃境以下，想要恢复，就需要从元胎重新修炼起。

    陈寻凝聚道源神念，从焰湖摄取拳头大小的一点混沌真煞灵火，一点一点炼入法身之中。这个过程十分的缓慢，就像器皿一样，打碎容易，完整的修复着实困难，好在在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时间流速犹要比外界快出近二十倍。

    从入寂中醒来，此时窗外夜色散去，旭日初升。

    陈寻算着时间，要想彻底恢复修为，在焚天宝莲中需要苦修六百到一千年，相对于蒙天境的时间来说，也需要三五十年之久。

    他将法身留在焚天宝莲之中，又将梵天宝莲收入灵海之中，代替元神法相，撤去禁制，走入前院之中。

    立在当院，陈寻仿佛巨鲸吞水一般，肆无忌惮地吞吸天地间充盈的灵气。

    或许涅槃境以上的玄修数量很少，以洛龙城附近的天地灵气特别的充裕，大宁部也没有多余的法阵将伏龙山里的灵脉都封印起来，任由这些灵气散溢到空气之中，任天人玄修吞吸。

    以如此充裕的灵气，陈寻心想要不是魔族一次又一次的入侵，蒙天境人族应该能很快就恢复元气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人烟稀少的模样。

    陈寻控制在天人境初期的境界，旁若无人的吸取灵气，灵气滚滚似洪流汪洋一般，涌入院中，往他的体内聚去，化为真元法力，储存于灵海深处。

    这些灵气对于修复法身来说，可谓是杯水车薪，不过有比总比没有强。暗地里进入焚天宝莲疗伤更快，但明面上也不能闲着，陈寻也是需要尽快多的恢复修为，才更有把握揭开蒙天境幕后的秘密。

    “哈哈，宗兄一早就勤功修炼了啊！”宁东辰面带笑容走进了别院。

    陈寻笑道：“多承蒙宁兄照顾，昨晚我却是美美睡了一觉，倒没有急着修行……”

    “宗兄有这个心境就好！”宁东辰在陈寻面前站定，数名随侍紧随其后走进来，手中都端着一个红漆檀木托盘，虽用锦布遮住，但陈寻一眼望之，也知道是比昨日珍贵得多的赠礼。

    宁东辰吩咐随侍将其他东西都送到堂室去，单留下一人端着托盘，揭开锦布，露出一副品相不凡的灵甲，说道：“我见宗兄衣服有些破损，一早特地到火云坊寻得这一件紫云战袍，这样才能配得上宗兄的不凡气度嘛！”

    紫云战袍仅仅是天阶上品灵甲，自然难入陈寻的法眼，但在资源溃乏的大宁部，宁氏父子出手就是天阶上品法宝，真可谓是出手阔绰啊！

    就连宁东辰他自己都没有天阶灵甲护体。

    “多谢宁兄挂念，这，这让我如何是好！”陈寻面露馈领之意，心想以宁鸿德的精明，必是昨天夜里找人验证过他所献的丹方，这才大清早就将宁东辰赶来百般讨好。

    两人寒酸一阵子，宁东辰便提出告辞，说道：“今日宗主召集诸部商讨族祭大典事宜，我和父亲都要参加，就不能相陪宗兄了。你要是在离火宫闷了，可以到城里走走，这是我们离火宫的上卿令牌，相信城里无人会为难宗兄！”

    陈寻接过宁东辰递过来的寒水铁牌，本身就是一件地阶法宝，更重要是代表大宁部离火宫最高一级的客卿身份。

    宁东辰没有直接说要延招陈寻为客卿，陈寻也没有直接说要留下来，但两人这一递一接，就算是将这事给定下来了。

    陈寻相信，他的到来不会瞒过大宁部宗主及其他三位长老的眼睛，虽说宁氏父子已经决意要留下他，但他真要想融入大宁部，以后借大宁部的身份行事，还是要看大宁部宗主与其他三位长老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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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两域丹方

﻿    八蟾伏龙金殿高悬于洛龙城的上空，作为宁氏先祖流传下来的珍器道宝，在诸多残酷御魔血战时屡屡受损，内部的阵法禁制受损严重，此时都仅能当成中品道器祭用。

    就算如此，八蟾伏龙金殿，依旧是大宁部的镇族之宝。

    金殿是八角造型，殿嵴如神龙蜿蜒，八只殿角皆立一只金铜所铸的灵蟾巨像，只是八蟾已经其三，剩下的五只灵蟾铜像，在月色如水的夜色下，则凝视着已经陷入沉睡的洛龙城。

    陈寻神识延伸过来，看大宁部的镇族之宝虽然损毁严重，却是难得的多器灵道器法宝。

    主器灵是头神魂修炼到天人境的灵蛟元神，差一步就能化龙，似乎在上一次的御魔战事中受到重创，此时正入寂恢复神魂深处所受的重创；另外五樽灵蟾器灵，也都有天人境的神魂修为，神识正笼罩洛龙城，似乎随时防止会有魔族侵入洛龙城。

    洛龙城里天人境玄修不少，但涅槃境玄修却不成比例，仅有两人。

    在如此惨酷的御魔战事背景下，这不是屠魔宗想控制资源、统治蒙天境所能解释的。

    陈寻将一缕神识附入八蟾伏龙金殿，灵蟾器灵根本就没有觉察到陈寻的存在，更不要说此时聚在金殿内议事的大宁部高层了。

    “鸿德想延揽客卿，以增我族御魔实力，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那就让他在客卿里侍着，我们好吃好喝伺候着，一两个人，还不能将我们大宁部吃穷了，但此人的根脚不明，直接就让他参与我族的炼丹、炼器诸事，是否有些草率了？”

    一名身穿银衣战甲的魁梧中年人，面如重枣，沉着嗓门否决掉宁鸿德刚才的提意，说道，

    “你们又怎么知道，此人就不是他族派来刺探我族的奸细？炼丹、炼器等秘事，岂能轻易让外人参与？”

    陈寻听宁东辰简单说过大宁部的情况，知道这身穿银衣战甲之人，就是大宁部除宗主宁昊之外，地位在宁鸿德之上的战武宫长老宁景天。

    宁景天与端坐中央玉座之上的宁昊，也是陈寻在洛龙城察觉到唯二拥有涅槃下三境修为的两人。

    大宁部，宗主宁昊之下，四大长老分掌后勤、战备、律法、族祭、传承诸事，宁景天执掌大宁部的武备，可以说是宁昊之下，大宁部最有权势之人。

    “东辰认真察看过此人误入蒙天境的落身处山脉崩断，确有时空裂隙现而复逝的迹象，宗主早些时日也借金殿感应到此事，当时还担心是魔族撕开空间裂隙侵来。”宁鸿德倒是一改在陈寻面前的谨慎跟老奸巨滑，此时一力主力邀请陈寻参与大宁部最为核心的炼丹、炼器事务中来……

    虽然炼丹、炼器事务本身就受离火宫辖管，但要让来历还没有彻底查明的异乡人参与大宁部最为核心的事务，宁鸿德还需要得到宗主宁昊以及宁景天等长老的同意。

    宁鸿德继续说道：“我观宗图此人，虽然才天人境初境修为，但气度实在不凡，议论炼丹之理，短短数语，都令我有茅塞顿开之理。他甚至都毫不介意将涅槃丹的炼制之法说出，可见他胸中所学非我等所能窥测，必是浑灵境核心仙宗的嫡传弟子，才会有如此广博的见识。我族在炼丹、炼器诸事上，早在十几万年就断了传承，屠魔宗也绝无可能将这些仙法真诀流传出来，这些年仅凭我族之力，想恢复这些传承都极有限。此时我们倘若尽心助宗图此子返回浑灵境，作为交换条件，我们自然可以要求他为我族补全炼丹、炼器的一部分传承……即使宗图此子不会将他宗门最为核心的传承泄漏出来，当然了，我们也不需要这些仙法传承，但哪怕我族从此之后掌握天阶灵丹及天阶法宝的炼制之法，于我族的意义将是何等之大，我相信景天兄也是能够明白的。”

    偷听到这里，静坐在离火宫客卿别院里的陈寻却是微微一笑，没想到宁鸿德不露声色，背后竟然是打这样的主意。

    宁鸿德虽然想着从他身上谋利益，但背后也没有害他之意，同时大家都是为抵御魔劫出力，陈寻倒觉得宁鸿德、宁东辰父子二人都挺可爱的。

    对，宁鸿德、宁东辰这样的修为，在陈寻眼里，只能拿可爱形容了。

    “此子所说是浑灵域的丹方，却非我蒙天境的丹方，两域灵草多有不同，想必鸿德你也清楚，药性不同、灵性相斥，浑灵域的丹方，绝大多数都不能用于蒙天境。此子所说丹方里的太微元婴草、紫河车等等，我们连听说都没有听过，要从哪里寻来去炼制涅槃丹，又如何去验证这些丹方的真假？”宁景天声音宏亮的说道，他们在金殿之中争执，也不怕声音会传出金殿去，却不知道陈寻的修为境界，远非他们所能窥测。

    “诸草有性，不能相混，丹方确实难以直接拿来用，但药理都是相通的，”宁鸿德说道，“我们需要知道的，也是这些丹药之理，依据药理，去寻药性相近之物，总是有希望研究出蒙天境之丹方……”

    “这个需要多少时间？”宁景天还坚决不退让，说道，“哪怕最简单的一道丹方，我们可能都需要花费数十年去验证，这个过程当中，要是我们看走了眼，后果可不是鸿德你一人承担的事情！”

    “此人可不可信，是否真有炼丹的才能，我们都不忙于下结论，但我想我与宁凝等人，都可以与此子结识一番，即便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长期相处，此人若有马脚，必难掩饰……”这时候站在宁景天身边后的一名青年，走到前面来插话说道。

    此人虽然有责怪宁东辰察人不明的意思，但所说也是持重之论。

    宁东辰听了这青年的话，英俊的脸却微微抽搐了一下，想要争辩，但又颓然放弃，似乎认同这青年的试探之说。

    从宁东辰的神态，陈寻也知道此人就是宁景天之子宁子赫。

    宁子赫的修为虽然不比宁东辰更高，但在多次小规模的御魔战事中，都有杰出表现，也得大宁部宗主宁昊之女宁凝的青睐。

    宁东辰苦恋宁凝多年，却不得宁凝正眼相待；他虽然视宁子赫为情敌，但宁子赫却又完全不认为他能在男女情事上威胁到自己，这也的确够宁东辰郁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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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算是知道大宁部高层的心思，他还是想着一切都顺其自然，等着宁子赫他们过来试探自己，他则正好整日都留在客卿别院里潜修、疗伤，也不去城里晃荡。

    陈寻每夜都以法身遁入焚天宝莲，照例都要对黑衣少女羞辱折磨一翻。

    他不能破开黑衣少女神魂深处的封印，不能直接炼化她的神魂，而他们这一层次的玄修，也根本无畏肉身的折磨，但他要做的，就是要从心理层面，用尽一切手段羞辱、激怒黑衣少女，然后从黑衣少女失去理智的言行中，去推测她背后可能藏着的秘密……

    为此，他甚至将捆绑滴蜡等满清十八禁的手段都用上了。

    除此之外，陈寻在焚天宝莲之中，则是将混沌真煞灵火一点点炼入法身，以恢复修为；宁东辰有时候会到客卿别院来坐一坐，与陈寻切磋修炼之法，陈寻也有意暗中提点他，只是表面上绝不会让宁东辰有所察觉；而宁鸿德也不时让人送来一些灵草。

    宁鸿德说是送这些药草助陈寻及早恢复伤势，陈寻看这些药草未经炼制，药性又尽可能在往他此前所说的那些丹方中靠，而客卿别院里，也有整套的炼丹器具，这说明宁鸿德还是希望看到他能直接展示炼丹的才能与天赋，而不是嘴上空谈药理。

    确实，不同的天域，药草之生长及特性都截然不同，有些药草，七域有而蒙天无，七域的炼丹之方，还真就未必适合蒙天境，但丹方药理都是相通的。

    理论上，只要炼丹师能耐心研究蒙天境与七域不同药草的灵性，择取替代，还是能得到效果相当的丹方来的。

    只有哪怕是最简单的、还胎境低级弟子所用的丹药，想要推陈出新，研究出新的完善丹方，都可能需要几代炼丹师的苦心钻研。

    然而，陈寻虽然说是不擅长炼丹，但他那是相对于梵天境甚至准金仙境的炼丹师而言，他此时要根据伏龙山所产出的药草，拿出一张法相境甚至天人境能用的新丹方来，简单可以说是易如指掌。

    或许有朝一日，大宁部的炼丹师们，知道他们所用的丹方，竟然是准金仙大能拿出来的，大概下巴都要惊吓掉。

    想到这里，陈寻心里也是得意，想着他潜修之余也是无聊，从最基础研究炼丹之术，也能用来打发时光。

    当然了，宁鸿德他们根本没有指望陈寻能研究出炼制涅槃丹的全新丹方来，所提供的药草以及炼丹炉等用具都不算高级。

    陈寻完全可以浑不在意这些事，天人境所用的灵丹，他甚至都可以不借助炼丹炉，直接以玄阳真火炼制了，只是有时候高手装低手也是辛苦之事。

    陈寻不能直接用玄阳真火甚至更高级的兜率神焰炼丹，但拿着仅相当于地阶法器的炼丹炉也是痛苦，这种“破炼丹炉”能炼出什么灵丹，岂不是毁了他“天才炼丹师”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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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激将之计

﻿    陈寻作为上卿，在离火宫客卿别院是倍受尊崇，也是享受最高的礼遇。

    陈寻想要完全恢复修为，即使在焚天宝莲中能加快时间流速，也要在洛龙城滞留五十余年才行。陈寻自然也不着急去赢得宁氏的信任，他留在客卿别院里，隔三岔五有宁东辰过来相陪谈经论道，倒也不寂寞。

    宁东辰虽然是性子清冷之人，在洛龙城里都没有什么知交，但也不知怎的，就觉得陈寻亲近，再加上他父亲也有意要他跟陈寻拉近关系，临到最后，他几乎整天跟陈寻耗在一起，尝试种种药草的灵性，以推定新的丹方。

    陈寻自然不会急着拿出新的丹方来，这样他留在离火宫的客卿别院里，不知不觉就渡过半年时间。

    陈寻算着时间，应该能研究出最基础的聚元丹的新丹方了，就想着等宁东辰下次过来给他一个惊喜，却不想宁东辰这一次足足离开半个月，才带着一脸的疲惫，到客卿别院来。

    看他灵海空空荡荡、真元法力耗尽，强悍的天人之躯都受了不轻的伤。

    “东辰兄离开洛龙城，一走十数日，怎么回来就这副模样？”陈寻关切的问道。

    相处大半年，陈寻倒是有些喜欢这个性子介直、带有些抑郁气质的青年了。

    作为他进入蒙元境，结识的第一人，陈寻却不希望宁东辰发生什么意外。

    宁东辰无奈一笑，跟陈寻说道：“黄泥岭有一头魔君级的魔物撕开空间裂缝闯进来，好几座城寨惨遭屠戮，我等随战武宫长老宁景天，前往围杀，恶战数场，损兵折将不少，却还是叫这头魔物逃入伏龙山深处。这次回来，我们要组织更多的精锐战力进入伏龙山深处搜捕这头魔物，或许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过来陪伴宗兄。周叔自幼照顾修行，宗兄在洛龙城要是有什么不便，都可以吩咐周叔去做。”

    宁东辰说罢，他身后那名家将上前给陈寻见礼：“周其波见过宗真君。”

    魔域与蒙天境虽然是不同的天域，但两座天域之间的时空要比想象中紊乱得多，时空扭曲点也比想象中多得多，以致诸族境内经常会有新的时空裂缝出来。

    要是新出现的时空裂缝极为稳定，通常就意味着一场屠族灭城的大魔灾；即便新出现的时空裂缝极不稳定，维持不了几天，也会有一些强悍的魔物借机闯入蒙天境，到处猎食人族。

    此前，陈寻也只是听宁氏父子聊起这些，没想到才过去半年，就有魔君级的魔头闯入大宁部境内。

    大宁部虽然有宁昊、宁景天这样的涅槃境强者，但魔君级魔物机动性极强，肉身又额外强悍，宁氏精锐没有极强的束缚性法宝，动用大军又极易打草惊蛇，想要凭借三五百精锐战力将其困杀，绝非易事。

    战事发生在洛龙城以北数万里之外的黄泥岭，陈寻倒也没有事先觉察到，他一边考虑他要不要暗中出手，又让女侍将宁东辰此前送给他紫袍战甲捧出来，说道：“我不能在战场为宁兄分忧，此甲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宁东辰走的是神魔炼体的修炼之法，修入天人境后，肉身变得越发强悍，堪比下品防御道器，也就是说，唯有下品道器以上的灵甲才能给他有效的防护。

    只是大宁部族哪有那么多的道器灵甲，而天阶灵甲穿在他的身上，与强敌近身搏杀极易损毁，那还不如不穿，这也是宁东辰习惯**_胸膛出现在战场上的原因。

    只是宁东辰在这次围剿魔物的战事中，肉身受创，已不再像以往那么强悍，他这时候还想要再上战场，这件紫袍战甲还是能给提供一定的有效防护。

    他这次回来，一是养伤，一是寻件战甲再上战场，没想到陈寻会让紫袍战甲再还给他。

    宁东辰嘿然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送出手的东西，收回来也忒不好意思，但我此时却是需要这么一件战甲，才能重返战场，就不与宗兄客气了……”

    宁东辰就算要重返战场，也不急于一时，当下留在客卿别院，让女侍将酒宴摆下来，与陈寻相饮，又让周其波作陪。

    周其波修行将近千年，年纪甚至比宁鸿德还要稍大，却仅有元丹境后期修为，但他能在历次魔劫中活下来，在洛龙城也算是老人了，也深得宁鸿德的信任。

    宁东辰还没有直接统兵领将，平时就周其波带着几名家将在身边伺候饮食起居，宁东辰也不知道这次进入伏龙山要滞留多少，也担心其他心气高的家将未必能将陈寻伺候周全了，就决定将周其波留下来。

    听宁东辰描述，此次经时空裂缝闯入蒙天境的魔君，是头青眼魔，虽然体形谈不上有多巨大，但有控制他人心魂、炼为傀儡的异能，修为越是低下，越容易受控制，以致宁氏难调大军围下这头魔物。

    然而少量的精锐战力，又难以布下天罗地网，这魔头看着仅有堪比涅槃第二境的修为，已经令大宁部折损不少好手。

    陈寻暗中决定出手，以免这头青眼魔给大宁部带来不可弥补的重创，就在陈寻打定主意要送宁东辰离开时，客卿别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宁东辰这次受伤回来修养，虽然没有跟我们言语一声，但我们已经知道。我们还有一些要请教于他，你们不要拦着我们。”

    陈寻虽然在客卿别院里足不出户，但对洛龙城情形已经是了若指掌，听来人的声音就知道是宁景天之子宁子赫跑到离火宫来了。

    宁东辰对宁子赫虽无什么仇怨，但因为宁凝的关系，极不容易见到宁子赫，而且以他们的修为，根本就不需要探出头看，就能知道大宁部宗主宁昊之女宁凝，此刻就在宁子赫身边……

    宁东辰故作不知，也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过不久就见宁子赫、宁凝在十数部将随扈的簇拥下，走到客卿别院来。

    这时候宁东辰才勉强其难的请他们入席就坐，介绍他们与陈寻认识。

    宁子赫与陈寻寒暄过，便一本正经的跟宁东辰说道：“听说东辰你受青眼魔重击，不得不退回洛龙城来养伤，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与宁凝明天会率部将与我父亲汇合。不过我们怕准备不足，就特意决定过来请教你。还希望东辰不要觉得我们太麻烦了，也请将诛杀青眼魔一事，交给我们吧，你就安心留在洛龙城养伤。”

    “谁说我是回洛龙城养伤的？”宁东辰振衣而坐，虽然宁凝从未正眼瞧过他，但他绝不愿在宁凝前弱了志气，脸色愠怒的说道，“我怕宗兄留在洛龙城无人照顾，有损我离火宫待客之道，这边安排好，我明天与你们一起进伏龙山！”

    “看宗兄身上的伤势，也差不多痊愈了，明天可愿与我们一起进伏龙山诛魔？”宁子赫直截了当的问陈寻，炯炯有神的眼睛，似藏雷电的盯住陈寻的脸。

    宁东辰脸抽搐了一下，这时候才明白宁子赫这次实际是奔陈寻而来。

    虽然早在半年前，族议就决定要再试探陈寻的底经，但宁景天、宁子赫父子那边一直没有动作，宁东辰还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宁子赫这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出。

    虽然最初决议时，宁东辰也没有反对，但这时候让宁子赫突然袭击，心里还是极不舒服——而他与陈寻交心相知，此时再诓陈寻上战场，于心不忍，就要站起来，将宁子赫他们赶走，不让他们对陈寻行激将之计。

    “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陈寻哈哈笑道，“要是再没有为宁族效力的机会，我也没脸再在这里享受这样的礼遇！”

    见宁东辰恼怒的要直接赶走宁子赫，陈寻笑着按住他的肩膀，说道：“我夜观天相，伏龙山东南有一缕极淡的庚金之气沉浮烟云之中，那处山下或藏有一处能采得精庚之金的矿脉。我这次跌入时空裂缝，灵剑、战甲以及诸多炼丹法宝俱毁，想要一一重新炼制，这次入伏龙山，也能趁机收集些金铁材料才行。而我新推定的丹方，还缺一味药草，伏龙山里或许能够寻得……”

    宁子赫这次过来，主要还是想将陈寻拉上，以便有机会试探他的虚空，但也没有想过要得罪他，客气的笑道：“入伏龙山，宗兄但有什么吩咐，尽请说来，子赫虽然不擅炼丹、炼器，但跑脚打杂的本事还是有的。”

    宁子赫这话说得十分客气，换作谁都无法对他生出怨气。

    陈寻心里却替宁东辰轻叹，宁子赫为人处世老练、能谋善算，在洛龙城青年一代子弟里声望极高，宁昊没有修为有成的子嗣能继任宗主之位，这宗主之位最终多半会落宁子赫的头上，那宁凝的眼神更加不可能会落到宁东辰的身上去了。

    送走宁子赫、宁凝后，宁东辰觉得将陈寻拖入诛魔战事之中，更需要紫袍战甲的防护，便决定再将紫袍战甲留下来。

    陈寻哈哈笑道：“我擅御雷之法，又不冲锋陷阱，与那魔头贴身搏杀，需要这战甲做什么？倒是宁兄肉身受创，一时半会也难痊愈，难以再凭一双铁拳破邪除魔，明天之前还要先挑选一件战兵！”

    “我父亲前往东关坐镇，留下一杆紫龙戟给我，有紫袍战甲与紫龙戟，战力比以前不会弱上多少，只是没想到将宗兄也拖进去。”宁东辰愧疚的说道。

    宁东辰从储物戒取出一杆紫色战戟给陈寻看，寒气四溢的戟刃暴露空气里竟然直接在室内凝聚出冰霜来，是一件不弱的中品天阶玄兵。

    陈寻接过紫龙戟假装细看，实际上他搭手就知道这杆紫龙戟强在哪里，弱点又是什么，跟宁东辰说道：“我在浑灵域，专修炼丹与炼器之学，倒不是自夸，却也有能耐，宁兄若是信我，途中我再替宁兄炼制一下紫龙戟，或能将真元运转滞碍的弱点给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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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圣血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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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龙戟是用蒙元境特有的一种紫庚之金铸制而成，紫庚之金与离火精金相似，在炼制法器时还要更优异些，甚至可以用来作为炼制珍品级以上道器的胚材。

    只是大宁部族的炼器师水平实在有限，如此极珍金铁所铸的胚材，仅仅才炼入三重阵法禁制，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而且内部的阵法禁制都还谈不上推演完善，竟有错漏，会严重阻碍纯阳真元在戟身及阵法禁制之中的运转，更不要说三重禁制浑成一体，形成玄奥空间能炼入器灵了……

    强者相争，特别是宁东辰这样的近身搏杀武修，只争一瞬先机，要是因为阵法禁制本身的缺点，失去一瞬失机，战败战死的概率就会提高数倍。

    当然，这一切都是以陈寻的目光看待，在陈寻的眼里，紫龙戟哪怕是作为天阶中品的玄兵，都有嫌粗陋，但在宁东辰、周其波等人眼里，紫龙戟却是大宁族唯一的一名大炼器师，耗费两百年心血才炼制而成的神兵利器。

    除了戟锋锋利、戟身坚固有断山之威外，注入纯阳真元，内部的阵法禁制会幻化外一头紫火灵蛟，受持戟者驾驭，宁东辰持之，相当于战力直接倍增。

    如此神兵利器，宁鸿德平时都是珍藏在离火宫中，宁东辰此前也是失之大意，前往围杀青眼魔时，没有带在身边，以致吃了大亏。

    不过，陈寻说紫龙戟真元运转滞碍，宁东辰是承认的，而令宁东辰震惊的，他发现紫龙戟这个缺点，是附入神魂气息完全祭炼之后实战时才发现，但见陈寻搭手以神识探察片晌，便知紫龙戟的优劣，要说陈寻在炼器之上仅是夸夸其谈，宁东辰是打死都不信的。

    事实上紫龙戟有什么劣势，周其波作为最嫡系的部将也不甚清楚，毕竟作为性命攸关的秘密，绝不会轻易泄漏出他人知道，即便是最信任的嫡系部将也不行。

    但这一刻，周其波看少主宁东辰的神色，便知陈寻所说没错，震惊的心想：这个从异域误入蒙天境的异乡人，果真还是有能耐的。

    然而陈寻说要在前往伏龙山的途中，就能将紫龙戟的这个缺点给改过来，周其波明面上不说，但心底则是嗤之以鼻，心里：顾大炼师耗用二百年的心血，才铸成此戟，也无法将此戟炼制得更完美，岂是三五日就能改观的？

    宁东辰与陈寻相处半年多，知道陈寻胸中所学，远非他们所能及，却信任的将紫龙戟直接交给陈寻。

    见少主如此，周其波自然不便置喙，但想大宁部族诸多传承都已经断了无数代，眼前这异乡人要是真来自浑灵境的仙道宗门，胸中所学的炼丹、炼器所学，或许真非离火宫的大炼师所能及的，要不是如此，家主也不会如此礼遇于他。

    ***************************

    次日，陈寻便与宁东辰直接赶到金殿下的广场，与宁子赫、宁凝等人汇合。

    宁鸿德虽然执掌离火宫，宁东辰也是大宁部族年轻一代的核心人物之一，但居行简朴，再加宁东辰的性子孤傲，常喜欢独来独往，这次身边除了周其波数名部将外，也没有其他其他随扈同行，以致很难从他身上看出大宁部是个辖管二三十万里疆域，治下拥有三四千万族人的大部族。

    宁子赫、宁凝等人就不同了。

    金殿广场寒风猎猎，三四千精锐随扈分十数队严阵以待，腾腾杀气随旌旗翻飞，显然都是从各家部将里挑选的精锐战力，各种剽悍的战兽透漏出凶残的气息，与腾腾杀气融为一体，牵动天地间的元力，搅得金殿上空的风云狂卷。

    在金殿广场的中央，停着一辆华丽战车，足有百丈巨大，车身雕刻着太古神魔大战时的一些画面；有两头高大威猛的金狻兽，修为都不下人族天人境玄修，却不知为何，竟是直接以妖兽之躯趴卧在战车之前，颈项肩背间有巨索与战车连在一起。

    虽然大宁部仅有两名涅槃境玄修，但年轻一代子弟出征，竟然两头修为堪比天人境的金狻兽拖拽战车，这排场还真是阔绰得很。

    陈寻从战车透漏的神魂气息，便知这战车与两头金狻兽，都应该是归战武宫或宁景天、宁子赫父子私人所有，心想宁景天或许还未能将这些金狻兽彻底收服，才不得不用其他禁制手段，迫使其为战武宫效力。

    宁子赫、宁凝等十数青年都已登上战车，看到宁东辰他们过来，有人已经大声吆喝过来：“我们就等你们过来，好往伏龙山进军，还以为你们不过来了！”

    宁子赫邀请宁东辰、陈寻登上战车，宁东辰轻摧胯下的青鳞翼马，就见青鳞翼马怒然展开一对青鳞巨翼，就振翅飞上晴空，显然不愿与宁子赫、宁凝同车而行、忍受煎熬……

    陈寻微微一笑，坐在宁东辰专程给他备下的那辆战车里，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

    说实话，大宁部族控制伏龙山东麓的土地，所控制的资源，要远比天钧寻常的蛮荒部族强出太多、太多。

    比如说用于铸制紫龙戟的紫庚之金，放到天钧境，通常只有上品级以上纯阳道器，才舍得用这么珍贵的金铁作为胚材肆意挥霍，大宁部的炼师，却大量的用这种极珍材料炼制陈寻都看不上眼的天阶法宝。

    金狻兽作为太古异种，与道虚的三头侍兽帝狻仙兽是同宗同源，属于太古神兽狻猊一族，即便血脉上要稍差一些，宁子赫用金狻兽拉战车，未必也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这些极珍材料的挥霍浪费以及一些异兽的大材小用，都说明蒙元境诸族普遍陷入无法利用手中优质资源发展自身的困境之中；大量的弟子修为停滞在法相境、天人境，无法再往上突破，又在屡屡发生的魔劫中被大量的消耗。

    陈寻的视野倒没有在那两头金狻兽身上多停留，而是落在那辆装饰华丽的战车之上。

    这辆战车约有百丈开阔，厢壁雕刻华丽的浮雕，仅从战车外面来看，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仅仅相当于天阶上器法宝，不能炼入器灵，甚至都还不能大小如意变化，但在这些表面之下，陈寻还感觉到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洪荒气息从战车的内部透漏出来。

    仅从这缕气息来看，这辆战车在上古时极可能是件绝品级的纯阳道器，但可能上古魔灾中损毁了，后人在残车的基础上重新炼制，才成了眼前这般模样！

    真是暴殄天珍啊！

    一件上古绝品道器残件，未必就能令陈寻动心，要将恢复一件绝品道器不是易事，但陈寻想着要将这件上古战车拿过来，或许能从中推演出到底是怎样的恶战，竟令这么一件绝品道器毁成这样子。

    蒙天境充满着太多的秘密，透漏太多的古怪，不将这些搞清楚，陈寻即便有机会，也不会急着前往太焕境。

    陈寻坐在宽敞的战车里胡思乱想，手里却也没有停下来。

    他跟宁东辰说过会借途中数日时间重新推演紫龙戟内部的阵法禁制，看能否找到完善之法，没有紧急事情，宁东辰不会随意打扰到他，陈寻他人坐在宽敞的战车里，法身则直接遁入焚天法莲之中，解开黑衣少女的五识封印，却也不禁黑衣少女神识探察战车外的情形外。

    这些天被陈寻用尽手段折磨，黑衣少女每次解开五识封印，看到陈寻都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这次见陈寻竟然让她神识延伸出去，很快搞清楚陈寻随宁东辰他们进山是做什么，嘲弄笑道：

    “想你堂堂能逆抗金仙的仙君级人物，竟与这些蝼蚁玩过家家的游戏，看来你当真是被困在蒙天境，这辈子都无法返回了七域——即使万千年之后你能回七域，七域也必定不再是你所期待的模样了……”

    “你好像很巴不得我离开蒙天境啊？”陈寻微微一笑，问道。

    黑衣少女也知言多必失，接下来便闭口不言。

    陈寻自言自语的说道：“蒙天境藏着那么多的秘境，你说我怎么舍得离开？羿族叛帝谷之华与屠魔宗到底是什么关系，也实在令人好奇啊。你想想看，当年天钧境发生血海魔劫，要不是我及时返回重组天道荡魔军，天钧境的魔灾结局会不会就是诸宗残破，熊氏在叛帝谷之华所派的援兵襄助下，成功抵御魔族入侵，最终成为天钧境的超级统治宗门吗？这个套路你是不是感觉很熟悉啊？”

    黑衣少女满脸煞气的盯着陈寻，似乎唯有如此，才能掩饰内心的波动。

    “同样的套路既令人熟悉，也令人后怕啊，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在天钧境熊氏弄巧成拙，最终失去立足的根基，不得不撤往玉衡境寻找新的立足之地，而屠魔宗成功成为蒙天境的统治宗门。而照道理来说，屠魔宗既然都已经统治了蒙天境，掌握这座天域绝大多数的修炼资源与修炼人才，应该有能力遏制魔灾才是，但我们眼前所看到的，显然与我们所想象的相差甚远。而我想，你们这些神秘黑衣人，既然在七域出没，暗中助太古魔神复活，蒙天境附近就没有道理看不到你们的身影。这背后诸多的蹊跷，是不是你来给我解释一下啊？”

    “是不是有什么蹊跷、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你有命就自己查去好了，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点秘密。”黑衣少女压仰住内心的震惊，平静的说道。

    “我也没有想你能告诉我什么，人嘛，寂寞了总要找个人聊聊天，你就不想？”陈寻笑着问道。

    “不想！你快点将我的五识封印起来。”黑衣少女寒脸说道。

    “你这人真是太无聊了，”

    陈寻将紫龙戟伸手抓入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之中，焚天宝莲内的这混沌空间虽然还没有彻底开辟成稳固的洞府空间，但也相差不远了，陈寻摆弄手里的紫龙戟，说道，

    “大宁部族真是太暴殄天珍，紫庚之金竟然用来炼制这些粗陋的天器玄兵，看我将里面的杂质淬除掉……”

    这时候就见陈寻伸手招来一簇混沌真火放到紫龙戟下面炼之，渐渐就见有一缕紫金雾气从紫龙戟中被逼出来。

    黑衣少女见陈寻说是要替紫龙戟杂质淬除掉，实际上是将紫庚之金最精华的紫庚金母炼取出来，不耻陈寻为人的嗤笑起来。

    “你也不要这般样子看我，这紫庚金母之气于我炼制顶级灵剑的极珍材料，但残留在这柄紫龙戟里却是累赘，”陈寻嘻然笑道，“只是这光紫庚金母之气，而没有好的剑胚，也难成佳品灵剑，只能借你身上某件东西一用！”

    黑衣少女还没有明白陈寻的意思，就见陈寻伸手过来，抓住她的脚踝就往外扯，竟是要将她的大腿骨直接拆下来当作剑胚。

    黑衣少女这些天经受陈寻种种肉身上的摧残，也没有想到陈寻会当着她的面，将她的大腿骨拆下来炼为剑胚，尖叫怒骂：“陈寻狗贼，你是变态！”

    陈寻冷冷一笑，说道：“你可知魔族每天要吞噬多少人族，今日我不过借你一根腿骨炼作剑胚，你就不能忍受了？我这样就变态了，更变态在后面，你还没有见到呢！”

    陈寻伸手在黑衣少女身上摸了个遍，残酷的笑道，

    “你身上这么多块骨头，倒是能炼一百多柄顶级的灵剑，我在每柄灵剑里，都以紫庚金母之气炼入十天混沌焚魔大阵，到时候以你的身骸骨剑，斩杀万魔，你觉得这感觉是不是很酸爽？”

    “人族奉你为人皇，你却如此残忍，又与恶魔何异？”黑衣少女虽然早就不将肉身当一回事，但是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会被活生生的被人拆下来炼器，此事对她神魂的冲击，令她再难镇定对待。

    “残忍？你虽然以这副身骸修炼，就当真以为我会将你当作人看待？你可知我的家乡有句名言，叫菩萨心肠、恶魔手段？对你们这些妄图屠灭人族的魔物，我不用残忍手段，难不成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陈寻残忍的冷冷一笑，说道，

    “我不单要将你的骸骨拆下来炼剑，还要将你的血，将你的肉，将你筋皮髓液取出，炼成大量的涅槃丹，给大宁部的子弟服用——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为什么单单在宁鸿德、宁东辰父子面前提涅槃丹的丹方？”

    “……”黑衣少女这一刻再也难掩脸上的惊恐，但也知道陈寻绝非是吓唬她，为了人族，陈寻有时候绝对会比恶魔还要残忍……

    “你说说看，你这一身的血肉，辅以其他灵药，能炼出多少枚涅槃丹来？”陈寻慢条丝理的说道，“屠魔宗虽然控制着蒙天境最顶级的灵草，他们怕是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人能另辟蹊径炼制涅槃丹。你说你这一副仙人之躯，我要不好好利用，是不是太暴殄天珍了？”

    “……”黑衣少女脸色苍白，她以前忍受陈寻种种折磨，都没有这一刻觉得陈寻是如此的可怕、恐怖。

    “是先炼剑还是炼丹呢？”陈寻自言自语的问起来，他又从宁鸿德相赠的小型储物戒里取出一些药草，说道，“一枚涅槃丹的辅助灵草已经是凑足了，就差借你一点血肉脉髓当主药了，我看来还是先炼丹好……”

    陈寻将似雾气升腾的紫庚金母凝聚成一柄三寸小剑，举到黑衣少女的脸前，笑道：“你这张脸还要留着多看两天，还是先从你的双腕先取髓血吧，省得一开始就将你搞得太难看，我看着都恶心！”

    陈寻此时炼涅槃丹，已经不用去借什么炼丹炉了，他直接弹指射出一道玄光，将一堆药草碾压成雾汽状的碎末，用玄阳真火将这些灵草的真正精华炼取出来，在身前先炼成一团青色灵气缠绕的膏状物。

    陈寻最后才将黑衣少女的**娇躯捉到身前，以三寸小剑割开她的腕脉，看着透着金色灵蕴的血滴似泉滴下，落入诸多灵草炼成的膏状物中……

    到最后陈寻嫌捉着手累，令九十九头微型焚天魔蛟缠绕成绳索，捆住黑衣少女的雪白脚踝高高吊起来放血……

    黑衣少女的**娇躯，倒挂起来，可以说是诱惑之极，但哪怕是那娇挺的**顶在眼前，而那神秘的倒三角覆着一簇黑色毛发，足以令天地间所有的男人都血脉贲张，但在陈寻眼里这黑衣少女都是一头魔物而已。

    对待屠戮人族的魔物，陈寻心里怎么会有半点不忍？

    不管黑衣少女是人是魔，她既然以人身修炼到梵天境后期，那她这一身的宝血，可以说是天地间最珍贵的炼丹灵药，用来炼涅槃丹都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过对陈寻来说，他要是不想直接吞噬黑衣少女的肉身提升修为，那也就尽可能多炼出些涅槃丹来，在蒙天境或许有更大的用处。

    陈寻将黑衣少女蕴藏金色灵蕴气息的宝血，一滴滴的炼入灵膏之中，以玄阳真火煨之，将黑衣少女_宝血中最精华的那一部分炼取出来，炼入灵丹之中，想所成的涅槃丹将是令天下玄修都要疯狂的宝丹。

    十数日过去，丹成之日，就见灵膏里暴露一团金芒，灵膏凝聚成丹丸，然而金芒在混沌空间里不断变幻神魔之相，久久都没有散去！

    “玄元圣血！你体内怎么会有玄元圣血？”

    这一刻，灵丹所透漏的气息，是那样的令陈寻熟悉，是那样的令陈寻震惊。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灵丹所透漏的气息，与玄元圣血是那样的相似。

    当年六臂魔君将一滴玄元圣血炼入他的体内，道虚的分身都没有觉察出有丝毫的异常，因而陈寻之前也一直都没有觉察出黑衣少女体内炼有玄元圣血，也是在他给黑衣少女大量放血，将最精华的那一部分一点点炼入灵膏之中，才清晰无误的感知到玄元圣血的气息！

    他怎么都想不到，黑衣少女的体内竟然也有玄元圣血！

    陈寻心间波澜狂涌，恶狠狠抓住黑衣少女柔弱的颈脖子，想将她的肉身拆开来，将她身体里所藏的一切秘密都挖掘出来。

    经过十数日的放血折磨，黑衣少女已经没有起初那么惊恐，咬牙说道：“你以为就你体内炼有玄元圣血？你将我杀了吧，我死也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你的。”

    陈寻迅速冷静下来，不动声色的推算他所知的一切，或许有可能将真相拼凑出来：

    他体内炼有玄元圣血之事，也就他身边最亲近的几人知道，黑衣少女绝不可能从兕师他们那里知道这个秘密，除非她们早知道六臂魔君拥有一滴玄元圣血，然而再从他的修行轨迹上推断出那一滴玄元圣血为他所得。

    这些黑衣人与六臂魔君是什么关系？与修罗残族是什么关系？要知道迦黛事前都不知道那滴玄元圣血的存在！

    虽然巨大的迷团沉在心头，背后的真相应该远没有表面上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有一点是陈寻此时能够确认的：

    太古魔神复活涉及到的阴谋，事实上在上百万年之前，就已经将太元、修罗等族都卷了进来。

    太元是七域看守太古魔骸的镇守之族，修罗一族挑起两族的灭族之战，陈寻以往还在想这可能仅仅是一种巧合，但现在看来，应该不再是什么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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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紫庚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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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也知道难从黑衣少女的嘴里撬出什么秘密，看着手里的灵丹，虽然这枚灵丹他是照涅槃丹的炼制之法炼成的，但就价值显然已经是远远超过普通的涅槃丹，或者叫玄元涅槃丹更合适一些。

    此丹不仅能助天人境玄修成功修成元胎，还能再一次提升修炼者的资质。

    修炼到涅槃境，修炼资质还能进一步的提升，即便不是完全的玄元圣体，也要比绝大多数的修炼血脉强悍，这样的灵丹要是传出去，还不得令诸域玄修疯狂？

    即便那些梵天境强者，此时已经不需要这枚灵丹提升修炼资质了，但梵天境甚至金仙境大能，谁也没有几个嫡系的子弟需要全力栽培？

    只是这枚灵丹绝不能随随便便流传出去，一旦让黑衣少女的同伙从中察觉到蛛丝马迹，陈寻可不觉得此时的他，孤身一人，能对付黑衣少女背后的势力。

    仅黑衣少女神魂深处那道封印来看，神秘的黑衣人背后必有金仙境大能，或许还不止一人。

    “我也知道从你嘴里掏不出什么秘密，”

    陈寻将紫庚金母聚成的三寸小刃，重新抵到黑衣少女有如初雪的俏脸上，谁都难想象这张千娇百媚的美脸之下，藏着一颗要屠灭人族的狠毒心肠，陈寻心里虽恨，但不会意气用事，耐着性子嬉笑道，

    “当然，我也要从你身上取骨炼制灵剑的，但为了避免血淋淋搞得太难看，我看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直接拆下你的小腿，我大不了以后每取用你的一根骨头，都造一根新骨替换进去……”

    陈寻的八臂修罗法身一共有八只手，分别抓住黑衣少女的两只**脚踝，入手肌肤滑腻柔软，又抓住黑衣少女两条丰满结实的大腿，还有四只抓住黑衣少女的双手与香柔的肩头，恶魔一样的深渊魔瞳，盯着黑衣少女的脸上，就等着黑衣少女做最后的选择。

    “……”黑衣少女抿嘴不语，脸色苍白。

    “要不将你的乳名告诉我，我也不舍得现在就将你杀了，将你的神魂彻底封印起来！”陈寻好像做出最后的让步，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筠！”黑衣少女气如游丝的说道。

    “小筠？”陈寻喃喃复述了一遍，说道，“还真是好听的名字啊，何惜卿本佳人，奈何为魔！”陈寻手下没有停止动作，神祗之力涌动，八臂修罗法身覆盖上一层龙鳞，陈寻在这一刻威势又提升数分，作势就要将黑衣少女的一截小腿直接扯断下来。

    梵天境玄修，虽然可以完全不受肉身的约束，但黑衣少女这一刻想象到自己的小腿会被血淋淋的扯断，心理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一刻血淋淋的崩断了，脸色瞬时惨白。

    虽然她的肉身被陈寻完全控制，却是失心疯似的破口大骂起来：

    “狗贼、狗贼！”

    只是她骂人的词汇实在贫乏得很，除了一遍遍声嘶力遏的怒骂陈寻狗贼外，也找不到其他词了。

    陈寻看着黑衣少女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崩溃，哈哈大笑起来，松开手说道：“你体内的宝血还能炼几枚玄元涅槃宝丹，不能就这么糟蹋了，这些残骨就先寄在你体内吧……”

    黑衣少女即使没有专走神魔炼体，但修炼到梵天境后期，仙人之躯也绝非是什么残骨、凡骨，但陈寻前后反反复复的折磨黑衣少女，最根本的目的不过是要将她的心理防线击溃掉，他又不是真变态，还下不了手直接生取黑衣少女的肉身骸骨炼器。

    陈寻这时候再次以九十九焚天魔蛟聚成长鞭，将黑衣少女捆绑起来，他再次将道源神念从眉头打入黑衣少女的体内，虽然那道封印还在，但已经不再那些牢不可破，已经出现少许松动！

    陈寻冷冷一笑，金仙境大能给此女施展这道封印时，大概没有想到最牢固的堤坝永远都是从内部开始崩裂的。

    虽然陈寻还不能立时破开这道封印，将黑衣少女内心的秘密都查个明白，但已然出现一丝松动，那迟早有一天，他能将黑衣少女的神魂翻个透彻，到时候这些神秘黑衣人背后到底藏着多么惊人的秘密，也就一目了然了……

    黑衣少女虽然明白陈寻的意图，但她这时候脸色惨白难看到极点，甚至连咒骂陈寻的力气都已耗尽，甚至那双美眸里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也在不知不觉悄悄熄灭了，只是怔怔的看着陈寻在她体内肆意施为，却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来。

    陈寻今天将黑衣少女折腾到这样，已经超计划完成他的目标，暂时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免得玩坏了，就想先将黑衣少女的五识封闭起来，还是抓紧时间好好替宁东辰重新炼制那柄紫龙戟。

    围杀青眼魔，他不出留下蛛丝马迹，还是尽可能控制住不出手，那就给宁东辰他们在合理范围内提升战力。

    “我此时也无力争脱，你能不能不要封闭我的五识？”黑衣少女小筠说道，干涩的语气透出几分哀求的意味来。

    陈寻微微一怔，心知此时正是黑衣少女心理最脆弱的时候，应该满足她的这点要求，说不定会出乎意料的结果。

    再说了，黑衣少女神魂深处的封印已经出现一丝松懈缝隙，虽然他还不能立时渗透进去、直接控制黑衣少女的神魂，但已经能进一步压制住黑衣少女体内的神秘力量，彻底不怕她有能力脱离他的手掌心，接下来要担心黑衣少女的同伙会想尽办法找过来，但只要他不祭炼那枚玉质小印，相信黑衣少女的同伙，就是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他们会被时空乱流带到蒙天境来。

    再说了，当时混沌火海的虚空彻底崩溃，除了黑衫军借助虚元殿及时逃出来，其他黑衣人、魔族大军以及那几头黑炎魔甚至那头有着准金仙实力的牛身巨魔，应该会被时空乱流的绞杀了。

    陈寻想来想去，只要将此女困在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确实也没有必要将她的五识封印起来。

    陈寻以焚天魔蛟聚成长鞭，将黑衣少女小筠捆绑起来，送入混沌魔气的深处，但也不阻止她旁观他炼器……

    说实话，陈寻混迹大宁部，宁东辰等人修为境界差他太多，他也有些觉得无聊。

    黑衣少女被困在混沌魔气深处，也不吭声，虽然在混沌空间都不能自由活动，但相比较以前，她也不敢跟陈寻这“恶魔”要求太多，只是看着陈寻在那里炼制紫龙戟。

    紫龙戟内部才三重阵法禁制，对此时的陈寻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陈寻随手将紫龙戟内部的三重阵法禁制重新推演了一遍，想着修修补补太麻烦了，便以道源神念将宁东辰附入禁制的神魂气息都剥离出来，接着将混沌真火炼入紫龙戟内部，将这三重阵法禁制完全抹去，然而重新炼入他新推演出来的三重阵法禁制，再重新将宁东辰的神魂气息附进去。

    宁东辰做梦都不会想到，紫龙戟的阵法禁制已经完全经陈寻重新炼制。

    陈寻虽然没有直接炼入第四、第五重阵法禁制，紫龙戟在阵法禁制上还停留下在天阶玄兵的层次，但三重阵法禁制浑成一体，内部已经生成玄奥空间。

    这就是意味着紫龙戟已经正式从中品天器上升到绝品天器，而紫龙戟的内部结构经混沌真火炼化过，所有的杂质连同紫庚金母一起被炼除，紫龙戟已经变得更加坚不可摧，绝不在任何一件下品纯阳道器之下。

    虽然紫庚金母才是紫龙戟中最为珍贵之物，但对于天器玄兵来说，紫庚金母又完全没有必要，陈寻炼取出来，也是算是收取一点加工费。

    要说大宁部附近有什么资源值得陈寻惦记，也就是伏龙山里紫庚之金的储藏极为丰富。

    这大半年来，陈寻在洛龙城里夜开天眼，多次在伏龙山东南麓的苍穹云气之中，看到一缕极淡的紫庚金气，意味着那处伏龙山深处所藏的紫庚之金矿脉之富裕，可能要远超乎想象……

    陈寻一直都考虑重铸藏剑塔，铸造万柄道器灵剑，作为诛除亿万魔兵魔将的神兵利器，但想要铸制更高层次达到极品道器、甚至绝品道器级的藏剑塔，仅仅是塔身胚体所耗用的极珍材料，也要以数以十亿斤计！

    紫庚之金，是完全可以用来铸造绝品级道器胚体的。

    而紫庚金母，更为珍贵，陈寻从丈余紫龙戟里，也才能炼取三寸小刃大小的紫庚金母，而且非混沌真火这一级数的火源能炼制，本质上已经非梵天境后期以下的玄修所能驾驭，可以说是用来铸造顶级灵剑的极珍材料。

    倘若绵延百万里的伏龙山深处，真藏有一座重愈亿万钧的紫庚之金完整矿脉，陈寻重铸藏剑塔的计划，也许就可以悄悄在伏龙山深处实施了……

    这时候陈寻感应到他所乘的战车停了下来，他的法身继续留在焚天宝莲之中，但神识退回到肉身，掀开车帘，看到行进的队伍在前面停下来，宁东辰驾驭青鳞翼马往他这边回旋而来，说道：

    “前方发现青眼魔的踪迹，我们要在这里结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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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代言人

﻿    陈寻神识延伸出去，感应七八千里外有一道极淡的青色魔影在山岭间浮动，正往这边急速掠来。

    陈寻心神微微一凛，这哪里是涅槃下三境的青眼小魔，明明是一头实力已有涅槃第四境的大魔君。

    看着涅槃第四境与下三境就差一两个小境界，但青眼魔的魔躯之强悍、对天地之势的感知，对天地元力的驾驭，对自身魔元法力的运用，相比下三境都有显著的提升，也就意味着综合战力要激增四五倍。

    如果不能及时跟宁景林所率的主力汇合，眼前这头青眼魔，已非宁东辰他们所能硬扛。

    看前方，虽然宁子赫、宁凝等人的精锐随扈都已严阵以待，但大宁部族绝大多数高等级的仙诀真法都已经断了传承，其中就包括能将所有将卒意志、气血真阳、真元汇聚到一起的杀伐战阵，也早就断了传承。

    近五千精锐随扈，大部分人修为都在天元境以上，就连伺候战兽的役卒，都是还胎境中后期的武勇。

    虽然没有涅槃境悍将统领，这么一支战力，放在天道荡魔军中，都能称得上精锐了，倘若能以刑天战阵、都天玄衍战阵等杀伐战阵，将这些精锐随扈的意志、气血真阳、真元融为一体，凝聚成刑天战神这样的战阵神魔来，是足以压制大魔君级的魔头了。

    然而这五千精锐，在离开宁子赫的华丽战车后，沿着一座石坡山脚所结都只是普通的鱼鳞军阵，在鱼鳞军阵之中，才有数十、上百精锐将卒以真正的玄法战阵衔接到一起，浑成一体。

    这种玄法战阵，只相当于第一、第二重层次的都天玄衍阵而已。

    以法相境精锐武修为主，上百名以天元境修为主的悍卒结成玄法战阵，浑成一体，是能绝对压制魔帅级魔物，甚至能勉强抵挡魔君级魔头一两下重击，但在大魔君级的魔头面前，这种层次的玄衍战阵，比纸糊的城墙强不上多少，一旦被击溃，就意味着玄法战阵将没有几人能饶幸活下来。

    “宁兄，你过来！”

    陈寻朝宁东辰招呼道，将重新炼制过的紫龙戟递过去……

    宁东辰也没有想到青眼魔会直接朝他们这边杀来，他折身回来，正是想从陈寻这里取回紫龙戟，好方便披甲上阵，联手宁子赫他们，与青眼魔血战。

    离开洛龙城中，在途中才行进了三天，宁东辰可不以为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陈寻就能将紫龙戟的弱项改良过来，随手就将紫龙戟给接了过去，就语调沉郁的说了一声“珍重”，就要往回赶。

    陈寻喊住他说道：“我观魔物，似乎比宁兄此前所说的要稍强一些，接下来作战，宁兄当勇猛不退，或有胜机！”

    宁东辰停住胯下的青鳞翼马，昂首说道：“大宁族男儿，在魔物之前，必是宁死不退的，这点倒不用宗兄担忧。不过这魔物遁入伏龙山里短短十数日确实又强出一截……”

    宁东辰的神识感应也是极强，此时已经隐约捕捉到七八千里外的青眼魔身影，也隐约感觉到此时的青眼魔要比十数是前那数场恶战，要强出一截，不然不可能从宁景天用重兵布控下的天罗地网里轻易杀出来，他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恰是如此，宁东辰则误以为陈寻是忧虑这边会大败，以致他难以脱身，便安慰他说道，

    “宗兄非我族之人，要是看情势不对，可自行退去，没有人会说你的不是。”

    陈寻知道宁东辰误会了，也不多加解释，微微一笑，说道：“宁兄等会儿祭用紫龙戟时，莫要露出惊讶的神色。我此时也不再瞒着宁兄，我初入蒙天境，也是人生地不熟，未敢将所有实情跟宁兄吐露，还望宁兄莫要怪罪！”

    “……”宁东辰也不是很意外，大家都是天人境修为的成年人了，谁会刚见面就将心窝掏出来给别人看？有所保留才是正常的。

    “我绝大多数随身携带法宝，都被虚空乱流摧毁不假，但也有一件不弱的道阶魂器保存下来。这件魂器犹擅驾驭各种炼器灵焰，是为我宗炼器之圣器，所以宁兄的紫龙戟，已经被我重新炼制过了。虽然大宁部族值得信任，但蒙天境依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之地，我不想轻易露出行藏，引起他人的觊觎，还望宁兄能帮我掩饰一二；或许等会儿我还能暗中助宁兄一臂之力……”

    陈寻原本想拖一段时间，另找说辞将紫龙乾交给宁东辰，但半途遭遇青眼魔，他此时要是不想直接出手，就要让宁东辰一步不退的顶在前面，不然的话，这四五千大宁部族的精锐，将赢来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戮。

    宁东辰心思要比那个宁子赫的单纯得多，也重情义，相处半年多来，陈寻觉得他要将身份掩饰好，但看到魔族入侵蒙天境又不能袖手旁观，那就只能让宁东辰出面替他做些事情。

    听陈寻说这些话，宁东辰是有些震惊，但也没有觉得特别意外，只是青眼魔正往这边急速掠来，他也没有时间细究陈寻话里的意思，只是神色沉毅的点点头，没有再跟陈寻多说什么，就抓住紫龙戟，将青鳞翼马留下来，他孤身往前阵大步流星的奔去。

    陈寻这时候也从战车里出来，飞到半空中御风而立，他的肉眼都已经能看到一抹极淡的魔影，正往这边掠来。

    周其波与数名离火宫的部将，也都飞到陈寻的身边，忧虑的看向远方，他们人数太远，都不够结成最普通的玄法战阵，自然就没有资格参与到这场战事之中。

    这时候，就见宁子赫身边一将挥动猩红色的战旗，那辆太古战车残骸重新炼制的华丽战车，透漏耀眼的灵芒，缓缓往前驱动。

    战车之中，宁子赫、宁凝等十数青年子弟，皆是大宁部族年轻一代的精英，有七人皆是天人境武修，其他十一人都有法相境中后期的修为。

    这十八人加上此时集于战车之上的七十余法相境精锐战将，通过大宁部秘传的玄法战阵御接在一起，气势再与战车浑成一体，实力却是不弱。

    “东辰，你过来！”宁子赫扬声大喊，要宁东辰上战车，与他们联手结阵。

    宁东辰侧头看了宁子赫他们一眼，眸光落在宁凝那令他魂牵梦绕的清艳脸容上，见宁凝的神色冷淡，并无十分欢迎之意，他如刀削斧刻一般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遁身往西南右翼飞去，竟是要孤身一人，与战车形成犄角之势，将随扈军队庇护在身后。

    见宁东辰执意如此，宁子赫无奈而尴尬的一笑，有人就看不顺眼的大声喝斥道：“宁东辰，此时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你死掉便罢，我们还要跟离火宫一个交待！”

    此人语气虽恶，却是好意。

    青眼魔虽然还隔三四千里，但强悍的气势已如凛冽寒潮侵来，谁都知道宁东辰未必难承受青眼魔三五重击，宁东辰想以孤身一人，与战车形成犄角之势，纯属笑谈！

    “他自己寻死，与我等何干？”战车里有人早就看宁东辰不顺眼，此时冷声说道。

    周其波也没想到少主会选择孤身迎敌，惶急往陈寻看来，再想即使眼前这叫宗图的异乡人，真愿意不畏生死与少主联手，也难挡魔头猛攻，遂然放弃，将储物戒取下交给身边的随侍，待要上前助战。

    “你去凑什么热闹！”陈寻伸手虚抓，将有意殉主的周其波抓住，令他不能离开战车。

    周其波才元丹境后期修为，除了紧急之时自爆元丹能替宁东辰挡那么一下，派不上别的用场。

    周其波大怒，虎目欲裂，但他怎么能从陈寻的束缚中挣扎出去？

    陈寻此时要的就是宁东辰这股子狠劲，宁子赫他们在战车上结阵，看上去气势不弱，但青眼魔还是要强出他们一截。

    更关键的，青眼魔孤身一魔，怎么可能就一根筋的咬住宁子赫他们死战？

    一旦青眼魔绕开战车，从侧翼猛攻随扈军阵，没有人从旁牵制，与战车之阵形成犄角之势，宁子赫最终还是会被青眼魔各个击破……

    虽然陈寻没有跟宁东辰点明这些，但相信宁东辰是看到这点，才决意孤身守右翼，拼死一搏的。

    陈寻心里微微一笑，看着青眼魔扑杀过来，即凝聚一缕道源神念，化作无形的波动，往紫龙战戟弹去……

    青眼魔也是柿子先挑软的捏，奔宁东辰杀来。

    与寻常的大魔君级巨魔相比，青眼魔的魔躯要秀小得多，但二十丈高矮的魔躯，如陨星轰来，携来毁天灭绝之势，在宁东辰身后结阵的随扈精锐，这一刻觉得呼吸都艰难起来。

    青眼魔形如巨猿，周身覆盖一层魔甲般的黑鳞，魔煞玄光流转，额前生有六只青色魔瞳，射出勾魂慑魄的魔光，手持一杆魔狱黑矛，当胸就朝宁东辰刺去。

    这一刻无数人都情不自禁的要闭起眼睛，怎么都难以相信宁东辰能挡住这一刺。

    宁东辰的心志没有被青眼魔透漏的魔煞气息摧毁，他刚才摒息宁神，没有浪费一分气力，这时候猛然摧动灵海真元似烈焰沸腾，但看青眼魔举矛朝他当胸杀来，真元似荒古洪流奔泄而入紫龙战戟，一头紫焰蛟龙极瞬之间就幻化成形，随着战戟挥动的灭天一势，往当头的青眼魔奔杀而去。

    “轰！”

    紫龙戟与紫焰蛟龙，皆与青眼魔所持魔狱战矛撞在一起，宁东辰被打得如流星往后急坠，但随后宁子赫等人以及随扈军阵即斩出万千戟芒剑光，往青眼魔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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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不畏死乃有生

﻿    宁东辰虽然被击飞，但他终究是封住青眼魔的一击。要∈≥看书⊥≧∧≥∥≠≈?╋╬╬·1┼┼··

    他整个人往后急坠千丈，就觉有一股绵柔之力将他托住，使他堪堪在半空中稳住身边，见他接下这一击，紫龙戟竟然都没有打脱手……

    宁东辰震惊在那里！

    他刚才为了节约每一滴的气力、真元，因此也没有事先将真元注入紫龙战戟之中，未曾想真正摧动紫焰蛟龙随戟势杀出，威势曾要比他想象的强出一倍有余。

    怎么可能是这样？

    紫龙戟在宗图手里才三天，虽然真元运转滞碍之处有所改良，但威力也不应该提高这么多才是。

    “现在不是愣的时候，你不要转头看来，战后我再给你解释！”陈寻通过神念传音说道，要宁东辰莫要回头张望过来，先迎敌再说。

    宁东辰承受青眼魔一击，天人之躯境界的身骸，像瓷器似的被打得爆出蛛网状的全身血痕，血如泉涌，浑身已在血人，五脏六腑都被打移形了，骨头架子都似被拆散，心眼内视，能看出堪比天器法宝的骸骨已经被打出一道道细缝纹，说明他的肉身已经受到重创，但他灵海之中真元运转无误，也就是说他只要能忍住肉身传来的剧痛，还能接着再战。要?看書╋·1··

    宁东辰不知道陈寻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但见青眼魔形如鬼魅，魔躯变幻出十数道虚影，就从宁子赫及随扈军阵斩出千万戟芒剑气中脱离出来，又要从侧翼直接猛攻随扈军阵，宁东辰摧动真元注入紫龙战戟，再化紫焰蛟龙，往青眼魔杀去。

    随扈军队看似分散，但四五千精锐随扈，大多数都有天元境的修为，每人御使一道戟芒剑光斩来，也是够青眼魔吃一壶的，因而它要做的，就是先从侧翼将随扈军阵冲溃，杀个七零八落，到时候就剩宁子赫这些人，也根本都逃不出它的魔掌。

    只是青眼魔没有想到刚才那只螳臂挡车的蝼蚁，竟然还有再战之力。

    青眼魔狰狞一笑，六只青色魔瞳一起转动，射出六道青芒，交叉着往宁东辰的天人之躯封锁过来。

    “魔惑小技，心志坚定、战意澎湃，乃万邪不侵之根本法！”陈寻通过神念，将一缕浩渺之音传入宁东辰的识海，激宁东辰血脉之中的天武战意，再度将紫龙战戟劈出之势提升到极致，化入紫焰蛟龙之中，大有崩断山河之威，这一势竟然破开青眼魔的防御，往它的胸前撞去。

    “嗷！”青眼魔在半空中滞住身影，没想到小小的人族蝼蚁竟然不为它的魔功所惑，而它失之大意，门户大开，竟然被撞退百丈。╣要┟看书┞-`·.=1=`·=`^./

    青眼魔虽然是夷然无伤，但两次都没能将小小的人族蝼蚁碾碎，实在是令它怒气冲冲。

    而宁子赫等人的动作并不慢，千万戟芒剑气随后斩去，杀得青眼魔嗷嗷直叫，护身魔煞玄光竟然被硬生生的破来，一身黑鳞竟被斩得乱飞如雨。

    青眼魔不敢硬闯，身形狂退，先避开千戟芒剑气的斩杀，三对魔瞳死死的盯住宁东辰，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蹊跷来。

    宁东辰两次出手，这次虽然没有被青眼魔击退，但体内真元已然耗尽，但脸色惨白的滞停在右翼半空之上，勉强不掉落下来。

    “还要怎么办？”宁东辰神识收敛在灵海之中问道。

    “你怕不怕死？”陈寻问他。

    “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你看宁凝都朝我看过来了，我又怎么可能会怕死？”宁东辰说道。

    “你啊你，”陈寻都禁不住要骂宁东辰一个狗血淋头，但男女情事也非他这个外人能说什么，说道，“那头熊兽巨兽的金丹还在你兜里吧？你吞下去引爆金丹真元，或能给青眼魔重创，但你事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命吧！”

    “……”宁东辰微微一怔，他与陈寻相遇时，斩杀那头熊巨兽也有天人境修为，在瞬时引动熊巨兽的金丹真元，相当于天人境玄修自爆元丹。≧≥∥⊥要≠≮≮看书≤╳┼╳·1┼╋╳╋··

    将熊巨兽数千年的修为，在这一瞬间爆出来，纯阳真元将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或许是有可能重创青眼魔，但宁东辰心想他此时的修为，却根本驾驭不了如此磅礴的力量。

    一旦他将熊兽金丹吞入腹中，将金丹真元在瞬时都引爆出来，先会是他自己的灵海、五脏六腑、灵脉身骸被彻底的摧毁，根本没有办法将如此磅礴的力量导入紫龙战戟，予青眼魔重创。

    然而他此时除了相信陈寻，也无计可施，仅迟疑一瞬，看到青眼魔又要再度扑杀过来，他便毫不犹豫的从储物戒里掏出熊兽金丹。

    即使再相信陈寻，宁东辰这一刻也是有一瞬的犹豫，盯着手里比他拳头还要大出三分的熊兽金丹，一时间竟也百感交集！

    “宁东辰，你要干什么？”

    有人在华丽战车上看到这一幕，惊恐大叫。

    宁东辰竟然两次成功接住青眼魔的重击，守住右翼防线，不叫青眼魔突入，已经是亮瞎无数人的眼珠子了，但看宁东辰因为过度摧动真元，全身遭受反噬，血如泉涌，都知道他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有一战之力。┠要看書┞^`=.1.

    就在这一刻，宁东辰竟然一头妖兽的金丹掏出来，无数人掰动脚趾头都知道宁东辰是要借用妖兽金丹的力量。

    只是妖兽金丹的力量，绝不是那么容易借用的。

    看到宁东辰直接将熊兽吞入腹中，无数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从尾椎骨都透出一股子寒意来，他们在这一刻都知道宁东辰竟然是要引爆妖兽金丹，与青眼魔同归于尽！

    宁东辰将妖兽金丹吞入腹中引爆，势必也要将自己苦修数百年成功的纯阳金丹引爆，要是在贴身距离里，确实有可能重创青眼魔，但宁东辰所面临的下场，已经不仅仅是身殒道消，就连他的神魂都会彻底湮灭。

    这一刻，宁昊之女宁凝，再也无法控制她冷淡的姿态，花容惨变，凄厉的叫道：“东辰，你何苦于止，快过来与我们联手御魔，我父亲、子赫他父亲很快就会来援！”

    宁凝是担心宁东辰对她的痴心不改，才刻意对他冷淡，没想到他的性子竟然孤傲绝决到这一步。

    听到宁凝这饱含情意的一叫，宁东辰便觉得他这一刻神魂湮灭也值了，榨取体内不多的真元缠绕到熊兽金丹之上，提戟缓缓飞到半空，挥戟指向青眼魔，绝死之气势，令他一时间有如天神一般屹立在天地之间。

    周其波被陈寻束缚住，无法挣扎，然而老泪纵横，朝陈寻嘶吼：“宗真君，让我陪少主一起去死！”

    陈寻沉声喝斥道：“宗兄有殉丹决死之心，青眼魔必不敢再攻右翼，你们去添什么乱？”随手释出数根青藤，将其他数名离火宫的部将一起捆住。

    听陈寻这么说，周其波也是一愣，见青眼魔这次果真是避开右翼，往宁子赫他们所在的战车杀去。

    看到这一幕，陈寻也是暗松一口气，宁东辰真要引爆熊兽金丹的话，他只能保宁东辰一缕残魂不灭，然后随便找个地方让他转世重生，不然的话，一切就太露痕迹了，还不如他直接出手。

    陈寻也是赌青眼魔是欺软怕硬之辈，只要宁东辰不畏生死，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甚至都不畏神魂俱灭，同时又有重创青眼魔的可能，就有可能迫使青眼魔不再敢强攻右翼！

    迫使青眼魔只能从左翼突破，战局就能维持勉强下去，一直拖到宁昊、宁景天他们率部来援。

    这其实也亏得青眼魔极可能是刚刚突破到涅槃第四境，瞬穿虚空等神通还没有机会参悟、修炼出来。

    不然的话，仅凭宁东辰与宁子赫他们结成犄角之势，也没有可能能封住青眼魔突杀随扈军阵的路线。

    陈寻同时又觉得奇怪，青眼魔十数天前还仅有涅槃下三境的战力，短短十数日，即使屠城灭寨，吞噬大量的人族血肉，也难立即就突破瓶颈，就成为大魔君级的魔头啊！

    难道有一部分神秘的黑衣人已经潜入蒙天境，混沌在蒙天境诸族势力之中，暗中助这些侵入蒙天境的魔物？

    想到这里，陈寻心想他还是不能泄漏行迹，他距离恢复巅峰修为还有一段距离，焚天宝莲还没有修复，哪怕是三五位梵天境初期的黑衣人赶来，他就能落荒而逃，就无暇再去查探屠魔宗与叛帝谷之华背后的秘密了。

    看到青眼魔去攻宁子赫他们，宁东辰则取灵丹吞食，缓慢恢复真元法力，也不轻易去助宁子赫他们，他的目的就是要以绝死之志守住右翼、岿然不动，他们才有可能在青眼魔的魔掌之下存活下去，才有可能不被这青眼魔各个击破！

    宁子赫他们百人联手结阵，气势与战车浑成一体，形成一道青芒凝聚一面巨盾，随着青眼魔的移动而移动，始终将战车护了一个结实，将青眼魔与后坡的随扈军队隔绝开来。

    这时候一声石破天惊的长啸，从极远处震荡传来，卷动风云，狂风飚啸，相距数千里就草折枝断，青眼魔见人族有强援赶到，也毫无犹豫的掉头遁往伏龙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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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戮魔帖

﻿    看着青眼魔化作一道青影，遁入伏龙山的深处，而东南方向有五道身影正往这边极速掠来，其中就有宗主宁昊、战武宫长老宁景天，宁东辰这一刻将熊兽金丹吐出，就再也支撑不住，摇摇坠坠，就要从半空栽倒下来。

    宁东辰虽然服食丹药，恢复不少真元，但两度面对面的硬撼青眼魔，他的百骸窍脉以及五脏六腑都受到超乎极限的摧残，他也是靠一股悍不畏死、不惜两败俱亡的意志，死死守住右翼，没有使随扈军阵受到冲击。

    青眼魔遁去，宁东辰胸臆间那股子悍劲泄去，就再也无法支撑住。

    只是在这一刻，宁东辰的无敌战姿，已经深深焊入众人的神魂深处，看到宁东辰要从半空栽落，已是有百余道身影抢出，一起都要将宁东辰接住。

    看到这一幕，陈寻微微一笑，他能感知到已经有一些随扈，已经将众生愿力汇聚到宁东辰的身上，只是宁东辰此时还未能参悟浩然天道，却是无法将祖龙诀传授给他。

    不过，从这些众生愿力上，陈寻也能感受到蒙天境的玄修子弟，心志要更坚诚些，或许是每隔数百年就要将人族屠洗一遍的魔灾魔劫，使得诸部族的子弟修炼之根本，已经不再是追求长生，而是要先保证部族能维系下去。

    这时候陈寻也松开对周其波等人的捆绑——周其波等人哪里知道陈寻在背后所做的手脚，怨恨陈寻刚才捆绑住他们，以致他们不能与少主并肩作战，这时候都是对陈寻怒目而视，袖手怒去，先将宁东辰接到这边的战车里。

    这时候五名强援化虹而至，除了大宁部族宗主宁昊、战武宫长老宁景林外，还有三人都是涅槃境修为。

    一人身穿赤红灵甲，化虹飞来，像是一团火焰，此人背负一柄无鞘巨剑，身量魁梧之极，如刀削斧刻的枯瘦脸容，冷得像块岩石，虽然仅是涅槃第三境不坏之身的武炼修为，但贲张的肌肉下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量，气势极为强悍，看样子像是宁氏从附近部族请来的强援。

    此人看到青眼魔遁走，眼神里流露懊恼不已的神色，意欲独自进入伏龙山深处追杀那头青眼魔，最后还是作罢，飞下巨崖，等看大宁部有什么部署。

    还有两人身穿朱紫道衣，身前绣有金貘的神像，袖襟处绣有“屠魔”二字及数朵金瓣异梅，神色孤傲的站在岭嵴上，看着石坡下的随扈军队。

    陈寻没想到两名紫袍道人，竟是屠魔宗的涅槃境子弟，看他们修为都是涅槃第四境。

    这两人只是随意眺望伏龙山深处，似乎并不觉得惊走青眼魔，有什么不妥之处。

    宁昊、宁景天飞落下来，看这边大体安然，竟然没有多少人员伤亡，大感欣慰，看到宁子赫等小辈子弟走过来，兴奋的夸赞他们：“你们打得漂亮，竟然能将青眼魔头击退，真是害我们都吓出一身冷汗来——看来子赫真是可以独挡一面了！”

    宁昊、宁景天没有看到宁东辰拼死封堵青眼魔的那一幕，还以为是宁子赫统领得当，最终挡住青眼魔的狂战，支撑到他们赶来救援。

    宁子赫即使有心贪功，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不说实情，说道：“能侥幸击退青眼魔头，实是东辰出力甚伟！”宁子赫话音未落，就有诸多抢过来七嘴八舌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宁昊、宁景天知道。

    “竟是这样！”宁昊、宁景天都没有想到众人能安然无恙，竟然是宁东辰舍命拼出来，皆震惊万分的往宁东辰所坐的战车往去。

    听众人七嘴八舌将刚才的一幕拼凑起来，不仅宁昊、宁景天心里掀起滔天狂澜，就连那两个神色冷淡的屠魔宗紫袍道人，也侧目看来，语调怪异的说道：“看来这次宗门试炼，大宁部大概是有弟子能大放异彩了，或能直授戮魔涅槃丹也说不定！”

    屠魔宗每百年开启一次宗门试炼，会发帖邀请蒙天境诸族法相境、天人境子弟入魔域戮魔，依照戮魔功绩录三千真传弟子，授仙法宝录，而这三千真传弟子里排名前一百名者，还将直接获得涅槃丹的奖励。

    为明屠魔之宗旨，所授试炼中所授的涅槃丹，又叫戮魔涅槃丹，品质要比寻常的涅槃丹更高。

    即使不能直接得到戮魔涅槃丹的奖励，能参加宗门试炼最终进入屠魔宗修行，也是蒙天境诸族子弟唯一能突破天人境桎梏的途径，像宁东辰等人在部族修入法相境的子弟，无一以能进入屠魔宗修行作为根本目的。

    然而蒙天境有着亿万里广袤，大宁部这样的部族数以万计，每百年不知道会有多少新一代天人境、法相境子弟出现，但最终仅有十万子弟能获得屠魔宗发出参加魔域试炼的戮魔帖，最终戮魔战绩排名前三千的子弟能最终成为屠魔宗的弟子，而唯有排名前一百的子弟能够直接获得涅槃丹这样的奖励。

    以大宁部族计，新一代子弟里能有资格参加试炼的，大概有三百余人，但最终能有二十人获得戮魔帖就顶天了，要是能有两三人通过戮魔试炼，得入屠魔宗修行，洛龙城都要张灯结彩大肆庆祝一番了。

    听两位紫袍道人的语气，似乎宁东辰获得一张戮魔帖参加屠魔宗的魔域试炼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宁东辰即便重创未愈，听了这话也是神色一振，要挣扎着起来给两位来自屠魔宗的紫袍道人行礼。

    “莫要多礼！这张戮魔帖是你应得的，”其中一位紫袍道人从袍袖里取出一只檀木匣子递给宁东辰，俄而又对宁昊说道，“至于大宁部的其他名额，你们还是耐心等候正式的通知吧。”

    那个身材魁梧的赤甲战将，走到宁东辰的跟前，看他百骸窍脉悉受暴烈的真元反噬摧毁，此时只是咬牙苦苦支撑，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用秘银封印的丹丸，赞道：“大宁部倒也是能出一二英雄！你赶紧养好伤势，围杀这头青眼魔，或许我们还有并肩作战的机会……”

    “金真君谬赞！”宁东辰说道，他强忍住百骸窍脉的撕裂剧痛，跟陈寻介绍眼前这赤甲战将，“金真君乃流阳部第一强者，名讳世海，是东辰一直都仰慕的对象……”

    陈寻在洛龙城已经住了大半年，虽然平时在客卿别院里闭门不出，但对大宁部族以及周围的几大部族情况已经是相当的了解了，眼前这位名为金世海的涅槃第三境武修，不仅是流阳部的第一强者，更是伏龙山周围数百万里方圆土地上的一段传奇。

    他是伏龙山周围数千年以来，没有凭借涅槃丹，直接凭借雷劫的纯阳雷霆之力，修成元胎的唯一一人，也难怪看他道基如此的深厚。

    宁昊、宁景天等涅槃境人物，都是各部族不可或缺的存在，金世海却是伏龙山附近，为数不多愿意亲自出手援救附近部族的涅槃境武修，在大宁部都有极高的声望。

    宁东辰希望修成元胎之后，也能成为金世海这样的强者。

    听金世海的语气，他这次要等宁东辰养好伤，再一起入伏龙山围杀那头青眼魔。

    金世海却只当陈寻是大宁部一名天人境初期的子弟，只是微微颔首，作是回了一礼。

    两位紫袍道人这时候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既然大宁部已经凑足围杀那头魔物的人手，那我们就不再在这里耽搁、画蛇添足了……”

    “多谢二位上尊远道驰援！”看到两位紫袍道人到伏龙山跑跑过场，都还没有跟青眼魔交手就要直接回去，宁昊也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恭敬的礼送他们离开。

    赤甲战将将巨剑抱在胸前，冷冷哼了一声，一双蕴藏金芒的眼瞳半眯起来，凝视远方的雾霭。

    屠魔宗两位紫袍道人化虹离开后，过了许久，宁昊、宁景天的部属，才分剩数艘战舟御风飞来。

    宁东辰的父亲宁鸿德，也在这几艘战舟之上。

    宁昊、宁景天、宁鸿德等人率部在黄泥岭与天马峰之间，曾布下天罗地网将那头青眼魔头围困住，就等援兵赶到，就收网围杀这头大魔君。

    未曾想在强援赶来前一刻，青眼魔头突然发难，将大宁部的包围圈无情的撕毁，数十军阵惨遭践踏，伤亡惨重，大宁部仅有宁昊、宁景天两名涅槃境武修，都还未必是那头青眼魔的几个回合之敌，实在是无法将青眼魔困住，没想到这青眼魔头，竟然宁东辰他们击退。

    听到其子舍命一战，宁鸿德是吓出一身冷汗，赶忙跑到战车这边来。

    对于天人境玄修，只要纯阳金丹、元神不受重创，百骸窍脉的伤势都不会有多严重，得赤甲战将所赠的灵丹，宁东辰炼服大半日，就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宁鸿德精明谨慎，听他人描述过其子力战青眼魔的细节，推演一番就看出矛盾之处，进入战车就要宁东辰将紫龙战戟拿给他看……

    陈寻神识能感知到战车里的动静，心想不漏一点底，瞒不过这头老狐狸，便直接推开战车的铜门，走进去说道：“宗图在浑灵域，炼丹、炼器之学也是名冠师门的，但不想在蒙天境引起太大的惊动，有宗图能效劳的地方，还请宁尊直说，但也请宁尊不要说破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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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交易

﻿    宽敞的战车，仿佛一座移动的宫殿，摆着几张青玉长案，陈寻走到一张长案后席地而坐，目光炯炯的盯住宁鸿德这头老狐狸。

    宁鸿德本性不算坏，但是为人市侩，什么事情在他心里都有利益之权衡，所以陈寻不想让他知道太多的秘密。

    这柄紫龙战戟是离火宫大炼师耗费二百年心血铸制炼成，宁鸿德原本是想自己祭用的，但奈何紫龙战戟过于沉重，又有真元运转滞碍的弱点，还不如他手里那柄离火剑用得趁手，才留在武库备用。

    这次也是宁东辰百骸窍脉受创，才从武库取出紫龙战戟。

    宁鸿德对紫龙战戟的优势、劣势，更为熟悉，神识延伸进去，就知道内部的三重阵法禁制，竟是从根本上发生了调整，这如此令他不惊？

    陈寻推门进来，就布下禁制，不虞车厢内的谈笑会被外人听见，淡淡笑道：“我师门在浑灵境虽不以炼器闻名，但炼器之学，想必也非是大宁部族望项能及的，而我误入时空裂缝，也不是什么法宝都被虚空乱流摧毁掉。不过，宁尊也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非这半年来我与东辰兄相知甚深，相见如故，我也不会出手替东辰兄重炼此戟。我希望宁尊能对外面说，这战戟半年前已经交到我手里了，即便是宁昊、宁景天二尊，也不能泄漏我的秘密，要不然，我也只能袖手而去了……”

    能在短短数日之时，就对紫龙战戟内部的阵法禁制进行根本性的调整，这样的炼器绝学，根本不是宁鸿德所能想象的，必是出自仙道宗门的最顶级炼器之学。

    宁鸿德不奢望获得仙阶层次的炼器法门，但只要陈寻能稍稍点拔一下离火宫的炼师们，大宁部族必会受益匪浅，他怎么舍得此时将陈寻惊走，忙起身走到长案前，施礼道：“我今日便立下大誓，不得宗先生许可，擅自泄漏宗先生的秘密，永生无望大道，不得再入轮回……”

    陈寻见宁鸿德对他都改了称谓，心想他有权衡就好，哈哈一笑，说道：“宁尊莫要折煞我了，我还要随东辰兄入伏龙山，擒杀那青眼魔头呢！”

    “好好，擒杀青眼魔之事，就托付给宗先生了；但凡有什么需要鸿德做的，还请宗先生吩咐。”宁鸿德猜想陈寻的真正修为，有可能要比他原先想象中高得多，可能是误入时空裂缝受到重创，才跌到天人境的层次，但不管怎么说，他言语间不会再有丝毫的怠慢。

    再看陈寻信心十足的样子，而这次入伏龙山又是伏龙山第一强者金世海为主，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他想陈寻就算是蛰伏在大宁部养伤，大宁部想从陈寻身上获得大利益，大宁部也要所有付出才行。

    陈寻哈哈一笑，宁东辰虽然是大宁部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但毕竟没有掌权，性子就清冷了一些，真正能掌握到大宁部族大量核心资源的，还是执掌离火宫的宁鸿德。

    宁鸿德愿意配合他行事，那一切就方便许多了。

    “不瞒宁尊，我在师门，所修是庚金剑道，但诸多灵剑误入时空裂缝时，悉被摧毁，故需要在大宁部族重铸大量灵剑，才能有自保之力……”陈寻说道。

    “宁先生所修的原来是剑阵啊，不知道宁先生需要多少柄紫庚灵剑？”宁鸿德问道。

    “先铸制一千柄剑胚吧！”陈寻还没有想着要将什么阵法禁制炼入剑胚之中，不想一下子吓着宁鸿德，便先让他照小千剑阵铸造最基本的剑胚。

    然而就算如此，宁鸿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汗毛都直立起来。

    大宁部族秘传的大周天紫微剑阵，仅仅是三十六剑齐御，也只有宁景天一人能够掌握，千剑齐御是什么概念？

    宁鸿德当下就推测陈寻未受重创之前，少说有涅槃中三境巅峰的修为。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我并无能力齐御千剑，所以还要宁尊帮助铸造一座御剑塔……”

    陈寻将新的藏剑塔胚体及剑胚的图样，直接打入宁鸿德的灵海之中。

    宁鸿德看过剑胚图样倒也罢了，必然陈寻托付宁鸿德炼制的，都是大千剑阵最基础的灵剑剑胚，剑身长逾一丈，虽然都是巨剑，但也不那么恐怖，然而剑塔高逾四百丈，却真真吓了宁鸿德一跳。

    如果都用紫庚精金炼制，整座剑塔实要比一座高三五万丈的石峰都要沉重。

    岂不说到底需要多高的修为才能祭炼这么一座的剑塔，仅仅是消耗的紫庚精金，也是大宁部此时储存的百倍。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要做此等之事，将大宁部族所藏的紫庚精金耗尽都远远有所不足，但我观山麓云气，伏龙山东南麓有大型紫庚矿脉深藏，宁尊可调嫡系亲信驻守开采……”

    虽然陈寻能直接深入伏龙山，以一人之力将整座矿脉所藏的紫庚精金都采炼出来，但势必要调用磅礴的天地元力，惊动之大，根本不可能瞒住屠魔宗门内坐镇的梵天境强者。

    这事交给宁鸿德组织大宁部数以十万计的凡民或中低级子弟，可能要花费三五十年的光阴去做，但一切都会显得顺理成章。

    宁鸿德这时候也犹豫起来，没想到陈寻要他做的事情，竟要调到如此之巨的人力、物力。

    宁鸿德的犹豫，陈寻也不奇怪，笑道：“如我所料不错，那座矿脉之下还藏有蹊跷，或是上古残存下来的遗迹，只是数十万年来，没人能够发现罢了。”

    宁鸿德心神一动，说道：“我大宁部曾是统治伏龙山附近千万里之地的上古皇族，曾也有梵天境仙君乘龙驾凤，但一切都被魔灾改变了。而照故老相传之言，伏龙山当年就是我大宁皇族的圣地，所以虽然附近常被魔族侵入，我大宁部族始终都没有放弃伏龙山东麓的故土。没想到宗先生还有勘地观气之能……”

    “就炼器而言，察看矿脉只是粗浅，观悟天地之势才是根本，”陈寻心想要诱惑宁鸿德尽心替他办事，还要继续下饵，又说道，“宁子赫所乘那辆战车，似在上古战车残骸的基础重新炼制，只是大宁部族的炼器水准太差，有些将那辆上古战车残骸糟踏了。宁尊要是能不动声色的将那辆战车取来，我或能替大宁部族炼制一辆真正的战车来！到时候青眼魔这类的魔物，不会再对大宁部族有任何的威胁……”

    “好！”宁鸿德神色振奋的说道，“我这次就算得罪人，也要将那辆战车，给宗先生取来。”

    那辆战车是宁子赫所有，宁鸿德即使拿出大量的好处去交换，也是夺他人所好，自然是得罪人的一件事。

    不过，宁鸿德他所需要的，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大宁部族整体实力能提升一两个台阶，才能更好的休生养息，才能更好的在屡屡发生的魔灾魔劫中存活下来。

    大宁部族的根底很强，不然年轻一代也不会踊跃出这么多的天人境、法相境强者，但大宁部族差就差在很多传承都断绝了，卡在瓶颈处，无法再提升宁鸿德相信来自仙道宗门、掌握上等仙法传承的陈寻，只要真心相助大宁部族，是能助大宁部族做到这一步的。

    “好，我这就回洛龙城安排采矿铸炼之事，皆是离火宫统辖，宗先生不要担心此事会泄漏出去……”宁鸿德说道。

    陈寻微微一笑，这么大的动静想要瞒过宁昊、宁景天也难，但只要有宁鸿德、宁东辰作为缓冲，而经宁鸿德、宁东辰父子之手，带给大宁部族的利益又足够之大，陈寻相信宁昊、宁景天也能够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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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鸿德怎么去与宁昊、宁景天交涉，陈寻也没有心情去偷听。

    第二日宁子赫就脸色难看的将那辆名为天武战车的华丽战车移交出来。

    大宁部的军制，与蛮荒部族相似，主要精锐战力都控制在长老贵族们手里。

    遇到战时，才由各家派遣精英子弟，统领精锐随扈，集结到战武宫麾下，接受宗主与战武宫长老的统一调度。

    宁鸿德执掌离火宫，虽然主要是负责大宁部的后勤，但在战时还是能从附属的中小宗族手里，抽调逾万天元境以上的武修；他这次就率千余精锐随扈，随宗主宁昊进入伏龙山围杀青眼魔。

    宋鸿德返回洛龙城，就将这千余精锐随扈，交给宁东辰统率。

    大宁部族秘传的玄法战阵，层次极低，仅相当于第一、第二重的都天玄衍阵，陈寻不能漏了行藏，就不能直接将都天玄衍战阵或刑天战阵或天道宗的玄天战阵拿出来，就先在大宁玄法战阵基础之上，推演千人规模的玄法战阵，传给宁东辰。

    反正对外就说是宁东辰经历此战，在神魂修为上有极大的突破，自行参悟突破出大宁玄法战阵的瓶颈陈寻还故意在千人玄衍战阵留了一些破绽，留给宁昊、宁景天他们去完善。

    实际仅此一项，就能让大宁部的实力整整提升一个层次。

    宁昊、宁景天他们是如获至宝，入伏龙山围杀青眼魔，却也不那么急了，便想着先演炼千人玄法战阵，待洛龙城有能力派出十队以元丹境武修子弟为主的千人玄法战阵，又有金世海这样的强者助阵，也就不怕青眼魔还能逃出大宁部的天罗地网……

    为救金世海这段时间能留在大宁部坐镇，宁昊、宁景天也决意将“宁东辰参悟出来”的千人玄法战阵，传给流阳部。

    每隔二三百年，就要经历一次大魔劫，使得伏龙山附近的诸多部族之间被迫联手御魔。

    而在屠魔宗的压制下，诸族也根本没有争霸之心，只想着能在屡屡发生的魔灾魔劫中更好的存活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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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紫微古殿

﻿    宁东辰经历生死大劫，竟在关键之间“参悟“出千人将座规模的紫微玄法大阵，于大宁部族无疑是如获至宝。

    当下，围剿青眼魔就不再是急迫之事，大宁部宗主宁昊，以千人紫微玄法大阵为酬，换赤甲战将金世海在洛龙城坐镇二十年，先将青眼魔封锁在伏龙山的深处，大宁部则捉紧一切时间，督促弟子演炼新层次的紫微玄法大阵。

    大宁部不缺精锐将卒，缺的是能将精锐将卒联结起来的高等级玄法大阵。

    天人境武修为主将，以元丹、法相境武修为骨干，最基层战卒也是选用天元境中后期的武修精锐，千余精锐神魂意志、气血真阳、真元灵元浑成一体，足以与涅槃中三境的玄修强者抗衡。

    这也是人族崛起后，在太古时期逆抗神魔的核心手段。

    大宁部的精锐子弟，真要将千人紫微玄法大阵演炼娴熟了，十数队精锐进入伏龙山深处，才有足够的把握围杀青眼魔。

    事实上，大宁部主要还是缺乏涅槃境的精英玄修，不然的话，以大宁部的根底，都够凑出一座完整的天域级战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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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大宁部宗主宁昊及四大长老为首的金殿议事，很快也同意由宁东辰先从离火宫抽调足以结成三座千人紫微玄法战阵的精锐，进驻到伏龙山东南麓的深处。

    这里也是陈寻勘定的紫庚精金矿脉源头。

    一座掩映在参天巨木下的深峡，陈寻将其称为炼金峡。

    炼金峡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御魔大战中，伏龙山脉被撕裂后留下的残迹，从中能看出仙君魔帝级强者恶战的痕迹。

    其他地方经历数十万年的演变，又重新生出新的山嵴地脉，唯有这处还保留原样——因此陈寻推测紫庚精金矿脉之下，可能还藏着其他的上古遗迹。

    紫庚精金矿脉掩藏在数千丈深的岩层之下，要非这道深不见底的地裂深峡，也不会有少许的雾汽状紫庚金母溢出，让陈寻窥到痕迹。

    因为这道深峡的存在，即使不搞出大动静，离火宫也能组织人手深入掩埋在地底岩层之下的矿脉里，开采紫庚精金。

    宁东辰血战击退青眼魔，参悟出千人紫微玄法战阵，使得宁鸿德、宁东辰父子在大宁部内部的声望急增，也为在深山筑城、开采紫庚精金之事提供极大的方便。

    先是三千天元境武修精锐调入炼金峡，防备青眼魔与伏龙山深处的其他强悍妖兽袭来，继而调一万常备武力维持炼金峡附近日常秩序与警惕，最后则是十数万凡民以及因罪判流刑的囚犯，被送入炼金峡，修筑城垒、开挖矿道。

    陈寻暗中相助，炼金峡十数万矿民用了三年时间，就在炼金峡深处清理一条直通矿脉的通道。

    新的紫微石城规模虽然不大，仅十里方圆，但也在三年时间内筑成。

    当然，陈寻要是施展神通，以他一人之力，可能在短短十天半个月就能做成这些事，但他真要调动整座伏龙山的天地元力去做这些事情，不可能不惊动到坐镇屠魔宗的那些梵天境玄修。

    同时，陈寻也相信屠魔宗应有秘宝正监视着蒙天境的动静，在没有实足的把握之前，他不能有什么大动作，甚至连亲自出手诛杀青眼魔都要忍着。

    在这三年时间里，陈寻每天除了照例遁入焚天宝莲的混沌宝间之中，将一份混沌真煞灵火炼入法身之外，还抽时间往紫龙战戟炼入第四重阵法禁制，将其提升为下品纯阳道器。

    当然，陈寻还能继续提升紫龙战戟的层次，但那就有些惊世骇俗外，而以宁东辰修为，下品道器层次的紫龙战戟，也恰好能将他的战力发挥到极致。

    紫龙战戟作为绝品天器玄兵时，就能炼入器灵，但宁东辰除了炼入第二元神外，一时间也降服不到神魂强大的妖兽作为紫龙战戟的器灵，陈寻就直接从焚天宝莲里取出一头焚天魔蛟，交给宁东辰与第二元神融合，炼为紫龙战戟的器灵。

    在秘室里，宁东辰看到才长成三尺长短的焚天魔蛟，十分震惊，但又觉得这看着极弱、却透漏出洪荒气息的幼蛟，应是珍贵无比，推辞道：“先生暗中如此尽心助我大宁部族，东辰此生都难还报，怎么再敢去炼化先生的法宝器灵？”

    焚天魔蛟自在焚天宝莲中孕生，还没有生出肉身百骸，此时是介于虚实之间的虚灵体，也没有滋生自我灵识，可以说是炼为器灵的最佳载体，但宁东辰以为魔蛟是陈寻所祭用法宝的器灵。

    宁东辰这么认为也不错，但他不知道焚天宝莲里，这样的焚天魔蛟共有九十九头，即使移出一头，十天混沌焚魔大阵形成的窍穴空出一处，陈寻花费些精力，过段时间还能孕育出新的来。

    陈寻要用宁东辰作为他在伏龙山的代言人，又觉得宁东辰确实值得信任，助宁东辰提升修为、战力，自然要不遗余力。

    陈寻也不多说，抬起手，就见九头微型焚天魔蛟自袍袖中飞出，笑问道：“这些器灵，我却不缺的，你莫要替我珍惜……”

    宁东辰傻会在那里。

    “我现在不能将所有的秘密说给你听，不是不信任，主要是怕强敌冥冥中会生出感应，知道我藏身在此，但你要知道，我毕生也是以诛除魔族、护卫人族为己念的，因此才会全力助你、助大宁部增强实力，不然的话，我早就袖手而走了。”

    说到这里，陈寻想起初次与老牛兕师时相见的情形，当时老牛也是神神叨叨的，他这时候甚至从宁东辰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

    只是不知道魔族或隐藏在幕后的那些神秘黑衣人，会不会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在蒙天境扶持一个全新的神宵宗崛起。

    看宁东辰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陈寻笑道：“你先将焚天蛟炼入战戟，之后再好好闭关潜修一番，争取在参加戮魔试炼之前，渡过雷劫……”

    宁东辰又是一怔：

    伏龙山附近数千年来仅有金世海一人渡过雷劫、修成元胎，没想到陈寻会直接让他去渡雷劫，以雷劫中所蕴藏的纯阳雷霆之力去冲击元胎。

    然而陈寻说得如此自信，宁东辰断没有理由疑他，毕竟这段时间来，他在陈寻身上看到太多不可思异的事情，为免太过惊世骇俗，还要百般遮掩。

    陈寻这时候心神一动，跟宁东辰说道：“你父亲与宁宗主、宁景天长老已经往炼金峡这边赶来，我先去地下古殿，你待他们过来，就领他们直接到地下来。一切都我们定好的说辞去应付他们。”

    ************************

    地下古殿不是什么遗址，而是大宁皇族落入伏龙山深处的一座残殿，埋藏在矿脉的深处，从深峡最深处往下还有数万丈深。

    照道理来说，在将紫庚精金的这截矿脉完全挖通之前，绝不可能发现这座残殿。

    只是陈寻没有时间去等，他直接在矿脉的侧面制造诸多曲折相接的岩缝地裂，形成一条看似隐蔽，却又能让离火宫一名大炼师无意间发现的通道。

    这样，大宁皇族在上古御魔大战遗失的残殿，就提前问世了。

    陈寻站在整理出来的地下洞穴里，抬头看着高逾百丈的上古残殿，残破的紫庚精金炼制的牌匾，还残留“紫微”二字上古鸟篆。

    离火宫三位天人境的大炼师，此时正看守此地，看到陈寻进来，颔首致礼，却也没有阻止陈寻参观古殿。

    在他们看来，这座古殿是他们无意间发现的，但源起还是陈寻建议离火宫开采这处矿脉。

    大殿几乎是被整齐的斩成两半，另一半已不知所踪，就剩下一半坠入这地底深处，又覆裹地火岩浆，仅有一角露出来，但也残破不堪。

    陈寻察看残存的阵法禁制，紫微古殿完全无损时是一座绝品道器，倘若是被强敌如此利落的斩为两半而毁，那对方必有金仙境的修为。

    蒙天境所最初经历的血海魔劫，魔族就有荒古魔尊甚至都天神魔级的强悍存在？

    陈寻早在三年前就能直接进入紫微古殿之中，但到这时犹为他从古殿残骸上推演出来的一切感到震惊。

    如果真是如此，屠魔宗在谷之华的扶持下，必然是重创魔族中荒古魔尊或都天神魔级的强悍存在，才能在蒙天境崛起。

    当然，这一切看上去都是合理，魔族没有这么强悍的存在，也不可能将蒙元境摧残成这样，但关键是屠魔宗崛起过程当中，并没有重创荒古魔尊或都天神魔的战绩传世！

    此时陈寻又将神识收到焚天宝莲之中，宁子赫交出来的那辆战车，正放在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只是经离火宫大炼制重新炼制的那一部车体，已经被陈寻剥离出去，露出真正的上古紫微战车的残骸原貌。

    紫微战车与紫微古殿，都是上古大宁皇族炼制的绝世道器，但在最初的血海魔劫中都被摧毁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紫微战车与紫微古殿的阵法禁制是相通的，显然是出自上古宁氏皇族同一位大能之手。

    事实上这三年时间来，陈寻花最大精力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将紫微残殿有用的阵法禁制都剥离出来。

    虽然这会让紫微古殿变得更残破不堪，但也为陈寻用万器补全真法修复紫微战车提供了真正有用的材料。

    陈寻只需要将这些从残殿剥离出来的阵法禁制补入紫微战车，在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可能只需要三五百年的时间，就能大体修复好紫微战车；不然的话，他就算有炼制绝品道器的能力，又从哪里去获得那么多的极珍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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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玄阴宝灯

﻿    宁昊、宁景天、宁鸿德、宁子赫随宁东辰穿过曲折的岩缝地裂，走入地底数万丈深处的巨洞，众人看着主体还嵌入岩层之中的紫微残殿，神魂颤粟，禁不住泪流满面。

    虽说紫微古殿已经残破得不像样子，但作为故老相传的大宁皇族圣殿，仿佛沉眠在宁昊、宁景天、宁鸿德等人神魂深处的梦，令他们这一刻想起大宁皇族在上古时的荣光。

    这时候，他们看到紫微古殿就展现在眼前，如何令他们不神魂震颤？

    “破开石层！”宁昊收敛激动的心神，沉声下令。

    紫微古殿在上古魔劫中被打入伏龙山深处的地火岩浆之中，炽烈的岩浆冷却后，就形成将紫微古殿密封起来的岩层，也无怪乎大宁皇族的后人再次回到伏龙山定居，这些年来却无一人发现这处的秘密。

    随着大宁部族宗主宁昊一声令下，宁东辰、宁子赫与看守此殿的三名大炼师一起，包裹古殿的岩石一起震碎，露出里面更残破不堪、但也更显苍古雄壮的巨殿来。

    虽然残破，但从古殿的形制能看到，此时停在洛龙城半空的那座八蟾伏龙金殿，实际仅仅是紫微古殿的仿制品。

    紫微残殿之所以如此残破，自然也有陈寻一分功劳，他在三年时间里几乎将所有能恢复紫微战车的部分提前割取出去，只是没有人能想象，陈寻在不破开岩层的前提下，能动这些手脚。

    陈寻不是不想修复紫微古殿，但紫微古殿更宏伟庞大，比虚元殿有过之而无不及，以他一人之力，想要将古殿修复到绝品道器的层次极难，可能需要上万年之久。

    何况紫微古殿被斩成两截，另半截不知道遗落何方，大宁部族根本就没有资源去修复紫微古殿。

    更关键的，紫微古殿太大了，焚天宝莲形成的混沌空间还很有限，如果不能将紫微古殿收入混沌空间中修复，那就需要真真切切的耗用上万年的时间。

    紫微战车未损毁前，虽然也是九重阵法禁制，但远不如紫微古殿那么庞大，收入混沌空间之中修复六七百年，蒙天境才过去三四十年的时间，正好能赶在下一次戮魔试炼时派上用场。

    宁昊、宁景天却无暇去想古殿为何要比想象中还要残破，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上古大宁皇族的圣殿问世，已经是叫他们情难自抑、老泪横流。

    将岩层震碎后，众人还发现这些岩浆冷却后形成的岩层里，还散落有大量的残破法宝；这些想必都应该是上古魔劫时，大宁皇族强者被打落此地的法宝。

    这些法宝虽然都残破不堪，但封在岩层之中，看上去崭亮如新，却又透漏出上古气息——即使有一些天阶法器层次的残宝，从中也能看出上古大宁皇族的炼器水平，远非今日的大宁部能及。

    离火宫的三名大炼师，都如获至宝的将这些残缺法宝收起来。

    看到这一幕，陈寻通过神念传音跟宁鸿德说道：“利用这些残缺法宝内部残存的上古阵法禁制，短时间内能够炼制出一批天器玄兵、或下品道器级的法宝，大宁部族千万莫没有将这些残宝当成祖宗遗物供奉起来……”

    陈寻是标准的实用主义者。

    当年在梧山，虚元殿里诸多残宝虽说修复后都极其强大，但陈寻当时还是毅然决意拆散了炼制出一大批地阶的玄兵、灵甲，提升四宗弟子的实力。

    他这时看到宗昊、宁景天这些人激动的样子，就怕他们将这些残缺法宝当成祖宗遗物束之高阁贡奉起来。

    也不管宁鸿德怎么劝说宁昊、宁景天，看他们通过神念争论了许久，宁昊才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朝站在一旁的陈寻施礼道：

    “希望宗先生能助我大宁部改造这些上古遗族残宝，这样的话，我族才能有更多的弟子在三十后的戮魔试炼中脱颖而出，进入屠魔宗修行。作为报酬，所改造出来的玄兵战甲，宗先生可先选一件……”

    听宗主许下这样的重诺，宁子赫这些刚才没有参与议事的新一代子弟，都极震惊。这些上古残缺法宝能改造出一批玄兵战甲，但最顶级的可能也就一两件，竟然要作为酬劳赠送给外人，他们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离火宫在场的三位大炼师首先就强烈反对：“我们相信宗先生是炼器之大师，师出仙道宗门，见识要比我等广博，但利用上古残宝的残存阵法禁制进行改造，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甚至大多数上古残宝不用改造，就能直接祭炼，或许不用宗先生太费心。”

    “东辰，就将紫龙战戟交给三位大炼师一观。”宁昊朝宁东辰说道。

    宁东辰微微一怔，他知道宁昊是想将作为绝品天器的紫龙战戟展示给三位大炼师一观，证明陈寻绝对值这样的酬劳，但关键是紫龙战戟在过去三年时间，经陈寻之手已经提升到下品道器层次了。

    陈寻还一再吩咐他先低调十数年，可没有说现在就拿出来吓着这些大炼师啊。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炼器除了要熟悉种种阵法禁制，要有足够强大的神魂能一气呵成炼就阵法禁制，更关键一点还要看御火的神通，”陈寻伸出漂亮得过分的右手，凝聚一簇淡紫色的火苗，笑着问离火宫的三大炼师，“顾大师、周大师、宁大师，你们看我这簇小火苗是不是够得上一些火候了……”

    紫火不过三寸高，但紫火深处似有一头灵凰在舞动，三大炼师目瞪口呆的怔立当场，当即又长揖拜倒，说道：“想不到宗先生竟能驾驭如此的炼器神焰，我等叹服，望宗先生莫为我等井底之蛙的短见而气恼。”

    “这是什么！”宁子赫他们看不出深浅，但三大炼师前踞后恭的态度令他们震惊，情不自禁的问道。

    其中一位大炼师解释说道：“若是所料不错，此乃能炼制上等道器玄兵战甲的紫凰神焰……”

    紫凰神焰，又名兜率神火，因形如紫凰，常称紫凰神焰。

    陈寻淡淡一笑，将一小簇紫凰神焰收入体内，神神叨叨的说道：“我师门炼师，皆修玄阴大道，能将种种灵焰收于体内，方便炼器。当然，我修为低微，还不无法直接在灵海中结成玄阴极场储存炼器灵焰，却也不是没有替代之法……”

    作为涅槃下三境甚至天人境玄修，想要驾驭比琉璃天焰层次更高的灵焰、天火，唯一的办法就是修炼玄阴大道，在灵海中形成玄阴极场，以玄阴抱阳之理，将先天灵焰锁住。

    不然的话，以涅槃下三境的修为，沾一点紫凰神焰，身骸都被会炼为灰烬。

    这也是陈寻早年从琉璃宝灯中参悟出来的神通，陈寻早就放弃这种神通不用，但这时候为了掩饰他过高的修为，又要助大宁部炼制道器法宝，就只能借这个来作掩护。

    当然玄阴大道的参悟也非易事，天人境玄修，有几人能同时参悟多种大道？

    只是没有等陈寻详加解释，有一名大炼师看着陈寻竟然将能炼化珍品、极品级道器的紫凰神焰收入体内，眼珠子都瞪圆了，忍不住困惑的插嘴问道：

    “什么玄阴极场竟然能储存此等神焰？”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玄阴大道是我师门秘传，我都还没有参悟，更是不能轻易传授他人，但倘若能寻到玄阴之地所生之金石，炼制玄阴宝灯，同样能储存种种炼器灵焰……”

    陈寻张口吐出一盏青莲形状的灯型法宝来，就见刚才那一缕紫凰灵焰，锁在灯芯处纹丝不动，说道：“这便是我师门传授的青莲玄阴宝灯，我这次带了两盏出来，侥幸没有损毁。大宁部收留我这些年，我也无以为报，便将一盏宝灯赠给大宁部；此外还有灵焰种育之法，也不算什么秘学，只是火种难求罢了，我便将这族炼器神焰，一起赠给大宁部吧……”

    离火宫的三大大炼师，都只有天人境的修为，只有用内部能形成玄阴极场的法宝，才能助他们驾驭高等级的炼器灵焰，去炼制中下品层次的道器法宝。

    而大宁部无法能够直接凝聚紫凰神焰，就需要用灵焰种育之法，花费大量的灵气一点点的去滋养火源，确保不会被消耗掉。

    玄阴宝灯仅仅是天阶法宝，但籍之能炼制中下品道器，又自带一簇紫凰炼器神焰，谁都清楚这对大宁部族意味着什么！

    离火宫三大炼师之所以仅能炼器天器中下品的玄兵法宝，主要还是受到御火神通，没有更高级的灵焰，很难将复杂的阵法禁制炼入器胚之中，有了这盏玄阴宝灯，他们的炼器水平能立即提高好几层次，炼器的效率，也必将是以往的十倍以上。

    大宁部宗主宁昊、战武宫长老宁景天等人虽然不擅炼器，但道理都是懂的，此时都喜出望外，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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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天眷之迷

﻿    “宗主，你们快过来看这是什么？”

    宁昊、宁景天等人正为陈寻所赠玄阴宝灯欣喜不己之时，有一名在碎岩里翻找残缺法宝的离火宫炼师，突然惊喜的大声叫嚷起来，手里举起一块碎岩，恨不得立即就扑到宗主宁昊的怀里。

    碎岩自然没有什么惊奇，令人惊喜的是碎岩所露出的一角，竟像是某种上古神蚕之丝织成的绢帛，隐约还能看到十数古篆残字……

    上古遗卷！

    宁昊、宁景天等人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宁昊等不及那名炼师捧手送来，伸手虚抓，就直接那碎石隔空拿来，小心翼翼的破开碎石，最终看到残卷的全貌。

    “紫微神将秘阵炼图……”

    看着残卷上的八字古篆，宁昊都恨不得捧起残卷朝古殿顶礼大拜。

    这正是大宁部此时最急需的万人杀伐战阵的修炼、演炼之法，也是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大宁部实力再往上提升一个层次的战阵真诀……

    宁子赫、宁凝等年轻子弟都是情难自抑，直以为是天眷大宁，唯有宁鸿德、宁东辰欣喜之余，带有疑惑的往陈寻看去。

    有些事宁鸿德都不知道，陈寻也不让宁东辰告诉宁鸿德，但知子莫如父，宁鸿德知道东辰不可能恰到好处将千人规模紫微玄法战阵悟出来，背后必是得陈寻相助。

    那这时候地底洞穴里又恰好有万人杀伐战阵伴随紫微古殿问世，多半也不可能恰好就是巧合。

    毕竟他们三年前就知道紫微古殿藏在紫庚精金的矿脉之下，这么长的时间，足够陈寻暗中动很多手脚了。

    但不管怎么说，大宁部精锐战卒，能结成万人杀伐战阵，汇聚传说中的紫微神将御敌，大宁部的实力才算是真正提升到一个相当的水准线以上。

    陈寻微微一笑，跟宁鸿德、宁东辰传音说道：“你们再好好找找，岩层夹缝里说不定还能找到紫微战旗呢……”

    宁鸿德、宁东辰抑制住心里的惊喜与感激，先不动声色跟宁昊、宁景天他们研究紫微神将秘阵炼图，果然，很快就又有弟子发现了惊喜，最终在岩层碎石里发现三面紫微秘阵战旗的残旗。

    虽说是残旗，但勉强够得着下品道器的标准，也就能作为万人规模紫微玄法战阵的战旗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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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宁部族宗主宁昊与四大长老很快就做出决定，要将位于伏龙山深处的紫微城，作为大宁部未来三十年最为重要的秘密基地发展。

    紫微古殿损毁得厉害，在大宁部族真正崛起之前，也看不到有一丝修复的希望，宁昊与宁景天、宁鸿德等四大长老就决定暂时不将紫微古殿挖掘出去，就留在这矿脉深处，作为离火宫在炼金峡的地下炼器秘宫使用。

    同时还会将离火宫最精锐的百名炼师调拔过来，以三大炼师为首，在陈寻的指导与协助下，先期将地底所挖掘出来这批残缺法宝改造成能用的玄兵战甲。

    紫庚精金虽然是好东西，但因为太好了，用凡火根本无法炼化，而三大炼师无论是借助法宝去驾驭琉璃天焰，还是接引地肺之火，想要熔炼紫庚精金铸成器胚，速度都是极慢，更不要说往里炼入繁复的阵法禁制了。

    一杆丈余长的紫龙战戟，仅铸成器胚都要耗用两三百年的时间，那些动辄上百丈、重逾石峰的大型道器，还不得上万年才有可能炼制成功？

    通过玄阴宝灯，离火宫三大炼师虽然才掌握一小簇紫凰灵焰，就足以将他们的效率提高百倍；而紫凰灵焰每有消耗，三大炼师都会调用一百名法相境后期的玄修弟子，不间断摧动纯阳真元去滋养紫凰灵焰。

    人多力量大的好处马上就体现出来了，三大炼师通过一百名法相境炼师以及一百名法相境玄修辅助，改造这些残缺法器，炼制成新的玄兵战甲的速度，都未必比陈寻稍慢。

    随着一件件天阶绝器甚至下品道器玄兵战甲炼成，交到宁子赫、宁凝这些大宁部精锐子弟手里，大宁部族的实力，每一天都在快速提升。

    陈寻除了照例将混沌真煞灵火炼入法身、除了指导宁东辰修行、除了将紫庚金母从矿民开采出来的紫庚精金里炼取出来之外，主要是看到大宁部的年轻弟子，谁在卡在瓶颈上，暗中点拔一下。

    宁昊、宁景天将其中一面紫微秘阵残旗带回洛龙城，另两面紫微秘阵残旗就留在紫微城里，一面交由宁东辰执掌，一面交由宁子赫执掌。

    除了先期宁东辰所率的五千精锐战卒外，宁昊、宁景天等人同时还决定，由宁子赫、宁凝等人，再率领一万五千精锐战卒，驻入紫微城。

    除了确保这里万无一失，大宁部是要这两面紫微秘阵残旗的基础上，以宁东辰、宁子赫两名子弟为首，组成两座紫微神将战阵……

    ***********************

    “大宁部族仅是小族，根本就抵不上神宵宗的一根手指头，你如此费尽心机，暗中助大宁部提升实力，是为什么？”

    黑衣少女小筠被陈寻困在焚天宝莲之中，但陈寻允许她感应到焚天宝莲之外的情形，因此也不会特别的寂寞，也知道这些年紫微城以及大宁部所发生的一切，但她心里很困惑，以陈寻修为，实在没有必要留在伏龙山里，跟大宁部这样的低级势力玩这些过家家的风尘游戏。

    虽说陈寻误入蒙天境才过去十数年，但焚天宝莲之中已经过去三百年。

    陈寻法身虽然还没有完全复原如初，但由于陈寻这些年已经将一小半混沌真煞灵火都炼入法身之中，陈寻此时所能驾驭的，不再是真元灵元，而是磅礴的混沌仙煞灵元，实力要比他在混沌火海时都要强出一大截。

    陈寻同时手里又有焚天宝莲这样的仙阶法宝，黑衣少女相信陈寻的行踪即使被屠魔宗高层发现，至少在蒙天境已经没有人能将他拦下。

    即使是金仙境大能出手，黑衣少女小筠都怀疑能不能将陈寻留下。

    在陈寻的面前，大宁部族的子弟都跟蝼蚁似的，陈寻即使要收弟子，也应该以涅槃中三境甚至上三境的起步才是。

    当然，黑衣少女知道陈寻对魔域的秘密起了疑心，但他也大可以直接潜入魔域探查究竟，他甚至能趁屠魔宗不备，直接闯入屠魔宗的圣地，借古传送阵进入太焕境。

    只要太焕境那边没有防备，陈寻在到太焕境之后再隐身蛰伏，都是可以的，毕竟不可能随时都有金仙境的大能看守古传送阵。

    黑衣少女小筠却没有想到，陈寻会留在伏龙山，而且一留就是这么多年，还一步一步的去扶持大宁部的崛起，让大宁部的弟子都误以为这段时间受到了天眷。

    然而一方势力的崛起，需要数千年甚至数万年之久的沉淀跟积累。

    神宵宗在天钧崛起，主要也是在陈寻的领导下，融并了六宗的残剩力量。

    在蒙天境，没有数以百计甚至数以千计的涅槃境精英玄修为骨干，大宁部族怎么可能崛起成为与屠魔宗抗衡势力？

    即使陈寻这些年炼取她体内的玄元圣血，已经炼成十数枚最顶级的玄天涅槃丹，但就算再给陈寻一千年时间，让他成功在大宁部族暗中栽培出十多名潜质极佳的涅槃境弟子，但大宁部也远远达不到普通仙道宗门的层次，根本不可能与掌控一域之资源的超级宗门屠魔宗抗衡。

    黑衣少女小筠默默的看着陈寻这么多年，此时总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出口来。

    陈寻最终决定还是将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的基础阵势炼入紫庚金剑剑胚之中，到时候他就能将焚天宝莲融入剑阵之中，这时候听到黑衣少女难得的主动开口问话，陈寻将炼成的第三百四十七柄紫庚焚魔金剑随手丢入焰湖中滋养，说道：

    “屠魔宗受浩然天道、受因果业劫的限制，通常不能直接出手屠灭那些因种种机缘崛起的部族，但在过去数十万年间，蒙天境像大宁这样的部族数以万计，却没有一家能够稍微像样子的崛起。我就想看看，大宁稍有崛起的势头了，那蒙天境下一次的大规模魔劫，会不会恰好就发生在伏龙山附近……”

    叫陈寻亮如星辰的盯住，黑衣少女小筠有着说不出的心虚，她却没有想到，陈寻这些年在大宁部下了这么多的闲棋冷子，最终的目的竟然就是这个！

    陈寻早就猜到屠魔宗有问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验证这点。

    黑衣少女没想到陈寻的心机，也是如此的深沉，也是如此的深谋远虑。

    黑衣少女虽然这些年忍受陈寻的苦苦折磨，但心里犹有一些傲气，看陈寻一副谋定在握的样子，忍不住争辩道：“你就不怕害大宁部族惨遭灭绝？”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宁部族要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又谈何崛起？”陈寻冷冷一笑，看似无情，但又对大宁部族充满期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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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助人渡劫

﻿    陈寻进入蒙天境第十七年，宁东辰修炼到天人境圆满，终于有足够把握去渡雷劫。

    是时，伏龙山东南麓万里晴空，蓦然间一片片龙鳞状、似镶金边的雷云，从苍穹深处翻涌而出，很快就密布万里方圆。

    这一刻，即便是伏龙山外围的玄修，都能目睹到雷云之中那粗壮的电弧雷光，似龙蛇在云层的深处游动。

    宁东辰放下紫龙战戟、解开紫袍战甲，从洛龙城飞出，在他抵达炼金峡北的孤峰之上，就见数以千计的银白色雷柱终于轰然而下，形成壮伟无比的雷光电瀑轰然而下。

    看此异相，是时就在炼金峡里演炼紫微神将秘阵的宁景天、宁子赫等人，都是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他们飞到紫微城的上空，看着北方雷云滚滚，雷瀑将大片的大山都笼罩进去，无数飞禽异兽疯狂的往外围逃窜，要逃离雷劫笼罩的区域，唯有宁东辰全身包裹在一层耀银色的光华之中，已经开始承受雷劫的洗炼……

    “胡闹、胡闹！”宁景天他此时才涅槃第二境的修为，却也不敢轻易接近雷云边缘区别，看到这一幕，气急败坏的大叫起来，眼珠子怒睁都快要裂开来。

    天人圆满境界的玄修所引发的雷劫，会持续降下十二重雷瀑，在这个过程当中，应劫者不仅要扛过雷劫，还要借助雷霆之中的纯阳雷霆元力淬炼肉身百骸，最终在灵海之中将元神、纯阳金丹以及诸多修悟的法相神通，都融为一体，才能形成貌似幼胎真体的元胎，成就涅槃境的修为。

    只是雷劫是那么好渡的？

    伏龙山外围上百大小部族，天人境玄修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数千年来仅有金世海一人渡过雷云，修成元胎，也因此成为伏龙山的一段传奇。

    传奇是那么容易好成就的？

    万分之一的成功率啊！

    宁昊天实在想不通宁东辰心里是怎么想，竟然都不跟他们打声招呼，就直接引发雷劫，令他们是那样的措手不及。

    宁东辰虽然不是他宁景天的子嗣，甚至在大宁部族内部还隐约与他的嫡子宁子赫形成竞争关系，但前后历经四次魔劫的宁景天心里清楚，大宁部朝不保夕，内部的争权夺势毫无意义。

    他们现在追求的，就是大宁部能在下一次魔劫里多一分自保的实力，能有更多的族人能生存下来。

    宁东辰此时已经成长为大宁部不可或缺的一员重将，宁景天绝不希望他身上发生任何意外，那将是对大宁部族的一次沉重打击。

    渡雷劫冲击元胎，只有万分之一的成功率，一旦渡劫失败，宁东辰所面临的就是神魂皆灰飞烟灭的惨淡结局。

    不要说借第二元神转世重修了，神魂印记都被轰灭，连轮回都入不了，是彻彻底底的灰飞烟灭。

    宁东辰极有希望通过二十年后的戮魔试炼，进入屠魔宗修行，即使不能直授戮魔涅槃丹，有部族相助，积攒功绩千年时间也能足够换取一枚涅槃丹冲击元胎，当年他与宁昊就是这么修成元胎的，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有一条胜算极大的光明大道，东辰怎么会突然去搏这万分之一的概率！

    这时候陈寻也从炼金峡东脉山岭的洞府飞出，宁景天气急败坏的飞过去，问道：“宗先生与东辰相知甚密，可曾发现他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受了什么刺激？”

    雷劫一经引发，除非宁东辰身死魂消，否则便无然中断，但宁景天这段时间在炼金峡坐镇，宁东辰渡劫失败，他要给大宁部族一个交待。

    惶急问到这里，宁景天还是情不自禁的往宁昊之女宁凝看去。

    宁凝此时也花容惨淡、脸色惨白，宁景天长叹一口气，无疑认定宁东辰还是为情所困，行事才如此的偏激极端。

    陈寻肚子乐翻天，就是知道宁景天他们要是事先知道一定会极力反对，他才让宁东辰直接渡劫的，这时候却又不能将实情说给宁景天他们知道，只能安慰他们道：“东辰非鲁莽之辈，或是受天机感应，才凛然渡劫，未必没有成功的希望……”

    宁子赫与宁凝等人飞过来，说道：“东辰修入天人境时，看到雷海异相，或许是应今日之兆。”

    “但愿如此！”宁景天此时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陈寻负手仰看苍穹，暗感这因果之数还真是神机莫测，不要说他了，即便是修为曾经达到金仙境巅峰的道虚，都觉天命弄人、因果难测，不知道这些年过去，迦黛、苏棠、常曦、苏清影她们是否一切安好。

    陈寻又想，他与黑衣少女小筠被卷入时空乱流，恰好出现在蒙天境，应该也不会完全就是巧合，但是他这些年都在七域修行，身上并无与蒙天境有直接因果的法宝，难道问题还是黑衣少女与那枚仙器法印身上？

    陈寻怕引起强敌的感应，那枚玉质小印一直都没有想着要去祭炼，只是丢在混沌真煞灵火形成的焰湖深处炼化，相信黑衣少女幕后神秘黑衣人，修为再强，也不可能隔着无尽的虚空、隔着混沌真煞灵火，感应到玉质小印的存在。

    至于黑衣少女，在将她神魂深处的那道封印破开之前，陈寻怎么都不会放她出焚天宝莲的。

    陈寻神识延伸出去，伏龙山外围数百万方圆的大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虽然诸族残破，但伏龙山外围上百大小部族，也有两百余涅槃境玄修，只是都仅有涅槃下三境的修为，他们此时都关注着炼金峡上空的动静，而在这么多人当中，还杂夹着三道极其强悍的神识。

    梵天境玄修！

    看来大宁部这些年崛起的势态，已经引起屠魔宗高层的注意，但是此时竟有三名梵天境强者同时在关注伏龙山，还是陈寻所没有料想到了。

    他同时又想，仅仅引发雷劫，就能同时引起三位梵天境强者的注意，要是宁东辰成功渡过雷劫，屠魔宗以及有可能潜藏在蒙天境的黑衣人同伙，他们是不是得马上就有动作了？

    按照道理来说，这时候除了护法让宁东辰不受外界因素干扰，谁都不能助宁东辰借纯阳雷霆元力冲击元胎。

    然而陈寻借助焚天宝莲，触摸到大道本源，从大道本源衍出来的念头，已经提升到道源神念的层次。

    陈寻此时的意志及念头不仅能轻而易举渗透到宁东辰封闭的灵海之中，更关键的是他延伸出去的道源神念，当中蕴藏着鸿蒙大道本源的法则之力。

    虽说鸿蒙大道本源法则之力，还极其稀微，但对于东宁辰这一级数的玄修来说，已经可以说珍贵得极点了，堪比仙药宝丹了。

    陈寻看到宁东辰已经将雷劫中的纯阳雷霆元力导入体内，在灵海深处形成无比巨大的真元漩涡，其元神、金丹以及诸多法相神通此时都卷入纯阳真元漩涡中分解成虚无碎片，却怎么都无法融合起来，距离塑成元胎就差最关键的一步不能成功……

    “融合！”陈寻以道源神念所蕴藏的无上鸿蒙大道法则之力，将宁东辰所修炼三条大道的大道印记定住，以此为根本源源不断输送道源神念进去，凝聚大道真火，助宁东辰塑就元胎。

    宁东辰修炼的是三相元胎，比寻常元胎要难修百倍，唯有仙道宗门才有能力在如此优质的弟子身上投入海量的修炼资源，但陈寻道源神念所蕴藏的无上鸿蒙大道法则之力，就抵得上仙道宗门投入的海量修炼资源。

    很快就见宁东辰无比辽阔的灵海之中，三头六臂、紫气氲氤的神将法相迅速成形，在无比磅礴的纯阳雷霆元力形成的漩涡之中，金丹、元神逐一分散，融入神将法相之中……

    外人不知其中的蹊跷，最终就只看到见宁东辰头顶上空雷云散去，瑞光霞云汇聚，十数万里晴空层层叠叠，照得天地间一片明澈！

    “天眷大宁、天眷大宁！”

    紫微城里二三十万军民，看到这一幕，都满心振奋的欢呼起来，没想到伏龙山数千年都未必能有的传奇，竟然会展现在他们的面前，而且还是出现在他们寄以厚望的离火宫少主、紫微城主宁东辰的身上。

    宁东辰这刻成就元胎的异相，甚至要比当年金世海还要雄伟壮阔十数倍，几乎将整座伏龙山的天地元气都牵引起来，天地雷崩风啸，龙吟凤鸣！

    宁景天、宁子赫、宁凝等人既是震惊又是欣喜。

    唯有黑衣少女小筠在在梵天宝莲内部形成的混沌空间之中，心间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震惶。

    陈寻将八臂修罗法身留在梵天宝莲之中，就在黑衣少女的眼鼻子前，她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尽道蕴灵芒散溢而出，最后聚入宁东辰的体内，助他修成元胎。

    陈寻刚才根本就没有动用焚天宝莲的力量，竟然能在雷劫中以道源神念助他人修成元胎，这真真切切是金仙境大能才有的神通手段啊！

    为何下面交上来的情报会有如此之大的差异，对陈寻的实力评估，为何会有如此的不足？

    而且那道蕴灵芒里那蕴含的大道法则之力，虽然是那么的低微，却又是那样的浩然宏大，稳稳压制住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陈寻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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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人族养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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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行五百年不到，就渡过雷劫，修成元胎，宁东辰不仅在大宁部族内部的声望上升到一个以往远无法想象的新高峰，就是在伏龙山附近数百万里方圆、上百大小部族里，宁东辰的声望也直追金世海。

    伏龙山附近的部族，拢共也有二三百位涅槃境玄修，强者也经过灾风劫火的洗炼，有涅槃第二、第三境的修为，此时以绝对实力而言，少说能挑出一百人能压过宁东辰，但修行一事，除了看修为境界之外，还要看修行的潜力。

    金世海作为伏龙山第一强者，作为宁东辰之前伏龙山区域第一个渡过雷劫之人，也是修行三千年之后，才敢接引纯阳雷霆元力冲击元胎。

    即便是屠魔宗的宗门之内，修炼五百年通过服食涅槃丹就能修成元胎的真传弟子，也是凤毛麟角，何况是无数传承都断绝的蛮荒部族大宁子弟不依赖涅槃丹，直接渡雷劫修成元胎？

    以宁东辰这样的资质，要是进入屠魔宗，极有可能会被屠魔宗哪位仙君看中收到门下，从而成为比真传弟子地位还要高出一大截的仙人嫡传。

    有着这样的潜力跟无限可能性，宁东辰的地位与声望，就已经不是普通涅槃下三境玄修能相提并论的。

    大宁部族内部，也决定在炼金峡直接设立紫微宫，交由宁东辰执掌。

    这也就意味着宁东辰在大宁部族内部，地位已经上升到与其父宁鸿德等四大长老并驾齐驱的层次上来；原炼金峡附近数万里方圆的山岭，都划为宁东辰的领地，以便迁入凡民，用以培养、组建部曲。

    宁东辰渡雷劫之事，是怎么都无法遮掩的，大宁部族索性决定在十年后大开诞席，邀请附近的部族玄修强者，到洛龙城参加宁东辰正式晋升为真君巨头的庆典。

    庆典安排在十年之后，也是宁东辰刚刚修成元胎，晋入涅槃境，需要一段时间闭关巩固境界，不能立即就出来与众人谈经论道。

    ***************************

    宁东辰说是闭关十年，巩固境界，陈寻实际是要他进入混沌空间之中苦修二百年。

    宁东辰唯有修炼到涅槃第三境，真正成为伏龙山第一强者，才有足够的声望与资历，去掌握大宁部族的所有资源，与诸族联合，抵抗极可能会在十数二十年间就大举侵入伏龙山的魔族大军。

    进入混沌空间，看着混沌真煞灵火汇聚成的焰湖，宁东辰目瞠口呆的悬停在半空中，不敢有丝毫的异动，即使混沌空间里那翻腾的混沌魔气，也不是他此时能沾染半点的。

    “资质虽然不错，但以你的身份、地位，却在这样的小角色身上耗费这么大的精力，说出来真是要笑掉无数仙君魔帝的大牙了；而说到修炼资质，诸天神魔又有谁能及得上你自己？”

    听到如银铃般的戏谑笑语从身后滚滚混沌魔气深处传来，宁东辰吓了一跳，没想到陈寻用法宝开辟的洞府空间里，除了他与陈寻之外，竟然还有第三人的存在，这十多年来他竟然都毫不知情。

    陈寻挥手荡开层层混沌魔气，宁东辰才看到混沌魔气深处被魔蛟聚鞭捆缚的黑衣少女小筠。

    陈寻总算是照顾黑衣少女的颜面，以混沌魔气凝聚成一件黑色似星夜的华美裙衫，遮住她那会令无数男人心动狂跳的**娇躯，即便是如此，她那清艳绝伦的仙姿娇容，犹是令宁东辰看了怔愣半晌后，才意识到失礼，面红耳赤的低下头。

    “东辰，你可愿入我门下修行？”陈寻省去旁枝末节，开门见山的开口问道。

    旁边以为宁东辰以是一己之力渡过雷劫，唯有宁东辰自己心里清楚，以他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完成最后一步。

    即使是传说蒙天境未遭遇魔劫之前的上古大能，都没有谁能直接助他冲击元胎。

    宁东辰虽然每每都极致想象的高估陈寻的修为境界与地位，但陈寻每次都能给他更大的震惊，而听黑衣少女的口气，似乎陈寻的修炼资质，甚至在传说中的诸天神魔之上。

    “东辰愿入师尊门下修行，终身矢志不悔伺奉师尊。”宁东辰在半空中就翻身跪下，行叩拜大礼。

    陈寻饶有兴趣的瞅了黑衣少女一眼，黑衣少女此时对他的警惕力已相当弱了，有时候斗气之语里会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秘密出来。

    黑衣少女小筠拿他与诸天神魔相提并论，陈寻心想她的来历还真是神秘啊！

    不过陈寻暂时还没有时间去细究这些事情，郑重其事的跟宁天辰说道：

    “为师本名陈寻，来自距离蒙天境亿万之遥的玄辰星域，玄辰星域也正遭受魔劫，我在与此女恶战时，一同被卷入时空乱流，才落入蒙天境的。蒙天境近百万年来所遭遇的魔灾，与玄辰星域此时正爆发的血海魔劫，两者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而我被时空乱流卷入此域，背后必然也有我暂时还没有悟透的因果牵绊。因为这种种事，我才会在大宁部暂时滞留下来……”

    陈寻絮絮叨叨，将七域魔劫诸事以及他对屠魔宗、神秘黑衣人的一些猜测，说给宁东辰知道，临了说道：

    “我的敌人，此时正千方百计寻找我的行踪，屠魔宗又实在可疑，我日后还会与你一起通过戮魔试炼混入屠魔宗，或许还要潜入太焕境刺探背后的关连。入屠魔宗，会有梵天境强者审视你的灵海，而你此时也难以在焚天境强者面前掩藏你内心的这些秘密，我会额外在你的灵海深处加一道轮回封印，防止他人窥探。这道轮回封印也确保你遭受强敌即使不敌，也还能有一缕残魂遁入虚空，不至于连轮回都入不了……”

    陈寻所说的这些神通手段，宁东辰闻所未闻，更令他震惊的，则是陈寻推测蒙天境这些年的魔劫魔灾，很可能都在蒙天境的控制之下。

    宁东辰自修行就以入屠魔宗修行为己，宁昊、宁景天二位大宁部的灵魂人物，也是入屠魔宗修入涅槃境后，再回部族主持诸多事务，怎么会想到这些年来的魔劫魔灾，竟是受屠魔宗控制的？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宁东辰虽然打内心尊崇，但不意味着他就是没有灵魂、没有自己理想的人，也不可能毫无保留的接受陈寻灌输给他的一切，困惑问道：“这于屠魔宗有什么好处？”

    陈寻指向黑衣少女小筠，问宁东辰：“你说她是人是魔？”

    黑衣少女小筠被魔蛟所聚之鞭五花大绑的缚住，宁东辰自然知道她是陈寻的大敌，但以他的修为，压根就看不出黑衣少女的深浅，摇头说道：“东辰看不出来！”

    “她们看似人族之身，却在玄辰星域暗中助太古魔神复活，助亿万魔族屠戮七域凡民及亿万生灵，”陈寻说道，“屠魔宗绝大多数弟子，因为都是从诸族选拔上去，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有立志抵御魔族、卫护人族的心志，但要是屠魔宗的高层被这些神秘的黑衣人控制，或者说屠魔宗自崛起之始，一步步就是受这些神秘黑衣人操控的，如果说蒙天境是这些神秘黑衣人故意为魔族制造的人族血肉养殖场呢？”

    宁东辰心里掀起惊天狂澜，跌坐在半空中，他虽然难以接受这一点，但通观蒙天境自第一次血海魔劫之后上百万年的历史，蒙天境不就是魔族收割血肉的养殖场吗？

    陈寻说道：“除了屠魔宗外，蒙天境诸族每有势力遇到机缘崛起，都要遭遇一次大规模的魔族入侵，虽然近百万年每一次魔族入侵都会被击退，但蒙天境诸族的总人口始终被压制在一个水准线以下，这也太过蹊跷了。”

    “只是每遇魔劫，屠魔宗也都派出大量的精锐玄修，奋不顾身的与魔族血战，近百万年屠魔宗前后都有十数梵天境强者，殒落于御魔之战中啊！”宁东辰犹是难以完全相信陈寻的推测。

    “这些恰是幕后黑衣人布局的高明之处，”陈寻说道，“他们将涅槃境以上的精英玄修，都集中到屠魔宗的宗门之内，而将天人境以下的精锐将卒都留在部族之中，因为这种割裂，使得蒙天境始终无法聚集起能一次重创魔族的强大战力。要非如此，屠魔宗与魔族何以维持将近百万年的平衡，而不被彻底的打破掉……”

    说到这里，陈寻朝黑衣少女看去，问道：“小筠姑娘，你说我推测有道理？”

    黑衣少女小筠脸色微变，情知这些事不是她否认，陈寻就查不出来的，只是寒脸说道：“这些都是你的臆测，甚至连你自己的嫡传弟子都说服不了，又如何去说服别人？”

    “我所料不错，伏龙山很快就会爆发一次大的魔灾，这一步步验证下去，那距离最后的真相揭开，还遥远吗？”陈寻说道。

    “你又不能亲自出手，却要拿大宁部四五千万族人的性命，去验证你的臆测，这是你对这位嫡传弟子的厚爱？”黑衣少女娇笑问道。

    宁东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管他信不信陈寻的推测，不管他对陈寻有多推崇，绝不希望看到大宁部陷入惨遭屠灭的凶险之下。

    陈寻见黑衣少女这时候还不忘离间他与宁东辰之间的关系，心里一笑，不过他也不希望宁东辰愚忠于他，笑着跟宁东辰说道，“不要万不得已，我是不会亲自出手，但我这些年在此间炼制这些灵剑，到时候大宁部联合诸族，凑足千名天人境剑修，结成剑阵，魔帝可斩……”

    陈寻伸手一挥，已经炼制成的五百余柄紫庚金剑皆从焰湖中飞出，送到宁东辰跟前说道，“倘若魔族出动魔帝级的强者，屠魔宗也必然会派出大量的援兵，到时候御魔血战早已经发展到脱离大宁部控制的地步，也就是说大宁部的凡民子弟会在发展到这一步之前就迁移出去。至于你等武修子弟，倘若没有粉身碎骨之决心，何必享受万民之贡奉？”

    “师尊教训极是，”宁东辰诚惶诚恐的认错说道，“只是这些灵剑都是师尊炼制护身用的，怎么能分散出去……”

    “这些灵剑我要派上用场，需要凑足一万柄才够，所以一时间我也不短差这千余灵剑，”陈寻说道，“你且耐心在这里潜修二百年，我用二百年将一千柄紫庚金剑凑齐。”

    “二百年？！”宁东辰又是震惊。

    “我们是在一件仙阶法宝之中，你在此间修炼二百年，外间才过去十年而已，耽搁不了正事。”陈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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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紫渊真君

﻿    （关于第七十四章、第七十三章重复的问题，昨天已经修改过来，可能需要清空缓存、重新刷新一下，才能显示正确的章节）

    陈寻与宁东辰在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闭关期间，伏龙牛深处的空间就变得极不稳定，时不时有新的时空裂缝出现。

    起初这些时空裂缝极不稳定，都是在出现十天半个月就会消失，还不能形成魔族入侵伏龙山的稳定通道，只偶尔有一些肉身强悍的魔物，从这些时空裂缝进入伏龙山深处，侵袭附近的城寨；后期这种时空裂缝在伏龙山深处出现就越来越密集。

    过去二十多年里，大宁部依托对紫微古殿残宝的发掘，改造炼制上二十数件中下品道器、近千件天阶玄兵战甲，分给精锐子弟祭炼，又在三面紫微秘阵战旗的基础上，将三座万人规模的紫微神将战阵演练娴熟。

    三座紫微神将战阵，皆是以元丹境武修为基层悍卒，要不是缺乏精英级的涅槃境战将，三座紫微神将战阵都可以算是天域级战力，战力都不在黑衫军之下。

    而就算是如此，每座万人玄法战阵凝聚的紫微神将，依旧有着压制着大魔君级魔族强者的强悍战力。

    宁东辰闭关潜修之后，三座紫微神将战阵，就分别由宁昊、宁景天以及宁子赫统帅……

    除此之外，千人将卒规模的玄法战阵，在大宁部族内部已经普及开来，宗主宁昊特意挑选三十万部族精锐，作为三座紫微神将战阵的拱卫战力配置。

    仅此两项，就使得大宁部族一跃成为伏龙山数百万里方圆的第一强族。

    只是大宁部族与周边的上百大小部族一样，都缺少高端战力，而千人或万人精锐将卒所结成的战阵，很难像涅槃中上境的玄修强者那般，在地形复杂、险恶的伏龙山深处进退自如，因而每有强悍的魔物通过时空裂缝进入伏龙山，他们也只能依赖要隘城垒进行防御。

    形势僵持之下，进入伏龙山的魔族强者越来越多，后续也陆续有成千上万的魔族精锐涌入，在伏龙山深处形成不小的势力，已经严重威胁到伏龙山外围的部族生存。

    大宁部族以洛龙城、紫微城为依托，形成对伏龙山的进击之势，这也牵制了先期进入伏龙山的魔族未敢有大的动作。

    而在严峻的威胁下，伏龙山外围的上百部族，一方面紧急向屠魔宗请援，一方面诸族以大宁部为核心进行联合，大量的精锐战力，往紫微城聚集，以便牵制住在伏龙山深处日益庞大的魔族大军。

    这些年来，每隔三五百年都会经历一次大的魔灾魔劫，诸族反应速度却不缓慢，彼此没有争土的严重矛盾，结盟联合也多能打破部族之樊篱进行通力合作。

    大宁部很快就将一座紫微神将战阵的指挥权连同一面紫微秘阵战旗，交给流阳部第一强者金世海执掌，同时诸族也集中四十余涅槃下三境武修，编入紫微神将战阵之中，进一步加强诸族联军最为核心的战力。

    宁东辰从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结束潜修出关，紫微城已经是风声鹤唳。

    诸族联军已经整合逾千万的精锐兵力，部署在紫微城、洛龙城一线的防线上，以紫微城为刺入伏龙山深处牵制魔族大军的矛头，聚集精锐战卒超过三百万之巨。

    在炼金峡两翼，修筑连绵不绝的防垒，布设大量的防御法阵，仿佛金铁所铸的巨矛，直指时空裂缝密集出现的魔族侵入区域，根本的目的也是牵制前期侵入伏龙山的魔族大军，为南麓、西麓的部族后撤，争取时间。

    屠魔宗的增援也在两名涅槃上三境修为的赤袍玄修统领下，抵达伏龙山。

    虽然陈寻成功预测到这一次的魔劫到来，但屠魔宗的增援也无花招、破绽可言。

    屠魔宗涅槃境玄修，以黄袍、紫袍、赤袍加以区别，分别对应下三境、中三境、上三境的玄修。屠魔宗除二十余梵天境仙君外，涅槃上三境的赤袍玄修真君，也就二百人。

    如此规模的赤袍真君，放在天钧境能碾压任何一家仙道宗门，但以屠魔宗控制蒙天境整个大千天域衡量，屠魔宗二百赤袍真君，数量又明显偏低了。

    不过，在屠魔宗二百赤袍真君里，紫渊真君、清锋真君二人也是战力极为不凡的，他们这次除了有百余涅槃境玄修弟子随行外，还给伏龙山诸族带来二十余座最为急缺的天地防护法阵。

    其中部署于紫微城与洛龙城的两座玄天雷霆炼魔大阵，都是天地四阶的护山法阵，能借引数万里方圆的天地雷霆之力，能发动赤血雷柱，千古魔头级数的魔族强者，攻至洛龙城、紫微城下，都被会轰碎魔躯。

    应该说屠魔宗对伏龙山的增援是及时、到位的，陈寻即便对屠魔宗满心猜疑，也挑不出半点不是来。

    宁昊、宁景天入屠魔宗修行时，都拜入紫渊真君门下。

    屠魔宗派紫渊真君来援，伏龙山御魔诸事，自然要事事听从紫渊真君、清锋真君二人的调度。

    由清锋真君率部分玄修弟子留在洛龙城坐镇，紫渊真君则直接进入紫微城，指挥伏龙山深处的牵制战事，已经将战火燃烧到伏龙山的深处。

    因为前期的战事还不算激烈，入寂潜修的宁东辰在焚天宝莲之中又无时间概念，一直到第十五年才从焚天宝莲之中出关。

    蒙天境虽然才过去十五年，宁东辰在焚天宝莲之中，实则已经苦修了三百余年，历经三次风火大劫，已经修炼到涅槃第四境圆满。

    由于在渡劫时，陈寻都没有让宁东辰用灾风劫火淬体，因而外人从眼瞳、肉身修为等痕迹判断，还以为宁东辰冲击元胎之后，刚刚巩固了涅槃初境的修为。

    宁东辰资质极高，又随陈寻修行，故而涅槃前三境修为进展极速，但越往后对大道参悟的要求越高，就像迦黛到涅槃第九境时，潜修两三千年都难达圆满境界，宁东辰后续还想提升境界，还需要更为雄厚的道基才行，绝非短短二三百年就能继续提升境界的。

    作为大宁部族的天之骄子，作为可能是近些年来整个蒙天境都为数不多、借雷劫修成元胎的年轻一代，宁东辰刚出关，就被召到紫渊真君的跟前问话。

    陈寻作为大宁部“天人境”修为的客卿，原本是没有资格见到紫渊真君这种“大人物”了，这次也是作为宁东辰的“嫡系部将“，随宁东辰一起到紫渊真君设于炼金峡东麓的行宫，拜见紫渊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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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渊真君的行宫中心，座落着一座金光灿灿的金殿，天地元气聚敛，在金殿的上空形成一片天青色的灵云，灵气充沛得就连陈寻都有毛孔顿开之感。

    这座金殿也是紫渊真君所祭用的一件珍品级道器。

    进入金殿之中，陈寻看到紫渊真君坐在大殿中央的玉案之后，虽然是席地而坐，但犹能看出他身量雄伟，枯瘦的脸容透漏出淡紫的神华灵蕴，透漏出无上的威严，竟已有涅槃境圆满，将要渡天劫以修无劫法身的实力。

    紫渊真君此时正坐在玉案前阅看下面部族送上来的奏章，十数名屠魔宗的黄袍、紫袍弟子分坐两列等候紫渊真君的训示，金殿的巨梁上缠绕着一头紫鳞巨蟒，正睁开妖眸，似两道紫电射出，往走入大殿的陈寻等人看来。

    紫鳞巨蟒显然是太古异种，蟒身将两百余丈长的紫金巨梁缠满，可见其真身少说在千丈以上，竟也有涅槃上三境的修为，想必是跟随紫渊真君不少年的侍兽，妖瞳透漏出摄人心魄的力量。

    也许是看到陈寻他们毫无威胁，紫鳞妖蟒就闭上妖瞳假寐起来。

    陈寻、宁东辰跟随在宁景天身后，上前给紫渊真君行礼，紫渊真君抬起头来，一双紫眸似藏雷光电芒，有一股无形而实质的力量碾压过来。

    好强的修为，陈寻暗感他刚被时空乱流卷入蒙天境、法身没有修复的情况下，不依靠焚天宝莲，都还未必一定能压制紫渊真君。

    陈寻装出一副被紫渊真君无上威严震慑住的模样，宁东辰却没有这种镇定自如的表现，先是神魂深处似受无尽的碾压，下意识就只能强行去抵抗神魂深处所承受的这种压力。

    “咦！”紫渊真君收敛外放的气势，颇为惊讶的盯着宁东辰，说道，“都说伏龙山出了一位天之骄子，修行五百年就渡过雷劫，没想到你确实有自傲的本钱！”

    宁东辰这才知道紫渊真君刚才是试探他的修为，担心他与陈寻的秘密被窥破，诚惶诚恐的再度长揖行礼……

    紫渊真君却是淡淡一笑，似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说道：“大宁皇族曾统治过这片大地，曾几何时是令屠魔宗都仰望不及的上古氏族，你既然是得到大宁皇族紫微殿的传承，以后留在伏龙山好好修行，将其发扬光大，说不定大宁皇族在你手里还有重新崛起的一天……”

    大宁部族对紫微古殿残宝的发掘，是很难对外封锁消息的，毕竟大量的上古遗宝要交到弟子手中祭用；而从上古残卷里整理出一些秘法传承，也要传授给弟子修炼。

    包括陈寻融合十天混沌焚魔大阵基本阵势与小千剑阵、紫微剑阵，所参悟出来的十天焚魔剑阵，在传授给宁东辰后，也将以紫微周天剑阵的名义，组织大宁部最精锐的剑修弟子修炼……

    一切都归功到紫微殿的传承之下，悄无声息之间将陈寻在大宁部崛起里所起的作用给掩盖掉。

    不过，听到紫渊真君话里的意思，竟是要宁东辰留在部族修行，而不是建议入屠魔宗修行，陈寻也是暗感诧然。

    宁东辰也是听到紫渊真君的这层话意，忍不住朝陈寻看过来。

    宁东辰的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紫渊真君的法眼，他也朝陈寻这边看过来，问道：“你就是从浑灵境误蒙天的异域大炼师宗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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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虚实

﻿    见紫渊真君注意到自己，陈寻心想以紫渊真君的修为与见识，到伏龙山后应该会事无粗细的将大宁部及诸族的情况都先了解一遍，自然是清楚他的“事迹”，便上前行礼，说道：“宗图托庇于师门，在炼器上小有所擅，但在真君面前，哪里敢以大炼师自居？”

    陈寻倒是谦逊之语，但他说到“在炼器上小有所擅”时，旁边有一名屠魔宗的紫袍玄修忍不住轻蔑的看来，冷冷的一哼，竟令大殿里的空气陡然一寒，就见他眼瞳间流露出的神色，无疑鄙夷陈寻小小的天人境小修，竟敢在他们面前自夸在炼器上小有所擅！

    陈寻此时哪里会与紫袍玄修争强斗气，心里却是暗自琢磨紫渊真君刚才话语里的弘外之音。

    屠魔宗数十万年来，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也尽心尽力的抵御魔族、消弥魔劫，不然也不会前后有二十余梵天境仙君殁于魔劫，但屠魔宗最大的弊端，也是令陈寻最为质疑的地方，就是主要集中于屠魔宗的涅槃境精英玄修与主要集中于部族、中下层精锐武修之间的严重割裂。

    就像眼前的伏龙山，诸族联军的基层将卒主要来自附近的部族，而涅槃中三境、上三境的精英玄修，主要来自于屠魔宗，短时间内因为魔劫强行结合到一起，但实际无法很好的融合。

    要是天道荡魔军或黑衫军，以两名涅槃上三境为首，以三四百名涅槃中下境精英玄修为骨干，率领千万精锐战卒，甚至能结成三到四座天域级玄法战阵，也早就将伏龙山此时这点魔兵魔将清剿一空了，再以天地法阵封锁虚空，根本不会给魔族后续有大规模入侵的机会。

    然而当前的伏龙山恰恰是因为这种割裂，以致局势只能拖延下去，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密集的时空裂缝出现在伏龙山深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进入伏龙山的魔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紫渊真君应该是看到这种弊端，言语间才暗示要宁东辰留在部族修为，而以一旦进入屠魔宗，涅槃下三境的玄修弟子，还有重返部族的机会，有潜力修入涅槃中上境的玄修，基本上都被留在屠魔宗。

    陈寻相信屠魔宗即便是受那些神秘的黑衣人控制，也只是极少数人藏在幕后操_弄蒙天境的御魔局势，而且应该都主要集中于涅槃上三境及梵天境的高层之中。

    事实上，即便是猜到如此，陈寻作为一个外人，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受黑衣人控制或本身就黑衣人同伙的屠魔宗高层甄别出来。

    倘若紫渊真君是值得信任的，而他本身又对屠魔宗的行事风格有所不满或者说是质疑，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拉拢对象。

    不过，陈寻也不会立即就打草惊蛇，紫渊真君涅槃境都快修炼到圆满了，他无法一点痕迹都不露的去刺探他神魂深处的真正秘密，也就难以判断紫渊真君此时流露的态度，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某种试探。

    想到这里，陈寻打定主意要引起紫渊真君的注意，与他保持密切联系，以便搞清楚他的真正心迹是什么，便吐出他炼为魂器的青莲玄阴宝灯，朝那个将不屑神色浮现在脸上的紫袍玄修，揖手说道：

    “宗图在诸真君面前，真是不敢自夸擅长炼器，也就是凭借这盏师门所赐的宝灯驾驭炼器灵焰而已……”

    那紫袍玄修原本是不屑一顾，待看到玄阴宝灯之上的那点紫焰，脸色才稍稍一变，说道：“兜率神火——没想到你粗浅修为，竟然以此宝灯驾驭兜率神火，也难怪口气如此狂傲，确是要比伏龙山的那些所谓大炼师强出那么一截……”

    话虽然这么说，但言语间却没有怎么重视陈寻。

    方啸寒以紫凰神剑驾驭兜率神焰，能布万里焰墙，是能令数十准魔帝级的魔族强者不敢强闯，此时玄阴宝灯所锁住的那点兜率神焰仅拳头大小。

    虽然涅槃中三境的玄修没有直接防御兜率神焰焚炼的神通，但玄阴宝灯里的这点神焰太少了，紫袍玄修拼却损毁一件中下器道器，也能将这点神焰给灭了。

    “这盏宝灯看似不强，但禁制极为精妙，竟能将纯阳真元源源不断的转为兜率神焰，是一件炼器至宝！”紫渊真君的紫眸神瞳里流光一转，就将青莲玄阴宝灯的内部阵法禁制看了透彻，忍不住夸赞道。

    听紫渊真君这么说，紫袍玄修与大殿里其他的屠魔宗弟子才真正的重视起来。

    谁都知道兜率神火是真正的炼器神焰，在炼器上甚至比太阳真火还要好用，但便是屠魔宗那些修为在涅槃上三境甚至梵天境的真正大炼师们，也无法掌握兜率神火。

    无法真正的掌握兜率神火，即便在某种秘境偶尔采集到一缕神火，也会很快的耗尽，无法再生，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好值得重视的。

    要是陈寻用玄阴宝灯锁住的仅仅是拳头大小的一簇兜率神火，自然没有什么令人惊讶的，但倘若是一簇能源源不断再生的兜率神火呢……

    无法快速再生的兜率神火，在比斗中是没有多大意义上的，但用于炼器，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宁部这些年来是用陈寻所赠的那盏玄阴宝灯，炼制出一批天器玄兵战甲，但看紫渊真君这样的人物都流露出凝重、震惊的神色，才知道玄阴宝灯要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还要珍贵得多。

    陈寻意态犹足的看着诸多黄袍、紫袍玄修露出震惊、羡慕的神色，这才将玄阴宝灯收入体内，与宁东辰、宁景天告辞离去。

    *************************

    陈寻刚回到他建于炼金峡东麓的洞府坐下翻看新收集来的蒙天境典籍，就见空气里一阵无形的波动，紫渊真君在他的洞府里凝聚出一道虚影分身，睁开他那暗藏雷霆的紫眸，朝陈寻看过来，张口说道：

    “玄阴宝灯看似简单，但于炼器却是难得一见的宝器，你误入蒙天境，却有两盏玄阴宝灯随身，想来你在浑灵境也不是普普通通的玄修弟子。”

    陈寻见紫渊真君仅仅分出一道神识追过来，而在他的洞府左右还没有杀机潜近，看来紫渊真君是真想搞清楚他故意留下的迷题，而非急于将他除掉，就笑着问道：

    “我在蒙天境不过是一介过客，只求有法能回浑灵境，是不是真普通、假普通，又有什么重要的？”

    “魔灾当前，而诸族联军的肘腋之下，竟藏着你这么一个令我都看不透的人物，你说是重要还是不重要？”紫渊真君虽然仅仅是以一道神识凝聚分身显形，但已经有无尽的杀气压迫过来，想要试探出陈寻真正的实力来。

    然而陈寻如无渊之海，不管多磅礴的杀气侵凌过来，都要吸得一干二净，他身边十丈永远都是一片风和日霁的景象，继续风轻云淡的笑道：“我让紫渊真君看不透，那遮闭蒙天境百万年的迷雾，紫渊真君你就真能看透了？”

    紫渊真君的紫眸一敛，厉芒盯住陈寻，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紫渊真君你此时在金殿之中不要有什么异样，让我一窥你的灵海，我自会告诉你是谁！”陈寻说道。

    “凭你还想窥我神魂？”紫渊真君冷冷一笑，他虽然觉得陈寻神秘莫测，身后藏着很多秘密，却不认为陈寻有能力直接窥探他的灵海，然而他端坐金殿之内，就见一道无形的灵芒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自他的眉心打入……

    紫渊真君强抑住内心的震惊，硬生生的端坐在玉案后一动不动。

    紫渊真君虽然表面没有露出异状，但他内心不甘愿就这样被陈寻戏弄，振动真元法力，想要将那点灵芒绞碎掉。

    “我不是要窥探你内心的秘密，我只是要先验证你是人是魔，才能将一切的真相坦然相告。”陈寻通过神念传音说道。

    黑衣少女神魂深处有一道他都无法破开的封印，要是屠魔宗里藏有黑衣人的同伙或者是直接受黑衣人控制的高层，神魂深处必然也会有这么一道封印，才能将他们谋划上百万年的阴谋掩盖得滴水不漏。

    陈寻此时只想验证紫渊真君神魂有无这道封印。

    紫渊真君神魂深处若有这道封印，他就是拼着暴露出身份，也要将紫渊真君以及聚集伏龙山的魔族大军除去后遁出域外，然后再想办法去太焕境；倘若紫渊真君不是黑衣人的同伙，而紫渊真君同时也对蒙天境及屠魔宗这些年的迷雾形势产生强烈的质疑，那就是他此时最佳的联合对象。

    陈寻以道源神念凝聚的灵芒，紫渊真君虽然能察觉到，却无法封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道灵芒没入他的元胎之中。

    “好，紫渊真君你现在就借口潜修，去谁都无法擅入的秘室，我片刻之后便来见你！”陈寻传念说道。

    紫渊真君心想，他在金殿内的潜修秘室，谁都无法擅入，连虚空都封锁起来，他不知道陈寻要怎么过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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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始魔宗

﻿    紫渊真君行宫正中心的那座金殿，乃是他平时祭用的珍品级道器。

    纯阳道器分下中上珍极绝六等，珍品为纯阳道器第四等，封锁虚空的防护禁制相当于天地四阶的防护大阵，又有紫渊真君亲自坐镇，即便是梵天境中期甚至后期的强者，都不要想能不动声色就打破金殿禁制对虚空的封锁，轻易的闯进来。

    紫渊真君大殿里跟麾下玄修弟子不动声色的说要去后面的秘室里静修，起身之际心里就有着与陈寻较量一番的心思，暗想他将虚空都封锁住，此人要怎么悄无声息的进入他秘修的静室之中。

    然而待他在静室里刚刚盘膝坐下，就见一道灵芒凭空的出现，继而以这点灵芒为核心往外弥漫，瞬息间形成一张拱门状的光幕，紧接着就见整个虚空玄壁被切开，形成一丈高矮的真正时空之门来。

    紫渊真君甚至能看到时空之门的对面也是一间简陋的潜修秘室，陈寻微微一笑，颔首笑道：“紫渊真君好久不见啊！”好久真是过了许久未见一般，他与宁东辰举步就跨了进来。

    “苍穹之门！你到底是来自太焕境还是浑灵境，与羿族神廷是什么关系？”

    紫渊真君心里掀起滔天狂澜。

    过去这些年，蒙天境每有魔劫无法抵御都会向太焕境神廷请援，最近的一次就发生在两万年以前，他当时已入屠魔宗修行。

    而屠魔宗又有古传送阵能通太焕境，紫渊真君对古神遗族羿族的乾坤大道神通，绝对不会陌生。

    他怎么都没想到大宁部收留的这个神秘人，竟然掌握羿族的秘传神通。

    紫渊真君发出一连串的质问，在秘室之中，也不虞他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谷之华夺羿族神帝之位，羿族少君逃往太焕域外，紫渊真君可知此事？”陈寻问道。

    “那是好些年前的旧事了，”紫渊真君抑住内心的震惊，说道，“原来前辈是羿族少君身边的人。”

    即便涅槃上三境玄修，参悟乾坤大道就能掌握苍穹之门的神通，但紫渊真君见陈寻能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形下，就轻易突破金殿禁制的封锁，进来与他见面，当然能确定陈寻的修为远远超过自己。

    “也算也不算，”陈寻说道，“少君早就在一万余年前就身殒道消了，但其残部一直在玄域星域挣扎生存，却遭受谷之华所遣追兵的围杀，我修行是有一部分传承，传自少君一脉，所以在紫渊真君面前，不敢妄称前辈。”

    紫渊真君没想到陈寻修行岁月竟然比他还要短得多，竟然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成就，不过修行一事，强者为尊、达者为师，紫渊真君错认陈寻为前辈，也没有什么尴尬的。

    只是，紫渊真君绝不想参与羿族内部的权位争斗，而且这事也不是他有资格能参与进去，拦手阻止陈寻继续说下去，一口回绝道：“屠魔宗受神帝恩惠甚重，你若是想借古传送阵去太焕境，我无法助你——我也无法拦你，还请上尊自行离开。”

    陈寻微微一笑，知道紫渊真君误会了，说道：“我要去太焕境，还不需要如此费尽心机，还请真君且看此时的玄辰星域，到底是怎么一番情形？”

    陈寻挥手释出一团玄光，一幕幕画面展示出魔墟群魔乱舞、天钧诸域遭受魔族吞噬、仙君殒落、血海劫云吞食亿万生灵等惨淡之状，也展示出血战麒麟角、太元天壁血战，最后画面定格在混沌火海的深处，陈寻与黑衣少女小筠一时被卷入时空乱流中的情形……

    紫渊真君愣怔在那里，没想到陈寻来自的玄辰星域，竟然也正经受着惨绝人寰的血海魔劫，而等他看到最后一幕，更是震惊得要跳起来，失声说道：“始魔宗秘使！玄辰星域竟然也有始魔宗的人出现……”

    陈寻没想到紫渊真君竟然认出这些神秘黑衣人来，甚至还知道他们的身份，神色大振，问道：“始魔宗到底是什么宗门，怎么会暗中助魔族吞噬人族，紫渊真君可知详情？”

    “蒙天境每隔数百年、上千年都会爆发一次大的魔劫，近数十万年以来，屠魔宗先后有二十余梵天境仙君殒落于魔劫之中，我仙尊春华仙君就是其中一位，”紫渊真君似陷入一段痛苦纠结的回忆之中，缓缓跟陈寻说道，“我师尊早就怀疑蒙天境魔劫有可疑之处，曾孤身潜往魔域探察究竟，但是意外殒落魔域。我修为略有所成之后，追求师尊暗中所留的踪迹，深在魔域找到师尊殒落之地，但只找到我师尊身前所穿灵甲的一小块碎片……”

    紫渊真君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片，但看上去平淡无奇，看上去就是一块碎石而已。

    陈寻心知紫渊真君说这是灵甲碎片，必定有其他外人无法看破的蹊跷，不然也不会轮到紫渊真君去捡回来。

    紫渊真君见陈寻脸上毫无讶然之色，说道：“我师尊修炼一种熔石为甲的神通，泥沙石玉都能聚为灵甲，但灵甲被打碎后看似与残石无异，唯有这块碎石留有我师尊身殒前留下来的一段信息，也唯我修炼师尊所传的神功，能从魔域亿万残石里识辨出来……”

    紫渊真君手握残石，就见那块残石熔化为一小滩炽热的岩浆，渐渐融入紫渊真君所穿的灵甲之中，这时候才见那团岩浆射出一团光芒，凝聚出一段画面，却是一位身穿赤红战甲的女仙——想必是紫渊真君的师尊春华仙君——在魔域深处被三名面甲罩脸的黑衣人围杀的情形。

    赤甲女仙虽然修为极高，但三名黑衣人联手以神魔真语竟能驾驭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女仙最后连残魂都无法遁出，被围杀前不甘心问及这三人暗助魔族的动机，其中一名黑衣人忍不住得意洋洋说及他们是始魔宗秘使，就被另二人打断。

    画面在此嘎然而断。

    “虽然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查始魔宗跟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但除了这些，我也不知道更多……”虽然事隔数千年，但此时的紫渊真君乃然陷入难言的悲戚中难以自拔，语气沉郁的说道。

    宁东辰对陈寻自然是尊崇有加，此前还是不大相信蒙天境就是人族养殖场的推断，但紫渊真君所透漏的关键信息，无疑证明事情的真相距离师尊陈寻的推测更近了一步——他是傻坐在那里，怎么都难以接受蒙天境承受百万年的魔劫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个惊天阴谋。

    陈寻紧蹙眉头，神色凝重的跟紫渊真君说道：“我怀疑蒙天境这几十万年来所遭遭的一切，是屠魔宗实际已经受这些神秘黑衣人或者说始魔宗的控制。”

    陈寻这么说，紫渊真君并没有流露出多么震惊的神色来，显然他心里早就有猜测，只是他从来都不敢在他人面前流露出来而已。

    陈寻继续说道：“我通读大宁部所能搜集到的历史典籍，发现数十万年来，入屠魔宗修行的弟子，只要成长为蒙天境抵御魔劫中坚力量的，都会很快身殒道消，部族势力也是如此——这显然也都不是什么偶然。或许紫渊真君此次到伏龙山防范魔劫，也不是什么偶然的安排……”

    紫渊真君点点头，说道：“我与宁昊、宁景天有师传之情，屠魔宗调派援兵，通常会避免这种情况——这本身也是疑点之一——我本在闭关之中，这次却被通知率弟子增援伏龙山，确与常情不合。不过，能入伏龙山抵御魔劫，我却也是死而无撼的！倘若此战紫渊能侥幸不死，必会助陈仙君潜往太涣境，将这背后的一切秘密及阴谋都揭露出来！”

    血海魔劫以及始魔宗所涉及的，已经远远不仅仅是伏龙山附近这十数亿人族，甚至可能涉及所有天域的人族兴衰存废，紫渊真君知道陈寻的真正身份不应该在伏龙山就暴露出来。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紫渊真君你若是听从我的安排，想在伏龙山殒落也难！”

    “一切谨遵仙君吩咐！”紫渊真君当即伏首跪拜在地，以示自此之后，都唯陈寻马首是瞻！

    “我先将改良过的紫微焚天剑阵授给你！”陈寻哈哈一笑，说道，“你与东辰将这一切都推到大宁皇族紫微殿的上古传承上去，想必暂时还是能能遮掩过去的！不过，你们在伏龙山的战绩越显著，处境就越凶险，我就留你们身边当个小小的炼师，要能诱出一两位始魔宗的秘使，也许就能揭开更多的真相了！”

    离火宫开采出来的紫庚精金，在铸成剑胚后，陈寻炼入的是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的基本阵势，为了就是将来万剑能与焚天宝莲形成共鸣，但是此时为了加以掩饰，陈寻将第一批炼制的千余灵剑，命名紫微焚天剑。

    紫微焚天剑炼入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的基本阵势，这种仙阶大阵的基本阵势，经陈寻稍加修改后，看上去与寻常天阶玄兵的阵法禁制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千余灵剑中都有陈寻炼入的道源神念，一旦御剑者以小千剑阵的阵图结阵，炼入千剑的道源神念就会形成共鸣，发出看似剑阵实非剑阵、同时同点斩杀强敌的绝强一击。

    紫微焚天剑辅以陈寻根据大混沌劫剑所创的紫微焚天剑诀，所御剑气剑煞，本身就要比寻常的剑气剑煞，强出十倍、百倍，再经千人共斩一击，所形成的绝对击杀力量，足以令魔帝仙君级的角色灰飞烟灭！

    陈寻原本是要将千余紫微焚天剑交给宁东辰，但以宁东辰为首所结成的千人剑阵就能在瞬息间斩杀魔帝级的魔族强者，也是有些太惊世骇俗，现在由紫渊真君亲自担当剑阵的阵眼，而宁东辰率千余精锐作为紫渊真君的扈从结成阵剑，就没有太大疑点了。

    陈寻从焚天宝莲之中取出千余紫微焚天剑，紫渊真君接过其一，很快就发现这些看似天器玄兵的灵剑奥妙所在。

    紫微真君距离梵天境就差半步之遥，此时早就能分出千道神识与灵剑相连摧动小千剑阵，但千剑共御消耗太大了，紫微真君体内的真元法力都可能会在瞬息间就被榨干，在没有炼成更强大的藏剑塔之前，将千余天人境玄修精锐结入剑阵，实际上是要他们在瞬息间提供磅礴到极点的真元支持……

    而说到真元法力的恢复，千人同时服用丹药，所恢复的真元总量，也绝对远远超过紫渊真君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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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天道再现

﻿    (本来想写到六千字，凑两章的，但是写到这里，已经感觉饿了，今天就算一更吧……）

    紫渊真君将千余灵剑，都收入储物戒里，待宁东辰从诸部挑选千余精锐剑修之后，再将剑阵传授下去，但想到剑阵的厉害之处，情不自禁的叹道：“未曾想到，世间竟然还存有如此的诛魔剑阵！”

    “此剑阵脱胎于羿族的小千剑阵，玄辰星域也有千杀剑阵残谱留存，紫微殿有紫微焚天剑阵传世也属正常，”陈寻哈哈一笑，说道，“我此前还担心此剑阵经东辰之手问世太惊世骇俗了，此时能得紫渊真君相助，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只是宁昊、宁景天都进过紫微古殿，他们知道紫微殿的上古传承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消息从他们那里无意流露出去，怕是不利陈仙君隐藏踪迹……”紫渊真君担忧的说道。

    紫渊真君所怕的不是宁昊、宁景天会出卖他们，只是涅槃下三境的玄修，在梵天境强者面前，根本是不可能藏住什么秘密——现在屠魔宗高层都对他起了疑心，一旦查到宁昊、宁景天二人的头上，紫微殿传承的破绽就会都暴露出来。

    “他们也都是不惜粉身碎骨都要保存部族之人，那就让他们也参与进来，我会在他们的神魂深处加一道轮回封印，相信金仙境初期的大能都不要想能轻易破解我的封印，”陈寻笑道，“我也可以给你加一道封印，即便是不幸落到金仙境初期的强者手里，也能保你一缕残魂不灭！”

    “轮回封印！”紫渊真君震惊异常，实在不清楚陈寻在比他还要短的修行岁月里，到底参悟多少条大道，而且还都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圣道传承，但他也是干脆利落，说道，“我既然极可能已经被始魔宗盯上，即便在魔劫不死，也随时会落入他们的手里，还请陈仙君为我加这道封印，以防不患！”

    紫渊真君却不是畏死，而是担心自己落入始魔宗的人手里，就根本无力保证秘密不从他那里泄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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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将道源神念能凝成的轮回封印，炼入紫渊真君的元胎深处，就由紫渊真君将宁昊、宁景天以及宁鸿德、宁子赫、宁凝等人召集到金殿来。

    宁昊、宁景天、宁鸿德、宁子赫、宁凝等人知道事情真相之后，皆是一番难以抑制的震惊不提，也都纷纷表示要将遮闭蒙天境数十万年的迷雾揭开，还世间一个真正的真相大白。

    这点主要也是得益于紫渊真君在屠魔宗就是宁昊、宁景天的授业恩师。

    紫渊真君在他们心目中能得信任的地位，可不是陈寻这个来历不明的异域强者能比的。

    宁鸿德、宁子赫、宁凝三人不宜再直接以渡雷劫的方式修炼元胎，那样必然会惊动始魔宗的注意不可。

    陈寻虽然一直都有铸藏剑塔的计划，但是用紫庚精金铸四百万丈的藏剑塔，动静太大了，此时就可以假借紫渊真君的名义，由宁鸿备主持离火宫的炼师，先铸造塔胚。

    宁子赫、宁凝则与宁东辰一起，率千余精锐剑修，修炼紫微焚天剑阵，作为紫渊真君的近随精锐，平时修行还能得到紫渊真君与陈寻的亲自指点。

    宁昊、宁景天都已经修炼到第二境圆满，但此前没有渡厄丹，不敢轻易去渡风火大劫；此时有陈寻相助，他们就完全不用担心这点。

    而这次渡过风火大劫，他们的神魂修为将提升一大截，暂时不用灾风劫火淬炼肉身百骸，旁人也看不出他们已经修炼到涅槃第三境。

    宁昊、宁景天二人的个人战力提升有限，但他们神魂修炼大幅提升，晋入参悟天地之势的层次，意味着以他们二人为首，将更好统御紫微神将战阵，所凝聚出来的紫微神将，将具更强的战力。

    而后续，陈寻可以假借紫渊真君的名义，直接将三面紫微秘阵战旗提升到中品道器的层次，紫微神将秘阵炼图也可以再提升一个层次……

    借着紫微古殿及紫渊真君这个准梵天境的名义，陈寻在短时间内可以肆无忌惮的在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之中，炼制大量的中下品道器以及灵丹宝药，以助大宁部提升实力。

    毕竟紫渊真君入屠魔宗修行三四万年，差半步就能渡过天劫，修成无劫法身，期间为追查师尊春华仙君的殒落真相，游历诸域，机缘颇多，谁也不知道他私藏法宝灵丹到底有多少。

    因而在短时间内，陈寻就算拿出上百件中下品道器，经紫渊真君之手，赠送给大宁诸部诛魔有功的涅槃境玄修们，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段时间里，伏龙山深处出现的时空裂缝越来越密集，延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魔兵魔将进入蒙天境，魔族大军也开始从伏龙山深处杀出，意图将紫微城这根刺入伏龙山深处的心头刺给拔掉。

    战火蔓延开来，炼金峡附近的山岭风云变色，数以百万计的诸族精锐前赴后继的填进来，与魔兵魔将决一死战。

    伤亡自然难免，但在陈寻与紫渊真君的巧妙控制下，诸族联军也是借入侵的魔兵魔将磨炼兵锋。

    激烈的血腥战事，将卒直面生死，胸臆间只要有澎湃的战意不息，神魂都会受到最佳的淬炼，通常也是突破瓶颈、提升修为的最佳良机。

    在这个过程中，大宁部及伏龙山周边的部族，一步步的提升实力，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在伏龙山战事持续到第十三个年头的时候，流阳部强者金世海在阵前与魔族大军血战，参悟浩然天道，不仅突破涅槃第三境桎梏，晋入涅槃第四境，更是汇聚众生愿力，修成天道龙魂。

    那一刻天地震鸣，龙吟凤鸣，一道苍古巨龙的虚影从金世海体内奔啸而出，接引九天神雷如瀑雨狂_泄，将挤入一座山谷里的十数万魔兵魔将轰杀成渣。

    紫渊真君等人站在炼金峡东麓的最高峰上观战，看到这一幕也是心荡神移。

    无论是参悟大道还是境界突破，气势都会盛极一时，金世海这一刻有天道之势可借，真如九天神将降世。

    魔族即便是已有紫渊真君这一级数的强者坐阵，此时也会选择等金世海的气势泄掉之后再战。

    魔族忙不迭的撤兵退回伏龙山深处，留下满地的残骸，诸族联军也没有立时展开反攻的实力，也只能是徐徐收拾战场，让持续数年的血腥战事暂缓一段时间。

    ***************************

    战后，金世海应紫渊真君之诏，进入金殿之中。

    进入金殿秘室之后，金世海看大殿内，除了紫渊真君、宁景天、宁东辰、宁子赫等人，再没有他人，他便满心困惑的盯住陈寻，欲言又止。

    “孺子可教！”陈寻用禁制将大殿与外界屏蔽起来，哈哈大笑道。

    紫渊真君恍然大悟道：“刚才天道神雷如瀑雨狂_泄，原来是陈仙君暗中施力所为啊！”

    “要不是金世海阵前悟及浩然天道，而此前身上又早就汇聚磅礴的众生愿力，我也没有办法借他之手，接引天道神雷灭魔！”陈寻目光炯炯的盯住金世海，说道，“你在阵前悟及浩然天道，或许也早就知道蒙天境这数十万年所有参悟到浩然天道的玄修，最终都不得好死——我现在倘若跟你说屠魔宗受人控制，暗中与魔族勾结，你也应该相信了吧？”

    “望上尊替世海解惑！”

    金世海见紫渊真君都尊称平时不大起眼的大宁部离火宫炼师宗图为仙君，也便明白他在参悟到浩然天道的那一瞬时，他通过浩然天道，感应到与眼前此人之间那一丝神秘而玄奥莫测的共鸣，并非幻觉。

    陈寻长叹一声，与紫渊真君他们说道：“纵观蒙天境数十万年来的历史，虽然屡有悟及浩然天道的强者崛起，但绝大多数都昙花一现，要么很快战死阵前，要么惨死于走火入魔——这也是屠魔宗的最大疑点所在。要知道，在太古之时，浩然天道是弱小人族逆抗神魔最为重要的圣道。而在玄辰星域，人族抵御血海魔劫，浩然天道也发挥最为至关重要的作用，偏偏在蒙天境，却是如此的惨淡，要说背后没鬼，打死我都不信，你们信不信？”

    既然质疑之门已然打开，宁景天、宁昊等人自然就容易接受陈寻的推测。

    浩然天道的威能，他们刚刚都见识过，屠魔宗真要卫道除魔之心，怎么坐看这些修悟浩然天道的人族强者都要昙花一玩的消失掉？

    陈寻这时候将一道携带无数信息的灵芒，自眉心打入金世海的识海之中，等金世海从剧烈的情绪冲击稍稍缓过劲来，问他：“你可愿入我门下修行天道秘传祖龙诀？”

    金世海渡过雷劫之后，一直都没有入屠魔宗修行，就是对屠魔宗有些作法不满，只是此前还没有看出或者说没敢想到那么多的疑点而已，这时候经陈寻、紫渊真君点透，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他走到大殿中央，行跪拜之礼，成为陈寻在蒙天境所收的第二名嫡传弟子。

    “浩然天道最受魔族忌惮，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在于借助众生愿力，修炼此道是最容易将弱小人族力量凝聚起来的方便之门，修行者修炼众生愿力、修炼神祗之力，成仙入圣速度也是其他大道修行的百倍、千倍，然而一切的前提，则需要修行者卫护人族的心意坚不可摧！”陈寻长吐一口气，他当年要不是借助浩然天道，而专注去修炼人族有史以来最难修炼的鸿蒙大道，不知道驴年马月才能渡过天劫。

    听陈寻细说浩然天道，紫渊真君他们都是心荡神移，恨不得伏龙山诸族能多涌现出几个修炼浩然天道的人族强者。

    陈寻待众人缓过情绪来，又郑重其事的跟宁昊、宁景天等人说道：“大宁皇族要重现旧日荣光，你们可愿意共推世海为大宁诸族共主？”

    伏龙山附近的部族，多少跟大宁皇族有着血脉上的牵连，流阳族也可以说是大宁皇族的一系遗支。

    只是年代太久远了，有些部族还惦记着旧日的荣光，有些部族在残酷的魔劫面前，变得更为务实。

    陈寻要立金世海为大宁诸族的共主，第一步就将直接将伏龙山附近最强的两大部族大宁部与流阳部融为一体，继而能更好的整合伏龙山诸族精锐战力。

    而将金世海立为伏龙山诸族共主，诸族数以十亿计的凡民愿力，将更为集中的汇聚到他的身上，修炼祖龙诀，将一日千里；而一旦出现百万玄修愿力集于一人的盛景，金世海执持天道雷霆之鞭、天道雷霆战矛，将拥有直接抗衡魔帝、仙君级强者的实力。

    而为了强化这点，紫渊真君则主张紫微焚天剑阵由金世海主持，宁东辰、宁子赫等率千余精锐剑修，充当金世海的近侍。

    宁昊、宁景天他们心里虽然惋惜大宁部没有悟及浩然天道的子弟出现，但当下最务实的选择，就是共推金世海为伏龙山诸族共主，借天道神雷斩杀万魔的声望，能立即将诸族联军的力量更紧密的联系起来。

    而金世海修炼浩然天道、祖龙诀，卫护人族的心志坚不可摧，被推为伏龙山诸族共主，也不会去偏袒流阳部。

    ****************************

    虽说蒙天境有史以来，修悟浩然天道的强者绝大多数都不得好死，但有关浩然天道的传说，伏龙山诸族都有流传，也知道、见识过浩然天道是怎么回事。

    金世海阵前修悟浩然天道，又是伏龙山诸族正而八经的第一强者，宁昊、宁景天出面，主张伏龙山诸族结盟，在魔劫肆虐伏龙山之际，推金世海为伏龙山诸族联军统帅，几乎是获得诸族一致通过。

    就算没有紫渊真君相助，屠魔宗也不能反对伏龙山诸族结盟御魔。

    战事残酷而血腥的持续着。

    伏龙山深处几乎形成稳定的空间通道，魔族的力量无日不在增强。

    而紫微古殿又有陆续有十数面紫微秘阵残旗问世；无数上古残宝经过简单的修复，就分放下去，交给诸族子弟祭炼；大量紫微殿传承真诀也传播出去，不断有弟子在阵前突破瓶颈，进入新的境界，而伏龙山诸族那些寿元将近的天人境玄修们，陆续有人毅然、决然的冲入敌阵引发雷劫——

    道源神念虽然强大无比，但陈寻也只能暗中助那些道基极其深厚的修成元胎，其他的陈寻只是保他们一缕残魂不灭，遁入轮回。

    虽然在残酷的战事里，仅有三人渡过雷劫，修成元胎，但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却激励更多的寿元将近的天人境玄修，为自己、为伏龙山诸族的命运冒险一试。

    也恰恰是频频引发雷劫，化解了魔族前期的猛烈攻势，使得伏龙山诸族联军获得缓冲时间，不断的凝聚、增强力量。

    后续，屠魔宗也派来更多的玄修弟子；距离伏龙山较远的区域，也有大量的部族援军赶过来参战。

    伏龙山战事持续到第二十九个年头，在炼金峡北麓新一场人魔拉锯战进行到最残酷、最激烈的一刻，一头身逾三千丈的青角巨魔，从空间通道进入伏龙山。

    在这头青角巨魔进入蒙天境的那一瞬，天地为之一暗，一股无形而似实质的毁灭力量，在伏龙山的上空弥漫，随后就凝聚一束，往炼金峡侵凌过来。

    魔帝！

    那些没有结入战阵的将卒，心志又不够坚定，这一刻神魂都几乎被压崩溃。

    看着那头青角巨魔撕裂虚空，下一刻就直接出现在炼金峡北面的魔族前阵之列，无数将卒都恨不得丢弃手里的玄兵战戟，转身就逃。

    人魔两族在炼金峡的残酷对峙，都已到了无论哪方的战力得到增强，都能将对方的防线压崩溃。

    魔族这时候跳出一樽魔帝级强者，直接杀到前阵来，哪里是诸族联军所能抵挡的？

    看着青角巨魔，直接在前阵坐镇的伏龙山诸族联军统帅金世海杀去，无数将卒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似乎被无形的手紧紧的抓住，下一刻就会被捏爆掉。

    陈寻站在紫渊真君身边，一脸平淡的看着这一幕，暗中与紫渊真君传音说道：“世海以紫微焚天剑阵斩杀这头魔帝后，我们所期待的大戏，就要慢慢登场了！”这时候，他又将神识延伸到焚天金莲之中，笑着问黑衣少女，“小筠姑娘，你觉得呢？”

    黑衣少女在焚天宝莲没有被封印五识，但她所能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是陈寻让她看的、让她听的，她却无法将什么信息发送出去。

    她知道陈寻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诱始魔宗幕后的人物出场……

    父亲他们意识到伏龙山的不正常吗？他们会落入陈寻的陷阱吗？

    或者祖魔已经复活了，陈寻既然奸计得逞，能拆穿这一切，也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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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斩杀魔帝

﻿    青角巨魔高逾三千丈，撕开虚空杀出，骤然出现在诸族联军的将卒面前，直如灭世魔神。

    青色巨魔全身都熊熊燃烧着黑色的魔焰，不断变幻神魔之相，唯有狰狞的头颅与额前那只巨大的钻天独角露在外面，一对魔瞳射出碜人血色寒芒，令人不寒而栗，额前那只暗青色的巨角更是透漏出毁灭天地的强悍气息，荡出一**无形而剧烈的能量波动。

    周围的虚空受到这种毁灭能量的冲击，没有直接崩塌，但千里方圆都呈现出蛛网状的裂痕，整个空间玄壁都仿佛是脆弱的瓷器，随时都会彻彻底底的崩塌掉。

    左右山岭间的参天巨木虽然没有被直接摧折、轰成粉碎，在这一**无形而剧烈的能量波动里，迅速枯萎，似乎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生命都被这无形的能量波动抽走。

    诸族联军前阵，也有将卒没有结入紫微神将战阵之中，此时正借着恶战的短暂间隙，想要将己方的受伤将卒接回防护大阵内，但被这一层层无形而剧烈的能量波动所波及，就见他们的血肉迅疾被榨干，化为一具具似乎风干无数年的枯骨，还保持着生前的动作，矗立在山岳之间。

    魔族强者都以掌握狂暴而强悍的力量著称，但看到眼前这一幕，紫渊真君都震惊在那里，这头青角巨魔与他以往所接战的魔族强者相比，显然掌控着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原本对紫微焚天剑阵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此时见青角魔帝竟然掌控着更高层次的强横力量，也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他知道方圆千里的空间玄壁将碎未碎，实际上是一切都在青角巨魔的掌握之中。

    虽说此时有两座紫微神将战阵所汇聚的紫微神将，从左右顶上来，封堵住青角巨魔直接冲击金世海所在核心战阵的路线，但紫渊真君担心千里方圆的虚空玄壁一起破碎掉，疯狂卷出的虚空乱流，就有可能将两樽千丈高矮的紫微神将绞碎掉。

    那样的话，以金世海为核心结成的紫微焚天剑阵，就会直接暴露在青角巨魔以及随后三樽奔杀上来的千古巨魔攻势之下。

    紫微焚天剑阵只有一次的出手机会，一旦不能将青角巨魔及三樽千古魔头一起毙杀，而哪怕是让任何一樽千古魔头踩踏过来，紫微焚天剑阵都将崩溃掉，从而死伤惨重。

    毕竟金世海此时还没有直接抗衡千古魔头的实力。

    紫渊真君刚要撕开虚空，赶到紫微焚天剑阵之前抵挡一番，陈寻却传音说道：“不急。世海、东辰要不能顶住压力，抓住唯一的一瞬时机出手，他们的神魂也难得到淬炼！”

    紫渊真君也修炼过紫微焚天剑诀，知道这种以小千剑阵、千杀剑阵为基础，脱胎于大混沌劫剑，又融入十天混沌焚魔大阵基本阵势的剑阵，真正厉害强悍之处，不在于极瞬之时能将千余精锐剑修的力量极于一处，而在于剑阵摧动时能令周围一切狂暴、毁灭的力量归驯……

    这才是脱胎于混沌大道的紫微焚天剑阵精华所在，混沌大道永远凌驾于一切狂暴、混乱、毁灭、杀戮大道之上，自然也掌控这些大道。

    紫渊真君本想出手，为金世海他们多争取一瞬先机，听了陈寻的话，也就没有出手，心想有陈寻在这边坐镇，却是不怕这樽青角巨魔，真能将炼金峡的防线撕裂。

    紫渊真君都紧张到这程度了，那些不明_真相的将卒，狂跳的心脏这一刻自然是都快要爆掉。

    陈寻虽然也是一脸“紧张”的盯着两三千里外的战场，但同时也将附近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底。

    虽然屠魔宗增援伏龙山的玄修弟子，依旧是以紫渊真君为首，但这些年来随着战事的加剧，涅槃上三境玄修已经增加到五人，中下境的黄袍、紫袍玄修则增加到四百余人。

    由于屠魔宗精英玄修与部族精锐蛮武的割裂，四百多黄袍、紫袍玄修都没有结入战阵，要么主持天地防护大阵，要么祭御法宝从侧翼攻击魔族大军，给顶在前阵的诸族联军战阵，以强力的支撑。

    而在炼金峡这边天地防护大阵里，还有紫渊真君、清锋真君所率的近二百黄袍、紫袍玄修作为预备力量，还没有直接投放到前阵去。

    这一刻，所有出身屠魔宗的黄袍玄修与绝大多数的紫袍玄修，都紧张到极点，是有心生胆怯，想提前撤出，也有战意沸腾，想要增援前阵的，但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

    唯有清锋真君与三名紫袍玄修，看似紧张到极点，内心则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看此情形，陈寻便知道始魔宗对屠魔宗的渗透控制，还仅仅停留在紫袍玄修以上的层次。

    这一刻，两樽紫微神将从左右杀来，青角巨魔鄙夷不看，再往前踏出一步，巨足之下踩踏出无尽的涟漪，千里虚空玄壁瞬然破碎，能绞杀一切凡物的虚空乱流分作两道，往两樽紫微神将卷去。

    这时候青角巨魔抬起魔焰滚滚的巨臂，巨拳就要往金世海所在的紫微焚天剑阵轰去。

    千余剑修，各御一剑，无尽灵芒荡漾而出，以金世海为核心凝聚成一张灵芒耀眼的剑阵秘图——青角巨魔也感知到有无尽的杀机在剑阵秘图之内沸腾、凝聚，它要将伏龙山人族最后的一丝希望碾为粉碎！

    此前金世海心神沉于识海深处，如入寂灭，这一刻蓦然睁开双目，雷光迸溅，一头苍龙脱身腾空而去，融入灵芒凝聚的剑阵秘图之中，就见剑阵秘图骤然间扩大十倍，仿佛一张遮天闭日的巨盾，就往青角巨魔轰来巨拳托去。

    “螳臂挡车！给我破碎！”青角巨魔杀入蒙天境才过去数瞬，这时候突吐人语，要将凝聚千余精锐剑修神魂意图、真元法力的剑阵秘图轰碎，轰碎伏龙山人族最后一丝希望。

    “天地昏蒙而万物俱无……”

    金世海一字一语吐出九字玄音，每一字音节都玄奥无比，洪亮无比，如巨钟在九天苍穹之上震响，虽然听不懂金世海说的是什么，但每一个字的音节都清晰入耳，心魂震荡。

    照常理说，战局已经发展到只争一瞬先机的关键地步，根本没有时间给金世海一字一顿的吐出九字玄音，但时间在这一瞬都被彻底锁住，九字玄音吐完，青角巨魔的巨拳还没能轰到剑阵秘图之前。

    而在此前，就见天地一颤，往两樽紫微神将狂卷过去的虚空乱流、弥漫山岭的魔煞魔气此时就像是被更为强大的力量震慑住，下一瞬则在剑阵秘图的牵制下往青角巨魔卷去……

    清锋真君这一刻也是脸色惨白，都顾不及掩饰伪装，直觉灵海深处那股见不得人的毁灭力量受剑阵秘图的牵引脱体而去，一起聚入狂流，往青角巨魔卷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得自紫微殿上古传承的剑阵，为何有如此神秘的神通，竟然能掌握两三千里方圆内的一切毁灭力量？

    青角巨魔也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眼睁睁看着包裹全身的魔焰被狂流撕碎、碾灭，它体内的魔煞真元也狂_泄而去，随后就见剑阵秘图凝聚成一道雷光巨剑，往它毫无防护的胸口刺来……

    一股无比磅礴的力量从它脆弱的心脏内部往外炸开，无数人就见青角巨魔像垮塌的石峰一般，在山谷里缓缓倒下。

    在青角巨魔之后，三樽千古魔头想撤退已经是来不及了。

    在九字玄音吐出的那一瞬，它们的神魂同样都受到震慑，灵海之内的魔煞真元不受控制的如决堤江河，狂_泄而出，在震慑消去之际，两樽紫微神将已持战戟刺入它们没有来得及再形成防肪的魔躯之中，唯有一樽千古魔头稍稍靠后一些，撕开虚空，撤到万余里外……

    胜败生死转折就在这一瞬。

    伏龙山人族联军，谁都没有想到剑阵竟能斩杀魔帝，魔族也都没有想到魔帝竟会被人族轻易斩杀，除了涅槃中上境或大魔君、千古魔头级数的存在，在这一瞬就反应过来之前，其他或人或魔都仿佛被时间之指定住，都难以想象眼前的一幕。

    “杀魔！”金世海震声大喝，一柄灵剑化作雷光，往一樽魔君级巨猿魔斩去。

    宁东辰、宁子赫等结入剑阵的千余剑修，真元法力在这一刻已经被榨尽，此时都拼命狂吞纯阳丹，恢复真元法力，但金世海参悟浩然天道，修成天道龙魂，这一刻能将磅礴涌聚来的众生愿力，在极瞬之间转换为能祭御灵剑法宝的真元，他此刻就像是永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率先摧动灵剑，杀入魔族之中。

    最先反应过来的大魔君、千古魔头，都是极尽一切神通狂逃，它们都知道一旦待伏龙山诸族联军将卒胸臆间的战意彻底燃烧沸腾起来，它们哪怕是被缠住一瞬，都会被斩灭在这破碎得不像样子的山谷之中。

    青角巨魔与两樽千古魔头都在一瞬间被斩杀，它们此时还能有什么好挣扎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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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戮魔试炼

﻿    魔帝级青角巨魔与两樽千古魔头级数的魔族强者，在数瞬之间被斩杀，就注定魔族大军在伏龙山的下场只能是惨败收场。═┝┟╞.﹝。

    近数十年来，出现在伏龙山深处的诸多时空裂缝，魔族仅在其中三处炼入天地大阵级数的煞阵，形成稳定的、普通魔兵魔将都能通过的传送通道。

    这三处传送通道的墟口，就像三座巨大的黑色石拱门悬浮在伏龙山的黑煞魔云之上。

    这三座石拱门形状的墟口都高逾三百丈，在滚滚魔云之中，恐怖雄壮，只要有需要，一天就能有数以十万、百万的魔兵魔将，通过这三座传送通道进入伏龙山。

    魔族在伏龙山的亿万大军，此时已成溃败之势，大魔君、千古魔头都第一时间撤出战场，外围的煞阵在伏龙山诸族联军的猛攻之下能支撑多久？

    虽然三座传道通道看上去庞大无比，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能有多少魔兵魔将能逃回魔域去？

    兵败如山倒，三座石拱门很快就被回撤的魔兵魔将挤满，魔君级、大魔君级、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看到这情形，也就没有返回到三座传送墟口处，就纷纷仗着堪比纯阳道宝的强悍肉身，遁入最近的时空裂缝之中，直接逃回魔域去了。

    十数樽大小不等的紫微神将、数以百计的涅槃境精英玄修，从伏龙山的东南麓铺天盖地的杀来魔族强者倘若没有梵天境的修为，一旦被缠住，就注定最终会被轰杀成渣的惨淡下场。

    而且随着外围煞阵的崩溃，伏龙山诸族联军从东南翼往西北方向快推进，此前诸多受魔族控制的时空裂缝，在剧烈的天地元气激荡影响下，很快就变得极不稳定就算是千古魔头级数的巨魔，要逃命也要趁早，一旦连虚空都被人族的大阵封锁住，它们想逃命就只能直接遁入茫茫的星域深处了。╪╪┡┡┢╪╪.(。

    这时候，紫渊真君摧动他的本命法宝八角伏龙殿，载着屠魔宗百余黄袍、紫袍玄修，以及以宁景天为的数万大宁部精锐将卒，撇开那些漫山遍野的溃兵不理，直接往魔族位于伏龙山北麓的腹心地杀去。

    三座传送墟口都位于伏龙山的北麓。

    紫渊真君是要争取第一时间杀到三座黑色石拱门状的传送墟口前，这样就能将上亿的魔兵魔将，都堵死在伏龙山之中，予以彻底的歼灭！

    这将是近两三千年以来，蒙天境御魔战事最为振奋人心的一次大捷。

    胜就要胜得彻底。

    当然，紫渊真君这么做，是极冒险的行为，毕竟他们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另一樽魔帝潜伏在时空裂缝的另一侧随时会突然杀入蒙天境。

    不过，陈寻就在身边，紫渊真君自然不怕这种极端情形的出现。

    数万精锐将卒以气血真阳、神魂意志所凝聚的紫微神将，虽然此时具形的仅仅是法相之躯，但高逾千丈的神躯，披着紫焰腾腾的神甲、手持紫龙神戟，直如天神降世，手下没有一回之敌。

    紫微神将拥有着堪比千古魔头的强悍战力，在魔族大军一片溃败的乱局之中，没有一樽千古魔头跳出来阻拦，自然是如入无人之境，如刀破水般，就往伏龙山的最深处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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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站在孤峰之巅，眺望百余里外的传送墟口，仿佛巨大的拱形石门矗立在滚滚魔煞之中。┞.〈。c＜om

    伏龙山诸族联军，自然是主张将三座拱门状的传送墟口摧毁，彻底消除魔劫后患，以获得难言珍贵的休生养息机会，但此时还轮不到伏龙山诸族联军的做主，而就受屠魔宗委派增援伏龙山的五名赤袍玄修之间，也为是保留还是摧毁三座拱门状传送墟口争吵不休。

    清锋真君是极力主张保留的，辩称三座传送墟口可以作为蒙天境人族直接反攻魔域的一个重要通道，不能轻易摧毁;而有人看到伏龙山诸族经受前后延续近四十年的血海魔劫，伤亡惨重，资源消耗怠尽，极需要休生养息，则主张摧毁这三座通往魔域的拱门墟口，给伏龙山诸族以休整的机会。

    争执不下，最后决定暂时不摧毁拱门墟口，待请宗门梵天上师圣裁后再作决定。

    暂时的话，就是将一座天地五阶防护大阵，移到伏龙山的北麓来，将三座拱门状传送墟口附近万里山岭都封锁起来，以防止再有新的魔族闯入蒙天境。

    蒙天境的虚空极不稳定，涅槃上三境玄修都不敢轻易瞬穿虚空，伏龙山距离屠魔宗的山门又极其遥远，因而派弟子乘御飞舟赶回屠魔宗报信，请梵天仙尊圣裁，最快有消息反馈回来，也要在半年之后。

    北麓的天地防护大阵，由紫渊真君、清峰真君亲率屠魔宗的黄袍、紫袍玄修亲自坐镇，金世海则率诸族联军精锐战卒，在百万里纵深的伏龙山里，清剿逃逸的魔兵魔将。

    此战，不仅伏龙山诸族的声望提升到极点，金世海个人的声望也提升到极点。汇聚磅礴有如汪洋怒潮的众生愿力，金世海都已经快到修成神邸之力的地步了。

    而到这一步，金世海将真正拥有与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抗衡的实力，而接下来就可以着手修真龙之体；而一旦他将真龙之体修炼到大成，就能绕过天劫，真正的登仙入圣。

    金世海能在短时间内汇聚如此精纯、磅礴的众生愿力，也说明蒙天境数十万年来，诸族饱受魔劫之害，诸族的天人境、法相境、元丹境等精锐子弟，都有极其强烈的抵御魔劫之念。

    宁昊、宁景天、宁鸿德等人也是携大捷的余威，在炼金峡以紫微城为核心，暗中推动诸族联合、重建大宁帝朝诸事。

    伏龙山诸族联军，即使拥有斩杀魔帝巨魔、抵御亿万魔族大军的实力，消化此次大捷的胜果之后，实力还会有进一步的增强，但相比较屠魔宗还是极其弱小。

    不过，始魔宗及神秘的黑衣人，此时还不敢抛头露面，只能躲在幕后操控一切，即便是金世海、宁昊、宁景天等人在以伏龙山为基，缔造新的帝朝，屠魔宗那边也没有借口直接打压。

    这也意味着，幕后操控这一切的始魔宗，要么让更大规模的魔劫在伏龙山附近爆，摧毁伏龙山诸族联军，要么派出神秘的黑衣人，直接将金世海等核心人物诱杀，从肉身到神魂进行抹除。

    不管哪一种可能，平时藏身炼金峡地底的陈寻，相信他都能很快看到。

    而这段时间，陈寻主要时间就留在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铸炼藏剑塔。

    陈寻以前不亲自动手，而是委托宁鸿德组织离火宫的人手，深入炼金峡采炼紫庚精金，主要还是怕他自己出手动静会太大，剧烈的天地元力剧烈以及地脉山形的改造会引起屠魔宗的警觉。

    而在魔族大规模入侵伏龙山期间，时时刻刻都有激烈的战事爆，天地元力震荡，到处都是山崩地裂的惊天动静，陈寻每天都要将数以百万吨计、数以千万吨计的矿砂巨石从炼金峡的地底深处切割下来，收入焚天宝法的混沌宝莲之中，也不用担心引起屠魔宗的警觉。

    炼金峡地底的这座紫庚精金矿脉，绵延有数万里之深，在这几十年间，陈寻差不多将近一半的矿砂巨岩，在悄然声息间移入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之中。

    在蒙天境诸修的眼里，兜率神火要算是炼器第一灵焰了，但相比较混沌真火还要差一大截。

    大量的紫庚精金被炼取出来，陈寻也没有将熔化的岩浆丢出焚天宝莲，而在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形成一座方圆约五百里的悬浮6地。

    一座高逾六百丈、紫庚精金所铸的巨塔，就矗立在这座悬浮6地的中心。

    巨塔此时还仅仅是铸成塔胚。

    陈寻此时炼制中下品道器，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十天半个月就能炼制一件，但哪怕是旧有的藏剑塔六重阵法禁制，都要比下品道器繁杂千倍以上，更不要说陈寻想将新的藏金塔炼制成极品、绝品道器了。

    而仅仅是将最后两重阵法禁制推演出来，就未必是能在三五千年内完成的任务而陈寻最终的目标，是要将梵天宝莲都融入剑阵之中，这更是急不来的事情。

    紫庚精金极其沉重，六百丈高的紫庚精金塔，实要比三五万丈高的石峰还要沉重，在将新藏剑塔真正炼制之前，直接将巨塔砸出去，威力也绝不在珍器道器之下。

    半年很快就过去了，有关三座拱门状传送墟口的去留争议，屠魔宗终于有明确的裁决出来。

    屠魔宗两位梵天境上师亲临伏龙山，不仅支持清锋真君保留三座拱门墟口的提议，同时还代表屠魔宗宣布拖延数年的戮魔入宗试炼，起点就放在伏龙山。

    三年后，诸族接到戮魔帖、将要参加试炼的十万子弟，将齐聚伏龙山，而在此前，屠魔宗则要伏龙山诸族联军调派精锐随同两位梵天境上师进入魔域，在传送墟口的另一侧建立稳固的前进基地，配合戮魔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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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紫微大帝

﻿    数十万年来，蒙天境也不是都默默承受惨烈的血海魔劫而绝无反击。

    屠魔宗每隔一两百年就会举行的戮魔试炼，既是挑选宗门弟子的入门试炼，同时也是屠魔宗组织之下，蒙天境诸族对魔域最为主要的反攻形式。

    而戮魔试炼，也不是说将接到戮魔帖的十数万弟子，通过时空裂缝扔到魔域就任凭死生的。

    屠魔宗与蒙天境诸族通常会在某处时空裂缝的基础上炼入天地法阵，建立稳定的传送通道，派出强大的精锐将卒与精英玄修进入魔域，在建立稳固的据点之后，才会让参加试炼的诸族子弟向魔域深处渗透，猎杀魔物。 ,,,,

    整个过程，其实跟魔物入侵蒙天境是差不多的。

    因而，屠魔宗决定此次在伏龙山组织戮魔试炼，利用现成的三座传送通道，将诸族子弟投入魔域，经受血与火的考验，也算不上太突兀。

    “往年戮魔试炼，都是挑选魔族力量薄弱处渗透进去，而在魔族组织起大规模的反攻之前撤出，即便是如此，每次参加戮试炼的诸族子弟还要损失一半左右，”在焚天宝莲的混沌宝间里，宁昊极为不满的抱怨道，“今次倒好，真是一点遮羞布都不用了，硬生生要将我伏龙山诸族子弟先扔进去承受魔族的屠戮……”

    换作以往不明真相时，宁昊还会将戮魔试炼放在伏龙山感到振奋、荣耀，但知道屠魔宗幕后受始魔宗及神秘黑衣人的控制，而将戮魔试炼放在伏龙山的根本目的就是要遏杀伏龙山诸族崛起的势头，宁昊等人还能有什么好心情？

    魔族虽然在伏龙山遭受惨败，但在传送通道的另一侧必然严加防备，说不定陈兵亿万，正等着再攻入蒙天境呢。

    在这种情况下，伏龙山诸族联军要先期进入魔域，顶住亿万魔兵魔将的攻势，为戮魔试炼建立稳固的据点，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伤亡？

    “伏龙山诸族联军初期进入魔域，承受的压力不会太大，”陈寻笑道，“但在诸族参加试炼的子弟，都进入魔域之后，倘若三座传送通道都被魔族大军偷袭截断，那进入魔域的伏龙山诸族联军、屠魔宗诸玄修弟子、以及参加试炼的诸族子弟，大概只有全军覆灭一途了。”

    “是啊，”宁景天苦叹道，“太遥远的不提，近数万年来，屡有戮魔试炼都惨遭覆亡之败，而细想下来，又确有一两家中兴部族被拖进去元气大伤没想到会这么快轮回到伏龙山诸族头上。大宁皇族再中兴，太艰难了！”

    “这次，我也会随你们一起入魔域！”陈寻说道。

    “师尊此时仍不宜暴露行踪啊！”金世海说道。

    “魔域与蒙天境是两座大千天域，相距甚远，但魔族屡屡能出兵侵入蒙天境，实际并非两域之间时空扭曲错乱所致。魔域与蒙天境之间，不时有大量的时空裂缝出现，实是魔族或者说背后的始魔宗掌握着一件能横跨大千天域的空间法宝！”

    陈寻说到这里，就往此时已经能在狭小区域里自由活动的黑衣少女小筠看去，盯着她那清艳似仙的脸蛋，问道，

    “小筠姑娘，你说我推测得合不合道理？”

    黑衣少女已经放弃跟陈寻斗智了，见他看过来，面无表情的说道：“若无空间法宝，大量的时空裂缝怎么可能在这几十年正好都密集的出现在伏龙山！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莫要再试探我了，其他事情，我也绝不会透露半点的。”

    陈寻哈哈一笑，又跟紫渊真君、金世海他们说道：“只要能出手夺下这件空间法宝，魔域与蒙天境的联系就能切断了，而我们也就不用再通过屠魔宗控制的传送法阵，就能前往太焕境了。这时候即使我暴露行踪，魔族或者在魔域的黑衣人，也无法将我的行踪透漏出去。而在三五百年后，即便我的敌人知道我曾在蒙天境滞留过，又能推算我去了哪里？能有三五百年的缓冲，我们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但是你们要做好跟我一起失踪的准备……”

    “师尊的意思，倘若始魔宗真要行抽梯断桥之计，我们被困魔域、全军覆灭之后，将又有一支黑衫秘军在茫茫星域深处崛起？”宁东辰有些理解陈寻的安排了，兴奋的问道。

    金世海、宁昊、宁景天、宁子赫等人皆是振奋起来。

    伏龙山诸族将法相境、天人境的武修集中起来，也能聚集三四万精锐，但这些人里，真正还有修炼潜力可以挖掘的，已不足十分之一。

    戮魔试炼，实际上是将蒙天境最具修炼潜力的新一代法相境、天人境弟子，集中到一处，要是将这十数万人劫持下来编入黑衫军，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行，我们就这么干！”一向都小心谨慎的宁昊，这时候也豁出去。

    他心里也很清楚，只有他们这批大宁皇族的精锐都“覆灭”于魔域，伏龙山诸族失去重新崛起成为大宁皇族的可能，再度沦为不起眼的弱小部族，才不会成为那些神秘黑衣人的眼中钉，才会变得安全。

    而只要他们跟随陈寻在茫茫星域深处，不断的变强，再回蒙天境时，随时能重造大宁皇族。

    以退为进，才是上策。

    而从他个人来说，涅槃第三境已经是他修行的极限了，唯有跟随在陈寻这样的人物身边，才有进一步突破的可能。

    宁鸿德沉吟良久，说道：“陈尊若能不暴露行踪，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行踪。待到魔域之后，陈尊或可伪称是我大宁皇族上古时远游他域的先祖。而我族在上古之时，确实有一位道号紫微的梵天境仙君远游域外，只是在域外殒落了。陈尊可说是近年才返回蒙天境，看到大宁皇族零落至此，于心不忍，又看出屠魔宗疑点极多、居心叵测，才暂时潜藏在暗外扶持我族崛起。这样的话，既能令我族子弟直接效命陈尊座前，而就算是有消息从魔域传回蒙天境或太焕境，照旧能叫始魔宗的魔孽看不透陈尊的虚实……”

    “好！”

    宁鸿德虽然才天人境修为，但足智多谋，当年也难怪能在宁昊、宁景天之下执掌离火宫，他的计谋，陈寻都觉得甚妙，这样一来，与紫微殿传承就能密切联系起来继续瞒天过海，而他进入魔域之后，就不用再隐藏在幕后，可以直接走出来，指挥数十万蒙天子弟剿杀魔族、揭穿始魔宗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陈寻又笑着问宁景天、宁昊、金世海他们，

    “我早年入神宵宗，道号青梧子，之后就没有别的道号，从此往后，便以紫微为道号，你们不会认为我是占你们便宜吧？”

    “就怕陈尊不占这个便宜！”宁昊等人笑道，说着话，就要正而八经的给陈寻行礼，嘴里唤道，“弟子参见紫微仙君……”

    “陈尊为人族兴亡而战，当称紫微大帝！”紫渊真君振奋的说道。

    “未入金仙境，还是以紫微仙人为道号吧……”陈寻说道。

    人族自崛起以来，诸多大千天域，确实是有多位首领曾称大帝，但都有金仙境以上的修为陈寻想着以后还要借这个名号行事，暂时还不想太引人注目了。

    接下来就要商议进入魔域后的诸多细节，紫渊真君又说道：

    “涅槃境真君进入魔域或茫茫星域，都没有关系，但普通弟子没有大量的灵丹支撑，怕是支撑不了太多啊！而仙尊的这座洞府，也非凡俗子弟能立足之所！”

    伏龙山御魔一战，前后持续近四十年，这是紫渊真君第二次进入焚天宝莲所开辟的混沌空间之内议事。

    四周混沌魔气滚滚，底部是混沌真煞灵火汇聚的焰湖，九十九头焚天魔蛟已经都滋长十数丈长短，肘腋生出黑鳞魔翼，在焰湖里嬉戏，已初具狰狞魔威。

    相比较之前，混沌空间里已经多出一座悬浮在焰湖之上的石，是炼取紫庚精金所剩的岩浆冷却凝固而成；四百余丈高的紫庚精金塔矗立在石的中央，只是还没有炼入任何的阵法禁制，看上去灰朴朴的黯然无光。

    虽然混沌空间里多出一座四五百里方圆的石来，但没有额外的防护大阵与混沌魔气隔离开来。

    就算是紫渊真君，要不是陈寻在他身上加了一层防护禁制，在混沌空间也撑不住百息时间；要是不慎落入底部的焰湖，怕是瞬息间就会被焚成灰烬。

    集体失踪很容易，他们进入魔域之后，甚至可能主动截断与蒙天境的传送通道，到时候自是海阔任鱼跃、天空任鸟飞，但是上百万修为主要集中在天元、元丹的弟子，在茫茫星域深处，要怎么存活下去？

    陈寻说道：“这些年来，我在小诸天防护大阵的基础上，推演出一种能融入藏剑塔的基本阵势，在正式进入魔域之前，会炼入紫庚精金塔作为石的防护大阵。到时候这座石短时间容纳一二百万人不成问题至于其他的大型星域战舰，那多猎杀几头巨魔，在魔域炼制也成……”

    陈寻这些年为了掩藏行踪，又要暗中扶助大宁诸部崛起，只能在以往所修行诸多神通基础上，融会贯通，创造全新的传承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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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进入魔域

﻿    （春节将至，心思就变得懒洋洋的，一天都不想码字，最近码字会不大稳定，希望兄弟们能够谅解……）

    三年之期，转瞬即逝。

    虽说屠魔宗这次才发出去十万张戮魔帖，但接到戮魔帖的，无不是诸族新一代年轻子弟里的核心人物，又怎么可能是孤身赶到伏龙山、进入魔域参加试炼？

    早年像宁子赫、宁凝这些大宁部的精英子弟，成千上百的仆役女侍伺候起居不算，即使是精锐扈从都有成百上千之多；而诸族有资格接到戮魔帖、有机会进入屠魔宗修行的子弟，大体情况与宁子赫、宁凝他们类似，都是各部族众星拱月型的人物。

    即使屠魔宗一再要求参加试炼的弟子，要轻车简行，但就算是如此，在戮魔试炼正式开始前夕，从蒙天境各个角落涌入伏龙山的人，已经高达数千万之多。

    在过去三年时间里，屠魔宗两位梵天境上师亲自率数百涅槃境玄修弟子到魔域坐镇，金世海率伏龙山诸族联军最为精锐的两百万将卒，进入魔域与魔族经过数番苦战，终于是控制一片地域，算是在魔域初步的站稳脚跟，为这次戮魔试炼打开局面。

    紫渊真君刚入魔域时，就意外与千古魔头级的魔族强者遭遇，力拼一场后窍脉及百骸都受到一定的损伤，不得不返回伏龙山闭关两年，这次出关后将率领第一批参加戮魔试炼的诸族弟子再入魔域。

    当然，陈寻作为紫渊真君在大宁部招蓦的“嫡系随扈”，始终都留在紫渊真君的身边。

    再入魔域之前，紫渊真君与陈寻站在伏龙山北麓一座孤峰之巅，眺望聚集到伏龙山的人山人海，也越发真切感受到屠魔宗的问题所在。

    屠魔宗已经是蒙天境的最高统治宗门了，而此时集中在屠魔宗修行的涅槃境玄修多逾万人，要是屠魔宗这一万多精英玄修，与眼前数千万之多的精锐将卒紧密的结合起来，能结成上百座天域级战阵冲杀魔族大军，蒙天境的血海魔劫怎么可能延续数十万年都没有一个了结？

    “以往每名参加戮魔试炼的弟子，最多允许携带六名随扈进入魔域，而这次一改旧例，随行扈卫可以增加到六十人，甚至不再强制要求随扈的修为境界必须低于试炼弟子始魔宗这次是要将蒙天境未来一两千年的发展潜力都吞噬一空啊，”紫渊真君能过神念，极其感慨的跟陈寻传音说道，“这或许是太古魔神的复活，已经进行到最关键一步了。”

    陈寻的目光，满心忧虑的投射到苍穹深处。

    屠魔宗允许每名参加戮魔试炼的弟子携带六十名精锐随扈进入魔域，要是蒙天境诸族这六百万精锐都在魔域覆灭了，不要说一两千年的发展潜力耗尽，怕是蒙天境三五千年之内都不要想能恢复元气。

    虽然陈寻他们早有定计，但屠魔宗这次一改旧例，突然搞这么大的动作，欲图将蒙天境在过去两三千年间积累下来的诸族精锐弟子，都送给魔族吞噬，陈寻不得不去想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恰如紫渊真君所说，太古魔神的复活以及玄辰七域的血腥战事，都很可能已经进行到最后关键的一步了，始魔宗才会骤然加速对蒙天境等天域的收割。

    混沌火海一战，迦黛她们都借虚无殿逃了出去，而黑衣人与魔族大军应该都覆灭在时空乱流之中，照道理来说，魔族在玄辰七域的势力应该受到极大的压制才是，怎么会又突起变故？

    难道说始魔宗见玄辰七域形势对魔族不利，要从蒙天境这边抽调精锐，去增援玄辰七域的魔族？

    陈寻心想或许这种可能性最大，毕竟太古魔神复活后，刚开始也不可能立即恢复到生前的巅峰战力，倘若没有大量的魔族精锐卫护，玄辰七域聚集人族力量，犹能将其及玄辰七域的魔族歼灭！

    ************************

    陈寻混迹在第一批进入魔域试炼的弟子随扈之中，跨步走入黑岩拱门状的传送通道，时空一阵扭曲，就进入万魔嚣腾的魔域。

    伏龙山在魔劫中虽然遭受惨烈的摧毁，山岭崩断，但魔劫过去三四年间，在充裕灵气的滋润下，很快就恢复满山的葱翠，魔域则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一座绵延十万里的山脉，横陈在眼前，到处都是褐红色像火焰一样的嶙峋怪石，似金似戟，直指魔煞笼罩在的黑色天穹，只有极远处的天际透漏火红的微芒，那里应该到处都是喷发的地火岩浆！

    提前进入魔域的屠魔宗弟子以及伏龙山诸族二百万精锐，将一座天地五阶防护大阵与两座天地四阶防护大阵，部署在这座名为赤火山的山脉中麓，所交叉形成的防护灵罩将附近两万余里方圆的山岭笼罩住。

    在屠魔宗两位焚天境上师的神通手段之下，仅仅三年时间就有一座堪比洛龙城的雄伟城池，矗立在众山包围的一座峡谷之中。

    伏龙山诸族联军在城池的两翼，建立起稳固的防线，后续参加戮魔试炼的弟子，将率领随扈进入这座城池作短暂的休整，然后进入魔域深处，剿杀魔物，最终剿杀魔物的强弱多寡衡算功绩，作为能否进入屠魔宗修行的评判标准。

    这次进入魔域的试炼弟子以及精锐随扈，高达五六百万人，皆是诸族这两三千年内成长起来的精锐战力以最基层的随扈衡量，要比陈寻当年在天钧境组织的天道荡魔军整整高出一个层次；要比黑衫军的规模庞大三四十倍。

    然而这么一股强悍的力量，却要彻底打散开，由绝大多数修为仅天人境、法相境的试炼弟子率领着，渗透到魔域凶险无比的绝境深处剿杀魔物。

    即使会有相当多的试炼弟子初期会选择合作，但最后进入屠魔宗修行的名额只有三千人，僧多粥少，注定试炼弟子到最后还是会各自为阵，甚至自相残杀争取戮魔功绩也有可能。

    说实话，以往的戮魔试炼，最终大都能有一半人活着回来，也是始魔宗在背后控制的结果；然而这次，始魔宗极可能不会再有所收敛，要大收割一把了。

    ***********************

    进入魔域之后，紫渊真君要去参拜屠魔宗在赤火山坐镇的两位梵天境上师，陈寻则赶去与伏龙山诸族将要参与戮魔试炼的弟子汇合。

    伏龙山诸族联军这次有二百万精锐将卒驻守在赤火山附近，负责维持后方防线，但包括宁东辰、宁子赫在内，伏龙山诸族这次也将有四百弟子会直接参与这次的戮魔试炼，将要渗透到魔域的深处，剿杀魔物。

    这还是伏龙山诸族在进行一次整合、部族数量减到三分之一后的受帖人数，不然的话，伏龙山诸族参与戮魔试炼的弟子人数将更多。

    金世海等人同时又借口军中需要大量的精锐武修担当将职走不开，最终这四百弟子会率一万两千精锐随扈，深入魔域深处参与戮魔试炼。

    即便两位梵天境上师，都与清锋真君一样，受始魔宗的直接控制，但大军在魔域溃败后，依旧会有大量的涅槃境弟子，能直接撕裂虚空逃走，因此陈寻也不担心这两位梵天境上师与清锋真君会直接对紫渊真君、金世海他们下手。

    陈寻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要保证宁东辰、宁子赫等人的安全，所以前期他会与宁东辰、宁子赫等人同行。

    而宁东辰、宁子赫等人，同时也是诱饵。

    宁东辰、宁子赫所率万余精锐随扈，除了能结成一座紫微神将秘阵外，还有千余精锐剑修能结成紫微焚天剑阵。

    伏龙山一战，金世海与千余精锐剑修结成紫微焚天剑阵，在瞬息间将一头魔帝、两樽千古魔头斩杀，在瞬息间改写了伏龙山血战的结局，陈寻相信始魔宗及魔族必然想搞清楚紫微焚天剑阵能驾驭毁灭、杀戮、暗日等大道力量的秘密。

    宁东辰、宁子赫、宁凝等人已经率万余精锐随扈，进驻赤火山东麓的出发位置，他们在赤火山的东麓，用战车临时围出一座营寨，看到陈寻风尘朴朴的随同运送补给的队伍赶过来汇合，立即将他迎入秘室说话。

    “我们真要深入魔域寻猎魔物？”宁子赫既是兴奋又是担忧的问道。

    宁子赫兴奋是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但又担心陈寻随他们深入魔域太远，万一赤火山这边发生什么变故，一时会照应不及。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百万里往来，于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要不是担心你们会引来梵天境中后期角色的伏杀，我就留在赤火山，真就让你们试炼一番了！”

    宁东辰、宁子赫率万余精锐，小心翼翼行事，也有极强的自保能力，但要是真有焚天境中后期甚至更强的角色暗中相上他们，瞬时间就能将他们的阵列冲溃掉，陈寻是能借苍穹之门在瞬息间赶到现场，但就是在瞬息间，宁东辰他们可能已经是伤亡惨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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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兵出赤火山

﻿    天地昏暗，魔气纵横，丝丝缕缕，从地面、从高空、从四面八方徐徐渗透而来，不管不顾的从口鼻、从毛孔，渗入每一个人肌肤、肺腑、四肢百骸之中，腐蚀血肉，吞噬灵元，诸族玄修不得不随时运转真元，将魔煞魔气逼住，以免为魔气魔所侵。

    宁东辰、宁子赫、宁凝等率部离开赤火山大本营，万余精锐战力情无声息的行走鬼山魔岭之间，悄无声息，仿佛一支幽灵战阵。

    出了赤火山，离开天地防护大阵的作用范围，魔域就更像末日炼狱，到处都是地火岩浆在喷发，火山灰飘浮在苍穹之上，将来自茫茫星域的光亮都遮闭住，融入腐蚀人心的魔煞魔气，仿佛大山一般沉沉压下来，令人感到呼吸艰难。 br****小*说/>

    大地岩浆有暗红色火焰烁动，魔煞黑云又隐隐透出血色煞光，眼睛还能勉强看到远处的嶙峋魔岭，只是到处光影扭曲，透漏出灾厄及生命枯萎的气息。

    离开赤火山大营天地防护大阵保护之后，以宁东辰、宁子赫、宁凝等四百试炼弟子为首，与其他六百精锐剑修乘御紫微战车，处于行进阵列的中心，此外还有万余精锐将卒则分乘十两辆巨大战车，庇护两翼，随时随刻都结成紫薇神将战阵，凝汇出两樽千丈高大的紫薇神将法相，在魔岭之间御空前行；紫薇神将的神威有实质，搅动魔煞黑云如滚滚狼烟，冲天而起，也打破了这荒芜不毛之地的沉寂。

    紫微战阵上的千余精锐子弟，隐隐形成随时可以组建紫薇焚天剑阵的阵型，剑阵将结未结，隐而未发，一旦有变，则可马上形成剑阵应变，而不是直接组建剑阵，以便节省宝贵战力。魔域之中没有天地元气可以借用，也没有灵气能炼入体内补充真元法力的消耗，事事时时要依赖丹药，必须要节省着花才行啊。

    陈寻则隐身一侧，虽说他在魔域，道源神识要受到魔煞的压制，但他万里范围内的动静始终在他的掌握之中，隐约间能感觉有一些魔头的魔识从他们上方掠过，有什么东西待要蠢蠢欲动，想将这万余人的试炼队伍吞噬掉。

    魔域之中魔兵魔将数不数胜，在充满魔煞魔气的环境下，拥有人族玄修无法匹敌的优势，几乎所有参与戮魔试炼的诸多弟子，都会选择潜藏隐匿形迹，寻到魔族村寨部族进行偷袭，一击成功就马上远遁，以免落入魔族的生重包围之中。

    然而宁东辰、宁子赫他们真正的敌人，并非正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魔兵魔将，而是那隐藏在幕后的始魔宗，以及魔族随时派出伏击他们的强横杀手。

    那些实力堪比人族焚天境中后期仙君的强大敌人，一旦放下脸面做那杀手勾当，其威胁之大实难想象，陈寻都未必有把握及时做出反应。

    为防事起仓促反应不及，他们不得不随时汇聚两樽紫薇神将庇护左右，以便在敌人袭杀之际能有所缓冲，紫微战车上精锐剑修还能来得及结成威力更强的紫薇焚天剑阵。

    站在紫薇战车之上，宁子赫忧心忡忡的看向四周山岭间隐约可见的幢幛魔影，那些都是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发动突袭的魔族兵将，皱眉道：“我们这般做法，动静会不会太大了？况且，纵然这些将卒皆为久经战阵、意志坚韧的精锐，但长期维持紫薇神将战阵，这消耗也是太大了，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宁凝俏脸之上全是凝重，也是苦笑：“可我们这样做却也没有办法。毕竟，在危机四伏的魔域之中，不多加小心，随时有丧命危险。要是血战而死，那还死得值得，可要是无声无息就被偷袭而死，那就太冤枉了。”

    宁子赫、宁凝虽然知道他们的父辈与宁东辰等人，都对陈寻尊崇有加，但他们并没有像宁东辰、金世海那般，亲眼见识过陈寻的神通手段，心想陈寻即便有着梵天境仙君的修为，也难在魔域深处保他们这么多人都安然无恙。

    唯有宁东辰满脸都是战意，丝毫都不担忧，慷慨激昂的说道：“那又如何？我辈人族，面对魔劫，唯有浴血奋战一途，血战而死乃是我等宿命。若能在亿万魔族围攻之下身死，便是死了，那也是值得！”

    说着他朗笑一声，全是豪情壮志：“况且，我等难道就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杀出一条活路吗？若连信心都没有，那还来参加什么戮魔试炼？趁早回家等死的好。”

    宁子赫宁凝二人对望一眼，没有说什么，似乎与宁东辰之间存有一丝裂痕。

    黑衣少女还能清晰的看到外界的一切，脸上只是冷笑。

    她被陈寻下了禁制，但能看到陈寻让她看到的景象，一路枯寂无语，此时忍不住评头论足道：

    “你们这点小伎俩，始魔宗诸使，怎么会上你的当？你们人族，总是喜欢自作聪明。”

    陈寻却不理她，面上不动声色，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突然间，此方天地在陈寻的神念感应之中，微微震动了一下，无尽的昏暝虚空深处，有一点虚空骤然打开，有无尽的杀机往下面的魔兵魔将弥漫过去，这一刻，聚集到外围的山岭魔兵魔将顿时沸腾起来，仿佛黑色洪流从崎岖的山岭间杀出，往他们这边席卷过来。

    陈寻带着戏谑的眼神看了眼黑衣少女：“不会上当？那这是什么？”

    “哼！”黑衣少女再哼一声，将臻首扭向另一个方向，表示自己的不屑。

    “吼！”数以百万的魔兵魔将在嘶吼，震天动地。

    “有魔族袭击，结阵！”宁子赫举起紫龙战戟，震声大吼，提醒左右的将卒注意，就见战阵汇聚的那两樽紫薇神将，这时候在半空中挥出巨拳，拳锋间涌动的神华似烈焰熊熊烧起，无形的能量从拳锋间冲击而去，仿佛山崩海啸撕天裂地而来，形成广及百余里的冲击面，大地骤然间一陷，轰成一座拳形的巨坑，而在巨坑里还有成千上万的魔兵魔将打得筋断骨折，甚至还上百头魔躯强悍的魔物，真接被碾压成化作一团团肉饼。

    好强的战力。

    五千精锐将卒结阵汇聚的紫微神将，就堪与千古魔头一战，是厉害得超乎想象。

    可惜从外围魔岭间杀出的魔兵魔将，数量实在太多太多，紫微神将三五拳打掉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况且，真正有威胁的魔族强者，还没有出现，现在冲上来的都是些喽罗炮灰，甚至没有魔帅级的魔族精锐。

    看到这一幕，陈寻也知道隐藏在背后的魔族巨头们，不过是用这些炮灰试探他们的底细。

    过去四五十年间，魔族从空间裂隙入侵伏龙山，多番血战，一樽魔帝、两樽千古魔头被人族斩杀阵前，以致亿万魔兵魔将被剿杀干净只可惜紫薇焚天剑阵只发动过一次，还位于十数座紫微神将战阵的重重庇护之中，魔族根本没有办法将紫微焚天剑阵的底细探查清楚，屠魔宗的两位梵天境上师，也不能勒令大宁部将剑阵的真诀交出去，然而在没有将紫微焚天剑阵搞清楚之前，魔族强者怎么敢一拥而上，然而不将紫微焚天剑阵的秘密搞明白，魔族强者以及幕后始魔宗黑衣人，又怎么可能安心入睡？

    眼下大宁部万余人族将卒护卫能结成紫微焚天剑阵的千余剑修，脱离了屠魔宗在赤火山的大本营，进入魔域深处，岂非是它们摸底紫微殿传承底细的最佳时机？

    陈寻相信魔族以及背后的始魔宗会上钩，那眼下这些魔兵魔将侵袭，就只是开胃菜而已。

    宁东辰、宁子赫等人，都静守在紫薇战车之上，还没有摧动紫微战车，往两翼突进的意思，只是脸色凝重静观魔族的袭击。

    即便陈寻在他们身边，但这种直面无数魔兵魔将，脱离后言、侧翼孤立无援，只能孤军奋战的血战，他们还是第一次面对。

    “诛魔！诛魔！诛魔！”

    万余将卒携伏龙山大捷之威，战意澎湃，又有紫微焚天剑阵能够依仗，此时都高呼酣战，将紫薇神将战阵的力量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魔兵魔将甚至无法入侵到战阵外围万丈之内，而万余将谁会结成两座战阵，摧动紫微神将往两翼魔岭进逼，逼迫魔族阵线不断崩退。

    这一进一退之下，人族的战斗成果更是辉煌。

    不仅如此，紫微神将在往两翼推进的同时，还不断有人杀出去，用储物法宝将那些魔兵魔将的残骸收起。

    虽说猎杀魔帅级以上的魔物才计入功绩，但一些小魔将、天妖魔将的骸骨，犹是不错的炼器材料；战斗打扫战场两不误，进行得好整以睱、有条不紊，才是战力强悍的体现。

    ***************************

    而在数百里外，还有一队数十人规模的人族玄修潜伏在一座绝岭的山洞里，正悄无声息的关注着绝岭前的血战。

    这支不足百人的队伍，人数虽然极少，但装备极其精良，每人身上所穿至少都是天阶绝品级的灵甲在伏龙山大捷之前，大宁部都未必能凑出一百件天阶绝品级的战甲来，他们想不引起陈寻的注意也不行。

    然而除了陈寻之外，神魂修为实际已经有涅槃第五境的宁东辰，都察觉不到他们潜伏在数百里外，显然他们是有藏踪匿形的道器法宝遮掩踪迹。

    为首的青年，大约有天人境巅峰的修为境界，丰神俊朗，此时目射寒意刺骨的冷芒，只是冷笑：“都说是伏龙山御魔血战，大宁部族出了多少惊艳绝伦之人，如今看来，不过都是狂妄自大之徒而已！孤军深处，还如此不加掩饰，当真以为他们有逆天之能吗？紫微殿的上古遗宝竟然落在他们手里，真是可惜了！”

    这青年玄修名为诸宸，却非伏龙山诸族之人，乃是距离伏龙山大约两千万里之外、一个名为补天部部族的少族主。

    补天部号称“只手可补天裂”，十数万年前，曾一度组建帝国，要比伏龙山大捷后的大宁诸部还要辉煌十数倍，甚至一度能与早年的屠魔宗分庭抗礼，但跟绝大多数中兴部族一样，一次规模空前的魔劫很快就在他们部族统辖的核心区域爆发，猝不及防下，补天部几乎所有的精锐战力都灰飞烟灭，只有残部侥幸逃脱。

    这些残部逃脱之后，仍不忘之前辉煌，数十万年仍然以补天部之名立足，也一直念念不忘恢复旧日的荣光。

    诸宸身为补天部的少族主，自视甚高，自然看不惯宁东辰他们胆大妄为的狂妄之举，冷眼看着数百里的激烈战场，跟身边同行试炼弟子及随扈说道：

    “十数万年，我族在魔劫的打击之下，几乎灰飞烟灭。但自从蒙天境被魔劫入侵以来，惨遭魔劫屠戮的部族不知凡几，却唯有我们补天部受到的打击最大、被影响程度最深，何以故？我看是刚则易折、树大招风尔。所以，他日我若能执掌补天部，定然要一改旧规，韬光养晦，悄然发展！”

    诸宸言语间的话意，是要坐看宁子赫这些大宁部的将卒被魔族歼灭。

    他身边一个眉目刚正的青年玄修却是皱起眉头，不满的说道：“我补天部与魔族势不两立，见之必战，这已经是我族的立身根本所在。此时大宁诸部与魔族恶战，我们非但不出阵助战，还在这里袖手旁观，评头论足，似乎有些不地道吧！”

    “愚蠢！”诸宸厉色喝道：“诸风，若非你是我亲弟弟，就凭这句话，我就要治你的罪！我们补天部御魔数十万年不改其志，即便当初族中精锐战力都为魔劫屠戮毫无悔恨，可我们得到了什么？屠魔宗忌惮魔族，其他部族也都暗自保存实力，远的不说，你我父母，当年为何身陨，还不是因为身边友军贪生怕死，支援乏力，这才被魔族杀害。若非如此，你我二人年幼之时，又怎么会过得那般艰苦？我们现在的使命只有一个，就是要让补天部重新崛起，之后再谈驱逐魔族！在这中间，无论是使用什么手段，只要有利于我们的使命，那就应该毫不犹豫的去做！”

    说着，诸宸去脸上露出凶厉之色，却有些狰狞起来，还透漏出一些贪婪之色，咬牙切齿的说道：“袖手旁观算什么？若有必要，便是推他们一把，那也不是不可以！”

    诸风脸色阴沉下来，他们兄弟二人在一起修行这么多年，诸宸此时心里有什么念头，他自然一清二楚，没想到诸宸非但不出手援助，此时还起了贪婪之心，竟然要等大宁诸部弟子与魔族两败俱伤之后，出手争夺大宁部弟子手里的紫微殿上古遗宝……

    诸风没有反驳诸宸的话，但也没有掩饰内心的不满。

    其他人看诸风如此神色，便劝他道：“二公子，族里对少族长的言行，非议者甚多，但族中后起乏人，兼主公身殒前为部族牺牲巨大，才没有人能动摇少族主与二公子的地位。可即便如此，此番戮魔试炼，其他那几名试炼弟子，身边都有数百数千精锐将卒跟随，唯独少族长与二公子身边，就我们这些人追随，你就不要再跟少族主争执了。”

    这些精锐随扈，这些年还继续追随在诸宸的身边，自然是认同他的处世风格，不然早就被其他旁支拉拢走了。

    诸风却不这么想，但他说服不了诸辰及诸多扈从，只是恨恨的跺了跺脚，心中只是发愁：巧取豪夺、保存实力、发展自身，说得轻巧，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眼下魔劫如火如荼，蒙天境人族都有可将彻底覆灭，他们还想火中取栗，不是自取灭亡吗？

    诸宸看到诸风的脸色，脸色阴沉下来，这时候就见法术凝聚的光幕之上，山谷外的战事突然激烈起来，诸宸声音再度尖锐起来：

    “看来，已经不需要我们出手帮助他们多找些魔族来战了。这一次屠魔宗组织戮魔试炼，特意设立了战绩体系，杀死不同等级的魔族，上交信物，不仅排名前三千名者可入屠魔宗修行，还能兑换很多之前被屠魔宗牢牢掌控住绝不肯放出来的法宝、丹药、功法等。这是我等大好机会，万万不能错过。诸风，你要是敢坏事，莫怪我不念骨肉之情！”

    诸风看向光镜，仅仅只是目光一瞥之际，看到竟然有一头千古魔头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知道诸宸是打定主意要趁大宁部与魔族两败俱伤时趁火打劫了。

    见诸风无语，诸宸暗中吩咐身后随扈：

    “大家准备好，不管是这头千古魔头的尸身，还是两面紫薇秘阵战旗，或者那千余紫微焚天剑，只要有一样得手，我们就不虚此行！”

    除了诸风还是闷闷不乐之外，其他随行武修也都是兴奋起来。

    只是，在他们兴奋的时候，却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不对劲的感觉一掠而过，却没有人认真去看这是怎么回事。

    兴奋归兴奋，兴奋完了之后，他们借助诸宸所祭用的那件隐身法宝，悄然往山下潜去，看他们手脚娴熟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没少干这种事情……

    眼看陈寻将神念收回，黑衣少女再度冷笑：“呵呵，这就是你们人族！真是卑劣下贱，大敌当前，竟然还满心想着内斗！”

    显然，之前诸宸等人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动静，早就落在陈寻的眼里，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有趁火打劫的心思，心想他们一身精良的装备，大概都是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巧取豪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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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准备突围

﻿    苍穹之下，鏖战正酣。

    昏暗的天地中，魔煞魔息如跗骨之蛆驱之不去，昏瞑的穹庐仿佛随时可能压下来，把万物都碾得粉碎。两樽紫薇神将就傲立这末日炼狱一般的天地之中，如同支撑天地的天柱，身上神华莹莹，照亮了周围万丈之地，将地火和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煞光反衬得越发暗淡，几成这片魔域亘古以来仅有的光明。

    万余精锐将卒，除了结阵凝聚两樽紫薇神将之外，还有两千精锐各部战车为移动营垒，如展翼般次第向外杀出，在遇到强大阻力之前，又如敛翼般快速回收，将军阵搏杀之法运用得灵动自如，也堵住两樽紫微神将漏出来的缝隙，不使一头魔物能够靠近战阵千丈之内，冲击到紫微神将战阵的本阵。br—— />

    紫薇神将与结成紫薇神将战阵的万余将卒奋勇杀敌之志，汇聚成滔天杀气战意，几成实质，搅动魔煞黑云，如同惊涛骇浪翻涌、沸腾激荡，引发暗红色的煞雷魔电，似一条条狰狞魔龙在魔云之上游走，偶尔石破惊天的劈下来，便是一座数千高的险峻山岭都被劈成齑粉。

    昏暗不见天日星辰的鏖战中，让人几乎分不清楚究竟战斗了多久，只知道那是在不停的战斗、战斗、战斗。只知道，最初引发恶战的地点，距离赤火山仅十万里，而如今，大宁诸部将卒边战边往魔域深处挺进，又大约深入魔域深处将近万里。

    若在平日，区区万里距离，天人境玄修不需要一炷香就能走个来回。

    而在魔域，乃是魔族的地盘，魔煞魔气充塞天地，遮蔽视线和神识气机，即便是陈寻都已经感应不到赤火山的存在，宁子赫他们此时可谓已成孤军，不要再指望能得赤火山的任何支援。

    “吼！”

    一头大魔君震天怒吼，数百丈高的魔躯，从一座绝岭如奔雷而下，杀向左翼的那樽紫薇神将金身。

    这头魔物，显然是看轻了紫微神将的战力，在神华燃烧的紫薇神将一拳拳轰打来，全身上下血肉骨骼，都被生生打得片片碎落，最后不甘心的轰然倒地，就此身死。

    无数魔兵魔将，还想趁大魔君缠住紫微神将片晌，从空隙冲击人族战阵的本阵，却没想到大魔君也是如此不堪一敌，这么快就被打倒在地，除了数百魔兵被压成齑粉外，剩下的都作鸟兽散，往后狂退。这时候左翼紫薇神将守住阵脚，两千将卒乘战车杀出，剑光纵横、杀气冲天，在溃逃魔兵魔将之中杀了两个来回撤回来，才任那些士气崩败的魔兵魔将逃回山岭之后。

    魔族个体力量强横，但不能结成天魔大阵的话，在纪律上还是不能跟人族将勇抗衡的，但能结成天魔大阵营的精锐魔兵魔将还没有出动，就说明魔族对他们还是试探！

    站立在紫薇战车之上的宁子赫，收回投往四方观察战局的目光，俊朗的脸上隐隐有些忧色的道：

    “已经一天一夜了。这一天一夜时间，虽说斩杀的魔族已有百万，但外围的魔兵魔将，还在源源不断的赶过来，我们是不是该后稍退？”

    宁凝正在盘膝而坐，调息真元，确保真元、元神都处于最巅峰的状态，以备真正的魔族强者杀出，她不至于太惊慌失措。

    宁凝闻言睁开剪水双瞳，微张檀口，说道：“将士们杀敌一天一夜，又是在孤立无援之时的血战，即使有丹药补充真元消耗，但心神消耗也是极大，况且我们杀敌也已有十数万，魔帅级也有数十，更有魔君数头、大魔君一头，收获堪称丰厚，此时收兵，已能确保十数弟子能入屠魔宗修行。”

    旁边的宁东辰却蹙着眉头，愠色反驳道：“我紫薇焚天剑阵能斩杀魔帝，都还尚未发利市，此时离去，还是太早。魔军之中少说有一头千古魔头潜伏，它不敢现身，也是畏惧我紫微焚天剑阵，但我们此时后撤，战阵气势由盛转蓑，千古魔头或趁势杀出，我等虽然不惧，但也恐怕会造成一些不应有的损失。”

    “不，我不这么想，”

    宁子赫不满宁东辰的独断专行摇摇头：

    “我军奋战至今，战果辉煌，伤亡还极其微弱，但一天一夜鏖战，也已经到了极限此时后撤稍作修整，有机会再深入魔域围猎魔物，才是稳妥之策。至于紫微焚天剑阵，那是我们手里唯一的杀手锏，岂能轻易动用？”

    说到这里，宁子赫将目光看向身边伏龙山诸部的其他试炼子弟，看似想要争取他们的支持，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此次试炼，是以大宁部宁东辰、宁子赫、宁凝为核心，宁东辰渡过雷劫，修成元胎，在伏龙山诸子里声望最高，仅次于金世海，但这不意味着其他试炼子弟的意见就能够无视。

    见宁东辰、宁子赫、宁凝起了分歧，伏龙山诸部的其他试炼子弟彼此交换了神色，就见流阳部金氏的一个青年玄修站出来道：

    “我等皆以几位宁兄意见为圭旨，几位欲战便战，几位欲退便退。大战之时，最要紧不要内部意见分歧,不能齐心协力。以小弟之见，几位宁兄还是早做打算吧。”

    他们不知道宁东辰、宁子赫是故意演戏，给窥视这边的魔族强者看，真以为宁东辰、宁子赫他们心存间隙，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争执起来，这令他们忧心忡忡，只能尽力劝诫。

    宁子赫认得此人乃是流阳部金氏除金世海之外，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子弟金杲，修为已有天人境巅峰，随时都可能晋级涅槃境。

    同时金杲又极为崇拜出身流阳部的伏龙山第一强者金世海，立志效仿之，想学金世海、宁东辰直接借雷劫冲击元胎，成就涅槃，他甚至早在宁东辰得陈寻帮助度过雷劫成就涅槃之前就已经立下此志。

    听金杲这样说，宁东辰、宁子赫等人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但也暗暗得意，心想既然将金杲等人都瞒过，窥视一旁的魔族强者必然也看不出破绽来。

    宁东辰、宁子赫待要暗中商量事情之时，脑海之中，却直接传来陈寻的声音：“你们不要传念过来，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在脑海里想就可以了。我们之前商议着，是要尽量蒙蔽始魔宗及魔族可能藏在暗中窥探者的耳目，使之误判形势，落入我等陷阱，你们做得还不不错，但是……”

    “请师尊／陈尊训示。”几人在心头暗暗动念道。

    “我等孤军深入魔域深处，风险极大，你们用计迷惑魔族可以，但不能让大家斗志受到影响金杲等试炼子弟，你们或许可以给他们更明确的暗示，他们要是想在此战有所突破，不能削弱他们胸臆间的战意。”

    “师尊，那可能在一旁窥探的魔物，究竟有何手段？又在何方？我们何不干脆来个釜底抽薪？”宁东辰个性并非那种心机深沉之辈，更喜欢直截了当的正面战斗，如今这种并不正面抗衡的智斗，他并不是很喜欢。当然他也不是说就不懂这些，只是出于天性不喜欢而已。

    “始魔宗和魔族手段向来诡谲，在这魔域又经营了数十万年，究竟有什么手段，便连我也不知。潜伏在附近的，远不止一樽千古魔头，之前还有一道魔识露了痕迹，少说梵天境中期的修为，但之后全无动静，我们要小心为是……”

    “以师尊准金仙境的修为，还没有把握？”宁东辰问道。

    “没错。大道修行，与诸多道术神通相辅相成，始魔宗秘使，梵天境初期就能驾驭大道法则的力量，非寻常人族梵天境仙君能敌，我等也要有备无患了。之前我们在赤火山的天地防护大阵之中还好，始魔宗不想打草惊蛇，隐藏不动，但眼下我等深处魔域之中，它们有太多手段能试探我们，真不可有丝毫松懈。”

    “要说一点都不松懈，还容易好，偏偏还要这般装作引魔上钩，就有些太让人为难了……”

    “哈哈，东辰你就勉为其难吧。况且，你们之前的表现，能将金杲他们都骗过，说明他们也算是本色演出啊。”陈寻笑了起来。

    宁东辰有些尴尬。宁子赫和宁凝也有点尴尬。

    他们经过多年御魔血战，一起浴血奋战，当年因情事而生的那点心结，不说全部开解，也烟消云化，却没想让陈寻说出来取笑。

    “好了好了，我看那樽千古魔头，似乎已按捺不住要杀出来。你们快作好准备，考虑突围了。”

    “突围？”

    宁子赫几个人有些错愕，他们还想假借分岐继续往前突进，吸引真正值得重视的魔帝级角色出现呢，没想到陈寻真让他们这时候往回突围。

    “你们仔细想想，真正一只人族军队深入魔域，面临千万魔军围攻，即便是握有紫微焚天剑阵这样的王牌，也不应该放弃所有的战略主动权，而老老实实陷入魔族大军无穷无尽的围攻之中。你们这样做，太露痕迹了，不可能诱出魔帝级的角色来。”

    宁东辰有些不相信的道：“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破绽啊。”

    陈寻暗叹一声，宁东辰还是过于介直，点拨他道：“没有破绽，就正是最大的破绽啊。别忘了，我部一反常态的主动显露形迹，吸引魔族围攻，若说是为了战绩和戮魔试炼的最终成绩，那还说得过去。但此时已经有了显著的战果，还不想着突围暂作休整，那就与情理不合了。”

    宁子赫微微沉吟，暗暗点头道：“陈尊说得没错，我部的表现，是容易惹人猜疑，但此时照陈尊的吩咐，马上开始突围，一切就可以圆回来了。”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行动！”宁东辰雷厉风行的说道。

    “嗯，你们行动吧。”

    陈寻还是将此行当成对宁东辰他们的试炼，因而也不直接参与他们的谋划。

    宁东辰、宁子赫、宁凝等人又暗中交流了片晌，从表面上看来，他们算是极勉强达成了一致，引兵进行突围。

    很快，两樽紫薇神将先从两翼收拢回来，撤为守势。

    宁东辰站在紫薇战车之上，随手凝聚出一副地形图，他伸手指向其中用鲜红色表标的一处地点：“各部魔兵魔将都是直属于相应魔族首领所有，在这个首领没有身死之前，不会接受其他魔族将领的命令。因此，这一次暗中组织围攻我等的魔族巨头，必须有一个大本营作为指挥中枢，来对其他各部魔军发号施令，而一天一夜的鏖战，在经过多番试探，我们可以确定这一次围攻的魔军，其大本营就在这里，我们就从其大本营的侧翼突围！”

    大家听宁东辰这么说，都面面相觑：魔族大本营的预备兵力最为雄厚，他们直接贴着魔族大本营的侧翼突袭，不可能不惊动魔族，一旦被魔族大军缠住又是一番血战、苦战，还不如继续直接往魔域深处挺进呢！

    金杲代替大家说出了心声：“子赫兄，这个方向是否有所不妥？距离敌方大本营，实在太近了啊！”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代表敌军大本营那一大团黑点上。

    一个黑点，就代表了至少一万精锐魔兵魔将，而在这大本营附近，更是密密麻麻一大片黑点，触目惊心。

    “是啊，我等即使有紫微焚天剑阵依仗，但无穷魔兵魔将似洪流冲击过来，紫微焚天剑阵又能斩杀多少？”

    “没错，这个方向，实在太危险了，而且地形也极为凶险，乃是一道峡谷。两边都是高峻山峰，只有中间这么一条小道可通过。我们不便御空而行，一旦在峡谷之中被魔族大军前后夹击，形势必将更加凶险。”

    其他试炼子弟也都是纷纷提出意见。

    宁东辰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此地是极凶险，绝非突围的最佳选择，但正是如此，敌方也想不到我们会从这里突围。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完全可以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突破这道峡谷……”

    “那其他方向……”

    “不用考虑其他方向！”宁东辰独断道，“其他方向魔军分布是有薄弱处，但地形上有很多陷阱！特别是一些熔浆河流，我御空而渡时，被魔族前后夹住，我们能支持多久，说不定还有魔族大军潜伏在岩浆河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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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诛杀魔头

﻿    看着宁东辰等人在那里调兵遣将准备佯装突围，黑衣少女小筠在焚天宝莲之中脸上却一直不屑的冷笑，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道：“陈寻小贼，你们如此枉费心机，以为这等雕虫小技，我宗秘使会看不穿？”

    “看穿又如何？”陈寻微微一笑道，“破绽越多，尔等魔孽不是会越好奇、越想搞个明白吗？”

    黑衣少女小筠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出口，虽然她断定陈寻既然诡计能够成功，但也无关大局了，只是她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兴奋跟得意。

    ……………… &n++++ bsp;战场之中，杀气剑光纵横激荡，魔煞黑云被搅得支离破碎，虽然不能侵入紫微神将战阵所形成的无形屏障，却也阻止战阵之中的人族玄修往外延伸神识，探察外围的细微变化。

    在这样的环境下，补天部众人的头顶笼罩着一层似与魔煞黑云完全融为一体的黑色轻纱，在陈寻关注之下，自以为悄无声息的游走在战场边缘。

    魔族禀性好战，从山岭之间杀出的诸多魔物，魔瞳皆赤红如血，盯住位于战场核心的人族战阵，恨不能食其肉、噬其骨，哪里会想到身边竟还有百余人族潜伏在暗处？

    诸宸微闭双目，心神魂意与头顶这面“闇光玄影纱”融为一体，确保神纱模拟的气息与魔煞黑云完全一致，才能如此险恶的战场完全隐藏踪迹。

    其他人都是各自盘坐闭目，暗养精神，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只有诸风略显烦躁，不时睁开眼睛看向诸宸，神色沉郁。

    突然，诸宸察觉到一丝异样，猛然睁开眼睛，往大宁诸部的战阵望去。

    陈寻心头微动：这诸宸行事卑鄙，修为在他眼底更是不值得一提，但他神魂气息与这件透漏上古洪荒气息的神纱法宝融为一体，竟然差点能感应到他的神识窥探，看来这件神纱法宝看来非同小可；只可惜……

    再看诸宸这边，身边众人都被他惊动，一个青年玄修微露讶然，询问道：“少族长，怎么了？”

    “奇怪，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诸宸说道。

    “不会是有人看出破绽？”诸风想劝诸宸收手，此时便顺着他的语气问道。

    那名青年玄修则不以为意的说道：“此地乃是魔域，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足为奇。闇光玄影纱专擅潜踪匿形，而少族主与其神魂最为契合，天人境修为竟然就能祭炼完全，可以说是天眷我族，即便是魔帝级的角色站在咫尺之外，也能欺瞒过去，怎么会有人能看出破绽？”

    诸宸皱起眉头：“话虽如此说，可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定。”

    那青年玄修又笑道：“大概是少族长将要大发一笔，所以兴奋所致吧。”

    听得此话，其他众人都是哄笑起来，显然深以为然。

    唯独诸风越发神情沉郁。

    诸宸不满的看了一眼诸风，摇摇头收拾心情，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不对！这伏龙山诸部怎么回事，居然直接往魔族大军的大本营冲去？”

    ……………………

    战场之中，已然风云变幻。就在诸宸说话之时，大宁诸部将卒就变化战阵，驱使两樽紫薇神将往西北角聚合一处，猛然往那边山岭杀出，万余将卒则各御战车紧随其后。

    万余将卒在战阵上，随时保持结阵的状态；而紫薇战车位于两座紫微神将战阵之中，也蓄势待发起来。

    紫薇战车之上，以宁东辰、宁子赫等试炼弟子为首的千余剑修，此时都已将紫庚精金所炼制的灵剑御起，结成玄奥莫测的紫微焚天剑阵，就见道道剑气喷涌而出，但在大宁诸部将卒的上空，凝而不散，仿佛一片星云笼罩，孕育无尽的雷电，即将喷薄而出。

    魔族在伏龙山是吃过紫微梵天剑阵的大亏，但也不可能看到千剑御起，就被唬住不动，此时两翼山岭犹有大股的魔兵魔将如洪流卷泄过来。

    这一刻剑光划破苍穹，仿若劈开混沌，苍穹之上黑压压如同山岳一般的血煞魔云瞬间灰飞烟灭。

    霎那间，就见昏瞑的天地中陡然刺亮，就见如洪流泄出的剑气震荡虚空，天地间一起震鸣起来，魔煞魔气都被搅动，就听得见数千里方圆的万丈绝岭被震得嗡嗡作响，有无数巨岩从山峰崖岭崩落，许多皮糙肉厚的魔物躲避不及，都被砸得惨声厮吼。

    这时候剑光才如雷瀑杀出，一层层往敌阵深入，瞬息间就弥漫数百里方圆，就见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魔物都斩成齑粉，竟毫无任何抵抗余力。

    紫微焚天剑阵！

    是真正的紫微焚天剑阵！

    魔族此前更多猜测这些大宁部的试炼弟子，很可能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大宁诸部真让试炼弟子，将如此重要、威力又如此强悍的剑阵，带入魔域深处。

    紫薇焚天剑阵小试牛刀，瞬间便打破了战场僵局，不愧是曾经斩杀魔帝的绝强剑阵！

    剑光最终敛去之时，天地为之一寂，数百里方圆的战场仿佛在瞬息间被抹去。

    大宁诸部将卒，趁此良机，驱使两樽紫薇神将大踏步往前冲杀，战车在山岭间狂飙突进，趁诸多魔物为剑阵所慑之际，须臾间杀出数百里。

    这时候才有新的魔兵魔将，在两翼的山岭间重新聚集。

    在这些魔兵魔将，却夹杂着一声充满懊恼和愤怒的吼叫尖啸，陈寻神念掠去，就见一樽千古魔头级数的蛇魔正往后方仓皇狂退，撕开虚空，眨眼间就到了数千里之外，这才以为脱离了剑阵的覆杀范围，停下脚步。

    陈寻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与黑衣少女笑道：“你看我紫薇焚天剑阵的威名，已经深入魔族之中了，竟能让这头蛇魔见阵惊遁。”

    黑衣少女冷冷一笑，说道：“你即便能诱杀一两樽魔帝，又能如何？你真以为到最后冒充紫微仙君，真能瞒过始魔宗诸尊的窥天法眼？”

    ………………

    紫薇焚天剑阵石破天惊一般的剑光已然敛去，可那剑光却仿佛一直还留在补天部诸人心中。

    看众人皆满脸惊骗，诸风借机劝谏道：“诸宸，大宁诸部拥此剑阵，不容轻侮……”

    然而诸宸恍若未闻，双眼之中的贪婪之色，反而更加强烈，喃喃自语：“好一个紫薇焚天剑阵！好一个紫薇焚天剑！这般好东西，落在大宁诸部手里，真是暴殄天珍，若是在我手中……”

    “诸宸！”诸风忍不住出声震喝，想要将诸宸心中的贪念荡去。

    诸宸似被惊醒，却是冷笑一声：“诸风，你不用再劝了。这剑阵不犀利，我还看不上眼呢！既然他们自以为有此剑阵，能无往不利，敢孤军深入魔域，除了与魔族大军拼个两败俱伤，还能有其他的下场？而此正是我辈良机……”

    众人跟随诸宸干惯火中取栗、趁火打劫的事，此时也都是满心贪念，一时间摧动真元法力，战意澎湃，就见在诸宸的操纵之下，闇光玄影纱陡然加速，拥裹众人往战场之中潜去……

    ………………

    距离战场万里之外，正是此次围攻魔军的大本营所在。

    那惊艳绝伦的天威剑光，也是令魔军大本营一阵惊忧喧嚣，数头大魔君就想着撤兵避开这部人族精锐的锋芒。

    这时候一声威煞而浩淼的怒哼破空传来，魔威浩荡，竟仿佛笼罩天穹，将方圆千里之内魔息魔煞，顷刻间凝固成了实质！

    一时之间，无论实力如何，所有魔物统统伏地膜拜，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整个大本营之中，竟变得落针可闻，唯有岩浆地火偶尔的喷发打破沉寂。

    “金世海参悟狗屁天道，以神祗之力牵引剑阵，还有些威力，此时的紫薇焚天剑阵不过几个黄口小儿摧动，威力不及此前十一，就能让你们都吓破胆？也罢，便让本帝掂量掂量这剑阵的成色！”

    说话间，一道魔识闪电飞掠而出，投往万里之外的战场。

    良久之后，魔物们这才战战兢兢的起身，慢慢的又恢复了之前的喧嚣……

    ………………

    战场之中，激斗更烈。

    而那樽早就被陈寻神识锁住的千古魔头则畏缩退避，已生去意。

    这樽千古魔头，乃是蛇魔一族，生性狡诈谨慎。他吞吐着长舌，竖着的瞳孔之中闪烁着阴毒的厉芒，只是督促其他魔物往前围攻，它的本尊却在数千里始终不肯出手。

    之前紫薇焚天剑阵之威，实在太让它心惊肉跳了。

    当年青角魔帝擅入伏龙山，都在眨眼间被斩得身殒道灭，它有什么资格直面其锋芒？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魔识掠来，狠狠打入它的识海。

    蛇魔痛苦的一声惨嚎，眼鼻都溢出血来，身形扭曲，完全为蛇躯的下半身疯狂的抽打着四周的一切！

    数座险峻高峰被它抽打得统统爆开，更有无数魔物避让不及，竟被它的蛇躯抽打成了肉酱，一时间死伤惨重，这樽千古魔头自身也是血肉模糊，同样受创。

    直到魔识散去，蛇魔神魂深处那如蛆附骨的崩裂痛楚才渐渐隐去。

    受此警告，蛇魔再不敢懈怠，等不及恢复伤势，就厉声大喝，指挥着数以十万计的魔兵魔将加紧围攻，自身更是融入魔煞魔息之中，往地下一投，消失不见。

    陈寻随时关注战场上的细微变化，当下传念通知宁东辰、宁子赫等人：“你们要小心了那头蛇魔畏战不前，刚被幕后的魔族巨头责罚，接下来你们怕是要苦战一番了！”

    宁东辰等人则是神色大振，齐齐在脑海中回答陈寻：“必不负师尊／陈尊厚望！”

    话音未落，地面已经传来震动。

    宁子赫脸色一变，大喝道：“小心了！”

    霎那间，紫薇战车突然停下，战车之上秘篆玄纹逐一亮起，**神华落入地面之中，隐隐锁住方圆数百里虚空及地脉。

    “镇压山河……”

    宁子赫刚刚呼喝出口，地面就传来一声轰然巨响，无数山石往四面八方炸开，被紫薇战车锁住的地面都被震裂出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尘土飞扬中，一道黑影冲天而起，仿佛撕裂虚空，扑向紫薇战车！

    千余剑修早在紫薇战车之上严阵以待。

    之前他们结成紫薇焚天剑阵在魔物阵中打破缺口，就将剑阵散去，但实际上处于将散未散的状态。表面上不露行迹，实际上藕断丝连，但有必要，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瞬间重新结成剑阵。

    此时见黑影来势汹汹，顿时灵剑盘旋、剑光闪烁，看着就要出手的样子。

    紫薇战车更是通体一震，秘篆玄纹光芒更亮，虚空中隐隐出现条条锁链，那锁链之上本来已有细微裂痕，但被这紫薇战车之上神华玄光一照，却慢慢弥合，更是变得越发粗壮，将虚空地脉锁得更紧。

    “来得好！诸位，敌人自投罗网，我们便来个瓮中捉鳖！”

    宁子赫舌战春雷，大声指挥众人，当先朝黑影扑去。

    在他身后，宁东辰、宁凝等人一拥而上。

    宁东辰修为最强，他挥舞紫龙戟，后发而先至，第一个冲到黑影面前，当头就是一戟劈下！

    “轰”的一声，黑影硬生生架住这一戟，将宁东辰震飞，自身痛得发出一声怪啸，身形一阵扭曲，陡然暴退，转眼间，就已经抢行撞开锁住虚空的锁链，几个闪烁，就到了十数里之外！

    黑影正是那樽千古魔头，他被魔帝惩罚，不得不冒险袭击，可他的偷袭并没有奏效，又见紫薇战车镇压山河，锁住空间，一时间营造出了有利于人族的地利，竟然给围攻吓得退走。

    单纯是地利和人族围攻，其实这蛇魔并不畏惧，他最忌惮的，还是自身被缠住手脚，一旦让那剑阵窥得破绽出手，那便是它饮恨此地之时。

    紫薇焚天剑阵消耗极大，不能频频发动，但其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此，不一定非要发动，仅仅只是存在那里，就能对敌人构成威胁。

    蛇魔退却，万余将卒也反应过来，驱御两樽紫薇神将反身围杀过来。

    蛇魔下半身蛇躯匍匐在地，也足有五六百丈高，但紫薇神将更是高大雄壮，双方缠斗在一起，声震四方，纵横来去，将战阵前方数百里的地域搅得一塌糊涂。

    这时候，无数魔兵魔将趁机冲杀过来，想要将紫微神将战阵的本阵冲散，紫微神将就无法再汇聚成形。

    只是千余焚天灵剑还在战阵上空盘旋往来，余威尚在，稍有灵智的魔族强者，心存畏惧，哪里敢直接冲杀上去，但低级魔物却又抵挡不住紫微神将余势的冲击，不能汇聚成天魔大阵，接近战场的边缘，弱小的魔物就会直接被剧烈的元力冲击碾碎。

    后方一阵阵魔威侵压过来，诸多天妖魔将、魔帅、魔君都再度往前阵压上来时，紫微战车又直接从两座战阵中间冲杀出去。

    这辆紫微战车，在陈寻手里，已经恢复到极品道器的水准，诸多玄修弟子联手驱御，便是魔君级别的魔物，也要被生生撞碎。

    只是战车仅有一乘，无法将四面八方都守得滴水不漏，剑阵不得不再次发动。

    百里方圆的魔物再度绞杀一空，大宁诸部将卒趁机再御战车，往前推进千里，不过战到此时，大宁诸部试炼弟子的意图，已经不可能瞒过隐藏幕后的魔族巨头。

    ****************************

    那隐藏在闇光玄影纱之下的诸宸，也看到宁东辰、宁子赫想打魔族一个措手不及，再趁机突围，此时他只是冷笑道：“宁东辰这些黄口小儿，还真是不智，当真以为魔族好欺。诸位，时机已至，随时准备动手！”

    他话音未落，就听虚空之中“轰”的一声巨响，一樽高达千丈的巨魔，突然从百里外虚空中跨步杀出，赫赫魔威，竟然让虚空都为之波动起来！

    这并非魔帝，却是一樽无限接近魔帝的千古魔头。

    潜伏在魔军之中的，竟然是两樽千古魔头，而不是一樽！

    见魔族果真藏有杀招，诸宸神色大振，盯住紫微战车之上的宁东辰等人：“这下，看你们如何应付！”

    诸风脸色变得苍白，他咬咬牙，终于作出决定，趁着诸宸操纵闇光玄影纱化解新出现的这樽千古魔头魔威影响之时，手上悄然掐起法诀，一道乌暗玄光，悄无声息飞出闇光玄影纱，落向已在百里之外的紫薇战车之中！

    紫薇战车中宁东辰正要以神念再度摧动剑阵，见到玄光奔他面门飞来，弹指一封，却见一段信息流急速汇入他的识海。

    这么短的时间，宁东辰无法辨识是谁出手提醒他们，嘴角微微一动：想要趁火打劫？那得问我们答应不答应！

    顷刻间他便抬起头来，大喝一声：“紫薇焚天剑阵，起！”

    霎那间，无量剑光，又再出现在这魔域昏瞑的天地之中，瞬间凝结成一柄巨剑，当头撕开虚空杀出的那樽巨魔。

    这巨魔怒睁巨目，赤手空拳，只是高高举起如巨岩的铁拳，毫不退让，在空中卷起一阵飓风呼啸，狠狠的轰向那柄巨剑！

    “喀拉拉……”

    虚空碎裂的声音响起，无量光芒，在拳头和巨剑的交击之处陡然绽放，看上去竟然是势均力敌。

    突然，光芒之中传来一声厉吼，旋即光芒消失，只有那樽巨魔的身影仍然在昏暗苍穹下矗立，浑身透漏的魔威熊熊如火焰燃烧。

    但几个呼吸时间，魔威似乎被火焰燃尽，这樽巨魔的身躯，就在一阵“咔咔咔”巨响中崩裂出无数裂纹四下扩散，瞬间就布满整个魔躯。

    下一刻，千丈坚如上品道宝的魔躯，便“哗啦啦”的悉数破碎飞散开来……

    同一时间，和紫薇神将纠缠的那头蛇魔怒吼一声，拼着被紫薇神将战戟刺杀，转身就逃。

    一路上它无数魔血洒落地面，化作熊熊魔火，在这魔火照耀下，数息时间就深深消失在魔域的昏瞑大地之中，就连宁东辰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将它留下。

    两樽千古魔头，一逃，一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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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风云突变

﻿    (还有多少兄弟此时还守在电脑前或拿着手机刷更新？到书评区给俺留个言，让俺看一看，顺祝兄弟们新春快乐、福如东海……）

    兵败如山倒。

    这一次围攻伏龙山诸部的魔族大军，是以这两樽千古魔头为首，如今两樽魔头一逃一亡，本就被紫薇焚天剑阵震慑的魔兵魔将们，这一刻终于彻底溃散，昏瞑的天地间，都是魔物铺天盖地逃遁的身影。

    两樽紫薇神将便已经当先冲出，挥舞如擎天巨柱般的战戟，追亡逐北。

    虽说也有那神智俱被杀戮意志侵》> 吞的低等魔物仍不要命的往战场扑杀过来，但这等低级魔物数目虽然极巨，但没有高级魔族将卒为骨干，实难对大宁诸部将卒结成的战阵造成威胁，还未靠近战圈，就被紫微神将挥舞的战戟大片的绞杀。

    不用宁东辰、宁子赫提醒，诸将卒虽然知道杀败这路魔族大军，但他们已经深入魔影幢幢的魔域深处，魔族不知凡几，背后必会有魔帝级角的存在窥视这边，实在不是他们得意忘形的时候。

    不想魔族有从容调兵遣将围杀他们的机会，他们就绝不能在一地滞留过久，当下趁着这路魔族大军溃败，大宁诸部将卒乘御战车，更是以十倍于前的速度，往西北翼突进。

    宁东辰、宁子赫等人站立在紫微战车之上，神识不间断的向四面八方延伸、扫视，即便在魔煞黑云的压制下，宁东辰以涅槃中三境的神魂修为，也难探察数百里外的动静，但也聊胜于无。

    宁东辰心里则更是好奇补天部的试炼弟子，竟然到这时候还没有出手趁火打劫，心里想，难道是这些人见我军大胜后被震慑住，放弃了趁火打劫的心思？

    即使如此，宁东辰神识还是暗中锁住那樽落入大地裂缝深处、看似他们没有来得及收走的千古巨魔残骸。

    很快就见大地裂缝里魔煞黑云翻涌，宁东辰的神识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断掉，再也无法感应到那具千古巨魔残骸的存在。

    这情形看似宁东辰的神识无法穿透魔煞黑云，但宁东辰心里清楚，是补天部的那些人暗中动了手脚，不然的话，以他涅槃第五境的神魂修为，这等程度的魔煞黑云还无法将他的神识感应完全屏蔽掉。

    补天部的那些人，显然是以为他的修为仅涅槃初境，即便是如此，这些人也未免太贪梵、胆大了。

    宁东辰虽然没有参与过戮魔试炼，但宁昊、宁景天都是从戮魔试炼中脱颖而出，进入屠魔宗拜入紫渊真君门下修行的，因此宁东辰、宁子赫等也知道戮魔试炼之中，最大的威胁，有可能是来自身边。

    即便是如此，宁东辰还是希望补天部的这些人得到巨魔残骸后，能有所收敛、就此退走他与陈寻相处数十年，知道陈寻的秉性虽然一心卫护人族，但对人族内部的这些搅屎棍，是不会留半点情面的。

    …………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魔族大军溃败后，看到那樽千古巨魔的残骸被剑阵轰碎，散落一座岩浆涌动的裂谷，而大宁诸部的将卒都等不及收集这些残骸，就往西北翼突围而去，想必是怕有更多的魔族大军诱来，诸宸等人都快要俯仰大笑起来。

    魔族溃败，大宁诸部又快速往西北翼突围，他们无需再有什么顾忌，诸宸操纵闇光玄影纱，将众人卷起，化作一阵阴风没入裂谷之中。

    看着众人将裂谷里散落得到处都是的千古魔头残骸收入储物法宝之中，诸宸兴奋的目光中充满贪婪和惋惜之色，说道：

    “可惜了，伏龙山的这些人竟然将这樽千古魔头魔躯打得支离破碎，价值大打折扣，否则的话，我等所得还要暴增十倍以上！”

    补天部众人都是兴奋不已，在深峡地缝之中，也不担心会暴露痕迹，各展手段，或以法宝、或以道法神通，化作一条条锁链、一只只大手，将散落峡谷深壑甚至地火岩浆之中的残骸统统收入囊中。

    看到这一幕，诸风心头稍微放松，心想诸宸如愿抢了这千古魔头的残骸，应能心满意足了！

    一樽千古魔头的完整魔躯，能炼制出数件珍品级道器来，而眼前即便是一地残碎，也能值几件上品道器要知道那些拥丁数千万的大部族，甚至连中品级道器都没有两件，几件上品道器，哪怕是价值几件上品道器的魔头残骸，也是远远超乎补天部众人的想象了。

    诸风他们深入魔域之前，都只想到能猎杀一两头大魔君级的魔物，就心满意足，这样的功绩也绝对能让他们数人都入屠魔宗修行，他也不会认为诸宸此时还会有什么不满足的。

    然而诸风这个念头刚刚在心头升起，诸宸双眼之中就已经闪过无比疯狂的光芒：“虽然可惜，但也足以证明紫微焚天剑阵价值是何等的巨大，若能落入我手，补天族振兴，指日可待……”

    诸风脸色阴沉下来，张口欲言，终是叹息一声，没有说什么。

    诸宸瞥了诸风一眼，就驾驭闇光玄影纱裹藏住众人，化作一道魔煞幽光融入狂乱的魔煞元气之中，往大宁诸部的将卒战阵身后追去……

    …………

    魔族大军一溃便是三四千里，才有大魔君级的魔物试图整顿残部，但奈何数以百万计的魔兵魔将已成溃势，此前又故意示弱，此时绝难靠数樽大魔君仓促之间的努力，就整顿出数座能与人族战阵抗衡的天魔大阵来。

    一樽大魔君手持巨戟，站在一座绝岭之巅，不甘的怒吼，纵使大势已溃，它还是与另两樽大魔君往突杀过来的大宁诸部将卒夹击过去。

    此时就见紫薇战车两百丈巨大车身，仿佛一柄寒意四溢的刀锋，万余精锐将卒结阵所乘御的十二辆战车护持两翼，仿佛化作一柄巨大战刃，以势不可挡之势，恶狠狠往那三樽大魔君杀去。

    战车所过之处，虚空都为之颤栗，细如蛛网的裂纹如水波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紫微战车是陈寻这些年为大宁诸部卒，炼制修复的第一件极品道器，挑选大宁诸部精锐玄修三百余人，联手御之，即便还没有将战车的威力都发挥出来，但战车冲撞堪比魔帝级巨魔践踏，岂是三头大魔君能抵挡的？

    旋即，只听一声石破天惊、轰传苍穹的巨响，紫微焚天剑阵未动，仅以紫微战车的神威，就将三头大魔君的数百丈魔躯撞得崩碎破裂。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际。

    无数魔物溃逃之势原本稍有遏止，但见三头大魔君顷刻间毙命，仅有的勇气斗志瞬间便彻底烟消云散，涓滴不剩，只留下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大宁诸部将卒一路疾行，除了魔域地形险恶、魔煞压制，不如在蒙天境行军便利之外，所过之处竟是一片坦途。

    …………

    紧随在伏龙山诸部将卒身后，诸宸只是象征性的遮掩行迹，全部心神都用在加速追赶上，竟也堪堪有些追赶不上。

    他此时看向大宁诸部将卒战阵的眼神，竟是没有半点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近乎变态的狂热跟贪婪：我这闇光玄影纱乃是上古异宝，可惜仅有隐匿之效，并无防御攻伐之能，未免不足，倘若配合这攻防两宜的紫微焚天剑阵与那辆能践踏虚空的战车，能正好形成互补，臻至完美，以之杀敌夺宝，都可无往不利，即便是魔帝级的存在也能轻松猎杀。

    诸宸也非全被贪婪吞噬理智，在他看来，伏龙山的人真是让胜利冲昏了头脑，真以为这魔族大军崩溃之势，能助他们杀出重围，却不知道幕后的魔族巨头哪个不是心机深沉，明知道紫微焚天剑阵曾斩杀过魔帝级的存在，这次怎么会没有一点准备？

    前方看似坦途，但必有魔族为大宁诸部将卒设下的陷阱。

    倘若魔族中有魔帝级的角色与大宁诸部将卒两败俱伤，那该有多妙？

    想到这里，诸宸都禁不住兴奋起来，也知道他可能是他此生最大的机会就在眼前，伸手就能触及。

    然而正在他得意之时，诸宸的脑海之中，却有一缕阴冷强横的魔念凭空出现，化作尖锐嘶哑之音，仿佛千刀万丈在他的识海里戳刺：“是吗？”

    “什么人？”

    诸宸大惊，身边众人纷纷侧目之时，已经有一股无法抵抗的强大力量，狠狠从他们的头顶压下！

    瞬间，闇光玄影纱之中，就有浓烈到形成实质的魔威魔煞，向众人身体逼压过来，一时间诸人都是动弹不得。

    魔帝！

    绝对是魔帝，而且是那种极为强悍的、实力相当于焚天境中后期乃至于可能接近焚天境巅峰的强横魔帝，才能让闇光玄影纱变成毫无作用的废物。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如坠入万丈冰渊，诸宸更是脸色煞白，全身上下，竟再找不出半分热气，不知道他们怎么就会被魔族发现了踪迹。

    “有趣的人族小虫子，有趣的小玩意儿。”

    就听那魔帝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之中炸响：“咦？居然还有那种心法的痕迹？且待我看看。”

    众人只感觉一股冰凉魔息，透入四肢百骸，深入识海元神，全身都仿佛被人看了个通透，一切秘密，悉数暴露无遗。

    “还好，尔等暴殄天物，居然将如此可怕心法，全不在意的稍微修炼便即放弃，否则，还真留你们不得了。”

    心法？

    什么心法？

    所有人心头都有这样一个疑问在盘旋。

    却不等他们想明白，那魔帝之声又响起来道：“尔等可想活命？”

    诸宸挣扎了两下，始终挣扎不动，本以为此时就要身死道亡，一时间心丧若死，但听魔帝这般一说，心头又燃起了一线希望：“想活命又如何？人魔不共戴天，我等落入你手，便没想过要能逃脱！”

    “嘿嘿……”魔帝冷笑：“你们这般蝼蚁一样的实力，只要能为本帝办好事，就算饶你们一命又如何？放心，本帝不会强迫你们入魔，事成之后便会放过你们这些蝼蚁又有何妨，也不怕你们能将此事泄露。只不过能否活着逃回蒙天境，那就要看你们本事了！”

    诸宸心头一松，咬牙沉思片刻：“魔头，我等决不会为你办事！不过，既然落入你手，那边是肉在砧板上，只能任你摆布！”

    诸风脸色一变。诸宸如此说法，看上去没有屈服，实际上一句任由摆布，便是已然同意为魔帝办事了。他有心阻止，却为魔帝之力控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好！”魔帝低声道，下一刻，闇光玄影纱之中的魔气魔煞已经化作一个个玄奥莫测、又蕴藏无尽魔煞力量的秘纹，融入众人体内：“尔们要办的事情，就在秘纹之中你们要是敢阳奉阴违，这些秘纹将叫你们后悔活在这世上，却又无法死去！”

    旋即，魔气魔煞消散一空，那魔帝的声音不再响起。

    闇光玄影纱之中气氛凝重，众人面面相觑，甚至都没有人想着要去察看体内到底被动了什么手脚，魔帝级角色在他们体内动了什么手脚，又岂是他们能看透的？

    “怎么办？”有人迟疑着问道。

    “还能怎么办？我等身负部族未来命运，岂能轻易身死？如此也只能权且隐忍，见机行事。”诸宸咬牙道。

    诸风脸色苍白，这一次还是没有出声说什么，只是神情之中，已多了几分坚毅。

    …………

    “咦？”

    当那魔帝的魔识降临裂谷之时，陈寻从焚天宝莲之中起身站立，微微蹙紧眉头，神色略些凝重起来，摇头说道：“不对！”

    黑衣少女小筠不屑撇撇嘴：“大惊小怪，草木皆兵！”

    陈寻眼中精光一闪，正要说什么，神念往大宁诸部将卒战阵前方掠去，脸色微变：“确实是有些不对劲！”

    就在此时，苍穹之间传来一阵声震万里的狂笑：“人族小虫子，本帝在此等候多时了！”

    霎那间，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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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魔帝幻朦

﻿    天穹之上，突然一暗。

    那并非是一种视觉上的“暗”，而是一种感觉上的“暗”，实际上天地间的光线，并没有因此而削弱半分。

    下一刻，一樽万丈巨魔，如同支撑天地的巨人一般，从虚空之中“挤”出来。

    这是一樽形状奇特的巨魔，他额头生出两只长长触角，后背有蝴蝶一般的千百对小小羽翼，隐隐有绚烂彩芒从羽翼之上散发出来。在他身体周围，更有迷幻粉尘上下翻飞。看上去，就仿佛是某种蝶类的魔化般。

    巨魔不需要任何动作，仅仅是存在那里，巨魔身边的虚空，便自扭曲，生出无穷褶皱，如同麻花一样被疯狂的扭来扭去，却又并不破碎，或者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弥合在一起无法破碎。

    每一个扭曲面上，都有迷蒙幻光翻腾，迷蒙幻光之中似乎有诸方天域之中的不同图景，有虫鱼鸟兽、日月星辰、花草树木、农猎渔牧，又有各种虚空之中的险地、绝境，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无穷无尽。但若是细看，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切蕴涵了极大的信息，却在乍一看的瞬间，强行就灌入人的脑海，让人一看之下，就情不自禁的神魂迷乱，难以自持，更别提与这巨魔战斗了。若是多看两眼，哪怕你没有切实接触到魔气魔息，竟然也有一种无形魔力从虚空之中感染你的心念，开始将你魔染的过程！

    巨魔“挤”出虚空之后，仰天狂笑着，声震苍穹，万丈高的巨大身躯只用了一步，就从千里之外到了战阵之前，伸出一只布满奇异磷光的青黑魔臂，也不用什么招式神通，就那样直接一掌狠狠拍下！

    这一掌，仿佛笼罩整个天地，方圆千里之内，都在这似若能灭世的一掌之下，大有瞬间就化为齑粉之势。

    这一掌还没有拍下来，魔煞魔息就已经瞬间暴_动，炸开虚空，混沌乱流形成一道道细细的黑色长鞭，带着灾厄与毁灭气息，四下乱舞。所过之处，万物都悉数被卷入乱流之中纷纷破碎。

    眼看巨魔出现，紫薇战车之中，宁子赫、宁凝、宁东辰等人，包括并不深知宁子赫等人底牌的金杲，都是如释重负，长长的出了口气。

    很多时候，未知之所以可怕，就在于其“未知”上。一旦强敌真正露出行迹，固然可能战斗艰苦卓绝，但众人都是伏龙山诸部年轻一代子弟之中佼佼者，反而不会那么担忧了。

    非但他们如此想法，就是伏龙山诸部将卒，也都是做如此想，见巨魔一掌拍下，两樽紫薇神将不顾自身仅数百丈的身高，远远不如巨魔，仍然主动迎上前去，手持战戟，神华炽亮得如同烈日，仿如斗天战地的洪荒巨人，狠狠刺向那巨魔拍下来的手掌。

    “螳臂当车！”

    巨魔不屑吐出四个字眼。

    那巨掌还没有拍到，在虚空之中卷起的混沌乱流就已经从细细的长鞭，变成了一条条狰狞威武的魔龙，继南昌再扩展为浩淼无边的长河，最终凝聚成一团，直接形成一片毁灭混沌风暴，席卷向两樽紫薇神将。

    两樽紫薇神将仅仅只支拼写了百分之一息的短时，就轰然爆开！

    “哇……”

    紫薇神将被破，所有结成战阵之中的将卒，都被反噬，无数人都七窍溢血，面目全是紫黑色，看上去狰狞可怖。

    更可怕的是，当紫薇神将被破瞬间，有无穷无尽的幻觉，霎那间涌入脑海，更有难以穷尽的杀机和凶戾之气横贯入胸，只恨不得将四周一切生灵，统统杀戮干净，已经有入魔之相！幸亏紫薇神将战阵自有法度，镇压住所有将卒神魂，不至于自相残杀或者直接被魔染。

    巨魔之威，竟至于此！

    “这便是人族所谓的紫薇神将战阵么？空负偌大声名，却是不堪一击！”

    巨魔张开血盆大口，声如雷霆，满不在意的冷笑：“今日，便让我幻朦终结你们的所谓神话吧！”

    说话间，巨掌下按之势，瞬间加剧！

    “来得好！”

    宁子赫、宁凝、宁东辰等人大喝一声，紫薇焚天剑阵瞬间结成。

    而这一次，却又分外不同。

    紫薇焚天剑阵结成之时，却以某种玄妙的渠道，沟通了紫薇神将战阵，两大阵法，气机悄然连接起来，那紫薇焚天剑阵的动作，竟然令紫薇神将被破的紫薇神将战阵，再次全力运转起来。

    紫薇神将战阵的紫薇神将虽然被击碎，大阵却并没有崩溃，万余将卒任凭胸臆之中杀伐战意疯狂涌动，但灵海一点清明不失——却正是这一点清明再度将所有将卒的杀伐意志、气血真阳汇聚到一起，汇聚成逆抗千古魔头的紫微神将。

    这是将两面紫薇迷阵战旗的力量，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结果。战阵之中所有将卒在这一刻，体内的真元法力，都在超负荷的运转，还没有真正动手，无数人百骸窍脉就已经不堪重负，很多人身上肌肤已经隐隐渗出血来，一时间和乎都变作了血人！

    旋即，紫薇焚天剑阵的剑气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一柄紫薇焚天巨剑，落到了这樽紫薇神将手上。只是两者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协调的地方。

    同一时间，焚天宝莲之中，陈寻悄然渡出一道道源神念，融入紫薇神将体内。

    道源神念自大道本源衍行，妙用无穷、有无尽造化，就生出玄妙变化来，正好将紫薇神将和紫薇焚天剑形成了一个完美整体，或许，这才可以真正称得上是紫薇焚天神将。

    这紫薇焚天神将乃是以紫薇战车为核心，以紫薇焚天剑阵为武器，以紫薇神将为肉身，以陈寻道源神念为桥梁，而宁子赫、宁凝、宁东辰等人便是站在桥梁上面的中枢，实力虽然相比魔帝极为弱小，却可以通过这桥梁，如同走钢丝一样，将所有力量有机统和起来，保持巧妙平衡，发挥出可以跟相当于焚天境中后期魔帝相抗衡的力量来！

    这是陈寻新近推演大道所创出的一种可以让天人境玄修在没有涅槃境强者为核心指挥紫薇焚天剑阵的情况下，仍然能以众多焚天境中后期玄修抗衡魔帝抗衡的强大手段！

    “蓬！”

    无穷神火，在紫薇焚天剑和紫薇神将之上燃烧起来。紫薇神将化作一个巨大火人，高举熊熊燃烧的紫薇焚天剑，以古拙的剑势往巨魔法相斩去，然而隐隐蕴涵洪荒人族鸿蒙未开、还处于蛮荒状态之时的某种气机，蕴含无穷玄妙，杀向巨魔幻朦。

    天地之见，顿时之见一簇簇神焰熊熊燃烧，似要将天穹烧穿一般！

    四的魔息魔煞魔气魔云，被这神火一点就燃，而且如同烈火浇油一样，燃烧得极其浓烈。那混乱乱流更是被紫薇焚天剑蕴含的混沌大道之力隐隐定住，非但不能再对紫薇焚天神将构成威胁，更是隐隐有反而对巨魔幻朦造成威胁的趋势。

    巨魔幻朦哈哈大笑：“好好好，来得好！这才是本帝想要看到的力量……”

    他这狂笑之声还没有结束，就看到剑光陡然一敛，那只大手的一根指头，竟然已经无声无息的脱离魔掌，化作一座百余丈的巨大山峰，轰然坠地，将地面一座绝壁砸穿，地火岩浆带着煞烟奔涌而出，直接从山岭变作了裂谷！

    那紫薇焚天神将竟然在巨魔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手告捷。

    巨魔狂笑之声陡然中止，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紫薇焚天神将身后百里，诸宸等人全身上下魔气纵横，已经结成某种魔阵，自然有深奥晦涩、玄妙无穷的魔纹在全身上下游走。

    魔帝做的手脚，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

    几人都是一脸无奈和愤怒，看向战场之中。

    眼看那巨魔手指竟然被紫薇焚天剑一剑切断，诸宸眼神之中闪过疯狂和贪婪之色：可恶！若是没有被那魔帝控制，就凭这一截魔帝的手指，便将是天大的好处啊！

    可这时候，一切却都木已成舟了。

    紫薇焚天神将一击功成，更不停歇，手中紫薇焚天剑剑招如长枪大戟大开大合，粗旷而古拙，又如泼墨山水，挥洒之间淋漓尽致，整个身躯更融入紫薇焚天剑之中，化作一道惊天剑光，横亘过魔域的昏瞑虚空，将那巨魔魔躯，一招洞穿！

    再出现时，紫薇焚天神将已经从剑光脱离，出现在百里之外。

    再看那巨魔，已经倾金山倒玉柱，轰然倒地。但奇怪的是，高达万丈的魔躯，倒地之时对大地带来的震动，竟然还不如之前那一截手指头被切下掉落地面带来的震动强烈！

    后方的诸宸等人双眼瞪大，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这巨魔来时威势赫赫，竟然不过两招，就被紫薇焚天神将击杀？

    宁子赫等人一招成功，却都是毫无喜色，反而脸色更加凝重：胜利来得太快，分明其中有诈！

    他们念头还没有转过，就看到眼前的巨大魔躯，竟然不知不觉，化作无数青烟，飞散一空。

    诸宸等人突然大叫一声不好，已经情不自禁的，化作一团滚滚烟尘，带起一条尘土长龙，疯狂的向紫薇焚天神将冲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更有滚滚魔云煞雾，紧追上来，发出可怕的魔煞威胁。

    而他们本人，更是大呼小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前方人族同胞，救命啊！”

    可诡异的是，他们的喉头根本未动，嘴巴更是没张，可声音却是分毫不差的从他们口中发出来。

    诸宸众人一时间，已经骇得面无人色。

    “来了！”宁子赫傲立紫薇战车之上，看着带着滚滚尘土长龙冲过来的诸宸等人，脸上露出冷笑：这便是趁火打劫之人么？

    但他仔细一看，顿时皱眉：这些人看上去很像装出被魔族追杀的样子，打算趁火打劫之人，无论声音也好，动作也好，都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可他还是觉得非常不对劲！

    如果对方天真到以为在这种时刻能用这样的方法来哄骗自己一方，那就太愚蠢了。但这跟之前他们的表现，完全不相符合。

    除非……

    宁子赫心中一跳，大喝一声：“动手！”

    紫薇焚天神将已经高举紫薇焚天剑，狠狠劈向诸宸等人！

    而在同一刻，无穷无量的魔威，便从诸宸等人身上散发出来，一樽身高只有千丈、但威势甚至更要超过之前那万丈巨魔的魔躯，蓦然出现后就大踏步杀将过来。

    魔帝幻朦未死，竟然再度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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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只手补天裂

﻿    眼看魔帝幻朦大踏步杀向紫薇焚天神将，正面迎向当头劈下来的紫薇焚天剑，陈寻微微皱起眉头。

    这魔帝幻朦一出现之后，之前那诸宸等人竟然仿佛从来不存在一般，再也无法寻觅，毫无任何踪迹。

    看到魔帝幻朦从诸宸等人狂奔之处出现，陈寻就明白，之前他感觉的那点不对劲，明显便是这魔帝幻朦对诸宸等人做手脚时留下的痕迹。

    可是……

    “怎会如此？那些人哪里去了？”他暗用神念查探，却始终一无所得。

    莫非是魔帝幻朦之力？

    但魔帝幻朦看上去也不过是相当于焚天境中后期实力，要说能瞒过宁东辰等人，还有可能，但是要想瞒过已经有准金仙实力的他，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转念间，陈寻目光扫过黑衣少女小筠，便见她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电光火石之际，陈寻想起了魔族之中一个几乎湮没无闻的种族：“难道说……难道说这魔帝幻朦，便是那胧魔一族？”

    看到黑衣少女小筠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陈寻就知道，自己想的没错。

    这胧魔一族，乃是魔族之中很没有名气的种族，但也颇为奇特。

    因为这种魔族，乃是所有魔族之中，掌握幻魔大道、最擅长玩弄幻术的种族，但相对其他魔族肉身孱弱，在魔君实力之前，幻术效果也颇为鸡肋，几乎是同级别魔族之中最弱小的魔族，很难成长起来。之前陈寻御魔多年，所见魔族何止亿万，也没碰到过胧魔。

    但胧魔一族一旦实力达到魔君之后，便会马上脱胎换骨，实力一跃而为同级别魔族之中最强的那一批。其幻术已染上幻魔大道之力，初步具备以虚化实、混淆真伪之能，尤擅玩弄人心，诡诈秘谲，能让人被操纵之际却是毫无丝毫自觉。

    更可怕的是，胧魔一族可以通过幻术魔染众生。只要通过目光、念头等方式接触其幻术，便有被魔染可能，根本防不胜防。相比其他魔族还要靠魔息魔气魔煞等方式让人入魔，效率何止增加千万倍？幸好胧魔数量极少，否则人族要抵御魔族，难度更要增加不知道多少倍。

    这魔帝幻朦身为胧魔，更至少拥有焚天境中后期的实力，难怪其手段，便连陈寻，因没有动用全力，也给瞒过。

    想必之前那樽万丈巨魔，多半也不过是幻朦的幻术。难怪如此不堪一击。

    想着陈寻看向战场，见此时魔帝幻朦的巨拳已经和紫薇焚天剑正面接触，顿时脸色微变：“不对！”

    胧魔一族擅长的乃是幻术，肉身孱弱，便是魔帝幻朦能弥补这一弱点，却也不可能有多么强横肉身，怎么会蠢到跟紫薇焚天剑正面硬碰硬？

    “来不及了！”黑衣少女小筠面色大快，哈哈大笑起来。

    就看到，战场之中那正面迎向紫薇焚天剑的巨拳，刚刚和紫薇焚天剑接触，就马上如同梦幻泡影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赫然又是一个幻像！

    紫薇焚天剑的剑气无处消弭，横亘过数千里虚空这才逐次消失。数千里之外一座万丈高的巨峰峰头，被这剑气擦过，大约有数百丈高的峰头，一下子就不见了，就连粉末都是完全不见，被这强横可怕的剑气彻底抹消，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这世界上一般。

    可是，剑气再强横，没有打中敌人，也是枉然。

    一剑砍空，那紫薇焚天神将仿佛是用力过猛，竟然脚步一个踉跄，堪堪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紫薇战车之中，宁东辰、宁子赫、宁凝、金杲等人，齐齐失声惊呼，对紫薇焚天神将的控制大为减弱，同时更感觉真元法力陡然失控，在百骸窍穴中乱撞，一时间收束不住，情不自禁喷出一口鲜血来！

    但宁子赫却没来得及顾得上身体所受内伤，骇然失色道：“怎么可能？为何这一剑竟然砍空了？那魔帝呢？那魔帝怎么不见了？”

    如此鬼神莫测的手段，不能动摇心性耿直的宁东辰心神，却让心机深沉、饶富谋略的宁子赫心神失守。但是，正因为他谋略不凡，虽然修为并非最强，战斗的指挥之人却正是他。若是他心神失守，整个人族战阵的战斗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这也正是胧魔的可怕。越是有心机的人，越容易被其影响，逐渐失去自我，于无形无迹之中，最终入魔！

    但在这一刻，宁子赫身上却涌过一道暖流，顿时从失态中恢复过来，稳住了心神，脸色重新恢复正常，喝道：“大家马上稳定伤势，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重新恢复对紫薇焚天神将的全部控制，绝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悄然出手驱逐宁子赫身上的入魔痕迹，陈寻目光阴冷的看向黑衣少女小筠：“好一个胧魔！但你要以为我选中的人就那么容易被打败，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黑衣少女小筠不以为然的一笑，显然并不相信陈寻的话。

    紫薇战车之上，宁子赫等人正在努力恢复对紫薇焚天神将的控制，包括各位剑修、诸部将卒，都是拼命的把各种疗伤、回气丹药拼命的往嘴里塞，务必要争取时间，在敌人的下一波攻击到来之前，恢复对紫薇焚天神将的控制。

    可就在这个时候，苍穹之中，已经响起魔帝幻朦的狂笑：“人族小虫子，你们的末日到了！”

    下一刻，所有人都若有所感，目光投向西北方向某处，一种大难临头、毁灭将至的可怕预感，狠狠打入心头。

    哪怕是那些魔族兵将，也都是浑身瑟瑟发抖，全身汗毛倒竖，僵硬无法动弹。不管是否还有神智存在，都全无例外的，双眼中透射出无穷无尽的恐惧。

    而哪怕是魔帝幻朦的出现，也没有让这些魔族如此惧怕。

    陈寻更是全身真元法力鼓荡，毛发悚然，百忙中变作紫薇仙君面容，一步就向焚天宝莲之外踏出，已经不打算再冷眼旁观，而是要直接出手！

    可就在此刻，竟仿佛有某种莫名的伟岸力量，强行将时光停滞下来。陈寻一步踏出的动作，包括黑衣少女小筠的冷笑声，都仿佛陷入了某种无形沼泽之中，虽然并没有彻底停下，却被变慢了千百倍！

    …………

    就在魔帝幻朦的狂笑响起之时，千里之外伏龙山诸部前进的方向，那个被预定突围的狭小地峡之中，一座宏大的祭坛之上，黑色魔光和无边魔煞，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控制，以人的念头都来不及转过的速度，霎那间变作密密麻麻、充满晦涩玄奥气息的无数魔符，然后化作一道魔符洪流，霎那间扩散往数千里、万里之外。

    天空之中的魔云魔煞，转眼间无声无息衍化，被魔符吞噬，霎那间消散一空。

    一直被重重魔云遮蔽的魔域天空，第一次变得清爽干净，瞬息间只见晴空万里，魔域的土地，千万年来第一次接受诸天星辰光芒的直接照耀。

    可天地间并没有变得亮起来。相反，不过顷刻间，魔域原本就昏瞑的天穹，一下子更加暗淡下来，那是因为无边无尽的魔符化作一道天河、随后更变作无边海洋，将整个天穹，全部笼罩了起来。

    魔域方圆数十万里之地，都在隐隐震动，某种不祥的灾厄毁灭气息，悄然潜伏，随时可能爆发。

    十数万里外的赤火山中，所有人一时间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仰首望天，明明天空仍然昏瞑不见光芒，却仍然有一种无形的威胁，让他们把目光投向那个地峡的方向。

    紫渊真君更是皱起眉头：难道说，那藏在屠魔宗身后的始魔宗诸使，已经发动了吗？

    而赤火山中三座黑色石拱门状的传送通道，更是在颤抖不停，“簌簌”的细微黑色岩石细粒，从石拱门之上春蚕食桑叶一般、又如细雨淅淅沥沥，不断的向地上滑落。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心中都在响起这样一个念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他们无法说出口一般。

    然后下一刻，仿佛一声玄雷炸响，所有人只感觉心头豁然开朗，之前的一切感觉，就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般，一时间人人面面相觑。

    而那个地峡之中，魔符海洋终于扩张到了极致，从开始扩张到现在，不过百分之一息的瞬时，而就在扩展到极致那一刻，所有魔符陡然爆开！

    看上去没有任何破坏性的力量，可是魔符爆开之后，却化作了一个巨大到方圆超过十万里，高悬魔域天穹上空万里之上的庞大漏斗，在空中徐徐盘旋，漏斗的尖细尾部，就正好对准了那座祭坛。

    祭坛通体上下，轰然剧震，仿佛有至少相当于绝品纯阳道器的法宝之力陡然爆开，却被漏斗的盘旋之力完全控制起来，转而化作可怕到无法想象的吸噬之力。

    转瞬间，吸噬之力扩展到了千里、万里、十数万里之外，所过之处，一应魔君以下的魔物、魔族统统瞬间沙化、粉尘化，并最终湮灭，而这些魔物、魔族的血肉精华，便都被提取出来，统统被这吸噬之力传送到了黑色祭坛中心。

    又仅仅只过了百分之一息的瞬时，吸噬之力已经扩展了十五六万里方圆，所有魔君以下的魔物魔族都被杀死，血肉精华全部熔炼一体，化作一条血色长河，汹涌扑向紫薇焚天神将！

    此时时间分明被某种无形力量凝固，一切的速度，都全不放慢了千百倍。可这条血色长河扑向紫薇焚天神将的速度，却全然不受影响！

    唯有众人的意识并没有受到影响，还是飞快运转。

    “不好！”

    “大事不妙！”

    宁东辰宁子赫等人大骇，拼命的转运真元法力，想要让紫薇焚天神将马上恢复，此时却仍然已经来不及了。

    陈寻在焚天宝莲之中怒吼一声，全身真元法力瞬间高度运转，“轰”的一声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禁锢，终于就此脱身而出……

    …………

    血色长河席卷，毁灭气息降临，万物都在颤抖，诸宸等人所在的闇光玄影纱之中，亦不例外。

    诸宸心中已经如同死灰，他做梦都想不到，魔帝对自己等人做的手脚，不过是借用自己等人的身体，施展一个魔阵，化出魔帝的幻象。

    其真正的手段，还在那血色长河之上。

    这气息一降临，诸宸已经知道，毁灭势将无法阻挡的到来了。

    不幸中的万幸，之前紫薇焚天神将挥空的一剑，多少有些泄露过来，竟然将那把他们强行连接在一起的魔纹统统打碎，他们现在已经不再被魔纹魔阵强行连接，虽然那魔纹之力在体内仍然没有去除，却已经有了挣扎之力，不像之前全然动弹不得。

    可现在又有什么用呢？

    面对那毁灭，谁都无法幸免。更不用说时间已经被凝固，大家都动作变慢了千百倍，就算想要挣扎，也来不及了，诸宸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起了。

    可是，他却还看到，诸风用充满惋惜、不忍甚至痛苦的眼神，看向紫薇焚天神将，分明不愿这紫薇焚天神将就这样毁灭。

    哪怕明知道时日无多，他心中仍然对这吃里扒外的二弟充满愤恨：二弟，都这个时候了，你的心还在伏龙山诸部那边吗？

    可就在这个时候，诸宸便听到，明明所有人都无法发声的、行动速度减慢千百倍的情况下，诸风居然站起身来，速度竟然没有被稍减，轻声道：“原来，我补天部根本大_法补天真诀，便是如此的啊。”

    “怎么回事？”诸宸连头还没有来得及转过，就看到诸风全身上下，燃烧着熊熊神华，那力量的威势，竟然达到了某种诸宸完全无法想象的程度——绝非诸风自身能达到，甚至燃烧神魂，也绝达不到的程度！

    只见诸风起身之后，轻叹一声，便向那已经仅距离紫薇焚天神将不过十里的血色长河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他就已经到了血色长河面前，挡住了紫薇焚天神将。

    他的身形不过八尺，紫薇焚天神将身高近千丈，分明相差悬殊，可是，看上去，那紫薇焚天神将竟然仿佛被他完全保护住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

    天空之中，正传来魔帝幻朦的狂笑声：“本帝血祭千万魔族而成销骨噬血万魔大阵，虽然才动用百分之一的力量，又岂是你这样的人族小虫子能抵挡的……”

    可话没说完，便见诸风往前踏出，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仿佛变大一份，到了最后，已经充塞整个苍穹。而他的动作明明看上去那样悠然从容，可从他第一步踏出到最后停下来，血色长河却仅仅前进了不过三里！

    就见诸风仰天长啸，作歌道，劲风呼啸，他傲立苍穹的身影，似若已深深锲入诸千天域，与大道同存，亘古而不灭：

    “天地不仁兮万物灭，

    邪魔猖狂兮人道缺，

    生民涂炭兮悲欲绝，

    男儿到此兮心如铁，

    擎只手兮补天裂！”

    霎那间，整个人已经化做一道白光，就那样轻柔的照射到血色长河之上。

    可是，那血祭千万魔族形成的血色长河，却被这白光轻轻一招，就统统烟消云散，不过瞬间，就已经不复存在！但白光，却也同样消散。

    只有诸宸诸人心中，响起了诸风最后的话语：“大兄，你错了。补天心法，才是我族最强之力啊！希望你日后能以人族为重，不要枉负小弟今日牺牲……”

    血色长河和白光同时消散那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悲怆，陡然涌上魔域所有人族心头。所有人无论修为如何，无论是否投靠了魔族，只要拥有人族血脉，都情不自禁悲从中来，泪水悄然涌出眼眶……

    陈寻即将踏出的步伐顿时为之一滞，惊呼：“这是……这是浩然天道？不对，只是像……”

    黑衣少女小筠也在同一时间惊呼：“补天心法？补天大道！”

    魔帝幻朦的声音更在天穹之中愤怒震响：“补天心法！又是补天心法！你们都得死！你们统统都得死！”

    下一刻，魔帝幻朦的身体，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可怕到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扭曲了整个虚空，那力量，竟然已经超出了焚天境的程度，隐隐达到了准金仙境！

    紫薇焚天神将的身躯，竟然在这魔躯出现的瞬间，就隐隐有了崩溃之势！

    销骨噬血万魔大阵的力量另有用处，不能过度消耗，魔帝幻朦只能亲自出手碾灭这些人族蝼蚁！

    陈寻轻叹一声，也终于踏出焚天宝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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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仙君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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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踏出焚天宝莲，化变出容貌古拙的中年人，星冠羽衣，笼罩在一层层往无尽虚空扩散的紫焰神华之中，跨步站在即将崩溃的紫微焚天神将面前，伸手往幻朦魔帝当头指去。

    陈寻仅仅是这一指，就已经将幻朦魔帝影响虚空的力量化为乌有，紫微焚天神将也重新稳定下来，变得更加凝炼，法相之躯有如实质，也笼罩在一层紫焰神华之中。

    集结紫微战车的试炼弟子以及大宁诸部的随扈将卒，这一刻都以紫薇焚天神将为核心，此时自然是获得极珍贵的喘息机会，飞快的回过气来，重新恢复了对紫｛}{｝ {][}薇焚天神将的彻底控制！

    “好好好！”宁东辰、宁子赫等人则是喜出外望，难抑内心的激动，冲着横立在幻朦魔帝身前、透漏出不可一世之气息的陈寻狂热欢呼出来，“紫微仙君你老人家终于出现了！”

    “紫微仙君？这是……”

    金杲等试炼弟子这一刻是为他们竟然有这样的强援心生狂喜，但同时内心又极度的困惑：

    紫微仙君是谁？

    为何在他们濒临覆灭之时，紫微仙君又能及时出现在魔域、出现在他们的身边相援？

    “紫微仙君乃是我大宁皇族先祖，蒙天境上古蒙受魔灾之前，就云游怨域，近年方才返回伏龙山。老祖见我大宁皇族在魔劫凋零衰落，残部又分成百族，心里自然是痛心不己，但因屠魔宗有些紫袍玄修、梵天境上师行迹可疑，老祖不想打草惊蛇，才没有直接表明身份，这些年而是暗中与我、子赫以及我父亲、宗主、战武长老、世海等人联系，扶持我大宁部崛起……”

    当前危局还没有完全化解，宁东辰担心金杲等人心存迟疑，会直接影响到紫微神将战阵，此时将他们在炼金峡地宫里就编得滴水不漏的说辞，通过神念传音告诉金杲等试炼弟子……

    “怎么可能？”

    金杲喃喃自语，他不是不想相信，只是这一切太过突然，太过难以想象，以致他不敢相信，害怕眼前的一切是受心魔影向而滋生的噬心梦幻！

    “怎么不可能？”宁东辰微微一笑，继续传音说道，“要不是老祖，你们以为紫微殿传承会无缘无故的问世？要不是老祖，你们以为我真能安然无恙渡过雷劫、修成元胎？要不是老祖，你们真以为这千余紫微焚天剑以及数百件道器都是从炼金峡地底矿脉中挖出来的？要不是老祖，你们以为伏龙山真能安然无恙的渡过千年不遇的血海魔劫？”

    “原来是这样？”金杲等人没想到伏龙山诸族在过去四五十年迅速崛起的根本原因，竟然是这个……

    “东辰与世海将军，都已经派入老祖门下修行多年了！”宁凝满脸羡慕的说道。

    她是真羡慕，她无法揣度陈寻的修为到底有多高深，但既然屠魔宗的两位梵天境中期的上师，都完全觉察不到陈寻的存在，可见陈寻的修为最差、最差，也不会比梵天境后期甚至准金仙境的天域强者稍差。

    能在这样的人物门下修行，该是何等的荣光？

    而也仅仅是因为陈寻的一句话，伏龙山诸族就要推举金世海为百族共主，以重振大宁皇族的上古荣光。

    “屠魔宗有些人形迹可疑，但绝大部分玄修还是御魔，老祖也不便公开站出来阻止戮魔试炼，但我等试炼弟子，又是大宁诸部近千年的精髓所在，大宁皇族在未来三五千年能否振兴，希望主要就寄望在我们等人的肩上，老祖担心会有不测，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我们……”宁东辰说道。

    “原来是如此！”宁东辰这些年成为伏龙山继金世海之后的另一段传奇，也是四百试炼弟子当之无愧的核心，宁东辰的话自然是令金杲等人深信不疑，而金杲等人心里除了难以抑制的惊喜跟狂喜之外，还能有什么疑惑？

    …………

    看着陈寻不可一世，幻朦狰狞愤怒的脸骤然宁静下来，一丝奸计得授的神情掠过他猩红的嘴角，冷冷喝问：“来者何人，竟然混迹在这些蝼蚁之中。”

    陈寻肃杀如铁的神识往幻朦魔帝锁去，却发现无法锁住它真正的本源所在，心想幻魔大道果真不容小窥，但也不会在大宁诸部子弟之前弱了气势，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说道：“本座道号紫薇，出身大宁皇族，魔头你可有印象？”

    “哈哈哈，”幻朦魔帝仰天狂笑，仅仅是声音就震得虚空玄壁崩碎，俄而气势又是陡然一冷，一道沛然难御的杀气，如万里山岭往陈寻头顶压过来，魔瞳透漏幻灭的迷离光芒，冷声喝斥道，“原来是大宁朝死剩下的老杂毛啊。当初大宁朝覆灭你身在他域，侥幸未死，就应该识时务，乖乖在他域苟且偷生，何苦今日跑出来送死？也罢也罢，本帝就成全你！”

    “哼……大宁朝覆灭之仇，本座还没跟你算，你这头小小的幻魔又跑过来欺负我族小辈，本座这次定饶不得你！”

    说话间，陈寻伸出手来，冲着虚空，将那浩淼虚无的无穷空间，就当作琴弦一般，挥手一拨！

    幻朦虽然口上不将眼前这紫微仙君放在眼中，但双眼之中却无半分轻视，此时见陈寻动手，不进反退。

    身为极少能成长起来的胧魔一族，幻朦能活到成就魔帝的那一天，靠的就是“谨慎”二字。

    也非是幻朦魔帝胆怯，实在是大宁诸部近年来表现实在惊艳，完全脱离了它们的控制，它们岂会轻易相信这一切真就是大宁诸部吃了狗屎运？

    只是屠魔宗不便直接插手，将隐藏在大宁诸部幕后的黑手挖出来剐心噬肺，而它此前不惜派出数以百万计的魔兵魔将送死，两樽千古魔头都一死一伤，为了就是引出藏身在大宁诸部身后的黑手！

    现在黑手现身了，它岂能不多加小心？

    就见陈寻这一拨之后，方圆万里之内，虚空之中都显出根根琴弦，化作一张拥有无数根巨弦的古琴，出现在陈寻面前。每一根琴弦，都投入虚空不见，隐隐跟万里之中某一地连接，此乃是虚空之中某种法度，被大道法则之力凝聚起来，蕴生出无穷妙用。

    这是陈寻最近推演出来的独特用法，他以紫薇仙君之名现身，当然不能用之前那些广为人知的神通手段，便是遵循同样的大道法则，也要别出心裁，免得漏了行迹。

    “乾坤大道！”

    幻朦虽然看不出陈寻施展的是什么神通，但琴弦间所凝聚的大道法则力量，是它所熟悉的。

    即便是中境天域，掌握乾坤大道的氏族及宗门势力也绝对不多，没想到紫微仙贼离开蒙天境那么久，不但没有化成灰，竟然还掌握如此强悍的大道神通。

    幻朦魔帝这一刻更是谨慎万分。

    幻魔大道虽然神秘莫测，但在三千大道里，排名绝不能与乾坤大道相提并论，而太焕境羿族神庭那些修炼乾坤大道的强者，可都不是那么好惹的。

    此见就虚空琴弦凝聚，陈寻轻轻一声叹息，随手将眼前一根琴弦一拨。

    幻朦魔帝无疑窥破陈寻收敛在灵海之中的杀念，只能随时提防，这一刻身形以一化百，空间仿佛在百分之一瞬就进行了一百次的折叠，幻朦魔帝就通过这种神通，将本樽彻底隐藏起来，以免陈寻那不可一世的乾坤一击落在它的身上。

    一股无形而沛然莫御的波动，脱弦而去，却没有奔幻朦魔帝而去，就见二三十万里外一处地火岩浆涌动的巨大裂谷这一刻“嗡嗡”震颤起来。

    那是一道能吞噬亡魂的幽冥狱河，三十六名秘使用了数千年时间，在裂谷岩河的深处炼成一座幽冥炼魂大阵，目的就是要将所有进入魔域试炼的人族精英的神魂，在崩解的那一刻，都收入大阵之中，以供大魔君级以上的魔族强者补强血脉所用。

    即便是人族焚天境玄修，在大阵附近身殒，亡魂都不要想能遁入轮回之中。

    然而在这时，就见一道微不起眼的灵芒，想要从散发暗红色煞光的岩浆牢笼里挣扎出来，但飞起数尺高，就见狱河里煞光滚动，幽冥炼魂大阵被激活，要将这缕残魂彻底的绞碎掉，就见陈寻伸手一抓，二三十万里之遥就仿佛只隔了一墙，一把就将那道残魂微芒抓在手中，收了回来。

    陈寻将这道微弱的灵芒在手心摊开，却是随时都要破灭的样子，已经微弱到连残魂都算不上，可能就剩下几道神魂印记太过顽强而没有破灭而已。

    幻朦魔帝冷眼看着这一切，想看紫微仙君到底想干什么。

    陈寻摒指在额头一抹，就将数缕紫焰透过眉心缓缓落入掌心之中，渐渐融入那道微弱的灵芒之中，这道随时都会消散的灵芒，竟然渐渐明亮起来，化为一缕明亮得耀眼的灵魂之火，透漏出让幻朦魔帝熟悉的气息……

    幻朦心里既然是震惊又是不屑，冷笑说道：“这就是之前那用补天心法燃烧神魂妄图螳臂挡车的人族小虫子吗？魂魄都残破成这样子，你在与我决一死战之前，竟然不惜消耗如此之巨的神通法力，修补他的残魂，莫非你也不想活了？”

    “杀你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都不需本座亲自出手，但本座之所以出来，只是不希望我人族的英魂会落一个神灭魂寂的惨淡下场！”陈寻淡淡说道。

    “英雄？没错，此人算得你人族英雄，可惜，你人族之中，能出几个这种人？”幻朦魔帝心里将陈寻祖宗十八辈都操了一遍，但它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的，再度向后退开一步，一边说一边连连摇摇头：“若是多得三十万个，虽然不愿意承认，本帝也不得不说，我族只怕早就被灭掉了！若是就这么区区几个，我族又岂会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那有为何要对补天心法和会补天心法之人如此忌惮？”陈寻抬起头来，将诸风的灵魂之中收入掌中，双眼放射出湛然神光，淡然问道：“幻朦小魔，你现在又为何要后退？”

    …………

    眼睁睁看着诸风百骸神魂所化的白光消散在天地，诸宸心间那重振补天部的野心也分崩离析了！

    以往他每次施行重振补天部的大计，诸风都百般“阻挠”；便是这次，他也看出诸风暗中提醒大宁部的那些人即便是如此，他都没有将心地过于善良的诸风逐走，没有一丝伤害诸风的念头，也绝不容其他人伤害到诸风，难道这一切还不足以说明他对诸风的感情吗？

    你为什么这么傻？

    我们是补天神族的后裔啊，大宁残族的这些人，哪里值你为他们这么牺牲？

    诸宸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一丝丝白光仅留下来的残像，如同疯癫，又如痴呆，仿佛只要那残像还在，诸风就不算彻底死亡一般。

    哪怕是陈寻出现，站在魔帝幻朦身前，都能让他回过神。

    他天生紫色重瞳的双眼之中，已经泪如泉涌，滚滚跌落魔域被地火烘烤得发烫的地面，“滋滋”的声响中被蒸发成白色雾气，瞬间就消失在魔息魔煞之中……

    “风弟，你何苦如此？”

    诸宸喃喃自语，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的场景……

    诸风刚刚出生时，年仅八岁的他无尽欢喜的拥着那个小小婴儿，做着鬼脸，把婴儿逗得格格的笑个不停，耳边是父母的笑声：“这孩子，整天抱着他弟弟，寸步不离，也不嫌累……”

    灵堂之前，十二岁的他跪倒在父母仅存衣冠面前，心中悲痛欲绝，更是一片茫然：自己和年仅四岁的二弟，应该怎么活下去？身边，还不懂事的诸风天真的推着他：“大兄……大兄……不要跪了，陪我玩吧……”他反手把诸风搂在怀里，泪如雨下：“二弟，现在就剩下你我相依为命了……”

    族中少年气势汹汹的围上来，十五岁的他满身伤痕，倔强的站在诸风面前，任凭身形摇摇欲坠，也决不屈服：“要伤害我风弟，那就从我身体上碾过去吧……”

    艰辛的成长到二十岁，修为仍然没有寸进，他绝望的跪倒在父母坟前，几有追随父母而去之心，十六岁的诸风却捏紧拳头，用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大兄，你是最棒的，你一定会成功！”

    总算修炼到还胎境，诸宸已经饱经世事，全无少年的青葱。他终于决定放弃族中残缺不堪的补天真诀传承，出外寻求机缘，全族没有一个人追随，只有修为已经天元境的逐风紧随其后：“我相信大兄必有出头之日，他们不跟大兄，只是目光太短浅罢了……”

    ……

    一幕幕，一场场，昔日的兄弟情深，此时都悉数化作泪水，喷涌而出。

    “风弟……”

    诸宸仰起头来，这一刻千年野心彻底崩解，心间只余诸风身殒后悲痛与无尽怒火，朝幻朦魔帝大喝：“魔头，还我二弟命来！”

    他摧动全身的真元法力与气血真阳，化作一缕神焰，点燃神魂，也将补天一脉遗裔血脉里蕴藏的神秘力量彻底的激化出来，化作一道紫色焰光，往幻朦魔帝掠去。

    “这些自不量力的蝼蚁啊，真以为他们血脉里那点微弱的力量，就能威胁到本帝！”幻朦魔帝甚至都懒得理会诸宸一下，连目光都没有看向他一眼，只是始终盯着陈寻的反应。

    陈寻一声轻叹，伸手将面前虚空古琴一拨，就见虚空陡然错乱，半片身子都化作紫色焰光的诸宸以及他的随扈，下一刻都挪移到他的身后，避免被幻朦魔帝的魔威直接碾灭掉。

    甚至，他们体内那一道道黑色魔纹，都化作缕缕黑烟从头顶袅袅散开，之前幻朦在他们体内做的手脚，这一刻都已经被陈寻全部解除。

    诸宸想以族中秘诀彻底激活血脉力量，这一刻也被陈寻强行停下，诸宸一半肉身已经化去，但好歹也只是肉身受到重创。

    “就这几个吃里扒外，大敌当前还一心想坑大宁诸部弟子的货色，你居然也在乎？你就不怕养虎为患？”幻朦魔帝毫不留情的嘲笑。

    陈寻冷冷一笑，懒得搭理幻朦魔帝，右手一伸：“剑来！”

    就见紫薇焚天神将手中的那柄紫微焚天巨剑，急剧缩小，飞落入陈寻手中。

    陈寻又是左手一伸：“甲来！”

    紫薇焚天神将突然一分为二，其一化作一件神焰铠甲，覆盖到陈寻身上；其二，化出一头巨大的玄龟法相，将组成紫微神将战阵的全部将卒笼罩起来。

    陈寻直接以神念主导紫微神将战阵，不用他摧动仙元真煞，轻轻长出了一口气，就见白雾如龙缓缓飞滚，数千丈范围内的虚空在这一刻寸寸崩裂，无尽的虚空乱流往幻朦魔帝狂卷而出！

    下一刻，陈寻以人族之躯，挥剑往前一刺……

    …………

    “你二弟掌握的补天真诀虽然残缺不全，但现有部分已是无上玄奥。只是这补天真诀虽然玄奥莫测，但与浩然天道一样，非要有放弃小我、为他人粉身碎骨之意志，方能大彻大悟。我也非必有十足把握复活你二弟，这部残诀便先传给你，以免补天部断了传承，但补天部以后怎么走，还望你好自为之！”

    识海直接灌入陈寻的神念，诸宸从悲痛中恢复过来，没想到诸风竟然还有复活的机会，他双眼还带着血丝，看向天空之中。

    那里，陈寻和幻朦的大战，正在展开。

    “少族长，我们怎么办？”

    听到身边随扈武修的询问，诸宸回过头来，一指伏龙山诸部战阵那边：“我们去那边。”

    此时，伏龙山诸部将卒已经重新陷入战斗之中。

    之前幻朦发动销骨噬血万魔大阵，血祭千万魔族，但只限于中低级魔物，而魔族精锐则都是完好无损，只是也为大阵威势所摄，不敢稍动。

    经过一番折腾，它们再度蠢蠢欲动，虽然无法插手陈寻和幻朦魔帝之间大战，却将目光投向了伏龙山诸部将卒的战阵。

    陈寻不能祭用焚天宝莲，就将剑阵所凝聚的紫微焚天剑取来自用，更将紫微焚天神将一分为二，其一化紫焰铠甲，剩下一半才化作守护玄龟将大宁诸部将卒笼罩住。

    守护玄龟的力量已经被大幅借用，看上去很好欺负，附近剩下来的魔族精锐自然是挑软柿子捏。

    魔族精锐虽然没有大量的中低级魔兵魔将结成天魔大阵，但蜂拥而上的威势犹不容小窥，而因为力量被陈寻大量借走，守护玄龟也只有防御之能，大宁诸部将卒龟缩在山岭的一角，一直都在被动挨打。

    诸宸只是脸色绝决的朝那里一指，就有随扈不确定的问道：“我们还要对他们下手吗？”

    诸风之前牺牲，就有多人深受感染，没想到还有糊涂蛋，问出这样的混帐话来，都怒目而视就算没有诸风的牺牲，他们还想在紫微仙君的眼鼻子底子玩什么手脚，不是纯粹活腻味了？

    诸宸没想到手下还有人不明白他的心志，心想只怕别人更是无法轻易原谅他，苦涩一笑，说道：“此是我立心一战，你们要是不想再追随我，便借这闇光玄影纱遁走，应该能保一命！”

    …………

    苍穹之上，陈寻和幻朦已经打成一团。

    陈寻不能祭用焚天宝莲，不能以八臂修罗法身御敌，也是辛苦，此时还是借助紫微神将战阵的力量，强行化变紫微神将法身，手持紫微焚天剑往幻朦魔帝斩去。

    紫微焚天剑在陈寻手里，长达两百丈，已经燃起熊熊魔焰。

    这并非普通火焰，是陈寻将混沌真煞灵火炼入法身之后，才掌握的混沌真火、混沌魔火，是混沌大道法则力量的一种具现。

    可以说除了混沌魔之外，三千世界没有哪个人族玄修，能将混沌大道修炼到陈寻这一程度，因而也没有谁能认出混沌真火。

    不过气息之强大，是幻朦魔帝这种角色怎么都不会忽视的，就见它的身形在虚空之中极速穿梭，一瞬之间，陈寻眼前景物已然渐变，已经不在魔域之中，而遁入另外一座大千天域之中。

    这天域之中，日月流转、星辰闪耀，有人、有妖、有兽，有凡民休养生息，也有玄修苦苦修持，甚至更有隐隐大道法则玄奥，在天域之中若隐若现，引得人不自觉的想要去参悟推演。

    但是，同时，这方天域之中，还有魔族！

    魔劫仍然如火如荼。

    此方天域更在魔劫之中，已经支撑不住，可怕的魔族大军，数量何止亿万，横扫过此方天域，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魔化，化作一片魔域。

    形势紧急，必须马上支援！

    陈寻只是一声冷笑：“幻朦小魔，你的幻境虽然无比真切，想要瞒过我，却不可能！”

    说着他挥动紫微焚天剑，熊熊混沌魔火化作无穷火海，落入此方天域之中，将这方天域点燃，虚空都仿佛被烧穿！

    可是，魔火之下，却并没有幻境被破，在陈寻面前出现的，仅仅只是此方天域众生被魔火点燃之后惨嚎挣扎的悲惨场景，还有天地被魔火焚尽的末日场面。

    陈寻甚至感觉到了，那众生临死之前，所发出的无穷诅咒之力，以及因果业障之力，缠绕到了自己身上。若非自己身负天道神龙之力，可以将之抵消，更对因果大道有所领悟，甚至可能此时已经身负重创了。

    这，真的只是一个幻境吗？

    还是说，这是真正的一方天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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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幻境真假

﻿    “紫微，你口口声声护卫人族、振兴人族，可对人族下起手来，却没有丝毫的手软，我看你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之徒！”

    在异度天域的苍穹深处，幻朦再度凝聚万丈分身来，这一刻仿佛它才是这座天域的主宰，魔瞳之中幻光迷离，形成两个漩涡往陈寻这边凝望过来。

    就见它那对魔瞳漩涡之中星芒点点，闪烁明灭不定，甚至不用亲眼看到，哪怕只用念头接触，都能让人神魂迷茫，会诱发金仙道祖都难逃过的心魔大劫。

    果然不愧是最擅幻魔大道、操弄人心的胧魔一族，对道心的侵蚀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

    此时但凡陈寻道心出现半丝缝隙，识海之中或许就会魔幻丛生，诱发心魔大劫。

    “幻境之中哪有什么人族，不过都是你魔念所化本座要是连你这点伎俩都看不透，也未免太过差劲了。”

    陈寻哈哈而笑，暗中也是延伸神念探察这方幻境天域里的一切，只是始终无法找不到幻朦的真身所在，暗想这幻朦魔头还真是谨慎到家了，即便在自己创造的幻境天域之中，也都不敢暴露本樽真身所在。

    甚至，他都无法确定，从一开始到现在，这幻朦魔头有没有现出过真身。

    “魔念？哈哈哈……”对方传来一阵狂笑，笑得前俯后仰，十分开心，就连背后那千百对羽翼都在轻轻颤抖，无数闪烁晶莹光芒的粉尘不断向四面八方洒落：“紫微老贼，你真以为这些蝼蚁人众都是我的魔念所化吗？你瞪大你那人族蝼蚁的眼睛瞧仔细，这一个活生生的人族，都是魔念吗？”

    陈寻淡淡而笑：“幻朦老魔，不得不承认，你修炼幻魔大道，已经到了相当可怕的程度，但本座百万年来遨游诸域求真悟，岂会轻易叫你诱发心魔大劫？你这些手段用来对付本座，那是找错人了。”

    说话间，陈寻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紫微焚天剑暴涨到千里长短，当头劈下，如同一条千里长的太古巨龙横空出世，往下方天域斩去，所过之处，混沌魔火盘旋缭绕，虚空玄壁瞬间轰然破碎，灾风劫火顿时从破碎之处喷涌而出，转眼间汹涌沸腾，形成狂暴的混沌风暴。

    寻常时候，虚空玄壁拥有自我修复之能，都是瞬碎瞬复，而此时灾风劫火生出，那就意味着天地已然开始崩溃，那是没有自我修复的可能了。

    这就是混沌大道之力的可怕之处，如果施展得当，陈寻完全可以一己之力，不花费多少力气，毁灭整座天域，甚至不是单纯的变成死寂天域，而是直接变作星墟那般的混沌天域！

    以此能力，破掉一个幻境，何足为道？

    陈寻心里暗想，不能找到你的真身，那就把你的幻境劈开，看你还能往哪儿躲。

    就在紫微焚天剑辟出这一刻之时，陈寻心头一悸，因果业劫缠绕之感，又顿时涌上心头换作他人，必然不敢一剑斩下，陈寻却完全不加理会，一剑横斩而下，天崩地裂，整座幻境天域开始崩溃，而在这一刻陈寻心头涌动的危机感，却在陡然间消逝一空。

    陈寻暗暗心惊，他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幻朦魔帝弄鬼，但幻境天域竟然真实到令他的道心都生出感应，只是他经历过业火之劫，因果业劫缠绕却没有化为红莲业火，就注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紫微，你果然不是好种！哪怕是幻境，你能如此毫不手软的覆灭亿兆生灵，也是天性便应做我魔族之人。以本帝之见，你还是入魔投靠我魔族吧，你在人族，实在暴殄天物了！”

    幻朦怒吼一声，在苍穹深处凝聚逐次淡去，果然不是真身，只是它不甘心失利，在幻境天域崩溃前的一刻，仍然不忘寻找陈寻道心的缝隙。

    幻朦魔帝身影消失之后，整座天域在须臾间就分崩离析，化作点点幻影，在陈寻的眼前面前消散一空，而另有一座全新的天域，出现在陈寻的面前。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陈寻感应到了乾坤大道的波动，那是只有虚空传送之时才会产生的波动。

    难道说，这幻朦竟然打算将他挪移到一座真正的天域之中去么？

    就在之前幻境天域即将彻底崩解，而新的天域刚刚在陈寻面前凝实之时，陈寻神色微动，突然在虚空之中伸手一捞，抓到了什么东西在手上。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另外一座天域之中。

    这是一座即将化作死寂天域的末日天域。

    天地间一片残破，万里、十万里、百万里之内，都没有半分生灵的气息。唯一能够感受到一点生机的，不过是虚空之中弥散的一点点气息，更在不断的淡化、不断的消散之中。

    地面上，铺天盖地都是一片黑压压层层叠叠的魔云魔煞魔息魔气。

    这又是一座被魔族涂毒残害之后的天域。

    陈寻微微皱眉。

    若是说幻境，那当然是越真实、越有生机的幻境，最能迷惑人。这种接近死寂天域缺乏变化，根本就不适合做为幻境的样本。因为幻境最大的特点就是变化无穷，缺了变化，实际上就相当于限制了自身最大优势，幻朦怎会如此不智？

    就在此时，他的神念终于在两百多万里之外，看到了生灵。

    这也是整个天域之中，仅存的唯一生灵了。

    那是大约数万神色憔悴、衣甲褴褛的一群玄修，有人族，也有妖族，都个个带伤，陷入上千万精锐魔族大军的重围之中，已经是穷途末路。

    为首那名青年仰天长啸，声音悲壮激昂：“苍天！难道我玄华域众生最后希望，今日就要覆灭于此吗？”

    天穹之中呼啸着冰冷的魔息魔煞，没有人回答他，回报他的只有无穷无尽冲杀上来的无尽魔物。

    “那便战死于此吧！玄华域永不屈服！”他身后一名白发苍苍的玄修苦叹，第一个扑向那如洪流冲击过来的无尽魔物。

    “玄华域永不屈服！”

    在他身后，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修为如何，无论什么种族，所有玄修统统齐声高呼，冲杀向前面魔物。

    魔物中间，几个大魔君狰狞狂笑，指挥着麾下魔兵魔将结成的天魔大阵，汇聚成一樽樽黑天魔神，如同一座座血肉磨盘，势要将这玄华域最后的抗争力量都彻底的绞杀掉。

    此时，幻朦魔帝又以分身出现在了陈寻面前：“紫微老贼，看你眼前的情形如何？这可不是什么幻境，而是在玄华域真实发生的事情。”

    陈寻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本座当然知道了。”

    说话间他伸手做势，虚空天穹深处再度现出万千琴弦，陈寻轻轻挥洒手臂，天地无气狂飚而起，撞动琴弦！

    “铮……”

    琴声一响，虚空震颤，两百万多里之外的那处战场上方，猛烈的扭曲起来，旋即，玄华域最后还在负隅御魔的数万玄修，这时候似乎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弹”出了玄华域。

    “什么？居然能做到这样……”

    幻朦不自禁失声惊呼。

    因为他分明看到，陈寻以天地乾坤为琴，轻轻拨动，竟然将那层层陷入魔族大军重围的那批人族及妖族玄修，统统“驱逐”出了玄华域。

    相当多的御魔玄修已经被魔物纠缠，双方难分你我，魔物的牙齿、利爪深深契入体内，玄修的铁拳、法宝、玄兵深深刺入魔物体内，极难分开。但这一弹之下，这些玄修便带着他们的法器玄兵被逐出。魔物的利爪牙齿不过抓了个空。

    甚至，哪怕他们身上已经被魔煞魔息悄然侵蚀，他们被“驱逐”之后，那魔煞魔息竟然统统都留在了玄华域之中，除了伤势还在，这些魔煞魔息的影像竟然荡然无存，根本不存在令这些玄修入魔的可能了。

    这种手段，其中的那种细致入微、妙到毫巅的控制手段，实在让幻朦都为之色变！

    他惊呼一声之后，马上反应过来，双眼之中爆射冷厉凶芒，冷笑道：“你不是说幻境么？为何你还要出手？”

    陈寻反而笑了：“幻朦，我已经看透你的虚实，看你还能有什么花样！”

    他的目光投向玄华域之外的星域之中，只见一座方圆数百里、内部却一片空洞的的巨大陨石的内部，正好将玄华域的那数万御魔玄修统统容纳在其中。

    此时这些玄修一个个犹如死去，静静躺在地上，几乎让人无法感知到他们微弱到极点的气息。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玄修只是被一种大神通手段，暂时冻结了生机，并非真正死亡。只要条件吻合，随时都可能重新苏醒过来。

    幻朦脸色微变：“紫微，你要……”

    话音未落，就看到那座巨大陨石突然在空中一震，在星域之中化出一到绚烂的长长霓虹，横越过茫茫虚空，投向某不知名的方向。

    还没等幻朦有所反映，就见虚空之中那巨大陨石飞行方向的前方，突然一阵神华涌动，形成一处时空裂缝。

    与寻常的时空裂缝不动，这处时空裂缝涌动着混沌气息，将一切探查对面方向、目标的力量，统统隔绝，也不知道通往什么方向。将那陨石吞并进去之后，时空裂缝随即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这片星域之中，却再也不见了那巨大陨石的踪影。

    “好了，玄华域最后的御魔种子，已经被本座送到另外，等到他们到了某个天域之后，便会苏醒过来，重新组成抗魔大军！”

    陈寻这时候才松了口气，手一挥，乾坤天地琴神通法相在虚空中消失，然后微笑着回头看向幻朦。

    “你……”幻朦狰狞的魔脸上，震惊之色几乎无法掩饰。

    “本座说了，已经看穿你的那些手段了。”

    陈寻就好象跟老朋友说话一样淡然笑道：“你的幻魔大道，虚实难辨，已经达到了化虚为实、在虚实之中任意转化的境界。可以说，你的幻境天地相当真实，甚至真实到和真正的天地一般无二。”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没有，只是这给了本座一个灵感有什么东西能够和真实的天地一样真实吗？只有真实的天地。”

    陈寻一边娓娓而谈，一边仿佛漫不经心的挥动手中紫微焚天剑，娴熟的破开玄华域虚空玄壁，引发灾风劫火，激起混沌风暴，将这方天域往真正的死寂天域方向转化。

    可是，此时却还有千万魔族大军在其中，这一下，也不知道有多少魔族兵将痛苦的在混沌魔火中挣扎惨嚎。

    “所以，本座发现了你幻魔大道的奥秘，那就是用虚实转化之能，沟通真实存在的一方天域，形成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幻境之中的一切，和真实天域之中的一切，都可以随心转化。只是这样一来，虽然玄妙无穷，真假难辨，却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这时候幻境的真假，已经无法由你来决定，反而由被你拉入陷入幻境之中的对手来决定。”

    “当你的对手认为幻境是真，那么幻境之中的死伤毁灭，都可以同步在真实天域之中出现。反过来，如果你的对手认为幻境是假，那么幻境之中发生的一切，就真的是幻境，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之前那一方天域，本座认为他是假的，所以，就算本座只手毁灭亿兆生灵，那也只是一个幻境而已。相反如果本座中了你的算计，稍微的当真一点，那么本座毁灭的亿兆生灵，反而会真正的毁灭！”

    “那……”幻朦强自镇定道，“那你现在为何又要对玄华域的抗魔玄修出手相救？你难道不知道，这就意味着你将这个幻境当成了真实存在，而你对这方天域的毁灭，也真的会降临这方天域之中吗？”

    “这个问题，你心中已有答案了吧？”陈寻哈哈大笑，“此方天域的御魔之战，已然失败。本座若视之为假，只会让你们魔族多掌握一方天域。可本座视之为真，却正好可以将此方天域之中最后抗魔种子救出，并毁灭掉此方天域，避免你们魔族依次为跳板入侵与之相连的其他天域。相反，第一个幻境御魔之战仍在僵持，反而不能这样做了。”

    听得陈寻说话，幻朦愤愤道：“紫微，你自以为得计，但你已经知道这一切奥妙，在陷入幻境之中，不该当真之时，就真的能够完全不起一念，不将之当成真实吗？本帝不信！”

    “那就试试吧！”

    说话间，幻朦身形再度消失，陈寻又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天域之中。

    似真似幻、亦真亦幻。你当真就真，你当假就假。

    这种玄妙的手段，陈寻也不得不心中暗赞。

    但是，他既然已经看穿，又怎么会控制不住自身念头？又怎么会让幻朦能够得逞？

    转眼间就换了三四个天域，陈寻还是那样，御魔之战形势还没到最坏程度，便视之为假。反之若已经到了抗魔玄修穷途末路之时，陈寻便救出最后种子，然后便以混沌大道将此方天域破灭。

    如此几回之后，眼前幻境就不再变化，反而回到了魔域之中。

    “技穷了吗，幻朦小魔！”陈寻的声音震响魔域天穹。

    “那又如何？本帝是杀不了你，但你也奈何不得本帝。只许要本帝将你拖在此处，你的那些后辈们，又能支撑多久？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幻朦的声音飘忽不定，让人查探不到他的位置所在。

    “只怕，你等不到那时候了！”

    说话间，陈寻的身体，突然往虚空之中踏出一步，瞬间到了十数万里之外的那座祭坛之前。

    “你干什么？”幻朦的声音第一次让陈寻感觉到了惊慌。

    “你们这座大阵代价那么大，之前仅仅只是动用了百分之一力量，剩下还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量，本座也很有兴趣啊！”

    说话间，陈寻已经到了祭坛之前那道千万魔族血肉精华凝聚的血色长河面前，探出手去：“这等力量，势必对我人族试炼形成严重后果，本座既然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紫微，敢尔！”

    幻朦的怒吼，似若震动了整个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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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强夺血河

﻿    幻朦魔帝怒吼之时，虚空玄壁陡然破碎，一只青蓝色密覆无数鳞片，又有晶莹星芒在其上隐隐闪烁的巨大魔臂，已经带着凶狠强横的无尽力量，激起虚空层层荡漾，星芒迷蒙，似若携带无穷天域无量众生，以遮天盖地之势，将整个天穹完全覆盖，恶狠狠向着陈寻抓来！

    “幻朦小魔，总算逼出你的真身了！”

    陈寻朗笑一声，漫不经心的伸出一手，隔空就往青蓝魔臂抓去，另一只手，却毫无任何停歇的继续抓向横亘在魔阵上空的那条血色长河。

    “轰！” &nb？？？？sp;双方的拳势相接，就天崩地裂。

    陈寻以紫微仙君的身份出现，就不能以八臂修罗法身御敌，而宁东辰、宁子赫等人要抵御千万魔兵魔将的猛攻，他也不能再借用紫微神将法阵的力量，化变紫微神将法身。

    陈寻此时仅仅是以真身御敌，身高不过八尺，只手与似若覆盖了整个天穹的魔臂悬殊到了极致，但隔空所透漏的气势，却还要比魔臂更强数分。

    陈寻知道他不宜暴露身份，法身与焚天宝莲不能轻易示人，这些年就专门淬炼了肉身以便配合施展天武大道的神通。陈寻的百骸真身甚至不比魔帝级的魔族强者稍弱，更何况胧魔一族乃是魔族中肉身最为孱弱的族群之一。

    幻朦魔帝的幻魔大道可以说是极强之神通，但陈寻道心坚如金石，无隙可入，不过幻朦魔帝想要自保，陈寻也无计可施。

    而眼下陈寻直接对这魔阵祭坛上空的血色长河下手，幻朦哪里还能再藏得住？

    整个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片刻。

    “咔咔……”

    一声轻响，打破了天地的凝滞，随后无数密如蛛网的裂纹，如闪电向幻朦魔帝的整条魔臂扩散开去。

    不过百分之一息的瞬时，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整条横贯天地的魔臂化作无数流星般的碎屑，摩擦着虚空，燃烧起熊熊青蓝色魔焰，随后又变成火红烈焰，炸向四面八方！

    一时间，方圆十万里之内，都下了一场绚烂璀璨的流星雨。

    “原来，幻朦小魔你的肉身，竟然孱弱至此啊……”

    绚烂璀璨的流星雨下，青蓝色和火红色焰光把昏瞑的苍穹变得亮了起来，映照得陈寻的脸庞上明灭不定，他古拙面容上扯动一下嘴角，怎么看都是嘲讽。

    谁能想到，以肉身强横著称的魔族，竟然比不过一个人族！

    哪怕胧魔一族以幻魔大道见长，肉身在魔族之中算得上孱弱，那也只是跟魔族相比。

    “紫微老贼，你该死！你竟敢觊觎血河，必将惨死魔域，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幻朦的痛苦怒吼，层层叠叠，不知道从哪个空间之中传来。

    对此陈寻根本毫不在意，只是淡淡道：“你们不惜炼化魔物肉躯，大概是想用来摧毁连通蒙天境和魔域的三座空间传送通道，然后将进入魔域的近千万人族精锐掠为血食吧？”

    “你……你怎么知道？”幻朦魔帝失神问道，没想到它们的周密部署，竟然早被陈寻看透。

    它愤怒的吼叫声，几乎引发虚空坍塌震动，虽然还没有破碎，却也已经距离破碎不远。

    可是，无论它怎么怒吼，却都始终不敢再出现在陈寻面前，但它也不会甘心就此失败。

    陈寻神识延伸血河之中，待要切断血河与魔阵祭坛的联系，突然感觉到深入到一座莫以名状的异度空间之中。

    顷刻间，异度空间翻天覆地的从血河之中膨胀开来，极瞬间又将陈寻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这是……”

    陈寻喃喃自语，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片光怪陆离，远超人最玄奇想象的古怪天地。

    这片天地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迷心磁光，惑人心神，但这种幻魔大道的小伎俩根本不可能重创陈寻，俄而就消退得一干二净，最终展现在陈寻面前的，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朗朗深邃星空。

    在深邃星空深处，无量磁光再一次出现，扭曲纠结，凝聚出一樽魔影！

    这是什么？

    魔影透漏的气息是那么的强大，压得陈寻都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还仅仅是魔影，连分身都算不上，就有如此之强的气息？

    除了道虚之外，陈寻还没有与金仙境的大能接触，但这樽魔影所透漏的气息，绝对还在金仙境大能之上。

    真魔！

    混沌巨魔级或者说道祖级的真魔！

    陈寻暗暗心惊,心想幻朦魔帝应该知道它普通的幻魔神通对付不了自己，应该是将它曾经见过的强悍存在，直接投射到它创造的幻境天地之中！

    魔族或者说始魔宗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存在，就算是太焕境，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道祖级的人物了。

    魔族若拥有这样的实力，这些年来何苦憋屈的躲藏在阴影里搞那些小阴谋？

    唯一的解释，眼前这樽魔影，极可能是太古魔神的法相！

    此时哪怕仅仅只是在心头想起太古魔神黑梵之名，陈寻仍然感觉到心神剧颤，仿佛某种未知名的强大魔力，随时可能爆发出来，将自己撕碎！

    那当然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感觉，而非真正的存在。

    陈寻哈哈一笑：“幻朦小魔，你就算是远远看过太古魔尊一眼，但凭你也想驾驭太古魔尊的魔相？魔相气息惊人，但假终究是假的，我不理会它，它又能有什么力量攻击到我？”

    幻朦魔沉默不语，没想到它自以为是的最强幻道，竟然就这样被破了。

    陈寻这时候探出一只手掌，手掌之上，几点光芒在掌心跳跃不息。那分明是之前那座幻境天域破碎之时，陈寻在虚空之中捞出来的一缕灵气、数缕灵芒。

    “这是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幻朦这时更是失声惊呼。

    陈寻笑道：“幻朦小魔，你或许是为转化更加圆融流畅，更能迷惑人神智，每一座不同的幻境天域之中，都会蕴藏一缕气机与所有的幻境天域相连，倘若有人实力足够彻底破灭你创造的幻境天域，便能捕捉到这份气机。”

    “那又如何？”

    “这些气机，相互感应，便会指向某一个特定的目标那必然将是你的真身所在！所以，你逃不掉了！”

    那几点灵芒在陈寻掌心摇曳跳跃，瞬即投射到虚空某处，陈寻同一时间摧动紫微焚天剑往那处斩去！

    那箭头突然滴溜溜乱转起来，每一瞬息，都会变化数万次！那是幻朦的本体，在以每一瞬息数万次的高速不断改变位置。

    而这一次紫微焚天剑并没有展现出多么可怕的威势，而是将全部的力量用在紫微焚天剑本身之上，这一剑去势伴随着那箭头方向的变换，也在不停的改变方向。

    每改变一次方向，虚空之中就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陈寻知道，那代表一个幻境天域，已被自己斩开。

    不过数息时间，陈寻就感觉到手中的紫微焚天剑突破了数千个幻境天域，心中也是暗惊：好一个幻朦！竟然炼制创造出如此海量的幻境天域，若真是跟它在幻境中纠缠不休，有几人能奈何不得它？

    就算幻朦炼制无数幻境天域，毕竟不是无限，数息之后，紫微焚天剑即斩中一物，但在千分之一瞬息短时，那物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周围的幻境纷纷崩溃，这意味幻朦真身被陈寻斩中，应该已受重创。

    “还是给它跑掉了……”

    陈寻心头遗憾，收起紫微焚天剑，再度朝血河抓去。

    魔阵祭坛，原本就只是幻朦掌控，幻朦遁逃后，这一次就没有任何阻拦了。

    那血河似有灵性，眼看陈寻这手抓来，立刻扭曲挣扎，狂暴的力量搅动虚空。虚空之中魔煞魔息魔气已然被之前大阵吸噬一空，只剩下劲风呼啸。但虚空仍是无声无息的被打开一道空间裂缝，那血色长河立刻化变一条狰狞魔龙，散发无尽血腥魔威，就要脱出陈寻手掌掌控。

    但陈寻哪容得它逃脱？抓过去的手突然一抖，明明不过方寸的手掌之间，却一下子似若变成一方大千天域，发出沛然莫御的庞大吸力，将那狰狞魔龙牢牢吸住。无论它怎么挣扎、怎么扭曲，都脱不出这手掌方圆。

    那条血色长河化变的狰狞魔龙，终于落到了陈寻手掌，变成只有数寸长短，如一条血色蚯蚓似的，在陈寻手掌上扭曲挣扎着，想要脱身而去。

    谁能想到，这小小血色蚯蚓，竟然蕴含了可怕到极点的力量？

    那是方圆十几万里上千万中低阶魔族血肉精华，在血祭中凝聚的强悍力量。

    陈寻早就算到，以魔族和始魔宗秘使的行事风格，多半会将这力量用来轰击重重防护大阵重重保护之下的三座空间传送通道，以便将参加戮魔试炼的近千万人族精锐子弟都困在魔域，最终都沦成它们口中的血食。

    虽然陈寻也想切断传送通道，切断魔域与蒙天境的联系，然后向参加试炼的蒙天境人族子弟，揭露屠魔宗幕后的真相，但要是让魔族以这种方式切断传送通道，人族的伤亡会极其惨重。

    陈寻必需出手制止。

    何况这血祭方圆上千万中低级魔物所成的血河，炼化掉其中的魔煞，就是纯粹的血肉精华。如此海量的血肉精华，以陈寻的心性道心，想想也要笑起来。

    但陈寻知道，他此时能够得手，还是打了魔族一个猝不及防。

    魔族巨头根本没想到他居然会藏在大宁诸部的试炼弟子，更加没想到他会直接深入数十万里杀到魔族这祭坛重地除了幻朦一魔镇守之外，其他魔君、千古魔头也因为魔阵祭坛要启动血祭，早就躲得远远的，以致让陈寻趁虚而入。

    只是这魔阵祭坛太过强悍，短时间难以摧毁，陈寻又不能滞留太长时间，当下撕裂虚空，身形遁闪而入。

    陈寻的身影刚刚消去，就见七八道愤怒到狂暴的可怕气息撕裂虚空，出现在了祭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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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偷听机密

﻿    （感谢钻石盟ei慷慨捧场，这是今天的第二更！）

    “可恶的紫微狗贼！”

    陈寻的身影刚刚消失，七道巍峨如山的身形就撕裂虚空，出现在祭坛的上空。

    幻朦魔帝一声撕天裂地的震天巨吼，在犬牙差互的魔地上空传荡，充满着无尽的愤怒跟暴躁，它恨不得噬尽陈寻的血肉，方解心头大恨，这些年来，它在魔域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怎么会是这样！

    它 们早就料到伏龙山诸部这几十年快速崛起的背后必藏有蹊跷，为了将幕后黑手逼出来，它们这才不惜损兵折将，反反复复的故意示弱，引诱伏龙山诸部的试炼弟子深入魔域。

    谁能想象，这个幕后黑手竟然是如此之强，强到竟连它们中最强的魔帝幻朦都不堪一击除了魔帝幻朦外，其他七道身影看着眼前的情形，都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虑要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紫微狗贼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幻朦魔帝不仅真身魔躯连受重创，就连这些年所炼化的数千幻境都被陈寻斩断，实力大损，可能都不及全盛时十分之一，心里充满无尽的愤恨跟不甘，压低声音，愤恨的说道，“在蒙天境上百万年前，紫微狗贼就是成名的梵天境强者，这些年他云游域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凶险，虽然没有修成金仙境，但道心之坚固，远非寻常玄修能及，因而本帝的幻魔大道在他身上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才被他有机所趁！倘若你们能有一个，在我身边，却至于如此下场！”

    “或许真是如此！”一道巨大的身影发出幽幽一叹，赞同幻朦的判断。

    幻朦所修的幻魔大道，又称心魔大道，只要陷入幻境天域之人的道心有一丝不坚，就会陷入重重亦真亦假的幻境之中无法脱身，直至诱发心魔大劫，可以说是留守魔域诸尊所掌握的最强神通。

    这也是幻朦魔帝为诸魔最为忌惮的根本所在，这些年屠魔宗折损的二十余梵天境强者，大多都是被幻朦魔帝收拾的。

    幻朦魔帝这次恰好遇到能克制它的敌手，也算是流年不利，但绝非对手真就强到它们联手都无法抵抗的地步。

    “我们下面要怎么办？”又有一道巨大的身影发出迟疑的询问。

    “紫微狗贼已经遁逃十数万里之外，但他此前千方百计助大宁诸部崛起，此次又藏在大宁诸部弟子深入魔域，必不会放弃大宁诸部最具修炼潜力的精英弟子而去，”幻朦魔帝还是不甘心之前的惨败，低吼道，“我们去绞杀大宁诸部的弟子，必能逼他露面！”

    “蠢货！”这时又有一道身影撕开虚空，出现在祭坛的上空。

    来者戴着黑色面具，身形小如人族，却透漏震慑诸魔的强悍气息，令诸魔不得不缩变身形，都变成人族大小，聚到来者的身边来。

    幻朦魔帝虽遭喝骂，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上前施礼：“请问魔使有何指教！”

    “祖魔复活已经到最关键的一刻，很快就会引起人族金仙境大能们的警惕，即便绝大多数的古传送阵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有些消息也难再隐瞒下去，诸尊这才要求我们尽快往太焕境再输送一千樽大魔君、小魔尊以备不患你们八魔为了扳回颜面，就要一起出动去绞杀小小的万余人族，就不怕打草惊蛇，将此时大多数还留在赤火山防护法阵之内的数百万人族精锐弟子都吓跑了？”黑衣魔使冷声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再度进行血祭？”

    幻朦魔帝也知道此时主要还集结在赤火山防护大阵里的数百万人族精锐，虽然没有几个涅槃境玄修，却是蒙天境人族过去数万年间的积累，绝大多数都拥有荒古血脉。

    要是能将这些人的血肉都吞噬、炼化，不要说上千魔君、大魔君能晋升一个层次了，说不定它们也有能再突破一层的。

    它们是不该因小失大，将集结在赤火山的数百万人族精锐都吓跑了。

    只是魔阵祭坛所凝聚的血肉长河，已经被那紫微狗贼夺走，除了再次进行血祭，它也想不出用哪种办法能将数百万人族都留下来。

    “血祭消耗太大，我已令邵山子择机出手，你们立即整顿兵马，只待传送通道摧毁，就一拥而上，将这些人族吞噬一尽！”黑衣魔使说道。

    “邵山子出手的话，那屠魔宗隐藏数十万年的秘密岂不是就要暴露了？毕竟我们无法将这数百万人族都留下来！”幻朦魔帝迟疑的问道。

    “传送通道摧毁后，即便有人族玄修能遁入虚空逃走，但想逃回蒙天境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而到那时，祖魔狱焰也早就焚炼诸域了，屠魔宗的秘密公开，又有什么好担心了？”黑衣魔使冷笑道，“再说赤火山的数百万人族精锐，是蒙天境近万年积累所得，价值比屠魔宗的上万涅槃境真君，都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我们要势在必得！”

    ******************************

    “你心机果然够深沉，你既然已知邵山仙君有问题，接下来会怎么做？”

    陈寻撕开虚空遁走时，将一缕道源神念附入魔阵祭坛之中，这时候已将黑衣魔使与诸魔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也不能怪诸魔与黑衣魔使粗心大意，除非是陈寻以道源神念直接侵入它们的灵海，不然非要金仙境的大能，才能发现道源神念的存在。而诸魔也设有屏蔽禁制才高声议论，却没有想过要将魔阵祭坛屏蔽在外。

    被陈寻困在焚天宝莲里的黑衣少女小筠，也眼睁睁的看着黑衣魔使与诸魔毫无察觉的被陈寻偷听到最核心的机密。

    “就邵山子有问题吗？”陈寻似藏无尽星辰的黑眸，盯着黑衣少女小筠绝艳的脸蛋以及她心虚的美眸，冷笑道，“我说怎么看到你感到有点熟悉，原来你是叛帝谷之华的后裔啊，你是他女儿？”

    黑衣少女小筠脸色惨白，美眸里的黑瞳都吓得收敛成一道细缝，失声惊问道：“你怎么猜出来的？”

    “你故意将话题往邵山子身上引，不就是怕我猜到谷之华头上吗？”陈寻冷笑道，“血海魔劫已经远不再是玄辰七域人族的血海魔劫，一旦让始魔或许说你们口里的祖魔黑梵复活，势必将所有中境、下境诸域的人族、妖族以及古神、古仙族裔都席卷进去如此大劫，为何那些中境诸域的金仙大能们，都毫无察觉？”

    “玄辰七域，是一座中境分裂所成，因此距离很近，但其他大千天域相距都极其遥远，金仙境大能也不能随意飞渡，察觉不到蛛丝马迹，又有什么奇怪的？”小筠犹不甘心所有的秘密都被陈寻窥破，反驳道。

    “是啊，大多数的古传送阵都在始魔宗的控制之下，是能阻隔秘密、消息在诸域之间传播，”陈寻冷冷一笑，说道，“只是始魔宗的魔使们连脸都不敢露，又怎么去控制大多数的古传送阵？蒙天境的这座古传送阵，落在你们的控制之中，或许是偶然，但大多数的古传送阵都落在你们的控制之中，就只能说明谷之华有问题！除了这个，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黑衣少女小筠知道是刚才最为关键的信息被陈寻偷听到，陈寻才最终将矛头直接指向父亲，此前他心里只是起疑而已，幽幽一叹，说道：“你便是知道又有何用，你也见识过幻魔大道的厉害之处，一切都可能是你看到的幻境！”

    言外之意，是说陈寻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谷之华与始魔宗要是能牢牢控制住羿族神庭所统治的势力，还需要急着从魔域抽调力量吗？”陈寻微微一笑，说道，“既然魔域的魔族力量，之前就已经被谷之华抽调好几次，我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现在是该让邵山子出手了！”

    黑衣少女小筠脸色惨白，她这才知道陈寻刚才是故意让幻朦魔帝逃脱，为了就是将魔族在魔域的虚实彻底探察出来然而即便是知道留守魔域的诸魔落入陈寻的算计，下场甚忧，黑衣少女小筠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也奇怪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并不希望陈寻这狗贼身殒道消，难道不希望自己能早日脱困？

    ****************************

    紫微神将战阵之外，层层叠叠的魔兵魔将似波涛怒涌。

    随着大量的精锐魔兵魔将从外围补充进来，魔族开始结成天魔大阵，凝聚成数樽黑天魔神，踏山越岭的往被包围在一座峡谷里的大宁诸部将卒扑杀过来。

    宁子赫等人脸色有些惨白，宁东辰心里也有些忐忑：

    师尊与幻朦魔帝单打独斗去了，此时已经不再借用紫微神将战阵的力量，也不知道师尊与魔帝幻朦一战的胜负如何？

    虽然在他看来，师尊陈寻的修为高不可测，陈寻也自称虽然距金仙境还有些距离，但在梵天境难遇敌手，只是师尊深入魔域之中，深入魔族的绝对主场，谁知道会遇到怎样的凶险？

    蒙天境近百万年来，前后共有四十余人修入梵天境，而倘若魔域近百万年来，始终以蒙天境为养殖场，那培养出来的梵天境魔帝数量，必是远超乎想象，很可能是蒙天境的四五倍之多。

    实情要真是如此，要是魔域共有二三百樽魔帝级的存在，陈寻多高的修为，都没有脱身的可能！

    一旦陈寻遇危，他们也绝没有脱身的可能。

    看着七八樽法相魔躯巨大的黑天魔神跨山越岭践踏过来，中间还夹杂三头千古魔头、十数大魔君的魔影，宁东辰知道他们的防护战阵被破仅仅是瞬间的事情，他满心忧虑的往赤火山方向看去，心里想：

    要是以师尊之能都遭受重创，要是赤火山的数百万人族精锐沦为魔族的血食，人族危厄还有挽回的可能吗？

    “东辰，在想什么呢！”

    苍穹上的光影一阵扭曲波动，宁东辰抬头就见陈寻撕开虚空踏入，正笑盈盈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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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无敌之威

﻿    （三更任务达成……）

    陈寻身在魔煞狂飚的苍穹之上，俯瞰魔域大地，千万魔物层层叠叠似波似浪，而缩退到峡谷口的大宁诸部将卒，小如一块立于汪洋之中的礁石，随时都会被打成粉碎。

    “剑来！”

    陈寻伸手往下方峡谷伸去，此时落入他的手里已不再是紫微焚天神将战阵所凝聚的那柄斩天巨剑，而是陈寻过去利用在焚天宝莲内近千年闲暇光阴所炼制的千余紫微焚天剑，在同一时间内从大宁诸部精锐剑修手里脱手而出，如流星一般，瞬时聚到陈寻的身围形成一座百丈剑林。 &nbs＋p;百丈剑林真是算不上什么，涅槃境上三境的玄修就都能勉强齐御千剑了。

    “天、地、昏、蒙、而、万、物、俱、无……”

    陈寻这时候张开口，一字一顿的吐出九个玄奥音节。

    九字玄音再现，却要比金世海嘴里吐出的九字玄音宏亮十倍、百倍，整座魔域都颤抖起来，无尽苍穹都在震颤、晃动，一层层似涟漪般的波动，很快就传荡到十数万里之外的魔阵祭坛！

    魔帝幻朦脸色大变，它这时候明白过来，紫微仙君要以一己之力，发动紫微焚天剑阵了！

    这时候，就见峡谷上空的剑气如雪沸扬，剑图凝聚成形，十数万里天地苍穹间的魔煞，如浇开的热水沸腾起来，被九字玄音以及紫微焚天剑图牵引，在峡谷的上空汇聚成一道亘古长存的黑暗天河，下一刻往峡谷四周的魔兵魔将覆盖过去！

    “不好！”

    黑衣魔使及诸魔身在十数万里之外的祭坛上空，终于是有机会亲眼看到紫微焚天剑阵大展神威的一刻，而且是陈寻以一人之力，将紫微焚天剑阵的威力尽数摧发出来。

    幻朦魔帝大呼不妙，但为时已晚，已经是来不及的，就见无尽魔煞受剑阵牵引汇聚的黑暗天河，这时已经化作万千黑暗秘剑，如骤雨、如冰瀑狂斩而下。

    千里范围之内的无数魔兵魔将，在瞬息间就被斩成肉渣子，就连魔君级的魔族强者，都挡不住十数黑暗剑煞的狂轰乱斩！

    魔帝幻朦没想到除了它今天连遭重创外，连它麾下最精锐的这部兵马，也难逃大劫，一时间就剩数十大魔君、千古魔头还在往外围狂退。

    “紫微狗贼，擅用如此神通，仙元真煞必定消耗怠尽魔使你速令邵山子此时立即出手摧毁传送通道，我等上前围杀这狗贼，千万不能令他与人族精锐汇合！”魔帝幻朦回过神来的一瞬，就迫不及待的大叫道。

    紫微焚天剑阵太令人心惊了，威力丝毫不比它们控制的销骨噬血万魔大阵稍差，然而销骨噬血万魔大阵是在某处上古遗墟上炼制而成，还不能随意移动，紫微焚天剑阵却能随时随紫微狗贼进退。

    要是让紫微狗贼与数百万人族精锐汇合，想杀死他，魔族得要付出多少惨重代价才够？

    魔帝幻朦料定紫微狗贼擅用剑阵神通，即便能引动十数万里范围内的魔煞之力，此身仙元法力消耗也是极巨这一点在伏龙山血战里已经得到证实，金世海当初也是借助千余天人境剑修之力，才有余力发动剑阵这也是它们最为有利、以最小代价围杀紫微狗贼的唯一机会。

    “蠢货！”黑衣魔使愤恨大骂，怒斥道，“此事若败，也是败在你的手里！”

    魔帝幻朦不知魔使为何突然对它大发雷霆，转念想到一事，脸色旋即变得惨白，呆呆的站在半空之中其他魔帝这时候则迅速将魔阵祭坛发动起来，防止紫微仙君突杀过来。

    血河！

    是它此前大意，竟然让以千万魔族之血肉秘祭而成的血河，落入紫微狗贼手里了！

    紫微狗贼以一己之力，擅动剑阵，自身的仙元真煞是消耗极大，但他不畏魔煞侵体，就能从血河中汲取磅礴的血肉精元迅速补充消耗。

    也就是说，千万魔族之血肉所秘祭而成的血河落入紫微狗贼手里，使得紫微狗贼能连续多次发动剑阵，它们这时候没有庞大的魔族大军掩护，直接冲上去，极可能是自寻死路？

    *****************************

    陈寻虽然肉身渺小，但以无敌之姿横立苍穹之上，万里魔煞莫侵，他安静的看着数千里范围之内的魔兵魔将皆成肉糜，心里没有丝毫的容情。

    在焚天宝莲之中的黑衣少女小筠看到这一刻，也是檀口微张。

    这些年她就在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之中，看着陈寻将这一柄柄紫微焚天剑铸炼成功，看着陈寻参悟九字玄音，在小千剑阵、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的基础上推演出紫微焚天剑阵来，也看到过紫微焚天剑阵在金世海手里施展出来的样子，却没想到陈寻亲手施展剑阵，威力之大更是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这还仅仅是千剑齐御！

    陈寻最终炼制出一万柄紫微焚天灵剑结成剑阵呢？

    陈寻最终炼制出新的藏剑塔，将仙阶法宝焚天宝莲作为阵眼，都融入剑阵呢？

    难道说在陈寻正式踏入金仙境的那一刻，就连父帝都不再是他的敌手？

    陈寻可没有心思去猜小筠心里在想什么，这时候将千余紫微焚天剑重新散落到峡谷里诸多大宁剑修的手里，他就单独祭用一柄灵剑，化作一道长虹，往数千里外那樽撕开虚空正要遁走的千古魔头追去。

    剑虹围着那樽青鳞魔的脖子梗一绕，坚固如上品道器的巨大头颅就被干净利落的斩断下来……

    千古魔头级数的魔族强者，在陈寻剑下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支撑不住！

    然而令大宁诸部将卒震惊的，还是满山遍野的魔族残骸！

    就算魔帅级魔物的尸骸都碎得不能再碎了！

    剑雨覆盖千里，除了千里之外的魔兵魔将崩溃般往后狂退外，千里之内的魔兵魔将没有一头魔物能够逃脱。

    十数大魔君不能！

    三头千古魔头不能！

    就算是有魔帝级魔族强者刚才被剑雨笼罩，相信也一定不能逃脱！

    千里方圆，是紫微焚天剑阵绝灭之领域！

    虽然千里方圆，对于大魔君级的魔族强者，跨越仅需要瞬息，但瞬息就是它们无法跨越的死亡雷池。

    上百万精锐魔兵魔将，竟然在瞬息间就被摧毁，就连它们已经在千里方圆内结成八座天魔大阵，也始终不管一丁点的用！

    这是何等恐怖的杀伤力？

    与大宁诸部将卒汇合到一起的诸宸等补天部弟子，更是手脚冰冷的站在那里，这时候才知道他们是如此的可笑、可怜、可悲，他们此前竟然要暗中打大宁诸部弟子的主意，想要将这拥有毁天之威能的剑阵据为己有！

    太可笑、太可怜、太可悲了！

    虽然陈寻此前出手，保诸风一缕亡魂不灭的手段，已经令诸宸震惶不已，虽然陈寻已经赦免了他的大罪，但此时的诸宸却只是能瘫坐在地上，无言无语，陷入难言的卑微、可怜的感觉之中，只想着对陈寻顶礼膜拜……

    “有本尊在，魔族这时候再不敢围杀过来，你们将那些有用的残骸都挑捡回来！”陈寻声如洪钟大吕，无比自信的声音在峡谷的上空传荡。

    诸多将卒顿时间回过神来，士气如虹，立即分出十数队人手，散出去挑捡能用于炼器的魔骨、魔骸。

    魔帅级以下的魔物尸骸已经碎得不能再碎，能挑捡的都是魔君以上的魔物残骸，实在是容易得很，而且这些魔君残骸，才能用来炼制真正的绝品天器或道器！

    *****************************

    赤火山大营，邵山子与紫渊真君等屠魔宗的巨头们，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十数万里之外的这一幕。

    虽说受魔煞魔气阻拦，梵天境强者的神识都难延伸出数千里之外，但借助一件极品纯阳道宝天地玄影镜，留在赤火山大营坐镇的两位梵天境上师以及其他涅槃上三境巨头们，犹能监视赤火山外围十数万里范围内的动静。

    只是极品纯阳道宝天地玄影镜的威能也是有限的，在蒙天境能监看数百万里之内的一草一木，但在魔域超过十万里之外的距离，也只能监看有限的几处，不可能随时关注所有深入魔域的试炼弟子的动静跟安危。

    大宁诸部的试炼弟子与精锐随扈共万余深入魔域，与魔族大军连番大战，自然是大营关注的主要对象。

    从幻朦魔帝出手而诸风以补天真诀燃烧神魂，以血脉中蕴藏的神秘力量化解血河必杀一击开始，赤火山大营的屠魔宗巨头们，就陷入连绵不断的震惊之中。

    而到紫微仙君出手，重创幻朦魔帝，再到紫微仙君祭御剑阵斩杀百万魔族，赤火山大营的屠魔宗巨头们，已经震惊得不能震惊，已经震惊到不能言语了。

    紫渊真君已经跟随陈寻修行了，而以他涅槃上三境巅峰的修为，已经能稍稍揣测陈寻的修为有多高深，实力有多强大，所以还好，但是屠魔宗其他的巨头们既是震惊又是兴奋狂喜，很多人都再难镇定的坐下去，有人已经控制不住的大喊起来：“紫微仙君回归蒙天境，快快传信禀告宗门，此时正是我宗荡除魔域魔族的良机！”

    屠魔宗大多数涅槃境玄修，都是立志御魔的，陈寻的惊艳表现，只会令他们心生狂喜。

    虽然前面写了这么多，但事实上仅仅是须臾之间发生的事情，屠魔宗在赤火山的巨头们，这时候才想起来禀告宗门。

    邵山仙君、清锋真君等有限的数人，心里极大震惊之余，脸色却阴沉如水。

    一道魔识悄无声息的传入邵山子的识海之中，邵山子脸色阴沉的往大殿外跨步走去。

    紫渊真君振衣问道：“邵山上师，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另一位坐镇赤火山大营的梵天境上师溪月仙君，看到邵山子面露杀机、手掐法诀，体内的仙元真煞也已然摧动起来，脸色惊变，娇喝道：“邵山子，你做什么？”

    邵山子狰狞大笑起来，就见他身前的虚空陡然撕开，连清锋等人也不顾及，他先遁入虚空裂缝之中，狞笑道：“溪月，你说呢！”

    这时候就见赤火山地脉都轰然颤动起来，紫渊真君就感觉到天地在迅速垮崩，知道邵山子已经发动他隐藏在三座传送通道中的禁制布置，要将魔域与蒙天境的联系彻底切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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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乱局突变

﻿    （不管明天还有没有力量更新，先把今天的第四更送上……）

    纵横十数万里的赤火山中麓，是蒙天境参与戮魔试炼弟子进入魔域的大营。

    以三座传送通道为核心，广及两三万里的赤火山中麓山岭，都在天地防护大阵的笼罩之下。

    大宁诸部两百万精锐将卒、屠魔宗数百涅槃境玄修以及大量还没有出发的试炼弟子，都暂时驻守在赤火山的中麓，谁能想到就在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赤火山中麓腹地，骤然传出天地垮崩般的巨大动静。

    整座赤火山深入千里的地脉都轰然颤动起来，无数人都震惶的看着眼前天地垮崩的一幕。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有极少数人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知道是位于赤火山核心区域的三座空间传送通道在崩溃。

    邵山子已经遁入虚空之中，下一刻必是在数万里之外，紫渊真君即便早就防备，但也没有办法将他缠住。

    清锋真君等人的修为，毕竟是差了一截，反应也稍慢一瞬，刚撕开虚空，就见空间传送通道崩溃所带动的虚空乱流就从他们撕开的虚空裂缝破壁涌出，顿时间就将措不及防的他们都卷了进去。

    三座空间通道同时垮塌所带动的虚空乱流，要比想象中恐怖得多，紫渊真君睁眼看着清锋真君等人身上灵光连连爆闪，眨眼间就已经有数件护身法宝被摧毁，心知以他们的修为很难在虚空乱流中活命。

    事实上，就算是清锋真君有机会逃脱，此时的紫渊真君也难有作为。

    三座空间通道同时垮塌所引发的虚空乱流太恐怖了，紫渊真君此时也只能首先避免自己被虚空乱流卷进去，稍有余力也只能保护好身旁十数名玄修不被波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头顶的大殿被摧枯拉朽的摧毁，大殿之外山崩地裂，数千里绵延的厚峻山岭就像面条似的在扭动、断裂……

    屠魔宗并不信任大宁诸部的将卒，或者说幕后控制屠魔宗的人，这次有意将大宁诸部的将卒排斥在外，都换成是屠魔宗的弟子镇守三道空间通道在赤火山深处的墟口。

    空间通道垮崩，首先将三座墟口附近的屠魔宗弟子都卷了进去。

    猝不及防间，仅有极少数的屠魔宗弟子，凭借中品以上的防御道器，从狂暴的虚空乱流中挣脱逃出，侥幸逃过一命。

    溪月仙君修为高深莫测，但等她摧动仙元真煞注入天地玄影镜，射出无数道灵芒镇住左右将要彻底崩垮的虚空玄壁时，大殿内外已有二三百屠魔宗弟子被虚空乱流卷入虚空之中。

    溪月仙君即便是拼尽全力，也才将十数人从虚空乱流的缠裹中拉回来，救了他们一命，但最终还是侥幸避免赤火山中麓的空间发生连锁性崩塌。

    要是那样的话，左右两三万里范围之内的诸族数百万将卒及试炼弟子，绝大多数人都会被卷进虚空乱流之中。

    即便是溪月仙君反应及时，但大营核心区域的伤亡依旧惨重之极，令溪月仙君的脸色极度难看。

    为了此次试炼，除了大宁诸部两百余万精锐将座外，屠魔宗还调动六百余修为在涅槃境以上的黄袍、紫袍、朱袍玄修进入魔域。

    照旧例，屠魔宗玄修主要负责镇守赤火山大营，除了主持赤火山大营的防护大阵运转外，还要维持三座空间传送通道……

    空间传送通道，实际也是将天地防护大阵炼入空间裂缝之中，以便维持稳定的通道，以供大批量的将卒及物资通过。

    既然是法阵，自然就需要有人维持。

    也恰恰如此，三座空间传送通道突然崩垮，完全没有防备的屠魔宗玄修伤亡也极其惨重，一下子就损失掉近半数的涅槃境玄修。

    不仅绝大多数将卒与屠魔宗玄修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屠魔宗坐镇魔域的两大上师之一的溪月仙君，也摸不着头脑。

    她虽然绝艳美姿，但此时如玉美额也是青筋暴起，强烈压制内心的震惊跟暴怒，脸色阴沉如水的压低声音喝问左右诸修：

    “谁能告诉本座，到底是什么回事？”

    “邵山子狗贼必是魔族奸细，他必是见紫微仙君祭御剑阵杀魔如狗，我宗与其联手必能摧枯拉朽荡平魔族，遂提前摧毁传送通道，切断我们与蒙天境的联系，使我们彻底沦为深陷魔域的孤军！”紫渊真君担心溪月仙君失去方寸后，会令赤火山大营彻底陷入混沌之中，赶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提醒她眼前的状况。

    紫渊真君为免节外生枝，此时还不能将一切都和盘托出，但他所说的话，也是当前最为“合理”的猜测，其他人只要稍稍冷静下来，就能想到这一切。

    邵山子要不是魔族的奸细，在看到紫微仙君祭御剑阵大显神威、诛杀百万魔族之后，为何突然脸色惊变，竟然出手摧毁传送通道？

    三座传送通道，都是魔族入侵伏龙山时，在三处空间裂缝里炼入天地煞阵所得。

    伏龙山大捷之后，三座传送通道也没有直接落入大宁诸部手里，而是由清锋真君率领麾下的屠魔宗弟子控制……

    清锋真君虽然被卷入虚空乱流之中性命难保，但在剧变发生之前，他与邵山子等人神色一起惊变，也几乎同时发难，可见他们必然是一伙的。

    这也就意味着只有邵山子、清锋真君等人能事前在三座传送通道里动手脚，以便邵山子能在瞬时间摧毁这三座传送通道。

    “可恶！”溪月仙君咬牙切齿的怒骂道，她相信紫渊真君的说辞不假。

    而此时邵山子已经在数万里之外遁出虚空，溪月仙君摧动天地玄景镜，就要上前追杀邵山子这狗贼。

    “溪月上师，稍安忽躁！”紫渊真君见溪月暴怒之下，就要去追杀邵山子，忙将她拦住，劝谏道，“剧变骤生，溪月上师你还要安心稳定乱局，断不能贸然追敌、陷入险境！不然的话，我们真要陷入万劫莫复之地啊！”

    其他修为在涅槃中上境的朱袍、紫袍玄修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来劝谏溪月。

    与蒙天境的联系被切断，他们彻底沦为孤军，魔域又是魔族的大本营，赤火山之外有亿万魔兵魔将窥探，他们稍有不慎，就是万劫莫复的大难，行事绝不能再有半点冲动。

    “紫渊，你以为眼下当如何是好？”

    溪月闭关潜修，不理世事多年，以她的强悍修为，孤身一人自然可以撕开虚空遁入茫茫星域，然后再找机会返回蒙天境去；她将屠魔宗弟子安全带走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就剩下四五百人，都还有涅槃境修为，在茫茫星域都有自保的能力。

    但是，要她将蒙天境诸族数百万将卒及试炼弟子安然无恙的从魔域带出去，却不是她所擅长。

    要是进入魔域的数百万将卒及试炼弟子，都是寻常武修、蛮修，倒也罢了，她还能忍痛舍弃，但这数百万将卒及试炼弟子，是蒙天境近万年来的精锐、精髓所在，一旦覆灭在魔域，蒙天境三五千年间都不要想能恢复元气，怎么能够轻易放弃、牺牲？

    一旦蒙天境元气大伤，又如何抵御接下来还会频频发生的魔劫？

    只是不舍弃，她又能如何？

    他们之前是以蒙天境为依托，有三座传送通道能够源源不断的输送物资，因此他们连大中型的星域战舰都没有装备，更不要说洞府法宝了。

    诸族参加试炼的弟子虽然备有大量的小型战车，但在亿万魔兵魔将的重围之下，要如何才逃入茫茫星域之中。

    其次，此前赤火山防护大阵主要是通过传送通道，从蒙天境接引磅礴的天地灵气维持；此时传送通道被意外切断，魔域皆是魔煞魔气，人族玄修无法借用，赤火山防护大阵无法维持，就彻底成为废物。

    事实上，三座空间通道垮塌后，防护大阵也因一时的不稳，导致防护灵罩内的灵气泄尽，大量的魔煞魔气泄入，诸多将卒、试炼弟子都要需要运转真元法力抵御魔煞魔气的侵蚀。

    从这一刻起，每一天丹药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与蒙天境的通道被切断，就凭借现有的灵丹灵药，就凭借诸修弟子的真元法力，能支撑多久？

    魔族大军甚至只要将左右的虚空都封锁住，将能将他们困死在赤火山中，更不要说亿万魔兵魔将蜂拥而上，他们将防无所防、御无所御！

    不要说溪月仙君惶然无计，左右以往站在蒙天境芸芸众生之上的屠魔宗诸修，也是惊惶失措，多数人都想着放弃诸族普通弟子，遁入虚空逃生……

    而此时溪月仙君既然问策紫渊，众人也都往紫渊真君看去。

    紫渊沉吟片晌，说道：“紫微仙君回归蒙天境后，一直都没有露面，却在暗中庇护大宁诸部，想必伏龙山大捷也是紫微仙君暗中扶持的缘故——溪月上师或可等紫微仙君护送大宁诸部试炼弟子返回赤火山，再与他商议对策，未必没有逢险化夷之策！”

    众人才想起来，十数万里之外，还有一个刚刚将上百万精锐魔族杀得渣都不剩的紫微仙君存在。

    在场二十余紫袍、朱袍玄修，刚才大多数在大殿之内都通过天地玄影镜目睹过紫微仙君祭御剑阵大展神威的一幕，虽然紫微仙君的突然出世，此时犹令他们惊疑不定，但紫微仙君无疑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生机与希望！

    ******************************

    陈寻的神识受魔煞魔气的阻隔，无法直接“看到”赤火山所发生的一切，但三座空间通道同时垮塌所引起的巨大动静，很快就通过无尽大地传导到峡谷来。

    宁东辰、宁子赫知道陈寻祭御剑阵大展神威，就是要迫使魔族提前发动部署，这时候见峡谷四周地动山摇，也能猜到赤火山方向发生了什么。

    虽然一切都在他们预料之中，但这么大的动静，也令他们担心赤火山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变故，都准备上前来催问陈寻何时返回赤火山，却见此时陈寻悬立半空之上，长眉骤然微蹙起来，似乎惊觉到某种危机的降临。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宁东辰心里微微一惊，忙传音问道。

    陈寻没有回答宁东辰的问题，左手疾如流星袭月，猛然抓入虚空之中。

    宁东辰不知陈寻此举何故，就见陈寻的半截手臂消失不见，已经是悄无声息伸入虚空之中，就见围绕陈寻手臂的空间出现一圈圈涟漪般的波动，顷刻之后陈寻怒喝一声道：“你这狗贼，想逃到哪里去？给我出来！”

    宁东辰就见一人像小鸡似的，狼狈不堪的被陈寻左手抓住脖子，活生生的从虚空中拖了出来，看此人脸上的神情，他大概死都没有想到，他借虚空遁走、在虚空之中仅仅停滞了十分之一瞬，竟会被陈寻直接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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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邵山子

﻿    （祝兄弟们情人节快乐；单身狗至少还有大荒新章节可看……）

    虚空是个超越诸域天地的独特存在，以陈寻的理解，虚空更像是个极度扭曲的超维空间，没有远与近、长与短的概念，因而修为在涅槃境以上的强者遁入虚空，才能瞬息间横渡万里；而借助虚元殿这样的绝品级纯阳虚空道宝，更是能直接横渡不同的天域。，

    然而虚空之中，灵气极其精纯又极其狂暴，无时无处不在的灵气暴流，即便是涅槃中上境的玄修强者都难抵挡多久，因而需要遁入虚空中的玄修，在短到数瞬甚至几分之一瞬间，准确的辩识方位后再次撕开虚空遁出，才算是真正的具备横渡虚空、瞬息万里的神通。

    在虚空中辩识方位，主要依赖于对天地之势的感应；因而横渡虚空距离的长短，取决在虚空中滞留时间的长短以及对天地大势的参悟境界。

    涅槃中上境的玄修，瞬息横跨数千里已是极限，而梵天境瞬息间穿越的距离则是此数的十倍。

    而在诸修激战恶斗之时，即便不预先封锁虚空，断掉对方的退路，也会因为天地元力剧烈震荡，空间玄壁不断的崩溃，而带动虚空灵气乱流越发的狂暴这时候横渡虚空也将变得百倍、千倍的凶险。

    从理论上来说，探手伸入虚空，是能抓住同时遁入虚空的任何一人，毕竟虚空之中没有远近、长短的概念，但人在虚空之中，能依赖对天地之势的感应而辩明方位，反之则不行。

    即便是金仙境大能，没有事先进行神识锁定，凭空伸手探入虚空，去抓遁入虚空之人，成功的概率绝不会比汪洋大海中捞一粒尘埃更高。

    邵山子再度遁入虚空，想到赶去祭坛与诸魔及魔使汇合，但他在虚空之中不过滞留不过十分之一瞬，竟然就直接撞上陈寻祭出仿佛天地笼罩过来的焚天宝莲，整个人的反应就跟日了狗似的，猝不及防间都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焚天宝莲震碎苦修十数万年的无劫法身。

    陈寻为免身份暴露，不会公开祭用焚天宝莲御敌，但在虚空狂暴的灵气乱流之中，谁又能看清楚焚天宝莲的真面目？

    宁东辰等人看到邵山子被陈寻一手抓住脖子，全无反抗的从虚空中拽了出来，也都跟日了狗似的，瞪大眼珠子，则是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宁东辰都没有亲眼见过焚天宝莲的威能，心想师尊的修为即便再高深莫测，但身具梵天境初期修为的邵山子，身上所藏的纯阳道宝不知凡几，也不应全无反抗就被师尊捉住啊！

    赤火山大营发生剧变，正人心惶惶之际，陈寻也无暇浪费时间在邵山子身上施加什么厉害的禁制。

    邵山子身上那件防御道衣，与法身一起都在猝不及防间，被焚天宝莲震碎，但除了储物宝戒还有十数件纯阳道器、上百张天地道符外，邵山子就连灵海中的那件灵塔魂器都没有来及祭用出来。

    陈寻自然毫不客气，将十数件纯阳道宝、天地道符以及无数灵丹及炼器、炼丹的天材地宝连同储物宝戒都据为己有，随后又将那件灵塔魂器与邵山子的神魂联系强行割断。

    这座灵塔竟是极品道宝，或许是担心内心最深的秘密意外泄漏，邵山子仅仅是炼入没有自我灵识的第二元神为器灵，因而邵山子被陈寻杀了一个猝不及防，这座灵塔没有独立灵识的器灵执掌，也没能及时发挥应有的作用……

    不然的话，陈寻祭御焚天宝莲，也很难在十分之一瞬短时，同时轰开极品道器级灵塔的防御与邵山子的法身。

    邵山子法身被破，真元法力俱失、神魂破裂，陈寻都不要再动用焚天宝莲，仅凭自身气息的镇压，就令邵山子挣扎不了半分。

    俄而，陈寻又直接将十数焚天魔蛟放入邵山子的灵海之中，就将他先丢入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之中关押起来。

    陈寻甚至连邵山子的五识都没有封印，但邵山子在法身毫无抵挡被震碎的瞬时就清楚对手修为高出他两三个小境界，又有仙阶法宝，根本不是他所能敌！

    何况此时他法身被破，灵海之中又被十数头焚天魔蛟潜入，随时要吞噬他的神魂大补一番，他哪里还敢挣扎半分？

    邵山子虽然不敢挣扎半分，但不意味着他不想搞清楚紫微仙君到底是怎样强大的存在，睁眼就见四周混沌魔气滚滚，他身在一座石岛之上，一座巍峨金塔矗立在石岛的中央，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被困入怎样的秘境之中，只知道掌握此等秘境洞府的紫微仙君，绝非他单打独斗能赢。

    “唉！”

    邵山子闻听身后一声轻叹，转头却见一张清艳绝伦的脸蛋从滚滚魔气后露出来，吓了跌坐在地，愣怔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道：“小…小姐…你不是去了玄辰星域，怎么会在这里？”

    “你难到看不出我与你一样皆是阶下之囚吗？”黑衣少女幽幽一叹，她也没有想到邵山子竟然如此轻易就落入陈寻的手掌心，但想想也不冤枉，就算她与陈寻朝夕相处，也无法知道陈寻对乾坤大道的参悟到了何种境界。

    虚空虽然是空间极度扭曲的存在，但究其根本，并没有超脱乾坤大道的范畴。

    据传，某人能封印三十三天，也是彻底悟透乾坤大道。

    悟透乾坤大道的道祖真神就连三十三天都能封印，伸手入虚空擒敌，简直就是儿戏了。

    只是黑衣少女没有想到陈寻对乾坤大道的参悟，也已经到这个境界了……

    “小…小姐……这紫微仙君到底是什么来头，小姐怎么会被此人所困，又怎么会随此时出现在魔域？大魔尊可知小姐遭遇此劫？”邵山子还是无法从震惶中回过神来，连连失声惊问。

    “……”黑衣少女伸出三根手指，在檀唇上轻轻一掩，示意邵山子要三缄其口。

    邵山子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省得他在短短数语间，已经吐露太多的秘密，古拙似老树的脸顿时间狰狞扭曲，神魂似烧沸般动荡起来。

    一**无形的黑光从神魂深处涌动而出，随时就要将邵山子的神魂及隐藏神魂深处的大道印记撕成四分五裂……

    神魂最深处与大道印记、自我灵识融为一体的神魂禁制这一刻被彻底的触动，邵山子难以自制的满地打滚，完全没有梵天境仙君的仪态。

    眼见邵山子的神魂就要被彻底的撕裂，陈寻的法身遁入焚天宝莲之中，浑身散发出无尽的灵芒汇聚成一道玉泽清莹的无形溪河，自眉心流入邵山子的灵海，强行镇压神魂禁制对邵山子神魂的反噬……

    “没用的，你就算暂时镇压住禁制对邵山子的神魂反噬，也不可能从他嘴里掏出什么秘密来！”黑衣少女平静的说道。

    “谁说我要从他嘴里掏出什么秘密来？”陈寻淡淡一笑，说道，“我留下他这条狗命，就可以反复试验始魔宗所下的神魂禁制，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地方。要是哪天失了手，你看我会不会有半点的惋惜？”

    “你想试探我宗神魂禁制的虚实，为何不在我身上下手？”黑衣少女问道。

    “玄元圣血绝不多见，谷之华既然是始魔宗的大魔尊，你又是谷之华的女儿，待我部署好一切，你是我诱谷之华入彀的饵，我怎么舍得拿你做试验？”陈寻冷冷笑道。

    听陈寻对自己竟是这样的用心，黑衣少女既是心惊，内心却又有着压抑不住的小小失落：自己能活下来竟然还只是有用的一枚香饵。

    目睹陈寻的八臂修罗法身，邵山子也已知道眼前的紫微仙君到底是谁，顾不得神魂反噬刚消去的惊魂，呆坐在石地之上，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你既然认得我，那就说明太焕境与玄辰星域有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通道，能快速传送消息，”陈寻将邵山子的一切细微反应都看在眼底，此时转过头，平静的看着他惊惧的双瞳，说道，“这么看来，少君遗裔能逃亡到玄辰星域，实际这一切都在谷之华或者是在你们始魔宗的周密算计之中！”

    邵山子惊惧的低下头，害怕被陈寻看出更多的秘密。

    陈寻转头笑问黑衣少女：“对了，南山仙人熊弼以及徐东虎等人，到底被你父亲利用的棋子，还是跟你们一样，一直都是始魔宗的秘使？”

    “你神机妙算，这种问题还需要问我？”黑衣少女语气寡淡的回答道。

    陈寻毫无介意的微微一笑，说道：“邵山子都以为你此时还在玄辰星域，并不知道你我早被时空乱流卷走，看来其他六名黑衣魔使与魔族大军，应该都已经葬身混沌火海之中了，没有人将消息传回去……”

    “那又如何？”黑衣少女冷笑道，“你既然猜到太焕境与玄辰星域有秘密通道，而且也知道我父帝此时又不断从魔域抽调精锐战力，你还以为你有能力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吗？”

    “是吗？”陈寻负手而立，幽幽看向混沌魔气滚滚的秘境虚空，不再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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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绝望之境

﻿    （情人节的周日，还能保持二更，感觉自己年后真是变得好努力……）

    焚天宝莲之中一炷香燃尽，宝莲之外才过须臾。

    陈寻故意让邵山子与黑衣少女小筠见面，从邵山子的细微反应里，推断出很多有用的信息之后，就将邵山子的五识封印起来。

    邵山子还有用处，陈寻这么做也是省得他情绪极端波动之余，做出什么极端行为来。

    陈寻这时候心神回到焚天宝莲之外，将宁东辰、宁子赫、宁凝等人召集过来，说道：“邵山子是始魔宗隐藏在屠魔宗的…… 奸细，他应该是摧毁空间通道后急于遁逃出赤火山……”

    “我们要怎么办？”宁东辰问道。

    虽然他们此前早有预料此事的发生，也做出种种预案，但他们有效掌握的，仅仅是由金世海、宁昊、宁景天、宁鸿德等人亲自统帅的大宁二百万精锐将卒。

    除此之外，总数高达五六百万的诸族试炼子弟及精锐随扈，以及屠魔宗的玄修弟子，在剧变来临之时，会有什么反应，则是他们无法提前预判的。

    “东辰你先赶回赤火山，要紫渊真君说服溪月仙子坐镇大营、稳定军心，切不可自乱阵脚，我与子赫他们徐徐后撤，三日后到赤火日与你们汇合……”陈寻说道。

    此地距离赤火山仅十数万里之遥，陈寻因神识受阻，即使无法直接打开横跨十数万里的苍穹之门，也完全可以将宁东辰、宁子赫等万余将卒都收入焚天宝莲之中，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赤火山，与紫渊真君他们汇合。

    然而此时诸族已经有大量的试炼子弟率精锐随扈离开赤火山，深入魔域深处，陈寻要留下来威慑魔族，给诸族试炼子弟争取撤回赤火山的时间……

    但一切之前提，就是赤火山大营不能自乱阵脚。

    除了紫渊真君这根定心骨外，陈寻对溪月仙君还是有些信心的。

    幕后控制一切的始魔宗秘使，这次下定决心要大开杀戒，溪月仙君跟始魔宗不是一路的，那她与紫渊真君这些进入魔域的屠魔宗涅槃上三境玄修，则必是始魔宗优先要铲除的对象。

    只有将这些不安分、或对屠魔宗统御蒙天境方式质疑的对象及时铲除掉，始魔宗才能保证对屠魔宗的隐型控制，才能保证蒙天境始终沦为魔族的养殖场。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溪月仙君等人，则是陈寻此时联手御魔的最佳对象。

    “好！”宁东辰此时独自横穿十数万里的魔域返回赤火山，有一定的凶险，但除了陈寻之外，这么多人就以他的修为最高。

    即使在魔域不能擅借虚空遁渡，宁东辰祭用陈寻所赐的纯阳道宝，也能在半天之内赶到赤火山传信。

    跟随在陈寻身边，宁东辰、宁子赫等人不担心无法从魔域脱身，但大宁诸部毕竟偏于一隅，即便二百万精锐将卒这次一起调入魔域，已经下定决心跟随陈寻抵御血海魔劫，但实力还是弱小得很，还不能凝聚成助陈寻在太焕境立足的雄厚力量。

    而陈寻必须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太焕境，才能从容的想方设法，破坏谷之华与始魔宗的灭天阴谋！

    太焕境作为中境大世界，站在芸芸众生之上的绝顶强者们，甚至都拥有金仙境后期乃至巅峰的高深修为，梵天境仙人更是不知凡几，哪怕是想在太焕境的偏隅之地立足，都需要绝强的势力才行。

    而蒙天境近万年来所积累真正的潜力所在，不是大宁诸部，实际在总数高达五六百万的诸族试炼子弟及精锐随扈身上。

    魔域的魔族主力，早就被始魔宗抽空，就剩八樽魔帝镇守，只要赤火山那边不乱阵脚，化险为夷不是什么难事。

    *****************************

    陈寻祭用剑阵斩杀百万厉魔，邵山子被迫提前出手摧毁传送通道，斩断赤火山大营与蒙天境的联系。

    离开赤火山大营，深入魔域试炼的诸族年轻一代子弟，加上他们随行的精锐扈从，绝大多数都仅有天人境、法相境的修为。

    骤遇惊变，他们大体都能猜到与蒙天境相接的传送通道被摧毁，但他们也没有能力撕开虚空遁入茫茫星域，踏上返回蒙天境的归途，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回撤，先返回赤火山大营再想办法。

    人族骤遇剧变，阵脚不稳，仓惶回撤，处处都是破绽，但魔族大军事先也没有准备好。

    何况陈寻率万余大宁部精锐将卒，死死钉在赤火山最外围，从十数万里之外徐徐回撤，令亿万魔兵魔将无法从外围肆无忌惮的蜂拥而上，猎杀人族子弟。

    犹有部分魔族不甘心，从外围蜂拥而来，围攻大宁部将卒，但在紫微焚天剑阵的覆杀之下，千里之内，没有一缕魔族亡魂能够逃脱生天。

    三五次之后，魔族狂躁暴烈的性子也就磨励得更有耐心，就停在外围集结大军，不再急着往赤火山推进。

    事实上，魔族要是早有准备，或者黑衣魔使与八樽魔帝都能不畏生死率领魔兵魔魔将一拥而上，陈寻即便是祭出焚天宝莲，也难招架，唯有落荒而逃一途。

    陈寻即便是闯入魔族秘地，从秘阵祭坛之上强夺以千万魔族血肉秘祭炼就的血河，但持续祭御十数次紫微焚天剑阵，也会将血河所蕴藏的血肉精元耗尽。

    只是魔族眼见大局已定，只想着以最小的牺牲从容绞杀、吞噬沦为孤军的人族精锐，哪里舍得将上千万魔族精锐再葬送到陈寻的剑下？

    然而魔族越来越畏首畏尾，陈寻越是从容不迫，每隔一段时间祭用紫微焚天剑阵教训一下不甘心的魔族，他都有足够的时间间隙缓慢恢复仙元真煞的消耗，都不需要消耗血河中的血肉精元。

    三天后，待外围的试炼弟子都差不多撤回赤火山，陈寻才率大宁万余精锐，以最快速度，往赤火山回撤，而此时更无哪支魔族大军敢杀出来阻拦。

    *********************

    陈寻掩护大宁诸部试炼子弟撤回来，赤火山大营这边的将卒、试炼弟子、诸族随扈，差不多八百万人，也都已经从外围收缩到赤火城。

    赤火城是金世海率大宁部将卒进入魔域最先建立的营城，也是赤火山大营的核心。

    赤火城两百里方圆，位于一座宽大的峡谷之中，溪月仙君、邵山子以及天地防护大阵的控制中枢，最早都设在赤火城中。

    陈寻与紫渊真君事先考虑到魔族有可能会摧毁空间通道，以断人族大军的退路，由金世海负责率部建造的赤火城，在规划时就建造成距离三座空间传送通道较远的地方。

    即便是如此，受三座空间传送通道崩溃波及，赤火城也是面目全非，黑砂岩所砌筑的高大城墙，被摧毁得不成样子，所幸部署在赤火城中唯一一座天地五阶的防护大阵，没有受损。

    与蒙天境的通道被切断，不能从蒙天境接引磅礴的灵气过来，在充满魔煞魔气的魔域，防护大阵即便没有受损，也无法再发挥多大的作用。

    这种防护大阵是能将方圆两三万里的山岭都保护在内，灵罩的每一点，都能承受魔君级魔族的强攻，将所有的攻击力凝到一处，能斩杀魔帝，但消耗的灵元极其恐怖。

    不能借用天地灵气，单纯依赖灵丹及主持大阵的玄修弟子的真元法力，顶天支撑三五个时辰，就会将不多的丹药储备耗尽。

    而魔域是魔族的大本营，魔族大军一旦发动攻势，可不是三五个时辰就会终结的。

    事实上，只要魔族大军结成天域级天魔大阵，凝聚数樽高逾万丈、战力堪比梵天境后期甚至巅峰的黑天魔神从外围逼近，迫使人族大军必须维持大阵灵罩，不需要多久，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人族大军的储备耗尽。

    就算赤火城集结蒙天境人族八百万精锐战力，但由于涅槃境玄修人数少量，加上大宁诸部精锐俱出，总计也就四百人不到。

    兼之蒙天境涅槃境精英玄修与诸族精锐武修长期割裂，无法结成大量的天域级战阵，也就没有办法将蒙天境人族八百万精锐的真正潜能及战力凝聚到一处。

    紫微仙君率部安然归来，给死寂的赤火城带回来一丝生的希望，但溪月仙君心里明白，他们还是深陷在必死之绝境，危机并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

    屠魔宗已有多名玄修建议溪月仙君放弃大部分的将卒，只带少量真正有修炼潜力的精锐子弟，突围逃出魔域，然而横渡星域踏上返回蒙天境的茫茫归途。

    溪月仙君迟疑不定，决定还是与紫微仙君见上一面再说。

    *************************

    “逃？”进入临时整修出来的大殿，陈寻与溪月仙君并肩中央玉案之后，听到屠魔宗有弟子提前率少量精锐子弟撤走，哂然一笑，“此时是我等重创魔族的难得良机，为何要逃？”

    参加密议的，除了金世海、宁昊、宁景天、宁鸿德、宁东辰等大宁部族核心人物外，其他都是屠魔宗涅槃中上境的紫袍、赤袍玄修。

    宁昊、宁鸿德、宁景天三人修为有限，但整编组织有序、能结成数座十万人规模紫微神将战阵的大宁二百万精锐，是赤火城此时最为核心的战力；其他诸族精锐，还仅仅是乌合之众。

    而大宁部族又奉紫微仙君为老祖，是紫微仙君麾下的嫡系力量，陈寻凭借他们实际已经取得赤火城的主导权，宁昊、宁鸿德、宁景天等人修为再有限，陈寻说他们有资格，自然就有资格参与大殿议事。

    溪月仙君等人都不解陈寻此话何意，面面相觑，既惊且疑。

    溪月仙君沉吟不语，一名老成持重的屠魔宗赤袍玄修，站出来朝陈寻行礼说道：“紫微仙君法力通天，我等已经目睹，但魔族势众，紫微仙君怕是难护千万子弟周全啊……”

    “是否能请屠魔宗涅槃中三境的弟子都暂时退出大殿？”陈寻看向溪月仙君，问道。

    宁鸿德连涅槃境修为都没有，都有资格留下来议事，陈寻却要屠魔宗涅槃中三境的精英玄修弟子退出大殿，这如何能让人满意？

    诸多紫袍玄修，脸色纷纷微变，当即就要发作。

    “你们先下去。”溪月仙君美眸在陈寻脸上扫视片晌，最终让紫袍玄修都退出大殿，最终留下包括紫渊真君在内的七名涅槃上三境赤袍玄修参加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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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真相

﻿    屠魔宗聚集蒙天境近半数的涅槃境玄修，宗门内等阶分明，下三境穿黄袍道衣、中三境穿紫袍道衣、上三境穿赤袍道衣。

    虽说屠魔宗所聚集的涅槃境玄修，将近两万，但上三境的巨头依旧是凤毛麟角，总数不足二百；此时被陈寻、溪月仙君留在大殿里议事的上三境赤袍玄修，包括紫渊真君在内，更是只有七人。

    “无关人等都已经退去，紫微仙君，你有什么话还请直说。”溪月语气寡淡的说道。

    陈寻返回赤火城后，就凭借大宁诸部整编有序的二百万精锐将卒抓住主动权。 &nbs？？？？p;虽然大敌当前，诸人身陷险境，不应该争权夺势，但是屠魔宗数十万年来一直都是蒙天境诸族的主宰，号令之下，诸族莫不遵从，今日却要主客易位，事事要看他人的脸色，溪月再好的涵养，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悦。

    不过，溪月也知当前齐心协力才能脱危解困，却是能按耐住脾气。

    陈寻侧过身来，看了溪月美艳绝伦的脸一眼，虽说修行这么多年，修为已入梵天中期之境，但她这些年不问世事，潜心修炼，犹保持着少女般的清丽颜容。

    看着她望过来且信且疑的美眸，陈寻淡淡一笑，透过神念传音问道：“溪月仙君，你就以为屠魔宗仅邵山子一人是魔族的奸细，你就以为在座诸人里，就没有邵山子的同伙？”

    “紫微仙君，你还看出谁有可疑行迹？”溪月秀眉微蹙，邵山子潜伏在屠魔宗这么多年，她都没有识破他的真面目，也难断定留在大殿的人就都没有问题。

    “只要我露出真容，溪月仙君可细观诸修的反应！”陈寻说道。

    以溪月的修为，自然能看出陈寻这张看似古拙的中年人面孔不是他的真容，但也不明白陈寻说这话的意思，但也敛神暗暗留意殿前诸修的反应。

    大殿里除金世海等大宁部核心人物外，就只有紫渊真君等七名赤袍玄修，陈寻神识重新笼罩到他们的身上，说道：“本尊道号紫微，实非蒙天境之玄修，此前百般掩饰，也是有不为外人所知的苦衷，此时大家腹背相依、戮心御魔，我也不能再有掩藏身份了……”

    陈寻伸手往脸上一抹，古拙的中年人面孔在一阵微微波动扭曲之后，便露出他丰神冷俊的真实面容来。

    虽说陈寻此言此举让大家很意外，但都等着陈寻告诉他们真正的身份，唯殿前左首次席玉案之后的那名赤袍玄修，脸色这一刻有一瞬的崩变。

    虽然此人极快就掩饰过来，却早就落在陈寻与溪月的眼里。

    “原来石龙真君认得我这张脸啊！”陈寻笑咪咪的看过去。

    在始魔宗的控制之下，紫渊真君等人在蒙天境，消息十分闭塞，在遇到陈寻之前根本就不清楚在亿万星域之外，还正同时发生着一场惨绝人寰的血海魔劫，唯有始魔宗安插在屠魔宗的嫡系，才会认得出他这张脸！

    赤袍玄修脸色崩变、如遭雷殛，待要有什么反应，溪月娇喝怒问过来：

    “石龙子，你是怎么认得紫微仙君的？”

    溪月心底尤其痛恨邵山子这类吃里扒外的人奸，看石龙子如此反应，磅礴气势陡然峭立，如崖如山已经往石龙子侵凌而去，恨不得将他的内裤都扒干净了再严加栲问。

    石龙子脸色惊变，哪里想到这点反应就露出破绽，但他不甘心束手就擒，然而就在他心头起念之际，陈寻一双眼瞳仿佛整座苍穹往他的灵海覆盖过来，神魂似陷无边炼狱之中……

    而看到石龙子的道袍之内有一丝微芒透漏而去，溪月也反应极其迅捷的将天地玄影镜祭出，射出一道灵光，就将石龙子镇压住。

    石龙子仅涅槃第八境的修为，不要说陈寻已经出手震慑他的神魂了，就算仅仅是溪月祭出极品道器天地玄影镜镇压，又哪里有他半点挣扎的余地？陈寻事先出手，是怕猝不及防让他搞出什么动静、传递一些消息出去。

    紫渊真君、金世海、宁昊等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的反生，都从容淡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而屠魔宗其他五名赤袍玄修，都有涅槃上三境的修为，虽然电光石火之间的发生剧变令他们很是震惊，但见溪月仙君在瞬息间就已经出手将石龙子控制住，转念也能想明白石龙子极可能跟邵山子、清锋子一样，都是魔族的奸细！

    邵山子、清锋真君等人的叛变，令这么多人陷入绝境，已经造成的死伤又是那样的惨重，此时见又将石龙子揪起来，众人哪里还会有半分容易，都恨不得扑上去噬其骨、吮食血肉。

    *************************

    “有些消息还不能泄漏半分，还请诸位入我法宝空间里议事！”

    陈寻伸手九道混沌锁链爆长，将石龙子绑了一个结实先收入焚天宝莲之中，然后再请诸修都入焚天宝莲内部的石之上议事。

    诸修都没有来得及细看陈寻祭出的是什么法宝，就已经移至莲中石。

    众人看石竟然有四五百里方圆，当下心生狂喜，没想到陈寻所祭用的法宝内部竟然有如此庞大的真实洞府空间，四五百里方圆，要比此时的赤火城面积都要大上五六倍，足以挤得八百万将卒。

    然而等众人再看到石之外的魔气滚滚，则是脸色崩变，下意识要祭出法宝往陈寻当头杀去。

    “焚天宝莲乃我所炼制的混沌法宝，周遭翻滚的乃混沌魔气，非魔域之魔煞诸位大概不会误会我是魔族中人吗？”陈寻出声解释道，要诸修稍安忽躁！

    诸修按住激烈的心绪，伏龙山大捷以及之前发生的诸多事，都足以证明眼前这人不会是魔族，但他们此刻犹是寒毛悚立，犹不敢放松警惕的盯住陈寻，一声沉声喝问：“敢问仙君到底是何域大尊？”

    混沌魔气要比魔域魔煞不知道凶烈多少倍，即便是溪月仙君凭借极品道器天地玄影境都未必能在混沌魔气的侵蚀下支撑，眼前这人所祭用的法宝，竟然能将如此磅礴的混沌魔气约束在法宝空间之内，必是仙器无疑。

    眼前这人修为比溪月上师还要高深莫测，又拥有仙阶法宝护身，却在大宁部这样的伏龙山小部族里蛰伏多年，怎么叫人能御下警惕？

    不要说诸修了，溪月也将天地玄影镜缩在方寸大小，扣在纤纤玉掌之中。

    陈寻伸手往滚滚混沌魔气里一抓，就将五花大绑的邵山子抓了过来，丢到溪月面前，又跟紫渊真君说道：“紫渊，你与溪月仙君及诸君解释这一切吧……”

    “……”看到导致八百万子弟陷入绝境的罪魁祸首，竟然早就被陈寻擒住，溪月檀口微张，实难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幕。

    邵山子不是已经遁入虚空逃走了吗，怎么会落入眼前这人的手里？

    溪月都如此反应了，其他人更是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都往紫渊真君，心想紫渊真君这些年都在伏龙山御魔，也应该早就知道眼前这人的底细。

    *********************************

    “……”

    紫渊真君除了将陈寻的真实身份以及这些年玄辰星域正经历的血海魔劫说给众人知道，还将他这些年在伏龙山所经历的一切，包括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原原本本的以时光回溯的神通，展示给众人看。

    溪月等人在屠魔宗修行上万年甚至十数万年，视屠魔宗为根蒂，此时陈寻与紫渊真君跑出来告诉他们，说屠魔宗这些年一直都是受魔族控制，此次戮魔试炼也是要将他们送给魔族吞噬，这给他们造成的震惊岂是常人能想象的？

    因此紫渊真君在阐述事实时，都没有半点保留，将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悉数相告，以供溪月等人自行以绝大神通去推演幕后的真伪。

    溪月有如石刻，在金塔之下呆立多日，也没有办法从这惊人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陈寻观溪月灵海之中的无上玄妙法身，这一刻似蛛网状出现细密的裂痕，知道此事对她的冲击之大，已经令她的道心受到重创，修为也严重受损。

    这事在此时绝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也无可奈何，陈寻微微一叹，提醒溪月他的到来。

    溪月转过身来，似蒙上一层烟霭的美眸盯着陈寻，娇声问道：“你说邵山子本是人族，是受始魔宗控制才入魔道，但我要看到他受魔族控制的证据……”

    “邵山子法身被我震碎，但神魂深处与本我灵识融为一体的大道印记，被金仙大能下了禁制，我此时也不能解开，但溪月仙君你应该能看出些破绽来……”陈寻隔空将邵山子抓到身前来。

    溪月自然更不奢望能破开金仙境大能设下的禁制，只是她犹不愿相信蒙天境数十万年来不知多少万亿人族拼死御魔背后的真相竟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可怜、可悲，她要进一步确证事情的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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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绝境胜机

﻿    溪月虽然不能破解金仙境大能设下的神魂禁制，将邵山子抓过来折腾一番，只不过是她心犹不愿相信蒙天境人族数十万年来拼命御魔背后的真相竟是那般的不堪；看此情状，陈寻也叹息不已。，

    除溪月道心受创外，其他五名涅槃上三境玄修，有一人道心承受不住如此惨烈的打击，元胎都差点崩溃，引发心魔大劫，陈寻不得不出手将他的神魂暂时封印起来，以免受到无法逆转的重创。

    还有两人道心受创不比溪月稍轻，也不得不立时闭关，避免修为境界大降；唯有两人能较为平静的接受这样的事实。

    “陈尊，唯今之势，我们要怎么办？”

    陈寻转过身，见紫渊真君与唯一能接受残酷真相的梁鹤、藏墨二位真君朝这边走过来梁鹤、藏墨二人，也与紫渊真君一样，心底早就对屠魔宗御魔之策心存质疑，他们甚至不顾宗门的阻力，违背旧例，暗中大力扶持部族势力，这次也是始魔宗必除的对象。

    心底早就埋下质疑的种子，他们此时接受这样的残酷真相，也就比溪月仙君他们容易多了。

    “此时看来屠魔宗仅有少数人受始魔宗控制，我们应当立即返回蒙天境，揭穿始魔宗的阴谋，有陈尊坐镇，我们应该能掌握住主动！”藏墨真君说道。

    陈寻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诸魔有一族名为朦魔，擅修幻魔大道，造种种幻境，陷人如梦，道心不稳，即生心魔。溪月仙君的道心修为，都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我们此时离开魔域不难，赶回蒙天境揭露事情真相也容易，但如何阻止屠魔宗数万弟子不陷入心魔大劫之中？”

    藏墨、梁鹤想到陈寻所说这种可能，也是呆立当场：幻魔大道于此时的屠魔宗弟子而言，实是一个定时炸弹，难以想象数万弟子顿陷心魔大劫是何等惨烈的场面。

    与其残酷的揭穿事情真相，还不如让他们都暂时生活在始魔宗制造的假相之中。

    溪月艰涩的开口问道：“不说返回蒙天境了，亿万魔兵魔将即将蜂拥而来，我们要如何应该，如何保赤火城八百万子弟的安危……”

    金塔石岛的面积是足够大，但焚天宝莲内混沌魔气滚滚，她都不能太久的停留，显然是不能将八百万子弟都收到焚天宝莲中来移走。

    焚天宝莲虽能衍生精纯到极点的鸿蒙元息，但其内部空间是以十天混沌焚魔大阵开劈出来，即便没有底部的混沌真煞灵火，也满是混沌魔气，不是普通人能藏身的地方。

    亿万魔兵魔将蜂拥而来，八百万子弟躲无可躲，避无能避，伤亡之惨重，溪月实难想象。

    “谷之华即便背后有始魔宗支撑，还不足以控制羿族神庭，即便玄辰七域的战事，也对魔族不利，他们已经屡次从魔域抽调精锐，魔域要远比你想象中空虚得多、孱弱得多……”陈寻将他此前与魔帝幻朦恶战的情形说给溪月知道。

    “黑衣魔使加上诸魔，也是九位梵天境中后期强者啊！”溪月感慨道。

    魔族以蒙天境为养殖场，数十万年来到底培养了多少魔帝级的魔族强者，还不得而知，但此时留在魔域坐镇的，至少有九位梵天境中后期的魔族强者，实力也在他们的数倍之上。

    而他们这边，她道心不稳，修为也有所受损，赤袍玄修之中仅有紫渊、梁鹤、藏墨三人能承担重任，而背后一切的真相都还要暂时瞒住下面的黄袍、紫袍玄修，这就很难将八百万子弟有效的组织起来。

    溪月实在看不到这场恶战，他们的胜机在哪里。

    陈寻哈哈一笑，说道：“比眼下形势更恶劣的恶战，我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而我与紫渊真君，为入魔域已经暗中准备了许久，想要脱身实是易如反掌，但魔域这座祭坛，不仅是魔族屡屡扭曲诸域空间、入侵蒙天境等域的关键，还附有一丝上古残存的气息，似乎藏有更深的秘密。我们离开魔域之前，还要出乎不意拿下这座祭坛，就算没有发现，想离开魔域，还能算是什么难事？”

    如果仅仅是为了求存或是返回玄辰七域，陈寻早就袖手离开蒙天境了；魔域正值空虚之时，又是太古魔神一处残骸的封印之地，藏着那么多的秘密，陈寻不探查一番，怎么能就离开魔域？

    再者说，他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太焕境，也不能轻易离开魔域陈寻此时猜测，熔岩裂谷中央的那座魔阵祭坛，很可能也能直接打开前往太焕境的空间通道，不然的话，始魔宗每每从魔域抽调大量的魔族精锐，不可能都从屠魔宗借道。

    陈寻此前已经将赤火山与祭坛所在的熔岩裂谷之间地形都探查过一遍，这时候凝聚成一幅立体的地形图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我们现在这个状态，恐怕是不能攻入这座熔岩裂谷。”溪月秀眉微蹙的说道。

    赤火山与熔岩裂谷相距约三十余万里，在如此辽阔的魔域大世界，这实是极短的一段距离。

    只是此时有着无尽的魔兵魔将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聚集，他们以八百万乌合之众，想要撕开魔族亿万魔兵魔将的防线，突进三十万余里，进攻到熔岩裂谷，恐怕是比登天都要难。

    八百万弟子，虽然大多都有天人境、法相的修为，其他绝大多数也有元丹境修为，就基础素养而言，已经比黑衫军高出一个层次，规模还要庞大二三十倍陈寻当年在天钧境要能整合这么一支力量，早就将赤炎诸魔打得连娘都不认识了，但这八百万弟子，除了大宁部将卒外，其他人说是乌合之众，一点都不过分。

    即使有大宁部二百万整编精锐为基础，可以将诸族子弟编进去快速整合，但天域级的杀伐战阵，除了对基层将卒的要求极高之外，还需要涅槃境精锐玄修为骨干，还需要有珍品道器级以上的战旗凝聚将卒神魂气息……

    除此之外，他们身陷魔域，到处都是滚滚魔煞，除了极少数人能从虚空中汲取灵气，绝大部分人都只能依赖丹药。

    一旦发展大规模的恶战，所储备的丹药三五天就会耗尽；没有充足的丹药，八百万将卒真元法力耗尽，就算能结成更强悍的战阵，又有何用？

    就算陈寻与紫渊真君事前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但从屠魔宗决定诸族弟子从伏龙山进入魔域试炼，到现在才过去四五年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能准备什么？

    溪月虽然没有直接明言，但她神色流露出来的还是难以抑制的沮丧跟绝望。

    这也是她道心受创的缘故，不然的话，以她梵天境中期的修为，即便身陷绝境，也不会表现得如此的软弱。

    陈寻淡淡一笑，跟溪月说道：“溪月仙君，你看我洞府之中，可有什么不同？”

    “陈真人，还是唤我溪月即可……”溪月说罢，茫然往四周张望，除了滚滚混沌魔气，看不出其他的异常所在。

    “莲中洞府但过须臾，莲外时光则已飞渡二十须臾，”陈寻淡淡一笑，说道，“虽然从屠魔宗决定诸族弟子从伏龙山进入魔域试炼，才过去四五年时间，但我在莲中洞府已经准备了上百年之久……”

    从入莲中洞府，溪月就为蒙天境这数十万年来的幕后真相震惊、沮丧，都没有注意到莲中莲外的时间流速，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差距，感慨道：“屠魔宗仅太上长老华书辛执掌一件仙阶法宝，没想到陈真人这株宝莲，竟具如此无上神通，恐怕还不是普通的仙阶法宝吧；只是百年光阴，陈真人又做了那些部署？”

    此时能较为肯定的，就是屠魔宗太上长老华书辛九成九是始魔宗的黑衣魔使，不然屠魔宗甚至整个蒙天境唯一的一件仙阶法宝不会落到他手里。

    除了幻魔大道外，华书辛执持仙阶法宝，又拥有准金仙境的修为，这也是陈寻暂时不回蒙天境揭穿魔族及始魔宗阴谋的关键。

    溪月天资纵横，在屠魔宗也是修炼数万年才有如此的修为，知道百年光阴对她与陈寻这一级数的强者而言，实在是弹指一挥间，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情。

    “你们将防护大阵从赤火城拆下来了没有？”陈寻转身问紫渊真君。

    “拆下来了。”紫渊真君将一枚储物戒递给陈寻。

    虽说一座天地五阶的防护大阵，在阵法禁制复杂程度上，与极品道器是同一级数，但是一座天地五阶的防护大阵，由成千上万的地阶、天阶甚至道器以上的成套阵器法宝组成。

    极品道器顶天附入八道神魂气息，但天地五阶的防护大阵，每一件阵器法宝都是一个小阵眼，整座大阵可以附入上万玄修弟子的神魂气息，经大阵浑成一成，集结众人之力，将大阵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看着陈寻将防护大阵上万件阵器法宝散开，以极其特殊的方位融入石岛之中，溪月还是不明白陈寻的用意。

    将防护大阵部署在外面的赤火城里，跟部署在石岛之中，并无本质的区别，还是解决不了灵气的来源问题。

    然而就在最后一件阵器法宝融入石岛之中，溪月就觉天地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脚下的石地竟泛起一阵清莹的灵芒，予她这座方圆不过四五百里方圆的石岛就是一座完整天域的错觉，她这才意识到整座石岛实际就是一座大阵，此时更是与防护大阵融为一体……

    或者说百年时间只够陈寻将石岛炼制成一座半成品的基础大阵，但与赤火城的防护大阵融为一体之后，就形成一座更加强大的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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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混沌战武

﻿    没想到焚天宝莲内这座四五百里方圆的石，竟予她完整天地之感，溪月一时间竟看不出石大阵的玄奥、虚实，但她心想陈寻应该还有后手，要仅仅是将赤火城的天地防护大阵移到焚天宝莲里，与石大阵融为一体，还不能解决掉他们当前所面临的艰难困境。

    不待溪月等人追问，陈寻打开焚天宝莲的门户，弹指间数道灵光似剑似戟纵横斩出焚天宝莲之外，就将宝莲外的虚空玄壁切开通常说来，虚空玄壁破碎后很快就会闭合，这次却持续有数瞬时间，很快狂暴的虚空灵气就破壁涌出。

    狂暴虚空灵气能在瞬息间摧毁上品级的防御道器，这时候却像一条温驯的灵蛇，被陈寻导入焚天宝莲中来。,,,, />

    以陈寻的修为，能驾驭狂暴的虚空灵气，只是小伎俩，一点都不令人意外，而真正令溪月震惊的，还是这温驯似灵蛇的虚空灵气没入她脚下的石地之后，陈寻再没有动用神通控制，竟然也没有散溢掉。

    “灵池大阵！”

    溪月这时候才看出与赤火城防护大阵融为一体的石大阵是什么……

    陈寻笑问道：“溪月仙子也听说过灵池大阵之名啊？”

    溪月点点头，说道：“蒙天境的上古宗门曾拥有这样的大阵，似玄修灵海，据传能凝炼灵气化为灵液，我曾在上古流传下来的典籍里看到过，但随着血海魔劫在蒙天境一再爆发，包括灵池大阵在内，很多精微玄妙的阵法以及诸多炼器传承在蒙天境都已经失传了。”

    虽然蒙天境数十万年前后也有四十余梵天境强者踊现，但受始魔宗的控制，诸多精微高等级的阵法、炼器上，都断了传承；不仅仅大宁诸部，屠魔宗也是如此。

    这使得屠魔宗这样的超级大宗门，连最顶级的天地防护大阵都无法炼制出来，数十万年来更不要说炼制绝品道器了溪月手里那件极品道器天地玄影镜，还是上古遗物，并非屠魔宗的大炼师们炼制出来的。

    在知道屠魔宗决定诸族子弟以伏龙山为起点、进入魔域参加戮魔试炼后，虽然陈寻在焚天宝莲能争取上百年的准备时间，也无法做多少事情。

    陈寻这百年来，在焚天宝莲之中就是利用这些炼取紫庚精金后所剩的残石，再造了一座鬼头礁灵池，这也就解决了在魔域防护大阵无法借用灵气的难题。

    唯此一件事就让溪月欣喜若狂，没想到她最头痛的一项难题，在陈寻的手底下，竟然如此轻松就解决了。

    “为了让灵池大阵与赤火城防护大阵能恰到好处的融为一体，我却是也推演了多年，但要掩人耳目，新的防护大阵，对外或可称紫微灵池大阵、这座石称上古遗传下来的灵池，或许更合适一些。”

    溪月点点头，既然定策陈寻往后以紫微真人或紫微仙君的身份出世，而众人皆是紫微殿的名义行事，整套戏就要继续毫无破绽的演下来，陈寻所传众人的所有秘法真诀，也都将归结到紫微殿传承名下……

    为了将这出戏演足，陈寻早就将那座没有用的紫微残殿带入魔域了。

    见陈寻也不介意，溪月便继续延伸神识，探察石大阵内部的微妙之处，俄而又且喜且疑的问道：“陈真人，将这石放出去，可是还能浮空而行？”

    “不错，只是速度要缓慢一下，从赤火山到熔岩裂谷，即便没有亿万魔兵魔将的阻拦，八百万将卒乘御石，还要一个月的时间。”陈寻说道。

    “那总也比被牵制在赤火山、毫无防护的承受魔族连绵不断的攻势强出太多有需要差遣溪月的地方，但请陈真人吩咐！”

    从困守孤立无援、灵气断绝的赤火山到乘御能从虚空接引、储存灵气的浮空石在亿万魔兵魔将之中横冲直撞，溪月再不谙世事，也知道其中的差别有多大。

    溪月蓦然间看到胜机所在，神色也随之振奋起来，她从怀里取出一枚储物宝戒，双手捧给陈寻，说道，

    “屠魔宗为此次戮魔试炼所提前预备的部分丹药，以及用于奖惩试炼弟子的法宝、玄兵战甲以及一百枚涅槃丹都存放在我这里，这以后就请陈真人将这一切都承担起来。溪月将这副重担交付出去，以后只需要做力所能及之事，心里也是陡然松了一口气……”

    看到溪月恢复信心，紫渊、梁鹤、藏墨三人脸色也露出久违的笑意。

    溪月梵天境中期修为，拥有极品道宝天地玄影镜，此时又恢复信心，真心诚意的愿意甘居副手、辅助陈寻，她一人比他们三人加起来都要强大数倍。

    “好！”

    陈寻也不推托，接过储物宝戒。

    有溪月拿出来的这批资源，他对熔岩裂谷一战就更有信心了，特别是一百枚涅槃丹原本就是屠魔宗要用来奖励戮魔功绩前一百名试炼弟子的，也是提前交到溪月的手里激励士气。

    八百万将卒，天人境圆满的玄修、武修差不多有五六万人，从中挑选百人炼服涅槃丹，就能立时增加百名涅槃境精锐。

    在别人看来，在这等规模的战局之中，新增加一百名涅槃初境的玄修精锐，抵不了多大作用，但陈寻另有定计。

    陈寻转身跟紫渊、梁鹤、藏墨三人说道，

    “魔族断定我们陷入绝境，逃无可逃，接下来必会缓缓逼近，以消耗我们手里的丹药资源，这或许能给我们三五个月的缓冲时间。你三人挑选一百名资质最优异、卫护人族心志最坚定的天人境弟子出来，我要他们成为守卫这灵池的混沌战武！”

    “混沌战武？！”

    陈寻以紫微仙君横空出世，紫微焚天剑阵令魔族吃够苦头，魔族自以为大局已定，自然不会冒贸猛攻，徒增不必要的伤害，但就算他们这边能争取三五个月的缓冲时间，就算在焚天宝莲之中能放大到五到八年，溪月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混沌战武”到底能增强他们多强的战力，略带疑惑的问道。

    陈寻挥袖荡去上空的灵气，让九十九头混沌魔蛟在石的上空显现出狰狞的身形，说道：“这些魔蛟是焚天宝莲所孕生的先天灵物，但还没有滋生本我灵识，诸弟子冲击涅槃境，可使元神、元丹与这些魔蛟融合，修成魔龙元胎……”

    这些混沌魔蛟，更准确的说是陈寻衍生于鸿蒙大道的无尽道源神念，经焚天宝莲所孕生的先天灵物，此时还是没有滋生自我灵识的虚灵体。

    一旦元神、元丹与混沌魔蛟融合修成魔龙元胎，元胎强大无比不说，修炼混沌大道的神通，也再不用担心会受魔识反噬而失灵智的副作用。

    这也是陈寻想出来、最快培养出一批涅槃境精英玄修的唯一手段。

    此次诸族参加试炼的弟子，可以说都是蒙天境近万年来最为精锐的那部分子弟，从中挑选一百人，每一个人仅以修炼资质而言，都能与擒龙子徐斌、苏清影、徐昭容等这一流的人物相提并论。

    陈寻要将这些人集结到焚天宝莲之中，让他们以二十倍的时速心无旁鹜的修行，又赐以涅槃丹、混沌魔蛟，修炼元胎，未来的成就无可限量……

    而这批混沌战武作为陈寻的近卫，留守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之中，可以暂代器灵，辅助陈寻在御敌时更大程度的发挥焚天宝莲的威能。

    此外，就算灵池就算有紫微灵池大阵防护，要是收入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之中，八百万将卒还是要从灵池撤出去。

    这主要还是混沌魔气太厉害了。

    新的紫微灵池大阵虽然能储积灵气炼为精纯百倍、千倍的灵液，但并没有超越天地五阶大阵的范畴，就算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给，能将灵罩撑起来，但还是无法完全抵挡住混沌魔气的侵蚀。

    倘若有百名混沌战武跟随陈寻修悟混沌大道及十天混沌焚天大阵，只要他们驻守在混沌空间里，就能联手在紫微灵池大阵的防护灵罩之外，再形成一道屏障，将混沌魔气隔绝开来。

    这也就意味着八百万将卒，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避入焚天宝莲之中。

    ************************

    魔族大军果如陈寻所料，并不急于强攻，而是开始在赤火山的外围部署煞阵，封锁附近的虚空，防止八百万人族精锐有人撕开虚空遁入茫茫星域之中；陈寻等人则趁机在赤火山深处整顿战备。

    紫渊、梁鹤、藏墨作为涅槃上三境的赤袍巨头，作为陈寻与溪月最重要的助手，很快就代替金世海、宁东辰等人，承担起统领八百万将卒的重担。

    一方面天域级战阵，需要涅槃上三境的强者坐镇核心，金世海、宁东辰、宁昊、宁鸿备、宁景天等人修为境界还是差了一些；另一方面，真相还不能揭开来，此时要令诸族弟子以及屠魔宗两百多紫袍、黄袍玄修都听从号令，紫渊、梁鹤、藏墨作为溪月仙君的代言人，自然要比金世海、宁东辰等人有着更高的声望。

    陈寻使宁昊、宁鸿德、宁景天等人负责后勤物资的调配，而金世海、宁东辰二人空闲下来，陈寻就以他们作为混沌战武的首领。

    陈寻这也是要他们能专心在焚天宝莲里潜修他所传授的诸多神通道法，以最快的速度提升修为……

    紫渊、梁鹤、藏墨三人，很快也将陈寻所需要的混沌战武人选挑选出来。

    宁子赫、宁凝等人，无一不是最具修炼资质的一时之选，要是蒙天境也有一个候补天榜，他们必定都是排名前列的精英弟子。

    名单递上来，陈寻看到每一个人选之后，都详细记录所属部族，与屠魔宗牵涉关系，以往修行、御魔轨迹、所悟大道等等，还有紫渊、梁鹤、藏墨三人对其评语。

    绝大多数的人选，紫渊、梁鹤、藏墨三人的评语意见都极为一致，却在补天部少族主诸宸的选择上，三人有不同意见，这才交由陈寻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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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补天遗录

﻿    诸宸修行之资质，绝对是上佳之选，但宁东辰、宁子赫等人率部深入魔域荡除魔物时，诸宸作为补天部的少族主，非但不联手御魔，却隐藏在幕后欲对大宁部的试炼弟子暗下毒手，心性实在难令人放心。

    就算诸宸之弟诸风在魔族血河之前，抵做出绝大的牺牲，最终还是陈寻亲自出手保一缕残魂未灭，但诸风是诸风，诸宸是诸宸，梁鹤、藏墨二人，都不赞同将诸宸选入混沌战武，作为陈寻的近随。

    选入混沌战武，除了能立时得到涅槃丹、混沌魔蛟冲击涅槃境外，未来也将是八百万将卒里最为重点培养的对象，所有的修炼资源都会重点倾斜到他们的身上，以他们此前的深厚底蕴，一旦在焚天宝莲之中苦修，也许不需要四——五十年，就能进入涅槃中三境的修为境界。

    屠魔宗近三百名黄袍、紫袍玄修，还存在种种不确定性，未来八百万将卒的核心，就是这百人混沌战武。

    如果说心性令人放心不下，实不宜选入混沌战武。

    而紫渊真君考虑到，百人混沌战武，作为未来八百万将卒的中坚力量，未来更可能代表着蒙天境百族的崛起，背后必然要兼顾到诸部族势力之间的平衡。

    补天部传说是太古真神的后裔，在蒙天境历次血海魔劫里也做出绝大的牺牲与贡献，百人混沌战武不应缺少补天部的名额，而在此前的战事之中，诸宸也有悔改的表现，他这才将诸宸的姓名添入混沌战武人选之列，交由陈寻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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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最终还是决定将诸宸选入混沌战武，先将其他人移入焚天宝莲之中服用涅槃丹冲击元胎，但留诸宸在大殿里说话：

    “我暂时还无余力复活诸风，就由你代替诸风入选混沌战武，但望你时时想着诸风的遗志，日后能精诚护卫人族、抵御魔劫，日后也不会少了你的成就……”

    随大宁诸部的试炼弟子安然无恙退回赤火山后，诸宸这些天来心绪波动难平，此前还极力控制，待其他弟子都移入焚天宝莲之中，大殿之前就剩下溪月仙君、紫渊、梁鹤、藏墨四人在陪陈寻说话，跪到玉案之前，泣声说道：“诸宸自知罪孽深重，不曾想能得仙尊宽囿，此生愿为犬马卫护人族，此志若逾，天诛地灭，神魂皆散……”

    “你有如此心志就好，我这便将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的基本阵势以及紫微焚天戟的战诀以及劫炼之法传授给你，你先行参悟过来，将服用涅槃丹冲击元胎……”陈寻将一杆紫龙战戟及一枚涅槃丹递给诸宸。

    紫微焚天戟，脱胎于大混沌劫剑，除了防止始魔宗看出蛛丝马迹进行改头换面之外，陈寻也是结合他这些年对混沌大道诸多神通的参悟，对大混沌劫剑剑诀进行全新的推演，与紫微焚天剑异曲共工，但更适合涅槃境武修与敌近身搏杀。

    紫龙战戟仅仅是用紫庚精金铸成的戟胚，还要诸宸参悟戟诀之后，将十天混沌焚魔大阵的基础阵势炼入其中，才能炼制成真正的紫微焚天戟……

    这是炼器、武炼合一的修行法门。

    而入焚天宝莲，诸宸还能将焚天魔蛟收入灵海，与元神、元丹一起修成魔龙元胎。

    在如此资源的堆积之下，兼之诸宸自身的天赋以及此前两千年苦修打下的深厚道基，初入涅槃境，他就应拥有与大魔君正抗衡的战力。

    诸宸还跑在地上，将紫龙战戟及涅槃丹先放到一旁，从储物宝戒里取出一堆东西，堆放到身前的石地上，说道：“我幼年性子孤僻，不与族人合群，种种误解之下，以致日益偏执，一次族中演武失利，心有不甘，与诸风强闯我族传说中的一处险境寻宝，经历九死一生进入一处补天遗窟的石穴之中。闇光玄影纱等上古遗宝以及补天残诀，都是在那处秘窟所得而得这次机缘，我以为仙谕兆示要我偏执下去，以致罪孽深重，而待诸风以补天真诀牺牲自己，我才省得以前大错特错。诸多残宝、遗宝，私存我处，于御魔无益，此时一并交给仙尊处置……”

    陈寻挥袖将一堆补天遗宝卷到玉案上来，以闇光玄影纱最强，但也仅仅是一件残宝，之前看着像是一件巨大的神将披风，就剩不了三分之一的样子。

    除了能变幻掩藏气息与踪迹之外，闇光玄影纱也不具其他的神通，但陈寻神识探察之下，闇光玄影纱内部浑成一体，没有寻常道器那般阵法禁制分明，看来竟是一件仙阶残宝。

    陈寻想起一件事，以混沌真火将闇光玄影纱割下一角，发现仅仅是这一角纱巾，依旧具有变幻、掩藏气息的异能，跟诸宸说道：“这件神纱，暂时我也没有能力将其复原如初，那我就将其分割，炼制百件战甲分给众人，你可愿意……”

    “但凭仙尊处置。”诸宸说道。

    闇光玄影纱一分为百，每一件的威能自然要大减，但炼入以防御力著称的巨魔鳞皮，炼入小诸天防护大阵的基本阵势，作为护身的战甲道袍，却能让混沌战武们在修为境界还没有提升到一定层次之前，以个人之力就能抵挡住千古魔头的魔族强者全力一击。

    除了闇光玄影纱外，其他的补天遗宝都残缺得厉害，即便是要以此炼制其他的道器法宝，也需要时间，陈寻就暂时先收下来。

    除了补天遗宝之外，还有残缺的上古道书，残缺的封面上书写有“补天遗录”四字古篆；诸风、诸宸所修的补天真诀，就是这本道书中参悟出来的。

    *****************************

    此时魔族又从两翼发动试探性的攻势，陈寻暂时将诸多遗宝及补天遗录收入储物戒里，又将诸宸移入焚天宝莲之中修炼，便与溪月真君飞出大殿，悬立在赤火城的上空。

    魔族此前诱杀大宁诸部将卒，是故意示弱，要将大宁诸部将卒诱入魔域深处，因此攻势组织极其凌乱；而魔族此时的从两翼扑杀过来的攻势，即便是试探性的，也要远比溪月、梁鹤、藏墨等人想象的凌厉得多。

    魔族大军结阵还在数万里之外，经天域级天魔大阵凝聚的两樽黑天魔神，跨山越岭，从两翼迫使过来。

    这两樽黑天魔神高逾万丈，即便是由万魔意志凝聚魔煞魔气而成的法相魔躯，但与真正的魔帝之躯，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每跨出去一步，就见四周的虚空就似蛛网状往四面八方枝生裂痕，山脉纷纷跨塌，大地留下恐怖的足印。

    “我早年在中千天域云洲修行，出山就有一座天马湖，方圆百里，传言是天马行经云洲大地留下来的足印，当时还是那样的不可思异，此时想想看，此等法相魔躯，每一步踩出，所留下来的足迹，对渺小之人族而言，可不就是一座湖泊？”陈寻知道魔族此时的攻势还是试探，意图消耗他们这边的丹药储备，站在半空中，耐着性子跟溪月说起他早年修行的旧事。

    这时候梁鹤、藏墨二人，也亲率精锐将卒，在两翼结成战阵，凝聚紫微神将，准备抵挡魔族试探性的攻势。

    梁鹤、藏墨都有涅槃第八、第九境的修为，虽然八百万将卒之中，涅槃境精英玄修人物极其有限，但还有各编一百余人，到梁鹤、藏墨亲率的战阵之中，只是受限于紫微战旗的品阶，凝聚的紫微神将还是要弱上一大截。

    魔族也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天魔大阵的本阵在数万里之外，显然防备着陈寻祭用紫微焚天剑阵消耗其精锐战力，但本阵与凝聚的黑天魔神法相魔躯，距离拖得太远，威势也会严重消弱，还不至于对赤火城造成多大的威胁。

    魔族试探进攻，除了要消耗人族丹药储备，还要反复折磨人族将卒的斗志，以备将来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八百万人族精锐吞噬，而陈寻也是要借魔族的迟疑拖延时间，整饬战备。

    除了梁鹤、藏墨二人为核心，编组更多的战阵外，陈寻也从八百万将卒里抽调五万精锐剑修传授紫微焚天剑诀。

    每千人结成紫微焚天剑阵，这就意味着以紫渊真君为首，紫微焚天剑阵能在最残酷的恶战中连续施展四五十次，而挑选出来的五万精锐剑修，实际上只负责提供真元法力……

    当然，五万精锐剑修参悟剑诀，也是需要时间的。

    看透魔族的意图，陈寻也不急于返回大殿或焚天宝莲之中，就站在赤火城的上空，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残破的道书补天遗录观阅。

    诸风当日牺牲自我抵挡魔劫之后，陈寻拿祖龙诀相互验证，已经将诸风所参悟的那部分补天真诀推演出来，之后还加以完善传给诸宸，以免补天部断了传承。

    此时翻看这本有着上百万年历史的残破道书，陈寻见其中所录的真诀秘要，并没有超过他所推演完善的那部分，至于残缺的那一部分也难窥真面目，陈寻相信自己假以时日，也能推演出来。

    陈寻微微有些失望，但想想也释然，以他此时的修为境界，要想发现对他修行有增益的神通真诀，比海底捞针还不容易。

    想到这里，陈寻就想将补天遗录收起来，待他日还给诸宸或成功转生之后的诸风，但无意间看到道书封底有一角残缺的字符，却是他这些年来遍阅诸宗珍藏的上古典籍从来见过。

    陈寻将这枚边角残缺的字符，直接在灵海中观想具相出来，就觉神魂深处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嗡然震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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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大道真言

﻿    观想一枚边角残缺不全的字符，竟然能让神魂深处有股神秘的本源力量震鸣起来，陈寻心想即便是神魔真语也不过如此啊！

    这难道是一枚能驾驭大道本源法则力量的神魔真语？

    难道因为残缺，半枚字符还不能将大道本源的法则力量真正的激动起来驾驭？

    陈寻暗暗兴奋起来，看似一枚残缺的字符，但对他而言，价值要比一件极品道器还要珍贵，毕竟一件普通的极品道器，此时对他提升战力已经没有特别大的帮助。

    始魔宗的黑衣魔使，之所以极其```````强大，除了基本都拥有梵天境以上的修为，更为关键的就在于他们掌握一种神魔真语，能驾驭毁灭诸魔道的法则力量这原本是金仙境魔族强者才能掌控制的灭世之力。

    当年在混沌火海，要不是牛身黑炎巨魔最后掀翻蕴藏无尽混沌真煞灵火的无尽火渊，将混沌火海的时空彻底打碎，形成时空乱流，黑衣少女小筠将无人能制。

    而紫微焚天剑阵之所以强大无比，最为核心的九字玄音，实是陈寻参悟大道本源之后，又从太元、修罗两族上古遗传的神魔真语残章，所参悟出来的神魔真语，但陈寻将其称之混沌九字大道真言。

    这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并不是为神魔专有，仅仅是因为太古神魔天赋更接近于大道本源而更容易掌握。

    人族修炼到金仙境，接触到大道本源，所修炼的大道印记完整到一定程度，就会无限接近神魔真语了，因而将其称之为大道真言更合适一些。

    大道真言所能驾驭的力量太恐怖了，稍有不慎即遭反噬，因而陈寻将紫微焚天剑诀广泛传授下去，但九字玄音仅有紫渊真君、金世海、宁东辰三人得到他的真传。

    陈寻没想到诸宸所献的上古道书补天遗录里，竟然录有一枚大道真言的字符。

    三千大道，本源皆不尽相同，大道真言自然也不尽相同。

    虽然这枚大道真言残缺不全，但记在补天遗录之后，陈寻相信这应该是一枚补天大道的真言秘符，补天部的上古玄修也应该根据这个才参悟出补天真诀。

    魔族还在从两翼对赤火城组织试探性的进攻，陈寻的心思已经完全放在灵海之中观想而得的这枚残缺字符上。

    神魂深处那嗡然震鸣的力量，神秘之余却又令他有一丝熟悉感。

    他要探究这熟悉感来自于哪里，补天大道与浩然天道到底存在怎样的关系……

    ******************

    “怎么了，陈真人？”溪月注意到陈寻翻阅诸宸所献的补天遗录之后，心神就完全不再关注两翼的战事，困惑不已，不明白此时还能有其他事情令陈寻分心，传音问道。

    “……”陈寻通过一缕神念，将金光闪烁的字符之形直接投射到溪月的灵海之中。

    “没有反应，或许这补天大道真言所驾驭的不是普通的大道法则力量吧……”溪月迟疑的说道，她神识也是极其强大，在灵海之中观想大道真言并不吃力，却没有神秘力量震鸣的异象发生。

    三千大道不尽相同，但又诸道同源，如果这枚字符所驾驭的不是普通的大道法则力量，又是什么？

    可惜这枚字符太残缺不全了，那股神秘的力量没有被真正的激活，震鸣之后形成一阵涟漪就又隐匿不见。

    “魔族此时只是试探性进攻，不会有什么大碍，陈真人可入莲府参悟道书。”溪月见陈寻心思还放在补天遗录上，心知陈寻要是能真有什么突破，好处极大，便要陈寻退入焚天宝莲之中潜修，她留在外面坐镇即可。

    ****************************

    陈寻心想要说此时谁对大道真言的理解最深，除了黑衣少女小筠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退回到大殿里，陈寻还是以法身遁入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

    陈寻在早在灵池的四周边缘，建了一百座石塔，供金世海、宁东辰等混沌战武在里面潜心修炼除了混沌战武外，还有就是防御战事里受创的将卒，会陆续撤进来。

    陈寻法身飞入紫庚金塔之中，见黑衣少女小筠坐在一张古琴前慵懒的拔弄琴弦，却无琴音传出紫庚金塔，他走过去坐在古琴之前，将补天遗录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将半枚补天真言摊给她看，问道：“你见多识广，当识得这是什么吧？”

    黑衣少女抬起如水的美眸，定睛瞅了陈寻的一眼，说道：“竟然又叫你发现一枚大道真言，不过三千大道不尽相同，即便是大道真言，贪多也无益……”

    “我要是说这枚大道真言参悟完整后，应该对我帮助极大呢？”陈寻说道。

    “既然你都猜到这点，那我跟你说一说，也不算犯禁，”黑衣少女小筠淡淡的说道，“三千大道，殊途同源，这话想必你也听说过，但浩然天道与补天大道又极其特殊，实际是人族至圣鸿蒙道祖与补天道祖最后才从诸道源头推演出来的两种大道，你可知晓？因为这两种大道并没有与之对应的真神真魔诞生，又因为修炼的灵力是那么的特殊，太古人族甚至将其视之为至圣所创造的两种大道……”

    浩然天道及祖龙诀，修炼的是众生愿力与神邸之力，不同于天地间所存在的任何一种灵力、灵元，陈寻也早就认识到浩然天道与其他的大道有着极大的不同。

    而想到这里，陈寻已经完全明白过来，这半枚补天大道真言刚才所震鸣的神秘力量到底是什么的，他为何会感到熟悉了。

    神祗之力！

    是神祗之力在他的神魂深处震鸣。

    陈寻与黑衣少女小筠被卷入时空乱流之中，此前汇聚众生愿力所修炼成的神祗之力就消耗得一滴不剩，而他这些年在蒙天境都是以假身份出面，亿万凡民不知他的存在，自然谈不上汇聚什么众生愿力，也无法再修炼神祗之力。

    这也使得陈寻刚才竟然没有想到神魂深处震鸣的熟悉感来自于哪里。

    他明明不能在蒙天境汇聚众生愿力，在他神魂深处震鸣的神邸之力，到底来自于哪里？

    浩然天道极其特殊，众生愿力与经众生愿力凝炼的神祗之力并非无处不在。

    陈寻修悟浩然天道及祖龙诀，他的众生愿力及神祗之力应该只能来源于天钧境或者玉衡境。

    难道说这枚补天大道真言的真正神通，是掌控本该归属于他的众生愿力与神祗之力？

    陈寻几乎要兴奋得跳起来。

    浩然天道可以说是强悍无比，陈寻早年在天钧才涅槃第六境、第七境的修为，就能驾驭九天之上的雷霆之力，凝聚雷霆之鞭、雷霆战戟，轰杀十数万里之外的巨魔，威势甚至能令梵天境中后期的强者望而生畏。

    然而浩然天道也有一个极大的缺点，就是进入茫茫星域，就无法再汇聚众生愿力，诸多浩然天道神通即便再强大，很快就会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补天大道，补天大道，补的是天道之缺啊！

    要是将这枚补天大道真言参悟完整后，真能从天钧境接引无穷尽的众生愿力，他还何惧魔域留下来看家的这些魔兵魔将？

    他同时又想到，刚才神祗之力发生震鸣，留在天钧境的众人，是否会生出感应，是否会察觉到什么？

    他将来能否通过这个，与天钧众人取得联系？

    ****************************************

    玄辰七域的血海魔劫已经过去多年。

    虽说天道荡魔军及黑衫军还没有办法直接攻入魔墟，彻底铲除亿万魔族，但混沌火海崩裂，令魔族大军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也无力再进攻玉衡境与天钧境。

    黑衫军在方啸寒等人的率领下，经玉衡返回天钧。

    即便陈寻不在，但有道虚、阿剑、阿水、阿音三头帝狻仙兽以及金瞳、银瞳两樽魔帝加入，天道荡魔军与黑衫军的实力再度上升到一个新的巅峰，短时间内已经不再畏惧与皇曦宗、北辰宗媾和的熊氏及南山贼仙了。

    何况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已经秘密炼制成功，虚元殿也恢复成绝品道器，六宗又正式并入神宵宗，成为天钧境的超级大宗门，即便是叛帝派出金仙境的护法天王率援兵追杀过来，神宵宗也足有一战之力。

    这些年过去，灵气充沛的云荒山作为神宵宗的宗门根基所在，也早就恢复了郁郁葱葱的旧貌。

    在云荒山西麓最高点惊神峰之巅，一樽赤精铜所铸的神像高耸千丈。

    此赤精铜像是出自姜氏老祖姜晨歌之手，将陈寻言谈笑貌惟妙惟肖的铸刻出来，在惊神峰之巅已经屹立多年；陈寻与黑衣人同被卷入时空乱流，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即便陈寻还没有死，一旦被道虚早年那般被困时空牢笼之中，也绝非陈寻所能挣扎出来这座赤精铜像也是神宵宗众人为纪念陈寻而立。

    每时每刻神宵宗都有大量的真传弟子，在赤精铜像下参悟道法。

    仅仅作为纪念、没有任何阵法禁制的铜像，灵芒闪烁虽然仅有一瞬短时，却同时有无数人目睹。

    “愿力感应！陈寻没有死，也没有被困在时空牢笼之中！”

    看到这一幕，在大殿之中闭关潜修的姜晨歌激动得差点走火入魔，手舞足蹈的，恨不得蹦跳着将消息传递给所有还关心陈寻安危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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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愿力青云

﻿    诸弟子都从惊神峰退了下来，这时候就见万里苍穹，虚空频频撕开，除了位高权重的护法长老、诸朝帝君外，平时绝难一见踪影的诸多梵天境仙君祖师也都纷纷出现在惊神峰的山顶。

    这么多人物一起出现，要不是大家都注意收敛气息，哪怕是丁点气息透漏，都会令虚空崩裂。

    神宵宗在惊神魂下修行的诸多真传弟子，都不知道祖师铜像闪烁灵芒，为何会引起如此巨大的惊动，就见漫天的云雾滚滚而下，很快就将惊神峰都笼罩起来。

    不要说寻常人，就算是涅槃中三境的弟子们，此时再也窥不得惊神峰半山腰以上的丝毫动静，大家都知——小-说——道，很显然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非普通弟子所能参与的。

    “陈寻不在天钧，愿力怎会生出感应？”

    铜像灵闪异象的消息传到太元天壁灵境，常曦、苏清影、姬非烟、混沌老祖陈彻等人就便第一时间赶回云荒山，看到姜晨歌、兕师等人已经齐聚惊神峰的山顶，就迫不及待的张口问道。

    镇守太元天壁灵境，常曦、苏清影、姬非烟等人一直牵挂着陈寻的安危，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姜晨歌老祖亲自出手为陈寻所铸的铜像，竟然会有这样的异象发生。

    方啸寒等人率黑衫军返回天钧之后，即便没有现成的空间裂缝，借助虚元殿，神宵宗也在太元天壁灵境与云荒山之间构建了大型传送法阵太元境天壁灵境，作为天钧境的门户，建立大型传送法阵，也就方便在魔劫再次席卷而来时，天道荡魔军及黑衫军能快速进入太元境。

    虽说常曦要比谁都更关心陈寻的安危，但对愿力感应一事犹是感到十分的困惑。

    “参悟浩然天道以修众生愿力，虽然威能强大，在太古之时就在庇护人族诸战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浩然天道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会受天域的限制，离开这方天域，云游异域或入茫茫星域之中，众生愿力无处汇聚，祖龙诀诸多神通也就成了水中月，难以施展绝大神威，”

    道虚解释道，

    混沌火海崩垮前的关键一刻，道虚一缕残魂与徐峥祭炼的魂器六道轮回残碑融为一体，成功脱离险境。而在随众人退回到天钧境之后，道虚就直接以羿族仙器残宝六道轮回碑为魂魄载体，重塑筋骨百骸修行。

    这些年过去，神宵宗所有的资源都优先保证道虚、姜晨歌、兕师等人的修炼，道虚没有重入轮回，又为仙石为魂魄载体，修为恢复也最为迅速；而以雷钧老祖身份出世的混沌魔，也不能跟他相提并论。

    道虚此时已经恢复到梵天境后期，兼之他与羿族残宝、半截六道轮回碑融为一体，战力直追准金仙境的强者。

    虽然此前的天道宗与姜氏，都藏有半部祖龙诀，但说到对浩然天道的理解，谁都没有活了几百万年的道虚更深入。

    道虚睁开似藏无尽星墟的双眸，神焰闪烁，定睛在赤精铜像上注意端详，说道，

    “太古神魔大战，人族借浩然天道是扳回不少劣势，守卫住家园，但诸天神魔可不会老老实实在天域九天罡风层之内相争，让人族先圣有插手的机会……这期间不知道又有多少中境、下境天域遭殃，直到又有一位半神半人的道祖横空出世，从诸道源头推演出补天大道，弥补浩然天道的缺陷。陈寻倘若身陷异域，也参悟出补天大道的真意，是会与汇聚这樽铜像之上的众生愿力发生感应，甚至相隔亿万星域，能将这众生愿力接引过去我们最初铸造这樽铜像，本意也是如此。”

    徐峥与慈渡仙人、北崖、魏帝许春望、熹武帝姜熹武等人，虽然也都是神宵宗的核心人物，却不知道当初姜晨歌、刘彻、道虚等数人决定在惊神峰及陈寻当年率天道荡魔军抵御魔劫的地方大铸铜像竟有这层用意在内，还以为纯粹是为了纪念陈寻的除魔伟功。

    不过，姜晨歌、方啸寒、刘彻、道虚等人起初没有言明，徐峥、许春望也不以为意，看常曦、苏清影、迦黛诸女，似乎也被蒙在鼓里。

    毕竟这是极飘渺莫测的事情，道虚、方啸寒他们心里也只存海底捞针的一丝希望，说出来反而会干扰众人修行的道心。

    “从这愿力感应，能否知道陈寻此时身陷何域？”迦黛问道。

    虚元殿已经修复成绝品道器，只要不是缥缈莫测的时空牢笼，只要知道陈寻具体陷身何域，她们哪怕再艰难，也能在数千年内将陈寻接回来……

    “仅仅是单纯的愿力感应，而无其他信息传回，实难判断陈寻此时到底身陷何域，或许非烟能大体知道一个方位。”道虚说道。

    姬非烟乃天道真龙转世，说起对祖龙诀的修炼，姜熹武、赵醒龙等人都已经远不如她。

    姬非烟默运玄功，一双明如美玉的亮眸透漏淡淡的神华往赤精铜像笼罩过去，这时候众人就见赤精铜笼包裹在一团苍青色的苍茫气息之中。

    这团苍青色的苍茫气息，就是众生愿力，仿佛覆盖万里的青云，覆盖在惊神峰之巅，却非要修悟浩然天道者才能看见。

    姬非烟此时是用祖龙诀所记载的望气玄功，将其显现出来，让众人能够看到。

    这时候，赤精铜像又是灵芒闪烁了一下，就见那团愿力青云往极东方向发生一丝偏离……

    众人又是一阵狂喜，这分明是陈寻又在尝试接引赤精铜像所汇聚的众生愿力。

    很显然陈寻的这次努力白费了，愿力青云仅仅发生一丝的偏离，就回归了原位。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参悟顶级的大道神通需要极漫长的时间，但陈寻生死不知多年，这一刻大家都恨不得陈寻能立即出现在眼前，看到陈寻接引众生愿力失败，心里都难以自禁的泛起难言的失望。

    只是陈寻远在亿万星域之外，却没有发生，频频尝试接引愿力，就见赤精铜像上灵芒频频闪烁，众人也就守在铜像之下等候最后的结果。

    过了良久，左青木最先看出蹊跷来，说道：“你们看，灵芒闪烁是有节奏与间隔时间的，并非胡乱的尝试陈寻或许借此向我们传递什么消息？”

    经左青木提醒，道虚、方啸寒他们迅速将此前灵芒闪烁的节奏与频率重新演示了一遍，发现果真是如此……

    以陈彻、道虚等人的神魂修为，瞬息间就能处理亿万的信息，但是他们翻遍他们所记得无数典籍史册，却无法与灵芒闪烁的节奏、频率联系起来，一时间还猜不到陈寻要传递的是什么信息。

    过了片晌，众人都面面相觑、推演灵芒闪烁之意时，苏清影俏脸粉红的说道：“夫君曾根据龙虎丹经、玉女素丹经，闲暇时胡乱编写过一本《龙虎玄丹秘要》的册子，大家或许都没有看到过……”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虽说明白陈寻此举也是保证消息不会误传到他人的耳中，但大家也觉得实在有趣要不是关心陈寻的安危跟动向，苏清影恨不得先钻到地缝里躲一阵子去。

    “夫君身陷时空乱流，误入蒙天境，却也没有什么大碍，前后历经五十余载，已经将伤势养好……”苏清影将陈寻通过愿力感应传递过来的信息，破绎出来，说给众人知道。

    “什么，陈寻在蒙天境才过去五十余载？”众人震惊道，“从混沌火海倾覆，天钧境已经过去近三千年了啊！”

    “混沌火海倾覆，时空彻底破碎，身陷时空乱流之中，须臾千年也是寻常之事，”道虚感慨说道，“我当年闯入星墟核心的时空通道，被困时空牢笼之中，时间流速极度混乱，也是对我的最大折磨……”

    “夫君也说了，蒙天境明面上还是人族统治，但背后受魔族控制在蒙天境附近有一处荒芜天域，是太古魔神残骸的另一处封印之地，也滋生亿万魔族，蒙天境早在上百万年前就爆发血海魔劫，人族势力惨受打击，这数十万年来已经沦陷在魔族的养殖场。因为种种缘故，虽说蒙天境也有梵天境仙修，但消息严重闭塞，他也无法正确判断他在时空乱流被困多少年。”苏清影继续说道。

    “魔族控制的人族养殖场……”众人难以置信陈寻传递回来，竟然是如此惊人的消息。

    “始魔宗、魔族秘使、谷之华，当年在混沌火海现身、相助魔族的黑衣人竟然是谷之华的女儿……”

    随着越来越多的信息，经苏清影破绎出来，众人的嘴巴都要吓掉，怎么都想象不到，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怎么都想象不到，羿族遗裔逃亡到玄辰七域，竟然一切都是出自谷之华与始魔宗的周密安排。

    实难想象，要不是陈寻适逢其会，率天道荡魔军崛起，一切都落入谷之华与始魔宗的阴谋之中，天钧、玉衡、瑶光、玄辰诸域，也势必会像蒙天境那般，沦为受始魔宗与魔族控制的养殖场。

    “熊弼、熊延庆，会不会也都是始魔宗的黑衣魔使？”愣怔片晌，徐峥才艰难的开口问道，他也难想象背后竟是如此残酷的真相。

    “这两人被始魔宗利用的蠢货，哪里有资格参与此等灭天阴谋？”陈彻冷哼道，想到那稍有不慎就会可怕到极点的后果，心里也是震怒到极点，就算他不认为熊弼、熊延庆是始魔宗及魔族的同谋，也恨不得将他们抓过来焚成灰烬。

    方啸寒、兕师、姜晨歌等人都点头赞同混沌老祖陈彻的判断，熊氏主要还是太贪婪想要统治天钧诸域，也恰是如此，他们才无法从熊延庆等人身上看出破绽。

    始魔宗这些年来阴谋为何得售？

    还不是因为始魔宗这些年来一直都躲藏在幕后，只是利用人心的贪婪、恐惧，进行巧妙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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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决意远征

﻿    陈寻通过愿力感应，所传递来的竟是如此惊人的信息，众人站在惊神峰之巅过了良久，还是感到不寒而栗，实难想象要不是陈寻这些年乘势崛起，率领天道荡魔军不惜粉身碎骨抵挡住血海魔劫，一旦最终叫谷之华与始魔宗的阴谋得逞，天钧境将陷入何等悲惨的绝境之中？

    虽说始魔宗不会立时灭绝天钧境的人族，但始魔宗支持熊氏统御天钧，最终会彻底的控制熊氏，天钧最终陷入的境遇，绝不会比蒙天境好上多少；而天道宗、梵天宫、姜氏、姬氏等等，都将注定灰飞烟灭。

    紧接着陈寻又陆续通过愿力感应传送更多、更详细的信息过来，苏清影很快就一一破绎出来，跟众人说道： &nbs…… p;“魔族以蒙天境为养殖场，数十万年不知道暗中培养出多少千古魔头、魔帝级的魔族强者，但此时的魔域兵力空虚，想必魔族最为精锐的战力已经被始魔宗抽调到别去了。然而玄辰七域自血海魔劫爆发以来，除了极少数黑衣魔使暗中作梗外，魔墟之魔族并不像从外界得到过强有力的增援，可见太焕境依旧存在令谷之华及始魔宗忌惮的力量存在，令始魔宗即便积蓄了极其强悍的实力，还是只敢隐藏在幕后施展阴谋诡计，不敢彻底的暴露出来。夫君从魔域脱身之后，便会想办法赶去太焕境，但太焕境与玄辰七域之间，应有秘密通道，此时落在始魔宗的控制之中，夫君要我们不能放松警惕。而太古魔神残躯分为七处封印，玄辰星域应是最重要的一处，魔劫终有一日还是会卷土重来。而始魔宗在玄辰七域布局多年，至少能追溯到太元与修罗的灭族之战，在七域人族之中，或许还有始魔宗暗中所布下的棋子，我们也要仔细甄别……”

    虽然陈寻没有明说，众人都往方啸寒看去。

    虽然始魔宗的阴谋，必然早在太元、修罗的灭族之战之前就有极周密的布局，道虚及玉衡境太微宗的两位金仙境祖师进入星墟核心区域追寻三十三天的踪迹，极可能是始魔宗散布出来的消息，而更早追溯到太元仙族诸多金仙的失踪，很可能也跟始魔宗的阴谋有关，但说到玄辰七域此时谁还有可能与始魔宗有牵涉，有两人最为行迹可疑。

    那就是北辰宗的掌教北辰仙君魏阳以及皇曦宗的太上长老赤霞仙君。

    方啸寒作为玄辰七域近百万年来崛起最耀眼的玄修之一，一旦修成金仙境，就会通过北辰宗与皇曦宗成为玄辰、玉衡两域人族的精神领袖，他对魔族的威胁，实要比在他之后修成金仙境的焚天宫六祖强得多，也理应是始魔宗优先斩除的对象。

    方啸寒在十数万年前恰到好处的出了意外，丧命于魏阳与赤霞等人的阴谋之中，多少年都未能成功转世。

    不管魏阳、赤霞是不是受始魔宗直接控制，或者仅仅是被利用了，但也恰恰是这样的阴谋，使得玄辰七域最为核心的人族宗门北辰宗，在精神支柱上已经是垮了。

    方啸寒虽然顾全大局，没有揭开他当年被害的事实真相，但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仅这一点就已经严重削弱了北辰宗与皇曦宗的内在力量。

    而此时熊弼、熊延庆又率熊氏子弟，在赤霞的庇护下，得以在玉衡境落足，又与北辰宗的弟子勾结在一起，可疑之处自然就更多了。

    方啸寒蹙眉思虑良久，出声问苏清影：“陈寻可曾说我们有什么办法，传递消息给他？”

    “夫君说在他尝试接引众生愿力时，非姻姑娘或能产生干扰。虽然速度上会慢一些，他应也能从干扰频率与节奏上破绎我们所传递的消息，”苏清影说道，“只是非烟姑娘没有看过龙虎玄丹秘要，怕是……”

    “怕是什么怕是，我才不要看那污人心眼的秘要，”姬非烟啐道，“我照着这法，随便对应一本上古典籍传递信息，陈寻岂能破绎不出来？”

    苏清影心想也是此理，但也是羞得满面通红；这种双修秘要，私相传授是可以的，她当面说出来，难怪姬非烟要倒打一耙拒绝了。

    沉抑的气氛叫这么一搅扰，众人都是莞尔一笑，心情轻松不少，也觉得这办法不错，虽然与陈寻相距亿万星域之遥，但能彼此互通音信，这比什么都强。

    方啸寒跟姬非烟说道：“非烟姑娘，你便将天钧这些年来发生的诸多事，说给陈寻知道，或能助他有准备的判断……”

    “即便陈寻能携蒙天境八百万弟子成功脱离魔域，但太焕境的水要比下境大世界深得多，仅靠蒙天境八百万弟子，陈寻还难以跟谷之华及隐藏幕后的始魔宗周旋，我们应该过去增援他。”姜晨歌说道。

    虽说魔墟是封印太古魔神最为关键的一地，但此战的决胜点不在玄辰七域，而在太焕境。

    始魔宗幕后到底隐藏着多少强悍的战力，还不得而知。

    仅仅估算魔域对蒙天境的残酷剥夺，始魔宗数十万年来暗中少说培养出二三百魔帝级的魔族强者甚至更多；而谷之华本身就有金仙境巅峰的修为，更不知道始魔宗幕后还藏着多少金仙境的可怖强者。

    正是因为太焕境还有令始魔宗忌惮的势力存在，才令谷之华与始魔宗不敢暴露他们的阴谋跟实力，而一旦太焕境的形势被谷之华、始魔宗彻底控制住，始魔宗真正的核心战力，往玄辰七域碾压而来，绝非神宵宗所能抵挡。

    与其留下来被动的防御血海魔劫，姜晨歌觉得他们应该更主动赶往太焕境，助陈寻一臂之力，与太焕境的宗门强族合纵联横，将始魔宗的势力消除掉，这才能算是彻底消除了这场滔天魔劫的隐患。

    虽说他们不知道始魔宗暗中控制的那些古传送阵及秘密通道，但当年兕师他们辗转诸多天域，从太焕境一路逃到玄辰星域，还是知道一条前往太焕的路途。

    虽说当年羿族遗裔一路逃了那么多年才抵达玄辰星域，但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消耗在藏匿行踪上。

    再加上当年追随少君的羿族遗裔，力量已经被削弱到极点，仅有兕师、苏旦二人拥有梵天境修为，还在逃离太焕境受到重创要不是当时谷之华还不能控制神庭的形势，他们根本都没有机会逃出太焕境。

    事过境迁，他们此时借助虚元殿重返回太焕境，力量绝非当初逃离时那么孱弱。

    方啸寒、混沌老祖陈彻、化身雷钧老祖的混沌魔，都已恢复或修炼到梵天境后期的境界，加上三大帝俊仙兽，他们就有拥有六大梵天境后期强者。

    道虚的情况最为特殊，他是以六道轮回残碑为魂魄载体，神魂修为与六道轮回残碑完整程度密切相关，除非再寻得一块完整的六道仙石，他今生无望恢复金仙境修为，但就算如此，他所能发挥的战力，绝不在方啸寒、陈彻之下。

    目前只有混沌魔能在近期内超越他。

    姜晨歌、慈渡仙人、常曦、兕师都恢复或修炼到梵天境中期境界。

    北崖仙人、苏清影、迦黛、苏棠、千兰以及徐峥凭借另一截六道轮回残碑，也都修成无劫法身，成就梵天境界。

    加上金瞳、银瞳两位魔帝，神宵宗就拥有十九位梵天境的存在，此外神宵宗还拥有许春望、擒龙子徐斌、陆原、虞菡、赵醒龙、吕孝瑞、姬非烟、姬空衍、姜云崖、姜熹武、苏守思、苏武阳、常暨、常真、老夔、钱塘妖君、魔龙星墟子、铁心桐、古剑锋、陶景宏、飞熊道人、铁心桐、宗崖等一大批涅槃中上境精锐玄修。

    神宵宗已然成为与北辰宗都能分庭抗礼的超级宗门。

    天道荡魔军镇守天钧、太元天壁灵境不动，哪怕仅仅是出动黑衫军，也能以最快的速度，乘御虚元殿，赶去太焕境与陈寻汇合。

    “此战若败，人族都将倾覆，诸域虽大，但也不会再有人族存身之地。我看还是我与北崖留下来坐镇天钧，你们率黑衫军携虚元殿、莲书及太元天壁七峰灵山去太焕境，将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也应带去太焕境六祖失踪多年，怕早已经凶多吉少，八景天灯也理应归还太元仙族了……”慈渡仙人将焚天宫的传承至宝，也是目前天钧境唯一一件仙阶法宝八景天灯，递给常曦、苏清影，要将八景天灯传承给她们，算是还给太元仙族。

    “要是如此，天钧就彻底空虚了啊！”苏清影没想到滋渡仙人竟会做这样的决断。

    “就像我所说的，此劫已不仅仅限于天钧或玄辰七域，若让始魔宗的阴谋得逞，诸域人族恐将彻底灭绝，我们也不能指望那到底存不存在的道祖真神出世来救，只要将这个道理跟其他仙道宗门说透，相信他们除了拼命一搏之外，也不会有多少人还想着逃亡，”慈渡仙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倘若诸域幸存，而天钧伤亡惨淡些，也只能拜托你们多诛杀魔物，为我们复仇血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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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一梦千年

﻿    陈寻未曾想到，他与黑衣少女被卷入时空乱流数瞬短时，诸天域竟然已经过去近三千年。

    虽然始魔宗从魔域抽调大量的精锐战力，但在过去三千年里并没有大肆侵入玄辰星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谷之华与始魔宗即便在过去数十万年间，暗中培养大量的魔族强者，但还未能控制太焕境的形势。

    太焕境还有令谷之华及始魔宗深为忌惮的极强势力存在。

    当然，黑衣少女小筠及六名黑衣魔使所率魔族精锐，悄无声息的覆灭于混沌火海，也许是令谷之华及始魔宗忌惮的另一个因素。 & nbsp;排开这种极特殊的情形，想要将七名黑衣魔使与大量魔族精锐战力都悄无声息的抹除，不令有一丝蛛丝马迹传出，必然要有金仙境中期甚至巅峰的存在才能够做到。

    或许这点令谷之华及始魔宗错估了玄辰七域人族的真正实力，拖延了他们出兵的时机。

    不过这一切的根本，还在于谷之华与始魔宗没有准备好。

    方啸寒、陈彻、姜晨歌等人，决意率神宵宗最精锐的战力黑衫军，横渡亿万星域，赶到太焕境与他汇合，陈寻也是赞同的。

    虽说魔墟封印着太古魔神最关键的颅首，但人魔两族真正的决胜点在太焕境，而非玄辰七域。

    陈寻即便此时已经堪与金仙境初期的存在抗衡，但也非传说距离道祖仅差一步之遥的谷之华之敌手，何况始魔宗暗中也不会仅有一位金仙境的存在，何况谷之华与始魔宗麾下所全部掌握的梵天境仙君、魔帝，可能高达三五百，甚至更多。

    陈寻想要进入太焕境跟谷之华周旋，想要揭露始魔宗的阴谋，没有强大的助力绝对不行。

    蒙天境八百万精锐子弟，只是提供基本的精锐战力，但没有大批的涅槃境精英玄修为骨干，就没有办法将他们的潜力发挥出来。

    没有足够的海量资源，想要在短短三五百年间，在八百万精锐子弟里培养出上万名涅槃境精英玄修，是绝对办不到的事情。

    何况同时还需要数以万件的道器法宝，才将这些精英玄修的潜力完全发挥出来。

    陈寻他们到了太焕境，在谷之华与始魔宗的眼鼻子底子，就是丧家之犬，哪里去收集那么海量的资源？

    唯今之计，只能从玄辰七域调人、调资源。

    神宵宗是在姜氏、天道宗、梵天宫等六宗以及羿族、太元、修罗三族残裔基础上崛起的，根基深厚之极，血海魔劫之后又经过三千年的休生养息，已经成为能与北辰宗分庭抗礼的超级宗门，何况还暗中藏着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这样的大杀器。

    方啸寒他们这次将计划率八千涅槃境精英玄修横渡茫茫星域潜往太焕境，跟他汇合，才能给他最有力的支持。

    即使方啸寒他们到太焕境之后，还远不能跟羿族神庭或八荒大帝这样的势力直接抗衡，但也能站住脚。

    毕竟太焕境势力错综复杂，谷之华与始魔宗也不可能抽出太多的力量来对付他们，这样他们才有与谷之华及始魔宗周旋的余地。

    *************************

    陈寻通过愿力感应，与天钧境联络，一连十数日都在大殿之中盘膝而坐。

    这十数日，魔族除了持续不断从两翼试探性的进攻赤火山外，在赤火山外围聚集的魔兵魔将，每天都以上千万、上千万的增加。

    魔兵魔将结成天魔大阵，汇聚黑天魔神从两翼进逼赤火城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从两樽到四樽一直到八樽，就连溪月都不得不出手，才能将魔族试探性的进攻抵挡住。

    那个神秘莫测的黑衣魔使依旧藏在暗处，但幻朦等魔帝，已经在外围若隐若现的频现魔踪，透漏的强悍气息却如实质的存在，在天地间交错纵横。

    绝大多数的弟子，都不知灵池的存在，此时心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随时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临到最后，紫渊真君也不得不动用紫微焚天剑阵的力量，将一樽樽堪比梵天境中后期魔帝的黑天魔神轰碎。

    只是每动用一次紫微焚天剑阵，就意味着千余精锐剑修的真元法力被抽尽。

    不能擅用储备日益稀少的丹药，这些精锐剑修在魔域无法恢复真元法力，就相当是被废了，都只能暂时避入赤火城里。

    好在赤火城内的精锐弟子甚多，即使绝大多数弟子未修紫微焚天剑阵，但只要不是组入战阵的，都能将真元法力渡一部分给消耗极巨的剑修弟子。

    即便是如此，八百万精锐弟子的真元法力，也会很快的被耗尽，而魔族的本阵还在数万里之外，都没有出动。

    溪月也担心随着外围的魔兵魔将越聚越多，结成的天魔大阵将赤火山包围得有如铁桶，他们即便借灵池，也未必能突围出去。

    在陈寻从入寂中醒过来，溪月借着魔族进攻的间隙，就与紫渊、梁鹤、藏墨三人立即赶回大殿，想问陈寻何时正式将灵池从焚天宝莲里放出来，载着八百万弟子从赤火山突围，杀入熔岩裂谷。

    “没想到补天真诀与祖龙诀竟是两种相通相益的大道神通，”陈寻将金世海唤到大殿内，将还残缺不全的补天真诀传授给他修炼，说道，“虽说在将完整的补天大道真言参悟出来之前，我还不能真正借用众生愿力，但我也是借此与玄辰星域的同门取得联系……”

    大殿里仅溪月、紫渊、梁鹤、藏墨、金世海四人参与这样的机密。

    溪月也没想到陈寻竟然能过半枚补天大道真言，与亿万星域之外的神宵宗取得联系；没想到陈寻竟然在时空乱流里被困了三千年，没想到此时的神宵宗实力竟是如此之强，是如此的不容小窥；没想到她这些玄修被圈养在蒙天境，会受到这样的蒙蔽，连与诸域的真实时间都被始魔宗故意搞混了。

    不然的话，陈寻不至于从她们这里推测不出他被时空乱流困了三千年。

    而这一切也说明始魔宗的心机深沉、布局周密。

    听到神宵宗会派出那么强大的战力远赴太焕境，溪月、紫渊、梁鹤、藏墨、金世海等人都是神情一振，多日来压制在心头的阴霾也是一荡而尽。

    不错，就算陈寻修为高深莫测，他们也不认为陈寻带着他们进入太焕境，有资格跟始魔宗周旋，更不要说抗衡了。

    他们没想到陈寻身后，竟然有如此之强的力量支撑。

    陈寻此前也没有想到，是他不知道被困时空乱流中三千年，神宵宗已经休生养息三千年了。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紫渊真君问道。

    “我们尽可能在赤火城再拖延一两个月，”陈寻说道，“将所有被剑阵耗尽真元法力的剑修弟子，先移入灵池，作为后备战力隐藏起来诱使魔族先发动攻势，我们再趁机杀往熔岩裂谷，占领魔阵祭坛……”

    灵池大阵要从虚空中汲取灵气储满，再转化为灵液，也是需要过程的。

    时间拖得越长，虽然聚集来的魔兵魔将越多，但灵池大阵储存的灵液越多，意味着八百万精锐弟子在突围时持续作战的时间越久、战力越强。

    在魔族以为将他们逼入彻底的绝境，发动真正大规模攻势之时，才是他们突袭杀出赤火山的良机。

    而在这个过程里，一步步将大量的弟子事先转移到灵池里，也将增加突围的突然性。

    *****************************

    两个月后，不依赖丹药，还能保持充裕灵元的弟子，看似已不足八十万人，而在陈寻有意控制之下，魔族窥探不到赤火城内的情形。

    不过这点并没有影响到魔族大军进攻的节奏。

    屠魔宗受魔族控制，身陷魔域的八百万弟子，到底有多少丹药存量、拥着多少艘战舰及防护法阵甚至溪月仙君等人所拥有的道器法宝，都瞒不过魔族除了紫微仙君这个横空出世的异数外，魔族对被困魔域八百万人族精锐弟子的底细一清二楚，也觉得将他们持续作战的潜力至少消耗掉三分之二。

    魔族心里也清楚，不可能一点牺牲都无，就将人族八百万精锐弟子全部吞噬掉，为了防止人族狗急跳墙，发生什么意外，此时是它们发动总攻的最佳时机。

    到这时候，魔兵魔将结成的诸多天魔大阵，本阵已经缓缓往赤火城进逼。

    看着十数樽经天域级天魔大阵凝聚的黑天魔神从四面八方杀来，看着有如滚滚黑色洪流的魔兵魔将簇拥着天魔大阵的本阵，继续往赤火城逼进，看着以往绝少在战场上出现的千古魔头也开始跨山越岭，往赤火城杀来，陈寻暗感可惜，知道像幻朦这样的魔帝，还是惜命的，躲在远处怕被他斩首了。

    尚留在赤火城之外的四五十万精锐弟子，都已经进入仅有的十数艘大中型战舰上结成紫微神将战阵，其他用于迷惑魔族的弟子也都以中小型战阵为单位进行集结，随时能以最快的速度撤入灵池，陈寻知道突围的时机来了

    陈寻祭出焚天宝莲，滚滚魔气涌动，巨大如山的灵池就像是从虚空中缓缓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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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灵池岛

﻿    (月票榜都第五名了啊，感谢晨歌的捧场！）

    灵池岛就像从虚空中缓缓挤出。

    灵池岛太大了，天地之势又极其完整，本身就是天地道器层次的存在，从焚天宝莲里彻底挤出来，就像是一座巨峰倒扣在赤火城的上空，也顿时逆转赤火山脉的天地气机，不仅数万里方圆的魔煞黑云被疯狂的搅动起来，左右虚空似乎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到处都吱嘎异响，像瓷器一般崩裂似蛛网状的裂痕，随时都会崩裂。

    下一刻，天地陡然震鸣起来，就见无数灵芒从灵池岛内部爆发出来，但无数灵芒没有散溢出去，而是在灵池岛的外围凝聚成三重灵罩，将灵池岛彻底的保护起来。

    在紫池灵池大阵的保护之下，已经撤入灵池岛的七百万将卒，都各自结入紫微神将战阵之中，很快就凝聚出上百樽大小不一的紫微神将，护出防护灵罩，峙守灵池岛的四周……

    这时候梁鹤真君、藏墨真君率最后还留在赤火城内外迷惑魔族的将卒，以最快的速度有条不絮的撤入灵池岛。

    溪月祭出天地玄影镜，在灵池岛的上空轰开虚空玄壁，形成一个稳定的缺口，让虚空灵气如洪流奔泄出来。

    寻常玄修无法接引如此的狂暴灵气，甚至涅槃中三境的精英玄修，都恐惧被灵气乱流卷进去绞成粉碎，但如此狂暴的灵气扑涌到紫微灵池大阵的灵罩上，却化成数以亿计的涓涓细流，汲入灵池岛之中。

    紫池灵池大阵，防御力还在其次，仅有天地五阶大阵的水准，一点都谈不上突出，更为主要的还是为接引虚空灵气设计。

    最后一批被安排留在赤火城迷惑魔族的将卒，事前也都不知道详情，看到这一幕都爆发出如雷霆奔泄般的狂呼……

    **************************

    看到这一幕，幻朦诸魔帝皆脸色崩变，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它们此前做的所有判断，都是基于人族精锐真元法力即将耗尽、根本没有能力再启用天地防护大阵的基础之上。

    不错，紫微仙君是唯一的变数。

    幻朦诸魔甚至想过紫微仙君拥有洞府法宝，能将大部分人族精锐都收入洞府法宝之中再逃走，它们对此也做了诸多针对性的措施。

    而无论如何，要想令八百万精锐将卒都发挥作用，没有磅礴的灵气，就需要海量的丹药支撑；而想要维持一座大型的天地防护法阵，消耗更是惊天。

    紫微灵池大阵要形成直径千里的防护灵罩，灵罩的每一点都要能承受大魔君级魔族强者的重击，才能避免恶战所产生的元气震荡直接干扰到灵池岛；而在黑天魔神或魔帝级魔族强者袭杀到近前，防护灵罩的防御力更是要在瞬间内提升十倍、百倍……

    试想一下，在激烈的战事中，仅仅是维持这样的防护灵罩，消耗有多惊人！

    大型的天地防护法阵通常都是部署在祖脉山系的核心灵脉之上，在激战时能借用十数万里方圆的天地元力，这才能将大阵的威力尽数发挥出来。

    幻朦诸魔想着人族精锐没有天地大阵的防护，紫微仙君修为再强，也根本没有能力与溪月老处女联手将经天魔大阵凝聚的十数樽黑天魔神悉数挡住。

    这一樽樽黑天魔神，虽然不是实体，但作为法相魔躯，胜似实体，每一樽都有着梵天境后期魔帝的肉身战力。

    金仙境大能或许能各个击破，在战场将十数梵天境后期魔帝逐一灭杀，但也不能在同一时间就将十数梵天境后期的攻势都滴水不漏的封住。

    甚至只要有一樽黑天魔神杀入赤火城，肆无忌惮的践踏人族战阵，就令数以百万的人族精锐完全崩溃掉，最后就剩紫微仙君、溪月苦苦支撑，又能翻得了什么天？

    它们的一切计划，都是基于这个基础之上，也认定胜券在握。

    因而它们诸魔帝才安如泰山的隐藏在幕后，没有要亲自出手的意思，甚至就连诸多千古魔头都暂时留在赤火山的外围，避免这些精锐战力遭受不必要的损失，然而它们看到灵池岛的横空出世，就知道一开始就大错特错了。

    十数樽黑天魔神要是不能在第一时间就摧枯拉朽的将防护灵罩轰碎，就极可能会反过来先被紫微仙君、溪月联手轰碎。

    而看那座巨型石岛稳稳的悬浮在赤火城的上空，显然是能快速御空遁行的，一旦让这座巨型石岛直接杀入没有太多防备的亿万魔兵魔将之中，让人族八百万精锐的战力在某一个点猛然爆发出来，那它们的防线就会在瞬息间被撕开一个口子！

    它们不是没有挽回局势的手段。

    它们八位魔帝都有梵天境中后期的修为，也具备黑天魔神所没有的玄妙神通（黑天魔神仅仅是肉身战力上与梵天境后期魔帝相当），此时只需要一拥而上，还是有足够的把握将这个来历神秘的紫微仙君缠住，这样亿万魔兵魔将的战力就会在第一时间提升到极致，予人族最致命的一击。

    然而想到紫微仙君以天地为琴弦、颠覆乾坤的手段，幻朦心里就已经有了畏惧之意。

    为防止敌手强者瞬穿虚空，纵横战场随意袭杀，大家在大战之前通常都会封锁虚空——人族精锐身在魔域，没有足够的天地大阵封锁虚空，因而战场的主动权是彻底掌握在魔族的手里。

    不要说魔帝、千古魔头了，就算是大魔君也能纵横战场，随意出现在战场的任意一点。

    然而瞬穿虚空，最畏惧的就是那种以天地为琴弦、翻手巅覆乾坤的神通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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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看到幻朦诸魔心里的惧意，陈寻站在灵池岛的上空，抬手往无尽虚空一拔，就听见天地嗡然震鸣起来……

    就见天地显现出根根琴弦，化作一张拥有无数根巨弦的古琴，出现在陈寻面前，而每一根琴弦，都深入无尽的苍穹之中，似乎魔域这处空间的本源力量，都经这根根琴弦凝聚到陈寻看似纤细无比的指端。

    遁入虚空之后，需要借助对天地之势的感应辩识方位，才能准确的出现在战场的任意一点。

    而倘若天地之势皆在陈寻的掌握之中，甚至能随意逆转天地之势，此时贸然遁入虚空，最好的结局就是迷失在虚空之中，最终被挪移到其他旮旯角落里去。

    当然魔族也不会就此放任八百万人族突出重围，十数樽黑天魔神加速往灵池岛狂奔过来，一步千里，山脉垮崩，虚空破裂。

    “出击！”陈寻挥手弹动乾坤琴弦，一道无形的波动脱弦而出，就见光线急遽扭曲，凝聚成一杆由无数碎光流影组成的巨戟，将一樽高逾万丈的黑天魔神轰碎！

    黑天魔神的法相魔躯，是由无数魔兵魔将的杀戮意志融合魔煞魔气而成。

    黑天魔神被轰碎，魔煞魔气狂飚而散，顿时就有无数魔兵魔将因受反噬而神魂重创甚至神魂崩裂，想要再度凝聚出新的黑天魔神，需要时间。

    琴弦再动，又是一樽黑天魔神被击溃。

    魔族防线眨眼间就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紫渊真君祭出紫微战阵，他率万余精锐剑修直接乘御紫微战车，为灵池岛前驱，往魔族防线的缺口横冲直撞过去。

    黑天魔神堪比梵天境后期魔帝，但毕竟不是魔帝——虽然黑天魔神挥动的巨拳，轰碎天地，阵阵暴烈到极致的波动也能在瞬间传荡到灵池岛之前，力量强是强了，但缺乏诡异无端的变化，或能轰碎不少紫微神将，但余波都被防护灵罩有条不絮的挡住，难以对灵池岛上的人族战阵形成直接的冲击。

    到后面，人族战阵不再凝聚紫微神将，而直接凝聚成一面面紫色云霭似的巨盾，抵挡对灵池岛的直接冲击……

    他们只要争先在黑天魔神围攻过来之前，冲过缺口，杀入亿万魔兵魔将所组成的本阵，到时候就能逆转被动挨打的劣势，以无数法宝、灵符近距离斩杀这些魔物，将缺口彻底的撕裂、撕大。

    黑衣魔神还隐藏在幕后，不能施展苍穹之门这样的神通暴露身份，那外围的黑天魔神即便一步跨出就有数百里、上千里，但想要补上这个缺口，还需要十数息的时间。

    这十数息的时间，已经足够让灵池岛冲过这个缺口，直接杀入亿万魔兵魔将之中。

    魔族太想以不费吹灰之力获得此战大胜了，以致魔族在赤火阵外围的前阵战场上，都没有一樽千古魔头亲自坐镇。

    陈寻缓缓落回到紫微战阵之上，与紫渊真君一起往前突冲，但借天地之势所化变的乾坤古琴始终横在他的面前，根根琴弦伸入无尽苍穹，似乎整座赤火山的战场都在他一人掌握之中。

    每拔动一次琴弦，都要消耗巨量的仙元，但陈寻赌幻朦诸魔以及隐藏在幕后的黑衣魔使，此时没有跟他拼命的决心！

    只要他们冲入亿万魔兵魔将之中，令天魔大阵凝聚的黑天魔神无法发挥作用，魔兵魔将再多，不能经天魔大阵凝聚力量，在他面前也如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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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法宝洪流

﻿    灵池方圆四五百里，仿佛一座倒扣的巨峰，在赤火山脉的上空横冲直撞，天地气机一时间被搅得云流风卷、魔煞狂飚。

    “灵池！”

    幻朦诸魔看着这一幕，很快知道这座石是怎么的存在。

    云洲作为中千天域，都有鬼头礁灵池这样的特殊存在，蒙天境以及地域更为广阔的太焕境，乃至魔域上古之时，虽然极其稀微，但并不乏类似灵池的特殊存在，幻朦诸魔对灵池也绝谈不上陌生。

    只是灵池汇聚、凝炼天地灵气，兼之又极其庞大，无不被强大的[__]宗门收入山门之中，作为弟子潜修的圣地，幻朦诸魔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认过有谁将一座大型的灵池石随身携带着云游诸域……

    像紫微仙君这样的天域强者，更是没有必要将一座灵池随身携带着。

    然而眼前的一切，真是叫幻朦诸魔见到鬼了，甚至都难以置信，心想这灵池石与天地防护大阵融合，简直就是一座超大型的移动战垒。

    幻朦诸魔愣神间，又有两樽黑天魔神，被陈寻拔弄天地琴弦击碎，魔族防线在东南翼形成的缺口更大，诸多黑天魔神已经不可能在灵池石杀出缺口前将其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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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灵池御空遁来，进入赤火山东南翼、结成两座天魔大阵的魔兵魔将，此时已经来不及再次凝聚黑天魔神。

    它们只能以无尽杀戮意志裹动魔煞黑云，不断变幻魔神之相，想要在两座天魔大阵的上空形成一层坚固的屏障，将人族的攻势拖延住，等待其他的黑天魔神从两翼夹攻过来。

    人族八百万精锐是倾城而出，皆在灵池石之上，而东南翼一角的魔兵魔将看上去数量不比人族稍少，但天妖魔将、魔帅以上的精锐魔族，远不到人族的十分之一，双方实力相差实在是太悬殊了。

    就见在灵池巨大的威势侵压下，两座天魔大阵上空变幻魔神之相的魔煞黑云，连丁点时间都没能拖延，就直接被压得分崩离析，结成两座天魔大阵的数百万魔兵魔将，就这样直接暴露出来，连内裤都不剩一条。

    无需动用紫微焚天剑阵；经战阵凝聚而成的大小百余樽紫微神将也是紧守灵池的四周，以防魔帝级魔族强者突然袭杀过来，但没有结入战阵的精锐弟子犹有三四百万人。

    这么多的玄修弟子，他们分成十数批次，分别抵近灵池的边缘各御法宝灵剑，往直接暴露出来的天魔大阵狂攻过来。

    剑气纵横，光华震烁，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刷白了。

    陈寻曾经想象过率领万余修为皆在法相境以上的玄修诛杀群魔的情形，虽说他在玄辰七域，编入天道荡魔军的法相境玄修，早就远远超过万人，但为了更多的中低级玄修弟子组织起来，不可能将上万法相境玄修都编到一处。

    即便是后期的黑衫军，主要也是元丹境、天元境的弟子为主。

    而此时，每一批往灵池下方狂攻魔兵魔将的精锐弟子里，修为在法相境以上的玄修少说就有四五万人，十数万人一起动手，摧动真元法力，御使无数法宝灵剑灵符往下方覆盖过去，顷刻间就将三四千里方圆内的石岭巨峰都轰成粉碎……

    山脉断裂，红热的岩浆柱喷涌而出，携裹着无数魔物的残骸，贴着灵池的边缘，往无尽苍穹喷泄而去。

    蒙天境近万年来最具修炼潜力的新一代弟子，几乎都集中在小小的灵池上，在此时也彻底体现出他们应有的杀伤力。

    法宝洪流覆盖范围之内的两座天魔大阵，瞬息间就被撕成粉碎，数以百万计的魔兵魔将都没有来得及往外围溃逃，就被轰得连渣滓都不剩，仅有当极少数的魔君、大魔君往外围的山岭狂退。

    每批十数万精锐玄修，其中法相境修为以上者占到将近三分之一，一起出手的场面就是如此的壮观，甚至比陈寻亲自祭使紫微焚天剑阵还要暴烈十倍，被直接进逼到眼前、一切都还措手不及的魔族，如何能抵挡？

    魔族多为神魔炼体，个体战力是极其强大，但如此没有结成天魔大阵，无数魔兵魔将无法将所有的攻击力集中到一个极小的范围内释放出来；玄修弟子祭御法宝，形成难以其壮美的法宝洪流，却能做到这一点。

    在天钧，陈寻抵御魔族进攻时，也喜欢集结大量的玄修弟子，形成法宝洪流撕开魔族大军的防线，予魔族大军以重创，打击对方的士气。

    不过，诸多玄修弟子祭御法宝的距离也是受限制的，法相境玄修想要御剑千里斩杀强敌，威力也会受到极大的压制，因此大量中低级玄修弟子同时祭御法宝，所形成的法宝洪流，有效攻击范围通常会被限制千里之内。

    方啸寒他们将率八千涅槃境精英玄修横渡茫茫星域赶往太焕境，这八千精锐玄修同祭法宝所形成的法宝洪流，又当另论不过陈寻到时候也不会这么糟践玄修精英，他们应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出来。

    不过，魔族此前近三个月频频只作试探性的进攻，大军缩在赤火山的外围，仅以天魔大阵凝聚而成的黑天魔神对赤火城保持进逼之势，主要意图就是为了消耗掉人族精锐弟子的真元法力以及丹药储备，主要也是怕逼近赤火城千里范围之内，会遭受到如此恐怖的法宝洪流攻击。

    照道理来说，魔族只要稍有防备，人族八百万精锐弟子的法宝洪流战术，是很难发挥作用的。

    一是魔兵魔将结成天魔大阵，凝聚的黑天魔神还能远击数万里之外的强敌，攻击距离有限的法宝洪流，是能将进逼到眼前来的黑天魔神轰碎，却攻击不到魔族大军的本阵，无法令魔兵魔将受到重创。

    魔兵魔将随时能经天魔大阵凝聚新的黑天魔神，法宝洪流非要近距离才发挥大的作用。

    第二就是诸玄修弟子肆无忌惮的祭御法宝狂攻滥打，法宝极易损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真元法力的消耗是极惊人的。

    基本上说来，不要决一生死的那一刻，谁都不会轻易采用这种极端的战术。

    而灵池石的横空出世，不仅有效解决了在移动战场上灵元、灵液的补给，也便于直接冲入魔军的大阵，有给法宝洪流近距离逞威的可能。

    看到惊心动魄的一幕，幻朦诸魔也是心惊肉跳，即便没有紫微仙君这个大杀星，他们这时候也不敢轻易接近灵池千里范围之内……

    它们本尊魔躯个个庞大无数，就像是一座巨峰，一旦在灵池石附近被强敌缠住，哪怕仅仅只是一瞬短时，恐怕就有数以万计的天人境玄修祭御成千上万的绝品天器甚至道器法宝，往它们的面门招呼过来。

    谁能在近距离里抵挡住如此暴烈的攻击？

    金仙境的大能或许也不能正面承受如此暴烈的攻击吧？

    不过，灵池千里范围之内是禁域，但魔帝级的魔族强者，攻击范围怎么可能受制于千里之距离？

    看到灵池石又要往左翼偏移，三只黑鳞巨臂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从虚空中探出，携带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接往灵池欺压而来。

    这时候天地为之一暗，而灵池也是猛的往下一沉，黑鳞巨臂还没有抓过来，那沛然莫御的无形巨力就已经要将紫微灵池大阵的灵罩压碎掉。

    看此情形，陈寻长眉微蹙，轻轻拔动天地琴弦，空间震颤之余，三只黑鳞巨臂就被一张无形的巨网牢牢锁住，往灵池抓去的速度顿时间就变得无比缓慢！

    灵池上的玄修弟子，修为近半都在法相境以上，只是远不能跟魔帝级数的魔族强者争抢出手的先机。

    换作他时，灵池数以百万计的弟子必然都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紫微灵池大阵的灵罩能不能承受三樽魔帝同时出手一击。

    而在这时候，他们虽然不知道紫微仙君施展是什么神通，仿佛是让黑鳞巨臂陷入缓慢的时间流中，但这就给他们提供了充足的反应时间。

    三只黑鳞巨魔一瞬之后就似破开某种无形的屏障又猛然往灵池欺来，但就是这一瞬，已经有成千上万的法宝灵剑蜂拥而上，往三只黑鳞巨魔绞去。

    这些黑鳞巨魔仅仅是魔帝以魔识融合魔煞形成的法相攻击，承受不住如此暴烈的狂轰滥打，很快就会分崩离析，化作团团魔煞散去。

    “可恶！”十数万里一樽巨魔发出愤怒的吼叫，幻朦魔帝犹是不敢直接撕开虚空，往前杀去。

    它们知道这是陈寻利用直接扭曲了它们所幻化的巨臂与浮空石之间的空间，使数百丈的极短距离骤然间拉大万倍……

    陈寻用这种手段将它们无比凌厉的攻势封锁住，再让那些反应迟疑的人族弟子有时间集群化解。

    这事说起来简单，但幻朦诸魔皆知其中的厉害，若非对乾坤大道参悟极深，若非仙元极其精纯磅礴，是没有办法不借助道器法宝，在极短时间内就直接做到这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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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奔袭祭坛

﻿    “魔使！”

    幻朦诸魔内心忿怒、不甘，吼叫起来。

    眼前这个来明神秘的紫微仙君，实力太过强悍，看他对乾坤大道神通的参悟及掌握，完全可以说是准金仙境的超级强者，而它们先机已失，前阵部署处处受制于人族，想要扳回劣势，付出的代价必将惊人，此时唯有魔使亲自出手，才能轻易压制此人，方便它们调整前阵的部署。

    “一群蠢货！”一个阴戾到极点的声音在诸魔的心间传荡起来，“蒙天境何时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你们事先竟然毫无察觉，此时竟然还有脸要本尊出手？此子已然掌握大道法则的力量，实力不在本尊之下，本尊贸然出手，要是不能将其留下，必会致祖魔秘密泄漏出去……”

    “可这八百万人族乃蒙天境近万年精华所在，难道要放他们走？”幻朦见魔使到这时候竟然没有出手的意思，忿怨的吼道。

    失察也是大魔使华书辛失察，屠魔宗及蒙天境都在大魔使华书辛的严密控制之下，蒙天境突然冒出这么一位强悍角色，搞得大家狼狈不堪、损兵折将，何时轮到它们这些镇守魔域的魔帝担责？

    “你们说，是助你们诛杀这八百万人族重要，还是保守祖魔的秘密重要？”那个阴戾的声音似乎不愿讨论黑衣魔使的责任，又在诸魔灵海间传荡起来，说道，“或许你们有什么办法，将这八百万人族一个都不落的留下来？”

    就这会儿功夫，东南翼魔翼又有两座天魔大阵，被人族踩翻。

    数以百万的魔兵魔将满山遍野的溃逃，山脉破裂，岩浆喷涌，吞没不计其数的魔物残骸……

    幻朦诸魔心存疑惧，不敢直接冲上去将陈寻缠住，魔使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它们知道要是任局势这么发展下去，集结于赤火山脉、数以亿计的魔兵魔将势必都将被八百万人族精锐各个击破。

    数十万年来，除非有十足的把握，魔使从来都是隐藏在幕后督战，这才使得它们复活祖魔的计划能始终隐藏在暗处，不致于引起人族金仙境大能们的注意。

    虽然大多数的中境大世界，在太古神魔混战都被崩溃或被打残了，太焕境可以说是为数不多保存相对完好的中境大世界，但就算是在太焕境，人族倘若不是内斗不休、相互牵制，总体力量也要强出始魔宗及魔族一大截。

    绝不能让太焕境人族有放下内斗、团结一心的事情发生！

    宁可放走这八百万人族精锐，也不能让祖魔的秘密泄漏出去，这是始魔宗上百万年来所奉行的铁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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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族逐渐往两翼收缩，通常都是七八樽黑天魔神一组峙守山峡，便不再给灵池岛各个击破的机会。

    陈寻也没有同时轰碎七八樽黑天魔神的实力，稍有不惧，让一两樽闯进灵池岛三四千里范围之内，而诸玄修弟子所御的法宝洪流又不能及时发挥作用，紫微灵池大阵还是太弱了一些，灵罩很有可能会被击碎，从而造成难以想象的伤亡。

    虽然陈寻是想尽可能的杀伤魔族的有生力量，但时机已去。

    见魔族将往南突围的缺口打开来，陈寻飞回到灵池岛上，跟溪月笑道：“魔族这是要放我们离开魔域啊！”

    “可惜它们还不知道熔岩裂谷那座祭坛的秘密，早就落到紫微真人的眼底了，不然它们绝不会轻易打开这个缺口，放我们南下……”溪月微微笑道，在外人面前，诸人都是以道号相称陈寻。

    “……”

    此前真正知道陈寻作战计划的，仅溪月、紫渊、梁鹤、藏墨、金世海等寥寥数人，而屠魔宗近三百紫袍玄修、黄袍玄修，以及诸族绝大多数涅槃境玄修都被蒙在鼓里，更不要说其他普通弟子了。

    众人此前还在为能如此轻易杀出重围、逃脱生天而振奋不已，这时候听紫微仙君与溪月仙君的话意，竟然似乎并不打算急于离开魔域……

    无数人都既惊且疑的看向陈寻、溪月。

    好不容易杀出重围，为什么不立即离开险境、想办法返回蒙天境，还要有其他图谋？

    他们八百万弟子，身陷亿万魔兵魔将的重围之中，有能力图谋其他吗？

    虽说紫微仙君、溪月仙君在八百万人族弟子心目里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不意味着其他人会什么都不想的盲从下去。

    “此时逃离魔域，进入茫茫星域，诸位以为何年何月才返回蒙天境？而邵山子、清锋等人为何会背叛人族，而去与屠戮人族的魔族勾结，诸位可都曾细想过背后的原因？我想秘密很可能就藏着这魔域深处！”陈寻站在囚困黑衣少女、邵山子等人的紫庚精金塔之顶，振声说道。

    陈寻不会直接揭穿始魔宗的秘密，但也会不失时机在众人的心头埋下质疑的种子。

    邵山子、清锋等人与魔族勾结，普通弟子自然短时间内难以想到深层次的原因，但他们都知道进入茫茫星域之后，想要返回蒙天境绝不是简单之事。

    以往人族精锐都是通过炼入空间裂缝的传送法阵进出魔域进行戮魔试炼，一旦传送法阵被摧毁，又没有合适的空间裂缝建立新的空间通道，想要横渡茫茫星域，往返两座大世界，或许三五万年都不够。

    玄辰七域是一座中境大世界崩裂后形成的七座下境大世界，才会相距较近一些，但就算如此，不借助空间裂缝或虚元殿这样的虚空法宝快速跨越，横渡茫茫星域从玄辰境到天钧境，也需要三五千年的时间。

    而更关键的，在场的众人，竟无一人知道蒙天境与魔域在茫茫星域中的具体方位，哪又如何找到返回蒙天境的星路？

    此前众人身陷绝境之中，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魔域，但经陈寻一问，才想到很多问题他们都没有解决掉。

    “魔族绝没想大家所想象中那么强，若非如此，它们何需轻易的打开缺口，让我们从容突围？”陈寻又振声说道，继续鼓舞众人的士气。

    陈寻也非盲目的鼓动人心，很多实情，诸多弟子都能看到，只是他们还没有从畏魔惧战的心理惯性中摆脱出来。

    赤火山外围的魔兵魔将，数以亿计，单以绝对数量计算，可能是八百万人族精锐的四五十倍甚至更多。

    只是如此海量的魔兵魔将里，还是以低层次的魔兵为主。

    而差不多九成九的魔兵，在个体战力上，仅相当于人族的还胎境武修；而堪比人族天元境、元丹境武修的魔族个体，就已经是小魔将层次的存在了。

    而天妖魔将、魔帅级以上的真正魔族精锐，占比不足千分之一，以绝对数量计算，可能只有四五十万；但八百万人族精锐，与天妖魔将、魔帅相当的法相境、天人境精锐玄修，足有三四百万，将近是魔族精锐的十倍。

    魔族占优势的，是魔君、大魔君、千古魔头以及魔帝的绝对数量。

    八百人族精锐，屠魔宗加上诸族的涅槃境精英玄修，加起来仅有六七百人，魔族则少说有五六万之众。

    魔族当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舍不得牺牲魔君以上的精英战力了。

    魔族却是想着牺牲一些炮灰，将八百万精锐人族持续作战的潜力耗尽，然而肆无忌惮的吞噬八百万精锐人族，吞噬血肉，吞融血脉里的大道印记碎片，大幅提升精英魔族的战力，然而补充到始魔宗暗中控制的其他战场上去。

    始魔宗及魔族，以蒙天境为养殖场，这数十万年来就是这么干的。

    它们以为蒙天境的人族翻不了天，没想到陈寻会以紫微仙君的身份横空出世，没想到八百万精锐人族，以灵池岛为核心组织起来，会杀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避免无谓的牺牲，真要在魔域不计伤亡的展开一场生死决战，陈寻都有把握获得最后的胜利。

    既然都将魔族的底细看透，陈寻又何需急于突围离开魔域？

    ***************************

    八百万人族精锐乘御灵池石岛，往南突围而去，一路绝尘，没有半点要停歇下来的意思。

    魔族开始还以为人族是要跟它们保持足够远的距离后，再考虑突围九天魔煞的限制，离开魔域，进入茫茫星域，但看到八百万人族精锐一路南行十余万里都没有停下脚步整顿的意思，幻朦诸魔才意识到不对劲。

    “可恶，这些人族蝼蚁不是要突围离开魔域，而是奔魔使所在的祭坛而去！”

    一声后知后觉的巨大嘶吼，仿佛雷霆在赤火山的上空震荡传播，诸魔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却已经被八百万人族精锐拖在十数万里之后了。

    “幻朦，你个蠢货，害惨本尊了！”黑衣魔使愤怒的声音，在诸魔的灵海翻涌不休，魔帝幻朦这时候脸色也骤然惨变，没想到它此前与紫微仙君恶战惨败，已然将祭坛的秘密泄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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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暗局

﻿    魔族在熔岩裂谷是留下一定的防备力量，但是谁会事先想到八百万人族精锐子弟竟然会毫毛无损的突围，谁会想到八百万人族精锐子弟突围之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逃离魔域，而是直接奔熔岩裂谷杀来？

    幻朦诸魔脸色惨变，熔岩裂谷之中的祭坛，是诸魔在魔域最为核心的要害之地，不能有失，它们同时也不能让魔使独陷险境而不救。

    幻朦诸魔预料到紫微仙君即便掌握巅倒乾坤的神通，能阻止魔族强者借虚空遁行，但也应该仅限于他的神识感应范围；而在魔域，人族玄修的神识感应都会受滔天魔煞的压制。

    不过，幻朦诸魔为防止万一，还是选择从两翼远远的绕行，不断瞬穿虚空，往熔岩裂谷急速赶去……

    即便是如此，也仅有大魔君以上的魔族强者，能够借虚空遁行，能在十数息短时之内赶回熔岩裂谷；亿万魔族大军都还滞留在赤火山，而此时在熔岩裂谷附近留守的魔兵魔将甚至都不足千万。

    熔岩裂谷千万魔族大军，虽然也堪称精锐，但以小魔将为主的魔族精锐，怎么能够与以法相境、天人境玄修弟子为主的人族精锐相提并论？

    整整相差两个层次啊！

    情知闯下大祸的魔帝幻朦，忐忑不安的飞入祭坛上空的魔煞黑云，就见魔使藏在魔煞黑云之中，正沉默的盯着北方似流星急速掠来的灵池石岛。

    “四面八方皆是滔天魔煞，魔使此时施展苍穹之门，人族必然察觉不到！”魔帝幻朦建议道，它此时也想尽可能弥补它闯下的大祸。

    “你以为我谁是谁，是大魔使吗？”黑衣魔使虽然脸罩在黑色面具之中，但不妨诸魔想象他的脸色会阴沉、铁青成什么样子！

    人族神识感应在滔天魔煞中会受到压制，魔使以人族之身施展人族的神通手段，怎么会不受限制？

    魔使即便能在赤火山与熔岩裂谷之间，构造一座横跨三十万里虚空的苍穹之门，但要让赤火山外围的亿万魔兵魔将都通过苍穹之门，及时撤到熔岩裂谷来布阵，苍穹之门需要维持多少时间才够？

    即便是在始魔宗，大概也不超过二十人掌握如此强大的神通法力。

    大魔使华书辛或许能勉强做到，但魔使显然不在其列。

    黑衣魔使虽然出声喝斥魔帝幻朦，但似乎也觉得它的话在理，随即也略有所思的往下方的祭坛看去。

    魔帝幻朦狰狞的面孔微微抽搐，知道魔使此时想要借助祭坛的力量，但熔岩裂谷附近没有供血祭消耗的低等魔物，只有它麾下最后剩下的千万精锐战力留守熔岩裂谷——要是它麾下最精锐的这些魔兵魔将都在血祭中消耗了，它就真正变成光杆魔帝了！

    然而魔帝幻朦却不敢吭声。

    此前是它疏于防备，令祭坛的秘密泄漏出去了，还令上千万低等魔物秘祭而得、蕴藏极其恐怖力量的血河被紫微老贼夺走，现在不牺牲它麾下的魔兵魔将，能牺牲谁的？

    “此地绝不容有失，”黑衣魔使沉声说道，“祭坛还由你来主持；我许你将天妖魔将以上的精锐先抽出来，他日还可从其他魔帝麾下抽调兵将，补偿你的损失！”

    在黑衣魔使的厉目笼罩之下，魔帝幻朦无计，只能先将十万精锐魔族暗中调出来，这已经算是将损失控制在最低程度了，随后便飞身遁入祭坛，与留守祭坛的千余胧魔汇合到一起……

    ***************************

    陈寻站在紫庚金塔之巅，看着溪月统御诸玄修弟子，全力摧动灵池岛往熔岩裂谷方向疾行，突然间，神魂一悸，抬头见覆盖苍穹的魔煞黑云骤然间变得粘稠起来……

    溪月也意识到异状，就觉得有种雄浑之极的神秘力量，强行令时光迟滞下来，就连灵池岛都似陷入了某种无形沼泽之中，虽然没有彻底停下，遁行的速度却被拖慢了百倍、千倍！

    “怎么回事？”紫渊真君张口问道，担忧的往陈寻看去。

    “魔族重启祭坛了！”陈寻镇定的说道，伸手打出一道玄光，在灵池岛的上空凝聚成一面圆月似的光幕。

    众人看到在岩浆沸腾的辽阔裂谷中央，一座宏大无比的黑色祭坛，似乎飘浮在红热的熔岩河里。

    从熔岩河里沸涌而出的黑色魔光以及裂谷上空的无边魔煞，正被祭坛透漏出来的一股强大力量所控制，霎那间变作数以亿亿万计、充满晦涩玄奥气息的无尽魔符，在祭坛的上空仿佛汇聚一道由无尽魔符组成的洪流天河，瞬时扩散数千里，随后将熔岩裂谷完全笼罩在内。

    这一刻驻守在裂谷附近的魔兵魔将才意识到灾厄的降临，往四面八方逃散。

    天地骤然震鸣，无数魔兵魔将似被无形的力量震慑，下一刻就见那魔符汇聚的洪流天河往熔岩裂谷猛然覆盖下来。

    那些被魔符洪流覆盖的魔物，眨眼里血肉、筋骨统统被吸噬到魔符之中，纯粹的血肉精华在神秘而磅礴的力量牵引之下，往祭坛汇聚过去，很快就在祭坛的上方形成一道新的漏斗形的血河……

    这道血河的力量，甚至比魔帝幻朦此前血祭而得的血河，要强大十倍，毕竟吸噬的都是小魔将为主的精锐魔族的血肉精华。

    即便是对陈寻充满无限信心的紫渊，这一刻心脏也骤然提到脏子眼，巨大的危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魔族及始魔宗魔使，突然间动用如此恐怖的力量，绝对不会仅仅简单说要形成一座苍穹之门，将赤火山的魔族大军接回到熔岩裂谷去组织防守。

    要是八百万人族精锐的力量，能聚集到一人的身上，自然不用畏惧血河。

    但这不是现实的。

    以现有的紫微秘阵战旗，他们甚至都无法同时将上万人族精锐的力量汇聚到一处。

    紫渊不知道魔族强者接下来会施展何等灭天毁地的神通，但他极度怀疑灵池岛还能不能够承受住接下来的恐怖一击？

    这座祭坛本身就已经堪比绝品道器，比紫微灵池大阵高出整整一个层次，而在这一刻竟然还掌控由数百万魔族精锐血祭而得的恐怖力量。

    这看似简单，却不是莫能抵御的恐怖力量！

    梁鹤、藏墨以及诸多紫袍、黄袍玄修，这一刻都难以抑制内心的惶惊跟恐惧，怀疑雷霆一击袭来，灵池岛就会四分五裂，实以想象八百万人族精锐子弟何以寄身！

    “看来这祭坛是无法保存下来好好研究了！”陈寻不如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紫微真人还留有后手？”溪月闻听陈寻此言，欣喜问道。

    众人皆往陈寻脸上看去。

    陈寻淡淡一笑，说道：“要是溪月仙君全力祭御法阵，被人拿一根针在后脑勺轻轻的戳一下，会有什么后果？”

    “大阵所借御的天地元力会在猝然间失去控制，主持法阵的人会受到惨不忍睹的反噬！”溪月忍不住要大笑起来，她看到陈寻以回溯玄光照见熔岩裂谷里所发生的一切，就应该想到陈寻在祭坛里动了手脚，却没想到诸魔及黑衣魔使都是梵天境中后期的修为，竟然没有发觉陈寻动的手脚……

    “要是祭坛被毁，我们怎么去太焕境？”紫渊传音问道。

    祭坛极可能是他们撕开虚空、形成新的空间通道前往太焕境的关键，要是毁去，他们此前的计划怎么办？

    “方啸寒他们已经借助虚元殿进入茫茫星域，我们要是被困在魔域，他们会过来接我们过去，”陈寻叹了一口气，说道，“目前也只能是这样子了。”

    ****************************

    虽说魔族罕有擅长修炼道法玄通的，也没有几樽魔帅、魔君愿意枯守祭坛魔阵，但魔帝幻朦还从族众里挑选千余胧魔以维持祭坛的运转。

    胧魔是神魂最为强大的魔族之一，不然也掌握不了幻魔大道的天赋神通。

    魔帝幻朦与千余胧魔的神魂融为一体，全力摧动祭坛的运转，控制着经秘祭数百万精锐魔族血肉精华而得的血河。

    待要撕开虚空，将血河凝聚成一支巨矛，往灵池石岛轰杀过去，将灵池石岛以及岛上的八百万人族彻底抹杀，魔帝幻朦这一刻却觉得神魂深处莫名的跳了一下、悸动了一下……

    俄而魔帝幻朦才发现不是它神魂深处出了什么问题，而是与它神魂联结到一起的胧魔出了问题……

    在魔帝幻朦的识海之中，千余胧魔的神魂就像是一团团混沌灰影彼此联结在一起，就在这时有百余团混沌灰影内部都有一道细微的黑色漩涡，像飓风一样爆发出来。

    魔帝幻朦想要切断跟这些胧魔神魂的联结，想要将这些胧魔打入幻境天域，甚至想直接切断它们与魔域的联系，但为时已晚，百余道黑色漩涡汇聚成紫微仙君的模样，还手持一枚暗黑色的玄印。

    “又是你这狗贼，怎么可能让你动手脚？”魔帝幻朦怒问。

    此时在魔帝幻朦灵海深处所显现的紫微仙君法相，仅仅是陈寻一缕神念所化，这时候却嗤然一笑，说道：“你当初祭出成百上千的幻境天域想要将我困住，你以为我是为了那般，才破之而不碎之？你以为我是为了那般，甚至到最后都让你借这些幻境天域脱身，我也没有将你斩杀剑下！”

    魔帝幻朦勃然大怒，没想到自己一切言行竟然都在眼前这小小人族蝼蚁的算计之中，但他恼归脑，却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寻神念所化的法相，手持暗日玄印就往它的灵海深处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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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血河魔蛟

﻿    诸魔与黑衣魔使注意到异常时，祭坛上空呈漏斗状的漩涡血河已经不再受控制，边缘区域最先开始崩溃。

    漩涡血河是无法与混沌火海最深处的火渊相提并论，但吞噬数以百万计的精锐魔族血肉精华而得，也绝不容小窥，虽然此时还仅仅是边缘区域不受控的崩溃，但在猝不及防间，就已经十数大魔君被狂暴的力量卷进去，都未能挣扎一下，就被撕成粉碎……

    “幻朦，怎么回事？”黑衣魔使发雷霆般的怒吼，四周的岩浆沸腾震溅，不知道幻朦到底怎么了，竟然在这关键之时，让祭坛出这样的岔子。

    魔帝幻朦有口难言。

    ¤¤¤吧，▽.≧√.↓

    胧魔一族，以神魂强大著称，换作平时，陈寻仅以暗日撼神玄印神通，还难重创魔帝幻朦的神魂，但恰如陈寻对溪月所说的那样，当魔帝幻朦全神贯注摧动祭坛以控制漩涡血河的狂暴力量时，哪怕是一根针戳过去，都有可能诱发灾难性的后果。

    魔帝幻朦意识到异常时，想切断其他胧魔的联系已经来不及了，暗日撼神玄印所化的黑色风暴，已经往它灵海之中的法身席卷过来。

    骤然间，魔帝幻朦便失去对祭坛的控制……

    虽然这个过程极短，甚至都不到百分之一瞬的短时，在魔使出声怒吼时，幻朦法身就从黑色风暴的缠裹中挣脱出来，但就是这百分之一瞬的短时，血河失控的狂暴力量已经朝它的灵海反噬过来。

    魔帝幻朦不以神魔炼体见长，早就学始魔宗的魔使们修炼法身，修炼到梵天境后期，法身也是极其强大，但血河失控反噬过来的狂暴力量更加强大，如决堤的洪流冲入它的灵海。

    它的法身顿时间被狂暴的洪流绞出道道裂纹，仿佛一叶孤舟在狂涛怒浪之中起伏，随时就被打成粉碎。

    魔帝幻朦此时自保已无暇，已经无法去阻止血河崩溃了，更不要去驾驭血河所蕴含的狂暴力量了。

    而在这一刻，魔帝幻朦也终于明白过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紫微仙君动了什么手脚，但它这时候醒悟过来已经彻底迟了。

    在法身被血河反噬入灵海的狂暴力量彻底绞碎之时，魔帝幻朦只是眼睁睁的看到祭坛附近数以百计的大魔君、千古魔头们，都被崩溃的血河卷了进去它们就站在祭坛的附近，站在漩涡血河的下方，血河崩溃时，它们逃无可逃。

    而黑衣魔使与其他七樽魔帝，虽然在血河崩溃时身在祭坛的半空中，这时候也是满脸惊惧往外疯狂遁逃，避免被崩溃的血河卷进去……

    **************************

    成败在此一举，陈寻也是一脸的严峻。

    在魔帝幻朦的法身被绞碎后，陈寻的神识也再无法感应到祭坛附近发生的一切，此时只能从天地元力魔煞震荡中推断熔岩裂谷所发生的一切。

    幻朦作为胧魔一族，修炼幻魔大道，神通自然是强大无比，但就如陈寻神通法力再强大，也不能在极短时间内连续祭用数百次紫微焚天剑阵斩杀强敌，幻朦再强大，也不能凭空连续变化出数百座幻境天域来。

    然而在上次的恶战中，魔帝幻朦为了摆脱陈寻的斩杀，却又真真实实的变化出数百座幻境天域，这才从陈寻的剑下成功脱身。

    这种情形也不是不可能发生，比如说魔帝幻朦修行上百万年，完全能够炼制出数百件随时会变化幻境天域的魔器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魔器的水准不应该太低，而且都是出自魔帝幻朦之手，水准也不应该参差不齐。

    然而陈寻在出手斩破这些幻境天域时，所遇到的情形可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除了第一座幻境天域真如实境、甚至都能让人感应到因果业劫之外，其他数百座幻境天域的水准实在是参差难齐，最大的可能就是之后那些幻境天域，并不是什么魔器变化出来的，而是魔帝幻朦借助其他胧魔的神魂变化而得。

    这也解释了魔帝幻朦当时为何没有借祭坛反攻魔帝幻朦以及诸多主持祭坛的胧魔，都被陈寻重创，自然无法启用祭坛，因而让陈寻轻易夺得血河而脱身。

    陈寻在重创魔帝幻朦时，对这些幻境天域也没有彻底斩破魔帝幻朦或许以为陈寻是力有未逮，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陈寻在这些残破的幻境天域里留下了上百道道源神念。

    而在胧魔恢复伤势时，陈寻留下的道源神念就在悄无声息深植到这些胧魔的神魂深处。

    陈寻的道源神念，都携带有一丝鸿蒙大道的本源力量，胧魔们将道源神念炼入神魂深处，修补如初的幻境天域都衍生出一丝天地本源的气息，这也未能引起诸魔的注意，都还以为在幻魔大道的修炼上提升了一大步呢。

    只要诸魔事后还用这些胧魔主持祭坛，祭坛实际上就是在陈寻的控制之下。

    黑衣魔使与诸魔狂逃时，都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不明白血河为何会突然崩溃，不明白魔帝幻朦到底出了什么岔子，而魔帝幻朦在法身被绞碎前虽然恍然明白过来，但已经无法将这样的秘密吐露出去。

    ******************************

    溪月与紫渊、梁鹤、藏墨等人也看就玄光之幕中看到血河彻底崩溃前的一幕，没想到一场自以为会伤亡惨重的血战，就这样的结束了。

    这样的大胜来得太意外，以致灵池岛的众人面面相觑了许久，才爆发出如雷霆一般的欢呼、怒吼！

    黑衣魔使与另七樽魔帝虽然被崩溃的血河卷进去，但哪怕是被崩溃血河的边缘扫中，也是受创不轻唯一可惜的，黑衣魔使与七樽魔帝逃跑还不成问题，而他们相距熔岩裂谷还有一段距离，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衣魔使与七樽魔帝往魔域的深处遁去。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紫渊真君问道。

    “魔族受此重创，在魔域已不再成威胁溪月，你率诸弟子乘御灵池岛，返回赤火山，清剿残魔；紫渊、金世海率混沌战武、紫微剑修，随我去熔岩裂谷，”陈寻说道，“血河崩溃，如此狂暴力量，差一点天地都彻底湮灭，祭坛竟然都没有被彻底摧毁，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溪月仙君，你们切记穷寇莫追，击溃赤火山的魔族大军之后，就到熔岩裂谷跟我们汇合……”

    “好！”溪月振奋的答应道。

    过去数十万年，在始魔宗的控制下，蒙天境人族御魔，所采用的战略、战术极其僵化，做梦都没有想到，竟有陈寻这般巧妙的手段去摧毁魔族的有生力量。

    虽然黑衣魔使与诸魔帝都带伤逃走，但将近上千大魔君、千古魔头在祭坛附近被崩溃的血河卷了进去，可以说最为精锐的中坚力量已经被摧毁。

    虽然赤火山还有数以亿计的魔物滞留在那里，但没有大魔君、千古魔头、魔帝等魔族强者进行组织，就是一盘散沙，等待它们只有被彻底辗压的命运！

    这是溪月、梁鹤、藏墨等人，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竟然活生生的发生在他们的眼底，而且还是他们亲手去实施，亲手率部去碾粉数以亿计的魔物！

    *************************

    一炷香之后，陈寻与紫渊真君、金世海率千余剑修、百人混沌战武，就乘御紫微战车，飞御熔岩裂谷的上空。

    熔岩裂谷里还充满狂暴的力量，但上空的魔煞一卷则尽，露出数十万年难得一见的朗朗晴空，似乎血河崩溃后，熔岩裂谷附近绝阴奇煞的天地之势也彻底改变过来，就连更远的魔煞也在慢慢的消散。

    火红的岩浆还在沸腾，在翻滚的岩浆里，还有一些残骸载浮载沉。

    大魔君被崩溃的血河卷进去，大概连渣都不剩了，也就千古魔头还有能一些残骸剩下来，而这些残骸又都是这些魔族强者穷极一生修炼的肉身法宝。

    紫渊、金世海率众将这些残骸从沸腾的岩浆里拾捡起来，足有四百余片，就相当于是四百余件上品级、珍品级的道器残宝。

    紫渊真君的嘴巴都快笑裂开来。

    裂谷里还未散尽的狂暴力量，实也是魔族的血肉精华所化。

    陈寻将他此前强夺祭坛的血河取出来，就见血河似有灵性，就像一头三寸长短的血色幼蛟悬浮在陈寻的掌心上张牙舞爪，这时候又生出一股狰狞的吸噬之力，将附近的魔族血肉精华吸了进去。

    “师尊，这是什么？”此前陈寻强夺血河的情形没有谁看见，这时候宁东辰好奇的问道。

    “或许称之血河魔蛟更合适一些，”陈寻将血河形成的情形，跟宁东辰、金世海、紫渊他们略说了一遍，说道，“这血河魔蛟是那血河所化，融入亿万魔物的血肉精化，似有灵性，但真要让它滋生出灵性来，就是一樽令人头痛的魔头……”

    “血河魔蛟落在师尊手里，就算滋生灵性，还能成为魔头？”金世海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

    陈寻哂然一笑，朝祭坛方向看过去，说道：“幻朦老魔，你此时也知道唯有我手里这头血河魔蛟能让你避免魂飞魄散，但你要拿什么说服我，不能将你这缕残魂彻底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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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心魔珠

﻿    闻听陈寻此言，紫渊、金世海、宁东辰皆是大惊，循着陈寻的视线看过去：

    以黑色巨岩为表面砌就的魔阵祭坛，龟裂出蛛网状的道道裂痕，却没有彻底的摧毁，透漏仿佛来自荒古的淡淡气息，阻止众人神识窥视其祭坛内部的情形。

    不过，这一切都是魔阵祭坛自行运转所致，紫渊真君、金世海以及宁东辰他们从祭坛的表面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的地方，也觉察不到除祭坛本身残留的荒古气息之外，还有其他半点异常气息的存在。

    “血河崩溃，幻朦这魔头承受最狂暴的力量反噬，竟然还能有残魂苟存？”

    宁东辰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血河的失控崩溃，但从陈寻描述里也不难想象血河崩溃所产生的撕扯力量有多狂暴，诧异的问道。

    祭坛虽然没有被彻底摧毁，但魔帝幻朦主持魔阵祭坛时，势必会首当其冲遭受最凶烈的反噬，所受到的冲击比那些处于血河边缘的魔物，不知道要强出千倍、万倍。

    在这种情形下，魔帝幻朦的神魂竟然没有彻底被摧毁、湮灭，还真是令人吃惊啊。

    “胧魔一族擅修幻魔大道，幻朦这魔头所修的幻境天域，甚至都滋生出一丝因果业劫的意味来——要是这座幻境天域是基于幻朦这魔头修炼的肉身法宝变化而成，那这肉身法宝即使不是绝品道器，也已经无限接近绝品道器了，”陈寻淡淡一笑，说道，“你们说，幻朦这魔头是那么容易灭掉的吗？”

    “是什么样的肉身法宝，竟有如此威能？”见陈寻并不急于逼魔帝幻朦的残魂出来，紫渊也饶有兴趣的问道，他们心知就算是梵天境后期的魔帝，想将肉身法宝修炼到绝品道器的层次，也绝不是一件易事。

    “我对胧魔一族以及幻魔大道也不熟悉，”陈寻将黑衣少女从焚天宝莲里放出来，笑问道，“小筠姑娘，你觉得幻朦这魔头修炼的是怎样一件肉身法宝？”

    “心魔珠就在你眼前，你大可以伸手取来细看，何必多此一问？”黑衣少女神色寡淡的说道，清亮如许的眸光落在布满道道裂痕的祭坛之上，“难道你将我从焚天宝莲里放出来，我真就会上当受骗，将魔使及其他魔帝都诱来给你斩杀？”

    “小筠姑娘莫要将我说得这般无情，”陈寻笑道，“我只是一片好心让你与幻朦老魔故旧相见……”

    “你会有这好心？”黑衣少女抬头看了陈寻一眼，才不信他的胡说八道，沉吟片晌才恍然明白过来，说道，“我明白了，幻朦经心魔珠变化的幻境天域，真如实境，既然都衍生出一丝因果业劫的意味，也就说已经修炼到与六道轮回直接沟通的层次了；幻朦藏于心魔珠的残魂，还是有可能在你出手之前直接遁入轮回的——你是怕捉不住幻朦，你之后的图谋都会落在空处……”

    “我要抓住幻朦这魔头的残魂做什么？它又不能将心魔珠带走，”陈寻镇定自若的笑道，“我只是很好奇，幻朦这魔头都活好几百万年了，为什么还这么贪生怕死，连轮回都不敢入？我也好奇，幻朦这魔头看你在这里现身，也不说出来打声招呼。”

    “哼！”黑衣少女冷冷一哼，既然都看穿陈寻的心思，也不怕将他的心思拆穿，说道，“你与幻朦血战过一场，又在诸多胧魔神魂深处动了这样的手脚，自然知道它与黑衣魔使与其他魔帝的不同之处，你不过是想从它身上知道始魔宗更多的秘密，知道如何控制这座祭坛！”

    陈寻与魔族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赤炎、罗迦诸魔的神魂印记最终都落到他手里，但这些魔头都不知道太古魔神本相的模样。

    而幻朦竟然能将太古魔神黑梵的真实法相，丝毫不差的投射到幻境天域里，震慑强敌的神魂，陈寻他都差点着道，这就说明幻朦与其他魔帝有着很大的不同——没有见过活的太古魔神黑梵，它如何将黑梵的真实法相，丝毫不差的在幻境天域里投射出来？

    魔帝幻朦绝非魔域、魔墟等封印之地，太古魔神黑梵魔识所孕生出来的先天魔物，它极可能就是太古魔族转世，前世存活的年代，可能跟太古魔神黑梵一样的久远……

    此外，魔帝幻朦的神魂深处并没有谁设下神魂封印，陈寻更是千方百计想要俘获魔帝幻朦的一缕残魂，很可能从幻朦这魔头身上揭开始魔宗及魔族更多的秘密。

    见黑衣少女将他的心思都揭开来了，陈寻淡淡一笑，探手往祭坛方向抓去。

    紫渊他们还是看不出祭坛上有什么不同，就见一阵光线扭曲，就像被活生生剥掉一层皮似的，一层五彩绚丽的光膜渐渐从祭坛上剥离下来，很快就凝聚成一枚掌心大小的透明彩珠，落到陈寻的手掌心里。

    “……”

    金世海、宁东辰没想到心魔珠就在他们的眼鼻子底下，直接化成一张光膜上覆在魔阵祭坛之上，竟连紫渊涅槃境巅峰、差半步就能修成无劫无量金身的人物，竟然都毫无觉察，心里暗感后怕，要不陈寻在场，他们要是轻易去试探祭坛的虚实，说不定会让魔帝幻朦有机可趁。

    睁眼看去，就见心魔珠里有一只纤细之极的身影，却是魔帝幻朦残魂呈现出来的法相，青鳞密覆的魔躯，背后五彩膜翅异常繁复，要不是还差两根长长的触须，就是一只寸许大小的彩蝶了——虽然魔帝幻朦残魂在心魔珠所呈现出来的法相极小，但它青鳞面孔上的惊谔却清晰的表现出来。

    它大概已经是猜到陈寻的真实身份了。

    “想必你此时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陈寻说道，“始魔宗没有在你的神魂深处设下额外的神魂禁制，一来是你的身份极其特殊，二来始魔宗的人大概认定你有心魔珠在手，神魂不会落到人族的手里以致泄漏秘密，但它们却没有想到你修炼幻境天域，不断以神念化变幻境天域的万物世情，心里对六道轮回已生畏惧——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如此啰嗦，也不要想从我这里窥得什么秘密？”魔帝幼朦即便剩下一缕残魂，但借助心魔珠还是能保持神魂的整对完整，也能通过神念传音说话。

    “我将这血河魔蛟给你，你就可以立即重塑肉身，而以后以血河老祖的道号在我身边侍奉，始魔宗也没有谁会认出来，只会认为你早就在这裂谷里魂飞魄散，”陈寻笑道，“而你已经知道我在诸多胧魔神魂深处所动的手脚，甚至能令它们修炼的幻境天域多出一丝天地本源的气息，你将来想要把幻魔大道修炼到大成，成就金仙境，希望也只能寄托在我身上——我在想，你前世既然身为太古魔族的一员，祖魔黑梵复不复活，跟你有几毛钱的关系？”

    黑衣少女脸色微变，她能想到陈寻已经猜到很多，但没想到他从诸多蛛丝马迹里，能推断得如此详细。

    心魔珠里的那缕残魂，这时候脸色也是阴晴不定，没想到它的底牌全部都落在陈寻的眼底，而陈寻也将它所期待的所有条件都分毫不差的说出来，令它应也不是、拒也不是，沉吟片晌，才传音说道：“不错，我前世确是太古魔族，但从三十三天逃出时，神魂受到重创，才不得不重入轮回修炼，这世已经不想再入轮回了……”

    “你们这些魔头都是从三十三天逃出来的？”陈寻压抑住内心的震惊，道虚等人一生苦苦追寻三十三天存在的踪迹，谁能想到幻朦竟然就是从三十三天逃出来的太古魔族，那始魔宗岂非就是从三十三天逃出的太古魔族所创？

    三十三天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而这些太古魔族，与太古魔神黑梵又是什么关系？

    “我转世重修，前世记忆已经破碎，而黑梵的魔崽子们将我赶到魔域已有多年，你也不要想从我这里知道始魔宗太多的秘密。”魔帝幻朦的残魂在心魔珠里传音说道。

    “你既然在魔域多年，那必然知道魔域原先是何族镇守，此族因何蓑败、魔族又因何能够成势？”陈寻问道。

    “你随我进入祭坛之中便知一切，”魔帝幻朦说道，“但你首先将血河魔蛟让出来，让我重新神魂肉身，不然的话，我从心魔珠里出来，就会魂飞魄散，彻底湮灭……”

    陈寻微微一笑，心想这魔头不得到血河魔蛟，大概也不会将进入祭坛的办法说出来，说道：“我要去太焕境，到时候大概借用血河魔蛟的一些力量。”

    魔帝幻朦在心魔珠里的残魂，脸色又阴晴不定起来。

    要借祭坛打开通往太焕境的空间通道，差不多要将这头血河魔蛟大部分的力量都消耗掉，但看陈寻气定神闲的样子，咬牙传音道：“你只要答应最终助我重修肉身，将幻境天域能衍生天地本源气息的秘法传我就行，而我最后也会助你修炼幻魔大道——即便日后黑梵吞噬诸域，你可另行开辟幻域，不至于没有存身之地。”

    “这个无需你来关心，你先寄舍血河魔蛟再说。”陈寻以磅礴的道源神念裹着血河魔蛟，送入心魔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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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血河老祖

﻿    看着陈寻以磅礴的神念裹着血河魔蛟送入心魔珠中，魔帝幻朦又是脸色微变：

    如此磅礴的神念洪流，甚至都要比它仅剩的一缕孱弱残魂强盛得多，要能与这股神念洪流一起融入血河魔蛟，魔帝幻朦心知它的神魂修为就能立时恢复到鼎盛时两三成的水准，但同时也意味着，从此之后它再也不要想有机会摆脱陈寻的控制。

    陈寻都不屑在它的残魂里下什么禁制，魔帝幻朦以陈寻磅礴的道源神念重塑神魂，就会形成类似器灵的特殊存在……

    陈寻没有给它讨价还价的机会，但魔帝幻朦想起从始魔宗那边听到有关陈寻的所有传闻，想到那些或自愿或被迫追随陈寻的魔物、妖兽，下场似乎非但不能算坏，甚至还可以说是极好，咬了一咬牙，狠心扑入往神念洪流及血河魔蛟扑过去，任残魂与陈寻的神念洪流及血河魔蛟融合为一体……

    血河魔蛟是亿万魔物的血肉精华凝聚成，在融合幻朦的残魂之后，就会变成类似血鸦的虚灵体，但魔帝幻朦的本源灵识不会消散。

    看魔帝幻朦没有讨价还价，就与血河魔蛟融合，陈寻微微一笑，跟紫渊、金世海、宁东辰他们说道：“世间再无魔帝幻朦，从此之后，就多了一个血河老祖。”

    “恭喜师尊又收了一樽灵侍。”紫渊虽然没有正式列入陈寻门下，但这些年来也是跟陈寻修行诸道真诀，与金世海、宁东辰一起上前给陈寻道贺。

    血河老祖一旦恢复修为，就是梵天境后期的悍魔，又修炼神鬼莫测的幻魔大道，此前蒙天境不知道有多少梵天境仙人在他手里吃过大苦头。

    而这些还是其次，血河老祖作为太古魔族的一员，即便是残魂转世，早早就被始魔宗嫡系排斥到魔域来，势必也知道始魔宗极多的秘密，它将为人族抵御魔劫，提供难言珍贵的情报。

    魔域的魔族主力，这次受到粉碎性的打击，就算黑衣魔使与另七樽魔帝逃了出去，但没有大量的大魔君、千古魔头级魔族强者为骨干，也难成大气候。

    陈寻也不怕黑衣魔使短时间内能搬来什么救兵，暂时也不急于进入祭坛，先将血河魔蛟收入焚天宝莲之中，很有耐心的先等改头换面后的血河老祖从焚天宝莲里横空出世再说。

    *****************************

    将近一个月之后，溪月、梁鹤、藏墨等人，才从赤火山附近撤兵，率八百万人族子弟，乘御灵池岛赶到熔岩裂谷，与陈寻汇合。

    黑衣魔使与七樽魔帝觊觎一侧，溪月、梁鹤、藏墨等人也不敢拆散弟子，分出数队深入魔域去追杀魔兵魔将。

    虽说最后还是让大量的魔兵魔将逃入魔域深处，但溪月、梁鹤、藏墨等人的战果还是辉煌之极：

    前后斩杀将近有三四千头魔君级的魔物，斩杀的天妖魔将、魔帅更是超过十万之数，而小魔将以下的中低等魔物，更是不知凡几。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捷，八百万人族精锐即便还被困在魔域，暂时还找不到返回蒙天境的归途，但也丝毫不影响士气如虹。

    亿万魔兵魔将逃入魔域深处，就没有卷土重来，甚至都不夺回熔岩裂谷这样的要地，那这就只能说明魔域魔族势力空虚，只能说明魔族此前的主要战力都集中到赤火山，被打溃后，短时间已经没有办法从别处抽调精锐。

    而众人即便是暂时还被困在熔岩裂谷附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甚至有相当部将卒此时都憋足劲演练战阵、炼制法宝，想着趁此良机将魔域的魔物清剿干净，将魔域复原成朗朗乾坤……

    此前四位道心受损的涅槃上境玄修，也在如此壮丽恢弘的大捷正面影响下，重新稳固了道心，能坦然接受数十万年来蒙天境实为魔族养殖场的残酷真相。

    这四人从焚天宝莲里走出来，与紫渊、梁鹤、藏墨三人，一起辅助陈寻、溪月处理诸多事务，很多事情就变得更井井有条，无需陈寻再为繁琐事务分心了。

    陈寻的真正身份，还仅限于有限的十数人知晓，但始魔宗及魔族这些年通过屠魔宗控制蒙天境、屠魔宗太上长老华书辛实为始魔宗大魔使的秘密，陈寻与溪月仙君则陆续向涅槃中三境的紫袍玄修扩散。

    统率八百万人族精锐，不是紫渊、梁鹤、藏墨、金世海等十数人就能完全胜任的，紫渊他们麾下还得要有一批能够信任的干将才行。

    在诸族弟子成长起来之前，必需要将三十余涅槃中三境的紫袍玄修用起来。

    有此前的大捷垫底，屠魔宗的紫袍玄修们，接受这样的残酷事实，就没有此前溪月他们那么艰难了，他们也能从这场大捷里看到很多的蛛丝马迹，看出屠魔宗这些年来存在的疑点。

    魔族在魔域实力如此空虚，太上长老华书辛作为准金仙境的存在，又拥有仙阶法宝，率领屠魔宗弟子有足够的实力将魔域荡平，然而屠魔宗数十万年来却碌碌无为，放任魔族一次又一次屠戮诸族，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在与方啸寒他们汇合之前，陈寻还不能暴露真正的身份，让始魔宗及魔族知晓，此去太焕境，还是需要以紫微仙人的名义行事；八百万人族弟子也不能返回蒙天境。

    那就需要趁着大捷还鼓舞着士气，成立创立紫微殿，将八百万人族精锐弟子统统编入紫微殿宗门之内。

    绝大多数的屠魔宗黄袍玄修们，还不明_真相，想要他们摒弃屠魔宗，改投他宗，心理上会有很大的不适，但他们仅有二百余人，在屠魔宗也是溪月、紫渊、梁鹤、藏墨等人的徒子徒孙，此时再不情愿，实没有其他选择，也只能随从溪月、紫渊等人加入紫微殿。

    而数十万年来，屠魔宗在蒙天境为了将修为在涅槃境以上的精英玄修这个群体，与下面的万千部族彻底的割裂开来，事实上统治着蒙天境，但在名义上却又不是蒙天境万族共主。

    蒙天境诸族，与屠魔宗没有直接的君臣、师传统属关系。

    八百万人族精锐弟子主要来自于蒙天境诸部族，以往他们唯有加入屠魔宗，才有可能修炼到上乘的仙道真诀，然而在心底对屠魔宗诸多做法都心存微词，此时加入紫微殿，心理上则是一点障碍都没有。

    这一次，除了伏龙山大宁诸部百余涅槃境玄修，都借机进入魔域之外，其他诸族也有两百余涅槃境玄修护送族中弟子进入魔域参加试炼，这些玄修虽然绝大多数仅涅槃下三境修为，加上百人混沌战武，都是紫微殿目前能够信任且重用的中坚力量。

    创立紫微殿宗门，接下来就要修建紫微城，供八百万人族居住、修炼。

    灵池岛能从虚空汲取磅礴的灵气，高悬在熔岩裂谷的上空。

    虽然熔岩裂谷附近的魔煞已经极其稀薄，甚至露出万里晴空来，但八百万人族精锐不会长期留在魔域，新的紫微城还是要建在灵池岛上。

    熔岩裂谷里围绕祭坛，都是沸腾的岩浆。

    岩浆里含大量的铜铁之物可炼取出来，岩浆冷却也会变成一种坚固无比的黑色砂岩，可以用于砌墙建屋。

    新的紫微城以残破的紫微古殿为核心进行规划，内城十里方圆，也是紫微殿宗门的核心重地，紫微灵池大阵的控制中枢以及陈寻、溪月、紫渊、梁鹤、藏墨等人的潜修居所，都在内城。

    中城五十里方圆，为紫微殿宗门弟子讲学、修行以及处理防务、后勤、宗门律令等诸事务的场所，都集中在中城。

    外城的范围最广为广阔，紧紧围绕中城建造百余座中小型防垒，八百万人族精锐都会直接以战军进行编制，入住这些防垒，随时防备魔族卷土。

    要是陈寻以一己之力，想要在灵池岛上建造一座紫微城供众人居住，绝非三五十年能成。

    不过，八百万人族精锐，近半都有法相境以上的修为，一起动手，四五个月后，紫微城就已经初见雏形，一座座大殿、院落鳞次栉比，灵池岛已经变成一座浮空巨城。

    而灵池岛作为移动战垒，与敌接战时，轻微的元力震荡就会摧毁普通的屋舍，后期还需要诸弟子，将大量的阵法禁制炼入那些金铁所铸的殿阁塔台之中。

    而陈寻也在灵池岛开放上百口与紫微灵池大阵主脉相通的阵眼，方便诸弟子将更多的防御法阵布到岛上，以便形成多重层次的防御体系……

    这些事，陈寻一人短时间内是无法完成的，但将八百万精锐人族都调动起来，就成了轻而易举之事。

    此外，魔域没有炼制丹药的资源，但炼制法器、法阵的资源，就太富足了。

    四百余件堪比上品级甚至珍器级道器的残骸，以及五千余魔君级魔君的尸骸，数以十计的天妖魔将及魔帅的尸骸，为炼制天器、绝品天器以及中低级的道器法宝，提供富足而简便的材料。

    这些残骸、尸骸，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分放下去。

    虽然陈寻炼器所学，最精华的那一部分是从玄衍诀中参悟出来，但天器、绝品天器以及中低级道器法宝的炼制，天道宗、梵天宫、姜氏都有大量的传承，而且与其他诸域的宗门传承，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陈寻先将这些炼器之法，传授给有炼器天赋的弟子。

    而拥有这么多肉身法宝的残骸，陈寻也以最快的速度，将三面紫微秘阵战旗提升到珍品道器的层次，这样紫微殿就可能正式集结天域级战阵了——而溪月则集中精力，以陈寻所传授的万器补全真法，修复紫微古殿。

    与血河魔蛟融为一体的血河老祖，在焚天宝莲渡过二十年的光阴后，再出来时，灵池岛早已经是改头换面了，唯有魔阵祭坛还亘古长存的矗立在沸腾岩浆的中间，矗立在灵池岛的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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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修罗古殿

﻿    祭坛之下，是一座古老而残破的大殿。

    魔域作为太古神魔残躯的一处封印之地，兼有上古神魔之族镇守，在大地的深处藏有这样的古殿遗迹，实在不应令人意外，然而看到古殿四壁的浮雕，以陈寻的道心修为，身子都禁不住意外的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古殿四壁满眼皆是多臂修罗神魔之像，雕刻着修罗族太古时期与诸神魔仙族交流以及交战的种种宏大画卷，这些残缺的浮雕画像上甚至还凝聚着亘古不散的洪荒气息，令站在巨壁面前的陈寻、溪月、紫渊、金世海等人，情不自禁的心生臣服之感……

    修罗一族，曾是这片荒芜大地的主宰？

    修罗一族曾经镇守着这片封印之地？

    陈寻长眉紧蹙，有关魔域之种种他有很多的猜测，但独独没有想到这点，甚至就连迦黛都不知道魔域竟是修罗一族的祖地。

    那上百万年前，修罗一族因何放弃镇守魔域的职责，横渡亿万星域，跑去与太元古族进行灭族之战？何至于连迦黛、阎摩等修罗一族的新生精锐，有关祖族之地的记忆，到底又是被谁封印了？

    陈寻双眸里闪烁着细小的金色雷霆，仿佛有一场雷霆风暴在他的灵海里狂卷而起，他往与血河魔蛟融为一体、改头换面后的血河老祖（魔帝幻朦）看去。

    既然就连迦黛都不知道这里竟是修罗一族的祖地（有些秘密可能是涉及到太过强大的敌人，被一代的修罗族人下了禁口令），他想要知道更多的秘密，目前就只能寄托在改头换面的血河老祖身上了。

    血河老祖是以陈寻磅礴的道源神念洪流、融合血河魔蛟重塑神魂的，此时已然不可能再违逆陈寻的意志，但见陈寻有事相求的望过来，也禁不住有些得意起来，说道：

    “我虽然是太古魔族，但当初仅是一缕残魂随黑梵的魔子魔孙逃出三十三天。我修炼的又是幻魔大道，经六道轮回转世，真假重叠，前世就仅剩一些支离破碎的碎片，还有可能是真假混淆的。而转世重修，我胧魔一族首先就要熬过多重心魔大劫，因而在魔族兴盛于魔域、蒙天境人族蓑败之前，我都没能出山，你也不要指望我能知道太多的东西……”

    陈寻不怀疑血河老祖的话，他这些天琢磨心魔珠与幻魔大道，也确知修炼幻魔大道的胧魔一族虽然强大无比，却是也有这样的弊端无法克服。

    经轮回转世重生，与前世密切相关的轮回印记，主要是由执念、本源灵识、大道印记等诸多神魂印记所构成，有关前世的诸多记忆，也都渗透到这诸多神魂印之中。

    而修炼幻魔大道，修为越深，就会形成极其深刻、真实的幻境记忆，在经轮回转世时，幻境记忆与真实记忆真假重叠，最终极易导致轮回印记破碎。

    人族通常经九世轮回后都没能觉醒前世记忆，轮回印记才会彻底破碎；胧魔一族常常经历两三次轮回转世，轮回印记就会彻底破碎。

    这是胧魔一族虽然强大，但始终都不能兴盛的关键原因；这也是血河老祖宁可被陈寻擒获，有机会也不愿再入轮回的关键。

    恰也因为幻境记忆与真实记忆真假重叠，既便是成功转世，胧魔一族也很难摆脱真假重叠的负面影响，动不动就会经历心魔大劫，转世重修也都异常艰难。

    血河老祖说他并不知道魔域及修罗族太多的事情，陈寻也相信，要不是有这种种弊端，血河老祖身为太古魔神转世，修为怎么可能比魔帝赤炎这些新生代魔帝都有所不如呢？

    陈寻蹙着眉头，语气寡淡的说道：“你总归知道一些什么。”

    “等我转世修炼有成，修罗族神王已经率部横渡亿万星域，远征太元去了，仅在留下为数不多的族人镇守魔域，很快也被谷之华唆使羿族一些贪婪之徒合谋给灭了——那已经是一百六十多万年前的旧事了。谷之华随后也很快就崛起成为青濯部神王，晋入八荒大帝之列，他那时还刚刚修入金仙境不久，却也因为这一战，奠定了他叛夺羿族神帝之位的根基。”

    陈寻说道：“照你所说，一百六十多万年前，谷之华刚刚修成金仙境，始魔宗都还没有成气候，即便修罗一族镇守魔域的后备力量很弱，全部围杀才行；而但凡修罗族能有一人逃出，也不至于这个秘密被隐藏这么久……”

    陈寻抵御血海魔劫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想要彻底灭绝一族、不让秘密泄漏一分有多困难。

    “要是修罗族与羿族交好，完全没想到谷之华与诸多羿族大能会下药鸩杀他们呢？甚至谷之华曾是修罗族神王最信任的挚友跟嫡传弟子呢？”血河老祖诡异的笑起来。

    “……”

    陈寻背生寒意，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的不堪，没想谷之华最早潜伏进入羿族，之后又以羿族子弟的身份拜入修罗族门下，暗感始魔宗在上古之时就隐藏在暗处布局，修罗族与羿族都毫无察觉落入它们的算计之中，实非难以想象的事情，又继续问道，

    “为何羿族也没有一丝消息传出？”

    “这又不是什么能见得了人的事情，”血河老祖嘿然笑道，“当年参与此事的羿族大能，都从修罗族得到天大的好处，怎么会让消息走漏出去？就连我都没有搞清楚，羿族当初有哪些人受谷之华蛊惑，参与了此事。”

    陈寻深深的长吸一口气，心想在羿族内部都传说六道轮回碑是其族上古大能偶有机缘从一处神秘之地获得奇石之后炼制而得，大概绝没有人想到所谓的神秘之地就是他们此时的脚下这块已经荒芜的大地吧，绝没有人想到所谓的机缘竟是如此的不堪而血腥吧。

    既然六道轮回碑近一百万年来，成为神庭传承的仙器法宝，这说明被谷之华斩杀的前任羿族神帝，也极可能参与了围杀修罗族人的丑事。

    这也难怪苏旦、兕师他们都完全没有听说过此事了。

    情形要比他之前的想象中复杂啊。

    古老而强大的修罗一族，就这样被谷之华及始魔宗用计给灭了，羿族还被拖进这桩丑事之中。

    羿族的上古强者们，到底有谁参与其中，这是必需要搞清楚的事，不然的话，就算是他们将始魔宗与魔族的阴谋揭开来，将谷之华的真面目揭开来，也都搞不清楚羿族内部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溪月、紫渊、金世海等人皆沉默不言，没想到上古之秘竟是如此的诡异曲折，没想到他们此前太焕境，所面对的境况会是如此的复杂。

    当然也有对他们有利的一点，就是他们在暗，谷之华与始魔宗在明。

    “修罗族神王，为何凭白无故的要率部远征太元？”陈寻又问道。

    修罗与太元皆是太古魔神残骸封印之地的镇守神族，相隔亿万星域，何至于两族相残至同归于尽的地步？

    “要是修罗族神王决意远征太元之前，就已经入魔了呢？不过，当年之事，我没有参与，也不知道太多详情……”血河老祖说道。

    “即便是修罗族神王已经入魔，必然也还是有更大的诱惑，才使他率部远征太元。”陈寻沉吟道。

    “或许修罗族神王入魔后将突破金仙境的希望，寄托在另一处封印之地吧。”血河老祖说道。

    突破金仙境，成就道祖真神的境界，无数年来不知道诱惑着诸域多少金仙境大能前赴后继的陷入绝地，但却没有听说过，上古以来，有哪域哪族哪位大能突破金仙境的瓶颈……

    陈寻陷入深深的思索，进入祭坛下的修罗古殿，虽然解开不少谜题，但又有更多的谜题涌出来，令人无法窥破最后的真相。

    “传言魔神黑梵魔躯在太古神魔大战后，魔躯分七处封印，那此地封印什么？”陈寻蕴暗无尽雷霆的眼眸，盯住血河老祖问道。

    “此地曾封印魔神黑梵的心脏，但想必你也知道，这些年魔神黑梵的这颗魔心都已经陆续演变为始魔宗崛起的根基了……”血河老祖说道。

    “玄元圣血与魔神心脏有什么关系？”陈寻问道，始魔宗既然都控制魔域有一百五六十万年之久，而且都还没有引起人族大能的注意，封印也早就应该解开了。

    “哦，竟然你也知道玄元圣血？”血河老祖好奇打量陈寻一眼，说道，“没看到你是玄元圣体的样子，但当初要不是从魔神心脏里炼取出玄元圣血，修罗族神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入魔？”

    陈寻没想到玄元圣血来源竟是如此，竟然是一滴魔神心血，心想六臂魔君既然得到这滴魔神心血的传承，那也应该对修罗一族灭亡的前因后果有所了解，或许是六臂魔君早就意识到灭族之敌强大得难以想象，绝非修罗残裔所能抗衡，才暂时将这些秘密封印起来，没有说给迦黛、阎摩等新生代族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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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二樽法身

﻿    陈寻抚摸着龟裂的巨壁，指触间依旧能感受到那亘古长存的洪荒气息，这是大道长存的气息，即便是始魔宗将此域的地脉摧毁，即便是魔族在此繁衍上百万年间，犹不能将亘古长存的大道气息抹去……

    陈寻幽然抬头眺望高达苍穹的殿顶，不难想象这古殿沉入熔岩之前的巨大、恢宏气度，不难想象修罗一族曾经的强大跟鼎盛。

    修罗一族虽然统治的不是中境大世界，但作为上古神族的遗裔，作为封印之地的镇守宗族，依旧是与羿族同等层次的存在，只可惜修罗族神王入魔后受始魔宗的盅惑，与太元古族两败俱亡，不仅造成两个强大神裔之族的破败，羿族内部实际上也早就支离破碎了吧？

    不知不觉间，古殿那亘古长存的洪荒气息，也将陈寻笼罩其中了。

    紫渊、金世海、宁东辰三人修为层次还略低了一些，在古殿所透漏的洪荒气息面前，除了肃然起敬之外，不会有太多的所得，但溪月与血河老祖都是修炼到梵天境中后期的人物，却是能从这洪荒气息里感受到大道本源的意味。

    血河老祖此前之所以到魔域来坐镇，就想从这古殿残留的大道气息里，参悟幻魔大道更本源的道意跟力量。

    也恰是如此，血河老祖与溪月看到眼前一幕，心里才更是震惊。

    血河老祖彻底栽到陈寻的手里，又经陈寻磅礴的道源神念重塑了神魂，自然清楚陈寻大道修为，已经接触到本源层次。

    然而血河老祖此前从陈寻道源神念里所感受到的大道本源气息，与修罗一族的大道传承绝然不同，而从陈寻此前所施展的诸多神通，血河老祖判断陈寻修为最深的应该是乾坤大道。

    此时知道陈寻的身份，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陈寻必然是从羿族少君遗裔那里获得羿族的上古传承。

    而此时看到古殿所透漏的大道气息，竟然将陈寻都笼罩进去，或者说陈寻融入古殿的大道气息之中，血河老祖除了目瞪口呆之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的一切，只能说明陈寻至少在两条大道修炼、参悟上，都达到本源境界。

    很快就见古殿透漏的洪荒气息在陈寻的指尖凝聚，最后竟然凝聚成一团数寸高的紫色灵焰，落在陈寻的掌心间明灭摇拽。

    “这就是大道真煞灵火？”溪月震惊的问道，没想到陈寻竟然能将古殿亘古长存的洪荒气息凝聚成大道真煞灵火。

    “不错，虽然未必能助你参悟修罗一族的传承，但于你们修为多少会有些助益……”陈寻截取一小部分紫色灵焰，又分成四缕，往溪月、紫渊、金世海、宁东辰四人的眉心打去。

    溪月自然知道大道真煞灵焰的珍贵，这是她在屠魔宗仅仅闻听其名未见其形的大道奇珍，将能助她修炼的仙元法身更进一步，稽首施了一礼，当即返回灵池岛潜修去了——灵池岛那边也需要她坐镇，确保不被逃入魔域深处的黑衣魔使与其他魔帝所趁。

    而紫渊真君、金世海、宁东辰就留在古殿里修炼。

    而这轮回大道的真煞灵焰，对紫渊、金世海、宁东辰他们的神魂修炼助益更大——得一缕大道真煞灵焰，紫渊很快就能修炼到梵天境圆满，去渡天劫了。

    古殿无比恢弘，陈寻将紫庚金塔从焚天宝莲里取出，塔尖也差一截才碰到殿顶。

    “魔族难有作为，但熔岩裂谷也要加强防备，我将邵山子、石龙子都囚禁在紫庚金塔之中，你们也要小心看管，莫叫他们有隙可趁，”陈寻吩咐血河老祖及紫渊真君等人，继而他就直接在古殿之中盘膝而坐，法身遁入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中潜修。

    魔域没有谁的修为高过他，因而也没有谁看透他灵海深处的八臂修罗法身，但他们此前太焕境，随时有可能遇见金仙境的大能，他想要遮掩身份，就需要重修法身。

    而梵天境的仙君、魔帝，要么修炼神魔之躯，要么修无劫法身，陈寻进入太焕境，再遇强敌，就必须要现形法身，才能将真正的实力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

    对于焚天境玄修，法身才是一切的根本，肉身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陈寻以往想修第二樽法身，还有些困难，这几乎是金仙境中后期大能的独特神通，但陈寻这次在修罗古殿，从残存的洪荒气息里参悟到轮回大道的本源，修炼第二樽无劫法身，也就顺理成章了。

    陈寻初渡天劫、修炼修罗法身时，入寂潜修一千余年才成，修炼第二樽无劫法身，也不觉得就简单多少，幸好将修罗古殿残存的洪荒气息，凝聚成一缕难得珍贵的轮回大道真煞灵焰。

    在这缕轮回大道真煞灵焰的基础上，凝聚新的法身要容易得多，不然两种大道本源力量相互干扰，修炼第二樽无劫法身，要比想象中艰难得多。

    要不然的话，梵天境参悟多种大道的仙君，都能修炼多樽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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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殿中时光流逝十二载，焚天宝莲里则已悄然过去二百四十余年，陈寻法身再度从梵天宝莲里跨出时，盘在紫庚金塔顶的血河老魔猛然惊醒，就见古殿间空间在这一刻因受到强悍力量的压迫而扭曲起来，光线扭曲形成一道道无比玄奥的纹路。

    血河老魔抬头看着陈寻比紫庚金塔还要高出少许的新修成法身，就见一道道紫色神焰从千丈法身散发出去，俄而猛然收敛回来，化作一件紫色战甲披在法身之上，赫然以紫微神将无上威仪的法相现世。

    紫微神将法身，要比八臂修罗法身要弱一截，但血河老河心里清楚，陈寻真正的第一法身就留在焚天宝莲之中，从此之后，只要在场目睹这一切的数人不泄漏秘密，太焕境将无人能窥破陈寻的真正身份。

    而陈寻以紫微神将法身祭用紫微焚天剑阵，威力少说能提升一倍。

    陈寻将紫微神将法身收入灵海，落回到古殿之中。

    见紫渊已然将涅槃第九境修炼到圆满，陈寻将装有千余紫微焚天剑的储物宝戒以及修炼剩下的轮回大道真煞灵焰都隔空递给他，说道：

    “你既然已经将梵天境修炼到圆满，就应该渡天劫了，你去魔域深处找一头魔帝决一死战吧！紫微焚天剑里附有我的神念，你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随时都会知道……”

    虽然以紫微焚天剑阵御魔天劫神雷，消耗极大，但这一缕真煞灵焰能提供磅礴的真元，还能助紫渊进一步淬炼神魂，使他修炼的法身品质更高一层。

    “多谢陈尊！”紫渊虽然突破在即，即将成为梵天境的强者，但心里对陈寻越发尊崇，收起储物宝戒，将千余紫微焚天剑再度稍加祭炼一番，就飞身离开修罗古殿，往魔域深处遁去。

    屠魔宗以往诸多梵天境仙人，在渡天劫时都是重重保护，唯恐受到外界的一丝干扰，陈寻却要紫渊真君孤自深入魔域深处寻找魔帝决死。

    虽说知道陈寻是要紫渊真君进一步磨砺道心，也知道陈寻应有万全之策，或许兼有诱杀黑衣魔使及魔帝的用心在意，但金世海、宁东辰还是觉得叹为观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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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池岛悬立在熔岩裂谷的上空，梁鹤、藏墨等人还在为紫渊真君的孤自离去奇怪，紧接着就见陈寻他们出了祭坛，忙上前来相见。

    在修罗古殿里潜修十二载，再出祭坛，见灵池岛上的紫微城已经更成规模，除了鳞次栉比的殿阁亭坛等建筑群外，在紫微灵池大阵内也形成错落有致的大小防御法阵。

    八百万人族精锐在灵池岛紫微城里，也彻底有井然有序起来，不再是刚入魔域的那群乌合之众。

    虽然这么一支力量还是远不可能与始魔宗抗衡，也不可能与太焕境的一流势力抗衡，但也绝不容小窥。

    “血河，你是不是觉得灵池岛还缺点什么？”陈寻看向化身红袍玄修的血河老祖，问道。

    血河老祖虽然还没有恢复巅峰修为，仅有巅峰三成不到的实力，但作为梵天境后期的强者，随时能重塑肉身，只是这具肉身实在不重要罢了，血河魔蛟才是它神魂法身的根本。

    八百万人族精锐虽然井然有序，所凝聚的力量不容小窥，但还是不能与太焕境一流的势力抗衡，更不要说与谷之华以及隐藏幕后的始魔宗为敌了。

    血河老祖待要夸赞几句灵池岛，就见陈寻坐储物宝戒里取出心魔珠，就往紫微城中心掷去。

    看到这一幕，血河老祖脸色大变。

    陈寻看到血河老祖的神色，哈哈一笑，传音说道：

    “血河，你从归附的那一刻，就认定我最后会将这心魔珠还给你，但你自己想想，你转世重修，你最大的心魔是什么？你修炼的幻魔大道，最后修炼的不是自己的心魔。虽然你已经都将心魔化入这枚魔珠之中，但不能将魔珠幻境化去，如何超脱幻魔大道，真正认识到幻魔大道的本源？我此时将心魔珠化入紫微灵池大阵之中，再罚你护卫灵池岛万年，参悟紫微灵池大阵所演变的天地本源之法，到时候你自然能成就金仙境修为……”

    血河老祖灵海里如是雷音轰鸣，怔立当场，随时朝陈寻跪地伏拜，俄而蜕去重塑的肉身凡胎，变回血河魔蛟遁入灵池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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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魔珠妙用

﻿    溪月悬立在紫微城的上空，就见紫微城的核心，同时也是紫微灵池大阵的中枢传荡出一阵阵仿佛来自大道本源的波动，一**强烈的冲击着她的道心……

    虽然不清楚陈寻以什么神通，将心魔珠化入紫微灵池大阵，但紫微灵池大阵在陈寻与血河老祖的联手作用下，这一刻正发生着深刻蜕变。

    这一阵阵的波动，冲击着她的道心，也给她强烈的感悟，她不管怎么样，紫微灵池大阵蜕变完成的那一刻，都很值得万众期待。

    紫微灵池大阵虽然是将赤火城防护大阵融入石岛灵池，从而获得从虚空汲取灵气的能力，但本质上没有超越天地五阶的层次。

    天地五阶防护大阵，在下境大世界都不能算是顶尖的存在，在此前的血战中，要不是陈寻与经战阵凝聚的百余樽紫微神将护防左围，被任何一位魔帝或黑天魔神的攻势突破进来，防护灵罩就极可能会被攻碎掉。

    不管怎么说，心魔珠作为绝品道器化入紫微灵池大阵，一旦功成，紫微灵池大阵就将发生深层次的蜕变，即便无法提升到仙阶大阵的层次，也将是最顶级的天地大阵……

    “血河苦修数百万年，在心魔珠内炼就幻境天域，已臻近至道，差最后一步就能由假成真，由幻境空间变成真实空间。虽然差最后一步很可惜，但血河数百万年参悟的天地演变之势都在这一珠之中，因而心魔珠能融入任何一种天地大阵之中，也能将任何一座天地大阵的阵法禁制残缺补全，提升到极致……”

    陈寻见溪月都略有不解，便传音解释给她听到；其他人也未必从中参悟出什么，陈寻也没有将心魔珠与紫微灵池大阵的秘密扩散出去。

    “那等血河参悟到大道本源的那一刻，紫微灵池大阵岂非还会再有变化？”溪月欣喜的问道。

    “那等血河参悟到大道本源的那一刻再说吧。”陈寻笑道，知道要将天地大阵提升到仙阶大阵，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至少眼前这一步，他们进入太焕境也算是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心魔珠作为绝品道器，化入紫微灵池大阵之中，是有些可惜了，但同时要掩藏血河老祖的身份，不让谷之华及始魔宗生出更多的防备，心魔珠也无法拿出来御敌，还不如用来提升紫微灵池大阵，使八百万人族精锐在灵池岛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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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是借心魔珠将紫微灵池大阵的阵法禁制残缺补全，而灵池岛本身就是紫微灵池大阵的一部分，心魔珠化入紫微灵池大阵，灵池岛内部也正发生深刻的变化。

    感应到这种变化的玄修弟子，这一刻受益匪浅，可不是随时都有这么好的机会助他们参悟大道变化的。

    虽然一切都准备就绪，但还要等紫渊渡过天劫，才能打开前往太焕境的通道。

    魔族始终潜伏在魔域深处不敢轻举妄动，陈寻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扫荡亿万里广阔的魔域，将每一头魔物都从旮旯角落里找来剿灭，剩下这段时间，他就在祭坛古殿里参悟修罗族留下来一些残诀，或在焚天宝莲里炼制紫庚金塔或炼制更多的紫微焚天剑……

    一日，一阵天地轰鸣从魔域深处传荡而来，即便是远在千万里之外的熔岩裂谷依旧感受到苍穹传播着雷霆震荡的气息。

    陈寻飞出祭坛古殿。

    溪月、梁鹤、藏墨等人都惊醒从各自位于紫微城之中的道宫飞出，聚首灵池岛的上空，看到陈寻飞过来，都问道：“紫渊在渡天劫？”

    紫渊孤身深入魔域，已经过去十五载，对众人来说仅仅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陈寻要紫渊独入魔域深处，一是磨砺道心，二是诱黑衣魔使或魔帝出手，十五年没有音信，这一刻引动天劫神雷，说明潜伏暗处的黑衣魔使及魔帝们竟然耐不住性子，对紫渊出手了。

    “溪月，你与我过去一观？”陈寻笑问道。

    梁鹤、藏墨等人虽然也想看紫渊渡劫，但灵池岛及熔岩裂谷、祭坛古殿，需要有人留下来看守，只能眼巴巴看着陈寻与溪月闪身没入虚空之中。

    *****************************

    陈寻不用苍穹之门，也不怕黑衣魔使及魔帝能动用什么手脚，数渡虚空，陈寻与溪月就出现在雷瀑的边缘。

    涅槃境修炼到极致，就会引动天劫，承经七十二重神雷的轰击、淬炼，方成无劫法身。

    看着耀白色的雷柱似暴雨狂降，覆盖万里魔山魔岭，天地都被轰劈开来。

    除了紫渊之外，还有一樽巨大鳞尾拖地的双足蛟魔陷入天劫神雷之中。

    蛟魔人首蛟身，万丈高的魔躯，几乎要将苍穹顶破。

    此时才过去第三重劫雷，还无法对蛟魔造成多大的伤害，紫渊祭出十二柄紫微焚天剑，护住周身，抵御劫雷的轰劈。

    虽然此时的劫雷对蛟魔的神魔之体难造成什么威胁，但劫雷是源出大道本源、汇聚天地元力形成，天然带有大道本源的威势。

    身陷天劫神雷之中，即便是能承受劫雷的轰击，但也被劫雷中的大道天威所震慑，变得寸步难行——而魔族受大道天威的震慑，更为严峻，要不然的话，上百万年来魔域所暗中培养的魔帝级魔物，将远超乎想象。

    不然的话，蛟魔以及其他隐身远处的黑衣魔使与魔帝们，只要出手将紫渊轰成齑粉，什么事都烟消云散了。

    看着陈寻与溪月联手出现在雷瀑的边缘，黑衣魔使及其他六位魔帝毫不犹豫的往远处狂遁……

    溪月不难想象黑衣魔使及诸魔此刻对陈寻的畏惧。

    他们虽然站在雷瀑之外，但天劫神雷对周遭的虚空及天地气机有着翻天覆地的影响，陈寻能带着横穿虚空，直接出现在劫雷区域的边缘，说明他对天地之势的参悟，远在寻常梵天境魔帝之上，甚至都不用考虑天劫神雷对天地气机的影响。

    很显然黑衣魔使与诸魔此时无胆联手与陈寻、溪月一战。

    而黑衣魔使与诸魔不立时狂遁逃走，一旦被陈寻的神识锁住，此时又远离魔族大军新的巢穴，它们最终都难逃陈寻的追杀。

    等到要紫渊渡过前七十重劫雷，还剩最后两重、最为凶烈的劫雷时，陈寻才将磅礴的道源神念，化作一道似由亿亿万灵辉凝聚的天河，自眉心渡入紫渊的灵海，助他修炼更高层次、更为精纯的无劫法身。

    那头蛟魔也是厉害无比，安然无恙的扛过七十二重劫雷，魔躯仅有一些鳞片被轰碎，魔躯仅出现一些细密的龟裂。

    然而它扛过七十二重劫雷又有何用？

    迎接它的，是陈寻笑弯的双眸，以及溪月祭出天地玄影镜打过来的一道灵光……

    ******************************

    蛟魔专修神魔之躯，不修法身，陈寻将它的元神抽离出来封印，巨大的魔躯却是堪比极品道器的存在，可以用来炼制梵天级的魔神傀儡。

    虽然为了掩藏身份，进入太焕境后短时间内不能动用魔神傀儡，但炼制魔神傀儡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炼制出来有备无患，总是必要的。

    而将这具魔躯置入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经混沌真火进一步的祭炼，待炼制成魔神傀儡，灵池岛就又拥有一樽准金仙境的战力存在。

    紫渊正式修成无劫法身，晋入梵天境，却没有合适的道宝护身，陈寻就将夺自邵山子的那座极品道器级灵塔赐给他祭用。

    “我们回熔岩裂谷，现在该去太焕境了……”陈寻说道。

    “我们离开魔域，魔族重新占据熔岩裂谷，占据魔阵祭坛，如何是好？”紫渊担忧的问道。

    溪月也是担心，他们现在控制着熔岩裂谷、控制着能撕开虚空、形成空间通道的祭坛，但他们离开时不能摧毁祭坛，不能分兵镇守，祭坛最后还是会落入魔族的手里。

    陈寻笑道：“没有心魔珠，他们就算重得祭坛，又能如何？”

    即便是虚元殿想要横跨诸大天域，也需要根据不同天域对星域灵流的影响去推算彼此的方位，才能精准的构建横跨两座天域的苍穹之门，差之毫厘都不行。

    这个不同天域对星域灵流的影响，虽然都可以笼统的归入天地气机之内，但梵天境玄修对天地气机的直接感应，通常都会被限制在百万里范围之内，而不同天域之间的空间距离，可能是百万里的亿万万倍，如何去感应？

    虚元殿作为最顶级的虚空道宝，最强悍的地方就在于通过对星域灵流的推演，将不同天域的天地气机演变都准确无误的投射出来，为苍穹之门提供精准的方位。

    在获得心魔珠的那一刻，陈寻便明白过来，魔域之魔族，手里并没有所谓能与虚元殿媲美的虚空道宝，但血河老祖以心魔珠为基础所炼就的幻境天域，实是真实天域的投射，通过对这些真实天域的感应，从而与虚元殿异曲同工的，对这些天域进行精准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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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魔蛮

﻿    凛冽的罡风似刀刃狂割，太焕境渊澶郡极北的龙牙山脉之巅，皑皑冰雪亿万年不化。

    大地一片寂寥，除了极少数寒煞妖兽外，龙牙山脉里都没有什么生灵栖息。

    突然间大地剧烈的震动起来，冰雪、岩层崩裂，十数头妖躯庞大的妖猿，从深埋在地底的石窟里冲出来，乱石冰雪四溅。

    妖猿在石窟受到惊扰，差点走火入魔，冲出石窟就愤怒的嘶吼起来，但这些妖猿很快就感觉到情形不对劲，不是有什么强敌闯过来挑衅，就见龙牙山之巅的苍穹，光线剧烈扭曲起来，继而就见似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苍穹撕开，露出无尽深渊似的裂缝来。

    灵煞狂飚，形成绚丽之极的磁光，以空间裂缝为中心，往四面八方的苍穹扩散。

    然而从空间裂缝里透漏而出的强悍气息，令山谷里的十数头妖猿呼吸艰难，从最初的震慑中清醒过来，就疯狂的往外遁逃，仿佛十数头流星横渡山岭……

    须臾之后，形制古拙的紫微战车从空间裂缝中遁出，陈寻与溪月、血河老祖、紫渊等站在百丈宽阔的战车之上，感受着太焕境这片大地予人全新的气息。

    俄而，陈寻眉头微蹙，转头往身后的空间裂缝看去，风轻云淡的说道：“这些魔物竟然连一刻都不想耽搁，就急着想夺回祭坛。不过，既然都送上门来，我也不能客气了……”

    陈寻伸手往空间裂缝方向拍去，血河老祖、溪月、紫渊都没有动静，转头就见一道无形的波动没入空间裂缝之中，透过空间裂缝，他们看到这道无形的波动在魔域苍穹之上凝聚成一只青色巨掌，仿佛一座巨峰就往一头急于进入祭坛的妖龙魔躯印去。

    “嗷！”

    在剧烈的冲击之下，通过祭坛勉强维持的空间裂缝顿时崩裂，但在空间裂缝消失前，溪月看到那头妖龙差点被被陈寻这一掌打断腰脊，就见那头妖龙甲片四贱、妖血狂飚，毫无抵抗能力往祭坛狠狠撞上……

    虽说陈寻这一掌不能将祭坛摧毁，但也足以将他们残留在祭坛的气息震散掉，就能令黑衣魔使及诸魔搞不清楚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虽然黑衣魔使及诸魔没有类似心魔珠或虚元殿的法宝，无法精准定位不同的天域方位，但祭坛未被摧毁，撕开虚空的能力还在，只要黑衣魔使及诸魔不怕将中低等魔物都牺牲掉，多试探几次，还是有可能经过其他天域找到前往蒙天境或返回太焕境的路。

    陈寻暗感他这一掌，即便还不能直接将祭坛摧毁，但黑衣魔使即便擅长炼器，想要修复祭坛也要三五百之久，这么多时间也已经足够他们干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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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焕境地广无极，太古时分三百六十郡，每一郡都足抵下境大世界的整整一片大陆，但在太古神魔大战中，太焕境也受到极大的摧残，此时人族繁衍还算鼎盛的郡可能都不足全盛时的四分之一，更多的地方则变成仙魔莫入的绝地……”

    血河老祖侃侃说道。

    虽说屠魔宗控制着蒙天境与太焕境的古传送阵，但每启动一次古传送阵，消耗极其巨大，何况这座古传送阵实际在始魔宗的掌控之中？

    溪月虽然早年有数次机会进入太焕境，但对太焕境的真实认识，甚至都远不如血河老祖。

    下境大世界已经是辽阔无比，以天钧大世界为例，陈寻修行这些年来，甚至都没能将天钧西陆从东往西或从南往北走上一遍，而太焕境的一个郡竟然就与天钧西陆相当，那早年曾分三百六十郡而知的太焕境到底有多大？

    即便太焕境在太古时期受到极大的摧残，但迄今人族繁衍之地，犹是天钧全境的四五十倍，而不受人族控制的、所谓仙魔莫入的绝地，地域之广更是难以想象。

    过去上百万年，始魔宗以蒙天境为养殖场，在魔域培养了大量的魔族精锐，事后又将魔族精锐调走——此前很难想象谷之华与始魔宗将这么多的魔族精锐调到哪里去了，但想到太焕境如此辽阔，随便一处人迹罕至、仙魔莫入的绝地旮旯，就能将它们隐藏下去。

    “羿族最鼎时，最多控制三十余郡，可以说是太焕境当之无愧的皇族，但这些年蓑败下来，神庭连同八荒大帝所控制的疆域都不足二十郡，还在始魔宗的阴谋挑唆下，内部残斗不休。谷之华篡位后，神庭直属领地加上此前青濯部控制的领地，大约坐拥六郡之地，可以说是太焕境最顶级的势力，其他七部分别控制一到三郡不等，而在羿族领地之外，太焕境还有两家实力与羿族相当的顶级势力，分别是夏族、炎族……”

    血河老祖继续说道。

    “谷之华与始魔宗这些年从魔域或其他封印之地抽调魔族精锐，到底隐藏在哪里？”溪月问道，“大魔君以上的魔族精锐数以万计，总不可能都隐藏在青濯部或神庭之中……”

    “太焕境近百万年来，魔蛮一族崛起，甚至严重威胁到夏、炎、羿三族北境疆域安危，始魔宗的真正根基在哪里，也不用猜测了。”陈寻轻叹一口气说道。

    虽说血河老祖有着故弄玄虚的问题，即便是被陈寻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说个事还是喜欢卖关子，但陈寻对太焕境势力分割及历史有所了解之后，就不难知道问题到底出在那里……

    “仙主真是英明，”血河老祖说道，“太焕境传言曾是魔神黑梵最终被人族诸圣道祖斩首之地，大量的魔血洒遍北域，已经渗透到九幽地脉之中，已变成魔染之地。在魔神黑梵的魔子魔孙逃出三十三天之前，北域魔染之地就有大量的人族、妖兽被魔化，被视为妖蛮、魔蛮。虽然早年的魔蛮不受夏、炎、羿三族重视，也的确无法造成什么威胁，但数百万年在辽阔无比的北域魔地苦苦挣扎，也繁衍出数十亿族人。虽然魔地没有与夏、炎、羿三族顶尖强者抗衡的强者问世，但也时有魔帝问世。而待魔神黑梵的魔子魔孙逃出三十三天，始魔宗创立宾，魔蛮在北域才逐渐崛起。要不是始魔宗还有些藏着，已经不是简单威胁到羿、夏、炎三族北部边境那么简单了，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仙主也早就猜到了。”

    兕师、苏旦他们追随少君逃离太焕境时，还没有意识魔蛮的问题严重，都只是将其当成小患，但陈寻知道谷之华与始魔宗的一些秘密，早就将目光投到太焕境北域的魔染之地。

    就如同云洲曾昙花一现的千魔境，以及后期赤火明利用青阳子的身份潜伏到沧澜，招揽楼氏、夷氏入魔，始魔宗这些年应该一直都没有放弃魔化人族的努力。

    而人族里的玄修入魔后，就不要再想有挽回的机会，而且这些入魔玄修隐藏在人族之中，更难辩识，危害更大。

    “若说羿族暗中受始魔宗摆布，但夏、炎两族就坐视魔蛮坐大？”紫渊不可思议的问道。

    “夏、炎两族的神皇，虽然也都有金仙境的修为，但一个生性奢逸、暴戾，虽未入魔，胜入入魔，搞得境内怨声载道，一个生性软弱，受权臣摆弄，而这两族境内，又都有超级强蕃崛起，受谷之华的启发，都觊觎帝位，这两族又哪里还有心思或者余力想着集结力量深入北域绝域剿灭魔蛮？”血河老祖嘿然笑道，脸上露出一丝对人族的不屑笑意。

    “谷之华及始魔宗又是如何暗中支持魔蛮的？”紫渊又问道。

    “暗中？”血河老祖哧然一笑，说道，“魔蛮主要袭扰夏、炎两族的疆土，削弱夏、炎两族北境强蕃对羿族的威胁，羿族的那些神王暗中偷笑还来不及，对魔蛮的支持哪里还需要遮遮掩掩的？羿族境内诸多势力，与魔蛮交易矿产、玄兵、法器，在太焕境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溪月与紫渊面面相觑，没想到太焕境的情况这么复杂，就算他们揭穿谷之华与始魔宗的真面目，但魔蛮势力已成，想斩草除根又谈何容易？

    更何况太焕境人族诸多势力、诸多金仙境大能，谁敌谁友还是真是无法分辨啊。

    “渊澶郡又是怎么一个情况？”紫渊又问道。

    陈寻着眼揭露谷之华及始魔宗的真面目，消弥魔劫，这是站在大的角度考虑，但紫渊负责具体统领八百万人族精锐，首先还是要考虑立足之事。

    陈寻虽然能将灵池岛收入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之中，但混沌容间里混沌魔气滚滚，虽然被紫微灵池大阵阻挡在外，在抬头能看到滚滚魔气的狭小空间，绝非八百万人族发展壮大势力的良地，甚至时间稍长，都会严重影响普通弟子的修行心性。

    “谷之华篡夺神庭之后，虽然无法调动其他神王大帝的力量，但已经能牵制羿族的力量不再从西面有效的牵制、压制魔蛮，夏族所属的渊澶郡是魔蛮势力第一次不受压制爆发后的第一处受害地，也一度被魔蛮占领了三四万年。但在周氏老祖突破梵天境，成就金仙境修为，周氏所控制的问墨学宫于燕云郡崛起，兼之渊澶郡的西面、东面都有强藩即墨氏、阳氏二家宗族崛起，魔蛮于五万年前撤出渊澶。虽然魔蛮撤走了，但外围三家强藩都有心争夺渊澶的控制权，彼此牵制之下，加上北域的魔蛮又太过强大，以致最后还没有一家强藩入主渊澶，只有一些背后受三家强藩控制的中小部族、宗门，先迁了进来，数万年来在渊澶滋息繁衍……”

    陈寻轻叹一口气，他之所以选择渊澶郡落足，也是充足考虑到渊澶郡当前相互牵制又没有金仙境大能坐镇的局面，最容易给他们这股来历不明的人族势力挤进来立足。

    要是换了其他地方，不管他们最终的用意是好是坏，当地的强藩、强宗看到八百万精锐人族从异域迁来，即便不生吞并之心，卧榻之侧也不会容他人酣睡。

    陈寻待要说什么，突然眉头一皱，说道：“有人来了，我们先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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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诛魔功德令

﻿    溪月、紫渊、血河老祖直接遁入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而陈寻刚刚隐藏好踪迹，就见龙牙山东南、西南、正南三个方向各出现一阵空间扰动，紧接着就见三位梵天境强者撕开虚空走出。

    东南面过来的是个身穿金色战甲的轩然巨汉，下颔长满浓密的髯须，豹目龙额，就见他一脚踏出，双眸里藏着无尽雷霆，身后的虚空布满一缕缕青色神焰的虚影，随时都要凝虚化实，将虚空焚毁……

    西南面过来的是个容貌秀美的宫装美妇，手捧一枚翠玉如意，贴着高耸的胸脯。比起她艳美惑人的脸蛋，更吸引人的是她那深不可测的梵天境后期修为，就见她纤纤玉足裸露在外，看着煞是吸睛，但从虚空中踏出，就见万里无云的晴空，就现出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往四面八方传荡……

    而第三个人则是一个相貌平淡无奇的干瘦老头，枯瘦的身子完全没有梵天境仙人的样子，以致所穿的道袍都太过肥大，显得更空荡荡的。

    陈寻知道越是看似平淡无奇的人物越是危险，干瘦老头看似没有金甲巨汉以及宫装美妇那么气势夺人，但三人里以他的修为最为高深，甚至不比全盛时的血河老祖稍差。

    倘若这干瘦老者手里再有一两件绝品道器傍身，陈寻也没有把握将他留下。

    陈寻以为渊澶郡暂时还没有强藩势力正式介入，中小部族或宗门的首领，顶多梵天境中前期的修为，但看到这三人的出现，他就知道此前的预料有所偏差。

    只是血河老祖此前对太焕境的大势有所了解，但这些年都在魔域潜修幻魔大道，也无法尽知太焕境每一地的详细情形，陈寻能知道这三人背后应有燕云等郡周氏、即墨氏、阳氏三大强藩的支撑，但还是无法一眼将他们的根脚都看出来。

    太焕境诸多势力以羿、夏、炎三族为首，虽然彼此残斗不休，混乱不堪，但依旧有着明显的分层，三族神庭以及能威胁到三族神庭的超级强藩势力，大都有金仙境后期甚至巅峰大能坐镇，势力之中也不会仅有一两位金仙境大能。

    次之就是燕云郡周氏、问墨学宫这样的强藩、强宗，大多都有金仙境中前期大能坐镇。

    三族神庭统治太焕境的体系差不多已经被摧毁，超级强藩与强藩之间合纵连横，要不是这些年来北域魔蛮崛起，威胁到三族北境人族的安危，诸藩之间的相互厮杀会更凶烈、凶残。

    除了诸藩势力外，下面还有大量的部族、宗族、宗门势力存在，这些势力很多都有梵天境仙人坐镇，但都或明或暗依附于诸藩，也多少能保持相当的独立性。

    照道理来说，渊澶郡情势复杂，北面又受魔蛮威胁，不要说周氏、即墨氏、阳氏这样的强藩势力不会直接介入，就是那些在其他郡根基稳固的强大部族、宗族，稳妥起见的话，也不应该急着大举迁入渊澶才是。

    但看金甲巨汉、宫装美妇、干瘦老者三人都有梵天境后期甚至巅峰的修为，陈寻就猜测他们背后的周氏、即墨氏及阳氏对渊澶郡的争夺之心已经变得迫切了，不然不会让这三名在梵天境已属顶尖的强者直接出现在渊澶郡。

    虽然这三位梵天境强者彼此警惕，但此时他们悬立在半空中，目光皆疑惑不已的紧盯着陈寻他们刚才撕裂虚空、进入太焕境的方位。

    “秋老贼，你这些年仗着一座九阳锁龙大阵，带着贼子贼孙龟缩在首阳山里不露面，这时候感应到这里有强烈的空间扰动，也敢出来冒头了？”那个身穿金汉的髯须巨汉声响如雷，言语间对干瘦老者绝无半点客气，恨不得立时激怒干瘦老者跳出来大战一场。

    干瘦老者却是嘿然一笑，脸上看不出有半点生气的样子，慢吞吞的说道：“武竣眉，你我两族相距也就两三千万里，你真要想给即墨氏当狗侵并我首阳山，尽管率部来攻就是，说这么多废话又有何用？”

    “空间扰动如此强烈，你们也都已经感应到了，不怕魔蛮大举攻来，难道你们两族还要先厮杀一场吗？”宫装美妇秀眉紧蹙起来，犹显得令人怜爱，她对龙牙山刚才出现的异状更加警惕，不满干瘦老者、金甲巨汉此时的针锋相对。

    虽说强者横渡虚空都会出现空间扰动，但视横渡虚空的距离，空间扰动的强度都不会太强。

    除非是超距的天域跨越或在两地形成超大型的空间裂缝，以便大规模的兵马快速通过，才会引起极其强烈的空间扰动。

    而每出现极其强烈的空间扰动，太焕境的地方土著势力都会额外的重视，甚至会第一时间进行最紧急的战备动员，以防强敌突袭。

    陈寻他们此次是借助修罗族留下的上古祭坛，消耗血河魔蛟大半的力量，才撕开进入太焕境的空间通道，以消耗的资源计算，差不多能抵得上十数亿枚纯阳丹，所产生的空间扰动之强烈，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陈寻他们也幸亏选择渊澶郡最深处的龙牙山进行跨越，没想到竟然还是第一时间惊动三名梵天境后期的强者，换作其他地方，要是惊动金仙境的大能出动探察，他们再想遮掩行踪、隐藏身份就困难了。

    宫装美妇对此事十分警惕，髯须巨汉却不以为意的一笑，说道：“近年来诸域空间都有不稳，我听说他郡附近也常有强烈扰动产生，但事后探察都无异状。苗仙子你看龙牙山附近可有什么异状？”

    “武仙君要是如此宽心，何必也急吼吼的赶到龙牙山来？”宫装美妇秀眉微蹙的问道。

    三人总是话不投机，又相互提防，既然看到龙牙山中段山麓有大片的山岭崩垮，那也只能说这处虚空不稳所致，却没有发现有丝毫魔蛮入侵的痕迹，也就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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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应该怎么办？”

    待宫装美妇、髯须巨汉、枯瘦老者离开，溪月、紫渊真君、血河老祖、梁鹤、藏墨等人纷纷从焚天宝莲里遁出，都眼巴巴的看着陈寻。

    此时就在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八百万精锐人族，可以说是蒙天境年轻弟子的精华所在，但蒙天境毕竟只是下境大世界，即便不受始魔宗及魔族的压制，即便是方啸寒他们及时赶到，陈寻手里所直接掌握的力量，就仅仅是相当于太焕境的一郡强藩。

    这点力量足以让陈寻借紫微殿的名义在太焕境立足，但在已成气候、甚至严重威胁人族北域十数郡的魔蛮面前，还是远不够看；更不要说谷之华及始魔宗还潜伏在暗处，严密控制着羿族相当部分的战力。

    眼下的情况，陈寻要防止谷之华及始魔宗狗急跳墙，更不能急于将秘密揭穿。

    魔蛮气候已成，提前揭破始魔宗的阴谋，只会迫使始魔宗隐藏在人族中的势力提前发动，配合魔蛮势力南下。

    那样的话，内部已经被谷之华及始魔宗搞得一沓糊涂的羿族首先就会迎来灭族之祸——即便人族最后能获得胜利，也将惨不忍睹……

    然而，始魔宗复活太古魔神黑梵的阴谋，也进入最后阶段的准备，他们的动作也不能慢，已经不可能再有几千甚至几万年的时间给他们慢慢蓄积、联合御魔力量了。

    他们要怎么办、能怎么办？

    陈寻眺望遥远的碧澈苍穹，沉吟许久，说道：“不管怎么说，在始魔宗狗急跳墙倾尽所有的魔蛮精锐战力南下之前，我们要尽可能将太焕境的人族精锐力量，吸引到北境来……”

    “那我们要怎么办，才能有这样的效果？”紫渊不解问道。

    他们不能提前揭开始魔宗的阴谋，初来乍开，在太焕境一点名望都没有，太焕境那些涅槃境、梵天境的玄修精锐，谁会无故听从来历不明的紫微殿号召？

    “始魔宗这些年都隐藏在暗处布局，紫微殿要想有所作用，就不能仅限于一地，诸多弟子要像棋子一样，立即散入太焕境各郡各州各府……”陈寻说道。

    太焕境太庞大了，紫微殿不能深入羿族都城与谷之华及始魔宗直接对抗，仅仅局促于渊澶郡偏隅一地，就算能保证魔蛮不能侵入渊澶郡一步，对御魔全局也根本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但偏偏魔灾形势发展，又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时间。

    他们现在要做了，就是要尽快、尽可能将全太焕境的人族力量都发动起来。

    这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容易。

    紫渊、金世海、溪月等都往陈寻脸上看去，想听他具体有什么计划。

    陈寻继续说道：

    “太焕境人族总体实力强大，但内斗不休，成了一盘散沙；三族神庭也失去威信，失去组织人族形成统一诛魔战线的能力，那我们紫微殿要把这件事给做起来。尽可能快的形成一个覆盖太焕境全域的庞大地下组织，让数以百万的弟子们立即像鱼归大海一样，融入太焕境各郡各州各府——这么多弟子渗透到太焕境各地，任务也不是说要直接参与诛魔，而是成立紫微殿在各地的分支机构，向所有的人族强者颁发诛魔功德令，激励太焕境的人族强者诛杀魔物，所有诛杀魔物或抵御魔物南侵的行为，都可以计算诛魔功德，从紫微殿领授相应的奖赏……”

    八百万精锐人族，真正还有进一步修炼潜力的新一代，主要也集中在当初参与戮魔试炼的十万弟子里，其他的法相境、天人境玄修当初都是以随扈的身份，进入魔域。

    这些人虽然说修炼潜力有限，但在蒙天境的中小部族是久经历练的人物，都是难得的事务型人才，且都有一定的修为基础，正好可以大规模潜入太焕境各地，在最短的时间内组建一张能够动员太焕境势力的地下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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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布局

﻿    蒙天境上百万年前，在还没有经受魔劫血洗、未受始魔宗控制的时期，人族繁荣昌盛，除了帝朝、王国、宗门、宗族、部族等势力外，也存在各种各样、规模大小不一的行会、帮派组织，其中就有诸多像血刃会、龙山楼、龙门镖局等刺客、佣兵、行镖护送以及情报组织。

    这些组织或明或暗、规模或大或小，但都在血海魔劫后烟消云散了。

    这数十万年来，屠魔宗的控制力强大无比，没有一家能威胁到屠魔宗绝对权威的强大组织能够在蒙天境幸免；仅剩一些商会类的贸易组织，联络分散蒙天境各域的部族，背后也是受屠魔宗的控制。

    陈寻要在太焕境组建的不是宗门，宗门还是会偏于一隅之地发展，要跟附近的势力争地盘，短时间很难以遏制已经势成燎原之火的魔劫在太焕境爆发，陈寻所期待的紫微殿，是一家能迅速渗透到太焕境各个角落、以最快速度将太焕境人族潜力激发出来的刺客、佣兵及情报组织，当然总殿也要拥有一支能参与到最终决战的精锐战力。

    只是紫渊、金世海、宁东辰从蒙天境上古典籍里所熟悉的类似组织，即便是背后受更强大的势力控制，也主要是接受委托后发布类似行刺、守卫、护送、佣兵以及收集情报的任务从中收取佣金。

    传统的刺客、佣兵组织，不仅能维持运转，还能从中获取大量的利益。

    然而紫微殿自行发布诛魔任务后，就要向任何有诛魔功绩的人或组织，发放高额赏金。

    这是什么概念？

    在下境大世界，维持一个控制数百万里地域，控制数百亿人口的仙道宗门，维持宗门正常运转外，每年额外所能积累的资源，以纯阳丹计算，顶天也就一两千万枚。

    像屠魔宗这种几乎控制整个下境大世界的超级大宗门，每年额外所能积累的资源，可能也相当于七八亿枚纯阳丹，这些还主要分散控制在屠魔宗高层梵天境仙君手里。

    而在地域要比下境大世界广袤百倍的太焕境，针对所有的人族强者发布诛魔功德令，甚至不限诸藩驻守北境边域的将卒到紫微殿领授赏金——毕竟没有有效的办法进行甄别，甚至还要用这种方式鼓励北境强藩加强对魔蛮的攻势——这相当于紫微殿要将太焕境人族对魔蛮几乎所有的战事开销都承担下来。

    仅此一项，每年所投入的资源，以纯阳丹衡量，就是数以百亿枚、数以千亿枚甚至数以亿万亿枚计算。

    在天钧、玉衡等域，一件下品道器，相当于三十到五十万枚不等的纯阳丹，这意味着诛魔战事发展到最**时，紫微殿每年拿出的赏金，可能就是十数万件甚至上百万件下品道器……

    这还仅仅是每年的赏金发放——对梵天境甚至金仙境之流的人物来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仅仅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诛魔战事会维持几百、几千年。

    而紫微殿要运转这么一个渗透到太焕境各地的庞大组织网络，每年开销是多少？

    而方啸寒等人赶到太焕境后，紫微殿同时还要维持一支由二十名梵天境强者、上万名涅槃境精英玄修统率的黑衫军精锐战力，每年的开销又是多少？

    只要想到这些，紫渊、金世海、宁东辰甚至包括溪月、血河老祖，都觉得陈寻这个念头太异想天开了，太不切实际了。

    他们目前是拥有大量对世俗事务熟悉、久经历练的法相境、天人境弟子，渗透到太涣境各地组建紫微殿的分支机构，但如此庞大的开销怎么解决？

    同时始魔宗也极可能渗透到太焕境的各个角落，一旦紫微殿从暗处走到明处，就会成为始魔宗重点打击的对象，成为始魔宗那些涅槃上三境甚至梵天境强者的刺杀对象。

    数以百万计的弟子分散到各地，他们对于平民，修为是高深的，但在始魔宗的魔使、大魔使面前，却弱小得没有缚鸡之力，怎么保护自身的安全，怎么保证各州郡紫微分殿的正常运转？

    不用溪月、紫渊他们说，陈寻也猜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有条不絮的说道：“始魔宗虽然在太焕境经营甚久，但还没能动摇人族的根基。太焕境除诸多绝地外，人族滋息繁衍的九十余郡，都还在羿、夏、炎三族强藩的控制之下，特别是郡州以及核心州城，都在诸藩、诸强宗势力的严格监控之下，金仙境大能都能随时抵达，始魔宗渗透势力再强，但在这里地方还不敢太过造次。紫微殿以炎、夏两族中北部二十一郡中最为主要的二百九十余大城，建立分殿，分派紫袍殿主、黄袍殿主率弟子到这些郡都、州城主持事务，能保证一定的安全，但此战关系人族存废，伤亡惨重是再所难免之事……”

    紫渊知道陈寻是要将原先屠魔宗的紫袍、黄袍弟子都分派出去主持各地的事务，问道：

    “要是消息传到蒙天境，华书辛着人令我等回归屠魔宗，如何是好？”

    魔域发生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不会扩散出去，但蒙天境与太焕境之间有古传送阵，他们一旦以紫微殿的名义行事，屠魔宗很快就会知道他们的下落，即便屠魔宗那边不清楚魔域所发生的事情，也绝想不到陈寻的身份，但屠魔宗依旧能颁布诏令，要求溪月他们返回宗门。

    “溪月仙君与你们到时候都可以不受诏令，直接宣称脱离屠魔宗，想必华书辛没有搞清楚魔域发生的事情之前，也不敢跑过来——那些黄袍玄修还不知道真相，此时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全部的真相，他们中有人会选择返回屠魔宗，但也会有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将各地空缺的黄袍殿主名额慢慢补上就是。”陈寻说道。

    黄袍玄修约二百余人，此时占到紫微殿涅槃境精英玄修的半数，但随着后续越来越多的弟子突破天人境瓶颈、修成元胎，随着方啸寒他们赶到太焕境，这些人手都选择返回屠魔宗，也无碍大势。

    只是这些黄袍玄修返回屠魔宗，境遇极可能会异常凄惨，但陈寻此时也顾虑不了太多。

    紫渊也明白分散渗透到太焕境各地的弟子，始魔宗的刺杀下会出现大量的惨重伤亡，但事关人族存亡，陈寻与他们都要随时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难道因为怕牺牲就不把将卒派上战场了？

    “如此庞大的开销如何维持？”紫渊问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要是等人提着魔物、魔蛮的头颅跑上门来，他们要是拿不出赏金出来，会不会被愤怒的人群给拆散掉？

    溪月又问道：“紫微总殿设于何处？”

    要想太焕境的人族强者相信紫微殿颁发的诛魔功绩令，紫微殿必需要在一地扎下根基，而且必须在最快的时间造出极大的声势……

    “魔域诸战所俘获的魔君尸骸，这些年来我已经炼制出两千件下品道器可用于应急，我想早期也不会有太多的人跑上门来领取赏金，而等诛魔战事发展到最**需要海量的道器用作赏金时，即便太焕境全域都知道我是个大骗子，也无关紧要了，”

    陈寻轻描淡写的笑道，

    “此外渊澶郡矿金储藏丰富，没有重担在身的弟子都应该将以往站在芸芸众生之上的高傲心态抛掉，开矿炼铸之事，不是一定要凡民去做的。”

    紫微殿缺乏高层精英玄修，但也没有中低层弟子，八百万精锐弟子的修为，主要集中在法相境、天人境。

    以往宗门、宗族之内，法相境、天人境弟子即便在修为远不能跟涅槃上三境的梵天境老祖相比，但在整个庞大的人族社会里，依旧属于是金字塔尖的存在，通常都享受着凡民以及中低层弟子的供奉，从来都不会从事开矿炼铸等粗鄙之事，但这时候真正要亲自出做，效率之高将是凡民及中低层弟子的千倍、万倍。

    溪月没想到陈寻如此高深莫测的修为，做这件事时打得竟然是耍赖皮的主意，也拿他没辙，知道陈寻的初心还是激励人族御魔的决心，又问道：“只是燕云周氏以及东西两郡的即墨氏、阳氏，眼下都极欲控制渊澶郡，岂会轻易让我们在此立足？”

    “周氏老祖、问墨学宫的宗主周祝源，在修成金仙境之前，就是太焕境有名的剑仙，世海、东辰你们这就率混沌战武，随我去燕云郡，向周祝源讨教剑道……”陈寻说道。

    紫渊、溪月、梁鹤、藏墨等人微微一怔，但随即明白陈寻的心意，深深拜倒，说道：“我等在此除粉身碎骨，任魔蛮践踏微芥之躯，绝不会退走半步。”

    陈寻这是拿他的身家性命以及这些年来苦修都押上，向金仙境大能挑战，为紫微殿、为诛魔功绩令造势，同时也令紫微殿能渊郡立足奠定根基……

    周祝源作为太焕境最顶尖的存在之一，作为燕云郡的人族至尊，即便会予陈寻公平一战的机会，陈寻有胜算也不会超过五成；更何况陈寻孤身进入问墨学宫及周氏的势力核心，周祝源极有可能选择不出战，而直接启动燕云郡都的仙阶大阵，将陈寻轰得神魂俱灭！

    金仙境在太焕境是天尊级的存在，威严不容侵犯，麾下都有庞大无比的势力，要是随随便便就接受单挑，太焕境早就统一在唯一至强者的统治之下了；更不要说去容忍下阶修为者的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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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战约

﻿    首阳山东西纵横两百余万里，是渊澶郡南部地区的祖脉山系之一。，

    魔蛮大举南侵时，首阳山曾是夏族在北境核心防线之一，虽然当时的血战已经过去十万年，魔蛮撤出渊澶郡也有五六万年，但首阳山里还残留着当年大战的残迹。

    魔蛮北撤后，被打残的渊澶郡到处都是绝阴魔煞之地，并不适应人族生存。

    早初夏族神庭也只是将犯下禁律的重罪之民或罪族流放、驱逐到渊澶郡，形成渊澶亿万里之域星罗棋布的中小部族。

    秋氏也拖到一万年前，才在老祖秋洪霄的率领下北迁到首阳山，经过上万年的发展、整合，吸并首阳山附近数以千计的大小部族，如今首阳山附近人丁滋息已经超过两百亿，秋氏除了老祖秋洪宵已有梵天境后期强悍修为，还拥有另两位焚天境老祖，而涅槃诸境弟子更是将近两千人。

    前段时间，北域龙牙山附近出现的剧烈空间扰动，秋氏老祖秋洪霄从闭关中惊醒，虽然亲自赶到龙牙山附近察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返回首阳山还是心绪难宁。

    他也就没有再急于闭关潜修，除了秋氏另两位在外云游的老祖尽快赶回首阳山以防不患之外，就在秋氏的圣祠所在地九阳峰开坛讲经，指点门下弟子的修行。

    老祖开坛讲经，对秋氏子弟以及附近大小数千部族而言，都是千载难逢的盛事，不仅涅槃境精英都倾巢而动，法相境、天人境里资质优异或近千年有功首阳山的近十万弟子，也获准入九阳峰听经闻道，却是二祖、三祖云游天下，不在首阳山中……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天地者，乾坤之象也；设位者，列阴阳配合之位也；易谓坎离者，乾坤二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包囊万物，为道纪纲，以无制有，器用者空，故推消息，坎离没亡。言不苟造，论不虚生，引验见效，校度神明，推论结字，原理为证。坎戊月精，离巳日光，日月为易，刚柔相当，土旺四季，罗络始终，青赤黑白，各居一方，皆秉中宫，戊己之功……”

    老祖坐莲台之上讲经皆是微言大义，十数万弟子皆在讲坛前的闻道崖蒲团上盘膝而坐，如痴如醉，皆沉迷于老祖阐述的无边道意之中……

    “好一个‘天地者、乾坤之象也’，首阳仙君大道微言，紫微也有受教……”沉醉于大道微言中的众人，蓦然听见一缕仙音似从九天苍穹深深飘渺传来，又似直接贯入众人的识海传荡不休。

    讲经坛前盘膝而坐的诸多弟子如梦初醒，都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却见老祖坐在玉砂岩所筑的莲台之上，眼瞳里也闪过一丝惊愕！

    这一幕落在几位涅槃上三境的首阳山护法长老眼里，更是引起滔天波澜，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连将窥大道本源的老祖，事前都有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九阳峰！

    来者是怎样的修为，竟是如此的高深莫测，或是另有一套藏踪匿形的神通？

    首阳仙君秋洪霄敛去眼里的惊诧，一双藏着无尽雷霆的电眸，投向无尽苍穹之中，弥散而出的杀机已经令讲坛下的中低级弟子承受不住，纷纷往闻道崖下跌去……

    来客语气客气无比，但强敌相斗，只争一瞬先机，秋洪霄惊诧之余，又哪里有时间与莫明闯入首阳秋氏心脏重地的陌生来客虚与委蛇？

    蓦然间狂风从九阳峰四周的深峡里狂飚而起，熟悉九阳锁龙大阵的涅槃境弟子们，这时候都惊骇知道，无故闯入九阳峰的陌生客人，已经强到让老祖直接启动九阳锁龙大阵，但他们看无尽苍穹，碧空万里，不见一丝人影，似乎刚才那缕仙音都是从虚空中传荡而出。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九道龙形虚影从闻道崖四周的九座巨峰里遁形飞出。

    首阳仙君率秋氏一族在首阳山立足，曾将九头蛟龙的神魂元胎炼入九阳峰之中，作为九阳锁龙大阵的守护器灵。

    龙兽是驾驭天地元力最强的灵兽之一。

    九龙齐出，天地元力狂飚，整座首阳山似陷入元力涌动的汪洋大海之中，下一刻就见九道龙形虚影在无尽苍穹之上凝聚成一头狰狞数万丈的守护苍龙。

    首阳山的守护苍龙仿佛亘古的凝固在九天苍穹之上，但庞然龙躯那片片龙鳞，比真正的苍龙铁鳞还要真，此时皆怒竖起来，仿佛一座玄奥无比的荒古剑阵，随着老祖的心意转动，皆锁向虚空中某处。

    看到老祖直接摧动九阳锁龙大阵最厉害的阵势变化，其他弟子也都惊骇的立起来：这头由九道龙魂汇聚百万里天地元力而成就的巨龙，曾在瞬间内将一位狂妄挑衅秋氏威严的梵天境流浪仙人撕成粉碎。

    就在诸弟子以为不速之客将大吃苦头之际，就见无尽苍穹荡出水波般的一圈涟漪，一点与守护苍龙相比微小如尘粒的身影从虚空踏出，左脚往苍龙的头颅踏过去。

    这一脚踏出，看上去平淡无奇、毫无威势，但就是这轻轻一踏，看着距离苍龙头颅还有数百里的空间，众人就觉天地为之一沉、光影黯然，而这头汇聚首阳山百万里天地元力而成就的守防苍龙，连斩龙剑阵的最强变化都没来及得发动，就被踏碎，化为漫天弥散的绚丽光影……

    九道龙魂皆似受到重创，嘶吼着遁入九座巨峰之中，不仅单纯以元胎之体，与这种级数的强者硬抗。

    “怎么会是这样？”猝不及防的众弟子这时候在心里痛苦的呻吟，首阳山大阵最强的防御，就这样被莫明来厉的强敌轻易踏碎？

    “紫微道友直接到我这九阳峰，洪霄有失远迎，都还没有来得及请问道友所来是为何事、仙居何居，真是怠慢！”穿着宽大道袍、身材显得异常瘦弱的首阳仙君秋洪霄这时候才说出第一句话，他嘴里说得客气，但双眸里雷霆大炽，他已将九阳锁龙大阵的中枢控制权交给惊醒过来的诸弟子主持，他则暗中将绝品道宝四象印扣在掌心里……

    “哈哈……”

    陈寻面对杀机四伏的九阳峰，大笑起来，这个秋洪霄见防护大阵猝然间难以抵大用，就说些软话拖延时机，好给麾下弟子充足准备的时间，不愧是为周氏选出来先入渊澶郡的先锋大将。

    他负手站在九天苍穹之上，扫视聚首九阳峰的秋氏弟子，狂傲的说道，

    “本尊就过来试试有无挑战周祝源、执掌渊澶郡的资格，首阳仙君莫要惊慌；顺便你再帮我传个话给周祝源，我三个月后会前往燕都城向他问道……”

    陈寻这话不说还好，此话一出，下方闻道崖上哗然一片：

    此人真是狂妄不知所以，除了想要挑选燕云金仙境天尊周祝源外，竟然还要执掌渊澶郡亿万里之域，这岂不是要首阳山都臣服在他的麾下？

    但下一刻，陈寻身形已经没入九天苍穹之中，杳然无踪，令众人想联手将他留下都不能，神龙见首不见尾，任谁都无法再察觉到他的气机所在。

    众人都往老祖秋洪霄看去，就见秋洪霄一脸的凝重，似乎有一座神山压在他的身上，令他神情紧绷……

    众人忐忑的想，难道此人真有挑战燕云天尊的实力？

    ***************************

    燕都城依山势而建、绵延万里，在屡受魔蛮袭扰的北境，在燕云神侯、金仙境天尊周祝源修入金仙境后，燕都城近十万年来已渐渐崛起成为夏族北境最为雄伟壮阔的都城。

    与荒凉、人烟稀少的渊澶郡不同，燕云郡人族就要繁荣昌盛得多得多。

    除了受封神侯、执掌燕云、坐镇北关的周氏，燕云郡境内拥有梵天境仙人坐镇的宗门、宗族，共有十九家，其中超过半数都集中在燕都城或邻近区域。

    而除仙道宗门之外，散修宗门更是不计其数，更不要说燕云郡内星罗棋布的部族了。

    虽说涅槃境以上的高级玄修，悠长的岁月都喜欢离群独居，在潜修中渡过，但漫长的修行也需要跟同道中人进行切磋、交流。

    寻仙池就是燕都城里这么一处、供高级玄修相聚、交流的场所。

    当然，寻仙池除了提供这么一个场所外，更主要还是兼营一些法器、丹药及天材地宝的交易。

    也由于高级玄修虽欢离群独居，因此即便有秋池苑这么一处场所，平时也是十分的冷清，看不到有什么人出没，而这三个月内却骤然热闹起来。

    二三十里方圆的寻仙池，园子里峰峦叠翠，殿台亭阁无比，平时只有涅槃中三境以上的玄修才能带人进入，这几天竟然人山人海、显得拥挤起来，还有无数人在寻仙池里高谈阔议：

    “这个紫微仙人，到现在都没有人打听出他的来历，但来势汹汹，真是不容小窥啊……”

    “不容小窥又如何，勉强梵天境后期修为，竟然跑到燕都城挑战天尊，真是不知死活！”

    燕云郡只有一名金仙境、同时受封燕云神侯的天尊强者，大家为示尊崇，都会略去周祝源道号或姓氏，或以天尊相称，或以神侯相唤；当然燕都城内，也有不那么尊崇周祝源的玄修，在旁边冷笑道：

    “首阳山的九阳锁龙防护大阵，被这个紫微仙人一脚踏破，我说燕云神侯真要出山应战，胜负未知啊。”

    “天尊为何要应战？要是太焕狂徒都跑来邀战，天尊都要出面应付吗？我看啊，狂徒敢接近燕都城，不敬天尊神侯，直接启动七煞炼仙大阵灭杀之即可！”有人不岔有狂妄子竟然敢挑战周祝源的权威。

    “除首阳山，燕云郡除燕都城外，有十一州城的防护大阵，都被紫微仙人一脚踏破，足以证明他有挑战燕云神侯的资格，现在消息恐怕也传遍太焕境了。周天尊不应战则罢，真要随意借助燕都城的仙阶大阵铲除异已，这燕都城谁还敢留下去？”

    “说起来也是首阳仙人秋洪霄当了缩头乌龟，当时没敢一战，吭都不敢吭一声，就任这个紫微仙人离去，以致谁都没有看透这个紫微仙人的底细，不然的话，大家何需坐到这里，胡乱猜测？”有人哧笑说道。

    听到这里，在寻仙池第九重山饮宴的首阳仙人秋洪霄，也忍不住冷哼一声，警告那人莫要太出口不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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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狂徒

﻿    秋洪霄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气势往四面八方弥漫，似有亿万吨海水从寻仙池上空倾压过来，修为稍低的玄修都觉得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呼吸艰难；而刚才那个出言不逊、讥讽首阳仙人的玄修，更是受到重创似的脸上浮出一线血红，直觉五脏六腑被这一声冷哼凝聚的无形力量，撞得移形错位，元胎都差点被震裂……

    秋洪霄气息倾泄而出，就有人认出他来，数念转动间，今日寻仙池里九山十八楼内的客人们，就都知道首阳仙人秋洪霄竟然已经亲自赶回燕都城了。

    众人面面相觑。

    虽说秋洪霄已经举族迁往渊澶郡了，但身为梵天境后期的仙君人物，尊严依旧容不得半点侵犯。

    虽说寻仙池背后的主人是比燕云神侯周祝源更恐怖的存在，在寻仙池立下不容他人破坏的规矩，不会容许玄修在寻仙池里私斗，但这不意味着下阶玄修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以下辱上。

    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玄修，仅涅槃中三境的修为，出身于跟首阳山有仇隙的宗门，背后议论秋洪霄怎么会有半点尊敬？

    只是他没有想到秋洪霄就在寻仙池的第一山阁里饮宴，心里顿时忐忑起来，脸色也是惨白，下意识就想到起身逃回宗门，但想到留在寻仙池，秋洪霄或他的弟子还会顾忌寻仙池的规矩，而一旦离开寻仙池，寻仙池的规矩就不会再给他半点的保护。

    “哼……”见那玄修如惊弓之鸟，秋洪霄这时候又不屑的嗤笑一声。

    “秋老贼，你在首阳山当了乌龟，不让人说也就罢了，却跑到寻仙池来欺负一个后辈，算哪门子能耐？”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来，而且还是肆无忌惮的抓住首阳仙君的伤疤狠戳。

    众人循着声音往寻仙池的入口望过去，就见渊澶郡虚流山武氏老祖武竣眉，身穿神焰金甲在十数弟子簇拥下，直接往秋洪霄所在的第一山阁飞去。

    虽然太焕境一郡之地，堪比下境大世界的整座大陆，虽说秋氏、武氏都在渊澶郡立足，但秋氏与武氏这些年的仇怨，以及两族背后所牵扯到复杂因素，对今日相聚寻仙池的诸多玄修来说，都不是秘密。

    看到武竣眉竟然也出现在燕都城里，而且刚过来对秋洪霄就是充满挑衅的火药味，众人即便感觉得气氛变得更凝重，但也伸长脖子往第一山阁望过去，生怕错过什么好戏。

    “武竣眉，你收起你的臭脾气，莫要忘我们的来意。”这时候又见一名宫装美妇出现在寻仙池的入口，娇怨的轻斥武竣眉，也往第一山阁飞去。

    “百花宫主也到燕都城了，今天可真奇怪了，这三家在渊澶郡里明争暗斗的数千年，见面就剑拔弩张，怎么都凑到燕都城来了？再说另外两家，背后可是阳氏与即墨氏啊！”有人压着声音疑惑的问道。

    虽然低级玄修通过神念传音都难逃过梵天境仙人的探听，但在寻仙池里也不能就不交流、议论了，通常都是压着声音以示避讳，其实众人竖起耳朵都能听得见。

    “这个紫微仙人说是挑战燕云神侯，但根本上还是要周氏一族从今往后莫要再往渊澶郡伸手，你说其他两家能不能坐得住？”又有压着声音说道。

    “哼，燕云神侯，乃北境十尊之列，岂会理会此等狂徒？”虚流仙君武竣眉听到这样的议论，不屑的冷哼说道。

    “对啊，燕云神侯不去理会这样的狂徒，任这狂徒叫嚣挑衅，又能如何？莫非还能有人真以为燕云神侯怕了这狂徒？”有人轻笑说道。

    “话是这么说，也确实没有人会认为这狂徒会战胜燕云神侯的可能，但燕云神侯避之不战，那周氏往后就没有借口公开插手渊澶郡的事情了——我说武仙君与百花宫苗仙子亲自过来，可不是担心燕云神侯会战不过这狂徒，而是担心燕云神侯不理会这狂徒，那此前三家在渊澶郡对峙的局面，可就要有新的人插手进来了。”

    听到外面有人将她们的心思都猜出来，宫装美妇秀眉微蹙，也不再掩饰她邀武竣眉同临燕都城的来意，看向秋洪霄，问道：“燕云神侯当然不会理会这样的狂徒，但是问墨学宫不会放任这样的狂徒如此狂妄的践踏燕云神侯的声名吧？”

    听宫装美妇如此说，外面人心思又活络起来，但今日问墨学宫的弟子没有一人在城里晃荡，有人就起心思要不要跑去燕都城南的问墨学宫探个虚实。

    不管周祝源应不应战，这年头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有人邀战金仙天尊的事情发生。

    这时候突然有一阵扰动从外面传进来，紧接着就听到有人轻呼起来：

    “紫微仙人已到南城门外，堵住问墨学宫与燕都城之间的路……”

    瞬然，寻仙池内的玄修仙人皆哗然起来，心急的人已经直接往南城飞去。

    **************************

    燕都城内外，虚空都是被大阵封锁住的，梵天境仙人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往南城飞去。虽说秋洪霄与武竣眉及百花宫主明争暗斗的数千年，这时候也只能在诸多弟子的簇拥下，并肩齐驱往南城遁去。

    燕都城巍峨如山的南城门楼附近，天空聚集的玄修黑压压有如鸟群。

    见赶过来围观此战的涅槃境玄修弟子如此之多，秋洪霄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没想到影响这么大，后悔当时在首阳山没有与紫微仙人一战，以致诸多事都势成骑虎难下，此时只能与百花宫主、虚流仙眉一起挤到前面去。

    燕都城占地就绵延万里，问墨学宫的山门则建于城南学宫山北麓，与燕都城南城门相距万里。

    虽然对于问墨学宫的弟子而言，往来燕都城都是飞来飞去，但学宫山门与燕都城南门之间，还是修到一条石铺的通瞿大道，以供凡民及中低级弟子车马通行。

    此时就见百余身影小如尘埃，一字排开站在这条通瞿大道的中点上，堵住凡民车马通道，而在百余人之前，身穿紫色道甲的陈寻袖手而立。

    虽然相距极远，虽然陈寻身影小如尘埃，但秋洪霄心里清楚，这个紫微仙人此时抬头所看的，正是巍峨入云宵的学宫山脉最高峰洗剑崖。

    那里也是燕云神侯周祝源潜修的道宫所在。

    而此时学宫山那边全无动静。

    即便这样的挑战，事前在众人看来很滑稽、可笑，都猜测燕云神侯不会理会，但真看到学宫那边全无动静，众人又都深感意外。

    虽然太焕境早就不是单枪匹马、闯荡世界的时代了，不要说站在芸芸众生之巅、有如神明的天尊强者，梵天境仙人，哪个背后不都有着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

    但就算燕云神侯不会理会这样的狂徒，难道学宫山或周族就没有一人出面，将这狂徒赶走，或当众毙杀于学宫山前，给太焕境所有想挑衅金仙天尊的狂徒看看可能会有的悲惨下场？

    除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燕云神侯认为除他之外，问墨学宫再没有一人是此子的敌手！

    这怎么可能？

    问墨学宫及周族，除燕云神侯高高在上，梵天境仙人共有三十七人。

    燕云神侯大弟子、三才剑仙柴钰甚至还是寻仙榜排名进前五十的人物，听说他此时就在学宫山潜修，又炼就一件绝品道器，甚至对抗寻常的神侯天尊，都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他都不出面将这来历不明的紫微仙人赶走？

    大家都往秋洪霄等人看去，在场没有几个梵天境仙人，涅槃境玄修弟子则看不出这个紫微仙人的深浅，只能从秋洪霄等人的脸色，判断这个紫微仙人到底是有没有一点狂妄的资格。

    宫装美妇与虚流仙人武竣眉，都一脸迟疑的往秋洪霄看去。

    秋洪霄此时虽然没有在学宫山，但谁都知道他与周族的关系，宫装美妇隐约猜到，秋洪霄没有在学宫山，而是出现在寻仙池，很可能是此前他面见燕云神侯时就已经碰了壁。

    难道燕云神侯真就认为燕云郡，除他之外，就没有一人是这紫微仙人的敌手？

    ***************************

    时间就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连三月，学宫山都没有一丝动静。

    秋洪霄他们能看到学宫山里隐隐绰绰的人影，但没有一人走出山门，想必是燕云神侯下了禁令所致。

    这三个月里，在南城围观的玄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越聚越多，几乎燕云郡所有的涅槃境精英玄修弟子都倾巢而出。

    而除问墨学宫及周族外，燕云郡还有诸多仙道宗门，这些宗门的梵天境老祖通常都不会轻易出动，这时候竟也半数仙君亲自赶到南城外，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时间就仿佛凝固了一般，又是三月过去。

    前后六个月间，紫微仙人与他身后的百余弟子仿佛雕塑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要不是亲眼看到，甚至都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机存在，风吹雨打，也是径直往他们身上卷去……

    难道就要这么一直耗下去？

    诸多围观者都是聚而复散，唯有涅槃上三境以及梵天境的强者，到南城后就没有再离开，似乎非要看到这场闹剧的结局，才甘心离开。

    一年期满，封锁洗剑崖的金云突然间滚滚排开，露出一座朴实无华的石殿来。

    身穿青袍道衣的燕云神侯周祝源站在石殿前，虽然身形也小如微尘，但予万里之外的围观者却有高大如神明的直观。

    燕云神侯终于露面了，无数人的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但大家都摒住呼吸，等着燕云神侯出手毙杀紫微仙人。

    然而燕云神侯却是未动，而是传音说道：“紫微道友，你若是求名，想必你现在已经名满太焕；你若为占地，我周氏一族从来都与渊澶郡无关——你可以离开了。”

    什么？

    无数人瞪爆眼珠子，没想到当年怒杀炎族十八仙的燕云神侯，竟然就这样让这狂徒走掉，还成全他欺压金仙天尊的盗世之名？甚至还许他以后正式插手渊澶郡？

    陈寻淡淡的往洗剑崖望去，说道：“装腔作势得来之名，总没有战败金仙天尊来得实在，还请周道友不吝一战；又或者，你直接认败，许我将紫微殿一处分殿设在这燕都城里也可以！”

    在燕都城南城守望一年的围观诸修，这一刻都快气疯了，燕云神侯如此心胸，都愿意成全这狂徒的虚名，没想狂妄子竟然还要求死，没想要这狂徒的口气是如此之狂，竟然燕云神侯直接认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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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认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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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云神侯意‘欲’成就眼前这紫微仙人的虚名，放他离开，还默许他‘插’手渊澶郡，燕都城南无数围观玄修这一刻为燕云神侯的气度折服，未曾想这个紫微仙人不识好歹，竟然执意求战，甚至要燕云神侯自己承认不敌……

    这一刻，即便是心‘性’修养极佳，即便满心想看燕云神侯好戏的围观玄修们，这一刻也都满心愠怒，暗中大骂这狂徒不知死活，心想燕云神侯骑虎难下，这下该要好好收拾这狂徒了。-79-

    “你这狗贼，给脸不要脸，既然求死，姑‘奶’‘奶’今日就成全你！”

    突然间一声娇喝如‘春’雷破空炸响，就在紫微仙人头上的苍穹，突然涌起一点涟漪似的扭曲，下一刻一点青‘色’剑芒就破斩而出。

    这点青‘色’剑芒破开虚空时看似寻常，但就在破斩而出的极瞬，燕都城、学宫山的大阵都震鸣起来，似乎在这一瞬数十万里的天地杀机都凝聚到这一点剑芒之中，仿佛有一整座九幽炼狱藏在这点青‘色’剑芒之中，往下面的紫微仙人碾压过去。

    诸多围观玄修，绝大多数人都在燕都城大阵的防护之中，都知道紫微仙人与燕云神侯一旦出手相战，必定是天惊地裂，没有梵天境的修为，凑到近处观战就是找死，这一刻即便是在燕都城大阵的保护之中，围观玄修还是都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担心这一剑会将这狂徒与燕都城一起摧毁。

    “青冥剑仙周青！”

    “青冥仙子周青回来了！”

    围观玄修这时候有人呼叫起来，认出这点青‘色’剑芒是谁所发。

    燕云神侯未成就金仙境修为前，以剑修闻名太焕境，问墨学宫以及周族弟子，大多师从他参悟剑道。

    虽然三才剑仙柴钰是燕云神侯周祝源的大弟子，也是寻仙榜排名进前五十的人物，以深厚的大道修为、诸多绝器道宝，稳居燕云第一仙的鳌头，是燕云郡诸多梵天境仙人的领袖人物，真要遇到魔蛮大敌来侵，柴钰是主持燕都城仙阵的不二人选，甚至是代替燕云神侯统帅燕云郡诸宗联军的不二人选，但说到生死一线的极瞬战力爆发，三才剑仙柴钰就不再是最强的；但单纯说到以剑道修为而论，三才剑仙柴钰在燕云郡诸梵天境仙人里，也不是最强的。

    在问墨学宫的剑道大比中，三才剑仙柴钰就曾败过。

    而在剑道修为、在极瞬战力爆发上，能压过三才剑仙柴钰一头，就是青冥仙子周青。

    青冥仙子周青也是燕云郡唯一将五条大道真意都融入剑道的绝‘艳’人物，甚至比燕云神侯周祝源在梵天境时期的剑道修为，还要胜出一筹，放之太焕境也是千年才出一人的修炼天才。

    燕云神侯周祝源曾说过，金仙天尊级的人物，倘若不事先将防御道宝或仙器祭出，猝不及防间遭遇周青，也会遭受重创。

    看着一点青芒破空斩出，众人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畅快之感，即便有人之前还想着看燕云神侯的好戏，但在听过紫微仙人的狂言之后，都恨不得有人能站出来狠狠的收拾这狂徒。

    现在青冥仙子周青赶回来了，身形还在虚空之中，就一剑斩出，怎么能不大快人心？

    斩出一点青芒看似极小，却予人充塞天地之感，涅槃境玄修此时只能看看热闹，只觉剑芒一丁点的余势就将他们的神魂压制得厉害，但又识不透这一剑玄奥，但像秋洪霄、武峻眉等人，虽然也不是青冥仙子周青的对手，但已知这一剑是何等的厉害。

    武峻眉与百‘花’宫主背后的靠山，与周族及问墨学宫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看到青冥仙子这一剑，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虚流仙君武竣眉往百‘花’宫主望去，恰好百‘花’宫主也往虚流仙君武竣眉这边看过来，以他们立场，自然是绝不希望燕云郡再出一个风华直‘逼’甚至都可能超越燕云神侯周祝源这样的人物，但想那狂徒惹人厌恨的脸，心里竟也巴望着青冥仙子先狠狠的收拾这狂徒一阵。

    “青冥仙子这一剑，已经具备燕云神侯当年突破到金仙境前夕、将大崩灭剑修炼致的风采了吧！”梵天境仙人间传念相询，都不需要百分之一瞬，暗感青冥仙子这一剑足以崩灭一座中千天域。

    武竣眉也是将眼珠子瞪圆，看数千里那百余点身形微小如芥尘的人影，就见紫微仙人从容不迫伸手如捻‘花’枝，就往那一点青‘色’剑芒指去。

    然而仿佛蕴藏整座九幽炼狱毁灭力量的青‘色’剑芒，竟然在这一刻开始瓦解，化作无尽的流光碎莹，随后在无尽苍穹上消失了，而除此之外，紫微仙人竟似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

    在场所有梵天境玄修都自以为没有绝品防御道器相助，绝对接不下这一剑，但是这一剑就这么被瓦解了？

    青冥仙人将大崩灭剑修炼到极致，剑道都已经无限接近毁灭真意，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无数人傻怔呆立，难以想象眼前的一切，青冥仙子含愤斩出最强一剑，就这样被这狂徒化为无形了？

    无数人的嘴巴似被无形的手捂住，他们还打算青冥仙子狠狠收拾这狂徒后大声喝采呢，竟然就这样让这狂徒连防御道器都没有祭出，就化解了。

    陈寻抬头看着青冥苍穹，看着空间涟漪后挤出来的那傲人身姿与绝‘艳’颜容，淡淡说道：“太焕境作为诸多天域唯数不多的中境大世界，果真是底蕴深厚，没想到除了那些金仙境的神侯、神王、神帝外，即便是焚天境的角‘色’，也是不容紫微轻窥reads;。要不是紫微恰好在剑道上也有所侵‘淫’，还无法轻松化解仙子斩出的这一剑呢。”

    陈寻虽然说得客气，但言语间还是狂妄无比，言外之意还是完全不将太焕的梵天境仙人放在眼里。

    周青俏脸气得煞白，她得信赶回燕都，就是不想让老祖有机会禁止她出手，才直接一剑斩出虚空，未曾想竟然这样的结果！

    她难有借口再出第二剑。

    “燕云神侯，你‘门’下弟子已经试过我的实力，你此时可与我一战了？”陈寻不再去看脸‘色’气得煞白的青冥仙子周青，隔着数千里虚空，往洗剑崖问去。

    周青这一刻脸‘色’更是难看，她要不出手，老祖还可以不去理会这狂徒，现在她贸然出手，老祖就再无借口回避此战。

    虽然她不明白老祖为何不亲自出手收拾这狂徒，但很显然她的冲动，已经破坏了老祖原先的计划。

    “你这狂徒，你以为接下我一剑，就完事了？”周青不甘心受挫，又娇喝道，摧动储物宝戒，点点青莹似星辰涌动，瞬时间千余青冥灵剑在她身周仿佛一座剑林，但剑首皆朝下，往紫微仙人指去。

    “青冥剑阵！”

    看着这一刻，围观者的神情又是一振。

    就连秋洪霄枯瘦的老脸也如云散雾散，瞪大蕴藏无尽雷霆元力的双眸，盯着数千里外的战场——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心里清楚，这千余青冥灵剑，乃是燕云神侯‘花’费万年光‘阴’炼制而得，没想到燕云神侯已经将青冥剑正式传给周青了。

    如此，青冥仙子之名才名正言实。

    秋洪霄知道青冥剑阵的厉害之外，也确信紫微仙人这狂徒这一下必被狠狠的收拾。

    “好了，青儿，你剑道修为是逊紫微仙君一筹，再无比试的必要，你退下去吧。”周祝源的话音虽然不响，但万里内谁都听得清清楚楚，话里透漏不容逆抗的威严。

    无数人这时瞪爆眼珠子，没想到燕云神侯竟然勒令青冥仙子住手！

    众人摒住呼吸，往学宫山洗剑崖望去，心想，难道燕云神侯真要亲自出手了？

    “你剑道修为虽然要胜过青儿，但若仅是如此，还不足以胜我。”燕云神侯风轻云淡的说道。

    “……”

    陈寻也不多说什么，伸手拈住半空中的一点流光，然后走到道侧，挖开土地，将这点流光当成种子般埋入土中，然而盘膝坐在道侧。

    见紫微仙人此举，所有人都搞‘蒙’了，就连青冥仙子都瞪大眼睛凝望过来，想看那狂徒要搞什么名目出来，但等了将半盏茶的工夫，才看见陈寻身前有一株嫩青‘色’的幼苗破土而出……

    青冥仙子忍不住要大笑起来，未曾想这狂徒展‘露’他在木之大道上的修为，竟然想‘逼’迫老祖出战？

    燕都城头围观的诸玄修，也有人忍不住要嗤笑出来。

    虽说五行之木，也颇为不弱的大道，梵天境玄修在此大道上修炼极深，接近到本源境界，或许能籍之入寻仙榜，但拿到燕云神侯、金仙天尊周祝源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

    问墨学宫‘门’下，就有两位梵天境仙人，修的就是五行之木。

    嫩青‘色’的幼苗在一个时辰内，长成三百米高的参开大树，但是燕都城头的围观玄修都开始要打哈欠了。

    他们在燕都城头苦等了一年，都没有觉得乏味，这时候再多等一刻都觉得无聊之极，都有人大呼起来，笑道：“你这狂徒，不会就这点伎俩拿出来丢脸现眼吧？”

    “我败了！”

    燕云神侯却在这时长叹一口气，略带惆怅跟不甘的传音说道。

    乍听老祖此言，青冥仙子周青差点多半空栽落下去，难以置信老祖都没有出手，看着这狂徒莫名其妙的‘弄’出一株参天巨树来，就直接认败了！

    这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给她一个时辰，能随手‘弄’出百株、千株参开巨树，老祖是得了哪‘门’子失心疯，竟然认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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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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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神通

﻿    燕云神侯竟然未战就认败了！

    燕都城头数百万玄修，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

    虽然太焕境那些神王、神帝，都是公认比燕云神侯更强大的存在，但在燕云郡亿万里的大地上，燕云神侯就是无敌的、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么可以未战就认败呢？

    即便是有心想看燕云神侯周祝源好的玄修，这一刻心底也涌起诸多的不甘心来。

    就这么认败了？

    “老;;;; .＋.祖！”青冥仙子周青不甘心的娇喝起来。

    这绝不仅关系到老祖的个人声誉，绝不仅关系到老祖个人的道心修行，问墨学宫都深深牵涉进去。

    老祖今日未战就认败，今后要让燕云郡及全太焕的玄修如何看待问墨学宫，如何看待周族？

    燕云郡境内那些抵触周族统御的势力，会不会变得更蠢蠢欲动？

    “神侯！”秋洪霄犹不甘心的大叫起来，从燕都城头飞出，不再掩耳盗铃的掩饰他与问墨学宫及周族的关系，站在九天苍穹之上，恳声求道，“请神侯许洪霄与这狂徒一战！”

    他此时深深后悔在首阳山退缩了，当时他占有天时、地利、人和，明明有六七成的胜算，却没能当机立断，竟然任这狂徒借首阳山及他秋洪霄的声名立威。

    他更没有想到，燕云神侯竟然不战认败。

    此事对问墨学宫及周族会有多深远的影响还不得而知，但首阳山的命运则注定会发生难以想象的逆转。

    紫微仙人这狂徒，向燕云神侯发出的邀战条件之一，就是要执掌渊澶郡。

    燕云神侯不战认败，今后问墨学宫及周族就不能再将手伸到渊澶郡，首阳山倘若不甘心屈服于紫微这狂徒手下，迎接首阳山的就是腥风血雨的战事。

    秋洪宵不知道这狂徒手下到底有多强的势力，但看他身后这一道道挺拔如寒峭山石的身影，心想这狂徒未必能占得渊澶一郡，但绝对有能力搞得首阳山痛不欲生、生灵涂炭。

    不管怎么说，秋洪霄今日哪怕是魂飞魄散，也要与这狂徒一战，他或许仅有一两成的胜算，但他真要是被杀得魂飞魄散，燕云神侯就没借口避之不战了。

    武竣眉、百花宫主脸上愁云惨淡，情知秋洪霄此时的心性，与紫微仙人相战，胜算不会超过三成，他们与秋洪霄、与首阳山明争暗斗数千年，这一刻绝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心情。

    紫微仙人意图执掌渊澶郡，燕云神侯不战认败，首先受到冲击就是首阳山，但他们虚流山、百花宫日子也绝不会好过，他们此时也不清楚即墨氏、阳氏会怎么看待这事！

    “洪霄，你秋氏一族可以迁回燕云……”燕云神侯意兴阑珊的说道。

    什么！

    无数人难以相信所听到的一切，燕云神侯宁可在燕云郡划出一片地域安置秋氏一族，也不许秋洪霄以死与这狂徒一战？

    “柴钰！”青冥仙子周青情知老祖心意已决，非她能轻易说动，只能娇声呼喝大师兄三才剑仙柴钰的姓名。

    大家不明白燕云神侯为何避战，但此时要说还有谁能劝说燕云神侯改变心意，除了三才剑仙柴钰外，或许没有别人了。

    “周青，你再看那树！”这时候就见洗剑崖下的浓云散开，一直都未露面的三才剑修柴钰露出气度如高崖悬立的身形来，但他脸上同样的意态阑珊，也没有半点要劝燕云神侯的意思，只是要青冥仙子看道侧那株翠意苍葱的参天之木。

    这树能有什么不同？

    青冥仙子周青不解的看向那株在一个时辰内长成有十丈高的参天巨树。

    五行之木绝对不弱，但也未必强到哪里去，问墨学宫两位师兄，一位道号灵木子、一位道号翠峰尊者，可以说是燕云郡在五行之木大道上修为最深厚的两位梵天境仙君。

    不要说一个时辰以木气精华催生一棵十丈大树了，他们二人就算是催生百棵、千棵百丈高、甚至数百丈的超级巨树，都没有什么问题。

    这树能有什么不同？

    青冥仙子周青相隔数千里，往灵木子、翠峰尊者的脸上看去，见他们更是一副深有打击的样子，心里猛然一紧，暗想：

    难道这棵大树不是这狂徒以木气精华催生出来的？

    青冥仙子收敛起狂躁的心绪，将最敏锐的神识往那株大树延伸过去，才隐约感应到那株大树散发出来一股令人颤栗的洪荒气息。

    这洪荒气息虽然极其稀微，但这颤栗、道心都微微收紧的直觉告诉青冥仙子，这绝对错不了，就是道源气息！

    这株树是用造物神通凭空变化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造物是金仙境才具备的神通啊，眼前这狂徒不过梵天境后期修为，怎么可能拥有造物神通？

    青冥仙子眼巴巴的往洗剑崖望去，她犹不甘心示弱，振声问老祖：“这狂徒即便在五行木之大道的修为，达到触及本源的造物境界，即便是比我们要强出一线，但哪有资格在老祖跟前叫嚣？！”

    “什么，造物境！”

    燕都城围观者都差点将下巴都惊吓掉，世间竟然还能再有人在金仙境之前，就触及大道本源，修成造物神通？

    难道这株大树的种子，竟然是紫微仙人这狂徒，从苍穹中掬取一缕流光，凭空造出来的？

    不错，陈寻从半空中掬取一缕流光种入土中，众人都亲眼目睹，但大家都以为这狂徒故弄玄虚，怎么会联想到造物神通上去？

    这不是金仙境中前期才能修炼的大道神通吗？

    秋洪霄身形滞在半空，他与其他围观的梵天境强者一样，经燕云神侯提醒，也都感受到那株翠树散发出来的大道气息。

    他们心里是很震惊，没想有世间竟然有人能在金仙境之前，就触及大道本源，达到造物境界，但他们都知道燕云神侯在修成不朽金身之后，在大道参悟上也很快就达到造物境界，燕云神侯也没有道理因为这个避之不战。

    造物境仅仅是对大道参悟的境界，可以说初步掌握大道法则的力量，但能调用的大道法则力量还很有限，并不能提升多强的实战能力。

    金仙境的根本还在于不朽金身。

    见围观诸修竟然还没有一人能看明白，燕云神侯淡然说道：“青儿，我且问你，不以木气精华催生，一株幼苗生长十丈，需要历经多少寒暑？”

    什么！

    青冥仙子这一刻再度难以思异的拧过头，往下方看去。

    在燕都城头围观的诸多玄修中，也不少人修炼五行木之大道，他们此前就有诸多疑惑，但没有敢往深处想，但听燕云神侯都这么说了，这才纷纷说道：“确实，刚才除了紫微仙君身前那方丈之地外，我们都未感受到有半点木气精华的流动。”

    秋洪霄都愣怔在那里，失魂落魄的从半空缓缓降落下来。

    没有从外界借用丝毫的木气精华，则意味着紫微仙人身前那片方丈之地，光阴实际上已然流逝有百年！

    这是什么大道神通，竟然能改变时间流速！

    无数人都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没想到紫微仙人这狂徒种下一棵树，竟然有这么深不可测的玄虚，没想到紫微仙人这狂徒竟然掌握造物与改变时间流速这么两种寻常梵天境仙君想都不敢想的强悍神通。

    紫微仙人还是狂徒吗？

    紫微仙人真没有向燕云神侯挑战的资格吗？

    太焕境竟然有如此妖孽的人物横空出世，以前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听说他的声名，又或者他是来自其他的中境大世界？

    又或者是来自传说中飘渺莫测、却无人能窥其貌的三十三天？

    “紫微道友，祝源甘败下风，问墨学宫从此之后不会再干涉渊澶郡的事务，但倘若秋氏之族想要南迁，还希望紫微道友能给我一分薄面，”燕云神侯朗声说道，“但渊澶郡北接魔蛮之地，虽说魔蛮北撤已经过去四五万年，但紫微道友还是要小心魔蛮随时会卷土重来魔蛮在北域，最近又有蠢蠢欲动之势。”

    武竣眉、百花宫主也失魂落魄，他们是赶过来看燕云神侯好戏的，要是这样的结果，要是秋氏一族都被迫南迁，虚流山与百花宫该何去何从？

    “多谢神侯成全之美，我紫微殿在燕都城设立分殿之事，还望神侯恩允。”陈寻说道。

    “哦？紫微道友为何坚持如此？”燕云神侯问道。

    “我虽然早就云游域外，但修行之根本在蒙天境，近年来才返回蒙天境，才发现蒙天境早就经受上百万年的血海魔劫，我此前所在的宗族、宗门早就被分崩离析，我的师尊、师兄弟以及师门晚辈，几乎都葬身魔劫之中，甚至都轮回都不得入紫微殿一脉传承虽然还有遗裔子弟幸存，但也在魔灾的威胁下苦苦挣扎生存，”

    陈寻平静的说道，

    “虽然我一怒之下杀入魔域，斩杀亿万魔物，却发觉无法根除魔劫，几番推算、推演，发觉魔劫之根源似在太焕，似与太焕境魔蛮之劫有极深的根源。我来太焕，不是为争地、不是为争土，我是要为我覆灭于魔劫的宗族、宗门报仇血恨。这层因果不了，我此生无望摘得道果！所以我要在渊澶郡向太焕境所有的玄修宗门、宗族颁发诛魔功德令，任何诛魔有功之人，都要携魔骸魔骨入紫微殿换取法宝、丹药以及修行之仙诀不仅仅燕云郡，太焕境所有人族繁衍的州郡，我都会派弟子前往设立紫微殿分殿，以主持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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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缘由

﻿    ！！！

    青冥仙子周青愣怔在半空之中，秋洪霄愣怔在半空之中，学宫山中三才剑仙柴钰、灵木子、翠峰尊者等人都愣怔在那里，唯有燕云神侯犹有意味的看着站在造物翠木下的陈寻，一脸的淡然平静。，

    燕都城头围观的玄修们，都愣怔的那里，没想到紫微仙人挑战燕云神侯的缘起，竟是这个原因。

    燕云郡的魔蛮之劫，已经过去四万多年。

    凡民寿命极限是百年，即便是对绝大多数寿元屡屡突破极限的玄修而言，四万年前也是早就深埋入历史长河里的悠远岁月。

    而对秋洪霄、柴钰、灵木子、翠峰尊者以及赶到燕都城头围观此战的绝大多数涅槃上三境逆天强者、梵天境仙人，以及少量转世重修的涅槃下三境、中三境玄修，有关那段劫难的残酷回忆还没有从他们的记忆里淡去。

    魔蛮撤出渊澶郡已经过去四万多年，但一直拖到一万多年前，秋氏一族再北迁到首阳山，燕云郡其他的仙道宗门、宗族都没有考虑立即去渊澶郡占地，就是考虑魔蛮随时会卷土重来！

    魔蛮之劫与蒙天境遭受的血海魔劫竟然是有牵连的，紫微仙人如此狂妄挑战燕云神侯、强占渊澶郡，竟然是为荡平魔劫，甚至不惜向全太焕境的玄修颁发诛魔功德令？！

    紫微仙人的这番话在众人的心间传荡，难以想象此战的缘由竟是这个？！

    换在之前，要是来历莫明的紫微殿、紫微仙人，向太焕境的玄修颁发诛魔功德令，只是让人耻笑。

    一个梵天境仙人，有什么资格向全太焕境的玄修颁发诛魔功德令？

    即便燕云神侯当年修入金仙境，在受封神侯之后，也只是在燕云郡境以问墨学宫的名义颁发御魔功绩令，号召玄修到燕云郡来抵御魔蛮的入侵，以功绩到问墨学宫换取奖赏。

    太焕境是中境大世界，是太古神魔大战后硕果仅存的几座中境之一，而且还是受摧残最为轻微的中境，人族之繁盛，远非下境大世界的玄修界所能想象。

    而魔蛮势力在北域之强大，也远非下境大世界的玄修所能想象。

    一个小小的梵天境仙人，竟然向全太焕境的玄修颁发诛魔功德令！

    就算三族神庭对这种逾越之举置之不理，小小梵天境仙人所主持的、来历不明的宗门，在太焕境能有什么号召力？谁会理会这种流落到太焕境来的异域小宗？

    而在这一刻，谁还会再觉得紫微仙人及紫微殿是默默无闻的？

    那棵翠绿之木在无数人眼前缓缓长成的情形，大概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太焕全境吧，大概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会成太焕全境玄修口口相传、记忆深刻的一段传奇吧？

    在过去一年里，紫微仙人挑战燕云神侯之事，不管被人认为多么可笑、滑稽，但已经成功吸引到大量的关注目光，此时聚集在燕都城头围观的玄修，除了大多数都是燕云郡内的宗门、宗族弟子外，也还有很多是从其他郡州赶过来看热闹的玄修。

    虽说紫微仙人与燕云神侯没有直接交手，但燕云神侯不战认败的结果，铁定会叫太焕全境的玄修都吃惊的吓掉下巴。

    虽然绝大多数人犹觉得紫微殿绕过三族神庭，向全太焕境的玄修颁发诛魔功德令，依旧是狂妄到难以想象的举措，大多数玄修都不将这当一回事，却已然有人心动了。

    凭借魔蛮的首级尸骸，折算相应的功德，可以向紫微殿换取丹药、法宝、仙诀。

    紫微殿有什么丹药、法宝可换，大家都还不知道，但说到修炼仙诀……

    梵天境仙人就能掌握造物、时间流速神通，紫微殿的仙诀传承，该有何等的神秘跟惊人？

    仅这一点，或许就会让很多人心动。

    太焕境的修炼资源，也不是无限的。

    不要提散修了，就算是仙道宗门内，也不是所有的弟子都能获得充足的资源，只要紫微殿在太焕境有足够的可信度，就不排除会有玄修猎杀魔物，从紫微殿换取必要的资源。

    紫微仙人能让燕云神侯不战认败，这已经是一定程度的保证了。

    而对魔蛮之劫还没有从记忆里远去的燕云郡高层玄修们来说，紫微仙人的这番话在他们心里则荡起更大的波澜。

    三才剑修柴钰、灵木子、翠峰尊者以及青冥仙子周青等人，眼眸都迟疑的盯住陈寻别人或许认为魔劫已然远去，但他们始终关注着魔蛮在北域的动静以及对其他郡州的侵扰，甚至秋洪霄率秋氏一族，迁往首阳山，也不过是重新整顿首阳山防线，以便魔蛮卷土重来之际，能在北部为燕云郡再筑一道屏障。

    照道理来说，紫微仙人真要率紫微殿在渊澶郡扎根，荡除魔劫，于燕云郡有百利而无一害，但他们又觉得时机未必太巧了，无法尽信眼前这紫微仙人所说的话。

    他们又往燕云神侯看去，心想这紫微仙人所说到底是真是假，必瞒不过神侯的眼睛。

    “紫微道友有如此雄壮，亦是燕云之幸，但紫微殿要设分殿燕都城及诸州城，这株神木就要移入学宫山中，”燕云神侯淡然说道，“或许还要请紫微道友，为这株神木命名……”

    “神侯恩允，紫微无以为报，便亲手将这株道源树植入学宫山中。”陈寻说道。

    “洪霄，你与青儿陪同紫微道友登学宫山吧……”燕云神侯说罢这话，学宫山顶金云滚滚，就再度将洗剑崖封闭起来。

    诸多玄修见燕云神侯竟邀紫微仙人入学宫山，即便好奇心再厉害，也不能无故跑到学宫山去围观，只能先各自散去，再耐心的等候消息。

    *************************

    紫微仙人先由大师兄三才剑仙陪同在前殿说话，青冥仙子周青与首阳仙君秋洪霄先到洗剑崖拜见老祖。

    “这紫微仙人纯粹欺名盗世之人，老祖莫要给他蒙蔽了。”青冥仙子周青是周氏族氏，论之辈份还是周祝源的十一世孙，心里有什么事情都会直截了当的吐露出来。

    秋洪霄当然不敢像青冥仙子周青这么直接，但他心里也有猜疑。

    而事关秋氏一族的存亡、兴废，更容不得他有半点马虎。

    “那便请紫微仙人到洗剑崖一叙吧……”燕云神侯站在洗剑崖前，挥袖荡去，就在迎客前殿所在的山崖与洗剑崖前形成一座贯穿诸多防护大阵的金色云桥，迎接陈寻在三才剑仙柴钰、灵木子、翠峰尊者等人的陪同下，登上洗剑崖。

    “紫微见过神侯。”陈寻已将那株道源树种在学宫山迎客殿前，金世海、宁东辰他们也与其他混沌战武留在迎客殿，他登上洗剑崖，朝燕云神侯稽首施礼。

    燕云神侯周祝源即便是太焕境最年轻的金仙境天尊，修行也逾十万载，但容貌还保持着青年时的模样，长发如瀑，仅用简单的黑绸束在肩后，宽大的袍衣，赤足踏在洗剑崖一尘不染的玉晶石上，仿佛一株古梅迎风而立。

    洗剑崖除了一座古拙石殿外，另外他物……

    “你不是紫微仙君，”燕云神侯周祝源站在石殿前，袖手看着陈寻，说道，“蒙天境一百多万年前传说是有紫微仙君这一号人物，但你不可能是他……”

    “什么！”青冥仙子周青本就对陈寻疑心重重，但听老祖喝破他的伪装，就摧动青冥剑阵要将他斩杀成肉渣子。

    “神侯果真是心如洞烛，陈寻确非紫微仙人，却不得不以紫微仙人的道号行事，还请神侯许陈寻一一道来。”陈寻面对青冥仙人锁杀过来的杀念淡然一笑，朝燕云神侯说道。

    要说太焕境诸多金仙境天尊有谁值得信任，除燕云神侯周祝源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其他金仙境天尊不值得信任，倒不是说这些金仙境天尊都有与魔族或始魔宗勾结的嫌疑，而是大多数的金仙境天尊，所控制的势力都深陷入争权夺势之中，唯有燕云郡一直都在积极的筹备巩固北方防线，防备魔族卷土重来。

    相比较其他金仙境天尊，周祝源修行岁月并不算悠长。

    周祝源早年是渊澶郡散修宗门问墨学宫的弟子，修为也不出众，魔蛮南侵，问墨学宫几近破灭，唯有周祝源与为数不多的师兄弟，逃入燕云郡，后一直都在燕云郡积极抵御魔劫。周祝源几乎参与了燕云御魔所有最残酷的血战，甚至也历经数次身败魂裂，数度经转世重修，最终在四万余年前突破梵天境，修成不朽金身，成就金仙境修为，最终也率问墨学宫及燕云郡的玄修，迫使魔蛮放弃从燕云郡借道、攻入夏族腹心的努力。

    “若非你身上的大道气息宏大磅礴，不可能是魔族渗透进来的奸细，不然我非先用仙阵将你轰成齑粉不可，”燕云神侯周祝源挥袖让周青等人敌意收敛起来，眼瞳炯炯有神的盯住陈寻的脸，说道，“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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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牢笼之迷

﻿    人族崛起后，诸天域就进入一个炼器与法阵的文明时代。

    陈寻即使修成不朽金身，晋入金仙境，将梵天宝莲祭炼到一个新的高度，也很难单枪匹马与燕都城的仙阶大阵正面抗衡。

    然而渊澶郡除了北接魔蛮控制的北域，还与人族控制的三郡接壤，陈寻单单挑上燕云郡，事先也是有周密考虑的。

    燕云神侯身为魔劫的受害者，又是在血海魔劫中崛起的天尊强者，必然要去那些在太焕境作威作福上百万年甚至数百万年的金仙境天尊，更关注魔蛮的动向，极可能也隐隐注意到始魔宗的存在，只是还没能将遮掩真相的迷雾刺破——小-说——

    “既然神侯已知太焕境有魔族奸细渗透一事，那整个事情解释起来就简单多了，”陈寻说道，“还请神侯在这洗剑崖多加一层禁制，确保这边的一切动静都不会被外界感知到我在燕都城十分冒失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早已有魔族奸细被吸引过来了……”

    “哦……”燕云神侯刚才为示尊重，特别将洗剑崖的防御禁制都撤消掉，此时心念转动，就见洗剑崖底有重重微小如星芒的剑影透漏而出，最终形成一张星芒苍穹将洗剑崖笼罩住。

    陈寻没想到洗剑崖竟是一座庞大繁杂到难以想象的剑阵，气度森严，即便任何一个微小的念识想穿透都会被剑阵绞成粉碎。

    陈寻暗感他将紫微焚天剑阵修成，也不过这个水准，或许要等新的藏剑塔最终炼制成功，才有可能压制这座剑阵，暗感他真要与燕云神侯决一死战，胜算不会超过两成。

    虽说陈寻此时不畏金仙境初期天尊强者，但就算是金仙境，也会因为机缘的不同，实力上有很大的差异燕云神侯周祝源毕竟是有把握问鼎北境第一强者的金仙天尊，道心战意又是历经无数御魔血战的磨砺，实不同于一般的金仙境天尊。

    陈寻见他的感应都无法透过剑阵，便将邵山子、石龙子从焚天宝莲里取出，说道：“想必也有魔族奸细落到神侯的手里，请神侯看他们二人，与问墨学宫抓住的魔族奸细，是不是有相似之处。”

    陈寻暂时没有将黑衣少女小筠交出去，但有邵山子、石龙子二人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怕陈寻在这两个五识受封印的魔族奸细神魂深处设下什么厉害的反噬手段，三才剑仙柴钰抢着上前，探察邵山子、石龙子神魂深处的封印，片晌后神情凝重的转身跟燕云神侯等人说道：“确是同样的封印，师尊你过来看……”

    燕云神侯这才出手探察过邵山子、石龙子神魂深处的封印，过了片晌他也摇摇头，神色凝重的跟陈寻说道：“这样的神魂封印，我也曾遇到过，试图破解封印，但很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不仅失去最重要的线索，还受到反噬，差点诱发心魔大劫，潜修好些年才算将道心缺失弥补圆满……”

    陈寻自认修为有限，一直都没有真正的用暴力去破解黑衣少女及邵山子神魂深处的封印，还不知道受封印反噬会诱发心魔大劫，暗感谷之华或始魔宗幕后实力更强大的存在，在幻魔大道上的修为也不容小窥。

    “这二人一直都潜伏在蒙天境屠魔宗，分别是蒙天境的梵天上师与紫袍执法弟子，而屠魔宗长期以来一直都处在魔族的控制之下，拥有准金仙境修为的太上长老华书辛，但这还不是魔劫缘起的根源……”陈寻说道。

    “怎么可能？”青冥仙子难以置信蒙天境所发生的一切，难以想象统治整个下境大世界的超级宗门，竟然上百万年来都受魔族暗中控制。

    屠魔宗除了太上长老华书辛修为不及燕云神侯后，但其他方面的综合实力，都不比问墨学宫差多少。

    燕云神侯及问墨学宫，是陈寻在太焕境此时唯一能直接争取的御魔盟友，他自然是毫无保留的将他误入蒙天境之后所发生的种种事情，以及他对始魔宗的种种推测，都详细说给燕云神侯等人知道；而此时能入洗剑崖的诸人，包括秋洪霄在内，也都是问墨学宫的核心人物。

    “难怪魔蛮十数万年来会突然的爆发，以致北境诸郡都摧枯拉朽般受到摧残，魔劫已成水火之势，也难怪魔蛮都演变成这般模样了，羿族竟然还屡屡进犯夏族的东境诸郡……”燕云神侯听陈寻说过这么长的一段，以他的道心修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始魔宗在太焕境潜伏如此之深、势力又是如此的根深蒂固，没想到羿族神帝谷之华，竟然是太古魔神黑梵从三十三天逃出来的遗裔……

    始魔宗、羿族神帝谷之华、三十三天……

    三才剑修柴钰、首阳仙人秋洪霄、灵木子、翠峰尊者没想到异域赶到太焕境的陈寻，竟然带来如此恐怖、如此惊人的诸多秘密。

    “三十三天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三才剑仙柴钰问道。

    柴钰的容貌要比燕云神侯周祝源苍老一些，他原本是燕云神侯的同门师兄弟，殁于魔劫，后转世到燕云神侯门下修行，也是问墨学宫除了燕云神侯之外，大道修为最深厚、最接近金仙境的一人。

    陈寻没想到他这样的人物，对三十三天也一无所知。

    “三十三天，或许不是诸仙追寻的圣境，而是一处被太古诸圣封印起来的牢笼……”燕云神侯幽然叹道。

    “什么？”

    秋洪霄、灵木子、翠峰尊者都难以置信燕云神侯竟然会有这样的判断，三十三天，每一处都是要比中境大世界庞大十数倍甚至数十倍的上境大世界，谁能将上境大世界都彻底封印起来？

    虽然太涣境太古神魔战事之后，也未曾出过道祖真神一级的人物，但拥有金仙境巅峰的存在，就不难推测道祖真神一级的神威压力到底是处于何等的水准。

    众人能断定，即便是太焕境万世不出的道祖，即便是太古魔神黑梵复活，都不可能将三十三座上境大世界都封印起来啊！

    陈寻蹙着眉头，他隐约猜测到这点，但也无法确认，看向燕云神侯，不知道他是否有别的佐证。

    “渊澶郡被魔蛮摧毁后，问墨学宫的根基就近乎泯灭，我也是几经劫难，于西钧绝渊误入青冥仙府，获得青冥仙府的传承之后，才得以重振问墨学宫我算是青冥天尊的隔世传人，这个秘密，我以前也未曾给他人详细提及过。”燕云神侯似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

    青冥天尊曾经是太涣境极有名的一位金仙境强者，陈寻从兕师那里就听到他的赫赫威名，但早在上百万年就意外殒落了，到底是怎么殒落的，也无人知晓。

    陈寻没想到燕云神侯竟然是得到青冥天尊留下来的传承，但细想也正常，太涣境所有的梵天境、金仙境强者，或多或少都遇到多次仙缘。

    柴钰等人略知此事，但都不知道详情，此时都耐心听燕云神侯说下去。

    燕云神侯继续说道：“青冥天尊留在仙府的手扎里，就提过三十三天可能已遭太古诸圣封印的推测，但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我也就一直没有对外人提及，但血河老祖还留有从三十三天逃出的残缺记忆，却是验证了这点推测。”

    “倘若猜测是真，岂非真正强大的神魔族裔实际是被关在三十三天？”秋洪霄震惊的问道。

    众人过了大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大家从心底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推测。

    “你既非蒙天境玄修，仅是假借紫微仙人的道号，但你究竟是来自于哪里？”青冥仙子到现在都没有忘最关键的问题，一双美眸似紫电般盯着陈寻的脸。

    “我师从神宵宗，所在的玄辰星域是太古魔神黑梵魔首的封印地，近数千年时也是深受血海魔劫的屠戮……”陈寻将这些年天钧、玉衡诸境所遭受的血海魔劫，以及他与黑衣少女小筠在混沌火海被卷入时空乱流之事，缓缓道出。

    “什么小筠，明明是灵筠仙子谷承筠……”青冥仙子周青看清楚黑衣少女的面容，檀唇张开半晌，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这是谷之华赖以成名的紫雷法印？”柴钰等人则盯着陈寻手里那枚青玉小印，愣怔在那里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如此一来，有关谷之华与始魔宗的推测，已经是有大半真相明明确确的浮出水面了。

    过了好久，青冥仙子周青才想起很关键的一件事来，喝问道：“紫微殿向太焕全境的玄修颁发诛魔功德令，但紫微殿完全是一个空架子啊，待数以万计的玄修提着魔物的首级、骸骨，跑到紫微殿计算功德，换取法宝、丹药，紫微殿拿什么去应付他们？”

    “神侯既然对我手下留情，不战认败，想必也愿意成全此事。”陈寻笑着说道。

    “你这是讹上我们问墨学宫了？”周青发怒问道，“你这是向太焕全境颁发诛魔令，问墨学宫及周族，即占有一郡之地，哪里有那么多的丹药、法宝，去兑现难以想象的巨量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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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明的策略

﻿    （感谢钻石盟晨歌的慨慷捧场……）

    向太焕全境的玄修颁发诛魔功德令，即便抵御魔蛮是北境三族诸郡宗门、宗族的分内之事，紫微殿都不加甄别的算算功德，发放奖赏，那经紫微殿之手流出去的法宝、丹药将如洪洋大海，难以估算。

    不要说紫微殿了，即便将问墨学宫、将燕云郡都搭上，都完全补不了这个漏洞。

    魔蛮已经是威胁太焕三族生存的大劫，魔劫更是隐隐威胁到整个人族的存亡兴废，陈寻颁发诛魔功德令，是号召诸域玄修向魔族开战，是要紫微殿一家，将所有的战事开销都承担下来。 & nbsp;倘若紫微殿能统御太涣全境，或能成就这桩大功德，但此时也绝计不可能的。

    面对青冥仙子的质疑，陈寻从容不迫的迎接燕云神侯及诸仙质疑的眼神，淡然笑道：“我只望神侯能暗中支持紫微殿数年，之后这桩事兜不下去，名败身裂也是我陈寻一人承担陈寻也不敢求神侯凭白无故的相助，但陈寻除这枚紫雷法印外，也没有其他能回报神侯的了。”

    “你倒是好算计，”青冥仙子小脸气得发白，没想到陈寻如此狡诈，说道，“紫雷法印虽是仙阶法宝，但已经严重受毁，更何况始魔宗的秘密有朝一日不能揭穿，紫雷法印便不能出世祭用。问墨学宫要藏这件不能拿出来用的仙器，有多大的用处？”

    “人族之危，实则是患内不患外，”燕云神侯幽幽一叹，跟青冥仙子周青说道，“青儿你与陈真人算计这些得失，却未想陈真人将身家性命都押上去，又去跟谁算计这些得失？倘若诛魔功德令的骗局，可能数年之后就欺瞒不下去，但青儿你有曾想过，这声名狼籍的下场，陈真人为何他要一力承担？难道魔劫爆发，问墨学宫能独善其身，燕云郡能独善其身？”

    青冥仙子被燕云神侯数落，愣怔在那里。

    三才剑修柴钰、首阳仙君秋洪霄、灵木子、翠峰尊者等人，皆对陈寻肃然起敬。

    他们这些年暗中支持秋氏一族北迁首阳山，就是要在燕云郡北部再筑一道藩蓠，以备魔蛮卷土重来，防止血海魔劫再度血洗燕云，但他们没想到魔族暗中蓄积的力量以及将面临的血海魔劫，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魔族在魔域，可不仅仅是以蒙天境一域为养殖场，蒙天境仅仅是最早的一座，也是距离魔域最近的一座下境大世界。

    羿族执掌乾坤大道修炼的圣典，太焕境太古及荒古时期，消耗大量资源修建、沟通不同大千天域的古传送阵数以百计。

    在谷之华篡夺羿族神帝之位后，受始魔宗直接控制的古传送阵没有一百座也有八十座。

    虽然始魔宗不可能将八十座下境大世界都悄无声息的变成魔族养殖场，毕竟有些下境大世界宗门势力十分强大，抵抗也十分的激烈，甚至消耗魔族大量的有生力量，令魔族侵入变得得不偿失即便是蒙天境真正的御魔战事也是持续数万年，直到最后才被屠魔宗完全控制但明确所知，受始魔宗暗中操纵，近十万年来逐渐沦陷为魔族养殖场的下境大世界，还是足有十三座之多……

    虽说魔域被陈寻趁虚杀得一片狼籍，但谁能想象始魔宗这些年内经魔域暗中培养、积蓄了多少力量？

    羿、夏、炎三族诸藩势力还在征伐残杀不休，他们如果不能与紫微殿联手，倾尽全力早做部署，不要说拯救人族，燕云郡、问墨学宫如何独存？

    这是一场席卷人族的大劫，他们躲无处躲，逃无处逃……

    “神侯不战认败的大义，阿青仙子似乎都还未能想明白过来。”陈寻微微笑道。

    青冥仙子微微一怔，这才想明白老祖与陈寻此前是有一些默契的，只是事关重大，双方通过一年多来的沉默试探，才会有这一刻的底牌揭出。

    当然，这也需要陈寻展露出有足够强大的实力，燕云神侯才会与谋大事。

    燕云神侯相当是损毁他金仙天尊的声誉，甚至不惜令问墨学宫及周族未来的利益受损，以成就陈寻及紫微殿在太焕境的威名。

    如果形势已经迫切到必须以骗局去激发太焕境玄修的御魔潜力，问墨学宫也必然不能再吝啬经年积存的多余法宝与丹药了。

    不过青冥仙子周青对陈寻总是不能完全胜任，倘若这完全是针对问墨学宫的骗局，那么多的道器法宝、天阶、道阶灵丹落入紫微殿的手里，岂非他们周族到时候连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你也说了，这紫雷法印留你处没用。”青冥仙子伸手就将那枚紫雷玉印拿过去，怎么说也是仙器残宝，能抵两三件绝品道器，不管有用没用，留在问墨学宫总不吃亏。

    陈寻哈哈一笑，紫雷青玉印抵御时空乱流时受损严重，留在问墨学宫，恰能让燕云神侯亲手修复，等最后魔劫彻底大爆发时就能派上用场就算青冥仙人不抢过去，陈寻也会将紫雷青玉印留下来。

    “此乃玄血道源金丹，虽然是涅槃丹的一种，对梵天境玄修犹有提升修行资质的神效，”

    陈寻这些年亲手炼制的涅槃丹仅有十八枚，他称之为玄血道源金丹，自有神奇之处，每枚金丹其中除了融炼有经数世纯化、不能再有入魔之忧的魔神心血，还有他在焚天宝莲之中数百年以磅礴道源神念凝炼的一滴鸿蒙真煞，比寻常能见的鸿蒙元息，不知道要精纯多少万倍，由于暂时不再有玄元圣血，他也不能炼制更多的玄血道源金丹，珍异之处可与问墨学宫最顶级的道阶宝丹媲美，他一次取出半数、用黑金檀匣封印的九枚玄血道源丹，拱手送到燕云神侯面前，说道，

    “始魔宗秘密暂时不能外泄，也不能扩散让更多的人知道，问墨学宫要拿出大量的丹药、法宝给我们，对下面的弟子需要有说辞，还请神侯莫要推辞。而且此丹要尽快给有潜力的玄修弟子炼服，以应魔劫最后的爆发……”

    燕云神侯接过玄血道源金丹，神识延伸，便知此丹的珍贵，问墨学宫诸多涅槃境修炼到巅峰的弟子，或许就需要这么一枚宝丹，就能弥补道基上的微小瑕疵，从而能更从容不迫的去渡天劫。

    燕云神侯取出一只丹匣，额外分出三枚玄血道源丹进去，递给秋洪霄，说道：“渊澶郡很快就会成百战之地，秋氏之族或会伤亡惨重，你可选些弟子，送到问墨学宫来。”

    秋洪霄也不推辞，接过三枚玄血道源丹，他也知道神侯此举，是要首阳山直接归入紫微殿的名下，这也是唯一能迅速壮大紫微殿力量、又能掩人耳目的变通手段。

    燕云神侯不战认败，问墨学宫不再插手渊澶郡的事务，秋氏一族是选择南迁燕云，还是选择留在首阳山臣服于紫微殿，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当然，一旦紫微殿在渊澶郡将诛魔的大旗竖起来，就会成为始魔宗的眼中钉，魔蛮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直接并入紫微殿的秋氏一族，所承受的伤亡将难以想象。

    燕云神侯这才要秋洪霄将首阳山一些极有资质、但修为一时还没有提升到足够水准的弟子送到问墨学宫，一是用问墨学宫及燕云郡的资源大力培养这些弟子，一是为秋氏一族保留血脉火种。

    “问墨学宫暂时仅有三万件中下品道器库存，但我们会对外宣称紫微殿用大量的道阶宝丹、上等道器异宝从问墨学宫换得十三万件中下品道器，以备太焕境玄修以诛魔功德从紫微殿换取奖赏……”燕云神侯将问墨学宫及周族此时的库存也坦然相告，也打算将诸弟子用不上的法宝、丹药库存都并入紫微殿。

    因为诛魔功德令一经颁布，紫微殿就需要很快公布诛魔功德可以换取的法宝、丹药以及仙诀等目录，所有法宝、丹药的品种需要立即登记造册。

    “此外，紫微殿在渊澶郡何地立基，还需要筑造大型传送法阵，以备魔蛮大举袭来，燕都城能及时援应，也方便太焕全境玄修经燕都城中转，赶去渊澶……”燕云神侯又问道。

    “龙牙山北面的苍莽山脉，是紫微殿要构建的第一道防线，也是不容有失的防线，”陈寻说道，“渊澶、蓟阳、渔阳以及南部的燕云四郡，实际是个铁四角，往北直刺魔蛮盘踞的北域，又像是巨大的龙首，窥视或保护着羿族所治东域诸郡的侧翼。”

    秋洪霄、柴钰等人都随燕云神侯经历过血海魔劫的洗礼，对用兵布阵、争夺兵家要地之事不陌生，听陈寻简单一说，就知道他的深刻用意。

    也知道陈寻选择渊澶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些年魔蛮一旦都没有直接威胁羿族的领地，他们一直都很奇怪、困惑，但经陈寻揭开如此之深的惊天秘密之后，他们就彻底明白过来了。

    就因为魔蛮没有威胁羿族的领地，使得羿族在忙于内斗的同时，又不遗余力进犯夏族东境诸郡，这使得夏羿两族的仇恨、分裂越发难以收拾之际，也令羿族在北境的防御体系彻底的溃散了。

    一旦始魔宗揭开真面目，魔蛮的亿万精锐必从东域席卷羿族的领地，而那时羿族在北境将没有一支像样的防御力量。

    那时，他们就必须保住渊澶、蓟阳、渔阳、燕云四郡不失，从侧翼威胁魔蛮亿万精锐，令其不敢往羿族的腹地长驱直入，从而给羿族腹地的人族势力组织防御力量、清算始魔宗的余孽争取宝贵的时间……

    他们能看到这点，始魔宗及魔蛮必然也能看到这一点。

    在魔劫最终大爆发之前，渊澶郡就会成为人魔两族最先争夺的焦点。

    而魔蛮一旦大举往渊澶郡席卷过来，陈寻不需要揭破始魔宗的秘密，就能在渊澶郡凝聚人族御魔力量的同时，大量消灭魔蛮的精锐力量。

    而在适当的时候，陈寻甚至可以将羿族少君的旗号竖起来，召集羿族还忠心于少君一系的残部势力，事实上，一旦渊澶郡的战事大规模展开，陈寻也就很难再掩饰身份了。

    到那时，陈寻也没有必要掩饰身份，他与方啸寒他们汇合后，又在渊澶郡站住根脚，大可以借助少君传人的名义，正式登上太焕境的舞台……

    这才是最高明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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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分殿

﻿    谁也没想到万众瞩目的旷世之战，竟以燕云神侯周祝源不战放败告终。＋，

    这样的结果令无数围观玄修瞠目结舌，但又都觉得极不过瘾，而涅槃境的玄修，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彻底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仿佛一场在燕都城外延续一年的哑剧，就嘎然拉起帷幕，这如何能让观众觉得过瘾？看到紫微仙人受邀登上学宫山，除了少数玄修直接离开外，更多的玄修都聚到寻仙池，等候或打探进一步的消息。

    寻仙池占地三四十里，围一池春池九山奇峰秀立，山麓、湖畔、谷原、高崖上建有重重叠叠的殿阁亭台，有上百进院落可以宴客。

    以往三五百玄修同时聚到寻仙池来，都是很热闹的事，但散入诸多厅堂之内饮宴，在外面都看不到什么人影而寻仙池一连数日都是人挨人着，一时间竟然是人满为患了。

    燕都城内的寻仙池，也从来没有一天，聚集如此之多的梵天境仙人，此时真可以说众仙云集。

    “这紫微仙人还未修成不朽金身，成就金仙境，竟然就有造物境的大道修为，这在太焕境都是万世莫出的妖孽啊，没想到我们竟然能亲眼目睹。谁能想象这紫微仙人竟然是出身蒙天境这样的下境小域？”

    “下境大世界又如何是小域了，谷之华可不就是崛起羿族青濯部所属的下境大世界，最终登顶羿族神帝之位？”

    “都说是万世莫出了，羿族神帝谷之华的崛起都已经能追溯到二百万年前了。”

    “造物神通不难理解，毕竟神侯级数以上的天尊强者，或强或弱都已执掌大道法则力量，但紫微仙人所展示一夕千年的手段，到底是何种大道衍生出来的神通，竟然就连在太涣境都闻所未闻？”

    “紫微仙人或许是参悟到时间的真缔了。”

    “时间真缔？羿族执掌乾坤大道的修炼仙典，诸多仙修都掌握扭曲空间的诸多神通，未曾想世间竟然还有扭曲时间的强悍神通，却不知道这紫微仙人到底是多少哪里获得如此强悍的传承！”

    “你想知道，那还不简单。你去北域诛杀那些噬血魔物，有魔物的首级骸骨就能计算诛魔功德，等你诛魔功德积累得足够多的事情，或许就能从紫微殿换得这门神通传承的修行仙典……”

    “说起诛魔功德令，到底有几分是真，你们觉得紫微殿到底能拿出多少法宝、丹药，发放功德奖赏？”

    “紫微殿仅仅是下境大世界的宗门，再强大，手里又能有多少法宝、丹药积存？燕云这边还算安宁些，往西到榆林郡、云中郡，以及炎族北境诸郡，魔蛮屡屡进犯，虽说人族诸宗伤亡惨重，但每天诛杀的魔物也是数以百万计。照道理来说，紫微殿的诛魔功德令，也不能将这些郡州的宗门玄修以及散修排斥在外，紫微殿能拿出多少法宝、丹药，去奖赏这些宗门玄修与散修？我看啊，可能是紫微仙人初开乍到，就一腔对魔族的仇恨，却还没有将太焕境到底有多大搞明白过来！”

    绝大多数玄修，对诛魔功德令这事，还是持怀疑态度。

    “要是能一窥紫微殿的传承，也是好的。”

    紫微殿到底有多少法宝、丹药，是不是能令人动心不说，但梵天境仙人竟然能令燕云神侯不战认败，紫微殿的神通传承，就已经让很多人动心了。

    仙宗弟子倒也罢了，很多散修可没有办法获得最上等的仙诀真法修行他们聚在燕都城不走，就是等紫微殿正式公布诛魔功德可换取的奖赏目录后，再做决定。

    诸修在寻仙池议论纷纷之时，突然前方又有新的消息传过来，引起一阵骚动。

    “三才剑仙柴钰、首阳仙人秋洪霄、青冥仙子周青陪同紫微仙人往寻仙池过来了。”

    三才剑仙柴钰是问墨学宫除燕云神侯之外的第二人，青冥仙子周青又是周族除燕云神侯之外的第二人，他二人陪同紫微仙人到寻仙池来了？

    无数人面面相觑的互相打量起来，猜不透背后的用意。

    “燕云神侯当众承诺紫微殿在燕都城开设分殿，三才剑仙、青冥仙子或许是过来交办这些事情的？”

    “首阳仙人秋洪霄又赶过来做什么，难道不打算南迁燕云，想直接投附紫微殿了？”

    “百亿族众，牵一发而动全身，南迁又哪里是轻易之事？”有人倒是能体谅首阳仙人秋洪霄的苦衷。

    虽然燕云神侯应允在燕云郡划出一块地安置秋氏一族，但燕云郡最顶级、灵气最充裕、矿产最富足的祖系山脉，就那么七八座，燕云郡内的仙道宗门都还不够分呢，又岂能让给秋氏一族？

    即便在燕云神侯及问墨学宫的协调下，诸宗诸族多多少少割出一些地域，化零为整，凑给秋氏一族，必然也是最贫瘠、荒凉的地区。

    秋氏一族以后还想要继续发展吗？

    既然燕云神侯都不战认败了，那秋氏一族选择臣服于紫微殿，留在渊澶郡发展，除了颜面上有些不好看好，但实际又有什么损失？

    说不定紫微殿为了招揽人心，千金买马骨，还要好好的奖赏秋氏一族呢。

    寻仙池里的众修，大多数是世事洞明之人，很快就猜测出秋洪霄陪同紫微仙人到寻仙池来背后所含的意义。

    不过这事牵涉敏感，秋氏一族、紫微殿及问墨学宫都没有正式公布消息，他们也不便将心中猜测说出口。

    按捺不住的玄修就要赶去寻仙池的入口看热闹，待起身要离座，就见聚在寻仙池的诸多焚天境仙人、涅槃上三境强者已经先行一步，飞到寻仙池的入口处，其他玄修就没有资格挤过去凑热闹，就安心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

    “紫微殿择龙牙山及苍莽山脉奠定万世基业，以御魔蛮为己任，颁布诛魔功德令，不仅是渊澶之幸事，也是燕云之幸，燕云神侯击节赞赏。除许紫微殿在燕都城设分殿以辖联络诸修、诛魔荡劫之事，紫微殿以仙阶法印一枚、仙阶灵丹九枚交易问墨学宫十三万件中下品道器、十一万枚道阶灵丹等事，燕云神侯也皆允之。为释诸修疑惑，燕云神侯特令我等赶来，将这诸事告之诸修。而紫微殿在燕都城所设之分殿，地位等同于九府三司，在诸仙道宗门在燕都城所设牙馆之上……”

    站在寻仙池的入口，三才剑仙柴钰朗声说道，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又清晰无误的送入诸修的耳中。

    此前众人对诛魔功德令还都持怀疑态度，不相信出身下境大世界的紫微殿能拥有那么巨量的法宝、丹药做这件事，也不觉得紫微殿有义务、有必要白白拿出这么多的资源来，去做这件事。

    而在这一刻，众人除了瞠目结舌之外，还能说什么。

    紫微殿是没有那么多的法宝、灵丹，但紫微殿手里有更高阶的仙器、仙丹……

    一件仙阶法宝换十三万件中下品道器，算不上问墨学宫占便宜，但也绝算不上吃亏，毕竟仙阶法宝在太焕境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中下品道器数量虽然庞大之极，但对问墨学宫也只是时间积累的问题，却是道阶灵丹更珍贵一些。

    而紫微殿能面不改色的拿出一件仙器、九枚仙阶灵丹来，岂不是意味着紫微殿还持有更多的仙器法宝、仙阶灵丹？

    这么说来，诛魔功德令竟然是真的？

    当然，暗中也有数人脸色微变，令他们意外的不仅仅是紫微殿比想象中富足得多，同时也没想到问墨学宫的底蕴竟是如此深厚，远远超过他们此前的估算，竟然能面不改色的拿出这么多多余的储备道器、道阶灵丹来，看来需要重新评估问墨学宫的实力了。

    这时候，三才剑仙柴钰又从怀里取出一座玲珑小塔，往寻仙池入口外的石岭南麓掷去，一阵光影晃动，就见玲珑小塔倏然变大两百余丈，仿佛金云似的灵气从地底涌出，很快就将这座高塔融入燕都城的仙阶大阵之中。

    众人看到高塔顶端的匾额上，紫微殿三字闪烁熠熠金光，知道这以后就是紫微殿在燕都城的分殿，本身竟是一件珍品级道器。

    问墨学宫明确紫微殿分殿在燕都城的地位等同于九府三司，在诸宗的牙馆之上，这意味着紫微殿在燕都城的分殿，将是燕都城仙阶防护大阵的次级分阵眼之一，一旦受到敌袭，燕都城仙阶防护大阵就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宣布过这些事后，陈寻与三才剑修柴钰、青冥仙子周青、首阳仙人秋洪霄也没有在寻仙池滞留，而是率百余混沌战武，往分殿飞去……

    如此一来，诛魔功德令在燕云郡境内，已是不容他人质疑了，接下来就等紫微殿正式颁布诛魔功德衡算标准以及奖赏法宝、丹药及仙诀的目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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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骗局

﻿    飞到紫微殿的分殿之前，众人滞住身形，从半空缓缓落下。

    青冥仙子对陈寻一脸的鄙夷，虽然她在洗剑崖受到训斥，诸事要以诛魔大局为重，但眼前这座十方聚灵塔还是紫微殿讹问墨学宫的，叫她如何能尊重眼前这叫化子似的人物？

    三才剑仙柴钰法力通玄，就见他伸手牵引之下，天地元力涌动，一座占地里许的宽阔院落，就围着十方聚灵塔冉冉升起来——这不是造物手段，而是塑形手段，是将地面的石泥金铁直接塑造成砖瓦梁柱，再造成的亭台殿阁，但在须弥间造就一座里许宽阔的院子，也足见柴钰法力通玄了，他随后又将一座天地法阵以十方聚灵塔为阵眼布设下去。

    这一切事完备之后，柴钰才通过神念，传音跟陈寻说道：“紫微殿一旦形成声势，诸地的分殿势为成为始魔宗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而在龙牙城及苍莽山脉防线建立起来之前，此地又是诛魔功德折算、奖赏领授之地，尤其重要。倘若始魔宗的刺客一击便走，燕城仙阵也未必能反应过来，我会暂代师尊，坐镇此地，或能为紫微仙尊分忧……”

    陈寻虽然从蒙天境带回八百万精锐人族，事务型的人手不会缺乏，但能坐镇各郡分殿的高等级玄修就太少了。

    陈寻虽然会让梁鹤到燕都城来主持事务，但燕都城的分殿，目前将是紫微殿于诸郡最重要的一处分殿，平时就要储备大量的法宝、丹药，以供太焕境玄修换取，一旦受到突袭，损失将极其惨重，燕云神侯这才要三才剑修柴钰直接在分殿坐镇潜修，以备不患。

    “一切就劳烦柴兄了，”陈寻传音说道，“我回龙牙山，会抓紧一切时间炼制道器，有什么事情，我会通过周仙子、秋兄，与神侯、柴兄联络……”

    青冥仙子周青对陈寻始终不放心，便毛邃自荐，说是要代表问墨学宫前往渊澶郡，与秋洪霄一起协助紫微殿在龙牙山、苍莽山脉建立根基、抵御魔蛮随时会卷土而来的攻势。

    陈寻当然不便拒绝，也不会拒绝。

    渊澶郡太缺高级玄修了，青冥仙子周青虽然才梵天境中期修为，但得燕云神侯传授青冥剑阵以及多件绝品道器，战力之强，不在三才剑仙柴钰之下。

    ****************************

    陈寻与秋洪霄、青冥仙子周青，离开燕都城后，先前往首阳山，从秋氏一族及首阳山诸部族挑选一千涅槃境玄修录为紫微殿的嫡传弟子后，继续北上。

    蒙天境八百万精锐人族，太缺乏涅槃境精英玄修了，但首阳山的涅槃境精英玄修，数量也极为有限，挑调一千人直接编入紫微殿后，留守首阳山的已不足千人。

    秋氏一族及首阳山正式臣服于紫微殿了，紫微殿自然可以从首阳山选录弟子，但在最终揭穿始魔宗及谷之华的真面目之前，问墨学宫的弟子还不能直接加入紫微殿，至少表面上没有借口参与进来。

    首阳山位于渊澶郡的南部，燕云神侯早年安排秋氏一族北迁首阳山，也是要在燕云郡的北面再筑一道屏藩，以免魔蛮卷土重来之时，直接威胁到燕云郡的腹地。

    而龙牙山位于渊澶郡的北部区域，与首阳山相距八千万里，更是逼近魔蛮的领地。

    断断续续有亿万里延长的苍莽山脉，在龙牙山北部不到一千万里处，不仅是渊澶郡的屏障，同时也是夏族西北境及炎族东北境的屏障。

    苍莽山脉的地势极其高拔，动辙都是数十万丈高峻的雄峰绝岭。

    太焕境的苍穹，同样笼罩因天地之势而成的九天罡风层里，越往高处飞去，所承受的罡风寒煞越是凛冽，数十万丈的雄峰绝岭，涅槃中三境以下的玄修，就难以攀登上，而往再上就可能会引发九天神雷的感应。

    除非超大型洞府法宝，不然魔蛮亿万精锐南侵渊澶郡的通道，也就苍莽山脉中几处有限的缺口。

    龙牙山正对着其中最大的一处缺口。

    即使没有颁布诛魔功德令等事，陈寻率八百万人族精锐在龙牙山立足，也必然会令魔蛮反扑过来……

    魔蛮于四万多年前撤出渊澶郡，可不是要将渊澶郡还给人族，而是要与夏族北境诸郡之间留下空间距离上的缓冲，以便能专心致致的进犯西线夏族与炎族的领地，但倘若有人族势力直接进入渊澶北部地区扎根，魔蛮的每次反扑都会来得凌厉而迅猛。

    赶到龙牙山，青冥仙子周青才算是真正看到掩藏在高空云层中的灵池岛紫微城。

    心魔珠融入紫微灵池大阵，将大阵提升到天地六阶大阵的层次，溪月、紫渊都有梵天境中前期的修为，这并不能让青冥仙子、首阳仙人侧目，。

    紫微灵池大阵再怎么强大，也都不能与燕都城仙阶大阵相比并论，而令青冥仙子、首阳仙人震惊的，还是聚集灵池岛的八百万精锐人族。

    陈寻在问墨学宫提及，他已经将蒙天境人族近万年来所积累的中间层力量，连蒙带骗的，几乎都拐骗到太焕境来，青冥仙子周青、首阳仙人秋洪宵他们都还是将信将疑的。

    真正看到聚集灵池岛的八百万精锐人族，法相境、天人境就占到半数以上，这个比例即便是青冥仙子、首阳仙人，看了也是震惊不已。

    这一修为层次的精锐弟子，首阳山仅有三十万众。

    这还是问墨学宫及周族暗中提供大量修炼资源，首阳经过上万年之久慢慢培养、积累出来的精锐弟子规模。

    问墨学宫已经崛起成为夏族北境六大天尊宗门之一，能号令燕云郡内大小近二十家仙道宗门，散修宗派、部族更是不计其数，一次全面动员能调集出征的法相境、天人境精锐弟子，可以也就四五百万众。

    接下来陈寻要做了，除了在龙牙山奠定基业、逐步扩大诛魔功德令的影响外，还要直接抽调一百万精锐弟子补充到首阳山。

    陈寻此举将首阳山那些还胎境到元丹境之间、多达两三千万的中低层玄修弟子更好的组织起来，也将在首阳山直接竖起接受紫微殿指挥、统帅的荡魔军旗号。

    这也是紫微殿前期能直接组织、掌握的一支荡魔军，一百万精锐弟子补充进去，不仅能将千余涅槃境精英玄修调出的缺口补上，同时这支荡魔军的战力也将爆增倍余。

    人族战阵是金字塔结构。

    荡魔军是以还胎境、天元境将卒为战阵基础，规模极其庞大，通常都要上百万众才能结成天域级战阵。

    这种天域级战阵，仅需要少量的涅槃境玄修统帅，但元丹境、法相境、天人境这一层次的骨干越多，战阵凝聚力越强、也越强大。

    也由于荡魔军这种模式的天域战阵规模庞大，移动不便，机动性不强，通常都是构成防线的中坚力量。

    在方啸寒他们赶到太焕境汇合之前，陈寻还是只能将渊澶郡的核心防线放在后面的首阳山。

    紫微殿虽然选择龙牙山立足，但前期还要保持随时能南撤的高机动状态，万一始魔宗及魔族行动果决，直接就由都天魔尊级的存在，统帅一支魔蛮大军攻来，陈寻也只能选择暂避锋芒。

    除此之外，陈寻还将调四百万精锐，送入燕云郡以问墨学宫为首的诸宗、诸族、诸部族之中。

    方啸寒他们统帅赶来增援，也只有八千涅槃境精英玄修，未来要与魔蛮在苍莽山脉展开大战，首先还是要与问墨学宫共同动员燕云郡的人族防御力量，要将燕云郡数以亿计的中低级玄修弟子更好的组织起来。

    在燕云神侯、周族及问墨学宫的安排，蒙天境人族四百万精锐弟子分散融入燕云郡的大小宗门、宗族、部族不是难事，在极大提升燕云郡人族战争潜力的同时，这部分弟子也能分享燕云郡的资源提升修为、战力……

    陈寻要维持诛魔功德令的骗局能进行下去，以便将太涣全境的人族力量都激活起来，聚集龙牙山的弟子未来能利用的修炼资源，已经是极其有限了。

    陈寻甚至还要将近期就有希望突破天人境桎梏、修成元胎的数千弟子，直接送入问墨学宫，以便这些弟子能分享到问墨学宫的修炼资源，不耽搁修炼。

    再扣除分派诸郡诸州分殿的弟子，陈寻最终仅在龙牙山保留两百余万精锐弟子，等待方啸寒他们赶过来，就直接整编成新的黑衫军。

    看过这一切之后，青冥仙子周青才相信陈寻所谓的诛魔大义不是假话，毕竟掌握这么一支强大的力量，陈寻随便就能统治一座下境大世界，没有必要跑到兵荒马乱的夏族北境，来欺骗问墨学宫。

    “剩下来你要做什么，就等魔蛮大军穿越苍莽山脉的缺口卷土而来？”青冥仙子周青待陈寻将诸多事情吩咐下去，忍不住询问陈寻个人接下来的打算。

    “炼器……”陈寻说道。

    “炼器？”青冥仙子周青困惑不已，想不明白陈寻即便是最顶级的炼器大宗师，即便他掌握的仙阶法宝焚天宝莲能加快二十倍的时间流速，但魔蛮大军随时会席卷而来，陈寻又能炼出多么强大的法宝来？

    “在魔君级以上的魔物骸尸或肉身法宝的基础上，以万器补全真法，炼制新的道阶法宝，要比从头到尾炼制一件全新的道器法宝容易百倍、千倍——翠峰尊者即将率问墨学宫千名炼器宗师，秘密潜来龙牙山，再加焚天宝莲二十倍的加速，只要换取奖赏的玄修，能源源不断的将魔物骸骨送过来，我们这个骗局或许还能多维持几十年，”陈寻笑着说道，“此外，对我来说，炼器即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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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炼器即修行

﻿    “炼器即是修行？”青冥仙子周青困惑不解的问道。

    问墨学宫及周族统治着燕云郡亿万里之地，直接控制丹药、法宝炼坊的规模也极其庞大，老祖一纸诏令，抽调千名炼器大匠师秘密安排到紫微殿来，只要不抛头露面，短时间内不会有谁窥破这个秘密。

    然而每个大匠师于炼器都有专攻，以往所炼制之法宝、玄兵战甲，都与问墨学宫的仙诀传承有着极大的关连，炼制与所修仙诀传承有关的法宝，才称得上炼器即修行。

    而突然炼制陌生的法宝道器，就必然会涉及到对新的仙诀真法及大道传承的研究与参悟上去。 br/>

    修行一途，并非参悟越多越杂的道意及仙诀越好。

    每位修行者通常在天人境之前，就会明确大道求索的修行方向，漫长的修行岁月里也都会选择相关连的仙法玄诀及道意进行参悟、融合，而百般小心以避免走上岐路。

    一旦走上岐路，不要说修为绝无可能精进，不小心甚至会有走火入魔之虞，以致引起道意、大道印记的崩溃。

    一般来说，涉及到新的材料、新的道器法宝的炼制，炼器师都是小心再小心，即便同层次的道器，通常也要多耗费十数倍、数十倍的时间才能炼制成功，毕竟前期熟悉的过程消耗时间太多了。

    诛魔功德令一旦正式颁行，太焕境玄修换取法宝、丹药的魔物骸骨必然千奇百怪，又多与杀戮、毁灭、暗日、幻魔、吞噬等魔道密切相关，用这些魔物骸骨炼制法宝，即便有羿族秘传的万器补全真法，但炼器的速度绝不可能提高多少，更就谈不上炼器即修行了。

    而炼制这些魔物骸骨，甚至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潜修一番，避免道心受到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

    陈寻淡淡一笑，虽然他与燕云神侯及问墨学宫、周族已经达成共识，但也没有必要将他个人修行最私密的事坦然相告。

    鸿蒙大道是诸道之源，这就注定他要走一条与众不同的修行之路。

    普通玄修总是避免涉及陌生的、与己道无关的道意参悟，而对陈寻来说，所有的道意都能融入鸿蒙大道之中，即便是吞噬、暗日、幻魔等魔道，又岂有能与混沌大道比肩者？

    所有新的道意参悟，都能促进陈寻对鸿蒙大道的参悟；经诛魔功德令上缴来的魔物尸骸及肉身法宝越多越复杂，则对他的修行促进越大。

    陈寻要想将鸿蒙大道参悟圆满，遵循前人的旧路，少说也需要悟足八百万道意才行，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但在人魔两族决一死生的恢弘时代下，炼器或能真正成就陈寻的大修行。

    也正是如此，在进入魔域后，陈寻他个人才能利用魔物骸骨在短短数十年时间内即便是经过焚天宝莲的加速，也就几百年的时间炼制出三千余件中下品道器。

    问墨学宫秘密调来的上千名炼器大匠师，水准自然不会差，翠峰尊者本身就梵天境后期修为，也是问墨学宫曾炼制出多件绝品道器的大宗师人物，在他的领导下，问墨学宫的大匠师们将充当炼器主力；而紫微殿这边也将挑选十数万有炼器天赋的天人境学徒辅助。

    新组建的夔龙阁，奢侈到用十数万天人境炼器师做辅助工作，在规模上就已经能直追夏庭神庭直接控制的丹器司了。

    除此之外，新组建的夔龙阁除了掌握兜率神火、南无神火外，混沌真煞灵火还能转化出连仙阶法宝都能炼灭的混沌真火，陈寻只需要对通过诛魔功德令收缴来的魔物尸骸及肉身法宝进行研究、甄别，然后分门别类的发放下去，尽可能让每位炼器师着手炼制自己熟悉的玄兵法宝，夔龙阁的炼器速度必然会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水准之上。

    目前紫微殿加上问墨学宫的库存，实际仅有四万件中下品道器能用于发放诛魔奖赏，很可能维持不了十年就会耗尽。

    而随着诛魔功德令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每年要发放的道器法宝数量也越来越庞大，整场骗局很可能十年都维持不了。

    陈寻不介意身败名裂，但诛魔功德令维持的时间太短，就远远无法将太焕境人族御魔潜力激发起来，更谈不上严励打击始魔宗的势力了。

    而倘若新组建的夔龙阁，利用太焕境玄修上缴来的魔物尸骸，每年炼制出两到三万件甚至更多的中下品道器，补充诛魔功德奖赏库存，诛魔功德令就有可能维持到魔劫最终爆发的一刻……

    *****************************

    青冥仙子周青不清楚陈寻内心的真实打算，但她代表问墨学宫及周族到龙牙山来，同时也是紫微殿与问墨学宫秘密结盟的监督人与执行人，暂时还要负责监造燕都城与首阳山、龙牙山之间的传送法阵，暂时也在龙牙山住下来。

    新的夔龙阁建于灵池的内部，是一座直径有十数里的巨大洞窟，焚天宝莲悬在夔龙阁的上空，散发出一层层光影扭曲的涟漪灵耀，扭曲着方圆十数里洞窟内的时间流速。

    即便是夔龙阁最边缘的区域，时间流速也要比外界快上五六倍。

    这里是灵池的绝密之地，除了有限的数人外，其他人在短时间内都是许进不许出，以免秘密泄漏。

    非战之时，灵池紫微法阵所汲取的灵气，主要供给夔龙阁炼器消耗。

    龙牙山的灵气磅礴，蒙天境人族两百余万精锐弟子在溪月、紫渊、秋洪霄三人的统帅下，散布到龙牙山驻防，灵池则掩藏在龙牙山最深处的大裂谷里。

    第一年，诛魔功德令还没有什么影响力。

    夏族北境诸郡与魔蛮的战事近几年也不激烈，罕有天妖魔将、魔帅级以上的魔蛮尸骸被缴获；而炎族北境诸郡的战事虽然激烈，但压根就不信紫微殿的这一套，没有多少相信诛魔功德令。

    第一年，仅有不到千名玄修经过燕都城的分殿，换取千余下品道器，这还是燕云神侯及问墨学宫百般鼓动的结果。

    紫微殿不可能提供大量的丹药，后期甚至还要暗中储备大量的丹药，因此也将丹药的兑换条件提得极高。

    新组建的夔龙阁第一年也是各种磨合，利用灵池此前储备的魔物残骸，也仅炼制出千余中下品道器、两万余件天阶玄兵……

    虽然在灵池内部，一年相当于外界的二三十年，但这样的炼器速度，已经是令青冥仙子周青等人瞠目结舌了。

    陈寻几乎每天都要涉及到一种新的道意的参悟，却完全不受杂乱道意的负面影响，随时都保持着最高效的工作效率，及时将每一具魔骸进行细致的甄别，然而交到相应的炼器师手里进行下一步的炼制。

    太焕境太辽阔了，目前羿、夏、炎三族仅仅是在诸郡都城之间设有大型的传送法阵，而羿、夏、炎三族又是敌对状态，彼此没有直接通行的传送阵，这就限制了诛魔功德令影响力的传播。

    前十年也主要是燕云郡及附近的玄修，到紫微殿陆陆续续的领授奖赏，最后累积不过一万件中下品道器，而且拿出来上缴的魔骸还大多数是以前的存货。

    第十一年紫微殿就迎接最大的一笔兑换，夏族云中郡骆氏遣使，携天妖魔将级以上的魔物残骸二十余万具到燕都城，一次就从紫微殿换走一万件下品道器、十万件天阶玄兵及战甲……

    而此时夔龙阁每年炼制中下品道器的数量提升到两万件、天阶玄兵战甲的炼制数量每年更是达到二十万件……

    由于夏族北境诸藩诸多宗门、宗族、部族势力，逐步直接参与到诛魔功德令的奖惩兑换上来，到第二十年时，紫微殿每年流出的中下品道器数量，就很快提高四万件，这也是达到夔龙阁每年产出的极限。

    炎夏羿三族还处于敌对状态，但已经也有大型商会组织从中窥到巨大商机，开始从炎族北境诸郡大量收购魔物残骸，然后运送到燕云郡，从紫微殿批量兑换玄兵法宝……

    陈寻被迫大幅提高对北境宗门、宗族、部族势力的批量兑换条件，同样的魔物残骸实际能兑换的玄兵法宝，大幅调低到此前三分之一的水平上。

    即便是如此，夏族北境诸郡的大小势力将魔物残骸上缴到紫微殿，也相当于是紫微殿免费帮他们炼制玄兵法宝。

    第二十一年时，北部的苍莽山脉就开始有魔蛮踪影出现。

    而在苍莽山脉北部的寒原，有大量的魔蛮部族往南快速迁移，很显然紫微殿在渊澶郡的出现跟崛起，已经引起魔蛮的注意。

    诛魔功德令在夏族北境的燕云诸郡已经深入人心，苍莽山脉出现魔蛮踪迹之后，就立时有大量的散修及宗门弟子，涌往苍莽山脉。

    在苍莽山脉诛杀魔物，又能就近到龙牙山兑换丹药、法宝甚至宗门所未有的仙法玄诀，哪里还能有比这更吸引人的？

    紫微殿除了直接深入苍莽山脉建立补充基地，派驻重兵，威迫魔蛮不敢直接举兵占领苍莽山脉，同时也方便就近支援进入苍莽山脉的散修及宗门弟子。

    紫微殿鼓励还进入苍莽山脉的散修、宗门弟子，组建大大小小的佣兵组织；鼓励有志建立势力的中高级玄修，在龙牙山附近、在苍茫山脉以前建立大小小的城垒基地。

    紫微殿上品级以上的道器法宝、对涅槃中上境玄修都有提升助益的道阶宝丹以及诸多涅槃中上境玄修所需的仙法玄诀以及大型的天地法阵、剑阵秘图等等，只有类似的组织才有资格兑换……

    陈寻最终的目标，还是要将太焕境的大量诛魔玄修吸引到北线，在苍莽山脉一线建立一道铁壁防线，钳制魔蛮主力无法南下，那样的话，始魔宗的阴谋就难有施展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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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魔蛮入侵

﻿    十数男女，在苍莽山脉的深处，艰难的前行。

    虽然这十数男女，修为都不弱，为首者还是一名涅槃中三境的玄修，但他们攀登的山岭太高了，凛冽的罡风寒煞刮骨剔肉，直欲吹灭神魂。

    即便中品级的防御道器还能勉强抵挡这罡风寒煞，但有多少人经得住这样的消耗？

    他们尽可能选择地势低狭处贴地前行。

    前些日子传出消息，这附近山域有魔蛮出没的踪迹，即便猎杀不到深入苍莽山脉的魔蛮，这深山寒原深处数万年来都没有多少玄修进入，谁知道孕育多少天地奇珍，能寻得一两样天材地宝，也不虚此行。

    突然间，为首的玄修突觉心神一悸，抬头就见前方山巅上空，荡出涟漪般的空间扭曲纹路，仿佛一只魔瞳睁开来，魔物还没有现形，但汹涌的气魂毫不掩饰的爆发出来，令人觉得神魂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被扑灭掉。

    为首的玄修虽然第一时间捏爆传讯符，也将玄牡宝珠祭出，在身前凝出一道玄光盾将他与身后十数人罩住，但也禁不住手脚打颤，这头魔物太强大了，仅隔着虚空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让觉得自己小如蝼蚁。

    绝对是魔帝级的魔族强者要撕裂虚空进入苍莽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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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莽山脉深处那名玄修捏爆示警道讯，紫微城在得到示警传讯的同时，也探察到那处山域的空间扰动，值守的弟子大声呼叫起来：

    “苍莽山脉，角兑方位八百万里处，有魔帝级魔蛮强者出没！”

    大殿守值的诸修闻声都汗毛竖立起来，魔蛮踪迹才刚刚出现在苍莽山脉，就已经有魔帝级魔蛮强者，反过来猎杀深入苍莽山脉的人族玄修了？

    然而未等守值的玄修弟子反应过来，就觉灵池岛内部的元力出现极微小的湍动，仿佛一阵小小的旋风刮过。

    在静室潜修的藏墨这时候也飞扑到能监察苍莽山脉全域空间扰动的玄光巨幕，看着从龙牙山灵池岛，一点点涟漪状的空间扰动，以难以想象的极速，往事发地掠去；而在紫微殿设于苍芒山脉的主防垒灵源城方位，同样有一连串的空间扰动，往事发地掠去

    “紫微天尊与青冥仙子竟然都同时出手了，看来这魔头实力不弱……”

    藏墨熟悉陈寻与青冥仙子周青撕开虚空所衍生扰动的特征，立时认出是陈寻与驻守灵源城的青冥仙子周青已经同时出手了，去拦截苍莽山脉深处蓦地出现的这樽魔帝，或者可能是数万年未在渊澶、燕云诸郡出现过的都天魔尊……

    在藏墨看来，青冥仙子出手都不够，陈寻都亲自出动，出现在苍莽山脉深处，极可能是都天魔尊级的魔物。

    这时候，就见翠峰尊者也打开禁制，从地底夔龙阁进入大殿，藏墨这一刻更是紧张的盯住玄光巨幕，以天地元力的震荡幅度，去推演那处山域所发生的一切。

    而陈寻的出动，灵池岛这边的战备也立时提升到最高等级，血河老祖从灵池岛内部腾飞出来，化作一头万丈巨大的血色魔龙，监视着龙牙山附近的动静。

    大量的散修、宗门弟子深入苍莽山脉深处，不可能每一处遇险，紫微殿都能及时施以援救——要是这样的话，紫微殿凭借自身的力量，就已经能将苍莽山脉彻底封死，令魔蛮难以南进一步，何必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吸引太焕全境的玄修到渊澶郡来？

    然而一旦在苍莽山脉深处发现魔帝级魔蛮强者的踪迹，就需要立时传报灵池岛地底的夔龙阁以及亿万里之外的洗剑崖，由陈寻或燕云神侯决定派谁或亲自前往援救。

    魔帝级魔蛮强者的杀伤力太强了，是此时分散进入苍莽山脉的玄修难以抵挡的。

    紫微殿与问墨学宫要是不直接对魔帝级魔蛮强者加以限制，很难想象进入苍莽山脉的人族玄修，会死伤成什么样子，那陈寻最初颁发诛魔功德令、削弱魔族、增强人族的目的，也随之就成了泡影。

    ***************************

    相距八百万里，陈寻也要穿行三次才能抵达事发地。

    遇到突袭的十数男女，已经九死七伤，山崖崩裂，一头浑身布满深赤色鳞片、头顶长有两只火焰巨角的魔物，似鸟爪般的双足抓住一道石梁，猩红的长舌正卷一名玄修往血盆大口里缩。

    这头魔物身形不算大，也就二三百米的样子，但浑身涌动的力量，绝不比在魔域常见的那些万丈巨魔稍差，血盆大口张露出来的利齿都坚硬锋芒无比，堪比熔炼大量紫庚金母的紫微焚天剑……

    陈寻还未出手，一道青色剑芒就从虚空中斩出。

    这头赤鳞魔也识得青色剑芒的厉害，长舌翻卷，松开那名淹淹一息的玄修弟子，就往青色剑芒抽去。

    青冥仙子周青将五条大道融入剑道之中，剑道修为已经无限接近大破灭剑意的极限，赤鳞魔的长舌虽然将青色剑芒抽碎，但一点破灭剑意不碎，似一枚种子渗入赤鳞魔的长舌，就见赤鳞魔的长舌在千分之一瞬龟破裂成无数碎片洒落。

    赤鳞魔没想到强敌如此厉害，一上来就叫它受到重创，吼叫着狂退，但青冥仙子周青身形已才从虚空挤出，纤纤玉手在极瞬时拍出数百道金光灿灿的玄印，从四面八方往赤鳞魔层层叠叠的印去，阻止它撕开虚空逃走。

    青冥仙子周青瞥了陈寻一眼，言外之意以指区区焚天境初期的赤鳞魔闯入苍莽山脉，似乎不需要劳他亲自出手。

    “尊驾不惜以一头魔帝级的赤鳞魔为饵，诱杀我等，难道要一直都藏在虚空中不露面吗？”陈寻望向山巅之上的苍穹，振声说道。

    青冥仙子周青没想到虚空之中还藏有强敌，陈寻话音刚落，山巅之上的那片苍穹，仿佛被无形之手整块的切割下来，紧接着硬生生被陈寻往下拖出数里。

    就见一个身穿黑袍、面戴黑甲的人族身影，像是被锁在这块从万里苍穹单独切割下来的空间里，被拖到陈寻与青冥仙子的眼前。

    青冥仙子周青一直都没有机会与陈寻正式较量一番，一直都认为老祖不战认败是为了诛魔大局，才不惜自毁声誉，成就陈寻的虚名，但她始终没有机会试探陈寻的修为到底有多高深。

    陈寻此时所施展的手段，就像是将山巅苍穹之后的整块虚空切割下来，强行拖入太焕境的真实空间中，而且这块虚空拖入太焕境的天地之间，并没有崩散，还是一个独立的异度空间将强敌锁住。

    这个异度空间，予青冥仙子周青的感觉，就是一座拥有完整天地之势的天域，暗感一旦被锁住其中，不仅仅是简单打破虚空玄壁就能脱困的问题，还要打碎整个天地之势的封印。

    这样的神通手段令青冥仙子周青瞠目结舌，没想到陈寻对乾坤大道的掌握已经到这一步，都怀疑他已经修成不朽金身，暗感她要是猝不及防，被陈寻锁在这个异度空间，未到金仙境修为就不要想能轻易脱身。

    然而就在青冥仙子周青以为陈寻已经将始魔宗潜入苍莽山脉深处的这名黑衣魔使锁住，就见黑衣人身体内爆出星辰般的耀眼光芒，紧接着就见他体内狂释出天地坍塌般的吸噬巨力，将锁住他身形的异度空间从外往内挤压，整座异度空间很快就缩小成直径数十丈的球体，又猛然往外爆开……

    一小座异度空间，彻底破碎、湮灭后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哪怕仅仅是相当于一小股时空乱流，也都是难以想象的。

    沛然莫御的冲击令青冥仙子周青的娇躯都似风中落叶往后狂退，才能借绝品道器级的青冥神甲将这狂暴的冲击力量御去。

    陈寻也只来得及出手将数名受伤的玄修护住，待要再出手时，那黑衣人已经遁入虚空之中逃走了……

    “始魔宗的都天魔尊？”青冥仙子收敛起震惊的心神，通过神念传音问道。

    要不是陈寻在龙牙山觉察到异常，亲自赶过来，她实难象自己单独面对这黑衣人，会是怎样的局面。

    陈寻点点头，将七名受创的玄修放下来，看到黑衣人消失处洒下一片血迹，可见那黑衣人也就金仙境初期的实力，即便挣脱出他的空间束缚，自己也受到重创。

    始魔宗的秘密此时还不能揭面，故而黑衣人逃走也没有什么可惜，陈寻跟青冥仙子周青传音说道：“金仙天尊级的黑衣魔使都在苍莽山脉出没，看来紫微殿已经引起始魔宗的足够注意了，在能够预见的不久之后，龙牙山就会引来魔蛮第一波猛烈的攻势了。”

    这些正是陈寻与老祖他们所期待的，周青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看到赤鳞魔没有来得及逃脱，魔躯被异度空间湮灭时产生的暴烈冲击撕裂成十数块。

    这十数块的魔骸都能用来炼制上品、珍器级法宝，反正都要送到夔龙阁，青冥仙子周青就懒得伸手，见陈寻却极度珍惜的先去收集黑衣人吐出的鲜血，传念问道：“这脏兮兮的泥血，有什么珍贵的？”

    “魔神心血经过万世封印，所剩也不会多，但也绝不会就只两滴，我想始魔宗天尊级魔使多少也是占到魔神心血的便宜才有如此的实力——这些脏兮兮的泥血，说不定够我们炼制两三枚玄血道源丹呢……”陈寻笑着传念说道，在他看来，黑衣魔使吐了这一大口血，要比赤鳞魔的残骸宝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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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池丘魔尊

﻿    在苍莽山脉北面上亿里的寒原深处，要是飞往足够高的苍穹往下面的大地俯瞰，就会见一队队细微如芥尘的身影，正往寒原深处一座巨大的熔岩裂谷缓缓移动，而在熔岩裂谷附近已经聚集了大量的魔蛮。

    与魔墟滋生的无尽魔物不同，北域魔蛮的祖先依旧是太焕境的诸族生灵。

    传说在太古神魔之战的末期，黑梵及诸多魔神最终在北域被斩杀灭绝，大量的魔神血肉洒遍北域，而北域的地脉在大战被摧毁，虽然北域大地最终没有从太涣境崩裂出去，但也变成魔煞死寂之地。

    此前生存在北域大地的生灵，绝大多数已经彻底死绝，而生存下来《〈〈《的小部分，也多南迁到苍莽山脉以下滋息繁衍，唯有不受人族社会接纳的妖兽、荒兽在北域绝地留了下来，以及无数万年那些被炎夏羿三族神庭及强藩流放到北域的人族罪民，受到北域大地魔血阴煞的污染，就逐渐演变、融合成新的魔蛮之族。

    魔蛮之族，绝大多数在形体上都远没有魔墟滋生的先天魔物巨大，但所修魔功融合诸多炎夏羿三族的太古传承，又在甚至比魔域、魔墟还要残酷、恶劣的环境之中生存、修行，单论个体之战力，并不比魔物稍差。

    魔蛮嗜血杀戮，又在无数万年的演变中形成无数分支，严重的割裂，又分散于地广无极的北域荒原，不要说威胁夏炎羿三族的北境了，内部还残杀不休。

    直到始魔教在魔蛮诸族内部悄然崛起，在经历上百万年的磨合，魔蛮诸族在极北之域建立魔神殿，才正式凝聚成一股力量……

    即便是以魔蛮强悍的肉身魔躯，顶着北域凛烈的罡风寒煞也不好受，绝大多数都会寻找岩浆涌动的熔岩裂谷栖息聚集。

    在距离苍莽山脉约上亿里距离的这座大裂谷，原是魔神殿控制的一座边境要塞。

    魔神殿将攻势主要放在西线的炎族北境、大军从渊澶撤出之后，数万年来，这座名为铁河峡的边境要塞也一度荒废、沉寂下来。

    而到这时铁河峡又重新热闹起来，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魔蛮从四面八方聚来。

    魔蛮无论是修炼还是生存，同样要消耗大量的资源，特别中低级魔蛮的生存，需要大量的血肉，而北域的资源又极其匮乏，兽群稀微，因此魔蛮诸族的分布极其疏散，即便占据同等辽阔的大地，绝对数量也不足人族的百一。

    一直等到魔神殿建立起来之后，北域才出现第一座大规模的城池，而更多的魔蛮，还是以中小部族的形态，分散在北域各地。

    魔蛮要在西线，保持对炎族北境诸郡的攻势，要在苍莽山脉的北部地区，重新集结一支大军，形成对渊澶郡的碾压之势，需要时间。

    在铁河峡的深处，一座褐红色的石殿散发出汹涌的噬血气息，悬浮在沸腾的熔岩湖上，无数诡异无比的魔纹在被沸腾岩浆映得通红的苍穹深处若隐若现，仿佛形成一处与四周天地不一样的异度空间，将石殿保护起来。

    数以百计的巨魔守峙在巨殿的四周，铁河峡，已经上千万魔蛮聚集起来。

    这些都是魔蛮中的精锐，个顶个都能抵得上人族天元境武修，但还远不足以对苍莽山脉以南的龙牙山形成威胁。

    集结的兵力还不够，还需要加速，考虑到渊澶郡南部燕云郡、西南蓟阳郡、东南渔阳郡的反应，铁河峡至少需要再聚集十倍、百倍的魔蛮兵马，才能发动碾压性的攻势。

    这个紫微殿在苍莽山脉南面的渊澶郡崛起太快，魔神殿反应又太慢了。

    这时候苍穹深处出现涟漪般的扭曲，虚空像是魔瞳似的被撕开，一个人族的黑色身影从虚空的跌了出来。

    “池丘魔尊，你去苍莽山脉刺探敌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猿身豹首的青鳞魔在熔岩湖里享受沸腾岩浆带来的灼热之感，作为是魔殿的侍卫长，它自然清楚池皇魔尊的身份，看到池丘魔尊从半空栽来，便从岩浆湖里飞迎上去。

    看到池丘魔尊竟然也有如此虚弱的一刻，青鳞魔都忍不住想一口将其吞入腹中炼化了，但想到司阳大魔尊就在身后的魔殿之中，就立即将这点小心思抹去。

    黑衣人眼瞳浮出两抹血芒，伸手往青鳞魔的脖子一抓，都不容青鳞魔挣扎一下，就带出一道血河般的魔血引入嘴里，大口吞咽着还嘿然笑道：“老夫有些饥渴了，先借你的魔血滋补一下。”

    直到青鳞魔脚软得都站不住地，魔殿里才传出询问的声音来：“池丘，你在苍莽山脉到处是被谁击败？”

    池丘心里郁闷之极，真要放手对战，他自认为不一定就会输给连不朽金身都没有修成的紫微仙人，但在苍莽山脉里，燕云神侯及其他人族强者随时都会赶到，哪怕半瞬短时间他都不能被紫微仙人缠住，就只能采取最暴烈的方式脱困突围，以致异度空间湮灭时，他也被时空乱流的尾巴扫了一下，要不是魔功深厚，他的神魂都被差点被打灭掉。

    池丘飞入魔殿，千丈高大的巨殿，空荡荡坐着十数樽巨大的身影，另外还有三个人族的身影。

    除了他池丘魔尊外，还有就是司阳大魔尊、屠魔宗太上长老华书辛，同时也是始魔宗大魔使换了陈寻也未必能想到华书辛已经从蒙天境赶到太焕境了他们都戴着黑色面具，将真容遮掩起来，唯有始魔宗魔使以上的人物才有秘密的手段确认对方的身份。

    十数巨魔里，也有一位修成堪比不朽金身的不灭都天魔躯，是都天魔尊级的巨头。魔蛮这次对苍莽山脉及渊澶郡、燕云郡、蓟阳郡、渔阳郡将要展开的攻势，将由他们三个负责。

    “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坐镇蒙天境的，怎么会在你的眼鼻子底下冒出这么一个存在来，还竟然让他将蒙天境八百万精锐人族捋走了？”池丘魔尊羞愧成怒，看到华书辛就一肚子的火，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蒙天境八百万精锐人族，原本计划是安排给魔域魔族的血食丹药，计划着这次血伺后，魔域魔族还能调出一万余魔君级以上的魔族强者，加强西线的战力，谁能想到蒙天境这八百万精锐人族，竟然都被紫微仙人带到太焕境来了。

    魔域也一时联系不上，他们都没有搞明白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唯一能肯定就是出了大状况。

    他们暗中控制蒙天境上百万年，都没有出漏子，却在这时候出了大漏子，而玄辰星域那边势态极端不利，神宵宗崛起后，魔族又被重新压制回魔墟，以致他们在玉衡、玄辰境所布的棋子都发挥不了作用。

    华书辛惶然不敢为自己辩解什么，说道：“蒙天境大宁皇族在上古时确实有一位道号紫微的梵天境强者云游域外……”

    “此紫微必非彼紫微，或许仅仅是假借紫微仙人的道号行事，你再给我想想，屠魔宗控制下的蒙天境，到处哪里出了岔子！”池丘魔尊摇头截住华书辛的话，说道。

    “池丘魔尊为何如此说？”华书辛不解的问道。

    “蠢货！”池丘魔尊心情恶劣的喝斥道，“彼紫微上百万年前就已经修成无劫法身了，而他在燕都城又展露的手段，表明他在大道修为上已经触碰到本源造物的境界，怎么可能这么长的岁月，都没有修成不朽金身？此子必是一个大道参悟极其妖孽，但修行时间极短的人族。”

    池丘魔尊将他在苍莽山脉深处受挫的那一幕，丝毫不差的展现在众人面前，但与他们脸带黑色面具一样，陈寻也戴着紫色面甲、身穿宽大的深紫道衣，并不以真实的面容示人。

    “你怀疑他可能是玄辰星域最近崛起，但在三千多年前失踪的神宵宗宗主陈寻？”司阳大魔尊这时候开口问道，虽然池丘魔尊没有言明，但始魔宗所渗透的诸多天域，近万年来修行极其妖孽的玄修，也就那么几个，不难想到陈寻的头上去。

    “此子虽然在星墟深处失踪，但虚空神殿明明还在方啸寒等人手里，而玄辰境与太焕境的古传送阵近年来都没有启用过，就算此子修行极端妖孽，超乎我们的想象，但怎么会横跨亿万星域突然出现在蒙天境，又跑到太涣境来，他又为何消失了三千年，都没有一点音信传出？”华书辛问道。

    “时空之奥秘，又岂是你能窥透的？”池丘魔尊狂傲的说道，“不管此子到底是谁，我们照计划行事就是。我在渔阳等你们率部攻来，只要碾灭渊澶、渔阳、蓟阳及燕云四郡，令四郡人族抵御力量灰飞烟灭，我魔蛮大军南吞羿族通道的就将彻底打开……”

    说罢这些，池丘魔尊身前的虚空一阵扭曲，数次闪烁之后，池丘魔尊已经出现在渔阳郡渔都城的一座庭院。

    他摘去黑色面具，露面银色长发之下清俊的面容来。

    这时候一位容颜绝艳的宫装少妇款款走入院中，朝池丘魔尊敛身行礼道：“家主，紫微殿已对百花宫下最后的通牒，要求百花宫照紫微殿给定的条件纳贡物产，接受紫微殿的统御，不然的话就要将百花宫驱逐出渊澶郡了……”

    恐怕谁都没有想到，这池丘魔尊竟然就是即墨氏的家主即墨池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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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修罗金身

﻿    “出现在苍莽山脉的那个魔头，以人族之身修炼到不朽金身的金仙境界，必是始魔宗潜伏在诸郡人族势力里的极重要人物……”

    陈寻与青冥仙子周青返回龙牙山，燕云神侯与三才剑仙柴钰等人也已赶到，但也没有轮得上他们出手，突然出现在苍莽山脉的黑衣人就已经强行突围而走，根本不给他们调集人手围杀的机会。

    青冥仙子周青则是懊悔不已，错失一次重创始魔宗潜伏势力的良机，不甘心的问陈寻道：“你可有曾在这人身上做什么手脚？”

    陈寻微微一笑，说道：“对方是修成不朽金身、触及到大道本源的存在，我即便来得及做手脚，又有几分可能不被察觉出来？我当初在魔域，也仅仅是在普通的胧魔神魂深处做下手脚，才捉住机会予魔族重创。不过，即使无法做什么手脚，蓟阳阳氏与渔阳即墨氏，到底哪家存在问题，并非难以判断的事情。”

    “怎么不难？”青冥仙子周青不解的问道。

    “渊澶、燕云、渔阳、蓟阳四郡，地势极其重要，是为夏、羿两族的北境屏障。魔蛮从渊澶郡北撤后，四郡或还有居安思危之意，而四郡往南到夏、羿两族的腹地诸藩，见有如若金汤的四郡屏障，则安于内斗。而我们此时已经知道始魔宗早就在羿族暗中布局之后，视线更要重点放在四郡，可想而知，魔蛮大军将欲要席卷夏、羿两族，四郡是需最先拔除之地，换作青冥仙子是执掌始魔宗，是不是先就要在四郡布下几手关键的棋子以备后用？”陈寻循循善导的问道。

    燕云神侯周祝源长叹说道：“若非有蒙天境屠魔宗之鉴，若非已知始魔宗早就潜伏在人族势力的内部，我们怕是要等祸到临头，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郡，渊澶已残，而渔阳、蓟阳、燕云三郡，我们未能将那黑衣人捉住，又怎么知道哪家出了问题？”

    “屠魔宗从表面上也看不了存在什么问题，但经受不住深入的剖析。渔阳、蓟阳、燕云三郡同样是这样。从表面上难以判断哪家受始魔宗暗中控制，但有一点是可以断定的，就是始魔宗无论是暗中控制哪一家，必定会千方百计的削弱、瓦解人族抵抗力量……”

    “渔阳即墨氏？”青冥仙子周青似遭雷击的跳起来，难以想象陈寻他们竟然早就将目标怀疑到即墨氏老祖即墨池丘的头上，但细想下来，渔阳郡即墨氏存在的问题也确实极大。

    渔阳郡境内的仙道宗门以及梵天境仙人、涅槃境精英玄修规模，早期与燕云郡相当，但渔阳郡的仙道宗门这数万年为争取灵山灵脉等宗门资源，内斗十分残酷，散修宗派的生存境遇更是惨淡不堪。

    即墨氏虽然是渔阳郡唯一的天尊宗门，即墨池丘同时受封神侯之爵，但对渔阳郡境内的宗门残斗，一直都是放任自流的，甚至还纵容州府一级的宗族私藩林立、争地夺势，使得渔阳郡早就处于分裂的状态之中，更没有像燕云、蓟阳两郡的周族、阳氏联合诸宗组建正式的防御军体系……

    在燕云、蓟阳，要是燕云神侯、蓟阳神侯等个别领袖人物出现问题，是会引起一阵子的混乱，但对魔蛮的抵抗潜力，是很难摧毁的，渔阳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青冥仙子周青不问世事，有些后知后觉，但陈寻进入太焕境之后，揭穿始魔宗那么多的秘密，燕云神侯、三才剑修、秋洪霄、翠峰尊者等人，早就将怀疑的目光投到渔阳郡即墨氏的头上了，只是一直苦无确切的证据。

    “黑衣人急于脱困，突围时被时空乱流扫了一下，受创不会轻，我与即墨池丘也算是多年相知的‘故友’，我这便去渔阳拜访去，顺便商议联手御魔之事。”燕云神侯周祝源说道。

    “这太危险了。”三才剑修柴钰、翠峰尊者等人连忙劝道。

    他们都明知道即墨氏有极大的疑点，即墨池丘很可能是始魔宗的魔尊，燕云神侯这时候还要深入虎穴，一旦身陷渔阳，对渊澶、燕云两郡的打击就太惨烈了。

    “魔蛮在铁河峡还没有准备好；而魔蛮此次也仅仅是想荡平龙牙山，要将紫微殿当成眼中针拔掉，还没有做好席卷夏、羿两族的准备，始魔宗一些极重要的潜伏角色不可能会主动暴露出来，破坏他们的全盘计划，”

    燕云神侯周祝源淡然的说道，

    “再者，即便即墨池丘有问题，但即墨氏绝大部分弟子都应该被蒙在鼓里，即墨池丘又什么借口说服即墨氏的其他人联手扣留我或杀了我？而我去渔阳商议四郡联手御魔之事，除了验证即墨池丘是否有问题外，还可以安他们的心，以示我等对即墨池丘及始魔宗的问题一无所知，这样我们或许就还能多赢得三四十年的时间。等紫微道友正式修成不朽金身后，到时候我们将有更大的胜算……”

    “紫微仙君二三十年就有把握修入金仙境？”青冥仙子周青难以思异的看向陈寻，心想即便在灵池岛秘殿闭关，三十年相当于外界的九百年，但在九百年内就修成不朽金身，也有些令人瞠目结舌了。

    陈寻知道燕云神侯是能看出他这段时间来修为进展极其神速的，淡淡一笑，说道：“能不能修成不朽金身都是两可之间的事情，但我师兄他们要是能在魔蛮大军发动攻势前赶到，我们确定会有更大的胜算。”

    三才剑修柴钰、首阳仙人秋洪霄他们相视而默，也都知道此时尽量拖延时间，等让神宵宗的援军赶在魔蛮大军发动攻势之前抵达太焕境，意义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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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云神侯造访渔阳，确认即墨池丘是有伤在身，但也与他们此前预料的一样，始魔宗不会为刺杀燕云神侯周祝源一人，而冒全部阴谋暴露的危险。

    燕云神侯议过联手御魔之事，便从渔阳安然而归。

    之后三十年，数以亿计的魔蛮源源不断的往铁河峡聚集。

    而在魔蛮日益威胁苍莽山脉之际，渔阳、燕云、蓟阳联手支持紫微殿在苍莽山脉建立防线的议题，也正式摆到台面上。

    渔阳即墨氏是极力支持紫微殿在苍莽山脉建立防线的。

    蓟阳阳氏担心紫微殿实力孱弱，一旦受挫，极易被魔蛮大军重重包围后歼灭，从而三郡失去北面最重要的藩屏，则主张将渊澶郡的防线南撤八千万里，撤到首阳山、虚流山、百花宫一线，以便三郡能对紫微殿有更好的支撑，同时也将战火封堵在三郡之外。

    蓟阳郡阳氏所议是持重之策。

    阳氏即便这些年来与燕云郡明争暗斗，甚至一心想争夺渊澶郡的控制权，但真正等到魔蛮大军从北部大举威胁过来，还极力主张对四郡最有利的防御策略。

    陈寻与燕云神侯，自然还是不遗余力的主张依托龙牙山，将魔蛮大军封堵在苍莽山脉以北。

    而在这三十年间，陈寻主要就留在灵池岛的秘殿里。

    炼器即修行。

    诛魔功德令的影响力日益深远，每天都源源不断的有新的魔骸送过来。

    天妖魔将级数以上的魔物，绝大多数都将魔骸当成肉身法宝修炼，这些魔骸即便不如魔胎所蕴含的大道印记那么直接，也多多少少涉及到不同的大道秘意。

    陈寻每天几乎都能从这些魔骸上参悟出新的魔道秘意，每天也都能往鸿蒙大道大成境界趋近一步。

    山外三十年、秘殿九百年。

    一日，一直都在焚天宝莲内接受混沌真煞灵火淬炼的八臂修罗法身突然有一缕紫焰涌出，最终在盘膝而坐的八臂修罗法身之下，凝聚一座极淡的、仿佛虚影般的紫焰莲台……

    这些年一直被囚禁在焚天宝莲之内的黑衣少女小筠，或者说灵筠仙子谷承筠看到这一幕，檀唇微张，没想到陈寻这么快就要突破境界了。

    看着在紫焰莲台的牵引下，混沌空间内的混沌真煞灵焰也涌动起来，与紫焰融合，化作一道蕴藏无尽洪荒之力的金色碎光，飞快的融入八臂修罗法身之内，使得八臂修罗法身带有淡淡的大道的洪荒气息……

    这缕紫焰，神魔称之为神焰，玄修称之为道焰，又与诸道灵境所孕生的大道真煞灵焰并无本质的区别，唯一的不同，这是陈寻将某种大道修炼到极致，直接从神魂本源深处凝聚出来的本源道焰。

    这缕本源道焰看似极微弱，却在道源神念的基础上有了质的提升，而与焚天宝莲内的混沌真煞灵火相互促进、增益，极大加快不朽金身的修炼速度。

    又是三百年过去，八臂修罗法身在本源道焰的淬炼下，一点点由青黑色转为紫金色，仿佛紫庚金母所铸，而在八条巨臂之外，又有四条新的巨臂从法身腋下蜕变出来，散发出汹涌的洪荒气息。

    灵筠仙子谷承筠此时已经猜到陈寻所修的就是旷古绝今人族诸圣里唯有一人所修成的鸿蒙大道，即便如此，看到陈寻直接修成十二臂形态的修罗金身，也是大为震惊。

    然而想想又是当然，鸿蒙大道乃旷古绝今第一大道，修炼到大成境界，怎么会没有一点特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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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猜测

﻿    渔阳郡燕支山脉是即墨氏祖祠所在，在金崖岭的苍穹深处有一座仿佛嵌入虚空中的巨大浮岛。

    浮岛仿佛渡了一层黄金，散发出流金一般耀眼的光芒，仿佛一轮金乌之日悬挂金崖岭的上空。

    这座浮岛名歧天岛，是即墨氏老祖、渔阳神侯即墨池丘潜修的道宫，是魔蛮北撤后，即墨氏倾尽从渔阳郡全境收刮过来的资源，在一件混沌灵物基础上，历时四万余年所炼制的仙阶法宝。

    岐天岛看似离金崖岭的最高峰很近，伸手就能触摸到，但真正登上金崖岭的最高峰，却会发现歧天岛又远在无穷苍穹之外。

    岐天岛与即墨氏作为渔阳郡的天尊宗门与神侯之族，除即墨池丘外，还拥有二十余梵天境仙人，平日都有会六到八名梵天境仙人在岐天岛坐镇。

    而近年来即墨池丘在岐天岛潜修，坐镇岐天岛的护法长老，都被他遣到下方的金崖岭道宫去了。

    即墨池丘盘膝坐在岛南端的一座流金莲台，潜修三十余年都丝纹不动，而他的不朽金身仿佛一樽巨大的铸金神像站在莲台之后，也是三十余年一动不动，气势完全融入岐天岛。

    周遭墨青色的仙元灵气翻滚，与即墨池丘神魂深处衍生出来的道源神念融合，化为一缕缕本源道焰，融入不朽金身之中。

    突然，即墨池丘身前的虚空荡出涟漪般的扭曲。

    即墨池丘生出感应，睁开双眸的瞬时，似有两道烈阳照彻天地。

    涟漪般扭曲的虚空，露出一张戴着黑色面甲的人脸来，是司阳大魔尊。

    “司阳，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候突然传讯给我？”即墨池丘问道。

    “池丘，龙牙山那边可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司阳大魔尊问道。

    “铁河峡那边也应随时监视着龙牙山的动静，发什么事情，还需要我这边再确认一遍？”即墨池丘困惑不解起来，始魔宗几大魔尊此前很少直接联系，与魔神殿那边也不会动不动就联系，必然是出现新的状况，司阳大魔尊才相隔亿万里之遥，直接与他联络。

    紫微殿在龙牙山还在不断的汇聚太焕境的玄修，鼓励有野心的高级玄修，在龙牙山附近建立像首阳山、虚流山、百花宫那样的势力。

    夏、炎、羿三族多年来征战不休，在这样的相互残杀中，自然是有不少宗门、宗族落败后失去立足的灵山，多年来一直都四处无根的流亡、飘泊。

    诛魔功德令的影响力扩大后，吸引大量的玄修诛杀魔蛮、魔物，以诛魔功德换取法宝、丹药还仅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有大量的流亡宗门、宗族看到紫微殿实力深厚，在龙牙山奠定根基之后，在龙牙山到首阳山之间，实际为人族争得大片的生存空间。

    龙牙山到首阳山之间，渊澶郡有七八千万里纵横的广阔地域，灵山、灵脉无数，但荒无人烟，也没有宗门、宗族立足。

    流亡宗门、宗族只要选择臣服于紫微殿，每年象征性的进贡少量的修炼资源，就能在获得一座不错的灵山，重新建立山门发展。

    退一万步讲，即便魔蛮大军卷土重来，也有紫微殿在前面顶着；即便紫微殿无法在苍莽山脉建立有效的防线，在龙牙山撑不住，他们这些流亡宗门、宗族都没有大规模的凡民族人牵绊，南撤的速度会非常快。

    如果苍莽山脉一线的战事是可控的，他们就近参与战事，诛杀魔物，还能从紫微殿换取大量的宗门发展资源。

    才五六十年过去，龙牙山附近就有大小数百家散修宗派过来立足。

    虽然苍莽山脉南麓区域，还没有新的仙阶防护大阵出现，但也已经布下六座最顶级的天地防护大阵。

    不过，这个形势发展虽然谈不上好看，但还扑灭不了魔蛮大军再度南下蹂躏渊澶郡的决心。

    即墨池丘却是觉得司阳大魔尊应该加强对魔蛮部族的约束，勒令魔蛮部族在大军最后集结完毕之前，尽可能不要分散进入苍莽山脉。

    他心里也很清楚，对魔蛮部族的约束很是有限，集结到铁河峡的诸多魔蛮部族，自身携带的资源有限，集结的时间又太过漫长，还需要有十数年，最强大的几大部族才能从西线迁过来，它们只能分散深入苍莽山脉猎杀荒兽或人族玄修……

    只是苍莽山脉深处小规模的接触战频发，却是激发更多的人族玄修往渊澶郡、往苍莽山脉涌来，诛杀魔蛮从紫微殿换取奖赏，使得龙牙山附近聚集人族玄修有进一步加速的趋势。

    不过这些在即墨池丘看来，还不至于造成根本的困惑，不需要司阳大魔尊冒险直接联络他。

    “一百余年前，方啸寒等人，率神宵宗黑衫军精锐，从玉衡借道再入星墟，北辰魔使起初以为他们再入星墟，是寻找陈寻的下落，虽然消息上报到魔神殿，我们也没有太注意，你可还记得这事？”司阳大魔尊问道。

    “不错，”即墨池丘说道，“黑衫军进入星墟已经超过百年了吧，但星墟极其广阔，这也很正常，难道黑衫军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潜伏苏阳境的魔使传来消息，说是发现疑似黑衫军的异域神秘势力出没，但在苏阳境就停留了两年，就再度消失不见了。”司阳大魔尊说道。

    “……”即墨池丘震惊的从莲台站起来，完全明白司阳大魔尊想说什么。

    方啸寒等人率黑衫军消失在星墟深处，出现在苏阳境，两年后就又失去踪迹，就意味着方啸寒极可能借用羿族少君当年带走的虚空神殿，经过当年羿族少君遗裔逃亡的路线，重返太焕境！

    “神宵宗这段时间到底有多少人闭关潜修或云游域外？”即墨池丘抑住内心的震惊，问道。

    “北辰魔使始终监视着神宵宗的动静，将神宵宗闭关潜修与云游域外的人都算上，黑衫军恐怕有近二十名梵天境、近万名涅槃境正绕道往太焕境赶来，”司阳大魔尊说道，“不管神宵宗与紫微殿是否有瓜葛，都不能让黑衫军轻易进入太焕境。好在之华大魔尊还掌握着羿族神庭的大权，已经以追剿逆党残孽的名义，调派羿族的精锐战力进入玄曜境进行拦截……”

    “玄曜境是黑衫军的必经之地？”即墨池丘问道。

    即墨池丘知道绝不能轻易让代表少君遣裔的黑衫军轻易进入太焕境。

    虽说黑衫军才二十位梵天境仙人，还不足以直接威胁谷之华的地位，但黑衫军进入太焕境之后，与反对谷之华的羿族势力接触、联手呢？

    如果说他此前的猜测是真，黑衫军赶来太焕境是要与紫微殿汇合的呢？

    到时羿族诸郡的形势发展，很可能会脱离他们的掌握，以致出现他们无数预料的变数。

    紫微殿的横空出世，已经是一个大变数了，要是越来越多的变数出现，他们数百万年来的秘密布局很可能会被掀翻掉。

    “当年少君遗裔逃出太焕境，曾途经玄曜境，而推算太君遗裔逃亡的路线，倘若黑衫军是籍此前的逃亡路线确认星域方位，借虚空神殿横跨星域，那玄曜境就是他们必经之地，”司阳大魔君又说道，“我记得你曾猜测紫微仙人极可能是陈寻所假扮，如果你的猜测不假，而黑衫军赶往太焕境确实是与紫微殿汇合的呢，他们要是在渊澶郡竖起少君的旗号聚集旧部，羿族的形势就难以控制了啊。”

    “是啊，”即墨池丘叹道，“迄今还没有人能最终窥破时空的奥秘，但紫微仙人在燕都城外所展示的神通，说明他对时空之参悟，已在太焕境诸金仙天尊之上了。如果紫微仙人与陈寻是同一人，很可能是在过去三千年间，无意间发现一处时空裂缝能进入蒙天境，又事先与留守神宵宗的黑衫军，约定好在太焕境汇合的策略——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尽可能将黑衫军拦截住……”

    *********************

    陈寻走出灵池岛秘殿，将溪月、紫渊、血河老祖、金世海以及翠峰尊者、青冥仙子周青等人召集过来，说道：“黑衫军途经苏阳境时，发现苏阳境的宗门很可能也受到始魔宗的暗中控制，那他们在苏阳境的事情，就极可能瞒不过始魔宗，而谷之华也极可能会直接调集羿族神庭的精锐战部前往拦截。我会以修罗金身前往接援他们，但会将紫微神将的法身留在龙牙山，你们要小心魔蛮与歧天岛的动向……”

    陈寻修成两樽法身以随时转换身份，已经相当令人震惊了，没想到他这次闭关，炼器还没有耽搁下来，竟然有一樽法身如此顺利就修成不朽金身了，真是称得上是旷古绝今。

    不过，青冥仙子又好奇，黑衫军还在亿万星域之外，谷之华调派羿族神庭的精锐战部前往拦截，有古传送阵可以借道，陈寻怎么赶在羿族神庭的精锐战部之前，与黑衫军汇合？

    难道说陈寻对乾坤大道的参悟，又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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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王级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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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身形没入虚空之后，空间扰动在学宫山上空苍穹所诱发的一层层空间折褶，经久都没有消失这意味着这段时间陈寻整个人一直都停留在虚空之中，在虚空之中不断的开辟前往玄曜境的空间通道。

    “啪！”

    又是一件阵盘经受不住剧烈的元力冲击而崩裂，仿佛一颗星辰湮灭，这件堪比下品道器的阵盘破裂之后就剩点点残渣洒落下来。

    青冥仙子眼皮子猛然跳动了一下，担心眼前这座简陋极具的法阵无＊＊＊＊ 法支撑陈寻在虚空里开辟出直接通往玄曜境的空间通道，要是陈寻迷失在茫茫星域里，就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能重回太焕境了。

    这些年来，陈寻虽然对乾坤大道的参悟已经进入全新的境界，境界之高不会比羿族炼制虚元殿此等虚空法宝的那位上古大能稍差，但他可没那么多时间，从容不迫的去炼制出像虚元殿这样的虚空法宝。

    即便是像修罗神殿祭坛那样的虚空法阵，陈寻也没有时间去炼制，他此时要赶去玄曜境，与方啸寒他们汇合，只能先布下一次性的简陋虚空法阵，进行星域横跨。

    即便是如此，这座简陋的一次性虚空大阵，也足足用了近千件中下品虚空道器。

    或许是谷之华已经暗中将羿族的太古传承泄漏出去，经诛魔功德令收缴来的诸多魔骸里，就有很多是简单的虚空法宝。

    这说明这些并明天生就有虚空血脉的魔物，在虚空秘意上都有着不同程度、不同侧重面的参悟。

    也恰是这一类的魔骸大量收集上来，才让陈寻有可能布下这座简陋的虚空法阵，不然的，哪怕是从头炼制这些简陋的虚空阵器，也需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时间。

    “成了……”燕云神侯周祝源蓦然睁开双眸，难掩兴奋的说道。

    周青看洗剑崖前所布这座虚空法阵，近三分之一的道器阵盘都崩毁了，心痛的说道：“这要是都不成，那我们损失可就真大了。”

    虚空法宝要比同层次的普通道器稀罕多了，一件抵十件都会有人抢着换。

    想当年陈寻在天钧境，一辆能瞬穿虚空的神王战车虽然才是中上品级道器，却在诸多荡魔战车里出尽了风头，所发挥的作用都比得上一件珍品级道器战车了。

    为陈寻一次横渡星域就消耗这么多，要是陈寻还失败了，没能赶到玄曜境与黑衫军汇合，那该有多心痛啊。

    燕云神侯哈哈一笑，黑衫军能否绕过羿族神庭的阻拦，能否顺利赶到太焕境的意义太重大了。

    黑衫军此时所具备的战力，就抵得上三分之二个问墨学宫，及时赶到太焕境与灵池精锐弟子融为一体后，就能使苍莽山脉防线真正的稳固下来更为主要的，黑衬军与紫微殿在渊澶郡正式扛起羿族少君的旗号，会对实际已经被始魔宗与谷之华搞得分崩离析的羿族造成多深远的影响，能不能、能在多大程度上将严重分裂的羿族势力重新聚集起来，此时都很难有一个准确的估算。

    ***************************

    “……”

    听得南山仙君熊弼在鹤羽崖前咦然倒吸凉气，徐东虎遁身飞上崖头，就见南山仙君熊弼身前的彻天镜，此时显示出一片白云悠悠的深碧色苍穹来，看似没有异常，但苍穹深处那似涟漪般的空间折褶瞒不过他们的神识探察。

    “……”徐东虎这时候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同于天域内的虚空穿越，超矩的天域间跨越很容易从空间扰动造成的空间折褶上，判断跨越的规模跟距离。

    看彻天镜所照见的那片苍穹，空间折褶似涟漪般往四面八方扩荡开去，玄曜境的天地元力受到牵制，西北域的苍穹上空形成广及数十万里的漩涡状鳞云。

    这样程度的空间扰动，即便是方啸寒等人所持的虚空神殿也远不可能形成，而方啸寒等人率黑衫军潜伏到渊沉海底已经年余，到现在都不敢露头，此时到底是哪方神圣横跨星域，进入玄曜境？

    感应到玄曜境出现空间扰动的诸多梵天境仙人，纷纷飞上崖头，盯着彻天镜盯住那片苍穹；崖头很快就聚集近三十梵天境强者。

    空间扰动的剧烈程度，远超乎众人的想象，以致众人一时间都保持沉默，没有人开口说要用虚空印打开苍穹之门，前往那处拦截这位即将进入玄曜境的神秘大能。

    短时间内调兵遣将已经来不及，仅仅是他们十数人赶往此地，即便能将这位神秘大能拦截住，但要付出多少惨重的代价？

    或许这人进入玄曜境并无敌意呢？

    “能仙君、祝仙君，梅山天尊还要过多久才能到玄曜境来？”一个身穿青莲色道袍的梵天境女修开口问南山仙人熊弼。

    熊弼所率的南山战部以及祝炎仙人是第一批进入玄曜境追剿叛军余孽的兵马，虽然他们所部兵马，与羿族神庭在玄曜境的附属宗门灵源宗汇合后，共有三十一名梵天境强者可以调用，但无法对进入玄曜境的黑衫军形成绝对的压制优势，故而进一步向神庭救援。

    神庭方面也答应要调派梅山天尊率部到玄曜境来，主导对少君余孽的清剿他们前期的职责就是要将少君余孽黑衫军牵制在玄曜境，不让他们有机会借虚空神殿逃离。

    即便借虚空神殿能进行天域间的超矩跨越，但需要长时间的准备，而且动静也绝小不了。

    这段时间黑衫军就潜藏在玄曜境东北域的渊沉海底，以躲避神庭追兵的剿杀。

    熊弼、祝炎以及灵源宗的诸位仙君，都巴望着金仙境的梅山天尊能尽早从其他事务上脱身到玄曜境来，结束玄曜境的追剿战。

    但没有想到梅山天尊还没有经古传送阵赶到玄曜境，竟就有神秘大能或神秘势力，横渡亿万星域进入玄曜境。

    没有人相信这纯粹是巧合，灵源宗的太上长老就忍不住追问梅山天尊的行程。

    南山仙人也想催问神庭梅山天尊的行程，但这时候他的眼睛怎么能从彻天镜上移开，就见无尽空间折褶的深处，就像是神之眼瞳蓦地睁开，一个身形仿佛水滴似的挤出来，出现在玄曜境的苍穹之上。

    来者身覆青黑色的鳞甲，青面獠牙，粗壮的四臂手持紫色巨剑，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天地。

    是一头刚修入涅槃的修罗？

    这怎么可能？

    何方势力动用如此磅礴的资源，将一头刚修入涅槃的修罗横跨亿万星域送入玄曜境来？

    俄而就见这头修罗黑如深渊的魔瞳转动着，下一刻似隔着千万里之遥，透过彻天镜直接往鹤羽鹤前的众人望来。

    熊弼、徐东虎等人心头猛震，知道这头修罗不可能直接看到他们，仅仅是逆着彻天境的感应，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识感应，竟然让众人有一种神魂都被照彻的错觉。

    下一刻，就见那头修罗体内神焰涌动，百丈魔躯迅速的变大，腋下长出新的巨臂，直接那头修罗的魔躯真正踏天立地的展现在众人面前，熊弼、熊延庆、徐东虎等人下巴都吓掉，有人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尖叫起来：“神王级修罗，是修罗神王！”

    熊弼一屁股跌坐在地，没想到此时进入玄曜境的，竟是一头堪比金仙境中后期的神王级修罗或者说是修罗族新的神王诞生了！

    修罗一族与太元古族早就两败俱亡了，所剩的残裔都不成气候，诸域之间怎么还有神王级修罗的存在？

    不管怎么说，熊弼都知道来者是敌非友。

    修罗族圣女迦黛不知何故，突然与魔族分道扬镳，加入神宵宗；而最终从太元地底仙府脱困的修罗魔人，也都加入神宵宗此时迦黛与成百上千的修罗战将，很可能就在黑衫军里。

    这时候掰着脚趾头也知道，此时闯入玄曜境的神王级修罗，绝对是敌非友。

    这一刻，就见那头神王级修罗撕开身前的虚空，但就在这头神王级修罗身形消失在虚空之前，众人犹有灵魂被窥透的错觉。

    蓦然间，熊延庆大叫起来：“快启动大阵，这修罗往我们这边杀过来了！”

    经熊延庆提配，熊弼也猛然跳起来，修罗神王遁入虚空之前，不会无缘无故盯着他们这边。

    然而不等熊弼他们反应过来，鹤羽崖上空一阵空间震荡，就见那樽万丈巍峨的庞然魔躯已经跨出虚空，十二只黑鳞巨手持握十二柄紫金色巨剑，已经往下方与古传送阵融为一体的防护大阵斩来……

    鹤羽崖前的防护大阵，也是最顶级的天地防护大阵，理论上能抵挡金仙境天尊大能的冲击，但神王级修罗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每一柄紫金色巨剑都有两三千丈长大，斩动时黑色魔焰汹涌的燃烧，每一剑斩出就像有一整座下境大世界碾压过来、撞过来，而且在南山仙人的念头转动之间，就已斩出一百四十四道剑影，往防护大阵碾压过来。

    南山仙人熊弼已经修炼到梵天境巅峰境界，念头转动的速度与金仙境大能相差无几，看到修罗神王一念就能斩出十二次，而且他妈的又是十二条巨臂，他就知道此时还想着借助防护大阵抵御强敌，只会被杀得片甲不留……

    即便是南山仙人熊弼此时亲自主持鹤羽崖防护大阵，但想聚集一次天地元力也需要一念短时，然而修罗神王手臂太多了、巨剑的斩速又太快了，这就意味着在熊弼聚集新的天地元力之前，鹤羽鹤防护大阵需要能承受十二次、一百四十四剑的全力冲击。

    只有仙阶防护大阵才能做到这一步，鹤羽崖防护大阵顶天只能承受两次、二十四剑的冲击而已……

    极致的剑速、极致的力量以及极致多的巨臂，修罗一族在太古时就是赫赫有名、令诸天神魔心惊胆颤的战斗神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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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斩阵

﻿    （三更送上……）

    每一柄紫金色的巨剑都有两三千丈长，一念就有一百四十四道剑影在极致速度、极致力量的摧动下暴然斩来，如整座下境大世界轰然撞来。

    此时已经远不仅是空间玄壁破碎的问题了，熊弼、祝炎等人都怀疑鹤羽鹤附近的整片空间都要被彻底碾压、湮灭。

    空间都要被彻底的碾压湮灭，这是何等恐怖的碾压威能？

    最顶级的天地防护大阵，摧发到极致时，理论上则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天域空间，但强敌要是连空间都能碾压湮灭，天地防护大阵就算能形成一个独立的天域空间，又能抵什么用？

    最顶级的天地防护大阵，摧发到极致时，理论上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天域空间，理论上也能隔绝任何战意威压的渗透，使得防护大阵内的玄修将卒心境都能不受强敌的威压冲击。

    然而这一切都仅仅是理论上的极致推算。

    这一刻，即便是熊弼、祝炎等人都感受到神魂深处涌出深深的颤栗，防护大阵在下一刻就要彻底的崩溃，涅槃境精英弟子又如何去抵挡这凶焰似魔狱的恐怖威压冲击他们的神魂？

    熊弼情知鹤羽崖大阵不足恃，但他转念就见鹤羽崖前已有数十涅槃境弟子在大阵未破之前就一头往崖下栽去，看他们七窥流血，就知道他们的元胎在如此恐怖的威压冲击下已经彻底崩溃了。

    好强的战意威压，熊弼即便是自己都压制不住神魂颤栗，也不得不承认修罗一族不愧是太古时就赫赫有名的杀戮神族。

    除非少数在空间或时间等极致道意上有所成就的大能，才有可能遏制修罗神族比雷霆都要暴烈百倍、千倍、万倍的攻势，不然实难想象需要多强的防御力，才能挡住修罗神族战将的攻势。

    熊弼知道他们不想被杀得片甲不留，就必须放弃鹤羽崖大阵，但鹤羽崖大阵也就能帮他们争得数念缓冲时间，随后也必然会有梵天境强者来不及反应，被这头修罗神王斩杀剑下。

    很显然，即便祭出绝品道器，也不可能在一念短时挡住修罗神王一百四十四剑的暴烈斩杀。

    即便如此，熊弼也只能将虚空神印、彻天镜祭出，谁也不知道修罗神王在斩破防护大阵后，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他自己，祭出虚空神印、彻天镜还能争得一线的喘息机会。

    祝炎等人也都是同样的心思，都将保命的最强道器祭出，但谁都没有想着要将最强道器直接往这樽神王级的修罗魔头身上攻去。

    或许他们二十余人联手，将最强道器攻出，还是有可能重创修罗神王，但仅仅重创没有用。

    虽然修罗一族早就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上百万年来仅剩下极少数的残裔流亡诸域，也远不足再让诸多人族忌惮，但谁都不敢否认修罗一族恐怖的肉身恢复力。

    修罗一族彻底蓑落也就百万年的时间，对诸多梵天境仙人而言，曾经的修罗一族是何等的强悍，并没有从他们的记忆中远去。

    修罗作为太古杀戮神族的后裔，个体之强大，堪比太古生命、甚至真正的神魔，这在诸域人族的上古典籍里都有明确的记载。

    除非仙阶法宝才有可能令修罗神王受到短时间难以逆转、恢复的重创，不然的话，一般程度的重创根本无法遏制神王级修罗的攻势。

    众人将最强道器祭出，都想着自己不幸成为这樽神王级修罗下一个攻击目标时，能为自己争得一线喘气的机会，绝不想因此而成为这樽神王级修罗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他们唯一的生机，就是二十余梵天境仙人与在鹤羽崖的两千涅槃境精英弟子结成战阵，不然连启动古传送阵返回太焕境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这个之前，必然还会有多人会牺牲，但这些人的牺牲不是没有价值的，他们牺牲的价值就是为结成战阵争取数念的缓冲时间。

    “轰！”

    鹤羽崖大阵破开，鹤羽崖下道宫中、主持大阵的灵源宗三千弟子，绝大多数都被直接震得神魂破灭，甚至连一声呻吟都未发出，就在无声无息的死去。

    仅有灵源宗极少数涅槃上三境的护法长老，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神魂惨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没想到他们以为坚如天域的防护大阵，就这样在极瞬之间被斩破了——在如此恐怖的强敌面前，他们心里连仇恨都没有机会泛起，只能连滚带爬下强摧真元法力，逃出残破的大阵中枢道宫。

    玄修视众生为蝼蚁，而在更强、更恐怖的神魔面前，他们自然也就成了蝼蚁。

    神王级修罗即便还不是神魔，但也堪比神魔了吧？

    在神魔面前，蝼蚁有什么资格谈仇恨？

    熊弼、祝炎、徐东虎他们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但真正看到这一幕的发生，神魂深处依旧遏制不住的涌泛起更深的惊惧跟颤栗。

    下一个是谁会被修罗神王斩杀剑下？

    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结阵，更不要说启动古传送阵逃回太焕境了，就必然有人会被斩杀。

    会是谁？

    南山仙人熊弼这一刻深深感受到神魂深处颤栗、震鸣的恐惧，没想到有朝一天他们会被如此恐怖存在的猎物，而且毫无反抗之力。

    这樽神王级修罗太恐怖了！令他们生不出一丝的反抗之心，即便是结阵，也是保留，也只是拖延时间……

    即便是有人牺牲，被屠杀拖延了时候，他们中大多数人还能活着结阵，但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启动古传送阵，不然也很难抵挡多久。

    再精微、再玄妙的战阵即便在理论上都能达到神王级、神帝级的肉身战力，但都会极大的限制，不可能跟真正的神王级、神帝级修罗媲美，在大道奥意上操控上更不可能与神王级、神帝级修罗相提并论。

    就像眼前这樽神王级修罗，一念出剑能有十二次轮斩，以战阵凝聚的神王级修罗法相，即便力量上能够媲美，但绝对没法有这种突破道之极限的斩速。

    同等的极致力量摧动，一念出剑三五次轮斩与一念出剑十二次完美轮斩，差距有多大，掰掰脚趾头都能想到。

    接下来他们要么等到神帝谷之华亲自来援，要么将海量的中低级弟子送上去，送给眼前这樽神王级修罗剑下大肆屠杀，诱发它的业火之劫，不然他们绝不可能支撑到最后。

    熊弼遁及崖下，也是他们约定好的战阵集结点，却发现此前在鹤羽崖前的十九名梵天境仙人没有一人有缺，竟然没有一人被这神王级的修罗魔斩杀！

    怎么回事？

    “轰！”

    天地元力震爆，熊弼看着眼前的空间层层破灭，鹤羽崖不是垮坍，不是石崩地裂，而是直接从他的眼前抹去。

    大阵被破后，鹤羽崖所在的整片空间在这一刻彻底破灭、湮灭了。

    好强、如恐怖的攻击力！

    熊弼脸色煞白，暗感要是有一个同级别的金仙境天境与这神王级修罗对攻，玄曜境最终都会被打得破裂、被打得湮灭！

    但他一时没有明白这樽神王级修罗为啥没有趁机斩杀他们几人，而是直接将鹤羽崖所在的空间打得湮灭，但看到携带无尽混沌之力的时空乱流席卷过来，熊弼、祝炎无暇多想什么，而此时他们也逃无可逃，他们再快，再不可能快过时空乱流的席卷，此时只能摧动彻天镜、虚空神印等绝品道器强行镇压过去。

    镇压时空乱流。

    熊弼眼睁睁看着彻天镜破裂、湮灭。

    在时空乱流面前，绝品道器都是如此孱弱，唯有仙阶法宝能正面承受时空乱流的冲击——熊弼根本没有机会心痛什么，心里只有侥幸，侥幸鹤羽崖这片空间坍塌所诱发的时空乱流威力有限，毁去这枚绝品道器彻天镜就云散风去，消失了。

    但鹤羽崖直接从眼前被抹去了。

    没有鹤羽崖的遮挡，熊弼他们就看到神王级修罗此时再次轮舞紫金色巨剑，但古传送阵斩去！

    不好！

    熊弼脸色已经不能再惨变，没想到这樽神王级修罗没有趁机斩杀他们几人，而是要斩破古传送阵，彻底断掉他们的退路，彻底斩断羿族神庭对玄曜境的增援，这樽神王级修罗是要将他们困在玄曜境，然而彻底消灭掉。

    熊弼他们想出手阻拦已经是来不及了。

    他们怎么来得及？

    羿族上古大能所建造的古传送阵，虽然受到空间之力的保护，直接斩破古传送阵，甚至斩破最顶级的天地防护大阵还难出一大截，但在修罗神王刚才第一次十二轮斩攻势下，仿佛太古祭坛似的古传送阵，石质切面已经崩裂出蛛丝网的细密裂痕，再承受一次攻击，就会被彻底破裂。

    一念短时，他们怎么可能来得及阻拦？

    修罗神王出手一念就能斩出一百四十四剑，他们怎么可能来得及阻拦？

    “何方魔头，敢毁我族大阵！”

    一声蕴藏无尽神威的怒喝从古传送阵的另一头无尽虚无处极念传荡过来。

    “是神帝！”

    这声怒喝直接在神魂深处传荡，熊弼心生狂喜，是神帝，是神帝谷之华第一时间觉察到玄曜境发生的一切出手了，在他们念头转动的同时，就见一只金色巨掌从古传送阵探出，直接往修罗神王的脸面抓去！

    这才是神帝级存在的出手速度，在熊弼他们一个完整念头都没有转完，金色巨掌已经要将重重如山斩落的剑影轰碎，熊弼心想下念，神帝直接会穿过古传送阵，直接在玄曜境降临。

    “滚！一个破神念分身还想拦我？”

    神王级修罗张口怒喝，就见千万道耀银神雷从他的血盆巨口里磅礴涌出，将金色巨掌撕成粉碎，而十二臂所持巨剑毫无迟滞的往古传送阵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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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帝出手

﻿    虽说羿族还有人暗中怀念罪帝，但在熊弼等人心目里，谷之华无疑是真神一样的存在。

    无论是崛起于下境大世界，还是进入太焕境加入羿族青濯部冲锋陷阵，被罪帝收为养子，以寻常玄修难以想象速度修成不朽金身、修入金仙境，成为青濯部的神王、天尊，以及统领羿族北境四郡，瓦解魔蛮对北境四郡的攻势，在太焕境都堪称万世莫出的奇迹。

    虽说罪帝入魔滥杀无辜，谷之华遭受罪帝囚禁后忍无可忍才举兵反叛的这段过往，受到很多人的非议，但这完全不能撼动谷之华在熊弼等人心目中有如真神般的耀眼崇高地位。

    少君被逐，与罪帝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诸多仙君、天尊都不愿赶尽杀绝，熊弼等人则毫无顾忌的率部追杀出太焕境，转眼间都已经数万年过去了——他们返回太焕后，听说黑衫军护送少君遗孽要回太焕境，熊弼等人也毫不犹豫的再次踏上征途。

    眼见这樽突然杀出的神王级修罗就要斩破古传送阵，将要彻底斩断他们最后生的希望之时，蓦地听见神帝谷之华怒喝出手，熊弼等人心里涌生的狂喜，是怎么形容都不过分的。

    虽然神帝谷之华出手是极快，但终究是仓促间应对，仅以一缕神念凝聚金色巨掌，怎么可能将神王级修罗拦住？

    看着神王级修罗张开血盆大口——或者说血湖大口更合适些——吐出无数耀银色神雷将神帝谷之华一缕神念所化的金色巨掌撕裂，而十二臂持剑轮斩的威势丝毫不受阻碍，熊弼等人心里又猛然一沉。

    从绝望到看到生的希望之狂喜再到绝望，熊弼等人的心灵饱受蹂躏，整个过程快到甚至能将他们的一个念头都切出十数截来——他们知道一旦古传送阵被斩碎，玄曜境与太焕境就隔开亿万星域，神帝谷之华神通再是广大，羿族神庭再兵强马壮、强者如云，对他们来说也是鞭长莫及、远水不救近火了。

    如此级数的对抗，他们插不上手，很可能等重重剑影如山将古传送阵轰灭，他们脑海里一个完整的念头都没有转完，他们怎么来及得出手阻拦？

    他们只能坐以待毙，或等待神帝有更玄妙的神通手段用出。

    而在这时他们脑海里只听得见眼前这樽神王级修罗口吐“破灭”二字，仅这两字就让他们神魂震鸣，仿佛大道真言在传递着大道本源的法则力量，古传送阵所在的千丈空间在他们眼前轰然坍塌。

    千丈空间仿佛是被重重如山剑影压扁，他们能看到太古祭坛般的古传送阵也仿佛被神之手在瞬时压成扁扁的薄层，然后就涣然湮灭了……

    亲眼看到空间湮灭的全过程，熊弼等人才更清楚的理解仙金境中后期神王级强者的恐怖之处，但同时也绝望到极点。

    然而空间彻底破碎湮灭，却没见时空乱流形成，一道灰色的人形虚影从古传送阵千丈空间湮灭的核心闪掠而出。

    熟悉神帝谷之华的人能立时认出，这道灰色人形虚影，不仅神容形貌与神帝谷之华一模一样，还散发出与神帝谷之华同样的、威严凛冽的气息跟威压——紧接着就见这道灰色人形虚影，伸出手就往眼前这樽神王级修罗的胸前按去。

    “果真不愧是金仙境巅峰的神帝级存在！”陈寻没想到谷之华本尊没能及时穿过古传送阵，但仅以一缕神念竟然将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凝聚成形，朝他攻来。

    十二臂修罗金身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大道法则力量的流转传递，陈寻见避无可避，也就不再闪避，心想谷之华不惜他修炼毁灭大道一事暴露也要出手，看来谷之华也明白玄曜境一战不容有失。

    不过古传送阵已经破碎，谷之华与他这缕神念也随之被切断联系，陈寻就不怕谷之华能察觉出什么来，就不怕谷之华及始魔能窥破紫微殿的虚实来，那就直接承受他这一击啊，看看自己所修的十二臂修罗不朽金身到底能承受毁灭大道法则力量多强的攻击！

    陈寻坦然看着灰色人形虚影将一掌印在他的胸前。

    熊弼等人识不得神帝谷之华一缕神念驾驭的是什么力量，但能感受到那令人神魂颤栗的摧毁一切的破灭气息。

    灰色人形虚影伸手往神王级修罗胸口摁去，或者说灰色人形虚影都化作一掌，往神王级修罗胸前击去，熊弼等人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下一刻就见神王级修罗的巍峨魔躯仿佛一座万丈石岭在他们眼前瓦解……

    不见一块块的血肉从眼前这樽神王级修罗巍峨魔躯上掉下来，而是在灰色法则力量渗入巍峨魔躯后直接瓦解成一团团流光碎影、散逸湮灭！

    不是神魔修成的都天魔躯，而是不朽金身！

    陈寻！

    这樽神王级修罗竟然是陈寻修成的不朽金身！

    绝对错不了，三千多年前，在玉衡境璜洲，陈寻当着无数玉衡境玄修的面强渡天劫，修成就是的修罗法身，这是诸域人族上百万年来唯一修成的修罗法身。

    除了陈寻这万世不出的妖孽，还有哪个人族玄修能修成不朽修罗金身？

    熊弼百分百能断定眼前这樽神王级修罗是陈寻修成的不朽金身，他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但古传送阵已经彻底破灭，他也没有办法将这一惊人的消息传到太焕境。

    或许他根本不需要急着将这惊人的消息传回到太焕境去，不朽修罗金身正在瓦解，意味着陈寻的神魂以及最根本的大道修为正在神秘灰色力量的侵蚀下飞速瓦解。

    要是陈寻的神魂都彻底湮灭了，这消息能不能及时传回太焕境，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为了加速不朽修罗金身瓦解的速度，熊弼摧动虚空神印，就见撕裂虚空的神焰涌动起来；祝炎、徐东虚等人也醒悟过来，纷纷摧动最强道器——他们能看得出不朽修罗金身正极力抵御神秘灰色力量的侵蚀，此时无暇抵挡他们的攻势，而且他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寻将这神秘的灰色力量卸掉。

    在这一刻，苍穹之门轰然开启，虚空仿佛被撕开千丈大的缺口，五雷遁空瓶、陷仙印等绝品道器法宝如殒星轰出，最为耀眼则是一盏精致的八角宫灯。

    仿佛跑马灯般，一念之间就流转一圈，宫灯的八面都朝熊弼等人照射一遍，每一面的照射，都仿佛将熊弼等拖入一个陌生的天域之中。

    不是仿佛陌生的幻境天域，而是法宝形成的真实空间。

    八景天灯！

    熊弼明白过来，这盏宫灯是传说中梵天宫传世十数万年的仙阶法宝，每一面的照射都能在瞬间衍生出一座简陋但又真实的空间，八景宫灯流转一圈，就能将强敌困入八重空间之中。

    巨浪拍来，第一重空间竟然是一座天湖，巨浪拍击间蕴藏着五行之水的雄伟元力，要将熊弼等人撕扯碎。

    不过熊弼等人都是梵天境修为，他们十九位梵天境仙人联手，要是被一座简陋的空间困住，岂不是笑话？

    熊弼等人接连将八座简陋的异度空间轰碎，仿佛打碎八重幻境，但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还是那盏精致的宫灯，一座古朴铜殿从苍穹之门内缓缓挤出。

    “走！”

    熊弼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破开八景天灯的防御，何况五雷遁空瓶及陷仙印已经护到陈寻的不朽修罗金身左右。

    方啸寒、姜晨歌、陈彻等所祭的五雷遁空瓶、陷仙印都是绝品道器，鹤羽崖已然破灭，附近的灵源宗弟子早已经溃不成军，他们这时候不走，等着虚空神殿（虚元殿）从苍穹之门内完全挤出，他们将被杀得溃不成军。

    陈寻的不朽修罗金身即便不彻底瓦解，也会受到重创，熊弼心想他们要走，黑衫军此时还没有机会能留住他们，但是熊延庆不甘心。

    试想要不是陈寻与天道荡魔军在天均境横空出世，他们熊氏在羿族神庭的扶持下，早就统治天钧境了，怎么会承受灭族之灾？

    不看到陈寻这该千刀的神魂破灭，他怎么甘心走？

    他不甘心走，心里怨气仿佛毒煞已经吞噬他多年，他这一刻震动法身，狂吐一口鲜血喷洒到烈阳耀金灵剑上，在本命仙元真煞的滋养下，烈阳耀金灵剑所凝聚的剑芒在极瞬之间无限制接近道之极致，往陈寻那樽还在不断瓦解的不朽修罗金身斩去。

    “你这是自己找死！”不朽修罗金身蓦然睁开双眸，还在不断瓦解的巨臂这一刻却无限延伸，瞬时伸出百余里，直接往熊延庆的胸口印去，真言怒喝：“破灭！”

    熊延庆直觉黑鳞密覆的巨拳，将一缕散发洪荒气息的力量轰入他的体内，低头就见自己胸口有方寸大小的空间在极瞬间就坍塌、湮灭成虚元。

    空间破灭！

    熊延庆没有想到陈寻不朽修罗金身在不断瓦解之际，还能驾驭令空间破灭的大道力量。

    如果仅仅是方寸空间大小坍塌、湮灭，还不足以令他重创，梵天境仙人以法身为根本，根本就不怕肉身缺了这么一小块，但紧接着坍塌的方寸空间里生出一股不容抵抗的力量，往四面八方将他的肉身、法身，不断的往那不断坍塌的方寸空间之中拖，熊延庆才绝望的恐惧起来，看着熊弼、徐东虎、祝炎等人纷纷往极远狂遁，大叫道：

    “救我！”

    只是，这时候虚空神殿（虚元殿）已经完全从苍穹之门挤出，谁能出手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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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故人相聚

﻿    看到虚空神殿已经从苍穹之门挤出来，黑衫军的恐怖战力即将完全展开，谁还能、谁还敢停下来出手去救肉身、法身正不断往方寸虚元坍塌、湮灭的熊延庆？

    熊弼等人看到无尽苍穹这一刻在微微颤鸣，情知黑衫军掌握虚空神殿，想封锁百万里范围内的虚空是易如反掌之事，他们不敢冒险撕开虚空，只能第一时间先往外围的灵峰遁逃。

    哪怕与海量的灵源宗低级弟子汇合到一起，他们也要多一分安全，毕竟有业火大劫的威慑，黑衫军也不敢大开杀戒，将灵源宗的弟子屠戮一净。

    灵源宗数万年来在羿族神庭的扶持下，已经发展成为玄曜境的首宗，十数控地百万里的帝国都臣服在灵源宗的统治之下，与此时的神宵宗相比也不相让。

    平时在宗门内修行的法相境、天人境精锐弟子就超过十万，而元丹境以下的中低级弟子以及杂役弟子，更是不计其数。

    除了不受业火大劫威慑的魔族外，谁要敢屠戮如此之多的玄修弟子，即便是金仙境巅峰的天尊存在，也会被红莲业火烧成灰烬。

    熊弼也没有想到，他们高高在上的梵天境仙君，有朝一日会将平时视为蝼蚁的中低级弟子当成救命的稻草去抓。

    落羽山脉百万里绵延，道宫重重叠叠，鹤羽崖仅仅是落羽山脉中麓极微小的一点，却是灵源宗的中枢要地。

    防护大阵以及古传送阵皆被陈寻的不朽修罗金身暴力斩破，防御最严密的中枢要地被捅了一个大窟窿。此时灵源宗就像突然被斩首的庞然巨_物，即便外围道宫、灵山还有数以百万的弟子聚集，却没有人出面组织、调度，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乱作一团。

    而随熊弼、祝炎远征玄曜境的羿族神庭将卒，都驻守在落羽山脉东麓的南塘岭，对鹤羽崖在电光石火间爆发、结束的战局，完全是没有插手的机会。

    白泽仙人熊延庆的肉身、法身乃至神魂完全被方寸坍塌的空间吞噬，也就须臾之间的事情，熊弼、祝炎、徐东虎等人也才遁逃到十万里之外，拧头看往鹤羽峰方向，就见受神秘灰色力量侵蚀的不朽修罗金身，这时候已经缓缓站起来。

    熊弼、祝炎、徐东虎没想到陈寻竟然这么快就摆脱神秘灰色力量的侵蚀，不像是受到重创的样子，已然恢复再战的能力，他们只能慌不择路的往下方落羽山脉的一脉主峰遁去。

    这脉主峰有灵源宗上百万精锐弟子聚集，原本要编入羿族神庭战部，参与对黑衫军的围剿，没想到这时候却成为他们这些梵天境仙人籍以保命的凡躯肉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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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陈寻变回原先一袭青衫的模样，笑盈盈的站在崖前，常曦、苏清影诸女还极力抑制内心激动的情绪，迦黛已然似盈盈飞来，偎入陈寻里的怀里，双手抱住他雄阔的腰背，娇躯禁不住微微颤栗贴紧陈寻的怀里，恨不能将娇躯揉入陈寻的肉身，两人彻底的融为一体，将相别三千年的离愁恨苦统统发泄出来……

    “陈寻，你这时还是要变回十二臂金身才够用啊。”混沌老祖陈彻哈哈大笑的打趣说道。

    迦黛这才省得近万黑衫军将卒都目睹这一幕，才松开手，抬头张着微红的美眸，问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是不是囚禁那个小魔女玩得很开心，把我们都忘掉了？”

    虽然熊弼等人在十数万外的一脉灵峰正疯狂的聚集将卒、弟子，陈寻却完全不放在心里，环顾相别三千余年的故人，心绪也是激动万分，将苏清影以及有些不怎么情愿跟妖女迦黛贴到一起的常曦狠狠搂入怀里，以慰相别多年的苦寂。

    姬非烟、苏棠、千兰诸女都无名分，只能与道虚、混沌魔雷钧老祖、方啸寒、姜晨歌、陈彻、徐峥、兕师、常暨等人站在一起，极力抑制内心的激动。

    徐昭容撇撇嘴，不屑一顾的站在一旁，而此时她除了保持内心一点孤傲外，还能有什么？

    谁能想想三千年未见，陈寻竟然修成不朽金身，成就金仙境天尊修为，竟然还能不借助护身法宝，硬生生的扛住叛帝谷之华的全力一击？

    姜冰云、青璇二女都刚刚经历渡劫失败后的转世重修，修为还弱，就留在了天钧，没有随同黑衫军远征太焕境。

    看着纪烈、陶景宏、赤松子、杜良庸、左青木、苏守思、宗崖、铁心桐、古剑锋、飞熊道人、常真、老夔、苏武阳、陆原、虞菡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陈寻刚要说几句话，就见一团黑影挤开众人扑上来，也将苏清影、常曦、迦黛三女挤开，朝陈寻熊抱过去：

    “宗主啊！可想将你盼回来了，三千年啊，赤海我茶不思、饭不想，日日夜夜念头宗主你老人家，连修炼都没有心思，就巴望着能早一日见到宗主你老人家，以后赤海再也不离开宗主您老人家半步了，死也要跟宗主您老人家死在一起……”

    陈寻从赤海的熊抱里挣扎出来，打量赤海，见他还停留在涅槃第七境，笑骂道：“你个混吃等死的家伙，三千年过去，就你修为都没有半点精进，是不是怕挨我骂，才说这些肉麻的话？”

    太元血战前夕，陈寻曾将一樽千古魔头级翼魔的魔躯及魔胎，交给赤海融炼，以便快速提升他的修为，现在这么多年过去，赤海虽然已经成功融合那樽千古魔头级翼翼的魔胎，但修为没有再进一步精进，也就谈不上有多进展。

    “日日夜夜想着宗主您老人家，实在是没有心思修炼，又恨自己的修为低微，不能再在宗主您老人家跟前冲锋陷阱，内心煎熬，宗主老人家你看赤海我这些年都削瘦成这样子啊！”赤海都恨不得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陈寻的衣衫上去。

    “赤海倒是想念着宗主不假，但这些年也没有忘了跟李一娘生出一大群妖子妖孙来，大概是怕自己修为不能精进，这才要培养一堆妖子妖孙在宗主跟前效力……”蛇无心笑着说道，他以往沉闷得像根木头，此时也难得的开起玩笑来。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修行越深，对留传血脉一事就越看得淡，何况血海魔劫未去，天钧境随时都有可能倾覆，繁衍庞大的宗族说不定就是累赘，偏偏赤海在天钧大生特生，妖子妖孙都已经繁衍成好大一个妖籍宗族了。

    “对，对，”赤海故作糊涂假装听不出蛇无心的嬉笑，卖傻说道，“老蛇是厚道妖，还是老蛇明白赤海的心思……”

    北玄甲、红茶、火翼妖猿都修炼到涅槃境巅峰，钱塘妖君、魔龙星墟子想渡天劫极难，但修为也都有不同的精进，就连资质最差的蛇无心都修入涅槃第七境，可见赤海这货真是惫懒得很，但陈寻也只是哈哈一笑，不去戳穿赤海的小心思，此时没有什么能比众人相聚更令他开怀心慰的了。

    赤海瞅着陈寻脸上没有责怨之色，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顿时就不再死皮赖脸的纠缠，放陈寻与众人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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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熊弼等人还在不断的将灵源宗中低级弟子调集到落羽山脉的东麓，摆开一决生死的样子，陈寻他们暂时撤出落羽山脉，先退到落羽山南面的一座石岭叙旧去了。

    已经将古传送阵摧毁，落羽山脉附近的虚空，都在虚元殿的封锁范围之内，除非熊弼等人抛弃将卒、玄修弟子独自逃入虚空，不然的话，也不怕他们能翻出黑衫军手掌心去。

    而方啸寒等人率领黑衫军，进入玄曜境后就被迫藏入渊沉海年余，也不是就怕熊弼、祝炎等人所率战部与灵源宗汇合后的实力有多强。

    真要与熊弼、祝炎所部及灵源宗决一死战，黑衫军愿意付一定的代价，还有足够的胜算。

    只是熊弼、祝炎所部及灵源宗弟子，绝大多数人主要还是受始魔宗暗中操纵，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黑衫军真要倾尽全力，将他们摧枯拉朽的摧毁，非但不能重创始魔宗，最终削弱的还是羿族抵抗血海魔劫的潜力。

    不然的话，他们刚才完全有机会趁熊弼等人狼狈溃逃之际，多斩几人，也有机会在灵源宗的诸峰弟子聚集起来之前，将其冲溃掉。

    只是此时大开杀戮，有何益处？

    而陈寻最终斩杀白泽仙人熊延庆，实在是熊延庆这些年鬼迷心窍，害太多人冤沉狱海。

    白泽仙人熊延庆更要为熊氏族地那数百亿无辜被魔族吞噬的凡民负责，陈寻这才出手，甚至未给熊延庆入轮回的机会，直接将他的神魂以及数万年所修的大道印记都吸入坍塌的方寸空间彻底湮灭为虚无。

    至于其他人，即便最后没有谁愿意归降，他们也将被困在玄曜境，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回太焕境，不可能再受始魔宗操纵、为虎作伥了，陈寻也就不愿大开杀戮。

    此外，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作为黑衫军的大杀器要是提前暴露，或许会刺激谷之华及始魔宗狗急跳墙，而在此时黑衫军与紫微殿也还没有准备充足，很难在渊澶郡应对始魔宗的狗急跳墙。

    “有你焚天宝莲护身，怎么硬生生去扛谷之华的那一击？”众人坐下来叙过旧后，话题又重新回归到战事上来，对陈寻斩灭古传送阵后，竟然直接以不朽修罗金身去承受谷之华的那一击困惑不解，当时他们也是狠狠的捏了一把汗。

    “我也想试试刚修炼的不朽金身到底有多强，谷之华确实是魔功通玄，要不是相隔亿万星域，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我硬生生的承受他十掌，金身也会彻底的瓦解，”陈寻回想起刚才金身瓦解的一幕，颇为感慨的说道，“即便祭出焚天宝莲，也只能多承受他三四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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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宵底蕴

﻿    听陈寻如此说，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没想到叛帝谷之华的修为竟是如此的深不可测，就连陈寻修成十二臂修罗金身，也最多只能接他十击，而像焚天宝莲这样的仙阶法宝，也只能额外多承受三四击。

    如此强悍的实力，即便算不上太焕境第一人，也是三五人之列。

    方啸寒、陈彻、姜晨歌暗感他们即便有绝品道器护身，也顶天能承受谷之华全力两击。

    而陈寻适才选择以身承受叛帝谷之华这一击，实际是要为众人试探接下来与魔蛮大军展开决战后每一时每一瞬的凶险程度，毕竟在此之前，没有谁与金仙境天尊、都天魔尊级数的存在对抗过。

    道虚及混沌魔在他们的最巅峰期，也都是独孤求败式的人物。

    兕师、徐峥、常暨等人更是脸色凝重，心想当年要不是谷之华有意纵他们逃到玄辰星域以实施始魔宗的惊天阴谋，他们可有一丝挣扎逃脱的可能？

    谁能想象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是故事的主角？

    好在诸天诸域已经不再是独斗成雄的时代了，即便是谷之华此时敢借虚空法阵横渡亿万星域，孤身赶到玄曜域来，众人也有十足的把握叫他有来无归。

    当然，虚空法阵也是那么好布置的，而虚元殿这样的绝品虚空道宝，在谷之华篡位后，羿族神庭的大炼师们也没有炼制出新的一件来或许谷之华或始魔宗已经掌握新的绝品虚空道宝，但它们也千方百计的掩藏实力，没有暴露出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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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能通过愿力感应联络，但也限于通传极迫切的信息，这次故人相聚，倒不忙先对聚在落羽山脉的熊弼等人施加压力，先坐下来谈起来这些年的种种。

    陈寻与黑衣少女小筠被卷入时空乱流里，感觉上才过去一瞬，但诸天域却实实在在的流逝掉三千年光阴，玄辰七域的势力及形势也都发生深刻的改变。

    连同灵筠仙子谷承筠在内，七名黑衣魔使、七樽魔帝以及数百万最精锐魔兵魔将，葬身混沌火海，令魔族在玄辰星域的力量受到短期难以逆转的重创，作为太古魔神黑梵分身的黑云魔城很快就在魔兵魔将的簇拥下，撤出玉衡境，龟缩回魔墟。

    魔族在玄辰星域受此重创，却又查明不了原因，始魔宗也就不敢对玄辰星域轻举妄动，这不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黑衫军安然返回后，就注定了神宵宗在玄辰七域的崛起。

    然而混沌火海所发生的一幕，以及太元、修罗两族上百万年纠缠的灭族仇恨，都暗示背后极可能藏有极深的阴谋，何况陈寻这些年下落不明，方啸寒他们回归天钧境，也就决意先休生养息，没有贸然对魔墟发动直接的攻势，对皇曦宗、北辰宗也仅仅是暗中提防。

    三千年光阴过去，方啸寒、姜晨歌、陈彻、道虚等人不仅在六宗、太元、修罗及羿族遗裔的基础上正式重建了神宵宗，还以神宵宗为首，联合姬氏等天钧、玉衡境的仙道宗门，成立荡魔宗盟，极力遏制魔族势力的漫延。

    神宵宗集七域之气运，并非泛泛之言。

    太元、修罗两族，虽说族群滋息繁衍规模很有限，但作为古神族的后裔，又在太元天壁轮回了无数次，三千年间两族有大量的子弟突破天人境，修成元胎，以致神宵宗经过三千年的积累，涅槃境精英玄修弟子数量很快就突破两万大关，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上，已然凌驾于北辰之上，成为玄辰七域的首宗。

    这次除了保证天钧的基础防御力量外，方啸寒等挑选八千涅槃境精锐玄修弟子组建新的黑衫军，跨上远征太焕境的征途，只要与紫微殿留在龙牙山的两百万精锐弟子融为一体，就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来。

    陈寻也将渊澶郡近几十年的形势详细告诉众人。

    这几十年来，虽然燕云神侯倾力支持紫微殿在龙牙山立足，但在没有揭穿始魔宗及谷之华的真面目之前，燕云神侯所能调动人力与物资也很限。

    燕云神侯及问墨学宫目前最大的支持，就是由翠峰尊者率千名大炼器师秘密进灵池，组建新的夔龙阁。

    不过，想要在苍莽山脉建立真正强大的御魔防线，还是远远不够。

    诛魔功德令影响力扩大后，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玄修涌入渊澶郡，也数以百计的流亡宗门在龙牙山附近选择灵山建立宗门，但这些都不是稳定的，暂时还无法真正的转化为抵御魔族的、有组织的中坚力量。

    紫微殿能用的人手还是太少了。

    血河老祖要守护灵池，青冥仙子周青仅仅是问墨学宫及周族联络紫微殿的代表，她本人对世俗事务也无兴趣插手，陈寻就只有溪月、紫渊、秋洪宵等五梵天境强者以及金世海、宁东辰、梁鹤、藏墨等二十余涅槃上三境弟子能用。

    涅槃中下境弟子更是匮乏，能直接调用的，不足两千人，甚至还要调出一部分安排到各郡州的分殿去主持事务。

    不用等数以亿计的魔蛮大军席卷而来，陈寻仅仅靠溪月、紫渊、金世海、秋洪霄、宁东辰、梁鹤、藏墨、血河老祖等有限的人手，想要将渊澶郡亿万里地域的大小事务理顺，也不是易事。

    此时的紫微殿，是完全不足以在龙牙山顽强抵御魔蛮大军进攻的。

    要是方啸寒他们不能率黑衫军及时赶到，陈寻也将会被迫率部南撤到首阳山一线，依托燕云郡、蓟阳郡，与魔蛮大军对峙，耐心等待形势的逆转。

    而此时有了方啸寒他们，形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除了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外，黑衫军涅槃境精英玄修弟子与留守龙牙山的二百万蒙天境精英人族在经过充分整合后，就将能结成近百座天域级战阵。

    在魔域时，由于缺少大量的涅槃境精英玄修作为支撑战阵的骨干，也没有珍器级的秘阵战旗，八百万精锐人族，仅能结成两座天域级战阵，可以说是可怜到极点。

    要知道最初的黑衫军，也就百余涅槃境精英玄修与万余法相境、天人境精锐弟子组成，当初有谁能想到黑衫军战力有暴增百倍的一天？

    混沌魔雷钧老祖随时可以借焚天宝莲所剩下的大量混沌真煞灵火修成都天魔躯，而他参悟的是与鸿蒙大道并驾齐驱的混沌大道，可以说是诸魔道之首，有陈寻分割的鸿蒙紫气压制魔识，不虞灵智有损。

    他一旦修成都天魔躯，就算没有强大的仙器法宝，战力也不会在金仙境中期的天尊强者之下。

    常曦与苏清影联手祭用天钧境唯有的一件仙阶法宝八景天灯，也能抵挡金仙境初期的天尊强者的攻势。

    方啸寒、陈彻、姜晨歌与三樽帝狻仙兽都能发挥梵天境后期的战力，将成为重整后黑衫军的领袖人物。

    此外，兕师、徐峥、常暨、苏棠、千兰、金瞳、银瞳等，也是黑衫军不可或缺的领军核心。

    道虚本源灵识依赖于六道轮回残碑，修为无法再提升，但道虚的作用是谁都无法忽略的。

    这些年诸多人都在他的指导下修行，而神宵宗的诸多传承，也是他来进行整合、形成新的体系。

    神宵宗也因才具备有超越仙道、达到天尊宗门的深厚底蕴。

    苏守思、左青木、纪烈、陶景宏、陆原、虞菡、苏武阳、宗崖、铁心桐、古剑锋、擒龙子徐斌、东御真君、魏君许春望、姜云涯、姜熹武、赵醒龙、吕孝瑞、北玄甲、杜良庸、雷阳子、白无崖、陈抟、张汝成等一大批人，虽然短时间内难有机缘渡过天劫，修成无劫法身，成就梵天境修为，但他们无疑将是紫微殿与黑衫军的中坚骨干。

    而除了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外，神宵宗这些年也炼制出大小十六樽梵天级的魔神傀儡；在整合六宗资源后，方啸寒他们此次携带珍品及极品道器级星域战舰十六艘、六座最顶级的天地防护大阵随行。

    除了虚元殿、六道轮回残碑、五雷遁空瓶、陷阱印等绝品道器级的法宝外，八景天灯是天钧唯一一件仙阶法宝，也已经交由常曦、苏清影联手祭用。

    虽然短时间内谁都没有能力完全恢复太元仙阵，但三千年间，在道虚的指点下，众人已经将太元残阵融入七峰灵山。

    此时藏于莲书之中的七峰灵山，是地火熔炉、玄辰七星等诸阵及两枚世界种子的基础上形成了，又融入太元仙阵的残阵，已经能完全媲美仙阶防护大阵，甚至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与太元天壁血战之后的七峰灵山，始终是神宵宗最大的机密，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在世人面前，即便是神宵宗内部，也仅限极有限的核心人物知晓。

    就算陈寻不能及时赶过来支援，不要说熊弼、祝炎两部羿族兵力与灵源宗合流了，即便是叛帝谷之华派出羿族神庭更强大的天尊级人物，黑衫军仅凭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与七峰灵山，也有信心一战。

    此前之所以躲避不战，还是为了迷惑始魔宗及魔族的视野，要他们误以为紫微殿及黑衫军除陈寻之外，另无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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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庭山

﻿    陈寻率黑衫军撤出落羽山脉后，灵源宗虽然有数以百万的弟子从外围灵峰、灵山集结过来，都未能稍减熊弼、祝炎等人心里的惶然。

    鹤羽崖与古传送阵已然不在，大地留下深逾数千里的恐怖裂缝。

    大地的裂缝形成，不是受到剧烈的冲击，而是坚厚的岩层被空间湮灭所形成的时空乱流从玄曜境直接抹去——熊弼等人甚至感受到混沌元力的残余气息。

    无论是都天魔尊，还是不朽金身，神王级修罗的攻击力之强，从这恐怖的大地裂缝就可见一斑，也就不难想象太古神魔混战时，到底是多么恐怖的一番情形，也就不难想象为何太古时会有那么多的下境大世界、中境大世界崩溃、湮灭了。

    或许三十三天都已经在太古神战中崩灭了。

    “……”徐东虎等人皆沉默的站在熊弼、祝炎两位仙尊之后，极力压制内心的无助与恐慌，看着眼前的一切，然而眉头愁云似山，不断碾压着他们不安的心。

    即便不沉默，他们此时又能说什么？

    古传送阵已经被摧毁，他们虽然掌握一枚虚空神印，也是绝品道器，但还不如少君遗孽所掌握的虚空神殿那么完美，目前只能在中小天域间进行跨越。

    而看落羽山脉上空的无尽苍穹深处，隐隐光影扭曲，有着空间元力在极弱的震荡。虽然极微弱，但也可见黑衫军正利用他们掌握的那座虚空神殿，暗中控制着落羽山脉附近的虚空，他们想从落羽山直接撤出玄曜境，都已经变得不可能。

    羿族神庭那边，虽然柯清大师一直想着炼制新的虚空神殿，但这些年来并没有听说有进展，而援军想要借助同样的虚空神印，从最近的一处古传送阵赶过来，少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

    大量的时间会浪费在天域方位的推算上。

    利用虚空神印每跨越两座中小天域间的星域，都要进行新的推算，可能要经过数百次甚至上千次的跨越，援军才能从太焕境神庭赶到玄曜境，那时候黄花菜不是都凉透了？

    而即便柯清大师对乾坤大道的参悟，达到上古羿族大能佟海天尊的境界、层次，即便已经成功复制出新的虚空神殿来，或能在神庭山布设更大规模的虚空大阵，也需要数月甚至数年之久去推算太焕境与玄曜境之间的相对方位，才能开辟新的空间通道。

    不要说数年了，数月都显然有些久了。

    他们在落羽山能坚守多久？

    就算他们此时能挟大量的灵源宗弟子为血肉藩篱，令黑衫军畏惧业火之劫，而不敢大开杀戮猛攻落羽山，但大多数的灵源宗弟子是否愿意参与到神庭与少君遗孽的战事中来？

    不要说那些中低级玄修弟子，灵源宗十数梵天境仙人，是否都愿意跟他们捆绑在一起，与少君遗孽及黑衫军决一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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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羿族神庭山，是太焕境最为巍峨的三大祖系山脉之一，诸多主峰都有接近百万丈的极限高度。

    神庭山脉的最高峰玉柱峰，作为太焕境的天地极限所在，峰崖的四周苍穹深处都隐隐有天地法则力量在涌动；九霄深处最为常见的九天神雷、罡风寒煞，在玉柱峰周围都被这天地法则力量排斥在外，都不需要羿神殿打开额外的防护灵罩。

    羿神殿，作为羿族太古真神运用天地法则力量，直接将一整块下境大世界的星核所炼制的上品仙器法宝，也是太焕境最为强大的仙器法宝之一。

    羿神殿虽然强大，却没有撕裂虚空，在大千天域间开辟空间通道的异能。

    这时候一道金光贴身神庭山脉的岭嵴极速掠来，作为羿神殿百年轮换的守值将官之一，虎痴仙人杭辰凌看到云游域外的司阳天尊赶回羿神殿，神色稍振的迎上去，行礼道：“辰凌参见司阳天尊……”

    神庭山脉是严禁穿越虚空的，即便是金仙天尊级的人物过来面见神帝，也都要老老实实的飞行。

    “听说谷帝近来心情不是很好？”慈眉善目的司阳天尊在羿神殿前滞住身形，看上去没有什么气势，笑眯眯的问虎痴仙人杭辰凌羿神殿近来的状况。

    “玄曜境的古传送阵，被少君残孽突袭摧毁，熊弼、祝炎两位仙人都被困在玄曜境，什么情况都不知晓；而柯清仙人炼制虚空大阵又迟迟没有进展，”杭辰凌自然不敢背后议论神帝的是非，只是将近来所发生的事情详细说给司阳天尊知道，也是暗中松了一口气的说道，“司阳天尊能及时赶回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你们都暂且退下吧，有事我来与谷帝说。”司阳天尊说道。

    杭辰凌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的乘御六翼神虎，率守值将卒退出羿神殿，先到玉柱峰下的道宫之中。

    司阳天尊跨入异常空阔的羿神殿，就见大殿里一阵扭曲，身穿金色道衣的谷之华直接走出来，仿佛紫枣的脸庞阴沉凝重，重瞳紫眸往四周的空间扫视过一番，才沉声说道：

    “梅山老儿接受了诏谕，却迟迟没有前往玄曜境，以致错过最关键的时机；而柯老儿这些年推说圣典残缺、参悟乾坤大道再难有进展，迟迟不愿炼制新的虚空神殿与虚空大阵，仅拿些残缺的虚空神印来应付我们——司阳，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要是出了篓子，我们应该能推算出蛛丝马迹来，梅山天尊与柯清应该还是不愿落下赶尽杀绝的恶名，以坏道心修为；也或许还有念及一丝丝旧情，才拖延着不愿助你。”司阳天尊蹙着眉头说道。

    “他们念及旧情？”

    谷之华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说道，

    “苏源当年立在羿神殿前的九龙神柱，可是拿梅山老儿、柯儿不少族人血祭过；当年推翻苏源，梅山老儿、柯老儿也曾经卖过力，少君遗孽重返太焕境，想不出对他们有什么好事。不过，也是我太优柔寡断了，总想着让他们自相残杀，好削弱羿族的潜力，早知道就该直接让你去玄曜境，形势就不会变得这么棘手了。”

    “我也未必能走开。”司阳天尊说道。

    “燕云郡及夏族那边，会不会有察觉出什么？”谷之华作为羿族神帝，不能随意离开神庭山，反倒不如其他人那么自由。

    “这些年唯有一名魔使意外落在问墨学宫的手里，但周祝源太过自负，想要破解我亲自所布的神魂封印，魔使神魂破灭，周祝源也应该受到重创，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学宫山潜修，不然的话，问墨学宫早就将手伸到渊澶郡去了，也不需要等到紫微殿才搞出这些事来，”司阳天尊说道，“但那个来历莫测的紫微仙人却是一直没有离开过龙牙山，而杀到玄曜境的那樽十二臂修罗，既然极可能是陈寻修成的不朽金身，那他们两人应该就不可能是同一人，形势要比我们所推测的还要复杂啊……”

    “不是一人？”谷之华也极为意外。

    “不朽修罗金身斩破鹤羽崖时，紫微仙人就在龙牙山，潜伏到龙牙山的魔使亲眼所见，”司阳天尊蹙着眉头，也有些迟疑的说道，“陈寻此子再妖孽，不可能真身修炼到金仙境中期的同时，还将分身修炼到准金仙境的境界吧……”

    “是不可能！”谷之华这时候断然说道，“这陈寻真要是什么太古大能转世，玄辰七域的形势发展应该还有其他的变化，但现在还是要想办法阻止少君遗孽到太焕境来。”

    “……”司阳天尊沉吟着，没有及时附从谷之华的建议。

    “特别是他们中已经有如此厉害的角色，一旦进入太焕境，形势发展可能就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了啊！”谷之华说道。

    “黑衫军与紫微殿或许不是一路，黑衫军入太焕境倘若是为重新夺回神庭山呢？”司阳天尊问道，“到那时，梅山天尊、柯清等辈，就没有借口不出手了吧？”

    “十二臂修罗与紫微仙人不可能是同一人，但未必不是一路，”谷之华蹙眉说道，“紫微殿出现在渊澶郡的同时，少君遗孽重返太焕境，纯粹是巧合的概率有多大？要是让少君遗孽与紫微殿在渊澶郡汇合，又与周族搞到一起，想拔除就难了……”

    谷之华还是想稳妥的各个击破，他毕竟不能有效控制羿族诸藩势力，而渊澶郡名义上又是夏族的领地，问题会比想象中棘手。

    “让他们兵合一处，未必就是坏事，”司阳天尊说道，“到时候我在铁河峡集结大军，而你则可以直接以诛除前朝遗孽的名义，调集羿族大军借道渔阳郡，形势将彻底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而华书辛率屠魔宗兵马，同样能以蛊惑人心之罪名，随你同行，征讨紫微殿挟持屠魔宗弟子的罪行……”

    谷之华迟疑着拿不定主意，但没有虚空神殿，唯一掌握虚空大阵也是在魔域，失去联络后他们不能直接借用，也就没有办法分兵去拦截黑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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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少君之迷

﻿    看谷之华犹迟疑不决，司阳天尊说道：“十二臂修罗斩破古传送阵的同时，也生生受了你灭天一掌，金身即便不直接崩溃，也必受重创；熊弼、祝炎等辈，只要能抓住这一线机会，就不需要我们在此苦恼什么了。”

    “熊弼真要是聪明人，我当初就不会选他追剿少君遗孽了。”

    谷之华对熊弼、祝炎等辈实不抱太大的希望，而古传送阵已毁，以他金仙境巅峰的修为，也无法相隔亿万星域，去感知玄曜境在古传送阵被毁之后所发生的一切，而玄曜境所涉及的情形太复杂、少君遗孽中个别存在又极妖孽，也就没有办法去推演背后的因果……

    种种因素纠缠到一起，令谷之华心存不安，却又无计可施。

    即便是将柯清抓过来，强迫他炼制虚空大阵，开辟通往玄曜境的空间通道，最快也是要等到数十年之后了

    “还没有灵筠的消息？”司阳天尊转开话题问道。

    “三千年过去了，灵筠的命魂长明灯还没有熄灭，她很可能是落在神宵宗的手里了，”谷之华想到这事，色如金纸的脸抽搐了一下，说道，“早知这样的结果，就不应该让她去玄辰七域，错乱她的轮回因果！”

    “北辰魔使曾入星墟查探过，星墟深处有时空湮灭的残迹，灵筠有可能还被困在时空乱流之中。说她落入神宵宗手里，也不合理。少君遗孽抓住灵筠，即便无法破解我们神魂印记，也不至于拖三千年都没有动作，却在这时候突然想到要回太焕境……”司阳天尊说道。

    谷之华长吐一口气，说道：“我们还是低估了玄辰七域的潜力，还以为将那几个成就金仙或有机会成就金仙的家伙解决掉，就不会有问题了，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搞出神宵宗这个庞然大物出来了——想想也是我们疏忽了，当年鸿蒙那老狗贼，将祖魔的颅骸封印在玄辰星域，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隐藏部署？为防万一，魔神殿那边还是要做全力的准备，渊澶郡不能再出变故了。”

    神宵宗已经崛起成为天尊宗门了，而魔域这些年培养的战力都输送到魔神殿了，他在神庭山所掌握的力量，还不足以横跨亿万星域去征讨天尊级的宗门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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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陈寻这些年在蒙天、太焕境所经历的事情，赤海挤到陈寻身边，迫不及待的说道：“谷之华算计天机，却怎么都算不到他女儿会落在宗主你老人家手里调教玩弄，是否让赤海观瞻一下谷老贼女儿长什么样子啊。”

    陈寻想将赤海一脚踢边上去，但想到他这些年对灵筠仙子的手段似乎也谈不上光明正大。

    见众人都想看谷之华之女灵筠仙子的真面目，陈寻便将黑衣少女小筠从焚天宝莲里放出来。

    这一刻，兕师、徐峥等人都难抑震惊的站起来；常暨更是抑不住失声惊呼出来：“少君！”

    少君遗裔里，仅有兕师、徐峥、常暨等少数人，是从头到尾都追随少君逃出太焕境的，虽然在逃亡途中也历经多次转世，但犹保留着前世的记忆。

    常真、老夔等则是在少君遗裔逃亡途中成长起来的；而苏棠、苏守思、苏竣元、苏灵音、苏武阳、苏竣臣、苏牧臣、苏护、苏凌风等人，更是在少君遗裔潜伏天钧诸域之后崛起的新生代。

    听见常暨失声直呼黑衣魔使小筠为少君，众人都是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的盯住黑衣少女。

    少君在逃亡途中，为掩盖苏旦等人潜伏天钧境的踪迹，仅率兕师、常真、老夔等少数战力，将追剿他们数万年之久的南山战部吸引到别处，最后在大战中殒落，兕师、常真、老夔随同虚空神殿坠入云洲。

    谁也不愿意相信，少君殒落后会转世成为判帝谷之华的女儿，还入魔成为始魔宗的魔使。

    仔细分辨，黑衣少女小筠似有一种与苏棠她们极为玄奥的相似神韵。

    虽然修炼到苏棠这一层次，羿族少君血脉已经不再占主导地位，但也不能抹去血脉传承对她大道修行的深刻影响。

    方啸寒、陈彻等人，这时候只觉得谷之华与始魔宗布局诡异，而眼前这黑衣少女到底是不是羿族少君转世，他们都无法给出什么判断。

    姜晨歌幽幽叹道：“此女相貌确与少君之女常仪极为相肖……”

    常仪在失踪前，曾入灵墟宗修行，又嫁入姜氏，姜蜀就是常仪留下的子嗣——常暨早年也因此才守护在姜蜀的身边，想要扶持姜蜀上位——姜晨歌当年还指导过常仪的修行。

    “绝不可能，此女断无可能是少君转世，”徐峥断然说道，“即便神庭早年遗落的两块六道轮回碑，实际是被谷之华及始魔宗暗中劫走，即便少君早年就无意间有残魂落入始魔宗手里，能让他们施展轮回秘术，但此女都已经修炼到梵天境后期境界，即便是少君转世，也早就该打开轮回印记，觉醒前世记忆了……你们看她，有半点认出我们的样子？此外，此女在太焕境颇有名气，梅山天尊、柯清仙君等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破绽？”

    “倘若少君的轮回印记，已被始魔宗用轮回秘术打散、斩断了前世因果呢？”兕师问道。

    通常说来，经历九世轮回都不能觉醒前世记忆，轮回印记就会彻底消散，届时与前世的轮回因果就会被完全的斩断——当然，参悟轮回大道到本源境界，或借用轮回仙器法宝，同样能将轮回印记提前轰灭，斩断前世因果。

    徐峥说道：“谷之华此贼，此前是对少君用情颇深，但这一切不过是他为篡夺帝位所施展的阴谋诡计——而即便谷之华存有余情，但此女已经被斩断了前世因果，那她就是谷老贼的女儿，与少君再无任何因果牵连……”

    徐峥是杀伐果断之辈，形势都发展到这一步，他不会因为眼前这神秘的黑衣少女与少君有牵连，就变得犹豫不决起来——既然梅山天尊等羿族叛孽都与此女斩断因果了，他们自然也要该干嘛干嘛。

    “谷之华及始魔宗布局极其阴沉，不能以常理度之，也或许少君的轮回印记经六道轮回碑进一步封印起来了，”陈寻从揭开始魔宗的一角面纱之后，对谷之华及始魔宗他从来都是以最阴险的角度去揣度他们，这时候想到另一种可能，说道，“此女神魂深处，有一道神魂封印，我迄今都不能破解。而始魔宗几乎所有的魔使，神魂深处都被下了同样的神魂禁制……”

    众人这时候又都看向徐峥：谷之华接引少君的残魂转世，却又用六道轮回碑斩断少君的前世因果，怎么想都透着难言的诡异，陈寻的推测更合理一些；也唯有如此，此女在谷之华手里才能随时变成棋子去用。

    徐峥脸色微变，明白众人看过来是什么意思。

    要是黑衣少女神魂深处的封印，与六道轮回碑相关，要是借助六道轮回碑破解，将相对容易一些。

    他们手里是没有完整的六道轮回碑，但两截残碑，其中之一，道虚的本源灵识寄附在上面，成为道虚的神魂命魄载体，自然不能再用，另外一截残碑是徐峥的本命法宝，却是可以借用的。

    只是徐峥对轮回大道的参悟有限，而轮回大道是修罗一族的秘传——修罗一族之中，唯有陈寻有参修。

    众人是要他将轮回残碑交出来，交给陈寻重新祭炼，或有可能解开困惑众人心头最大的迷团。

    只是这截残碑是他最大的依靠，也亏得这截残碑他才成功修入梵天境。

    天劫没有那么容易渡的，东御真君、魏帝许春望以及姜无涯，早就是涅槃境巅峰的玄修，但数千年过去迟迟不敢渡天劫，就是道基不足深厚。

    方啸寒、姜晨歌、常曦、苏清影他们都是转世重修，而苏棠、千兰又是从上师苏旦那边获得完整的大道印记，才以极快的速度修成无劫法身的。

    虽说徐峥已经修入梵天境，但这截残碑依旧是他最强大的助力，此时转手交给陈寻祭炼，他个人战力少说要下降一半。

    “我炼制的五行灵剑，过不了多少就能大成，这陷仙印便让给徐老魔你。”陈彻说道，将陷仙印取出来，要跟徐峥交换六道轮回残碑。

    说起来在天道宗，徐峥要算陈彻的徒子徒孙，但当年在混沌火海陈寻要徐峥交出半截仙碑给道虚寄附本源灵识时，说过要还他一件仙阶法器，此前的承诺还没有兑现，现在又要他将另半截仙碑交出来，大家也觉得不能太强迫他了。

    “我不修五行，陷仙印在我手里也难发挥战力，”徐峥咬牙说道，“只是这半截残碑，我是打算留给昭容当嫁妆的；宗主一定要用，徐峥也只能唯命是从……”

    “哼哼，徐老魔倒是好算计，”姜晨歌嘿然而笑，幸灾乐祸的说道，“你家那魔女的脾气，不晓得陈寻能不能受得了。”

    徐峥面不改色的说道：“昭容也是修炼大混沌劫剑出了岔子，心性才有些孤傲，本性却是不坏的，但既然雷钧老祖及黑蝰蟒尊能修混沌大道，昭容继续修炼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姜晨歌、陈彻、方啸寒无声对视而笑起来，徐昭容那样子还叫本性不坏，这些年不过是被大家压制着无法作恶搞事罢了，而陈寻修悟鸿蒙大道这事，也仅是极有的几人知晓，没想到徐峥却是猜出端倪来，他这是要打陈寻鸿蒙大道印记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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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徐峥的意图

﻿    虽说早年大家存在很多的分歧跟矛盾，但这些年来徐峥为维护少君遗族劳苦功高，陈寻早年修行也受益于徐峥甚多，他自然是不能就坐看徐昭容修炼大混沌劫剑入魔。

    徐昭容这些年来为了压制魔识的反噬，修为停滞一直都涅槃第六境，不过目前她想不妨到修炼，有的是办法，甚至只需要一枚玄血道源丹，就能保证她修入梵天境都不用担心入魔之忧。

    待魔劫之危解除之后，陈寻到时候就算分割鸿蒙大道印记会损失一些修为，也变得无关紧要。

    虽说徐峥的意图很明确，但陈寻这些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迎娶徐昭容这女魔头为妻妾。b r />

    陈寻侍要直接拿出玄血道源丹去堵徐峥的口，常曦却在旁掐了陈寻一下，笑道：“昭容这些年与我、清影姐妹相待，感情深厚，昭容修为停滞不前，又有入魔之忧，我们自然也担心得很，但是出手相助，又怕她心里有别的想法。而如今昭容与我们真成为姐妹了，那真是责无旁贷了……”

    常曦、苏清影与徐昭容怎么可能感情深厚？听常曦话里的意思，却好似平时没有借口收拾徐昭容，而等以后她们真正成了姐妹，徐峥那边就再也没有借口护短了。

    “常曦说得是，我们怎么都不能袖手旁观的。昭容畏惧魔识反噬，修为停滞不前，主要也是对诸多辅修大道的参悟不足，”迦黛娇笑道，“我族秘传虽说不能外泄，但昭容真要跟大家是姐妹，却又不受族规约束了。徐帅将六道轮回碑借用给夫君，待夫君日后再将六道轮回碑传给昭容，又有我族秘法，倒也算是圆满了……”

    听迦黛这么说，陈寻头就又大了两圈。

    这妮子都还没有破身呢，就急着拉徐昭容对抗常曦、苏清影了，而徐昭容显然不是省事的货，这以后的日子还要怎么过啊？

    他显然也不能指望姜冰云、青璇缓和这四女的关系。

    方啸寒与姜晨歌、陈彻、兕师、道虚他们对望了一眼，照理来说这是陈寻的家事，他们不应该多说什么，但徐峥极力认为黑衣少女与少君已经斩断轮回因果，这时候又果断的将六道轮回残碑与女儿双双献出，他真正的意图也就不难猜测出来。

    挫败始魔宗及谷之华的阴谋之后，方啸寒、姜晨歌、陈彻、道虚、兕师他们自然不会反对陈寻登上神帝之位，但他们都想着等走到那一步再议此事不迟，却没有徐峥如此杀伐果断，这时候就要将这层意思揭穿。

    徐峥将六道轮回残碑与女儿双双献出，这是要为徐氏争帝妃之族的地位。

    神宵宗融合六宗、少君遗族、太元、修罗诸族的势力而崛起，此时还要加上蒙天境一支，徐氏只能算是少君遗族里微不足道的一系旁支。

    加上此前徐峥之子徐至龙不成器，与陈寻有诸多矛盾，以致这些年来徐氏一支在神宵宗的发展更是不如意。

    要是徐昭容仅仅是单纯的嫁给陈寻为妃，方啸寒、姜晨歌、道虚他们都不会出面说什么，但涉及到徐峥这个阴谋家的阴微心思，他们就要考虑平衡。

    常曦、苏清影与迦黛涉及到太元、修罗两族的灭族之仇，真要遇到什么事情，她们多半会火上加油，而不会想着息事宁人；而姜冰云与青璇的地位又弱了些，无法从中斡旋方啸寒朝苏棠、千兰看去，笑着说道：“苏仙子、左仙子与陈寻自幼就情投意合，毕生修行也相伴不弃，但不能没有家长主持，咱们就把她们与陈寻的婚事给忘了。”

    苏棠、千兰自然不是没有家长，但苏守思、苏灵音、左青木等人在方啸寒、徐峥他们面前已经讨价还价的地位了，有些事就必须要方啸寒这样的人来捅破。

    苏棠心思到底还是单纯些，见方啸寒突然将话题就转到她与千兰的头上，都愣怔了一下，半晌才粉脸红染的问道：“这事怎么就扯到我与千兰头上来了？”

    千兰也是红着脸低头沉吟不语，避开众人的视野，却也不说一个“不”字。

    徐峥此时还不能对抗方啸寒等人的意志，即便知道苏棠、千兰成为帝妃，昭容的地位依旧会被边缘化，但总也算一个能接受的结果，将半截轮回残碑献到陈寻身前。

    看着半截残碑犹有百丈巨大，陈寻犹是感慨万千。

    他在云洲修行之初，就与虚元殿（虚空神殿）、这六道轮回碑有着不解的夙缘，没想到最后还要借助这半截残碑，参悟轮回之道，去解开最后的迷局。

    照道理来说，六道轮回残碑他借用过后，交给道虚参悟轮回大道，最后助道虚的本源灵识能入轮回重修，才是最好的安排，但轮回真意是修罗的秘传，迦黛不愿意将传给道虚，陈寻也不能强迫她。

    陈寻先将六道轮回残碑收起来，为避免众人将话题再纠缠他的婚事上去，便将七枚玄血道源丹取出来，说道：“我这些年前后总共炼制出二十一枚玄血道源丹，分给问墨学宫九枚，紫微殿诸修用去五枚，此时还剩七枚。东御真君、姜云涯、许魏君这些年劳苦功高，大道修行差那一点就能圆满，他们要占去三枚，其他四枚，大家商议该给谁用……”

    梵天境不是那么容易成就的，天钧上百万年前后也就陆续不到五十人修成无劫法身，平均下来，天钧诸仙道宗门两万多年才有一名弟子成就梵天境修为。

    方啸寒、姜晨歌、苏棠、苏清影都是转世仙躯，转世修行，道基未毁，自然能在短短数千年间修入梵天境，苏棠、千兰是从上师苏旦那里获得完整的大道印记传承，而迦黛则是从陈寻获得玄元圣血，徐峥则是凭借六道轮回仙碑……

    除此之外，其他人即便天资乃是亿万人之选，想修入梵天境都不是易事。

    东御真君、姜云涯、魏君许春望早年就是天道宗、姜氏、梵天境最顶级的人物了，但即便也历经多次转世重修，却没有一世修入梵天境，因而这些年也就久久未敢去渡天劫、修炼无劫法身。

    而道基不修炼圆满了，即便是陈寻强行助他们渡过天劫，日后的修行也会留下极严重的弊端。

    陈寻这时候说玄血道源丹，就能助他们道基修行提升到无劫圆满之境，可见玄血道源丹是何等的珍贵。

    玄血道源丹即便是还不如真正的玄元圣血，但也绝对是诸域亿万玄修争抢仙阶宝丹夏炎羿三族神庭，即便是控制着太焕境的磅礴资源，涅槃境仙人的数量要比寻常下境大世界多出两个数量级，那也是数百万年甚至数千万年的悠长岁月积累起来的。

    玄血道源丹是陈寻炼制的，他自然可以随意决定人选，但陈寻拿出来让众人共议，方啸寒也明白他以后要在神宵宗内部推行诛魔功德令的制度。

    撇开亲疏之别，核心修炼资源照功德多寡分配，减少因果纠缠的同时，也能平息不少内部的诸多纷争……

    照诛魔功德论，东御真君、姜云涯、魏君许春望这些年来为抵御魔劫奔波不休，为六宗融合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他们同时又分别代表天道宗、姜氏、梵天宫三系支脉，确实都有资格炼服玄血道源丹，弥补天劫修行前的最后一点欠缺。

    而除了东御真君、姜云涯、魏君许春望之外，以诛魔功德论，则以常真、老夔、纪烈、姜熹武四人居首即便他们四人距离涅槃境圆满还有一段距离，但剩下的四枚玄血道源丹也应该是属于他们的。

    而赤松子、陶景宏、左青木、苏守思、苏竣元、苏灵音、苏武阳、杜良墉、宗崖、铁心桐、古剑锋以及北玄甲、蛇无心、钱塘妖君、魔龙星墟子、岐千山、赤海、红茶、阎摩、蛤十八、黑翼雷鹏、诸蛟等，论诛魔功德，又都要差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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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寻并无意率黑衫军去强行撕开灵源宗弟子及祝炎、熊弼两部神庭战部龟缩到落羽山脉腹地的防线。

    即便祝炎、熊弼这些人里有始魔宗的黑衣魔使潜伏，但与太焕境的联系被切断后，他们也就难成大患。

    陈寻此时还不想直接揭开谷之华与始魔宗的阴谋，但只要始魔宗与谷之华的阴谋有朝一日被揭穿，熊弼、祝炎、徐东虎等人以及灵源宗绝大多数的弟子在知道诸多事情真相后，他们会选择站在人族或魔族哪一边，还需要去猜测吗？

    陈寻宁可在玄曜境留下道标，待日后再横跨星域过来收编熊弼、祝炎、徐东虎他们，也要比现在消耗资源去强攻强出一大截。

    即便有焚天宝莲加速虚元殿内的时间流速，但姜云涯、许春望、东御真君、常真、老夔、纪烈、姜熹武七人炼服玄血道源丹，参悟大道，也是需要时间。

    而即便有虚元殿这样的绝品虚空道宝，想要直接打开通往太焕境龙牙山的空间通道，也不是易事，需要诸多时间、诸多资源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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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虐缘

﻿    站在玄曜境的九天罡风层之外，俯瞰玄曜境广袤无垠的大地，犹是那看到一轮圆月悬挂在铅蓝色的夜色苍穹之中，使得玄曜境的夜色迷离诱人，令人不忍心去打碎这动人的宁静。

    七峰灵山从莲书里放出，绵延万里，横亘在玄曜境之外的星域深处，

    经两枚世界种子，将玄辰七星雷霆、天地洪炉、太元天壁诸阵融为一体的七峰灵山，此时在星域深处自成一域，阴阳衍变，也形成一弯橘色月牙悬在夜空之中。

    陈寻抱头躺在一片草陂之上，看着天域阴阳幻化的月牙。

    “你在想什么？”

    迦黛走过来，屈膝坐在陈寻的身边，问道。

    “我在想我的故乡，夜色里也有阴晴圆缺这诸多变幻，”陈寻说道，“我曾想过那里或许是孤悬玄辰星域某个角落的小千天域，但随着对大道的参悟越深，就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低，但终究是怎样的存在，却始终参悟不透。”

    “你想过要回去？”迦黛问道。

    “修行到某层次，都会直指本心本源，”陈寻说道，“我要是连自己来自何域、何方都搞清楚，大道修行终是会差那么一点不能圆满……”

    “或许是该让我父亲转世了……”迦黛睁着像是藏着整个迷人星夜的美眸盯着陈寻的脸，情动的伸手去抚摸他清俊的脸颊，问道，“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陈寻沉吟着……

    六臂魔君曾抵临地球，又将他从地球带到云洲。

    六臂魔君当年也就梵天境初期的修为，在诸域之间躲避道虚分身的追杀，主要活动范围就在玄辰星域，迦黛、阎摩后期也是赶到玄辰星域来寻找六臂魔君，陈寻照常理推测，地球应是位于玄辰星域范围内的某处小天域。

    神宵宗此时已然成为玄辰七域的首宗，方啸寒等人又携有虚元殿这样的绝品虚空道宝，差不多将玄辰星域范围内大小天域的相对方位都测算过一遍，绘制出玄辰星域完整的星相星位图来，但没有地球的存在。

    要是地球存在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位面，六臂魔君当年又是怎么闯进去的？

    陈寻要解开自身的本源之迷，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六臂魔君的本源灵识重入轮回转世。

    融有六臂魔君本源灵识的神魂印记，此时封印在一枚轮回残石里，由迦黛亲自保管着。

    以往陈寻对轮回参悟有限，六道轮回碑又残破不堪，并无把握直接让六臂魔君的本源灵识重入轮回转世，但到这时却是可以一试了。

    而待六臂魔君转世后，觉醒前世记忆，很多迷题就会解开，但越是接近最后的真相，陈寻心里却又生出诸多的畏惧跟担忧。

    看着迦黛动人的容颜，陈寻将心间的隐忧按下不提，微微一笑，说道：“我是怕你父亲转世后，不认我这个毛脚女婿，不过我家乡有句古话说得很好，也给我很大的启发……”

    “什么古话？”迦黛好奇的问道。

    “生米煮成熟饭……”陈寻咧嘴一笑，见迦黛要躲开，伸手将她抓住，搂入怀里，贴着她红烫的耳根问道，“你将这具娇躯修炼到如此的动人，可不就是便宜我的吧？不过我更喜欢你本来的模样……”

    迦黛早知逃不过此劫，但事到临头，心里又莫名有些畏惧，娇躯滚烫，神魂都似要沸腾起来，但也不忘将星云锁链祭出七峰灵山之外。

    星云锁链在七峰灵山之外，单独形成一片横亘千里的青冥星云，仿佛独立于诸域的异度空间，将她与陈寻拖进去……

    **************************

    七峰灵山，灵山七峰，以天钧、玉衡、瑶光、太元诸域为名。

    徐昭容怒气冲冲的从天钧峰飞下来，精致无瑕的美脸一片铁青，但满心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没想到陈寻回归后，众人第一次秘议，竟然就是要她嫁给陈寻为妃，而此事甚至都没有半点征询她意见的意思，就决定她今后的人生，性子冷傲的徐昭容如何能愿？

    徐昭容听父亲说过此事，掀翻玉案就飞下天钧峰，但真出了天钧峰道宫，又觉得满心的郁苦无法说出口，甚至都觉得在七峰灵山无处容身。

    七峰灵山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除了几处禁地以及诸尊的道宫不容窥探外，不要说高高在上的梵天境诸尊了，即便是黑衫军此时最普通的玄修弟子，神识也能轻易覆盖万里绵延的七峰灵山——这样的七峰灵山，哪里是她此时觉得能容身的呢？

    徐昭容憋着一口气，飞出七峰灵山，但身在空荡荡的星域之外，却又无处可去。

    此时身在天钧亿万星域之外，下方又是广袤无垠的玄曜境大地，灵源宗及羿族神庭将卒都视他们为叛孽，欲杀之而后快——她才涅槃第六境修为，离开七峰灵山虽然没有人出来阻拦，但是她能飞到哪里去？

    绕七峰灵山飞了一圈，看到一片青蕴星云横卧在七峰灵山之下。

    徐昭容知道那是迦黛祭炼的极品道器星云锁链所化，心里奇怪，迦黛这时候不在玄辰峰道宫里与陈寻那狗贼幽会，独自躲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说迦黛也不想看陈寻那狗贼与常曦、苏清影姊妹亲热，跑这里清静来了？

    徐昭容也未多想，就往那边星云飞过去。

    待徐昭容飞入星云，却见星云深处有一片百亩方圆的草陂绿地凭空的幻变出来，而现出六臂真身的迦黛竟然正赤身**的跨_坐在陈寻的身上……

    看陈寻跨下那巨_物竟然还狰狞的昂立，徐昭容顿时间勃然大怒。

    她没想到陈寻与迦黛躲在星云里欢爱不说，竟然都没有事前提醒她，就让她这么闯进来，这摆明了是要拿他们丑态来羞侮自己。

    这令徐昭容对迦黛心存的一点好感都荡然无存，怒斥道：“你两个狗男女竟如此不知羞耻……”

    “放肆！”陈寻双目厉张，喝斥道。

    徐昭容这些年来修为一直停滞在涅槃第六境，此时不要说逆抗陈寻了，便是陈寻散发出来的威压也承受不住——陈寻一声低喝，就要震得她气血翻腾，元胎都差点被陈寻散发出来的威压震碎掉。

    徐昭容本是满心怨恨，看到陈寻与迦黛的丑态脱口而骂，没想到陈寻震怒之下竟要废掉她的修为，下一刻就觉得委屈到极点，没想着要反抗，美眸里立时蓄满泪水……

    迦黛猛吐一口鲜血，在陈寻的胸膛洇开，挣扎着从陈寻身上站起来，采拮星云幻化两件衣袍将她与陈寻的裸_躯遮闭起来，劝陈寻道：“昭容不知道你刚才进入物无两忘境助我修炼，是我刚才见昭容闯进来心思慌乱，一时没能守住道心以致走火入魔，不能怪昭容误会了你我……”

    徐昭容这才知道是她鲁莽害得迦黛走火入魔，却又偏偏出口不逊……

    然而即便是知道自己错在先，但想到陈寻刚才如此震怒竟然下意识就要废掉她，徐昭容心里依旧是委屈到极点，没想到他们都议定要自己嫁给陈寻为妃了，而陈寻心里却对她没有什么情意，就想着从这星云里逃出去，最好从此之后离神宵宗、玄辰七域、离太焕境远远的……

    “昭容……”迦黛强抑住神魂的伤势，将徐昭容拦住，说道，“你也是要嫁给陈寻的，撞见就撞见了，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难道你不愿意嫁给陈寻？”

    徐昭容脚后跟似被钉住，身形停在半空中，但满心的委屈又无处发泄，说道：“是他不要我……”

    陈寻脸色稍缓，但他也无法放下架子跟徐昭容说软话，牵过迦黛的手，探察她体内的伤势，片晌后说道：“你走火入魔虽无大忧，但还是要潜修二三十年，”临了又撇头看了徐昭容一眼，“你修炼大混沌劫剑，倘若不参悟其他大道，再往后就难以压制魔识的反噬，以后就留在迦黛这边，我以后有空自会指导你修为，没事不要到处乱闯……”

    徐昭容心里想谁稀罕你的指导，只是这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是低头看着脚尖，两行清泪簌簌的落下来。

    迦黛见徐昭容如此孤傲的性子，知道再将她逼下去，后果怕是不妙，跟陈寻嫣然笑道：

    “昭容进入焚天宝莲修行进展应该更快一些——我们倒还没有进入过焚天宝莲，你倒是让我们进去看看……”

    “好吧……”陈寻轻叹一口气，将迦黛、徐昭容卷入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

    陈寻将邵山子、石龙子丢给燕云神侯，由燕云神侯尝试破解他们神魂深处的封印，而在焚天宝莲的混沌空间里，就只剩一座千丈高耸的紫庚精金塔悬立在滚滚魔气之中，也只有黑衣少女小筠一人被囚禁在紫庚精金塔中。

    紫庚精金塔的空间，对黑衣少女小筠来说已经是足够大了，她在塔里结庐而居，在一片百亩大小的草地里，一座小院、三间精舍，诗书万卷，古琴一架。

    看到陈寻携二女进入塔里，黑衣少女小筠起身相迎，脸上竟然不由自言的露出少许的欣喜。

    看此情形，迦黛却是疑惑，不解往陈寻脸上看去，悄声问道：“你对少君到底做出什么手脚，竟让她如此待你？”

    众人讨论黑衣少女与少君的关系时，黑衣少女的五识是被陈寻封印起来的，也就是说黑衣少女压根就不清楚她与少君可能会有什么牵扯。

    在迦黛看来，黑衣少女既然自以为是谷之华之女，又是始魔宗的黑衣魔使，被陈寻囚禁在这方寸之地多年，心里应该怨恨到极致才是，怎么会看到陈寻进塔，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欣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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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少女苏筠

﻿    徐昭容修为停滞在涅槃第六境，性情又孤僻冷傲，在神宵宗已经很久没有参与机密议事，故而她从头到尾都不知灵筠仙子与少君转世之事，此时随陈寻、迦黛进入焚天宝莲之中，就见四周混沌魔气滚滚，混沌真煞灵焰所汇聚的火湖之上，竟然藏有一座灵塔不被混沌真火的焚炼，更没有想到陈寻还在塔中竟然还囚禁着这么一人，对陈寻的态度竟然还如此的顺从。

    徐昭容心里的委屈未去，即便再好奇也不会开口询问，只是岔开视线打量塔里的一切，她也不晓得陈寻在这紫金色的巨塔炼制了什么阵法禁制，竟然连混沌魔气都侵蚀不进来。

    陈寻自然不会跟迦黛去说，他当年是如何用尽种种手段折腾过人家，径直在黑衣小筠跟前——盘膝坐下来，指着迦黛、徐昭容，说道：“迦黛、昭容皆是我的妻室，一个已成礼，一个还未成礼，想来小筠姑娘此前对她们也有知晓……”

    “啊……”黑衣少女不知道陈寻今日单独携二女进塔里是为什么，有些讶然的打量了迦黛、徐昭容两眼，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徐昭容见陈寻在这神秘的被囚少女面前，说自己是他未成礼的妻室，微微一怔，但迦黛拉了她一下，也是顺从与迦黛分别在陈寻的身边坐下来，不知道陈寻要跟眼前这黑衣少女说什么事情。

    “小筠姑娘在太涣境，可曾听说过计都神侯常昊凌？”陈寻问道。

    “计都神侯常昊凌甘为罪帝苏源走狗，即便我父帝不设计布局，羿族想杀他者也不计其数，他最终连神魂都被炼灭，不过自取灭亡。这些在太涣境都是人所皆知之事，我当然也有听说过，你问这个做什么？”黑衣少女小筠问道。

    金仙境的神魂印记很难炼灭，但不是说就彻底无法炼灭。

    陈寻不会去关心计都神侯常昊凌是怎么样死的，但计都神侯生前是少君的夫婿，贵为帝婿，也是常暨、常真一脉常氏的族主，与少君前世牵扯极深，既然提前少君的身世，计都神侯常昊凌就是怎么都无法绕过去的一个人。

    陈寻淡淡说道：“小筠姑娘可曾想过，你实际是另外一人？”

    “什么人？”黑衣少女秀眉微微蹙起来，淡然的问道。

    “苏筠！”陈寻盯住黑衣少女的美眸，但深邃似无尽苍穹的眼瞳里，有一点阴翳阻挡他去窥视她神魂最深处的秘密，不过黑衣少女如此淡然，想必这个问题有人曾在她面前提起过。

    而不管怎么说，即便是真要用六道轮回碑去破解她神魂深处，黑衣少女倘若能配合，无疑也会事半功倍……

    “……”黑衣少女果然是不屑的笑了起来，艳若桃花，瞅着陈寻的眼瞳，说道，“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这么说的人……”

    “我想其他跟你提及此事的人，多半没有什么好下场吧？”陈寻问道。

    黑衣少女似给针刺了一下，愣怔在那里，片晌没有再说话。

    “兕师、苏旦、常暨、徐峥诸人，护送少君及遗族，历经千辛万险，潜藏天钧，而少君为转移追兵视野，最终星域深处殒落，就剩兕师、常真、老夔等随虚空神殿坠落云洲沉寂万年，这一幕幕血腥场面，小筠姑娘当真没有半分是熟悉的……”

    陈寻挥手往玉案前一抹，仿佛一眼碧泉凭空出现在玉案上，呈现出少君在兕师、苏旦等人的护送下，逃离太焕境的一幕幕画卷……

    黑衣少女对这些画面自然是没有半分的熟悉，但看着徐徐展开的画幕里那个身穿金紫神胄、沿途与追兵厮杀的女仙，容貌神色竟然与自己一模一样，心里也是有极怪异的心绪在滋生。

    以往在太焕境，要是有谁跑到她跟前，说她实际是另外一人，她会觉得荒唐可笑，父帝在她心里中的地位是绝对不容质疑的；也不知曾几何时，父帝在她心里不再是至高无上的，取而代之的竟是眼前这个曾经用种种下流手段凌辱她的男人的话，更令她信服。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何要去想他所说的话有无可能？

    黑衣少女低头摆弄手指，默不作声。

    徐昭容没有资格参与此前的秘议，这会儿才知道眼前这黑衣少女竟有可能是少君转世，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檀唇微张：“她是少君？”

    “或有可能，”陈寻朝徐昭容微微颔首，随后又目不转睛的盯着黑衣少女，说道，“你或许想以你的修为，早就该觉醒前世记忆，既然前世记忆一片空白，你应该是不牵涉前世轮回因果之人但你想谷之华费尽心机，诱修罗神王入魔，挑起修罗与太元两族的灭族之战，又挑唆羿族诸尊突袭修罗族族，争夺轮回石等异宝，你说修罗一族的轮回秘典，会不会有一本残卷落到谷之华的手里，而你的前世记忆会不会从来都让谷之华用轮回秘术封印住而无法真正的觉醒？”

    任凭陈寻如何说，黑衣少女只是低头不应，但这些年来陈寻早就将黑衣少女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击穿，她有什么想法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你或许想，谷之华在你神魂深处所施加的封印，非我所能解开，”陈寻将六道轮回残碑祭出，置在塔中央，继续说道，“实际我也无需去破解什么封印，只需要小筠姑娘愿意，我便有办法将小筠姑娘的本源灵识转移到六道轮回碑上。而只要谷之华没有彻底炼灭小筠姑娘的轮回印记，那轮回印记也会随本源灵识转移到六道轮回碑上，之后小筠姑娘就可以再经历一次轮回……”

    陈寻也担心黑衣少女神魂深处的封印还有隐藏的反噬手段，难以强行破解，就想着能说动黑衣少女心甘情愿的配合，他就能用六道轮回碑将她的本源灵识及轮回印记从神魂封印里转移出来，以达到绕开神魂封印的效果……

    而黑衣少女肉身未殒，陈寻随后就可以将她失去本源灵识与轮回印记的元胎法身剥离出来，重新将她的本源灵识与轮回印记植入肉身凡胎中孕育，一直到她重新修炼、觉醒前世记忆为止。

    “我怎知你不是骗我，最终还是为搜寻我神魂深处的秘密？”黑衣少女淡淡的问道。

    “六道轮回碑只会将融有你本源灵识的轮回印记抽出，你的神魂本体与封印融为一体，我用六道轮回碑也强行破解不了倘若谷之华没有动什么手脚，你不过是斩断这世、前世所有的因果，重入轮回而已，你又有什么好损失的？”陈寻问道，“而不管哪种结果，我都不可能再从你身上获知谷之华与始魔宗的诸多秘密……”

    “好吧，但愿你不要骗我。”黑衣少女说道，心想或生或死都能斩断这一世的因果，或许不能算是坏事，而她这一世的记忆也最终会留在被剥离本源灵识的神魂躯壳内。

    徐昭容刚刚听迦黛说及黑衣少女所纠缠的诸多事，没想到只手翻云、只手覆雨，能驾驭大道法则力量，甚至令都天级魔物在她面前俯首低头的女魔头，在陈寻面前竟然是如此的温顺，她檀唇微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陈寻这老贼或许是专门降服女魔头的煞星。

    如此想，徐昭容心里对陈寻的怨气就消去不了，唯愿他以后不要轻慢了自己。

    *************************

    六臂魔君与黑衣少女身份都极其敏感、重要，轮回转世都不容有丁点的错漏，陈寻将混沌魔雷筠老祖与道虚、方啸寒、陈彻、姜晨歌一起请来，推敲诸多细节。

    很多事情都急切不得，只能一步步去做。

    陈寻直接用鸿蒙道焰，为六臂魔君的转世重塑了称得上是真正道胎的胎体，将附有他本源灵识的神魂印记，最后移入这胎体中孕育。

    黑衣少女的转世，要复杂得多。

    陈寻先要将她的本源灵识转移到六道轮回残碑上，继而将她与神魂封印融为一体的元胎法身，从肉身百骸进行剥离，而且还不能伤及她的灵脉、隐脉，继而再以鸿蒙道焰以她的百骸灵脉基础上重塑灵海，最后才能将本源灵识移入百骸灵海中孕育新的神魂……

    而事实上六臂魔君与黑衣少女即便都成功转世，陈寻还要等他们重新修炼到觉醒前世记忆，才能解开诸多迷团。

    陈寻与迦黛最终将六臂魔君，交给黑衫军中一对涅槃下三境的双修道侣抚养，要他这一世也经历完整的人生，最后陈寻将黑衣少女留在玄辰峰道宫之中，由诸女亲自抚养成长。

    黑衣少女本源灵识孕育出新的神魂后，同样会经历胎、婴、幼等诸多不成熟的阶段，要等到十数年后，黑衣少女这一世的心智才会逐渐重新成熟起来，直至觉醒前世记忆。

    不过，在黑衣少女这一世的心智成熟起来之前，她的身体却始终是成熟、诱人的。

    陈寻也很苦恼，每次返回玄辰峰道宫，就会有一具诱人到极点的成熟娇躯就会常曦、苏清影她们身边飞扑出来，挤入他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喊他：“师父，苏筠今天又记住了好几个字师父是不是亲苏筠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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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攻守易势

﻿    学宫山脉的上空苍穹，层层叠叠的空间折褶仿佛龟裂的鳞片遮闭万里，但在燕都城仙阶大阵的掩盖下，除了站在洗剑崖前的燕云神侯周祝源、三才剑仙柴钰、首阳仙人秋洪霄、青冥仙子周青等有限数人，再没有人会注意到苍穹深处的空间扰动。

    很快层层叠叠、龙鳞状的空间折褶就消散一空，一座千丈开阔的元铜古殿从苍穹深处挤出，悬浮在学宫山的上空……

    学宫山里比这座古殿雄伟壮阔的纯阳道器殿塔多得多，其中也不乏绝品道器，但眼前这座古殿仍是三百万年前，羿族一位将乾坤大道参悟到本源造物境界的金仙境大能佟海天尊，花费数千年心血所炼制出的虚空法宝，就非其他绝品道宝所能及了。

    &♂♂♂吧，∧.＠◇.＄p;虽说自眼前这座神殿问世之后，历经多位主人，又变换不少名称，但在太焕境，即便是学宫山、问墨学宫中，诸人都将其称为羿族神庭的虚空神殿。

    对那些有野心控制下境大世界、从下境大世界攫取修炼资源的强藩势力来说，能打破诸域空间界限的虚空神殿，价值不会比寻常的仙阶法宝稍差。

    虽然传言羿族神庭的第一炼器名家、准金仙境的大宗师柯清，也将乾坤大道参悟到本源境界，所炼制的虚空神印也堪称绝品道宝，能横跨中小天域，但终究距离大成境界还是差那么一点，还无法炼制虚空神殿这样的法宝。

    青冥仙子周青没想到她有朝一日，能够亲眼目睹虚空神殿，但想到以后要是有机会借用这样的虚空法宝遨游星海，那真是人生快事。

    想到这里，青冥仙子周青的眼眸就在刚从虚空神殿飞出的陈寻身上打转，心想他既然之前能在学宫山摆下虚空大阵，撕裂虚空前往玄曜境，那他参悟乾坤大道的境界应该已经追及羿族上古大能佟海天尊的层次，等魔劫过后，花费些时间，应能炼制出虚空神殿这样的绝世虚空道宝来。

    青冥仙子周青还在心里暗暗盘算，要怎样才能让陈寻欠下她绝大的人情，以致将来没有借口拒绝帮她炼制虚空道宝，三才剑仙柴钰、首阳仙人秋洪霄等人则飞迎上去，簇拥陈寻等人一起飞入洗剑崖。

    “此行总算顺利，成功将众人接来太焕境，渊澶诸事，有劳燕云神侯费心了……”陈寻飞落到洗剑崖，给燕云神侯稽首施礼道，将身后众人介绍给燕云神侯等人认识。

    陈寻虽然将紫微法身留在龙牙山坐镇，但实际上要没有燕云神侯周祝源暗中代他坐镇龙牙山，群敌环伺，魔蛮大军又在北面的铁河峡集结，他是怎么都没有办法安心离开龙牙山十数年的……

    看着修成准金仙境、即将成就都天魔躯的混沌魔雷钧老祖，以及寄魂仙器残碑的道虚、方啸寒、陈彻、姜晨歌、化变人身的帝狻仙兽阿音、阿剑、阿水、兕师、常曦、苏清影、徐峥、姬非烟、苏棠、千兰、迦黛、常暨等梵天境强者，以及准梵天境、将渡天劫的东御真君、姜云涯、魏君许春望、纪烈、老夔、常真、姜熹武等等，三才剑仙柴钰、首阳仙人秋洪霄很难想象，下境大世界的宗门竟然有能力组建这么一支远征战军来，再想想他们与龙牙山精选下来的两百万精锐弟子融合，将发挥出何等恐怖壮阔的战力出来？

    即便是问墨学宫及周族动员燕云全郡的宗门、宗族势力，也未能组建一支比之更强大的远征战军来。

    然而细想也不奇怪，神宵宗并非凭空崛起，是在整合羿族少君残族、天钧六宗以及两处封印之地的守护神族残裔，又拥有诸宗诸族相关的上古传承，才能奠定如此深厚的根基。

    要是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特别是太元、修罗两族后裔子弟的潜能充分的开发出来，神宵宗的实力将更加强大、恐怖。

    看到黑衫军如期赶到太焕境，燕云神侯也松了一口气，问陈寻道：

    “始魔宗的眼线应该已经渗透到龙牙山，一旦黑衫军正式启动改编，就很难瞒过始魔宗的视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黑衫军的身份暴露，叛帝谷之华极可能亲自率部进入渔阳郡，以追剿残孽的名义，与渔阳郡即墨氏合流，从旁牵制龙牙山，或在魔蛮大军失利的情况下，他们有可能直接强攻龙牙山，”陈寻说道，“我们不能给他们有虚可趁的机会，第一步就必须击溃此时集结铁河峡的魔蛮大军，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攻守易势，不是易事啊。”燕云神侯幽幽叹道。

    三才剑仙柴钰、首阳仙人秋洪宵等人都知道人魔两族变换攻守之势会有多艰巨。

    他们集中弟子、将卒固守龙牙山，有十数座最顶级的天地防护大阵可以依仗，甚至可以将燕都城的仙阶大阵暗中部署到苍莽山脉之中，仅仅是凭借这些防护大阵，就能将魔蛮大军的攻击力削弱掉六成。

    攻守易势，人族在防护法阵方面的优势尽失之外，还要强攻魔蛮在铁河峡熔岩裂谷所布的诸多煞阵，相当于以己之短攻敌所长……

    不过，他们也明白陈寻所说的最大隐忧所在。

    一旦黑衫军及少君遗族在渊澶郡的秘密无法掩盖下去，谷之华就有追剿残孽的名义调集羿族神庭的兵马进剿渊澶郡。

    谷之华篡位后对羿族诸郡的控制力再弱，但是麾下两三名金仙境天尊、五六十名梵天境神将还是能抽调出来的。

    他们再与渔阳郡即墨氏合流，实力就要远远超乎龙牙山与问墨学宫的联军实力，在这种情形，魔蛮大军再从铁河峡席卷而来，他们如何捉住战局的主动权？

    要是不知道始魔宗的密谋与谷之华的真正身份，他们还是能龟缩在龙牙山固守，毕竟谁都不会轻易强攻有金仙境天尊坐镇的宗门，不然的话，谷之华早就统一羿族全境了。

    而现在他们知道始魔宗的密谋与谷之华的真正面目，就必须每一刻都要抓住战局的主动权，才有可能为人族逆转最后的胜机。

    “要不要将实情知会阳氏？”翠峰尊者问道。

    夏北四郡，目前能明确渔阳郡即墨氏出了大问题，即墨池丘极可能是始魔宗的黑衣魔使，但蓟阳郡阳氏没有问题。

    蓟阳与渊澶也是唇亡齿寒的关系，看到紫微殿在渊澶郡立足已经成为事实，也没有拖后脚，甚至推动虚流山武氏一族积极融入龙牙山。

    虽然阳氏的根本目的，还是要在虚流山为蓟阳郡竖一道藩屏，但阳氏应与始魔宗、魔族没有瓜葛。

    而既然蓟阳与渊澶是唇亡齿寒的关系，那将真相跟阳氏挑明，阳氏必然也会选择与黑衫军捆绑到一起。

    陈寻摇了摇头，说道：“阳氏大的问题没有，但我们此时未必能说服他们全然相信。其次阳氏内部没有进行过梳理，不能保证阳氏的齐天宫，就没有不肖弟子不受始魔宗的暗中控制。要将真相知会齐天宫，也要等到我们攻陷铁河峡之后……”

    见陈寻征询看过来，燕云神侯周祝源点点头，阳氏及齐天宫最顶级的人物或没有问题，但不保证齐天宫次一级的弟子里就没有始魔宗的奸细潜伏。

    当年落在他手里的那名始魔宗奸细，就是问墨学宫的一名涅槃境圆满弟子。

    这名弟子是在涅槃第三境时，投奔问墨学宫修行，天资极其出色，才四千年才就修炼到涅槃巅峰将渡天劫的境界，要不是在一次秘境历炼中暗里设套陷害青冥仙子周青露出马脚，燕云神侯到这时候都不大会发现这弟子身上有问题。

    毕竟仙道诸宗，也不可能动不动就搜查弟子神魂最深处的秘密。

    而在此之后，燕云神侯对问墨学宫的弟子进行过梳理，但这也只能保证问墨学宫及周族的核心层不出问题，他此时还无法保证燕云郡其他近二十家仙道宗门里，就没有一点问题，没有始魔宗奸细的渗透……

    他们进攻铁河峡的作战计划，毕须凌厉而果断，事前也必须保证不能泄漏一丁点的风声出来。

    一旦行事不慎，有丁点的风声泄漏出去，铁河峡将会变成始魔宗的死亡陷阱，等着他们彻彻底底的栽进去、万劫不复。

    魔蛮大军的集结是需要时间的，要是让始魔宗知道他们的秘密，暗中多调集几个都天魔尊或金仙天尊级的存在在铁河峡设伏，就绝非他们所能抵挡的。

    要倘若他们能打始魔宗以及集结铁河峡的魔蛮大军一个措手不及，胜算还是极高的。

    正常情况下，始魔宗绝对想不到他们会如此果断的强攻铁河峡，始魔宗或魔神殿可能就一两位都天魔尊级的存在在铁河峡坐镇，在金仙天尊级强者数量上，他们就不会落于劣势。

    其次，魔蛮大军想不到他们会强攻铁河峡，而魔蛮大军一直都积极做南侵苍莽山脉的准备，铁河峡的防御体系必定谈不上有多严密……

    更为关键的，始魔宗此时还一心想挑动人族内斗来消耗人族的潜力，只要谷之华想着借助羿族神庭的力量剿杀少君遗族，那羿族神庭在诸多势力的相互牵制下，反应速度必然缓慢，这将为他们突袭铁河峡赢得极关键的时间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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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绸缪

﻿    (争取这个月完毕，所以这个月也可能是大荒蛮神这本书最后一次争月票榜了，希望兄弟们支持一把……）

    魔蛮大军持续三五十年都在以苍莽山脉北面的铁河峡进行集结，无论是龙牙山、首阳山、虚流山，还是蓟阳、渔阳、燕云，都是照既定的步骤进行备战。

    只是照此前周氏、即墨氏、阳氏对所治之地的掌握程度不同，备战动员的效率有高有低罢了。

    周氏、阳氏一直都在积极的推动燕云、蓟阳两郡筹立统一的防御军体系。

    虽然周氏、阳氏都早;;;; .＋.就有着建立帝朝、统治一郡之地的野心，但也因此将燕云、蓟阳两郡的人族力量极为有效的快速组织起来。

    在北面来自魔蛮的威胁日益严重之后，问墨学宫及齐天山很快就正式从诸宗诸族抽调精锐弟子，成立受燕云神侯周祝源、蓟阳神侯亲自统御的燕云军、蓟阳军。

    除了诸宗、诸族山门族领以及核心州府城池保留必要的防御力量外，在铁河峡大战前夕，集结于燕都城，直接受燕云神侯辖管的梵天境仙人已经超过六十人；涅槃境精英玄修将卒，更是达到恐怖的两万余众。

    蓟阳军虽然要差燕云军一些，但也相差无几渔阳郡境内则要混乱得多，即墨氏所控制的歧天，虽然也照燕云、蓟阳组建渔阳军，但实际还是以即墨氏及歧天弟子为主，总共能调用的梵天境仙人才二十一人，但这却是潜伏在阴影里、威胁龙牙山侧翼的一根毒刺。

    魔蛮大军威胁的是夏族北境四郡，夏族神庭也调派一支兵马，像模像样的进驻澶渊郡，意欲封挡魔蛮大军越过苍莽山脉。

    而由于太焕境早就进入诸藩林立、群雄制霸的时代，即便夏族神庭名义上还是夏族诸郡强藩的共主，但对诸郡的控制力，比谷之华控制的羿族神庭还要弱，能调动的战力及资源，实在是有限得很。

    铁河峡大战前夕，进驻苍莽山脉西南麓的夏族神庭援军，是抽调忠于夏族神庭的糜氏等族精锐弟子组成，由梵天境巅峰修为的阳山仙人糜唯等七大仙君神将统领，而所部涅槃境精英将卒不足八百人。

    糜唯修为乃梵天境后期，其他六大神将修为都在梵天境初期，所部战力甚至都远不如与天钧熊氏汇合后的南山战部，但这已是夏族神庭所能调动、为数不多的精锐战力之一。

    羿族神庭要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久。

    这也是陈寻、周祝源判断谷之华想借羿族神庭力量打击他们，效率绝快不了的根本所在；何况谷之华能最快调动的熊弼、祝炎二部战力，此时已被困在玄曜境。

    不管怎么说，夏族神庭依旧是渊澶诸郡的共主，糜唯率部进驻苍莽山脉南支南渊岭，修筑沉渊城，龙牙山还得以纳贡的名义提供一定的资源。

    在战事控制在渊澶境内，甚至将魔蛮大军封堵在苍莽山脉以北，不使战火波及燕云、蓟阳，意义有多重大，燕云、蓟阳两郡的宗门、宗族领袖心里都极其清楚。

    因此燕云军、蓟阳军都分派一支援军，直接进驻到苍莽山脉南麓，名义上接受夏族神庭及糜唯的调遣，实际上是与紫微殿、糜唯所部组成在苍莽山脉防御魔蛮大军入侵的联军。

    燕云郡的援军，由三才剑仙柴钰、青冥仙子周青、翠峰尊者等十余梵天境强者统率秘密进入灵池有六七十年的翠峰尊者，这时候才有机会正式浮出水面。

    燕云郡这部援军，基层将卒都以元丹境以上的精锐玄修弟子为主，规模也就控制在两百万人。

    在外界看来，燕云神侯调派这么一支战力极强但规模极小的精锐援军，主要也是为渊澶战事失控时，这支精锐能够迅速南撤毕竟二百万将卒，用三五艘绝品道器级的战舰就能装下迅速南撤。

    当然了，三才剑仙所率的这部精锐援军，作为燕云郡第一批能调动参与铁河峡战事的核心主力，燕云神侯除了表面上安排了三才剑仙柴钰等十数问墨学宫战力最为强悍的梵天境强者为将，此外也是尽一切可能，加强这部援军的战力。

    得炼服玄血道源丹、修为进入准梵天境的六名燕云周族嫡系子弟，也都编入这部援军……

    之所以基层将卒以元丹境以上的精锐玄修弟子为主，控制总人数规模，就是为了能以最快速度调入铁河峡南面的战场、铺开战力。

    蓟阳郡进驻苍莽山脉的援军，虽然也有八名梵天境强者统率，但基层将卒以中低级天元境、还胎境玄修弟子为主。

    蓟阳郡援军规模虽然达到极其恐怖的四千万之众，但实际战力还是要差燕云郡援军一大截。

    而最大的弊端就是，蓟阳郡援军只能部署在苍莽山脉的防护大阵之中。

    如此规模的中低级将卒，在瞬息万息的战场上想快速调动，是极困难；而没有防护大阵的保护，稍有不慎，天地元力的剧烈震荡冲击，中低级玄修将卒都会出现惨重的伤亡。

    当然，这是蓟阳郡阳氏及齐天宫的正常反应。

    蓟阳郡要协防苍莽山脉，但不会将主要希望都寄托在苍莽山脉防线上，所以援军是以即便牺牲也不会影响大局的中低级玄修弟子为主；即便苍莽山脉不能守，渊澶郡失陷，联军出现惨重伤亡，也不会伤及蓟阳郡的根本。

    渔阳郡即墨氏及岐天，则没有派出援军，只是由即墨池丘亲率精锐，进驻渊澶与渔阳郡交界的灵行山脉，表示会随时关注苍莽山脉的战事发展。

    ******************************

    在龙牙山，紫微殿也是早就在照着既定的步骤，融合虚流山武氏、首阳山秋氏以及百花宫此前所控制的诸蛮荒部族的力量。

    虽然即墨氏老祖、渔阳神候、岐天天尊即墨池丘极可能是始魔宗的魔尊之一，而百花宫长期以来都受即墨氏及歧天的暗中控制，但这一点并不防碍龙牙山削弱百花宫的控制力，吸纳、融合百花宫之前控制的部族势力。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始魔宗的奸细潜伏进来，但陈寻只要保留灵池核心不为始魔宗渗透即可。

    紫微殿要调动太焕全境人族的力量御魔，就没有可能彻底封堵始魔宗秘间的渗透。

    而始魔宗渗透进来的奸细即便此时还能暗中施加影响、捣乱，但等到人魔两族的矛盾彻底激发，始魔宗潜入龙牙山的三五奸细，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最终还是要看人族在苍莽山脉一线到底能聚集多强的力量，抵挡住始魔宗及魔蛮的疯狂扑杀。

    陈寻以蒙天境一百万精锐弟子为基础，融合虚流山武氏、首阳山秋氏以及百花宫所控制诸部族的力量，加上问墨学宫以诛德赏功名义调入渊澶郡的大量精英弟子，正式组建紫微殿军，作为龙牙山到苍莽山脉一线的基础防御力量。

    紫微殿军基层将卒，依旧以中低级天元境、还胎境玄修弟子为主，这也是虚流山、首阳山以及百花宫控制诸多部族所能提供的最基础战力，规模扩编到恐怖的六千万众。

    天道荡魔军最为巅峰时，也就这样子的规模，当然还可以进一步的扩大，主要是血海魔劫在玄辰七域没有进一步的扩散，也就没有继续从诸宗抽调弟子扩大天道荡魔军规模的必要。

    紫微殿军的最高统帅自然是紫微仙君，关键之核心则是以溪月、紫渊、以秋洪霄为首的首阳三仙以及以武竣眉为首的虚流二仙；极可能是始魔宗黑衣魔使的百花宫主，则直接被陈寻排挤在紫微殿军体系之外。

    此外梁鹤、藏墨以及首阳山三名嫡系弟子，都得炼服玄血道源丹，修为晋入准梵天境，成为紫微殿军不容或缺的核心骨干。

    表面上看，紫微殿军除了基层将卒规模庞大外，中坚战力与燕云郡援军、蓟阳军援军以及夏族神庭援军糜唯所部相当，也是在苍莽山脉构建防线的主力。

    而在组建紫微殿军的同时，陈寻又假借与燕云诸宗交流修行的名义，将一百万蒙天境精锐弟子调入始终都没有隐藏在莲书洞府空间之中的七峰灵山，正式编入黑衫军。

    在陈寻的计划里，则是与燕云神侯一起统率黑衫军与燕云郡援军为主力，突袭魔蛮大军集结的铁河峡。

    攻陷铁河峡，或击溃集结铁河峡的魔蛮大军，是远远不够的。

    越过苍莽山脉，往北将近上亿里的空间距离，才到铁河峡，环境极端恶劣。

    数以亿计的魔蛮大军在被击溃后，在如此恶劣的极端环境，依旧有快速往四面八方溃逃的能力，而陈寻即便到时候将紫微殿军调入铁河峡，或者蓟阳郡援军及糜唯所部愿意配合进入铁河峡作战，都没有足够的兵马，去追剿往四面八方快速溃逃的魔蛮。

    仅仅是击溃魔蛮大军，还不能从根本上逆转局面，始魔宗及魔神军认旧可以很快重新集结这些魔蛮溃兵。

    而待黑衫军的实力彻底暴露出来，魔蛮大军下一波的攻势组织将更加充分。

    始魔宗及魔神殿所控制的实力，依旧要远远强过黑衫军。

    陈寻突袭铁河峡的根本目的，就是要全歼这一路魔蛮大军，不仅要尽可能削弱魔族，还要利用缴获的魔物残骸，炼制大量的法宝玄兵，极大增强人族的抵御力量。

    不能全歼或大部歼灭铁河峡魔蛮大军，提前暴露实力则没有意义。

    紫微殿军、黑衫军、蓟阳郡援军、燕云郡援军兵力有限，即墨氏控制的渔阳军还有可能拖后腿，想全歼铁河峡魔蛮大军，陈寻将希望寄托在受诛魔功德令吸引、大量聚集到苍莽山脉一线的散修以及其他州郡的宗门、宗族弟子身上……

    这些散修及宗门、宗族弟子都没有统一的组织，即便有数以百计的流亡宗门在渊澶郡建立山门祖庭，但也只是象征性的派出少量弟子加入紫微殿军，其他人主要还是保持随时能拔腿开溜的状态。

    受诛魔功德令吸引，进入渊澶郡的散修，数量极其庞大，修为也都不错，涅槃境精英玄修已有十数万之众，超过燕云、渔阳、蓟阳、渊澶四郡的精英玄修总和；也不乏北上寻找机缘的梵天境强者。

    他们进入苍莽山脉，毕竟是想猎杀魔物从紫微殿换取玄兵法宝、仙丹真诀的，没有一点底子，是完全不够看的。

    只是这些人只能打顺风仗。

    这也是陈寻坚决要打出去、攻打铁河峡的关键。

    陈寻不能指望这些人去攻城拔寨，也无法将他们直接编入紫微殿军去抵御魔蛮大军的冲击。

    真要在苍莽山脉及龙牙山一线形成残酷拉锯战，形成人魔两族的对峙，这些人很可能会第一时间南撤，但是，铁河峡的魔蛮大军崩溃后往四面八方溃散时，这些人就能发挥打顺风仗的作用，以达到全歼铁河峡魔蛮大军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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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突袭

﻿    （感谢新盟主辉煌峥嵘岁月的慷慨捧场……）

    铁河峡南面的群岭积覆在亿万年冰川之下，但仍封不住有淡淡的魔煞气息散发出来这里是太古神魔大战的古战场，神魔之血染透整座大地，又受世间万物恶念滋养，虽然同样是碧澈的苍穹，但滋息着诸多凶厉魔物。

    十数腋生黑色鳞翼的翼魔人，在铁河峡南面群岭的上空巡视，尖嘴猴腮的人族面目却是十分的狰狞，为首的翼魔人的眉心仿佛被人一剑从中间劈开，打开第三只魔瞳，透漏能窥测天地九幽的赤血红芒，不断的往无尽的苍穹深处扫去。

    翼魔人对空间扰动极为敏感，特别是在打开第三只魔瞳，即便是金仙境天尊想在近距离里穿越虚空，都不要想瞒过它们的探察……

    群岭上空的无尽苍穹深处，荡起一点涟漪，有数片鳞纹状的空间折褶出现后，就仿佛漩涡般往四面八方扩散……

    翼魔人首领鳞翼悚立，第三只魔瞳即往无尽苍穹深处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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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河峡深处，黑岩魔殿悬浮在沸腾的熔岩湖上空，亿万魔符秘篆在魔殿周围不断的破灭、凝聚，受魔符秘篆的牵引，沸腾的熔岩湖面上，滚滚魔气仿佛潮汐一般涌动。

    司阳大魔尊与诸魔正在魔殿里吞吸阴煞魔气，还有十六位黑衣魔使守护在司阳大魔尊的身侧司阳大魔尊要是独家寡人，仅仅是奉行魔神殿的旨音，可掌握不了铁河峡魔蛮大军的指挥权。

    南面群岭上空出现空间扰动的一瞬，此时还是人族之身的他，眉心就诡异而警觉的睁开三眼魔瞳，射出三道无尽幽深的黑芒，就隔着黑岩魔殿往出现空间折褶处照去。

    诸魔也都感应那处的空间扰动，当即殿前就有一樽魔瞳赤红的红鳞巨魔站起来，撕开虚空就要遁往出事处察看究竟。

    然而这红瞳巨魔还未动作，端坐魔殿中央的司阳大魔尊就脸色崩变，直接遁入红瞳巨魔撕开的虚空裂缝之中，下一刻就出现在南部群岭的上空……

    这一刻方圆十数万里内的冰雪都疯狂的卷起，亿万年冰川覆盖下的黑色大地暴露出来，寸寸龟裂，无尽砂砾同时也被卷起来，仿佛砂龙一般，一圈圈卷向苍穹，仿佛太焕境最为恐怖的沙雪暴她能将来临。

    就在狂砂飓风之中，此前还是人族之身的司阳大魔尊，此时化身一樽黑金色的万丈魔影屹立在天地之间，巨大如山崖的面孔露出狰狞的黠笑，怒吼道：“地狱无门，尔等鼠辈竟敢闯到铁河峡来找死！”

    司明大魔尊心里也是暗自侥幸，他虽然没有预料到紫微殿敢突袭铁河峡，但战事渐近，他还是亲自率十六魔使在铁河峡坐镇，心想他要是就留心思粗莽的明禹魔尊与一干魔帝坐镇铁河峡，说不定还真就让那些卑鄙无耻的小人突袭得手了。

    司明大魔尊所化的黑金魔影，凭空抓出一只巨大的血红魔幡，往往空间漩涡方向摇去，就见一片血色魔云弥漫而出，瞬时万里，而在森然血云里有无尽的生灵面孔隐然若现，竟是亿万生灵的冤魂被困在血云之中，这时候一齐狰狞而徒劳的发出凄厉的嚎叫。

    随后遁至群岭上空的诸魔使，没想到司阳大魔尊一上来就将他祭炼亿万生灵所得的血云炼魂幡祭出来御敌。

    强敌突袭，诸魔要第一时间启动防护煞阵、天魔大阵，但随司阳大魔尊的十六名黑衣魔使，从来都是单打独斗的，如此紧急时刻也是第一时间遁至司阳大魔尊的身侧。

    他们却是一时不察，令魔音贯耳，都差点从半空栽落下来。

    这时候就见亿万冤魂厉魄的嚎叫凝成一束，就往空间漩涡的中心点席卷过去……

    见司阳大魔尊竟以最强魔功御敌，这一刻铁河峡内外的诸魔都不敢大意。

    眨眼就见铁河峡上空的魔煞滚滚涌动起来，飞到近处与司阳大魔尊同进退的黑衣魔使，这时候也稳住身形念动诡奥魔音，牵动无尽苍穹的深处那淡淡灰色气息渗透出来，在群岭的上空凝聚一只灰色巨手，猛然就往空间漩涡的中心抓过去。

    这是毁灭大道法则力量所凝聚的毁灭之手，倘若由司阳大魔尊亲自施展，一握之间足以将一座小千世界在瞬时间捏为虚无。

    诸多魔使修为虽然都要差许多，但联手的话，主要还是差在反应时间上，但让他们有充足的准备，即便是金仙境天尊从空间漩涡里杀出，他们也有自信联手予以重创。

    “天、地、昏、蒙、而、万、物、俱、无……”

    苍穹未破，就听见九字玄音从九天之外飘渺渗来，如巨钟在铁河峡的苍穹之上震鸣，诸魔皆不知九字玄音到底是什么，就觉得每一玄音如针刺耳，神魂轰鸣，魔血气元都要不受控制沸腾起来。

    照常理说，突袭战必须要第一时间从虚空中杀出，不然的话，哪怕是给敌方多一瞬的反应时间，让防护大阵启动锁杀过来，突袭兵马都有可能永远都无法从虚空杀出……

    时间在这一瞬仿佛被彻底的锁住；仿佛九字玄音所牵动的大道法则力量凝聚成一把锁，将时间锁住。

    待九字玄音一字一顿的吐出，血云炼魂幡中那亿万冤魂嘶嚎所凝聚的那束魔音都没有能前进百丈，诸多魔使联手接引毁灭大道法则力量所凝聚的毁灭之手，更像是整个的被封印在半空中……

    “该死！”司阳大魔尊虽然没有目睹紫微仙人在燕都城外挑战燕云神侯的那一幕，但随着紫微殿在这数十年里声名远播，他知道操控时间流速的神通是何等的恐怖，没也没有想到突袭战，会是紫微仙人亲自打前锋。

    下一瞬就见一樽十二臂暗金色的修罗魔躯，手持十二柄紫金巨剑，一脚踏出虚空，当头就轮斩过来。

    “该死！”

    司阳大魔尊此前反反复复推翻或肯定陈寻与紫微仙人是同一人的猜测，没想到最终的答案竟是池丘魔尊的直觉最为可靠，看着十二柄紫金巨剑轮斩过来，司阳大魔尊心知他或许能移开，但身边十六魔使则注定会伤亡惨重，他同时更不清楚身后铁河峡防护煞阵有没有准备好承受最暴烈的第一轮攻击。

    “虚空领域！”司阳大魔尊也顾不得再掩藏真正的修为，即便有可能会被夏、羿、炎三族的金仙天尊级存在发现蛛丝马迹，但也要他们先扛过此前的突袭再说。

    他掰脚趾也知道，绝不可能是陈寻一人突袭杀至铁河峡，在陈寻的不朽金身之后，必然还有更暴烈的攻势会在一两瞬的短时内全面展开。

    他必须为铁河峡的魔蛮大军赢得一两瞬反应时间。

    看到紫庚精金剑的剑锋将要斩到暗金色的魔影之上，陈寻就见血云魔幡猛然一展他虽然参悟混沌大道，所悟的时间之锁，虽然不能令时间彻底在静止，但也能在一瞬之时，令时间减速万倍。

    也就是说，金仙境巅峰级数的角色，一念短到万分之一瞬，陈寻施展时间之锁就能令他们的反应时间拖延到一瞬……

    普通人的一个念头就是一瞬时，但对金仙境天尊级强者来说，一瞬时已经能结束一场旷世大战了。

    而陈寻没想到眼前这手持血红魔幡的大魔头，速度也已经突破道之极限，在某种层次上，时间之锁对他已经失效，陈寻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魔头在紫庚精金剑斩及魔躯之前，令身周一圈的虚空猛然往中心坍塌下去。

    这一刻就见暗金色魔影与十六黑衣魔使所处的千里空间，陡然间从铁河峡南部群岭的上空剥离出来，同时也有十数座山头被剥离到这个独立的空间之中陈寻肉眼就能看到暗金色魔影所剥离出来的空间，还在不断的往内收缩，层层叠叠的虚空玄壁没有破碎，最终竟然凝聚成一枚直径万丈的虚空大圆球，悬立在苍穹之下。

    虚空领域！

    看到眼前这万丈魔影竟然施展玄衍真诀里最强大的神通之一，陈寻知道此魔就算不是谷之华所化变，也是始魔宗最为核心的角色，下手更是不留半点余力，一念之间紫庚精金剑就是十二轮斩，一百四十四剑如狂风暴雨往虚空大圆球暴斩而去。

    虚空大圆球绽满冰纹的裂纹，竟然没有彻底崩碎！

    陈寻一念剑斩，能令最顶级的天地防护大阵崩灭，没想到竟然没能破开眼前这魔头的虚空大圆球，暗感此魔所掌握的虚空领域，已经超越小千天域，达到堪比中千天域的层次他自己此时确实还没有能力在一念间就斩灭一整座中千天域。

    十六黑衣魔使受到极好的保护，没有慌乱，所凝聚的灰色巨手也就没有消散，这时候也挣脱出时间之锁的封印，往陈寻的十二臂修罗金身狠狠的抓去。

    “……雕虫小技，还敢班门弄斧！”混沌魔雷钧老祖随后从虚空踏出，手持一柄血色巨剑，就像是一道百丈粗的血色雷霆破空劈出，往灰色巨手斩去……

    “再斩！”

    陈寻看到暗金色魔影没有后退，还在不断的修补虚空大圆球，情知此魔是为魔蛮大军在铁河峡争取更多的反应时间，他们不将眼前这魔头重挫或斩灭，也没可能直接将攻势延伸到铁河峡腹地，再次轮动十二紫金精金巨剑，往极瞬之间就牵引空间法则之力修补过来的虚空大圆球暴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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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虚空领域

﻿    混沌魔雷钧老祖所持的血色巨剑，是与黑蝰蟒君与赤血冥蛇剑三者身剑合一所化，与十六黑衣魔使接引毁灭大道法则力量所凝聚的灰色巨手，狠狠的撞在一起。

    血色巨剑虽然被封堵住，没有继续往前斩出，但灰色巨手也没能再维持下去，开始崩裂瓦解，无法再凝聚成形。

    燕云神侯周祝源还没有出手，没想到紫微殿竟然又是新的金仙天尊级数的战力出现，眼前这手持血色巨剑的巨魔好强，看着还没有修入都天境（金仙境），但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人心颤！

    看到这一幕，司阳大魔尊暗暗心惊，也暗暗庆幸他们之前没有草率直接派出小股精锐远袭玄辰星域，神宵宗暗中所潜伏的力量，比想象中更为强大。

    魔神殿倘若不能占领羿族神庭山，不通直接通过掌握羿族神庭山所控制古传送阵调动亿万魔蛮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入玄辰星域，仅仅是小打小闹的派出小股精锐兵马，不仅抵不上什么用，还可能会让他们数百万年来所谋的大计提前曝光。

    只是，神宵宗远征战力与紫微殿合流后，战力也未免太强了一些，何况燕云神侯周祝源这时候还没有出手！

    虽说问墨学宫及周族，此前主要还是在燕云郡境内组织防务，但紫微殿这次突袭铁河峡，司阳大魔尊相信问墨学宫及周族绝不会袖手旁观、置身于外。

    这次突袭，必是紫微殿与问墨学宫密谋已久的大阴谋，燕云神侯周祝源随时会从虚空中杀出，那就将又是一位金仙天尊级数的存在杀入战场……

    没想到……

    “轰！”

    然而当前的战局，根本不容司阳大魔尊多想什么，陈寻这时候又以不朽修罗金身举起十二柄紫庚精金巨剑，再次往虚空大圆球怒斩。

    虚空大圆球，看着像是万丈直径的透明大圆球，实际上却是司阳大魔尊引动乾坤大道法则力量所形成的虚空领域。以司阳大魔尊此时对乾坤大道的参悟修为境界，相当于将一座完整的中千天域，其天地之势所具备的防御力都凝绽到万丈方圆之内。

    虚空领域可以说是太焕境自太古以来最强的防御神通，即便是羿族得玄衍真诀秘传的诸多强者，在虚空领域上的参悟都不及司阳大魔尊，司阳大魔尊所施展的虚空领域，防御力之强堪与仙阶防护大阵媲美。

    一人或一魔，就相当于一座纯防御性的仙阶大阵；只要敌人不能轰碎虚空领域，司阳大魔尊就处于不败之地。

    然而如此强悍的防御神通，一念之间却被陈寻的不朽金身十二臂修罗斩得绽满冰裂状的细纹。

    倘若不立时引动乾坤大道法则力量进行修补，司阳大魔尊都怀疑，他的虚空领域下一念就会被彻底斩爆掉。

    玄曜境灵源宗中枢之地鹤羽崖的防护大阵，被突袭而至的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斩破，司阳大魔尊起初还以为是熊弼、祝炎这些没用的货色太无用，疏忽大意才被陈寻所趁。

    然而他此时直接承受陈寻不朽金身十二臂修罗暴起斩杀时，才真正领略到为何太古之时，修罗有最强悍杀戮神族的美誉，没想到陈寻竟然能修成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

    在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的暴斩下，司阳大魔尊只来得及不断的调动乾坤大道法则力量修补虚空领域，根本无暇抽出手来反击。

    虚空领域一旦被陈寻斩碎，就相当于一整座中千天域破碎、湮灭，所产生的时空乱流，司阳大魔尊或能抵挡一下，他身边的十六黑衣魔使身骸及神魂必将被彻底的摧毁。

    非金仙境或仙阶法宝层次的存在，都不足以抵挡时空乱流的绞杀！

    司阳大魔尊虽然实力要略强过陈寻，但此时只能极力维持、修补虚空领域，但他同时也死死盯住陈寻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下一瞬就能腾出手祭出洞府法宝，令神秘莫测的黑衫军瞬时在铁河峡面前展开兵力。

    “……司阳，我来助你！”

    一只黑鳞密覆的巨拳，破空就往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的面前轰去。

    看这一幕，司阳大魔尊忍不住要为明禹魔尊鼓掌喝彩。

    绝不能让突袭到铁河峡南侧的强敌有出手打开洞府法宝的机会，只要缠住他们数瞬，等一座座天魔大阵将一樽樽黑天魔神凝聚起来，就能将这些胆敢突袭黑河峡的鼠辈重创、击溃。

    就见黑鳞巨拳过处，虚空皆破碎、湮灭，因而带动的时空乱流仿佛混沌风暴，缠绕着这只黑鳞巨拳狂舞，仿佛一头混沌巨龙，往陈寻修成的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轰来。

    要是让这一拳轰实了，陈寻所修炼的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即便立时不崩溃瓦解，也会受到不小的震创，而司阳大魔尊恰好能借机腾出手来反击。

    周祝源要不能出手，这将成为他们的成败之举。

    陈寻也没有想到集结铁河峡的魔蛮大军，也有两樽都天魔尊或金仙天尊级数的存在坐镇，而十六位黑衣魔使联手的战力，也丝毫不比金仙天尊稍差——陈寻在星墟混沌火海就领略过这些黑衣魔使的厉害之处。

    战局千变万化，这时竟令他都始终没有机会，将莲书或焚天宝莲祭出……

    “大当家、清影，看你们的了……”

    看到铁河峡熔岩裂谷之中，一樽樽经天魔大阵凝聚的黑天魔神，已经跨山越岭杀出，陈寻知道留给他们掌控战局主动权的时机就剩三五瞬短时。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要是不能将莲书打出，让七峰灵山从莲书里放出来，让集结七峰灵山的黑衫军、燕云郡援军的强悍战力尽情铺张开来，这一战他们所要面临将是难言惨重的溃败。

    趁着司阳大魔尊摧动乾坤大道法则力量修补虚空领域，陈寻不再理会往他当胸轰开的黑鳞巨拳，而是强行将莲书祭出，打开莲书的玄庭门户。

    眼见那只黑鳞巨拳轰及陈寻苦修的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就见一阵细微的旋风，恰到好处的吹入那只黑鳞巨拳与不朽修罗金身中间细微得甚至不留方寸的空隙。

    “轰、轰、轰……”

    明禹魔尊作为都天魔尊级的存在，以杀戮力量强悍著称，直觉在瞬时就轰灭一座座微型世界，但它的巨拳距离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的胸口始终差那么一寸，不能再进一丝一毫。

    “该死！”

    明禹魔尊虽然是粗线条脑筋，但此时也知道是太元古族的那两个贼婢常曦与苏清影在捣鬼，唯有二女共同执掌的八景天灯，才能在千分之一瞬短时，不断幻变不同的天域世界，替陈寻挡住来自侧翼的最危险进攻。

    明禹魔尊以力量强悍著称，一拳能轰爆一座小千世界，八景天灯虽强，但同时也只能幻变一座小千世界。

    而八景天灯强就强在，能在极瞬之间几乎同时变幻出八座小千世界来。

    八景天灯、八景世界。

    明禹魔尊轰爆八座小千世界，陈寻已经将莲书祭出，而苏清影、常曦又再次摧动八景天灯，重新变幻新一轮的八景世界，防御力之强，不在司阳大魔尊施展的虚空领域之下。

    虽然这会儿司阳大魔尊也已经将虚空领域修补好，能够对陈寻展开凌励的反击，但在陈寻祭出莲书之时，同时又一樽更为巍峨的十二臂修罗魔躯，与燕云神侯周祝源同时从莲书里直接杀出……

    燕云神侯周祝源的杀出，毫不令人意外，司阳大魔尊心知应付燕云神侯的黑白神剑会很痛苦，周祝源明明才金仙境初期的修为，却有问鼎北境诸郡第一强者的实力，但也不至于令他们立时陷入溃败的绝境。

    又一樽十二臂修罗修罗魔躯，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

    司阳大魔尊绝望得都想闭上眼睛。

    他转念还是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这时七峰灵山已经缓缓从莲书里挤出。

    修罗神王虽殒，但他的神躯留在太元地底仙府之中，不知道何时竟然落入神宵宗的手里，竟然叫神宵宗炼制成强悍到恐怖的魔神傀儡了。

    一定是这样的！

    司阳大魔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内心更加绝望。

    他虽然没有与当年的修罗神王直接交过手，但知道当年的修罗族神王有多强大。

    虽说修罗神王入魔后率部远征太元，最终两族同归于尽，就剩一些不成气候的残裔还在诸域流落，也不值得他们去关注。

    但是谁想到修罗神王殒落太元境，他的神躯竟然没有被摧毁，还在太元地底大体完好的保存了上百万年！

    修罗族神王的神躯，竟然在太元天壁血战之前，就被神宵宗暗中取走了，又或者是在太元天壁血战时，熊弼这些人眼瞎了，被神宵宗骗过，以为地底仙府除了两樽八臂修罗魔躯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存在了。

    熊弼误我！

    司阳大魔尊直想仰天悲啸，他挥动血云炼魂魔幡，往燕云神侯周祝源的黑白神剑卷，但是谁来封者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仿佛混沌巨龙轰来的巨拳？

    比起陈寻修炼的十二臂不朽修罗法身，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更加强大、更加接近完美无暇的神躯，十二条巨臂破空轰杀，所行之处同样是空间皆碎，湮灭空间所形成的时空乱流在巨拳的带动，疯狂卷动，仿佛十二头混沌巨龙，往虚空大圆球轰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寻以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再次举起十二柄紫庚精金巨剑，往虚空大圆球暴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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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秘密

﻿    看着虚空领域寸寸崩裂，司阳大魔尊脸色崩变，心知他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孤悬在外、独力抵挡三大金仙天尊级数存在的围杀；更何况其中之一，还是修罗族神王之躯炼制的魔神傀儡。

    司阳大魔尊不清楚修罗族神王的这樽魔躯，落入神宵宗手里多少年，但想来不会迟于太元天壁血战之后，那就至少已经过去三千年了。

    以神宵宗后续在天钧、玉衡等域所掌握的资源，以及少君遗孽所掌握的傀儡炼制真法，眼前这樽十二臂修罗，必定是最登峰造极的都天级魔神傀儡；又与炼入的玄衍都天神魔战阵秘图配合，内填数万神宵宗最为精锐的玄修弟子驱御之，则能发挥金仙境巅峰的恐怖战力。

    魔神殿手里也控制着两樽同等级数的魔神傀儡，但都在西线魔蛮大军的掌握之中，正用于对炎族北境诸藩的攻伐战事，短时间内无法调到东线铁河峡。

    该死！

    又是两线作战。

    与神宵宗远征战部合流后的紫微殿，必是瞅准魔神殿两线作战，短时间内无法在铁河峡集结真正的魔蛮精锐，才毅然而然发动突袭战的。

    司阳大魔尊虽然此时猜出紫微殿的战略意图，但于当前的战事已无益，只能眼睁睁看着虚空领域一寸寸的崩裂，他无法再维持这一号称太焕境最强的防御神通。

    他不能等到虚空领域彻底崩碎湮灭再撤，等到那时，湮灭的虚空领域就会化为比虚空乱流还要凶烈百倍、千倍的时空乱流将他缠住。

    他哪怕是被缠住百分之一瞬，在三大金仙天尊级存在的围杀下，等待他的下场就是十死无生。

    看着不朽修罗金身与修罗魔神傀儡再度联手攻来，万丈直径的虚空领域已经崩灭愈半，司阳大魔尊念头数转，也知道情形不能再拖下去，但他此时果断撤往铁河峡，那与他同在虚空领域里的十六魔使，能逃出几人，又会有几人会被截住，暴露真正的身份？

    不行！

    始魔宗的秘密绝不能这时候就暴露，既然不能将十六魔使统统救出，那就让他们随虚空领域一起湮灭吧！

    虽然初战就损失十六位梵天境初期的强者，是个沉重的打击，但为了复活祖魔的大计，始魔宗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铁河峡的防护煞阵已然启动，一樽樽黑天魔神也将最快的速度汇聚起来，越山跨岭杀出铁河峡，他此时退回铁河峡，未必不能遏制住紫微殿与问墨学宫联手的突袭攻势。

    未待虚空领域彻底破灭，司阳大魔尊就咬牙挥动血云炼魂魔幡，就见包裹他人族真身的暗金色魔影即时缩为一点影迹，仿佛一缕清烟般从虚空领域里逸出，就往铁河峡煞阵方向极速遁去。

    看到大魔头竟然这时就往铁河峡煞阵遁逃，陈寻持剑没有停止对虚空大圆球的暴斩，但嘴角也是露出轻蔑一笑：

    魔神殿所控制的魔蛮大军主力还在西线，与炎族的北境诸藩联军对峙，他以有心算无心，集中神宵宗、问墨学宫的精锐，要是都不能一举击溃铁河峡的魔蛮大军，他又何苦精心筹划这出奇袭？

    司阳大魔尊远遁之时，为免被陈寻或燕云神侯周祝源的神识锁住，他那在暗金色的魔影与血魔魔幡共同包裹下的人族真身，极速远遁之时，也不断在苍穹与虚空之间极速穿梭。

    当虚空领域彻底崩灭，湮灭所产生的时空乱流已将十六魔使彻底席卷进去，隔着黑色面甲，司阳大魔尊似乎都看到他们惊惧、绝望的神情，但这一切已不及遮掩始魔宗的秘密重要，他们与始魔宗有可能暴露的秘密都将同时湮灭在时间乱流的绞杀之下，而他这一刻也已经遁到铁河峡煞阵的边缘，下一念就能进入铁河峡煞阵，与撤回来的明禹魔尊整顿防线，将这些可恶的人族碾碎……

    “天、地、昏、蒙、而、万、物、俱、无……”

    这一念，有驾驭时空法则力量奇异神通的九字玄音，再度从九天云霄之外飘渺传来。

    司阳大魔尊听了这九字玄音贯入灵魂，心魂一颤，下意识的就觉得他与铁河峡煞阵间的千丈距离，瞬时拉得无延长，而左右数樽黑天魔神的距离则更给他远在天边之感。

    该死！

    紫微仙君与此时化变不朽修罗金身的陈寻，竟然不是同一人，司阳大魔尊万万没想到，他此前的猜测还是错的，紫微仙人竟然是紫微殿另一位金仙境的存在。

    紫微殿到底暗藏多少实力？

    司阳大魔尊不等紫微仙君杀出，就第一时间施展虚空领域，将自己保护起来，然而下一念他才发现沛然莫御的时间之锁，却没有往他这边笼罩过来，化作一缕难言荒古的沛然气息从他的头顶掠过，下一念就见南部群岭上空的十六魔使身骸神魂被时空乱流绞杀的速度变得无限缓慢。

    唯见陈寻本尊真身所化的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竟然丝毫不受时间之锁的限制，从容不迫的伸手探入时空乱流之中，将十六魔使残破的身骸拖出来，继而将他们脸上的黑色面甲揭开……

    时间乱流竟然仅绞碎修罗金身巨臂的几片黑鳞。

    该死！

    司阳大魔尊就觉得他这一刻心胆都颤栗起来，没想到他们遮掩上百万年的秘密，在这一刻竟然就这样被公布于世了，没想到紫微殿与问墨学宫联手突袭铁河峡，第一要做的事情，竟然就是揭开这十六黑衣魔使的真正身份。

    十六黑衣魔使大多数都是祖魔血裔，这些年都以人族之身在羿族神庭山修行，此时在羿族神庭都有极高的地位与身份，甚至还有一人就是拜入羿族神帝谷之华门下修行、即墨池丘的嫡子即墨桐。

    这十六人的真面目公布于世，会掀起何等的惊涛骇浪？

    世人会发现即墨池丘并非即墨氏的嫡支子弟，而是即墨氏蓑败时异军突起的旁支血脉，再进一步追究下去，就会发觉即墨池丘压根就不是即墨池丘，仅仅是被池丘魔尊夺舍的即墨氏子弟躯壳而已……

    再追究下去，那谷之华与始魔宗在人族掩藏数百万年的秘密，在世人面前还要怎么再掩藏下去？

    该死！

    该死！

    司阳大魔尊心胆俱裂，没想到铁河峡一战还没有拉开壮观悲惨的大幕，他们就已经大败特败了，而再看极可能是陈寻本尊真身所化的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青面獠牙的狰狞面目这时候竟然露出诡异一笑，司阳大魔尊心底更是无力的涌出一阵绝望：

    陈寻出手揭开十六魔使的面甲，绝非临时起意。

    这也意味着始魔宗这些年的动作，很可能一直都落在紫微殿的监视之下！

    该死。

    紫微殿颁布诛魔功德令之初，他们就应该有果决的决断，而不是拖到现在竟然被紫微殿占去先机。

    虽然时间之锁都维持不了十分之一瞬短时，但对金仙天尊级的存在，十分之一瞬就是百千念头转过；司阳大魔尊虽然没有被时间之锁罩住，但他下意识施展虚空领域神通防备强袭，手底下也停滞、耽搁了一瞬，没有及时遁入铁河峡煞阵之中……

    这时候燕云神侯摧动黑白神剑，已经幻化无尽无数的黑白剑影，如剑之飓风、如剑之风暴，朝他狂卷过来。

    这时候，一辆千丈巨大的紫金战车，就在铁河峡煞阵的上空，踏破虚空杀出。

    一樽巍峨千丈的紫微神将法身，站在战车之上，一手托住一朵魔气滚滚的黑色金莲，就往虚空大圆球当头镇压过来。

    司阳大魔尊这一刻，才感受到封住他退回铁河峡道路的紫微神将法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竟与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并无二致。

    第二法身！

    司阳大魔尊遮在黑色面甲下的脸极度扭曲起来，他没想到即墨池丘的直觉终究是没有错，没想到陈寻此子在不朽修罗金身之外，还修炼出如此强悍的第二法身来，甚至就连第二法身都快晋入金仙境了。

    这是何等绝世惊艳的妖孽！

    为何始魔宗经历数百万年的布局，即将功成之际，会冒出这么一个绝世妖孽？

    难道这一切都是早就化身虚界封印的鸿蒙这些老贼们的布局？

    司阳大魔尊心胆俱裂，难以想信眼前所看到一幕。

    且不管诸魔心里所承受的一**冲击，紫微殿与问墨学宫联手展开的突袭攻势却是有条不絮的极速展开，这一刻绝不会留一丁点的容情，必须要以最暴烈的攻势，将魔神殿在铁河峡的防御撕开、撕裂……

    一座高达五六百丈的紫金巨塔几乎是与紫金战车同时破空而出，就见百头黑色魔龙在紫金巨塔的周身飞腾盘旋，摧动天河一般的剑气剑光，往两边跨山越山想要增援暗金色魔影的十数樽黑天魔神狂卷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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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真相

﻿    环绕紫庚精金塔的百头混沌魔龙，仍是身在紫庚精金塔身之中的金世海、宁东辰等百名混沌战武所幻化的天地法相。

    陈寻虽然还没有将上品仙器梵天塔最终炼成，作为梵天塔雏形的藏剑塔，也仅炼制到突破极品道器的层次。

    焚天宝莲此时还不可能与藏剑塔融为一体，化为最顶级的上品仙器梵天塔，但经由百名混沌战武，已经能勉强将脱胎于大千剑阵的紫微焚天剑阵炼入藏剑塔中，摧发出有如天河泄地般的磅礴剑气，也带着诸多混沌焚天的真韵……

    此时跨山越岭而出的黑天魔神，都是魔蛮大军仓促集结天魔大阵而成，数十樽黑天魔神也就相当于梵天境后期魔帝的肉身战力，每一樽黑天魔神在天河剑气冲击下，支撑不了一瞬就纷纷瓦解崩裂。

    虽然黑天魔神的不断瓦解，还不足以令魔蛮大军受到重创，铁河峡内的魔蛮大军每过一瞬就有十数樽黑天魔神凝聚出来，但仅仅是拖延一瞬，对被燕云神侯用黑白神剑缠住的司阳大魔尊都是致命的。

    司阳大魔尊知铁河峡陷入劣势，短时间内非他与明禹魔尊二者所能挽回，当即就咬牙将那炼入亿万生灵神魂的血云炼魂魔幡，猛然掷入虚空之中，同时间无尽的魔煞在他双手间里汇聚成一枚玄黑魔印，往当头镇过来的黑色金焚轰去。

    陈寻知道那杆血云魔幡附有眼前这魔头的一缕残魂，而只要有一丝残魂逃出，这魔头无论是借助六道轮回碑，还是借助其他修炼有成的第二元胎或第二法身，都能轻松转世。

    但不管怎么说，舍去本尊真身，这魔头就算成功转世，也是一次数万年都难以复原的重创；而在混乱的战事里，陈寻也无法将这魔头的所有残魂、神魂印记都封住炼灭掉！

    当然这魔头掷入血云魔幡，也可能是想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以便他的本尊真身能够冲出重围。

    不过，陈寻心里更清楚，比起那杆已经掷入虚空、极速间就失去气息感应的血云魔幡，更令他感兴趣的，还是眼前这魔头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潜伏在人族之中。

    只要掌握足够的证据，令谷之华等人的真面目完全无法辩驳的暴露出来，令始魔宗的百万年阴谋布局彻底揭穿开来，羿族神庭那些还没有叛变人族的势力，就必然会第一时间脱离谷之华的掌控！

    到底会不会有人立即选择附从到少君的旗下，此时还不知，但他们会立时与魔蛮、始魔宗划清界线，并非难以想象的事情。

    而魔神殿的魔蛮大军主力，此时还滞留在西线与炎族北境的诸藩联军对峙，即便是始魔宗与魔神殿此时被迫狗急跳墙，在时机上已经极大的陷入被动。

    陈寻摧动焚天宝莲，就见魔气滚滚的焚天宝莲四周魔焰爆涨，浑无顾那魔头掷来的玄黑魔印，猛然就往虚空大圆球镇压下去。

    同时间，焚天宝莲里的混沌真煞灵火化作千万道混沌劫雷掣出，形成一张混沌雷网，往虚空大圆球笼罩过去，将这魔头逃逸所有通道都封死住。

    上品仙器？

    看到这一幕，司阳大魔尊没想到眼前这株黑色金莲竟然是堪比羿神殿的上品仙器。

    焚天宝莲当然还不是上品仙器，连中品仙器也算不上，不过是陈寻快速消耗内部储藏的混沌真煞灵火，在短时间摧动百倍强大的混沌雷网，令这魔头再也没办法从虚空大圆球里脱身罢了。

    虚空领域寸寸崩裂，混沌雷网如蛆附骨，随着湮灭的虚空领域急剧收缩而来。

    而随着虚空领域的不断湮灭，混沌雷网的威力则在不断的飚升，结成雷网的每一道混沌雷柱都变得有数丈粗细。

    时空湮灭，会形成时空乱流，而时空乱流最终会化为更纯粹的虚无混沌。

    焚天宝莲释出混沌雷网之时，虚空领域崩灭所形成的时空乱流，就在被不断的吸附、融入混沌雷网之中，就会不断的提升混沌雷网的威力。

    司阳大魔尊这时候才绝望的明白过来，完全是他作茧自缚，他自己施展的虚空领域，将他最后的脱身退路堵死……

    ****************************

    七峰灵山这时候已经完全从莲书里飞出，万里绵延，黑压压往铁河峡倾压过去。

    黑衬军、燕云军三百万最精锐的将卒，在七峰灵山之中，结成上百座天域级杀伐，联结众生杀伐意志，融聚天地元力，汇聚成一樽樽法相神魔，飞出七峰灵山，往下方的铁河峡杀去。

    而只要时间充分，上百樽法相神魔还能进一步的融合，汇聚成更大的刑天战神、紫微神将、玄衍神魔……

    方啸寒、陈彻、姜晨歌、三才剑仙柴钰、青冥仙子周青诸多梵天境强者，皆御绝品道器级的玄兵法宝，往下方的铁河峡杀去……

    徐峥、常暨更是率一部黑衫军精锐，直接在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的万丈魔躯之中结阵，神魂通过玄衍都天神魔秘阵战图，与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融为一体，驱御之直接冲击铁河峡的魔蛮煞阵。

    作为黑衫军最强的战兵，没有一樽黑天魔神能承受修罗魔神傀儡一拳，即便是滚滚如黑云一样的铁河峡魔蛮煞阵，也被修罗魔神傀儡打得纷纷崩裂，露出沸腾的熔岩湖裂谷真面目。

    燕云神侯、混沌魔雷钧老祖也都往前突进，彻底将集结铁河峡的魔蛮大军与被混沌雷网锁困住的暗金色魔影分隔开来。

    而此时，还留在龙牙山执掌虚空神殿的兕师，则不断的开辟新的空间通道，将一艘艘精锐将卒在上面结阵完毕的道器级灵船、灵塔、灵殿，直接送到铁河峡的上空，对铁河峡不断的加大压力，直至将龟缩铁河峡的魔蛮大军彻底压垮……

    而在威力不断增强的混沌雷网冲击下，包裹司阳大魔君人族真身的暗金色魔影在一层层瓦解崩裂，灰飞烟灭，化为最为纯粹的天地元力往四面八方散逸……

    暗金色魔影是类似不朽金身的存在，也是司阳魔尊毕身修为及神魂命魄及本源神魂印记所在——对于修为晋入涅槃第六境不灭之身以上的玄修强者，肉身不再重要，只要神魂无损，肉身崩灭也能重塑，而纳元神魂魄大道印记法相金丹于一体的元胎、法身、金身，才成为修炼者的本源根本。

    虽然附有残魂气息的血云魔幡已遁入虚空之中，保证不会从这世间彻底湮灭，但司阳大魔尊又怎么舍得轻易舍弃苦修数百万年的金身根本？

    但只要集结铁河峡的魔蛮大军能往南发动一次成功的反击，他就能从混沌雷网中脱身，不到最后一刻，他怎么舍得放弃金身根本？

    ************************

    随着空间通道的一次次打开，通过瞬时的时空感应，铁河峡上空发生的激战，也一次次的通过玄光巨幕呈现在龙牙山群岭之巅的苍穹之上。

    除了紫微殿军、燕云郡援军、蓟阳郡援军、夏族神庭援军糜唯所部的将卒之外，

    数以百万计、受诛魔功德令影响聚集到渊澶郡北部区域的散修、宗门宗族弟子，也通过这一幅幅在苍穹深处不断闪现的玄光巨幕，目睹着铁河峡上空正发生这一幕幕真实场景。

    而这一幅幅激战的场景，也通过传送阵，最先在夏族诸郡都城范围内扩散……

    夏族诸郡虽然已是进入群雄制霸的时代，但主要郡都之间，还是有传达阵相连接——构建、炼制诸郡之间的传达阵，毕竟要比横跨诸天域的虚空大阵容易得多，首阳山、龙牙山与燕都城也已经建造大型的传达阵。

    虽然夏、羿、炎三族是对立的关系，彼此间的传送阵体系还没有连接起来，目前铁河峡激战的消息，还只在夏族诸郡的郡都以及核心州府大城间传播，但这已经吸引到数以亿计的玄修的心神。

    这其中也包括渔阳郡的郡都渔都城。

    这些场景是作不得假的。

    金仙天尊级数强者恶战，所引发的天地元力震荡，早就传及太焕全境了。

    梵天仙君级强者就能通过元力震荡，推演铁河峡大战的大致情形，自然就能与这一幕幕、通过龙牙山故意往外扩散的真面激战场景完全对应起来。

    铁河峡大战，也就几乎实时的呈现在太焕境的世人面前。

    虽然魔蛮在铁河峡集结有七十余魔帝级数的强者，集结数以亿计的魔蛮战兵，紫微殿与问墨学宫联军突击到铁河峡上空的兵马，虽然仅有三百万众，却都是元丹境以上的精锐弟子，而梵天仙君级数的强者，更是将近五十人。

    而在更高层次，金仙天尊或都天魔尊级数的存在，紫微殿与问黑学宫联军更是占到明显的优势。

    紫微殿与铁河峡魔蛮大军必有一战，因而紫微殿与问墨学宫联手，抢先突袭铁河峡，虽然令亿万人族震惊，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谁也没有规定紫微殿与问墨学宫一定要等魔蛮大军席卷过来后被动防御。

    抢先突袭铁河峡、先声夺人，争取战局主动权，虽然大胆之极，但也是合理的战略选择。

    紫微殿展露出来的实力之强，虽然令夏族诸郡亿万玄修瞠目结舌，但更令夏族诸郡亿万玄修震惊的，是十六位魔使被揭开黑色面甲后的真面目；更令夏族诸郡亿万玄修震惊的，是暗金色魔影在混沌雷网不断冲击、消魔下，渐渐清晰的司阳大魔尊的真面目：

    “什么，通沙岭主绉容竟然与魔蛮勾结！”

    “什么，岐天岛少主即墨桐竟然与魔蛮勾结！”

    “什么，羿族清濯部神王寇司阳竟然是铁河峡魔蛮大军的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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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败露

﻿    渔都城，仅城池就有万里方圆，除了即墨氏岐天岛外，还有六家仙道宗门及不计其数的散修宗派，占据渔都城内外数以千计的灵山立基。

    即便是平时，聚集渔都城内的玄修弟子，都有百万之数。

    而这一刻，渔都城的上百万玄修弟子，不管修为深浅，皆目瞠口呆的盯着头顶似天幕展开的玄光巨幕……

    黑色面甲揭开后，呈现在玄光巨幕上的是岐天岛少主即墨桐那张刺人眼瞳的脸。

    这一幕是那样的令人震惊，是那样的令人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岐天岛少主，同时又是即墨氏的少族主、渔阳神侯即墨池丘的嫡子即墨桐，此时不是正在羿神殿门下修行，怎么可能跑到铁河峡去，怎么可能还与魔蛮勾结在一起来，最后竟然被毙杀在紫微仙人的掌下？

    无数人下意识的断定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是假的，一定是有人冒充或假扮成歧天岛少主即墨桐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传递消息的人有意为之，还是怎的，被时空乱流绞碎半片身子的即墨桐，临死前狰狞、惊惧而绝望的脸，再一次呈现在渔都城上空的玄光巨幕上，震颤着燕都城里无数玄修弟子的心魂。

    他们是不愿相信所看到的一切，但同样又困惑不解，魔蛮强者为何要假扮成岐天岛少主即墨桐的模样，还刻意再用黑色面甲遮住脸？

    而通沙岭主绉容、惊神剑赵远山、玄影仙尊齐正言以及羿族青濯部神王寇司阳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个个都是太焕寻仙榜成名的存在；青濯神王寇司阳，更是天尊榜排名前十的存在……

    难道他们都是魔神殿的魔蛮所假扮吗？

    魔神殿的魔帝、魔尊们大敌当前，铁河峡核心之地都被紫微殿与问墨学宫联手突袭，玩什么不好玩，还假扮成他人的模样出来迎战强敌？

    “蛊惑人心的雕虫小技！”

    这时候就听见苍穹深处传荡出一声怒喝，紧接着就见一道金色玄光射来，将渔都城上空的玄光巨幕击成一团碎影。

    城里涅槃上三境的玄修随后就感应到渔都城与外界的传送阵，被即墨氏或歧天岛的仙君大能出手切断了，铁河峡所发生的战事，再也不可能实时传递到渔都城来，但刚才看到的一幕，真是蛊惑人心的雕虫小技吗？

    如果是魔神殿动的手脚，铁河峡都被紫微殿与问墨学宫联手突袭了，看情形集结铁河峡的亿万魔蛮大军措手不及，就要承受不住打击而崩溃，它们怎么可能动什么手脚？

    要说动手脚，也只有紫微殿与问墨学宫有可能动手脚，毕竟是紫微殿与问墨学宫联手突袭铁河峡，而这一幕幕画面，也都是经龙牙山传播出来的。

    但是，紫微殿与问墨学宫为什么要动手脚？

    事情涉及青濯部神王寇司阳，涉及到歧天岛少主即墨桐等十数成名的梵天仙君级存在——紫微殿真要弄虚装假，很快就被查明真伪，真的就不可能是假的，假的也不可能就能捏变成真的。

    这一幕、此事的真伪，不要说欺骗诸多金仙天尊级的存在，就是梵天仙君级数的存在也不可能欺瞒过。

    醒悟得早的玄修弟子，这时候已经一脸凝重的动身往渔都城外飞去，生怕多耽搁一瞬就会有剧变发生，他们就再也离不开渔都城；而更多的玄修弟子，随身所携带的传讯道符纷纷有了动静，都满脸困疑不解的先返回宗门再说，事涉歧天岛少主即墨桐，也是他们在渔都城里就能随便议论的。

    诺大的渔阳城，虽然热闹依旧，但满城都是凡民，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平时随处可见的玄修弟子，这时候竟一散而尽，都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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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微殿这些不知死活的妄徒，谋算我岐天岛，竟用如此卑鄙肮脏的诡计！”

    燕都城东南一座巍峨雄岭的苍穹深处，金光熠熠的岐天岛仿佛嵌在虚空之中。

    歧天岛作为即墨氏集中渔阳一郡资源、历时十数万年炼制成的仙器，作为即墨氏的中枢重地，也是渔阳神侯即墨池丘修行的道宫，平时这里鸟语花香、一片静谧，这一刻，岐天岛中央的道宫里却不时有野兽嘶吼着的愤怒咆哮爆发出来。

    道宫内外的歧天岛弟子他们都不相信少主会是魔神殿的奸细，但这时候听着神侯暴跳如雷的狂怒，也都摒住呼吸，没有人敢进去劝说什么。

    “少主此时在羿神殿修行，神侯将他召回以正视听，也省得诸宗人心惶惶，让紫微殿奸计得逞——之后，我们自可以从容整顿战备，讨伐紫微殿陷害之罪！”

    道宫深处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出来，没有刻意用禁制封闭声音，守候在道宫外的歧天岛弟子都能听出这是姜成奎仙君的声音。

    “又或许是少主外出游历时，落入魔神殿之手，最终被魔神殿控制了神智，但不管怎么说，除了派人前往羿神殿外，我与成奎还是要往龙牙山走一趟，当面向紫微殿质询此事。倘若这一切真是紫微殿的阴谋，我与成奎遭遇不幸，也是义理所在，到时候还请师尊动员渔阳诸修，为我与成奎报仇血恨；倘若另有隐情，我们也要将少主的遗骸迎回，查明真相……”

    这是孟则仙君的声音。

    很快就见三道遁光从道宫里掠出，很快就又撕开虚空，分为两个方向往西北、往东南遁去……

    “孟仙君、姜仙君，等我们一等，我们也要誓为少主讨个公道！”当即岛上又有数十道身影遁出，追在三道遁光之后离开歧天岛。

    “除了神侯外，守值歧天岛的三名仙君，这都就出去了？”绝大多数弟子头脑发蒙，看着越来越多的涅槃中上境长老纷纷遁离岐天岛，都隐隐觉得有些不大正常：

    即便是必需要有重要人物亲自出马，到紫微殿及羿神殿探明此事的真假，但也没有必要三名看家的仙君都出动啊！

    而且此时还是查验事情的真伪，没有到兴师问罪的一步，那么多的护法长老、执事长老都跟着前往紫微殿、羿神殿做什么？

    此时再看歧天岛中央的道宫，沉寂得有些阴森诡异，心思再迟钝的弟子心里也已然有了不详之兆……

    这时候就见道宫里有一道身影飞出，在苍穹化作万丈金光熠熠的神将金身散发出天威气息，祭出一件青晶如意尺散发出青滢滢的神华往岐天岛笼罩。

    诸弟子都惊呆在那里，神侯这是干什么，突然就要将整座歧天岛都收入青晶如意尺中去！

    歧天岛作为仙器法宝，能够大小如意变化，但渔阳神侯空将整座歧天岛收入洞府法宝之中，显然是要将此时留在岛上的数万弟子都收入青晶如意尺的洞府空间里。

    已经远遁到数十万里外的数十道身影，这时候都停下来，他们扭头看着渔都城方向的动静，脸上都异常的凝重。

    他们此前只是心里存疑，没有借口将岛上的数万弟子带走，但这时候看到神侯突然将歧天岛收入青晶如意尺，即便是进一步证实他们的疑测，但仅凭他们也难阻止什么，只能默不作声的分往三个方向遁去。

    这三个方向，分别是孟则、姜成奎三位仙人的宗族中枢重地所在，他们只能先到这三地静观其变，相信很快就会有进一步的消息传来……

    ******************************

    聚集龙牙山的散修及四郡之外的诸宗诸族弟子，绝大多数来自于夏族诸郡，跟渔阳神侯即墨池丘，跟羿族神帝谷之华都没有什么瓜葛，他们内心再震惊，也不会下意识的为寇司阳、即墨桐等人辩解什么。

    魔神殿有奸细渗透到诸郡，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渗透得如此之深罢了。

    羿族青濯部神王寇司阳，作为最顶尖的金仙天尊级数的存在，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是谁能假扮的，众人很快也从即墨桐、寇司阳等人的头上，迅速推测即墨池丘、谷之华很可能存在问题。

    即墨池丘、谷之华作为金仙境天尊，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嫡子及嫡传弟子竟然成为魔神殿的奸细？谷之华在篡位之前，是青濯部神王，寇司阳是他选定的继任者，寇司阳为魔神殿奸细，谷之华真就被欺骗过去了？

    而通沙岭主绉容、惊神剑赵远山等人，可都是谷之华门下、出身青濯部的嫡传弟子啊！

    羿神殿到底是羿族的神庭，还是魔神殿的另一处大本营啊！

    虽然渔都城发生的事情，在传送阵切断后，没有办法实时传递到龙牙山外，但诸仙道宗门即便没有办法相隔亿万里瞬时传送人与物资，但是也有其他的手段快速的传递消息……

    渔阳神侯即墨池丘携歧天岛突然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龙牙山。

    “……”骤然间又是一片哗然，谁能想到可怕的事实这么快就得到进一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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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紫微神庭

﻿    (两章合一，就不分两更了……）

    且不管渔都城传来的消息，是何等的惊人，但对此时聚在龙牙山的诸多散修以及诸宗诸族玄修弟子，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紫微殿与问墨学宫的联军，已经突入铁河峡：

    在铁河峡的上空，七峰灵山绵延万里，形成难以想象的元力威压，往下方的铁河峡碾压过去。

    在七峰灵山的倾压下，仿佛拿一整座黑岩巨峰炼制成的巨大魔殿，竟没有支撑住十数瞬短时间，四周汲取千万魔物血肉精华铸就的魔纹就纷纷崩裂，魔殿随后也就坠入熔岩湖中。

    魔殿里无数驱动魔殿的魔蛮强者，在磅礴莫御的元力威压下，魔躯直接被碾压成粉碎，仅有十数道巨大的魔影及时遁出，但七峰灵山里也有十数道身影及时遁出，将它们缠住。

    在铁河峡的北端，一樽四足黑鳞巨魔高逾万丈，四只粗壮的巨足就仿佛擎天巨柱，深陷在熔岩湖中，凸出巨腹仿佛一面巨大的石鼓，激战时发出惊天动地的雷音，引动煞雷电光四射，四只粗壮的黑鳞巨臂，手持魔斧、魔矛、魔戟、魔剑，仿佛能在瞬时将一整座天域劈开。

    熟悉魔蛮的玄修，都能认出这四足四臂的黑鳞巨魔，是魔神殿十六魔尊之一的明禹魔尊，也是铁河峡魔蛮大军明面上的统帅。

    魔神殿在北域横空出世以来，最近十数万年内先后有十六樽都天级魔尊崛起，这个数字已经够令人瞠目结舌了，谁能想象即墨池丘、寇司阳这样的金仙天尊存在，竟然会是魔神殿安插在人族内部的奸细？

    魔神殿到底还有多少最顶级的强者潜伏在幕后没有暴露？

    羿族神帝谷之华，会不会也是魔神殿的奸细？

    巨大的疑问冲击着诸修脆弱的心灵。

    修炼到涅槃境的玄修，道心不可谓不坚固，但在如此惊世骇俗的真相及可能性面前，再坚强的道心都显得有些脆弱了。

    太焕境人族至高无一的三大神帝之一，竟然有一个是魔族的奸细？

    不过，这些都是远忧，眼前的巨大胜利，却足以蔚籍、鼓舞人心。

    即便明禹魔尊在人魔两族战场上，曾经是令人神惊惧的存在，那些长逾两三千丈的魔斧、魔矛、魔戟、魔剑，随便一下就能斩开一整座天域，但在这一刻却被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以及紫微神将法身祭御黑色金莲联手镇压住，就见一枚十数丈大小的玄黑魔胎，硬生生被从万丈高矮的巨大魔躯中剥离出来……

    两位容颜娇艳的女仙，正联手摧动一盏天灯模样的仙阶法宝，在明禹魔尊的魔胎四周不断的幻变无尽无尽的天境封印，要将魔胎彻底的封印起来，令明禹魔尊想自爆魔胎都无可能。

    很显然紫微殿是要完整的擒获明禹魔尊的魔骸、魔胎，用来炼制法宝，不然的话，仅那樽修罗魔神傀儡，就足以将明禹魔尊打残、轰灭……

    燕云神侯周祝源祭御黑白神剑，仿佛一头黑色神龙在铁河峡以北的冰原狂舞席卷，每一次猛烈的冲击，都有成千上万的魔蛮战兵被绞成粉碎。

    与此时燕云神侯周祝源相比，毫不逊色的则是近百魔龙法相飞腾、盘旋、簇拥的紫金巨塔，摧发出天河般壮阔的剑气，如巨龙在冰原上空绞杀，每一下同样是有成千上万的魔蛮战兵被碾压得尸骸无存。

    青冥仙子周青、三才剑仙柴钰、灵木子、翠峰尊者等问墨学宫早就声名显赫的梵天境强者，以及一个个名不经传，来自异域的紫微殿诸仙尊强者们，或一两人或两三人缠住一位魔帝级的魔蛮悍将，不容这些魔帝级的存在有机会撕开虚空遁走……

    龙牙山上空，空间通道一次次被打开，一艘艘、一座座满载将卒的战舰、巨殿、灵塔，被直接送到铁河峡的上空。

    有心人大体估算出，从发动突袭战到铁河峡被攻破，不到百息时间内，紫微殿军、夏族援军糜唯部、渔阳郡援军，总计已有三千万将卒，被输送到铁河峡附近，但魔蛮战兵还是太多了，铁河峡被攻破后，数以亿计的魔蛮战兵仿佛洪流般，绕过紫微殿诸军的封堵，往北部、往西北、往东北的寒原疯狂倾泄……

    无论紫微殿军、糜唯所部，还是蓟阳郡援军，基层将卒都是修为在天元境、还胎境的中低级玄修弟子，这些弟子数千人、数万人结成战阵，发挥出来的战力很强悍，不畏魔蛮溃兵冲击，但个体战力就远不及魔蛮精锐战兵，就不能分散去追剿魔蛮溃兵，此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量的魔蛮溃兵突破他们临时组成的防线，往四面八方逃去……

    “诛魔、诛魔！尔等齐聚龙牙山，此时不取功德，还待何时？”

    龙牙山上空一个激荡人心的声音响起来。

    不管魔神殿幕后隐藏的实力有多强大，不管人族未来还将面临多么令人心惊的隐忧，但这一刻却是人族十数万年来难以一见的大捷。

    紫微殿的兵力不足拦截往四面八方溃逃的魔蛮溃兵，但聚集到龙牙山的散修、诸宗诸族弟子里，涅槃境精英玄修就太多了，十数万计，甚至要超乎四郡的涅槃境玄修总和，其中还不乏梵天境的存在，魔蛮溃兵的抵挡力极弱，他们此时不出手，何时出手？

    他们聚集到渊澶郡、聚集到龙牙山，不就是为诛魔功德而来吗？

    大把的诛魔功德在眼前，此时不取，何时再取？

    有大型宝船、灵塔的玄修，都纷纷将宝船、灵塔祭出，邀请有志诛魔的玄修登船、登塔，凑足数千人或上万人，就借龙牙山上空打开空间通道，直接传送到铁河峡的外围。

    他们这些人，可不比紫微殿军的基础将卒，为诛魔功德、为求机缘，孤身北上或十数同门师兄弟联手北上的玄修，修为再差也有两把刷子。

    魔蛮溃兵没有多强的抵抗力，他们自然是大胆往纵深奔杀……

    *************************

    七峰灵山悬在铁河峡的上空，陈寻与燕云神侯站在玄辰峰道宫的前庭广场上，眺望铁河峡北面的辽阔冰原，眺望如黑色洪流往四面八方溃逃的魔蛮溃兵……

    方啸寒、姜晨歌、陈彻、徐峥、三才剑仙柴钰、青冥仙子周青等人继续率部往北、往西北、往东北突进；他们此时的责任，已经不再是亲自追杀魔蛮溃兵，而是监视三个方向的追剿战场，确保三个方向上，数以亿计的魔蛮再无可能组织有效的反攻，确保追剿魔蛮溃兵的百万散修，不会遭受惨重的伤亡……

    紫微殿军不能分散出击，黑衬军兵力又有限，分散到亿万里方圆大地、追剿魔蛮溃兵的重任，就应该交给精英、精锐弟子规模及质量上都远超联军的散修去完成。

    溪月、紫渊则率部在铁河峡布设天地防护大阵。

    追杀魔蛮溃兵的战事可能会持续数月，数月间，紫微殿要在铁河峡建立稳固的基地，给追杀魔蛮溃兵的散修们以足够的支撑。

    “蓟阳神侯阳鸿远，已至沉渊城，要与糜仙君到铁河峡来面见陈尊与燕侯……”首阳仙人秋洪霄飞到玄辰峰道宫，传音禀告道。

    糜唯虽然才梵天境后期修为，但始终是代表夏族神庭的人物。

    陈寻没想到蓟阳神侯阳鸿远的反应却也不慢，这么快就直接赶到铁河峡来，征询的看向燕云神侯周祝源。

    燕云神侯笑道：“不管魔神殿下一步如何反应，我们四郡都要先拧成一股绳的……”

    燕云神侯与陈寻飞下七峰灵山，恭侯蓟阳神侯阳鸿远与糜唯亲临铁河峡。

    此时阳氏也有一部战力，正在铁河峡以北的冰雪之原上追剿魔蛮溃兵。

    陈寻与燕云神侯事前没有将谷之华及始魔宗的诸多秘事知会阳氏，却也不是怕蓟阳神侯阳鸿远本人会有什么问题，主要还是担心始魔宗对诸郡的渗透极深，怕突袭铁河峡的消息提前泄漏，会令他们陷入被动。

    此时铁河峡的大局已定，是到了将阳氏也捆绑上战车的时候了。

    ***********************

    羿族清濯部神王寇司阳神魂已灭，即便是难以炼灭的神魂印记，也被陈寻封印起来，但他的身骸完整无损的保存下来了——除了作为最为有力的证据之外，寇司阳也炼服过净化过后的魔神心血，这具肉身之躯，就能炼制出近二十枚玄血道源丹……

    即墨桐、赵远山、齐正言等人族之身在时空乱流的绞杀下，虽然残破不堪了，但都还能看清楚模样以及数万年乃至十数万年修炼的痕迹，很可惜他们身上察觉不到魔神心血的气息，护身法宝也多为时空乱流绞碎，实在从他们的遗骸上榨不出什么好处来……

    以及此前从苏筠手里收缴过来的紫雷法印本就是谷之华早年成名的仙阶法宝……

    石龙子、邵龙子这两个活物，此时还被囚禁在问墨学宫……

    在诸多铁一样的事实证据面前，阳鸿远、糜唯不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但是也沉默良久：

    他们没想到谷之华篡夺羿族神庭帝位，背后竟然牵涉出如此之深、如此之恐怖的秘密。

    自太古以来，冥冥中似有最为宏大的大道法则，限制诸域金仙境天尊往更高一层的境界突破，要是在始魔宗及魔神殿长达数百万的精心布局，太古魔神黑梵成功复活，突破这层限制恢复祖魔之躯，又统率魔族亿万魔兵魔将，诸域人族将如何安存？

    他们没想到始魔宗的布局会如此的阴沉跟严密，没想到太元、修罗的灭族之战背后有如此之深的阴谋，没想到渔阳神侯、歧天天尊即墨池丘，竟然也是始魔宗或者说魔神殿潜伏人族之中的魔尊。

    没想到与魔神殿互为表里的始魔宗，暗地里竟然控制如此之多的都天魔尊级的存在——魔神殿表面上就有十六魔尊，明禹魔尊已然毙杀，但谷之华、即墨池丘等角色相继浮出水面，魔神殿到底拥有多少都天魔尊级的存在，到底拥有多少魔帝级的存在？

    他们更是没有想到在北境搞出这么大声势、来历不明的紫微殿，背后竟然是当年被谷之华追杀，周转逃亡异域数万年的羿族少君遗族；没想到羿族少君遗族逃亡这么多年后，竟然会在玄辰七域积攒如此强悍的战力，以如此巍物不容侵凌之姿，重返太焕境。

    “铁河峡大捷过后，始魔宗阴谋败泄，魔神殿控制的魔蛮大军主力有可能会以最快的速度东移，陈天尊，紫微殿欲当何为？”阳鸿远问道。

    蓟阳郡实际上已经与紫微殿、燕云郡结成同盟，只是此前对紫微殿不能完全信任，涉及的程度远没有问墨学宫及周族那么深入罢了，但既便是如此，蓟阳郡还调派四千万兵马，参与组建苍莽山脉防线。

    不管阳鸿远有没有亲自出力，不管阳鸿远是否有所保留，但蓟阳郡此前调派四千万兵马驻防苍莽山脉是事实，那阳鸿运就有资格参与最为核心战略的制定。

    而现在既然知道幕后的惊天真相，不管情愿也罢，不情愿也罢，阳鸿远心里也清楚，阳氏、齐天宫及蓟阳郡都必须要全力以付。

    夏族北境四郡，稍有不慎，就会被魔蛮大军抹除。

    这时候阳鸿远都不需要再去看代表夏族神庭的糜唯会有什么意见。

    夏族神庭已然没落，此时仅有三五名金仙天尊级数的人物，仅仅是表面上效忠于夏庭，夏族本身并没有金仙天尊级的人物崛起，那蓟阳、燕云、渊澶三郡真要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征询夏族神庭的许可。

    阳鸿远目光炯炯的盯住陈寻：

    他虽然才刚刚赶到铁河峡，但蓟阳郡及阳氏有子弟参加血战，他对铁河峡一战了解得一清二楚。

    无论是大义名分，还是真正的实力，阳鸿远都知道眼前这个自玄辰七域崛起、妖孽般的人物，拥有足够赢得世人尊崇的地位跟实力……

    始魔宗的阴谋败泄后，阳鸿远相信叛帝谷之华在羿族难以立足下去，很可能学即墨池丘一样，自神庭山消失，那陈寻携铁河峡大捷之威，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率少君遗族及紫微殿军前往羿族神庭山，拥立少君苏筠或少君遗裔苏棠及苏武阳任何一人为帝……

    然而，阳鸿远并不希望如此。

    羿族也是强藩林立，谷之华即便被逐，即便羿族诸藩都拥立少君苏筠为主，但不意味着紫微殿就能调动羿族的资源与诸多玄修弟子，甚至反过来有可能被架空在神庭山——那样的话，紫微殿就会直接陷入羿族诸藩的内斗中去了。

    而要没有紫微殿军驻守苍莽山脉，燕云、蓟阳、渔阳、渊澶四郡想要抵御席卷而来的魔蛮大军，就要困难多了。

    阳鸿远不说，陈寻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阳鸿远是有在蓟阳另立帝朝的野心，早初也通过虚流山，想将渊澶郡据为己有，与燕云郡及周氏，明争暗斗的数万年，但在人魔两族对峙的大节上，阳鸿远却是无亏，也是值得信任的。

    不管阳鸿远以后与周祝源，会不会还会有明争暗斗，但在此时抵御魔劫的大局上，阳鸿远及阳氏，都是值得信任的。

    陈寻寻思着要怎么回答阳鸿远的问答。

    燕云神侯周祝源抢先说道：

    “谷之华及始魔宗阴谋败泄，驱逐谷之华已是顺理成章之事，甚至都不需要谁出手，谷之华可能都已经携魔族隐孽逃之夭夭了，但我们犹是首先要考虑魔神殿及魔蛮大军主力随时都会东移到苍莽山脉北线席卷南下。陈寻得羿族神庭正统之传承，而紫微殿诸多玄修弟子又皆是羿族苏氏之嫡系，陈寻理当继承羿族神庭之帝位，以召集旧部。然而要将继承羿族神庭之帝位、召集羿族旧部与防御魔劫南袭诸多事结合起来，那最好就是紫微殿在苍莽山脉新创紫微神庭一脉。而抵御魔神，于我周族也是责无帝贷之事，问墨学宫及燕云郡诸宗诸族也当遵奉紫微神庭之令旨，世代不逾……”

    糜唯脸色有些差，燕云神侯周祝源这是要将燕云、蓟阳、渔阳、渊澶四郡从夏族划出去，在单独拥立新的紫微神庭之后，再号召羿族旧部，驱逐判帝谷之华。

    “好！”阳鸿远果决说道。

    他当然明白奉少君正朔传人的陈寻为帝，在苍莽山脉创立紫微神庭一脉，是一举多得的妙棋。

    蓟阳郡无论是向夏族神庭效忠，还是向紫微神庭效忠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夏族神庭也没有向紫微神庭开战的实力，关键是将紫微殿军留在苍莽山脉，不使蓟阳郡在魔蛮大军面前暴露出来，免遭战火的摧毁。

    而渔阳郡及即墨氏那边……

    此时已经有明确证据证实即墨池丘、即墨桐父子乃魔族密间，即墨池丘携歧天岛失踪，紫微神庭号令四分五裂的即墨氏残族及渔阳郡其他宗门臣服，还能有多大的障碍？

    即墨氏残族即便不愿交出渔阳郡的大权，在魔蛮大军席卷过来之前，三郡联合紫微殿军，也足以令即墨氏残族“心悦臣服”于紫微神庭。

    而紫微神庭虽说是新创，却又是传承羿族少君正朔，自然有正当的名分去号令羿族残部效忠。

    不管此时能召集多少旧部人马，多少都能增强苍莽山脉防线的实力，而后续又可以借着这大义名分，去征讨清濯等郡，逐步统一羿族，整合羿族的资源，而不需要现在就陷入这泥坑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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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云神侯、蓟阳神侯所谋之事，是“背叛”夏族神庭，糜唯“愤然”率部南撤离开苍莽山脉，陈寻他们都没有留难。

    铁河峡大捷过去半年，对铁河峡魔蛮溃兵的追剿战事也渐近尾声，此战除明禹魔尊、寇司阳外，还歼灭魔神殿魔帝或仙君级的强者共五十六，毙杀的魔君级魔蛮悍将更是高达两万七千余，其他被歼灭的魔蛮精锐战兵总计达八亿九千万余。

    这完全可以说是一场十数万年来未成的辉煌大捷，陈寻战后全歼铁河峡魔蛮大军的目标，也可以说是完美的达成。

    而为奖惩诛魔功德，即便是齐天宫那边额外献出两万余件中下品道器以及大量的灵丹，紫微殿所积存的道器都消耗一空，甚至连内部的将卒弟子都无法进行奖赏……

    而在这半年时间里，代表紫微殿的灵池岛从龙牙山东移八千万里，落在苍莽山脉东麓的剑开峡。

    这一次，灵池岛彻底融入苍莽山脉东坡的地脉之中，陈寻也正式在苍莽山脉东坡开创紫微神庭一脉，自号紫微大帝。

    除燕云、蓟阳二郡成为紫微神庭的藩郡之外，而渊澶、渔阳二郡以及苍莽山脉北部的铁河峡，则都直接成为紫微神庭直辖郡地；而苍莽山脉东麓延伸到羿族北境诸郡的群岭，则更名为紫微山，作为紫微神庭所在。

    紫微神庭开创之初，除蓟阳、燕云以及到渊澶郡落地生根的诸多流亡宗门外，姜成奎、孟则等渔阳郡的梵天境仙人，也都代表渔阳郡诸宗诸族前往紫微山表示臣服，进奉丹药、道器及天才地宝无数。

    然而，渔阳神侯即墨池丘携歧天岛失踪之后，即便羿族神庭山及诸郡传出神帝谷之华与三十余梵天境玄修陆续失踪的消息，但紫微神庭号召羿族旧部奉命的事情，却远谈不上顺利。

    羿族旧部非但没有奉迎陈寻或少君旧族嫡系入神庭山登位的意思，最终还是紫极神王、梅山天尊彭泽方窃占神庭山，自立为羿族新一代的神帝……

    而在陈寻的登基大典上，虽然夏、炎、羿三族诸郡的强藩都装聋作哑，但除了四郡的贵客外，还有二位料想不到的不速之客赶到紫微山观礼……

    一位是炎族北境之王太叔少瑞所派遣的使者、玄影天尊陆中齐；一位是伺奉羿族神庭山的炼器大宗师柯清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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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上师苏旦

﻿    早初之时，魔蛮内部还没有整合起来，分散成无数的中小部族，就近对炎、羿、夏三族的北境诸郡频频发动袭扰；而当时三族神庭正值鼎盛，北境诸郡都有天尊宗门坐镇，魔蛮都根本算不上肘腋之患。

    而在魔神殿于北域崛起之后，魔蛮诸族势力统一，威胁才日益严峻起来。

    最先受到魔蛮大举侵袭的是羿族青濯部统治的北境八郡，其中有两郡被彻底打烂，成为魔染之地，以致清濯部的领地缩为六郡；在这个过程中，谷之华、寇司阳等人崛起，谷之华继承清濯神王之位，继而篡位神庭山帝位；而寇司阳在谷之华接掌清濯部……

    魔蛮大军从羿族北境撤出后，但对炎、夏二族的北境侵袭则一直都在持续，而到问墨学宫、歧天岛、齐天宫等夏族北境的天尊宗门崛起，魔蛮大军才陆续从夏族北境撤出……

    世人此时才搞清楚谷之华、寇司阳以及即墨池丘，竟然是魔神殿渗透进来的奸细。

    魔蛮大军对羿、夏两族北境的侵袭与撤出，除了大肆屠戮、增强魔神殿的实力之外，还有一个主要目的就是要从外部扶助谷之华、寇司阳及即墨池丘等人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上位。

    而谷之华、寇司阳、即墨池丘获得权位之后，特别是谷之华、寇司阳利用羿族神庭及清濯部所控制的古传送阵，在诸多依附于羿族神庭及清濯部的下境大世界，扶持傀儡宗门，加速魔族对这些下境大世界的入侵，这才使得魔神殿及魔蛮在北域的真正崛起。

    魔族以魔域为根基，将以蒙天境为首的十数下境大世界视为养殖场，上百万年来，特别是谷之华篡夺清濯部神王羿族神庭帝位之后的这些年，前后培养出无数的魔神强者，不断的输送到北域，输送到魔神殿的麾下，此时魔神殿明面上就拥有十六位都天魔尊级的存在，而魔帝级的魔蛮悍将更是将近六百……

    而这些年来，魔神殿集结如此强悍的战力，主要都用在对西线炎族北境诸郡的入侵上。

    炎族北境八郡惨遭屠戮，生民百不遗一，绝大部分地域都被打残打烂，但也促使炎族北境八郡的宗门、宗族彻底的拧合到一起，在太叔氏的统帅下，拧成拥有六大金仙天尊、四百余梵天境仙君的炎北联军，也是目前太焕境最为主要的御魔力量。

    太叔氏宗主太叔少瑞，作为太叔氏的族主，受封斩海神王，是炎族北境联军的领袖，也是当之无愧的炎族北境之王；而此次东入紫微殿的玄影天尊陆天齐，则是炎族北境联军七大金仙天尊之一。

    太叔少瑞遣使入紫微山，并不令人意外；即便太叔少瑞不遣使入紫微山，陈寻也会派人赶去炎北联络太叔氏，商谈联手诛魔诸事。

    经过始魔宗这么多年的布局，整合魔蛮诸多部族之后的魔神殿势力之强，早就远非当年从三十三天逃出的那一撮魔子魔孙。

    若无炎北联军在西线牵制魔神殿，让魔蛮大军主力从容东移，往苍莽山脉碾压而来，陈寻即便是能彻底的整合四郡诸宗诸族的力量，也没有能力抵挡魔蛮大军席卷支离破碎的羿族诸郡……

    不过，神庭山大炼器柯清的到访，就有些令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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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之华篡夺神庭山帝位，并非一蹴而就。

    而从最早袭灭修罗神族，以及到推翻罪帝苏源、追剿少君遗族、大肆屠戮夏族东境诸郡，这种种血腥之事，并非完全只是谷之华与始魔宗的阴谋所致。

    羿族诸多宗族强藩，梵天境、金仙境仙君天尊，甚至包括被谷之华推翻的前帝苏源，或多或少都有参与这些血腥之事，并从中攫取大量的血腥利益。

    谷之华及始魔宗的阴谋、真面目被揭穿了，但不意味着这些年来追随谷之华的羿族诸藩势力，就会洗心革面，就会痛改前非的跑到少君遗族的跟前请罪，迎请少君遗族回神庭山继承帝位。

    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铁河峡大捷之后，谷之华失踪，梅山天尊彭泽方就在诸多宗族强藩势力的簇拥下，为确保他们以往所犯的罪孽以及现有的利益不受清算，占据神庭山自立为帝，这才是最血淋淋的现实。

    神庭山大炼师柯清，所代表的柯氏一族，也应该是他们中的一员。

    柯清这时候却带着几名弟子，突然跑到紫微山来了，陈寻他们自然也是觉得相当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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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微殿在龙牙山颁行诛魔功德令，太叔氏暗中控制的商会，就携带大量的魔骸，先后从紫微殿换取近二十万件中下品道器；只是此前不晓得紫微殿幕后是羿族少君遗族，炎夏又两族有别，双方才没有正式的接触。

    谷之华与始魔宗的阴谋揭穿之后，铁河峡一役虽令魔神殿势力受损，但距离最后的魔劫大爆发也越发迫切。

    太叔少瑞此次直接派出玄影天尊陆天齐如此重要的人物，查验始魔宗罪孽诸多铁证无误之后，就直接商谈双方结盟、在龙牙山与三清山构建传送法阵诸事……

    与玄影天尊见过面后，陈寻才有时间去见柯清及随行弟子。

    毕竟都是羿族神庭山一脉，陈寻特意让兕师、常暨、常真、老夔、徐峥、苏棠、千兰、苏守思等人出面作陪。

    梅山天尊、柯清等人，当年都有参加推翻罪帝苏源之事，徐峥、常暨、常真对柯清也是满腹怨恨。

    即便这时候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再提此前的血仇，但也没有人愿意到驿舍去迎接柯清等人，而是让侍者直接将柯清及弟子领入大殿。

    然而在柯清及弟子跨入大殿、看清楚柯清及诸弟子的脸时，兕师、常暨、常真等人却是心魂震颤，再也无法在长案后安坐。

    苏棠、千兰更是直接激动的站起身来，走到柯清身后的一位中年人模样、脸上有数道疤痕的青衫弟子面前，跪下泣道：“没想到苏师竟然转世回神庭山了，苏棠、千兰还以为此生无法再见苏师了呢……”

    “你二人如今皆是帝妃，而我转世在柯师门下修行，不过是初入涅槃的小修，实在是受不得你们的大礼。”青衫中年人笑道。

    “好你个苏旦，将我们丢在天钧，你自己却先回太焕境了。”兕师素来是冷清的性子，这时候也激动得大叫起来；常暨、常真都站起来，争着要将苏旦拉到身边来入座，询问个究竟。

    “好你个狡滑的苏旦！”陈寻也是大感意外，拍着大腿而笑。

    他没想到在天钧从未有机会相面的苏旦，在将修炼十万年的大道印记传给苏棠、千兰、斩断因果之后，竟然直接在神庭山、在谷之华的眼鼻子底下转世了，竟然还拜入神庭山大炼师柯清的门下修行。

    这也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但细想苏旦的权谋，这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这时还没有人能够想明白，苏旦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不过，想也不用想，柯清此行入紫微山，也一定是苏旦的主意了，没有苏旦这个保证，柯清怎么敢就毫无顾忌的直入紫微山呢。

    既然一切都是苏旦的安排，众人此前对柯清一行人虎视眈眈的敌意，自然也是风消云散，消散一空，赶忙重新给柯清、苏旦等安排了上座之席。

    陈寻还将苏清影、方啸寒、陈彻、姜晨歌、道虚他们都喊过来，与柯清、苏旦等人相见。

    少君遗族最终能在天钧扎下根，而神宵宗最终能够崛起，最终能联合诸宗诸族势力，抵御血海魔劫，陈寻是居功第一，但了除了苏旦之外，却是没有人敢自夸居功第二了。

    “你怎么才修入涅槃境？”兕师将苏旦拉到他身边坐下，疑惑的问道。

    苏旦是转世仙躯，又拜入柯清门下，三千年过去，恢复梵天境修为应是轻而易举之事，却没有想到他才刚刚修入涅槃境。

    “不将此前修炼的大道都舍弃掉，怎么瞒过谷之华，在神庭山转世啊？”苏旦倒不为此时的修为低微而拘束，笑着问道。

    听苏旦这么说，陈寻他们都是长吁一口气。

    他们当初还以为苏旦只是为了斩断因果、才入轮回转世，但至少也会保留一条大道印记，万万没想到苏旦所有三条大道，两条大道印记分别传给苏棠、千兰，还有一条大道印记早就已经破碎掉了，而他放弃所有的大道修为，也只是为了瞒过谷之华，在神庭山转世。

    苏旦继续讲起这些年碾转太焕境的缘由跟前因后果，说道：“当初与少君分别时，少君有保命之法，但少君迟迟未在天钧转世，我就怀疑是谷之华动了手脚，毕竟早年神庭山就神秘失去两块六道轮回碑，如果不是落在谷之华的手里，也想象不出会落到别人手里了。可惜我在神庭山转世，也没能与少君见上一面，但想必你们已经与少君相见了吧，不然你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将始魔宗的秘密搞清楚？”

    苏旦转世神庭山，虽然没有与灵筠仙子见面，但他拜入柯清门下修行，不难将前后诸多事联系起来。

    苏旦虽然错失与灵筠仙子见面的机会，修为也极低微，但也不是一事无成。

    柯清作为神庭山为数不多继承玄衍真诀传承的人，在乾坤大道的修炼上已经触及到大道本源的境界，也因此对蒙天境诸域所发生的事情早有所察觉，但苦无实证。

    另一方面，柯清及柯氏一族这些年来，也参与倒伐罪族、清剿遗族以及侵凌夏族西境诸事，无法撇清自己。

    在苏旦千方百计拜入他门下之后，在苏旦的劝说下，柯清才扫除内心障碍，决意不再为谷之华所用。

    而黑衫军借道玄曜境时，谷之华曾调梅山天尊率部前往拦截，也是柯清、苏旦用疑计，离间梅山天尊与谷之华的关系，最终使梅山天尊拖延行程，没有前往玄曜境。

    不然的话，陈寻当初也没有那么顺利，能将黑衫军接到龙牙山来，组织铁河峡突袭战事。

    这一次，苏旦更是劝说柯清直接入紫微山，谈柯氏投附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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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或是疑计

﻿    “此时都知道一切皆是始魔宗的阴谋布局，但太焕境有关六界神石藏有入圣之秘的说法，在太焕境刚开始传播时，我柯氏一族的老祖靖源天尊苦苦滞于金仙境巅峰已有数百万年，却也是难以抵挡一窥入圣之秘的诱惑，从而被拖入这场阴谋之中；想必梅山天尊、苏源神帝也皆是如此……”

    柯清作为柯氏一族的领袖，又作为羿族神庭山的大炼师，在谷之华身边伺奉这么多年，窥得乾坤大道的本源境界，所知道的秘密，自然比陈寻他们所推测的要完善得多，

    “虽说其他还有谁参与当年事，柯某也不详知，但想来此时拥梅山天尊彭泽方窃占神庭山称帝的诸宗族强落，多少都脱不开关系。而自六界神石所炼制的六道轮回碑共有六块：两块被少君逃离太焕境时带走，两块神秘失踪，想必是落在谷之华及始魔宗手里，但在谷之华窃夺帝位之后，他为拉拢彭氏及柯氏，最后两块六道轮回碑，就由彭氏、柯氏两族保存。这是柯氏保存的那块六道轮回碑，此时自当献给帝君……”

    柯清从储物宝戒里取出六道轮回碑，散发出灼灼神华，拱手奉于陈寻的身前。

    陈寻没想到竟会有一块六道轮回碑落在柯氏的手里，他看着眼前这方缩为数寸的六道轮回碑，没有急着接过来……

    虽说柯氏老祖靖源天尊早就殒落于业火之劫，但此碑牵涉之事太深、太复杂，他此时将这碑接过来，就是答应将柯氏以往的罪孽都斩断掉，许柯氏一个全新的开始。

    陈寻往左右看去，终了还是将这块完整的六道轮回碑接过来。

    道虚想要恢复修为，需要一件完整的仙阶法宝衍化本源灵识才行，而道虚此前将本源灵识寄附到六道轮回残碑上，参悟轮回大道也有三千余载，神魂灵识与这块完整的六道轮回碑也必极为契合。

    即便无法立时恢复到金仙境巅峰，能得这块六道轮回碑，让道虚的本源灵识转移过去，也能为紫微神庭再添一员金仙天尊级的战力。

    而柯清代表柯氏一族的投附，陈寻此时也不能拒绝。

    他们在铁河峡虽给魔蛮以重挫，但终究没有伤及魔神殿及始魔宗的根本，魔神殿在西线集结的魔蛮大军，实力犹远远在紫微神庭一脉之上。

    虽然柯氏自老祖靖源天尊殒于业火之劫，再无天尊级数的超级强者问世，但柯清修炼的是三千大道排第四的乾坤大道，他准金仙境的修为，实力绝不比寻常的金仙境初期的天尊神侯稍弱，此外柯氏及附庸宗门、宗族，也有十数梵天境强者……

    柯氏作为羿族北境六郡的强藩宗族，投附紫微神庭，对羿北六郡的示范作用是绝不容小窥的。

    梅山天尊在东南诸郡强藩的簇拥下，窃居神庭山自立为帝，陈寻也是鞭长莫及，甚至都不指望羿北六郡的宗门、宗族投附过来后，就立即对紫微神庭忠心耿耿、甘效犬马之劳，但只要羿北六郡的宗门、宗族愿奉紫微山为神庭，那六郡凡民的众生愿力就能源源不断的汇聚过来……

    此外，谷之华从神庭山失踪的消息虽然已经传开，但诸多细节犹不为外人所知，陈寻想要判断谷之华及魔神殿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动作，没有谁能比柯清提供更详细的细节情报了。

    ********************************

    “羿、夏两族频频滋息战乱，玄修弟子想往来两地，颇为困难，但消息传递还是迅速得很。铁河峡一战的消息，次日就传到神庭山。梅山天尊会同南瞻天尊、广持天尊、傅承天尊赶到神庭山质询此事时，叛帝谷之华已不知去踪。好在羿神殿与神庭山祖脉融为一体，早已生下根来，未被谷之华带走，而九龙神柱等仙宝皆不知所踪，想必是已被叛帝谷之华带去与魔神殿主力汇合去了……”

    柯清也是有条不絮的说起来铁河峡之战带给羿族神庭山的惊世剧变，

    “除此之外，羿族境内共有三十六名梵天境玄修差不多同时失去踪迹；而神庭山连接诸多附庸下境大世界的古传送阵，也在谷之华离开之时被摧毁。”

    “什么，神庭山与诸多下境大世界相通的古传送阵，在谷之华离开之时，都被摧毁了？”方啸寒等人皆震惊不已，没想到谷之华败露之后，竟然将神庭山与诸多下境大世界的古传送阵都摧毁了。

    诸多迹象都表明羿族神庭山与玄辰境之间极可能有古传送阵相通，陈寻也判断魔蛮大军的主力后期极有可能会迅速转移到东线，然而贴着苍莽山脉东麓席卷南下，经神庭山借道，直入玄辰七域，恢复太古魔神黑梵。

    他们在紫微山另立神庭，与炎北联军及太叔氏结盟，就是想要在苍莽山脉掐住魔蛮大军南下的脖子，但没有想到谷之华逃离神庭山，竟然先就将诸多古传送阵都摧毁了！

    “谷之华摧毁古传送阵，或是深思熟虑之举，”

    陈寻沉吟良久，蹙着眉头说道，

    “神庭山的古传送阵，所连接的诸多下境大世界，有多家受始魔宗暗中操控的傀儡宗门。谷之华不摧毁古传送阵，则意味着神庭山即便不迎少君遗族为帝，梅山天尊、南瞻天尊等也不会容忍这些傀儡宗门的存在，而会借古传送阵调兵遣将摧毁之。再其次，始魔宗及魔神殿的阴谋既然已经公布于世，神庭山也大可以在魔蛮大军发动之前，主动摧毁这些古传送阵，使魔神殿失去最重要的目标……这些古传送阵之所以有用，那是谷之华真面目没有暴露，神庭山还落在他手里时，才有用。”

    “即便谷之华有可能去西线，与魔蛮大军主力汇合，但其他失踪的三十余梵天境魔使，亦有极大可能大部分都去了玄辰七域！”姜晨歌蹙起眉头，神色凝重的说道。

    除去魔神殿有可能潜藏在神庭山、潜藏在谷之华身边的力量外，仅三十余在铁河峡一役后无故失踪的那么多梵天境玄修，要是都借古传送阵去了玄辰七域，与始魔宗在玄辰七域的潜伏力量，与魔墟之魔族汇合，依旧有实力在极短时间内撕开或玉衡、或天钧、或瑶光、或玄辰的人族防线，再次在玄辰七域掀起血海魔劫，从而积攒力量为太古魔神的复活做最后的准备……

    特别是他们怀疑有准金仙境修为的北辰仙人魏阳，与皇曦宗太上长老赤霞，极可能是始魔宗的魔使。倘若怀疑成真，魏阳、赤霞与三十余魔使汇合，再与三千年来龟缩回魔墟休养息的亿万魔兵魔将合流，产生的破坏力就太强了。

    更何况，谷之华、即墨池丘都有可能已经直接去了玄辰七域，并没有西进与魔蛮大军主力汇合！

    陈寻他们此前不是没有推测这种情形的发生，但真正看到始魔宗极可能已有大批梵天境强者潜入玄辰星域，即将在玄辰星域再掀更大规模的血海魔劫，他们心里犹难接受。

    更关键的问题，他们要如何应对？

    紫微神庭即便是与太叔氏为首的炎北联军结盟，力量也要弱魔神殿一截，此时分兵增援玄辰星域，只会令苍莽山脉的防线更加空虚。

    何况他们此时并不能确定谷之华、即墨池丘及其他三十余魔使的行踪，不能确定他们中大部分是真去了玄辰七域。

    摧毁古传送阵，极可能是谷之华所施之疑计，目的就是要诱使紫微殿分兵，从而方便魔神殿更轻易的撕开苍莽山脉防线，席卷南下——魔神殿并非一定就急于复活太古魔神，它们完全可以将太焕境人族毁灭之后，才从容不迫的复活太古魔神。

    “紫微神庭在紫微的兵马无需分兵，这时候就有一支现成的兵马可借来增援玄辰七域，我与柯师可助神庭去取！”久久未言的苏旦，这时候说道。

    “苏师是说被困玄曜境的熊弼、祝炎两部？”陈寻问道。

    “熊弼这些年追剿少君遗族，并无半丝破绽露出，可见他真是愚忠于神庭山，而非魔族奸细；倘若紫微神殿将真相告之，并赫免其罪，他会怎样的选择？”苏旦问道。

    陈寻沉吟着微微点头。

    熊弼、祝炎以及灵源宗，梵天境强者超过二十人，所统率的涅槃境精英玄修也多达五六千众，是一支不可低估的战力。

    倘若能令熊弼、祝弱及灵源宗投附紫微神殿，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玄辰七域，确实能压制住血海魔劫不成大祸。

    “我陪柯大师、苏旦去玄曜境！”方啸寒说道。

    “我所布下的虚空大阵，还不完善，需要我在进入虚空中继续开辟空间通道，才能顺利抵达玄曜境——而此行我不能带走虚空神殿，到玄曜境后之后，我同样还需要与柯大师一起重新布置虚空大阵，开辟新的空间通道，才能以最快速度增援玄辰七域，”

    陈寻打定主意亲自赶回玄辰七域，说道，

    “但即墨池丘在渔阳郡崛起十数万年，集结一郡之资源，耗费数万年之功，炼制歧天岛，应有更深的目的，而即墨池丘最后还是将歧天岛带走了。我怀疑谷之华极可能已经与魔域联系上了，很可能从北域遁入魔域的星路并不艰难，你们留在苍莽山脉，还要防范围魔神殿随时从西线魔蛮大军抽调大批精锐，借助歧天岛遁往魔域，然而再借魔域的虚空法阵直接撕开前往魔墟的通道；真要发生这样的情况，你们也要当机立断，抽调精锐，借虚空神殿遁援玄辰七域……”

    陈寻此时不会忘记魔域的上古祭坛，实际就是一座虚空大阵，他当初从魔域到太焕境时，可惜还没有实力将虚空祭坛摧毁。

    “不错，魔域、蒙天境距离太焕境的星域距离并不太远，”柯清说道，“谷之华手里所持的虚空神印，虽然不及虚空神殿这么完善，但辗转前往蒙天境及魔域，并不需要多少年……神庭山已失古传送阵，太焕境诸郡人族又不是那么容易就全面摧毁的，魔神殿极可能调派大军，绕道蒙天境、魔域，前往玄辰七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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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降服

﻿    玄曜境，落羽山脉，郁郁葱葱的原始密林如绿毯披覆，但见云端深处，亭台殿阁宛如仙境；熊弼、祝炎等人仿佛雕像一般，站在八角金殿前的云石广场前久久不语，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惊疑的种种神色。

    “我不信！我不信！神帝怎么可能是魔族的奸细，神帝、青濯神王怎么可能是魔族遗孽？这是绝没有可能的事情！”

    徐东虎仰天狂啸，额头青筋暴凸仿佛出来，满腔的怒火、不甘无处发泄，只能挥拳往无尽苍穹怒砸过去，要将这天地砸穿、砸烂，也不愿意接受这血淋淋的残酷事实，也不愿意承认这些年他们竟然是落入始魔宗阴谋里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苏旦眼神清冷的扫视诸人，虽说以大局为重，也是他主张入玄曜境收编熊弼等人，但想到这些年无数师友、弟子，丧命在熊弼这些人穷追不舍的追杀之下，这血海深仇凝演的仇恨，又岂是那么容易彻底抹去的？

    然而，熊弼这些人终究是受谷之华、寇司明摆布的可怜虫罢了。

    “你们倘若想赎罪，需立时驰援玄辰星域，阻止血海魔劫漫延，或罪不及亲族！”苏旦冷声说道。

    “苏旦，你此时算什么东西，轮得你来指手划脚训斥我们？”徐东虎听苏旦竟以诸人在太焕境的亲族相要挟，青筋暴跳的戟指着苏旦的面门怒骂道。

    要不是柯清大师站在苏旦身边，他早就一戟将苏旦斩灭，以发泄胸臆间的忿恨。

    “我们此时已不能与神庭山联络，也不能听信你们的一面之辞，就束手就擒！”熊弼脸色惨白，却神情狰狞的说道。

    “我们的一面之辞？”苏旦冷冷一哼，慷慨陈辞道，“你们这么年被谷贼、寇司阳玩弄股掌之间而不自知，到这时候都不能幡然悔悟，未免蠢得可笑……”

    “少君何在？灵筠仙子何在？”祝炎沉声问道。

    熊弼、徐东虎等人率部追杀少君遗族数万年，手上沾满少君遗族的鲜血，所谓积重难返，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形，但他祝炎跟熊弼他们不同。

    虽然他受命率部进入玄曜境拦截黑衫军，但他手里还没有来得及沾上少君遗族的鲜血，就被陈寻杀得一个措手不及，要是一切都如柯清、苏旦所说，他此时弃暗投明，都还来得及。

    熊弼、徐东虎这些征剿在外，都没有机会与灵筠仙子见面，但祝炎等人心里是早就清楚灵筠仙子实是少君残魂转世。

    只不过，祝炎等人此前以为是谷之华不忘旧情，才用六道轮回仙碑斩断少君的前世因果，让少君这一世能以灵筠仙子的身份重生，却万万想不到背后竟然纠缠那么深、那么恐怖的阴谋。

    祝炎也不是不相信苏旦的话。

    此次随陈寻、柯清前来玄曜境的随行弟子里，就有好几人出自祝氏、徐氏，他们若非神魂受制，断无可能欺瞒祝炎、熊弼、徐东虎等人。

    而此前陈寻赶来玄曜境与黑衫军汇合，就有足够的实力攻陷落羽山脉，但最终却不击而走，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熊弼、徐东虎，你们到这时还执迷不悟吗？”

    这时候一道金光熠熠的虹桥，从苍穹深处往金殿前的云崖架过来，陈寻举步而下，眼瞳神华闪烁，散发有着洞察天地玄理的超然气息，逼视着熊弼、徐东虎等人。

    一位身穿天青色宫纱道衣的清艳少女，天真无邪的牵着陈寻的手，一起从无尽苍穹往金殿云崖落来，睁着漆黑似星夜的明眸，好奇的打量着熊弼、祝炎、徐东虎这些人。

    “祝炎拜见少君！”祝炎看清清艳少女的面容，当即毫无犹豫的跪拜在云崖前，他不清楚此时是不是要立即投附紫微神庭，但向少君行大礼，撇清以前的罪孽，总是不会错的。

    “师父，这个人好奇怪，怎么突然跟我大礼啊？”苏筠吓了一跳，将陈寻的胳膊紧紧的搂在丰挺的胸前，双眸天真无邪的问道。

    陈寻没有理会祝炎，眼瞳死死盯住呆如木像的熊弼、徐东虎，知道他们内心还在挣扎、还在犹豫，伸手往他们身后一人指去，一道黑色玄光脱手而去，下一刻焚天宝莲就化作百丈大小，往一名羽衣女修镇压过去，说道：“你们不是要证据吗，活生生的证据就摆在你们眼前，你们自己拿去看……”

    陈寻甫至就出手制住灵源宗的太上长老清罗仙子，众人满心震惶，但人心焕散的诸修这时候已无一人胆敢出手阻止陈寻，只是满心惊惧、迟疑的往被焚天宝莲镇压住的清罗仙子看去。

    就见清罗仙子在焚天宝莲的镇压，虽然极力挣扎，但绝美的脸蛋扭曲到极点，却怎么都无法从焚天宝莲释出的九道混沌锁链中挣脱出来。

    紧接着就见九道细看皆是虚无的玄黑混沌锁链渐渐渗入清罗仙子的体内，很快就将清罗仙子的法身，活生生的从身骸里抽离出去……

    “你虽以人族之身修炼法身，但魔终究是魔……”

    道道金光似刀似剑，将清罗仙子的玄妙法身层层解离，熊弼、徐东虎、祝炎以及灵源宗的诸弟子，皆慑于陈寻的神威，只敢摒住呼吸默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待清罗仙子的法身被解离到核心层里，众人才看到核心层除了一团化变成太古猿魔之形、狰狞着扭曲着想挣脱混沌锁链束缚的黑煞气息外，再无一物。

    看着清罗仙子青面獠牙的真面目，熊弼、祝炎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徐东虎脸色更是惨白，想到他此前还百般对清罗仙子示好、想求双修之欢缘，没想到清罗仙子的本尊真身竟然是一头太古猿魔，还是一头公的太古猿魔，这一刻他都恨不得将摸过清罗仙子娇躯的双手斫掉。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陈寻又轻启唇齿，轻歌起来，随着吟歌之声，一道道丹青色的宏大气息从云崖之巅，往四面八方弥漫而去……

    熊弼、祝炎不知道陈寻此举何意，但觉这丹青气息宏大无比，如水银泄地往众人身上漫来，双从毛细孔往他们的沁入，他们吓了一跳，不知陈寻要做什么，下意识就调动仙元真煞，要阻止这气息从百骸窍脉渗来，却发现这气息拦无可拦、挡无可挡，而在百骸窍脉间流转也没有异样发生……

    熊弼待要质问陈寻是要干什么，却听身后此起彼落发出十数声惨嚎，就见灵源宗有十数弟子滚地嚎叫起来，然而所有的丹青气息都往他们身上流泄过去，化作十数道丹青色的巨大道符，将他们镇住。

    “他们只是受这太古猿魔控制的心魔傀儡罢了，”陈寻将十数心魔傀儡都收到云崖前，目光灼灼的盯住熊弼、祝炎、徐东虎等人，问道，“你们还需要什么证据？”

    **********************************

    太焕境，极北之域，冰天雪地、寒煞如刀，深深的梨过大地。

    一座古拙的黑色巨殿，高逾万丈，就这样安静的悬浮在这片冰雪的上空。

    巨殿里，十八樽巨大的身影散发出滔天的魔焰气息，气氛僵滞，已经好久没有谁开口说话。

    十八魔尊，有的是本尊真身在魔殿里，有的仅仅是分身赶过来参与机密议事。

    “仅凭谷之华大魔尊率三十六魔使前往玄辰星域，与祖魔一族汇合，还无法成势，而在陈寻及神宵宗残孽的逼迫下，谷之华大魔尊也难有机会从容助祖魔从魔域脱困，”一个稍小的身形这时候站出来，声音似沉闷雷霆似的说道，“倘若祖魔不能完全复活，不能恢复祖魔真身，不能恢复混沌真魔的灭世修为，而让人族提前警觉起来抢先下手，我们无法赢得最后的胜利！”

    这稍小的魔影手持血云炼魂幡，要是陈寻在这里看到也会吓一跳，没想到寇司阳会这么快就复活，但寇司阳经铁河峡之创，修为大降，此前是魔神殿的大魔尊，此时虽然借修炼的第二魔胎复活，但只能恢复到相当于金仙境初期的魔尊实力。

    “太焕人族四分五裂，有哪一支力量能阻拦魔神殿南下席卷？我们为何不将太焕境人族的人族先屠个干净，再考虑其他的。”有一道魔尊分身质问道。

    “紫微殿守住苍莽山脉、太叔氏守住清微山脉；彭氏窍居羿族神庭帝位后，紫微殿却没有跟他们撕破脸对峙，我们既便是能绕过苍莽山脉，但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攻占神庭山？此时谈屠灭太焕境人族还有些早，”司阳魔尊问道，“而即便太焕境诸藩彼此仇怨，不可能无隙合作，而即便谷之华大魔尊离开神庭山时，将古传送阵摧毁，但要是让紫微殿缓过劲来，让他们借虚空神殿逐一收编蒙天等下境人族的力量，我们到时候还有信心认为握有绝对的胜算吗？还有信心认为有绝对把握打破鸿蒙诸贼的虚界封印，将亿万魔神从三十三天牢笼里放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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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血劫再临

﻿    乱魔岭上空，弥漫十数万里的血云翻卷……

    诸宗联军的防护大阵被轰碎后，弥漫十数万里的血海劫云骤然间仿佛活过似的，千万樽血炼魔神骤然凝聚成形，它们狰狞扭曲，有形而无质，阴气森重，叫声凄厉，不断的脱离血云，往乱魔岭南坡的上空扑去……

    防护大阵被轰碎后，北坡驻守的中低级弟子，差不多有半数都被剧烈的元力震荡震毙，草木摧折，几乎都看不到完整一块的山崖。

    在这一刻，血云气息弥散开来，就见那些残碎的草木碎屑，仿佛在瞬息间水份被抽干。

    那些承受不住元力震荡而亡的诸宗弟子，尸骸这时候也迅速枯萎，还一道道虚形影子从这些干涸的尸骸里抽离出来，与弥漫的血雾一起投向从血海劫云脱离出来的千万樽血炼魔神……

    这可怕的情形并不局限于散落在乱魔岭北坡数以百万计的将卒尸骸，那些还没能撤出北坡的将卒，这时候往血云气息侵入体内，一起都变得面目狰狞，似有无穷巨力正疯狂的吸噬他们体内的血肉，吸噬他们的神魂，令他们无法挣脱……

    不断有人神魂与血肉精华被噬尽，化为一堆枯骨散落在碎石间。

    这可怕的情形并不局限于乱魔岭北坡，仿佛地狱降临的血云气息还在不断的往南、往西南、往东南弥散。

    撤到乱魔岭以南的凡民，抵挡血云气息吸噬肉身、气息的能力更是微不其乎，几个呼吸间，就有数以亿计的凡民在田野、在山林、在陋屋茅舍、在田埂泥道被吸为干尸，悄无声息的死去……

    虽然摘星峰的防护大阵还没有被破，慈渡仙人、雷阳子、张顺、陈翎率弟子狼狈不堪的退入摘星峰，也能看到六阳峰、周虚峰还有数十万将卒负隅坚守，但看着血云弥漫大地，看着如黑色洪流的魔兵魔将从四面八方往摘星峰涌过来，绝望不可遏制的从他们的心涌出来。

    虽然北辰宗的弟子，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墟口走出来，但伤亡太惨烈了——即便是玄辰境、天钧境的诸宗联军，都在以最大的限度快速增援乱魔岭防线，但也无法阻止乱魔岭诸峰防护大阵一座接一座被魔族轰破，无法阻止更多的将卒弟子魂丧天地……

    谁能想象在平静三千年、在黑衫军精锐远征太焕境之后，玄辰七域的血海魔劫就骤然爆发，而且比三千年前的那场魔劫猛烈数倍，几乎就在一两个月时间内，就通过凤州的墟口，往玉衡境扩散开来。

    虽然方啸寒等人率黑衫军离开前，就要众人警惕北辰天尊、赤霞仙君有可能魔族及始魔宗潜伏在人族宗门里的奸细，但他们没有真凭实据，又能拿北辰天尊、赤霞仙君这些如何？

    北辰天尊、赤霞仙君与魔族里应外合，第一先将皇曦宗、北辰宗的山门捣了个稀巴烂，斩杀宗门梵天境仙君、涅槃境精英玄修将近千数后叛走魔墟，随后又驱使亿万魔兵魔将血洗玉衡，仅用两年就时间就将皇曦宗所辖的凤州等地荡平，战线推进到乱魔岭一线……

    吞噬将近千亿凡民及亿万生灵的血肉，慈渡仙人直觉到覆盖大地十数万里的血海劫云，就仿佛一樽活过来的荒古魔物。

    虽然血海劫云里仅融有太古魔神黑梵的一缕残魂，但要是任它继续吞噬凡民、亿万生灵及诸宗弟子的血肉跟神魂，慈渡真君相信黑梵的这缕残魂很快也会跟黑云魔城一样，凝聚血海劫云幻变出真形魔躯，真正的蜕化成都天魔尊级的分身存在。

    难道真的要放弃玉衡境了吧？

    **************************

    一樽巍峨万丈的黑面魔神站在滚滚涌动的血海劫云之上，头颅有犄角凸出，散发出滔天魔煞气息。

    谷之华、魏阳、北辰等人皆以人族之身，站在黑面魔神的身边，正密切关注着乱魔岭的战事进展。

    谷之华、魏阳、北辰等或为魔裔而以人族之身修行，而修行后遁入魔道，但他们为了长期潜伏在人族宗门，修炼的还是诸宗最纯正的仙法真诀，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他们同样也受到因果业劫的约束。

    在散功，重新走血修、魔修之路前，他们就不能放开手脚，直接出手屠戮凡民及诸宗规模极巨的中低级弟子……

    当然初入玄辰七域，有数人没能收敛手脚，大开杀戮后已受红莲业火焚身而亡。

    不过，虽然谷之华、魏阳、北辰等人是不能对凡民、诸宗规模极巨的中低级弟子直接出手，但诸宗但凡有涅槃中上境或梵天境仙君敢离开防护大阵或杀伐战阵而落单，就是他们狙杀的极佳对象。

    事实上就因为谷之华、魏阳两个金仙天尊级的存在，就已经使得诸宗弟子只能龟缩在山门防护大阵之内被动的防御。

    谷之华估算着，血海劫云再吞噬数百亿凡民及生灵的血肉、神魂，就会有新的一樽魔神分身凝聚成形。

    之后，他们就立即转战更加慌乱的玄辰境，再之后相信就连天钧境的防御也会轻易就摧枯拉朽的摧毁，即便那时候陈寻能从太焕境脱身，赶回玄辰七域，也应该不足为患了吧？

    然而祖魔身上的那道封印，实在是非同一般，而是一道补天古篆，非要彻底灭绝七域之人族，祖魔复活后才有可能彻底摆脱初天古道篆的束缚。

    除了太元仙族镇守之外，鸿蒙老贼亲手所布的封印果然也没有那么简单，并非实力足够就能彻底破解的。

    而玄辰七域会有祖龙诀传承此时看来也非偶然，但人族与亿万神魔一样，天性好斗，鸿蒙老贼即便是百般算计，最终又能如何？

    “起风了……”赤霞迷惑的问道，他感到有一缕微风从无尽苍穹深处吹起来，抬头见万里之外有数点星屑般的雷芒在滋生，心里正想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在他们眼前祭御雷法，就见数点雷芒下一步刻就化作一道耀银色的雷柱往他们的头顶轰来。

    不，不是轰劈过来，而是整根耀银色的雷柱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急剧扩张，几乎在千分之一瞬短时间就滋长万里，化作一道接天而立的灭世雷柱，携带灭杀一切的天威气息，往他们头顶轰杀过来。

    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御雷之法！

    赤霞虽然已经修入准金仙境的境界，但这一刻看到雷柱轰来，也是顿觉手脚发软，暗感这雷柱绝非他所能抵挡，雷霆加身之时，法身非被轰得四分五裂不可！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威神雷，赤霞怀疑玉衡境九天罡风层的雷霆元力，在这一瞬时都聚入这雷柱之中轰来！

    “陈寻，你回来真快，但你一人回来又有何用，你当真以为你是我的敌手？”

    不待魏阳、赤霞等人反应，谷之华冷哼一声，就已祭出一方巨碑及一根铜柱，在半空中将那根有整座山脚粗细的雷柱抵住，不使之能直接轰落到血海劫云之上……

    这时候就见雷柱接天之处荡出一圈空间涟漪，陈寻以不朽修罗金身跨出虚空，目藏金光神雷，往谷之华射去，沉声喝道：“谷之华，我何时将你当成是我的对手？你们逆抗的是天道苍生，此时自然是天道苍生来灭你——天道神雷，乃众生之雷，是苍生之雷，只要玉衡生灵不灭，苍生之雷不消，你先扛住这天道苍生雷霆的轰劈再说吧……”

    说话间，陈寻手持十二柄紫金巨剑的不朽修罗金身在这时候晃动起来，又分出两道身影，一道是手持焚天宝莲的紫微神将法身，一道是一头十万丈的万古苍龙。

    不朽修罗金身手持十二紫庚精金巨剑，直接往血海劫云杀来。

    紫微神将法身摧动焚天宝莲。

    而万古苍龙则盘缠到雷柱之上长吟狂啸，就见苍生雷柱这时候威力再度暴增，将谷之华祭出的六道轮回碑与九龙神柱往下方压下数千丈。

    北辰天尊魏阳神色微变，没想到陈寻这厮竟然修成三重金身、法身，而仅用一道天道苍龙法身，就将他们中最强的谷之华大魔尊缠住，但他也没有心慌，祭出一株血珊瑚树模样的法宝，刷出一道血色毫光，就往陈寻罩过去。

    陈寻被血珊瑚的毫光扫过，似陷泥淖之中，身形顿时间也是一滞，不朽修罗金身在血色毫光的照射下，竟有一层层被解离之感，暗感刚刚突破梵天境桎梏、修成不朽金身的魏阳也真是不容小窥啊……

    陈寻以剑势牵动天地元力，将血色毫光破开，这时候就见弥漫十数万里的血海劫云已经急剧收缩回来，形成一道看似极薄的血幔，将太古魔神黑梵的分身之魔、谷之华、魏阳、赤霞等人遮掩起来。

    显然他们心里清楚陈寻所修成的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近身搏杀的战力太过强大，直追修罗族神王，谷之华被天道雷柱缠住，而即便是太古魔神黑梵的分身魔此时也不足以能与陈寻的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近身搏杀，遂以血云防护中枢，再仗着人多势众，祭出诸多仙阶法宝，将陈寻缠住、缠死。

    稳妥的战法，就是他们先将陈寻缠住、缠死，而只要下方的魔兵魔将们将摘星峰等诸宗联军最后几处据点摧毁，再以天魔大阵凝聚黑天魔神，谷之华、魏阳才不信陈寻今日能活着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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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灭世魔龙

﻿    （周末两更任务达成……）

    谷之华、魏阳等人预料的并没有错，紫微神庭仓促间所能组织起来的实力极为有限，即便是从问墨学宫、齐云宫及渔阳郡诸宗抽调精锐，在苍芒山脉也就集结了一百名梵天境仙人、三万涅槃境精英玄修。

    这些精锐以黑衫军为核心聚集起来，是用来打造苍莽山脉防线，庇护燕云四郡及羿北诸郡不受魔蛮大军侵凌的。

    在魔神殿所控制的魔蛮主力没有明确下一步的动向之前，紫微神庭根本不可能从苍莽山脉抽调兵力，不然的话，魔神殿大可以挥军直接杀穿苍莽山脉防线，从渊澶、渔阳、蓟阳、燕云席卷南下，先将四分五裂的炎族诸郡先吞灭了……

    燕云、蓟阳、渔阳等郡的诸宗诸族拥立紫微神庭，首要目的还是卫护燕云四郡，显然不可能同意紫微神庭放弃他们扎脚千万年的夏北四郡，分兵去救玄辰七域。

    既然陈寻及紫微神庭无法从太焕境苍莽山脉分兵，仅陈寻三五人横跨亿万星域赶回玄辰七域，即便是实力再强，又有何用？

    见陈寻赶到玉衡境，竟然没有去跟诸宗残军汇合，反而孤身往魔族大军的中枢袭杀过来，魏阳、赤霞等人不惧反喜，他们不便大肆杀戮人族凡民及中低级弟子，但这时候一起祭出法宝，就都要往陈寻所修的不朽修罗金身轰去。

    虽然说修罗一族乃太古最强杀戮神族，陈寻修炼的是修罗根本金身，战力之强旷古绝今，或许唯有谷之华大魔尊能与之抗衡，而谷之华大魔尊暂时又被天道苍生之雷镇压无法脱身，但魏阳、赤霞才不信陈寻所修的不朽修罗金身能抵挡他们两件仙器法宝、十数件绝品道器以及数十极品道器的狂轰滥打……

    既然陈寻修悟浩然天道，能借用玉衡境的苍生之力又如何？

    这早就不是单打独斗、孤胆称雄的时代了。

    祖魔的分身魔这时候虽然没有直接杀出，但也牵动血海劫云，在血幔的两侧凝聚两樽血魔，从左右往十二臂修罗金身缠去。

    这两樽血魔凝聚十数亿凡民及生灵的血肉精华与神魂，虽然不可能直正伤及金仙天尊级的存在，但只要血魔扑上去污秽十二臂修罗金身，也有难以想象的神通奇效。

    看着这一幕，陈寻冷冷一笑，他当然知道这时早就不是单打独斗、孤胆称雄的时代，不然他也不会与柯清、苏旦先转折前往玄曜境，以致拖延了数年才赶回玄辰七域，以致只能忍痛看数以千亿计的凡民及生灵已被魔族吞噬……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时候就见陈寻分出的第二紫微神法身，紫眸焰光大涨，摧动焚天宝莲使之门户大张，就见千丈方圆的紫微古战车杀出，战车之上站在柯清、熊弼、祝炎、徐东虎三十梵天境仙君以及金世海、宁东辰统率的百名混沌战武，以及集熊、祝等族及灵源宗的九千涅槃境精英玄修弟子。

    这么短的时间是没有办法仓促结成玄衍都天战阵，也没有结阵，面对往陈寻所修不朽金身杀来的两件仙器法宝、十数件绝品道器、数十件极品道器，上万件道器直接从紫微战阵狂攻下去就行了……

    不就是比哪方所祭用的法宝多吗？

    虽然魔族一方有四件仙器法宝，但又有什么妨碍呢？

    谷之华所祭用的六道轮回碑、九龙神柱正抵挡天道神雷，魔族也就多出一件仙器法宝，

    紫微战车轰杀的法宝洪流里，仙器虽然就梵天宝莲一件，但绝品道器有三十多件，极品道器有两百多件，珍品、上品、中品道器有近三万件。

    熊弼、祝炎所部以及灵源宗的精英玄修，可不是什么野路子散修，他们都是出身仙宗甚至天尊宗门级的豪族，哪怕是刚入涅槃境的精英弟子，哪个手里没有三五件道器傍身？

    比拼法宝，他们什么时候怕过谁？

    ***************************

    在太焕境的主战场上，集结上万涅槃境玄修，或许还算不了什么。

    铁河峡一役，紫微殿与问墨学宫联手，除了集结三万涅槃境玄修外，元丹境以上的精锐弟子多达六百万众，还胎境、天元境的中低级玄修弟子，更是多达亿万，而参与后续魔蛮追剿的散修里，从太焕全境聚集来的涅槃境精英散修，将近十万之众……

    但是在下境大世界，像屠魔宗这般完全控制一域的超级大宗门，涅槃境玄修弟子也不足两万人，梵天境仙人都不足二十人；而神宵宗整合六宗、太元、修罗、少君遗族的力理，经过三千多年的休生养息，也才培养出两万涅槃境精英玄修，梵天境仙人也就二十余人而已。

    当年熊弼率六百涅槃境，就杀得少君遗族死伤惨重，熊氏甚至就幻想着能依仗熊弼的南山战部称雄天钧……

    而陈寻突然间率领由三十梵天境仙人、近万涅槃境精英玄修形成的突袭战力，自无尽苍穹降临，出现在玉衡境的战场之上，其恐怖之处，岂容谷之华等人不胆颤色变？

    谷之华在太焕境行迹败露出，摧毁古传送阵却没有与魔神殿主力汇合，而是率诸魔使潜入玄辰七域，也是抱着突袭的心思。

    与在玄辰七域潜伏的魔尊、魔使汇合，谷之华与魏阳一是金仙境巅峰，一是金仙境初期，此时又有赤霞等近四十梵天境强者，虽然在太焕境犹不能算是什么决定性的战力，但放在玄辰七域，却能彻底逆转人魔两族的力量对比。

    只是他没有想到，陈寻竟然赶去玄曜境，将熊弼、祝炎及灵源宗的弟子收编，带入玄辰七域。

    谷之华此前为了以最快速度推平乱魔岭，打开进军玄辰境的通道，魔族大军主力都已经漫天盖地的在乱魔岭里展开，甚至与诸多煞阵都脱离了。

    他们虽然在血海劫云之上虽然留有精锐的警戒战力，诸多魔使也都守在祖魔分身之侧没有出手，以为两大金仙天尊、近四十梵天境魔使的后备力量，又处于占场之中，根本不用担心什么突袭，但是没有想到陈寻率领突然杀到战场核心的突袭援军会如此之强。

    这部援军战力之强，甚至还在方啸寒、姜晨歌、陈彻此前所统御远征太焕境的黑衫军之上。

    魏阳、赤霞等人，这时候哪里还敢再摧动法宝往陈寻所修的不朽修罗金身杀去？

    用三四十件法宝去抵挡数万道器法宝形成的法宝洪流，那无异是螳臂挡车之举。

    魏阳、赤霞他们手忙脚乱的将法宝撤回，停在血海劫云所化的血幔之中，只想着与借炼化亿万生灵血肉及神魂的血幔一起，挡住裂天这一击，但就觉得猛然一震，吞噬千亿凡民及生灵血肉精华及神魂炼就的血幔，在这一刻差点被法宝洪流撕裂。

    谷之华、魏阳、赤霞等也知道，他们要继续孤悬在外、独自去承受陈寻这支增援奇兵的攻势，不需要过多久，即将凝变祖魔第二樽分身的血幔就会被彻底的撕裂。

    谷之华摧动六道轮回碑与九龙神柱，死死抵住携带纯阳天威、天然压制血海劫云的天道苍生之雷——而在分身魔的摧动下，血幔包裹着他们，迅速往下方的大裂谷降落，先避开这支奇袭援军的锋芒再说。

    乱魔岭四面八方铺开的魔族大军，这时候也迅速做出反应。

    五樽魔帝级的巨魔，与由天魔大阵凝聚成的六樽黑天魔神跨山越岭，迅速往大裂谷赶来，确保能以最快速度，聚集起一支与突袭援兵对抗的力量来。

    只是这谈何容易？

    要与陈寻所率的这支突袭援兵对抗，谷之华需要从乱魔岭广及十数万里的战场上，将上万魔君级的魔物在最短的时间聚集到一起形成有效的防线才行。

    陈寻怎会给谷之华这个时间？

    陈寻在前、紫微古战车载着三十梵天境仙人、上万涅槃境精英玄修在后，就盯住血海劫云所化变的血幔穷追猛打，将炼化亿万凡民及生灵血肉精华、神魂的血幔打得层层解离。

    所有试图过来拦截的巨魔、魔族强者，亦或天魔大阵凝聚的黑天魔神，在没有形成一定的规模之前，几乎都是有极瞬间被摧枯拉朽的摧毁……

    这一刻，退守摘星峰、周虚峰、云崖等最后几座防护大阵的神宵宗、雷阳宗、真微宗、北辰宗的弟子们，在慈渡仙人、北崖仙人、雷阳子、张汝成等人的率领下，也坚决的从防护大阵里杀出来。

    虽然此前的伤亡极其惨重，上千万将卒殒落在乱魔岭南坡，但最后几座道宫重地，还聚集有从各地增援来的一千五百万精锐将卒，这时候都如猛虎下山一般，震天动地的欢呼起来，化作道道洪流巨龙，无情而疯狂的绞杀魔族大军。

    在承受巨大伤亡的同时，也大胆而犀利的穿插、切割魔族大军，甚至可以说是以血肉之躯，将分散的魔军精锐缠住，以便陈寻所率增援奇兵，能毫无阻拦的在乱魔岭战场上咬死护住谷之华、祖魔分身等等的巨大血幔……

    八座天地顶级的防护大阵，这时候也完全转守为攻，或重重剑煞雷芒聚集轰落，或化变种种异形仙兽神将，将一头头魔物撕扯粉碎……

    很快，谷之华就发现除了他们一小撮魔尊、魔使在血幔的遮护，簇拥祖魔分身在乱魔岭间逃窜，想要避开陈寻及突袭援兵的追杀，遍布乱魔岭的魔族大军，很快也被他们一逃一追撕扯得七零八落。

    他这时候后悔没有留下充足的后备战力防备突袭也追悔莫及，他们此时不逃，要是等魔族大军彻底被这样的穿插、切割打崩溃之后，他们就再没有可能从容脱身。

    谷之华摧动六道轮回碑，苦苦撑住持续一炷香之后威力却不断增强的天道雷柱，收回九龙神柱，猛然从一处山谷里插去，瞬时间就将地脉插穿。

    就见谷之华的人族之身，同时分出一道魔影，融入九龙神柱之中。

    这时候就见乱魔岭无尽深处的九幽玄阴地煞，在这一瞬时似被九龙神柱一口吸尽，一缕缕灰色的毁灭气息自无尽苍穹汇卷而来，九道龙吟狂啸，就见九道黑色的龙形虚影从九龙神柱的根部盘旋而出，极瞬之间就比真龙还要真，九道玄黑巨龙，每一头都要十万丈长，一齐往紫微战车席卷而来……

    什么神龙，明明是九幽灭世冥龙！

    每一头冥龙都要比赤血冥蛇剑与黑蝰蟒君身剑合一所的血色巨蟒强悍数倍。

    九头冥龙灭世席卷过来，陈寻即便通过紫微神将法身，摧动焚天宝莲，将九头冥龙掠行前的空间不断的轰为虚元、混沌，但犹挡不透冥龙凝聚毁灭大道法则力量后都能渗透九幽的灭世气息弥漫过来。

    或许这才是谷之华修炼的根本，他人族之身的外表之下，实是一头灭世魔龙；那道闪入九龙神柱的魔影，才是谷之华的神魂本源。

    而九龙灭世魔柱，才是他的根本法宝！

    谷之华果然还是有实力的，他此前有所保留，倒不是对陈寻客气，而是怕不受控制的大开杀戒后，引发的业火大劫，会将花费数百万年修炼的人族金身灭掉，但这时候形势崩坏，他已经不能再有这层顾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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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第四法身

﻿    九头灭世冥龙腾跃穿行之处空间破灭，时空乱流狂卷，山岭峰崖一座座直接破碎、湮灭，化为虚无，所有人都相信，要是让这九头灭世冥龙不断折腾下去，玉衡境迟早会彻底破碎，化为与星域一样的存在……

    这才是金仙境巅峰的实力，令时空湮灭，才是真正的灭世。

    看着灭世冥龙散发出灭世的凶烈气息，极速穿行时卷动时空乱流，众人皆是色变，都知道哪怕是绝品道器都只能在时空乱流停留一瞬短时，数万道器形成的法宝洪流，要是往灭世冥龙绞杀过去，一旦被卷入时空乱流之中，绝大部分极品级以下的道器法宝都会在极瞬之时破碎…… &nb（)(）（）sp;法宝洪流在这时候不抵用了，而紫微古战阵的防御禁制仅相当于极品级道器，一旦被任何一头灭世冥龙近身，上万涅槃境玄修必将伤亡惨重。

    金仙境天尊的强大，有时候真不是拿人数就能填平的谷之华既然能窃居神帝之位，实力真是强到令人绝望啊！

    “天地昏暝而万物皆无……”

    九字玄音再次如洪钟大吕从无尽苍穹深处震荡而起，就见一道沛然莫御的荒古气息从四面八方的虚空里渗透而来，往九幽灭世冥龙笼罩过去，就见九樽灭世冥龙似被封印在永亘停滞的时空之中。

    这时候众人眼前一花，陈寻所修的十二臂修罗金身已经移步过来，与紫微神将法身一起横在紫微战车之前。

    “哼，你就此闭关苦修十万年，也许还能成些气候，”谷之华不再顾忌大开杀戒后引发的红莲业火，会将他苦修两百余万年的人族金身焚毁，看陈寻错形横挡在九樽灭世冥龙之前，冷冷一哼，说道，“但此时，你所施展的时间锁链能令时间迟滞多久？即便再给你偷借十倍的时间，你能逆转败局吗？”

    炼化亿万凡民与生灵血肉、神魂的血幔翻卷，将九龙神柱都遮闭起来，防备腾出手的众修，再用法宝洪流迂回攻来。

    陈寻在铁河峡多次施展时间锁链，虽然谷之华次日就逃离神庭山，但也知道时间锁链每次施展的有效时间仅有一瞬短时。

    血海劫云即便被削弱了很多，但化变血幔凝住不动，在万修的法宝洪流面前撑住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即便陈寻所修的十二臂修罗金身，绕过灭世冥龙，也不可能在一瞬短时将血幔斩开……

    “三重法身不行，那四重法身行不行？”陈寻微微一笑，就见这时候焚天宝莲门户再次打开，又是一樽万丈巍峨的暗金色魔影掠出，与十二臂修罗金身、紫微神将法身站到一起，挥动一杆血炼魔幡，漫天翻卷。

    “怎么可能？”

    谷之华看到眼前这一幕，身在血幔这中，眼珠子都差点瞪爆出来，怎么都无法相信陈寻所修的第四重法身，竟是寇司阳的不朽金身。

    这道暗金色魔影明明就是清濯神王寇司阳所修的不朽金身，但在铁河峡一役里，寇司阳的不朽金身已经被陈寻借焚天宝莲所施展的混沌雷网层层解离，最后都化为虚无了，怎么会变成陈寻所修的第四重法身、金身？

    就连寇司阳都借残魂在魔神殿成功复活了，这意味着寇司阳的本源灵识已经从不朽金身脱离，而与残魂融合，寇司阳的不朽金身怎么可能还存在？

    这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怎么不可能？”陈寻撇嘴一笑，说道，“灭即是生，生即是灭，旋生旋灭，怎么就没有可能了？”

    不管谷之华信或不信，或如何震惊，寇司阳的不朽金身就矗立在他眼前，甚至还幻化出一模一样的血云炼魂幡来，就见炼云幡翻卷之下，九樽灭世冥龙被时间锁链锁困住的那处空间，天地仿佛在这一念间被剥离出来，翻卷着带到十二柄紫庚精金巨剑的狂斩之下……

    虚空领域！

    这是司寇阳修炼的虚空领域神通，眼前这樽金身绝非什么幻像！

    “你是鸿蒙老贼的传人！”谷之华瞬然想到旋生旋灭、旋灭旋生是怎样可怖的一种传说神通，痛苦的呻吟出声来，大吼道，“走！”

    谷之华虽然知道陈寻此时的修为还没有臻至极境，但如此一切都是出自鸿蒙老贼的布局，那他们还能几成胜算？

    他同时也清楚寇司阳所施展的虚空领域有多厉害，九樽灭世冥龙被困入寇司阳的虚空领域里，就不是三五瞬短时能脱身的，他当下再无犹豫，趁着陈寻解决九樽灭世冥龙也需要时间，祭出虚空神印，直接打开与魔墟相通的苍穹之门逃走。

    苍穹之门仿佛一樽千丈高矮的石质拱门矗立的云端，也令千古魔头、魔帝级的魔族强者有机会能与他们一起逃出玉衡境！

    ***************************

    陈寻将九樽灭世冥龙一一斩灭，乱魔岭南麓已是面目全非。

    数以亿计的魔物无法经苍穹之门逃出玉衡境，此时只能往四面八方溃逃，要避免这些魔物逃入凡民聚集的区域，诸宗联军也只能分出大量的将卒，迅速南下到凡民聚集区的边缘，拦截这些疯狂的魔物。

    好在玉衡境的大局暂停，短时间不怕魔族还能疯狂肆虐下去。

    虽然九樽灭世冥龙仅仅是谷之华祭用九龙神柱幻换出来的，但若非有谷之华的一缕本源神魂融入其中，灭世冥龙不可能这么强。

    陈寻此时将灭世冥龙斩灭后，又陆续将九缕本源神魂炼入十二臂修罗金身，就觉得自己的修为又有所精进，而谷之华虽然从玉衡境脱身，但损失九缕本源神魂，受创必然不轻……

    陈寻将谷之华的九缕本源神魂炼化后，收起金身，飞落到一座饶幸没有被破碎的孤崖上，见天地元力震荡不休，倾盆大雨狂泄、雷霆似龙蛇惊走，绵延十数万里的崇山峻岭皆消失不见，已然变成深不见底的深渊大海……

    柯清、熊弼、祝炎等人此时出手降服这狂乱的天地元力，避免在更大的范围造成惨绝人寰的天灾，而乱魔岭以北，数千万里方圆的土地，在经历这场血海魔劫后，皆成荒芜，皇曦宗等宗门灭亡，玉衡境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都被魔族吞噬。

    不仅比百万年前的黑风灾凶烈十倍，也要比天钧境三千前所承受的血海魔劫凶烈数倍……

    虽然玉衡终是逃过大劫，但看着眼前的一幕，雷阳子、张汝成等人也是欲哭无泪，都脸容凄楚的飞上前与陈寻相见。

    陈寻这才知道谷之华与诸多魔使借古传送阵抵达玄辰境之后，就由北辰仙君出面举办登临金仙境的经筵大典，几乎将玄辰境所有的梵天仙人都诱到北辰宗伏杀。

    之后谷之华、魏阳及诸多魔使潜离玄辰境，但玄辰境的宗门当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赶到北辰宗参加经筵贺典大礼的太上长老、掌教及诸多嫡传弟子都被诱杀而殒落，也不肯相信北辰宗弟子的解释，一齐对北辰宗弟子展开疯狂的报复，玄辰宗的宗门力量在短短不到一年之间，就彻底的四分五裂，近乎全面的崩溃跟瘫痪。

    随后，就是亿万魔兵魔将直接借最近的空间裂缝涌入玉衡境，皇曦宗覆灭后，凤州等地再度被血海魔劫吞噬，雷阳宗、太微宗以及从天钧境赶来的神宵宗援军，仓促之间只能在乱魔岭组织防线。

    乱魔岭是进入星墟的入口，同时距离玄辰境的空间裂缝又极近在玄辰境的宗门势力近乎崩溃之后，诸宗联军更不敢让魔族打通进入玄辰境的通道，要是那样的话，玄辰境的亿万凡民会在极乱的时间内被魔族吞噬屠灭，使得魔族的力量膨胀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祖魔黑梵就此完全复活也说不定。

    好在神宵宗早就在云荒山与乱魔岭构建了传送阵，神宵宗与天钧诸宗的援军能及时进入乱魔岭，才将魔族的攻势遏制住，但也使得乱魔岭防线彻底的变成了血腥的屠杀场。

    玉衡境这次魔劫，除了亿万凡民外，诸宗联军在还胎境以上的将卒弟子损失就超过四千万。

    这放在太焕境或许仅仅是一次较大规模的战事伤亡，但在下境大世界，却足以将两三座下境大世界的宗门根基都摧毁掉。

    也幸亏陈寻及时赶到，不然诸宗联军也难在乱魔岭支撑多久。

    “这场魔劫还要持续多久？”张顺飞到陈寻的身边，禁不住感慨跟伤感的问道。

    “应该不会持续不多久，你们这就随我杀入魔墟！”陈寻袖手而立，说道。

    “这就杀入魔墟？”张顺虽然对魔族恨之入骨，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但听陈寻说这时就要组织兵马杀入魔墟，也是大为震惊。

    虽说魔族此役损失极其惨重，但魔墟终究是魔族的老巢。

    魔墟作为太古魔神黑梵首级的封印之地，即便太古魔神黑梵还没有完全复活，但是在魔墟，太古魔神黑梵极可能已经能施展部分神通，他们此时就杀入魔墟，能有两成的胜算吗？

    “魔神殿极可能调集大股精锐进入玄辰七域，到时候我们即便能赢得最后的决胜，但玄辰七域还能幸庆吗？”陈寻问道。

    张顺沉默了，虽然乱魔岭暂时结束了，但乱魔岭已变得面目全非，而引起的天地元力震荡，使得玉衡境各地都爆发出凡民无法抵挡的恐怖天灾。

    一旦让魔神殿的主力赶到玄辰七域，即便将最后的决胜战场控制在魔墟或茫茫星域之中，但对诸域产生的近距离元力冲击，也足以令七域的凡民都灭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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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九幽魔渊

﻿    龟裂的大地，到处都是沸腾的岩浆湖河纵横交错，不计其数的中低级魔物仿佛牧群一般，在深峡、洞穴里穿梭。大地充满着硫璜的气息，到处都是巨大的火山喷发柱，雷霆撕裂昏黄的苍穹，不时有魔物闯入雷霆的禁地，坚如铁石的魔躯在瞬息间就被暴烈的雷霆撕成粉碎……

    在魔墟的深处，有一座无比深邃的深渊裂谷，在差不多接近星核、天地法则力量都汹涌澎湃的渊谷之底，魔煞汹涌、魔气滚滚，将近千头巨魔云集。

    千古魔头级数以上的巨魔，体形都极其的庞大，动辄三四千丈，但与两壁如被巨剑劈开的悬崖相比，犹小如一粟。

    这座魔渊是太古神魔大战时期残留下来的遗迹，是被某位真神或真魔一剑劈开成这样子，从中不难想象道祖真神级数的战力，是何等的恐怖。

    以谷之华之能，倾尽全力一击也能轻而易举就裂地十数万里，他与陈寻一场恶战没持续多久，就叫半座乱魔岭彻底改头换面，变成无尽深阔的深渊大海，但这主要还是横向撕裂大地，而想竖向、往地底无尽深处撕裂大地，就没那么容易了。

    地底通常到上万里深处时，就会涉及到玄奥莫测的天地法则，想要继续往深处撕裂大地，已经不是简单撕裂岩层的问题了，还要对抗天地法则的力量。

    以谷之华作为诸域最顶尖的存在，一击之间，也只能撕裂到地底三四万里深处，但这座魔渊乃太古时一剑劈就，足足有三四十万里深，可见道祖真神级数的战力，实要比最顶尖的金仙天尊，还要再整整高出一个数量级。

    这处魔渊，也是太古魔神黑梵的最终封印之地。

    最初魔尊魔使们，还以为鸿蒙道祖是借魔域星核的天地法则之力，将太古魔神黑梵的首级及本源印记（或者说是本源魔识）封印在这里，后来才发现鸿蒙道祖在魔渊所布的封印，远不止牵涉魔墟或玄辰七域的天地法则力量这么简单，更涉及到玄奥莫测的浩然天道与补天大道……

    太古魔神黑梵的本源魔识早就苏醒过来，数百万年来，又陆续吞噬数以千亿的人族血肉及神魂，要不是封印涉及到更玄奥莫测的浩然天道与补天大道，早就应该能挣脱封印的束缚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仅仅只能复活一二樽分身能自由离开魔墟，甚至连金仙境初期的战力都不具备。

    虽说祖魔的本源魔识还无法挣脱出封印的束缚，彻底复活，但这座魔渊在过去三千年内，已经成为魔族的大本营，千古魔头级数以上的魔族强者，平时都会进入这座魔渊潜修，炼化大量吞噬的人族及生灵血肉，融合从人族及生灵掠夺来的大道印记碎片……

    这里原本是魔族快速积蓄力量的地方，而此时却充满压仰到极点的氛围。

    “怎么可能，这竖子才修行多少年，怎么可能强到如此逆天的地步？”

    虽然万幸全身退回到魔墟，但赤霞等心底的惊惶却难消去，怎么都无法想象陈寻会强到与谷之华大魔尊分庭抗礼的地步，怎么都无法想象寇司阳大魔尊修炼两三百万年成就的金身非但没有在铁河峡一役里被摧毁，竟然还被陈寻据为己有，变成陈寻的第四重法身、金身……

    当年陈寻初入玉衡境，赤霞曾驱使一樽分身混在皇曦宗弟子之中一起进入星墟深处，寻找方啸寒的踪迹，那时陈寻才涅槃下三境的低微修为，谁能想象才三四千年过去，此子的实力竟然登峰造极这等程度？

    再者，夺人法宝以炼之，吞噬他人的大道印记以炼之，夺他人身骸以为身舍，这都是常见的或正或邪的神通，但直接夺人法身、金身，赤霞修炼上百万年，却从未听说过……

    吞噬他人所修的大道印记，最终还是要融入到自己修炼的大道印记之中，化为己有，怎么就能直接侵夺他人的法身、金身呢？

    还有，铁河峡一役，司阳大魔尊的金身，明明已被炼灭，不然的话，司阳大魔尊的本源灵识怎么脱离出来，借残魂转世重生？

    太多的疑问在赤霞等魔使心头缠绕，随之而生的则是一丝压仰不住的恐慌。

    太焕境真要有一位金仙境巅峰的天尊强者，率门下弟子增援玄辰七域，他们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早就预料到祖魔的复活、魔族的复兴不可能一帆风顺。

    太叔少瑞、周祝源、阳鸿远、陆中齐等金仙天尊的崛起，都是能够预料的，而他们此前数百万的布局，主要诱杀诸域金仙天尊或有潜入修入金仙境的强者，使人族宗门势力四分五裂……

    陈寻的崛起，就太妖孽了！

    陈寻的出现，使他们完美无瑕的布局变得漏洞百出，令他们怀疑陈寻是否还有底牌未出？令他们怀疑即便在魔墟坚守到魔神殿主力进入玄辰星域，他们仍无望获得最后的决胜。

    “此子修悟的乃是鸿蒙大道，他极可能是化身虚界封印，使三十三天变为亿万魔神牢笼的鸿蒙老贼的传人！”

    谷之华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此时犹只能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九缕本源神魂，虽然仅仅是他本源神魂的很少部分，但九樽灭世冥龙被斩灭，损失掉九道本源神魂，也是难言的重创。这不是服用丹药就能恢复的伤势，修为会直接下降一筹，需要数千、数万的苦修才有可能补回来。

    “什么？”

    “怎么可能？”

    魏阳、赤霞等魔尊、魔使震惊莫名、瞠目结舌，都难以置信。

    三千大道，排名越是靠前，威力越是强大，但修炼越是艰难。

    鸿蒙大道作为万道之源，魏阳、赤霞等魔尊、魔使自然都有听说过来，但传言人族至圣鸿蒙道祖，也是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年，将八百万道意融会贯通才最终修成鸿蒙大道，陈寻才修炼了多少年，竟然就掌握了鸿蒙大道？

    或许并非魏阳、赤霞他们没有想到这点，更准备的说他们从心底不愿意相信这点。

    谷之华也不愿相信，但混沌大道与鸿蒙大道是灭与生的极致，唯有掌握混沌大道与鸿蒙大道，才能解释寇司阳的不朽金身明明在铁河峡一役中被混沌劫雷炼灭后而被陈寻据为己有。

    太古神魔大战之时，人族弱小得可怜，道祖真祖级的至圣就区区数人，但就是鸿蒙道祖悟透鸿蒙大道，利用这种神通，炼就七十二樽金身道体……

    谷之华待要跟魏阳、赤霞他们做进一步的解释，突然间就见魔渊震颤起来，一道魔啸在他们的识海里山崩地裂般狂啸起来：

    “人族蝼蚁，竟敢欺凌到魔墟来！”

    谷之华等魔尊魔使都无察觉，但祖魔本源魔识第一个觉察到异常，就绝不会有误，他们第一时间与诸魔遁出魔渊，这时候才见昏黄、布满琉磺烟尘的苍穹深处微微颤了一下。

    竟是有一处新的空间通道要开辟出来。

    谷之华与魏阳、赤霞等魔尊、魔使都还保持人族之身，脸上的神色这一刻都冷到极致，也不屑到极点，没想到陈寻真敢直接到魔墟来找死。

    他们在玉衡境是受到重创。

    好不容易集结的一路魔族大军，最后几乎仅有千古魔头以上的巨魔，随他们逃出玉衡境，魔渊附近也没有集结大量的魔兵魔将，但这里是魔墟，是九幽魔渊。

    就像人族在玉衡、天钧境能借助苍生汇聚于浩然天道的力量一样，这里是魔族的主场。

    祖魔的本源魔识已经复苏过来，即便没有办法彻底撕开封印，但已经能初步施展真魔级的神通；而祖魔的两樽分身进入玉衡境会受压制，但在魔墟，窍脉神魂与祖魔的本源魔识相通，则能发挥出堪比金仙境巅峰的战力。

    陈寻直接率部杀到九幽魔渊来，不是找死，是找谁什么？

    而在魔墟，在汹涌魔煞的压制下，人族也根本无法发挥人多势众的力量！

    谷之华刚才还头痛怎么除掉陈寻这个钉子，没想到陈寻竟然送死来了。

    “让他们进来再说！”谷之华祭出九龙神柱，插入星核地脉之中，冷冷的吩咐诸魔尊、魔使及诸魔。

    他还怕此时迎头痛击，让陈寻意识到他们的愚蠢，会在关键之时断臂逃脱，就想着索性不加防备，让陈寻及诸宗联军完全进入魔墟后，再痛杀之。

    谷之华能约束魔使及诸魔，但不能约束太古魔神黑梵的本源魔识。

    “吼！”撕开裂地的怒吼排山倒海般狂啸而去，魔渊震颤起来，数十股仿佛擎天巨柱般的黑色魔气，从大地裂缝里冲天而起。

    很快，整座魔渊都猛烈的晃动起来，魔墟大地猛烈的撕裂开来，随着沸腾的岩浆，一颗狰狞、难以想象巨大的头颅，像一座绵延数千里的山岭，从撕裂的大地里缓缓浮起……

    “祖魔要亲自出手吞噬陈寻！”魏阳震惊大叫。

    谷之华不惊反喜，对啊，祖魔若能吞噬陈寻所修的鸿蒙大道印记，还有什么封印不能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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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补天道篆

﻿    狰狞的魔首没有血肉鳞皮及毛发的遮覆，暗金色的骨骸直接暴露在外，布满尖锐的骨刺，仿佛一座巨岭，从撕裂的魔墟大地深处缓缓浮起，陈寻看了也是暗暗心惊，心想仅一颗封印在魔墟的头颅就如此巨大，黑梵的混沌魔躯未被斩成七段时，岂非随随便便踩踏一脚，就能令下境大世界四分五裂？

    更令人心惊的，还是黑梵魔首刚浮出魔墟大地，瞬间散发出来的魔焰威压，对神魂的冲击跟压迫。

    虽然在魔域时，血河老祖曾在幻境天域里投射魔神黑梵的真身法相，意欲震慑陈寻的神魂，陈寻那次受影响不深，但这次真正面对封印有黑梵本源魔识的狰狞魔首，那股强烈到极点的冲击感，还是令陈寻有呼吸艰难之感，识海都为之一颤，几乎崩裂。

    好强的威压。

    在如此强悍的威压面前，梵天境强者可能瞬时就道心破裂，都不需要动手，大概下意识就想着抱头鼠窜了吧？

    不过，对陈寻来说，也仅仅是如此而已。

    陈寻压仰住内心涌动的诸多负面意识，看到谷之华、魏阳、赤霞等以及诸多巨魔站在岩浆纵横的撕裂大地上都没有动静，心里冷笑，情知谷之华等自以为胜券在握，这是要等他们完全进入魔墟，进入魔墟自以为是的“牢笼”之后再出手全歼他们。

    陈寻冷冷一哼，不朽金身微微一凝，就以金身直接将虚空神印撕开的空间裂缝撑住，卡在虚空与魔墟苍穹之间，也不说完全进入魔墟，眼瞳青紫神华涌动，缕缕如有实质的神焰，往魔墟大地笼罩过来，以对抗黑梵魔首散发出来的威压。

    “吼！”

    魔首发出狰狞的嘶吼，魔墟大地都惊天动地的晃动起来，要是站在茫茫星域深处，都能看到一圈圈涟漪状的冲击波动，往四面八方扩散，仅此异状就会在玄辰七域引发种种惨绝人寰的天灾……

    魔墟大地，那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还在不断的往四面八方扩散，似乎整座天域就要四分五裂，黑梵魔首这是要挣脱魔墟大地最后的束缚封印，扑上无尽苍穹吞噬诱惑魔心的陈寻！

    这时候阵阵涤荡人心的梵音，从撕裂的魔墟大地，从四面八方的无尽虚空、无尽苍穹深处传出，就见亿万枚金光熠熠的仙纹古篆极瞬间凝聚成形，最终合成一张繁复到极点的道篆，仿佛天地牢笼往想挣扎大地束缚的黑梵魔首镇压过去。

    道篆成形之时就广及万里，乃是有大道法则直接凝聚而就，覆到黑梵的颅骸上，就仿佛是最炽烈的神焰仙炎，就见每一道细密如发丝的纹路烙到魔骸上都在滋滋作响，不断的灼烧着那暗金色的颅骸！

    “鸿蒙老贼、帝辛狗贼、女乙淫妇……”黑梵痛苦的嘶吼着、咒骂着，同时也牵动磅礴的毁灭大道法则力量，一道道灰色的毁灭气息从无尽虚空中渗出，凝聚成一只只巨大的灰色魔手，想要将道篆撕开，撕开最后的束缚。

    这道篆甚至奇怪，谷之华等虽然身在近侧，却丝毫不受影响，但他们身同感受，能知道这道篆对祖魔的镇压伤害，是何等的恐怖，要是施加在他们身上，哪怕是以谷之华金仙境巅峰的修为，大概也会在三五息短时内被彻底炼灭，实难想象祖魔竟被这道篆镇压了无数万年。

    金与灰的对抗，是两种大道的直接对抗，令众人诸魔都心惊神震，一时间都忘了时间的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寻才真正从虚空中踏足而出，进入魔墟的无尽苍穹。

    在他身后，紫微战车与九狱神王诛魔战车也随即冲出虚空，占据左右两翼的有利地形，柯清、熊弼、祝炎、慈渡仙人、徐东虎等梵天境仙君，以及上万涅槃境精英玄修，都在战车上严阵以待，就要展开最凌厉的攻击，往下方魔渊深处的诸魔、诸魔使覆盖过去。

    “还真是敢踏进来送死！”魏阳冷冷一哼，他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同时也将血玉珊瑚祭出。

    魔墟大地，魔煞滚滚，人族诸宗联军，也就涅槃境以上的精英玄修，能够进入魔墟作战，但就算祖魔这时候还不能摆脱太古道篆的镇压，就算他们此时无法集结更大规模的魔兵魔将，魔墟也绝非陈寻率领这点人族战力能够来撒野的。

    难道陈寻在魔墟，还能再借用浩然天道所蕴藏的苍生之力，压制他们？

    魏阳心里这么想着，就见陈寻所修的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身形一晃，一分为四，又分出紫微神将、血煞魔影以及苍古巨龙三重法身，皆显现出来。

    十二臂修罗手持紫庚精金巨剑，紫微神将手持梵天宝莲、血煞魔影持血云炼魂魔幡；苍古巨龙则是天道化形所修的法身，虽然说还未经无尽道焰炼化，没有修炼到不朽金身的层次，但也已经是十万丈巨大，神祗之力凝聚而成的片片金鳞覆身，比太古神龙还要太古神龙。

    魏阳、赤霞等魔尊魔使，虽然都不可能修成浩然天道，但也都知道随着神祗之力的消耗，修炼浩然天道、汇聚众生愿力所修成的苍古巨龙，在魔墟会越打越弱，而不会像在玉衡境时，仅就这头苍古巨龙接引天道神雷、借手苍生之力，就将谷之华大魔尊压制得死死的。

    魔族没有办法聚集亿万魔兵魔将，而人族诸宗联军中低级弟子也无法进入魔墟作战，当下的情形，杀伐战阵、天魔大神都统统没有用处，剩下来就是一场捉单对杀，但哪方能支撑到最后。

    魏阳身后诸魔数量虽然不满千，但都是千古魔头、堪比人族涅槃上三境玄修级数以上的存在，血战即将拉开帷幕，胜负还需要去猜测吗？

    赤霞还真没有想到陈寻及诸宗玄修还真就敢到魔墟来送死！

    然而就在赤霞、魏阳等心底杀机蔓延之时，就见十万丈苍古巨龙傲然长啸，从无尽苍穹深处猛然扑向魔墟大地，竟然浑不顾谷之华、魏阳、赤霞及诸魔，直接往被太古道篆镇压的黑梵魔首扑过去……

    这厮想干什么？

    魏阳、赤霞等看到这一幕，皆是心惊，不明白陈寻为何不趁祖魔被道篆镇压、无法腾出手来之际，与他们决一生死，反而浪费最为重要的战力之一，要去与太古道篆一起镇压祖魔？

    这时候苍古巨龙腹中山崩海啸似的爆发出雷鸣般的梵音，听音韵竟与刚才凝聚道篆的封印梵音极为相似，就见苍古巨龙金光闪烁，似冥冥中有无尽的苍生气息，正以苍古巨龙为核心进行汇聚。

    怎么可能？

    陈寻在魔墟也能接引汇聚众生愿力，也能借用天道苍生之力！

    “补天大道！”

    从陈寻现身一刻，谷之华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这时候才彻底明白过来，陈寻竟然将补天大道也掌握了，从此借用天道苍生之力，再也不受天地、星域的限制，

    随着苍古巨龙腹鸣雷音之声越发宏亮，就见苍古巨龙的狰狞前额，也凝聚出一枚全新的补天道篆来——

    只是这枚道篆还不完整，但随着苍古巨龙从无尽苍穹欺压下来，道篆就越来越完整，所散发出来的威压也越来越强！

    “贼他娘！”谷之华刚才胜券在握，这时候也是急得气血攻心，再度分出本源神魂炼出九龙神柱之中，接引玄阴魔煞化变九幽灭世冥龙，往苍穹猛扑过去。

    陈寻并没有掌握补天大道，至少在他进入魔墟之前，他没有掌握完整的补天大道，恰恰是祖魔操之过急，急于吞噬陈寻，在挣扎封印束缚，引发补天道篆的镇压，才使陈寻窥到补天道篆的全貌！

    陈寻作势攻来，则是在不断的参悟补天道篆，以补全他对补天大道的参悟。

    陈寻在炼制寇司阳血煞魔影金身的同时，也已经从寇司阳的记忆碎片里，知晓祖魔的镇压封印里藏有补天道篆的秘密！

    陈寻率部如此有持无恐的杀入魔墟，就是冲补天道篆来的。

    谷之华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陈寻是怎么参悟到补天大道，已经不再重要，只要知道他参悟补天大道，掌握补天道篆之后，不仅仅是能借用天钧、玉衡等域凡民的众生愿力，陈寻及黑衫军遗孽已经在太焕境建立的紫微神庭，同时还能借用太焕境的众生愿力……

    随着一缕缕苍生气息的凝入，苍古巨龙每过万分之一瞬，龙躯就会膨胀一倍，当其像补天道篆一样，巨大的龙爪直接抓上祖魔黑梵的颅骨时，已经膨胀得跟祖魔黑梵颅骨一样巨大了，像是一座绵延三四千里的巨岭，要将祖魔黑梵的颅骨撕成粉碎！

    在神魔大战的后期，鸿蒙老祖即便是修成七十二重道体金身，并不能压制与三千大道同源同根的真神真魔，浩然天道与补天大道才是人族最根本的底牌。

    借用浩然天道与补天大道，就相当于能将全人族世间种种、情与爱、怨与恨、癫痴迷狂及生与死的执念都汇聚到一体。

    人族作为有灵之物，情与爱、怨与恨、癫迷痴狂及生死执念，都是从三千大道衍生出来，本身都可以说是对诸道的感悟，要是将全人族的种种执念都汇聚到一起，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掌握如此恐怖的力量，即便是开辟全新的洪荒宇宙，也非难事。

    陈寻自然不可能汇聚全人族的众生愿力，但凭着陈寻这些年在太焕境借诛魔功德令搞出来的那些事，特别是铁河峡一役之后，以他在太焕境人族的声望，加上紫微神庭奠定后的经营，他所能汇聚的众生愿力，也已经到了一个恐怖到极点的层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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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黑梵脱身

﻿    九幽灭世冥龙没有朝无尽苍穹扑去，而往正不断汇聚众生愿力、猛烈撕扯黑梵颅首的苍古巨龙扑过去。

    虽然苍古巨龙的龙躯，不可能无限制的膨胀，战力不可能无限制的提升，但因为浩然天道与补天大道的存在，在禁锢或炼灭陈寻的本源神魂之前，或者在屠灭给陈寻提供无尽众生愿力的亿万凡民之前，苍古巨龙可以说是真正永生不灭的，也有无穷无尽的仙元真煞可以用！

    这么短的时间内，谁能屠灭玄辰七域及太焕境的人族亿万凡民？

    陈寻本尊也修成四重法身、金身，身边还有三十余梵天境强者及上万涅槃境精英玄修同进退，谁能在短时间内禁锢或炼灭陈寻的本源神魂？

    祖魔黑梵无法挣脱补天道篆的封印，而苍古巨龙汇聚众生愿力，即使没有立即提升到准真神道祖层次，也相差不多了。

    巨大的龙爪在撕扯间，隐约有金光雷霆烁现，散发出灭杀一切神魔的威势，这与混沌劫雷同等层次的存在，随着巨大龙爪的每一次抓扯，都在祖魔黑梵的颅骨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玉衡境乱魔岭惨败，谷之华诸魔尊、魔使仅与千古魔头以上的魔物逃回魔墟，短时间无法再集结亿万魔兵魔将，而祖魔黑梵的颅首及本源魔识，又被封印在九幽魔渊，令他们也不能弃之而撤，暂时避开陈寻的锋芒！

    他们此时已经陷入绝对的被动，只有最后一计能用！

    融入谷之华本源神魂凝聚的灭世冥龙，虽然体形相比要秀小得多，但猛然扑上去，还是将苍古巨龙狠狠的撞开。

    苍古巨龙汇聚众生愿力，但未经道焰炼化，还是有些徒有其表，这一撞，龙躯都差点被撞碎形。

    但苍古巨龙狰狞前额所凝聚的新的补天道篆，却如亘古不灭的金光明灯，照彻昏晦的魔墟大地，只要补天道篆不灭，苍古巨龙有些孱弱的龙躯转念间就再度凝实起来，张牙舞爪转身往九幽魔渊扑过来。

    这才是苍古巨龙的厉害之处，魔族的威胁越严重，众生愿力越是精纯，苍古巨龙的龙躯看似没有想象中结实，却是亘古不灭的。

    只要陈寻在苍古巨龙前额凝聚的补天道篆不灭，众生愿力就能源源不断的横穿亿万星域渡来。

    虽然谷之华也能源源不断接引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但灭世冥龙的凝聚还是要消耗他少量的本源神魂，持续苦战下去，形势必然会对他们越发不利，除非魔神殿主力能立该赶到魔墟来。

    然而，这显然更不值得奢想。

    魔神殿诸尊，当真就不顾一切的都希望祖魔黑梵复活？

    谷之华驱使灭世冥龙，将苍古巨龙猛然撞开，但他并不是要与苍古巨龙正面厮杀，就在苍古巨龙被撞开的瞬时，魔神黑梵的颅骨诸窍煞光炽涨，一道道黑煞冲天而起，将整张补天道篆都撑起来，这时候就见一头头高逾数千丈甚至数万丈的巨魔，都极速遁入魔神黑梵的颅骨之中。

    看到这一幕，陈寻也清楚诸魔或者说魔神黑梵想干什么？

    魔神黑梵实是要吞噬诸魔的魔躯、魔胎、神魂本源，进行最后一次的突破，意图彻底挣脱出补天道篆的束缚。

    虽说这对魔族来说，也是自损八百的绝户计，然而真要让上千樽千古魔头，近百樽魔帝级魔物，都与魔神黑梵融合为一体，陈寻怀疑补天道篆很可能会撑不住，彻底的分崩离析。

    倘若让魔神黑梵从容不迫的吞噬、融合诸魔，魔神黑梵极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恢复到混沌巨魔层次的强悍战力；而玄辰七域这些年经受血海魔劫以及频频恶战所引发的诸多天灾摧残下，凡民损失太严重了，这就是极大限制了补天道篆的威力。

    看着上千巨魔都不约而同的往魔神黑梵的颅骨飞遁而去，要与魔神黑梵融合，柯清、熊弼、祝炎等人以及上万涅槃境玄修，这时候疯狂摧动法宝，往诸魔轰杀过去，极尽一切可能阻止魔神黑梵去融合诸魔。

    熊弼、祝炎、徐东虎等人对陈寻未必真就心悦诚服，但既然已被胁裹进来，也都知道不尽力，此战不能重挫魔族，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不说，就连他们的亲族、子弟，以及诸域人族都有可能覆灭于血海魔劫之中。

    一道道血云似的煞气，在濒临崩溃的魔墟大地上空，如风卷云残般飞快往九幽魔渊方向汇聚过来这是还散布在魔墟大地的亿万魔兵魔将，这时候也都或主动奉献，或被动控制，都将魔煞的血肉精华及神魂，都奉献给祖魔黑梵。

    魔墟土生土长的魔物，本身就是从祖魔黑梵本源魔识里滋生出来的先天魔物，对祖魔黑梵的强制吞噬，都是无法抗拒的。

    此次随陈寻奔袭魔墟的人马，虽然是从玄辰七域所能抽调出来的全部精锐，但人数还是太有限了，很快柯清他们都意识到，他们不可能尽数封堵住魔神黑梵融合诸魔的通道，即便斩杀诸魔，但不能第一时间将诸魔尸骸及魔胎或神魂炼灭掉，都不可避免的往魔神黑梵的颅骨汇聚过来。

    魔神黑梵的本源魔识，是魔墟魔族的本源所在，谁能阻止诸魔亡碎后，残魂回归本源呢？

    众人这时候就又都调转法宝，集中往魔神黑梵的颅首狂轰暴劈过去。

    魔神黑梵的本源魔识很难炼灭，即便是鸿蒙道祖都没有意识彻底炼灭魔神黑梵的本源魔识，陈寻他们就更不奢望能做到，但他们集中力量，轰劈魔神黑梵的颅首，就能最大限度的将其吞噬的魔物血肉、魔胎及神魂都拼耗掉，令其无法借吞噬诸魔快速提升实力，也就能阻止它挣脱出补天道篆的封印束缚……

    谷之华、魏阳、赤霞等魔尊、魔使，或许因为不是从魔神黑梵本源魔识滋生的先天魔物，这会儿都能保持独立的意识，没有控制的去与魔神黑梵融合，但他们也清楚陈寻、柯清等人的意图，此时都占据黑梵颅骨附近有利的地形，摧动法宝，尽可能削弱诸修的攻势。

    ***************************

    怒剑狂斩、混沌劫雷轰劈，血云炼魂幡翻卷天地，苍古巨龙狂抓猛撞，甚至都将巨如山岭的魔神颅骨轰打出蛛网状的裂纹来，但终究阻止不了最后一刻的到来。

    冲天的魔煞汇聚如海，魔焰像烧沸的黑水在剧烈的滚动……

    “走！”

    陈寻见势情知再也无法阻止魔神黑梵挣脱补天道篆的封印，只能驱使血煞魔影翻卷血云炼魂幡，将紫微战阵、九狱神王诛魔战车所截的众修卷入独立于魔墟苍穹的虚空领域之中狂退……

    “轰！”

    被撑开有十数万里方圆的补天道篆，最终四分五裂残碎成无数块的补天道篆，最终也化作千万道金光雷霆，往黑梵魔颅暴轰而去，一念之间所产生的冲击力，陈寻怀疑能将诸天星域都掀翻掉。

    陈寻在极瞬间已经闪退到星域深处，相隔数千万里，但虚空领域承受如此暴烈的冲击后，还是不可避免的四分五裂。

    即便诸修早一刻都将最强的防御道器祭出，也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玄修弟子，元胎直接被震碎，七窍流血而亡。

    陈寻除了施展虚空领域外，也以十二臂修罗金身极力想封挡冲击，虽然他没有受到什么重创，但转瞬时也失去黑梵颅首及谷之华等魔尊魔使的踪迹，不知道他们在补天道符碎块化雷轰击后，遁往何处去了。

    陈寻此时无暇去追蹑魔神黑梵的踪迹。

    第一波冲击已经往无尽星域远处扩散开去，更恐怖的是魔墟大地在如此剧烈的冲击下，已经彻底的四分五裂。

    比陈寻在混沌火海所遭遇、还要暴烈百倍、千倍的时空乱流，仿佛一道充塞整个天地的黑光，以九幽魔渊为核心，往四面八方狂卷……

    如果任所有的魔墟大地残块都卷入黑光似的时空乱流之中湮灭、化为虚无，所产生的混沌元煞，再往距离不那么远的七域扩散、冲击，就将是一场比上百万年前那场黑风灾暴烈百倍、千倍甚至万倍的天灾，将彻底灭绝七域凡民！

    “补天！”

    陈寻驱使苍古巨龙，直接往黑光似的时空乱流镇压过去！

    苍古巨龙瞬间就被黑光似的时空乱流撕得四分五裂，唯有新凝聚成的补天道篆，仿佛一叶孤舟，在时空乱流的黑色洪流中颠簸，随时就会被黑色洪流撕成粉碎，但最终没有被撕成粉碎。

    柯清等人都心惊胆颤的盯着那道道篆，眼瞳都不敢移开稍瞬，过了片晌才有注意陈寻到所修的紫微神将法身、血煞魔影甚至十二臂修罗金身，在这一刻都在层层解离，化作缕缕精纯到极点的洪荒气息，融入补天道篆之中，维持补天道篆在时空乱流的黑色洪流中不灭……

    柯清等人目瞪口呆，他们此前大致推测出鸿蒙老祖等太古时的人族诸圣，在神魔大战后期最终都化身为虚界封印，而封印魔神黑梵本源魔识的那道补天道篆，很可能也是某位太古大能所化，难道陈寻最终的命运，就是要化变成一道镇压这时空乱流的补天道篆不成？

    魔神黑梵又逃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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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天灾百年

﻿    “天灾发生那年，我比你们现在还小，身上沾染魔气，生了恶疮，坐不能坐、躲不能躲，你们的太祖奶奶啊，就整天将我抱在怀里——我还清楚记得那天夜里，天突然间就像是被撕了一个大窟窿，各种漂亮到晕眼的光暴冲进出，我当时还说好漂亮啊，但是紧接下来，山崩海啸啊，寨子后那座山，原先有上万丈，眨眼间就四分五裂。你们想啊，天都裂开了，动静还能小？你们问到底死了多少人啊，谁知道啊，我们寨子也幸亏上林观的主事事前赐下一道灵符，在关键时抵挡了一下，但寨子里所有的房子都塌了，寨子里也死了近半的人。而就算是幸运熬过第一天，接下来上百年洪水滔天、妖兽与瘟疫横行，动不动就雷霆乱劈，火山爆发，又动不动就三五颗太阳一起出现在天上，要将人烤死，据上林观的老杂道说，那是天地阴阳都乱了，那些日子才真是难捱啊，死的人更多，也就到你们这一辈，才稍稍安宁些……”

    “太爷爷，那紫微大帝后来到底有没有将大魔神黑梵杀死掉？”

    玉衡陈州境内，一个无名村寨前的槐树下，七八个顽童胡乱跌坐在泥地里，正兴致勃勃的围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夫，不愿意听老农夫忆苦思甜，他们没有经历过天灾，就觉得天灾已经久远，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此时都更想听紫微大帝与大魔神黑梵大战三百回合的故事。

    “大魔神黑梵哪里有那么容易杀掉啊？我年轻的时候还问过上林观的老道，老道说得神神叨叨的，说什么诸生恶念不灭，恶道就不灭，大魔神与恶道同根同源，即便是杀了也会重生，只能封印，是灭不掉的。后来都说大魔神黑梵是逃走了，但过去这么多年都没敢出来的造孽，想必也是怕了紫微大帝。”

    “大魔神既然能融合诸魔，那为什么早不融合、晚不融合，非要等紫微大帝杀上门去，才去融合诸魔冲开封印啊？大魔神是不是很蠢啊，它要是早冲开封印不就完了吗，哪还有紫微大帝什么事啊？”有一个顽童好奇的问道。

    “大魔神跟魔族的大阴谋家们怎么可能会蠢呢？”

    老者呵呵而笑，摸着那个傻小子的脑袋笑道，

    “听上林观的老道说啊，魔族为大魔神的复活，可是谋划了数百万年啊。之前啊，魔墟附近有太元仙族镇压，大魔神就算没有死透，又哪里敢有什么动作？魔族那些阴谋家们，就算是从三十三天逃出来，开始也没有什么实力啊。魔族的大阴谋家，先是挑动两大镇守神族内斗、两败俱亡，让人族对大魔神失去警惕，但那时候，七域的人族宗门力量还是强大啊——听上林观的老道说，七域的人族还不是最强大的，茫茫星域深处还有更强大的人族存在，魔族其实还是畏惧我们人族强大啊。听上林观的老道说，上百万年来，魔族一方面在魔墟、魔域生养魔物，一方面有些大阴谋家潜伏到人族宗门里，挑动人族宗门内斗，这才让七域的魔族慢慢的发展、壮大起来。要不然的话，魔墟上千樽千古魔头、近百樽魔帝以及两樽魔神分身，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是不断吞噬我们人族的血肉，才慢慢成长起来的啊。大魔神到最后，也是吞噬融合上千樽千古魔头、近百樽魔帝以及两樽他本身的分身——除了这些之外，当时魔墟也不知道多少魔兵魔将，都被大魔神吞噬掉了——才冲开封印的啊。你们这些小屁孩，以为冲开封印是件容易的事情啊？而就算大魔神冲开封印逃走了，但最后被封印残片所化的残雷轰了那么一下，上百年都没有敢在七域露面，想必也是受到重创，自知不再是紫微大帝的对手，而躲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也要跟紫微大帝学习，尽快修行出一身好本事，诛除魔族、护卫人族……”诸多稚嫩的童声坚决的说道。

    ************************

    数十里外的上林观内，一个白眉老道闲来无事，透过一面青铜镜，饶有兴致的看着山下寨子前的这一幕，会心而笑，心想太古魔神黑梵最后可远不仅仅是被补天道篆残片所化的金光神雷轰了那么一下。

    一天的功课完毕，他就通过这些事打发漫长的时光。

    这时候一道流光往道观掠来。

    气机感应，白眉老道昂然站起来，朝室外走去，见来者是夔龙阁上卿苏旦，上前行礼道：“苏卿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到我这座小观里来做客啊！”

    “东虎仙君莫要这么客气，”苏旦当年是将所修的大道完全舍弃掉，这些年借助梵天宝莲的神通修行，眼下修炼到涅槃第七境，已经可以说是神速了，但比梵天境初期巅峰的徐东虎还是差得极远，倒不好意思受他的大礼，回礼说道，“魔墟那边传讯过来，要我们过去，我就想着与东虎仙君挨得近，就赶过来与东虎仙君同行……”

    “大帝那里有动静了？”徐东虎闻言欣喜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柯师传讯也没有明言，可能情况有些古怪吧，我们先过去会合再说——也可能是追踪到魔神黑梵的行踪了。”苏旦说道。

    魔墟四分五裂之后，一时间失去大魔神黑梵的踪迹，陈寻诸重金身皆化入补天道篆之中，镇压时间乱流所形成的黑色洪流——虽然大魔神黑梵冲开封印瞬间产生的冲击，在诸域都引发惨绝人寰的天灾，造成惨重的凡民伤亡，但随着诸域天地元力混乱、阴阳错位，才更为致命。

    除了留下一部精锐，守护在陈寻的身边，徐东虎等人都以最快时间奔赴各地，以无上神通梳理各地混乱的天地元力、调整阴阳，以避免诸域引发更惨烈的恶性循环……

    这些年，徐东虎化身白眉老道，孤身一人守在这座道观，背地里则都以无上玄功，一点点的调理陈州大地的天地元气，也是花费百年之功，才将陈州大阵重新恢复到风调雨顺的旧观。

    以往徐东虎随熊弼在茫茫星域追杀少君遗族数万年前，一路也缴获天才地宝无数，但修为境界一直卡在梵天境初期巅峰无法突破，却是这短短的上百年时间里每日每夜梳理混乱的天地元气，参悟天地阴阳至理，又与山下的寨民亲近接触，融入凡俗尘世，倒是感悟良多，法身内仙元真煞流转圆融自如起来，道心深处也是隐隐有仙音雷鸣震动，竟有突破初期瓶颈的征兆了……

    见无需再留在这道观里，徐东虎哈哈一笑，浑身一震，就见他此前假扮的白眉老道，瞬然间变回他身披神甲、手持紫焰神戟的无敌战神模样。

    这上林观是紫阳宗的一系外门，平时在观主二牛道人的管治，也有授业道师、外门弟子、杂役道人等上百人在此起居修行。

    上林观的观主二牛道人，也就天元境的修为，这时候感应到后院的动静，还以为后山的灵脉元力失控冲泄出来，赶忙飞过来，刚好看到徐东虎变回此前的模样，刚要质问徐东虎是何居心，竟然隐伏上林观百年，但是受到徐东虎散发出来的仙威震慑，神魂都麻痹在那里，目瞠口呆，嘴巴张开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你平日修行也是甚勤，待我也甚为客气，但你修行实在是不甚得法，我且留一枚灵丹给你，你倘若能在十年内顺利结成元丹，就持此牌到紫微殿，说是我徐东虎的记名弟子，不然的话，此牌就当留个纪念吧！”

    这时候见苍穹之门在崖前开启，徐东虎就将一枚丹药一枚令牌掷到二牛道人怀里，与苏旦没身掠入苍穹之门。

    二牛道人愣怔了片晌，才想到寄住道观里打杂百年的云游老道，竟是夔龙阁七十二护殿仙将之一的徐东虎仙君，而且只要自己在十年冲破天元境瓶颈顺利结成元丹，就会被他收为记名弟子，神魂都抑制不住的激颤起来，伏地跪拜……

    *****************************

    “……”

    借虚空神印的接引，苏旦与徐东虎一步就跨入茫茫星域深处。

    魔墟虽然在大魔神冲开补天道篆时四分五裂，但关键之时，陈寻四重法身都化入一张新凝聚成的补天道篆之中，将时间乱流镇压住，才避免四分五裂的魔墟都卷入时空时乱流，彻底化为混沌天域。

    那样的话，距离最近的七域都将受到难以想象的冲击，不要说凡民了，大部分中低级玄修都无法幸免于难。

    倏忽间已经过去上百年，相比前往玉衡陈州坐镇时，徐东虎看到仿佛黑色洪流的时间乱流在补天道篆的镇压下，这时候已经彻底驯服，仿佛一道黑色天河横亘在茫茫星域深处。

    陈寻所修的四重法身虽然都化入补天道篆之中，令人完全摸不清楚陈寻此时的状况，但十二柄紫庚精金巨剑、梵天宝莲还围绕着补天道篆熠熠闪烁神华，仿佛最忠实的守护，比混沌战武还要忠诚的守卫在补天道篆的周围……

    看到这一幕，徐东虎心里也是一喜，十二柄紫庚精金巨剑、梵天宝莲都附有陈寻的神魂气息，十二柄紫庚精金巨剑、梵天宝莲如此，就说明陈寻的本源灵识是融入那枚补天道篆之中，并没有消失掉。

    可以说这枚补天道篆，是陈寻此时特殊的神魂存在方式。

    只要陈寻觉得已经将时间乱流形成的黑色洪流完全驯服了，不会再危害七域苍生，应该随时就能复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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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魔踪难觅

﻿    天地存在的基础，是种种大道法则；天地破碎湮灭，形成的所谓时空乱流，实则是就诸多大道法则力量失序后所产生的混乱冲击。

    要是正当时空乱流，以不朽金身或仙器法宝，或能抵挡住时空乱流的冲击，已经是相当了得了，谁曾想过竟能将这时空湮灭而衍生的乱流镇压住？

    大魔神黑梵挣脱封印，补天道篆破碎化为千万道金光神雷轰杀，大魔神黑梵如何脱身，众人都没能看清楚，但九渊魔神所在的大地皆在如此强烈的冲击下湮灭，化为虚无，亿万里广阔的魔墟大地皆四分五裂，种种大道法则力量失序后的混乱冲击，会有多恐怖，柯清、熊弼、祝炎等梵天境巅峰或准金仙境的存在，还是略有所知的。

    即便是借助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众生愿力，但陈寻最终竟然能将如此混乱失序的大道法则力量都驯服，这还是金仙天尊层次的修为吗？

    要说以往熊弼、祝炎还仅仅是被迫加入这场诛魔大战，被迫降服于紫微神殿，但今日目睹这一幕的发生，心里深藏的那些其他心思跟盘算，也渐渐湮灭了，皆想太古时期，传说浩然天道及补天大道才是人族的真正存身根本，或许真是不假。

    而他们更难想，陈寻入宗门修行才几千年，竟然能就掌握了鸿蒙大道，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也或许真如谷之华大魔头在玉衡界所惊恐叫破的那样，陈寻真有可能是鸿蒙道祖的传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陈寻的秘密，陈寻不说，他们也不敢去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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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黑暗天河一般横亘在星域深处的时空乱流，最终大多数都化为一缕缕真煞灵焰收入焚天宝莲之中——真煞灵焰皆是被掌控后的大道法则力量所化，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大道法则力量无法驯化，就融入无尽虚空之中。

    魔墟四分五裂之后，除了形成数以千计的中小天域外，静谧的星域，好像百年前那场大战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陈寻以最终的真煞灵焰，重塑了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继而又恢复人族之身，飞回到在茫茫星域深处守护他百年的紫微战车之上——但此时距离苏旦、徐东虎重返星域深处，又过去了一个甲子的时间。

    除了柯清、慈渡仙人、北崖仙人、熊弼、祝炎等人，这一百多年来主要就是宁世海、宁东辰率混沌战武一直守在紫微战车之上。

    混沌战武不仅能联手御使藏剑塔与紫微焚天剑阵外，还也能在陈寻之外，祭御梵天宝莲，可以说是陈寻的近侍武卫——他们是蒙天境八百万人族精锐里挑选出来的精锐，虽然天劫难渡，但此时也大多数具备涅槃上三境的修为。

    看着魔墟四分五裂后形成诸多中小天域，陈寻也感慨万千，跟柯清、苏旦说道：“或许过不了多久，这些中小天域就会孕育无穷生机吧——大魔神黑梵逃脱，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陈寻神魂皆化入补天道篆去镇压时空乱流，是无法准确感受时间流逝快慢，或者说时空乱流里的时间是完全错乱的。

    “七域已逝三甲子光阴，你镇压时空乱流，或是一瞬，或是万年，我们可是不知道啊！”苏旦笑道。

    “或许是真过去上万年光阴了，感觉上也是过去许久，诸多大道缺失处，竟参悟也通透圆满了，”陈寻说道，“太焕境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

    柯清他们手里只有次一等虚空神印，在玄辰境与太焕境的古传送阵被摧毁后，想要在一两百年光阴内将大量的人马、物资转折调往太焕境或从太焕境调来，都绝不是什么易事，但柯清也是将乾坤大道参悟到道之本源境界、只待道焰炼化法身就能修成不朽金身的人物，打破空间界艰，与太焕境传递信讯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魔神殿或许也有打破空间界域传递消息的秘法，”柯清说道，“魔神殿在炎族以北，原有动静要集结精锐，借歧天岛遁走，却在此间恶战过后，突然往苍莽山脉猛扑过去，大量的魔蛮，绕过苍莽山脉，进入燕云、渊澶、蓟阳、渔阳以及羿北诸郡，屠戮凡民……”

    “他们这是想从源头上掐断众生愿力的供给！”陈寻脸痛苦的抽搐了一下。

    太焕境犹有更为磅礴的众生愿力汇聚过来，陈寻也知道苍莽山脉的防线最终都没有被魔蛮大军撕开，但想着苍莽山脉那边大战持续近两百年，不知道会有多少熟悉而亲切的面目就此陨落，陈寻也高兴不起来。

    苏旦继续说道：“太叔氏及时增援，稳固了苍莽山脉岌岌可危的防线，然而紫微山前期的防御力量还是太弱，大量的凡民惨遭屠戮，后续夏族、羿族中南部诸郡的宗门，看到血海魔劫有继续往腹地漫延之势，也陆续与紫微山结盟，调派大量的玄修弟子加入紫微殿军；兕师也是借助虚空神殿，打通前往蒙天境的空间通道，建立虚空大阵——华书辛早已远遁，或就在魔神殿中，但也收服屠魔宗也就没有障碍，数番大战，也是渐渐将苍莽山脉的局势稳定下来……”

    陈寻还在想所汇聚来的众生愿力，有段时间为何会突然暴涨一截，原来是收复蒙天境了。

    紫殿军的根基就是蒙天境八百万精锐人族子弟，而这八百万精锐子弟又来自于蒙天境数以万计的大小部族——收复蒙天宗，远不止是将屠魔宗上万涅槃境玄修纳入紫微殿军之中，更重要的是紫微神庭的根基直接延伸到蒙天境人族的血脉最深处。

    陈寻从蒙天境所能汇聚的众生愿力，甚至要比玉衡境、玄辰境还要充沛、磅礴……

    “十年前，神庭联军已经将魔蛮大军驱逐到铁河峡以北，太焕境的战事算是暂告一段落，阳鸿远、陆中齐两位天尊以及秋洪霄、周青、武竣眉、灵木仙君、星墟子、钱塘、姜云崖等六十余仙君都在连番恶战中殒落，所幸是内线作战，七峰灵山与燕都城没有被魔蛮大军攻破，诸仙君、天尊都成功转世重修，而殒落的中下境涅槃弟子就没有那么幸运，大多数虽然都重入轮回，但也有一部分人神魂未能保全……”

    人魔两族决死诸战，伤亡惨重是在所难免的，除了及时避入防护大阵的人之外，普通凡民在剧烈的天地元力震荡，几乎不可能幸免——人族最终还是凭借七峰灵山等诸多仙阶大阵顽强抵抗，伤亡都这么惨重，可见魔神殿付出的代价，必是数倍于此，魔蛮大军才最终不得不退回到铁河峡以北去。

    而阳鸿远等诸多天尊、仙君以及涅槃中上境的精英玄修，即便殒落也能直接转世重修，主要也是得益于道虚祭炼完整一块的六道轮回碑；当然，他们就算确保大道印记没有破碎，想要重新修回此前的巅峰修为，也需要大量的时间与资源……

    苏旦又说及魔墟破碎，玄辰七域受天灾冲击的情况。

    除开魔墟、太元、星墟外，天钧、玉衡、玄辰、瑶光四境，凡民一度减灭到大战前的三成，也是近几十年才慢慢恢复过来。

    玄辰境在天灾中受到的冲击，可以说是最惨烈的，此前玄辰境几乎所有的梵天境、涅槃上三境玄修被谷之华、魏阳设计诱杀，之后诸宗又中计、撕开脸火拼，宗门势力虚到极点。

    魔墟破裂，对玄辰境的直接冲击，还没有天钧、玉衡境那么强烈，但后续持续爆发的洪水滔天、火山迸发、天时异变，没有大量的玄修弟子站出来守护凡民，他们这边也是到后期才抽出人手进入玄辰境，去慢慢平灭天灾，但玄辰境最惨烈时，凡民百不遗一。

    瑶光境一直都没有遭受血海魔劫的直接屠戮，天灾中虽然损失惨重，但有以瑶光四宗为首的瑶光诸宗联军以及瑶光境二十三仙人守护，天灾中受到损失，也是最轻微的。

    瑶光境诸宗此时也都愿遥奉紫微神庭，并一起派出弟子进入玄辰星域深处，搜索太古魔神黑梵的踪迹。

    只是一百多年来，柯清他们并未发现太古魔神黑梵及谷之华等魔头的踪迹，摧测他们可能已经返回太焕境，与魔神殿主力汇合了。

    “燕云神侯等人的意思，也是待你恢复过来，就回太焕境主持大局，与魔神殿决一胜负！”柯清说道。

    “不，”陈寻摇了摇头，眼瞳淡然的看着无尽星域深处，说道，“魔神殿此前都没能将苍莽山脉防线撕开，谷之华知道他们返回太焕境，也无法逆改大局了，他们唯一的胜算，就是回三十三天，统率被封印在三十三天的亿万魔子魔孙，撕开鸿蒙道祖诸圣所化的虚界封印，杀回诸域来！所以，我们去星墟！”

    “星墟、三十三天？”柯清迟疑的问道。

    陈寻点点头，说道：“我在炼灭寇司阳金身之时，就从他破碎的记忆碎片里掌握了一些信息，谷之华、寇司阳等魔孽，当年就是从星墟深处的时空通道逃出三十三天的。要是时空通道不存在，始魔宗也不可能诱骗诸多金仙天尊，陷入他们的死亡陷阱之中……”陈寻又想起一件事，问柯清，“因迦罗打开轮回印记、觉醒前世记忆没有？”

    因迦罗乃六臂魔君的真名，陈寻想搞清楚他到底来自何域，也只有等因迦罗觉醒前世记忆，才有一丝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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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魔君往事

﻿    虽然推测太古魔神黑梵与谷之华等魔头，极有可能会经星墟核心深处的时空通道潜回三十三天去，但陈寻他们也没有急于追入星墟之中。

    既然都已经让太古魔神黑梵及谷之华等魔头先逃入星墟近二百年，追剿也就不急于一时。

    而在追入星墟之前，玄辰七域的防御体系还要进一步的完备起来，也要预防追剿不力，让太古魔神黑梵成功进入三十三天召集到一大批太古魔族。

    到时候太古魔族就有可能撕开虚界封印，再次杀回诸天星域来。

    在陈寻于星域深处镇压时空乱流的一百八十余年间，七域诸域联军在柯清、慈渡仙人、苏旦等人的主持下，就已经尝试着利用诸域之间存在的种种时空裂缝，炼入更多的虚空传送法阵，将玄辰、瑶光、天筠、太元、玉衡等下境大世界与主要的中千天域，紧密连为一体。

    虽说太焕境北域的魔神殿依旧强大无比，但也无法对中南部的人族诸郡形成实质性的威胁。

    将魔蛮大军驱逐到铁河峡以北，紫微神庭就调派大军经蒙天境进入魔域，也很快就重创魔域残余的魔族余孽。

    被困魔域的魔族余孽，在被陈寻重创后，就剩七八樽魔帝级的存在统率群魔，难成气候。

    此前陈寻在魔域虽然统帅有八百万精锐人族，但由于缺乏足够涅槃境精英玄修，也就无法分散兵力深入魔域各地清剿魔孽。

    这项清剿工作由此时的紫微殿军接手，就顺利多了、轻松多了，此时已经将位于熔岩裂谷深处的修罗古神殿、虚空大阵掌握在手里。

    而陈寻通过愿力感应，与紫微神殿那边联系更加方便。

    掌握修罗境（魔域）太古遗存的虚空大阵后，陈寻与柯清、兕师联手，先将太焕境、蒙天境、修罗境及七域的星相区位图推演出来，就可以经修罗境中转，建立起太焕境苍莽山脉与玄辰七域的传送通道。

    虽然谷之华逃离神庭山时，将神庭山的诸多古传送阵都摧毁了，但在玄辰、蒙天等域，犹有诸多古残阵遗存下来可以利用，前后花费百年时间，则正式在修罗境与玄辰境之间建立起新的传送通道。

    要不然的话，就算是借虚空神殿，从太焕境以最快的速度辗转赶到玄辰七域，也需要上百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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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焕境苍莽山脉与修罗境熔岩裂谷、玄辰境北辰山脉的空间通道正式建立起来的同时，玄辰七域的空间通道体系也在北辰山脉会合；而从北辰山脉进入星墟深处的距离更近，陈寻就将顺理成章的道宫从玉衡境乱魔岭，迁到北辰山脉。

    虽说每次开启传送法阵的代价极为惊人，根据星域距离及开启时间的不同，一次就需要数千万甚至数十亿枚纯阳丹，但除了太焕北部诸郡外，蒙天境、修罗境、玄曜境诸域以及玄辰七域，总算是正式都纳入紫微神庭的统辖之下。

    陈寻也正式以太古魔神黑梵挣脱道篆封印、魔墟崩裂为始点，在紫微神庭的辖域诸域范围内，建立统一的纪年法。

    天灾三百六十五年，苍莽山脉防务交由燕云神侯周祝源代摄之后，混沌魔、道虚、方啸寒、姜晨歌、陈彻、兕师、徐峥、常暨、常真、老夔、东御仙君、魏帝许春望、姜熹武、北玄甲、纪烈、赤松子、左青木、苏守思、常曦、苏清影、苏棠、千兰、姬非烟、徐昭容等人，也正式率比最初要强大数倍的黑衫军将卒，返回玄辰七域，赶到北辰山脉与陈寻汇合……

    能在半途截住太古魔神黑梵及谷之华等魔族，自然是最好不过，但考虑到最坏的情形，陈寻还是要率黑衫军主力进入三十三天，预备进入三十三天之后一系列的连番苦战。

    随同黑衫军返回玄辰七域的，除了七峰灵山、灵池岛、莲书、虚空神殿等至宝外，还有成功觉醒前世记忆的六臂魔君因迦罗。

    由陈寻亲自塑造纯阳仙体，转世重修的因迦罗在不到四百年内，就修入涅槃中三境巅峰，恢复六臂魔躯。

    从涅槃中三境到梵天境初期境界，修罗一族都是六臂形态，因迦罗想要恢复前世巅峰修为，即便在大道感悟上没有什么障碍，也还需要数千年的苦修。

    陈寻再见将他带入云洲的因迦罗，也是感慨万千，请他坐到玉案之后，笑着问道：“我能入修行之门，也是多亏你当初将一滴玄元圣血便宜我这个蝼蚁啊！”

    陪席的诸人，听了陈寻这话，也都是微微一笑，想想也是，在座诸多人里，想当初有谁看得上陈寻他啊？

    宗崖、古剑锋是陪伴陈寻一起成长的，而在陈寻从乌蟒石寨走出来时，苏守思是苏氏沧澜学宫的宗主，苏武阳是苏氏的天之骄子，苏灵音、苏竣元是苏氏沧澜学宫的巨头之一，虽然他们当时都还仅仅是还胎境中后期或天元的低微修为，但也真没有几个人一开始就看好陈寻……

    因迦罗此时变作人族中年人的模样，身穿青黑衣甲，在长案后坐下来。

    他在觉醒前世记忆之后，也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但修罗残族都已经被紫微神庭彻底收编了，女儿迦黛又成了人家的帝妃，自己也是得人恩惠才成功转世重修，他就算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又能如何？

    他此时不要说才恢复涅槃中三境的修为，就算恢复前世的巅峰修为，在此时的陈寻面前，也是弱如蝼蚁。

    而他能在紫微神庭获得相对较高的地位，也非他体内的修罗神王血脉，而是他作为帝妃迦黛的嫡父转世。

    至于修罗族新一任的族主，紫微神庭诸卿的意见，更属意于这些年来率修罗族人追随陈寻南征北战的阎摩继承。

    即便他一定要争族主之位，听迦黛话里的意思，紫微神庭也会将修罗一族拆为两支，一支扎根在玄辰七域，一支迁回修罗境……

    因迦罗沉吟片晌，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帝君是有大机缘之人，这是因迦罗在星墟深处误入帝乡之域、遇见帝君时，就已确知的事情……”

    陈寻微微一笑，示意因迦罗继续说下去。

    虽然因迦罗觉醒记忆后，早就传话说是进入星墟深处之后误入地球的，但此前通过愿力感应，沟通起来有诸多的不便，陈寻此时则要听因迦罗详细的说一说前因后果。

    “族灭域亡后，我修罗一族上百万年来，仅有少数族人在诸域飘零，却又不断的受到神秘力量的追杀，我起初也误以为是太元仙族的残族所为，此时才知道一切都是始魔宗这些魔孽的阴谋……”因迦罗说道。

    “玄元圣血，你又是从何处得来？”陈寻问道。

    “我曾入太元地底仙府，也是机缘所至，发现神王竟还有一缕残魂留存在一滴玄元圣血之中，承受太元仙阶上百万年的炼化而没有彻底被炼灭。我因此才得到圣血及轮回大道印记传承。只可惜、可恨神王神魂彻底炼灭前都没有悟透一切都是始魔宗这些魔孽的阴谋，我也是蒙在鼓里，待修为有所小成之后，就千方百计的想要破开太元仙阵，取出我族先圣的遗骸，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被道虚前辈盯上……”回想往事，因迦罗也是唏嘘不已。

    众人也是唏嘘不已，虽然金仙境神魂极难炼灭，但终究不是与大道同源的道祖真神，没想到修罗族一代雄王最终也落到神魂湮灭的那一步。

    说是始魔宗诸魔头的阴谋，但修罗神王不是自己陷入突破金仙境瓶颈、晋入至圣的诱惑而无法自拔，也不可能会诱发后续那么惨烈、波及诸域人族、持续上百万年的惨祸。

    只是修罗族已经融入紫微神殿，众人也不便再多说什么，都期待看着因迦罗继续说下去。

    因迦罗继续说道：“我不甘心被道虚前辈驱离玄辰七域，就逃入星墟深处，才误入帝乡之域……”

    星墟广阔无比，毕竟是整座下境大世界崩灭后的离散状态，差不多是玄辰境的数万倍甚至数十万倍纵深，又因为充塞着灰雾诸类的混沌物质，难以用神识探察，凶险无比，但这些年来，整合玄辰境、瑶光境、玉衡境诸宗上百万年对星墟持续不断的探索成果，特别是道虚当年就进过入星墟最核心的区域，陈寻这时候还是将星墟大体的区域图给整理出来了。

    六臂魔君因迦罗指出他当年误入地球的所在方位，差不多是快进入星墟最核心的区域了，与时空通道所在的区域，相距已是不远。

    陈寻蹙眉凝思，与道虚、方啸寒他们说道：“我此时参悟诸道，还仅有三五成的把握能通过时间牢笼的束缚进入三十三天，或许有必要先探察这处区域……”

    道虚、方啸寒他们都点点头。时空法则蕴藏在混沌与鸿蒙大道之中，要说谁最有希望冲破时间牢笼的束缚进入三十三天，除了陈寻，也没有他人了。

    谷之华等魔头，当年既然能从三十三天逃出来，此时加上虽然受到重创、但本源魔识未灭的太古魔神黑梵，应该也是有一定的把握重返三十三天。

    陈寻早已已经解开邵山子等魔使神魂深处的封印，他又从寇司阳、明禹魔尊的记忆碎片里，知晓始魔宗诸多核心机密。

    当初他也是确知太古魔神黑梵的本源魔识是被以补天道篆为主的封印镇压住，这才毅然杀入魔墟。

    陈寻没有想过能一下子将魔族诛灭，将魔神黑梵的本源魔识再次封印住，他率众人杀入魔墟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参悟补天道篆，补全他修为的最后一环缺失。

    从寇司阳、明禹诸魔的记忆碎片里，陈寻也大体知道三十三天还是处于太古神魔两族混乱的状态之中，也知道虚界封印的存在，以及虚界封印隔绝三十三天与诸天星域的事实。

    星墟核心存在的那处时空通道，可以说是虚界封印的唯一破绽所在，也可能是鸿蒙道祖等人族至圣故意留下来的通道。

    地球当然不会是三十三天，但如果说星墟核心区域也有通往地球的通道，那地球与鸿蒙道祖等人族诸圣及三十三天之间，极可能也存在某种联系，也极可能会有鸿蒙道祖等人族诸圣化身虚界封印前所留下来的一些信息……

    而陈寻此时已经初步接触到那宏大莫测的力量，也知道鸿蒙道祖等人族诸圣这些年都失去踪迹，极可能不仅仅是化身虚界封印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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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帝乡

﻿    七峰灵山看似缓慢，却极速穿行于混沌灰雾之中。

    玄辰七域，数千万年前，作为八十一中境大世界之一，也曾广阔无垠，地域之广，不会比太焕境稍差，但在太古神魔大战的中期，就四分五裂成今日的模样。

    除了部分碎块化作玄辰、玉衡、瑶光、天钧、太元、魔墟六域下境大世界外，最主要的区域离散后化为星墟。

    星墟深处诸多大道法则混乱，扭曲了时间与空间，实际的范围，要比想象中庞大得多，难为当年混沌魔竟然妄想吞噬星墟——混沌魔虽然就快要重新修成等同于不朽金身的都天魔躯，晋入金仙境，但想到当年的蠢事，犹是脸红不已。

    又因为充满离散的混沌物质，以陈寻的修为，神识延伸也难超过百万里，时空又超常规扭曲，因此即便是凭借虚空神殿，在星墟之中也难快速超距离的跨越。

    每次仅能进行百万里距离的短距跨越，再远就可能发生方位上的偏差，黑衫军乘御七峰灵山，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往星墟深处飞遁。

    当然了，此时的七峰灵山在融入魔墟崩裂后残存下来的星核之后，规模已经扩大到十万里方圆，比寻常的小千天域都要巨大，仿佛一颗巨大的陨星，在星墟灰雾世界里，以难以想象的高速往深处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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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师父，你快来看苏筠今日跟常真师父学习炼制的灵剑？”

    七峰灵山在星墟深处遁行，黑衫军诸修在灵山之中除了必要的戒备外，生活起居，与宗门之中修行没有太大的变化，防护大阵撑开的灵罩，也仿佛苍穹笼罩在七峰灵山之上——苏筠这时候赤足踩在青鸾展开的青色巨翼上，往玄辰峰顶的道宫欢快的飞来，她手举着一柄刚在炼器地宫新炼制成的灵剑，急着要拿给陈寻赏鉴。

    卧在道宫前的阿青，还是喜欢直接呈现以青鳞夔兽的原形，仿佛万兽神王趴伏在道宫前殿之前长睡，这会儿从沉睡中惊醒，睁开蕴藏无尽雷霆的青瞳，见是苏筠与青鸾飞回来，又闭起青瞳，打起瞌睡来……

    赤海忙着勾搭李三娘，当然更没有心思去理会苏筠；唯有守值道宫的蛇无心与金狼老老实实的跑出来，拦在苏筠面前，说道：“帝君正在潜修，苏筠姑娘莫要大呼小叫惊着帝君。”

    “师父潜修，什么时候会拦着不让我进去，我看师父肯定又是躲着我，拉苏棠、千兰她们玩游戏呢，我一定要进去看看……”苏筠气鼓鼓的说道。

    常曦、苏清影、迦黛、徐昭容都在各自的道宫闭关潜修，此时也就苏棠、千兰、姜冰云、青璇闲着无事，每天都与陈寻聚在一起。

    蛤十八拉着老夔在玄辰峰半山腰的道宫里下棋为乐，听到苏筠在山顶道宫口无遮拦的话，都禁不住诡异的笑起来，揶揄着跟老夔笑道：“少君要想跟帝君、帝妃们一起玩游戏呢，我们要不要跑过去喊加油啊？”

    老夔笑骂道：“你就不怕六颗眼珠子都被陈寻扣掉啊？”

    炼灭明禹魔尊、寇司阳之后，采取玄元圣血，陈寻又陆续炼制出四十九枚玄血道源丹——这一次论功行赏，连蛤十八都得了一枚。

    蛤十八炼服玄血道源丹后，血脉深处太古巨妖六眼碧蟾所留的一丝始祖传承，竟然补完全了，让他成功修入涅槃上三境，甚至再苦修数千年都有望渡天劫。

    虽说李三娘、李五娘都被赤海这混帐家伙勾结走，不可能再跟他了，而他当年劣迹斑斑、声名狼籍，灵山诸峰道宫里没有哪个女修、女妖修愿意跟他欢好，但蛤十八淫_性不改，整天就想着看陈寻的好戏，想着陈寻什么事情将少君苏筠也收入房里，演绎一场人伦大戏……

    老夔已经修入梵天境，作为太古夔龙一脉，他自然不会去修法身，而修成的夔龙真躯之强，甚至比梵天境后期的妖帝、魔帝都要强。

    虽然他此时与混沌魔雷钧老祖同是七峰灵山的守护，但七峰灵山在茫茫星墟深处掠行，混沌魔雷钧老祖的神识能延伸上千万里，他却受到极大的限制，所以警戒值守的事也不用他承担，无事也只能与蛤十八下棋打发漫长的光阴。

    他这时抬头望山顶看去，看到青鸾也变幻成青衣少女的模样站在天真浪漫的苏筠身边，微微一笑……

    苏筠早就修成元胎，陈寻也早就看出她神魂深处锁有轮回印记，确认她是少君转世，与前世的轮回因果并没能被谷之华斩断，但苏筠却始终没有觉醒前世记忆，或许是她自己不愿意觉醒前世记忆。

    苏筠这一世也已经有着涅槃上三境的不弱修为，但一直都在陈寻身边受到无微不至的呵护，没有觉醒前世记忆，因而到这时也是一副不知世情的天真。

    当年陈寻在星域深处化身补天道篆，镇压时空乱流，她就在星域深处守候了三甲子光阴，寸步不离，而在陈寻复苏过来，她更是粘在陈寻的身边不离不弃。

    老夔与主持夔龙阁的柯清、苏旦、兕师、徐峥、常暨、常真他们都商量过这事，都觉得兴许苏筠这样子才是最好的结果。

    ***************************

    听到苏筠要跑进来，娇羞不堪的苏棠、千兰二女，合力将陈寻从她们身上推下去，拉起锦裘遮住雪色无瑕的娇躯，嗔怪道：“你都如此修为了，还偏偏贪恋这男女之欢，让蛤十八这些家伙都有借口在背后爵舌子，岂不说帝君治世要德贤兼备，不应沉迷宫帷了，你让我们出去怎么见人？”

    “神魔之后，人族崛起，并非偶然。人族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凡常，却是天地所生之灵长，是诸道最完美的造物，而凡民男女贪欢，衍生七情六欲，又莫不蕴含三千大道之至理，这背后岂是没有缘故的？”

    陈寻大咧咧的赤身**横躺在锦榻上，伸手在苏棠、千兰二女完美无瑕的娇躯上抚摸不休，感受到二女娇躯散发出来的那令他痴迷的极致诱惑，

    “欢喜之道竟然都没有机会排入三千大道，我看啊，定是太古诸圣顽固不化，在追求更强力量之时，忽略了人欲与诸道的密切牵连——我近来又有些感悟，正想着将冰云与青璇一起拉过来参修呢……”

    千兰痴痴一笑，伸手掐了陈寻一下，伸手往地下散乱一团的甲衣一指，就往陈寻身上聚去，帮陈寻将衣甲穿好。

    千兰长期以来都将对陈寻的爱恋深藏在心底，仿佛沉默不言的小妹妹，但她随陈寻从乌蟒走出，心思都系在陈寻的身上，甚至长期以来，陈寻都是她修行悟道的最大动力，而不像红茶对陈寻仅是单纯的崇敬。

    “帝乡到底是怎样的特殊存在，会否真就像你推测那般，是某位先圣道祖一缕神念衍生所至？”看到苏筠径直走了进来，苏棠将话题岔开，好似她们刚才真就在正而八经的聊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地球是陈寻的家乡，在苏棠及紫微神庭的弟子眼里，自然就是帝君之乡、神帝之乡。

    苏筠狐疑的在陈寻、苏棠、千兰三人的脸上打量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将新炼制的灵剑拿给陈寻看。

    陈寻一边接过灵剑，一边回答苏棠的问题，说道：“人族的先圣道祖们，既然能将三十三天封印起来，自然也能开辟新的洪荒宇宙。我虽然现在还远不能做到这一点，但在魔墟参悟补天道篆时，却是那么一瞬，灵机感悟，能确认到这一点。而所谓的虚界封印，也可以说是将三十三天与我们所在的诸天星域，分隔成两座不同的洪荒宇宙，但又因为人族先圣道祖的关系，两座的洪荒宇宙冥冥中又存在联系，这才有时空通道的存在。我的家乡，与诸天星域有着很大的不同，但既然从星墟能够过去，多半也是与先圣道祖有着莫大的关连……”

    “是吗？”苏棠还不无法彻底理解陈寻所参悟到的那个层次。

    “应是如此，而且距离目的地越近，我在冥冥也生有感应！”陈寻说道。

    陈寻话音未落，星墟深处就有一道时空漩涡，往七峰灵山席卷过来……

    “你终于回来了！”

    时空漩涡所传出来的声音不甚宏响，却似洪钟大吕在陈寻的神魂深处荡响。

    陈寻看其他人都无反应，知道这道时空通道是专为他一人开启，或者说仅有他能引发这道时空漩涡——陈寻感应声音之中所蕴藏的洪荒气息不算太强，心知说话者并非某位先圣道祖，而是跟他此前所推测的一样，仅仅是某位先圣道祖所留下的一缕神念分身。

    陈寻传念通知正闭关潜修不朽金身的柯清、道虚、方啸寒、混沌魔雷筠老祖四人，让他们率黑衫军谨守七峰灵山门户，他就跨步往在七峰灵山上空出来的那道时空漩涡走去。

    身入时空漩涡之中，下一刻移形错位，陈寻就出现另一处空间之中，站在无尽苍穹之中看向脚下那蔚蓝色的熟悉大地，陈寻虽说已经修炼到准圣境界，这一刻也禁不住泪流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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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洪荒画卷

﻿    （距离百盟成就就差一步，感动，感谢牛牛、凡乐、多姚、小蜜你们的用心跟辛苦，感谢诸盟兄弟们的热忱支持……）

    看着脚下蔚蓝色的大地，陈寻即便是修炼到准圣境界，这一刻也禁不住泪流满面……

    雪山、须弥峰、高原、溪河、群山、农田、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公路、铁道、以及偶尔从眼前掠过的飞机，川流不休的奔波人群、或疲惫、或麻木、或掩藏欣喜、或悲伤、或贪婪、或怜悯的众生面目，在陈寻的眼前一一呈现。

    陈寻很快注意到一点，他虽然入诸天星域修行已经四五千年，但地球上的景致与他离开时并没有出现翻天覆 地的变化，神识扫过去，才发现自他离开地球，才仅仅过去百年而已……

    陈寻推测地球可能是先圣道祖在诸天星域之外，新开辟的洪荒宇宙，而他自己修行也触摸到开辟新洪宇宙的边缘，掌握时间法则，看到地球与诸天星域的时间流速不一致，自然谈不上有多奇怪、震惊。

    即便地球刚过去百年，但对他来说也是物是人非，此前的种种因果即便没有完全斩断，也没有太多的牵涉了……

    陈寻目光往须弥峰的望去，那里不仅仅是六臂魔君因迦罗闯入地球，带他离开的地方，他这时也感应到，这次接引他进入地球的那缕神念，实与须弥峰融为一体，已然化为天地意志……

    陈寻将眼神投过去，须弥峰上空即凝聚出一樽须发皆白的道尊法相，散发出柔和，却令人心折的洪荒气息，陈寻直觉沐浴在这样的洪荒气息里，大道修为就能不断的提升。

    陈寻修炼鸿蒙大道，神魂感应，即知眼前这樽道尊法相就是鸿蒙道祖的神念分身。

    虽然很可能仅仅是鸿蒙先圣道祖亿万神念分身之一，陈寻心里不敢有丝毫的不敬，上前稽首道：“陈寻拜见鸿蒙道尊，还望道尊能为陈寻解惑？”

    “你是想问太初界的诸天星域发源于何端，诸圣道祖在封印三十三天为何都失去踪迹，是不是真就都化身虚界封印之中，而我又为何在这里新开一域洪荒？”鸿蒙神念分身问道。

    “太初界？”

    陈寻迟疑的复述了鸿蒙道祖所说的一个词，然而诸天星域命名不甚重要，仅仅是方便诸圣沟通的一个称谓而已，而太初界的起源、虚界封印、新的洪荒宇宙是怎么形成的，这些困惑恰恰是他此前穷究极致都推演不出来的，这也限制他在大道修行上能有进一步的提升。

    “你且来看这洪荒画卷……”鸿蒙神念分身说道。

    鸿蒙道祖分身挥手释出一团玄光，最初所展现的仅仅是一片无尽的混沌……

    亿万年流逝，才有一点鸿蒙紫气在无尽混沌之中孕生，而在这点鸿蒙乍现之际，陈寻都觉得鸿蒙道祖分身所展现的这团玄光，都充满着天地初生的无尽生机。

    陈寻这时候也是心潮膨胀，心里知道他能亲眼目睹这一幕，对他的大道修行是何等的重要，相当于是铺平他日后登峰造极、成神入圣的道路。

    这是真正的创世，真正的天地初生。

    接下来，就是诸道演绎、天地生成、进入荒古纪的情形。

    初生的天地无际无垠，比太焕境等中境大世界都不知道庞大多少倍，而这片古大陆上最初的生灵，也是诸道直接孕育出来的，也是最初的真神真魔。

    诸道相斥，神魔混战，万物灭绝、古大陆四分五裂，乃有三千大世界及亿万中小天域，进入太古纪……

    看到这一幕，陈寻才真正清楚太古魔神黑梵鼎盛期，是何等的恐怖，才真正清楚身处荒古纪神魔混乱之中的弱小种族，是何等的绝望。

    洪荒画卷继续往下演绎，绝大多数的真神真魔，在荒古纪神魔混战中虽然都分崩离析，但与诸道同源，无法真正灭绝，而是分解成衍育出无数分支，人族仅仅是其中之一，在太古纪中后期随着修炼体系的完善，才渐渐兴盛起来……

    而经过无数年的休生养息，神魔两族遗裔恢复元气，很快就再度混战起来，又将诸天星域拖入崩溃的边缘，大量的中境、下境大世界崩溃、崩灭，甚至三十三天上境大世界，都分崩离析。

    玄辰七域就是上境大世界玄辰天在太纪神魔大战中后期崩解后形成，而非陈寻他们此前推测的某座中境大世界。

    因为天地大范围的破碎、湮灭，化为虚无，以致后世诸修严重低估了玄辰七域的本来面貌。

    玄辰天的破灭，致使诸域万物再度陷入灭绝的边缘，但到那时，人族再也不是可有可无的力量，鸿蒙、帝辛、太乙、乙女、补天诸圣崛起，联手神族残余势力，与太古魔族对抗……

    黑梵乃太古魔族的首领，在太古纪不只一次或被人族、或被神族、或被人神两族联手斩杀，但相隔数百万年或数千万年就会再次复生。

    如此数回之后，诸圣才最终放弃斩灭魔族的心思，决定将其不灭之魔躯及本源魔识分数地封印，又联手施展虚界封印，将三十三天与诸天星域分隔开来，分隔成两个独立的洪荒宇宙，将神魔古族遗裔与人族分隔开来……

    “封印虽是权宜之计，但苍生恶念不灭，恶道乃存，诸魔灭则复生，也是不得已之法，”鸿蒙道祖的神念分身，这时候将玄光收起来，缓缓说道，“大战过后，三十三诸天也是残破不堪，而诸圣及诸神修行又牵涉大道之根本，念头稍岔就则天地崩灭、天灾连连，实不利人族及万物孕育，就纷纷开辟、创造、演化各自的洪荒宇宙去了……”

    陈寻感慨万千，没想到人族再次复兴之前，竟然会是如此，他用脚趾头也能确认，地球就是鸿蒙道祖在无尽混沌中所新开辟的洪荒宇宙，鸿蒙道祖是这方宇宙的创世神，也是他与地球人族的始祖。

    陈寻长叹一口气，问道：“封印仅是权宜之计，虚界封印也非全无破绽，古魔一族难免会再有复兴之日，但道尊即然开辟这方洪荒宇宙后，犹时时念挂故乡旧域，为何不亲自出手解决魔劫，而要假手他人？”

    “我法身化为亿万神念，衍育这方宇宙的亿万星辰，又是哪里想脱身就能脱身的？”鸿蒙道祖的神念分身苦笑道，“但你也不要觉得一切都是我在摆布，我只是将因迦罗拖入这方洪荒而已，一切也都是你自己的造化，即便你要如何化解太初界的魔劫，选择权在你，我也不会横加干涉！”

    “道尊不会横加干涉吗？”陈寻笑了起来，问道，“地球的天地元力都叫道尊封印起来，从人族发源之初就无人能够踏上修行之途，只是以七情六欲演绎世情纷扰，但铭刻人心的诸多上古神话却是在人族血脉之中流传，这点也是够诡异的。而说到太初界魔劫的解决之法，说起来决定权在我，但以我这些年所修、所悟之道，再与地球留传的诸多上古神话结合，道尊不就是有意让我以补天道篆、以太初界众生愿力为基本，在三十三天建立上界天庭及六道轮回秩序以镇神魔吗？我想问道尊，我到底有什么选择权？”

    “你自己已经悟到这一点啊？”鸿蒙道尊的神念分身却是极人性化的尴尬一笑，说道，“还以为你入三十三天，真正接触太古神魔两族之后，才会想到呢！”

    “地球虽无法修行，但道尊早就将盈缺、平衡之至道授予人族，我要是真等进入三十三天才明白这点，道尊会不会对我失望？”陈寻问道。

    “你能将人之七情六欲与诸道联系起来参悟，我便应想到你已明白了这点，”鸿蒙道尊的分身神念感慨说道，“是啊，三十三天与太初界的因果牵连，诸圣道祖并无能力斩断，在最终的混沌与鸿蒙面前，虚界封印终究没有办法将最后的破绽补掉。而想人族存续，使太初界与三十三天走出大劫循环，浩然天道及补天道篆，是维持两界平衡的关键之法，但这也是我开辟这方洪荒之后所悟……”

    “道尊虽悟得法，也原本能以一缕神念分身遁入太初界再历修行，但因不想再牵涉到太初界的因果之后，才令陈寻代之以御魔劫陈寻所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陈寻问道。

    “……”鸿蒙道尊的分身神念微微一笑，说道：“你如今也是修悟到准圣境界，即将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此时除了将我开辟这方洪荒的诸多经验、感悟，传授给你外，我也没有其他能让你勒索的了。想必你也不会这方洪荒宇宙，牵涉进太初界的因果之中吧？”

    太初界的洪荒演绎，都只是鸿蒙等诸圣推演出来，陈寻观悟后受益匪浅，但远不如鸿蒙道尊亲手开辟天地来得真切。

    这些感悟、经验，可以说是鸿蒙道尊所能给予陈寻最佳馈赠，陈寻籍之修行，最终也能开辟自己的洪荒宇宙，陈寻自然不会拒绝。

    陈寻又说道：“得道尊面授机谊，陈寻受益匪浅，如今也有八成把握能率黑衫军通过时间牢笼，进入三十三天，但三十三天太古神魔横行，黑衫军即便有诸域苍生愿力加持，实力毕竟弱小，还请道尊传授解开时间牢笼之法……”

    从种种迹象来看，梵天宫六祖等金仙境天尊，有多人被困时间牢笼之中。

    陈寻此时有把握挣脱时间牢笼的束缚，成功率黑衫军进入三十三天，却没有把握将此前陷入时间牢笼的人解救出来。

    “你观我开辟洪荒之法，自然知道怎么救人。”鸿蒙道尊神念分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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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入圣传承

﻿    （一百零二位盟主了，感动，感谢……）

    最后看一眼蔚蓝色星球那熟悉且令他眼热的一幕幕，留下一缕神念作为道标，陈寻便毅然跨入再度在须弥峰上空卷起来的时空漩涡。

    陈寻这一刻心里也清楚，从今往后，除非是他自己悟出穿越无尽混沌、打开时空通道进出他界的秘法，又或者鸿蒙道尊主动接引，他将再没有办法踏上故土。

    陈寻踏出时空漩涡，再入星墟那昏蒙的灰雾世界，七峰灵山就像一座天青色的星球悬停在无尽苍茫深处。

    陈寻明白， 这里才是他的责任所在。

    陈寻再次移动，已入七峰灵山之中。

    太元仙阵，又名七十二诸天大阵，在融入魔墟星核之后，终于是炼制完全了，此时所凝聚的防护天壁，仿佛天青色的苍穹覆盖在头顶上方。

    仅有混沌魔、柯清、道虚、方啸寒及苏棠诸女知道陈寻去了哪里，其他人都还以为陈寻在玄辰峰道宫闭关修行，而七峰灵山停下来是诸尊要花些时间去推演星墟内核的具体方位。

    陈寻在地球就留连了十数日，但星墟深处已经过去逾一年的时间，方啸寒、道虚、陈彻、柯清等心里也有诸多的不安，这时总算是将陈寻等回来了。

    “竟是鸿蒙先圣道祖新开辟的一方洪荒宇宙？”听陈寻说起返回地球，与鸿蒙道祖的神念分身相见之事，方啸寒等人皆是为鸿蒙道祖诸圣的创世神通而震惊不已，但也知道诸圣道祖既然都已各自开辟新的洪荒宇宙，亿万神念主要都要用于新的洪荒宇宙的演化，也就不可能轻易再回太初界来。

    太初界的血海魔劫，还是要太初界的人族自身去抵挡。

    他们甚至才知道诸天星域，还有个叫太初界的称谓。

    “我们真是要在三十三天建立上界天庭，而在镇压神魔之后还要去确定六道轮回秩序吗？”道虚问道。

    “黑梵身上残存补天道篆的气息，我们进入三十三天后，不难觅得其踪迹，而或趁太古魔族还未能大规模聚集之前，出于不意将其斩杀，也都非什么难事，”

    陈寻说道，

    “最为头痛的，还是魔神黑梵及谷之华等魔头返回三十三天之后，这处时空通道就将不再是秘密。我们倘若不能在三十三天镇守这处时空通道，即便是将魔神黑梵及谷之华之流斩杀或封印，也抵挡不住亿万太古魔族会想着通过这处时空通道进入太初界。”

    方啸寒满面忧虑的说道：“确是如此，就算太古魔族闯过时间牢笼绝不是什么易事，但亿万太古魔族一次接一次的冲击时间牢笼，会对太初界造成怎样的影响，也非我们所能预料的……”

    虽然先圣道祖们极力想用虚界封印，将三十三天与太初界分隔成两个独立的洪荒宇宙，但因为无法斩断两界间的因果牵连，也就致导虚界封印不可能完美星墟核心处因天地塌坍而形成的时空通道，可以说是三十三天与太初界因果牵连所致的必然破绽，即便是鸿蒙道祖联手诸圣，都能将这些破绽弥补。

    就像众生恶念不灭，诸圣联手也无法真正杀灭祖魔黑梵一样。

    平时不管太古神魔在三十三天打得天崩地裂，都不会隔着虚界封印冲击到太初界的诸域人族，但倘若连接两界的时空通道，受到直接的冲击，甚至稍有异动，距离最近的玄辰七域就会持续暴发难以想象的天灾大劫。

    到时候不要说凡民了，涅槃境以下的玄修弟子，估计都无法幸免于难。

    事实上，诸多事缘汇聚于此，在三十三天建立天庭，则就能将追剿魔神黑梵、镇压神魔遣族、镇守三十三天时空通道等事统统联系到一起来了。

    陈寻也知道这是他注定的命运，鸿蒙道祖虽然说选择权在他，但他怎么可能真就闪开身，让太初界的大门暴露出来，任亿万太古魔族冲击？

    陈寻也知道，这将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重任，但他们统领黑衫军最大的依赖，还是身后通过补天大道所能联系起来的太初界诸域人族。

    除了陈寻之外，后期随着姬非烟、姜熹武、赵醒龙、吕孝瑞、金世海、赤松子、苏守思、胡太炎、赵承恩等人对补天道篆的参悟，则都能在三十三天就汇聚诸域人族的众生愿力，发挥出远超他们想象的作用来。

    除了众生愿力以修神躯之外，后续他们在三十三天所立的紫微天庭，还可以定期从太初界诸域接引大量精英弟子进入三十三天，参加镇压太古魔族的事业中来。

    众人也知道这些是他们责无旁贷之事。

    从神宵浩然宗再到新生的神宵宗，再到紫微神庭，从蟒牙岭到涂山，再到雪龙山、云荒山、太元乃至乱魔岭、苍莽山脉，他们就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自然不可能在三十三天太古魔族面前就畏惧不前。

    “……距离星墟核心还有数十年之久的行程，诸人恰好借这机会参悟洪荒画卷，修为或许能有进一步的提升！”陈寻此时将鸿蒙道尊神念分身所展示给他所看、鸿蒙诞生、太初界天地初成以及鸿蒙道祖亲手开辟新洪荒宇宙的那一幕幕图景，映照到大殿中央，展示给众人观悟。

    得入道宫大殿的议论涅槃上三境玄修，绝大多数人看一眼洪荒图卷，就觉得道心摇动，有天崩地裂之感，一时间承受不了洪荒图卷所蕴藏的创世气息，陈寻则视情形，将他们一一移出大殿。

    陈寻刚要将修为要弱于众人的陶景宏也移出大殿时，陶景宏神魂深处这时候却突然泛起一阵仙音般的震鸣，身周竟隐隐有极细微的雷孤电光隐现，没想到这数眼观图感悟，竟然就这样让陶景宏修炼到涅槃境圆满，将要引发天劫了。

    陈寻这时候想到神宵山破碎之后，陶景宏第一时间赶到西北域的那一幕，心里犹感热意，而梧山之所以能崛起，没有被元武侯府等势力压垮，托庇陶景宏甚多，陈寻也一直以师礼侍之……

    这时候看到陶景宏竟然顺利突破桎梏，陈寻最为欣喜，这就从长案后走了出来。

    看此情形，众人也是激动不已，心知他们想更轻松修成不朽金身，或甚至想在金仙境的基础上更突破一层，真正的登峰造极而入圣，洪荒图卷才是诸域人族苦寻数千万年而不得的入圣传承与希望所在。

    道虚是曾修炼到金仙境巅峰的，而看洪荒图卷，道心深处似有泉眼，不断有新的感悟涌出。道虚更是感慨万千，没想到他修行上千万年，在星墟深处的时间牢笼里被困就是近两百万年，没想到最后的机缘竟是在这里！

    除了道虚以六道轮回碑为神魂栽体，重修不朽金身之后，柯清、混沌魔以及方啸寒也都相继顺利修成不朽金身，晋入金仙境加上陈寻，黑衫军此时是一准圣、四金仙天尊远征格局。

    这也是魔蛮大军及魔神殿主力未灭、始终威胁苍莽山脉之际，陈寻所能抽调的最强远征战力了。

    方啸寒前世就有无限接近梵天境圆满的修为，柯清也早就是半步金仙，混沌魔前世则要比道虚还要恐怖，他们修炼不朽金身，都没有大的障碍，但关键想要以无尽道焰炼化法身，通常也是需要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闭关苦修。

    而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的修成不朽金身，还在于陈寻在镇压时空乱流之后，将混乱的大道法则力量所化的诸道真煞灵焰都收入梵天宝莲里储存了下来。

    如此巨量的大道真煞灵焰，要是靠方啸寒他们闭关，自己以造物手段一点点的从大道本源凝炼道焰，可不就是要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苦修才有可能突破瓶颈？

    而除了十二臂修罗魔神傀儡外，夔龙阁又将明禹魔尊的魔骸，炼制成明禹魔神傀儡此外百余梵天境玄修、四万余涅槃境精英玄修，而法相境及天人境的精锐将卒弟子更是高达两百万众……

    这么一支战力，虽然谈不上横扫三十三天，但只要太古魔神黑梵未能大规模召集太古魔族旧部，还是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

    看到留在大殿里的众人或多或少都有所感悟，陈寻心想还有数十年的光阴，借梵天宝莲加速时间，就是上千年的时间可借，黑衫军的整体战力就能在进入三十三天之前，再稳稳的提升一截。

    “我就将洪荒图卷，印在这道宫之中，你们参悟便是，但要知道，非梵天境巅峰玄修，一次万万不可久视；我则先助陶师渡天劫！”陈寻将鸿蒙道祖所展示给他看的洪荒图卷，化为七十二幅巨幕图录，凭空刻印在大殿中央，任众人参悟而此次随他远征三十三天诸修，要以功德论，都是有资格观悟洪荒图卷的，但到底能感悟多少，就要看各人机缘了，他则先移出道宫，助陶景宏渡天劫……

    先一步承受不住创世洪荒气息洗礼的诸人，这时候在大殿外看到陶景宏头顶雷霆隐隐，在陈寻的亲自护送下，往南岭的山野飞去，都知道陶景宏、昔时的云洲第一人，这时候就将突破瓶颈，修入梵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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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时间废墟

﻿    仿佛一座不断往核心深处漩吸、仿佛纯粹由静寂的黑色线流构成的无尽深渊，静谧的潜伏在星墟的最深处。

    即便是偶尔有小千天域大小的黑陨石被卷入无尽深渊之中，在边缘区域也就被彻底的瓦解掉，大道法则力量混乱冲击所形成的时空乱流，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毁灭力量，但在无尽深渊的边缘，却只是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浪花，很会就淹没在黑色线流之中。

    这无尽深渊就仿佛是星辰坟墓！

    方啸寒虽然修成不朽金身，如今也是金仙天尊级数的存在，但神识延伸入无尽深渊之中，道心犹有被撕裂之感，似乎这座无尽深渊能吞噬一切，包括金仙天尊的神识、神念……

    方啸寒情不自禁的侧头往道虚看去，却是好奇道虚当年怎么就敢一头遁入这无尽深渊之中。

    无尽深渊，或许称为星渊更合适一些，也就是时空通道在太初界这一端的出口。

    七峰灵山此时就停在无尽深渊的边缘，要非黑衫军集体远征三十三天，梵天境仙人都未必会有几人有机会能目睹这样的奇景。

    目睹一颗颗巨大的陨星，卷入黑色线流，湮灭，化为彻底混沌虚无，黑衫军将卒皆心旌摇荡，但眼前这一幕幕星辰毁灭的场景，也是他们难得的参悟机会。

    “你此时再入这深渊，有几成把握能入三十三天？”陈寻笑着问道虚。

    “这无尽深渊的最深处，时间也都被彻底瓦解掉，与其说是时间牢笼，不如说是时间废墟。即便是进入深渊后，能凭借最顶级的仙阶法宝去抵挡无尽混沌吞噬，但进入时间废墟，时间都瓦解与混沌虚无同寂，谁又能穿过呢？我以往也是狂妄无知，或是被金仙境瓶颈折腾得再没有多一刻的耐心，才一头遁入，实际是没有半成的把握，”道虚感慨万千道，“而观洪荒图卷，悟灭生之至理，是知道时间废墟也不会泯灭所有的生机，而即便是陷身太初混沌之中，只要能孕一点鸿蒙生机就能脱困，但知易行难，再入其中，我或能有半成的机会脱身吧却不知道魔神黑梵，是怎么穿越时间废墟……”

    “魔神黑梵没有数万年，难以恢复混沌巨魔的威风，但毕竟曾是与鸿蒙道尊同等层次的存在，即便刚恢复到都天魔躯层次，想回三十三天也非难事。”陈寻说道。

    “我却也有五成的把握！”混沌魔雷钧老祖得意洋洋的说道。

    “而你另五成的机会，就是彻底化入混沌虚元，不像我们即便是被这深渊之中，还有机会等陈寻来救……”柯清笑道。

    在混沌大道的参悟上，混沌魔雷钧老祖是唯一能与陈寻比肩的，也掌握了时间法则，此时自然能有很大的把握独自穿越时间废墟。

    诸多人，除了混沌魔雷钧老祖外，也就柯清、方啸寒、道虚三人有少许的机会，能够穿过这无尽深渊。

    其他人即便身怀仙阶异宝，但也会因修为有限，无法尽数发挥仙器法宝的神通，而在进入深渊最深处时间都被瓦解的区域之前，就会被无尽混沌形成的黑色线流瓦解掉。

    “据可信的消息，数百万年来诸域至少有六十七位金仙天尊曾入星墟深处，却不知此时有多少被困时间牢笼之中，等着我们前往解救……”苏旦感慨的说道。

    听到这事，众人也是神情一振，三十三天说是禁锢太古神魔族裔的牢笼，但这个牢笼庞大的难以想象，亿万年过去，太古神族族裔不知道有多少强者问世，黑衫军相比之下，还弱小得很，而被困时间牢笼里的人族金仙天尊，将是他们所能争取的、最为强大的一支援军！

    就算这些金仙天尊不愿直接臣服于紫微神庭，但只要将他们带入太古魔族纵横肆虐的三十三天，他们依旧是紫微神庭天然的盟友。

    包括道虚在内，太元一族前后就有五名金仙天尊进入星墟深处，加上太微宗、梵天宫等宗门的金仙境祖师，玄辰七域数百万年来就有近十位金仙天尊在星墟深处失去踪迹；而玄辰七域还仅仅是太初界的一隅。

    苏旦根据收集诸域宗门典籍，判断有六十七金仙天尊曾入星墟深处，这还极可能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数字。

    虽说至少有六十七位金仙天尊曾入星墟，且在星墟深处失去踪迹，但也不意味着这些金仙天尊此时都陷身时间废墟里等着陈寻去解救。

    比如说太微宗的两位金仙祖师，早就被混沌魔雷钧老祖吞噬、炼化；而一度被困的道虚也意外脱困，也差点丧身星墟深处。

    即便是有一批金仙天尊，曾与道虚一起被困时间瓦解区域，但百余万年前混沌魔那次试图吞噬星墟，对这无尽深渊所造成的扰动，也可能让一部分人被混沌乱流撕成粉碎……

    当然也有可能有人趁机脱离时间牢笼，提前进入三十三天也说不定道虚当年不就脱困回到星墟之中了？

    许春望、苏清影等人则紧张而期待，毕竟他们出身焚天宫一脉，受惠六祖甚多，若有可能，他们也希望六祖是被困在这无尽深渊深处，此时有机会能将他解救出来。

    “我们进去吧！”陈寻长吸一口气，将莲书祭出，将七峰灵山整个的都缓缓收入莲书，即便是他有十成的把握，但通过时空通道进入三十三天，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何况进入时间废墟，他还要尽可能将那些被困其中的金仙天尊带出困境，很可能会将梵天宝莲所储备的道焰真煞都耗尽，故而不存在他先探路、再回来接引众人的可能。

    方啸寒、混沌魔、柯清、道虚四人没有遁入莲书之中。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对修行有极大的助益，故而他们将与陈寻同行，受陈寻照料，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而他们同时也不清楚时间通道的另一头是什么情况。

    要是魔神黑梵及谷之华等魔头回到三十三天已经站住脚，正等着他们追杀到三十三天，那他们通过时空通道的瞬时，就可能迎来狂风暴雨般的袭杀谷之华应能料到陈寻绝不会轻易放弃对他们的追剿。

    虽然他们从莲书里遁出，都不需要一瞬短时，但不管时间多短，一旦陷入被动，都将是致命的劣势。

    所以他们要与陈寻同行，以便随时能应付任何突然情况……

    陈寻化变十二臂修罗金身，先踏步踩入黑色线流，坚不可摧的巨足也在无尽混沌的吞噬下，迅速的瓦解。

    陈寻伸手牵动无尽深渊之上的微弱灵芒，很快凝聚出一枚补天道篆，将他与方啸寒等人都包裹进去，就一头往无尽深渊的深处遁去，以无穷无尽的众生愿力，去抵挡无尽混沌的吞噬……

    ******************************

    深渊的最深处，时间都彻底瓦解，仿佛一道亘古长存的玄光在无尽的太初混沌里不断的扭曲变形。

    这道玄光，初看极小，仿佛一点微弱的灵芒；再看极大，充塞天地或自为天地。

    这是时空极度扭曲所形成的种种幻象。

    这道玄光要是能彻底化为混沌玄气，就会融入无尽的太初混沌之中，虚界封印也就圆满了，但就是因为三十三天与太初界的因果牵连，这道玄光始终不能化为彻底的太初混沌。

    这道玄光不仅是时间废墟所在，同时也是时空通道的核心，也是通往三十三天的天界之门！

    而在极速、极度扭曲变化的玄光里，十八具庞然身形，在种种仙器异宝的庇护下来，仿佛陷入永生不灭的长眠里，被封印在玄光里。

    进入深渊后，会受无尽混沌的吞噬，但只要进入那道玄光里，连时间都彻底瓦解掉了，时间都不存在了，寻常生与死的意义，也就彻底瓦解了。

    玄光里，一头太古巨龙仿佛一座巨岭横卧，青碧色的龙睛怒张，没有凭借任何仙器法宝，就凭借太古龙躯抵抗无尽混沌的吞噬，就进入时间废墟这中；看龙躯上鳞甲神焰熠熠熊燃烧，竟无丝毫的损毁，难以想象太初界在太古纪过后，竟然孕育过这样强大的神兽！

    一头上古凰鸟展翅欲飞，她的护身法宝是一团七色神焰，将其十万丈巨大的妖躯包裹住严严实实，散发出炼灭天地的恐怖气息，但这一刻也困在时间废墟里……

    一头黑鳞穷奇的庞然妖躯，比上古凰鸟还要巨大数倍！

    那头金角蝰蟒修到这一步，竟然都没有化龙，但妖躯竟然比太古巨龙还要巨大……

    太古神兽金鳞麒麟，即便被封印在时间废墟里，也是那样的威风凛凛，四蹄踏出一团团灭世黑炎……

    而十二樽人族玄修皆是不朽金身的形态，被困在时间废墟里，或塔或伞或剑或印，十八件比六道轮回碑或梵天宝莲威力还要强大的仙阶法宝，环护在他们的身周。

    人族玄修即便修成不朽金身，也难与太古神兽的妖躯抗衡，主要还是凭借顶级的仙器法宝进入时间废墟之中。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颗巨大到难以想象、像是一座三四千里方圆巨丘的黑色魔颅，正张口保持着吞噬一头青狼妖的样子。

    太古魔神黑梵竟然也还被困在时间废墟里！

    不对，太古魔神黑梵不应该被困在时间废墟，它在时间废墟对青狼妖还是保持吞噬的姿态，绝不可能仅仅是恰合。

    太古魔神黑梵绝不可能与这头青狼妖同时陷入时间废墟，绝不可能恰合到在进入时间废墟之前，又刚好要吞噬青狼妖，以致陷入时间废墟后还保持这样的状态！

    太古魔神黑梵是进入时间废墟后，再有动作去吞噬青狼妖的，这也就说明太古魔神黑梵在时间废墟虽然动静缓慢，但也是能动的。

    太古魔神黑梵没有急于脱离时间废墟，进入三十三天，不是不能，而是想先要吞噬、饱食这些陷入时间废墟里的玄修与神兽，以恢复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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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太古魔族

﻿    看到太古魔神黑梵竟然还停留在时间废墟之中，陈寻也是大吃一惊，转念间也明白过来，不是太古魔神黑梵没有能力穿越时间废墟，之所以停留下来，而是要在时间废墟吞噬那些被困其中的玄修与神兽，以恢复修为……

    是啊，对挣脱补天道篆封印、同时受到重创的黑梵来说，哪里还有比这些被困时间废墟的太古神兽巨妖，更好的大补丹药？

    无论是人族玄修还是太古神兽巨奴，都是金仙境巅峰的存在，被困时间废墟之中，全无挣扎的余地。

    看到这一幕，陈寻震惊之余，也明白他此前是低估了被诸魔奉为祖魔的太古魔神的实力；与陈寻****小*说 一同处在补天道篆庇护之下的方啸寒、道虚、混沌魔雷钧老祖及柯清，也都是震惊不已。

    陈寻他们原以为魔神黑梵受到重创之后，或有能力一鼓作气穿越时间废墟，却没有想过黑梵竟然有能力在时间废墟里滞留，还能从容去吞噬这些太古神兽、巨妖。

    太初混沌之中诸道湮灭，若无创世之神通大能，谁都没有办法从太初混沌中挣扎出来，但时间废墟距离诸道湮灭的太初混沌，还差那么一步。

    虽说诸多大道在时间废墟中都受到极大的压制，但只要大道修为能无限接近创世层次，在时间废墟里还是能调动极为有限的大道法则力量。

    魔神黑梵必定是如此，才能在时间废墟里缓慢的移动。

    就像陈寻施展时间锁链神通，很难困住真正掌握大道法则力量的强者。

    移动虽然可能比蜗牛还要缓慢，但对魔神黑梵也是足够了。

    魔神黑梵这一刻也意识到危险的降临，有如黑暗深渊的三眼魔瞳爆出三道幽芒，往陈寻他们这边望来，如星辰黑金铸造的魔颅内，骤然爆发出一道血芒，显然是极瞬间将它此前所吞噬的神兽血肉精华、神魂命魄，大量化入毁灭大道法则力量之中，化为这能撕开洪荒宇宙的灭世一击……

    这道血芒不是往陈寻斩来，而是将时间废墟硬生生的斩成两半。

    时间废墟硬生生的被这道血芒撕成两半……

    魔神黑梵要逃！

    魔神黑梵将时间废墟撕开缺口，可不就是极瞬间打开遁逃三十三天的通道？

    魔神黑梵就算再强，就算修为已经恢复到混沌巨魔的层次，在时间废墟里遇到陈寻，也只能狼狈而逃，留下来只会被虐打。

    陈寻所修乃是诸道之源的鸿蒙大道，在时间废墟里受到的限制最小，修为再高一点，甚至都能在太初混沌中开辟时空通道来。

    魔神黑梵就算修为恢复到混沌巨魔的真魔境界，也无法在时间废墟里，跟陈寻抗衡；甚至掌握混沌大道的混沌魔雷筠老祖，在时间废墟都能将魔神黑梵打得满地找牙。

    魔神黑梵自然也极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极其果断的，将所吞噬但还没有来及得炼化的、精纯到极点的部分神兽血肉精华、神魂命魄，都化入毁灭大道的法则力量之中，将时间废墟硬生生的撕开一道缺口，往外狂逃。

    “你去追黑梵，其他人我们能救下！”道虚传念说道。

    他们也不知道魔神黑梵此前已经吞噬了多少樽被困时间废墟的神兽，此时就知道一点，绝不能让魔神黑梵有机会去炼化它所吞噬的神兽血肉精及神魂命魄。

    一旦让魔神黑梵在三十三天有机会将修为恢复到堪比道祖的真魔境界，那问题就有些大发了。

    陈寻此刻绝不能有一瞬的耽搁，即便他掌握鸿蒙大道，但在时间废墟里也无法将时间恢复到正常的流速，谁也不知道陈寻他们在时间废墟耽搁一瞬，三十三天会过去多少年。

    那样的话，魔神黑梵就算还没有来得及炼化诸多神兽、巨妖的血肉及神魂命魄，也有足够的时间逃入三十三天深处，或纠集一部分太古魔族自保。

    那黑衫军后续的追剿，将会有无尽的麻烦。

    但方啸寒、道虚他们不能跟陈寻一起追出。

    时间废墟都被撕开缺口了，一旦他们不能及时出手施救，剩下十七位被时间废墟中的金仙天尊及神兽，会在下一瞬的混沌冲击后彻底的神魂湮灭。

    方啸寒、道虚、柯清与混沌魔雷钧老祖要利用唯一的极瞬机会，去救这些金仙天尊与神兽。

    有掌握混沌大道的混沌魔雷钧老祖在，他们至少还有五成救人且脱困的把握，加上其他三人与混沌魔雷钧老祖联手，就很值得一拼。

    被困的这些人与神兽里有梵天宫六祖，需要救；同时倘若不救这些人，即便是陈寻成功斩杀魔神黑梵，以黑衫军此时的实力，想要在亿万太古魔族的窥视下，在三十三天立足，也极为困难，后续还要怎么建立天庭，镇守时空通道、建立六道轮回秩序？

    混沌魔雷钧老祖这时候现出真形，黑鳞裹覆的巨臂无限伸展，就往将时间废墟的缺口撑去。

    混沌魔雷钧老祖掌握混沌大道，这时候最大的依赖也是混沌大道，就见似黑色洪流的太初混沌从虚空里汹涌而出，聚入混沌魔雷钧老祖的魔躯之中，竟令他硬生生的将时间废墟的缺口撑住，不令其有机会合拢。

    然而这个时间只有一瞬，拖过一瞬，混沌魔雷钧老祖的本源神魂就会彻底融入太初混沌之中，彻底的与太初混沌融为一体，混沌魔雷钧老祖将不复存在。

    这也是此前为什么说混沌魔有五成的机会穿过时间废墟。

    混沌魔不畏时间废墟能将他困住，但是太初混沌会将他彻底融合要不是这一点致命的缺项，混沌魔此时就有能力在太初混沌里开辟新的洪荒宇宙了。

    陈寻无法再管方啸寒他们怎么救人，此时化作一道紫煞，缀在太古魔神黑梵之后，穿过时间废墟的缺口。

    陈寻是失去先机，但时间通道以时间废墟所形成的玄光为极点而化为两面。

    一面生、一面灭。

    太初界一侧为灭、星墟万物化为无尽混沌；三十三天一侧则为生，天地初生的鸿蒙生机在孕育、生发。

    虽说在时空通道里，谁都没有办法借虚空遁行，但陈寻在充满鸿蒙元煞的半侧时空通道里，遁行的速度已经超越了道之极限，与魔神黑梵前后就差半步，遁入一个生机盎然、灵气令浑身毛孔都张开的无垠大陆之中。

    陈寻可没有时间去欣赏三十三天的情形，他看到四周诸魔环立，皆巍峨有如丘山，谷之华、魏阳之流，正与这些巨魔站在一起来，转念就明白魔神黑梵留在时间废墟里吞噬那些神兽，而谷之华、魏阳、赤霞等魔头则早一步进入三十三天，聚集那些有可能还忠于祖魔的太古魔族。

    十八樽巨魔，皆散发出灭世的恐怖气息。

    操，竟然让谷之华、魏阳之流，提前一步在三十三天聚集到十八樽堪比金仙天尊的太古巨魔来。

    显然谷之华、魏阳诸魔头，早就预料到他们会穿越时间废墟、通过时空通道追来，所以就在另一侧的入口埋伏、严阵以待，等着他们入彀。

    看到陈寻仅仅是一人遁出天地，继续保留人族之身的谷之华，脸上狰狞一笑，御动六道轮回碑，就往陈寻当头轰来。

    魏阳、赤霞等魔尊、魔使，以及十八樽太古巨魔的动作都不慢，联手就要将陈寻所处的万里方圆空间都轰为太初混沌，将陈寻彻底吞灭掉。

    陈寻当然不能退。

    时空通道还在身后，但他一退就是千年。

    时空通道里时间是极度扭曲的，千年会眨眼而过。

    他退后一步，不仅太古魔神黑梵有可能恢复真魔层次的修为，也能让它们有时间聚集更多的太古魔族，到时候他们恐怕就没有机会再杀入三十三天，就只能胆颤心惊等魔神黑梵率亿万太古魔族随时杀入太初界。

    陈寻不能退，也不想退。

    金光乍现，补天道篆如遮天之幔飞出，将十八太古巨魔、谷之华等魔头的攻势一起接住。

    “哗！”

    裂帛之音爆响，就见化作遮天之幔的补天道篆，瞬时撕裂出无数道裂缝，即将彻底破碎。

    补天道篆能接引、汇聚太初界诸域众生愿力，可以说是比当初封印太古魔神黑梵的那道补天道篆只强不弱，但是谷之华等联手十八太古巨魔的实力太强了，第一击就差点将补天道篆打爆掉。

    补天道篆虽然还能继续接引、汇聚太初界的众生愿力，进行修补、恢复，但这需要时间，根本没有办法在谷之华等联手十八太古巨魔轰出第二重击之前，恢复原状。

    陈寻必须杀出，必须以他修炼的金身承接谷之华联手诸魔的第二重击，给补天道篆修复争取足够的时间。

    不然的话，补天道篆就会崩裂、崩灭，陈寻就算想重新凝聚新的补天道篆，也将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但谷之华他们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补天道篆若碎，他甚至都没有时间祭出莲书，放出七峰灵山，让藏身七峰灵山之中的黑衫军出来与他联手作战。

    陈寻祭出莲书的同时，十二臂修罗金身即掠到补天道篆之前，十二柄紫庚精金巨剑轮斩而去，道道金光剑芒，与诸魔的攻势撞在一起。

    陈寻已将十二臂修罗金身修炼到金仙境的极致，但谷之华、魏阳等联手十八太古巨魔，相当于是二十位金仙天尊及三十位梵天境仙人的联手一击。

    十二柄紫庚精金巨剑破碎，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也似瓷器般绽出蛛网状的痕迹。

    即便是将十二臂修罗金身修炼到金仙境的极致，也不能完全承受这一击，已然受到重创，就更无法承受第二重击……

    谷之华嘴角浮出狰狞的笑。

    魔神黑梵也不会再逃，那颗巨如山丘的魔颅，就在数百里外停下来，血煞黑芒阵阵涌动，那头青狼巨妖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魔神黑梵一口咬碎妖身。

    青狼巨妖高达十数万丈，但都不能填满魔神黑梵的巨口，可见它这颗魔颅是何等的巨大！

    而魔神黑梵正以极致的速度，炼化青狼巨妖以及其他在时间废墟里吞噬的神兽血肉及神魂命魄。

    像巨岭一样的魔颅，散发出来恐怖的灭世气息，每过一瞬就提升一截，可见魔神黑梵每过一瞬实力都在恐怖的爆涨、提升……

    “陈寻，你若归顺祖魔，可饶你神魂不灭！”谷之华狰狞笑道，但手下也绝不放慢，绝不会愚蠢到让陈寻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七峰灵山正从打开的莲书门户挤出，但谷之华视如不见，魔神殿主力还正威胁着苍莽山脉，他料定陈寻无法从太初界聚集足够强大的远征军进入三十三天，即便让黑衫军主力从容摆开阵势，又能如何？

    他们后面所布的数座传送大阵已经开启，随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太古魔族聚集过来，十八太古巨魔仅仅是陪他们在这里守株待兔、埋伏了两百年的伏兵而已。

    传送大阵开启，每时每刻都会有十数万的太古魔族杀入这狭小的山谷之中，黑衫军能撑得住多长时间的消耗？

    而且每过一瞬，祖魔的实力就会恢复一成，很快就会恢复到金仙境巅峰。

    虽然瓶颈很难短时间内突破，祖魔无法立时恢复真魔境界的修为，但祖魔就算暂时卡在都天级瓶颈前，实力又岂是普通的太古巨魔所能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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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青狼巨妖

﻿    七峰灵山最先出莲书洞府空间的一角是天钧峰。

    天钧峰雄峙万丈，而南麓的地势相对平坦，最方便数以百万计的黑衫军将卒铺陈结阵，这时候就见数百万将卒，披玄黑甲衣、执紫金戟矛，仿佛无数密集的黑鳞将天钧峰南麓的谷地遮闭得密不透风。

    即便是面对高逾山岳的太古巨魔，即便是面对灭世的魔神，诸将卒犹战意昂扬，他们是天道荡魔军的精锐，他们是黑衫军，他们是六道轮回秩序的建立，他们追随紫微大帝进入三十三天，是要在三十三天创建天庭，为太初亿万人族争永续不熄的栖息之地！

    为了太初亿万人族，为了身后的族人、子嗣，他们粉身碎身都在所不惜！

    上百樽杀伐战阵所凝聚的刑天战神、紫微神将，这时候皆第一时间从灵山天壁中杀出……

    谷之华嘴角浮现一线狰狞冷笑，果然与他事先所预料的一样，魔神殿主力犹威胁炎、羿、夏三族的北境诸郡，太叔氏、陆氏、周氏、阳氏等守土有责，不可能放弃宗族孳息繁衍无数年的北境诸郡任魔蛮大军屠戮，那陈寻短时间内能从太焕境抽出来的精锐兵马，也就黑衫军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黑衫军的实力再度暴涨，神念扫去，七峰灵山南麓所集结的茫茫黑甲军阵里，梵天境强者就超过一百二十人，涅槃境精英玄修更是将近五万人，这也令谷之华颇为意外，但也就让谷之华感到有些意外而已。

    每一樽太古巨魔，都是灭世之杀戮机器，他身后共有十八樽太古巨魔；而十八樽太古巨魔身后，更是有着数以亿万的太古魔族悍兵，正源源不断从数座传送法阵里涌出来。

    太古魔族血腥杀戮意志更旺盛、更汹涌，甚至都不用刻意的集结天魔大阵，在杀戮意志沸腾的冲锋陷阵中，亿万魔族的杀戮意志就能汇聚在一起，震荡、牵引大道法则力量……

    不过，在亿万太古魔族悍兵汇聚过来之前，谷之华需要分出九樽太古魔神及三十魔使压制黑衫军的攻势，他这时候也就看到两樽都天级魔神傀儡从莲书洞府里露出一角来。

    明禹魔尊竟然被他们炼制成都天级魔神傀儡了——谷之华嘴角痛苦的抽搐了一下，但他坚信，这并不能改变战局，他与魏阳联手九樽太古巨魔，足以将陈寻杀得满地找牙，只待祖魔恢复到都天级巅峰修为，就能过来吞噬陈寻所修的鸿蒙大道印记。

    到时候，就不仅三十三天及太初界是他们太古魔族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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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樽太古巨魔联手一击，果然不容小窥啊！

    修炼到金仙境极致的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承受一击就差点被打爆掉，陈寻心里暗想，也难怪鸿蒙道尊会说唯有真正到了诸圣道祖的巅峰境界，才能无视都天级神魔的数量。

    七峰灵山从莲书空间里露出一角，黑衫军的战力就得以全面展开。

    这时候就见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微微一晃，苍古巨龙昂然扑出，与补天道篆合为一体，金光雷霆烁动的巨爪，就往谷之华、魏阳及诸太古巨魔猛扑过去。

    陈寻也不知道方啸寒他们何时能从时空通道遁出，可能是数日后，也可能是数年、数百年后，也可能永远就出不来。

    不管是数日或数年或数百年或永远都不会再有后续的援兵过来，陈寻知道他们绝不能守在这里被动挨打，一旦让谷之华从容不迫的组织攻势，太古魔族就会汹涌而来，甚至那些此时犹豫不决的太古魔族，也会加入对他们的围剿之中……

    虽然始魔宗数百万年心机阴沉的布局里，最后将他算漏了，但谷之华等魔头这些年能将诸域人族玩弄股掌之间，又岂是能轻视的？

    陈寻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谷之华让太古魔神黑梵停留在时间废墟里吞噬神兽巨妖，而他与魏阳等魔尊、魔使则早一步进入三十三天召集祖魔旧部，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始魔宗在太初界布局数百万年，魔神殿最终培养、聚集的都天级魔头，连同谷之华、魏阳、即墨池丘及寇司阳在内，也就二十一位；而谷之华在进入三十三天不到两百年间，就有十八樽太古巨魔，愿率部重归祖魔麾下，这已经是足以让任何人自傲的耀煌成就了。

    十八樽太古巨魔第一时间率部重归祖魔麾下，还仅仅是第一步，陈寻相信三十三天亿万太古魔族，此时必然有更多的太古巨魔们，被谷之华说得动心，但还没有最终拿定主意，还在犹豫不决……

    陈寻知道，他决不能让魔神黑梵有恢复真魔境界修为的机会，不然的话，他们所面对的不就是十八樽太古巨魔了，而可能是一百八十樽太古巨魔、一千八百樽太古巨魔！

    不，即便让魔神黑梵恢复到都天级（金仙境）巅峰修为也不成。

    魔神黑梵的本源魔识，是跟鸿蒙道尊一个层次的，而它那颗巨如山岳的真魔颅首，本身就是超越仙器法宝的存在。

    太初界此时没有超越仙器的法宝，但不意味着荒古纪、太古纪时，太初界就没有超越仙器的存在，只是那些神级法宝都已经被诸圣道祖及诸神带走，用在开辟新的洪荒宇宙上了。

    要说太初界及三十三天未来还有可能诞生神级法宝，唯一的希望就在魔神黑梵的这颗真魔颅首上了。

    而仅凭着这两点，魔神黑梵一旦恢复到都天级巅峰修为，就会在金仙天尊层次无敌了。

    不能让魔神黑梵的修为再恢复提升了！

    太古巨龙与补天道篆合为一体，猛然往谷之华、魏阳及诸太古巨魔扑过去，陈寻即分割鸿蒙大道印记，化为一道紫气神芒，往正极速炼化神兽血肉、神魂命魄的魔神黑梵掠去。

    谷之华、魏阳与诸太古巨魔再度联手，将太古巨龙轰得鳞甲崩飞、龙躯几欲解体，但这时候也看到一点紫气神芒，往祖魔掠去。

    “这时候分割大道印记，你想干什么？你以为玩这些小伎俩，能逃脱神魂湮灭的惨淡结局吗？”谷之华冷冽的传念问道，但手下绝不放慢，这时候也将九龙神柱祭出，化身灭世冥龙，缠绕着六道轮回碑，与天道或神祗之力所化的太古巨龙厮杀在一起。

    陈寻虽然再度分出紫微神将法身、血煞魔影，但谷之华不信在他缠住太古巨龙之后，陈寻还能以一敌十！

    只是这时候陈寻不惜自损修为，分割大道印记，还是令谷之华又惊又疑。

    “黑梵不就是想吞噬我所修的鸿蒙大道印记吗，我现在白白的便宜它还不成吗？”陈寻冷冷一笑，紫微神将法身摧动焚天宝莲，混沌雷网撕裂天地，将六樽太古巨魔的联手攻势封住。

    他怎么可能想不到黑梵、谷之华有可能在时空通道的缺口设下伏兵呢？

    不管黑梵、谷之华在时空通道缺口设下的伏兵有多强大，陈寻都必须率黑衫军杀进来，当然他们在进入时空通道也设想到种种预案，以应对种种突发情形。

    谷之华猜不透陈寻此时自损修为，也要分割鸿蒙大道印记的用意，就见那道紫气神芒一念间就掠至祖魔黑梵的真魔颅首之前，魔颅爆出一道血芒，似要阻止那道看上去完全没有杀伤力的紫气神芒接近。

    “吼！”

    这时候就听得魔颅巨口里一声撕天裂地的怒吼震荡而出，就见一道青狼虚形在一蓬往四面八方爆开的青芒中，就要从魔颅里冲出来。

    青狼巨妖虽然在措不及防的被魔神黑梵一口咬碎妖躯、法身，可以说已经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了，但魔神黑梵想将它融有本源灵识、大道印记的神魂命魄都彻底吞噬、炼化，就绝非什么易事……

    换作平时，青狼巨妖绝难逃神魂破灭，被彻底炼化的惨淡命运，他的本源灵识已经快要熄灭，大道印记都已经在渐渐融入黑梵的本源魔识之中，但在这时，陈寻分割出的这道鸿蒙紫气，就是它的救命稻草——他的本源灵识在彻底熄灭前，也感应到这一点有如创世的生机！

    这一瞬，就见紫气神芒扑入青狼虚形之中，但青狼虚形终究没有挣脱束缚，最后还是被黑梵的魔颅巨口吞了回去，但谷之华也彻底明白陈寻的用意，陈寻分割鸿蒙大道印记，是要让它与青狼巨妖的残魂融合。

    或许黑梵最终将陈寻分割的这道鸿蒙紫气与青狼巨妖的神魂都吞噬、炼化后，实力比预期的还要再暴增一截，但陈寻的目的只是拖延黑梵的炼化时间而已。

    青狼巨妖的神魂，对此时的黑梵来说，可以说是一块肥肉，但融入陈寻分割的鸿蒙紫气后，就变成一块超级大肥肉。

    换在他时，祖魔黑梵做梦都会笑醒，但在这时，这块超级大肥肉却会卡住他的喉咙口，令他吞咽不下，但也不能吐掉。

    在此前的吞噬炼化中，他与青狼巨妖的神魂、大道印记已经有部分融合到一体，一旦因为青狼巨妖的神魂脱离而撕裂，就会对他的本源魔识造成难以想象的重创，可能需要数百万年就才能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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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再续前缘（全书完）

﻿    (下午码字就没能停下来，一口气写了差不多四章的量，算是给《大荒蛮神》一个我心目里比较完善的结尾；如果还有什么坑忘了没填，咱们还可以开番外篇嘛——不出意外的话，新书六月一日会在纵横中文网发布（可能也会提前到五月中下旬，一切看新书的准备情况）！感谢兄弟们两年来对大荒蛮神持续不断的支持跟厚爱，更俗唯能回报的，就是全力以赴准备好新书，六月一日再跟大家见面……）

    搞清楚陈寻的意图，谷之华只是冷冷一笑，传念说道：“此等拙劣伎俩，就能挽回你们神魂碎灭的命运吗？”

    他不得不承认陈寻的实力足够强，强得超乎他的想象，仅天道所化的苍古巨龙，就已非他所能压制。

    苍古巨龙汇聚众生愿力乃成，神祗之力可以说是源源不断的涌出，而龙爪间金光神雷震烁，是太初神雷层次的存在，祖魔黑梵吞噬魔墟亿万魔物后，一度曾恢复到真魔境界，这才有可能最终挣脱人族诸圣道祖所施展的封印，但随后又被补天道篆残篆所化的金光神雷打回原形。

    苍古巨龙巨爪间的烁动金光，虽然还仅仅是最初级、最简陋的太初神雷，但已经说明陈寻修炼到准圣境界，距离诸圣道神也就差一步之遥。

    而几番交击之下，谷之华所祭使的六道轮回碑，都被打出冰裂似的细纹密布，要不是三头太古金鹏相助，谷之华还真没有自信，将这头苍古巨龙缠住。

    金翅巨鹏，展翅遮天千里，看着全身金色神华涌动，煞有天威，却是专修杀戮魔道的凶物。太古纪时有数头金鹏为祸太初，喜以龙兽及人为食，都是一个天域、一个天域的吞噬人族。

    谷之华联手三头都有金仙境巅峰战力的太古金鹏，才能勉强将苍古巨龙缠住，而除此之外，陈寻还有三重法身、金身，则由魏阳与其他七樽太古巨魔缠住，由此可见陈寻的准圣境界，是何等的强悍！

    要不是他们早一刻进入三十三天、召集祖魔旧部，做了这么多的准备，还真压制不住黑衫军。

    不过谷之华此时已经不再担心什么了。

    赤霞等魔使，联手九头太古魔龙，正压制在七峰灵山天壁内结阵的黑衫军，使他们不能有一丝增援到陈寻。

    除此之外，谷之华身后苍茫绝岭深处，有数座传送大阵，每时每刻都有十数万太古魔族悍兵涌出，往峡谷扑杀下来。

    也就是每过一瞬，就有会一樽魔帝级的魔族强者，率领十数万魔族悍兵悍将加入战场，将七峰灵山彻底包围起来，很快就能将天壁撕开，将数以百万的黑衫军将卒揪出来好好饱食一顿了。

    祖魔黑梵吞噬炼化神兽巨妖的速度，就算被陈寻用计拖缓下来，谷之华这时候还能有什么担心的？

    “太古魔族中了鸿蒙狗贼的奸计，已经自相残杀够久了，大家该是重新聚集到大魔神黑梵的旗下了！”

    青冥苍空传来一声叹息，下一刻青冥裂开，一只死气缠绕的枯骨巨掌探出，就往紫微神将法身当头抓过去。

    “枯骨大魔尊，你终于想通了啊！”谷之华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起来，他就知道，祖魔黑梵返回三十三天后，就会让那些犹豫不决的太古巨魔们很快就转变立场，没想到枯骨大魔尊这时候就直接加入战场，那他们就更加胜券在握了。

    紫微神将法身摧动梵天宝莲，将枯骨巨掌挡住，但见枯骨巨掌延伸下来的死气仿佛漫天大雾，丝丝缕缕的纠缠过来，陈寻就感觉紫微神将法身的仙元真煞在被千万亿死气迅速的抽离。

    摧动混沌雷霆，将死气震散，但对方阵营又增加一位大魔尊级数的战力，陈寻也感到压力倍增！

    不，对方此次还不仅仅增加一位大魔尊级数的战力，就见撕开的青冥苍穹，十八道暗金骨影同时往下方掠来，黑洞洞的眼窝里幽芒闪烁，死气缠绕、弥漫，皆是梵天境巅峰的骸魔族魔帝……

    这位枯骨大魔尊，此时选择投附魔神黑梵，怎么可能不加把劲，多卖点力？

    “咔咔……”

    天地破碎的声音传荡出来。

    陈寻炼灭寇司阳金身而得的血煞魔影，这时候就见血煞魔影身周所施展的虚空领域，在四樽太古巨魔的联手攻势下，已经彻底的破碎、湮灭，连同血煞魔影也不同避免的随之破碎湮灭，只余一道血影虚形遁回到十二臂修罗金身之中！

    看来陈寻还是以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为神魂根本，修罗金身也确实强得恐怖，但这时终于将陈寻的一重金身轰灭，谷之华也是神色大振，无疑胜券已经在握了！

    这时候青冥苍穹深处，再度撕开两道裂缝，又有两樽太古巨魔不再犹豫不决，此时迫不及待的选择加入战场。

    还都他妈的是大滑头啊！

    谷之华肚子大骂，但此时也不能说就拒绝这些巨魔加入战场，顶多战后分配战利品时，少分几个太初界天域给他们吞噬！

    “陈寻，想到你苦修多年的大道印记、金身法身，想到你并肩作战的师友、弟子，很快就会沦成我们分餐的美食，想到你苦苦庇护诸天星域，想到你苦苦庇护的亿万人族终究都会被我们吞噬，你心里会有什么感觉啊？只要你告诉我们鸿蒙老贼藏身何处，我们或许考虑留你一道神念不灭！”谷之华得意洋洋的传念说道。

    “你真以为你们这就是赢了吗？”这一刻，紫微神将法身也被轰碎，陈寻将一缕青郁之气收入十二臂修罗法身之中，冷冽的问道。

    “时间废墟里是还困有十七樽神兽、天尊，就算他们这一刻出来，都臣服到紫微神庭的麾下，但又能如何？”

    谷之华哈哈大笑，他要将陈寻最后希望亲手掐灭掉，陈寻这狗贼竟然将他的小筠都拐骗过去玩弄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来得及玩弄，此时不用心思折磨这狗贼，怎能让他心平气和？

    谷之华这时候彻底的舍弃人族之身，将神魂命魄全部都化入九龙神柱，化身天地间唯一的一樽灭世冥龙，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才是他真正的金身，妖瞳里灭世幽芒震烁，一道道幽芒射出，化作千万道剑芒利煞，斩在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之上，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然而谷之华的嘴里犹是不停，说道，

    “三十三天是我太古魔族的天下，你们根本无法想象三十三天是何等的庞大广阔，你们根本无法想象我们太古魔族是何等的强大。要不是鸿蒙狗贼用计分裂了我们太古魔族，岂有你们人族与残神挣扎的余地？祖魔回归三十三天，在祖魔的感召下，太古魔族不会再分裂，不仅都天级的太古魔尊会纷纷出世，诸多准真魔级数的存在也会重新回归到祖魔麾下？到时候我太古魔族八百真魔复苏，就算是鸿蒙狗贼重回太初界，也只能落下后被永恒封印的下场！”

    谷之华虽然魏阳等魔尊魔使早一步进入三十三天，但刚才已与祖魔黑梵神念沟通过，知道雷钧老祖、柯清、道虚以及方啸寒等人随陈寻一起进入时空通道，但此时没有随同陈寻及黑衫军一起出来，应该还停留在时空通道。

    虽然祖魔遁出时空通道，也没有再看到陈寻他们在时空通道里后续的动作，但掰着脚趾头就能想到，陈寻让方啸寒留在时空通道，必是想将被困时间废墟里的那些神兽、金仙都救出来，引为援兵……

    但他这时已经不惧……

    且不管有没有可能，或者需要多久，才能将这些神兽、金仙从时间废墟里救出，这场大战已经将三十三天的太古魔族都惊动了，谷之华料定后续源源不断会有更多的太古魔族，像枯骨大魔尊那样加入进来。

    就算被困时间废墟的神兽、金仙这时候遁出时空通道，都加入紫微神庭，让黑衫军再增加十七樽金仙境巅峰的战力，又岂能与重新聚集到祖魔麾下的亿万太古魔族抗衡？

    何况谷之华心里清楚，太古魔族已经有不少修炼到准真魔级的存在，这些凶物，只要有其一这时候选择重归祖魔麾下，就能够力压陈寻。

    这时候在太古金鹏利爪之下，苍古巨龙的龙躯也支撑不住四分五裂，唯剩一枚金光隐隐的补天道篆，勉强还算完好的遁回十二臂修罗金身之内。

    *************************

    谷之华废话连篇，但手下丝毫不慢，摧动六道轮回碑，往陈寻神魂根本所在的修罗金身猛攻去。

    谁都知道陈寻才是真正的肥羊，枯骨大魔尊、太古金鹏、太古魔龙等诸多太古凶物、巨魔们，这时候的动作都不比谷之华所化的灭世冥龙稍慢，猛扑过来，势要将陈寻所修的十二臂修罗金身撕得四分五裂，将陈寻所修的鸿蒙紫微撕得四分五裂……

    七峰灵山所承受的压力倒是减轻了一些，但又有何益？数以百万的太古魔族悍兵，已经将七峰灵山与陈寻分隔开来！

    谷之华主导下的太古巨魔及太古魔族悍兵洪流，要将他们各个击破。

    “吼！”

    正极力吞噬青狼巨妖神魂命魄的魔神黑梵，这时候暴怒的大吼起来。

    要是任凭这些太古巨魔吞噬陈寻的神魂，将来必然会有能与他分庭抗礼的真魔崛起，黑梵就算这时还不能怎么动弹，但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时候就见如丘山般的魔颅喷吐出一道血色漩涡，往布满裂纹的十二臂修罗金身席卷过来，黑梵这时急于加入战场，是要将陈寻的神魂金身及大道印记据为己有！

    “好，好，好，这是大魔神的血食，我们自然不能抢！”

    一道灰金色的如山骨影从青冥苍空降下来，枯骨巨拳连连轰落，都往梵天宝莲镇压过去，丝丝缕缕的死气也已经将梵天宝莲缠绕了一个结实，虽然有所不甘，但此时还认同大魔神黑梵独占陈寻的金身神魂，他则盯住梵天宝莲，死气弥漫的妖瞳盯住谷之华等，警惕的传念说道，

    “这朵黑莲看着不错，就归我了！”

    谷之华肚子大骂，这是他唯数不多能看上眼的仙阶法器，或能从参悟时间法则，但他此时只能暂时容忍下来，日后再想谋夺黑莲的办法。

    “这些人族可得要让我们饱食一顿吧！”最大的好处争不到，数头太古巨魔虽然贪婪，但还知道这时候不是他们窝里斗的时候，则掉头加入对七峰灵山的围攻之中。

    数百万黑衫军将卒是太初界诸域人族精锐中的精锐，也确实够大家饱餐一顿。

    ******************************

    “……”

    谷之华就算这时候不抢焚天宝莲，决意先让它落入枯骨大魔尊的手里放一段时间，但这时候也还要联手诸魔不懈的围攻陈寻神魂本源所在的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

    祖魔黑梵此时还无法镇压陈寻，他们还要继续围杀，要彻底令陈寻失去反抗之力，祖魔黑梵才能从容炼化。

    然而就在这时，谷之华就见陈寻神魂本源所在的修罗金身，一条巨臂往前捣出一拳，拳影诡异，卷动天地之力，往他当面轰来。

    玄辰碎星拳！

    谷之华转念就认出这一拳的拳势，是方啸寒还在北辰宗时所创的玄辰碎星拳。

    他没想到，陈寻这时候不专心调动仙元真煞或大道法则力量，竟然施展这种低层次、梵天境层次的天武神通来了！

    金仙境天尊除此自身所修的仙元真煞外，还都能或多或少的调动大道法则力量，而这时才是金仙境拥有无上神通跟战力的根本所在。

    陈寻掌握时间法则，能在小范围内逆改时间流速，寇司阳掌握空间法则，施展虚空领域，堪比一整座天域的防御力，谷之华掌握毁灭法则，伸手所指，虚空湮灭……

    这才是金仙境天尊应该施展的力量，天地元力相比诸多大道法则力量相比，是低了整整一个层次的存在；而且要牵引数百万、数千万里内的天地元力，反应时间会拖慢少许。

    金仙天尊层次的恶战，陈寻他自己一念就能斩出十二轮剑，反应时间哪怕是拖慢十分之一念，就已经足够致命了。

    因而天地层次的天武神通，通常不会在金仙天尊层次、动辄空间湮灭的恶战中出现，因为那个太低级了，金仙天尊怎么能看得上眼这个？

    这同时也是天地法阵通常只能抵挡金仙境天尊一击、难以抵挡第二击的关键原因。

    天地法阵就算能事先储备难以想象的天地元力，但差就差在调动的速度上，倘若第一击不能将金仙境天尊重创，在第二次想调动天地元力时，都不知道让金仙境天尊轰杀了多少回了。

    当年熊弼、祝炎所部在玄曜境败得那么干脆利落，说到底就是力量掌握层次上的距离，已经很难用人数进行弥补了。

    就算陈寻此时掌握时间法则，但也只能改变小范围空间内的时间流速，陈寻也是因此才在诸魔的围攻下支撑这么久，但在大范围调动天地元力上，则没有什么优势。

    不过，十二臂修罗金身所捣来的巨拳之上，金光雷芒布满，这是法则力量凝聚的表现，本身就初具太初层次的神力，哪怕所牵动的天地元力并不能对陈寻这一拳有丝毫的增幅，但拳势破灭空间，带动大道法则力量的混乱冲击，一道道混沌乱流冲击，也绝不容谷之华忽视、轻窥……

    灭世冥龙的庞然龙躯，被陈寻打得在青冥苍穹之下一滞，而陈寻接下一拳则往枯骨大魔尊轰去。

    “金仙天尊层次的混战中，竟然还能借所谓的天地之力让拳势强出一线，真可以算是不错的天武神通了！”枯骨大魔尊虽然强夺焚天宝莲被阻拦了一瞬，但犹从容赞赏陈寻的这一拳。

    他能感觉到陈寻轰出的第二拳，要比第一拳强出了一线，大约有百分之一的增幅，而且随着天地之势涌动，拳势还有可能提升两三成，确实是金仙天尊层次也能施展的天武神通，但他根本不觉得此子此时还有丝毫挣扎的余地，他的魔瞳盯住那枚黑莲，魔瞳偶尔流露的，也只是廉价欣赏一下这个人族的强横战意。

    这时候又有两樽太古巨魔撕开青冥，杀了下来，战场越来越热闹了，枯骨大魔尊想着还是尽快将这株黑莲抢到才踏实。

    “第三拳！”

    陈寻第三拳还是轰向谷之华所化的灭世冥龙。

    融入叠浪九势的玄辰碎星拳，在涅槃下三境时，每一叠拳势就能提升一倍，九叠拳势能提升九倍，但由于那时陈寻能借天地之势的层次很低，所以提升的幅度极其恐怖。

    这跟水平越低提升的空间越大，而水平越高，提升的空间越小一样，此时陈寻一念就能将数百万里方圆的天地元力都调动起来，而天地元力本身就又次于拳锋所凝聚的金光雷芒，天地之间无势可借，玄辰碎星拳对拳势的增幅就极为有限了。

    即便陈寻在叠浪九势基础上，进一步参悟，提升到叠浪十二势，但根本之道理没有可能改变。

    这是谷之华瞬时间也能明白的道理，所以他不怕陈寻能搞出什么妖蛾子来，然而陈寻却也是不管，只是一拳接一拳的轰出，令谷之华、魏阳及诸魔不能近身。

    谷之华这时候猜测，可能是在他与十数太古巨魔的围攻下，陈寻手里的诸多紫庚精金巨剑都已破碎，梵天宝莲又叫那具大骸骨缠住，没有其他法宝可用，陈寻此时唯有赤手空拳与他们近身搏杀，而或许是唯有玄辰碎星拳这种低层次的天武神通，才能将他修罗金身十二巨臂的优势发挥出来吧？

    是啊，不朽修罗金身的最大优势，就是十二条巨臂啊。

    灭世冥龙四爪齐出，速度相当，攻击密度也只有修罗金身的三分之一啊。

    可恨，谷之华心想他以后是不是多修炼几只巨爪出来，但想到他的神魔真身灭世冥龙真要有十二只巨爪，会不会有怪诡了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谷之华看到陈寻每一拳借天地之势所增涨的幅度，哪怕不足百分之一，九叠势或十二叠势一个循环，拳势威力还能提升一成有余，这确实是能让陈寻多挣扎片晌……

    想到这里，谷之华嘴角又是狰狞一笑，他现在就巴望着陈寻能多挣扎一会儿，才能加倍弥补他这段时间的内心受挫。

    然而在陈寻一念间，有条不絮的将一百四十四道拳影轰出时，谷之华还感觉出有一丝异样。

    诸魔攻势被陈寻封住不说，祖魔黑梵张口吐来的血色漩涡，也被陈寻的拳势镇住，陈寻此时就停在魔颅的上空，但血色漩涡却不能再往陈寻神魂本源所在的修罗金身逼近稍许。

    这没有什么意外的，陈寻作为准圣境界的存在，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斩灭，令谷之华惊觉到异样的，是大地飓风的狂啸……

    ***************************

    玄辰碎星拳借天地之势提升拳势，施展时以修罗金身为核心带动天地元力，能引发飓风狂啸等异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大地飓风狂啸往四面八方漫延的范围，就有些超乎谷之华想象了。

    若从无尽青冥深处往无垠大陆俯瞰，就会发现陈寻轰出第一拳时，数十万里范围内的大地都被卷入飓风漩涡之中，而且飓风狂啸的范围，随着陈寻每一拳的轰出，都要往外围延伸数万里……

    陈寻轰出第一百四十四拳，天地元力卷动、飓风狂啸的范围就已经扩大到三四百万里之外。

    怎么可能？

    在面临他与诸魔的联手围杀外，陈寻的神识还能延伸三四百万里之外，去激活、调动天地元力？

    又或者说，陈寻此施展的玄辰碎星拳，从根本上打破空间的界限，不再受到空间的限制，所以也就不存在用神识激活、调动天地元力的障碍？

    这绝非什么好现象！

    虽然对金仙天尊级数的存在，天地元力仅仅是次一级的力量，但所调动天地元力的范围足够大，犹是不容小窥。

    陈寻此时将三四百万里范围内的天地元力都调动起来，对拳势的增幅就相当于一个顶级的天地大阵。

    关键天地飓风狂啸往外围扩散的速度没有减缓，反而还在不断的加速中。

    这还是玄辰碎星拳吗？

    难道说陈寻已将乾坤大道融入玄辰碎星拳中，掌握了远比当年方啸寒更高层次的拳法真意？

    当陈寻第二念一百四十四拳再度轰出之时，谷之华就感应到陈寻每一拳的拳势在第一次循环基础上，竟然又增加了稍许！

    这是全新的玄辰碎星拳！

    是融入乾坤大道秘意的玄辰碎星拳！

    谷之华虽然没有将乾坤大道参悟到本源境界，但对乾坤大道还有所了解的。

    “一域为谓之一天地，一界何尝又不能谓之一天地，玄辰碎星拳借天地之势，是乾坤大道与天武大道融会贯通所成就的大神通，怎么可能会受空间的限制？而一界之天地，乃三千大道法则铸就，即便天地元力看似要弱过单一的大道法则力量，但论之磅礴，又岂是单一的大道法则力量能比的……”

    陈寻看着谷之华的神色，心想他此时已知玄辰碎星拳的玄奥所在，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刻肆意狂傲，索性冷声将这一切挑明，以动摇谷之华及诸魔的心志。

    他感应到，还有数十太古巨魔赶了过来，就在外围观战，要不能将他们震慑住，他们随时都会加入战场。

    太古魔族的力量还是太强大了，他不能不用疑计。

    而玄辰碎星拳，陈寻在太初界就不断有新的领悟，特别是在掌握补天道篆之后，就已经突破空间限制。

    补天道篆也是衍生于乾坤大道，是助浩然天道突破天域的限制，自然就能让陈寻在玄辰碎星拳的参悟上，有触类旁通的启发。

    不过，陈寻在太初界还没有机会演炼玄辰碎星拳新的拳势，毕竟在太初界诸域，他不容易找到一处数百万里方圆没有凡民栖息、不被飓风裹入的地方来。

    何况玄辰碎星拳突破空间限制，自然也能打破星域间的界限，将茫茫星域里空间元力所形成的潮汐涌动之势借用起来，那牵涉到范围就更广了。

    虽然这种层次的天地元力扰动，不会严重影响到玄修弟子，但身体孱弱的人族凡民就无法抵挡了。

    进入三十三天，陈寻就没有这层顾忌了——三十三天再弱的生灵，倘若有人族的话，都要比太初境真阳境的低级弟子强出一截，自然是不畏元力扰动所生成的飓风的。

    ********************

    第三念起之时，陈寻每一拳轰出就开始致使大片的空间坍塌。

    第四念起时，空间坍塌所形成黑色线流似的时空乱流就不再疯狂乱窜，而是在陈寻拳势的带动，形成数万丈方圆的黑色漩涡，将谷之华及诸魔的攻势都封堵在外。

    要是亲眼目睹过另一侧的时间通道入口，就会明白，要是这黑色漩涡实是堪称星辰坟墓的混沌漩涡。

    这混沌漩涡要是能无限制的继续扩散下去，终究有一刻会形成新的穿越太初混沌的时空通道，或者在太初混沌中点亮一道鸿蒙紫气来……

    谷之华手里没有停下来，但他神魂所化的灭世冥龙巨嘴张开在那里，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要合拢上，陈寻竟然能以玄辰碎星拳的拳势驾驭混沌漩涡。

    此时的玄辰碎星拳，可以说是创世层次的神通了！

    玄辰碎星拳乃方啸寒初创，陈寻是早年从云洲珑山获得玄辰碎星拳的传承，再发扬光大，这是谷之华早就确知的事情，这也意味着是陈寻将玄辰碎星拳提升到创世神通的层次。

    怎么可能？

    陈寻还没有入圣，不可能创造出创世层次的神通来，唯一的可能就是鸿蒙狗贼相助。

    祖魔不是说鸿蒙诸贼，已经离开太初界，去开辟新的洪荒宇宙去了吗？

    难道说鸿蒙诸贼跟太初界还有联络？

    难道说追剿鸿蒙等狗贼的最后一线因果，真就落在陈寻此子的身上？

    该死的云洲！

    陈寻不去说了，方啸寒转世云洲、常曦转世云洲、虚空神殿落在云洲、少君遗族潜伏在云洲，而浩然天道又在云洲问世！

    云洲仅仅是中千天域，能集中如此恐怖的仙道机缘，除非是鸿蒙老贼动的手脚，还能有其他？

    虽说如此，谷之华却也没有心胆俱裂，鸿蒙诸贼既然已经离开太初界，去开辟新的洪荒宇宙，就没有办法轻易返回太初界。

    新的洪荒宇宙，在无尽太初混沌的包裹之中，没有那么容易稳定下来，鸿蒙诸贼要是返回太初界，因果牵涉是一方面，更主要的还是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新洪荒宇宙的崩溃……

    创世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灭世、回归太初混沌，才是一切大道的永恒与根本。

    *******************************

    诸魔也是震惊不已，一方面诸多观望的太古巨魔，不敢轻易涉足进来，而涉足战场的太古巨魔们，这时候则更多的重新将攻势集中到陈寻这一边来。

    谷之华心里有着瞠目结舌的震惊，但他同时也看到全新的玄辰碎星拳也存在弊端，同样有着难以想象的反噬压力反向施加到陈寻神魂本源所在的十二臂修罗金身上。

    陈寻每一拳轰出，十二臂修罗金身上就会多出数道裂纹。

    这就是玄辰碎星拳的弊端，也是天武大道的弊端。

    果然，世间没有完美无瑕的大道，也就没有完美无瑕的神通，即便是道祖真魔层次的存在，也无法做到完美无瑕。

    陈寻是将乾坤大道融入天武神通之中，不会改变天武大道的本质。

    人族诸圣老贼联手施展的虚界封印，不就是存在眼前时空通道这个天大的破绽？

    想透这些，谷之华也就没有那么心慌，只要陈寻没有真正修炼到入圣境界，还停留在准圣的层次，所掌握的神通再强大、再诡异，也是能够击败的。

    而且此战一定要将陈寻击杀，不然的话，让陈寻再有提升。

    不然的话，就算祖魔黑梵恢复到真魔境界，也会有一座巨山挡住他们吞噬太初界诸域的路。

    看到陈寻有意控制拳势不再提升，谷之华就传令后续所有从传送法阵进入战场的太古魔族悍兵悍将们，都以陈寻为核心杀过来。

    他与诸魔的心思一样，就是将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陈寻身上，迫使陈寻只能不断的提升拳势的威力，而最终的目的，就是要令陈寻神魂本源所在的十二臂不朽修罗金身承受不住玄辰碎星拳的反噬而崩溃……

    既然陈寻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击败，那就让陈寻自己击败他自己。

    最终的大胜，必然还是属于他们的、属于太古魔族的。

    随着玄辰碎星拳的拳势不断提升，黑色焰流似的混沌漩涡不断扩大，未复修为的魔神黑梵，很快就无法再维持血色漩涡从下方去纠缠陈寻。

    魔神黑梵的本源魔识，还与青狼巨妖的神魂纠缠、粘融在一起，炼化神兽血肉、神魂被卡住，他此时能施展的实力，反倒不如那些太古巨魔们。

    陈寻双脚第一次踏上仿佛星辰黑金铸就的黑梵魔颅，一根根骨刺就百余丈的尖石，但坚不可摧。

    看到这一幕，谷之华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虽然祖魔修为没有恢复，本源魔识还与青狼巨妖纠缠在一起，但祖魔的这颗魔颅是世间唯一超越仙器法宝的存在，在陈寻的玄辰碎星拳拳势提升到足够伤害魔颅之前，陈寻早就先承受不住反噬而法身崩溃了。

    太古巨魔们在玄辰碎星拳拳势所带的混沌漩涡面前，还能进退自如，但层次更低的太古魔族悍兵们，一旦被卷入黑色焰流般的混沌漩涡之中，魔躯眨眼间就被撕得支离破碎，魔胎不及脱离，就被吸噬及混沌漩涡……

    看到这些，谷之华所化的灭世冥龙魔瞳里的兴奋之色，越来越明亮，他看到出陈寻神魂本源所在的修罗金身，裂纹密得跟筛子一样，比蛛网还要密集，看得出陈寻已经到了极限，随时就会崩溃解体。

    “看你还能支撑多久不死！”谷之华兴奋狂吼起来。

    “是吗？”陈寻冷冷一哼，感觉鸿蒙紫气吞噬的太古魔族神魂已经足够多了，补天道篆汇聚众生愿力已经修复过来，是可以尝试将四重法身、金身融合为一体了……

    三头三十四臂修罗神躯，也不是凭空生长出来。

    即便还没有足够的把握，但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

    陈寻神魂本源所在的十二臂修罗金身在补天道篆的包裹下勉强没有再继续崩溃下去，谷之华还以为最后的决胜之机已经来临，但他紧接着看到修罗金身左肩长出一颗青面獠牙的狰狞头颅，就觉得他所化的灭世冥龙心脏处一阵阵的麻痹、抽搐。

    十数外围的太古巨魔都齐吸一口凉气，外围没有涉足战场的太古巨魔倏然而退……

    人族此子所修竟然是杀戮神族修罗诸部的最强神躯，除非那几头准真魔级的巨头此时赶来加上战场，不然胜算真是不大啊——既然胜算不大，没有便宜可占，他们还留下来看什么热闹？

    谷之华也感应到那些围观的太古巨魔在退去，心里更是冰冷的绝望……

    拳势牵动黑色焰流似的混沌漩涡不断，十二臂修罗金身的右肩、颈后又缓慢的生长出两颗青面獠牙的狰狞头颅……

    腋下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新的巨臂。

    第十三条巨臂……

    第十四条巨臂……

    ……

    第二十四条巨臂……

    四头二十四臂修罗神躯，融入补天道篆的修罗神躯，众生愿力源源不断的汇聚过来，神躯上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弥合……

    若有一丝可能，谷之华绝不愿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然而不管谷之华愿不愿意、相不相信，玄辰碎星拳拳势所牵动的混沌漩涡，这时候已经分出一道黑色巨河的混沌洪流，往他神魂借九龙神柱所化的灭世冥龙席卷过来。

    黑色洪流涌动的速度，超越了道之极限，谷之华避无可避，而他为了击杀陈寻，已经将全部的神魂都融入九龙神柱、融入灭世冥龙的魔躯之中，只能摧动六道轮回碑，做最后的殊死挣扎。

    看着灭世冥龙的魔躯，在黑焰混沌洪流里，一层层的解离，谷之华绝望了。

    他同时也眼睁睁看到陈寻分出一道混沌洪流，往祖魔魔颅卷过去，从魔颅的孔窍流泄而入，就听到祖魔撕心裂肺的吼叫；随后就见那头坚持到最后的青狼巨形，最终挣扎出来……

    他看到祖魔的本源魔识被混沌洪流从魔颅里剥离出来，化作一道幽芒凝聚的魔篆，落回到陈寻手心里……

    他看到枯骨大魔君、太古金鹏、太古魔龙、魏阳心胆俱裂的往外围狂逃，但这时候想逃已经来不及了，都被一道混沌洪流卷了进去……

    他看到青冥苍穹深处，仿佛天眼绽开，方啸寒、道虚、雷钧老祖、柯清与十七道巨大无朋的神躯身影缓缓降临……

    金仙境巅峰的存在，融有本源灵识的大道印记，想炼灭是极困难的事情，所以谷之华有足够的时间看到太古魔族崩溃后被黑衫军追剿的一幕幕场景。

    他也能看到陈寻像创世战神一般，站在如丘山巨大的祖魔颅首上接受黑衫军将卒的顶礼膜拜，能看到方啸寒他们飞落过来，蹲下来敲着如星辰黑金似的祖魔骸首，说这个可以拿来炼制紫微神庭在三十三天的天宫……

    ****************************

    星辰黑金铸就似的魔颅，此时化作天穹似的巨岭，绵延在脚下。

    恢复人族之身的陈寻，穿一袭青衫，仿佛书卷气十足的人族青年站在一根巨岩似的骨刺上。

    他神识延伸出去，感应到十数道魔识潜近又极速退去，很快就消失在无尽大陆的深处。

    三十三天太广阔了，即使此界还没有真魔级的魔族强者问世，即便太古魔族还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之下，但太古魔族的整体实力绝对不容小窥，他们后续还是要先考虑在这处旷野站住脚再说。

    虽然七十二诸天大阵所形成七峰灵山的天壁，始终没有被太古魔族攻破，但随着战神法相一次次的破碎，黑衫军将卒的伤亡犹是恐怖，好在破碎的神魂都能重入轮回转世……

    常曦、迦黛、苏棠、苏清影、徐昭容、姜冰云、青璇、千兰诸女身在七峰灵山，与黑衫军将卒并肩作战，但心思随时都系在陈寻的身上，提心吊胆目睹了这堪称太古纪之后的最强大战，到最后几乎都没有站立的力气。

    看到陈寻调息完毕，在魔颅骨刺上站起来，诸女就都往陈寻这边飞来。

    除了极力压制想拥入陈寻怀中的渴望外，她们这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苏筠飞过来，却是径直扑入陈寻的怀里，咬着他的耳朵说道：“师父，将我前世的记忆还给我吧，即便师娘们都说前世你对我做了很不好的事情，但我想我前世绝对不会只想做你弟子的！”

    陈寻尴尬的一笑，这一战他也是心有余悸，在融合四重法身之前，他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这时候也就任苏筠将那火热的娇躯挤入怀里，既然她不愿意成为少君，那就还让她当回灵筠仙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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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我们竟然错过这一战，真是可恨啊！”方啸寒他们笑盈盈的飞过来。

    “早知道你们能这么快从时空通道里出来，我就不用冒险融合四重法身了，”陈寻笑道，又跟方啸寒说道，“还请诸尊过来，建立上界天庭之事，他们可愿意留下来相助？”

    大战过后，是陈寻最为虚弱的时候，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方啸寒他们都不过来打扰陈寻，魔颅左右更是都用七十二诸天大阵重重封锁起来。

    陈寻这时候才有时间去见方啸寒他们从时间废墟救出的十七金仙、神兽。

    人族想在三十三天立足不是易事，何况后期还要往三十三天纵深处发展，才能压制太古魔族，那就需要更多的金仙天尊级数的强者相助。

    当然，能修炼到金仙境巅峰的人族巨掣、神兽巨妖，都是桀骜不驯的，他们早年能斩断尘缘，毅然进入时空通道，也就不会轻易投附哪家势力，也许更在意的是大道修行。

    陈寻不指望他们都留下来，能有三五人愿意留下来，就是大喜；或者他们想在三十三天建立势力，陈寻都会鼎力相助……

    “十二金仙天尊都愿意留下来，但你绝想不到梵天宫六祖灵熊仙君到底是谁？”方啸寒抑制不住兴奋的说道。

    “哦！”陈寻好奇心也被勾引起来，梵天宫六祖灵熊仙君在陈彻之前就进入星墟，又与其他的金仙、神兽被困在时间废墟里，应该跟他们没有什么因果牵连才是。

    方啸寒挥袖释出一团金光，在七十二诸天大阵所形成的天壁上打开一条金桥似的通道，就见一位身穿青衣道袍的身影，往天壁里飞过来。

    虽然面容更改许多，但那熟悉的神魂气息散出来，令陈寻神魂震颤起来，泪落满面，朝青衣道人长揖而拜：“陈寻未曾想今生还能有缘再见师尊！”

    “你如今已是帝君之尊，又是鸿蒙道尊的传人，而当年我在神宵宗所留不过是一道分身而已，郭某可受不得此礼啊！”青衣道人哈哈而笑，他就是梵天宫六祖灵熊仙君，俗家出身于郭氏，虽然陈寻从头到尾都没有拜鸿蒙道尊为师，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鸿蒙道尊才是陈寻的真正师尊，也只有鸿蒙道尊才有资格当陈寻的师尊。

    而说到授道传业解惑，老夔、常真、陶景宏、左青木以及早年辞世的宗图，对陈寻的提携，都可以说不在郭真人之下。

    “师尊陷身时间废墟之中，怎么会想到在云洲布下这么一子？”陈寻坚持称唤青衣道人、同时也是梵天宫六祖灵熊仙君为师。

    当然，他心里还是有所困惑，以师尊灵熊仙君的神通，应该不可能窥破始魔宗所布的迷局，在云洲落下这么关键的一子妙棋，要是早就窥破了，师尊也不能斩断尘缘，进入时空通道。

    “我为证大道才入星墟，而此前为斩断尘缘，也做了种种部署，但说来也是奇怪，进入星墟之后，心绪总是无法平静下来，无法斩断对人世的最后一丝牵挂，迟迟不能下定决心进入时空通道。我在星墟深处参悟了十数万年，最后留下一道分身在云洲转世修行，这才将牵挂斩断……”灵熊仙君说道。

    听到这里，陈寻实在是忍不住，朝青冥苍穹竖起一根中指来，骂道：“鸿蒙老贼，你还在偷窥这里吗？”

    一道神雷轰劈下来，吓得陈寻赶紧收回中指，想着等日后正式修入真神境界，再去找这鸿蒙老贼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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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踏天无痕》 已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