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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深海实验篇★福利在长评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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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apter 1捕获人鱼

    【看文必读，请注意】本文原名华莱士人鱼，向日本作家岩井俊二的长篇科幻《华莱士人鱼》致敬同名，但情节与本文截然不同；

    “2016.7.17日，晚。

    我们到达冰岛附近的海域的第三天。

    莱茵在船长室进行雷达搜索，到现在依然没有人鱼的下落。我十分怀疑这么寒冷的水温下人鱼是否能够存活，可莱茵坚持他去年曾在这里搜索到人鱼的踪迹。

    据已知的纪录来看，人鱼属于热带生物，可我连一点希望也不想放过。

    我实在太渴望见到真实的人鱼了。

    我希望，我的绰号可以延续那个伟大的生物学家未曾完成的，对这种神秘生物的探索。”

    我提笔在日记本上那么写到，鬼使神差的望了望那扇小小的船仓圆窗。

    外面黑沉幽暗，我只能在窗子的玻璃上看见台灯暖色的反光，和倒影里我瘦削的轮廓。黑的头发，黑的眼睛，脸愈发被衬得极度苍白，活脱脱是个吸毒过量的瘾君子。

    我笑了一下。莱茵说我有时偏执得像疯子，或许还真是。

    我写下这一句，钢笔笔尖突然的，因一阵突如其来的心绪不宁而深深的划破了纸面，正在此刻，外面传来了一阵惊呼——

    “德萨罗，我的小华莱士！你快出来，水下有东西！”

    我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身体比头脑更迅速的作出了反应，一个箭步冲向了船长室，正巧和走出来的莱茵撞在一起，他张开双臂把我猛的搂了一下，指着深海摄像监控仪屏幕激动道：“华莱士，你看，我就说这儿有人鱼，你早该相信我！”

    我睁大眼睛，目光聚焦在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影子时，一瞬间失却了呼吸。那是一个清晰无比的流线形轮廓，明显区别于鲨鱼和海豚的是，他的上半身两侧没有鱼鳍，而是一对张开的，如同人类一般的两肢。

    那的的确确，是一条人鱼。

    “快…快撒网啊！莱茵，你还等什么！”

    我如梦初醒一样的几乎窜起来，捶了一拳莱茵的胸膛，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笑起来：“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迟钝？这条人鱼已经被咱们的捕鲨气味剂迷惑了，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不逃走？”

    “你这家伙！”

    我立刻闪电般的冲向了甲板，看见船上的水手们果然换好装备已经潜了下去，将网在水下撒开来。渔网上有夜光的浮标，在海面上散落开时，犹如天穹上散落的星子。他们随着水手的下潜而隐没在起伏的海面下，我的心也随之浮浮沉沉，神经像受到水压的压迫一般绷得极紧。

    这将是人类生物史上最惊人的发现之一。

    想到这一点，我不由连背脊也僵直了，踮起脚尖踩在船桅上，恨不得跟那些水手一同潜下去，把那条人鱼带上来才好。

    “华莱士，放松一点～可别落到水里去！”

    莱茵在身后坏笑起来，我的小腿随之一紧，被他的手环住了，而我吓得差点应了他的玩笑，身体往前一栽，被他眼疾手快的抓住后领，两个人一下子跌在甲板上。我的屁股几乎压在他的脸上。还好我的体重算轻，不然得把他骄傲的鼻梁整个压断。

    “哥们，想亲我的屁股用不着这么急切吧？”

    我挪开身体爬起来，眯起眼冲他促狭的笑了一下。莱茵却无所谓的撑在甲板上，十分欠揍的咧开嘴：“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屁股的形状很好，尝上去滋味也不错，这是今晚除了人鱼以外另一个伟大的发现。”

    “你的膝盖硬度也不错。”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下一秒，船下哗啦的出水声立刻夺走了我全部的注意力。我目不转睛的蹲在船桅边，看着水手们拖起那层夜光渔网，放到吊架上。渔网缠绕在一起，里面分明包裹着一个湿淋淋的轮廓，正如同被捕获鲨鱼一般扭动着身体。

    吊架升上来的时候，他长长的尾巴从渔网中漏出来，以一种优美的弧度垂坠着。

    人类史上曾发现的唯一一种人鱼是印度洋红尾人鱼，而这一只不同，他尾巴是黑的，却不尽然是纯黑。

    不知是否因为水面的反射，呈现出一缕如同焰火中心的冷蓝，末梢却缀上一点点红，红得触目惊心，宛如一柄利刃上沾的血。

    我的眼球不知为什么，跟被刺到一般，骤然的有些疼痛，心里也跟着滋生出一丝不详来。隐约想起几年前在冲绳考察时，研究人鱼长达五十年的前辈——真一先生曾跟我提起的那个传说。

    那是一种被称作“夜煞人鱼”的生物。尾巴是蓝黑色的，带一抹红，就像我眼前所见一样。他与我讲述时脸上带着谨慎的恐慌，只说这是一种比虎鲨更可怕的生物。这种可怕不在于他的攻击力，而在于它所携带的诡异力量。

    他警告我，如果遇到这种人鱼，一定别带上岸来，像研究红尾人鱼一样对待它，否则不堪设想的噩运便会降临在你的头上。

    “地狱里来的恶煞”。他那样形容道。

    可我并非日本人，也并不了解日本文化，对这个词的含义一知半解，只猜测大概同于中国的恶鬼和西方的恶魔。

    至于它到底如何可怕，在那次交谈里，真一先生却并没有告诉我，只是以一声讳莫如深的嘘声作为结束。好像为了我躲避我的追问与造访似的，在第二年我前往冲绳时，回绝我的竟然是他去世的消息。这个谜题，也就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而此时，这个传说，就真真实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论真一先生的警告是否在前，人鱼，本身对于我，一个偏执成狂的神秘生物学家来说，已是接近死亡的诱惑。

    当它被架到甲板上，放进水仓里时，我的心跳也仿佛就此静止。水手们协助下，我小心翼翼蹲下来，将适量的麻醉剂打入它的尾部，并大着胆子在注射完毕后，顺着鱼尾的曲线摸了摸。鱼尾上冰凉细小的鳞片摸上去跟所有鱼类都不一样，它们很光滑，比海豚的皮肤还要细，甚至…接近人类皮肤的质感，就像一层薄膜里包裹的人腿。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手不经意的碰到尾部末梢，立刻指肚便是一阵刺疼。我讶然的发现它的尾巴上居然生有倒刺，三棱体般的尾鳍如同真正的刀刃一般锋利。血线从我的指缝间滴落在鳞片上，转瞬就不见了踪影，好像被吸附走了一样。

    人鱼忽然猛地挣动了一下，尾部以不可思议的弧度向我整个弯曲了过来，就像一条蟒蛇要绞缠住我的脚踝，连几个水手也按制不住。

    我一下子跌坐在甲板上，僵在原地，魔怔似的愣住了。

    “笨小子，你傻了？”

    莱茵一把将我从地上拖起来，拽到一边，一脚踩住向我袭来的鱼尾，将剩下的麻醉剂干脆利落的打了进去。

    “别！那是对鲨鱼的用量，过量也许会害死它的！”我惊叫了一声，见那条鱼尾很快顺服的平静了下来，慌张的挣开莱茵的手臂，将渔网从他的身体上扒下来。

    我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激动，兴奋，还有混杂在记忆里的恐惧让动作变得很迟缓，当渔网从他的头颅上揭下来，露出整个身躯时，我浑身打了个抖索，退后了一步才站稳脚跟。

    这是我第一次，真真实实的面对活体的人鱼。

    他跟馆藏的尸体和照片上的那些骨架截然不同，如果不看那条鱼尾和线条锐利的耳朵，他根本就是一个人类。

    他弯曲着身体卧在那，脸侧在一边，头发（尽管我不知道该不该称作头发）一缕一缕湿淋淋的垂在颈项上，看不见面庞，只能看见下颌的线条很锋利。从侧颜判断，它也许生着一张不错的人类脸孔，当然，这并非我关心的。

    我的目光延伸下去，他背部上起伏的肌肉拉伸延展，形状如同一把蓄势待发的弓弦，充满了水中猛兽的力量感。我甚至怀疑他会突然跃起来，像鲨鱼一样撕咬我。

    这是一条看上去，拥有着精健的成年男人半身的人鱼。

    我曾一度认为人鱼是无性别的，只在交配时才如同黄鳝一样变化性别。而此时，这个悖论却彻底击垮了我的猜想。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探向它的下腹，那儿竟然真的有一块隆起的东西，只是被沿腹外斜肌往下生长的鳞膜包裹着，在耻骨处露出一个小小的豁口。

    那应该是与海豚的生殖结构相似的地方，只在交配时会勃起露出体外，与人类的柱状生殖器官一样。

    只是人鱼是否具有和人类同样的生殖系统呢？他们的繁殖过程是否与人类类似？

    心里的好奇遏制不住的上涌，我拿出后腰的手电筒，打算就在这给做一个简单的检查。 然而，就在我的手电光掠过他的头颅，刚俯下身时，忽然动了一下，只是很小的起伏，而我却警惕的立刻弹开了身体，莱茵则挡在我身前，以防它突然袭击。

    却没有大的动作，只是微微仰起头，湿发从面庞滑开一道罅隙，让人得以窥见他的半面。他的眼皮下生着一层类似睫毛的细毛，却是鱼刺一般的浅色，而眼瞳却是深色的，深得无底可测，就像是一片深海里漂浮的暗流，没有焦距的空茫。

    可我却清晰无比的知道，是在盯着我的，甚至，是在打量我。

    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基于生物学家的经验，我再确定不过，那种眼神根本就是…将我当作了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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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2016.7.18，凌晨。

    在莱茵的劝阻下，我暂时放弃了对人鱼的临时检查。据已知的资料记载，人鱼与海豚一样，属于高智商的哺乳动物，在没有有效的安全措施下将其捕获并囚禁，这种生物也许会采取比较极端的方式进行对抗。譬如，自杀。

    这条人鱼实在太珍贵了，我绝对不能让它的生命受到任何威胁。

    即便，拿我自己的生命来冒险。”

    我在日记本上一笔一画的写道，决心也如同锋利的墨迹一样坚决，心思却好像还羁留在人鱼那双深色的眼瞳上，一丝寒意依然残留在脊背，挥之不去。

    “在今天天亮前，我要开始一个驯服计划，就像对待野生海豚那样。尽管目前无法确定人鱼的智商到底有多高，但我想试图与沟通，希望它能对我放松戒备——”

    “咚咚咚——”

    舱门突然被敲响了，“德萨罗？”

    那是莱茵的声音。我唰地合上日记本，塞进床缝里以免被他发现。假如这个计划被莱茵发现，他一定会坚决的阻止我。莱茵一直认为人鱼是一种天生嗜血的生物，就跟大白鲨一样野性驯服，只能进行密闭观察。可莱茵是我的导师，他在神秘生物学研究上的造诣比我深的多，我压根无法劝说他放弃这种想法。

    刚将日记本赛好，莱茵就将门推开了。我干脆一头仰倒在床上，眯起眼看着他走近来，便紧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模样。

    他弯下身子，影子从半空中落下来：“别装睡了，我刚才听见你上床的声音。”

    我合着眼不理他，咂了咂嘴作出正在梦乡的模样。他似乎颇有耐心的等了一会，抓起我受伤的那只手，我正奇怪他要作什么，便感到指肚一凉，一股火烧般刺辣的疼痛袭上心尖，我差点嗷了一声从床上窜起来，睁眼就看见这家伙拿着酒精棉球往上蘸！

    “可恶，你这家伙存心痛死我？”

    我呲牙咧嘴的瞪他，手臂却给擒得很牢。莱茵看也不看我，眼梢漫不经心的扬着，若有似无的浮着一缕阴险得意的意味，慢条斯理的擦着那条豁口。我磨着牙，故作无谓状，额角却连汗都冒了出来。莱茵喜欢整蛊我，这简直是无聊漫长的海上航行中他最大的乐趣之一。

    喜怒无常，变态。

    我恶狠狠的腹诽道。双目发黑之际，棉球才被挪开来。我松了口气，靠在床板上，莱茵却依旧擒着我的手，非但不放，反而一把将我拉近了几分，嘴唇几乎贴在我鼻尖上，低声恐吓：“别背着我冒险接近那条人鱼，德萨罗，你骨子里那点不安份又蠢蠢欲动了是不是，我今天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我猝不及防的被惊了一背冷汗，鼻腔里被他身上雪茄的沉郁气味侵占的满满当当，连呼吸也一同迟缓：“我没有！那条人鱼的攻击性我可深有体会，喏，我这么怕疼怕死的人——”

    我摆了摆在他手中被捏得涨红的手，带着一脸诚恳的的恐惧瞧着他，心虚却都快泛到喉咙管了。

    莱茵的喉结在我眼前不屑的滑动了一下，从鼻腔里洩出一声哼笑：“你…怕死吗，德萨罗，冒险家？”

    我忙不迭的点头。

    手被堪堪松开来，我方松一口气，脊背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揽紧，他借着比我健壮不少的身躯优势轻而易举的将我抵在了墙头。那一瞬间我以为他要掐死我，而他只是低下头，在我耳背上吹了口气：“德萨罗，要是我发现你擅自去干什么荒唐事，我就强奸你。船上那些水手可是我雇的…”

    我心想，啊天哪，这越听越让人觉得滑稽。

    莱茵这家伙口无遮拦，那些水手更是喜欢开粗俗的玩笑，几个月来我混迹的跟流氓一样，早就习惯了。我难道还怕这种荒谬的玩笑？

    我微微扬首，与他鼻尖针锋相对，启唇，沉着并略带戏谑的推论：“等你你强奸了我，我是不是就能去研究那条人鱼了？那么，悉听尊便。”

    他明显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回这样一句荒谬的话。似乎有些怒意似的，脊背上的手忽然加重了力度，竟然直线往我尾椎滑去，一把扯掉了我的皮带。我本以为他是开玩笑，装模作样懒洋洋的挣扎了两下，胯部却正跟他撞了一处。

    我的身体顷刻间就僵住了。

    莱茵下腹处的玩意儿正不偏不倚的，硬邦邦的顶着我。

    该死的，我的导师兼搭档居然是个同性恋，而且对我，他的学生有性冲动！

    联想到几个月来跟他勾肩搭臂亲密无间，我唰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头正撞在栏杆上，退到一边，面无人色的竖起三根手指：“噢噢噢，我冲上帝发誓，绝对不私自碰那条人鱼！”

    莱茵双手分开，慵懒的撑在床面上。他抬起眼皮质疑的盯着我，两条修长的双腿岔着，丝毫不掩饰牛仔裤胯间鼓囊囊的一片勃起。

    我挠了挠有点儿发热的脸颊，为了缓解尴尬，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玩笑：“长得不错，比我的大。”

    莱茵低头看了一下，刘海的阴影从嘴角掠过去，挟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线。一阵毛骨悚然的麻意从脚底直涌而上，我忍住踹开门就落荒而逃的冲动，目视他慢悠悠的从我的床上坐起来，终于走了出去。

    莱茵大抵是认为对我的恐吓很成功，没有再继续骚扰我。只可惜我是个无神论者，从不笃信任何宗教，发誓也不过是惺惺作态而已。

    那天晚上，我整晚未眠，静静的等待着整艘船都没了动静，连守夜的水手都会打盹的时刻，拿着荧光棒和一些用得上的小型器材。

    譬如小型的回声探测器和水下DV。我曾与许多不同品种的生物成功沟通过，所以再清楚不过，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辅助工具。

    然而，最重要的是沟通者本身与生物交流的经验。

    凌晨2：11分。人类最疲倦的时刻。我看了看手中的电子表，像一头灵活的猫鼬一般藏匿进黑暗里，顺利的躲过船上眺望台的可视地带之后，我没费多少时间，就成功的潜入了船的底舱。

    当打开底舱尽头的那扇门时，在黑暗中散发着绿光的，圆柱形的玻璃水缸便映入我的眼帘，我举起荧光棒，在一丛丛人工水草里寻找了那抹曲线形的修长黑影。人鱼正静静的浮在圆柱的顶端。飘散的头发里能看见它低垂的，轮廓锋利的面庞，宛如夜穹中悄无声息的鬼魅，随时会降落而下夺走我的灵魂。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不断上升的肾上腺素，沿着圆柱外围的旋转楼梯徐步而上，心跳却还是止不住的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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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hapter2+ 3

    一步一步接近了柱形水缸的顶端，我的脚步有意放得很轻，连走到人鱼侧方它似乎也未作出什么反应，依旧静静的靠在柱壁，似乎没有任何戒备的沉睡着。尽管，隔着一层玻璃我们仅有一步之遥。

    我小心翼翼的保持自己的步伐与动作，因为这样的静态却十分便于我纪录观察。我将荧光棒搁到一边，调开DV的夜视模式，整个人贴着水缸外壁，开始对它进行不同角度的摄像，从尾部到头颅。幽暗的水光里，人鱼流线形的长尾如蟒蛇一样盘踞着一簇水草，三片翼状的尾鳍黑烟似的交叠在一处，有如一团乌贼喷出的浓雾。

    我不禁想像它出现在深海时，一定像一抹来自地狱的影子一样诡魅可怖，假如在潜水时与之相遇，一定是相当令人胆寒的事。

    无法准确的测量出它的下半身有多长，只能通过目测判断约莫达到2米，加上上半身，身形大抵就跟一头成年虎鲨不相上下。不知，它的攻击力是否也相当。

    这样想着，我调整摄像角度，沿着它的尾巴向上，镜头里呈现出人鱼的背脊。在甲板上时我只是匆匆一瞥，只觉得它的上半身与人类并无二致，此时细细观察才发现人鱼的皮肤外有一层泛光的物质，就像我曾见过的白鲸的肤质，在水色中潋滟出朦胧的光晕，我竟一时间觉得十分虚幻。

    不止是人鱼的存在的虚幻，而是我竟对此时此地此景也产生了怀疑，有种置身梦中的错觉。

    人鱼到底是否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是否深海下连接着另一个我们不曾了解的星球？

    我晃了晃头，强迫自己的思维从感性的遐想回归理性。可恶，怎么会想这些？假如此刻莱茵听到我的想法，也许又要嘲笑我拿可笑的诡辩纠缠自己了。

    人鱼不是真真实实的存在我眼前么，瞎想什么呢！

    在心里自嘲了一下，我把目光重新集中在他的皮肤上。这一定是一种保护性的黏膜，正因如此，人鱼在水下才不会如同人类一样，长时间浸泡便会出现难看的褶皱，并且变得异常脆弱。他们的皮肤看起来光滑，也许就跟鲨鱼皮肤一样坚韧。

    这样思考着，我不由滋生出一种想亲手触摸一下人鱼皮肤的冲动。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在DV的镜头里发现了一个异样的细节。

    人鱼有力而修长的手臂上有一个不小的伤口，没有流血，表皮向外翻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肌肉，留有一些狰狞的齿痕，似乎是鲨鱼造成的。

    我的神经立时绷紧：该死，怎么没早注意到，可能十分虚弱，还被打了麻醉针，难怪一直这么安静！

    此时我不由庆幸自己顺手携带了医药箱，飞快的收起DV，朝水柱的顶盖上爬去。也许是我的动静太大，于此同时，我余光瞥见底下的暗影蜿曲了一下，竟悄然随着我一起浮了上来。

    人鱼正在我的脚面下。这个事实让我下意识的深吸了口气，朝下看去。

    我此时站在供饲养员喂食的半圆形的金属站台上，透过细小的孔洞能窥见变化的波光，看不见人鱼在哪。

    咕咚…

    底下传来暗流涌动的声音，孔洞里的光骤然的一沉，一抹与水光迥异的沉色掠了过去。人鱼游向了站台的另一边———

    那是护栏外透明的玻璃门，隔离着水底与外界的唯一通道。

    我并不想打开那扇可能带来危险的门，可眼下要为人鱼处理伤口，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可不想让它因感染而死。

    我摸了摸后腰的麻醉枪，手心已沁出一层细汗，可神经深处却因细小躁动的兴奋而颤抖着。

    这是你第一次与活体人鱼正面接触，别出差池，德萨罗。冷静，冷静。

    我这样告诫自己，一步步走出护栏边缘，盯着水下那道梦魇般的暗影，伸出手抓住玻璃门外的把手，慢慢使力，推开了一道仅能容纳一人的缝隙。

    这样做，即使人鱼真的袭击我也会受到狭小的空间限制，也利于我躲避和反击。

    我单膝蹲了下来。目视人鱼的影子从深水里逐渐剥离出来，呼吸形同溺水一样困难。我的理智尚还健在，可是大脑却已因紧张与兴奋而有些混沌了。

    当人鱼的头颅从浮出水面的时候，我的意识有片刻的空白，直到它的半个身体探出了门外，连带出的水珠都溅到我的脸上，我才反应过来，思想却依然迟钝，好像记不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只是中了蛊惑似的，被那藏匿在发丝间的深色瞳仁攥住了目光。

    当与任何猛兽交锋时，都应该避开们的眼睛，否则会被它们视作挑衅而遭到攻击。这一点清晰无比的在我此刻的脑海中徘徊着，我试图避开双目，眼睛却无法从那张在水色中若隐若现的的面孔上挪开———

    那是一张我无法形容的脸。

    并非如传言里美到极致，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比我见过任何一个人类都要惊艳。它的轮廓将锋芒与古典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假如这样的一张脸生在人类的身上，我一定会认为他是个具有贵族血统的俄罗斯军人。

    可我，却想不到任何一个美好的词藻来赞叹，脑海里浮现出的，仅仅是真一先生带着恐惧呢喃出的那个词汇。

    恶煞。

    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浸透了来自深海的阴沉。而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着，像是在讥嘲什么，那笑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妖冶与邪恶。

    我第一次尝到了真一先生所说的，“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那是一种，连灵魂都颤栗的滋味。

    就在我发怔的空当，它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浮了上来，一只手搭在站台边沿，湿淋淋的身躯直立了起来，露出水面的部分形成了一道比我高大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在了下面。我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因为我无法想到它的尾部是怎样在水里支撑重心的，对于的身体构造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我警惕的退后着，同时举起了麻醉枪，而突然蜷起尾部，陡然迫近得离我仅有半臂之隔

    ，然后俯下身子来与我面对着面，宛如一条试探猎物的巨蟒。

    天哪，这情形太惊悚了。

    我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大跳，另一手习惯性的护头，荧光棒却因此滚落到了水里。乍然变幻的光线使我一瞬间乱了阵脚，本是单膝跪在地上的姿势，还未站起来就失却了重心，才退后了两步，便趔趄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我彻底失去了地理优势，身体不知为什么变得无比迟缓，我只能像个濒死的蜗牛一样往后蜷缩着躲避。我甚至看不清人鱼在哪，离我有多近，只在黑暗中嗅到一股奇特而潮湿的香气压迫而来，连空气也因此凝固。冰冷的水一滴一滴落在我的小腿上，脚踝猛的一凉，被什么湿润而粘稠的东西牢牢抓紧了。

    那是人鱼的手。

    意识到这点后，手心迅速沁出的汗液使我麻醉枪都捏得不太稳了。我的下半身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人鱼从腿部蜿蜒而上，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准备等到他的头颅接近我，就将麻醉药打进他的颈部动脉，这是最迅速有效的切断攻击的方式。

    很快，人鱼湿长浓密的头发垂坠在我的皮肤上，一缕一缕掠过我的小腿，大腿，然后竟在下腹停顿下来。

    那一瞬间我的双腿神经都因紧张而抽搐起来。

    我无法确定他想干什么，极有可能是欲图剖开腹部食用我的内脏。

    假如我此时开枪，极有可能会伤到他的头部。在使人鱼与我自己的性命间，我必须立刻做一个抉择。

    然而就在我犹豫的时刻，忽然，一串低沉而奇特的声音响了起来。

    “De—ra—cu—la…”

    那是一种似是通过喉管震动发出的低鸣，有点类似俄罗斯的小舌音。我的家族是来自俄罗斯的，这种似曾相识的发声方式，让我的意识立刻从濒死的混乱中脱逃出来。

    尽管无法判断他想表达什么，但至少证明人鱼并非是纯粹被本能驱使的动物。他此刻不是想攻击并吃掉我。

    否则，在进食前与自己猎物交流，这该是一件多么怪异的事！

    也许…这种人鱼能听得懂人类的语言。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因为史上并没有人类与人鱼成功沟通的记载，而是通过种种媒介。我可能是世上第一个与人鱼正面对话的人类。

    我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与压迫着我腹部以下身体的人鱼对视。

    他的眼睛藏在发丝的遮蔽后，散发出幽幽的蓝光，看上像夜视镜头里野狼的双瞳。

    我吞了口唾沫，努力将恐惧咽回肚内，清晰而低声的吐字：“嘿，听着，我对你没有恶意。你被鲨鱼咬伤了，我想为你的伤口消毒。”

    我连比带划的指了指他肩侧的伤口，人鱼却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依旧伏在我的双腿上，手牢牢的擒着我的双腿，一丝也未放松。

    我感到有些失望，可借着水下微微的萤光，我看见人鱼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微微咧开了，加深了面上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戏弄，又仿佛是狞笑。

    胆寒之意重新从脊背泛上来，盖过了沮丧感。我一度认为人鱼的智力介于海豚和人类之间，并就此课题在莱茵的辅导下发表过不少论文。而现在，我却对以往的判断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因为人鱼的神情，让我产生了一种极其可怕的、不知是否是错觉的认知———

    他是一个足以用特有的智慧将我玩弄在鼓掌间的高等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捕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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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hapter 4+5（被锁合并）

    就在脑海中涌现这个念头的一刻，人鱼朝我的小腹俯下了头，我的衣服因为挣扎而绷开了，露出了一大截腹部。人鱼似乎对我裸曱露的皮肤很感兴趣。

    我愕然的看着人鱼的头贴近了我衣缝处，深深嗅了一口，他的鼻翼皱起来，嗅得极其陶醉，就好像我的身体是一杯诱人的美酒。假如此时这样做的一只美丽的美女人鱼，这将会是一幕极其情曱色的画面。

    可现实是…我面对的是一只随时会攻击我的，难以捉摸其动机的雄性人鱼。

    我感到的只有恐惧。我眼睁睁的看着人鱼的头俯得更低了，他的手放开了我的腿，撑在我的身体两侧，用修长有力的手臂形成了一道禁锢我行动的桎梏。

    他的指甲长而锐利，指缝分叉的地带生着一层半透明的蹼膜，同样尖锐的肩胛骨从弯曲的背脊上凸出来，像两根未生出来的恶魔的翼骨。

    人鱼在深海世界里，一定是令人胆寒的捕猎高手。而现在在陆地上，他同样是一名天生杀手。

    先不提我该如何驯服他，眼下如何脱身更是燃眉之急。

    我的额角突突直跳。人鱼此时垂下头去，眼皮却向上抬着，目不转睛的捉着我的目光，神态邪狞至极。我不知道，真一先生说过的夜煞与生俱来的诡异力量是否是真的，可我此时确实就像是遭受到了某种诅咒一样，被钉在原地，难以动弹。

    我眼睁睁的看着浓密垂散的发丝之中，人鱼薄如锋芒的嘴唇微微咧开，探出一抹猩红的舌尖，低头贴上我绷开的衣缝下摆，像是品尝猎物一样，沿着我的腹曱股曱沟舔shì而下。

    他舔得细致而肆意，湿曱润冰凉的触感像蟒蛇一样钻入骨髓，激得我遍身颤栗，恐惧感霎时间到达了底峰。

    神经几乎炸了开来一样嗡嗡作响，我的身体却因敏曱感曱部曱位遭袭而浑身僵硬，只是颤抖着胳膊，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在接近我大曱腿曱根部时，人鱼抬起了头，我发现他的眼神变了。他的舌头舔曱了舔唇畔，像是对我的滋味意犹未尽一般，直勾勾的观察起我的下曱体，仿佛我的裤子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存在。

    ……因为那是一种属于兽类的，饥饿的，充斥了本能欲曱望的眼神。

    我丝毫不怀疑下一秒他会张开嘴将我的睾曱丸整个吞掉。

    ——再不采取措施，天知道这种可怕的猜想会不会变成现实！

    以他现在行动自如的状态看，几个小时前注射的麻曱醉药已经实效。这家伙的新陈代谢非常快，即使我再打入一针麻曱醉药也不会危机他的生命。

    想着，我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疼痛立时将我从这种被麻痹一样的状态当机立断的付诸了行动，扣动扳机，将细小的麻曱醉针头准确的注射曱进了人鱼的颈部。

    他的肩膀震了一震，抬起头来，眼瞳暗沉的盯着我。

    那一刹那我感到难以言喻的毛曱骨曱悚曱然。我甚至一时间认为麻曱醉失败了，而我即刻就要丧命在他的利爪之下。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事态并没有如此发展。

    人鱼晃了晃身体，尖利滑腻的手没支住重心，朝一旁歪倒下去。我趁机抽身而起，脚却一下子踩在他滑腻的侧鳍上，整个人倾倒下去，我慌忙撑住了地板，来不及转移重心，骑跨在了人鱼巨蟒似的长尾上。

    人鱼因我的重量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本已经半眯起的双眼咻地又睁开了。我的视线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深瞳里，腰脊骤然被收紧，我能感觉到人鱼的蹼爪尖锐的触感渗透了我背后的衣料，似乎即刻就欲将我撕裂成两半。

    情急之下，我举起麻曱醉枪就对准了他的头颅，威吓道：“嘿，伙计，听着，我真的不想伤害你，除非你先放开我。你应该清楚这个东西的厉害。”

    我毫无避讳的，鼓起勇气怒盯着人鱼的眼睛，一字一句，居高临下的低头警告道。同时，用麻曱醉枪头在它的头颅上顶了顶。

    我并没有指望他能听懂英语，但以他的智商，我判定他能理解我的威胁。既然要驯服人鱼这种高智商的兽类使之顺从，配合研究，就必须采取另一种新的方法。

    我要让他意识到，我比他强，比他更聪明。我必须得先征服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麻曱醉药的辅助，我发现这个方法，似乎真的立刻奏效了。

    人鱼顺从的放松了按在我脊背上的那只手的力度，只是轻轻的搭在那儿。他慢慢的半翕起了眼皮，浅色的睫毛犹如湿曱润的羽翼般低垂，几秒前那种噬人的眼神柔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顺服而又迷茫的神情。

    除了人鱼那与生俱来的阴戾之色，我不得不承认他此时的模样温顺极了，甚至比一只海豚看上去还要无害。而这种剂量的麻药的确是针对海豚的，也许不能让他昏睡过去，但至少能让他行动迟缓，感到困倦。

    并且，人鱼一定是恐惧麻曱醉枪的威力的，尽管他的笑容让我产生那种可怕的感觉，但没有确凿的根据，我实在难以相信人鱼的智商会高到与我玩弄阴谋诡计的地步。

    我为终于把控住了局面而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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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等待他的呼吸变得平缓舒长起来，应该陷入麻痹状态后，我才腾出手，从刚才甩在边上的医药箱里找翻出了消毒药水，为他的伤口清洗检|查。

    人鱼肩膀的伤口裂得很大，暴|露的肌肉上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黏|膜，有效阻止了血液流失，但同时也拖延了他愈合的速度。并且，薄膜下有一块异样的凸起。我小心翼翼的为他做了局部麻|醉，剪开黏|膜。果不其然，我在他的伤口内夹出了一颗断裂的鲨鱼牙齿——

    尽管只有一半，但它足有我的大拇指甲盖那么大，而且边缘布满了锯齿。

    这玩意属于一只成年虎鲨。就在几个小时或一天前，人鱼曾与一只成年虎鲨发生过剧烈的冲|突。从他现在还健康存活的情况以及牙齿的断裂程度看，这条鲨鱼的命运，一定比他悲惨得多。

    说不定…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我禁不住探手下去摸了摸人鱼的胃部。那里果然鼓鼓囊囊，食物还未消化掉。他也许是与鲨鱼争夺食物，又或者，那条鲨鱼就是他的猎物。

    我不禁为人鱼的攻击力而啧啧称奇，想像着他与鲨鱼在深海中博斗的情景，那一定是一幅非常惊险的画面。

    人鱼可不知道此刻我在思考什么，只是静静眯着眼，犹如一个旁观者一般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微微挑着眉头，垂眼看向我放在他胃部的手，露|出一种种饶有兴味的神色。

    就仿佛在他面前做着这一切的我，只是一个有趣的、不小心冒犯了他的天真孩童。

    这种想法引起我一阵强烈的不适，连忙撤开手，想去为他缝合。然而，我的手腕却被他另一只蹼爪按住了。

    脑海中警铃大作，我立刻抓起麻|醉枪抵在他的额头上，以示|警告。人鱼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我的枪口，似乎不以为意，既没有感到畏惧，却也并未露|出任何攻击的意思，依旧懒洋洋的卧在地上，活像一只晒太阳的海豹，擒着我手腕的力度也很轻。

    我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手背被人鱼湿|润冰凉的蹼爪覆住了，手掌随之被压在他的肌肉犹如岩石一般起伏的腹部上摩擦起来，尾巴在我身下轻轻摆|动了一下，似乎感到十分惬意。他的目光也聚焦在我的脸上，眼底仿佛藏有一缕蛰伏于静水下的暗流，在期待什么，暗示什么，就像是表达某种复杂的诉求。

    既然要理解人鱼这种神秘的生物，不如从现在开始，试着与他和平相处，也许比试图驯服他有更好的效果。这样想着，我索性大着胆子，顺从他的手势，在他的腹部放松的摊开了手掌，顺着他的肌肉线条轻轻|抚|摸，就像对待一条海豚那样轻柔而友好。

    正如我之前猜想的，人鱼的皮肤光滑细腻得如同一匹上好丝绸，比人类的皮肤厚且柔韧得多，抚|摸时，就好像一只大型虎鲨从我手下游了过去，莫名的，一股隐约刺|激着我的兴|奋感自心底升腾而起。

    人鱼似乎同海豚一样，十分享受人类的触|摸，他惬意的仰起了修|长有力的颈项，搭在我背后的手搂住了我的腰脊，就像我对待他一样，用粗砺而滑腻的掌心抚摩着我的脊背。鱼尾游戈般的在我身下起伏着，同时托动我的臀|部一下一下，轻轻颠动起来。

    这种怪异的行径让我瞬间有种在与人鱼性|交的可怕错觉，就在此时，我感到身下有一个温热的硬|物突然戳在了大|腿|根|部。

    我立刻闪电般的挣离人鱼的身|体，站起身来，身下不可思议的变化顿时呈现在我眼前：

    人鱼耻骨下的鳞皮表面赫然张|开了一条斜长的缝隙，下腹暴|露|出了一块与人类下|半|身相同构造的三角形的区域。那与人类形状并无二致的性|器勃得高高的，肿|胀发紫的茎|头怒吐着一抹晶亮的黏|液，大肆宣示其存在一般，正正的朝着我的脸。

    我一点也未曾料到，我的行为竟然能激起人鱼的性兴|奋。不仅因为刚才我仅仅是表示友好的抚|摸方式，更因为我是一个男人，对人鱼来说，则是一名雄性。

    难道是我的身上有什么奇怪的气味或是特征，促使这条人鱼以为我是一名雌性？

    我敏|感的嗅了嗅袖子和周|身，眼睛瞥过被扯崩的皮|带扣子，想起莱茵晚上的举动，不由皱起了眉，感到一阵无所适从的尴尬。

    我自认我的性格和外形都绝不会让人产生我是女人的错觉，无非只是因为长期研究理论而缺乏运|动，体型上稍显瘦削。难道是因为这一点，人鱼和莱茵都认为我是一名弱者，在潜意识里受到荷尔蒙驱使，将我当作了雌性看待？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我万分不愿意自己被视作弱者。

    一时间我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连夜未眠的困倦更趁机落|井|下|石，搅得我的大脑都有些混沌，不由决定今|晚的观察就此结束。

    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我根本无法通|过大脑进行纪录和判断。

    然而，就在我俯下|身拖起人鱼的尾巴，试图将他弄回水里的时候，人鱼的喉头发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低鸣，像是兽类受到威胁时的咆哮。我吓了一跳，手里鱼尾滑脱出去，弯曲在地上翻腾了一下，便不轻不重的绞住了我的小|腿。

    人鱼的上半身也撑了起来，一只手扯住了我的裤子，胸腔起伏，持续着那种即将发动袭|击的低鸣。显然他的行动因为麻药而受到了限|制，腹部和手臂的肌肉虬结起突，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螳螂，可爆发出的力气并不如之前那样足以使我无法动弹。

    我是全然可以挣脱掉的。

    可是，当我的目光停留在他怒勃的性|器上时，一个大胆的念头猝不及防的自脑中跃了出来，使我混乱的大脑一下为探究欲而重新镇定下来。

    假如可以取到人鱼的精|液，我便能通|过DNA分析研究出人鱼的基因，他的身|体状况，年龄与寿命，甚至是推算出这个种群的繁衍规律，我将有可能参透这种一直以来神秘莫测的生物！

    这将是多么惊人的一项发现！

    我的大脑飞快的运作着，而身|体却因为无法抑制的僵硬了。

    我鬼使神差的，犹如被控|制的机器人一般，迎着人鱼牢牢捉着我的深色双瞳，半蹲下|身去，伸出有点轻微颤|抖的右手，握住了那个粗|壮的暗红色肉|茎。握紧的一瞬间，那个玩意立刻在我的掌心兴|奋的搏动了一下，像一只滑腻而狰狞的电鳗。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将这玩意与人鱼的上半身隔绝开来，否则，我会产生一种在为另一个男人解决生理欲|望的怪异错觉。

    我一边像为往常为自己解决欲|望一样，在他的性|器上上下锊动起来，一边在心里自欺欺人的做着客观描述。

    人鱼的性|器与人类存在微妙却不容忽视的差距，它的表皮牢牢黏附着我的手心，像是乌贼的触手一样牢固。假如这是在性|交当中，雄性人鱼一定能牢牢的吸附住雌性人鱼的生|殖道内|壁，让对方无法挣脱，与鲨鱼性|交时特性相同。

    我努力使自己保持科学冷静的态度。可事与愿违的是，在人鱼的蹼爪沿着我的脊背攀上，整个精壮的上半身贴近了我身|体时，一种强烈的不适感顷刻间汹涌而上。我几乎无法自持的想要逃之夭夭，可我清楚这样做的代价是，我将失去获得珍贵的人鱼精|液的机会。

    于是我加重了手下的力度，希望他能快点释放。人鱼的性|器在我手中犹如烧红的铁柱一样滚|热胀|大，他的呼吸声沉重而凌|乱，鱼尾像刚才一样托着我的臀|部耸|动着，起伏却更大了，震得我的上半身都重心不稳起来。

    混杂的不适感几乎要霎时间将我湮没。

    羞耻感，背德感，恐惧感同时侵袭着我的神|经。我不仅错觉正在与他性|交，更错觉自己变成了一条正在被他侵犯的雌性人鱼。

    这是一种怎样的噩梦般的经历！我的所有神|经缩紧成一团，此时，人鱼却凑得更近了，近得几乎与我耳鬓厮|磨，他嘴里潮热的呼吸一阵一阵的喷洒在我的颈项上，像一股觊觎着、随时会侵入我身|体的欲念，化作暗流无孔不入的钻进我的衣领里……

    我的身|体竟不可控的隐隐发起热来，忍不住侧过头去——

    他用臀|部以下的鱼尾支撑着身|体，就已足足比半蹲着的我高一个头，手臂全然将我环绕住了。我刚好能看到他因欲求满足而滚动吞咽的喉头，薄唇咧开了一抹堪称淫|邪的弧度，尖利的牙齿森然寒洌。

    “A…ga…res…”

    人鱼抵着我的耳朵低吟，声音沉而暗哑，像深海沟壑的波流。

    这串断断续续的低语让我想起《所罗门之钥》里的淫|欲之神，阿加雷斯。而人鱼的声音仿佛也具有邪神一般的魔性，我受到蛊惑似的，一时连扭开脖子的力气也尽然失去了，任由他用嘴唇衔|住了我的耳|垂，舌|头勾卷着，贪婪的吮|吸起来。

    我的耳膜深处还不断的萦绕着那串低吟，脑里如同起了漩涡，晕眩沉重，身|体摇摇晃晃的靠在人鱼的身|体上。他锐利的蹼爪剖开了我后背的衣物，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直往我的下|体钻去，同时湿|润粗韧的鱼尾用|力挤进了我的腿|根，将双|腿分了开来。

    我浑浑噩噩的感知这一切，却无力反|抗，犹如身置梦魇，周遭事物蒙上了一层虚幻的黑色雾气，世界都失真了，唯独腹下越渐浓重的淫|欲真|实得无法抗拒。

    就是我渐渐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呐喊：“德萨罗！”

    “德萨罗！”

    那喊声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穿透了迷雾而来，一下子击|打在我的神|经上。我乍然着魔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身上的压|制骤然一松，我还未看清，人鱼便从地上蛇盘而起，化作一道修|长的黑影，跃入了水柱之内，隐没在了水草之中。

    我惊惶的在原地呆了一两秒，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然湿|透了，上半身的衣服残破不堪，脊背上破了一个大口，滴滴答答的往下趟着水。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的大脑似乎被格式化一般空白一片，怎么也想不起几秒前的事情，仅能回忆起我试图获取人鱼的精|液。

    此时来看，我的尝试显然失败了。也许是我的行为惊吓到了人鱼，才会令他如此迅速的逃走吧。

    我望了望一片平静的水面，有些沮丧的心想。

    “德萨罗，你在哪里！”

    那是莱茵的声音！他似乎正在我的头顶的甲板上。我感到头皮一麻，急忙将散落一地的药箱和DV收捡起来，慌不择路的逃出了底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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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我飞快的从底舱回到了自己的私人舱室，趁莱茵还没有追来，便将所有的东西一并塞-进了床底，把身上湿-透了衣物脱了个精光，便冲进了盥洗室。

    这样也许他问起时，我可以说自己在洗澡因此没有听到。尽管这种借口有些牵强。

    我心惊肉跳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拧开了水龙头。花洒里热水喷-涌而下，我匆匆将自己冲洗了一道，却无论如何难以冷静。身上残留的人鱼身上那种奇异的香味似乎怎么也洗不掉，闻来叫人头晕目眩，除此以外，它还引起了另一种不可思议的后果——

    我瘫-软撑在墙壁上，朝身下望去。

    双-腿之间的玩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立了起来，而且硬得非常厉害。

    真不是时候。

    我无奈的皱了皱眉，伸手握住了下面不安分的东西，倚靠在墙壁上换了个舒服点的位置，时轻时浅的揉-捏起来。

    我向来有在沐浴时顺便解决生理欲-望的习惯，这对于一个二十岁的男人来讲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这次好像欲-望汹涌得多，我每动作一下都觉得快-感来得感到措手不及，大-腿都颤-抖发起软来，喉头竟控-制不住的溢出了羞耻的闷-哼，咬住了嘴唇才堪堪忍住。

    愈见高涨的快-感很快湮没了大脑。我仰起脖子，任水流浇洒在面上，意识仿佛跟随袅袅上升的水蒸气升向高空，再流向大海。眼前尽是深深浅浅的暗蓝色海水，我向海底沉去，沉得愈来愈深，深到光也无法波及的大洋深处。

    然后，一道修-长的影子从黑-暗处游戈而来，分开了水流，在我的幻觉中剥离出了轮廓。它变得越来越清晰，向我靠近过来。

    接着，好像有什么湿-润的东西绞缠住了双-腿，延腿-根卷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蛊惑道：“A…ga…ras… ”

    Agaras…这串音符是什么语言，又有什么含义？

    我似乎，就在昨晚曾听到过。我努力的回想着，然而记忆却始终有一小截断层无法拼凑起来。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就好像有人将录像带刻意剪过，又再次粘接在一起一般。

    水流击-打在额头上，似乎将混乱的大脑冲得更加混乱，只余下即将到达巅峰的快-意，我顺从本能急躁的揉了几下，在耳膜里萦绕不散的声音中抵达了高-潮，手中一泄如注。

    发-泄后总有短暂的当机状态，只是这次清-醒来的格外迟缓，许久，我还处在眩晕中，站也站不稳。

    一定是昨晚彻夜未眠的关系。

    我将花洒关掉，甩了甩湿-漉-漉的头，转过身撑在湿-滑的墙壁上虚虚喘气，企图用寒冷使自己清-醒一些。残余的水流从我的脖颈上淌下来，沿着发-丝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水草一样扰住视线，让我不禁想起人鱼浓-密的长发，更情不自禁的想起被那双深色兽瞳注视的感觉，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几分钟前，我竟然对那条人鱼产生了性幻想。

    我竟然，对一个非-人生物，有性冲动！

    天哪。德萨罗，你搞研究把自己逼疯了吗？

    我用拳头抵住嘴唇，张嘴狠狠咬了自己的手背一口，又嫌不够的，在墙壁上用-力砸了一拳。

    鲜血沿着指缝慢慢淌下，疼痛使我立即清-醒了不少，那种背德的耻感却愈发强烈。我的脑海中甚至回忆起了刚才的幻觉：我和人鱼赤身裸-体的相互交-缠在一起，他的鱼尾在我的腿-根中用-力耸-动，就好像我们在…

    性-交。

    怎么会出现这种幻觉？

    我一心付诸在生物研究上，并没有任何性-经-验。可本身的生物知识让我如此了解男人之间该如何性-交，人鱼的身-体构造与人类如此相似，性-交行为也一定类似。稍一思索，我便感到十分难堪，耳根都发起了热。我不由庆幸这只是荒谬的幻觉，是现实中绝不可能发生的。

    一定是太疲劳了。我拍了拍额头，在心中自我安慰道。拿起了一旁的浴巾，刚刚裹-住下-体，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嗒一声，明明锁上的门，不知怎么的，突然被打开了。

    我的心中一惊，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华莱士，你怎么在这儿？”

    莱茵的声音中带着不可掩饰的怒气。

    不能让莱茵发现我手上的血。我想着，依旧撑在墙壁上，试图装出冲澡后懒洋洋的模样，半侧过头去：“嘿，怎么了伙计？一大早这么着急做什么？”

    雾气迷蒙中，我看见莱茵的脸色阴沉着，几乎是铁青的颜色，目光却从我的脊背刀片似的刮下，停留在我围着下-体的浴巾上沿，不由感到脊椎骨一阵发紧，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窜了上来。

    在知道莱茵对我有非分之想后，此时我多么痛恨没有来得及拿浴袍进来！

    我简直感觉如芒在背，十分不自在的扇了扇脖子，绕开他就匆忙往门后走，“喂，我说哥们，这里挺热的，有事咱们出去说怎么样？”

    说着我一个箭步的去拉莱茵身旁的浴-室门，可惜他终究比我更快一步，比我高大得多的身躯一转身就挡住了我的去路，顺手将门咔嗒一声锁上了。

    我的视线顺着他青筋暴-露的手腕溜上去，正撞上与他褐色眸子里锐利而灼人的目光，那句他曾说过的恐-吓唰地乍现在脑海中，我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抓紧了身下几欲下滑的浴巾。

    “莱茵，我…”

    我咽了口唾沫，试图解释什么，还来得及说出完整的句子，身-体就被一股大力拽得前倾了几步，被莱茵的身-体从背后抵压在了门上，他坚-硬的胸膛牢牢的挤着我的背脊，我立刻感觉到一股喘不过气来的压-迫。

    “我昨晚说过什么，德萨罗？嗯？”

    他的手沿着我的腰侧探下去，抓-住了浴巾的边沿。我没想到莱茵会突然变得如此恐怖，因为除非发生什么要紧事，他平日里都显得斯文而诙谐，一副典型的教授和学者的模样，压根不是从昨晚到现在的状态。我甚至怀疑他有双重人格分-裂症。

    而此时我不得我承认，我因为猝不及防而害怕了。

    我真的有些相信他的恐-吓不是说着玩儿的。

    我的脊背冷汗直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莱茵，你冷静点！”

    莱茵哼笑了一下，尽管那笑意听上去叫我更加毛-骨-悚-然：“你忘了？那么，要不要我用行动帮你回忆一下？我警告过你，别擅自接近人鱼这种危险生物，可落在水仓里的荧光棒是谁落下的？”

    我的呼吸骤然发紧，为自己的疏忽恼恨得有种撞墙自-杀的冲动。狡辩成了徒劳，可我依然难以嘴软：“那也许，也许是今天在甲板上落下的，我发誓我没有去！”

    “我不会相信你的誓言，德萨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莱茵突然叫着我的真名，沉沉得透过我的脊背振得我胸腔发-麻。他对我这样下着定论，就像在做一份事实确凿的生物鉴定。

    他的右手臂从我的身-体两侧勒紧而来，牢牢的箍-住了我的胳膊，同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浴巾，猛地一把将遮蔽我身-体的唯一物件撕了下来。

    我终于确定莱茵是认真的。这条船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救我！

    “莱茵，你别乱来，我可是你的学-生！”

    我吼叫了一声，几乎像兔子一样蹿跳着挣扎起来，可是与他的肌肉力量相差太悬殊，每一寸可活动的余地都被限-制得微不足道，除了我光不溜秋的臀-部还可以扭-动。但我宁可不动那儿，因为那根引-诱简直没有什么两样。

    “假如你愿意，德萨罗…我忍了很久了，”莱茵用一种半威胁半商量的的口吻说道。他像警员逮-捕罪犯那样把我的双手按在身后，腾出一只手，拨-开我后颈的头发，“从你选择我作为导师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假如你顺从我，我可以把让人鱼研究的项目获得政-府的支持，你将会成为世界闻名…，成为比华莱士和达尔文还要杰出的生物学家。”

    我足足为这句话而呆了几秒。并非因为我受到了诱-惑，而是我未曾想到，我心目中-出色而优秀的导师和搭档，一个我曾仰视的人物，竟然会这样赤-裸裸的利诱我。而可笑的是，他要换取的是我，他的学-生，一个男人的身-体。

    是我一直以来活在了学院派的世界里，而忽视了现实的肮-脏与残酷。

    “你默认了，德萨罗？”莱茵抚-摸-着我的胸口，语气中染上了一丝得逞的意味，他低头吻上我的脖子，叹道：“你真香啊，香得简直叫我舍不得品尝。”

    我触电似的躲开头颅，一股被羞辱的恶心感叫我怒不可遏，奋力的挣扎起来：“我拒绝！莱茵，我拒绝这种肮-脏的交易，更拒绝继续做你的学-生！我宁可退学！你这个无-耻的混-蛋！”

    “可现在，我给你拒绝的余地了吗？”

    莱茵忽然大笑出了声。他擒住我的双臂，将我拉得翻过身来，大手扳住我的后颈和头颅，迫使我不得不仰起头来，与他的脸相对。我毫不避讳的直视着他，咬紧牙关，使自己的面部轮廓显得硬朗一些，让他清楚的认识到我并非一个弱者。

    而是一个，在精神高度上和道-德上足以俯视他的学士：“我拒绝。莱茵。别让我鄙视你。”

    他那种侵占而威胁的笑容在我的逼视之下慢慢敛去了，神色隐忍而压抑。他的眉头抽-搐了一下，凑在我耳边道：“德萨罗，你太单纯了，总有一天，你所认为的高尚会在现实的残酷面前倒塌，你会臣服于我。而我，等着那一天。你这个可爱的样子，让我几乎要爱上你了…”

    莱茵侧过脸来，像是要吻上我的嘴唇。

    我撇开头想躲，用-力过猛撞在了背后的门板上，头颅一阵生疼，只觉得周遭天旋地转。就在这时，脚下竟然真的猛烈摇晃了起来，一股似曾相识的异香从空气中飘了过去，浴-室里突然啪地一片漆黑。

    我什么也看不清楚，却感到莱茵离开了我的身-体，简直是被一股力量拽开的一样突然，紧接他在一片漆黑中发出一声闷-哼，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暴风雨！暴风雨！”

    外面传来水手们遥遥的大喊。

    我顾不得到底发生了什么，猛地撞开了浴-室的门，甚至来不及捡起浴巾，赤着身-子就跑了出去，冲回了自己的舱室，紧紧关上了门。

    窗外风雨大作，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吹枯拉朽，吹得整艘船都在剧烈颠簸，玻璃上布满了横飞斑驳的雨线，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扶着床栏在床-上坐下来，拾掇干净的衣物穿上，然而就在我套-上衣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一道黑影从窗外的雨雾里飞快的掠了过去，速度快得非-人，我心想大抵是船上的什么东西被风刮跑了，可将衣服套-上后，在这短短的几秒间，我竟然在窗户上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变化。

    窗户的水汽上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人的手印，可是指缝间的印子却连在一起。

    那是，人鱼的蹼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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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hapter 7+8双章合并

    我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那个印子又荡然无存了，让我不禁心疑自己是幻觉，走近了些仔细查看窗子，抹了抹冰凉的玻璃。那里的确什么也不存在，只有交织的雨痕。

    我大概是真的疲劳过度了。

    我揉了揉额头，看着窗户外的风雨愈演愈烈，再清楚不过，这种天气最好的状况是待在室内，出去既帮不了水手们，而且会徒增落海的风险。而此时我的头脑昏昏沉沉犹在梦中，也没任何精力思考其他，一头卧倒在了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我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忽然被一阵湿冷的寒风吹得醒了过来。睁开眼时，我发现舱室内一片暗沉，天色阴郁的像莫斯科濒临极夜的那几个傍晚，是暗沉沉的红色，如同浸透了血。桌前的那扇窗子不知何时打开了，凛冽的海风呼呼的往室内灌。

    我打了个喷嚏，急忙起身将窗子关好，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头顶墙上的夜光钟。

    才过去仅仅半个小时而已，怎么天色就变成这样了？

    我奇怪的心想，顺手拧开了桌面的台灯，反光折射在钟的玻璃面上，我的目光不经意掠回去了一眼，却如同被粘住了一样，定在了那儿。

    玻璃钟面映照着我背后的位置，门后的阴影里，藏着一道黑黑的影子，两点幽幽的亮光若隐若现。

    我的肾上腺素霎时间上升到了极限，毛骨耸立。

    人鱼，竟然在我的屋子里。

    我的呼吸仿佛失去了，身体则像是被胶着在了原地，只听见背后人鱼那种从喉腔发出的低鸣声愈来愈近，台灯闪了几下，发出嘶的一声，四周顷刻重新沉回黑暗里，一股潮湿的气味已经在背后近在咫尺。

    “De…sah…row…”

    那音节竟像是在呼唤我的本命一样，一只湿淋淋的蹼爪搭到了我的肩膀上。我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比头脑更快，我扶着桌板一跃而起，以平时从未有过的敏捷速度，一把推开窗翻到了外头的甲板上。

    “伙计们！救命！来人啊！”

    我跌跌撞撞的在足以蒙蔽视线的雨雾里疾奔起来，却没有看见一个水手的踪影，连莱茵也不见了，船长室里的昏暗的灯光忽明忽灭，诡异无比，我仿佛正处在一艘幽灵船上，偌大的三层船舱里只有我一个人。

    当然，还有那条鬼魅似的人鱼。

    “De…sah…Row…”

    人鱼低沉如魔咒一样的声音穿透风雨而来，如影随形一样的追逐着我的听觉。我确定他真的喊着我的名字。他是如何知道的，我的天哪！

    尽管人鱼之前似乎并没有伤害我的意图，可在此种境地下，我无法不感到恐惧，面对被注射了麻醉药的人鱼和在陆地上自由行动的人鱼根本是两码事！我必须得立即取得麻醉枪，避免受到人鱼可能的袭击，更不能让他回到海里。

    我努力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稳住步伐，朝船长室的方向直冲过去，爬上了通往二层船舱的阶梯，然而慌乱中脚下一滑，整个人失控的往下栽去！可下一刻，料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我只感到身后乍然一道风声袭来，脊背被什么阻力挡了一下，腰随之被卷住，身体竟悬了空，但仅仅是一秒，便压在了一条长而粗壮的，滑腻的，布满鳞片的东西上。

    我立即撑起身子来想逃开，然而刚翻过面，便被笼罩在我上方的的黑影挡住了去路，腰间一紧，便被一只湿漉冰凉的手掌勒住了身体，我挣扎着坐起身来，朝阶梯上退避，然而腿脚被他的尾巴牢牢卷住了。

    人鱼半俯着身子寸寸紧逼上来，身体很快高过了我。他潮湿的长发在暴雨中如同海藻拖曳在我的手臂上，及至脖颈，头颅，最后把我的视线遮蔽在一片阴影里。雨水几乎要将我的呼吸无法自持，我眨着眼企图使视线清晰一点，却依旧感到眼前凌乱一片。

    模模糊糊的，人鱼苍白的脸从发丝中探近下来，凑在我的锁骨边，双爪擒住了我的胳膊，头颅在我的上身徘徊，像是仔细的嗅着我的气味，突然他的嘴唇抵在了我的胸膛上，我感到早已湿透贴在身上的前襟紧绷起来，唰地发出一阵撕裂声。

    我甩了甩头发，慌张的皱眉抖掉干眼睑上的水，盯着人鱼的举动，心跳剧烈的要破体而出。

    天啊，这条人鱼到底想作什么！

    眼下人鱼竟露出了白森森的尖牙，撕咬开了我的上衣，盯着我裸露的上身，目光梭巡着，就像是在仔细的检查什么。

    我撑在楼梯上，呼吸颤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也紧张无比的盯着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异样之处吸引了人鱼的注意力。而人鱼只是眯起眼扫视了一番，仿佛只是在确定他的猎物上半身毫发无损一般，又将手爪挪到了我的裤沿上，抓住了我的皮带，像是对我的下半身也燃起了兴趣。

    “等等！”

    我惊叫起来，用被松开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背。人鱼垂眼看了看，目光随之聚在了我的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我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我手背在浴室墙上砸伤的伤口还未愈，此时因剧烈活动而裂大了，正汩汩的淌着鲜血。

    人鱼是在寻找我的创口，他嗅到了鲜血的气味，就跟鲨鱼一样。

    这一瞬间我甚至有种在海里遭遇大白鲨的感觉，认为自己下一刻必死无疑，可是恐惧中残存的理智让我对人鱼这种不同寻常的行为心存一丝侥幸。他是将我作为食物的，可为什么他不直接袭击我？

    也许是因为，人鱼习惯品尝猎物。脑子里储备的所有生物知识在面对人鱼这种充满了神秘未知的生物时，似乎都化作了无用的鸡肋，心底只余下一个声音在叫嚣：

    不！我不想这么痛苦的死！

    眼睁睁的看着人鱼抓起我的伤手，凑近了他咧开的嘴唇边时，我拼命的蜷起了手指，恐惧的发不出一丝声音，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咬去几根手指。

    然而，人鱼只是用他的尖牙轻轻含住了我指尖，舌头在我的伤口上舔舐起来。他的爪子牢牢掐着我的手掌，舔的力度却很柔和，我能感到他锋利牙齿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度，以免将我弄伤。

    我惊愕的看着他的脸，一时间错觉自己是太大惊小怪，即将跳出喉管的心脏仿佛同时被他的尖爪高攥在嗓子眼，悬而不下。

    我努力的劝说自己冷静一些，也许人鱼是在表达友好之意，因为我为他治愈伤口，而他现在用他特有的行为为我治伤，就像传说中人鱼的报恩一样。

    可是我一丝也无法劝服自己。

    人鱼挑着眉梢，低垂着头颅，眼皮却抬着，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他长长的湿睫下透着遮不住的邪恶而侵略的意味，舔舐的力度愈发贪婪肆意，猩红的舌尖淫蛇般在我的每根指缝间轻轻勾卷，就好像有意亵玩着我的手指，一丝丝异样的酥麻感好似向小虫沿着手指只往血管里钻……

    我的脑海里忽地浮现出幻觉里的旖景，更目睹人鱼与男人无异的、湿淋淋而肌肉精健的的上身离得如此之近，便无论如何也维持即使是表面的镇定。

    我将脚抵在阶梯上发力，急躁的想把手从他的嘴边尽快拽离，无奈腕部被钳子般的力度攥着，我的力度只是令自己折磨，但尽管没有松开对我的挟制，人鱼却威胁我似的紧了紧牙关，终于停下了这种诡异的行为。

    当他的嘴唇稍稍离开一点距离，我才注意到我的伤口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裂开的破口竟然已经无迹可寻，只有一些血迹还残留在手背上。

    人鱼真的没有恶意，他在替我治伤，并且他使我愈合了！人鱼的唾液里含有某种能使受损细胞快速再生的物质，我的天哪，这简直是一个生物学上的巨大奇迹！

    明明亲眼见证了这个事实，我却仍然感到不可置信。恐惧被抛却脑后，我一时激动到忘乎所以，忍不住伸手触碰他的嘴唇，感叹的自语：“你真是个奇妙的存在…”

    人鱼微微咧开唇齿，喉头像是在回应我一样发出低沉的震动：“A…ga…ras…”

    “A…ga…ras…”我下意识的，有些急切的重复道，想抓住着难得的与他交流的契机：“你有名字对不对，阿伽雷斯，这是你的名字吗？”

    人鱼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盯着我，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像是有些兴奋。我猜想他其实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便只好在暗地里下定论。为自己的研究对象命名，这是每一个研究课题必须要做的事。

    “阿伽…”

    我试着将对话进行下去，却因他的下一个动作卡了壳。阿伽雷斯将头偏过来，嘴唇压上我的手腕内侧，鼻子深深汲取着我的味道一样，沿着小臂嗅上胳膊，简直像个不可救药的瘾君子。我吓得脊背贴在台阶上，被他的身体严丝密合的压住了，头凑在我的颈项边低哑的发出声音：“D…e…sah…row…Mai…raid…”

    这次我无比确信他发出的是我的本名和绰号的全部音节，连中间打卷儿的特殊舌音都准确的一字不漏。

    暴雨忽然下得更大了，雨水猛烈的摧打下来，除了恐惧我更感到震撼，因为我实在想不通人鱼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生物了，我想我已知的结论尽然是错误的。

    这样想着，我的身体忽然一轻，竟然被人鱼悬空抱了起来，他一手捞着我的腰，一手保持平衡，犹如蛇类一样在甲板上游曳而行，迅速朝护栏的方向前去。我本能的反应是他想回到海中，并将我带到海里去！来不及思考人鱼这样做的目的，我本能的胡乱的踢蹬起来：“不，阿伽雷斯，别这样做！”

    然而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就在他接近护栏的千钧一发之际，我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砰地一声枪响，子弹击打在身侧的护栏上擦出一团火光，紧接着又是砰砰几下，在周围几米的已经淹水的甲板上激起了一圈水花。

    我心里一惊，阿伽雷斯本能的停了下来，他的手放开了我，尾巴却依旧卷着我的小腿，朝声源的方向扭过身体，眼神霎时变得无比寒冽。我一抬头便看见莱茵满身是血的从三层的高台上一跃而下，手里竟然拿着一架不知从哪搞来的冲锋枪，瞄准了人鱼的头颅，步步逼近而来，那种举枪的姿势竟分明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莱茵是…很可能是想杀了人鱼！

    我在突如其来的惊愕中醒过神来，尽管我并不相信莱茵身为一个教授级的生物学家会这么做，但此时他身上杀戮的气息却让我无比确定这一点，而且从他胸口上的一道血肉模糊的裂口看，他遭到过阿伽雷斯的袭击，他绝对有理由这么做。

    现在我宁愿阿伽雷斯立刻跳入海中，我宁愿就此失去研究人鱼的机会，也不愿这种事情发生。

    我用力挥舞着双手，声嘶力竭的大吼道：“莱茵，莱茵，冷静一点！你让人鱼自己离开，射击海面，用枪声威慑他！”

    莱茵不为所动，黑洞洞的枪口一分也未挪，仍旧瞄着人鱼的方向，步履缓慢有素的接近过来。

    而此时，阿伽雷斯并没有出现什么所谓的生物本能，他的尾部支撑他的身体高高耸立起来，弯曲着背脊俯视莱茵，就像一只在交配时遇到其他雄性挑衅的巨大蜥蜴，用身体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将我挡在了身后。

    他尖利的手爪在身侧并拢伸开，好像两把带锯齿的弯刀，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攻击姿势，暗光下甲板上形成了一道恶魔似的长长影子。我敢肯定，假如他发动袭击，那必然是毁灭一般的灾难。

    我如坠冰窖的浑身发寒。绝不能让他和莱茵交锋！

    抱着这个坚决念头，我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扑，一下子越过了阿伽雷斯的鱼尾，张开双臂挡在他的身前，嘶声呐喊道：“莱茵，别开枪，退回去，退回船舱里去！”

    “让开。”莱茵的的手放在扳机上，面色前所未有的严峻：“德萨罗，这是军事行动。”

    “什么？”我甚至心疑是风雨太大，我的听觉出现了问题，心脏却沉沉坠到了谷底，因为看莱茵的样子，就算是全靠猜，我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隐隐嗅到了一个浓郁的、隐藏的阴谋气息。莱茵一直以来在向我隐瞒着什么。可此时我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个，因为我确定我面临的是什么——

    莱茵不在乎人鱼的死活，他需要的是另外的东西，他不会撤开枪口，所以我必须快速，果断，立刻的做一个决定来阻止接下去会发生的事。

    “不，身为一个生物学家，我绝不会让你射杀人鱼。”

    我斩钉截铁的掷出几个字来，退了一步，回身一把抱住了阿伽雷斯的身体，尽管我的高度此时只能到达他的腰际，但足以扰乱莱茵的射击。船体摇晃的非常厉害，我跌跌撞撞的用力的将阿伽雷斯往海里推去，他顺势一把捞起了我的腰，用胳膊挟在胸前，整个身体向后弯折出一道弧线，我感到重心正随他一起往海里坠去，不由一把捂住了口鼻。

    砰地一声风驰电掣的袭来，我的大腿骤然一热，一股剧痛袭来，刺激得我抽筋似的猛曲起了膝盖，整个腿都在筋挛。阿伽雷斯的身躯也震了震，向后倒去的趋势一矮，鱼尾盘曲下去，接着，又是一声子弹呼啸的声音，正正击中在了我的肩侧，一股墨蓝色的液体激注而出，他的胳膊随之抖了一下。手爪紧紧的抠住我的衣服，好像奋力的想抓住我，又最终颤抖着脱手而去。

    我一下子滚落在甲板上，大腿的剧痛使我禁不住半跪了下来，眼睁睁看着一道疾线撕开雨幕，击打在阿伽雷斯的鱼尾上，使他猛地蜷缩起身体，匍匐在我的面前。他身上不断淌下的蓝色的液体在混合着雨水里，和我的鲜血汇在一处，形成了一种毒药似的颜色。

    无论多么强悍的物种，总是敌不过人类创造的兵器。多么强大啊，又多么可笑，多么无知，多么残忍！

    我咬牙忍着剧痛，挣扎着用身体捍卫阿伽雷斯，我相信我的命对莱茵来说至少是有一丁点价值的，我也只能这么相信。

    阿伽雷斯正躺在蓝色的血泊中，勾曲着身体，压在我小腿上的鱼尾在微微抽搐。他发丝后的暗瞳虚弱的半眯着，正深深盯着我，一动不动。那种眼神非常异样，既不是害怕绝望，也不是之前的狞邪，而像是要把此时的情景和我的模样刻在他的记忆里一样，然后，缓慢的阖上了眼皮。

    而我也感到一阵强烈的麻痹感袭上了神经，整个人摇摇欲坠，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

    “只是麻醉弹而已，抱歉，不这么做，人鱼会把你带到深海里去。”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我听到莱茵的声音接近过来，身体一轻，就被一双手抱离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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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无

    不知昏迷了多久，我才醒来。

    我仍然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身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却引得我撑开了眼皮，灯光引得我的眼睛有短暂的不适，不禁又再次闭上，听见有人起身，灯光被调暗了些。

    我再次睁开眼睛，莱茵的身影在视线里清晰起来。他走近我的床头，俯下-身来，那张熟悉的脸依旧挂着往常的微笑，却让觉得无比虚假和陌生，因为我还清楚的记得在暴雨里他如此冷酷的模样。这个家伙，从头至尾一直在欺-骗我，从身份到这次远航考察的真正目的，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皱眉盯着他，一语不发，感觉头昏脑胀，连质疑的力气都没有。

    莱茵却好像什么事也未曾发生一样，低下头，甚至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开口：“你终于醒了，感觉好点了吗，伙计？”

    “好极了。”我冷淡的笑了一下，吐出几个字，暗暗蓄力在这个变-态虚伪的脸上狠狠揍上几拳，可一动手臂，我才发现这种行为根本无法付诸行动。

    ——我的手被约束精神病人那样的缚带分开扣在了病床两侧，大-腿上包裹了一圈纱布，下-身仅仅穿着一条内-裤，同样被分开绑在了床脚。

    这姿-势让我霎时间感到一阵难堪，我抬起眼皮，用刀子般锐利的眼神盯着他：“莱茵，你这是做什么？”

    莱茵愣了愣，继而奸诈的笑起来，“噢，上帝啊，我的小学者，你以为这是我-干的？这是医生迫不得已的处理，因为你在昏迷中挣扎的太厉害了，就好像有人在狠狠强-暴你似的。”

    “你这家伙胡说什么！”我嗤之以鼻的反驳道，因他露骨的形容感到有些愤怒，加之想起在浴-室的事，更是浑身不自在了起来。莱茵若有所思的在我的身上巡视了一番，目光停留在我光-裸的腿上，露-出了一种色-情十足的笑容：“不过，这些医生干得真不错，你现在简直像刻意为我准备的一道美味菜肴。”

    他这么说着，慢悠悠的从我的脚边转到身侧，我紧张的随之侧过脸去瞪着他，见他将一只手放在了我的另一条无伤的大-腿上，他粗砺带茧的手掌没有阻隔的触-碰到我的皮肤上，我不禁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挣了挣被绑缚的手臂，粗子嗓子道：“该死的，别碰我！”

    然而，这种境地-下我的话没有任何遏制-作用，莱茵只是玩味的吹了一声口哨，手径直朝我的大-腿内-侧抚上去，直探到了我的腿-根处，放肆的摸了一把：“德萨罗，你的皮肤可真滑啊，简直跟女人一样。”

    “拿开！”我怒火三丈，几乎要从床-上蹿起来揍他，手脚扯得支撑床板的铁支架发出一阵刺耳的喀喀声。我丝毫不怀疑莱茵这种毫无底线的家伙会干出趁人之危的事情来，他也许是个雇-佣兵，只为金钱卖命，人性，道-德与生死在他眼里根本弃之如敝屣，何况是侵犯一个同-性。

    仿佛是印证我不祥的预感似的，腿-间令我作呕的手往上移了几寸，堪堪覆在我的要害部位上，不轻不重的揉了一把，又向裤缝内伸去，激得我敏-感的打了个抖，声带都因此颤了一颤：“别碰那！”

    我怒不可遏的瞪着莱茵，想作出一幅不屈服的冷厉神情，然而目光扫过自己被大分开的双-腿和内-裤处莱茵的手，双颊不可抑制的因这种令人羞耻至极的处境发起烫来。我知道自己一定脸红了。身为男人，我再清楚不过这绝不是什么具有威慑力的神态，恰恰相反，反而会引起对方进一步侵犯的欲-望。

    为了掩饰发红的面色，我急忙把头撇到一边，拼命的晃动自己的手腕，试图扯开一边的缚带。同时我感到莱茵的头低下来，一只手捏住我的下颌，强-迫性的把我的脸扳过去正对着他。

    莱茵用一种欣赏似的眼神观察着我的脸，好像在享受和汲取我的情绪。我张嘴狠狠的咬在他的手指上，用犬牙碾磨着他的骨节，顷刻嘴里就溢满了血-腥气味。而莱茵却好像不知疼痛一样，面无波澜的看了我足足几秒才启口：“我真的忍不住想现在就得到你了，怎么办？你的表情看的我都硬了，德萨罗。”

    说完，绑着我手腕的一边缚带竟被他硬生生的扯裂了一根，身-体因而得到活动的空隙，被他托起了腰身，趁空坐在了床-上，将我搂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我立刻感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体顶在臀-部上，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嘴唇就被他的大掌捂得严严实实。

    我仅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挥舞着一边胳膊阻挡他褪掉我内-裤的手，目眦欲裂得眼眶充-血。我此时才觉得跟莱茵在一起比跟人鱼共处一室更危险，我怎会愚蠢到没早点认识到他的真面目！

    “德萨罗，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和这次远航的隐藏目的是什么？”莱茵一边掰-开我死死抓-住内-裤的手，一边在我的耳边低声道。我拼命的摇头，想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兴趣，只希望他立刻放开我。

    “你以后就会知道。因为你将会和我成为一样的身份。当然，在我-操过你的屁-股之后。”

    他啪地在我的臀-部上拍了一掌，下-流的笑了起来，急不可耐的隔着裤子就开始用-力磨蹭起来，粗-粗喘着气，腾出捂着我嘴巴的手便去解自己的皮-带。

    我下意识的张嘴大声呼救起来，可本能发出的音节却连自己也未反应过来：“阿伽雷斯！阿伽雷——”

    我愕然的卡住了壳，莱茵的动作一下停住，也沉默了几秒，忽然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乐不可支，下-体用-力的抵在我臀-部上顶了顶：“你居然在奢求那条人鱼救你？那个野兽现在正跟鱼干一样躺在水库里奄奄一息呢！”

    人鱼快死了？

    我仿佛被当头棒喝一样大脑嗡鸣，眼前像陷入一团乌云里，连反-抗的意识都被这个毁灭性的打击完全占据。手间力度不留神的一松，内-裤被莱茵一把扯到了底，他滚-烫的性-器戳在了我的臀-部上，躁动的弹跳着，随时会侵入我的体-内。

    我万分痛苦的闭上了眼，心情死灰一片。

    “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的拍击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莱茵教授？我听到有人喊叫的声音，是你吗？”

    “医生，我需要救护，我快死了！”

    我像得到救命稻草一样，疯了般大喊着回应，同时拼命的拉拽着绑缚带，在莱茵的身上胡乱挣动，迫使他不得不放开了我，站起身来。

    我腾出手来，立即拽上了破裂不堪的内-裤，看到莱茵用一种势在必得的眼神，走了出去，半掩上了门。

    我听到他在门口与医生解释着什么，用得却是我听不懂的语言，但能听出医生的询问相当仔细，语气非常疑惑。我因此稍稍安心了一点，因为至少可以据此推断这里的医生不是同莱茵一伙的，莱茵不止向我隐瞒了身份，他需要对其他人也保守他的某个秘密。

    我有希望获得自-由行动的机会，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不能让他们认为我是个状态不稳定的病人。我必须，保持冷静。

    “我需要帮助，医生。”

    在医生推门走进来时，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十分镇定的语气说道，期盼他能听得懂英语。然而当我看清那张面孔时，我不由愣住了，因为那是一个我认识的人，一名值得我尊敬的生物学领域的前辈。

    我怎么会想到在千里之外见到他！

    这时，反倒是对方先走近过来，温和的开口笑道，“嘿～这不是圣彼得堡航海学院最杰出的天才，小华莱士吗？”

    这句话仿佛让我一下回到莫斯科极夜的日子里，与几个热血的生物系同伴疯狂的做研究的岁月，不禁有些恍惚。直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醒过神来，半饷说不出话：“天哪，达文希前辈，是你，你怎么在这？呃，对了，原谅我的愚蠢…”我挠挠头，“我其实想问，这是什么地方？”

    “你糊涂了伙计，”达文希有些诧异，他为我解-开了缚带，“你前往冰岛，不就是为了来这里吗？达尔文海洋生物研究基-地，受到俄罗斯政-府官方赞助，莱茵说你和他是受到政-府指令而来的，多么荣耀！”

    接下来他叨叨不绝的赞叹仿佛成了废话，我的思维却陷入了疑惑里。这次考察明明是我的学科毕业项目，什么时候跟政-府扯上了联-系，莱茵的谎未免也扯得太大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上帝啊，你们发现了人鱼，这是本世纪最惊人的奇迹之一！”

    我因这句话心中一跳，激动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人鱼在哪？它是不是…快死了？”

    “荒谬！”达文希嘲笑我：“人鱼在人工水库里活得好好的，只是现在非常暴躁，拒绝任何食物，导致他这样的原因还没确定。”说着他皱了皱眉：“我猜想是莱茵这家伙的麻-醉弹太过火了，使人鱼处在应激状态……”

    “带我去地-下水库！”我不耐的打断他，“听着，达文希，我能够和人鱼交流，我能够试着让它平静下来，立即带我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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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hapter 9

    令我赞叹的是，这个生物基地的构造设计的十分之好，听达文希的介绍，它依附在大陆架上，整个建筑顺着海底的趋势，顶部被设计成悉尼歌剧院那样的弧线，能有效的减缓海啸袭来时造成的冲击力。

    而当我走出房间，来到通过外部的走廊上，我才从玻璃里发现我们其实全都置身在水面下，达文希所说的所谓的地下水库，则是更深一层建造在边缘海台上的海底实验室，需要乘坐电梯下去。

    坐上透明的梭形电梯往下徐徐降落时，我目眩神迷，几乎沉醉在这个海底世界里，有种灵魂随着不远处蔚为壮观的大陆坡一并沉入深深的海沟之感。

    虽然我们所能抵达的最深处也仅仅是边缘海台的底部，与大陆坡底的深海平原相距十万八千里，我仅仅是看着那无垠幽暗的深处，就产生了一种既渴望探索一番又敬畏恐惧的复杂情绪。

    不知什么时候能有机会乘坐潜水艇下去一探究竟，假如我可以顺利毕业，再攻读几年，成为一名合格的海军军官，也许能…

    “德萨罗，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达文希拍拍我的肩膀，将我拉回了现实，“看，我们到了。”

    我抬起眼去，电梯门随之打开，呈现出一个环形的大厅，墙壁上有数扇关闭的仓门，圆形的，厚重而结实，看上去类似潜水艇的入口一样，显得十分具有高新科技感，也有效的防止了一些珍贵的研究个体被偷拍或被一些不法机构盗走牟利的事情发生。

    但这样的建筑构造让我着实联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忍不住开玩笑：“伙计，这么多间实验室，你是怎么记得哪一扇门里装着什么的。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叫《林中小屋》的电影，只要按错某个按钮，啊，里面奇形怪状的东西全跑了出来，把你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着，我还装模做样的恐吓他，达文希却啼笑皆非的看着我，“德萨罗，你还是老样子，有一颗天才脑袋，心智却像个小孩一样。”

    我嗤之以鼻，心想这老学究也没变，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可惜啊可惜，人生无趣。

    达文希领着我来到其中一扇门前，伸手在门上的指纹辨识仪上按了一下，门发出滴的一声，自动打开来，缝隙里立刻传来了一股海水特有的潮味儿，并且，混合着人鱼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特殊异香，扰得我有点儿心神不宁起来。

    我摸了摸鼻翼，“达文希，你有没有觉得人鱼身上的味道有点奇怪？”

    “什么味道？海水的腥味？”

    “香味，”我强调道，用鼻子捕捉着那股香味的来源：“你闻，这么浓烈，有点…有点类似麝香的气味。”

    达文希使劲抽了抽鼻子：“如果可以将海水的腥味理解成香味的话，那确实挺浓的。”

    “你的鼻子一定失灵了。”我疑惑的皱了皱眉，感到十分奇怪，跟随他往里边走去，试图让他相信我的判断。

    当我们的完全没入门内的黑暗里时，门在身后轰然关闭，一层变幻的幽蓝光晕笼罩在了周身。我抬眼竟发觉四周是环形的玻璃壁，水库将我们围在当中，波光潋滟，模糊了里外世界的所有界线，鱼群的影子从周围漂浮而过，形成一片一片云翳般的暗影，犹如身置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奇妙。

    我不由立刻抛却了心中的疑云，啧啧叹道：“天啊，这简直是神迹一样的存在，达文希，请你让我在这里做考察吧，我真喜欢这个地方。”

    “当然，”达文希像是被我逗乐了，“你本就是政府派来的项目研究人员，就算你不喜欢，也得勉为其难的待一阵子。”

    “什么项目？莱茵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我下意识的问道，目光顺着玻璃池壁寻找人鱼的身影，很快，就注意到了水库上方一大团乌云似的阴影，仔细一瞧，我才发现有几只海豚聚集在那儿，用力的扑腾着身体，搅起一片片小型的漩涡。

    而那个地方正是压力舱门的所在处，是连接着环形水库和我们所站的这片地方的唯一通道。我抬起手指了指：“达文希，你看，那里怎么了？”

    “有趣的现象，你跟我来。”

    达文希领着我攀上通往上方舱门的旋梯，来到那扇舱门前。我惊异的发现那是一扇相当厚实的球面玻璃舱门，在水光的聚焦下显得明亮透蓝，像一扇通往天堂的入口。在门前可以完全看见水库下的情形，甚至有放大镜的效果，比肉眼来得更加清晰。

    我猜想用的大概是潜水艇里窗子的材质，才禁得住这样的海水压力，忍不住将手平放上去，按在冰凉的玻璃面上，“这现象代表了什么？海豚的异常行为跟人鱼有联系？”

    “答对了。”达文希递给我一个小小黑匣子，手指点在玻璃面上挪动，指着海豚的方向：“你仔细看，那些海豚在交配，而且这种交配行为已经持续了几天了，这是相当异常的像是纯粹为了交配而交配。可是，现在这个时期并不是海豚的发情期，在人鱼到来之前，它们一直表现的很平静。”

    “的确很不寻常。”我有些讶异的顺路思考：“这代表人鱼能够与海豚沟通，并且通过什么方式影响它们的固有生活模式，这说明他的交流是能成功使海豚理解的……”突然间我的脑中灵光一线：那么，海豚的语言是否能反馈给人鱼，让他听懂呢？达文希，你记得我们曾做过一个翻译海豚语言的研究吗？”

    “当然。”达文希指了指我手中的黑匣子，笑道：“我们当时录制的海豚声音都在这里面，并且，我将它们与人鱼的声音做了匹配比对，发现了一段相似的频率。”

    “哪一段？”我精神一振。

    “等等。”

    达文希拨弄着黑匣子上的按钮，调制起来。

    此时，我的余光瞥见水中有一大片乌云似的鱼群升腾而上，不由转过脸看去。水中不远处，一道修长的眼熟的影子藏身其中，朝舱门处漂浮似的游戈过来。我的眼睛无法从人鱼的身影上挪开了。

    从光照清晰舱门看过去，人鱼的头发散开，阴影遮住了他的半面，只看见一抹勾着邪恶弧度的薄唇。黑色的鱼群细细密密的围绕在他的周身，让他看上像被一团夜雾凝聚成形的死神。他所在之处，光都被尽数吞没，消逝在他所拂带的暗影里。他是一个黑洞般的存在，足以吞噬掉整片海。

    我的脑子莫名的冒出了这个念头。

    人鱼身上那股浓烈的异香扑面而来，我感到一阵一阵的心悸，手都有些发软，掌心却像被吸附在了玻璃上，无法挪开：“他过来了，达文希，黑匣子吸引了他！”

    “听，就是这段，我找到了！”达文希自顾自的调试着，将黑匣子附到了我的耳边，神秘兮兮的道：“这段声音的频率与海豚求偶时的频率相同，我想这就是人鱼影响海豚发情的原因。”

    我皱起眉，仔细倾听着里面的动静。黑匣子发出了一阵静噪音，接着传来了一声我曾经听到的音节：“A.…ga…ra…s…”

    “听到了吗。”达文希有些兴奋，“我做了一个猜想，这也许就是人鱼求爱时会发出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一阵强烈的尴尬感袭上心头，想立刻反驳达文希，理智上却使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猜想也许是正确的。我将头侧到一边，强迫自己的视线从人鱼身上挪开，一本正经的盯着达文希，干咳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人鱼可能处在发情期？”

    他严肃的点了点头，表示很有可能。

    我忽然生出一种想立即逃离这里的冲动。

    我的天啊，从人鱼在船上对我的种种举动来看，他不正是在对我发情吗！而我竟然愚蠢的把这串音节作为了称呼他时用的绰号！

    “A…ga…ra…s…”

    这样想时，这串音符忽然变得更大声了一些，然而，却不是从黑匣子里传来的，而是，从舱门里。

    这扇舱门竟然无法阻隔住人鱼的声音。我不知道人鱼的声音是不是具有某种跟电波一样的穿透性，使得我都头皮发麻了起来，却无法忍住不往后看。

    我整个人僵硬着转过脸去，便看见人鱼已经直立的浮在舱门前，眼睛在漂浮的发丝间深深的盯着我，一只苍白的蹼爪按在玻璃上，与我刚才留下的掌印重合在一起。

    人鱼是无法出来的，他是无法威胁到我的。他只是一个弄错了求偶对象的兽类，德萨罗，别瞎想，保持冷静的科学态度！

    对了，就这样，试着与他交流。

    我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将掌心附在了玻璃上，隔着一层玻璃和他的蹼爪五指贴合。他的手比我大不少，每根指节起凸分明，显得非常有力量感，利于抓握东西。这样的手假如是在陆地上，十分适合打篮球。并且按他的手长比例来看，人鱼的鱼尾假如能化作双腿，他的身高大抵就是男模特的平均水平，在一米九左右。

    真高啊，又有着这种肌肉含量的身材，假如他是个人类，我大概会非常羡慕他的外形。

    阿伽雷斯似乎很满意我与他五指契合的举动，他将脸凑到玻璃前，歪着颈项，头变化着角度，眯起眼，好像隔着玻璃嗅着我的气味，神态堪称痴迷一样的享受。嗅了足足几十秒，他的目光却朝我身后探去，似乎是朝我身后的达文希启唇，发出了一串我从未听过的音节：“o…p…en…do…or…

    假如我没听错的话，怎么听上去像是……“开门”？

    “达文希？”我疑惑的转过脸去，竟看见达文希一脸茫然的盯着人鱼，呈现出一种近乎痴呆的状态，然后我惊异的看着他木然的犹如被下达了指令的机器人一般抬起手去，在舱门的一个红色按钮上按了一下。而那个键上写着：紧急开关。

    我大叫着退了一步，看到水库里的水位迅速下沉到舱内高度的一半，玻璃门自上而下的开启了一道缝隙，人鱼稍一纵尾，便轻而易举的从舱门内浮起来，探出了半个身体。

    我因这突如而来的，不可思议的变故而吓得傻掉，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身体已经和大脑神经脱了节，就那样注视着阿加雷斯像一只黑色的蜥蜴一般爬了出来。

    而达文希像是比我更恐惧，一下子晕倒在了边上。

    “该死的！醒醒！”

    我拔腿就想跑，却被人鱼伸出的一只蹼爪抢先抓住了我瘫软的脚踝，我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胆战心惊的翻过身去，就看见人鱼像第一次与我正面接触时那样，伏在我的腿上，撑起湿淋淋的上半身，咧开嘴十分兴奋的笑了起来：“De…sah…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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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0

    我因这声低沉的呼唤如恶-梦初醒，惊慌失措的曲起膝盖企图站起身来，然而小-腿以下却被他的鱼尾绞缠得非常紧。鼻腔里满满是惑人心神的异香，更让我感到身-体发软，一丝站起来逃跑的力气也没有。

    这条强壮的、年轻的、雄性人鱼在对我发-情，他想跟我交-配。

    在人鱼匍匐着身-体，双臂一左一右将我禁-锢在他的身下时，这个念头无比清晰的在脑海中放大，羞耻感完全盖过了恐惧，失衡一样的砸在神-经上。

    我急忙屈起手肘，抵在他的下巴，阻止他继续靠近过来。我努力想保持冷静，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达文希会突然跟疯了一样，听人鱼的命令，但人鱼既然能简单的英语，至少证明他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汇，能理解一些我想表达的意思，“听着，阿伽雷斯，你弄错了，我并不是……”

    天哪，德萨罗，你这个蠢货！

    话刚出口我便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我竟然在慌乱中顺口念出了那个特殊含义的音节，这不是回应他的求爱吗？！

    果然，人鱼的神色明显愈发兴-奋了，甚至伸出了猩红的舌-尖，低头舔shì我搁在他下巴处的手腕外侧，嘴唇含-住了我的凸起的腕骨节，对待美味的猎物骨肉般急躁的吮-吸起来，只是神态比野兽更像个淫-魔。

    “Fuсk，别这样干！”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触电似的挪开手臂，用手掌拼命的推着人鱼的胸膛，感觉就像按在一片坚-硬潮-湿的岩石上，手心打着滑，被人鱼一只手爪便将双手都擒住了，而另一只手掌则捧住了我的后颈，将我的上身托起来了几分，低头嗅了一口我的颈窝，紧接便用舌-头舔-了上来。

    “不，你这个发疯的野兽，我是个男人！”

    我挣扎着瞥开头想远离他的嘴唇，而身-体似乎被某种隐在的力量控-制着，软得不成样子，我甚至感到自己比他更像一条人鱼，因缺水而脆弱的瘫-软在陆地上。

    这种感觉实在糟糕透了，绝对是比入校时被高年级的军痞欺-压更摧折人的经历，我可不想雌伏-在任何人身下！

    然而我的话对性-欲高涨的阿伽雷斯显然无济于事，此时能做的，也仅仅爆几句无用的粗口而已。

    阿伽雷斯咧开嘴，盯着我，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吞咽下唾沫的声音很响，好像饥饿到了极致，深邃的瞳仁幽亮骇人，饱涨欲-望。

    淫-魔。我混乱的脑海再次冒出了这个词。

    原谅我这样形容这个神奇的物种。尽管人鱼长着一张英俊迷人的脸，但他的神态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A-片里的男主角都要色-情。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兽-性。假如这样的神态出现在人类身上，我简直会怀疑他是个性瘾者，整日疯狂的做-爱也无法满足。

    而我清晰的感到，他腹部下鳞膜里的粗-大性-器已经勃出了体外，正躁动不安的磨-擦着我的腿-根。这种达到巅峰的性-欲，即将要发-泄到我的身上。

    假如我早点意识到人鱼在发-情，绝不会做如此莽撞的来接近他，谁来救救我！

    我在心里嘶喊着，喉口却像被捏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放开我，我警告你，这里不是深海里，是人类的地盘，回你的地盘去求偶！”

    “I…Agar… as……De…sah…row…”

    人鱼盯着我愤怒的模样，回应我一般，嘴唇凑进我的耳边断断续续的低语。伴随着喘息般沉沉的喉头震动声，他嘴里潮-湿的热气喷洒在我的颈窝里，痒得我打了个抖索：该死的……

    这和说“德萨罗我想干-你”有什么区别？这只无-耻的兽类……

    我挣扎着躲避他接近的嘴唇，双手却被他一把按在了头顶，无法阻止他的舌-尖顺着我耳根滑-下来，游走到最敏-感的喉结上，急不可耐的吮-咬起来。

    滑腻滚-烫的舌-头亵逗着我的喉珠，又转而去袭-击我的耳-垂，激得一丝丝的酥-麻直逼大脑，被他舔过的每一寸都如同沾染了火星一样，轰然灼烧起来。空气中浓烈的香气犹如低气压一样沉下来，熏得我愈热愈躁，浑身都微微发起抖来：“停住，别舔-了，别继续做下去，否则我会杀了你！”

    人鱼从我的颈项里抬起头，眯眼俯视着我，眉头挑得很高，那是一种近乎戏谑的眼神，好像感到我的警告对于他，仅仅是一个无知的孩童对长者的挑衅。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种不详的预感升腾而起。然后下一秒，我的预感就被应证般的，他低头，拂带着一片阴影遮天蔽日，我的嘴唇顷刻被沉重柔-软的东西猛地压住了。

    人鱼…竟然在吻我。

    这个念头像雷电一样击得我浑身一震。然而他身上的麝香味像聚化成洪流一般冲入口鼻，仿佛席卷走了我唯一的一丝气力，我甚至连咬紧牙关都做不到，任由人鱼滚-热的舌-头长-驱-直-入，淫蛇似的翻卷着我的舌根，贪婪的品尝着我口腔的滋味。

    我的整个下颌都酥-麻的合不拢，感到潮-湿的津-液一缕缕的淌到锁骨上，被他顺着嘴角而下，一丝不留的在锁骨上舔尽，用牙齿撕咬开了我湿-透了黏在身上的病号服，试探的在我的胸膛上嗅了一圈，他呼出的气流竟徘徊在了我的乳-首附近。

    我撑起面条似发-颤的脖子，朝胸口看去，人鱼褫夺意味的抬眼盯着我，伸出舌-尖舔-了舔-了那一粒无用的东西，低下头收紧嘴唇，用-力吮-咬的起来。

    一股电流似的麻意从他的舌-尖炸开来。我犹如一条被鱼矛扎中的鳟鱼一样被刺-激的打挺-起腰，仰着脖子想大叫，喉头里却只是溢出了叫人无-地-自-容的呻-吟。

    假如这一幕被人看到，一定会觉得我的样子非常放浪，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除了羞耻的紧闭着眼皮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就在我丢盔弃甲的同时，身下湿-淋-淋的粗韧鱼尾也不遗余力的挤进了我的双-腿-间，弓起了一个蓄力的弧形，将我腿-间的空隙撑得满满当当。那尺寸惊人的性-器与我的玩意枪矛交错，隔着布料顶在我的胯间，随着鱼尾微微摇摆的的幅度，有一下没一下磨蹭起我的臀-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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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Chapter 11

    我昏沉的大脑轰地炸了开来，知道局面彻底不可收拾了起来，晃了晃头，想迫使自己清-醒一点，可却是徒然的又陷入一片肉-欲的混乱里。身下滑腻的鳞皮隔着裤子揉-擦着我下-体，像乌贼的触手在抚-摸-着我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一阵阵难以启齿的淫-欲跟鱼尾紧紧相贴之处升腾而起。乳-首更被阿伽雷斯的舌-头舔-吮-着，双重刺-激逼得我抑制不住的张大了嘴，连嘴角溢出的津-液也无法顾及，只有急急-喘息的份。

    我感到自己内-裤湿-了，而我本能的意识到那不是水，是这样淫-荡的的摩擦使我滑了精。那是男人在极度欲求不满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体兆。强烈的羞耻感忽然又觉-醒过来，我吞咽下不断泛出的津-液，紧紧-咬住了牙关。我感觉自己似乎还残存着一点儿理智，身-体却早已屈服在淫-欲之下，连双-腿也不知何时夹-住了鱼尾。

    当我意识到我作出了怎样配合的举动一刻，也同时感到阿伽雷斯的性-器膨-胀-得更大了。那涨热的顶端发-怒般的直直戳在我的胯间，他一只手捧住了我的臀-瓣，嘶拉一声，裤底被他划得稀烂破碎，我光-裸的臀-部毫无阻隔的贴上了冰凉凉，湿-滑-粘腻的鱼尾表皮。

    我打了个寒战，腰被他的五指也一把箍紧，鱼尾随之将我的上身托了起来，朝上一颠，将我整个人推得扑在他怀中，正正骑胯在他的胯部上。身下湿-滑粗-长的性-器一弹一跳的探寻着我的臀-缝，而我下-体也高高的戳在了阿伽雷斯的小腹上。

    我紧紧-咬着牙，闭着眼不敢看此时身下的情景，脸颊的血管都仿佛要涨裂，浑身发烫，羞耻的恨不得立刻死去。阿伽雷斯的脸贴得几近无隙，粗重的喘息扑在我的额头上，引得我忍不住睁开眼，目光却猝然被吞进那双深深注视我的无底暗瞳里去。

    霎时我的神志像被生生拔脱出体外，脑海里不断的响彻一种静噪音，使我一阵阵的天旋地转，身-体沉重的好像要正在坠入海底。我慌张的攀住了阿伽雷斯的脖子，被他顺势拥高了几分。

    身-体下的鱼尾高高一耸，我的腰胯被骤然抛起来，又被阿伽雷斯的手按低，臀-缝内突然涨热不堪，一个湿-滑的巨-物开疆僻壤般撑开通往我体-内的入口，一路分-泌着某种润-滑的黏-液，朝我的肠道内-壁猛地侵了进来。

    混沌中我模糊的意识到，我被阿伽雷斯侵犯了，我竟然被一只兽类诱-奸了！我因这样巨大的刺-激打了个大大的抖，勉强抓-住一丝意识，脚趾紧紧蜷缩在了一起。我想嘶吼，想呼救，我仅仅听到自己颤-抖的喉-咙里挣出了几声断断续续的哭腔：“…出去……阿伽雷斯，从里面出去…那种地方不是用来性-交的！”

    “a…gura…s…De…sah…row…”

    我慌乱的哭喊却使阿伽雷斯更兴-奋了，他低低的在我耳边粗喘着，性-器在我体-内急不可耐的摩擦探索。羞耻和悔恨同时压-迫着我的神-经，让我喘不过气来，胡乱的挣动起腰胯，抗拒着阿伽雷斯的进犯，可身下的鱼尾却将腿-间挤得连一根手指都容不下。

    我动得愈厉害，阿伽雷斯的性-器就陷得愈深，坚-硬的茎身却像生了吸盘一样攀附着肠壁，一寸一寸，终于完完全全的插-入进来。我的臀-部像被严丝密-合的与他的腰嵌合一体，一丝空隙也不留。本不该容纳任何物体的窄道被他的性-器撑到了极限，那比人类硕-大的多的茎-头开拓着我的内-壁，又疼又涨，我甚至感觉腹腔都会被顶穿。可同时，一股蚂蚁蚀-骨似的麻痒隐隐从体-内深处滋生出来，随着他的摩擦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剧。

    那是一种远远胜过自-慰的陌生快-感，我知道阿伽雷斯一定碰到了我的前列腺，这种刺-激足以叫一个没有性-经-验的男人崩溃，而我此时的确感到自己濒临疯狂。我甚至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兽类，张大嘴急促的呻-吟着，生理泪水也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我的眼睑却马上湿湿一软，阿伽雷斯竟用舌-头舔shì着我的眼皮。他的动作非常温柔，像在抚-慰我，可进攻我的性-器却分毫不让，脊背绷得如同蓄力的弓弦拉开了一个幅度，从我的体-内退了出来，又像突然达到了极限一样，托起我的臀-瓣，腰脊猛力的一挺，龟-头重重撞在我的内嬖里，正正撞在我的前列腺上。

    “啊哈……阿伽雷斯…停下…”

    我的腰部猛得一阵抽-搐，可耻的发出了嘶哑的呻-吟，灭顶的快-感差点使我晕厥过去，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下意识的朝身下的刺-激来源看去。

    我的余光瞥见那粗-红的茎身嵌在我的臀间，狰狞的筋脉暴突，随着阿伽雷斯的抽-送带出一丝丝白色的黏-液。那是一个跟男性无差的性-器，它正在疯狂的干着我。

    该死的，德萨罗，你竟然被一只兽类干得快要射-了！

    不…不….…

    一个声音在大脑中叫嚣。我浑身发着高热，无力的摸索着被强行联结的地方，想把那个巨-物拔-出去。身下紧紧相连的的鱼尾却在此时大幅度的耸-动起来，托着我麻软不堪的身-体上下颠簸，性-器狂风骤雨一样在我体-内开始了猛烈的抽-送，我连呻-吟都来不及，只是本能的抓挠着阿伽雷斯勾曲张弛的背脊，泪水疯狂的决堤，淌进我大口喘息的嘴巴里。我无法不承认自己是真正的哭了。除了生理反应以外还有极度的羞辱，因为我在这场违背伦常的兽-交里，竟然体验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性高-潮。

    我恐怕一生都无法忘记人鱼对我的侵犯，这将是永远的阴影，因为遭遇了这种事，我可能连继续生物研究生涯也无法做到。假如这件事被别人知道…被别人知道…

    不，不！

    我浑浑噩噩的胡思乱想，又不敢往下想，阿伽雷斯疯狂的抽-送使我的思维混乱不堪，我整个人像被抛在肉-欲的巨浪之上浮浮沉沉，无法自持，然而就在快-意达到顶峰的时刻，突然一声暴吼乍然响了起来，接着就是一声子弹击-打在玻璃上迸开的尖锐声音。

    “德萨罗！德萨罗！”

    我的神-经仿佛在这时啪地绷断了，仅仅是侧头望了一眼声源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的方向疾奔而来，大脑嗡得一阵轰鸣，我大声惊叫了一声，一下子失去了全部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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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2

    “德萨罗，你真的想要研究这种夜煞人鱼吗，即使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你知道人鱼食人吗？”年老的女人望着黑暗的海面，目光放空到极限的远处，苍老的脸上每根皱纹仿佛因深陷回忆里的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我深深嗅了一口带着浓重海腥味的风，点点头：“我听过这样的传言，可是并没有具体的事例核实，这也是我来找您的原因。”我将手轻轻放在老人佝偻的背脊上，尽量温和的引导她继续讲下去：“我请求您告诉我海难里见到人鱼的情形吧，而您不也正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暂时作您的心理医生，来化解您的心结。”

    她似乎有所触动的，侧过了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映着背后寥寥的篝火，眼神复杂莫测的注视着我，勾曲的手扶上我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了我的肉里，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试探我的诚意。而我强忍着精神病人的怪癖，神情坚定的与她对视着。

    不管如何，这是真一先生曾向我提过的，可能在海难中见过人鱼的目击者，即使她的话可信度并不高，我也不愿意放弃一丝的代价。

    老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耷拉的眼皮下，眼珠轮廓失去焦距的晃动起来，就好像长期航海的人走下陆地时一样的征兆。我知道她正沉溺在那段海上的岁月里，不由屏气凝神的等待着。

    沉默了良久后，老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断断续续的吐着字音：“那时候，我跟一群喜欢冒险的同伴抱着和你一样向往见到人鱼的念头。我们的游船在海上传说有人鱼出没的地方漂泊了好几个月，终于有一天，我们成功捕到了一条雄性人鱼。可我们没想到，人鱼是多么可怕的生物…他会先嗅你，深深的嗅，就好像判断猎物的气味一样，假如你让它感到厌恶，他会将你的脖子扭断，撕成碎片……”

    说到这里时，她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猛地睁开了眼：“那真是噩梦一样的一晚啊，我亲眼看着我的好几个同伴都被人鱼当作了食物，只有我…只有我……躲在秘密的暗舱里才逃过一劫。我吓坏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最后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家伙带走了我的儿子！他就那样被人鱼带入了海底，再也没有回来……我真后悔……真后悔…”

    她重复的念叨着这串音节，摇晃起了头颅，我知道她的精神病又复发了，不由立刻扶住她的肩膀，企图将准备好的镇定剂扎入她的手臂。而就在此时，老人的眼眶咻然目次欲裂的，干枯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衣领，露出了一种诡谲而癫狂的笑容：“德萨罗，相信我，如果你在海上强烈的想要见到夜煞，它们会感应到的…它们喜欢俊美的、气味好闻的青年…你就是……就像我的儿子一样…”

    我为她说出的疯话而目瞪口呆，知道这些很可能是十足不可信的臆想，不由得有些沮丧。突然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我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竟是早已死去的真一先生，他的脸青白浮肿，浑身挂满了海藻，眼眶是深深的两个黑洞：“德萨罗，相信她的话，你会见到人鱼的…．”

    我毛骨竦然的退后了一步，却感觉腿脚有些奇怪，我朝下身看去，我的腰部以下竟然布满了鳞片，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银灰色鱼尾。

    “啊———”

    我大喊了一声，从梦魇中猝然惊醒过来，浑身冷汗涔涔。我一把掀起朝下望去，腿脚好端端的，穿着一条病服裤子。

    怎么做了一个这么吊诡的梦？竟然梦见了几年前的事，还见到了真一先生的鬼魂……

    我想起梦里那老女人曾对我说过的的疯话，和真一先生可怖的模样，背脊不禁起了一丝寒意。只是没想到，那些曾被我不以为意的、关于我会见到人鱼的预言，竟一语成谶。

    只是，我怎么又躺到了床上？我不是应该在深水实验室里，跟达文希一起研究人鱼吗？对了，我记得那家伙突然发疯，把人鱼放了出来！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努力的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可是记忆却停留在人鱼从舱门背后爬出来的情形，再往后，就跟之前一样，在大脑里仿佛形成了一个断层，记忆直接跳到了我噩梦的情景。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摸了摸头颅，感觉额头有些发热，大脑沉重不堪。我撑起身体，打算洗个澡清醒清醒，可刚刚挪动大腿，下身便传来一阵酸痛，腰部以下瘫软不已，像脊椎都没有了一样，简直像被人用拳头狠狠揍了一通我的屁股。

    怎么会这样……

    也许是我慌不择路摔下了楼梯，不仅摔伤了屁股，还一下子摔晕了过去？

    我纳闷的摸了摸臀部，心觉很有可能，此时似乎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这些。

    就在这时，一声咔嗒的推门声响了起来，皮靴踩在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TBC

    ☆、关于设定不是BUG

    好像有很多姑凉觉得设定有BUG，虽然这些以后会在文中慢慢解释，不过我太想一直被说有BUG，所以提前单开一章说明人鱼繁殖的问题。

    本文设定是：

    一，雄性人鱼为什么寻找雄性：人鱼属于深海生物，繁殖和脆弱的幼年期都需要长期呆在深海。现在环境污染海水升温，导致雌性人鱼生育的过程受到破坏，并且幼小的人鱼难以存活，也就是不能正常的成长为成年人鱼了，雌性人鱼在种群中逐渐失去作用被当做养分。他们进化出了另一种繁殖方式 ，通过雄性人鱼与雄性性交，细胞感染将其同化成人鱼达到扩大种群的目的，避免了成长的过程也避免夭折。

    二，有姑凉又问了不生子，仅仅是靠天然人鱼同化，而且一条人鱼一生选择一个配偶，的确对扩大种群阻止灭绝起不到根本性的作用，看上去设定让人觉得有缺陷有BUG一样。

    并不是，只是也许在言情文里大家习惯看到完美的设定，但这里是科幻耽美，科幻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有缺憾才是写实。任何生物的进化都有缺陷，特别是机能发展到一个没有天敌的高度的生物，例如剣齿虎和恐龙，都没有逃过灭绝的命运人鱼以后的命运同样，这就是因为他们足够强大却无法进化的与环境变化同步。在这个故事里我遵循进化论。当然，不会影响he啦,灭绝也是几个世纪后了的事了，因为人鱼的寿命很长。

    啰嗦完毕，希望不要再对科幻设定继续钻牛角尖了，作者真的不是生物系物理系，只是脑洞比较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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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关于设定不是BUG

    灯被拧了开来，光亮起时我下意识的挡了挡眼皮，就感觉身体被一只手扶了起来，动作有些粗暴。

    我艰难的晃了晃头，睁开双眼，抬头便看见莱茵低头俯视着我，光从他的鼻底映上，在眼窝里形成深深的阴影，使他的眼神看起来非常可怕，我丝毫不怀疑他下一刻会掏出手枪崩了我。

    可此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激怒了他，难道是和达文希一块看人鱼去了？

    我想起他的警告和之前强暴我未遂的事，不由十分胆寒，攥紧了被褥，脸上却故作轻松：“嘿，伙计，怎么一脸便秘的表情，你吃坏肚子了？”

    话音未落，我的领子就被他一把拎住了，身体悬空被拽了起来。莱茵恶狠狠的瞪着我，一副恨不得将吞我入腹中的表情，深呼吸的气流喷洒到我面上，我甚至能从里面嗅到极力压制的怒意。睡意顿时烟消云散，我吊着缓不过气的脖颈不甘示弱的回瞪着莱茵，不愿表现出一丝胆怯而被他有机可乘。

    “你这家伙发什么疯？我还没睡醒！”我恼怒的骂道，掰着他的手指试图挣开桎梏，而莱茵倒也没有继续用力，惯性使我一下子跌回床上，本就受伤的臀部撞在硬硬的床板上，疼痛使我像虾子一样蜷缩起了身体，嗷嗷惨叫。

    莱茵则抓住了我的手腕，迫使我正面仰视着他。那张刚毅的脸上分明写满了悔意和不甘：“我警告过你，德萨罗！我警告过你别接近那条危险的人鱼……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的上帝啊，你冷静一点！”

    “冷静一点？”莱茵的态度就像对待一名精神不稳定到会随时自杀的病患，这让我十分奇怪。我摸着臀部，呲牙咧嘴的眯起眼：“老天，我哪里不冷静了，是你弄疼了我！”

    莱茵明显愣了一下，我趁机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忍痛下了床，可双脚刚刚碰到地面，下半身袭来的疼痛就使我差点跪在了地上，被莱茵拖着后背倚在了床上，我双腿发软的支撑着床栏，像个老人一样扶着背脊，屈着身体哼哼道：“该死的，怎么疼成这样……”

    “除了疼痛你就没有别的感觉吗，德萨罗，你倒是很冷静呢！”

    莱茵的手捏住我的下颌，手指用力的几乎要使那儿脱臼，我躲不开他的钳制，疼得眼眶都发起红来，我真得被激怒到了无法冷静的地步。我狠狠踹了一脚床板，使它撞在莱茵的腿上，同时骂道：“疯子，莫名奇妙！滚出这里，离我远点！”

    莱茵竟然毫不躲避，坚硬的床板仿佛对于他只是海绵一样的冲击，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胳膊撑在床面上，像是恍然明白了什么，神情慢慢的冷静下来，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道：“德萨罗，告诉我，你不是自愿的，你是暂时性失忆，对吗？”

    暂时性失忆？

    这个词语使我也立刻冷静下来。没错，我的记忆的确出现了断层，也许莱茵知道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点点头：“我想，是的。莱茵，你知道我忘记了什么是不是？我的伤也是那个时候造成的？”

    莱茵没有回答我，他的手在床板上蜷紧，在床单上形成了深深的折痕，似乎因回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十分怪异。他的下巴绷得很紧，一片红色从耳根蔓延至高高的颧骨。他的呼吸不可抑制的急促起来，像是感到极度愤怒，而同时又如同因意淫而亢奋不已。

    他紧紧盯着我，的目光顺着我的脖子滑下，在我的身体上徘徊着，喉头滚动，吞咽下了一口唾沫，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伸手攥住了微微敞开的病服，皱起眉大声道：“莱茵！”

    “没有，我不知道。”良久，莱茵才回答道，声音异常沙哑。

    这样的反应简直就像看了一场A片一样。被他的目光这样注视着，我忍不住有些反胃，明明知道莱茵一定知道些什么，却不敢继续追问。因为我直觉的感到，莱茵现在的的情绪很不稳定，随时会干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而受害者一定是我自己。聪明得话，还是乖乖闭嘴的好，以后总有法子自己弄清。

    “但是，监视器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在这个玩意里看到。”莱茵忽然补充道，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硬盘，将它扔在了床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自己看，电脑在桌子上。”

    我奇怪的将它拾在了手心，心脏隐隐加速，一故心悸感莫名的升腾起来，有种即将看见什么极度可怕情景的预感。脑子里有个声音在拼命的叫嚣：扔掉它，扔掉它，不要看，德萨罗，你会后悔的！

    可那个声音越响，我便越滋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在这种矛盾的挣扎中，我迫使自己打开了电脑，将硬盘插了进去。

    录像里的画面缓慢了跳动了几下，出现了一些杂点，然后逐渐清晰起来。我看见两个人的影子出现了画面的右下角，那正是我和达文希。我们走到了那扇透明的玻璃舱门前，交谈着，我记得达文希是在与我讨论着人鱼处在发情的猜想。

    几分钟后，我看见人鱼正如我记忆中的那样，出现在了玻璃舱门的后面，我则与他隔门相望，五指重叠在一起。

    我听见莱茵的呼吸加重了，他踱着步子走到窗前，狠狠砸了一拳玻璃窗，而我心跳也在此刻剧烈的狂跳起来，盯着画面上我和人鱼的影子，神经都绷紧成一线。

    “砰砰砰———”

    门忽然被敲响了。

    我竟然因此感到如释重负，呼出了一口气，莱茵则疾步过来拔掉了硬盘，像是防备着被即将进来的人看到，接着走到了门前，打开了那扇门。

    门后走出来是一名年轻干练的陌生女人，她穿着研究员的白色长褂，胸前却别着一枚银色的军官徽章，几位军人打扮的高大男人紧随其后，这样的阵仗不由令我呆了一呆，莱茵似乎也感到有些意外，“莎卡拉尔上校！您怎么…”

    “在这请称呼我为博士，亲爱的莱茵。”那女人微笑起来，朝我伸出了手，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光彩：“这位应该就是圣彼德堡的那位小华莱士了，您好，我是莎卡拉尔，是圣彼得堡神秘生物研究院的院长，同时兼任俄罗斯第七海军部上校，见到你很高兴。”

    多么了不起的女人啊！我在心里由衷的佩服。

    “您好…”我握住莎卡拉尔的手，方从她十分具有震慑力的身份介绍里反应过来，吞吞吐吐的回答道：“您好，我是德萨罗，是圣彼德堡航海学院生物系大四的学生，莎，莎卡拉尔博士，您好！”

    莎卡拉尔点了点头，神情里透出几分急切，语气却波澜不惊：“德萨罗先生，我需要向你了解一些事情。昨晚我们的研究人员在接近人鱼时遭到非常严重的袭击，而达文希先生现在处在昏迷状态，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靠近人鱼。”她从衣兜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黑匣子，“所以，我想知道，达文希先生在昏迷前说过人鱼正处在发情期，并且只有你能与人鱼进行沟通，这些话是否是真的？如果是，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们对人鱼进行配种。”

    我的神经突突一跳，立刻猜到了什么：“配种？难道你们捕到了雌性人鱼？”

    莎卡拉尔摇摇头，“是克隆种，这所研究院曾经得到过一条，不过那条雌性人鱼生命力非常脆弱，仅仅存活了几天就死去了，这条克隆种预期也只能存活一年左右的时间，到今天为止，已经不剩一周的存活时间了。”

    “我愿意！”我下意识的答道，并掩饰着心中的激动，能亲眼看见并协助完成人鱼的繁殖过程该是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这样更可以纠正阿伽雷斯错误的择偶倾向，让他的注意力才我这个男性人类的身上转移……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一阵难以言喻的生理波动忽然从下体涌了上来，我感到自己的臀部肌肉收得无比僵硬，双颊变得滚烫，脑门上甚至沁出了细小的汗珠，强烈而找不到来源的羞耻感压迫着神经，让我无地自容，竟生出了一种想立刻逃走的冲动。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头晕目眩，凭空感到腿缝间被什么潮湿滑腻的东西抚触着，双腿一阵阵的发软。

    A…ga…ra…s…

    “德萨罗，德萨罗！”

    我打了个抖，猛地从这种魔咒般的状态里惊醒过来，发现自己靠在莱茵的臂弯里。

    “德萨罗先生，您怎么了？您的脸非常红，是发烧了吗？”

    莎卡罗尔关切的试探了一下我额头的温度，莱茵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低声而严肃的说道：“莎卡罗尔上校，作为导师，我强烈的反对德萨罗以现在的身体状况去协助人鱼配种，我建议等待达文希醒来。”

    我唰地从他的手臂中弹开来：“不，我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不行！”莱茵坚决的扬高声音，他克制的攥紧拳头，胳膊上的肌肉青筋起凸，我知道假如现在没有人，他一定已经用武力来压迫我了。

    可惜这个莎卡罗尔上校似乎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没有办法违抗她的命令。

    我躲到莎卡罗尔的背后，朝莱茵挑衅的竖了个中指，用口型道：F-u-c-k——U，一边拾起床边的风衣外套穿上：“莎卡拉尔博士，我愿意协助人鱼完成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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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Chapter 13

    当再次走进深海实验室，闻到那股潮-湿的异香时，我不由下意识的用衣服捂住口鼻，深吸了一口医药味的空气，才勉强缓住了那种莫名袭来的眩晕感，甚至不知为什么，我连抬头望向环形玻璃后的水底世界，寻找阿伽雷斯的身影也不敢。

    我竟然有点怕见到它，或者说，是他。

    在经由达文希的猜测提醒后，我实在没法人鱼当作一个普通的兽类来看，这太尴尬了。

    我低着头，跟随莎卡拉尔的脚步走上旋梯，来到了舱门上方的楼层，这是一个位于环形水库上方的实验室，地面是全透-明的玻璃，站在其中，便犹如双脚虚浮在深蓝的海面之上，身下一片一片的鱼群仿佛变幻漂过的云翳，叫人感到心旷神怡。

    我的余光忍不住在在鱼群中寻觅着阿伽雷斯的身影，所幸并没有看到他的踪迹，心竟然不由放松了几分。

    “你在找什么，那只下-流的兽类吗？”一只搭在我肩上的手冷不丁吓了我一跳，我侧过头，就看见莱茵探究的盯着我，我顿时一阵心慌，条件反射的争辩道：“胡说什么，下-流的兽类，你怎么会用这个形容词？伙计，我记得在捕到人鱼前你明明向我吹嘘人鱼都是迷人的女妖啊！”

    “可这是一只雄性，一只野蛮凶-恶的雄性。德萨罗，你别被这禽-兽的外表骗了！”莱茵的面色沉下来，似乎从我的脸上回想起了什么似的，强烈的忍耐着怒意，从牙缝里低低挤出几个字：“这家伙对你……”

    “看啊，德萨罗，这就是我们的杰作！”

    莎卡拉尔在前面叫道，我随之抬起头去，看到实验室中心一根黑色圆柱的内-壁向下降低，露-出里面透-明的玻璃外壳，当里面的景象完完全全呈现在眼前时，我忍不住立刻由衷的发出了一声惊叹。

    那是一只雌性人鱼！天啊！

    我的目光被牢牢的吸引着，脚不由自主的朝圆柱迈过去，靠在玻璃外壳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她的名字是莉莉丝，很美丽，对吧。这是研究院的一位老博士二-十-年-前在澳大利亚海岸带回来的人鱼细胞制-造出来的产物，她被冰封了很久了，所以，看起来非常虚弱。”

    莎卡拉尔在身后解说道。

    是的，她看起来那样脆弱。而这种脆弱却使这条雌性人鱼具有着一种剔透绝尘的美。我注视着她的时候，丝毫没有联想到莱茵的形容词，因为她看上去不像个女妖，更像个纯净的天使。

    那是一只热带红尾人鱼，我猜想她的寿命短也许跟这儿寒冷的水温相关。她生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漂浮在波光中像一片圣洁的雪，使本就白得泛-蓝的皮肤散发着一层晶莹的雾气，一双浅绿色的眼睛水光朦胧，仿佛是在哭泣。

    人鱼很悲伤。

    我的心绪莫名的被人鱼的眼神拨动了一下，竟觉得这条被人类克隆出来的人鱼眼中蕴藏着那样深切的悲伤，仿佛在为自己孤独而无力的命运叹息。

    “对不起…别害怕，你很快就能和你的同类在一块了，好吗？”

    我将手放在玻璃臂上，用嘴形诚恳的看着她诉说。男人的保护欲使我徒生出一种想要安抚这只脆弱的美丽生物的冲动。一阵透不过气的罪孽感压在胸腔上，尽管我与莎卡拉尔同样希望能探究人鱼的一切，并了解它们，可是我同时感到这种克隆出人鱼却无法使她存活多久，将她作为配种的实验体的行为，有多么冒犯这种神奇的生灵。

    研究和培育是两码事，我们没有权-利主-宰它们的命运。

    “嘿，莎卡拉尔，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尽管清楚除了配种，没有更好的办法安抚暴躁的阿伽雷斯以便使研究继续下去，可人鱼的悲伤使我忽然感到犹豫起来，“假如配种成功……我的意思是，假如雌性人鱼成功受-孕，我们是否能成功的保存人鱼胚胎存活，使它们顺利成长？并且这两条人鱼是不同水域的品种，假如生下来的人鱼成长到一定年龄，我们怎样判断将它们放生到哪里？”

    “很抱歉，我的小学士。”莎卡拉尔走近我的身边，倚靠在玻璃外壁上，冷漠的耸了耸肩，如同冰雕一样漂亮的面孔毫无表情的回答道：“我们并没有计划那么长远，也并没有将培育出来人鱼幼苗放生的准备。你需要明白，我们和你并不是同一种人，德萨罗。”

    “同一种人？”我为这几个字困惑不已，可当我想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莎卡拉尔抬手做了个简单的示意，我便听到耳旁传来扑通一声，“等等！”

    我叫道，而已经来不及阻止莉莉丝掉进了水库，她白色的长发在水中晕染开，像一层融化的冰。

    一阵不详的预感猝然从内心蔓延上来，我的感到心跳在加速，莫名的慌张感使我攥紧了拳头，目光紧紧跟随着莉莉丝的身影向下沉去，看着她缓慢而优雅的摇曳着鱼尾，逐渐自-由的游戈起来，似乎感应到了阿伽雷斯释放的雄性激素，而寻找起了他的踪迹。

    阿伽雷斯，你在哪里？你的同类，你的配-偶已经出现了啊！

    我默默的在心中念着，既焦急又不安的期待着他的出现，当那片黑压压的雾气终于在深蓝的海水中透出他的轮廓时，我忍不住神-经猛地一跳，一股颤栗感由内至外，双-腿打了个哆嗦，差点顺着玻璃柱滑跪下去。

    “德萨罗！别看了！”莱茵一把搀住了我的手臂，我不耐的挣了一把，径直走到莎卡拉尔身边：“嘿，博士，我想我需要一根电子香烟，您有对吗？”

    我指了指她胸前的衣兜里露-出盒子的一脚，莎卡拉尔笑了一下，抽-出一根细白的烟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做了个道谢的手势，蹲坐下来观察着水库里的情景，将香烟咬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叶的气味流过鼻腔，有效的缓解了我不太对劲的精神状态，使我立刻平静了下来。

    我看到阿伽雷斯和莉莉丝正缓慢的靠近彼此，这是个好的开始，希望他们能顺利的完成交-配。莉莉丝似乎并阿伽雷斯显得更有热情，她轻-盈的围绕着阿伽雷斯游曳，仿佛在翩翩起舞，而暴躁不安的阿伽雷斯却出人意料的异常冷静，他只是颇为倨傲的伸开双臂，好像在等待莉莉丝主动投入怀抱，就像一个拥有无数嫔妃的帝王。

    这与许多兽类交-配期间的表现截然不同，无论是陆上还是水里，普遍都是几只雄性争夺雌性，雄性争奇斗艳只为获得雌性青睐是通常存在的表现，可现在……

    阿伽雷斯，你在刻意卖弄吗，快上啊伙计！

    我攥拳默默捏了一把汗，夹-着电子香烟吐出了一口水雾，在莉莉丝投向阿伽雷斯的臂弯的那一刻，连下一口空气也忘了吸-入。

    阿伽雷斯拥住了莉莉丝，并低头在她颈项前嗅着她的气味。我感到越来越莫名的紧张起来，整个人几乎要伏-在了玻璃地板上，然而下一刻我却看见了更令人震-惊的景象———

    “啊！！！”

    莎卡拉尔在我声后猛地惊叫起来，而我则吓得差点跌倒在地，香烟掉在了地上，手却僵硬得一根指头也动不了，只看见一大片紫红色的血雾从莉莉丝的周-身扩散开来，同时裹挟着支离破碎的肉-体与残肢，她白色的长发漂浮着，牵连着底下一枚曾经如蔷薇苞一样美丽的头颅和暴-露在外的喉部血管，缓慢的浮上了水面，那双美丽的绿宝石般的双眼绝望的看着另一个世界的我们，如泣如诉。

    而阿伽雷斯，正抱着那具无头的鱼身，像一条真正的虎鲨一样，野蛮的撕咬莉莉丝的皮肉，深色的瞳仁里闪烁着饕餮般的饿欲，英俊的面孔此时在浓雾般的血色中显得狰狞如鬼。

    他的的确确，是一只凶猛而可怖的野兽，我真不该被他的外表迷惑！

    “不，不！我的天啊，莉莉丝！”

    我狠狠的锤了一拳玻璃地板，感到无比惊-骇和心痛，身-体比头脑的反应更快速，我冲下了三楼的实验室，疯狂的砸着舱门，大喊道：“阿伽雷斯，阿伽雷斯！你给我停下，那是你的同类，你的同类啊！！”

    阿伽雷斯像是听到了我的呼喊，吞咽的动作竟戛然而止，转头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他脸上的凶-恶残-暴霎时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神情。

    那被血雾缭绕的的薄唇若有似无的勾了起来，他深深盯着我，简直就好像在盯着情人一样，舔尽了唇边残留的血肉，放开莉莉丝的尸身，朝我讯疾的游了过来，快得跟离弦的箭一般，修-长高大的身躯转眼就笼罩在了我面前。然后我惊诧的看着他低下头，伸出舌-头舔着我脸旁的那一块玻璃，像极了一个饥-渴的色-情狂。

    这个举动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由捂住嘴巴，退后了一步，正撞上了身后的人。我立刻回过头去，便看见莎卡拉尔用一种非常异样的眼神打量着我，身后的莱茵则是一脸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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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Chapter 14

    “德萨罗先生，你命名这条人鱼为…阿伽雷斯？”莎卡拉尔诧异的睁大了金丝眼睛后的眸子，不可思议打量着玻璃舱门前的阿伽雷斯：“并且它居然能够回应你的呼唤，我的老天！它竟然听从你的训导？你是怎样做到的？”

    “不，不不！您弄错了博士！”我忽然意识到我竟又重蹈覆辙，急忙快步从舱门前走开，直到离开阿伽雷斯的视线，才摆摆手向莎卡拉尔解释道：“那个单词不是人鱼的名字，仅仅是一个呼唤它最有效的代称，并且达文希与我讨论过，这个词的含义很可能…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莎卡拉尔跟着走了过来，她扶了扶眼镜，满怀期待的看着我。而接下来的句子却一下堵在我的嗓子眼，仿佛连呼吸也就此塞住，使得我涨得双颊发-热。

    我知道自己脸红了，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如何用科学术语无比淡然的诠释出我想表达的意思。

    求爱？发-情？求偶？表达交-配意愿？

    似乎怎样说听上去都充满难以言喻的暧昧之意。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假如此刻是在解说一只猩猩或者猴子这样同样与人类具有相似基因的动物，我一定不会感到一丁点尴尬，就算这只猩猩在我面前展示它的生-殖器官也一样。

    可是换作阿伽雷斯，并且在他在场的情况下，说出这个词的含义对我而已简直成了一种精神折磨，足以难堪的叫我钻进地缝里去。

    也许我在潜意识里把阿伽雷斯当作了一个人类看待？

    不不，这样是绝不行的！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就这样直愣愣的注视着莎卡拉尔，连鼻尖上也沁出了汗。莎卡拉尔抓-住了我的双手，等待着我的回答，这让我更不知所措，只好使眼色向莱茵求助，他却一幅冷眼看戏的模样，似乎是在等我自讨苦吃得到教训才好。

    可恶。

    莎卡拉尔向我重新递了只电子香烟，我咬在嘴里，咽了口唾沫：“是…表达我是你的同伴的含义。”我在心中发誓我不是故意违背了科学求实的精神撒谎，嘴上却大放厥词：“也许正因为这样，人鱼才会立刻被这串单词吸引，这一定是人鱼种群中具有特殊含义的信号。至于具体是什么意思，我和达文希尚持保留意见，还需日后观察才行。”

    莎卡拉尔对我的回答显然有些失望，她转头看向阿伽雷斯，遗憾的叹了口气：“莉莉丝是我们千辛万苦培育出的克隆种，没想到就这么付之一炬…真不知道，这条雄性人鱼怎么会突然发狂，竟然将她当作了食物……”

    这句话我的心脏也跟着缩紧，我甚至不敢侧头去看水库里莉莉丝的惨状，从刚才开始便隐隐作祟的负罪感在此时变得沉重起来，压抑着我的心跳。

    我不自禁的按了按胸口的一颗钮扣：“我也搞不明白这点，达文希说人鱼自从来到这里一直是绝-食状态，连同在一个水库的海豚都与他相安无事……”

    “所以，德萨罗，我们需要你全心全意的协助，只有你能与人鱼沟通。”莎卡拉尔打断了我的话，将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手指隔着衣服轻轻掐着我的骨头，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确实如达文希所说是个生物学天才，我郑重的请求你，接受我们研究院的聘用，专程负责人鱼研究项目。我想，这个研究的成果也是你毕业考察的关键，对吗？而这个成果，对俄罗斯政-府的一个生物技术研究项目，也同样重要。”

    “您的意思是…让我为政-府工作？”我深吸了一口气，感到压力从天而降，却无从拒绝她的请求。我直觉认为，莎卡拉尔与我说这句话的语气仿佛不像是以博士的身份说的，而是以上校的权威在要求，假如我拒绝，我可能会就此与研究人鱼的大好机会失之交臂，仅仅是考虑到这一点，就足以令我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我点了点头：“我接受。”

    “那么，作为导师，我将会全程辅导德萨罗完成这个项目研究。他没有经验，也不是研究院的人，博士。”

    一旁的莱茵迅速接口道，他的语气透出些许掩饰不住的紧张，好像话中有话似的，我从未见过莱茵这样谨慎小心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奇怪。

    莎卡拉尔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抱起双臂，背过身去：“很可惜，我的意思是需要德萨罗独-立完成研究，莱茵，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学-生，他如你所说过的一般出色，作为导师，你应尽的义务已经完成了。”

    “不！独-立完成？您了解这种人鱼是怎样的可怕生物吗？我必须对我学-生的安危负责！”

    莱茵抗-议道，他一只手挡住我的身-体，仿佛莎卡拉尔会将我强行绑走似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寻常的戒备气息。这使我实在感到无法-理解，莱茵并非我的监护人，有什么理由这样限-制我的决定，他不仅想侵犯我的身-体，现在倒连思想都想控-制了？

    我绝不能让他得逞。

    “我想我能够完成独-立自主的研究，莎卡拉尔博士！”我执意与莱茵唱反调，退到莎卡拉尔身边，面朝着莱茵，他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非常复杂，我甚至从他的瞳仁里读出了浓浓的后悔意味。

    “回来，德萨罗，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

    他看着我，眼神如利箭一样，却说出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话，我还来不及细细琢磨这几个字的含义，就看见身旁的莎卡拉尔忽然抬起手指摸了摸-胸前的钢笔，似乎想将它抽-出来写点什么，莱茵的表情却在此刻唰地变了，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然后如同遭到电击一样猛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我错愕的愣了一两秒，莎卡拉尔则惊叫了一声，蹲下去推搡莱茵的身-体：“天啊，他晕过去了？我们快将他送到医院去！”

    她这样叫着，外面很快冲进来跟随我们一同进来的几个军装警卫，我还没来得及凑上去察看，莱茵就被他们迅速抬了出去。

    “喂，等等，他怎么了？”我奇怪的跟上去，却被莎卡拉尔拽住了衣服，“没什么，不用担心。莱茵以前与我共事过，他患有癫痫，情绪激动时就容易这样，放心，他会得到即时的救治，实验室上面就是冰岛最好的医院。”

    “噢，这真让人吃惊！”我放下心来，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莱茵看上去就像个军人一样健康，没想到居然有癫痫症，难怪他有时候给我感觉就像个疯-子一样善变。

    ……

    当天晚上，在莎卡拉尔的安排下，三楼的观察室里布置好了我的书桌，床铺，甚至还有简易的沐浴台，俨然是我的起居室，我对此十分满意，这样我可以心无旁骛的进行纪录研究，从透-明的玻璃地板往下去便一目了然。

    只是，尽管有高科技的阻隔设备，与人鱼共处一室还是不免让我有些惧怕，莎卡拉尔却告知我警卫就在门口，只要我在书桌上电脑上呼叫，他们随时能够进来保卫我的安全，并且，在临走前她还留给我了一把能够连续发射的麻-醉枪，这有效的打消了我的顾虑。

    我想今夜，大概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因为我竟然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一间实验室，并且是在海面之下。而明天，我就可以开始进行这项令我期待多年的人鱼研究项目了。

    真令人激动。

    我合上双眼，努力使自己心情平静的入眠，不久就沉入了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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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Chapter15

    半夜，我从一阵强烈的不适感中醒了过来。我感到大脑昏昏沉沉的，浑身如同发烧一样热，周|身像被重物压着一样，动弹不得，一种奇怪的噪音回荡在耳边。我意识到自己是被困在了梦魇状态，这是总是失眠的人经常出现的症状。

    我一定是睡着前太过兴|奋了。

    我在心中默念着自己的名字，用|力攥紧拳头，强|迫自己从这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然而，这种困囿之感却愈发强烈了，之前若有似无的噪音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起来，我能分辨出来，那是水流的声音包裹|着一串我曾经听见过的音节———

    “A…ga…ras…De…sah…row……”

    我脊背上冒出的冷汗霎时沁透了背襟。

    那是人鱼的声音，从哪里传来的，天啊！

    我惊恐的睁大双眼，勉强指挥自己的脖颈转动，向四周寻找声音来源。当确定声音来自书桌上一个电脑旁的声纳收录装置后，我不由得松了口气，为自己竟以为人鱼出来了的想法而感到荒唐。

    一定是临睡前忘记关电脑了。人鱼不可能进的来的，他再厉害也只是一只有血有肉的生物，无法抵御高科技的防护设施。

    我摸了摸被汗液濡|湿的额头，将刘海撩上去，闭上双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德萨罗，你什么时候对人鱼产生了这样的心理恐惧？你必须克服这种心理，必须习惯它的存在，必须。

    我试着在人鱼低沉的声波中平静下心情，可我的做法却似乎适得其反———

    我的身|体在逐渐发|热，如同一名发烧的病人，全身的水分在被升高的热意迅速蒸干。同时，一股奇异的瘙|痒感从脊椎底部游走上来，宛如蚂蚁群爬遍周|身，迫使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忍无可忍的窜了起来，想要冲过去关掉那个声纳。可我没料到自己的手脚如此酥|软，竟从床|上直接滚倒在了玻璃地板上，像一只没有脊骨的水母。

    书桌就近在咫尺，我却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人鱼低沉的呓语就响彻在我的头顶，声纳的音量并不算大，可却像播放着立体声一般在我的耳膜间左右传递，就仿佛阿伽雷斯附在我的耳侧喃喃，诅咒似的蛊惑着我的躯体，我甚至能听见他的喘息，情-欲浓烈得像一股汹涌的暗流，撩-拨得我的呼吸也不禁急促起来。

    这种感觉令我不寒而栗，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真一先生警告过我的人鱼与生俱来的神秘力量，可我确实感到身上的瘙-痒感随着人鱼的声音愈发剧烈，它沿着脊柱游走着，一路啃噬着我的筋骨血肉……最终积聚在尾椎以下的股-沟内。

    我的腿-根打着抖，臀-部肌肉被刺-激得一阵阵收缩起来，体-内深处泛起了一种难以启齿的空虚感。

    我立刻摸-到臀-后，拽了拽了内-裤的底部，希望这是皮筋过分紧绷造成的错觉。然而这种空虚感如此强烈，我甚至连欺-骗自己也无法做到。我的身-体的确产生了某种羞耻而诡异的反应。我在渴望做-爱，却不是渴望进入一个女人，而是在渴望……被男人的东西进入。

    Fuсk！

    我狠狠骂出声来，猛地晃了晃头，企图甩掉这种可怕的念头，衣领好像成为了束缚着脖子的一道枷锁，让人呼吸困难。我暴躁的扯开了几粒扣子，触-摸-到沾满汗液的胸膛，目光所及的皮肤都泛着高热引起的红晕，在苍白的底色上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回事……身上这么红，像喝醉了酒一样……

    我闭上眼晃了晃头颅，试图使自己清-醒一些。

    德萨罗，快起来，把声音关掉！是这声音的问题！

    我强忍住想要把手指放进体-内自-慰的冲动，在心中不断的提醒着自己。我蜷缩起双-腿，勉勉强强聚起一丝力气，手掌颤-抖着撑住身-体的重心，摇摇晃晃的翻跪起来，一把按下了电脑的关机键，人鱼连绵的沉吟戛然而止。身-体的强烈异样感顿时也尽然消失，我像断线的木偶一般又瘫-软-下去，玻璃地板上被我五指的汗液留下了几道划拉的轨迹，和头发-丝坠落下来的汗珠晕在一处。

    我掀开潮-湿的刘海，地板上一小片湿-润的反光映照出我有些迷乱的眼神。

    天啊，竟然短时间内出了这么多汗，简直有悖常理。

    我揪起前襟擦了擦脸，感到睫毛上都沾满了汗水，像刚刚经过一场剧烈运-动。

    ——人在做-爱时也会出这么大量的汗吗？

    脑子里莫名奇妙的，冒出了这个念头。几幕旖旎的肉-体画面忽然从脑海里掠过，我不由用手猛拍了额头一掌，不，我到底在乱想什么东西！我撑住身旁的座椅，头抵在椅背上磕了两下，疼痛方使几秒前奇怪的幻觉烟消云散。我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我到底幻想了什么，可强烈的羞耻感却依旧挥之不去，让我甚至产生了一被强-暴了的糟糕错觉。

    人鱼的声音难道有催-情的效用？它们或许真如传说里所说是一种极其淫-荡的生物……

    没关系，德萨罗，这仅仅是生物特性而已。冷静，冷静。

    我深深吐息，仰起脖颈靠在椅背上，解-开全部的衣扣使身上的热度散去，然后站起身来，打算去洗个澡。然而当我身-体的阴影挡住玻璃地板，使它由镜子的状态变得透-明起来，这种距离使我突然注意到了底下水库里黑-暗中的异状。

    一双散发着淡淡萤光的狭长眼睛正正在我身下的水面中盯着我，长长的黑影藏在一大团幽深的水草中，依附在玻璃地板之下。

    我着实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惊得吼了一声，用拳头堵住嘴巴，瞪大眼睛望着身下的黑影，逐渐分辨出它的身-体轮廓和动作。

    他的一只手按着玻璃地板保持平衡，而一只手则放在身下，巨大的雄性-器官顶在玻璃上，涨紫的龟-头挤-压出一团粘-稠的白色液-体。

    我立刻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人鱼刚才就贴在玻璃地板之下，与我的身-体隔着一块透-明的机质，他在看着我，享受着用声音玩-弄我的感觉，手-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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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17

    我呆呆的看了人鱼一两秒，注视着他将下|身的白浊完全洩出，脸上露|出了一种餍足的邪笑。我瞪着人鱼，感到耳根滚|烫，面颊发|涨，我想我的脸色一定由红变紫———

    我的老天，这算是什么？本作便于观察之用的玻璃地板却使我自己成了被窥视、供一只兽类泄|欲的对象，这真是个万分滑稽的笑话！

    然而我一点也不觉得搞笑，我只觉得无比羞辱与尴尬，不由得庆幸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假如这一幕被人看到，我一定会沦为生物学界的笑柄：一个成为了自己研究的生物的性幻想对象的研究者，这是多么荒谬！

    这是个彻彻底底的错误，研究计划会因此而完全偏离我的控|制范围，我必须遏制和纠正人鱼错误的求偶取向，它怎么能向一个人类，而且是一个男性求爱？！

    我看着地板下依旧逗留不去的阿伽雷斯，脑子里乱糟糟的，被汗液浸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格外难受。我现在一刻也不想面对这只发|情的兽类，挪步走向了卧床旁的小型淋浴房，可是我的余光瞥见脚底的人鱼随着我的步伐一起游|动起来，如影随形，像个挥之不去的鬼魅，背脊不由得一阵阵发毛。

    “嘿，阿伽…你这只兽类，别跟着我！”我及时的改口，豁然有些愤怒，跺了剁脚底的玻璃，企图用噪音将他赶走。然而人鱼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紧|贴着玻璃，幽幽的在底下窥视着我，半边脸蛰伏|在阴影里，阴森无比。

    可恶。

    我低声咒骂道，烦躁上升到了顶点。我索性走进淋浴房，面朝着阿伽雷斯掀起衬衫，宽衣解|带把衣|裤褪了个干净，赤条条的站在那深吸了口气。

    人鱼露|出了一种微微诧异的神情，我想也许是因为它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干，又第一次看清了我作为男人的身|体结构。我俯视着玻璃地板后的那张脸，半蹲下来，用拳头叩了叩玻璃，一字一句道：“看清楚了，你这只兽类，我是个男人，一个纯正的、不娘娘腔、健康的俄罗斯成年爷们！我跟你下边长着一模一样的玩意儿，绝不是你求爱的目标。”

    我知道由于人鱼不可能听到我的声音，仅仅是宣|泄自己的怒火，并证明我是一个男性的事实。人鱼似乎也在揣测着我在说些什么，他的脸从水中凑近了，高|挺的鼻尖抵着玻璃板，目光梭巡着我赤|裸的身|体，深瞳意味深长的眯起来，神态却显得更加亢|奋了，他的喉头用|力吞咽着唾沫，蹼爪啪地压在玻璃地板上，五指肚压得泛白，用|力得好像几欲从下面破地而出。

    那神态将好像我的身|体结构非但没让他感到抵触，反而充满了要命的诱|惑力。

    真要命，难道这只人鱼恰好是个gay？

    正在我为这个猜想而不可思议，忽然看见人鱼松开了按着玻璃地板的手，一摆尾向下游去，在彻底隐没在幽暗的水里前，扭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看不清阿伽雷斯游去了哪，只好蹲下来看了看周围，确信他没有再继续窥视我，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兴许阿伽雷斯方才的激动不是因为亢|奋，而是因发现了我是个男性而愤懑扫兴？

    否则它为什么突然离去呢？

    这样琢磨着，我打开花洒，任热水浇在头上，冷静的思考起来。

    然而我才刚刚将遍身淋湿，便听到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我吓了一跳，立刻抓起浴巾冲了出去。那是墙上与外界的通讯设备发出的警报声，液晶屏幕上的波纹显示着海面上的天气———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了。

    我的心中一沉。

    “喂，喂，德萨罗先生，您醒着吗！”

    通讯仪上的传呼机自动亮起了绿灯，随之响起了莎卡拉尓的呼叫。

    我急忙揭起传呼机，回答道：“我在，博士，是暴风雨来袭吗？我们该怎么办？”

    “您不需要担心，暴风雨威胁不到我们的海下实验室，您只需要安心待在原地继续研究。但是我必须告知您，我和莱茵等其他人必须暂时撤回陆上，德萨罗先生，您恐怕要独自待在那儿几天，实验室的稳固性能够保证您不受到海浪的冲击，而且我们将很快回到您身边。”

    我捏了捏话筒，心想这里食物水源充足，独自过几天应该不成问题，“明白，你们小心安全，我等你们尽快归来。”

    “好的，”莎卡罗尓道，“您手上的传呼机依旧可以联|系陆地上的我们，假如有任何问题，请即使呼叫…”

    “嘶—嘶———”

    信号忽然被一阵聒噪的电流扰乱|了，我喂了两声，猜想这也许是暴风雨来临前夕的海浪对通讯设施造成的影响。我等待了一会，而传呼机只是嘟嘟的忙音。

    我心神不宁挂断了传呼机，转身朝书桌走去，目光不经意的掠过玻璃地板，却发现地上多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那是一团潮|湿的海草，一道长长的水痕以它为终点，引着我的目光沿着水的轨迹延伸向了楼梯下二楼的压力舱门处。

    ————舱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水位已然下降到了一半的高度。

    一阵悚然的寒意从脚底板上攀爬而上，直冲击得我的脑门发|麻。

    我的目光缓慢的聚向脚下玻璃地板上映出的景象，一条巨大蟒蛇般的阴影不知什么时候，正笼罩在我的身后，我的脊背接|触到了那长而潮|湿的发|丝，耳畔传来了低沉的呼吸声。

    +++++++和谐部分+++++++

    我没有心思思考人鱼是怎么跑出来的，我只知道他的头颅贴着我的后颈，正深深嗅着我的气味，而我此刻一丝不挂。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小腿肚抽搐似的发抖，想要逃走，可突如起来的巨大恐慌使我一时间僵立当场。直到人鱼冰冷潮湿的胸膛贴上我的背脊，尾椎顶上了一个硬邦邦的巨物，我才猛地醒过神来，慌不择路的拔腿就跑，然而才迈动脚步，脚跟就被横扫而来的鱼尾拌了个趔趄，我重心不稳的栽了几步，撑住了桌子，将抽屉撞了开来，露出里边的麻醉枪。

    这玩意简直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

    我一把抓起了枪身，刚回过身，枪头堪堪抵在了逼近而来的人鱼胸口，他本能抓住我的枪头想要将它挪开，手爪的力量简直如同钢钳一样恐怖，我甚至怀疑他能折断这柄钢质的长枪。

    我两手握紧枪把，额头上霎时冒出汗来，屏息与他死死相持。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恐惧人鱼，就在几天前我还一度非常渴望能够亲身接触他，可此时此刻我只感觉一但放弃反抗就会发生某种极度不堪的事，就好像，我曾经遭遇过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我在害怕人鱼侵犯我，因为他腹下那高高耸立的玩意证据确凿的昭示着他欲望高涨，对胸口的麻醉枪似乎根本不以为意，目光贪婪的在我身上巡视着，逗留在我根本无法掩藏的腿根处。

    我浑身发毛，手指捏住扳机，压粗嗓子警告道：“别过来！离我远点，兽类！”

    我感到自己快要精神过敏了。我无比小心的提防着自己的口误，以免引起更不堪设想的后果。说完我拿枪头顶了顶他的胸口，以示如有必要，我真的会让他尝尝麻醉弹的滋味。

    阿伽雷斯的眼神暗沉下去，微微咧开的嘴露出泛着寒光的尖牙，显露出几分恐吓的意思，嘴角天生的弧度却使他看上去仿佛在狞笑。像为他势在必得而笑。

    他褫夺意味的用眼睛锁着我的目光，蹼爪握牢了枪杆，用蛮力一寸一寸将枪头挪开胸口，我的双臂肌肉涨得生疼，感觉如同在与一只拆卸机臂较劲，虎口几乎要裂了开来，同时，我的脚踝忽然感到一阵凉意，鱼尾硬生生的将我的双腿扯开了一个令人羞耻的角度，然后，我看见阿伽雷斯盯着我的双腿之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滚开！”

    被亵玩的羞辱感激得我指尖一颤，一梭子麻醉针噗地扎进了阿伽雷斯的肩膀，他的动作立刻缓了一缓，我感到手部一松，趁机朝门外逃了出去，顺手抓起传呼机，跌跌撞撞的将往楼下跑。

    “喂，喂，有人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我是德萨罗，我急需帮助！”

    我慌张的朝传呼机里大吼着，那一头回应了几股噪音，忽然传来了一个断断续续却分外熟悉的声音，那是莱茵，“喂，喂，是德萨罗吗？”

    我的心中立刻升腾起一丝希望，刚想回答，脚下却猝不及防的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整个人往前一倾，连翻带滚的栽下了楼梯，不知道跌了几个跟头才滚到了底。

    我趴在地上，感到一阵阵的天旋地转，四周的世界剧烈的晃动着，膝盖处更袭来尖锐的疼痛，我知道一定是被玻璃台阶划伤了，也许伤到了韧带，因为我感到自己连跪着爬起来的能力也没有。而传呼机和麻醉枪滚落到好几米之外，我必须得拿到它们。

    我咬着牙，用胳膊支撑自己，一点点向那个方向挪去，忽然无比后悔留在这儿与人鱼独处的决定，我真应该听莱茵的警告。

    真应该。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我的头顶传来了人鱼逼近的动静，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极长，横亘在我眼前，像一道黑色的深渊。我就如同趴在真正的无底悬崖前一样浑身僵冷，听到人鱼低沉诡魅的低鸣在空旷的上空响起，如同一片欲望的阴霾徐徐压下，叫人无处可逃。

    “My…Desha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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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chapter 17

    无处可逃。

    我第一次从实际意义上体会到了这个词的含义。

    阶梯使人鱼的行动变得缓慢了，我趁着这个时机，匍匐着挪动身体，在他的影子覆盖在我身上时，我终于那柄麻醉枪握在了手中。

    “A…garas…A…garas……”

    人鱼的声音充满了急躁的欲念，听上去就像一个饥饿到了极致的野狼在低吼，仿佛下一刻就会将我撕成碎片。

    我知道再不自救就什么也来不及了。

    我胆战心惊的仰面举起麻醉枪瞄准人鱼，不远处那双逆光的阴影里幽亮的双眼使我打了个寒噤，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枪头发出咔的一声，然而，却什么也没有发射出来。枪筒里空了。

    该死的，这柄麻醉枪里为什么只装了一发子弹！不！

    来不及容我察看麻醉枪到底发生了什么故障，人鱼已经来到了台阶下，蜿蜒着尾部直立起来，俯视着我逼近而来，嘴角咧着一抹狞邪的弧度。

    我奋力将手里的麻醉枪朝他砸了过去，一伸臂猛地将身旁落地窗上的遮光帘扯下来，卷在了身上，隔开地板对受伤的双膝的刺激，像一只搁浅的海豚一样挣扎着往门口爬，那儿有一只灭火器，尽管这里不那么需要，但我多么感谢有人备用了这个玩意，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

    “啪”地一声，我从反光里看见人鱼将那柄枪稳稳接在了蹼爪中，他打量了它一两秒，双爪抓住了枪声，浑手如同折一根胶棒将枪柄拧成了畸形的弯度，扔破烂似的扔在了一边，“It…Can……no…t…h…urt…me…”

    他扬高了声音，喉头里发出一阵嗬嗬的低笑，我不敢回头，只是拼命的往前爬，无比的毛骨悚然充斥全身，不仅因为人鱼可怕野蛮的怪力，更因为他会用人类的语言进行挑衅，只要稍加分辨就能听出他在说“这玩意伤不了我毫毛”！

    我感到自己先前的认知于他就像个小鬼对长辈的卖弄，难道这就是我犯错的代价？

    不，我还有机会自救，我还有机会！

    灭火器就还差我一步之遥，我曲起剧痛的双膝奋力扑去，脚踝却骤然一紧，整个人原地跌落在地板上，“Fuck!”我嘶喊了一声，一瞬间犹如跌落悬崖似的绝望，紧接着如料想中袭来的怪力将我往后生生把我拖了几米，身上的窗帘发出嘶拉一声裂开的声音，大腿以下的布料被撕去了一半。而另一半，则捏在俯身于我上方，眯眼盯着我的人鱼手中。

    “S—Sh—Sh—I—T…”

    我浑身颤抖的连脏话都骂不清了。我紧紧攥着身上仅存的遮盖物，以一个屈辱无力的姿势蜷缩在人鱼的阴影下，往后缩着。天知道我万分不愿意作出这样如同一个即将被凌辱的弱者的雌态，可事实上这是我此刻本能且唯一能做的举动。

    “滚开，兽类！”

    在我吐出这个词的一刻，人鱼弯下腰来，坚韧的鱼尾往前一顶就将我并拢的双腿挤出了一条缝隙。我慌张的踢蹬着企图甩开人鱼的钳制，却便他的双爪牢牢抓住小腿拖向他的身体，能腹下涨大的深色性器直挺挺的朝着往我的脸，就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弓弩上的箭，即将要侵入我的身体。

    我惊慌失措的大吼着，刺耳的回音回荡在空旷的实验室里，使我感到更加无助。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一个人！我竭尽全力的挣扎着，双手在地上的布料胡乱抓挠，却起不到丝毫阻力，双腿最终被分开架在了人鱼宽阔的肩上。他那坚硬凸起的骨头铬得我的脚踝疼，膝盖更剧痛无比。

    然而疼痛的刺激远不及这种姿势带给我的羞耻感，同时一种似曾经历的复杂情绪骤然激打在神经上，令我几乎当场就涌出眼泪来，咬住牙关才忍住痛哭的冲动。

    “下流的野兽，淫邪的牲畜，滚开，滚开！”

    我恶狠狠的咒骂着，挥舞着双手推搡他低俯向我腿间的头颅，臀部却被鱼尾突然托弹起来，整个人一瞬间失却了重心，背脊滑跌在地上。随之我的双腿被那双潮湿的手爪掰得大开，本来尚裹住大腿的布料一下子撕裂到了腰间。

    布料下空荡荡的，我的下体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人鱼的眼前。他饶有兴致的欣赏着我的隐私，瞳仁兴奋的灼灼发光：“De…sha…row…my……”

    “我的东西跟你是一样的，别用这种眼神看，你这只牲畜……滚开！”

    我歇斯底里的怒吼，双颊烫得几乎滴血，手紧紧抓着残余的布料想要挡住底下的真空，却被他的手爪一把捋到了大腿根部。人鱼侧过头，像品尝美味的冰棍一样抬起我的大腿，顺着我受伤的膝盖舔吮。血液被尽数舔尽，创口的疼痛即刻被他湿润的舌头缓解了不少。

    我意识到人鱼正在为我治愈伤口，更能预想人鱼会在此之后绝不会放过我，他仅仅是正保证我有良好的身体状态接纳他，可随着那淫蛇般的舌头的游走向腿根深处，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变得敏感。异常敏感。我感到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大腿肌肉在抽搐，全身如几个小时前听到人鱼的声音一样遍热酥软，更起了令人羞耻的反应———

    我的下体硬了，从破碎的布料下颤抖的立了起来。人鱼扫视着我的腿间，嗬地发出了一声满意的低笑，抵在我的腿间深深嗅了一口，舌尖沿着我的囊袋直朝臀缝内滑去……我的体内忽地感到一阵湿软。

    “啊哈……不！”

    我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跟呻吟无异的惊叫，神经霎时如同小提琴的弦一样绷到了极致。我颤抖地挺起腰部，双手凭空挥舞，想要躲避开人鱼过分至极的淫亵举动，腰部却被他的双手死死搂住，舌头放肆的在我体内滑动着，像在拉弦一样刻意摧折我的理智，挑逗我的性欲。

    假如阿伽雷斯是个人类，他一定是个床技高手。我的防守即刻溃不成军，穴口在他舌尖的逗弄下不断的收缩起来，下体更高高昂起，目之所及的手上腿上都像煮熟的虾子一样泛着潮红。我咬着唇齿，羞辱得闭起眼，心想：我从没有被人触碰过那种地方，更没有什么性经验，可竟然感到身体像个多情的寡妇一样敏感！

    不…不，德萨罗，你怎么回事？

    我痛苦的晃了晃脑袋，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脸，不知该怎样自处，这样双腿大开任一只兽类亵玩令我羞辱的想即刻死去，可本能却在渴求获得更多快意……甚至渴望被更分的侵犯。

    人鱼的舌头突然从我的股间撤开了，突如其来的巨大空虚感使我高悬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我张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喉头本能的迸出了一声堪称放浪的呻吟。

    Shit，我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

    我蜷起拳头猛地堵住嘴唇，手腕却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像被人鱼的淫欲浸透了的海绵，连骨头里都仿佛散发着一股荷尔蒙的腥味。不，我不想被一只兽类发泄性欲！当腰脊被阿伽雷斯搂住，将我的整个身体掀了个面，压在他潮湿沉重的身下时，我的脑子里绝望的叫嚣着这个念头。

    我撑着冰冷的地面，屈起膝盖在他身体下胡乱挣动，企图爬出去，身体却被腰间异常精健的双臂牢牢扣在怀里，臀部的摩擦反而使他的性器更加坚挺，蠢蠢欲动的抵在我的尾椎处，“A…ga…ras…”

    人鱼凑在我的耳畔边色情的吐息，潮湿黏腻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项里。

    “救命…救命，莱茵，莎卡拉尓！救救我……”一瞬间我的恐惧羞耻齐齐爆发，叫喊因身下突然顶入的硬物而戛然而止，我只是张大嘴短促地啊了一声，就因这巨大的刺激而骤然失了声，只有涕泪汹涌的沿着脸颊滴到嘴唇里。

    我被一只兽类强暴了，没人能救我，没人……

    我垂下头磕在地板上，牙齿几乎被自己咬碎，攥紧身下破碎的衣料，压抑的痛哭，希望阿伽雷斯对我的体内感觉不好而突然失去兴趣。然而这根本是我的妄想。

    我的一条腿被阿伽雷斯的鱼尾绞缠着，臀部他的手爪骤然抬得老高，摆成了一个跪趴的姿势。他的腰部狠狠得朝下一挺，整根性器便全然撞进了我的体内，粗硬的茎头像锤子一样击打在我的内壁的某一点上，犹如电击一样的快感激遍脊椎，我猝不及防的浑身打了个激灵，身体瘫胯下去，除了腰臀被身后的手勒得高悬。

    我胡乱的伸手在周遭挥打，想要推开身后压着的阿伽雷斯，头部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地上，耳垂含在唇间，重重咬了一口，就像是在惩罚我的反抗并宣示他的占有，突进我体内的性器也同时插得更深了。

    “牲畜…淫兽…”

    我无力的咒骂着，听见自己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只觉得更加无地自容。

    而人鱼的回应只是放肆的舔着我的耳畔和脸颊，手爪将我的背脊和他的胸膛紧箍得一点缝隙不留，浅浅磨蹭了几下之后，就像要将我活生生钉到地板上一样，一下比一下加大了力气挺压腰胯，挤在我腿根间的鱼尾耸动得幅度也越来越大，性器肆意的在我的体内抽送着，重重碾磨我肠道的每一寸，仿佛想活活将我干死。

    而事实上，我确实感到自己接近濒死的状态。我的头被埋在阿伽雷斯的头发下的黑暗里，断断续续的呻吟呜咽，腰渐渐的开始不受控制的迎合着鱼尾的动作，双腿也在剧烈抽搐，整个人被鱼尾顶得一上一下，快速耸动。

    体腔像是天生为契合他的性器而生的，魂魄都好像被滔天的快感挤了出去，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柔软的黑洞，底下是欲望的深渊，犹如洪流一样迅猛的快意汹涌而出，化作一股腥浪要将我席卷进去。

    我下意识的用五指紧紧抓挠着地板，害怕自己彻底失去意识被本能控制，可阿伽雷斯仿佛连这最后一点机会也不留给我一般，将蹼爪扣在了我的手上,喉头发出满足而粗重的喘息：“I…Agaras…Desharow……”

    粗韧的鱼尾在我腿间猛地一阵痉挛，我忽然感到的体内一凉，一股湿黏的液体被激注在了我肠道内。

    那是人鱼的精液，他不仅侵犯了我，还射在了我的身体里。这只兽类完完全全的占有了我。

    在意识到这足以将一个男人的自尊完全击垮的事实之后，我的神智终于崩成一盘散棋，抵着地板疯狂的流泪。此后，一切都变得混沌起来，时间的流逝异常缓慢，我不知道这场性交持续了多久，又被换了几个姿势侵犯，只是逐渐在自己不堪的呻吟沉沦进了一片黑暗。

    然后，我似乎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不是深海实验室，也不在冰岛，而是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到过的一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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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Chapter 18

    四周是漂浮的冰块，海面上弥漫着一层白色的雾气。

    我迷茫张望着，看见不远处上的水面上倒翻着一艘快艇的底部，马达还在苟延残喘的运转着，搅动着层层水波，断裂的船桨则浮在一边。

    而我，则抱着一个漏了气的，逐渐失去效用的救生圈，在寒冷的冰水中浸泡着。这是在哪儿呢？这样熟悉的情景。我颤抖着心想。我看见自己的手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软弱稚嫩的十指肿胀着，指甲透着濒死的青蓝色。死亡的温度正在一点点侵蚀我的躯体，我很快就会因寒冷比溺水而忘更快死去。

    “德尓…德尓…我的儿子，你在哪儿？”

    “上帝啊，求您保佑他还活着！我的德尔！我的德尓才六岁大……万能的主啊，告诉我他在哪儿！”

    几个声音在遥远的距离传来，呼唤着我的乳名。那是我的家人。他们来救我了，我立刻意识到。

    “嘿…爸爸，妈妈！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我虚弱的回应着，喉头只是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喃喃，没有人会听到我的呼救。不，我不想死！我本能的在水中扑腾起来，可身体却似乎已经僵硬成了一尊冰雕，只有手指能勉强动弹。

    “我没死！我在这儿！”我竭尽权力的呼喊着，那束象征生命和温暖的灯光透过迷雾照射在离我不远的冰面上，又挪移开来，朝另一个方向照去。最后一线希望近在咫尺我却无法抓住，巨大的惶恐绝望宛如迷雾与寒冷一样渗透入了骨髓。然而我能做的，却只是在逐渐漫过脖颈的海水中，奋力的仰起脸看向那已经接近黎明的灰蓝穹庐，企图再多获得一点点氧气。

    我就要死了……爸爸妈妈，求求你们快发现我……

    这个意识在我凝固迟缓的大脑中无限放大着，时间流逝的异常缓慢。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我绝望等待自己慢慢死去，可突然，水面下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我的脚。我在接近昏死的状态中被忽然惊醒，身体随之被托了起来，浮出了水面。我最先看到是一只有力而苍白的手臂横托着我短小的双腿，我的头颅靠在了一片宽阔坚硬的胸膛上，脸颊触碰到了湿淋淋的，宛如海藻一样的头发。

    啊，这是一个人，我被发现了，我被救了！

    我的心里突然明亮起来，可惜沉重僵硬的身体却不允许我抬起头，去看我的救命恩人的脸，只看见水面上被分开一道细长的波纹，带动我的身体向灯光之处游去。

    近了……更近了……啊，我获救了。

    当温暖的灯光照射在我的身上时，我的视线和意识一并变得模糊起来，只听到有熟悉的声音惊叫起来：“天啊，感谢上帝，是德尓，他活着，他向我们游过来了！真是个奇迹！”

    “不，不，有个人托着他，老天，那，那是只……”

    我的身体骤然被松开了，一双手将我朝灯光的方向推去，我感到身躯在水波漂浮了几米，便被几只手抓住了手脚，哗啦一声拽离了冰冷的水面，接着立刻落入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怀抱里。

    “噢，我的儿子……”

    母亲的声音使我一下子有了气力，我紧紧的拥住她，虚弱的哭泣起来，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看向远处那雾气弥漫的晦暗海面上，若隐若现的浮现着一个男人修长的上半身的影子。啊，那是救我的那个人，他为什么不上船来呢？那么冷的水，他会冻死的！

    我眨着眼皮，努力想要辨清他的模样，可我仅仅在夜雾中看到一双阴森狭长的幽蓝双眼，这使我忽然害怕起来，甚至连呼喊他上船的勇气也消失了，将头埋在了母亲的怀抱中。

    救我的人，他最终没有上来。他是什么人呢，他是人类吗……

    “A.…garas……”

    耳膜深处突兀的响起了一串低鸣，一双幽蓝的瞳仁从眼前浮现出来，与那记忆深处的眼睛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

    我猛地惊叫了出来，一下子睁开了双眼，从梦魇中跳脱出来，一切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是寒冷却如附骨之蛆，依旧残留在身体里，我的背后冷汗涔涔，浑身发抖。我感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四周一片漆黑，叫人不知此时海面上是昼是夜，脑子迷迷糊糊的，犹在梦中。

    ———啊，是了，我竟然梦见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几乎被我完全遗忘的一段记忆。

    没错，那是在挪威海岸……祖父的捕鱼船撞上冰礁，同行的所有人都丧了命，只有我奇迹般的获救。

    我被人救了，可救我的那个人却没有上船，而是消失在了海里。正常的人类是不可能突然出现在那样寒冷的水域里的。这也许就是我为什么一直相信有人鱼的存在，并偏执的寻找人鱼的起因吧。

    多么久远的事情啊，怎么会突然想了起来……

    等等，那双眼睛……

    睡意轰然炸了开来，不堪的记忆恶浪一样涌入脑中，被人鱼的遭遇清晰的仿佛重现在眼前，我因强烈的羞耻感而蜷缩起了身体，抱住臂膀将头埋在了枕头里，张嘴死死咬住了棉芯。

    不，不可能！

    我用力的晃了晃脑袋，闭上眼睛，大脑中的那双幽蓝的瞳仁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幼时的记忆和昨夜的情景混杂在一处，使我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大吼，心底仿佛翻腾着惊涛骇浪一样，呼吸都喘不上来。

    ———

    多年前在海里救起年幼的我的那个神秘黑影……是阿伽雷斯，是阿伽雷斯！

    他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埋下了一个诱饵，他也许预见到了我会痴迷上研究人鱼，他也许早就知道我终有一天回到他所赖以生存的海域！他也许一直在等待着我，是来索要回报的，他曾经给予了我生命，作为交换的代价，他现在夺取了我作为一名男性的贞操，他蛰伏多年的目的达到了。

    多么高明的生物，我也许是被他在那个时候就选定的目标，我的天，我的天……

    我紧紧抓住被褥，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人鱼在哪，因为我知道自己与他独处一室，被困了这座海下的牢笼里，全然变成了他的饕餮盛宴。

    “De…sharow…”

    越害怕的事情总在越害怕的时候发生，正在我的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了阿伽雷斯的一声低鸣。

    我一坐而起，抓起被褥裹在赤裸的身上，手胡乱的在枕头边摸索起来。我的枕头底下藏着一个带有防身电击功能的手电筒，而我成功的将它抓在了手里，整个人蜷缩在了墙角，将灯光打了开来。

    我当下被吓了一大跳，阿伽雷斯就匍在我床尾的地面上，似乎刚从水里出来，浑身滴滴答答的淌着水，一对阴沉的暗瞳深深的注视着我，低低仿若咒语：“

    Do…not …be … afraid of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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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Chapter 19

    “离我远点，兽类！”我抓紧手电筒，使晃动的灯光刺激他的眼睛以阻止他靠近我，可是这根本无济于事。阿伽雷斯只是撇开头，犹如遭到猎物挑衅的狮子般，咧开嘴亮了亮犬牙，双手撑着身体，一下子就爬到了我近前，用身体将我完全堵死在墙角里，低下头俯视着我。

    他身体上散发的荷尔蒙的异香漫天扑来，我的神经似乎霎时间啪地一声断了，自卫的本能使我立刻按开了手电筒上的电击开关，直直的抵在了他坚硬如铁的胸口。顿时我听到嘶的一声，阿伽雷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直冲鼻腔。可他连半分也未退缩，手爪反而一下子擒住了我的双臂，向墙上按去。

    “放开我！滚开！别逼我弄伤你！”

    我语无伦次的怒喊起来，手不受控制的挥舞着手电筒，阵阵蓝色的电流灼打着阿伽雷斯用力擒着我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白色的伤痕。我承认我已经理智全无，像个受到刺激的幼童一样发疯的抵抗着。天知道我多么希望自己足够强悍，因为我此刻只想我把所谓的研究精神和考察成果全都抛诸脑后，将这条人面兽心的人鱼按在地上狠狠的暴揍一顿！

    可事实上，我的力量与一只凶兽的肌肉含量的相差如此悬殊，阿伽雷斯轻而易举就将我的双臂制在了头顶，手指一掐便将手电筒从我的虎口拔了出去，扔在了一边。

    他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痴迷又玩味的神情盯着我，好像我的竭力顽抗于他仅仅是调情一样的举动。我感到他潮湿宽阔的手爪挪到我的后脑勺处，垂下头凑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惊呼，嘴唇将被迎面压下的暗影重重覆住了。

    唔！我想大叫，然而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哼。

    被人鱼压在身下泄欲的记忆是那样清晰，我的身体因羞耻和恐惧抖得异常厉害，条件反射的一口咬住了压住我的冰冷双唇。口腔里立刻溢满了咸涩的血腥味，阿伽雷斯却不依不饶，将我的脑袋整个抵在墙上，下嘴亲吻的力度又深又重。他的舌头撬开我的齿缝长驱直入，侵略着我的每一缕呼吸，就像一个情场高手游刃有余的蛊惑着，又像是对待小孩一样充满强制意味的抚慰。

    很快我感到舌头和下颌都不是自己的了，身体软了半截，手臂不知被什么时候松了开来。我企图将阿伽雷斯推开，可双手却只有抵着他胸膛的力气，简直像在回应他似的。

    我不知道人鱼的唾液是不是像毒蛇一样能麻痹人的神经，但我真的吻得晕头转向，连他什么时候撤开的也没反应过来，依然瘫靠着墙壁，凌乱的喘着气，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阿伽雷斯似乎并没有进一步侵犯我的意图，他只是用身体将我压制着，支着一边手肘垂着头，手指拨抚弄着我的发际，似乎是在品嗅着我的气味，像是刚吃饱睡足了的猛兽一般，十足的慵懒惬意。

    可一想到他是因干了什么获得了如此大满足，我就羞耻的连与他对视的勇气也没有，下意识的用肘子遮住了脸，用手背拼命擦着尚还湿润的嘴唇。我仰头靠在墙上，恨不得背后生出一道裂缝能让我藏匿进去。

    我深吸了几口气，勉强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救过我的性命，没错，我该报答你的，现在你的回报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还不走，你想回到大海里去的，是不是？我现在就能放你回去！”

    “NO。”阿伽雷斯的回应徘徊在我耳畔,声音暗哑沉重，字字像砸在我的耳膜上：“I……wan…t……you。”

    他张嘴时，潮湿的呼吸一股脑泄在我的颈项里，我被激得打了个哆嗦，忍无可忍的撤开手臂猛地将他推开几寸，贴着墙窜起来，爆发出一声怒吼：“我不是你的，也不会属于你这只兽类！”

    话音未落，我便感到脚踝一紧，被他的手爪攥住了。我条件反射的抬起脚朝人鱼胸口用力踹去，两条小腿却都被他一把抓在掌中，向下拽去，惊人的怪力将我一下子拖倒在床上，被阿伽雷斯迎面压在了身下。

    我的一条腿漏在了被褥外面，感到他的手爪自膝盖以下缓缓摸了上来。那粗粝冰冷的掌心摩擦着我的皮肤，使我的身体沿路爆起了鸡皮疙瘩，牙齿也打颤：“不要碰我，我不是你的配偶……不是！”

    我话似乎竟起了效用。上滑的手爪在我的腰际堪堪停住，忽然松开来，撑在我的身体两侧，我屏住呼吸，心跳急剧的如同飙车，一动不敢动的瞪着笼罩着我的阴影。头顶发丝下斑驳的阴影里，阿伽雷斯的脸色晦暗莫测，我在他的嘴角却找不到那抹惯有的邪狞笑意，他的眼睛盯着我，像在思考我刚才的那句话，并且相当在意。

    我无法捉摸这种深海生物的心思，却本能的感到他也许即将要发怒了。

    我无法预料人鱼发怒时会多么可怕。一种极度强烈的危机感袭遍全身，使我恐慌的呼吸停止，肾上腺素在阿伽雷斯俯身朝我压下来的一瞬间窜到了至高，然而他仅仅是将鼻尖贴在我的锁骨上深深嗅了一口，发出了一串奇怪的，似乎混杂着俄罗斯音节的低鸣，我似乎听到了“你”和“我”的单音。

    ———他好像用俄罗斯语在说：“你是我的。”

    对于母语的敏感使立刻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不敢相信人鱼在试图学习俄罗斯语与我沟通，不由诧异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伽雷斯的嘴唇若有似无的碰触着我的耳垂，语速很慢的持续着他的低鸣。他的发音断续而生涩，却说得异常用力：“我……允许你…知道…我…”

    那种语气竟近似利诱一般，人鱼似乎想与我商量什么。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却至少能肯定他并没有发怒，便从巨大的恐慌中稍稍安定下了心神，可精神因羞耻依然极度紧绷着，生怕他下一刻就撕开我的被褥。

    耳旁的呼吸使我浑身毛骨耸立，我却连脖子也不敢挪半寸：“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允许我怎么样？”

    “知道…我…所有……”他断断续续的拼凑着错得离谱的俄罗斯音节，竭力想让我明白他的意思，甚至捡起了扔在一边的手电筒，将灯光聚拢在自己的身体上，盯着我的眼睛，唇角若有似无的勾了一勾：“你想…知道…我的。”

    我莫名其妙的瞪着他的动作，在一两秒后，忽然间意识到他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呼吸骤然间急促起来，心里某种被恐惧暂时压抑的不安因子，又隐隐躁动起来。我无法不承认这件事于我是个巨大的诱惑。

    阿伽雷斯的意思分明是……他允许我尽情的研究他，他允许我知道关于人鱼的任何信息。

    那么，他怎么会不要代价，他当然……

    我紧紧攥住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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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Chapter 20

    “他们，会…知道的…你…是我的……”

    阿伽雷斯盯着我的脸，意味深长的咧开嘴，好像窥透了我的什么破绽。

    我的神-经突地一跳，忽然反应过来他所表达的意思，猛地坐起身来，将他一把推在墙上，想一拳朝他砸下去，然而手腕却被他的手爪轻易的握在半空，他微微启唇，舔-了一口我的手指，他的唇角微微勾了一勾，长睫下的眼瞳暗沉无底，像是噬人不留痕的一片沼泽。

    多么阴险的家伙！

    他完全抓-住了我的死-穴。我无法拒绝，也没有余地拒绝。

    我咬了咬牙关，感到理智在如同与羞耻心在脑内交战，神-经都纠作一团。

    是的，假如我拒绝阿伽雷斯，造成的结果不仅仅是流失掉研究他的机会，白白失身，更严重的是，假如这几天我研究不出任何结果，莎卡拉尓他们会质疑这几天发生的事，莱茵更会因那天我的呼救追问调-查下去，以他那样固执的性格，假如我不拿出研究记录来掩盖这个可耻的秘密，迟早会被他知道这儿发生过什么。

    绝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我一辈子也无法抬起头做人。

    只是想像一下被他们知道这件事的情景，我的冷汗就已经从脊背上冒了出来，坐立难安。

    而阿伽雷斯则索性放开我，一派慵懒的倚靠着墙壁，粗-长柔韧的鱼尾有漫不经心的轻扫着我的小-腿，眯眼在我的脸上梭巡。

    他清楚到他的引-诱有多么高明，他知道我的弱点是什么，更了解我最需要什么。他多年-前在我的潜意识里打了一剂毒药，让它在我的思想里慢慢发酵，然后悄然织了一张蜘蛛网等待着，等我我弥足深陷进去，像软化我的骨髓一样将我困在其中。

    等我反应过来时，早已无路可逃。

    我为人鱼的城府感到难以置信，这种生物的心机简直足以成为一个高智商罪犯！

    我用拳头抵住嘴巴，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眼下除了答应阿伽雷斯的提议，按原计划进行研究似乎没了其他选择，但……Fuсk,这和为了研究成果卖屁-股有什么区别？

    这个念头使我整个人一下子暴躁起来。我强-迫自己表现的平静，因为除了赤身裸-体的跟阿伽雷斯反-抗，此刻我什么也做不到，反而容易激起他随时会燃起的yu望。

    我只能假装顺从他，这只是权宜之计，等他松懈下来……

    我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电脑桌的方向，那个抽屉里面还有麻-醉枪的储备针剂。我有机会反击的，而且莎卡拉尔说过，他们明天就会回来 ，熬到那时候，我就能脱身了。

    “我答应你。”我盯着阿伽雷斯，用英语说道，以便他更明确的听懂我说的话，并立刻强调道：“我要用自己的方法研究你，在我的研究过程中，禁止你…对我做其他的事。”

    末尾几个字我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我的脸颊因极度的难堪羞辱而阵阵发烫，为了抑制自己回想昨晚的情景，我一把夺过阿伽雷斯手中的手电筒，暴躁的拨-弄着开关，逼视着他：“你懂我的意思吗？”

    “Y…es。”

    两片薄如锋芒的嘴唇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他脸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在我看来更加的阴险狡诈，像是筹谋已久的计划得逞了一般。

    笑吧，兽类，你笑不了多久的。

    “那么，躺下来。”我毫不客气的命令道，指了指玻璃地板，心底却一阵发虚。我不敢肯定这只兽类是否会信守诺言，毕竟他不是人类，他全然不受任何道-德、法-律、原则的约束，即使他像个流氓一样耍痞，我也束手无策。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人鱼竟然真的顺从我的发令，蜿蜒着从床-上滑了下去，仰面躺在地板上，那黑长得骇人的鱼尾舒展开，从床脚一直延伸到桌子底下，像一只巨大的蜥蜴横陈在地面上。然后他就那样眯着双眼，将头枕在自己的一边手臂上，像在晒日光浴一样饶有兴味的盯着我。

    我强忍住想下去狠狠踹他一脚的冲动，裹-住被褥，迈过他的身-体，向浴-室外被我脱-下的那堆衣服跑去，我可不能光着身-子研究他！

    阿伽雷斯并没有用他的尾巴阻拦我，可我将衣服捡起来时才意识到：我没有换衣服的地方，我不得不在人鱼的注视下更-衣。即使是背对着他，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盯着我脊背的目光，这让我如芒在背，慌不择路的缩到桌子背后，抓着裤管就往腿上套。

    可刚刚套-上一边裤管，阿伽雷斯的鱼尾就如影随形的贴近了我的脚踝，摩擦着我的小-腿，吓得我顾不得穿上裤子，只匆忙的套-上了研究服的长大卦就立刻站起身来。

    “I…like…your…body…”

    人鱼盯着我的衣襟，喉头滚动了一下。这样赤-裸裸的含义使我顾不上忌惮自己处在弱势，忍不住一脚将他潮-湿沉重的长尾踹到了一边，将腰间的衣带拴得紧了一紧，倒退了一步，用身-体遮住了抽屉，偷偷将里面的麻-醉针摸了出来，藏进了袖口。

    我不敢看人鱼的眼睛，害怕与他对视就因心虚而露馅，因为我隐隐觉得人鱼似乎像阅历极深的长者一样具备窥心的特殊能力，在他面前我耍的把戏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浅薄。

    老天保佑我别被提前戳-穿。

    我提心吊胆的祈祷着，故作镇定回过身去，整理好记录人鱼生理数值所需的所有工具，抱到了他的身边，半跪了下来。

    按照测量生物身-体状况的程序，我首先需要记录的是人鱼的血压数值。

    我这样在心里告诉自己，拿起了血压仪，手心却在不停的冒汗。极力维持着如同研究一个普通野生生物的科学态度，可仅仅是直视他精壮的男性上半身，我便已感觉几欲窒-息。这幅躯体就在昨晚……就在昨晚……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些不堪的情景，脑中却不断的闪现着人鱼的手爪扣在我手背上的一幕，我感到自己长袍下的大-腿都打起了抖，一种被羞耻感激起的羞耻感自下而上的袭上来。我一把抓-住人鱼骨节凸出的手腕，将血压仪快速的套在了他的小臂上，按开了开关。

    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小小的液晶屏幕上闪烁的数值。我看见它在200～300mmHg之间变化着，最终停留在261这个数字上。

    我头也不抬的迅速将这个数值输入在了记录专用的平板电脑里，并强-迫自己思考判断。

    人鱼的血液收缩压几乎高出人类水平一半，即使是情绪激动的老人也达不到这样的数值，除非是服用了大量的成瘾型兴-奋剂。假设人鱼的身-体机能与一名极限运-动员一样强，那么他一定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

    ———发-情期。

    我的大脑正立刻冒出了这个单词。人鱼此刻，仍然处在发-情期的顶峰。我的眼睛死死盯在那个数值上，余光却不自禁的滑-向人鱼的身-体，脊背完全被汗沁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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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Chapter 21

    我无比的想要逃走，却清楚自己无路可逃。我只能尽量的与阿伽雷斯周旋，拖延他欲-望爆发的周期，减少被他再次侵犯的可能。

    至少，他现在还未……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滑至他的腰-腹下尚还闭合的鳞膜处，那里面蛰伏的凶器并没有勃-起的征兆，我高悬的心脏才堪堪落下，做贼似的撤开视线，却正与那双探究意味的深瞳撞在一处，手筋不禁一抽，有种做贼被逮了个正着的慌乱。

    “How did you……”阿伽雷斯一边唇角不怀好意的勾了起来，浅色的睫毛垂下去，目光掠过自己腹下，又抬眼，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我的东西…你…喜欢？”

    我的大脑里嗡了一下，如同被他扒光了衣服一样羞辱，冲动使我抓起一旁的抽血针管，毫不犹豫深深扎进了他的手臂肌肉，瞪着他冷冷道:“抱歉，我需要你的血液进行下一项试验，兽类。”

    我恶狠狠的说道，满以为他对我突然抽取他的血液感到介意而恼怒，这样他也许也能体验到被人冒犯的感觉，我至少能讨回一点点男性的尊严。我宁可这只下-流的野兽向我发火，也不愿被他这样肆意亵逗。

    出乎我意料的是，人鱼对我的反击没有表现出任何怒意，他只是收敛了笑意，甚至主动将手臂放松了，任由我紧紧的攥着他的腕部，异常安静的看着我将一大管蓝色的液-体从他血管里抽-出来。

    在我拔-出针头的瞬间，他忽然反手擒住了我的手腕，将我几乎一下子拽倒在他的身上，好在我眼疾手快用手肘撑住了地板，头堪堪悬距他的脸一个指头的距离，心脏几乎掉出了喉-咙。

    阿伽雷斯半眯起眼，像在玩味的打量我的情绪，汲取着我的惊慌作为他快-意的养分。

    我竭力抗衡着臂上钳子般的怪力，几近窒-息的盯着他。而他则好整以暇的伸出一根修-长的、带着尖锐指甲的手指，轻轻拭掉了针尖上摇摇欲坠的一滴洇蓝血液，竟将它抹到了我的唇上，唇齿含-住我的耳畔，咒语般的暗哑沉吟：“I.…give…my…everything…toyou…,cause，you…are…my Desharow.”

    人鱼的声波仿佛具有精神毒药的污染力，直直穿透了我的耳膜抵达脑海深处。一刹那我的心理防线被击-打的几近崩溃,即使拼命的压抑着昨夜的不堪回忆，我依然感觉这只兽类对于他占有了我的宣示与强调像某种烙印一样，牢牢印刻在了我的灵魂上。这让我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我成了一个被烙上他专有印记的俘虏一样，一辈子也无法抹去。

    我此刻无比想找个藏身之所将自己牢牢的保护起来，即使是缩在被子里也能缓解被彻底侵犯的无助和惶然。然而被吮-吸的耳-垂引起的异样瘙-痒，一阵阵的袭进骨髓，我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支撑自己的身-体已经非常勉强，随时会瘫在阿伽雷斯的身-体上，只有任他享用的份。

    F-U-C-K!我在心中咒骂，不想变成-人鱼的禁脔的话，只有放手一搏了。

    我索性俯下-身，逼-迫自己主动靠在了阿伽雷斯的胸膛上，甚至搂住了他坚韧有力的脖颈，向一边歪倒下-身-体。阿伽雷斯显然对我的主动感到意外，钳子一样的虎口放开了我的手腕，兴-奋的搂住我的脊背，向我的长褂内探去。

    我的外衣下空空如也，被阿伽雷斯肉贴肉的肆意抚-摸-着大-腿的羞耻感使我差点发疯。我一口咬住嘴唇，绕在他脖子后的手快速摸索着袖管里藏着的麻-醉针，我的手指却抖得异常厉害，竟连袖口内里的针管也夹不着，反而使它滑得更深了。

    “Sh——it!!”我急得骂出声来，只得将阿伽雷斯的脖子搂得更紧，才能够着袖管里麻-醉针的深度，并以此掩饰自己的动作。

    可这对阿伽雷斯无异于一种迎合和鼓舞，身下他的动作比我迅速得多，他一手箍-住了我的腰脊，鱼尾托着我的臀-部，另一只手往上掀开我的长褂，一下子就将下摆掀到我的腰部以上，我的半截身-体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眼皮下。

    “De…sha…row……”他的嘴唇抵在我胸膛上发出了一声满意的低鸣，震得我的整个腔骨都在发-颤，然后他埋下头去，舌-头沿着我的肚脐以下舔-了起来。

    蚂蚁似的惊人瘙-痒使我小腹猛地抽-搐了一下，我本能的夹-紧了腿-间的鱼尾，喉头里溢出一声可耻的闷-哼。我羞耻无比的咬紧牙关，攥紧一边拳头，手指奋力的捞勾着麻-醉针，终于将它握在了手心。

    我颤-抖着用指甲盖弹掉针帽，看见针尖沁出几滴晶亮的麻-醉液，这此刻于我就像圣-水一样珍贵。

    我举起针头，反手朝阿伽雷斯的颈侧扎去，可一刹那身下的鱼尾突然一阵翻腾，接着就是天旋地转的一滚，我竟被阿伽雷斯翻面搂压在了身下，手下一错位，针头竟扎在了我自己的左手上！

    “Fuсk god!”

    我歇斯底里的惊吼出来，感到左手立即麻痹了半边，软-绵绵的垂在了地上，右手差点勾不住阿伽雷斯潮-湿的颈项，更无从施力将针头准确扎进他的颈动脉。我不但功亏一篑，更弄巧成拙的把自己主动献给了阿伽雷斯享用。

    我一瞬间为自己愚蠢至极的把戏感到无比痛恨，巨大的绝望使我浑身脱力似的发软。我知道下面要发生的事根本无法避免，不禁强-迫自己抬头望着天花板，妄图将注意力转移体外，将自己放空，这样也许我的身-体不会那么敏-感，作出那些像女人一样的反应。

    阿伽雷斯则像是对我一系列的举动毫无感知，他只是牢牢搂着腰部，将头埋在我的身前，肆意的舔-弄着。

    衣襟已经被他掀卷到了胸口以上，研究服的下摆搭到我的肩上，那股熟悉干净的消毒水气味直冲鼻腔，却与人鱼身上浓郁的荷尔蒙气息混杂在一起。一瞬间我难堪得双眼发红，脸颊滚-烫得要涨出-血来。我曾经为这股象征着自己研究员身份的味道而自豪，可是现在…现在……

    我咬住牙关，屈辱不甘的想要怒吼，可是喉头却在阿伽雷斯娴熟的挑-逗下发出酥-软的闷-哼。他的舌-头正像品尝一颗葡萄那样刮勾着我的胸前软豆，双手则将我的大-腿反折在了我腹部上，鱼尾猛地一挺，身下的巨-物便深深顶入了半寸。

    我敏-感的发出一声大叫，双-腿无力的踢蹬着，却被他的双手死死按牢。身-体里的巨-物又浅浅退出去，他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又再次气势汹汹捅-了进来，终于攻城掠地，深深嵌进了我的肠道内部。

    我的身-体立刻一阵痉-挛，脊背瘫-软-了下去，握着麻-醉针的手臂即将滑脱出去，视线随着意识被抛到半空，我的目光漂到玻璃天花板上，却立刻停留在了墙角上一个黑-洞-洞的圆形物体上，在辨认出来那是什么后，我的大脑犹如遭到五雷轰顶一般，眼前发黑——

    那是一个监-视器。

    不，不！

    我的手臂忽然因巨大的精神冲击而重新聚起了一丝力量，抬起手将麻-醉针准确无误的扎进了阿伽雷斯的颈动脉，用颤-抖的手指将针剂里的药液全部注射-了进去。阿伽雷斯的上身骤然一震，手臂仍然紧紧搂着我的腰脊，身下狠狠冲刺了几下之后，整个身躯终究因抵不过药效发作而逐渐软倒下去，压着我瘫在了地上。

    我死死盯着头顶的监-视器，剧烈的喘息着，如同经过了一场殊死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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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23

    周遭的景物仿佛全在摇撼，我头晕眼花的瘫-软在地上，阿伽雷斯的那根东西仍然牢牢吸附着我的肠道内-壁，因神-经刺-激而微微搏动着。残留着的阵阵快-感使我双-腿发-颤，连把他的鱼尾从我的腿-间挤出去的力气都难以聚-集，只能依靠腰部在地上扭-动，一寸一寸挪开身-体，使他的东西从我体-内退出去。

    然而每动一分，人鱼的巨-物无异于我的肠道内摩擦着，激起的瘙-痒简直椎心蚀-骨，抵-抗这样的本能欲-望于我就像从体-内拔着一柄匕-首一样折磨，细细密密的汗液从我额头上不断的沁了出来。某一瞬间我甚至有种想独自做下去的可耻冲动，可想到头顶的监-视器，巨大的难堪便使我拼命的强-迫自己屈起腿，从阿伽雷斯沉重的身躯下退了出来。

    他的东西脱离我体-内的一瞬间忽然弹动了一下，我条件反射的朝身下望去，一股白液骤然激注在了我的脸上，男性特有的腥味直扑鼻腔，粘-稠的液-体自我的脸颊上缓缓淌了下来。

    我整个人足足傻了一两秒，机械的伸出手臂将脸上的东西抹了一把，才意识发生了什么。

    假如监-视器的那头有人看着，我脸上挂着人鱼米青液的模样跟一名GV演员无异。

    灭顶的羞耻感几乎使我昏死过去。我疯狂的用衣服擦-拭干净脸上的液-体，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将那件沾满人鱼东西的衣服远远甩在了一边，然后站了起来，狠狠将人鱼的尾巴踹得摆到一边，歪歪的弯在角落。而他那根东西在昏迷状态竟然还高高-挺-立着，精神抖擞。

    我怒不可遏的抓-住几本书压在阿伽雷斯的玩意之上，揪起他的头发想要揍他的脸。愤怒使我顾不得顾及麻药的效果是否良好，我只知道我想暴打阿伽雷斯一通才能平复我狂躁的精神状态。

    我颤-抖的拳头悬距他面庞只有毫厘，青白的骨节都暴凸了出来。我知道自己完全可以砸断他那高-挺的鼻梁，让这只白白生着一副倾倒众生的面孔的下-流野兽鼻青脸肿，因为他的表里不一让我痛恨至极！

    然而我却下不了手。并非是我心慈手软，而是假使我痛揍阿伽雷斯，便是虐-待一只珍稀兽类，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生物研究原则，并且一旦他的伤被莎卡拉尔发现，我更百口莫辩。

    我不能揍他，在遭受了这种奇-耻-大-辱后，我竟不能揍“它”！

    我盯着他那长长的鱼尾，攥紧了拳头，在他的尾鳍上狠狠碾了几脚。我多么希望阿伽雷斯此刻能变成-人类，因为那样我可以毫无顾忌的殴-打他，就算惹来牢-狱之灾我也无畏！

    我冲进浴-室将自己彻彻底底冲洗了一番，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我感到自己的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完整的，连骨头血液都沾染着人鱼米青液的气息。我抱着自己的身-体在花洒下蹲坐下来，头埋在双臂中像个孩子似的失声痛哭，全然没了一个成年的俄罗斯男子汉应有的样子。

    假如我严厉的父亲看见我这幅窝囊样，一定会抡起皮-带痛揍我一番。

    我甚至搞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在一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生物研究员,一个怀抱着热忱而单纯的理想的大四学-生，一周后我却被困在这座牢-笼里任由一只发-情的兽类强辱，并且不得不对这件事忍气吞声的隐瞒下去。

    不……不！

    我的手指深深的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摇晃着头，感到脑袋混乱欲裂。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冰岛！远离这条邪-恶的人鱼，让他再也不能缠上我！

    德萨罗，振作，你得振作，再离开之前你必须抹掉这件事，让它成为一个永久的秘密！

    一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呐喊着。

    我勉强支撑自己站了起来，关掉了花洒，冲到桌子前打开电脑，将所有可能控-制着监-视器的程序全部禁止，并抓起桌上所有可用的重物，将监-视器的镜头一下一下砸了个稀烂才罢休。

    然后我盯着玻璃地板上昏迷的硕长兽类，一步一步，强-迫自己迈动沉重的步伐走过去，奋力将他拖到了莉莉似之前所待的圆柱水仓内，关上了仓门，并将电子锁重新设置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精疲力竭的倒在床-上，用最后的精力向莎卡拉尔他们发出了紧急呼救信息，大脑便犹如一锅沸汤慢慢冷却，浓重的睡意向我袭来。

    在闭上双眼前，隐隐绰绰的我似乎看见阿伽雷斯在那个柱形水库中醒了过来，他一手按在玻璃墙壁上，眼睛深深的盯着我，充满了欲求不满的饥-渴，那目光宛如吸盘一样掠过我的身-体，使我浑身发毛。

    我紧紧抱住，将头缩进被窝里，最终抵-抗不过睡意的侵袭，彻底睡了过去。

    ……

    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我感到自己又陷入了梦境。

    我站在一个水族馆的玻璃隧道中，缓慢的行走着，这熟悉的场景使我意识到自己回到了过去的记忆中。

    我感到大脑却空荡荡的，似乎缺失了什么东西，我仔细思索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目光随着玻璃墙壁后摇曳的鱼群影子飘荡，心情异常的平静。啊，这是每个暑假我都会来的地方。在漫长的假期里，我和达文希总喜欢待在水族馆里看书，因为这儿安静而美丽，实在非常利于学习。

    达文希呢？我下意识的寻找着他的身影，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我的背后响了起来：“嘿，亲爱的小华莱士，早啊。”

    我看见达文希熟悉的身影映在面前的玻璃上，于是愉快的回过头去。

    然而背后空空如也，光滑的地上仅有一滩水，还有一团湿-淋-淋的海藻，一道长长的水痕蔓延至水族馆隧道的深处，我看到了一双男人的赤脚脚印，目光随之望去，尽头的黑-暗里，正隐约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不是达文希，也不是莱茵。他的头发很长，径直垂坠到了脚踝，发尾的水流随着他的接近，滴滴答答的淌在地上。

    一种熟悉的惊惧感骤然拎紧了我的心脏，我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背脊靠在玻璃墙壁上，一股深重的寒意侵入骨髓，使我浑身发-抖。我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用意识强-迫自己醒来，连梦境里的身-体也一并无法动弹了。

    那个影子最终走出了隧道，阴影从那男人的身上缓缓剥离，我在变幻的冷蓝波光中看见了一张阴沉邪美的面孔，那双眼睛被浅色的睫毛遮挡着，没有一点人性的亮光，宛如幽壑一般吞噬着我的意识。

    是这邪-恶的兽类！他在梦里也不肯放过我，可是…！

    我猛然意识到了从刚才就该意识到的异样，可在梦里大脑似乎比现实中要迟钝许多，此刻我才因迟来的惊愕而瞪大了双眼。

    阿伽雷斯的鱼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健硕修-长的人类双-腿，胯间深色的大家伙随着他的走动正一垂一荡着。

    ———我在现实世界的愤怒妄想竟然在梦里即刻实现了。然而我却没有一点力气真的痛殴阿伽雷斯。

    梦魇里的我反而更加受制了。我的头皮发-麻，想要即刻就能从这个噩梦中醒来，然而身-体却被彻底魇住，任由面前的人影走到了面前，被他赤身抵在了玻璃墙上。他那冰冷坚-硬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紧-贴着我的身躯，紧绷的肌肉摩擦着我的胸口，这种感觉跟现实一样真-实，令我一阵阵的爆着鸡皮疙瘩。

    我感到后颈被他的手爪捧住，头颅被强-制性的抬起来与跳对视。他的脸背着光，除了一层令我胆寒的阴影，什么也看不清。他用人类的双-腿站直着，真的有一米九那么高，以足比我高一头的优势在身-体和心理上全然压-制着我。他低侧着头，像前几次一样深深嗅着颈项，一语不发，额头上的水珠尽数滴进我的衣服里。

    “离开，从我的梦里离开。”我几欲窒-息的打着寒噤，口齿不清的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诡异的梦，并且无法醒来，让我都开始分辨不清虚幻和现实。

    “Desharow……”阿伽雷斯在我耳边低沉的呼唤我的名字，竟然用一口流利的俄罗斯语说道：“你希望我成为跟你一样的？那么,我将进化……将如你所愿……记住，这是个……预兆。”

    他轻轻吐出末尾的几个字，我的下颌就忽然被他的手指收紧，两片潮-湿柔-软的嘴唇掠夺意味的重重覆在我的嘴上。

    我傻掉了足足几秒。阿伽雷斯是什么意思？他要化作人类继续如影随形的纠缠我？

    不不！假如他能够化作人类的形态，将不是我离开深海实验室便能逃开他、便能结束这场噩梦的问题了。

    即使我明明知道这是个梦境，但一瞬间我还是被吓得本能的惊吼起来，在声音挣出喉腔的那刻，周围的水族馆墙壁一下子烟消云散，褪作一片黑-暗。

    “德萨罗，德萨罗先生？”

    浑沌中我依稀听见一个轻柔的女声在急切的呼叫着我，我分别出那是莎卡拉尓的声音，她就在我的身边。啊，我终于熬到了救援到来，我得-救了，我不用再与那只野兽共处一室！我感到无比的如释重负，紧绷的肌肉和神-经全都放松-下来，又禁不住在昏睡状态中徘徊了一会。慢慢的，我感到眼缝里出现了一丝光亮，眼皮也不那么沉重了，获救的希望使我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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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Chapter 23

    当视线完全清晰起来后，头顶的玻璃天花板便映入了我的眼帘，接着是莎卡拉尓放大的脸，一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的注视着我。

    “嘿，德萨罗先生，你还好吗？”

    “我…”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深海实验室里，连忙用麻软的手臂支撑身体坐了起来，立刻，我的目光便不可抑制的聚集在了莎卡拉尔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圆形水柱里。阿伽雷斯隔着一层玻璃墙壁，眯眼注视着我，在与我对视的那一瞬间，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通体发麻，动弹不得，两天间不堪的情景充斥在大脑里，我的大脑嗡嗡发晕，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又栽倒在床上。莎卡拉尓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喂，德萨罗先生，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叫医生过来，您的脸色很苍白，看起来血糖很低，难道是没有吃东西？”

    “不，别叫医生！我的确是没怎么吃东西，都…都是研究太入神的缘故。”我扶住额头，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嘴里乱放厥词，可脸颊却因这样让我自己难堪的谎言而灼烧起来。

    我想我的脸色变化一定非常明显，甚至抬头正视莎卡拉尓也不敢，慌慌张张的想站起身来，却看见莎卡拉尓惊叫了一声，别过头去，指了指我道：“德萨罗先生，您…没穿衣服。”

    “啊，啊，实在太抱歉了！”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光着身子，半截被子滑落到了腹部下，顷刻间腿间被侵犯留下的红痕全然曝于我的眼皮底下，我该庆幸莎卡拉尓别开了目光！顿时羞耻惊惶一股脑砸进神经，我手足无措的抓起被褥猛冲进了浴室，抓起一件浴衣套在了身上，然而还未走出去，我的脚步就僵在了那儿。

    ———地上的书籍仪器散乱一片，而几步开外，则是那件被我丢弃的，沾满人鱼体液的研究服。

    这些“证据”，我还未来得及销毁，因为我在极度的精神恍惚中未曾料到莎卡拉尓会回来的这么快，并且，是在我睡得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我瞪着那团东西一语不发，心里却如同翻腾着一场暴风雨，面如土色。

    不知道被她发现没有。

    我的大脑里如中魔咒般不断的回荡着这句话，双手微微发抖，连莎卡拉尓接连呼喊了我好几声我都没回应过来，直到她向我走过来时，我才回过神来。

    “天啊，您怎么比我还要尴尬？看来德萨罗先生真是个迷人的小学者呢，难怪莱茵这么看重您。”莎卡拉尓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揶揄意味的眨了眨眼，笑了起来，我故作轻松的干笑了两声，心情却感到无比的尴尬和紧张，在她望向阿伽雷斯的方向的一刻，我的神经更紧绷成了一线。

    出乎我意料的是，莎卡拉尓脸上露出了赞叹的神色：“不过，我不得不惊叹您的沟通能力。这条人鱼跟两天前相比简直温顺的不可置信，您是怎样让他乖乖的待在这儿的？要知道两天以前，他暴躁的也许能将这层钢化玻璃撞到裂开！”

    “不，不，您过奖了，这不是我的功劳！”我唰地抬起头来，摆着手，语无伦次的答道，脸颊轰地一下因强烈袭来的羞耻和虚以委蛇而充血，我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像发烧一样红，浑身的毛孔仿佛炸开了狂冒着汗。

    而我的目光却情不自禁的滑向了阿伽雷斯，他低垂了眼睑，冷静倨傲的俯视着莎卡拉尓，甚至友善的朝她点了点头，全然不见面对着我时那种邪狞掠夺的神情，只在抬眼扫过我时嘴角，若有似无的勾了一勾，无疑是在为他自己的阴谋诡计而暗自得意。

    虚伪！阴险下流的兽类！一肚子肮脏的坏水！

    我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愤怒而难堪的呐喊着，几乎想冲上去将玻璃和他一并砸得稀烂。

    莎卡拉尓却还在这个时刻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是吗，看看这地上的狼藉一片的样子，我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一场搏斗呢，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再也无法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飞也似的朝那堆此刻对我来说就像犯罪证据一样的东西冲过去，草草收拾了一下，抓起那件衣服就逃到了门口。

    “德萨罗先生，您这是要去哪？”莎卡拉尓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感到她的语气是种质问。

    我的心里阵阵发虚，背脊一阵阵的冒着冷汗，连推开玻璃门的动作都迟钝起来，我飞快的在脑海中编织着借口：“……莎卡拉尓博士，因为一些家里的问题，我得即刻回莫斯科一趟，飞机票我已经在网上预订了，今晚就得启程。”

    我胡乱编着借口，因为我只想立即离开这儿，一分钟也不想逗留，想起刚才那个亿真亦幻的梦境，我就害怕的头皮发麻。尽管那也许仅仅是一个荒诞的梦，阿伽雷斯进化成人是极其不符合进化学的，恐惧在我心里还是占了上风。

    然而我刚刚踏出台阶第一步，便听到莎卡拉尓在身后提高了音量，她的声音尖锐得扎入我的耳膜：“德萨罗学士，我们需要你。在接下来的行程里，我希望你能跟着我们的科考船一起出发，并在船上继续研究人鱼的项目。当然，你有选择回莫斯科的权力，如果，你希望在youtube上看到你自己的视频的话。”

    我突然如同遭到猛烈的捶击一样耳鸣起来，大脑阵阵晕眩，下意识的撑住了台阶边的扶手才没整个人栽下楼去。

    我有好几分钟都无法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我实在无法置信莎卡拉尓说的话，整个人傻掉一样呆在那儿。

    ———那个监视器摄下了一切，两天之间我不堪的遭遇全部被莎卡拉尓收录下来，而她作为一个如此有身份和名望的学者及军官，竟然用这作为筹码，卑鄙的威胁着我。

    不……不，怎么会这样？莎卡拉尓怎么可以这样做，作为一个政府派遣的研究人员？！

    也许……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是。

    我忽然想起了莱茵在昏倒前的话，他的警告意味那么明显，而我当时竟没有听出来。这一切是……

    是早有蓄谋的！早有蓄谋的！

    我早该察觉那么多的异样端倪，是我想得太过单纯，是我太过愚蠢！我在极度的震惊与难堪中缓缓回过神来，而眼前一阵阵发黑，甚至不敢回头直视莎卡拉尓，因为我突然感到自己像一只被赤着身体任人羞辱的兽类。

    我的嘴唇颤抖着,齿缝里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字眼：“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怀着什么目的？要启程去什么地方？”

    “你将会知道的，德萨罗先生，因为，你是我们不可或缺的研究人员啊。”

    莎卡拉尓有意强调了末尾几个字，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在陈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然而每个字都好像在刮削我的耳骨，使我的脑仁震痛，脸颊更火辣辣的像被用力扇着耳光。

    我的手指紧抓着楼梯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像即刻要爆裂，浑身的血液全都冲上了大脑，竟想像着将莎卡拉尓秘密的杀死在这里的情景。可立刻，我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我竟产生了如此可怕的冲动！

    原来人性在遭受极大的刺激时，都是这么可怕的。

    然而，冲动仅仅是冲动，我无法下手、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真卑鄙……你们……我要离开这儿，今晚就走，我绝不会受你们要挟！”

    我的喉头爆发出一声咆哮似的怒吼，飞快的从三楼冲了下去，在冲出门口前，我的背后却阴魂不散的漂来了莎卡拉尓淡淡的回应：“尽管离开吧，德萨罗先生，你需要时间接受，但我相信你将很快归来。你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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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Chapter 24

    我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升回陆地上的电梯，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头顶的天空乌云密布，恰似我此刻的心情。我在雨中狂奔着，竟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海边。

    我跪倒在一块裸露的礁岩海滩上，撑着发抖的双臂，失魂落魄的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远处海天的界限模糊在一片灰色的阴霾里，将我我的视线也困在这个可怖的陷阱里。我忽然想起《楚门的世界》，此时此刻我多么像那个主人公一样可悲可怜，我一心一意的扑在研究上，却让自己的生活变成了一场精彩的好戏！

    True world…

    这世界何谓真，何谓假。我相信的一切，却如此彻底的戏弄了我。

    我仰着头任雨丝冲刷在脸上，忽然想笑，就真的笑出了声，可是眼泪却再一次的，顺着双颊流淌下来，和雨水交融在一起。我的大脑混乱的像风浪中的海面，涨潮的海水一阵阵扑打在我的脚踝上，一个荒谬的念头自心底深处升腾起来，犹如漩涡一样将我要将拖入海底———大海的那头是不是跟楚门的世界里一样是个截然不同的新世界？我是不是生活在一个虚假的摄影棚里？

    是不是只要像楚门一样游到海的那边，撕破那被一层幕布伪造的阴霾，我就能从这个噩梦里彻底脱离？

    鬼使神差的，我迈开双腿，踏进了及胯深的水里，一步一步向冰冷刺骨的海中挪去。

    海水浸透了我的衣衫，随着我的深入慢慢没过我的腰腹，这时我的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Desharow……回…来，回到…我身边来…

    那是阿伽雷斯的呼唤，我的身体如同骤然僵住了一样浑身发僵，我不相信他能够控制我的潜意识，于是拼命的用自我意识抵抗着，索性一头扎进了海水里，咸涩的海水刹那间一股脑冲进我的鼻腔。

    哈，就这样死去也不错…也许这只是一个噩梦……

    我混乱的心想着，可仅仅在水中坚持了几秒，强烈的求生欲望就使我本能的抬起头来，猛烈的咳出了呛进嘴里的海水。我意识到我一点也不想死，或者说我根本没种自杀。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几声趟水的脚步声，回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迅猛的扎进了水里，一个扑腾就游到了我的面前，伸手将我一把拽拖出了水，我的脚步趔趄了一下，手臂就被来人紧紧擒住了。

    我猛烈的咳嗽着，整个人跪趴在沙滩上，扼着颈部大口呼吸着空气，头顶传来莱茵震耳欲聋的嘶吼：“你疯了，你想自杀吗德萨罗！！”

    我拼命的摇着头咳喘，背襟被一把拎紧，整个人被莱茵一把按在他的怀中，我下意识的将他猛推了一把，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沙滩上，喉头嘶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只是想逃离这，想得昏了头。”

    莱茵站在那，忽然沉默下来，一语不发。

    我忽然意识到也许莱茵也看到了实验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立刻下意识的蜷起膝盖，将头深深的埋在了双膝上，并用手肘护住了脸。我此刻多么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寄居蟹，藏进坚硬的外壳里，不用面对任何人，不用面对任何事，只要将自己封闭起来，一切都可以当作未发生过。

    可此时我只能紧缩在臂弯里，任风雨摧折，连一个人独处的机会也没有。

    “我警告过你的，德萨罗。”莱茵的声音强压着悔恨和与不甘，“在那时候，也许你能……”

    “能有什么用！”我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猛然站了起来，揪住他的衣领，“在那个时候怎么来得及，是的，我是愚蠢不堪，愚蠢到没意识到这是个阴谋！莱茵，这次航行压根不是为了我的毕业考察项目是不是？一切……一切都是早有蓄谋的，当初你从数十个选择你作导师的学生中，偏偏选定我时，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卷进这场阴谋里，你们是在拿我当捕捉人鱼的诱饵是吗？！恶心的骗子，学术界的败类！”

    “不，不！”莱茵忽然激动起来，额角青筋暴凸，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的确是想让你参与政府的人鱼研究计划，那是因为你的成绩出众，还有我的私心，我不知道莎卡拉尓为什么会突然作出那样的打算，将你……”

    他目眦欲裂的睁着双眼，像是透过我想起了什么，瞳仁因极端的情绪而缩得犹如针尖一样，呼吸急促。我知道他一定是回想起了阿伽雷斯侵犯我的场景，不由感到极度的难堪，我闭上双眼，无力的向后退去，嘴里胡言乱语的喃喃：“莱茵，莱茵，你要是有一丁点的愧疚，就帮助我离开这儿，我想回莫斯科，我想家了……”

    莱茵抓住了我的前襟，使我倒下去的身体悬在了半空，他带着血丝的双眼疼惜的望着我的脸，手捞住我的腰将我一把按在了怀里：“德萨罗，原谅我……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无路可退了…但我发誓绝不会再让那只兽类伤害你……”

    “我绝不回去！”我爆发一股野蛮的力气从莱茵的手臂里猛地挣脱出来，然而跑了没两步，腰间便突然一紧，整个人被莱茵拦腰扛在了肩上，无论我如何狂踢乱踹他也毫不松力，一路将我扛到了研究所泊船的高台上。

    身旁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我不由闭上了嘴，不敢再大声呼喊以免丢人现眼，“莱茵，莱茵，将我放下来！”

    他置若罔闻的扛着我向高台上疾步行走，我挣扎着抬起头来，看见一艘小型的三层科考船正停在附近的海面上，甲板搭在在不远处的码头上，三五个健壮的水手正抬着一个圆柱形状的大型物体向船上运去，那外面罩着一层金属的防鲨网，我辨认出来那正是装着阿伽雷斯的水仓。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五六个持着枪械的武装人员，整个阵势就像运钞的押运警队一样戒备森严。

    “这搜船到底是去哪？Fuck,回答我!”

    我狠狠用肘子捶击着莱茵的背脊，他闷哼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径直扛着我跟上了那几个武装人员，与阿伽雷斯的水仓擦边而过。

    刹那间我从铁网斑驳的缝隙里瞥见了一双幽暗阴沉的眼睛，心里猛地一悸，就听见砰地一声撞击玻璃的闷响，水仓忽然猛烈的震晃起来，水手们东倒西歪的几乎稳不住脚步，眼看水仓就要滚落到地上。后面的几个人大喝着急忙冲上前来将它扶住，莱茵也惊得不禁松了臂力，我得以腾出身体一把将他推了开来。

    水仓底部重重的接触到了甲板，好在因为金属外壳的原因完好无损，几个人拦腰稳住了它的重心，然后，阿伽雷斯苍白的脸缓缓从防鲨笼上唯一的一道窗子后浮了起来。

    他的一只蹼爪按在玻璃上收紧，头微微低着，眯着眼睛梭巡着我和莱茵，眼皮下是深深的暗影，斑驳的水光从下方映照上来，更让他的神情晦暗可怖。

    我无法确定这只深海生物的脑子里再想些什么，但却无比肯定，他发怒了，而且怒不可遏，他的脸上充斥着浓重的杀意与戾气，就好像什么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占据了一样。

    “哼，这只兽类居然会嫉恨！”莱茵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朝着阿伽雷斯竖起了中指，同时一把将我搂在了怀里，全然不顾有人在旁。

    我大惊失色，下意识用肘子顶着莱茵的胸膛，而他却紧紧的将我制住，我的目光止不住的看向水仓的玻璃，心里窜起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果然就见玻璃后阿伽雷斯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犬齿，蜷起拳头对准了玻璃————

    那是一声堪比爆裂般的可怕巨响，所有人在那刹那间都不约而同的惊叫起来，因为那层坚固无比的钢化玻璃竟从中破开了一个豁口，阿伽雷斯的手臂就从中破壁而出，他满手蓝色的鲜血和豁口里涌出来的水一齐淌落到在甲板上。

    “My Desharow…my Desharow……let him go……”

    低沉暗哑的嘶鸣从豁口中溢了出来，他死死盯着莱茵搂着我的手臂，示威性的缓缓将手臂收了回去，第二拳将窗子内的玻璃打得稀烂零碎，水流从里面狂涌了出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其中有几个认识我的水手一齐向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我不自禁的脚步一软，倒退了几步撞在墙壁，身体失衡一般的扶着墙，慌乱的大声道，“别看着我，他叫的不是我的名字！莱茵，你这个无知的蠢货，别激怒它，你不知道这只野兽具有的力量！他会跑出来的！”

    几个武装人员闻言一怔，齐齐上前用枪械瞄准了水仓里的阿伽雷斯，却没有一个人敢接近那扇窗子，显然对他十分忌惮，好像他像侏罗纪公园里的霸王龙那么可怖。

    而他杀戮的时候，的确如此。

    “您是这条人鱼的饲养员吗？”一个武装人员紧张的发问道：“它看上去非常依赖您，我想我们需要您的协助，它实在太难控制了，我们的有几个倒霉的家伙被它活生生的开膛破腹！”

    “Shit!我不是…别求助我！”我怒骂着，额头上汗如雨下，手足无措的抓着自己的裤腿，却在此时嗅到了水仓里阿伽雷斯身上潮湿浓重的异香，正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我仿佛看到阿伽雷斯的幻影正向我迎面袭来，吓得慌不择路的逃进了船舱里，紧紧关上了门，把追上来的莱茵一并关在了门外。

    “德萨罗先生！德萨罗先生！我们需要您的协助！”

    “德萨罗，你让我进去！”

    门在身后被猛烈的拍击着，莱茵和武装人员的呐喊交织在一起，我用背脊抵着死死的捍卫着门板，烦躁焦虑羞耻难堪一齐冲上大脑，使我刹那间眼前一黑，连最后一声“滚开”也未骂出口，整个人便一下子扑倒在了面前的地板上。

    在短暂的失去意识后，我迷迷蒙蒙的再次醒了过来。

    窗外苍茫的海面正在移动着，海面被船身划开一道道长长的轨迹，最终消失在起伏的浪涛之中。

    这艘船……是要驶向什么地方？

    我暗自发问着，感觉大脑很沉很热，甚至没有力气去痛苦愤怒，我似乎发烧了。

    无论驶向什么地方，德萨罗，你也注定没有后路可退了。

    这样想着，我颓丧的一头栽倒在了床板上，任由大脑烧得浑浑噩噩，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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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Chapter 25

    随着时间的流逝，灼烧般的热度开始在我的身体上发作，背脊下的床板仿佛不再是床板，而是烙红的烤箱底板，我感到自己体内的水分被一点一滴的蒸干着，毛孔向外冒着烟。

    “水……”我瘫软迷糊的念叨着，然而干燥的喉咙如同龟裂一样，只能发出嘶哑的嘶嘶声。我快要死了。混乱的大脑中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因为我真的有这样的感觉，如果没人发现，我可能会就这样烧得愈发厉害，也许不至于死，但神经也会因此收到损害。

    我颤抖着摸索着身下的床板，妄图撑起身来，可连手指也变得沉重无比，连抬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

    我的意识就这样昏昏沉沉的挣扎了一会，又重新溺进一片黑暗里，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身体好像在被卷起一个巨大的、充斥着滚烫岩浆的漩涡里，陷，陷，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浑身的水分就要烧尽的时候，我的手臂一凉，一个潮湿柔软的物体碰到了我的额头，极致温柔的拂擦着，霎时让我沸腾的头部冷却了不少。我无暇思考那是什么，眼皮也沉重得抬不起来，只是犹如一只寻找盐分的麋鹿般抬起头去，一口含住了那个湿滑犹如舌头的东西，拼命吸取着它的水分。

    嘴上被什么轻轻覆住了，不过这并不能阻止我死死含住嘴里的东西。吞进口腔里的水分有点海水的咸味，使我感到更加的干渴，伸着脖子想要更多，忽然就感到唇上的力道加重了，嘴里的软物缩了出去，好像被什么用力挤压了一下，又重新伸了进来。

    有一股带着甜腥味的凉润液体淌进了嘴里，软物撬开我的唇齿，似乎在喂我。我如沙漠里濒死的饥民一样吞咽着，舌头探到软物的尖端有个破裂的小口。啊，这救命的甘液就是从这儿来的。我浑浑噩噩的心想着，真解渴啊，真想要更多……

    本能的强烈渴望使我勉强挤出一点点力气，手在床板上平移着，摸索着压着我头部的东西，立刻我的手指就陷进了一把潮湿的丝线里。

    我的大脑已经无法分辨出这是什么东西，只是颤抖着揪拽着手里的物体，向上探去，便摸到了丝线下一大片光滑紧绷的、弓曲的物体，将它向我的身上压下来，以便我更方便的获取嘴里的水分。

    那个物体贴得更低，更近了，湿凉的气息洒在我的面上。我隔着眼皮感到面前覆压下了一道黑沉沉的阴影，凉丝丝的一团丝线像冰水一样流泻在我高热的颈项间，霎时带来一片难以言语的清凉舒爽。我本能的伸出手搂住那一大团丝线，用其摩擦着同样烫热的胸口和腹部，恨不得能被它照拂全身。

    可这样做的时候，我分明感到腹部下有什么异物越来越硬，直挺挺的膨胀起来，隔着一层被褥也顶得我异常不适。我无意识的发出了一声难受的哼哼声，却没有力气，也懒得将其挪开，全身心的沉浸在舒解高热的清凉里。

    接着，我的被褥被掀了开来，那一瞬间里面似乎翻起一股潮湿的热流，我甚至感觉双腿已经被岩浆融合，不复存在，直到一个滑溜溜的硕长物体挤进我的身侧，我的腿部皮肤贴上了那冰冷的温度，仿佛才一下子复苏过来。

    像是被磁场吸附了一般，我本能的用双腿绕上了身侧的东西，以求被更大面积的与它接触。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出来那是一双紧绷结实的人腿。

    难以运转此时的大脑来思考这是谁，也无心思考这人是男是女，在病热的折磨似乎一切都可以不去计较。我只是像个脆弱不堪的幼童寻找依赖之人一样，摸索着像那个人靠去，立刻便被一双潮湿的有力手掌扣住了脊背，整个人投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头紧紧靠着贴上来的胸膛，脸颊埋进了胸膛上一大缕凉丝丝的发从中。

    那胸腔里急促有力的心跳声有节奏的敲击着耳膜，使我心里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安全感，被病魔折磨出仓惶与孤独也因此褪散开来，将身旁的人搂得更紧了。

    啊，这具身躯简直是个天然的大冰箱……

    我全然紧贴着这个人，却觉得身上黏着的衣服那样碍事难受，手不由自主的顺着衣摆拉扯起来。腰上环着的手及时帮我将上衣掀了起来，探进了我的背襟，动作有些粗暴的将衣服撕成了两片，又剥下我的裤子，我终于得以赤条条的跟这个天然冰箱拥在了一块。

    冰凉大面积的渗进我的每片骨肉，我好像感到身体本来布满了龟裂的缝隙，此时正逐渐被抚平愈合，整个人惬意得就要睡着过去，可腹部处的巨大硬物却成了妨碍我睡着的最大阻碍，我不由烦躁不安的胡乱扭动起来，却听见耳边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腰部立刻被手掌牢牢扣住了，动弹不得。

    我没有任何精力与之抗衡，只好软绵绵的继续趴着，而腹下之物也并没有挪动位置，我也敌不过睡意的沉重，慢慢适应了它的存在。

    濒临熟睡之际，我感到的身体被抱着翻了个面，冰凉的人体犹如一个水床一样垫在我的身下，尽管硬邦邦的不那么好受，我依然趴在上面很快沉入了梦乡。

    梦境里，我好像趴在一艘小船之上，随风浪有频率的颠簸着，我模模糊糊的感到腹部下的一个异物不轻不重的摩擦着我的肚皮，持续了很久很久才停下来，直到我彻底的酣然沉眠。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是被小腿处异样的动静弄醒的。有什么冰凉凉滑溜溜的物体绕在我的脚踝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拍着我的小腿肚，引起一阵阵磨人的痒意。在这种骚扰下，我终于慢慢从浓重的睡意里脱离出来，睁开了惺忪浮肿的眼睛。

    眼前是一大团暗银色的发丝，底下衬着一大片古瓷色的男人的结实胸膛，我的脸正埋在交织如蛛网的发丛中。我迷茫的将它们从脸上拨拉开，抬起眼向上看，猝不及防的便对上了一双长睫阴影下掩着的深色眼睛，慵懒惬意地瞧着我。

    我的脑子爆炸一样便轰然作响，整个人霎时间僵在了那里。

    ———阿伽雷斯，在我的床上。而我正赤着身子，连内裤也没有穿的，趴在他的身上。

    “Desharow…你…醒…了…”

    他咧开嘴，喉头震动着，发出一阵低沉含混的低鸣。

    不，不，这只兽类怎会…在我的房间里？！昨晚发生了什么，难道我又被……！

    我猛地惊醒过来，唰地从他身上弹跳起来，可没料到小腿还被鱼尾绊住，头砰地与船舱里低矮天花板来了个亲密接触，整个人像只翻腾的鳟鱼一样扑回了阿伽雷斯的身上。他的身体滑腻无比，我惊慌失措的摆动着手脚想要将自己撑起来，却犹如在泥沼之中划船，非但没能起身离开，手舞足蹈间，腹部反而跟他蛰伏的巨物摩擦了好几个来回，等反应过来时，我分明已感到那鳞膜下的玩意已经蠢蠢欲动，随时会勃出体外。

    而此时阿伽雷斯却好整以暇的撑着一只胳膊，眯眼好笑似的欣赏我震惊难堪的反应，下腹有意的朝上一挺，身下鱼尾更反曲起来撩了撩我的臀部，那种感觉就像被一个同性恋色魔摸了屁股一样。

    我吓得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捂住嘴才没大声惊吼出来。我不能叫，我不能让船上的人看见我和这只兽类光着身体共处一室！

    可是，绝不能让这个家伙就这么待在我的房间里，否则……

    我缩靠在门板处，紧张的拖过身边的椅子，拿四个角对准阿伽雷斯，指着另一边的那扇圆窗（那也许就是他进来的入口），咬着牙低喝：“滚出去！否则我立刻喊他们进来，我想你不想再尝一次子弹的滋味！”

    阿伽雷斯漫不经心的挑起眉头，扫了一眼窗子的方向，似乎在思考我表达的意思，竟抬起手指比划了一个拿枪的手势，用一种极其阴险的眼神盯着我，缓缓摇了摇头，像个毫无底线的老痞子行骗得逞一样，嘴巴咧得更开了，然后居然嗬嗬笑出了声。

    我第一次听到这么邪异的笑声，因为那就像是一个人满怀着阴谋诡计，又不想在人前暴露而压抑的暗笑，听得我头皮发麻。

    他的意思大概是，子弹不能奈何他。

    用人类的法则跟野兽较劲本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可事实我感到自己根本玩不过阿伽雷斯。我的心底一阵的发怵，表面上却咬牙切齿的骂道：“少得意，兽类！这次可是真枪实弹！”

    “No……”阿伽雷斯忽然收起了笑容，蜷起长长的尾巴，从床上弓背爬了下来。我抓牢手里的椅子，像盾牌一样护紧自己的身体，却丝毫无法抗衡阿伽雷斯手臂的可怕怪力，被他一把抓住了椅腿，轻而易举的甩在了一边。

    我紧紧靠在门板上，被他罩在了双臂的桎梏之中，耳边传来沉重的、带着浓重的雄性荷尔蒙气味的呼吸:“Desharow…call me Agaras…I am your agaras…”

    我羞耻无比的撇过头去，霎时间彻底明白了这个人鱼语单词的含义。这就跟英文中的动名词一样，既代表求偶也意味着配偶，让我叫直呼他阿伽雷斯，跟变相回应他的求爱有什么区别！这太荒谬了，实验室里发生的那种不堪的事我死也不会重蹈覆辙！

    “绝…不！”我从牙缝间挤出一个音节，脸颊烫热至极，阿伽雷斯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靠在我耳边，低沉暗哑的，一字一句的，缓慢艰难的发出俄罗斯音节：“你…昨天…主动…亲我…”

    我如被电击了一般，昨夜模模糊糊的感受泛上脑海，难堪得差点儿晕过去，这时船舱外面忽然有人惊叫起来：

    “看啊！你们快来！那是一艘求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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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Chapter 26

    我循声朝窗外望去，看到不远处雾气中果然有一艘轮船的影子，它的顶上正冒着一股红烟，正是求救的信号。那大抵是遭到暴风雨的袭击而发生故障的船只。

    一个水手喊起来：“救生艇划过来了，我们快将绳子放下去！”

    “可是莎卡拉尓博士叮嘱过让咱们别耽误行程，她还没睡醒，要不等我上去问问她？”另一个人疑惑道。

    “别，蠢货！这是十几条人命！那个女人是多么无情的人，绝对不会让他们上船的！”

    这一点我无比深切的同意，不由得用力敲敲门板：“嘿，哥们，趁那女人没醒快将那些人救上来，我支持你们！”

    “明白，德萨罗先生！”

    一个水手立刻答道，很快我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呼救声挨近了我们的船，接着，甲板上的人声也陆续多了起来，哭泣、道谢、祷告一下子充斥在甲板上。我忽然想起幼时我曾经遭遇的海上事故———我的父母在见到活着的我的一刹那，也如同这些获得新生的人一样激动吧。

    可逝去的亡者，却只能与亲人诀别，埋葬这这片浩渺的大海之中，他们不像这些人幸运的遇见了我们，就如同我的爷爷和我的几个叔叔。

    我一下有种很想出去看看的冲动，即使能为这些人倒上一杯热茶也是好的。可阿伽雷斯显然没有放我走的意思，我仅仅是刚动了动腿，就被他的手按回了原地，鱼尾挤进我的双腿间，将我整个人笼在身下。

    我慌乱的急忙掩住，因门板后喧哗的人声而愈发难堪，恼羞成怒的当即想照着他面门来上一拳，却见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用鼻子凑在门缝间浅浅嗅了一口，嘴角眼梢染上了一层警惕的锋利神色，好像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

    我的心中立时上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什么东西能让凶猛的人鱼这么紧张？

    “别…出去…”阿伽雷斯的手按在门板上，眼睛探寻的眯了起来：“Some thing……”

    我奇怪的随他撇过头去，目光透过门缝间看向甲板上，正好落在一个佝偻着背的人的身上，那似乎是一名普通的老者，可当我当目光挪到他垂在大衣下的手时，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异样，心里猛地一惊！

    他掩在衣服下摆的手里，分明捏着一把枪！

    一个遭遇海难的老人拿什么枪？！这伙人也许是…

    我突然想起报纸上曾经报道过的某些悚然听闻的新闻，那些遭到恐怖遭遇的船只与我们现在的经历何其相似！我霎时出了一背的冷汗。

    我们被骗了，这些九成九是伪装成海难幸存者的海盗！

    该死的！

    我唰地站起身来，用力锤了一下门板，试图吸引门附近的水手过来，好悄悄提醒他们这个可怕的事实并见机行事，我绝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只会让事态变得更糟,“嘿，你能过来一下吗，亨利？”

    我冲着最近的那个水手轻声叫道，提心吊胆的望着周围的那些假难民，希望他们并察觉到我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份。

    “德萨罗先生？

    他疑惑的向我靠近过来，然而就在这要命的时刻，我突然看见其中一个老人直起身子来，手中抓着什么东西往地上一砸，我的惊叫的同时地上腾然冒起的一大片白色烟雾，刹那间甲板上所有的人影都被蒙蔽其中，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阿伽雷斯将我的身体一把拽离了门前扔在了床上，我的双目却还是被灼得一片刺痛，眼泪被刺激得一下流了出来。

    “FUCK！是瓦斯弹！”

    我胡乱的揉着眼睛，心惴惴的狂跳起来，知道大事不妙，门外我们船上的人恐怕已经遭到了袭击。我紧张无比的从床上坐起来，阿伽雷斯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嘴唇贴在我犹如着火的眼皮上，伸出舌头舔着我的眼缝。

    我反应到他是在为我减轻瓦斯气体给眼球的刺激，即使他这样亲密自然的举动令我尴尬至极，在此时迫在眉睫的危险境地下也只好忍耐，于是我配合的一动不动，任他把我的头按在枕头上舔舐眼皮。

    “砰，砰，砰——”

    门骤然被猛踹了几脚，发出几声地震般的巨响，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子弹扫射声在金属的舱面上炸了起来，我霎时间被这种猛烈的枪声吓得浑身一抖，立刻捂住了耳朵，大脑里却还是激荡起嗡嗡的耳鸣声，头痛欲裂，阿伽雷斯也因此怔了一怔，伸出手爪将我的头按进了怀里，身体每寸肌肉犹如弓弦一样拉紧着，搂着我半身直立起来，喉腔里发出了一阵诅咒似的粗沉低鸣。

    “里面的家伙，快点出来，我数十声，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多一分钟，哈哈，外边这些蠢驴就多一个去见上帝的！”

    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过来，硝烟的气味从缝隙里钻进了我所在的小小舱室里。

    我一下子推开阿伽雷斯，攥紧了拳头。我万分相信他不是开玩笑，因为武装海盗都是亡命之徒，没什么干不出来的。当下我所能做的只能是乖乖出去，假意顺从，否则再过十分钟，也许这些好心的水手就要被抛尸海上！尽管我怎么也没想到救生艇上会是乔装的海盗，可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阿伽雷斯，你聪明的话就别出去。”说完，我火速捡起一件外套穿上，立刻跳下床去，却还没接近门口就被阿伽雷斯横扫过来的鱼尾绊了一跤，身体向后跌倒在他精健的双臂之中，腰部立刻被铁箍似的怪力收紧，头牢牢扣在他的胸膛上，一片阴沉沉的影子笼在我的上方，那双狭长幽亮的眼睛恐吓意味的俯视着我:“Do…not…go.…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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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28

    我被阿伽雷斯十分具有威慑力的神情吓得一愣，门外的吼叫却立即夺去了我全部的注意力：“嘿，里面的蠢驴，我数十声，你不出来，我就只好在门缝里塞炸药了，或者，我崩一个人的脑袋。”

    说着那人大声狞笑起来，一阵扣动扳机的咔哒声随之响起，我听见亨利大声的惨呼起来，“不，不！德萨罗先生，求您！！”

    亨利的声音像刀片刮削在耳膜上，令我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关乎外边所有人的性命，我必须想出一个保全他们和自己性命的计策，而此刻求助阿伽雷斯无疑是最好的办法。身为一名男子汉的责任感使我一把攥住了阿伽雷斯箍着我的手臂，侧过身去。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阿伽雷斯，额头就挨着他线条锋利的下巴。我抑制住泛涌上来的窒息般的压迫与羞耻感，一字一句的低声道：“听着，阿伽…不，”意识到发出了什么字眼后，我立即尴尬地改口，用我那混杂着浓重俄罗斯口音的蹩脚英文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出去，但我希望你能找个地方藏起来，伺机对付那些拿枪的家伙，你能办到吗？你懂我的意思吗？”

    天知道我的英文说的有多不地道！

    说完我有些担心的抬眼盯着阿伽雷斯，生怕他没有理解，而他的眉毛果然微微皱了一皱，似乎意味深长的琢磨什么，薄唇微微咧开一条缝：“Call…meAgaras…”

    可恶，这只兽类居然在这种紧要关头要挟我！

    “八——七——!”

    外面的倒数声使我的神经愈发紧绷，我把脸撇到一边躲开他的眼神，当机立断的吐出那几个令我羞辱至极的几个音节：“阿…阿…伽雷斯…”

    完整的音节还未发完，我的下巴就被他的手指骤然抬起，眼前一黑，嘴唇上就遭到重重一袭，吻得又深又重，但只是短短一瞬，顷刻间唇上的力度又撤开了。我在身体被松开钳制的同时一把推开了阿伽雷斯，脚步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门板上，眼前修长高大的身影几乎一闪而过，就如一只突然发动攻击的响尾蛇转瞬窜出了那扇圆形舱窗，伴随着砰然碎裂的玻璃，化作一道黑色的弧线，一下子隐没在了窗外海上的浓重的雾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此时才见识到人鱼的移动速度有多快，它们根本是一种水陆双栖的生物，海中如鲨，岸上似蛇。

    但我没有时间惊叹这件事，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门板打开的一瞬间，我的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阿伽雷斯会回来帮我的。

    尽管我如此恐惧憎恶他趋于生物本能而对我干过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相信。

    “Hey~举起双手，细皮嫩肉的小家伙。”

    门板后面是一个绑着头巾的粗悍黑人，他咧着一口烂掉的黄牙，手里AK47的黑洞洞的枪口正如死人的眼睛一样瞄准着我的头。

    没有人面对枪口不感到畏惧，我汗毛耸立，乖乖的举起双手示意我没有任何武器以及反抗的意愿，小心翼翼的走出去：“冷静点，哥们。”

    甲板上围着那些撕去伪装的海盗，个个五大三粗，原来他们老人一般佝偻的身形都是藏在雨披下我们才没看出来。

    我们的水手被反绑了双手跪成一片，可我却发现其中不见莱茵那几个武装军人，他们一定藏起来了伺机反击。我顿时心里一亮，迅速用目光梭巡了船上一圈，猜想莱茵他们藏在二层船舱里，可以从上自下的狙击。这时我的衣襟却猛地一紧，被那黑人扯着衣领差点勒得窒息。

    “德萨罗先生！”周围的人惊叫起来，刹那间我的肚子上冷不丁的狠狠挨了一下，整个人便猝不及防的扑倒在了甲板上，头顶传来一阵狂妄的蔑笑，接着，一只穿着靴子的脚重重踏在了我的背上：“喂喂，上头的哥们，你们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吗，识相点就乖乖放下武器，否则我就只好叫这小家伙吃点苦头了。”

    莱茵他们被发现了！不！这样我们就完全处在了劣势！二层船舱传来的一阵保险栓的咔哒声使我的呼吸骤然收紧，他们在与这些海盗僵持着，而我也无比希望他们别立即放弃抵挡，因为至少海盗的人并不多，而莱茵他们也持有家伙！

    只是我不知道在海盗的挟制与折磨下，我能够挺多久。背部的脚在持续碾着我的脊骨，疼痛使我的额头已然滴下汗来。我拼命抬起头，想看看莱茵他们，并下意识的寻找着阿伽雷斯的身影，头一次无比强烈的希望他立即出现。可海面上雾气茫茫，他的身影根本无迹可寻。

    我的心里刹那间生出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慌乱：也许阿伽雷斯回到海中便回归本性，寻找自由和猎物去了，他不想来搅合人类的冲突了！

    终归是只兽类……达到了目的就离开，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可恶！

    我攥起拳头，手指不自禁的一下子抠进甲板缝隙里，然而，就在我的心坠到谷底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听到一股浪头击打在船身上的巨大轰鸣声，甲板上立刻涌上来一大股海水，船身刹那间猛烈的摇晃了起来。

    踩着我的黑人重心不稳的滑了个趔趄，我趁机爬起身来，一抬头便看见阿伽雷斯正如一只黑色的巨蜥一样盘踞在船桅上，咧开嘴冲他嘶鸣了一声。闪电般的纵身一跃，便将那黑人轻而易举的扑得伏倒在地，长长鱼尾更顺势掀倒了周围好几个欲图开枪的人，而下一秒，他尖利的手爪就如一把锋利的刀刃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从那黑人的背脊后穿胸而过，从上至下将整片胸腹生生剖了开来！

    ———暗红的血雾泉喷似的笼罩着阿伽雷斯的身影，我已经被此情此景吓得说不出话，呆若木鸡的跌坐在甲板上，不住的干呕着，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颤栗。

    比之前一次亲眼看到莉莉丝的死亡，这是我第一次面对发生在人类身上如此血腥的杀戮场面，也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人鱼的力量有多么可怖！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眼睛却无法从阿伽雷斯的方向挪开，只见他浑身浴血的从黑人的尸体上立起身子，尾巴支撑着身形足有两米多高，以俯视的姿态看着船上每一个人。那染红的长长发丝后一双深瞳散发着夺魂摄魄的幽光，张开的双爪上滴落着残余不断的血线，就宛如东方传说里从地底爬来索命的阿修罗，足以令最肆无忌惮的亡命之徒也吓得丧胆。

    “Do…not…touchmyDesharow…”

    阿伽雷斯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又盯着那群海盗，唇角露出了一个恐吓意味的狞笑，喉头里滚动着阵阵低鸣，那些海盗虽然无恶不作，可绝没见过这样可怖的怪物，无一不惊恐万状的向后退着，手里的枪都快拿不稳了。

    老天！我的头上冷汗直冒。这种情况下我断然不会去阻止阿伽雷斯，因为这种海盗本就是为了钱财连船上的老弱妇孺都可以杀害的恶徒，可直视这样的场面对精神刺激太大了，我甚至有种我会如同真一先生一样疯掉的感觉。

    “德萨罗，离人鱼和海盗远一点，到船舱里去！”

    恰在这时传来了莱茵的呼喊，我立即循声望去，便看见他和那几个武装人员瞄准了那些海盗，海盗们这下腹背受敌，几十个人背靠着背，一部分用枪指着阿伽雷斯，另一部分则与莱茵他们相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开起火来，甲板上这些水手首先就要遭殃，我不能自己先躲进去！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立即趁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蹲下来去解救最近的人，解绳子已经来不及了，我干脆抱住一个人的腿就把他拖离了射击范围，接着身侧一个人忽然哀嚎起来：“德萨罗先生，救救我，我快要死了…我的心脏病发作了！”

    那是亨利的声音。我慌忙扭过头去，果然看见他攥着胸口，十分痛苦的模样。

    “你撑一撑！”我将他快速拖到最近的一堆可充当遮蔽物的木板后，便俯下身为他做急救。然而就在我锤压他的胸口的时候，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抵在了我的胸口，一把冰凉凉的枪筒，顶在了我的下巴上。而他满面痛苦的脸，更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副因紧张而异常狠毒的表情。

    我的大脑嗡了一声，神经轰然炸开：亨利…竟然是海盗们的奸细！

    不，不，这是怎么回事？！亨利明明是一路跟我和莱茵过来的水手，怎么会是海盗？这群海盗难道从我们最初启航开始就盯上了我们，一路跟到冰岛？

    “亨利！”莱茵惊怒的大喝了一声，调转枪头瞄准了我和亨利的方向，我的大脑更乱作一团。

    亨利的枪筒将我的头向上顶着，使我被迫机械的站了起来，被他用手钳制着脖颈，用枪顶住了脑门。他感到的手在微微颤抖，显然情绪因为见到了阿伽雷斯的凶残而受到了极大刺激，“你们必须放下枪，否则我就杀了德萨罗，他对你们很重要不是吗，莱茵！还有…那只野兽，你听着，你的驯养员在我手上！你听得懂人话对吗，不想你的驯养员死掉的话，就立刻待在那儿别乱动！”

    亨利大声吼叫着，阿伽雷斯的注意力被立即从海盗身上吸引了过来，在看到我的瞬间，他的神情霎时就变了。几秒前那种像是在折磨猪猡般残忍玩味的笑容从他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狠戾的杀意，“别…碰…他…You…will…die”

    阿伽雷斯目光森寒的盯着我身后的亨利，一字一句的吐出低沉的警告。

    亨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身体都如摇撼，我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打算用点什么心理战术给他来上致命一击，却听到砰地一声，不知哪头蠢驴朝甲板上开了一枪，正好打在阿伽雷斯身前，惹得他霎时间如同一条巨蟒发动攻击前曲立起了鱼尾。亨利的身体猛地一震，枪竟从他手里滑脱了出去！

    老天保佑！我暗叹道，掐准时机就给他的腹部来上了一拳，拔腿想跑，身后地亨利竟没有去拾枪，反而直接一把拖住了我的腰，将我一下子掀翻在地，扭打间我隐约看见他手中寒光一闪，抬起手，将什么东西噗地扎进了我的左肋部。

    一阵剧烈的疼痛霎时间闪电蔓延遍了全身，而与此同时，一阵混乱的枪声在甲板那边狂风骤雨般的响了起来！

    我捂着左肋，一个字也喊不出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艰难的抬头朝甲板那边望去，透过因疼痛而阵阵发黑的双眼，我看见甲板上炸开的硝烟里阿伽雷斯的身影如幽灵一样闪避着，可明显受到了枪弹的袭击而渐渐迟缓，又或者说，他似乎根本没有攻击的意图，眼睛一直盯着我的方向，仅仅，是在躲避。

    他在忌惮我所受到的威胁。

    该死的，这样怎么躲得过子弹，这个家伙会死的！

    心脏像被尖利的手爪攥紧，尽管我痛恨阿伽雷斯的某些野兽行径，可我此时万分不希望他的生命受到威胁。更准确的说，我强烈的为他担心着，甚至连身体的疼痛也好像不那么剧烈了。

    “我没事，攻击他们，阿伽雷斯！”我咬牙忍着肋部的疼痛，下意识大喊道。可下一秒，那把匕首就被亨利唰地拔了出来，我一下子看清那是一把特制的军用匕首，我的鲜血一股子顺着匕首的凹槽激注在地上。大量的失血霎时间抽空了我的力气，我整个人如同一只虾子一样，蜷缩着倒在了地上，同时听见那群海盗叫了起来，“快把绑船桅的锁链拉上来，绑着这只怪物，他放弃攻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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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Chapter 28

    我立刻朝阿伽雷斯望去,就看见三五个人拿着那条极粗的锁链将他的身体从各个方向拴住,绑得他全身上下只有尾部还能活动，双爪用力抓着锁链与他们相持着,嘴里不住的发出压抑的低嘶。

    他明显已经被子弹打中了,蓝色的血液顺着鱼尾在甲板上汇成了一滩，可却只是与海盗们僵持着，一点发动攻击的意思也没有。连本来无风起浪的海面也逐渐平静了下来,笼罩着船身的迷雾顷刻散了开来。

    我一下子看到，不远处那艘被我们误以为是遇难船只的大船,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它的船身上挂着许多破破烂烂的帆布条和横七竖八的废旧船壳,看起来就像被风暴损毁了一样,可它的三层船舱上却赫然有一个火箭炮筒，甲板上则站着数十来个拿着机枪的海盗，他们的火力足足是我们的两倍有余。

    刹那间我有如被一道霹雳击中，差点儿昏厥过去，做梦也没想到我们会遭遇这种厄运。可恶……

    “莱茵，放下枪，乖乖束手就擒吧！做人质总好过被扔到海里去！看看，德萨罗他就快要不行了！”亨利用匕首抵了抵我的脖子，疼痛使我的视线模糊不清，我无法辨认出莱茵是否放下了武器，但我知道，他必然不会继续射击。在这种敌我悬殊的情况下，抵抗也只是徒然带来伤亡而已，被海盗们绑架已经成了不可避免的定局。

    况且，他们需要我和阿伽雷斯活着。而这群海盗似乎目的也并不是打劫这么简单，否则怎会有亨利这种长期潜伏在我们船上的内奸存在。

    所以我们至少会被留着活口，能活着，就有反击的机会。

    剧痛与失血正逐步夺去我的思考能力，而我的身体被亨利一步步往甲板边缘靠近，那艘大船已然近得只有咫尺之隔，一块钢制的搭桥被那边的海盗放了下来，砰地砸在我们的甲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声，溅起一片水花。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身后传来锁链拖过地面的哐啷响声。我下意识的扭头望去，疼痛使我的双眼充血，视网膜上仿佛蒙着一层红雾。我只能隐约看见阿伽雷斯的身影被几道锁链拴着缓慢的蜿蜒前行，近十个海盗吆喝着，合力才将他沉重硕长的鱼尾一并拖上了搭桥，就像对待一只被即将被关押在马戏团里的兽类那样。

    这种本性高傲而凶猛的生物，此刻却任由铁链将他如奴隶一样束缚着，他也许原本有能力轻易挣脱，可现在也落得了一个困兽之斗的境地。

    我感到一种沉重的难受感向心头压来——我本就不应该冲动的向阿伽雷斯求助，他无论跟人类某些习性有多相似，可他毕竟是只野兽，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种群，我怎么能把他卷到人类的争端里来！我真是昏头了！这么一来阿伽雷斯会更认定我是他的配偶，而我的行为相当于间接承认了这一点。我干了什么？这哪里是一个合格的生物学家会做的事！

    可也许即使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依然会选择这么干,因为人在危难关头总是本能的依靠强大的存在，即使是男人。

    我自嘲的心想，心情矛盾的攥紧了拳头，大脑里如遭到暴风雨一样混乱不堪，身体的痛楚却使我无暇他顾，连顺畅呼吸都成了一种困难的奢望。我开始无意识的眼球上翻，意识变得支离破碎，整个人像踩在一层虚浮的云雾之上，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失真了，听觉仿佛离体而去，而我则成了一部长长的黑白默片的观众。

    我知道自己已经处在濒死的状态。忽然间船身剧烈的动荡起来，我的身体似乎被亨利放开了，整个人失却重心的倒在甲板上，头部撞击的剧痛使我勉强睁开双眼，模模糊糊的看见几个人拔河似的往一个方向拖拽着阿伽雷斯，他长长的鱼尾却穿梭过无数双脚抵达了我的面前。

    也许是受着本能的驱使，我凭着最后一丝残余的力气伸出手去，攥紧了他的尾鳍。

    “把这怪物扔进底舱里，快！”我突然又能听到声音了，那些海盗们大声吆喝着，我看见阿伽雷斯的身影突然间消失在了甲板之上，下一秒我的身体突然被猛地拖动起来，猝不及防的就栽进了一个黑黑的洞口里，重重的摔在了一片齐腰深的水中。身体撞击的剧痛使我霎时间头晕目眩，激荡出的水浪则将我的身体一下子推到了墙角。

    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引起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可这种刺激却使我一下子从濒死的混沌中脱离出来。我摸索着扶住墙壁，勉强靠住身体，朝上望去。已经涣散的目光里隐约映着几个人居高临下的影子。

    “喂，将他们关在一起，没问题吧！”

    “当然。这个小子是那头怪物的驯养员，有他在，这头怪物就不会发疯，反正看这模样，他在水牢里也活不了几个小时，再不济还能给怪物当食物。”

    “嘿嘿，走，我们去对付船上其他几头不要命的蠢驴！”

    底舱的舱板砰地落了下来，四周霎时间陷入一片昏暗里，只有甲板间的缝隙里透下斑驳的一丝丝光线，我的目光好半天才适应过来，隐约另一团黑乎乎的活动的影子，锁链撞击甲板的声音哐啷啷的激荡在水中。

    我意识到那是阿伽雷斯，这群海盗居然把我们关在了一起。

    “De…sharow…”

    不算陌生的低沉鸣叫幽幽漂了过来，黑暗中长长的尾影在水面翻腾了一道，涟漪随之朝我袭来，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就看见身前的水面下泛起一大团海藻般的暗影，阿伽雷斯的头颅从一圈涟漪的暗光里浮出水面，随之整个上半身便幽灵似的从水中升腾起来。他的胸腹上横亘着不少触目惊心的深深勒痕，可束缚着他的几道铁链已经被挣脱了，只有腰间还拴着一道儿臂粗的铁链，上面挂着一个铁锁，却已形同虚设，完全限制不了他的行动。

    我虚弱的动了动身体，却连胳膊也无力抬起，只任由他伸出湿淋淋的蹼爪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伏下身子，目光梭巡着我受伤的肋部。我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在濒死的恐惧与剧痛面前，羞耻似乎变得微不足道，我此时此刻唯一的念头只是，他可以让我活下去，阿伽雷斯有能力救治我的性命。

    于是在他的唇齿咬住我的衣服撕扯的同时，我配合的用颤抖的双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将鲜血染红的胸膛曝露出来。那一瞬我甚至萌生了一种将自己献祭给了恶魔，以求获得重生的错觉。

    我感到阿伽雷斯的蹼爪揽住了我的脊背，粗长柔韧的尾巴从水中靠近而来，挤开我的双腿，撑着我的胯部，使我的上半身完全脱离了水面。我感到自己就像骑着一条巨蟒般胆战心惊，不得不如交合的姿势一般紧紧夹住阿伽雷斯的鱼尾，被他双爪托着臀部抵在墙上。

    然后，阿伽雷斯一语不发的低下头探向我的肋部，我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脖颈，以免失去重心。我感到他伸出舌头缓慢的舔着我被刀刃捅破的伤口，舌尖探进了我的皮肉里，细细的掠过每一寸裂缘。

    “嗯…”

    我不由得闷哼了一声，痛得浑身痉挛，咬住双唇才没惨叫出声。可很快，人鱼唾液里含有的奇妙成分就起了作用，尖锐的刺痛在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麻的痒意，就像伤口结痂时才会有的感觉，不仅不难受，简直可以形容为舒服。

    我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眼皮不由自主的变得沉重，意识好像沉浸入一片静谧的海洋里，任由波浪轻轻拍打着身体，慢慢的，我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才从沉眠中苏醒过来。阿伽雷斯竟然还在埋头处理我的伤口。我意识到是自己产生了时间错觉，身体却的确犹如修养了几天一样恢复了气力，连精神也清醒了不少，不由暗自惊叹人鱼的神奇治愈力。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却只能看见阿伽雷斯棱角分明的眉骨与鼻梁，从这样的角度看下去，他长长的睫毛下掩住了那双幽光慑人的眼睛，在眼睑下晕开一片云翳似的阴影，模糊了锋利冷峻的轮廓，那神态竟然是…温柔的。

    温柔得如此蛊惑人心。我一时间都有些发怔。

    而他却在此时忽然抬起头来，我的目光猝然与他撞在一块，心脏猛地窜上嗓子眼，立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该死的，我怎会觉得这只下流阴险的野兽…迷人？

    不，不，这一定是头晕产生的错觉！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推开阿伽雷斯，跟做贼一样心慌意乱，因为他眯起眼盯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透了我刚才那莫名冒出来的荒谬想法。

    似乎为刚才一时成功迷惑了我而得意，阿伽雷斯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头却并从我肋部挪开，只是咧开了两片薄唇，笑意因唇角染着的鲜血而妖冶非常。那在我肋部游走的猩红的舌头，时不时的伸进伤口，又缩回他的唇中，充满了暧昧的性-暗示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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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chapter 29

    那舌头…碰过…碰过…

    尽管明明清楚阿伽雷斯只是在替我疗伤,可这种情景却让我迟钝的大脑皮层一下子炸了开来,糟糕的回忆裹挟着汹涌的羞耻感直逼神经，使我的耳根乃至脸颊一下子涨热起来。

    我突然感觉他的舌尖仿佛不是游走在我的伤处,而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弹簧似的将他猛地推了一下，可是手却软绵绵的像块海绵,动作简直跟抚摸他的脸颊没什么两样。

    阿伽雷斯则顺势擒住了我的手，侧过脸,在我掌心深嗅了一口,似乎感到十分愉悦。

    “别继续了。”我比被烫到更快的缩回手,口齿不清：“我好多了！”

    “No…”他垂眼扫过我的伤处，眼神一沉，又重新低下头去。

    “不，别！喂！”我手忙脚乱的去推他的头，却被攥着双手制在肩头，被他湿滑的舌头接触的酥麻之意卷土重来，我本能的如鲤鱼一样挺起了上身，本被疼痛压抑的羞耻感一股子冲上神经。他身上散发的麝香味更使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本来被水浸透的身体应该感到寒冷，可此时却通体泛热。

    我难堪的咬住牙关，深吸了几口气，想压抑住自己急促到不正常的呼吸和渐渐紊乱的心跳。我无法承认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相当敏感，只要被阿伽雷斯稍稍触碰就会起生理反应。胯间夹着的鱼尾因他上身的动作而微微摩擦着我的那儿，我知道自己不可抑制的要硬了，而阿伽雷斯即刻就会察觉。

    霎时间羞耻的慌乱使我抓住他的肩膀，腿部胡乱动弹着，大声喊着：“阿伽雷斯，阿伽雷斯，放我下来，我真的好多了！”

    用这个称呼好像比“喂”要似乎有效用的多，我的腰部被他的魔爪一下子松开，身体也被放了下来，我趔趄了一下，在他盘踞成一团的鱼尾中终于找到了落脚的缝隙，便立刻合拢双腿，生怕被他发现身下的动静。

    阿伽雷斯似乎真的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他仅仅是翻过身来倚着墙，如释重负的呼出了一口潮湿的气息，然后低下头去察看自己的身体。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腹部上有几个凹陷的窟窿，能看见里面弹头隐约的金属光泽，而伤口外面已经凝结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子弹虽然打不穿他坚韧的皮肤，可却卡了一半在这里面，一定妨碍了阿伽雷斯自身的愈合能力。

    也许因为疼痛难忍，阿伽雷斯忽然伸出锋利的手爪抓挠弹洞上的薄膜，蓝色的血液一下子从被抓破的口子里流了出来。我的胸口一阵发紧，立即抓住他的手臂，厉声喝止：“停下，你这样只会使伤口裂开！我…”

    在这种时候我理应帮他。可这些子弹假如徒手取，只会撕裂他的伤口，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嘴吸出来，可是，老天，这个位置未免也…

    太靠下了。

    我盯着他的几个弹孔，其中一个就紧贴覆盖着阿伽雷斯的鳞膜上沿，我都能想像自己为他吸取弹药是一种多令人尴尬不堪的景象。

    就在我犹豫的时刻，阿伽雷斯也忽然抬起头，用那双深瞳锁着我的目光，眉头紧锁，低沉的发出恳求：“Helpme……Desharow…”

    我被他看得头皮一麻，眼睛挪到他的腹部伤口处，努力抑制着目光别往下滑，却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窘迫袭来。但阿伽雷斯冒着性命危险来援助我，刚才又治好了我的伤，我当然也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帮他恢复身体。而且，健康的阿伽雷斯无疑是对付那些海盗最大的希望。

    喂，德萨罗，你就是当一回兽医，别想七想八的！

    “好吧…你这家伙，可别乱动，我这就帮你把这些玩意儿弄出来！”

    我面色肃然的答道，以掩饰自己的窘迫。然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卷子了袖子，半蹲下去，扶着阿伽雷斯身后的墙壁，小心翼翼的凑在了他的腹部的伤处上。

    我的嘴唇碰到阿伽雷斯伤口的一瞬间，他的腹部忽然一阵颤抖，湿淋淋的蹼爪不老实的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滴滴答答淌进衣领里的水珠引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此时，我怎么也不能打退堂鼓，只好装出一副冷静的医生姿态，卖力的吸起那些卡在他皮肤里的弹片来。

    随着我吸的越来越用力，他坚硬的腹肌随着呼吸的起伏犹如火山上的岩石般摇撼着，那些弹片随之陷得更深了，我不得用双手按牢他劲韧的腰，用舌头将弹片勾取出来，吐到了一边。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取完第一颗，便犹如像经过了一场精密复杂的实验那么困难。不止是吸子弹对我的肺活量是个挑战，更因为无法言喻的尴尬，而下头，却还有好几个弹孔等着我解决。

    我不敢抬头看阿伽雷斯的神情，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定脸红了，便索性吐掉嘴里的腥血，就再接再厉的伏下去吸取。弹片很快被我解决了不少，最后，就只剩下那一个处在关键部位附近的伤口。

    我盯着那个弹眼，内心纠成一团乱麻，这对我是种巨大的精神挑战，因为这感觉与为阿伽雷斯…咬没什么两样！

    这个念头从脑中跳出来的瞬间我将自己吓得大吼了一声，使劲晃了晃头，仿佛这样能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扔出脑中。阿伽雷斯的双爪都搭在我的肩头上，轻微颤抖着，他的呼吸粗重压抑，腹部的血管都暴凸出来：“Help…me…”

    Fuck!

    我咬了咬牙，眼一闭低头凑上去，深深呼出一口气，便用力的吸取起来，以求快一点弄出那些该死的弹片。阿伽雷斯的蹼爪则挪到了我的后颈上，按住了我的头颅，腹部向前挺起，下身的鱼尾完全贴在我的胸腹上，随着呼吸有节奏的摩擦着我的上半身。那些细小的鳞片慢慢的抚过我的胸膛，时不时的触碰到我敏感的两点，就像一双淫亵的手掌。

    鸡皮疙瘩已经爬满我的周身，可弹片好不容易被吸到唇边，我不想就这么功亏一篑。我下意识的往后弓起背脊，试图躲开这样的接触，可那双按着我后颈的蹼爪却变本加厉的抚摸起我的脊背来，下头更有什么硬邦邦的玩意一柱擎天的顶在了我的下巴上！

    我忍无可忍的一口咬在阿伽雷斯的伤口上，将那颗弹片衔在了齿间，同时咽进了一大口甜腥的血液。

    这只下流的野兽，他难道是故意的？

    我慌乱的一屁股坐在了水里，“呸呸”吐掉弹片，并将阿伽雷斯的血一并咳了出来，目光一扫就瞥见他腹下硕大发紫的玩意儿举得老高，青筋根根搏动，气势汹汹的对着我的脸，活像一竿要发射子弹的长枪！我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得那么清楚，人鱼的性器的尺寸有多么惊人，而它曾经……

    不！想到这件事我便觉得自己的神经搅作一团，我唰地从站起身来，连滚带爬的想远离阿伽雷斯，脚下却鱼尾蜿蜒步步紧追，如同一只在水下袭击猎物的大型蟒蛇一样，自我的迈开的腿间穿梭而过，在我的身前破水而出，将我整个人一下子架出了水面。

    “啊——救命！”

    我声嘶力竭的扯开喉咙大喊起来，身体却被他的鱼尾迅速向后挟去，话音未落背脊就撞在身后潮湿坚硬的胸膛上，被一双精健无比的手臂牢牢搂在了怀里。

    “Desharow…”我感到阿伽雷斯冰冷柔软的嘴唇覆在我的颈侧，鼻尖深深的嗅着我的气味，生涩的俄语音节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泄入我的衣领：“别…害…怕…我。”

    天知道他的语气有多么诚恳，当然假如他的大家伙不蠢蠢欲动的顶在我的屁股上的话。这简直跟一个强-奸-犯在强——奸你之前，还请求一番没什么区别！

    就算这只野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也抹杀不了他对我干过的事，更不代表他以后不会再胡乱发情，此时此刻就在应证这一点，我怎么可能不害怕他！

    “别碰我…”背心淌进的水像一股侵入身体的情一欲暗流，我感到体内每个细胞都敏感的骚动起来，更让我羞耻得牙关打颤。我努力压抑住快要变调的声音，使语气努力保持镇定：“阿伽雷斯，你希望我别害怕你，就别再对我做……那种事。”

    “Why？”阿伽雷斯的呼吸一紧，嘴唇凑上我的耳垂，充满侵占意味的重重舔咬了一口：“你是我的。你…也…爱我…”

    “胡说！”

    我怒不可遏的立即反驳，撇头开试图躲开他的嘴唇，然而一只魔爪却自我的脊背上直滑而下，从我腰间绕过来，竟径直摸进我的裤子里，将我的要害整个笼在了手里。

    我条件反射的浑身一震，腿下意识的紧紧并拢，下身的反应却半点也藏掖不住，全然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被肆意揉摸着。我闭上眼浑身发僵，一股躁血直往头顶上涌，大脑好像一个失败的实验里即将爆炸的烧杯。

    就听到阿伽雷斯附在耳畔邪肆的嗬嗬低笑了几声：“这里…是…证明。”说着，他抓起我的手向后探去，我的手心立刻碰到了一个微微弹动的大肉柱：“Me,too.”他潮湿的吐息吹进我的耳眼里。

    我的老天，阿伽雷斯误以为这就是喜欢，他误以为我身体的反应就是在回应他的求爱，而这种野兽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最原始直接的交合！

    妈的，我绝不能让他在这发情，那群海盗可就在我们的头顶！

    “不，不是！”我慌里慌张的拼命抽回手，并抓住他的手企图从我的内裤里-拔-出来，羞耻的争辩：“阿伽雷斯，我跟你不一样，我……”我突然意识到我根本没办法向阿伽雷斯解释这样的问题，因为他没法理解人类的情感是多复杂，索性改口道，“我不爱你，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你明白吗！”

    我用俄语混杂着英语，语无伦次争辩道。

    阿伽雷斯出乎意料的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努力思索我所表达的意思。腰间紧箍着我的手慢慢松了开来，托着我的鱼尾将我放了下去，却并没有松开我脚踝，反而将我拖拽着抵在了墙上。

    我抬头仰视着面前如阴霾降落般俯身而下的硕高黑影，他伸出双爪，将我的身体完全笼在了一道牢不可破的桎梏里。我的心脏剧烈的狂跳着，手掌紧紧的扒着身后的墙壁，企图压抑着心底不断泛上来的恐惧。

    阿伽雷斯的头低垂下来，长长的发丝流泻在我的肩膀上，鼻尖挨着我的鼻尖，嘴唇若有似无的徘徊在我的颈项附近，深深嗅着：“Doyoulikethatman？”

    我愣了一两秒，满以为自己要遭殃了，却没想到阿伽雷斯竟忽然发问，而且问了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你叫他…莱…茵…”阿伽雷斯的脸微微撤开了几层，借着微光，我看见他眯着眼，深瞳中涌动着一种异样的神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启口：“我在船底下……看见你们…在一起……每一天。”

    他压低了声音，用交杂的英语与俄语吃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嘴唇犹如锋刃一样咧开，着力强调着最后一个单词，尖利的犬齿甚至露出了唇角，兽性十足的宣泄着他的妒忌。

    我瞠目结舌，一时间哑口无言。当我和莱茵努力在用水下探测器寻找人鱼的踪迹的同时，阿伽雷斯也在船下如影随形的窥视着我们，压根不是我们用捕鲨剂恰巧捕捉到了他，他根本是自己想上船来。我们以为自己技高一筹，却早被这种高智商的野兽置于股掌。

    几秒间我的思维压根不在他的问题上，因为这于我根本是无稽之谈。可我短暂的沉默好像更加剧了阿伽雷斯的误解，他深深的看着我，脸上流露出一种强烈的不甘，呼吸急促的喷在我的面上，脸一下子凑得极近：“你是属于…我的？还是…他的？”

    我咽了一口唾沫，感到神经犹如小提琴弦一样唰地被他咄咄相逼的问题锯过去，发出一阵阵的颤音。我突然意识到阿伽雷斯或许智商远超于人类，可在人类错综复杂的情感面前，他就像个孩子一样喜欢耍耍把戏，其实情感思维野蛮直接，喜欢就固执的据为己有，厌恶就毁灭破坏，全然不受任何原则伦理的约束。

    可就是这种简单的问题，此时此刻对我而言却比最复杂的方程式还要难解决。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因为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跟同性恋扯上任何关系，要知道俄罗斯是禁止这一点的，可我现在却不得不为此绞尽脑汁。

    我可是一个独立的男子汉，怎么会属于谁！可我若这样回答，阿伽雷斯一定难以理解；假如我回答属于他，那基本等于给他一张大肆朵颐我的通行令；假如我回答属于莱茵，谁知会引来什么不堪设想的后果！

    “该死的…我…”

    我艰难的挤出几个毫无意义的音节，感到焦头烂额，阿伽雷斯忽然好像等得忍无可忍了似的，就势一低头，嘴唇探到我的颈窝上，犬牙不轻不重的咬了我一口。那尖尖的齿间滑过我的颈动脉，他的喉头发出警告的嘶嘶声，就像他杀人前曾发出的那种声音。我吓了一大跳，就听到阿伽雷斯重重的呼出一口气：“Desharow……我饿了…”

    我打了个寒噤，一股巨大的恐惧顿时湮没了我。我发誓我真的被吓到了，我脑海中刹那间涌现的全是船上血腥至极的那一幕，眼前挥之不去那个黑人被剖开的腹部和阿伽雷斯浑身浴血的修罗模样。我又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身体不寒而栗的打了个抖。我怀疑我也许是激怒了阿伽雷斯而令他改变了主意，他认为我喜欢别人，而将我成配偶降格成了食物！我怎么忘了阿伽雷斯是一只性情难以捉摸的凶残兽类！

    比起丧命，我更愿意委曲求全做他的配偶！

    “…我要吃…了你…”

    恰时阿伽雷斯加重了语气，凑在我耳边低沉嘶鸣，作势张开嘴要朝我的肩头咬下去，寒光闪烁的犬齿全然露出了嘴角！顿时我害怕的脱口大吼：“我属于你，我属于你，阿伽雷斯！请别吃了我…我属于你！”

    我不知道自己在恐慌中一连串喊了多少个“我属于你”，好像这是比救命还要有效的呼救，而阿伽雷斯却置若罔闻的用犬齿试探着我的颈动脉，好像在决定从哪下口，喉腔里却忽然发出了嗬嗬的低沉怪嘶。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是他的笑声，不禁低头望去，一眼就瞥见他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来了，狭长深邃的眼睛斜睨着我，满眼都是情——色而戏谑的意味，“你是我的…Desharow…”

    他的吐息犹如欲流一样钻进我的鼻腔。我突然意识到我对于人鱼情商的猜测又是个浅薄的误解，甚至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来品尝我。

    可恶！我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他张开嘴含住了两片唇。那滑腻的舌头长驱直入的顶开我的上下鄂，肆意的翻搅着我的口腔内部，仿拟着交合一样，卷着我的舌根缓慢的进出，有意慢慢品尝我的滋味似的。同时脚下的鱼尾更沿着小腿勾卷而上，配合着他身前的摩擦抚摩着我的臀部。

    我羞耻得快要发疯，可阿伽雷斯全然是个天生的作——爱高手，被他这么双重撩拨着，我本来萎顿下去的玩意又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更被他的吻势弄得七荤八素，身体已经软得不能再软，活像一只没有脊椎的海星般趴在鱼尾上，任由他放肆的扫荡着颈项，沿着胸膛舔了下去。

    他的舌尖像沾染着电流一样顷刻传遍所过之处，令我敏感的一阵阵的颤栗起来，一把将手指插-进他的发从里，扯住他的头发，企图把他的头颅从我的身体上挪开。我牙关发抖的低呼：“别在这儿做这种事…你这头野兽！”

    他从我的胸膛上抬起头来，呼吸像暴风雨一样汹涌：“在…哪里…可以？”

    我简直想扇自己一耳光，好让我不听使唤的嘴巴能不说错话，“我的意思是…”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酥软无比，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无地自容，简直就像在引诱一样。阿伽雷斯的眼神更加暗沉了，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脖筋凸起，咽下了一大口津液，眼睑因极度克制而充了血，我甚至能清晰的看见他苍白到泛蓝的皮肤下浮出来的细小血丝。

    我深吸了口气。阿伽雷斯是有变化的，他在克制自己。在实验室里他完全是头被性——欲驱使的野兽，而出来他分明具有了与人类相似的性情，并且试图与我沟通，甚至以性命相救，这说明人鱼在发情期中和平时是截然不同的。我至少有点余地保住自己不在这被他侵犯，至于以后怎么样，以后再去想！

    该死的，管不了那么多了。想到这我索性信口开河：“你带我们从这些人手里逃出去，我就…是你的。懂我的意思吗？”

    吐出末尾几个字简直像下血本那么艰难，因为我不知道欺骗这只凶猛的野兽会有什么后果，说出来的一瞬间，我突然有种把自己真的孤注一掷的错觉。但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假如能回到陆地上，阿伽雷斯难道真的能追过来？

    当我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对上阿伽雷斯的眼睛时，伪装的诚恳刹那间差点土崩瓦解，因为他正盯着我，在笑，阴影里嘴角的一道褶痕深深的陷进去，阴险又暧昧。

    “Iknowyou…”阿伽雷斯伸出修长尖利的手指，拂过我的下巴，就像一名老谋深算的长者在取笑一个的小鬼的想法，嘴唇贴着我的鼻尖呵气：“不需要…逃，你也逃…不走，这艘船…会带我们…回…去。”

    “回哪儿？”我的神经咯噔一响,“我们出发的那个岛？”

    “No…”阿伽雷斯摇了摇头，高深莫测的眯起眼，蹼爪一把搂着我的腰，鱼尾沿着墙壁撑高，凑近了底舱墙壁上一个小小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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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chapter 30

    我的目光透过裂隙的方向望向海面,竟然看见周围的海殴乌云压顶似的飞得很低,低得贴着海面，成群一致的顺着船航行的方向飞行,就像一队队训练有素的飞机一样。

    海盗船绝无理由跟着鸟群航行,而鸟类迁徙是依靠磁场来确定方向。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唯一的解释是，这艘船上有着比自然磁场更强大的磁场力，不仅影响了鸟类的飞行,更改变了船的航向。

    联想到阿伽雷斯刚才说的话，我不可置信盯着他轮廓锋利的侧脸,实在难以相信人鱼身上具有如此超乎常理的巨大力量,这已经全然超过了我的想像：“这、这是你干的……”我干咽了口唾沫,“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阿伽雷斯没有立刻回应我，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目光像消逝在难以测量的云深不知处，抵达了遥远的大海之末，又深深沉入无尽的海底深渊，好像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良久，他才低沉的呢喃：“Lemegeton…”

    我浑身一震，整个人忽然间激动起来。

    我曾经听见过这个单词，甚至可以说十分熟悉。这是一个传说中并不存在的岛屿，而我始终相信着它的存在，并且就此查阅过很多资料。

    我猜想它是沉入海底的亚特兰蒂斯遗留在海面上的那一部分古迹之岛，可是我未曾到过那个地方，无从找到证据应证我的想法，猜想也仅仅止于猜想。

    这一切始于在刚刚着手人鱼研究项目的初步阶段时，我拜访了一位多年前随苏联探测船执行核弹搜寻任务的科学家———维诺格雷德博士。

    他曾在报纸上发表过一篇回忆录，述说他们在核弹搜寻任务期间，碰巧一个岛屿附近海下捕到过一条人鱼，并设法采访了它，通过特殊的沟通方式得到了这条人鱼的语言文明源于那消失的亚特兰蒂斯的结论。

    我清楚的记得维诺格雷德博士告诉我，这座人鱼栖息的岛屿被它们称为“Lemegeton”。

    它是一座浮岛，只有在特殊的时期才会在海面上出现，仅仅是几天折返的时间，这座岛屿就在海面上犹如海市蜃楼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条人鱼也带着他们珍贵的录像，还有船上一位船员，一并神秘蒸发，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维诺格雷博士因为这件事一蹶不振，这篇回忆录也更沦为了不实报道。

    那时候采访他的几个学生里，只有我，无比坚定的相信他所讲述的回忆，并根据他的指示研究追踪人鱼的方法，这也是后来我得到莱茵认可的前提之一。

    “Lemegeton…Lemegeton！”

    我低声的念着，整个人被一阵巨大的狂喜笼罩，感到自己像受了上天的眷顾一样幸运，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身处何种境地，直到阿伽雷斯的脸凑到近处，我才猛地醒过神来。

    他的眼底闪烁着一种紧张又兴奋混杂的暗光，蹼爪像抚摸珍贵的藏品一样小心翼翼抚过我的面颊。我下意识的试图撇开头躲掉，却被阿伽雷斯的嘴唇耳鬓厮磨的吻过，魔咒般的低语从他口中溢出：“YouwilllikeLemegeton…but,Becareful…donotleaveme…causeyouaresodelicious…”

    在我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后，我的脊背上骤然升起一片毛骨悚然之意。阿伽雷斯叫我在抵达Lemegeton后一步也别离开他，这难道意味着，那个岛屿上除了他还有其他的人鱼存在？

    我突然意识到我光沉浸在得知这个未知岛屿真实存在的狂喜中，而忽略了事情的负面。Lemegeton既然是人鱼的栖息地，那上面当然有人鱼存在，而且，是如同阿伽雷斯这样的猛兽。假使这些人鱼中的雄性也像他一样对男性人类感兴趣…我的老天！

    不，不会的…这不符合生物的正常习性…

    我拼命的自我安慰着，阿伽雷斯盯着我，目光梭巡着我随心理活动变幻的神情，似乎是因捕捉到我的一丝丝恐惧而满意的咧大了嘴角：“Donotbeafriad,IwillprotectmyDesharow…”

    他的嘴唇徘徊在我鼻尖上，语气简直像在低声诱哄一个孩子似的，就势要低头吻下来。后颈上的蹼爪在趁我发怔的当口，见缝插针的挪到了我的臀部上揉捏，尾巴末梢更缠着我的小腿，缓慢而下流的摩擦起来。

    “可恶…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这头野兽、色魔，滚开！”这种直白的宣示占有权的话语使我霎时间恼羞成怒，条件反射的用膝盖顶住他企图分开我双腿的粗韧鱼尾，就在这个时候，底舱的顶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阿伽雷斯的动作顿了顿，和我同时望了上去，突然间头顶的舱门被轰然抬起，一个身上五花大绑的倒霉蛋被扔沙包一样掷了下来，砰地砸进了水里。舱门的落下来的同时，角落里一阵水花四溅，接着一个人的上半身便从水面下窜了起来。

    我的神经一跳：那是莱茵，他还活着！

    我下意识想呼唤他一声，可还没发出声音，嘴巴就被阿伽雷斯的魔爪捂得严严实实。缠着我腿部的鱼尾迅速向水中矮去，他的上身则悄声无息的将我笼在了墙角，用宽阔的脊背将我完全遮挡在黑暗里，好像生怕莱茵将我抢走似的。并且，他竟然在这种紧要关头低下头去亲吻起我的脖子！

    该死的！我用力的用手肘撑住阿伽雷斯向我胸膛袭来的头颅，眼皮剧烈的跳动起来：这群无知的海盗，他们不知道将我们三个关在同一间船舱里会引发什么后果！我的老天,我无法想像莱茵和人鱼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冲突，我只祈祷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看不见对方！

    而莱茵似乎的确还没看见黑暗中的我们，他只是自顾自的低下头去，娴熟的用嘴撕咬着身上的麻绳，显现出一名军人特有的素质。他的咬合力相当惊人，没几下就弄开了身上的绳子，在水里站直了身体，然后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终于，我最担心的情况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莱茵的目光掠过角落里我们的位置时，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那张刚毅的脸孔几乎一瞬间因为震惊和愤怒扭曲的失去了原本的形状，面色铁青，两手在身侧都握成了拳头，骨节爆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然而比之莱茵的激动，阿伽雷斯只是置若罔闻的搂着我的腰，用舌头放肆的在我的锁骨上舔吮着，甚至刻意的发出了淫——色不堪的滋滋水声。他在报复莱茵之前在船上对他的挑衅，并露骨的向莱茵表达我是属于他的配偶，就好像生物界里再平常不过的雄性宣战行为。

    我羞耻得拼命往水里缩，却被阿伽雷斯牢牢的卷着身体，一双魔爪放肆的在我周身上下抚弄着，指甲更划开了我的裤子，将我双腿架在了自己的腰上，挺着巨大的凶器在我的腿根处大幅度的顶蹭起来。

    这只野兽，他竟然想在莱茵面前上了我！我难堪无比的狠狠咬住阿伽雷斯的手指，想迫使他停止他的兽行，然而根本无济于事，因为阿伽雷斯他的的确确就是一只野兽，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羞耻，他要用他特有的方式证明我是他的配偶！

    不！我挣扎着晃动仅可能活动的脖子，余光却忽然瞥见莱茵蹲下身去，手从腿侧摸出了什么，一跃而起便抓住了墙上的一块凸起，猛地朝我和阿伽雷斯扑了过来，手里明晃晃的握着一把军用匕首！

    更准确的是，他扑向了阿伽雷斯露出水面的那一部分鱼尾。一刹那间我看见那长长的深色尾巴闪电般的掀起一道水浪，猛地击向了莱茵的身体，而他竟敏捷的闪避开来，翻身使自己摔入水中，双臂箍住了尾巴末端，手里的匕首狠狠的斜刺进了尾鳍的缝隙里！

    阿伽雷斯立刻弹起身来，喉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鱼尾反方向袭卷而去，立刻把莱茵拍得整个人摔在了墙上，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巨大撞击声，惨呼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栽进了水里。我满以为莱茵命在旦夕，却没想到他一下子又从水里跃了起来，靠在墙上，气喘吁吁满面是血的抓着匕首，死死盯着阿伽雷斯，一场恶战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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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chapter 31

    这短短几秒间发生的事情快得令人措手不及,这时我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阿伽雷斯的手臂，冲他们两个喊道：“Stop!Stop！”

    该死的,这两个家伙疯了吗,这种陷于囹圄的情况下争个你死我活！

    额头的青筋都在暴跳，可我努力使自己保持一点点的冷静，因为我是唯一能阻止这场厮杀爆发的中和剂。我甚至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慌张的站起来，摆着手,故作轻松的劝解道：“嘿,嘿,伙计们…听、听我说，我们现在应该是一边的，有什么账以后再算，先解决头顶的那些家伙好吗！”

    回应我的是一片可怕的沉默。

    我的心理素质并不算多好，此刻简直有种在高空坠落突然停止的提心吊胆之感。我干咽了一口唾沫，扫了一眼莱茵，他没有动静，紧紧是蛰伏在那儿，带着一种极度不甘的挫败者的神态。

    莱茵伤得不轻，他是个聪明人，他一定认知到了自己冲动的与人鱼的力量对抗的是个莽撞的错误，我不担心他会发动第二次攻击，可是换作阿伽雷斯，就不一定了，他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关系想要杀死莱茵，更因为前一次莱茵曾经用麻醉弹击伤了他，这种高智商的兽类一定是种相当记仇的生物。

    一旦他们打起来，只会让海盗渔翁得利，等会他们听见动静下来放个几枪，谁也讨不着好。

    就在我不安的思考自己该怎么劝解他们之时，阿伽雷斯的鱼尾突然从在水中掀起一道水柱，那锋利的尾鳍宛如镰刀一样向莱茵的头顶闪电般的劈了下去，莱茵闪身一避，却还是被震荡的水波撞到了一边，鱼尾却不依不饶的直逼而去，眼看莱茵就要即刻丧命！

    等等！大惊之下我本能地扑上前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阿伽雷斯劲韧的腰，爆发出一声大吼：“停下，阿伽雷斯！”

    水中的动静骤然一停。低沉震鸣般的声音透过那宽阔的背脊传到我的耳膜:“Why”

    我愣了一下，因为实际上我并没有料到这只野性难驯的猛兽会听从我的阻拦。我如勒悬崖之马一样心惊胆战，只顾着拼命搂紧阿伽雷斯那随时会爆发出可怕杀伤力的精健身躯，只怕一松手他就会大开杀戒：“因为…我…”我咽了口唾沫，脑中冒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回答，但也许在此刻是最有效的镇定剂。我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说出了口：“我是你的…不是莱茵的，你没有必要杀死他。”

    我这么说着，不禁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自腹诽：噢fuck，我在说什么破玩意，简直该割了自己的舌头！

    然而手臂间他紧绷的肌肉真的松弛了下来，不远处悬在莱茵头顶的尾鳍也收回了水中。长长的鱼尾搅起一道水轨，反折过来绞缠住了我的双腿，将我的身体一下子卷起来，托到了他的面前。阿伽雷斯俯视着我，他的眉毛挑得高高的，脸上肆横着一种胜者才有的神情，薄唇微咧：“Proveit…tome.”

    （向我证明）

    “How…？”

    我着实没跟上他比骤雨掠影更迅速的情绪变化，舌头打结的刚吐出一个字，下巴一紧，湿淋淋的蹼爪托高了我的面庞，迫使我仰视着他。他则旁若无人的低头凑到我的上方，还染着血迹的暗红嘴唇吐出舌尖，若有似无的拂过我的脸颊，深瞳直勾勾的盯着我的双眼，似乎是在试探我的诚意。

    我屏息的通体僵住，扑面而来的异香更几乎将我熏得晕厥。我忽然感觉阿伽雷斯身上携带的磁场力是那么真实的存在，并好像全然化为了实质。

    我当然十分在意与我相交三年的导师的死活，可此时让我最难以抗衡的却并不是阿伽雷斯的威胁，而恰恰相反…我感到自己被他引诱了。更准确的说，是被蛊惑了。他善变的野性在影响着我的情绪，因为我无法捉摸他的想法，便如同犯了好奇心的猫一样小心翼翼的探寻下去，尝试着驯服他，这就像做着一场极不稳定的实验一样令我感到刺激，而且上瘾。

    \'

    我的心跳的非常快。我甚至不禁怀疑阿伽雷斯的绝对强势使我开始患上了斯德哥尓摩综合症，或者我的性格天生就隐藏着那操蛋的马索克（M）情结，因为我此时此刻竟无法控制的…想要跟他接吻，即使我分明感到莱茵的目光如芒在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主动伸出胳膊，环住阿伽雷斯的脖子，把脸凑了上去的。贴上他嘴唇的一刹那，我的思维好像就此凝固，脊背被阿伽雷斯一把扣紧，他用力的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揉进他的怀抱里，而他心跳声如擂鼓一样震得我的胸腔都在嗡嗡作响，那频率快得就好像一个单身多年的老光棍刚刚得到了心上人的表白一样兴奋。

    不对，这一切……太不对劲了！我到底是怎么了！

    一个声音在心底深处叫嚣，而我的注意力却一丝也无法从阿伽雷斯身上拔离开。

    而此时，我的身后忽然飘来了莱茵气喘吁吁的喃喃——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将你救离这只邪恶的野兽身边！”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扭曲的毒辣，好像濒死之人在发着毒誓，并不响亮，却犹如一只只剧毒的蜈蚣一样爬进了我的耳眼里：“德萨罗，我会要他非常惨……会要他将来某一天，死无葬身之地…”

    莱茵赌咒的声音令人入坠冰窖，甚至比阿伽雷斯身体的温度还要寒冷。

    我打了个寒噤，从着魔的状态中如梦方醒。阿伽雷斯在近乎陶醉的品尝着我的嘴唇。他半翕着长眼皮，睫毛阴影下的眼睛防止我走神似的牢牢锁着我的目光，吻势褫夺而霸道，像要把我的氧分乃至灵魂一起吞噬掉的深入用力。鱼尾则托动着我的臀部上下起伏起来，就好像之前侵犯我时的那样。

    身下潮湿的触感渗透过薄薄衣料，一直抵达我的肤表，像往每个毛孔里注射着催—情的药剂一般，令我浑身的细胞骚-动起来。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回应着阿伽雷斯的亲吻和抚摸，腿根里的东西在渴望身下的鱼尾更大幅度的摩擦。可理智却使我羞耻不堪，我只希望自己有力气推开这只下流的野兽，却不得不犹如溺水之人一样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以免自己发软的双腿找不到着力点而跌入水里。

    我感到自己简直要窒息了，不知是不是眩晕的关系，四周似乎开始天旋地转的摇晃起来，直到我的身体在随着阿伽雷斯的鱼尾一起斜倾进水里，骤然激起的水花才使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是船体在震荡———海上起了非常大的风浪，也许是暴风雨来临了。

    “是你干的吗？”我胡乱扑腾着，身体即刻被阿伽雷斯捞出水面，却看见他露出了一种异常警惕的神情，抬起头，望着那扇小小的圆窗，收紧了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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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Chapter 32

    船晃荡的更厉害了,我不得不以极度暧昧的姿势紧紧攀住阿伽雷斯的脖子,才使头浮出水面，被他搂住腰身从水里撑起来,再次接近了那扇小小的圆窗前。外面的天色已然尽黑,我惊异的发现外面并没有什么暴风雨，海面上是一片犹如乌云密布的海鸥群，海水则泛着诡异的幽绿光晕,让我得以看了清海水中的异象，不由立即大吃一惊。

    ———船头附近的海面上浮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涡心之中若隐若现着两盏犹如车灯一样的发光物体。我起初以为那是某种大型水母,可是随着那发光物体逐渐从海面下显露出轮廓,我很快发现我的判断错了。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那足有人脑袋那么大的两个发亮物体仅仅是它的眼睛！我的天，即使是鲸鲨的体型也没有这么巨大的双眼，按照这样的比例，这漩涡之下的鬼东西可能跟我们的船一样大！

    我的呼吸发紧，额角的神经突突狂跳起来，一把抓住阿伽雷斯的胳膊：“这…这是什么玩意？”

    （我们的天敌）

    “Our…predators…”阿伽雷斯眼神像夜里的海底一样暗沉，微微咧开嘴吐出一串字眼，语气被獠牙削出了凌厉的锋芒。

    人鱼的天敌……

    我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逐渐浮出漩涡中的巨大暗影，感到浑身每一寸肌肉都犹如拉高音的琴弦一样绷紧。作为人鱼这种凶猛超群的野兽的天敌到底是种怎样可怕的生物？这样大体型的家伙是不可能时常浮上海面来的，它是一只来自海底深渊的怪兽，因感知到了人鱼的出现而特地上来觅食的！

    我们的的确确…在接近一个充满如同人鱼一样的未知生命的古老世界。

    而此时我也终于看清了漩涡中那只怪物的样子，它生着一张巨大无比、利赤密布的嘴，嘴的大小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二分之一，尾巴却如同电鳗一样又细又长，拖着数根长长的发光触须，在半空中蓄势待发的摇曳着。

    我想我曾经在研究院最珍贵的深海生物照片中见过与眼前这个家伙极为相似的生物———这也许是一只“吞鳗”。但吞鳗那样可怕的利齿，它的体型也足足比照片中记录的模样大了十倍有余，说这是一只吞鳗的远古祖先更为恰当！

    就在此时，巨大的黑影终于完全浮出水面，忽然直朝船身游弋过来，我们脚下的甲板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船身剧烈的犹如遭受海啸一样剧烈的左斜起来，连阿伽雷斯也重心不稳的向后栽去，连带着我一同扑进了水中。

    接踵而至的是愈发猛烈的撞击，我呛了好几口水才被阿伽雷斯拽起来，可脚步还未站稳就听见身后的玻璃窗猝然炸开一阵裂响，回头的一瞬间就见一道长长如蛇的黑影闪电般的扑面而来，身体立刻被脚下的鱼尾掀得翻出了好几米，和黑影擦肩而过，却见它犹如发动攻击的毒蛇一样直朝阿伽雷斯的面部飞袭而去！

    我的神经悬吊在高处，惊吼卡在嗓子眼里。那个蛇形物体被阿伽雷斯的利爪牢牢擒在了手中，喀咔一声，便把它的一截骨头捏得烂碎，软沓沓的垂了下来，活像一枚淋浴花洒。我一下子看清那东西不是什么海蛇，它甚至没有头颅，圆形横截面一般的嘴中，里里外外藏着异形似的三层利齿，正一张一合的垂死挣扎着，距离阿伽雷斯的鼻梁仅有一指之遥，假如它真的咬上去，他这张长得颇为考究的脸大抵也就报废了。

    我盯着那个奇怪的玩意，职业病不禁犯了，脑子里快速搜寻着能跟它的外形对上号的生物。

    这看上去分明是一只锯齿鳗，可它长的实在不可思议，身体窜进来足有三米多长，末端却依然留在窗外，凭空的甩动着身体，好像被什么怪力牵扯着，活动的方式…就好像一只乌贼的…触手。

    Fuck!.

    我忽然想起在水中看到的怪物尾部的形态，立即意识到这种锯齿鳗一样的玩意是那条大家伙的触须，否则就是寄生物种！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几道黑影接二连三的窜了起来，我猝不及防的差点被咬个正着，好在阿伽雷斯眼疾手快的用坚韧的鱼尾当空拍在了墙上，其中两只几乎就贴着我的肚皮滑了过去。也许是他的反击令那条大吞鳗吃疼，船身此时震荡更加剧烈了，头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枪弹射击声交织嘈杂，一个男人惊恐的大吼穿透出来：“快，快，把底舱里那条人鱼放出来，放他离开这艘船，这只怪物一定是冲着他来的，它在拼命撕咬底舱，马达会损坏的！”

    “明白！快，麦可，杰瑞，快，你们去开舱门！”

    一个人大声应答着，头顶立时传来了沉重的舱门开启的动静。

    “Desharow…”阿伽雷斯发出一声低鸣，忽然松手放开了手里抓住的几只触须，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胳膊搂住了腰身，整个人随着他的鱼尾支撑着腾空跃起，砰地一下将刚刚开启了一条缝的舱门猛地撞了开来。

    刹那间撞入视线的是船上混乱可怖的景象，数十根蟒蛇般的触须徘徊在船缘边，正张着它那布满环状锯齿的吸盘口不断发动着袭击，这些穷凶极恶的海盗们此时犹如惊弓之鸟一样四散躲避，他们手上都握着火力充足的火枪，可惜子弹显然难以击退这些并非独立生命体的触须的要害，几个倒霉的家伙更因为子弹用尽而被趁空咬住了身体，惨叫着被拖下了船，眨眼间便消失在那潜伏在海面下的血盆大口之中！

    我的老天，我可不想那么死！

    目睹这样的惨景足以令任何一个正常人肝胆欲裂，我惊恐的瞪着海中起伏的暗影，浑身僵硬，直到被阿伽雷斯一路拖进了一个黑漆漆的船舱内，被他松开了身体，才回过神来。阿伽雷斯长长的鱼尾在夜色中从我身边穿梭而过，身影悬在船桅边缘，回头盯着我，目光幽亮慑人，我忽然感到灵魂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听见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的飘至耳边：“Desharow…stayhere,waitforme…”

    （待在这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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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Chapter 33

    阿伽雷斯打算下海和那么大的怪物单挑吗？

    “喂,等等！”我反应过来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可阿伽雷斯却已一纵身跃下了船,

    ,上身扎进了海水之中，长长的鱼尾却顺势一扫，将我面前的舱门掀得砰地一声关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可我的脚步却没及时刹住，头结结实实的迎面撞在了面前的金属门板上,霎时间头壳像炸开一样眼冒金星,整个人天旋地转的栽倒在了地板上。

    该死的阿伽雷斯…

    我在心下恶狠狠的咒骂着,勉强支撑着自己坐起身来，扶着沉重的头颅晃了晃，好半天才从晕眩的状态中缓和过来，焦距涣散的目光在漂浮中掠过了墙壁上几把黑色的长形物体，精神忽然一振。那是几把AK47!我跌跌撞撞的立即站起身来，取下一把握在了手里，枪身冰冷的触感沁入掌心，使我的慌乱感减轻了几分。

    尽管我只有使用麻醉枪的经验，也并不打算拿着枪跑出去跟那些可怕的触手对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抓着这把枪，可它的确神奇的使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我想这也许是我体内流淌的血液在起作用，俄罗斯的男人天生就是该为枪火和打猎而生的。

    然而就在我检查这把枪是否上了膛的时候，我意外的发现枪身上打着一串非常清晰的字母———.ArmySpringfieldArmory.

    音译为“斯普林菲尔德”。

    我的心头猛地一震，整个人愣在当场。因为我曾经见过这串单词，在大学的军事理论课程上。而不巧我的记忆力超群，对每堂课的每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并且在课上做了详细的笔记。这串单词，是美国二战时著名的军用枪械制造工厂的名称。

    老天，谁告诉我一艘海盗船上的军火为什么产自美国的部队军工厂！？难道他们打劫过美国军舰不成？还是…

    我不禁联想到现在正值俄罗斯和美国的冷战期间，一个猜想闪电般的掠过我的脑海，将我自己也不禁吓了一跳。

    也许这艘看上去是海盗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海盗，他们也许是出于某种军事目的，隐瞒了身份的美国海军部队。对了，这样亨利为什么一早就潜伏在我们当中也就能说通了。我到底一脚趟进了一个多深的军事阴谋漩涡里，莱茵和莎卡拉尓他们以及这些所谓的假海盗又是各自抱着什么目的？难道跟人鱼和人鱼岛有关？

    我皱起眉，思绪乱作一团，手紧紧的握住了枪竿。就在这时我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影子从舱门的玻璃后掠了过去，我顺势望去，一眼便看见满身挂彩的莱茵竟然从刚才的底舱舱门里翻了出来，他敏捷的避开那些与吞鳗的触手混战的海盗，径直顺着通向二层船舱的楼梯往上疾奔，一定是打算趁机解救被困住的其他人。

    天知道他是怎么爬上来的！

    我下意识的抓起枪便想跟上去帮忙，可临到门口却又不由顿住了脚步。我的枪法身手都不算好，眼下没什么我力所能及的，这种情形出去非但帮不上莱茵，反而可能不小心丢了小命——亨利的事就是血的教训，我可不想再头上多两个枪眼，或者被那些触手拖下海去。

    不行，先静观其变。

    我默默的劝诫着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气，极力按捺着身体里那些冲动因子。达文希曾戏言过我是个矛盾体，平时看起来是个专心搞研究的书呆子，可骨子里却是个十足的俄罗斯战士，遇到要动武的时候比谁都拼命，尽管以我的身板来看有点不自量力，但是，他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冷静，德萨罗。

    “砰！”

    突然船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周围猛烈的晃荡使我跌了几个趔趄，一下子撞在身后墙上。该死的！我勉强扶住墙壁，立即向身侧的舱窗外望去，就看见一片巨大的黑影贴着船下的水面擦了过去，掀开一道幽绿光幕般的巨浪，布满锯齿的血喷大口从海面之下裂开，吞噬下一股海水，如同在海面上撕开了一道通往地狱的深渊！

    阿伽雷斯呢？！

    我的胸口一紧，目光在翻涌的惊涛骇浪中搜寻着他的身影，正在此时，一道黑色的修长身影从水中一跃而出，鳞光闪烁的鱼尾犹如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刃一样劈开了浪脊，化作一道闪电似的弧光掠过了那条巨大吞鳗的上方，尾鳍恰如镰刀似的在那大如灯笼的鱼眼上直削而过，一股充满荧光的液体顷刻间犹如被破开的注水气球一样从鱼眼上的晶体里爆了开来。

    刹那间那条吞鳗疼得从水里翻腾而起，巨大的身躯竟跃得超过了船身的高端，在半空一摆尾大大的裂开嘴，发了疯的像海里阿伽雷斯的身影撕咬而去。一时间巨浪滔天，水雾四溅，面前的玻璃上全是斗大的水滴，我只隐隐约约的看见海面上翻搅着大大小小的骇人漩涡，鱼怪那仅存一只眼的头颅时不时的从海面中浮起，却始终看不清阿伽雷斯与它缠斗的情形，可只是想想便能知道他的处境有多凶险。

    这一条可不是什么虎鲨，吞鳗的体型比他大了足足十倍有余，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我咬了咬牙，抡起枪座两三下将面前舱窗的玻璃砸了个粉碎，用不那么标准的姿势扛着枪头，追踪着吞鳗的另一只眼睛。

    老天保佑我只会发射麻醉弹的烂枪法能起作用！

    我眯起眼将准镜瞄准了那只灯泡般的眼睛，拉开了保险栓，等吞鳗的头颅刚露出水面便连放了几枪，AK47的火力名副其实，子弹在那巨大的黑色头颅上炸起一片水花，尽管我无法确定射中它的眼睛没有，但看黑影翻腾的幅度便知道一定给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在这个时候我发现阿伽雷斯似乎是趁机配合着我的射击浮了起来，敏捷的绕到了吞鳗的后方，箭矢一样刺破了水面，又回身直扑而下，用尖利的蹼爪徒手抓住了它尾巴上生着的长长触手，竟犹如驾驶一匹烈马一般伏在了吞鳗的背上，有力的右臂深深的扎进了它仅存的一只眼睛，将那玻璃似的透明晶体生生整个挖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使吞鳗的半个身体因挣扎而从海面下浮现出来，暴露出了鱼类脆弱的腹部。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我立刻伏下瞄准着它的弱势，惊险连连的境地使我的胳膊都在颤抖，手却不可抑制的连连扣动扳机射击起来，吞鳗很快潜入了海面，波浪中晕染开了一大片浑浊的血水，水中的情形犹如被龙卷风翻搅着混沌不堪。

    我无法分辨出阿伽雷斯在哪，不禁担心我的烂枪法连他一并击伤，只好停止射击，屏息趴在窗边察看海中的情况。

    我探头朝下望去，刹那间一道黑影唰地从侧面袭了过来，将我吓了一大跳。我下意识的举枪挡去，窗户里迎面扑进来一张三层锯齿的可怖大嘴，一口咬住了我的枪竿。突如其来的袭击使我竟一时忘了松开手里的枪，身体被一股怪力向窗外猛地拖去，还未来得及惊叫就随着它坠向了海面！

    霎时间冰冷吞噬了我的周身，我呛了好几口咸涩的海水，扑腾着手脚将头颅挣出海面。

    混乱的波浪将我席卷到半空中又扔进水里，转眼间，我已经被掀得离船身已有几十米远。惊涛骇浪中我彻底失去了方向感，浪头更扰乱了我的视线，使我看不清鱼怪以及阿伽雷斯在哪儿。

    可恶！糟糕了…

    我甩了甩脸上的水珠，刚刚在海浪的壁垒中找到了船的方向，却突然感到一股水流朝我的背后直逼而来——我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猜到是刚才拽我下海的那根触手！

    “S-hit!”

    我被巨大的恐惧激得大吼了一声，手脚并用的向前划游起来，身体被掀起的波浪立刻推进了一段距离，我惊异的发现原本水性不好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具备了游泳健将的技能，竟然游得灵活而娴熟，我的双腿竟然像鱼尾一样并拢，全然不受自控的在海浪上下摆动着，我敢肯定我此刻游泳的速度比自由泳的世界冠军还要惊人！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心中暗暗震惊，可没有任何空暇容我思考原因，此刻求生欲已经最大占据了我的大脑神经，我只是凭着本能摆动着身躯，在接近船身的那一刻模仿着阿伽雷斯那样奋力从海中一跃而起，伸出手臂想要抓住那近在咫尺的船桅。

    然而，就在我的手指触到船身的那一瞬间，我的后背骤然一紧，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烈疼痛刺入神经，使我像野兽般惨嚎了一声，手中一滑，整个人被咬住我背脊的怪力拖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霎时间从四面淹没了我的身体，在头颅即将被淹没关头，死亡的压迫使我脱口而出的嘶声高喊：“阿伽雷斯……阿伽雷斯！”

    话音未落，我的声音就被涌入口鼻的海水吞没，身体被怪力朝深水里拖去，溺水的窒息感使我拼命的摇晃着头颅，海水的压力使我目呲欲裂，就在这个时刻，忽然一道修长的黑影从我的右侧方掠了过去，那极长的鱼尾甩了个弯，宛如一颗深水鱼雷一般迅速朝我逼近。我在浑浊的海水中仅仅能看见一双幽亮的狭长瞳仁，几乎是眨眼间，那道熟悉的身影就靠近了我的身边，蹼爪闪电般的撕破黑暗，朝我背上的鬼东西袭去。

    阿伽雷斯的袭击快得令我看不清他是怎样出手解决这咬着我的可怕玩意的，我仅仅是感到背脊骤然一松，身体便被长长的鱼尾卷住，一下子掀出了水面。

    重新呼吸到失而复得的氧气使我的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我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仿佛还置身在海面下一样天旋地转，耳朵嗡嗡作响。我知道自己应该是出现了过度潜水的压力症，这个时候如果大口喘息容易造成猝死，只好拼命的克制着呼吸频率，不敢乱动，使自己犹如浮木一样任由海浪托着漂浮，双目望着深蓝的夜穹，试图使自己缓和过来。

    不知过了久，我才逐渐恢复了意识。透过模糊的视线，我看见海盗船已经驶离了很远，而阿伽雷斯和鱼怪缠斗的身影也不知道从海面上消失了，不远处的巨大漩涡正向深处翻涌着，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团黑影在涡心翻腾。

    我不知道此时阿伽雷斯在海中是否占据着优势，尽管我又痛恨又惧怕这只野兽，可我此时此刻一点也不希望他成为那只鱼怪的果腹之物。这种奇怪的担心甚至超过了我此时的恐惧感，即使我明明清楚自己应该赶快远离那个漩涡游回船上，可我的目光竟然却像被漩涡卷住了一样无法挪开。

    然而我的脊背在火辣辣的疼着，愈发强烈的痛感迫使我不得不行动起来，朝船的方向游去，可是就在我的目光扫向前方的海面的那一刻，我的身体不由猛地僵住了。

    ———那渐渐平静的，无垠的暗色海水中，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数个幽亮的光点，随之，一个一个人形的轮廓，自黑暗中剥离而起，朝我缓慢的包围过来。

    那是，无数只…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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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Chapter 34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刹那间犹如低气压当头压下,几乎令我喘不上气来。呆了一两秒后,我意识转身想要逃开，可一回头便被陆续从海面下冒出的人形黑影挡住了去路。

    我窒息般的僵在那儿,借着寒洌的月光,那些渐渐围拢过来的人鱼藏匿在夜色里的轮廓清晰了起来。

    我惊异的瞪了大眼。这是一群如同莉莉丝一般绝美的雌性人鱼，她们海藻般头发披散在光裸如玉的肩膀上，身躯丰满妖娆,眼睛映着水光，比剔透的宝石更加迷人。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抗拒被这样一群女妖包围,而我也不例外的被她们的美貌震撼得傻在当场。

    很快这些雌性人鱼便游得离我近到咫尺,当她们的目光聚拢在我的身上时,我却感到了一阵阵森寒之意。

    她们在微笑，看起来对我并没有什么歹意，可眼神却非常异样。我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假如一定要形容，我会说她们看我的神情就如同在看一个躺在手术台上将死的病患，又或者是一个即将牺牲的祭品。

    “嘿…你们…”

    我颤抖的挤出几个字，她们却不约而同的突然消失在了海面上，下一刻的我的身体忽然一轻，被海面伸出的数只雪白的手臂托了起来。假如此时此地是在陆地上被一群美女抬着，我的感觉一定像当明星一样好，可此时我只感到神经高悬，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腾起来。我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并想向阿伽雷斯呼救，可我的嘴巴立刻被一只底下伸上来的蹼爪捂住，双手双脚也被牢牢的擒举着，就好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天，她们想要干什么？

    我紧张的几欲窒息，瞪大眼睛努力抬起脖子望向四周。凛冽的海风化作一股莫大的恐惧袭遍全身，我不由得浑身发起抖来，眼睁睁的看见我的右面卷起了一圈不大的漩涡，涡心中一道影子从深处浮上海面，在波浪中犹如一个幽灵露出了头颅。

    我先看见了一大团暗色的发丝从水波中散开，底下透出来的是一张苍白的面孔，发丝的缝隙里透出的湛蓝眼睛潋滟着渴望的光芒，正朝我缓慢的逼近而来。我吓了一大跳，下巴几乎当场掉下来。

    因为这只人鱼跟死去的莉莉丝长的太像了，除了头发的颜色，那张脸几乎是宛如天工巧作般的相似！

    就在我满以为见到了莉莉丝的双生姐妹的一刻，海面上哗啦一声，那条人鱼的整个上半身露出了水面，我立刻意识到我大错特错，因为这竟然是一条健壮的雄性人鱼，尽管他长着一张堪比美女一般妖艳的脸孔！

    我瞠目结舌的瞪着那张脸，而这条红发人鱼的身影已经笼罩在了我的上方，目光在我周身上下梭巡着，同时伏下身体深深嗅着我的气味，但他没有像阿伽雷斯那样立刻触摸我的身体，好像我是一盘被这些雌性人鱼敬献给他的菜肴，而他则如一名宾客般小心翼翼的进行用餐前的试尝。

    假如以前遭遇这种情形，我一定会以为自己即将被眼前的雄性人鱼作为果腹的食物，然而在经历了被阿伽雷斯侵犯的厄运后，我无比清楚他是在试探什么。这条雄性人鱼也同样是在判断我是否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不，这是怎么回事！按现在的情形来看，人鱼是一个多么奇怪的种族！它们的雄性不选择雌性交配繁衍后代，却寻觅人类的男性作为配偶，并且让这些雌性充当着献祭者一般的角色！这太诡异了！

    我的大脑混乱的思考着，感到极度的不可置信。当我注意到红发人鱼的神情时，心更一瞬间拎紧到了嗓子眼。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紧紧的锁着我的目光，露出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满意的笑意。我不得不承认与阿伽雷斯色魔般的举止相比，这只人鱼的神态显得非常矜持，可我知道那仅仅是表面上，因为我分明观察到他的喉头在上下吞咽着，胸口因亢奋而剧烈的起伏，他的一只蹼爪更轻轻的搭在了我的腰上，缓缓低下头在我的胸膛上闻嗅。

    Fuck!

    我奋力挣扎着，可身体却动弹不得。假如不是被捂住嘴巴，我一定爆发出了一声怒骂。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是一个怎样的倒霉蛋——我的体质可能非常特殊，也许是我的气味、我的体型，又或者也许是外貌的某些特征，恰巧让雄性人鱼非常感兴趣。

    老天，我的基因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可此时没有闲暇容我钻研这个问题，在红发人鱼已经将他的蹼爪探进我的衣服，并低头凑到我颈部时闻嗅时，我猛地打了个寒噤，试图撇开唯一能活动的脖子，脑子里一个声音炸开般的轰鸣，我愕然的意识到，我竟然在期冀阿伽雷斯回来救我，尽管落在他手里和落在这条红发人鱼手里的结果并无二致，我依然强烈的在心中呼救———

    假如我能够发出声音，我一定已经在大声呼唤阿伽雷斯，可此时我除了喉头里溢出唔唔的闷哼，什么也喊不出来，只能任自己如同一盘祭品一样被托举着，由这条红发人鱼享用，眼睁睁的看着他撕开我的衣服却无能为力，仅仅能攥紧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里，好让疼痛的刺激使我不至于立刻崩溃。

    我发誓我做过任何噩梦都没有比现在的情形更可怕，颈侧的青筋快要从我的脖颈上爆开来，我梭巡着周围的海面，眼睛发红，此刻我多么希望能看见一条黑色的鱼尾划开海面，立刻出现在这儿！

    可是，没有，海面上甚至连一道波浪也没有出现。阿伽雷斯也许被那条鱼怪吞入了腹中从而彻底消失了。撕开我上半身衣服的蹼爪已经在我的胸膛上抚摸起来，又探下去解开了我的裤子。

    我痛苦的紧闭双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整个人陷入了绝望的泥沼之中。可突然之间我听到了一阵破浪而来的水声，携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睁开眼的瞬间，我便看见一道硕长的黑影自海面中猝然腾起，一只蹼爪闪电般的将伏在我身上的红发人鱼掀得足足翻出了十几米，化作一道弧线栽进了海中！

    托着我的雌性人鱼刹那间发出了海豚似的尖鸣，几乎是瞬间便一哄而散，逃得无影无踪。我跌回海里时还未反应过来，惊魂未定的仰视着上方阿伽雷斯，月光被他的身影遮挡着，使我仅仅能看清他暗银色的长发垂至海面，像金属制的刀鞘，光线沿着边缘一路削下去，与黑色刀锋似的鱼尾浑然一体，凌厉的深深扎进海里，像一把横亘在海面与月轮的锐器。然而，他在剧烈的喘息着，似乎处在极度的愤怒之中，周身散发着阴霾一样浓烈的戾气，与此同时，我更嗅到了一股极重的血腥味。

    阿伽雷斯受伤了，而且不轻。在与那条巨大鱼怪的搏斗中，他一定占不了多少优势。

    我发誓我不是在担心他，可生物学家的职业习惯使我眯起眼睛，下意识的分辨着这只猛兽的伤势。而仿佛是感知到了我的想法一样，阿伽雷斯俯下了身躯，他湿淋淋的长发上的水珠流泄而下，使我的视线更加模糊。斑驳的阴影里我感到阿伽雷斯的下巴挨近了我的额头，他的蹼爪探上我的后颈，将我的头抵在了他坚硬的胸膛上。

    “嘿，哥们，你伤着哪儿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使我忍不住我低声问道。回应我的是一阵从胸腔传至耳膜的低鸣，可是我还未来得及辨清阿伽雷斯说了什么，便听见不远处响起了一声我从未听过的高亢嘶鸣。

    阿伽雷斯警惕的抬起头来，咧开嘴发出了一声同样的鸣叫，只是他的声音更加沉重，听上去就像是放大了数倍重音提琴拉弦声，听到的一瞬间，我甚至错觉那是暴雨前的雷鸣，同时感到一阵眩晕，这让我不禁猜想人鱼声波的频率足以造成非同一般的破坏力，甚至能够损害被攻击者的脑神经。

    那高亢的鸣叫声离得更近了，我立即捂住耳朵扭头望去，发现那条红发人鱼竟然没有就此逃走，反而挑衅一般的用鱼尾高高支撑着自己，他直立在水中，双爪张在身体两侧，一副不肯善罢甘休，随时会发动进攻的架势，似乎是因发现了阿伽雷斯的伤势而势在必得，神态甚至有些狂傲，眼睛妖光灼灼的盯着我的方向。

    阿伽雷斯则立起身躯放开了我，没有半点避战的意思，鱼尾从海面下甩过一道长长的水轨后露出了水面，横亘在我身前，形成了一道隔开我和那条红发人鱼的坚固屏障。

    我立刻注意到，这条人鱼的鱼尾与阿伽雷斯出奇的长度相较要短了不少，这也许跟人鱼的年龄有关，阿伽雷斯可能是一名非常年长的人鱼。假如人鱼的种群制度跟狮子有某种程度的相似，我完全相信他可能是人鱼种群中首领一类的存在。假如他被打败，很可能便会沦为被放逐的对象，下场会非常凄惨。

    我觉得我一定是犯了强迫症而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思考这些，事实上我的心跳剧烈无比，因为我压根没法阻止这场一触即发的、野兽种群内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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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Chapter 35

    “等等,阿伽雷斯！你的伤！”

    尽管知道阻止他的可能微乎其微,我依然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这时我才发现被阿伽雷斯长发掩盖的背脊上染满了蓝色的血液，甚至浸透了半截发尾,可想而知那是一个怎样的伤口。我不由一愣,背上本来因惊险状况而几乎被神经遗忘的疼痛，霎时间又做起祟来。一种极度尖锐的刺痛在脊椎上蔓延，使我疼得弯下脊背去,手指抠进了肩上的皮肉。

    可恶，怎么会这样疼！!

    我咬着牙,知道自己必须忍耐,我不能此时向阿伽雷斯求助,否则他有可能会因我败北。于是在阿伽雷斯回头的瞬间我下意识的将自己埋进了水里，仅仅露出一个头颅，伤口重新被海水浸透的感觉就像在伤口上抹盐，我在海面下的身躯因这种刺激而剧烈的发着抖，可我依然紧抿着双唇直视着阿伽雷斯幽亮的双眼，深吸了口气，努力沉着的说道：“嘿，你伤得不轻……能不能和那不男不女的家伙…和平谈判？”

    我知道我的话非常荒谬。谈判这种人类的章法在野兽种群中压根就不存在，可我依然企盼此时能有其他更好的方式来解决，因为我不希望、至少是不希望阿伽雷斯因我而失去他首领的地位，天知道人类介入并影响野兽的种群关系是一件多么违背自然界规律的事情！

    阿伽雷斯盯着我，睫羽下的眼底像藏着变幻莫测的波流，他的蹼爪轻轻按在我的后脑勺上，像捧着一个珍视的玻璃制品。我惴惴不安的将目光投向我们之间流晃的波光上，揣测他的想法就如同妄图用手无法捉摸这些海水一样。他像是在仔细考虑我的建议，又像是在用眼神暗示我的想法于他有多么幼稚。我无法与他对视下去，我担心下一刻我的表情就因疼痛而扭曲起来，不小心露出破绽，我皱着眉：“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

    话音未落红发人鱼挑衅的高鸣再次响起，而我抬起头更发现看见他逼近了几米，尾鳍在海面上掀起一道道高高的浪脊。他的脸朝着阿伽雷斯，细长上翘的眼睛却斜睨着我，抬起一只手臂，展开蹼爪，手指一根根收拢，妖娆十足的朝我做了一个似乎是勾引的手势，那猩红的嘴唇微微咧开，伸出舌头，意味分明的舔着唇畔，神态就好像我已经身在他的怀抱那样肆无忌惮。

    Fuck…我不由泛起一身鸡皮疙瘩，这感觉就像在被一个变态的妖男调戏，我不知道人鱼的眼睛都跟阿伽雷斯一样是否有蛊惑人心的魔力，因为尽管事实上我觉得有些恶心，可目光无法自控的聚集在那红发人鱼的身上，呼吸甚至都急促起来。

    这时我的后脖子立即一紧，眼前被阿伽雷斯低头笼下来的阴影挡住了视线，嘴唇下一刻就被狠狠的压住，舌头长驱直入的撬开我的唇齿，占有意味的重重吮吸。

    唔！!窒息感我不禁闷哼了一声，舌头几乎要被连根吞噬掉的疼痛使我瞬间醒过了神，条件反射的挣扎着想要掰开阿伽雷斯的桎梏。而阿伽雷斯竟也未作逗留，只是眯起了眼，回过了头去，似是如同一名王者般无声的警告着虎视眈眈的侵略者——我是他的战利品，决不容许染指。

    他侧脸的线条锋芒毕露，眼神阴沉沉的，森白的獠牙甚至露出了嘴角，充斥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我…会…回来…Desharow…”

    潮湿的蹼爪掠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残留着冰冷温度的水痕，他生涩的咀嚼着俄罗斯音节，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皮半翕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深沉的暗影。他的蹼爪抓着我的手，低头贴着我的掌心，深深嗅了一口。我抚触到手中那棱角分明的男性轮廓，胸口不知怎么了像渗透了水的牛皮一样发紧，紧得甚至在隐隐作痛。

    “等…我。”我听到阿伽雷斯贴着我的掌心喃喃着。

    我突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怔忪，我发誓我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感觉，以至于整个人困惑的僵在那儿，直到阿伽雷斯松开我的手，回过身去。一种冲动不知从哪凭空涌至，我竟一下子伸出手企图抓住他的胳膊，然而却抓了个空，拳头却停在海中克制的攥紧了。

    德萨罗，你是怎么了？快打住你多余的担心！

    我的思维一片混乱，眼睁睁的看着阿伽雷斯的矫健的身姿一下子潜入了海面下，长长的黑色尾巴如涨弦的大弓在月轮上划过一道弧形的影，唰地劈开了一道巨浪，最终完全隐匿在了黑暗的大海之中。而那条红发人鱼朝我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也不甘落后的如一道飞镖般朝海水里扎了进去。

    顷刻间，海上无风起浪，宛如海啸来袭般的，翻卷起了层层巨波，连月轮也被掩盖住了一半。

    我紧张的搜寻着海面下的影子，可身体被海浪抛得上下起伏，无边无际的海面上仿佛只有我一个活物。疼痛与寒冷同时摧折着我的神经，令我一刻也难以忍耐待在海水里，我觉得假如时间再长一点，我可能就会因为失血而休克过去，并且在此之前我血液的气味可能会引来鲨鱼或者其他掠食者。

    谁知道在阿伽雷斯解决掉那条人鱼前还会不会出现其他人鱼和那种吞鳗一样的怪物！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可船呢，船现在已经开走了多远！

    我向四面远眺，正一筹莫展之际，竟然望见了夜雾后隐隐约约透过来几束灯光。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起初以为那是一只大型鱼类的眼睛，可很快辨认出那是照明灯的灯亮，否则不会有那么强的穿透，并且那些光在四处扫射着，显然是在搜寻什么。

    那是一艘救生船！

    我大喜过望，立即动身朝那个方向游去，越游越确定自己的想法，而且我更听到了几个人的叫喊远远传来，使我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甚至连疼痛也不那么剧烈了。那是莱茵他们！他们趁乱控制了局势，太好了！

    “嘿！我在这儿！伙计们！！”

    我扑腾着手脚迅速朝那儿游去，老天，我不敢相信的速度竟然像一艘游艇那么快，在我游到莱茵他们面前时几乎将他们吓了一跳！

    “德萨罗！”莱茵在看到我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激动的大吼，伸出胳膊将我水里猛的拖了出来，紧紧的把我搂在了怀里。他的周身颤抖得厉害，强壮的身躯犹如铁箍般勒得我喘不上气，“够了，哥们，我活着呢，你再用力点，我的骨头可就要被你掰碎了。”

    我虚弱的抱怨着，莱茵才将我松开。我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的坐下来。莱茵坐在船头调转船的方向，马达声轰鸣起来，快速的朝另一个方向驶去。我头一次感觉坐在船上感觉那么舒适，尽管长达几个月的航行本已让我感到足够厌倦。旁边的几个水手为我披上了一层雨披，并体贴的递上了暖身的香烟。

    我颤抖的犹如一个瘾君子一般猛吸着，感动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嘿，看见你没事真好，我们的小华莱士。”一个水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紧张兮兮的回头望向我的身后：“刚才我看见那边海浪很大，不会是那条怪鱼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呼吸一紧，猛然想起阿伽雷斯潜下海去的那句话，整个人不禁呆了几秒，心口闷闷的，好像被一团海绵堵着，喘不上去。肩上又被拍了一下，我才连忙摇摇头，“没，没什么。不是那条怪鱼，只是…起风了而已。”

    “那条人鱼…”

    “在哪！”我下意识的回过头去，海面上雾蒙蒙的，除了海浪和月轮，什么也没有。

    “我是说，那条人鱼是不是逃走了”水手追问道。

    我有些尴尬的回过头，吸了口烟，心中仿佛瞬间长满了荆棘一样杂乱：“我不知道，回去再说吧。”

    我努力保持自己的目光望向船前方的海面上，忍耐着想要回头看看的冲动。然而莱茵却在此时回过头来，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复杂的望着我。

    我假作没发现，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顺势随着雾溜走的方向投向遥远的海平面。

    ……

    当天夜里，我们回到了那艘海盗船上，只是控制这艘船的不再是那些在与怪鱼搏斗中死伤惨重的海盗们，我们重新夺回了主动权。他们一定没有料到劫持了我们却反倒把自己变成了替罪羊，不得不说命运难测。用我们邻国的一句古语来说就是“风水轮流转”。

    我们将这群运气不好海盗以牙还牙的扔进了底舱，各自占据了船上的舱位分头休息。我的伤势有些严重，好在莱茵在船上搜到了一只医药箱。我本来执意要自己上药，无奈伤口在背上鞭长莫及，只好让同样伤得不轻的莱茵代劳。

    “忍着点，你的衣服和伤口黏在了一块。”

    莱茵在我身后低声道，我点点头，好像一只死狗般乖乖的趴在床上，用牙咬住了枕头，故作轻松的作了一个OK的手势。

    可我还没做好准备，背上霎时间就袭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我的手指立刻深深的抠进了床单，满头大汗的骂道：“Fuck!你不能下手轻点吗！”

    莱茵没有回应我，一鼓作气的将衣服从我的伤口上分离开来，用淡水清理过后，用浸透药液的绷带把我的半个上身围了起来。我疼得几乎瘫在莱茵的身上，他的手臂从我腋下环过，利索的将绷带打上结，手却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将我整个拥进了怀里。

    我疼得神智涣散，一时间无暇顾及莱茵的动作，只是感到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沉沉叹了口气：“德萨罗…对不起…白天在底舱里我……”

    莱茵的道歉非常诚恳，我从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听过他如此认真的态度，即使在学校时他也是因爱开玩笑而受到学生们的喜爱。可是现在的莱茵已经不再是那个让我信赖的老师了，加之回想起他那次趁人之危侵犯我未遂的恶劣行径，我立时感到了一阵尴尬，从他的怀中弹坐了起来。

    “不不不，莱茵。”我回过身，按住他的肩膀低下头，强迫自己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是我三年的导师不是吗？你给了我很多帮助，我回报你是应该的。但听着，底舱里的事你就当没看见过，行吗？”

    莱茵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欲言又止。我能猜到他想说些什么，底舱里的事情可想而止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刺激，他之所以道歉无疑是认为我为了他而委曲求全的顺从阿伽雷斯。事实上，我的确在为保住他的命而劝说阿伽雷斯，可我一点也不想被莱茵误解什么——他也许认为我因在意他而将自身作为了筹码，妈的，这是一个多么令人羞辱的误会！

    为了打破这种气氛暧昧的局面，我连忙蹲下身来整理起箱子里的药品，迅速的处理起他肩膀和胸膛上那些被阿伽雷斯的尾鳍割伤的裂口，假作平静：“莱茵，我想知道现在这艘船打算去哪？我既然被卷起了你们的计划里，就有权知道这一点，请你告诉我。”

    莱茵吸了口气，沉默了一会：“一个叫Lemegeton的地方。”

    我的手不禁一抖，“什么？”

    “传说那里是人鱼栖息的岛屿，你听说过么，德萨罗？”

    我皱起眉，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你们去那儿干什么？”我想起白天在枪支上发现的那串美国军工厂的标志，心中咯噔一响：“莱茵，人鱼研究难道是军事行动吗？为什么美国海军要假扮海盗袭击我们的船只？”

    莱茵面色一变：“你竟然发现了？”

    我嗤之以鼻的冷笑：“我可是军事理论的满分学员，怎么可能看不懂那些标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休想将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莱茵像是因我突然的锐利态度而感到惊诧，他审视一般的盯着我，就好像我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良久，他才摇了摇头，面孔像冰雕一样霜寒：“向核心行动人员以外的人保守秘密，这是军方的命令，德萨罗。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瞳孔像是回想起了某些不堪的情景而缩小，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不会让那只野兽再伤害你…”

    “闭嘴！”我如同被踩中尾巴了的兽类一样霎时间感到怒不可遏，甚至捏起拳头悬在莱茵的头上，我恶狠狠的瞪着他：“你再说下去试试！”

    莱茵紧抿双唇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出手一把扯住了我的衣襟，将我牢牢按倒在了旁边的床上，不管不顾的朝我吻了下来。他的嘴唇碰到我的那一刹那，我就像火山爆发似的，浑身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惊人的力量，将他猛地推得翻了起来。我靠着墙壁坐起来，抓紧挣扎着被扯开来的衣襟，犹如一只困兽般盯着他粗喘：“滚出去！”

    莱茵站在那仿佛一座难以撼动的山体。我几乎是从床上蹿了起来，野蛮的将他推搡了出去，用力的甩上了门，然后关上了灯，将自己扔回了床上。

    我把头埋在枕头里，试图使自己什么也不要想的快速沉入睡眠。我的大脑与身体都疲累到了极限，思维却无法停止混乱的战斗。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漂向窗外那黑沉沉的海面，心绪仿佛随着暗涌的波流被卷进了旋涡深处，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竟是阿伽雷斯的那句生涩的话语。

    也许在那只野兽看来，我算是…食言了吧。

    但……我压根就没有答应他!

    我竟然在为这个而感到困扰，我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对一只性-侵过我的野兽动心了不成！？

    荒谬至极，简直可笑！

    我这样对自己说道，可实际我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尽管这个想法绝无可能是真的，可它在冒出来的一瞬间差点把我逼疯。我抱着混乱不堪的头颅在枕头上用力磕了几下，好像它是一块坚硬的岩石，能将我此刻一下子磕晕过去。可它既不能使我立刻晕倒，也不能停止我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仅仅是供我将脸深深的埋在里面，藏住此时无处宣泄的苦闷。

    “轰隆隆…”

    仿佛为了配合我的心情似的，天际忽然传来了滚滚的雷鸣，闪电乍明乍灭，我知道一场暴雨即将到来了。

    该死的……

    我抓起被褥，将头缩进了温暖的遮蔽里，闭上了双眼。密不透风的环境使我的意识很快模糊起来，浑浑噩噩间，我忽然嗅到了一股并不陌生的荷尔蒙的异香。然而那竟是来自我自己的身体，它从我骨髓里、血肉里散发出来，犹如一股水流无孔不入的钻进我的鼻腔，流过胸口，流向下腹，流向…

    一股异样的电流自难以启齿的部分蔓延出来，我感到自己在流汗，呼吸变得急促，手在身下的床单上焦躁不安的摸索着，最终敌不过本能的诱惑，伸进了裤子里，向双腿间叫嚣着渴望的部位探去。

    黑暗里一个人隐私的空间似乎完全遮蔽了羞耻，将欲-望放到了无限大，我的手指在身下小心翼翼的动作起来，咬着枕头的一角防止自己发出任何可耻的声音。我无法不承认自己在因渴望作—爱而手-淫，却不是在如一个性向正常的男人那样慰借自己，而是不由自主的用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后—庭。

    我无法不承认我的脑子里全是阿伽雷斯，我竟然在…渴望这只野兽…

    我紧紧咬着枕头，一只手快速的动作着，一只手深深抠进被汗液浸透的床褥，在压抑的羞耻里将自己送上了巅峰。可就在我即将到达高点的那一刹那，窗外骤然打了一声惊雷，震耳欲聋的巨响使我浑身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那一刹那借着窗外乍然亮起的白光，我看见一道长长黑色的影子犹如幽灵一样，透过玻璃映在了我身下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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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chapter 36+37=

    我吓得一下从床上栽到了地上，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又被眼前再次乍起的电闪雷鸣震得趔趄了几步，靠在了背后的墙上，惊恐的盯着窗外忽明忽灭的白光中的暗影。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分辨出那是什么东西，一声惊雷便炸了起来，与之同时我只看见窗外黑影一动，舱窗的玻璃刹那间就被锤了一个大洞出来。一只苍白的蹼爪从洞口里伸了进来，摸索着金属窗栓，咔哒一声掰了开来。

    那是…阿伽雷斯！

    我本能的朝门的方向逃去，甚至顾不得去开灯，慌张失措的摸索着门拴，此时我多么痛恨舱门的门栓有上下两个！手忙脚乱中该死的门栓像消失了一样怎么也触不到，我却已经感知到了身后靠近而来的湿冷气息，不由得打了个抖，僵硬着身体转了过去。

    闪电的光亮被面前的黑影轮廓剥离开来，将我全然笼罩在他的阴霾之下。

    斑驳幻变的白光中我看不清阿伽雷斯的神情，只看见那浓密的发丝掩住的头颅低下来，凑近了我的脸。他的呼吸声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显得那样隐约，却依旧能听出来沉重急促的节奏，潮湿的气流像缝隙里漏出的狂烈的海风一样呼洒在我的面上。

    我紧紧的贴着门板，不禁无比奢望背后能裂开一道缝隙供我藏身，突如其来的惊恐和强烈的羞耻感同时拉扯着我的神经，而我更清楚我的下边因未来得及释放还高高挺立着，衣裤上下一片凌乱，可想而知我此刻在这只野兽看来是个什么模样！

    “Desharow,Why…notwaitforme？”

    雷鸣中模模糊糊的传来一串低语，然而我却意外的分辨出了这句话的含义。阿伽雷斯显然在为我没有等他而压抑着怒意，以至于如此迅速的追上了船速，并在窗外窥视着我。也许，刚才在黑暗中我自渎的行为被他一清二楚的尽收眼底……

    想到这一点，我立刻难堪的撇开头去，口齿不清的辩驳：“我…没有什么等你的理由，阿伽雷斯，你不该再回来！你…”

    话音未落，我便感到一股巨力将我拦腰勒高，牢牢抵在了墙上，嘴唇更被迎面狠狠堵上，狂风骤雨般的袭吻着。我猝不及防的这样的袭击击垮了心理防线，整个人刹那间呆若木鸡，本因紧张而死死并拢的双腿被他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擒住分了开来，粗韧的鱼尾不遗余力的挤进了我的大腿之间，下流的上下摩擦起来。

    那些细小的鳞片一片片毫无阻隔的掠过我性器的顶端，令我的精水无可抑制的从尿孔里流了出来，却被阿伽雷斯顺着我脊背探下的蹼爪拭去。他的嘴唇随之撤开，一丝湿润粘腻的液体被他的手指抹在了我的胸口，淡淡的腥气直扰鼻腔。

    我立刻意识到那是我自己的气味，耳根唰地烫如滚沸，极度的羞耻使挣扎挥舞着手臂企图推开阿伽雷斯，却被他如钳子般的力道抢先一步将我的双手扣在了头顶。他低下头去，高挺的鼻梁擦过我的锁骨，舌头顺着那沿着我胸膛淌下的浊液舔了一口,抬起眼皮。那眼底像燃烧着嗜人的幽焰：“你…想…要…我…Desharow…我看见了…“

    他低喃着，微光里，我看见他的嘴唇大大的咧开，充满掠夺意味的笑了起来，身下的鱼尾将我的身体托高了几寸，蹼爪顺着我的腰侧滑下，竟把我的臀部一下子抬过了他的肩膀。双腿更被大大的架开，我的隐私部位一览无余的暴露那双幽光腾腾的兽瞳前，黑暗中雷鸣停息的瞬间，一声淫邪暗哑的低笑响了起来。

    刹那间我浑身如同被烙铁滚过一样遍热，我甚至能想像出阿伽雷斯此时的表情，他一定性欲高涨到了顶点。我的脸颊血管烫得爆炸，口无遮拦的大骂起来：“你这只无耻的兽类，该死的混蛋，别这样看，放开我！”

    然而我的叫喊被再次炸响的雷鸣尽数扼杀，连我自己也听不见丝毫。下一刻阿伽雷斯的举动更将我叫喊化作了一声颤抖的闷哼，因为他竟然埋头凑在我的双腿间，我挺立的性器刹那间落入了一片湿软的包裹中，收紧了。

    顷刻间从未有过的巨大快感像针刺一样四面八方的扎入我的神经深处，意识随着阿伽雷斯吞吐的力度像骤然被吸向高空悬而不下，只叫人无比渴望着坠落的那一刻。

    我的身体像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绵软，脊背倚靠着门板不住的下滑，抬起胳膊堵住了嘴唇才没使自己发出任何可耻的声音，大腿则在阿伽雷斯的双爪间不断的颤抖，突然身体被他托举着，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整个人便落到了柔软的床垫上，阿伽雷斯的嘴唇一下子离开了，即将达到巅峰的快意也戛然而止。

    可我的意识却仍然漂在半空，下体几乎翘得贴上了下腹，我急促的大喘着，吞咽着要溢出唇边的唾液，下意识的张开五指慌张的抓住了一角被褥，仿佛那是我的救命稻草，嘶哑的发出了声音：“啊…”

    我立刻捂住了嘴唇，羞耻的几乎窒息。因为抚慰突然停止的刺激令我差点本能的呻吟出来。我迷迷瞪瞪的低头看去，借着窗外掠过的白光看见阿伽雷斯贴着我的下腹，那猩红的舌尖探出单薄的嘴唇，缓慢的撩拨着我性器的顶端，像在品尝那儿的滋味，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我，露出了一个性感又暧昧的笑。

    这情景简直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情色电影都要露骨，简直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而此时此刻的主角更是我自己。我的胸口像被锤子一样，心脏失控的狂跳起来，慌不择路的瑟缩着腰胯，然而身体却酥软的像块渗透了水的海绵，眼睁睁的看着阿伽雷斯再次低下头去，由下至上的舔着我的根茎，眼睛促狭而褫夺的锁着我的目光，就好像在刻意炫耀我的身体在他的掌控下有多么敏感。

    然而我却全然没有与他抵抗的心理盾牌，只是丢盔弃甲的更加瘫软下去，扯起床单的一角蒙住了自己要被那涨满血管的羞耻感炸裂的头，好像这样就能逃避这件即将发生的性事。我感到自己明明应该是痛苦的，可同时又像在享受这种官能的极度愉悦，在阿伽雷斯的舌头舔到我的囊袋上的一刻，剧烈而释放不了的的快意使我的腰胯本能向上送了送，空虚的顶端渴望着更用力的被吮吸。

    而阿伽雷斯像是即刻感知到了我难以启齿的欲求，适时的用嘴唇包裹住了我胀痛的玩意儿。我禁不住立刻从喉头挤出了一声颤抖的呻吟，即使我咬住了被褥，声音也依然在雷鸣的间隙中清晰的漏了出来。

    我将被褥捂得更紧了，只企盼阿伽雷斯没有听到，但下一秒他骤然收紧的口腔让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感到那架着我大腿的手臂肌肉因亢奋而暴凸起来，粗重的喘息喷洒住我的双腿之间，吮吸得更加用力了，甚至发出了淫靡不堪的水声。

    我的大脑嗡嗡直响，仿佛在灭顶的快意中变成了一只横冲直撞的飞蛾，像为求得出口般下意识的在黑暗与亮光的交替中摸索着，将手指插进了腹下阿伽雷斯的发间。我用力吞咽着唾沫，情不自禁的律动着腰胯想要得到快一点的释放，可极度的羞耻却让我无法放任自己作出大一点的幅度，阿伽雷斯却好像刻意延长着这种肉体精神的双重折磨一般吸得又重又慢，逼得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喘着，生理泪水沁透了遮盖着脸的被褥。

    我想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十分不堪，也许跟一个被迫戒掉毒品的重度患瘾者一样涕泪横流，而事实上口交对于毫无这种经验的我来说就像注射毒品一样刺激，令我最终忍不住哽咽出了声，几乎哭出来的一瞬间才双腿痉挛的在他口中一泄如注。

    高潮像我从高空坠落一样的失重感一般从下袭来，我的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射精后接踵而至的是一阵浓厚的疲倦感，身体则被阿伽雷斯的手臂托着翻了个面。

    我浑身软绵绵趴在那儿，闭上眼，体内徘徊的高潮余韵还未散去，整个人如同漂浮在海浪上一般惬意，差点就那么睡了过去。可模模糊糊之间，我感到背上的绷带被尽数拆了下来，腰部随之被勒高，柔软的东西轻轻的掠过我背上的伤处，一遍又一遍，酥痒之感沁入肌肉。

    我意识到那是阿伽雷斯的舌头，他正在为我治疗伤口，这种惬意的感受令我几度被睡魔拖走，却被背上沿着脊柱渐渐下移的柔软触感痒得半梦半醒。我垂着头，靠走枕头上一个劲的睡觉，可身体被阿伽雷斯整个搂在怀里，臀部被迫撅起，紧紧贴着粗韧湿滑的鱼尾，鼓囊囊的东西正慢慢摩擦我的尾椎，正躁动不安的挣动着。

    我一下子惊醒过来，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推开那紧紧勒住我腰部的手，可手指却在滑腻的鳞片上变得毫无阻力，轻而易举的就被蹼爪扣在了身侧。

    我彻底的慌张起来，仰头侧过脸去，可还未发声，便被阿伽雷斯捧着脸颊，侧头重重压住了我的嘴唇。他的舌头淫蛇一般灵活而掠夺的钻进我的齿间，蹼爪将我的裤子沿着臀缝粗暴撕成了两片，我的大腿一下子被鱼尾大幅度的挤开了，又粗又湿的凶器像棍子一样抵在了我的屁股上，微微弹跳着，并不急于插入，而是缓慢的摩擦着，我感到一丝丝黏液从那玩意的顶端淌进我的臀缝。

    阿伽雷斯在为让我顺利的接纳他的惊人尺寸而做着润滑。我紧紧闭着眼将头埋在枕头里，周身散发着高热，尤其是脸颊，我几乎怀疑能使枕芯燃烧起来，而事实上里面却被我的汗液浸透了，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味。鼻腔里满满充斥着这种气味，仿佛能够麻痹人的神智，使我的大脑像喝醉了酒一样醺醺然。

    我只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阻止被这头野兽再一次占有，我无法不承认在不久之前我秘密的意淫过阿伽雷斯，此时真正的发生在身上却让我羞耻得几欲发疯。我在这场可以掩饰一切的暴风雨夜里，跟一只野兽秘密的性交，并且不由自主的享受着这种刺激的快感。

    太悖德了…德萨罗……

    我咬着枕头的棉花，想把它如同我脑子里那些斗争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嚼碎，却听到阿伽雷斯在耳畔低鸣起来。他的声音粗重而嘶哑：“Iwill…bealwayswithyou.……”

    （我将如影随形伴你左右）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魔咒！

    “滚开…你这混蛋，你这下流的野兽…”我含混不清的骂着，大脑却沉重的抬不起来，连眼睛也睁不开，只感到阿伽雷斯不轻不重的咬着我颈项，发出了一声低吼，身下的鱼尾蜷弓起来托起我的腹部，腰部用力一挺，将已经精湿滑腻的巨物一寸寸的顶进了我的后穴里。

    “唔…啊…”我吞咽着唾沫，大口喘息起来以求缓解身体被异物侵入的不适感，我挣扎着像条真正的鱼类一般扭摆着腰胯，企图使阿伽雷斯从我的体内退出来，却被他的鱼尾将臀部托得更高了，性器像楔子一样重重的操进了我的窄道深处，却还仿佛觉得不够一般。

    他靠在我耳边，喉头响亮的吞咽着唾沫，抽动着鼻子大口嗅着我颈间的气味，在我体内的部分更是膨胀到了极致，电流般的酥痒感像聚集在他摩擦我肠壁的顶端上，所过之处都像细细密密的针尖一样扎进我的肌体里，刺激得我几乎当场哭喊出来。

    这当口我却突然在雷鸣的间隙里听见了一阵扣门声：“德萨罗？德萨罗，你睡了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那是莱茵的声音。

    我吓得猛打了一个抖，阿伽雷斯却将我整个人一下子抱翻过来，从上方将我压在了床上，扛着我的双腿再一次挺入进来，被贯穿的刺激感使我打挺似的仰起了腰，刹那间高声喊了起来，却被一声骤然炸响的雷鸣全然压下。

    “德萨罗？给我个机会，我想跟你说说话。”莱茵在门外坚持不懈的敲着门，显然在听到我的回应前他绝不会离开。

    我突然产生了一种被捉奸的巨大恐慌，假如莱茵擅自打开那扇门他就会看见我一丝不挂的雌伏在阿伽雷斯身下，被他肆意操干着。我可不愿我此刻的样子被任何人看到！

    我的身体紧绷的如同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而上方黑暗里的幽瞳却眯着眼，褫夺意味的深深盯着我的双目，蹼爪擒着我的双腿，刻意的放缓了挺送的速度，数浅一深的用巨大的根茎摩擦着我的内里。

    快感像被浓缩了数倍的毒剂一样侵蚀着整个下半身，我被刺激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死过去，提心吊胆的恐慌感却像激素般加剧了身体里的快感，我疲软的家伙甚至在这当口要命的硬了起来。

    我颤抖着唇齿，拼命忍着羞耻的挤出几个字来：“我…睡了…莱茵，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不知道莱茵有没有听出我那极力压抑的哭腔，事实上我的确被阿伽雷斯折磨的涕泪满面，后穴一阵阵不受控制的紧缩着，好像一张欲求不满的嘴。我没有听见门外接下来的回应，或许是雷鸣掩盖了莱茵的声音，而阿伽雷斯也没有给我任何放下心的机会，他低下头，浓密的发丝裹挟着一片阴影扑天盖地的压住了我的视线，下身抽离出去，又弓起鱼尾重重的插了进来，在我身体里律动起来。此时窗外的狂风骤雨更猛烈了，船身大幅度的摇晃着，更助长了阿伽雷斯的攻势，身体里的东西活像打桩一样激烈的运动着。

    我的手在阿伽雷斯宽阔的脊背上胡乱的抓挠着，身体被顶得如海中浮木般上下耸动，支离破碎的低喊被他的嘴唇尽数吞没。口腔里腥湿的舌头肆意玩弄着我的每颗牙齿，身下的巨物则操遍了我每一寸内壁。

    上方传来极度亢奋的粗喘着，那泛着浓烈异香的汗液不断滴落在我脸上身上，像酒液渗透进我的毛孔，肌肉和骨头好像都软得没了实质，使得我下意识的勾住腿间剧烈起伏的鱼尾，因为那好像是我此刻唯一触碰的到的实质，好像这样我才不至于化成一滩海水，被漩涡般的情潮拽进海底深渊里。

    很快，我再一次的射了出来，意识也因这样激烈的性交而混沌不堪。最后我记不清这场风暴到底持续了多久，也不知被阿伽雷斯这样操干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在我精疲力竭的失去意识的时候，窗外的电闪雷鸣终于停息了，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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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38

    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我感到一阵恍惚。眼前是一缕晨曦的阳光,温和的海风柔柔的扫在我的面颊上。自从前往冰岛以来,我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温和的天气了，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刚刚开始这段旅程的时候。

    我在浓重的睡意中探出手去,想要触碰阳光的温度,可是却忽然看见自己的手指间多出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在光线下透着淡淡的银色，我的指甲长而锋利,就像是人鱼的蹼爪。

    我猛然被吓得睡意顿消，大叫从床上坐了起来,反复的察看自己的双手。

    然而,什么也没有。

    刚刚好像只是我一瞬间的错觉,尽管它那样真实。

    阿伽雷斯…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难道对我施咒了不成！

    昨夜不堪回首的情形忽然在脑中炸了开来。我神经质的从被子里蹿了起来，像被惊吓的麋鹿一样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屋子里，确认阿伽雷斯并不在后，我下意识的长舒了一口气，瘫倒在床上。羞耻感仿佛变成了空气中的一部分，和他留下的浓重异香一样无处不在。我用被子将整个人蜷缩了起来，紧紧咬紧了拳头，将头颅埋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太羞耻了…太难堪了…

    我跟那条野兽坐爱了，并且几乎是配合的，情不自禁的享受着。德萨罗，你就那么禁不起肉-欲的诱惑吗？

    可恶…我的手指深深抠进了床单里。这只野兽在发泄完就离开了，把我当作什么了！假如他还敢在这，我一定拿枪崩了他那张欠揍的脸！

    我恶狠狠的暗暗咒骂着，大脑里却抑制不住的，犹如电影胶卷一般回放着那些与肉体有关的画面，脸颊好像迅速升温到了沸点，蒸得我霎时出滴下汗来，沁进了被褥里。上升的体温使我立刻在棉花里嗅到了一股令我更加难堪的气味——

    那是阿伽雷斯和我的精夜混合的味道。它是那样浓郁，令我不住的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有多么激烈。

    妈的！fuck!啊啊啊该死的！

    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恼羞成怒的将被褥一把抓起来，奋力一投，扔出了窗外。

    然而被子落在海面上的一瞬间，我立刻看见了一道长长的黑色暗影游戈在蓝色的海水之下，因为这样的动静而浮了起来。

    那正是阿伽雷斯，我看见那张欠揍的脸最先浮现出来，接着是上半身，他仰着面，懒洋洋的摇晃着那条长得出奇的鱼尾，眯着眼睛，用一种似笑非笑而又十分惬意的神情瞧着我，时不时的将下腹以下鼓囊囊的部位挺出海面，好像在刻意向我暗示着，他昨晚占有过我一样。

    我的五指紧紧抓住了窗沿，咬牙切齿的盯着他，令一只手比了个中指。

    而我得到的回应却是阿伽雷斯一脸邪恶促狭的笑容，他更伸出那猩红的舌尖，暧昧的舔了一圈自己的唇畔，眼神暗沉的盯着我身体，令我这才意识我忘记穿衣服了！

    我怒不可遏的抓起桌边的椅子扔了下去，声音颤抖的怒吼：“滚，滚开，万恶的禽兽，色棍，兽类！”

    我的话音未落，底下骤然掀起一道巨大的浪花，我还未擦尽脸上的浪花，便感到脖子被冰凉的蹼爪捞住了，半个身体一下子被怪里拖着悬到了窗外，阿伽雷斯湿淋淋的脸近在咫尺，我吓得大叫起来，可嘴唇下一秒就被堵得严严实实，席卷着海水咸涩的舌头长驱直入的侵入了我的唇齿间，肆意的品尝着我的舌头。

    我发誓我真后悔用人类的方式招惹这只善变的野兽！我惊慌失措的死死撑着窗子，生怕下一刻就被他拖进海里去。可我双手无法腾出空隙的动作仿佛变成了一道限制我挣扎的枷锁，使得这只野兽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的蹼爪挪到了我一丝-不挂的的脊背上，嘴唇则顺着我颈项舔下去，用潮湿黏腻的舌头打着圈玩弄着我的喉结，好像那是一粒诱人饱满的葡萄。我奋力的企图将身体缩回窗里，却被阿伽雷斯钳制得非常牢靠，他甚至警告意味的将我往外拖了几寸，好像在恐吓我再不听话，就要将我拖进海里。

    我在心里将这只野兽揍成了肉酱，可事实上我能做的仅仅是羞愤的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希冀有什么人能突然敲响我的门，让我从这条一大早就兴致盎然的野兽手中逃离开。

    喉部传来的麻-痒感阵阵袭击着我的神经，使我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感到一阵窒息，好像气管也因阿伽雷斯的挑逗而堵塞了，心脏更跳得无比之快，血液迅速的往脑部上涌整个颈部都敏感的起了鸡皮疙瘩。

    “够了，你这家伙，饶了我…”

    我咽了口唾沫，忍无可忍的向他求饶，声音却嘶哑酥软的令自己颜面全无。

    可事与愿违的是，阿伽雷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嗬嗬怪笑，舌头向我的耳侧进犯而去，张嘴将我的整个耳垂含在了嘴里，像吸食葡萄肉般吮吸，发出阵阵淫亵的水声。这声音让我如同过电一般，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就好像此刻他用舌头触碰的不是我的耳朵，而是……

    我感到自己不可抑制的起了生理反应，被他舌头包裹的耳垂烫得好像融化掉了，额头上不住的淌下汗来，脸颊更是灼热不已。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耳朵会这样敏感，只是这样就难以自控，手机发软得几乎连支撑身体的力气也没有，摇摇欲坠的要被阿伽雷斯拖下海里去，我不得不竭力的将身体向后仰起，手掌却沾满了从阿伽雷斯身上的水而滑溜溜的，失去重心的倒在了桌子上，被他沉重的身躯顺势压了身下，双腿更被一下子挤开了。

    “可恶，放开我…放开我！”我羞辱的低吼着，用力推开阿伽雷斯从窗外越钻越进来的身体。那条粗长的鱼尾躁动不安的摩擦着我的脚面，昭示着这只年长的老野兽的精力有多么旺盛。我已经感到腿根都颤栗的发起抖来。该死的，再来一次的话，今天别想站起来了！

    正在这时，外面突如其来的响起了一阵拍门声，与其同时不知哪儿更炸起了一声枪响，我看见一道火光迅速从阿伽雷斯的尾巴后掠了过去！

    “快！那只怪物又出现了，竟然想钻进德萨罗的房间，快，发射麻醉弹，别让他逃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尖的响了起来。那是莎卡拉尓的声音。

    “德萨罗！！”莱茵猛撞着门板，拼命大喊着我的名字。

    阿伽雷斯一瞬间浑身紧绷起来，脸上阴云密布，眼睛不心甘的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身后扫射他尾巴的子弹，发出了一声暴戾的低吼，身体迅速退出了窗外，犹如一柄刀锋般扎进了海面，在巨大的浪花中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巨响，门板被猛地撞了开来。我惊魂未定的坐起身子，还来不及抓过散落一地的衣裤，就被闯进来的莱茵看了个彻彻底底。

    “嘿，嘿，伙计，你进来请敲门，好吗！”

    我口齿不清的怒吼着，羞耻得无地自容，手无足措的蹲下来拾地上的衣裤，急急忙忙的往身上套，我不敢站起来，不敢抬头，天知道我此刻多么想跳进海里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不等我扣上裤子拉链，我的手臂就感到一紧，被莱茵连拖带拽的抓着站了起来。我看见莱茵的眼睛中血丝密布，“德萨罗，你怎么样？那只野兽有没有对你…”

    说着，他的目光顺着我的颈部梭巡下去，突然就愣住了，刚毅的脸部线条微微抽搐着。我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一种怎样的光景，我的身上一定满是阿伽雷斯留下来的痕迹。我的脸颊如充血地般肿胀起来，牙齿几乎要嚼碎：“你……看够了吗？!”

    难以启齿的隐私被曝光的羞愤驱使我一把挣开了莱茵的钳制，抓起衣服披在身上，便飞也似的逃出了门外，径直冲到了船头，一鼓作气爬到高高的瞭望台上，才精疲力竭的坐了下来，将身体依靠在栏杆边上，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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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Chapter 38

    我强迫自己将脑袋放空,什么也不想。海风的吹拂在我的面上,海水此时是如此碧蓝而平静，反射着天穹上一大片一大片的云翳。

    我在莫斯科的时候曾梦想着将自己的毕生奉献在大海的奥秘之中,希望探索生活在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环境里的人鱼世界,我甚至愿意为研究牺牲自己的生命，然而我万万没料到会让自己陷入人鱼的掌控之中，把自己的身体和下半辈子也葬送进去！

    我明明是一个有着大好前景的学生！!

    我的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的陷入自己的头发里。按照原有的计划，我此时应该带着有关人鱼的影像资料和数据,返回莫斯科继续我的学业,然后专心致志的完成我的毕业论文,我将顺利的升上研究生，平静而充实的继续着生活。

    可是一切都已经乱了套，彻底乱了！我随波逐流走得太远了，从这条该死的人鱼出现的那一刻，我的生活就完全脱离了轨道，或者说从我踏上科考船的时候，命运就已经不由自己掌控了。我的社会经验太少，行动力也差，对周遭脱轨的一切简直就像螳臂当车一样无能为力。

    可恶！天知道我多么想回去！

    我的目光在船体上梭巡着，脑袋中突然灵光一现：也许，我并不是全然无能为力。我也许能利用救生艇，夜里偷偷逃走……

    可我们现在在哪儿呢，经纬度是多少呢？

    我举目四望，然而却因看见了那云翳后若隐若现的一片轮廓而不禁怔住了。我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抓过瞭望台上的望远镜，朝镜头里望去。

    那海平面尽头的天空竟然是夜晚的颜色，好像被生生分离出的另一个世界。那片夜色中分明存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岛屿轮廓，它的周遭散发着一层幽幽的青色雾霭，似乎是笼罩着水汽，仿佛海市蜃楼一般虚无缥缈。

    我的心情骤然如海浪翻涌般激动起来，因为我知道，那并不是什么海市蜃楼，那是唯诺格雷得博士口中的，人鱼栖息的浮岛，Lemegeton！

    天哪！天哪!我们……竟然抵达了！

    片刻前想要逃走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探索神秘之地的激动心情，可同时，我又不禁想起在底舱里阿伽雷斯说的话，还有在海上遭遇的那条妖冶的红发人鱼，我雀跃的心不由得又落入胸腔，思绪复杂起来。

    不知道登上人鱼岛会有怎遭遇的险境，希望我不会被除了阿伽雷斯以为的人鱼盯上。看来，我必须得找莱茵练练防身术才行。我和他不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因为在登岛以后，他是我唯一可以作为队友的人。其他的人，都不可信。

    我展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我的手掌心只有一层薄而软的茧，却仅仅握笔磨出来的，看上去并不是善于搏斗的一双手。不过，我充分的相信自己。

    只是，和莱茵的关系怎样缓和？经过了这么多事，我和他似乎无法再正常的交流了，何况他看到过好几次阿伽雷斯对我…

    该死的！我握了握拳，羞恼的在栏杆上锤了几下，索性又坐下来，将一双腿都伸出了瞭望台外沿，靠在栏杆盯着人鱼岛的方向，企图使自己的心情完全平静下来，不料却不知不觉的打起了盹。

    再醒来时，天色已入夜了。那座人鱼的浮岛已经不需要用望远镜边能辨轮廓，它在海上茫茫的夜雾中散发着幽灵般的光亮，与白日里相比，它看起来更加神秘而诡异，令我的心里不禁冒出一股寒意，海风的温度此时也降了下来，使我汗毛耸立。

    我下意识的抬头望了望天，头顶的云压得很低，恐怕是又要刮风下雨了。我连忙站起身来，沿着瞭望台的阶梯爬了下去。

    ……

    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所有人似乎都沉浸在即将抵达人鱼岛的紧张和激动里。莱茵似乎有意与我和好，绝口不提之前发生的事。我的生活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尽管我知道这是短暂的。

    我们的船只在与那只吞鳗交锋时受到了一些损伤，使得航行速度变得很慢，水手需要在风平浪静的白日里进行抢修。我得以在这段时间里休生养息，并且从莱茵那儿学了几招有效的防身术，并成功搞到了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和一把轻巧的手枪。当然，这些都是瞒着莎卡拉尓的，显然莱茵是出于私心，他希望我能防备阿伽雷斯的突然出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阿伽雷斯似乎从那一天起，就消失了。

    在我的笔尖在航海日志上吐出最后一个句子的时候，我的心脏突然发了疯似的狂跳起来，好像这个名字成了什么不可触犯的禁忌。我的脑海里不住的涌现着那双幽亮的瞳仁，低沉的鸣叫似乎萦绕在耳畔，我甚至能感到他潮湿的气息徘徊在脖子上，若有似无的往衣领里钻。

    我的手指一颤，笔尖长长的墨迹划开老长，染花了一大片的纸页。

    我索性浑手一挥将笔甩在了一边，抱住了头颅，重重在桌面上磕了几下。

    别想那只野兽，别想，德萨罗！

    我将自己扔在床上，拿被子裹住了全身，连头也蒙住。可我依旧感到背脊上好像有一双湿淋淋的蹼爪，正顺着我的脊柱往下滑，一双柔软冰冷的嘴唇贴着我的胸膛舔吻。

    我闭上眼，周身渐渐的发起烫来，手却不可自控的模仿着阿伽雷斯对我做的那样玩弄着自己。我无比羞于承认在阿伽雷斯离开的这几天里，我的身心无一不在疯狂的渴求他，就像上了毒瘾一样，我无法否认自己已经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使我更加不希望他再次出现，否则，我甚至害怕自己会主动向他张开双腿，让他像对待一个雌性那样温柔又凶狠的侵犯我。

    \\\\\\\'

    这只该死的野兽！他毁了我！他让我从今以后连正常的追求一名女性也无法做到，成为了一名彻彻底底的suffer！

    我死死咬着被褥，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手却在腿间动作的更快了。

    ……

    在一周后的夜里，我们的船只终于接近了这座神秘的人鱼浮岛。可是当我们所有人都跑到甲板上打算欢呼时，却发现我们立刻就将面临着严峻的处境。

    ———借着幽幽的浮光，我看见人鱼岛的海岸线周围遍布着奇形怪状的礁石，有不少就跟刀锋一样锐利，又似乎是怪兽的利齿，只要有人胆敢踏足，便会将其撕成碎片。可想而知，假如我们的船只从这儿过去一定会成为一堆破铜烂铁。

    按照常理，我们应该等待白日登岛，可惜这座岛的周围并没有被阳光照射的机会，在我们一路前来的这几天里，它的周遭总是阴云密布，就像一只沉睡在黑夜里的巨大猛兽。正在我们一筹莫展之时，一个拿着望远镜观望的水手忽然呼喊起来，“嘿，嘿，你们看，那边有个天然的入口，我们可以从那儿进去！”

    我顺着望去，果然望见远处若隐若现的呈现出一道类似海峡入口的构造，又或者说，它是个露出海面一般的岩窟更加合适，只是不知道里面有多深。但是它的附近并没有露出海面的礁岩，尽管无法确定底下是否有致命的暗礁，可我们绝不可能一开始就贸贸然用救生艇划过去，或者下水游过去。

    我们非常缓慢的驶近了那个海峡的入口。幸运的是，在途中船只并没有磕碰到任何暗礁。可虽然海峡的入口足够容纳船身的体积，但它的上部的岩壁上却有不少嶙峋的怪石，犹如犬牙交错，假如我们将船开进去，不仅会损坏瞭望台，更会导致船身无法转向，进的去，出不来。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将救生艇放下了水，分作三组依次进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用意，在莎卡拉尔的命令下，那些被关在底舱里的假海盗们也被五花大绑的押了出来，被塞到了我和莱茵他们几个的救生艇上。

    马达被放缓到最慢的速度，当我们逐渐驶入这道海峡内部时，阴冷的幽风迎面袭来，沁入骨髓的凉意无孔不入的钻入毛孔内部，令我不由裹紧了厚厚的救生衣。风灯照耀在深色的水面上，反射出一层粼粼的幽蓝波光，将每个人脸上微妙的恐惧都照得一清二楚。

    随着越深入，我越觉得这海峡的构造就像一只巨大鱼类的骨架内部，死气沉沉，仿佛藏匿着数不尽的亡灵恶鬼。然而我知道这里没有什么鬼，却存在这不知多少只比恶鬼还有可怕的人鱼，他们可能就藏身在这些岩壁与水面交接处的黑洞洞的暗窟里，静静的窥视着我们。

    一种不寒而栗的悚然感从脊背蔓延到大脑神经，我疑神疑鬼的握住了腰间的手枪，总错觉那些在黑暗中忽明忽灭的微生物是人鱼的眼睛。

    希望人鱼并没有发现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入侵，希望我们能顺利的通过海峡登上岸，至少在陆地上，我们是相对安全的。

    “嘿，莎卡拉尓小姐，这儿真的有像你父亲说的那样有人鱼的宝藏吗，遍地钻石，满山黄金？”

    “是啊是啊，这里看上去…像个死人岛一样，真的有人鱼存在吗？至今为止我们也只见过一条黑色的…”

    “会不会来错了，莎卡拉尓小姐？

    一个水手发问后，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接起了话茬。

    “当然了，你们就放心吧，这次航行获得酬劳多得你们这辈子也花不完。”一个笃定而冷酷的女声将讨论划上了句号。

    我不禁一愣，疑惑的看向了莎卡拉尓，心想这不是政府搞得人鱼研究项目吗，什么时候又跟宝藏扯上联系了？

    水光中莎卡拉尓的侧面异常冷静，似乎是因感觉到我的目光，她微微撇头扫了我一眼。那种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盘算的意味，仿佛在提醒着我的把柄正被她握在手里，不要多嘴。

    我屈辱的咬了咬牙关，又侧头盯向了莱茵，他却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什么意思？

    将我胁迫着同行，却又不让我知道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岂不是将我当作待宰的羔羊一样对待，到时候连死也不知道怎么死？

    这些水手看样子是比我还要可怜，他们竟以为这只队伍是只单纯的寻宝队。

    真是…

    我%_3xof4icEHlN.藏着的手枪，但是至少有莱茵一个是站在我这边的，不然他不会将偷偷将武器给我。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莱茵身后的水面下掠过了一道不同于船行水波的涟漪，接着一道泛光的弧形物体极快的闪了过去。

    “有人鱼来了！”旁边的水手爆发出了一声大喊，我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喝止：“蠢货！大叫会引来更多的，它们对声波非常敏感！”

    说着，我的目光迅速在海面上扫过，心想难道是阿伽雷斯跟来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的心脏像擂鼓一样砰碰乱跳起来，比第一次见到这只野兽时还要心惊肉跳，可是除了恐慌之外，我竟然隐隐升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期待，我竟然在希望下一刻露出水面的是那张带着邪恶笑意的脸！

    两种矛盾的情绪像在胸腔交战，使我窒息般的僵硬着身体，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巡视着船附近泛起异样波痕的水面。

    然而，一声哗啦的出水声后，浮出水面的头颅下是另一张陌生的苍白面孔。并且接着，两张，三张，四张，五张……

    海峡两侧的埋水暗窟里，涌现出了无数条人鱼的脸，苍白的手臂从黑暗深处探了出来，湿淋淋的蹼爪向我们张开，幽幽的眼珠散发着渴望的光芒，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丧尸。尽管，它们的面孔看上去都非常年轻，这样的情形却还是叫人如坠冰窖般胆寒。

    他们渐渐的聚拢过来，而我此时更一眼瞥见了曾经想对我下手的红发人鱼！

    他正在一波向我们聚拢的人鱼的簇拥下，从水面中升起了上半身，一双妖瞳噬人地死死盯着我。

    莱茵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向后拽了拽。我握住了腰间的枪，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说实在的用真枪实弹与野生动物交锋绝对违反了我的个人原则，可在人生安全受到威胁的状况下，这也是无法避免的无奈之举。

    莎卡拉尓拔出了背上扛着的长枪，全然显露出了一个女军官的锐利之态。她挥了挥手臂，朝另一艘押着那些假海盗的救生艇上的武装人员喊道：快，把他们扔下去！”

    什么？我瞠目结舌，看见那些武装人员七手八脚毫不犹豫的那些昏迷的假海盗一个个扛了起来，像扔沙袋一样抛进了水中，并迅速和我们一同驶离了原地。顷刻间一波人鱼蜂拥而至，迅速朝那些人落水的地方潜了下去。

    我看不见水面下的光景，也并不同情企图谋害我们的敌人，可却想像一下他们可能的下场便感到浑身发冷，更为莎卡拉尓的冷酷而毛骨悚然——试想一下这份冷酷用在对付我的身上…假使，莎卡拉尓认为我没有利用价值的话，会怎样对我？无非是一样的处置方式。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抓劳了船沿。几大波的人鱼争夺着那些落入水中的倒霉蛋而停滞不前，却还有一小波尾随着我们紧追不舍，为首的就是那条红发人鱼，他的速度快得就像一枚飞梭，眨眼功夫就只有咫尺之遥！

    莎卡拉尓自言自语般的质疑道：“怎么回事？”

    我感到莱茵抓着我的胳膊一紧，更似乎感到莎卡拉尓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使我如芒在背。我面无人色的瞥了莱茵一眼，却看见他也局促的望着莎卡拉尓的方向，紧紧锁着眉头。

    “是他……”莎卡拉尓的声音一沉，我的后脑勺猛地一阵发麻：“莱茵，动手。德萨罗现在已经不能留了。”

    我的周身神经像炸了一下，身体的反应比大脑甚至更快，我一下子举起了枪，双手握牢了枪把，指着周围一圈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谁敢动我试试！”我盯着莎卡拉尓，恶狠狠的吼道：“我不会下这条船的，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要下去你下去，你这歹毒的女人！”

    莎卡拉尓蹙了蹙眉心，眼睛中精光闪烁:“因为要达到目的，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只是你比较倒霉，恰好被选中成了诱饵而已。”说着，她梭巡了周围一圈，“你们几个还不动手，是想连宝藏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死在这吗？”

    船上的几个水手犹豫着面面相觑，却又最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我。这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伴的面孔上，都露出了一种复杂交织的神情，混杂着恐惧，痛苦，贪婪，渴求，最终呈现出的样子，是那样的丑陋。

    我的手腕发着抖，我的手里明明拿着可以捍卫自己的武器，却感到一阵阵彻骨的寒意：“嘿，伙计们，别听她的，这个女人有一天也会这样对待你们！”

    然而没有人回答我，回应我的只是一把把黑洞洞的枪口，在这样的火力面前，我根本没有什么反击的余地，在落入水中前我一定先被打成了筛子。我向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莱茵的身上，他牢牢的擒住了我的胳膊。莎卡拉尓大叫起来：“莱茵，你在犹豫什么？你敢违抗命令？禁止情感左右我们的行动，在入伍第一天就是牢记的守则！还不动手？”

    我机械的转动着头颅，看见莱茵的脸上血管暴凸，他面色铁青的看着我，手臂的肌肉在止不住的发着抖。

    “对不起，德萨罗。”我听见他仿佛在对我这样说着，然而我什么也没有听见，我只是感到身体被猛地向后一拽，整个人就向船外坠去，我下意识的向前挥舞着手臂，竭尽全力的一把抓住了船沿，整个人半边身子落在水中被船拖拽着。

    水的阻力如此之大，以至于我的手指的骨节像要断裂一眼呈现出青白的颜色，我的眼睛因用力而发红，我的大脑在船尾马达的轰鸣下嗡嗡作响，而我奋力的抬起头，只是想最后看一眼这些要将我甩下，把我置之死地的人的脸。

    可是，我根本来不及去看，就感到腿被一股大力抓住，向后拖去，我的脸一下子沉进咸涩的海水里，听到头顶莱茵撕心裂肺的喊起来，他的声音充满的悔恨与不甘：“德萨罗，德萨罗！”

    可惜在死亡的压迫面前我并没有空隙去憎恨他，莱茵的声音随着光亮迅速一起逝去，我感到我被抓着我的一双蹼爪拖进了一个黑幽幽的洞窟里，水中出现了陆陆续续出现了无数双幽亮的眼睛。

    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像四面八方涌入口鼻的海水一样要将我溺毙。

    阿伽雷斯…阿伽雷斯……

    我在极度的恐慌和无助中，拼命的在心底呼喊着这个名字。

    而下一刻，不知是否是我的幻觉，我突然听见了一声宛如大提琴的拉弦声般低沉的厉啸，遥遥的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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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Chapter 39

    阿伽雷斯！

    远处传来的声音在海水中听起来混沌不堪,在我混乱的脑海中却宛如爆炸一样,使我立刻挣扎着蹬开了那些企图抓住我脚踝的手臂，双手挥舞着分开海水,竭尽全力的向上游去。

    露出水面的瞬间,我张大嘴猛吸了一口气，捂着喉部剧烈的咳嗽了几下，胡乱扒拉开黏附在脸上的发丝。我看见头顶上隐隐的透出光亮,斑驳的光斑落在水面上，阴影里若隐若现的藏着无数双虎视眈眈的幽瞳。

    我惊恐万分的扑腾着水花,靠在了身后的岩壁上,大气也不敢出。然而那些人鱼也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一样,并没有直接围拢过来，蠢蠢欲动的发出饥渴难耐的吞咽声，却陆陆续续的向我被拖拽进来的那个暗窟入口游去，宛如虔诚的臣子一样低下了头颅，仿佛在迎接一个君主的到来。

    阿伽雷斯的低鸣声越来越近了，我的心跳也像被海浪颠簸着一样愈发剧烈，摸索着身旁的岩壁开始向上爬，人鱼们的注意力似乎都被阿伽雷斯的鸣叫吸引，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行为。然而，就在阿伽雷斯的声音渐渐接近了洞口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脚踝猛地一紧，低头时只见底下掠过一道暗红色的影子，还没来得及惊叫整个人便一下子跌回了水中，紧接着腰间被一只蛛丝般柔韧有力的手臂紧紧勒住，又将我从水中拔离出来。

    我因这猝不及防的变故而大口喘息着，神经犹如被骤然拉紧又松开一般颤抖，目光掠到腰间一双湿淋淋的苍白蹼爪，我知道把我擒举在半空中的这个家伙一定是那条妖异的红发人鱼。我骤然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人鱼都作出了忌惮阿伽雷斯的姿态，还有一部分围绕这条挟制着我的红发人鱼附近，众星拱月一般的簇拥着他，数量与聚拢在暗窟入口迎接阿伽雷斯的那一波不相上下。

    我猛然意识到我很可能被卷进了这个野兽族群里的首领之争中，这条红发人鱼想要争夺我的原因也许并不是因为我让他感兴趣，而是他通过某种途径而得知我是阿伽雷斯的战利品，他要通过夺取我的这种方式挑战阿伽雷斯的地位和权威！

    “Fuck！放开我！”我奋力的挣扎着，用双手竭尽全力的抠掰勒着我腰部的手臂，然而人鱼的蹼爪就像钢钳一般牢靠，并且似乎是为了压制我的反抗，那蹼爪上尖尖的指甲已经刺透了我的衣衫，划进了我的皮肉里，可想而知只要我的挣扎幅度再大些，被划穿的也许就是我的腹部。

    可恶！我咬了咬牙，尖锐的刺痛使我不得不暂时放弃与红发人鱼较劲，然而我刚一停止挣扎，便被蹼爪一下子剖开了衣服，沿着我的腹部向裤口处探去。

    “不！”我大惊失色的大吼着，企图阻拦那只袭向我胯部的魔爪，腰间却立即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血迹顺着我的腹部淌下一丝鲜红的细线，耳边传来一串我听不懂的诅咒式的低语。

    我分辨的出那是一种警告的信号，这只人鱼并不在乎我的性命，我丝毫不怀疑他会因为不耐烦而将我开膛破腹给阿伽雷斯看。而我此时更注意到这条红发人鱼露出水面的尾巴上有一道异常可怕的裂口，一大片鳞片不翼而飞，暴露着底下白森森的肌肉。可想而知这是在与阿伽雷斯的激烈交锋中受的伤。他想要复仇，他将我视作击败阿伽雷斯的破绽。

    我强咬牙关，牙关因恐惧和羞辱直打哆嗦。然而在疼痛的威胁下，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发人鱼扯开我的裤子，蹼爪肆意的在我的大腿上徘徊，而这样不堪入目的情景却马上要呈现在阿伽雷斯面前，这时我看见暗窟里涌进来一大股海水，硕长的身影霎时从阴影里浮现了出来。

    我心惊胆颤的盯着那处，羞耻与恐惧同时犹如海水一般压迫着我的呼吸道，使我急促凌乱的大喘着气。

    我无法想像阿伽雷斯会有怎样的反应，因为据我所知，通常在野兽族群里，首领的地位比配偶或者战利品要重要的多，人鱼不像某些人类一样拥有爱情至上的概念，他们终归是兽类。在地位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阿伽雷斯怎么可能去顾及我的安危，假使我死去，他也不过是再寻觅一个合意的伴侣罢了。

    我这样想着，当阿伽雷斯从水里露出身体的时候，我不由大吃了一惊——

    他的上半身上纵横着好几条大大小小的豁口，尽管已经凝结了一层白色的痂膜，却还是能看出这些伤口多么的深，而显然这些是人鱼的蹼爪划开的。这也许就是他这几天没有出现的原因，他在厮杀，在为首领的地位而战，也许是夺回，也许是在竞争。

    他高高的擎立在水中，被红发人鱼的追随者围堵在几米开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们。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我的脸上，又停留在亵玩着我的蹼爪上，狭长的眼睛眯着，眼底一点幽光也没有，只是深不见底的暗色，眼神阴蛰狠戾到了极点，像一只剧毒的蝎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被他看得浑身冰冷。阿伽雷斯的状态与他面对那些海盗的暴烈情绪截然不同，我甚至错觉他不是我接触过的那只野兽，好像他在这几天里，已经脱胎换骨化成了一名死神，一台没有欲求的杀戮机器。

    他到底是赶来救我的，或者只是因为恰巧这里是争夺首领地位的必经之地？！

    我犹豫而恐慌的心想，因为我实在不敢相信或者奢望阿伽雷斯在意我这个异族存在胜于他的地位。可当咽喉被红发人鱼的蹼爪紧紧扼住，耳侧被湿软的舌头舔舐起来时，我依然本能地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嘶哑的音节:“阿伽…雷斯！”

    红发人鱼的手骤然一僵，突然发出了几声轻而冷的笑声，鱼尾向前一弓，将我的双腿挤了开来，拖长了尾音，戏谑而嘲讽的念着：“Agaras…”

    我这才意识到我犯了个天大的错误，我忘记了这串音节的含义，我竟然在这种时候发出了对人鱼来说是求爱含义的呼喊！妈的！

    颈项滑动的舌头因此而更加放肆了，身下的蹼爪更沿着我的裤裆开始摸探着我的，我的大脑仿佛即将被羞耻和愤怒涨裂，我歇斯底里的挣扎起来，已经顾不上腰间被蹼爪刺入了多深，一只手胡乱的抓抠着在我裤子里放肆的那只蹼爪，一只手在摸索着那把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的军用匕首，可它该死的插在我的靴子里！

    骤然的，面前掀起了一道水柱，水花四溅中我看见阿伽雷斯的身躯从水中暴涨出了几米高度，他长而粗韧的鱼尾犹如致命的鞭子一样狠狠扫过了面前十几个向他扑袭的人鱼，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越过了面前的包围圈，却又在咫尺之遥堪堪一顿，一副倾身而下准备随时蓄势攻击的姿态，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我被扼住的颈部，又迅速滑到我已经血肉模糊的腰部，下颌的线条因咬牙而像刀刃边缘一样锋利。高高举起的蹼爪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攥成拳头收紧了，我甚至听到了骨节积压的咯咯声，那苍白的手指间溢出了蓝色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淌进水里，明明是轻微的响声，此时听来却让我觉得无比心悸。

    我混乱又矛盾的大睁着眼看着他的神色，心里升腾起了一丝希望，这希望却又使我万箭穿心一样的难受，除了负罪感之外，还有另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疯狂的啃噬着我的神经，我想欺骗自己那是生物学家的职业道德在作祟，可我清楚不是。

    我攥紧了拳头，突然看见阿伽雷斯露出尖尖的獠牙，眼神像淬毒的尾椎一样扎子向我的身后，发出了一声我全然听不懂的嘶吼：“faarenmesaimiya…”

    那一定是人鱼的语言，红发人鱼立刻做出了回应，他靠在我的耳边发出了一声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极快吐出了一串音节。下一刻，阿伽雷斯背后那些残兵败将顷刻间又卷土重来，一拥而上压制住了阿伽雷斯的尾巴，数双蹼爪撕扯他的鳞片，纷纷将他们的指甲深深的刺进那条浑然一体的黑色兵器上的细小缝隙里，企图撕开他的鱼尾表皮。

    “阿伽雷斯！”

    我从被挤压的喉部里挣出破碎的叫喊。我看见阿伽雷斯的手臂的肌肉因吃疼在微微抽搐，上半身却一动也未动，像一尊钢铁铸像。我无法想像被剥开鳞片的感觉有多疼，却感到那些蹼爪仿佛抓挠在我心脏上，胸腔的疼痛的远远超过了腰间皮肉撕裂的痛苦。这种心痛逼迫我猛地一弯腰，任由腰间的蹼爪深深的刺进了我的肌肉里，我则得以一把拔出了别在小腿处的匕首，狠狠的捅向了身后！

    耳边立式间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大吼，我的身体骤然被松了开来，扑通一下落进了水里，霎时间一阵巨浪迎面袭来，将我整个人一下子拍得撞在了岩壁上，透过被水模糊的视线，我看见阿伽雷斯的鱼尾从水面中翻腾而起，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迅猛的劈开了那些蹼爪的桎梏，重重的将企图扑袭他的身影拍进了水里。

    那条红发人鱼被我刺伤了左肋，却还不甘示弱的伺机从背后袭击阿伽雷斯，却被他的镰刀般的尾鳍直劈而下，刚刚掀出水面的鱼尾被霎时间削掉了一大块鳞片，立时惨叫着缩回了阴影的角落里，一双妖瞳里却还不死心的攥着阿伽雷斯。

    但我此刻再清楚不过，这条人鱼已经不是阿伽雷斯的对手了，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是。

    我捂着腰部，躲在黑暗处望着斑驳的光线下那个黑色的身影。阿伽雷斯很强，强得不可思议，我到底招惹了一条什么样的人鱼，我遇到的竟然是这个族群中的首领！

    老天，德萨罗，该说你的运气是好还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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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Chapter 40

    “Desharow…come…”

    就在我盯着阿伽雷斯的侧脸的时候,他也想感应到了一样撇过脸来,望着我，伸出了蹼爪,向我弯曲着手指。

    我靠着墙壁,只是愣了一瞬，便看见黑暗处红光一闪，那条死不认输的挑衅者又气势汹汹的向阿伽雷斯杀了回去,霎时间卷起一股巨浪，后边的残兵败将更跟阿伽雷斯的拥护者缠斗在了一起,暗窟里响彻着令人胆颤心惊的嘶吼。我发誓人鱼之间的厮杀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猛兽种群都要触目惊心,因为至少拍摄海豹或者狮子们不会看见人类那样的身躯被开膛剖腹,被活生生的撕下手臂，拧下头颅，片刻之间水面上就漂浮着不少残肢断臂，有一些甚至被掀到了我的眼皮之下，空气中顷刻间弥漫出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紧紧贴着墙壁，冰凉颤抖的手捂住口鼻，几乎要吐了。我突然感觉自己置身那个名叫恐怖蜡像馆的电影里，又或者回到了做某次实习报告时的医院的尸池里，目睹这一切让我的精神有点不堪重负，不由无比的希望能有条出路让我逃离这混乱的修路场。

    就在这个时候，我竟突然在头顶听见了一个声音，“德萨罗，德萨罗！快上来！”

    那居然是达文希的声音！我满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然而当我抬头望去的时候我立刻看见一截绳索垂在我的头顶，上方的光亮里透出几个人模糊的轮廓。天哪！我抹了抹脸上的水，一把抓住了绳索，强忍着腰部的疼痛捆住了身体，被上方的力道拖拽上去。

    我很快脱离了水面几米高，可听觉神经和注意力仿佛都还被牢牢牵系在阿伽雷斯身上，使我不得不竭力压抑着回头看他的冲动，尽管我明明清楚阿伽雷斯已经占了绝对优势，并且，假如我一个人类继续待在人鱼的巢穴里只会引起更大的混乱，我不可能靠阿伽雷斯一直保护，还是趁早离开得好。

    在探出洞穴的一刹那，几双手臂将我纷纷扶住。我起抬头，便惊愕看见了几张我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孔。因为他们竟然是我的同班同学，除了达文希以外，还有我的师兄拉法尓，师姐伊娃，和一些身强力壮的武装人员，看上去应该是雇佣兵一类的人物。

    在危难时刻与朋友们意外聚首的激动感慨使我一下子酸了鼻子，跟他们在一起，我再也不用担心像被莱茵他们丢弃。我强忍住了抱住他们痛哭一场的冲动，低声道：“嘿，伙计们，我们得赶快离开这，下面十分危险！”

    “嘿，哥们，你看上去伤得不轻啊！”拉法尓盯着我的腰部皱起了眉，并招呼几个武装人员将我架了起来。

    拉法尓是丛林生物学家，在陌生的野外环境里的生存经验十分丰富，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很快撤离了洞穴上方，在丛林里一片淡水湖泊的附近落了脚。为了防止夜里遭到野兽的袭击，队伍里的人员爬到树上搭建简易的休息所。

    入夜后，我们升起了一堆篝火分吃食物。在晚餐时与其他人的交谈中，我了解到达文希他们比我和莱茵一队的人更先抵达了这里。而且我更一步得知，达文希原本受到莎卡拉尓的邀请参与研究人鱼项目，并且是将一起前往人鱼岛的，可在那天深海实验室里突然晕倒醒来后，却被医护人员软禁在了医院里。他察觉到了一些阴谋的端倪，设法通知了拉法尓他们，并逃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我们的船遭遇了海盗的缘故，他们竟然比我们更早了一步。

    “为什么在深海实验室里晕倒以后，莎卡拉尓就不让你参与计划了？”我疑惑的问道，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掠过当时的情景，支离破碎的画面从我在医院里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倒放着，随着火光中达文希镜片后迷惑变幻的眼神，而逐渐可窥一斑——

    我看见了一条黑色鱼尾绞缠着我的双腿，不禁浑身一震。

    在达文希晕倒期间，而我失去记忆一段的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再加上莱茵后面奇怪的反应，令我更加确信了这个我万分不想承认的事实。在我第一次下深海实验室时，阿伽雷斯那只邪恶的野兽可能就已经……

    “不，不不，达文希，你想不起来就算了，我有点不舒服，先，先，离开一下！”羞耻感像在神经里骤然爆炸，我慌张失措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趔趄了几步就想逃，却被拉法尓一把拽住了手臂，关切的摸了摸我的额头：“嘿，哥们，你没事吧，怎么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我面无人色的摇了摇头，脑海中的记忆愈发清晰，使我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汗，我不敢看达文希的神色，因为我无比害怕他在那次昏厥中还存有意识，假如他想起来，我将再也没法面对与我朝夕相对的这些同学了！

    “我不知道。”达文希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但我猜想兴许莎卡拉尓一开始就在利用我，却不希望我触碰到她所隐藏的核心秘密——也许就隐藏在这座人鱼岛上。我的电子地图被莎卡拉尓盗走了，备份也被销毁，还好拉法尓修复了所有数据，否则我们一辈子也到不了这里。”

    我用袖子抹了抹汗，暗自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的向他们一五一十讲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当然，我避重就轻的省略了阿伽雷斯出现的所有片段，着重提到了在船舱里发现带有美军兵工厂标识的事。

    听完这一切，一直沉默不语的伊娃蹙起了纤细的眉毛：“看来我们猜测的没错，这个计划是军事性质的，但是，是不正当的。”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几天前我请求过一位在海军部的朋友秘密调查了这位莎卡拉尓上校的资料，她在三个月就已经因犯间谍罪被撤职，后来逃走了，只是这件事是军部机密，没有什么人知道。我想莱茵要么是与她一伙的，要么就是被蒙骗了。”

    间谍罪？我的心脏重重的沉了下去，却像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沼泽里的石头，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来。我沉声道“我想，这很可能是希望俄罗斯与美国的冷战发展成明火战争的第三国家干的事，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跟进莎卡拉尓的计划，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嗯。”拉法尓点了点头，拿出一个黑色的仪器，指着上面闪烁的绿色光点道：“看，我在这个岛上已经搜索到了一个无线电信号，在西边，离我们大概有四五公里，我想一定是莎卡拉尓他们，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跟踪他们。”

    “明白。”达文希和我异口同声的回答道，他冲我笑了笑：“如果可以，我们就阻止这个间谍，并抓获她，押回俄罗斯。”

    “没错，我们能办到的！我们是圣彼得堡航海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我们为捍卫海军部而战，为捍卫俄罗斯而战。”

    火光灼灼中，我们的手互相握在了一起，几张熟悉的脸不禁相视而笑。我们血液仿佛流淌在彼此的血管里，那样的热血，那样的富有力量，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初严酷的军训结束后，我们昂头挺胸，一同踏入圣彼得堡航海学院的门坎的岁月。这样的时刻，我想我直至年老，直至生命消逝，也无法忘怀。

    ……

    不知不觉已近深夜，岛上起了浓雾，周遭的一切都像蒙在纱帐里，为无法揣测的危险提供了绝好的掩护。为了保证生命安全，我们各自爬上了树上的休息所。

    我躺进简易的吊床里，身体终于得以完全放松下来，心中却久久不得平静。不禁是因为腰部经过缝合的伤口因为麻药散去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更因为，我的脑海中止不住的回想起今天在人鱼巢穴里的遭遇。我明明望着头顶的深蓝的天穹，眼前却不住浮动着阿伽雷斯在我受到威胁时，一动不动承受着被剥开鳞片的痛楚的身影。

    我甚至清晰的记得他那时的眼神，刺得我的整颗心脏都紧缩起来。我不住的猜想我离开人鱼巢以后，阿伽雷斯是否会像上次一样追来，然后躲在黑暗的某处，静静的窥视着我，伺机偷袭。我禁不住翻身坐了起来，神经质的望了望四周，然后，目光就不由的停在了那不远处的湖泊上漂浮的浓雾里。

    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而产生的幻觉，我似乎望见湖心中有一抹若隐若现的影子。

    是阿伽雷斯吗……

    我的心脏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暗自猜测着。

    我想劝服自己是看错了，心底却仿佛有个声音在蛊惑着我，它告诉我，那就是他。

    我下意识的想拍醒身旁的拉法尓，然而手却悬在空中，停住了。

    一种莫名的冲动从心底升腾而起，使我攥紧了拳头。我意识到我其实很想看看阿伽雷斯，至少确定他没有在那场厮杀中落下重伤，因为他是为救我而来的。这样想着，我蹑手蹑脚的绕过了拉法尓，顺手取走了手电筒、匕首，和一卷酒精纱布。我抓着树干，尽量不发出大动静，小心翼翼的滑下了树，慢慢的在夜雾中接近湖泊。

    我打开了手电筒，一手握牢匕首，警惕的提防着周围，半蹲着身体前进，这样是以防突然有什么野兽扑出来，我可以立即蹲下滚出它的攻击范围并保护脆弱的腹部。

    湖泊上潋滟着一层幽绿的光芒，一些类似于萤火虫的光点漂浮在水面上，似乎是某些会发光的小型虾鱼，在淡水湖里是很少见的。

    我在湖泊的浅滩上向中心张望着，借着湖水本身的光晕，我看见湖中心一块露出水面的岩石上倚靠着一道朔长的身影，依稀可辨那长而粗的鱼尾盘踞在岩石底部，因它黑色的表面而在一片蓝绿的水光中看起来格外显眼。

    那的的确确是阿伽雷斯，他一动也不动，静静的宛如一座石雕。他在休憩，也许是因为受伤了而修身养息。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我们误打误撞的来到人鱼首领的地盘里，这里说不定是他的寝居！

    我确信自己并不是在做梦，或者出现了幻觉，可却如同中了魔障一般，情不自禁的迈动步子，向湖泊中一步一步走去。

    当水接触到我的身体的那一刻，我不禁又有些想退缩，我拼命的劝阻自己不要去招惹这只猛兽，却依旧被相反的冲动占据了上风——只看一眼就悄悄的溜回去，阿伽雷斯经过白天的战斗一定疲累极了，只要小心一点儿……

    我咽了口唾沫，将自己埋进水里，只露出一个头，缓慢的向那块岩石游去，心脏却像溺水般膨胀起来，在胸腔里失速的挣扎起来，我甚至能透过水面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慢慢的，我终于游到了阿伽雷斯的近前。

    他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我的接近，呼吸声绵长悠远，古瓷般的胸膛有韵律的起伏着。深凹的眉骨下眼皮安静的合着，睫毛在脸颊下染开一大片浓如墨水的阴影。

    湖面上的幽光流泻在他湿润的银灰色头发和苍白的皮肤上，把他肌肉的轮廓与身体线条勾勒得雄浑凌厉，蕴藏着随时会爆发出的原始野性，宛如一尊藏馆里由古老的艺术家雕铸的希腊雕像。

    我不自禁的盯着那张面孔，忽然觉得这条邪恶的猛兽只有睡着时，才不那么惹人讨厌和令人畏惧。

    并且当尝试着用人类的美学来看的话，尽管这种野兽与生俱来的邪戾让他看起来绝非善类，但他的确长得很帅气，或者说，异常英俊。

    作为一个男人，我想不出什么其他矫情的词藻来形容他，我只能比较，假使他是一名人类，即使待在我的学校这种遍地俊男美女的地方，也绝对是一名惹眼的佼佼者。

    可惜他不是…

    假如他是…也许我都会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向了…

    不，德萨罗，你在想些什么！

    我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开，却又不自禁的滑落到水面上露出的那一截鱼尾上，那些鱼鳞流转着琉璃色的光泽，细细密密的紧紧连结，好像无缝可趁的锁子盔甲，看上去白天的袭击者们的爪子并没有给它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我不由自主的将手掌轻轻放了上去，顺着那些鳞片细细抚过去。

    底下微微的起伏掠过掌心，好像泛起一股微麻的电流，往腕部的脉搏汇聚而去，令我一下子想起被这只野兽的舌头舔过身体时的感受，手不禁猛地抖了一抖，耳根无可抑制的发起烫来。

    然而就在我打算离开这儿的时候，我的目光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一双幽亮的瞳仁里。

    阿伽雷斯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他低着头，正意味深长的俯视着我，嘴角若有似无的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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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Chapter 41

    “Sosorry…打扰你休息了！”

    我咽了一口,胡言乱语的挤出了几个字,拔腿就想溜，可哪里逃得出这只野兽的手掌心,被身下的鱼尾往回一卷,我立刻跌了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一双蹼爪拽住了胳膊,身体猝不及防的扑撞在湿淋淋的胸膛上。

    我刚一抬头，便与低俯下来的脸鼻尖抵着鼻尖,那暗光涌动的瞳仁穿透到我灵魂里去,将我的神志牢牢困死在他的目光里。

    我发誓我真是害怕死了与他这样对视。

    因为这样注视着阿伽雷斯的时候,我总是错觉自己成为了一个磁极，被他身上的磁场吸附着。近距离感受他的力量和强势时，我会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是阴性的，是雌性的，好像天生注定就该被他这样的存在而征服。

    这种潜意识般无法控制的认知简直叫人发狂。

    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爬起来想跳下去，身体却被他的双臂揽住，随他一起向岩石上倾倒。脚尖无法着地使我彻底失去了重心，不得不整个人扑在阿伽雷斯滑不溜秋的身上，眼疾手快的撑着身体才没亲密的完全的骑压在他的身上。可用力过猛使我的腰部一下子锥心刺骨的疼痛起来，然而我并不希望阿伽雷斯察觉到，因为他一定会用那种特殊的方式为我疗伤，谁知道会不会擦枪走火，我的同学可就在附近！

    我凌乱的喘息着，心慌意乱的与身下的阿伽雷斯对视着，生怕他下一刻就做出什么越轨的举动。然而他只是擒着我的后颈，嘴唇若有若无的徘徊在我的脸颊附近，眯起眼盯了我几秒，才启口发出了一阵低鸣：“Desharow…为什么…要…逃？Isaid…donotbeafriadof…me,remember…”

    他用混杂的俄语与英语，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的语气甚至堪称是温柔的，却明显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听起来就像是某位长者在威逼利诱一个小孩一样。

    该死的，不害怕才奇怪吧，谁知道你的肚子里藏了多少坏水！

    我干瞪着阿伽雷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或者说，我不敢在这个当口惹急他，毕竟在人鱼巢逃之夭夭的是我，在此时扰他清梦的也是我，说自讨苦吃也不为过。

    我这样想着，而阿伽雷斯也许是因未及时得到我的回应，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耐来，他的嘴巴微微咧开，猩红的舌尖在牙齿上掠过，擒着我后脖子的蹼爪也一下子沿着我的脊背滑下去，在我的臀部上下流地揉捏了一把。

    “噢,shit！”突然遭遇袭击使我大叫了一声，羞愤难当的照着阿伽雷斯的脸一拳揍下去，却被他的另一只蹼爪握住了拳头，接着一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长长的指甲就势一抓，便将我扯得衣襟大敞，他身上淌下来的水一滴一滴的淌落在我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你…别想在这儿对我做什么！”我盯着上方逆光的黑影，听到自己的呼吸不可自持的变得断断续续。我的手在岩石上颤抖的摸索着，突然碰到了裤子上拴着的匕首。我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了它，慌里慌张的架在了阿伽雷斯的脖子上，“喂！我警告你……”

    我紧张无比的瞥了一眼我的露营地，握紧了刀柄，恐吓似的在他喉结处比划了一下，尽管我清楚自己仅仅是装腔作势而已，阿伽雷斯显然比我自己更清楚这一点，他甚至故意稍稍仰起了头，露出修长有力的脖子，将最脆弱的动脉暴露在我的刀刃下，一只蹼爪轻轻攥住了我的手腕。仿佛是在刻意挫败我的抵抗一般，他竟伸出舌头沿着刀身缓缓舔下，唇齿含住了我的指节，发出了一声暧昧不堪的吮吸声，然后盯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了。

    几天前的夜里发生的事霎时间重现眼前，我就如同被电击般地浑身灼烧起来，手腕的整个骨头都好像被阿伽雷斯的舌头融化掉一般，匕首也一下子拿捏不稳的掉进了水里。

    阿伽雷斯则趁势将我的双手一把按在了身体两侧，低下头去，用牙齿撕咬开了我最后几粒扣子。

    “该死的，别这样！”我羞耻地用膝盖顶住他的肩膀，双腿却因腿间粗韧的鱼尾挤压而无法并拢，挣扎中我的腰部一阵剧痛袭来，激得我像虾子一样蜷缩起来身体，却被阿伽雷斯搂着脊背又重新压制回去，一声低鸣贴着我的腹部传上来：“别动…Desharow…我治好你…”

    他的语气是警告意味的，也许是因为语速因情绪紧张而加快，我发誓这是我听见阿伽雷斯说得最清晰连贯的一句俄语，声音的语调终于不再像野兽的鸣叫，而听上去与一个人类男人无异了。我不禁愣了愣，下意识低下头看去，身体却被背后的蹼爪托得稍稍侧过去，使腰部包着绷带的伤口正朝着他的脸。

    我怔怔的看着阿伽雷斯抬起蹼爪试图解开那些绷带，他微微皱着眉，明显是对这些难缠的专业包扎方式感到不耐，却无比细致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用足以匹敌刀锋的指尖拨弄着。人鱼手指间生着的半透明蹼膜其实让阿伽雷斯一点也不擅长干这种活计，他却好像生怕碰着我的伤口似的，神态笨拙而认真，简直像面对一个高级数学难题的小学生。

    不得不说此时的神态呈现在这只邪恶强大的猛兽身上，着实有些滑稽和…可爱。

    “喂…我自己来。”我有点儿忍俊不禁的握住他的蹼爪，精神因此也忽然放松下来，一咬牙便将那些绷带扯了下来。我这才发现我的伤口完全裂了，缝合的细线因泡水而松散，被裂口冒出的血沁的鲜红。

    阿伽雷斯立即捧住我的臀部，将我的腰杆收拢到他的嘴边，埋头靠近我的伤口，细细的舔舐起来，我不得不扭着腰，微微撅起屁股配合他。这样的姿势霎时间让我难堪不已，我却不敢动弹，只好撇开头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就在我的疼痛逐渐褪去的时候，我竟然发现营地里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几束手电光——有人醒来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

    “阿伽雷斯…我得回去了！”我拍了拍身上宽阔的脊背，他却置若罔闻的依旧抱紧我的腰舔着，一点放手的意思也没有，鱼尾却有意无意的压住了我的小腿，蹼爪更放肆的在我的臀部上揉了一把，“No…我不允许…你…回去…”他抬起头来，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警惕的扭头望了身后一眼，仿佛忌惮我会被抢走似的，将我一把抱到了岩石的背后，翻过身仰靠在石壁上，使我不得不趴在他的身上，头微微侧过去，蹼爪将我的头压近了他的颈边：“Look…Desharow……”

    我疑惑定睛望去，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尖而形状奇特的翼形耳朵下面有一个撕裂性的伤口，显然是激烈的打斗中被抓伤的，只是隐藏在发丝下让人难以察觉。

    阿伽雷斯这是在要求我为他治疗伤口？

    我连忙翻找起裤口袋里塞得那卷酒精绷带，却被他按住了手。那双幽瞳眯起来，他的蹼爪轻轻抚触到我的嘴唇上描摹，意味分明的舔了舔嘴唇，显然是在示意着我用与他相同的方式为他治疗。

    我愕然的僵在那儿，耳根的热血直往脑门上涌，我感到羞耻而尴尬，却根本无法拒绝阿伽雷斯的要求，是的，面对这只刚刚治好我的伤的救命恩“鱼”，我没有什么理由不回报他，即使，我的举动不一定能起什么实际作用。

    我可不想让自己在人鱼眼中成为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类。对，就是这样！

    我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道，干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向阿伽雷斯的颈侧凑下。我的心脏高悬到了嗓子眼。他的皮肤光滑紧绷，底下埋藏着结实的颈部肌肉。他斜着眼睛盯着我，眼角眉梢都染着暧昧的情意，水珠使整个俊朗锋利的面部线条都柔和起来。我的脸颊涨热得厉害，强迫自己不去看阿伽雷斯的脸，闭上眼，自欺欺人的诱哄自己：该死的，就当是在品尝一片新鲜的生鱼片吧，德萨罗！

    然而当我的脸颊埋进了一大团海藻般的发丝里，一股浓烈的荷尔蒙异香即刻扑面而来，犹如浓重的云霾将我的呼吸重重包围，使我没有舔上几口就霎时间晕了过去。

    我忍无可忍的撤离了一点，深呼吸了一口空气，想借此平息狂跳不已的心脏，人却已经有些晕眩，我晃了晃头：“嘿，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这种香味？”

    我看见阿伽雷斯的嘴角微微勾起来，露出了一抹神秘莫测的笑，他的蹼爪抚摸着我的背脊，将我的身体压下，嘴唇擦过我的笔尖似乎想要吻上来。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头，躲开了，他的嘴唇则挪到我的耳畔，低哑的吐息：“Onlyyoucansmell…”

    “What”我喃喃地问，只有我能闻到？我困惑的骤起眉，目光愈发模糊起来，视线里唯有那双幽亮狭长的眼睛是清晰的，可仅仅一瞬间就被迎面而来的黑暗吞噬了。我的嘴唇避无可避的被阿伽雷斯重重的袭吻着，被他的舌头肆意扫荡了唇齿，又像雨点一样不断的落向我的脖子、喉结、锁骨……

    我不由自主的环住阿伽雷斯的脖子，像被他完全迷惑似的感到不可抑制的意乱情迷。我的喘息越来越急促，手脚发软的趴在身下坚硬潮湿的胸膛上，感到背上的蹼爪扯起我扎在裤腰里的衣摆，干脆一把撕了个大口，在我光-裸的脊背上伸开五指情-色意味的抚摸起来，又无法满足的探下我的尾椎，鱼尾更微微耸动着摩擦起我的腿根来。

    下身的抚触使我将犹入情-欲泥沼的神志拔离了几分，我用骨头散架般的手臂勉强撑住发软的身体，“不行……”

    我的发声换来的却只是阿伽雷斯得寸进尺的攻势，他的一只蹼爪抓住了我的右腿，将我翻身压进了水里，用身体将我抵在岩石，水下的鱼尾则绞缠着我的另一条腿，湖水剔透见底，让我无比清楚的看见自己埋在水里的身体被摆成了一个怎样羞耻的姿势，我的余光掠过阿伽雷斯的身下，一下子便看见了他亢奋的姿态，难堪得恨不得缩进水里将自己溺毙。然而此时我却被阿伽雷斯的手臂制得退无可退。

    他的那双幽瞳眼底暗沉的盯着我，喉头不住的吞咽着，呼吸里皆是情动的潮味：“Desharow…Icannot…wait…”

    可恶…看来是逃不掉了…

    我瘫软的靠在岩壁上，几乎要陷入水里，被阿伽雷斯搂着腰脊，低头重新压了上来，一只蹼爪探下去撕扯起了我的裤腰带。就在这个时候我却突然听见营地那边此起彼伏的大喊起来，拉法尓的声音最为响亮：“看，达文希和得德萨罗他们可能在湖那边，看，那边有人影！”

    “我们过去看看！”伊娃立即回应道。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一把将阿伽雷斯推开了几寸，做贼一般心惊的望向营地，果然看见几个人的影子向这边接近过来，慌不择路的便想往岸上逃，却被阿伽雷斯的手臂从后抱了个满怀，他的头低下来，重重压在我的肩膀上，低鸣像雷声一样震入耳膜：“NO…YouaremyDesha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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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Chapter 42

    “阿伽雷斯,放我走！他们发现你在这会向你开火的！”我大惊失色的企图掰开他的手,奈何他的双臂就像钢筋一样结实，勒得我动弹不得,身下的鱼尾更绞紧了我的双腿,粗大的硬物铁杵般顶在我的屁股上，“我不会…放你…离开…”

    耳边低低的吼道，我感到阿伽雷斯的獠牙贴着我的后颈而下,在我的肩膀上惩罚意味的咬了下去，我不禁吓得浑身一抖,闷哼了一声。

    他咬得并不算重,甚至没有弄破我的皮肤,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把牙印留在了我的身上，而且是一时半会消不了的程度。但我不敢继续挣扎，阿伽雷斯的性情无常，谁知道把这只野兽惹恼了，他会不会重重给我一口咬穿我的脖子！

    眼看拉法尓和伊娃他们越走越近，我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我万分不想被他们看见我此时衣衫不整的被阿伽雷斯抱在怀里的模样，更不希望他们因为误会阿伽雷斯在袭击我而动武。我按捺着自己的慌乱，努力安抚着阿伽雷斯，我轻轻的把手指按在他的蹼爪上：“嘿，我发誓我会回到你身边，我知道你的巢穴在哪！我有些重要的事必须先处理，等完成了我就去人鱼巢找你好吗？我的确该报答你！”

    “Willyou，Desharow？”

    阿伽雷斯的蹼爪沿着我的胸膛抚到我下巴，将我按在他的肩上，低头俯视着我。

    他的眼瞳此时异常的亮，瞳孔紧缩着，像一根细小的钉子戳在我的泡沫谎言上，我竟错觉听到了啪地破裂声，使我不禁心虚起来。一瞬间我不由得想收回那些厥词，因为阿伽雷斯看上去就像要将错就错的笃信我的话，并且绝不允许我食言一般。

    “Willyou？”

    那片薄如锋芒的嘴唇微微咧开，重复了一遍那几个魔咒般的音节。

    我屏息望着阿伽雷斯的双眼，突然感到自己在与这只年长的神秘生物签一个契约，这根本是把我自己作为一个注定是输局的赌注。

    四周似乎都安静下来，连空气也就此凝固，我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脑海里所有有关阿伽雷斯的记忆都犹如电影胶片一样飞速倒放着，最后定格在一片冰冷的海面上———

    我似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遥在天边，又近在咫尺：“Littleboy…Willyoucomebackforme”

    （你会为我回来吗？）

    那声音与方才阿伽雷斯的发问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是了，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那个时候，阿伽雷斯就已经那样问过我了。只是那时我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什么也记不得。

    时间就这样一下子过了十五年，我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却凭着潜意识里他埋下的诱引几乎沿着原路返回，飞蛾扑火的一样撞进这只高智商的老家伙早就撒好的网里。

    我的命运是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就发生了彻底的转折。

    ……

    “德萨罗，嘿，你看，那好像就是德萨罗！”

    “看哪，有只人鱼抓住了他！”

    拉法尓和伊娃的大家将我一下子从魔障般的呆滞状态里拽了出来，我看见雾中一队黑影拿着枪冲过来，大脑神经便乱了套，我干咽了一口唾沫，脱口而出：“是的，我会!”

    “So，Ibelieveyou,Desharow.”（那么，我相信你。）

    阿伽雷斯的声音深深透入我的耳膜，震得我的整个头皮都在发麻。我的身体随之被骤然松开了。

    那奇长的黑色鱼尾在我身侧掀起一道巨大的水浪，转瞬就潜入了水里，当我回头看去，只看见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湖底一个黑幽幽的水下洞穴里。我想那也许就是直接通往人鱼巢的，不禁有些后怕——我该庆幸阿伽雷斯并没有干脆将我劫回他的老巢。

    “嘿，德萨罗，你受伤了吗？”

    拉法尓在岸上叫道，我连忙扑腾了几下游到了湖畔，连滚带爬的上了岸。他们急忙将我一把搀住，伊娃忽然惊叫起来：“上帝啊，你的肩膀上被咬了一口，可…你腰部的伤口怎么…长好了？”

    “呃…我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半夜醒来…就跑到湖里去了！”我立即捂住自己的肩膀，慌慌张张想掩住自己的身体，可上衣已经被扯成了几块破布，我不由下意识的瞧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还好，裤子除了皮带断掉以外完好无损。

    阿伽雷斯这只淫兽！

    我在心里狠狠咒骂道。拉法尓脱下外套为我披上，然后举起枪，带着几个人在湖畔巡视起来。伊娃神色紧张的望了望湖心，“德萨罗，我想达文希跟你一样遭到了人鱼的袭击，他失踪了。我和拉法尓在附近的树底下发现了一些这个东西。”

    伊娃摊开手掌，她的掌心上赫然是几片闪闪发亮的深红色鳞片。

    我瞬间便想起了那只妖冶的红发人鱼，不由大吃了一惊，足足傻了几秒：“人鱼？你们当时看见了达文希遭遇的情形吗？有血迹留下吗？”

    “没有…都没有。”伊娃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我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只是好像听到树林里有些声音，速度很快，等我清醒时，就发现你和达文希都不见了。”

    我神经霎时揪作一团。

    这一定是夜里出来觅食或者寻觅配偶的人鱼干的。现在唯一可以心存侥幸的是达文希应该不会是被当作了猎物，因为其他人都没有遭遇人鱼的袭击，只有和我挨着的达文希，并且一点血迹也没有。最大的可能是那条觊觎着我和阿伽雷斯地位的红发人鱼本意是掳获我，却发现我不在，于是便把倒霉的达文希当作了替代品。

    我想起人鱼巢里的可怕情形，只要推测一下达文希可能的遭遇，我的心底立即升腾起一阵毛骨悚然之感，冒出了一背冷汗。我攥紧了拳头抵在嘴边：“老天啊…伊娃,我们必须快点将达文希救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了一阵滴滴滴的响声，一阵杂乱的电流声从伊娃的身上响了起来。她的脸色霎时间就变了，立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传呼机，“喂，喂，达文希，是你吗！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我紧张至极的盯着那只传呼机，理由发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嘶嘶声，“救…我，救我…”

    那是达文希的声音！我一把抢过传呼机“喂，喂！达文希，你在哪儿？！”

    然而再也听不到任何他的回应，只是一段更为杂乱的声响，依稀可辨是传呼机落入水里后的那种声音，我的心沉沉一坠宛如落入万丈深渊——如果是这样，我们和达文希唯一的联络会很快断掉，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追寻他的踪迹。

    也许依靠阿伽雷斯寻找达文希是个不错的办法…

    我回头向湖泊的方向望去，不知是否是我的幻觉，我似乎看见一个像是阿伽雷斯的影子在不远处的浓雾中一闪而过，然而当我眨了眨眼，却又什么也没有发现。

    “嘿！我刚刚看到了达文希的坐标！”

    我刚刚冒出的念头被这个声音骤然冲散，拉法尓朝我们急切的冲了过来，他举起手上的电子地图，指着右上角离莱茵他们的光标不远的一个位置道：“我刚刚看见这儿亮了一个点，是达文希的无线电信号！走，我们这就出发！”

    我们简单计划了一下路线，就收拾东西踏上了营救达文希的征途。因为无线电的信号是无法隐藏的，可以被相互搜索的，一旦我们与莎卡拉尓他们狭路相逢，就不可避免的会引发一场厮杀。为了有效的避开莱茵他们，我们选择了与他们的路线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他们沿着海岸线行进，而我们则从岛中里穿过去。

    相比较而言，这样路线更短，但坏处是也更容易遭遇丛林里其他的危险，不过有拉法尓这样经验丰富的丛林生物学家和探险家带领，总比选择海岸线路线使我们陷入被人鱼袭击和与莎卡拉尓他们交锋那样腹背遭袭的境地要保险得多。

    在电子地图上确定了行进线路后，我们便组织好了队形，小心翼翼的朝幽深的丛林里进发。

    人鱼岛上好像永远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白昼，有的仅仅是月光的亮度的区别。此时我们的手表上明明显示的是上午八点，然而这里的夜色却比昨晚更浓了，连唯一起照明的月光也隐没了踪影，四周雾蒙蒙的树影中漂浮着零零星星的幽蓝色的光团，就像坟墓里随处可见的鬼火。

    我们保持着高度警惕，各自举着手上的枪，一边沿着路线行进，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嘿，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指南针一直指着它的方向晃动，好像有磁场存在。”

    前面一个武装人员忽然叫了起来，借着高强聚的手电光照射的方向，我隐约看见前方一片低矮的灌木从露出了一个灰白色的轮廓。那竟然一个类似圆柱体的残缺底座，上面似乎能看见一些雕凿的痕迹，也许这上面原本是类似雕像的人工造物。

    “看哪，那个方向也有，老天，这里有很多…”

    强光手电筒向周围扫照了一圈，我立即发现我们的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不少这样灰白色的残垣断壁，有一个就在我的身边。我立即蹲下去用手电筒照看。眼前的是一个球状的灰白色建筑的顶部，有一部分还埋在地下，看不见它的整体轮廓。我隐约觉得这像是一个墓的一部分。

    它的上面覆盖着很多潮湿的藤条，我小心翼翼的用树枝扒拉开，窥见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无法辨认的奇特符号，我更在顶端发现了一个类似蜥蜴状的立体雕塑，似乎古老的墓碑上的都会雕铸的守护神兽，起着守护亡者灵魂的作用。它们昭示着自己的古老历史和在这个岛屿上留下的文明印记。

    伊娃喃喃的惊叹：“遗迹。这些是人鱼文明的遗迹！”

    “天啊…”我低叹道，不可置信的握紧了手电筒。

    原来人鱼的文明并不是虚无飘渺的传说，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我突然理解为什么阿伽雷斯具有那样高的智力和情商，因为人鱼跟人类一样具有古老的文明，它们并不是未开化的蛮族。这里也许真如先人的传言所说，是亚特兰蒂斯遗留在海面上的一部分。

    “嘿，我想我们应该敲下一块带走，这可是无价之宝！”

    拉法尓身边的一个家伙提议道，说着，他抓起了枪杆就向最近的一块遗迹接近，却被拉法尓一把拽住了胳膊：“等等！别乱动，这里的地面有些不对劲！”

    我一下子也警惕起来，只见拉法尓蹲下身去，捡起了一块大个的石头，用力掷在了前方，下一刻却没有得到正常的闷响，地面上发出了咕咚一声，石头悄然无息的消失在了落地之处。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方，或者说我们所踩的地面的周围，是一片无法确定其范围的沼泽。

    “窸窸窣窣”

    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阵什么东西在树木里快速穿梭的声音，整个队伍霎时间都戒备起来，分头向四周张望。

    骤然间，我看见西面的不远处，一个脸盆大小的三角形黑色轮廓自地面之下浮了上来。那布满盔甲般鳞片的头颅下，狰狞的暗红色的兽瞳正散发着嗜血的光芒，紧紧的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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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Chapter 43

    “上帝啊,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人惊吼起来,我们如梦初醒，枪口纷纷对准了从沼泽里浮起的不明生物,却听到拉法尓低声喝道：“别动，这是一种巨蜥！蜥蜴对移动的东西尤其敏感，我们动的越快，死的越快！”

    一个武装人员低声说：“你们蹲下来,慢慢沿原路退回去，”说着他扭头向对他身后的几个同伴比了比几个手势，几个人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这似乎是雇佣兵战斗中常见的布局暗号。

    我们按照这些经验丰富的佣兵的指示蹲下身来，一边紧盯着那个红眼睛的怪物,以防它突然暴起袭击,一边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形退到一些树木的掩护范围中去。

    可此时说时迟,那时快，沼泽中突然掀起一波污浪泥涛！

    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仰立起来，霎时间泥水中翻出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深紫色染满毒液的舌头在半空中甩过，勾曲的锋利兽爪宛如掘土机一般深深的扎进地里，然后弓起生着伞状翼膜的脊背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嘴里发出了蛇一般嘶嘶的吐芯声。

    我惊愕无比的瞪大了眼睛——我发誓这不是任何一种能在生物百科全书中找到品种名称的蜥蜴，这家伙的外形压根就像是在白垩纪存在的Estesia，一种以幼小的恐龙和恐龙蛋为食的巨蜥！

    天知道这种地方怎么会存在早已灭绝的生物！

    出乎意料的是，巨蜥并没有立即发动攻击，它静静的蛰伏在那儿，斗大的红色眼珠正如监视器的镜头一般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转动着，似乎在观察着我们这群蝼蚁般的生物，蓄势待发。我不知道它那沾满毒液的舌头是否会如同变色龙一样具备致命的捕猎技巧，假如这样，即使我们手上持枪也难以与它抗衡。

    紧张使我的汗液不断从每个毛孔里冒出来，我一动也不敢动，牢牢的端着手上的枪对准巨蜥的嘴巴。伊娃因恐惧而紧贴在我的背后，我感觉到她在微微的颤抖，不由得担心她会突然失控的惊叫或者逃跑。为了安抚伊娃的情绪，我一只手探下去，温柔而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腕，而她抓着我衣角的手指更紧了。

    这种下意识的依赖使我的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种保护欲，惊骇都因此被盖过了几分。然而就在我勇气升高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巨蜥其中的一只眼睛，正不偏不倚的在盯着我们的方向，然后，头颅也缓缓的转了过来，随之眯起了眼睛，静静的盯着我，又像是穿透我望向密林中遥远的深处。

    我忽然感到这只古老的生物有些特别，因为它的样子并不像个饥饿的掠食者，它观察着我们的神态并不像在看一群猎物，更像是在看一群无知的蝼蚁，它仿佛是在思考我们的目的，我们的来头，我们是否值得它大开杀戒。

    然而伊娃却抖得更厉害了。她的枪杆从我的肩膀上伸过去，瞄准了巨蜥的眼睛，而我一把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腕，低声警告道：“别慌张，伊娃，冷静……”

    我的话音因枪口处一声巨大的“砰”声而戛然而止，枪口腾开的一股烟雾中，一股惊人后座力将我和伊娃两个人推得向后跌去，霎时我的大脑充斥着嗡嗡的耳鸣声，整个人一瞬间天旋地转，我晃了晃头刚站起来，便看见不远处巨蜥脖子上的伞状翼膜因被激怒而骤然撑得大开，朝我们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攻击的姿态全然毕露！

    “Shit!”

    我大骂了一声，翻身抓起枪杆瞄准了它的头颅，而周围的武装人员也纷纷开了火，霎时炸开的枪林弹雨中它的头颅高高仰起，紫红的舌头从嘴巴中如利箭朝我们直袭而来。我和拉法尓立即叩动了扳机左右射击，奈何我的烂枪法一直找不着准头，却见那条舌头向鞭子一样径直朝我身旁的伊娃甩去，骤然间她爆发出一声尖叫，慌不择路的跌了一个趔趄，爬起来便朝树林深处逃去！

    我肝胆欲裂的大吼了一声，纵身上去将她扑倒在地：“别乱跑，伊娃！它首先袭击快速运动的猎物！”

    话音未落我便听见一阵穿林破叶的动静直朝我们袭来，便知大事不妙，我急忙翻身起来，下意识的将伊娃护在身后，然而一道闪电般的紫红影子刹那间已然袭至眼前，我条件反射举起枪将头护住，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动静，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抓着背襟向后拽去，一下子跌在本在我身后伊娃的几米开外，眼睁睁巨蜥的舌头闪电般地将她的双腿一卷而起，眼看就要被那张满嘴利齿的血喷大口吞噬!

    “不！！”我冲上前去刚要开火，拉法尓更纵身一跃扑倒在巨蜥的嘴巴附近扫射起来。就听见不知从哪而来的低沉声音忽然响彻了整片密林———

    “Eka…la…Miya…”

    那是阿伽雷斯的声音！

    一瞬间我竟看见那只巨蜥奇迹般的静止了下来，它的，舌头仿佛是收到遥控的机械一般缓慢的松开了，已经吓得晕厥过去的伊娃滚落在了地上，而它闭上了那张噬人的血口，甚至闭上了那双吓人的红色眼睛，低下头颅匍匐在了地上。这只凶悍的远古生物竟呈现出了一种毕恭毕敬的姿态，就仿佛是一个迎接神明的信徒。

    我为这突然转变的局势而不可置信，我的下巴都合不拢了，目光在树林间搜寻着那个黑色的硕长身影，然而，却一下子看见对面的几个武装人员和拉法尓用一种见鬼了的神情瞪着我的身后，并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枪朝向了我的斜后方。

    我不用后头也意识到了我的身后有什么存在，而事实上我也同时看见了一条黑色的长长鱼尾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绕了过来，卷住了我的脚踝。

    我僵硬的举起手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干咽了一口唾沫，面无人色的打着结巴：“

    别、别误会，这是我的…朋…”

    湿润的舌头猝不及防的舔过我的颈项。我的喉咙打了个梗，挤出一个字：“…友。”

    一只苍白潮湿的蹼爪从后抄来，一把搂住了我的腰。拉法尓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我无比尴尬的干笑了起来：“咳，真的，他就是有点儿…过于…友好。”

    “HeismyDesharow…”

    阿伽雷斯将下巴靠在我的头顶，低沉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发麻。我看见对面的所有人张大了嘴巴，我差点儿一下子背过气去，慌慌张张的摆着手：“我忘记告诉你们了，这条大家伙是我在冰岛和莱茵他们捕捉到的，我曾经饲养过他一段时间，后来把他放生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儿遇见他！”

    我胡言乱语的大放厥词，心里却在癫狂的哀叫：天哪…这个家伙居然在我的同学面前说人话，还说的是这句话！

    就在我不知所措到了极点的时候，拉法尓才像从惊呆了的状态里苏醒过来，一把扶起了伊娃，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盯着我和阿伽雷斯。他的眼神中糅杂着恐惧和惊叹：“上帝啊…你遇到了一条会用英语交流的人鱼…德萨罗，你可真够走运的！”

    老天，走运个屁！倒霉都来不及！

    我在心里痛苦的哀嚎，企图掰开那条勒着我腰部的魔爪，可阿伽雷斯一点放手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搂得更紧了，我不由怀疑我继续与他对着干，这个家伙会在我的同学们面前做出什么更没底线的举动，他根本没有羞耻心的概念。而拉法尓他们显然并没有相信阿伽雷斯是友好的，毕竟昨天有一只人鱼劫走了我们的同伴，从他们脸上的紧张就可以看出，此时的局势一触即发。

    我不得不以退为进，故作冷静的对拉法尓他们道：“不如…让他暂且加入我们，他也许能够带我们找到达文希，并且阻止莎卡拉尓他们。看看，他还降服了那只怪兽。”

    “你怎么知道这只人鱼会帮我们？袭击达文希的可是他的同类。人鱼都是非常凶猛的生物，这一点我们在登岛前就领教过了。”

    拉法尓皱着眉，紧紧盯着阿伽雷斯。几个武装人员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黑洞洞的枪口依旧指着我们的方向，其中一个家伙的情绪反应尤为激烈，他抓着枪拴，脸部的肌肉抽搐着，我毫不怀疑他随时会进行射击。

    我可以想像他们在登上人鱼岛之前也与人鱼群们交过锋，也许损失过几个同伴，所遭遇的惊险状况应该与我和莱茵他们不相上下。

    “相信我，我能与他商量，我能说服他帮我们，好吗？这只大家伙看上去有点凶恶，但其实…很温顺…”我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这个形容词，并且伸出手探上去，摸了摸阿伽雷斯的脸颊。

    他的面部面部轮廓棱角锋利，手感一点也不好，而我看着半信半疑的他们强作微笑：“嘿，你们看，是不是？就跟一条大海豚似的。”

    作为回应，阿伽雷斯放在后面的一只蹼爪在我屁股上放肆的揉了一把，所幸没有人看的到。我涨红着脸咬了咬牙，不动声色的碾了一脚他的尾鳍。

    ……

    由于我的协调工作干的不错，拉法尓他们终于放弃了与阿伽雷斯对峙，而那条巨蜥不知为什么真的臣服于阿伽雷斯，在他的驱赶下顺从的潜回了沼泽。这片密林恢复了我们刚进入时的平静。因为伊娃尚在昏迷当中，我们只得放缓行程，在这些残垣断壁中找到了一块可以落脚的地方休息。

    阿伽雷斯似乎相当熟悉这片遗迹的构造，他在沼泽里那些石柱群中自如的穿梭，只消失了一会，眨眼功夫便在我们不远处的一片环形石阶中冒出了上半身。我注意到那是一片像是古罗马浴场的人工浴池，只是它的功能不大可能是提供洗浴，因为这座浮岛是会定期沉入水下的。这座岛上大概所有的湖泊河床的底部与底下的人鱼巢都是相连相通的，并且直达大海。

    我这样想着，脑子里不由开始想像这座岛屿的构造，它的里边是空心的，有无数个出口，这样使它能够快速的排水入水，并且重量比一般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岛屿都要轻，也许这就是这座人鱼岛能够在定期浮出水面，又沉下海底的奥秘。

    它是人工造物，还是天生的地理构造？这太神奇了，它既像是一个蜂巢，又类似于一个潜水艇。

    人鱼这个种族和他们的世界实在太神秘了……

    我在心里暗叹着，目光不由自主的与阿伽雷斯交汇一线，树丛下斑驳变幻的光影里，他的脸半隐在石阶后，只露出一双深邃幽亮的眼睛，他眯着眼睛，那眼神似乎在引诱我的好奇心，暗示我该向他询问什么。

    正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拉法尓将一块用叉子串好的烤鱼递到了我的手里，看着阿伽雷斯的方向：“不好意思，德萨罗，看上去你的这个朋友的确对我们没什么敌意，得谢谢他赶走了那只怪物，将伊娃即时救下。喏，你拿去，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

    我愣了一愣：“他是野兽，给他吃这个干什么？他自己会捕猎！”

    “你不是当过他的饲养员吗，为了达文希，你就当再饲养他一回！”

    拉法尓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我不由得因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而懊恼起来，瞪着他道：“嘿，哥们，你知道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什么意思？你不想接近那条人鱼吗？可是刚才…”

    拉法尓狐疑的挑了挑眉头，显然难以理解我的态度为什么急转直下。而我却感到一阵心虚，爬起来抓起手里的烤鱼，硬着头皮向阿伽雷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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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Chapter 44

    当我走近那个浴池一样的遗迹外沿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些石壁足有两米高,我连阿伽雷斯的脸也看不到。我不得不绕着石壁走了十几米，才找到了一个可供我爬上去的豁口。底下并不是沼泽,而是波光粼粼的水,上面漂浮着一些睡莲叶子般的植物，并不像湖泊那样具有能见度，我甚至一下子找不到阿伽雷斯在哪里。

    我在石壁上坐了下来,摇晃着手里的烤鱼，像在水族馆里召唤一只海豚那样叫唤：“嘿,我是来感谢你刚才的援助,再不出来,我就回去了！”

    说完我就打算站起来，说实话，我并不太希望阿伽雷斯立即出现，这样我就有理由快点离开，但我有预感那是不可能的。正在这时，我突然看见一只蹼爪从那些飘萍底下忽然伸了出来，抓住了我晃荡在水池上的脚踝，那张阴沉邪美的脸便从大片浓郁的阴影下浮了起来，靠近了我的膝盖。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我依旧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差点没稳住重心向后栽倒下去，腰部却即时的一紧，整个人又往前一倾，正扑在迎上来的潮湿胸膛上。我抬起头，嘴唇与近在咫尺的脸庞上高挺的鼻梁微微擦碰着，直直坠入深不可测的眼底里，呼吸都被溺毙。

    “德萨罗？你在哪？我看不见你了！”

    不远处拉法尓的呼喊将我骤然惊醒，我立即推了阿伽雷斯一把，重新坐稳了身体，举起手上的烤鱼回应道：“我在这呢，别担心，我正在给他喂食！”

    “喂食…”阿伽雷斯低低的重复着这个单词，困惑地盯着我，挑高了眉头，似乎并不理解这个单词的意思。的确他们都是习惯自己捕猎的生物，怎么会理解这种举动的含义！并且，实际上我觉得向阿伽雷斯喂食有些冒犯他，因为他也许是我的父亲辈或者爷爷辈也不一定。

    “呃…”我晃了晃手中的烤鱼，并抓起他的蹼爪，试图将叉子塞到他的掌心，解释道：“就是……这个是给你吃的，是我们的食物，是用火烤过的熟食，你能吃吗？”

    阿伽雷斯垂下眼睑，盯着我手中的烤鱼，凑上去嗅了嗅，眉头皱了起来。我不知道拉法尓带来的俄罗斯特质烤料的气味是否符合人鱼的口味，总之我一年四季都很爱吃，而且百吃不厌，多亏了它我才解决了漫长的航行的食物口味问题。

    假如阿伽雷斯不吃，那这条烤鱼就是我的了。我盯着手中的美味，咽下一口唾沫。

    我满以为他会嫌弃并拒绝进食，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用蹼爪抓住了我的手腕，舔了几口，张嘴就咬去了一大块鱼肉，连鱼刺也不理便囫囵吞下，吃相堪称狼吞虎咽，我不禁担心他下一刻会一口把叉子吞下去，连忙往回抽了抽，将半条鱼硬生生的从他的嘴里拔了出来，“嘿，嘿！叉子不是这么用的，你别连着餐具一起吃！”

    阿伽雷斯满嘴流油的舔了舔唇畔，十分不满的露出尖牙，盯着我手中只剩半截的烤鱼，头一次显出几分狼狈的姿态，我看着他的模样，禁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烤鱼都差点拿不稳的掉落出去。

    而这场好笑戏码的主角却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滑稽之处，只是悠悠的抬起眼皮，像看待一个耍鬼把戏的小孩一样淡然，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仿佛在酝酿什么报复我的阴谋诡计。

    我及时敛住笑：见鬼！差点忘形了，跟这只阴险的野兽开玩笑，吃亏的一定是我！

    “呃…这个东西是这样握的。”

    为了弥补我刚才的“冒犯行径”，并转移阿伽雷斯的注意力，我故作正经的抓起他的蹼爪，将叉子塞进他的指缝里，掰出了一个标准的抓握姿势（好在阿伽雷斯的蹼膜并不妨碍这样做），“然后，你要像这样吃，看着…”

    我低下头去，努力使自己吃相斯文点的含住了叉子的边角，咬下一块鱼肉吞咽下去，并细细的将鱼刺理出来吐掉，借以避开阿伽雷斯盯着我的目光:“这是我们的进食方式，有点麻烦，是不是？”

    说完，我还是忍不住看向阿伽雷斯的脸。

    他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我吃东西的神态，点了点头，忽然抬起另一只蹼爪，用手指擦过我的唇畔，拭起了一丝亮晶晶的油，竟然伸出舌头舔了一舔，然后就好像因品尝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一般咧开嘴，似笑非笑的盯着我，露出了一种餍足的神情。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脸颊唰地灼烧起来，简直就想立刻翻墙下去溜之大吉，然而当我的腿蜷缩起来的时候，却被他的蹼爪状若无意的抓住了。

    然后，他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我不安分的腿脚。

    我的动作就那么僵在那儿。

    我意识到自己无法逃走，否则这只野兽一定会兴奋起来，而且我并不怀疑他会抓住我，并当着我同学的面将我就地正法！

    考虑到这些，我只好假作波澜不惊的把腿放下去，示范性的继续吃了几口烤鱼，阿伽雷斯则真的埋下头，模仿我的进食方式起来。

    他装模作样的举着叉子，半眯着眼观察我的吃法，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线条凌厉的薄唇细细的将鱼肉吞咽下去，连腮帮子也没有什么动静，只在喉结处凸起了一瞬，又顺着唾液声沿修长有力的颈项滑下去。

    我不禁呆了一下。我不得不承认他这样吃东西简直看上去就是个迷人的绅士，假如，他不习惯性的伸出舌头舔嘴唇的话——这个举动让他看起来像个喜欢在酒吧的餐宴上对幽会目标进行性暗示的色鬼。

    幽会目标。

    当这个词掠过脑海的时候我的神经敏感的一跳，忽然感到如坐针毡，因为此时此地，这种月光，这坛水池，我们俩偷偷摸摸的躲在这吃一叉烤鱼，不就是在像幽会和野餐一样吗！

    这太奇怪了……

    我这样想着，脑子里无可抑制的涌现着与肉体有关的画面，羞赧感令我的额头都滴下汗来，目光却跟阿伽雷斯的视线好像胶着在了一起而无法闪避，总有种他即将要吻上来的预感。他的蹼爪更在此时松开了叉子，沿着我的脊背按在了我的后颈上，鱼尾支撑着上半身，整个从水池探了上来。

    暧昧的气氛浓烈的几乎要燃烧起来，我再不干点什么可能就要发展到幽会的下一步了。我向一旁退缩着避开要贴上来的阿伽雷斯，同时在身上摸索起来，企图在身上找到什么能转移阿伽雷斯注意力的玩意，立刻，我在裤兜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金属物体。我将它掏了出来。

    那是拉法尓的指南针，它的金属指针如同跟我的心脏一样慌乱的抖动着，针头却始终指着阿伽雷斯的方向，我双手举着它挡在我的身前，尽管这个小玩意丝毫不能阻碍阿伽雷斯凑得更近，于是我指着它扬高了声音：“这个，是指南针！”

    阿伽雷斯似乎明显被我搞得愣了一下，他莫名其妙的瞥向我手中的小玩意，并用两根指头把它夹了起来，晃了一晃。我注意到指南针好像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不禁有些窃喜，当然我绝不能将我的心理活动暴露在脸上。

    我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像个老师，手指点了点晃动的指针：“知道这个玩意为什么一直指着你吗？”

    他用那杀伤力巨大的指甲弹了弹玻璃，制造了一条小小的裂纹，然后摇了摇头，以此示意他不知道。

    我心痛的摸了摸指南针，该死的，拉法尓会揍死我的，作为探险家，他最宝贝他的指南针了。我头大的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因为你的身上有磁场，会吸引指南针改变方向。”

    “磁场，吸…引…”

    阿伽雷斯低声的重复着这两个的俄文单词，他的发音断续而生涩，显然这句话用俄语表达对于他过分复杂了，但他就仿佛在咀嚼一般将音节一个个字母拆开来，不断的念着，好像在很努力的尝试理解我的话语。

    当他念着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就仿佛他并不仅仅是在重复我的话，而是在运用我的话表达他自己的意思。这种亦真亦假的错觉使我的心里掠过一丝颤栗的悸动，我慌忙避开他那双幽深慑人的眼睛，抓起他的蹼爪放在指南针上，针头立即发了疯似的左右晃动起来，简直像要爆出玻璃外。

    “Look,”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中的起伏，换了英语向他解释道：“attract，youattractit,becauseyou…”

    我的话被阿伽雷斯反手抓住我手腕的动作，而戛然而止。我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指南针扔进了水里，却被阿伽雷斯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拨弄着指南针上的细小旋钮，我感觉心脏就像它一样被擒在他的指尖，整个人喘不上气来，只能呆若木鸡的瞪着他，嘴里再挤不出什么可以转移他注意力的句子。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表达什么，只是眼睁睁的任他埋在我的胸膛上，紧紧抓着我的腰部，将鼻子抵在我的衣缝间深嗅着我的体味，我僵硬的低下头去，便看见他宛如品酒般异常陶醉的闭着眼，就好像从我的身体上尝出了什么深层气息般回味无穷。

    我感到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我的每个毛孔都因为阿伽雷斯的接近而急剧收缩着，并且他头发间散发的荷尔蒙异香不住的往我鼻腔里涌，此时格外的浓烈。

    我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由于阿伽雷斯兴奋起来的原因，我只知道我被吓到了，我又按捺不住想拔腿逃跑的冲动了。

    我下意识的抓住了落在一旁的叉子，将它对准了阿伽雷斯的颈侧，恶狠狠的警告道：“嘿，你要是敢在这对我做什么，别怪我像对待那条烤鱼一样对你！”

    “…吸引…”阿伽雷斯埋首在我的心脏附近，突然发出了一声暗哑的低鸣，我傻了一下，便看见他又抬起头来：“我…吸引…你…Desharow…”我感到他潮湿的嘴唇挪向我的耳垂，在颈侧上沿路染上细小的火星：“Deeply.”

    这句话宛如魔咒般击打在我的耳膜上，使我的整个大脑一片混乱，我不知道阿伽雷斯如何通过气味确定人的内在情绪，我明明觉得这是全然荒谬的，可却感觉自己像被挖掘到了最难以启齿的秘密一样突然间失去了反驳的能力，我犹如失声般哑口无言。因为我的确感到，我就像这只指南针一样，开始逐渐无法抗拒这只野兽的“磁场”了。

    就像此刻，当阿伽雷斯的嘴唇贴在我耳朵上时，我竟然因为这样的触碰而隐隐兴奋了起来。

    而且，不仅是生理上的。

    我的内心在渴望他更进一步的侵犯，即使是在如此禁忌的场合。这种矛盾的刺激感让我不禁回忆起阿伽雷斯失踪的时候，我想着他独自在被子里…自渎，并且丢脸的是，我在之前还被他看见过一次！

    见鬼，见鬼，我总不可能是喜欢上他了！

    我怎么会因为一只雄性人鱼而转变性向？我是个正常的俄罗斯男人，我应该是喜欢伊娃的！

    不，这些错觉一定是我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日益严重了！

    这些念头在我的脑海里打仗，我心慌意乱的被阿伽雷斯压在了石壁上，在他低下头来压住了我的嘴唇的瞬间，我整个人如同弹簧爆炸般窜了起来，慌不择路的翻身跳下了石壁，却一个趔趄滑倒在地，摔得满脸是泥。我胡乱抹了抹脸，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却看见阿伽雷斯并没有立即追上来抓住我，而是静静待在岩壁后，低垂着眼，以一个长者的姿态望着我的蠢样，眼神饶有兴味又暧昧无比。

    从他那咧开的嘴角就看的出阿伽雷斯一定认为我有趣极了，我在他的面前就像一个拼命想挽回一点儿自尊的小鬼，可是次次都被他彻底打败。

    “Fuck，该死的，老奸巨猾的混蛋！”

    我恼羞成怒的冲阿伽雷斯骂了句脏话，重重一拳砸在泥地，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拔腿就跑，飞也似的回到了营地里，连拉法尓的询问也没理会，独自蹲到一边洗起脸上的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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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Chapter 45+46（

    用凉水洗过脸以后泥巴总算清理干净了,可我仍然感到心里和稀泥一般混乱不堪。拉法尓不识趣的想要凑上来跟我搭话，被我充满怒意的脸色吓到了一边去，他了解我的脾气，平时温和像头无害的羊羔，发起火来却是头牙尖爪利的狼。于是接下来我总算得到了独自安静的机会。

    尽管我的内心根本无法平静。我的浑身像发烧一样热,刚才阿伽雷斯的接触使我产生的生理兴奋仍然没有褪去。我不敢看自己的胯间是什么情况，因为我再清楚不过,我硬了——就在刚才阿伽雷斯的嘴唇贴在我耳畔的时候,假如不及时离开，我恐怕会像嗅到了鱼腥的野猫一般无法自控的迎合他。

    可恶！这太令人…羞耻了。

    我脱去了外衣，用剩下凉水将头淋了遍,冰冷的液体很快降下了我的体温，却无法安抚我体内的躁意,下半身抬起来的势头也依然精神抖擞。

    我都不知道自己打那来的那么强烈的欲望——好像对意淫阿伽雷斯上了瘾。

    我做贼心虚的偷偷往水池那边望了一眼,还好,阿伽雷斯已经不在原地了，我看不到他的踪影。这使我油然的松了口气。我吞咽了一口唾沫，把背抵在树上并夹紧了双腿，利用牛仔裤的粗糙感磨蹭着充血的顶端。我强忍着不把手伸进裤子里，可越是忍耐，下边的反应就愈发强烈，我的脊背上都冒出汗来，呼吸也愈发急促，我不禁都要担心被几步之遥的拉法尓听见。

    可我的下半身真的胀痛得要命，我发誓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要知道我一向是个对生理欲望没什么克制力的家伙，可假如我在这儿打飞机一定会被其他人看见，我可不愿意当众干这事，特别是还有女孩子在的情况下。

    而且，还有可能被阿伽雷斯窥到。

    就在我疑神疑鬼的这么想的时候，我的目光不自禁的掠过四周，突然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瞥见了一对鬼魅般的幽幽光点。

    我确定那就是阿伽雷斯的眼睛。我想站起来立即回到拉法尓他们身边去，可暗处的目光如同一种颤栗的电流进入我的血液里，令我手脚发软。我就那样盯着暗处，看见阿伽雷斯在泥沼中游得近了一些，他的轮廓逐渐在月光下清晰起来，我一下子得以看清他的动作，霎时间一股臊意冲上了脑门。

    他的手放在下腹以下，握着那根三番五次将我弄得死去活来的性－具，正朝着我一下一下用力撸动着，肌肉精实的身体犹如火山岩摇撼起伏，却因披散下来的银灰色发丝的遮掩而显得冷硬而禁欲。而我竟然觉得此刻的阿伽雷斯散发着要命的性感。

    见鬼！

    我触电似的把头撇开了，想立刻站起来回到拉法而他们身边去，可阿伽雷斯注视着我的目光仿佛化作一股令人颤栗的电流汇入血液里，他身上的异香也随风飘来，使我的手脚不听使唤的发软。

    阿伽雷斯在我意淫他的时候也在意淫着我，并且毫不遮掩的当着我的面。也许这种行为称为引诱更为恰当。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诱惑力相当有效，我的身体正骚动的不行，裤裆里的玩意硬得更加厉害了。我忍无可忍的把手伸到双腿间小幅度的揉按起来，并侧过了身体，目光却控制不住的飘回阿伽雷斯身上。

    他放在下身上的手动的更快了，眼睛半眯着，目光在我的周身梭巡着，喉头不断的滚动，似乎在无声的蛊惑我。

    我突然觉得我们就像在玩某种禁忌的游戏，我们在用彼此的欲－望进行一场拉锯赛，看谁先败下阵来。显然我是不自量力的那一个。

    这让我回忆起青春期时背着父母偷偷看色－情电影的那种感觉，每个男人都着迷这种禁忌的刺激感，我也不例外，尽管我是他们眼中连女朋友都没交过的好学生，可这并不代表我没有幻想过。

    可谁告诉我，我的性幻想对象为什么不是俄罗斯最迷人的女明星，而是一条邪恶的雄性人鱼，难道是因为我的处男身葬送在他的魔爪里吗？

    我内心挣扎着，目光却流连在阿伽雷斯强健的体魄上，不可抑制的满脑子冒着旖念，如同着魔般的遍体发烫，可同时又羞耻的想要死去。我浑身酥软的靠着树干，呼吸凌乱粗重。我不禁错觉自己渐渐变成了一只被弄坏了发条的八音盒，正随着阿伽雷斯的拨弄奏响旖旎的音符。

    该死的，一切都彻底不对头了。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的拉法尓和伊娃的交谈声犹如一瓢冷水当头浇下。我不禁打了个激灵，宛如从情－欲的泥沼里猛地抽身而出。

    我慌张失措的看了一眼背后，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处。

    我松了口气，不敢再轻举妄动。假如他们俩打算走过来，便会看见我在和阿伽雷斯玩着某种奇怪的性游戏，这绝对是一件让他们对我侧目的丑事。我低下头，将涨热不堪的脸埋到双膝上，不敢多看阿伽雷斯一眼，并拧开水壶，猛喝了几大口水后，索性将剩下的部分一股脑浇在了裤子上。

    这一下总算缓解了我的躁动。我深深吸了几口气，不等欲望完全平复下来，便快步离开了原地，生怕多待一秒阿伽雷斯会忍不住把我抓过去。

    \\\'\\\"嘿，德萨罗，敢情你在那边是尿裤子了？\\\"

    拉发尓一看我的窘状不由大小起来，刚醒来的伊娃也不住的瞅着我的裤裆偷笑，我难堪不已的甩了他们一记白眼，在一旁的背包里掏出一条干净的长裤，匆匆的跑到一边去换，同时警惕着阿伽雷斯突然从哪里冒出来，就在我裤子穿到一半的时候，我果然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我睁大眼张望着，心脏拎到嗓子眼——我竟然有一丝期待。

    忽然间，我在树影中看见了一个反光的东西，那像是一个军用头盔，接着就在我还反应不过来的下一秒，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顶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好久不见，德萨罗小学士。\\\"

    一个冷酷的女声自我的背后响了起来，接着我听见拉法尓叫起来：\\\"别乱动，我们手上也有枪，放开他！\\\"

    我愕然的转过头去，看见一队人缓慢的包抄过来，一个人走在最前头，他的步履缓慢有素，脸藏在帽檐的阴影下，眼睛却是分明看着我的。我的瞳孔不禁一缩，身体被莎卡拉尓用力推了一把，枪口紧紧顶着我，使我不得不跟这个我万分不想见到的人面对面。

    我冷冷得瞪着他，火光照亮的头盔上映照出我的眼睛，亮得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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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空章请勿订阅

    \"德萨罗,你果然没死。\"

    莱茵摘下头盔,我发现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就好像面临着精神崩溃的状态。他的手竟然直接摸到我的脸颊上,就仿佛不是他用这只手将我推下船去的一般。

    “见鬼,虚伪的家伙！”

    顷刻间我感到怒火中烧，爆炸起来，也不顾背后的枪,照着莱茵的脸就是一记拳头，打得他直接栽倒在地。我扑压在他身上挥舞着拳脚,而他竟然也不躲不避,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之后猛地一翻身将我压制住了,又把我迅速从地上拽了起来，拿枪指着我的脑门。

    \"对不起，德萨罗。只要你乖乖跟着我们的队伍，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出什么事。\"我听到他低声道，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声音有些嘶哑。

    我嗤之以鼻的吐掉嘴里的灰尘：\"我不怪你，你只是执行你的任务而已。我就是揍一揍那个满嘴谎言的导师，不是现在的你。不过，我们不是同路人，莱茵。你们挟持我讨不了什么好，看看这儿的局势吧。\"

    说着，我环顾了一下拉法尓那边与莱茵身后的武装人员互相指着的枪，又下意识的朝黑暗的树影中望去，阿伽雷斯悄无声息的蛰伏在刚才的地方，他显然在伺机行动，只是不知道被他们注意到了没有。

    莎卡拉尓冷笑起来，“抱歉，我不这么认为。因为小学士，我们不是挟持你，我们是只要你——因为的关系，我们队伍里行动效率的一员都快要变成疯狗了。”她贴近我的耳朵，轻言细语,“而且看上去，你是个不可代替的最佳鱼饵，你以为我没发现从船上就跟着我们的雄性人鱼吗？它似乎在实验室里还没尝够你屁股的滋味儿呢！”

    莎卡拉尓的声音犹如电击般打在我的耳膜上，强烈的被羞辱感使我面红耳赤：“你这个臭娘们，闭上你的嘴！呃…”

    话音未落我便她细长有力的手指卡住了脖子，那尖锐的手指几乎掐进了我的肉里，我看见莱茵的脸上骤然变色：“莎卡拉尓上校！”

    “快行动，把那只雄性人鱼干掉！我来解决这边！”耳边厉声道。

    莱茵看着我犹疑了一秒，立刻拔出两把枪便朝阿伽雷斯的方向射击，那竟然是两把汤姆逊冲锋枪！轰然间烟雾弥漫，几梭子弹伴随着惊人的火光自枪口喷了出来，我下意识的望着那边嘶声大吼起来：“阿伽雷斯！”

    然而我的声音立刻被周遭响起的一圈子弹声盖了过去，视线里可见之处皆腾起一团团裹着浓烈火药味的黄色硝烟，顷刻间枪声乱飞，我听见拉法尓大吼起来，夹杂着伊娃的惊叫我意识到有人埋伏在远处射击，是莎卡拉尓的人！

    “不！拉法尓，伊娃！”

    我瞪着硝烟中乱晃的模糊人影，目呲欲裂的挣扎起来，莎卡拉尓卡着我的脖子，用她蛛丝一般柔韧的身体绞缠着我，将我压趴在地上，而我则拼命踢蹬着双腿，并用膝盖顶她的小腹，这个时候我可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恶毒的巫婆，她要杀死我的朋友！她掐得我几乎窒息，但这却好像激发了人濒死的潜能，我使出浑身解数抵抗着她的压制，毕竟我有一米八的身高和男人的力气，发起狠劲来不是一个女人能制得住的。趁着莎卡拉尓的手腕稍稍松劲的一刹那，我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枪，摸索着爬了起来，并狠狠给了她一枪托，拔腿就跑。

    我抓着枪，环顾四周却感到极度混乱和迷茫——黑暗，烟雾，枪声，糅杂在一处犹如一锅沸汤，完全蒙蔽了我的视觉感官，我甚至分辨不出我们的人在哪个方向，更不知道阿伽雷斯的去向，我立即蹲下来以防自己遭到射击，并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拉法尓，伊娃，你们在哪？”

    然而回应我的仅仅是枪林弹雨的交织声，没有听到任何可辨的呼喊。

    我的神经犹如被狂拉猛拽的橡皮筋一样乱跳不止，呼吸攥成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我不相信拉法尓和伊娃已经死掉了，可是这种担心已经我整个人已经彻底慌了神，我头晕目眩的向四处张望着，突然在烟雾中瞥见了一道黑影，可我还来不及分辨那是谁，便突然感到胸口一痛，仿佛是一股热热的岩浆从胸骨里穿过去了，将我的呼吸骤然凝固住。

    一声轻蔑飘渺的冷笑响起的瞬间，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坠去，视线被抛到天上，那瞬间时间的节奏好像放慢了好多拍，我看见落叶从半空中异常缓慢的飘落，烟雾犹如有形的云霾般逐渐扩散，红色的液体飞溅到空中——我猜想那是我生命消逝的形态，和我的血。

    然而我感到不到任何痛楚，仅仅是看见头顶的天穹黑沉沉的，就那么朝我垮塌了下来。

    ……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我感到身体在半空中漂浮着，又好像在随着波涛起伏，我无法睁开沉重的眼皮，却依旧看到了一丝亮光，于是我挣扎着向那个方向扑去，像一只飞蛾般奋不顾身。

    我向下坠落着，周围逐渐不再是一片黑暗，而缓慢的变成了一个白色的房间。我看见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绕着我，接着我看见了许多稚嫩的面孔，我似乎看见了年幼的达文希，拉法尓，和像小公主一般的伊娃。他们未成形的脸部轮廓带着岁月无法掩藏的痕迹，我相信那就是他们。

    我张嘴想要发出呼唤的声音，胳膊就猛地被一双戴着橡胶手套的冰冷手掌抓住了。一道非常亮的灯光照在了我的脸上，使我本能地想要闭上眼，可眼皮却被强行扒开了。一个陌生的人影弯下腰，凑近了我的脸，眼睛仔细的盯着我的瞳仁，一字一句道：“漂亮的小家伙，看来只有你的体质是最适合的。真是…绝佳的鱼饵。”

    什么意思？

    我的心底蓦然升起一种巨大的恐慌，不禁趔趄的向后退着，猛地跌进了一片湿润黏腻的东西里。我向下看去。那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泊，我扭头望去，竟看见几个人血肉模糊的交叠在一起，他们熟悉的脸仰面朝着我，死不瞑目的大睁着眼睛。

    “啊——啊！”

    我抱住头颅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嘶，一下子挣破了梦魇，眼前俱化一片黑暗，只从眼缝里隐隐约约的透出一丝亮光。我大口喘着气，胸腔闷得厉害。我艰难地撑开了眼皮，立刻却有另一个不算柔软的东西覆盖在了我的眼皮上，不禁又吓了我一跳。

    我下意识的抬起手，摸索着脸上的东西，那是一只手，准确的说，是一只蹼爪。

    是阿伽雷斯！

    我立刻坐起身来，却感到胸口立即传来一阵剧痛，脊背被稳稳的托住以后，脸上的手才缓慢的撤开。我眨了眨眼睛，逐渐适应了眼前并不算刺眼的光线，阿伽雷斯的轮廓在我的视线里清晰起来，我嗅到一股沁入心脾的异香，这使我从梦魇残留的极度恐慌中缓和了几分，可我又立刻忆起了在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我颤抖着手抓住阿伽雷斯的双肩，嘶哑的问：“你有没有看见拉法尓和伊娃？跟我一起的那两个人，一男一女！”

    阿伽雷斯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No…”

    我的胸腔愈发疼痛了。我剧烈的咳嗽起来，梦魇正在快速的从记忆里褪去，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梦见了什么，可唯一挥之不去的是拉法尓和伊娃满脸血泊的样子，我不相信这是个可怕的预知梦，可是梦境里的情景却那么真实，就好像将过去和未来毫无缝隙的拼接在了一起。而硝烟中的无人回应我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仿佛在暗示着我一切已成定局。只要假想一下和我情谊深厚的朋友已经惨死，撕心裂肺的心痛感就足以将我折磨死。

    “不会死的…他们不会死的，不久前我们还在火堆旁立誓呢…”

    我用拳头抵住双眼，想压住湿润发痛的眼皮，自言自语的劝说自己。这时阿伽雷斯的蹼爪压在我的后脑勺上，使我无力的身体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像抚摸一个孩子一样揉着我的头发，他有力沉稳的心跳击打在我的耳膜上，仿佛具有某种催眠的效果，使我突然一下子从极度压抑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

    我环住他宽阔精壮的脊背，咬着牙，拼命忍着哽咽的声音，眼泪一滴一滴无声的顺着他的胸膛淌了下去。

    阿伽雷斯托着我脊背的蹼爪紧了一紧，他的脸色依然是阴沉的，眼神却很温柔。他忽然低下头，用舌头拭我的眼皮底下，我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开，却被他的蹼爪轻轻捧住头，异常温柔的舔舐我的脸颊，将泪水一滴不留的抹去，就好像在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无声的安慰着我，就像是一个父辈，这让我一下子感到了自己的耻于暴露人前的脆弱，我的自尊心忽然做起祟来，浑身难受——

    由于父亲的训诫，我特别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哭，并且哭了以后还由别人抚慰，特别是此刻还面对的是这只侵犯我多次的邪恶人鱼。

    “停下，离我远点！”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阿伽雷斯，他抬起头来，似乎有点儿为我突然的情绪变化而有点困惑，他蹙起眉头，狭长深邃的眼睛审视般的注视着我，这种眼神让我错觉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孩子，而他则是一名对我颇为无奈的长者。

    我有点没底气。因为事实上是阿伽雷斯救了我的命，并且其实我在下意识的依赖他。但这是我一点也不想承认，也不想顺从的情绪。

    我干咽了一口唾沫，有气无力的瞪着他，粗着嗓门警告：“别以为你可以趁虚而入，放我走，我要去找拉法尓他们！”

    说着我撑着双臂便要翻身起来，可刚刚起身，胸口痛得就像被锤子打了一样：“见鬼…”

    我痛呼了一声，双手忽然被蹼爪攥紧了。

    我抬起眼皮，便看见面前的薄唇抿紧了，泄露出一点儿怒意，下一刻我的嘴唇沉沉一软，便被他的嘴唇狠狠封住了。这个亲吻简直不能称为亲吻，他吻得极深极狠，像要把我的嘴唇吮吸着吞下肚去一样堪称凶猛，他的獠牙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刮过我的牙床，舌头探过来追逐着我的舌尖，又吸过去重重翻卷着，令我的下巴都无法合拢，任由津液顺着嘴角流下来。

    此时背后的蹼爪更顺着我的尾椎摸下去便开始撕扯我的裤子，鱼尾粗暴而野蛮的扭动起来，企图分开我的双腿，鼓囊囊的下面顶着我的胯部。

    我羞耻而愤怒的闷哼起来，用双膝拼命顶着阿伽雷斯的攻势。我不由得无比后悔刚才激怒他，可我根本没有力气挣扎，情急之下只好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我咬得异常用力，嘴里一下子就尝到了他的血腥味，可我没有放松牙关，继续在他的舌头上狠狠啃了几口，以此表达我此时的抗拒。

    而阿伽雷斯撕着我裤子的魔爪竟然真的忽然打住了。我不禁僵在那，任由他在我唇齿间意犹未尽的流连了一阵，便撑起身半坐起来，眯起眼试探意味的打量着我的神态，仿佛刚才只是为了吓一吓我。

    我不得不说他成功了。我感到自己就像只被扼住咽喉的羊羔一样蜷缩在他身下，不敢造次。还有点儿发抖，当然，是被胸口疼痛折腾的。

    阿伽雷斯垂下眼皮，把他的蹼爪轻轻按在我的伤口附近，示意我去看。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胸口，那里绝对是中弹了，应该是莎卡拉尓那个该死的女人击中了我。

    见鬼，我是不是该庆幸她没伤到我的心脏！

    这样想着，我不自禁的摸了摸心脏处。弹洞处已经结上了痂，并且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显然阿伽雷斯已经舔过了，只是这个枪伤不像其他伤那样能够快速愈合。我猜想我的骨头也应该受到了损伤，很有可能被打碎了一块，否则我不至于动一动胳膊都觉得疼。

    可恶，希望能快点长好，否则我压根没力气离开阿伽雷斯的巢穴。我下意识的朝四面望了望，这个洞穴似乎是悬在崖壁上的，而且不高。我从右面的洞口处能看见海面，月光从树影间漏进来，洒在岩石上，斑斑驳驳。

    我心想这里通风并且光照良好，虽然比不上房屋，但还算是个不错的居所，不如先在这养好伤，趁阿伽雷斯不在的时候再出去找拉法尓他们。

    我的胸口一阵发闷，连忙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梦魇里他们的样子。我相信他们没死。我攥了攥拳头，只是…

    难道这段时间必须要跟阿伽雷斯独处了吗？

    我心情复杂的看向阿伽雷斯，而他也正若有所思的盯着我，仿佛看透了我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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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Chapter 47

    似乎是为了防止我不安份的乱动,阿伽雷斯身下那条又粗又长的鱼尾卷着我的脚踝,他的手臂搂着我的脖子，将胸膛垫在我的后脑勺下。这样亲密的姿势让我感到尴尬和紧张,因为我不知道阿伽雷斯什么时候会突然兽性大发,我可是待在他的巢穴里，根本是任他宰割的境地。

    于是，我索性闭上了眼——装睡。

    而阿伽雷斯似乎也暂时没有动我的意思,他胸膛富有韵律的缓慢起伏着，呼吸则像海风一样绵长平稳,轻柔的扫在我的头顶,犹如篮球运动员一样修长宽阔的蹼爪按在我的手上,就好像我们俩真的是对亲密的同性恋人。

    这个家伙似乎真的没打算做什么。我偷偷侧过脸瞥了他一眼，那双平常幽光灼人的双眼此刻正闭着，睫毛上沾染的水珠顺着笔直的鼻梁滴下来，像一尊雕像般沉稳安静。阿伽雷斯似乎真的在睡觉，而且已经睡着了。我可不敢把他弄醒，但也不敢趁着他睡觉偷偷逃走。

    毋庸置疑的会失败。我敢发誓我还没把脚从那重得要命的大尾巴下抽出来，阿伽雷斯就会惊醒。

    我重新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使自己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可巢穴里弥漫的那种荷尔蒙异香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睡着，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全身冒汗，即使这样静静躺着，我也感到自己的体能在迅速消耗。我就躺了一会，身体已经出卖了自己——

    我的肚子发出了一串咕咕声。

    “噢…该死的！”

    我咽了口唾沫，这才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阿伽雷斯显然被我惊动，他睁开了眼睛，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胃部：“嘿…那个…我…饿了。”

    他疑惑的将蹼爪伸到我的胃部上，按了一按。我眼巴巴的瞅着他，我真的饿坏了，而唯一获得食物的途径就是他。阿伽雷斯仿佛知道自己抓住了我的软肋一样，瞧着我的神态，促狭的勾起一边嘴角，笑了起来。

    他的蹼爪继而轻轻掐着我的下巴，使我挨近了他的侧面，我正莫名其妙的不知他要做什么，便看见他将那尖尖的耳朵凑在了我的唇边，好像在示意我做什么。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家伙在向我索吻！更准确的说，他希望我像上次那样…舔他——作为获得食物的“预支奖励”。这让我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大海豚，而他却换位成了驯养员，这只人鱼喂养我驯服我，而我则要乖乖的依附他。

    这也太可笑了吧！

    我愣在那儿，肚子却不争气的又叫了一声，而且比上一次叫得还要响亮。强烈的饥饿感使我不得不放弃了那点儿心里的挣扎劲，心不甘情不愿的凑上去舔了阿伽雷斯的耳朵一口，谁料他却得寸进尺的把脸颊挨到了我眼底下，眼睛斜斜的睨着我，嘴角弯得更深了。

    阴险…

    我在心里狠狠的咒骂道，闭上眼舔了舔他的侧脸，结果这家伙又把蹼爪递到了我下巴边，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嘴唇，眼神暧昧非常，明显有点儿兴奋——

    随便想像一下也知道舔手指是副多么具有性暗示意味的情景，再这么下去是不是非得舔遍他全身才能获得食物！那我宁可饿死。

    “喂，你这家伙！”

    我涨红着脸的怒目而视，对面却咧开了嘴，反手擒住了我的手腕，伸出舌头肆意的舔了个来回。这下惹得我犹如石化般不知所措的傻在那儿，耳根阵阵灼烧，任由阿伽雷斯舔够后，意味深长的扫了我一眼，鱼尾弓起来，纵身一跃便窜出了洞外，在我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没入了黑暗中，只远远的响起一阵水声。

    我捂住闷疼的胸口，爬到洞口边缘想去看他如何捕猎，眼前却不由一亮，视线豁然开朗。

    这个巢穴果然是处在岛屿外缘的一处峭壁之上的，只不过海拔并不高，阿伽雷斯纵身一跃就能上来，而且它的周围还有许多相接的礁岩，像阶梯一般直达海面。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泛出粼粼波光，与星光漫布的天穹天衣无缝的连接。

    海风从底部倒灌而上，将我的衣衫和头发撩起，恍若飞翔。月轮离得如此之近，好像伸手可触，让人犹如置身广阔的宇宙中，脚踩一座飞船，流浪于漫漫银河国度里。

    目睹这样壮观神秘的美景，我不禁心旷神怡，一时间忘却时间，忘却自我，沉浸在这个浩淼的世界里，直到一道利箭般的黑影骤然冲破海面，我才骤然回过神来，看见那半人半鱼的矫健身影在月轮的光辉中划过一缕优美的弧线，落水时激起一片星辰般四溅的水光，却仿佛不是扎入海里，而是直接扎进我的心底，激荡起一阵无法平静的波浪。

    我的心脏好像水滴一般被溅到嗓子眼。

    我呆呆的看着那个方向好一会，才勉强将目光收回来。否则我真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跳进海里，与阿伽雷斯同游。

    我提醒自己，应该该趁着他没有回来，赶紧探查一下洞穴里的地形，为以后的脱身提早做准备。这样想着，我摸索着一步步向洞穴内走去。

    洞穴深处漂浮着不少萤火虫似的浮游生物，散发着星星点点的蓝色光团，起着良好的光照作用，使我得以看清阿伽雷斯的巢穴的构造。洞穴的中心有一个凹下去的大坑洞，里面充满了流动的活水，犹如一个天然大浴池，我猜想底部应该直达大海的，这也许是他平时睡眠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的从它的边缘绕过去，在左侧面发现了一个入口可供半个人通过的次洞，它就像个椭圆形的窗户，但是它的里面不深，一眼就望清楚，这是个没有其他出口的死洞。我不禁注意到里面似乎放置着一堆东西，便好奇的探进半个身体去看。

    立刻，我惊讶的发现这全是一些属于人类的物品。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罐装的香油，大颗的珍珠，价值不菲的象牙制品，红酒，白酒，啤酒，这些东西都是过去亚欧贸易中常见的货物，除此以外还有一些航海中常用到的用具，有不少都是过去使用的，例如六分仪和羊皮制的航海地图，年代最久远的居然有一个十八世纪才见的到的那种单筒望远镜，以及一个像是从船上硬生生掰下来的舵轮！

    我的老天，我正为我看到的东西不可思议之时，我竟然又看见了一本残破不堪却十分厚实的英文字典———我想这就是为什么阿伽雷斯会运用英文的原因。他还真是个好学的人鱼……

    我随意的翻开着这本字典，看见里面一些单词被圆珠笔划上了特殊的记号，这一定是以前使用过这本它的人类留下来的，我翻了几下，在里面意外的发现折起来的信笺，翻开来，能辨认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留下过许多笔迹，我不确定这是来自哪国的语言，因为写的实在太凌乱了，落笔比我还要狂放，而且经过岁月和海水的侵蚀，实在难以看出来写的是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的把它藏进了裤兜里，因为也许这里面就记录着上一个遇见阿伽雷斯的人的一些事情，我感到非常好奇。

    这些东西足以证明阿伽雷斯的年龄至少在300岁以上，这些东西便是他漫长的海洋生涯的证明，是他带回来的一些战利品，或者，是纪念品。

    而我，可能并不是他带回巢穴里的第一个人类……也不是他第一个选中的“配偶”，毕竟我的年龄跟他相差也太大了。

    我胡思乱想着，心里突然冒出一股酸涩的滋味，但我立刻强迫自己打消了这些奇怪的念头，将注意力继续放在那本字典上，随意翻开着，心里却乱糟糟的，有点儿烦躁起来。

    可恶，德萨罗，你在意什么呢！想想以后怎么离开这才是正事，这只野兽带过几个人类回巢关你什么事！

    我皱起眉头，向其他方向望去。这个洞穴的深处似乎还存在其他的入口，可正当我打算退出身处的小洞之时，洞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我立刻意识到是阿伽雷斯回来了，便急忙的退出来，谁知刚退到水池边，阿伽雷斯的身影已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洞口，我的脚下一滑，不禁趔趄着栽了进去。

    妈的，真倒霉！

    我慌得呛了好几口水，正当从水里扑腾着爬上来时，抬头便迎面对上了阿伽雷斯的脸，差点吓得我又栽回去，却被他的蹼爪眼疾手快的捞住了腰，鱼尾卷住我的脚，从池子里把我整个人打横搂了上来，放在地上。幽暗的光线中我看不清阿伽雷斯的神色，可因刚才翻看了他的私有藏品而感到一阵恐慌。

    我知道他一定发现了我刚才的行径，却不知道这样做是否会触怒他，以至于他的蹼爪探到我的颈后时，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害怕他会一把掐死我。然而，他仅仅是按住了我的后脖子和头颅，将头低下去，嘴巴凑近了我的胸膛，舔了起来。

    我僵硬的垂眼看去，这才发现胸口的弹伤由于刚才的大幅动作又裂开了，鲜血已经染满了我的衣襟，而我还浑然不觉。阿伽雷斯的舌头在我的伤处上细细舔过一圈后，又顺着血流的方向舔下，咬开我的衣缝，就要朝我的下腹舔去。我连忙向后缩了缩身体，用手卡住他的双耳以遏止他越来越往下的趋势：“喂……别舔了，我觉得好多了！”

    该死的，再继续往下又要起反应了……

    我咬了咬牙，已经感到被他舌头接触的地方都泛起了鸡皮疙瘩。可我说的话丝毫没有任何作用，阿伽雷斯置若罔闻的舔下去，两片滑腻的耳翼轻易就从我的虎口滑脱，舌头刮挠着从我胸口沿下去的血痕，引得我的小腹敏感的抽搐起来。

    我只好将唯一的防守线——裤腰带抓得紧紧的，事实我预感到跟阿伽雷斯独处肯定会发生什么擦枪走火的事，只是我不想现在就来：我的身体现在可没法承受这只野兽的折腾！

    可我的防守显然适得其反，阿伽雷斯的蹼爪从我的后颈挪到了我的裤子上，抬起眼皮盯着我，我面色一白，打了个磕巴：“不，不行。”

    “Wet…youshouldtakeoffcl…othing…”（湿了，你应该脱掉衣服）

    阿伽雷斯用近乎命令的语气，一字一句的低鸣，潮湿的呼吸喷在我的面上，扑面而来的荷尔蒙香气熏得我眼前发黑。

    “没事，我穿着就行，等一等就干了！”我大声争辩道，并将裤腰带抓得更紧了。假如这里换作任何一个其他的男人，我都可以毫无所谓大摇大摆的袒露身体，但面对阿伽雷斯，我不穿衣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跟放了血跳进鲨鱼的领海里有什么区别！

    “Takeoff…”阿伽雷斯咧开嘴，语气充满了威胁意味。

    我的脊背一凉。

    最后我抗争的结果仅仅是导致我的裤子被撕扯成了两截，上衣也被三两下就扒了下来，浑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条可怜的平角内裤。所幸阿伽雷斯还没有让我全-裸的意思，在我死死捂住裤裆的誓死抗争下勉强住了手。

    我像条虾子一样蜷缩起来，恼羞不已的瞪着阿伽雷斯，却不敢发作。他却在我的怒视下漫不经心的从背后抽出几条鱼来，看外表似乎是三文鱼一类的鱼种，属于营养价值很高的食物，而且听说肉质很嫩。

    饥饿我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不禁看着阿伽雷斯他用蹼爪将鱼开膛剖腹的动作发起愣来，直到他撕下一长条鱼肉递到我嘴巴边上，我才如梦初醒。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吃熟食绝然不可能了，我毫不犹豫的将眼前的食物接了过来，试探性的咬下一口。

    令我意外的是，沁入口中的鱼肉并没有预料中浓重的腥味，只有一点儿淡淡的海水咸味，咬下去还有点儿甘甜，这下子我胃口大开，狼吞虎咽的将阿伽雷斯带来的几条鱼都吃了下去，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正在我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的时候，忽然从洞外传来了几声悠长的鸣叫，我闻声望去，竟惊愕的看见海中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许多条人鱼，他们在水中露出头颅，不知为什么都仰望着我和阿伽雷斯，宛如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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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Chapter 48

    他们在期待什么？

    我的满腹疑问的望着底下,人鱼们纷纷探出上半身,我惊讶的发现这全是一群雄性人鱼，他们高挺着结实的胸膛,仰着脸,望着上方。

    而身旁的阿伽雷斯则向洞外探出了半边身体，并忽然伸出胳膊，将我一把揽进了怀里,居高临下的低下头，薄唇微启,神态颇有些倨傲的发出了一声沉重雄浑的低鸣,简直宛如海战中用来传递信号的号角一般令人震耳欲聋！

    我被震撼得一下子呆住,眼见底下的人鱼仿佛得到了神明的号召，忽然间神态亢奋起来。他们纷朝月轮一跃而起，冲向夜空，化作无数道交织的闪电般的弧光，发出了或粗犷或高亢的、长长短短的、节奏急促的鸣叫，与海风海浪声揉在一处，仿佛组成了震撼人心的命运交响曲。我的耳膜在鼓动，神经在突突直跳：这就是传说中人鱼的歌唱？

    不得不说，跟我想像中的声音一点也不一样，没有魅惑，没有妖娆，而是像狂风暴雨般激荡澎湃，充满了原始狂野的力量感。

    这歌声让我仿佛看见这些凶猛美丽的生物穿梭在深邃广阔的海洋中，在暴风雨中与天敌追逐厮杀，在海浪中捕猎，甚至围攻人类的船只的情景。

    只是此时他们在歌唱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阿伽雷斯带回了我吗？

    这是所谓的人鱼的“典礼”，他们在为他们的首领“娶”到了配偶而庆贺？

    太荒唐了吧！

    我的眉头拧做一团，正在这么想之时，便望见那些人鱼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跳跃，他们中的一部分来到了洞穴底部，大睁着幽亮如鬼火的眼睛向上望着我们；而另一部分则靠在了海面上那些或大或小的礁石上。我正奇怪他们要做什么，下一刻就看见礁石上的人鱼一对一对的相拥，然后尾巴交缠在一起，一只将另一只用身体钉在底下，频率快速的耸动颠簸起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顷刻间尾鳍重重拍打在石头表面响声，粗重凌乱的喘息与叫喊声已经烩作一锅沸汤，响彻了整片海域。

    放眼望去皆是纠缠的强壮肉体，我骤然间错觉自己身处一个远古的生殖崇拜祭典上，又仿佛置身在某个靡乱的地下gay俱乐部，观看一场集体交合的香艳表演。

    这使我忽然意识到这群正在交合的人鱼是有配偶的，而底下这些家伙们，很显然是一群饥渴的光棍。

    人鱼也许跟海豚一样高度依赖性行为构建他们的社会关系，这是他们的一种社交“仪式”。

    只是谁告诉我，为什么这里的参与者全是雄性，即使是“仪式”也应该有雌性参与才对！难道人鱼真的是同性繁殖的种族，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感到十分尴尬，又禁不住强烈的好奇，将头稍稍探出去了几分。那一瞬间，我瞠目结舌，因为我看见下面多达百条的雄性人鱼都探高了身体，蠢蠢欲动的望着我，却又畏畏缩缩的不敢向上跳跃。

    而且，我竟然一眼看到了那条红发人鱼。他就在离得最近的那块礁石上，带着伤口的鱼尾压着另一条比他体型小一些的家伙，却侧翻着身体朝着我的方向，刻意将自己挺送的下-体暴露出来，细长的妖目死死的盯着我，不难想象他在意淫什么。

    我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些单身汉显然惧怕着作为首领的阿伽雷斯的强大，但那些目光简直是噬人的，好像恨不得撕碎我的身躯，将我片片肢解，再一寸一寸的吞下腹去。

    那不是食欲，而是另一种欲-望。

    我的老天！

    我的干咽了一口唾沫，试着想像掉下去会是什么情形，一股寒意便从脚涌上，使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那些眼神，就跟阿伽雷斯在深海实验室里时一模一样……

    我攥了攥拳头，掌心满满是汗，刚瞥向身旁，便猝不及防的撞上幽光灼人的眼神。我被他的神色吓了一大跳，他的额头鼻梁上都布满了细汗，青筋都从颈侧爆了起来，眼睑下一片充血的深色，活像一个处在极度兴奋状态的瘾君子，他妈的，这种神态我一点也不陌生！

    我差点忘了，眼前这些情景的冲击对我来说不可思议居多，可在阿伽雷斯看来，也许就跟观看真人a片一样……

    我向后猛地一缩身体，差点掉出洞外，被背后的蹼爪一把按回岩壁上，迎面扑来汹涌的粗喘，阿伽雷斯深深的盯着我，喉咙滚动，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随即伸出舌头，重重舔上我的颈项。身下卷着我的粗韧鱼尾挤进我的双腿间，腹下的东西已经硬得不行，好大一根顶在我的胯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摩擦弹动，急不可耐的要突破进来。

    “妈的，别这样！滚开！”

    我慌张的连忙用肘子顶住他的胸膛，急得大吼出声。

    作为一个男人，我可没法承受当众被侵犯的耻辱，而且是被一只雄性野兽侵犯，还当着他族群的面！可是我的抗议在阿伽雷斯的蛮力面前根本无济于事，轻而易举的便被他擒住双手，坚硬的胸膛将我压在了身下。

    我的头被野蛮的力道按在地面上，使脖子暴露出来。

    他的嘴唇贴在我的喉结上，激烈的厮磨啃咬，像吸血鬼一样贪婪。他浑身的肌肉紧绷的像铁皮，我甚至能感到他的血压在迅速升高，血液在肤表下沸腾，那长长的银灰色头发铺天盖地的掩在我的面上，浓烈的荷尔蒙气味直往我鼻子里冲，我感到眩晕和恐慌，浑身敏感的颤栗。我承认我渴望着阿伽雷斯，但我打死也不愿将最隐秘的行为暴露在这种境地下！

    他的蹼爪伸向我的内裤时，我几乎是厉声嚎叫起来：“阿伽雷斯……阿伽雷斯，我求你！见鬼！我根本不是你们中间的一员，我不想承受这种奇怪的仪式！你要是在这对我干这档子事，我发誓我将恨透你！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话音刚落，阿伽雷斯的动势竟然真的停了下来。他的头却依然埋在我的颈侧，深深嗅了一口，粗哑断续的吐出几个字：“Desharow…Ineed…prove…”（我需要证明）

    “Provewhat！”

    他的呼吸使我的脖子一阵发麻，我立刻撇开头，叫起来，嘶哑的声音像个即将被掐死的人。我竭力腾出双手来拽住了他的两片翼耳，试图把他的脸从我颈子里提起来。

    阿伽雷斯也一下子抬起头来，脸与我的脸近得几乎无距。我屏住呼吸瞪着他，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燃烧着幽焰，眼底布满了血丝，多的快要占据了眼白，这是他仅存的一丁点理智与欲望做抗争的证据。我不由的愣了愣，心底稍稍一松：虽然阿伽雷斯在发情，但至少他的状态不像下面那些人鱼和他当初那样，他现在能控制自己。

    “Or…”他扫了一眼底下那些人鱼，蹼爪按着我的后颈，潮湿的嘴唇擦过我的鼻梁，呼出饱含情-欲味道的暗流：“Youwillindanger…”（否则，你将陷入危险）

    要证明什么？

    我迟疑了一秒便反应过来：阿伽雷斯的意思应该是，他要向这些人鱼证明我是属于他的，否则我将处于被竞争者争夺的危险中。他要当众用交合的方式标记我，才能彻底抹杀其他人鱼的觊觎之心。

    Fuck，这可太糟糕了，就不能用别的方式吗！？

    我双手丝毫不敢放开阿伽雷斯的耳朵，急得语无伦次：“能不能等等…”我看向自己的胸口，幸运的是我发现那儿真的裂开了几分，刚愈合的薄膜里又沁出了血，显然是他的动作过猛造成的。我却感到一阵暗喜，恨不得血出的更多些，最好能让他以为我快死了。我咳嗽着低声打商量：“嘿…我这儿疼得厉害，看在我受伤的份上今天放过我吧，不然改天…”我打了个梗，“等我伤好了，你再向他们…证明。”

    末尾的音节吐出嘴唇的瞬间，我的双腿都有些发软。阿伽雷斯没有回应我，只是沉默着低下头去舔我的伤口，但是我分明感到他的蹼爪克制的蜷缩起来，没有再去撕扯我的内裤。

    空气中充斥的淫-声浪-叫刺激着我的耳膜，令我的大脑嗡嗡作响，仿佛靡靡之音般催得我浑身燥热，呼吸无法抑制的急促起来，阿伽雷斯精健的脊背更使我热血沸腾。天知道这种情况跟自己性-冲动的对象在一块是种怎样的精神考验！我强迫自己挪开目光，也不敢去看底下的光景，只好望着头顶的岩石，默默的心想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陷入这种境地里的，我才不愿被他们观赏着跟阿伽雷斯结合，老天保佑我能躲过这一次！

    就在我心慌如麻的时候，阿伽雷斯忽然搂紧了我的腰，然后鱼尾弓起，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挪到了洞穴里那个被海水注满的坑洞里，纵身一跃！

    刹那间海水浸透了我的全身，我随着阿伽雷斯迅速沉入坑洞的深处，往深不可测的黑暗中坠去。我满以为自己会被溺死，因为我压根没来得及憋气，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到窒息或者腔水的难受感。我的耳后在压强下有些疼痛，那儿好像裂开了两个小小的口子，水流从我的口鼻进入，自动过滤下空气供我呼吸，又从那两个小口子里溜出去。

    是腮。

    可我怎么会长出腮？不，这不可能！可怎么解释我能在水里自由呼吸？

    我在黑暗中睁大眼，迅速下沉中海水的压强挤压着我的大脑，令我的思维一片混乱，我甚至觉得我依旧处在睡梦中没有醒来，可阿伽雷斯搂着我的臂膀却那么有力而真实。

    我睁开眼睛，目光穿梭在深蓝的海水中，不由睁大了眼。我发现岛屿的陆架上嵌着一艘巨大沉船的尾部，它静静的悬在那儿，埋葬着它的秘密沉睡在此，不知经过了几白年的岁月，最终变为了这里的一部分。这也许是探索人鱼岛的先人们留下的痕迹。

    他们去哪了呢，也一同沉入了海底？

    随着我们的下沉，沉船越来越近了，我逐渐看清这是一艘上个世纪的蒸汽驱动船，它的外部保留着残破的大轮子，它的窗户样式是属于东方的，船体表面上也残留着一些东方的花纹，我猜测这艘船也许是来自中国或者日本的，会不会是真一先生的朋友，那个失去儿子的老妇年轻时遭遇海难的那艘船呢？

    我这样想着，不禁生出一种想一探究竟的念头。

    “阿伽雷斯！带我去看看！”

    我在水里试图发出声音，可却只吐出了一大串海水，他带着我游动的方向折了个弯，从沉船边错了过去，海水的压强随之减小，向海面上迅速升去。

    隐隐约约的，我能望见头顶摇晃散碎的月光。阿伽雷斯带着我像一注冲向高空的喷泉那么快，好像在径直往遥不可及的月轮飞去，突然之间，伴随着一阵哗啦的破水声，我们真的跃向了高空，海面上的气流好像宛如龙卷风般席卷而来，巨大的月轮向眼前迎面压下来，我几乎感觉我的鼻梁都贴近了它的表面，呼吸刹那间悬到了嗓子眼，令我不禁惊叹的“啊”了一声。

    声音随着身体落回海面而消散，可立刻我们又重新飞向高空，这一次比上一次跃得更高更远，阿伽雷斯甚至在空中翻了几个旋，翻腾起海浪与四溅的水珠环绕在我们周围。我意识到他在带我做着那样惊人的腾跃。我紧张无比的抱着他，叹为观止的经历这一切，而他忽然将嘴唇压上来，牢牢的拥抱着我的腰，仿佛要将我与他焊为一体。

    月光在被海水模糊的视线里看上去好像虚幻迷离的酒瓶玻璃，我在这种飞翔般的腾跃中感到天旋地转，却又体会到灵魂从体壳中喷薄而出的极致自由。我就像个真正的酒鬼般不可抑制的回吻着阿伽雷斯，心底发酵似的升腾出一种甜蜜的芬芳，整个人迷醉不堪。

    该死的，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此刻的感受，新奇，惊险还是…浪漫？

    我都不知道，因为我不是一个对爱情怀有什么憧憬的少女，但我确定此刻也许会成为我有生之年里，最难忘的记忆。假如我将来离开这座人鱼岛，也会无法忘怀。

    我好像有那么一点儿（当然，用我仅存的理智判断的话，极有可能是我上升的肾上腺素造成的错觉）———迷恋上阿伽雷斯了。

    但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在阿伽雷斯将我放到一块礁石上时，我忽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双手，如遭雷劈。我的指缝间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蹼膜，在月光下反射着潮湿的光晕，然而这一次并不是做梦或者幻觉，因为阿伽雷斯正与我十指交错，那种力度是真实的。

    “阿伽雷斯，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抽出双手，盯着自己的指缝，无比震惊的喃喃道，眼前突然一黑。

    “Thefirstchange…willcome.”（第一次转变即将来临）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昏过去之前，我感到他的蹼爪抚到我脸颊上，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我，咧开嘴，低低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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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Chapter 49

    模模糊糊的,我感到双腿传来一阵强烈的异样感,又疼又痒，好像在数千只蚂蚁侵蚀着,又仿佛是新生的皮肉在骨头上生长。我下意识的想去触摸,双臂却被一双潮湿有力的蹼爪按在头顶，湿润的软物舔舐着我的颈项。很快，我的耳后和手指体会到了一阵尖锐的涨痛,那就像是荆棘在突破我的肤表，如同一个寄生的病毒体般竭力的挣动着。

    我吃疼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嚎,撑开沉重的眼皮。

    头顶的月轮近在咫尺,在水光里看上去像是支离破碎的玻璃球,因为我的焦距是散乱的，视线随着不堪重负的头颅摇摇晃晃。我眩晕得厉害，有点想吐。我辨认得出上方压制着我的黑影是阿伽雷斯，张嘴想要喊他，可嘴巴却如失声般什么也发不出来，双腿越来越剧烈的痛痒感使我下意识的向下望去——

    老天，我看见了什么？

    我的双腿上生出了一层银灰色的鳞片，它们密密麻麻的覆盖在我的皮肤上，乍看上去就好像一条鱼尾，我的双脚尚在，脚面上却长出了两片扇状的蹼膜，长长的垂进水里。

    我仓惶的抬起眼看了阿伽雷斯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什么神色，便再次晕了过去。

    黑暗从四面席卷而来，周遭仿佛起了浓雾般，一切都顷刻间消失了，没有月光，没有大海，没有阿伽雷斯。身上的疼痛尽然消失了，我的身体仿佛在向大海深处沉坠下去，然而我知道我只是陷入了梦魇里。

    我努力折返方向向上游去，却感到一股力道攥住了双脚，将我往下拽，拽，拽…

    身体猛地一沉，眼前刹那间出现了光亮。

    我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置身在一个幽深的玻璃走廊中。巨大的游鱼与半透明的水母从我的四周掠过，拂下斑斑驳驳的水痕光影，它们看上去那么近，近到伸手可触，与以前隔着玻璃看的时候要真实得多。我隐约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迷茫的伸出手去，却碰到了一层玻璃。

    可它并不是隔在我与游鱼之间，而是隔在我与走廊之间。我正身处在玻璃观赏池内，犹如一只海豚。

    喂，喂，怎么回事！！

    我大喊起来，回应我的却只有平缓的水流声。

    该死的，我这是在哪儿？

    我用力的推了推这堵隔开我与外界的透明界限，感到它坚不可摧。不可置信的转头看了看四周，忽然间，透过玻璃上的反光瞥见了一双幽暗的眸子。那是阿伽雷斯！本能趋势我立即凑近了玻璃，却i一下子为眼前的情景愣住了。

    阿伽雷斯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他下半身那长长的鱼尾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修长的、被包裹在皮裤里的人腿。透过玻璃的反射我更瞬间看清了自己的模样。我的双腿被包裹在长长的银灰色鱼尾里，扇形的尾鳍随着水流缓缓起伏着。我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而他则皱着眉深深注视着我，手掌按在玻璃上似乎妄图碰到我，用力得指腹发白，血管暴凸，又慢慢攥握成拳，重重的砸在玻璃上。

    噼啪一声，数条裂纹扩散开来，玻璃轰然粉碎，眼前的世界瞬间又重归入黑暗里。

    我努力的伸出手去，张开五指，抓住的却只有空气。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慌使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当意识回归体壳的刹那间，我立即坐起身来看向自己的双腿。

    还好，什么也没有。

    我的双腿并没有变成什么鱼尾，它们好端端的健在，皮肤也如原来一样是光滑的人类皮肤，而不是一层鱼鳞。接着我又敏感的翻看着自己的双手，确认指缝间没有蹼膜后我长嘘了一口气，上下把双腿摸了个遍，像一名差点被截肢的病人般激动的亲了亲自己的膝盖，冷汗涔涔。

    谢天谢地，我的身体并没发生什么诡异的变化。

    之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感到思绪错乱不堪，仔细回忆着之前那些亦真亦幻的情景，张望着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阿伽雷斯的巢穴里。

    也许我从未离开过这儿，从人鱼的奇怪仪式开始就陷入了虚幻的梦境？揉着额头，我却又不敢确定，因为阿伽雷斯带着我在海上腾跃的快意，身体生长出人鱼的特征所带来的痛苦，都太过真实了，它们混杂成一种矛盾的感受，现在尚残留在我的四肢百骸里。

    如果真的发生过，一定有什么痕迹留下的，要么就是我的大脑真的出了差错。

    这么想着，我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整个人一僵——

    耳垂后面分明有道细小的裂口，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水迹。这使我立即忆起当我被阿伽雷斯带入海中时，海水从这里流出的感觉。这就是我的身体的确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化的证据，它的存在一下子把我的侥幸心理击得粉碎。

    巨大的惊愕感压迫着神经，使我几乎窒息。我深吸了几口气，抱住头颅，用力的揉太阳穴以防自己因这不可思议的事实而再次晕厥过去，并强迫自己冷静的思考。

    是的，我的身上出现了人鱼的体兆。在片刻前我看见自己生出了蹼爪，腿上长满了细鳞，我的耳后生出了腮（假如那个东西真的是腮的话），能在水中自由呼吸。用生物学的术语来说，我的身体变异了，换而言之，我的基因发生了突变。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不断徘徊着《基因生物学》上的一段话：基因突变是生物变异的根本来源。引起基因突变的因素很多，可以归纳为三类：一类是物理因素，如X射线、激光等；另一类是化学因素，是指能够与DNA分子起作用而改变DNA分子性质的物质，如亚硝酸、碱基类似物等；第三类是生物因素，包括病毒和某些细菌等。

    眼下只有可能是第三类！

    一定是阿伽雷斯造成的。他通过性侵犯我，将人鱼的DNA注入到了我的体内，他们的基因细胞是有剧烈侵蚀性的，就像病毒细菌一样控制、改变、重组了我的染色体——也许是结构，也许是数目，该死的不论是什么方式，这些鬼东西让我的某一部分细胞死去，被新生的细胞代替…

    Thefirstchange…

    所以是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吗！最终的结果将是被它们…同化！

    不不不不，见鬼！

    我站起来在洞穴里转了两圈，手指插进头发里，发丝里尽是汗液。

    该死的，我还想这些干嘛！我压根就不应该思考这些理论，即使我写出举世惊人的论文也没有狗屁意义，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最操蛋的变异体样本，我没法拯救自己！我可不想变成人鱼永远留在这座岛屿上，我还想回到我的学校和爸妈身边好好过日子！

    冷静，冷静，德萨罗！

    阻止变异唯一的办法只有注射能对人鱼细胞起遏制性作用的血清，我必须立刻离开这儿，越远越好，避免再与阿伽雷斯发生任何接触。我还有机会使身体恢复正常的，拉法尓他们身上也许带了蛇毒血清，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但是值得一试。

    此念一起，我竟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因为我再清楚不过慌张也只是无济于事，此时唯一能拯救我的人，只有我自己而已。

    于是我小心翼翼趴到洞口，像海面上望去，并没有发现阿伽雷斯在附近，他也许潜入海底觅食，或者在处理族群中的矛盾，但不管怎样没发现他的踪迹使我油然升起了逃走的信心。

    转身来到了巢穴里那个放置阿伽雷斯的收藏品的洞里，我拾掇了一些在丛林里生存必备的东西，而幸运的是它们几乎一应俱全——一把有点钝了的匕首，一只望远镜，古旧的罗盘，可以用来做武器的铁锚，尚未拆封的能消毒伤口的酒，打火石，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玩意。我把它们快速的裹进底下垫着的一块类似帆船旗子的布料里，并撕下几条布裹住身体，用唯一没被阿伽雷斯撕毁的裤腰带捆在身上。

    我看了看自己的“全副武装”，简直活脱脱就像个被星期五困住的鲁滨逊！

    好了，到最要紧，最关键的一步了。

    这决定了我能否逃出这个洞穴。

    我蹲下来，横下心来将头扎进了之前阿伽雷斯带我进入海中的水洞里，确认自己能够顺畅呼吸后，我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那一瞬间我的心里竟泛起一丝不舍，但即刻便被没过全身的海水冲掉。我几乎是如同本能般地快速的向深处游去，犹如一只敏捷的游鱼，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在海水中穿梭着，并循着光亮，转瞬间突破了水面。

    抹净脸上的水珠后，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低矮的海岸边，陆地近在咫尺，便连忙爬上岸去，拔出腰间的铁锚，警惕着岸上可能存在的掠食者，钻进了丛林里。我必须找一颗高一些的树干爬上去，观察拉法尓他们和我们之前停泊的船只在哪。

    然而，就在我打算爬上就近的一棵大树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吼叫，我不由浑身一震，甚至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那是阿伽雷斯追来了，条件反射的就地一滚，将自己藏匿进了低矮的灌木从里，并摸到身体下湿润的泥土，不禁灵机一动，抓了两把泥抹在身上会散发气味的汗腺处，脖子，腋下，还有内裤上。

    多久了阿伽雷斯之前说的那句话，令我意识到在一定距离里他是靠气味寻找我的方位的，人鱼的嗅觉也许比鲨鱼的灵敏程度还要强，况且我的气味可能对于他格外浓烈，正如他身上的异香在我嗅来的那样。

    我匍匐在阴影里，紧张的盯着海岸边，果然看见海中升起一个硕长的黑影，拖着长长的尾巴钻进了不远处的林间。他转头四处巡视着，显然我身上的泥巴起了良好的隐蔽作用，他找不到我了。顷刻间焦躁的吼叫声响彻周遭，仿佛近在耳畔，令我心惊胆颤的捂住了嘴巴，连呼吸声也不敢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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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Chapter 50

    “Desharow…Desharow!”

    阿伽雷斯咆哮的嘶吼着我的名字,声音阵阵犹如滚滚惊雷,他所过之处犹如龙卷风过境，连我身边的树叶也沙沙摇晃起来。也许是因为意识到吼叫只会将我吓跑,他忽然间安静下来,仰起那修长有力的脖子，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好像在细细嗅着风里包含的每一缕味道,试图在里面分辨出我的方向。

    我紧张无比的趴在阴影中，天知道我多想将身体整个埋进泥里。我无法确定他是否会闻到我的气味,也许,只是时间长短问题。我希望我的运气好一点。可想而知阿伽雷斯有多么愤怒,他也许只是出去觅食，或者仅仅是去海里解决内急问题，回来将发现我逃走了，并且卷走了他的家当！假如我被他逮住，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他会怎么惩罚我。我绝不能再让他跟我发生什么身体接触！

    正在这时，我突然感到脚踝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瞧——我的老天，三只长长的蚂蟥企图往我的小腿皮肤里钻，其中一只已经钻进去小半个头，那种疼痛像锥子扎肉一样刺骨。我简直想立刻跳起来把这些恶心的鬼东西甩开，但理智和经验制止了我。假如我现在动弹一下，哪怕是及其微不足道的动作，阿伽雷斯也会察觉，而且蚂蟥需要特殊的办法才能驱除，即使我现在跳起来也起不到任何实质性作用。

    我捂住口鼻，忍耐着疼痛一动不动，全神贯注的盯着不远处的阿伽雷斯。他转头嗅着海风，似乎并没有分辨出我的气味，岩石般的胸膛因激动而剧烈的起伏着，突然间弓起脊背，那长长的尾巴如疾电般迅猛地扫在一颗树上，霎时间将它噼啪一声拦腰劈断，锋利的尾鳍在半空中划过发出骇人的破风声，几乎擦过我的头顶深深的扎进泥土里，吓得我打了个寒噤。

    老天保佑他别发现我！我把脸埋在胳膊上，以压抑自己颤抖的呼吸。空气中却传来阿伽雷斯低沉粗哑的鸣叫——

    “Desharow,youcannotleaveme!youwillchange…youwillneedme!”

    （你不能离开，你将发生变化…你将需要我）

    我浑身的肌肉绷得更紧了。蚂蟥钻进皮肉的痛感清晰得扎在我的神经深处，令我的小腿抽搐起来。我一口咬住手臂，依旧一动不动，汗如雨下的坚持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我在心里默念着，忽然感觉自己回到了军训的那段岁月，顶着烈日的煎熬匍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而阿伽雷斯则是我严厉的教官。但该死的被教官发现我不规矩最多也就是拳打脚踢一顿了事，被阿伽雷斯发现，我将一辈子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和这座人鱼岛！

    也许是我的坚持起了作用，当我数到第十分钟的时候，阿伽雷斯的动静渐渐远去了。我不敢放松警惕，又稍微等了一会儿才爬起来，立刻去察看脚踝处。好伙计，这三只蚂蟥已经吸饱了我的血，半透明的腹部挂在我的皮肤上，还在拼命往里钻！

    我急忙脱下裤子洒了泡尿，用手接住尿液抹在小腿上。这么做虽然有点脏，但眼下没有其他办法，尿液里含的盐分能刺激蚂蟥。我的手接触到这几个吸血鬼的瞬间，它们像被烫到了一般扭动起身子来，不一会就蜷缩着落到了地上，被我用铁锚碾死。

    周围不知道还有多少蚂蟥，凭我的生物学判断这一片都是泥沼，我不能继续待在这。回到了刚才选中的大树旁，我利用铁锚爬了上去，坐在了一根较高又粗壮的树枝上，打开包裹，还好那瓶用来消毒的酒没有破碎。拧开瓶盖，我将酒液浇在腿上，擦了擦被蚂蟥咬出的血口，做简单的消毒处理，并用布裹上。

    其实这么小的伤口没必要包扎，只是血液会传播我的气味，让阿伽雷斯迅速找到我的踪迹。所以身上的泥巴即使非常难受，我也不敢把它们弄掉。

    现在我是彻彻底底的一个人，必须依靠自己的知识和能力活下去。我的生存经验不像拉法尓那样丰富，但也算不上纸上谈兵，毕竟我有过不少野外露营的经历，还有大量的生物学理论，这些可都能派上救命的用场。只要小心一点，不与阿伽雷斯正面相遇，回到船上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这样想着，我拿出那个完全是古董的望远镜，伸长脖子向四面的海上望着，很快，我竟看到了一些星星点点的亮光正向西侧的海岸接近，那似乎是好几艘船，半空中还有几架直升飞机。我先是大吃了一惊，欢喜之间又夹杂着几分担心，因为我无法确定那是拉法尓他们找来的救援，还是莎卡拉尓那边的人，或者两方都不是。但是至少，这些驶来的船只是我获救的最大希望。

    我观察了一下它们离海岸线的距离，到达人鱼岛至少还需要一天的时间。

    必须尽快联络上拉法尓他们。在与莱茵他们发生枪战之后，假如…不，他们一定还活着，但绝不会还留在原地。他们此刻在哪儿呢？

    我转头向岛上四面巡视着，借着地理优势，立刻在镜头里发现了一簇小小的火光，在西北面的林间若隐若现着，离我并不远，大约也就是1个小时的路程，只是我无法确定那些人到底是莎卡拉尓的队伍还是我们的人。在没有确定他们的身份之前，我不能轻易的冒这个险，我必须潜伏在暗处，别让自己先暴露。

    打定主意后，我便立马付诸行动，爬下树，在罗盘的指引下向方才在树上观测到的方向前进。走了几十分钟后，我发现周围出现了之前看见的那种残垣断壁，我似乎再次回到了来时的路上的那个人鱼古迹中，这使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差点便想拔腿狂奔，但我及时阻止了自己的冲动。

    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阿伽雷斯显然不在这。但他出现在这里的几率太大了。我警惕的望了望他曾待过的那个人工水池，下意识的蹲下身体向另一个方向挪动，我打算绕过石群出现的范围，尽管这样做会拉长我的路程。

    就在我远远的经过水池的时候，一股熟悉的荷尔蒙香味忽然飘了过来，我连忙捂住鼻子，意识到那是阿伽雷斯留下的气味，我连忙跑了几步，可不知为什么双腿却忽然发软，身体如同灌铅了似的沉重，整个人摔了个趔趄，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难受醒了过来。我感到的浑身仿佛一会在灼烧，一会又处在冰窖里，让我全然处在冰火两重天，身上沁满了汗液，却又冷得发抖，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像电流一般击打在周身。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试图爬起来，可浑身的力气犹如被抽空，又跌回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我浑浑噩噩的思考着，身体越来越剧烈的反应使大脑一片混乱。寒流徘徊在体表让我直打哆嗦，我抱着自己的身体，浑身暴起了鸡皮疙瘩。而热流仿佛已经入侵到我的身体内部，五脏六腑像被什么汲干了水分，犹如被骄阳灼烤的龟裂的大地。我禁不住翻来覆去的在地上翻滚起来，喉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鸣。天哪，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难道这是第二次变异的开始？不，第一次和第二次竟然是这么短的发作间隔，难道过一会我又会像上次那样长出鱼鳞和蹼爪来？这可糟透了！

    只能这么硬熬过去，在下一次到来前我必须回到船上去获得救治！

    我痛苦的闭上眼，将手抠进土地里忍耐着。渐渐的，我口干舌燥起来，喉头烫得快要冒烟，除了缺水的燥意以外，我还感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渴望，并且越来越急剧。令人颤栗的电流从每个细胞渗出，聚化成一股在周身游走。

    无法准确的形容这种感受，就好像服用了某种……具有催-情效果的药剂，它使我的嗅觉敏感到了极致，空气中残留的阿伽雷斯的气味骤然浓烈了数倍，无孔不入的钻进我的每个毛孔里，使我遍体发酥，天旋地转，汗流浃背。我竭力的屏住呼吸，闭上双眼，企图使自己变成一个封闭的绝缘体来抗拒生理反应，可我的脑海里却充斥着被阿伽雷斯侵犯的那些情形，被他触摸的感觉，我在疯狂的渴望这一切，比任何一次偷偷摸摸的意淫都要强烈，双股中的部位甚至阵阵收缩起来，好像一张诉说着欲求的嘴。

    我意识到自己在像个雌性生物一样发情，不由羞耻的翻过身，将头埋在泥浆里企图使自己清醒过来。然而这么做是徒劳的，我的肠子似乎因翻身的动作绞在了一起，在我的腹部里阵阵抽搐起来，激起钻心的疼痛和难以言喻的空虚感，那种感觉就仿佛不快点拿个东西捅进去，里面的构造便会黏合住一样。

    本能驱使我解开腰间的皮带，把自己脱得半裸，伸进衣服里探摸双股间疼痛不已的隐秘部位，触碰到的瞬间，我的后-庭像一只饥渴的鱼类般含住了我自己的手指，往里吮吸，内壁分泌着直肠里根本不应该具有的黏液，湿滑而粘稠，只被轻轻碰到便剧烈的颤抖起来，使我触电般的翘起屁股，整个人抖了一抖。

    噢不，该死的！！！我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我将自己的手指抽出来，狠狠咬住自己的胳膊，将全身蜷缩起来抵抗着这种不正常的生理冲动，然而充斥体内的汹涌情-欲就好像在肤表下迅速膨胀着，我就感到身体像处在青春期一般迅速发育，最终会成为一颗饱满鼓胀的成熟果实，等着阿伽雷斯来采摘。我熟透了。我甚至觉得假如他晚一点到来，我的身体就要爆炸开来。

    我的身体疯狂的渴求着他的到来，可理智却万分不这么希望，就在我处在撕裂般的挣扎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了一阵响动，那是几个人正说话着，走过来的声音。

    我霎时间猛打了个激灵，即将被人发现这幅不堪模样的恐惧感使我忽然有了一丝力气，我弹了起来，连滚带爬的把自己藏进了一颗大树的阴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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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Chapter 51

    “你确定刚才这儿有人？”

    “是的,上校,我刚才听见了人的声音，好像…好像是德萨罗！”

    我的神经一阵紧张,因为那是莱茵和莎卡拉尓的声音。我缩在阴影中，脊背紧贴大树伸出头去，看见他们俩出现在对面的一堆石柱旁边，离我不过十米之遥，假如他们再走近点，就会听见我无法压抑的粗重喘息声。我紧紧捂住口鼻，一动也不敢动，耳膜里鼓动着自己凌乱的心跳声，全身因强烈的燥意而发着抖，我只期待他们别听到这种细微的响动。

    “他一定还在这附近。”莱茵继续道,他扭头巡视着，举着手电筒四下扫射，朝我的方向靠近过来,我向后缩了缩身体，将自己隐匿的更深了,心脏被紧攥成一团吊在嗓子眼,眼看他就要拨开我面前的树丛时,莎卡拉尓轻喝了一声。

    “嘿，别找了，干正事要紧。我们必须快点到海岸边去接应博士他们。至于你想找的德萨罗…明天这座岛上就会被军队占据，那些俄国人一个都跑不了。”

    莎卡拉尓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的心中猛地一沉，知道大事不妙。那些船只是莎卡拉尓他们的人，并且来得还是军队！他们是哪个国家的人，来人鱼岛的目的是什么？

    我盯着莱茵若有所思的脸，见他皱着眉沉默来几秒，转过身去：“莎卡拉尓上校，对付那些俄国佬我没有意见，但我希望你能留下德萨罗的性命。他那么年轻，是个生物研究领域的天才，他有活下来的价值，我们可以将他招揽为这里将建起来的实验基地的成员。”

    实验基地？他们要转这做岛上建立一个实验基地？实验什么？人鱼吗？为什么要靠军队把守，难道是利用人鱼的基因制造生化武器？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汗如雨下。

    震惊之余，我看见莎卡拉尓转过身，冷笑起来，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这不是你和我能决定的事，莱茵，别让你的情绪影响你的行动和判断力。我承认德萨罗很有利用价值，还有，他长得很迷人，也很热情勇敢，为了梦想奋不顾身，”她的脸突然沉下来，轻轻的吐出几个字，“就像一只飞蛾。你知道，飞蛾总是很脆弱的，它们…死得很快。Werhochsteigt,kanntieffallen.”

    “可上校，我并不是……”

    莎卡拉尔打断道：“你喜欢他，你爱上他了。莱茵，大大方方的承认吧。我们不是刻板的俄国佬，我们允许同性恋，可是感情只能永远存活在军令下。”

    “…明白。”

    该死的！我的手抠进树皮里，急促的喘息着，思维的高度紧张更加剧了生理反应，因为我很肯定莎卡拉尓刚刚的话语里夹杂了一句英文以外的语言，我听不懂她的意思，但我能分辨出那是一句德文。

    ———他们是德国人，并且，很可能是一群二战后不死心想要翻身的纳粹余孽。

    他们早就潜藏在莫斯科，也许多年前就盯上了唯诺格雷得博士发现的这座人鱼岛屿，然后处心积虑的伪装成俄国人计划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顺手把美国人也牵扯进来，让他们误以为俄国要搞什么鬼，让我们则以为美国要对付俄国，他们则躲在暗处，从中获得利益和死灰复燃的机会。

    老天…我必须快点将这个消息告诉拉法尓他们，我不能继续待在这！

    我吞咽着唾沫，目视莱茵他们走远了些，便强撑着烂泥般发软的身躯从地上爬起来，可刚迈了两步又跌回地上，一不留神竟摔下了一个小小的坡地，背后立刻便传来了莱茵的叫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接踵而至：“嘿！什么人？是德萨罗吗？”

    可恶，糟糕了！我一个打滚爬起来往林子逃去，可绵软的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跌跌撞撞的跑出几米便栽倒在地，回头便已看见莱茵近在咫尺的站在那儿，他似乎想来扶起我，手却僵在半空中，惊愕的用目光扫视着我的周身，显然注意到了我全身的异状——浑身发烧般的泛红，还有腰间一块帆布下鼓起的玩意，还有那些难以启齿的透明黏液。

    我蜷起身体，向后退缩着，羞辱难当的用胳膊挡着通红的脸颊，厉声吼道：“滚开，别这种眼神看我，离我远点！”

    “让我来帮帮你，德萨罗！你生病了！”

    莱茵抓住我的胳膊，试图将我从地上拽起来，可我的身体沉重不堪，挣扎间他一下子整个人扑在了我的身上。脸垂距在我上方的刹那间，他似乎呆了一呆，眼睛便像盯在我脸上般挪不开了。我知道我此刻的模样就像是磕多了药的gV演员，也许谈不上什么诱人，但这样落入莱茵的手里实在太危险了。

    太危险了！德萨罗，快，快离开这儿！

    我这样想着，想爬起来拔腿就跑，可我的身体却没法付诸行动。我头晕目眩的仰躺着，双目湿润而模糊，嘴里粗粗的喘着气，摸索着地面想撑起身体，却感到粗糙的手掌摸到了我的大腿上。我的腿弹簧似的一抖，失焦的视线因危机感又重新聚拢，看见上方那张刚毅的脸上泛起一丝暧昧的暖色：“嘿，我的小华莱士是不是中了什么特殊的药剂？看上去，你好像需要干那档子事……”说着，他的手摸到我的胯间，嗓子沙哑，“这儿，都充血了…”

    “滚开！”

    我勉强曲起膝盖给了莱茵一脚，趁机抽身出来，却被他从身后扑上来，抱了个满怀。我大吼了一声，就被他用身体抵压在树干上，反剪我的双手似乎想将我绑起来，我死死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与他扭打，激烈的挣扎间我身上的泥巴全被蹭了个干净。我没法跟莱茵这种军人的身手对抗，没几下就被制得严严实实，就在我气喘吁吁力气殆尽的时候，黑暗中不辨距离之处忽然袭来了一声低沉的嘶鸣，使周遭的树叶都霎时间沙沙摇摆起来，随之空气中弥漫开了一股浓烈无比的异香。

    是阿伽雷斯…

    我的浑身像过电般打了激灵，趁着莱茵的力气松懈的刹那间一窜而起，像只被逼急的兔子般慌不择路的朝林子里冲，这瞬间身后几声枪声乍响，莎卡拉尓大叫起来：“那条人鱼！莱茵，快开枪！”

    “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声，可是我听见阿伽雷斯的吼声似乎更近了，背后疾风阵阵紧逼着我的脊背，我不敢回头，只是在斑驳幽暗的树影间跌跌撞撞的穿梭着，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喘息着，急速奔跑引起的缺氧感使我的大脑混乱一片，我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做梦还是在现实世界，身后莱茵的大喊似远若近：“德萨罗，回来，那条人鱼在你前方！”

    我惊慌失措的朝前方望了望，脚下突然一下踩空了，前面居然是个极陡的峭壁，底下是个巨大的暗窟，可我看清这一切时，身体已无法刹车的向下坠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胳膊被即时的一把抓住了，整个人一下子悬吊在了半空中。抬起头，我便看见莱茵目呲欲裂的在上方望着我，求生的本能使我急忙双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却听见洞窟底下隐隐约约飘上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我的神经瞬间绷到极致。莱茵牢牢抓着我因汗液而一寸寸滑脱的手臂，盯着我的双眼，“别看，德萨罗！坚持住！我把你拉上来！”

    可当他这么警告的时候，我已经忍不住低头望去———

    天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我竟然看见曾经的亨利，他失神的大睁着双眼望着双方，赤-身-裸-体的躺在一块岩石上，手脚被几双白森森的蹼爪呈大字形按在岩石上，几只强壮的雄性人鱼正压着他，其中一只正狠命的在他身上耸动着，干他。他的两瓣屁股间已经淌满了鲜血，混杂着些许看不清的物体，也许是他的肠子。显然被轮番干了许多回，奄奄一息。而他的周围还围绕着无数条饥渴的家伙，显然在等待着上阵。

    达文希呢？我精神恍惚的望了一圈，没有看见他在哪，眼前的恶心场面却使我抽搐似的干呕起来，我恐惧极了的抓紧莱茵的手，双脚蹬着岩石竭力往上爬，可我的手臂太滑了，双脚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着力点，就在这要命的当口，莱茵的背后却忽然窜出一个黑影来！

    我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大跳，身体一抖，手臂顷刻从莱茵的抓握下滑脱出去，失重感瞬间充斥全身，下一刻整个人便扎进了海水里，我望着洞口上方的恍惚了几秒，便看见四周有许多黑影向我扑袭而来。我的大脑轰然一炸，立即扑腾着手脚浮上了水面，入目皆是从四面聚拢而来的、虎视眈眈的雄性人鱼，无数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幽瞳如同坟地里漂浮的鬼火，好像要将我焚成灰烬。

    亨利痛苦的惨叫刺激着我的头皮，我不敢侧头去看，只是恐慌至极的退缩着，爬到了水窟中心的一块岩石上，浑身战栗，我分辨不出有几双蹼爪从身旁的水面下探出来按住我的四肢，又有几双在抚摸我的双腿，几双在撕扯我的衣服，就像在争夺一个珍贵的战利品，我发誓该死的这绝对是我一生中最可怕的一天，我从未有过这种地狱般的经历！

    就在我感到自己要被吓得当场崩溃的时候，一道长长的黑影骤然从上方坠落下来，犹如一把利刃般劈开海面，激起了一道巨浪。熟悉的轮廓自四溅的水雾中浮现出来，那双阴沉的眼睛只是在我的周围梭巡了一番，甚至没有警告性的吼叫，周围所有打算将我分而食之的人鱼顷刻间都退散开来，纷纷藏进了水里，仅仅露出半个头颅，静静窥视着他们的首领。

    我瘫软无力的靠在岩石上，燥热的情-欲在体内急剧的膨胀着，使我一点儿逃跑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阿伽雷斯在水中逐渐逼近而来，游到我的上方，俯下身来，身躯的阴影落下来，将我全然笼罩在下方，浓重的荷尔蒙香气宛如凝聚成一大片即将倾泄下暴雨的云霾，轰然朝我降落下来。

    他的蹼爪捞着我的腰，将我搂进怀里。而我深深嗅了一口他的气息，好像戒毒几天的重度瘾君子重新获得了一大瓶海洛因般急不可耐，喉头里溢出了一声沙哑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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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53

    ……………………

    视线好像被特殊的高斯模糊处理过似的,我看不清四周的一切,除了眼前的阿伽雷斯的轮廓，世界恍若虚无,唯有他的存在是真实的,我不禁都要怀疑此刻置身于自己隐秘的一个旖梦里。

    可分明，我听得见周围那些人鱼发出兴奋的低鸣，好像在交头接耳,期待我们上演这场香-艳无比的戏码，甚至还听到莱茵在上方的喊叫,使我尚存一丝理智和羞耻。

    “让我离开…离开这儿……”

    我的双颊像被滚烫的血液烧穿了,连嘴巴也不听使唤,只能仰在他的臂弯里凌-乱的喘息着，目光却无法从他的周身上撤开。那近在咫尺的强健体魄挂着摇摇欲坠的水珠，沿着他张弛的胸腹肌肉线条蜿蜒，然后一滴滴落在我的身上，好像某种催化剂使我的每个毛孔都舒张开，让它们发出了尖叫，声声渴求着阿伽雷斯的抚触与亲吻。

    不能再让他侵入我，我不想被当众标记，更不想被转变成一条人鱼！

    混乱的晕眩中唯一残留的念头使我竭力抵抗着一波波汹涌扑来的欲-潮，阿伽雷斯抚在我脊背上的蹼爪使我敏感的浑身直打抖索，阴-茎高高翘起来，双股间的部位宛如一片湿-润黏-腻的泥沼，里面涌动着快要涨破体外的渴望。我口干舌燥的要命，喉头里却如极度饥饿的人般分泌着唾液，发出欲-求不-满的吞咽声。

    后-庭的入口如同渴求的嘴巴般阵阵收缩着，同时激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我不得不夹紧双腿来掩盖难堪的动静。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对我的欲-求显然一清二楚。阿伽雷斯低下头来，盯着我。我在那狭长的深瞳中读出了汹涌的情-欲，更惊愕的察觉到那之中竟然包含着一种要命的坚决。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判断的，但我确信他的状态可以堪称是冷静的，好像是在将深思熟虑过后的一个决定付诸行动。这种眼神让我的羞耻感突然无比强烈，简直就好像你在跟某个人兴致高昂的讲黄色笑话，而对方却保持着冷静的自持。

    而且这个“对方”还是曾经一度因发情而毫无理智的野兽，现在对比之下我却更像一只野兽，还是雌性，活像头发春的野猫般骚-浪，妈的！这也许就是转变成人鱼前的征兆之一！

    阿伽雷斯并不是出于本能欲望要在这儿干我，他是要让他的族群们看着我成为他的所属，以此打上某种起到保护作用的烙印，但该死的我一点也不想要这种烙印，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想闭上眼至少让自己能精神逃避这一切，可那双幽亮摄人的瞳仁好像将我困在里面，在他的眼中我看清了自己的样子———我正眼神迷离的望着他，刘海湿淋淋的贴在脸上，嘴唇半张着凌乱的喘息，就好像欲拒还迎的暗示着他狠狠侵犯。

    见鬼，天知道我压根就不想露出这样的神情！

    可我没法控制自己，因为此刻阿伽雷斯就是一个如同磁石般强烈的诱惑着我的存在。我的身体想要他满足，想要极了，我的意志力正在快速崩塌，而体内就隐藏着一座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

    我的身体如此燥热不堪，以至于他将凉滑潮湿的鱼尾强行挤进我的双腿间，我本能的将它夹紧了以纾解下-身至烫的部位，更不自禁的用双腿磨蹭起那些细小紧密的鱼鳞，难以言喻的快意使我的喘息更加急促粗重起来。接着我的腰部被骤然勒高了，两片臀瓣在阿伽雷斯的蹼爪间被大大扒开，他早已擎-立起的硬柱抵在我的屁股上，发出了一声粗哑低沉的嘶吼。

    四周刹那间回应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高声鸣叫，如同一场盛大婚礼上的狂欢。

    现在假如就是人鱼的婚礼，连新婚夜都在无数双眼睛的视-奸下进行，我是多么悲惨！这些声音使即将被情-欲焚死的我又回光返照了一瞬,我的双手无力的卡着阿伽雷斯的脖子：“妈的，别在这……你这个混蛋！”

    我缩在他身躯的阴影下含混不清的低骂着，可溢出嘴唇的声音都是酥-软沙哑的，连卡着他脖子的手都软绵绵的滑下来，像在亲密的抚摸他的胸膛。

    阿伽雷斯的蹼爪抚到我的脸颊上，他的眼底很深，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深得像一口能把我吞进去的黑洞，然后我的眼前一黑，被他重重的吻了上来，性-器顶在我的大腿内侧，胀大的顶端下一刻就要挺入我的领地。

    体内的欲-望膨胀到了极致，连腿根的肌肉都淫-荡的抽搐起来，我不自禁的闭上了眼，喉头分泌着渴望的唾液，发出沙哑的声声呻-吟。

    “砰！”

    突然间混沌的世界像玻璃被炸裂开，我立即大大睁开眼，只见阿伽雷斯浑身一震，搂着我一下子翻进了水里。我一眼便望见莱茵的脸和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着他的尾巴，接二连三的叩动了扳机!霎时间洞窟里水花四溅，混乱间我只感到阿伽雷斯搂着我往下一沉，飞速藏进了洞窟底部的一个暗窟内，这里非常狭窄，我整个人不得不骑在他卷成一大团的鱼尾上，身体则与他赤-裸相贴，鼻尖抵着鼻尖。

    此时外面的人鱼好像都跑光了，只剩下我和阿伽雷斯单独留在这，隐秘的空间顷刻间让我放松下来，却加剧了身体的骚-动，我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大口唾沫，把身下的鱼尾夹得更紧了。而他警惕的望着洞穴外，眼角眉梢的线条凌厉的凝固着，染满了狠戾之色，我忽然发现他被子弹击中了，一个弹坑赫然在目，那淌出来的蓝色血液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异香，直冲我的鼻腔，好像什么导火线滋啪一下燃起来，我听见体内饱胀的情-欲轰然爆裂的声音，把最后的一丝理智也炸碎了。

    我不想变成人鱼，可该死的…我已经受不了了。

    这个声音哀叫着消逝在我的脑海里，而我的双手已经主动环住了阿伽雷斯的脖子，笨拙急躁的舔着他的伤口，像个饥饿的新生吸血鬼般舔吮着他的血液，阿伽雷斯的血就像美酒般散发着诱人的芬芳，当我咽下去的时候就好像真的醉了，它让我浑身每个细胞都膨胀发酵，使我情不自禁的真像只偷腥的野猫似的躁-动起来，我不自禁的凑近那种叫我上瘾的气味的来源处——他的颈项间。

    我伸出舌头舔了一小口，又不自禁的舔了一大口。而他竟然在我的骚扰下一动不动，像尊石雕，似乎还处在戒备的状态，勃-起的性-器好像收回了鳞膜之下，让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他的兴致大概真的被莱茵毁了，可该死的我还处在快要发疯的巅峰！

    “阿伽雷斯…”

    我嘶哑的埋在他颈间喃喃，心底歇斯底里的哀叫着，这家伙要存心折磨死我吗，我他妈只差没有直接喊让他干我了！我抛开矜持的抬起头瞪着他，双眼湿润的一塌糊涂，什么也看不清，我甚至连阿伽雷斯是什么神色也分辨不出，只知道他在低头打量着我，看着我像条濒死的鱼般望着他粗粗喘息。他也许真的没了兴致，也许想故意惩罚我背着他逃走，又或许就是在等待我主动迎合他，可是管他见鬼的他那颗鱼脑里到底在思考什么，我只知道自己快崩溃了，再不跟他做——爱就要崩溃了！

    本能的一股冲动自指尖轰然冲入神经，我闭上眼颤抖的吻上他的嘴唇，却抑制不住躁动的血液而吮咬起来，他却依旧不为所动。我忍无可忍的将双腿攀到他劲韧的腰间，进献般的将屁股抵在他的下腹上，脚踝近乎邀请的勾着他粗韧的鱼尾滑动摩擦，终于感到他再次硬了起来。

    “阿伽雷斯，干我…”我闭着眼，像只被驯服的小猫似的耳鬓厮磨的蹭着他的脸，声音充斥着哭腔。事实上我的确快被欲望折磨得要哭出来了，我哽咽着：“我不逃了，你饶了我，就他妈…快点要了我，干死我吧！”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一刻，阿伽雷斯的身体骤然动了，他沉重的身躯犹如崩塌的山体般朝我倒下来，将我一下子压在了背后的岩壁上。他的蹼爪自下而上的抚遍我的双腿，最后捧着我的臀部将我高高的托出了水面，我失去重心的仰靠在岩壁上，双手被压制在身后，双腿被大大的掰开，屁股向后翘着，隐私部位毫无遮蔽的，被供奉般的抬起来朝着他的脸。我的性-器翘得更挺了，穴-口沁出的淫——汁甚至淌到了阿伽雷斯的胸膛上，可他却眯着眼，促狭而情-色的盯着那儿，像是欣赏着我腿间的光景。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羞耻了，我抽噎着闭上眼，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浑身颤抖的等待着他的侵犯。

    阿伽雷斯却没有光顾我最难受之处，他像是根本不急于下口，那湿滑的舌头粗鲁又放肆的扫荡我的大腿内侧，潮湿粗重的呼吸挟带着火星般划过我的肚脐，径直向我的乳-首袭去。他的唇齿轻咬在那敏感的小圆粒上，重重的舔吮起来，然后咬下去，咬得十分用力，就像是要打上专属他的标记，痛得我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他的蹼爪探到我的双腿间肆意抚摸起我那要命的部位，尖尖的指甲时不时刮过脆弱柔软的大腿内侧，引起一阵阵刺痒。

    极度的刺激感使我大脑神经像一根被人扯到极致的橡皮筋般绷紧，然后啪地一声断了，我失去控制的、泣不成声的大声呻-吟起来，“呃…啊…阿伽雷斯…”

    忽然我又感到身体被他的蹼爪扶起来，随着他向前倾去，我低下头，泪水滴在他的脸上，视线终于清晰了几分，我看见我几乎是跪趴在他的胸膛上，高高翘起的性-器紧贴他的脸，随着我的身体向下滑，分泌着浊液的顶端滴滴答答的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微微勾起的嘴唇，还有线条锋利的下巴流下，而他却像品尝到蜜液般伸出舌头贪婪的舔入嘴中，双目暗沉的盯着我，好像希望索取更多。失神的呆看着他的脸，直到滑坐他的胯部上，屁股顶在那同样高翘的玩意上。

    “Desharow…youcannotleaveme…never.”

    他一字一句的低鸣，粗野的鼻息犹如狂烈的海风喷在我的面上。深色的瞳孔收得很小，像一根把我一箭穿心的箭尖，嘴唇覆压上来堵住了我急促凌乱的呼吸，同时蹼爪牢牢的扣住了我的腰，向上狠狠一顶。

    粗大无比的性-器活像发射的子弹般猛地打进我的屁股里，巨大的囊袋撞在我的臀部上发出淫-靡的拍击声。我敏感的像个弹簧般打了个抖，差点扑在他身上就此晕厥过去，我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挣出一声嘶哑破碎的哭哼。

    我的后-穴像条饿极了的鱼忽然获得了食物般剧烈的收缩起来，屁股里黏腻的分泌液淌得比我前端滴答出来的还要多，括约肌如同放浪的小嘴似的吮吸着阿伽雷斯的巨物，我甚至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急不可耐的将他往里吞，激得阿伽雷斯粗哑的闷哼了一声，附在我耳边低声道：“你…想要我…”

    我已经说不出任何一句像样的话，快要将我活活逼疯的情-欲使我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腰部胡乱扭动起来，可不等我寻到滋味，屁股上的蹼爪便重重的将我的腰制压在他坚硬的腹部上，将性-器从我的臀缝里缓缓抽出来，引得我腿根抽筋般的颤抖，眼泪一个劲的淌在他的颈子里，又立刻重重的捅进来，开始了狂风骤雨般的顶-送，爆炸般的快意直冲头顶，霎时间整个人都像被他干上了天，在半空中被鱼尾颠簸着翻云覆雨，不可自持的哭喊起来。

    我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激烈的欲求，就好像灵魂被生生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尚残留在我体壳，一半却被阿伽雷斯夺去，与他彻底的结合才能填补那片巨大的空缺。而现在还远远不够，我渴望他更快更猛的进犯我，入侵我，直到把我体内崩陷的黑洞填满，“阿伽雷斯…阿伽雷斯…啊…啊哈…”

    我闭着眼睛，头颅被脖颈向后仰吊着，感到整个人要坠落进无底的黑洞里，本能的重复呼唤着他，在他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撞击里高声呻-吟着，下身大幅度的张开，在鱼尾上快速耸动。

    汗液从我的身上无声的滚落，与他淌在我身上的汗液融合在一处，全身的血液则聚集向与阿伽雷斯紧密结-合的部位，在他激起的极致快-意里泣不成声。他也仿佛在焊接另一半灵魂般沉醉在攻陷我的快意里，性-器在我的体内急速的横冲直撞，浅浅的抽离又深深的插入，像楔子般钉进我的内里，嘴唇在我的周身肆虐着留下咬痕，吼头迸发出原始的低吼，没完没了的把我送上巅峰。

    我甚至弄不清被他干出了几次高-潮，性-器射得射无可射，整个人都被榨空了，体内的欲-火终于得到缓解，才感到他一下子倾泄在我体内，并且是一波又一波的喷射出来，好像一个憋了多年的饥渴症患者，最终抽搐着搂紧我瘫在岩壁上，和我一同精疲力尽的粗喘着，沉浸在如此深入的结合带来的晕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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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54

    昏昏沉沉的,我感到阿伽雷斯在亲吻着我,他的吻势充满占有意味却异常温柔，唇齿吮吸着我的嘴唇,好像在舔一颗好不容易据为己有的糖果。高-潮褪去仿佛也将我的意识抽空了,只剩下一腔像被酒液浸泡过的不知名情绪，胸腔里跳动的仿佛是团棉花，软绵绵,湿漉漉。

    我半睁着湿润迷蒙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回吻着他,呼吸交织在一处像在鼻尖挠痒,我甚至忍不住用舌头在他的獠牙尖上试探,而他则捉弄我般的咬住我的舌头细细厮磨，又嫌不够的顺着我的下巴咬到喉结处，不轻不重的含着。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闭上眼发出一声不满的叹息，小腿不由自主的勾紧了他的鱼尾摩擦着，腰贴着他的胸膛不安分的扭动，身体里一股火苗又死灰复燃了起来。

    几番挑逗下来，我们不可避免的擦枪走火了几回。也不知折腾了多久，我才终于精疲力尽的失去了意识。

    好像时间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慢慢的清醒过来。

    大脑尚处在浑浊状态，我本能的捧起一把海水浇在头上，凉意侵入骨髓，才使沸腾般混乱的脑海慢慢冷却下来。

    当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却为眼前的情景而大吃一惊——本来幽暗昏惑的狭小空间此时变得明亮了不少，就好像我的视线所过之处都被荧光灯照亮了，连岩石上的裂纹都一清二楚。

    可这里却并没有任何光源。

    这样的景象十分奇怪，就好像…我通过夜视镜头在看外界一样。

    怎么回事？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上面没有覆盖任何东西，可我立即注意到了皮肤上映着一丝隐约的暗光，仿佛是从我的眼珠上散发出来的。见鬼，我的眼珠发光了？我不由联想到阿伽雷斯在黑暗中窥人的眼神，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这难道这也是变异的体兆之一——我拥有了夜视能力？

    我将目光挪到阿伽雷斯的脸上，他正仰面浮在水中，能清楚的看见他闭着双眼，结实的胸膛均匀起伏着，身上遍体鳞伤，咬痕抓痕什么都有。他陷入了沉睡，而且似乎因消耗了大量精力而异常疲累。

    我呆呆的盯着阿伽雷斯，有点挪不开眼。我不想承认，可他睡着的模样真的散发着要命的吸引力，我禁不住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触碰那些伤口。

    手指沿着他的锁骨，胸膛，乃至小腹划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宛如指尖接触水面引起的涟漪般扩散开，我着魔般低下头去凑近他的脸，在自己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的瞬间，却在幽暗的水面上看清了自己的倒影：我的双眼通红，嘴唇也是肿胀的，头发湿答答的贴在苍白的脸上，颈子上，胸膛上，腹部以下遍布着红红紫紫的性-爱痕迹，乳首上一个咬痕赫然在目，那些齿印很深，像个标记所属权的烙印般刺眼。

    混乱的大脑轰然炸了开来，仿佛游荡天外的魂魄归于体壳，我回想起自己是怎样放浪承欢，甚至主动引诱阿伽雷斯的模样，自尊顷刻间垮塌般的身体一震，我下意识的背过身去，将头靠在岩壁上，狠狠的磕了几下，力道之大，几乎将我自己撞得晕过去。天知道我多想就这么晕过去，醒来就发现这是一场噩梦！

    该死的，我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我他妈还能被称作一个正常男人吗！

    我的身体竟然完全不由理智控制，这跟一具被本能欲望驱使的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这下子…我变成人鱼的几率又变大了！这可糟透了！不知道这种可怕的发情期要持续多久，又要反复几次…

    我恼恨羞耻的猛砸了一拳面前的岩石，仿佛它是阿伽雷斯的脸。然而殴打岩石除了让我的拳头倍感疼痛以外，起不到任何实质作用——背后传来的呼吸声仍然沉稳平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呼呼大睡，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而我事实上也没胆子朝身下一大团盘踞的鱼尾踩上一下，只得欲哭无泪的闭上眼，用额头死死抵着粗糙的岩壁，企图让疼痛使自己冷静一点。

    洞穴里静谧无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混杂原始气息的浓烈猩香，我嗅着，就连正常呼吸都无法维持。就在十几分钟前，与阿伽雷斯激烈结合的情景还犹在眼前，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浑身的热躁之意又气势汹汹的杀回来,我该死的简直又要硬了。

    妈的！我贴在岩壁上深吸了几口气，以压抑身体的冲动，回头看了一眼阿伽雷斯，见他没醒，便毫不犹豫的溜出了洞外。我小心翼翼的观望了一圈，原本聚集着许多人鱼的水中此时平静无波，水面如同镜子般反射着上方的月光，在此时我已具有夜视能力的视线看来更亮如白昼。确认水中没潜藏着危险后，我轻手轻脚的摸索着岩壁往上爬。

    不知是否是因为身体变异的原因，我发现我的手脚比原来有力量的多，而且手指竟能牢牢的附着在潮湿的岩壁上不打滑，身体犹如壁虎般轻而易举的在岩壁上攀爬，很快我就爬到了这异常陡峭并幽深的洞穴上方。这也许是因为人鱼身上会分泌某种具有摩擦力的黏液，让他们便于在陆上行动，并且防止皮肤干燥。总归这意外的发现使我精神大振，感到恢复正常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就在还差几米之遥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

    我本以为是海边的飓风要袭来了，慌不迭的加快了手脚爬上去，但在我站稳身子朝风声来源望去时，我才知道到自己大错特错。

    ———那不是什么飓风，那是…好几架正降落而来的直升飞机！

    我僵立在那，一时傻了眼。转瞬几架飞机已落到眼前，螺旋桨卷起的疾风猎猎吹起我的衣角，尘叶飞搅，使我不得不抬起胳膊护住被吹得眼泪直流的眼睛，紧接着，几十个穿着黑衣的武装人员从上面挨个跃下来，我才下意识的缓过神来，趔趄着退后了几步，猛然意识到这些就是莎卡拉尓他们的人！

    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任何逃走的余地了。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唰地都对准了我，我只好立刻做出标准的投降手势以示我没有反抗意图，并慢慢蹲下来。背后猝不及防的伸出一只手将我按了个狗啃泥，粗鲁的抓住我的双手别到背后去，拿什么东西捆了起来。我触碰到自己的脊背，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身子，活像只待宰的猪猡。

    可我连感到羞耻的空暇也没有，因为眼下的情况太突如其来，我的大脑整个蒙了！明晃晃的直升机灯光照得我什么也看不清，耳朵里充斥着巨大的嗡鸣声，周遭晃动的人影叫嚣着，却显得那么不真实。我的思维足足空白了好几十秒，直到我看见那些人冲到了洞穴上方，拿着枪瞄准了里面，才霎时间惊醒过来！

    等等，阿伽雷斯！

    一瞬间，巨大的紧张感充斥了整个胸腔，令我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我浑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巨大蛮力，竟挣扎着翻过了身，一拳打趴了背后压制着我的家伙，朝那些武装人员冲去，大叫起来：“嘿，你们要干什么，别这样，喂！”

    “德萨罗！”耳后乍然响起莱茵的吼声，一只强健的胳膊突然从我侧面袭来，将我一下子箍住，向后拖去。

    “见鬼，莱茵，你他妈放开我！”

    我大吼起来，眼看那些武装人员分别拉起一张金属网展开来，那上面唰地泛过闪闪的电光，直朝洞穴里扔了下去。

    霎时间，我听见底下传来了阿伽雷斯痛苦的怒吼，伴随着水通电的嘶嘶冒烟声。这声音仿佛穿透我的耳膜直达心底，刺得我浑身一抖，整个心脏都像被尖锐的手爪揪了起来，喘不上气。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痛成这样，但我没有任何闲暇思考，大脑里只响彻着一个念头：我无法接受阿伽雷斯就这么死掉。

    我死死盯着洞穴口，犹如一头垂死的狼般红了眼的拼命挣扎起来，莱茵竟也一时制我不住，使我得空向前窜了几步，一下子撞倒了其中一个武装人员，骑在他身上便去夺他的枪，抓起来便瞄准了其中一个抓着铁网的家伙，声嘶力竭的骂道：“你们这些混蛋，把这玩意给我拉起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而话音刚落的瞬间，我的大腿骤然一烫，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我打得跪倒在地，霎时间袭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疼，我知道是有人朝我开枪了，可我没有去看谁瞄准了我，而是毫不犹豫的朝面前抓着铁网的那个家伙扣动了扳机，子弹射出枪口那一刹那，后座力将我震得一下子栽倒在地，身后的一双手臂猛地扼住我的两条胳膊，膝盖压着我的脊背，用整个身体将我压在了底下，使我分毫动弹不得，连叫喊也卡在胸腔里发不出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底下传来的嘶吼声更震耳欲聋了，我听得浑身发抖，却只能趴着泥地，竭力的抬起头去，眼睁睁的看着铁丝网被直升飞机的勾子牵着，从底下提了起来。

    金属与岩壁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犹如金石碎裂，包裹着中心一大团狂抖乱荡的黑影，他的蹼爪疯狂撕扯着坚不可摧的金属网，那条杀伤力极大的鱼尾被挤压在里面，只能露出半个尾鳍，光影斑驳的网眼间我仅能看见阿伽雷斯戾气毕露的半张脸孔，那双幽暗狭长的眼睛此时目呲欲裂的望着我，仿佛淌出了血。

    该死的，这些纳粹要抓他去哪里！

    我咬着牙想要呼喊阿伽雷斯，可从喉头里仅仅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我紧紧的蜷起拳头想要挣扎着起身做点什么，可背上的重量却压得我脊椎骨都要碎裂，我想要望着他的双眼，可自己的视线却突然的，模糊掉了。我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金属网收得越来越紧，被直升飞机提着朝另一个方向飞去，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滚烫的液体似乎悄无声息的从脸颊上淌了下来，我眨了眨眼，又发现一滴泪也没有。但胸腔抽搐般的疼痛却那么深刻真实，疼得我茫然失措的大喘着气，瘫在泥地里，如同一条濒死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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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Chapter 54

    “德萨罗,起来。”

    螺旋桨呼呼的风声里夹杂着一个声音的呼喊,随之，我感到压制着我身体的膝盖撤开了,一只手将我从地上拖拽起来。

    不用想我也知道刚才压制着我的人就是莱茵,这个纳粹走狗！一刹那我爆发出巨大的力气使我一下子窜跳起来，狠狠撞翻了身后的他，浑身便是一拳照着他的面门砸去,他却像是早就预料到我会这么干般，敏捷的一个侧身躲了过去。我的拳头最终擦着他的鼻梁滑过去,胳膊被他抓住一扯,我的整个人便向前倾去,莱茵则用标准的擒拿式将我制住，与此同时，我的后颈上袭来一阵钝疼，整个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栽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我晃了晃脑袋，想爬起来，头脑却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天旋地转。接下来的眨眼功夫，我听见刷拉几声，结实无比的胶带就已封住了我的手脚，一件宽大的外套扑在身上，使我的视线被罩在了一片黑暗中。为了防止我就这么晕过去任人宰割，我只好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剧烈疼痛霎时令我打了个激灵。

    老天保佑我没将自己的舌头啃断，因为咬下去之后我才察觉自己的犬齿竟变得十分锋利！我能感到血液从嘴唇里淌出来，舌头麻的没了感觉。

    谢天谢地，拜阿伽雷斯所赐我也许从此就要变成了哑巴！

    妈的，这也太倒霉了……

    我在昏沉与疼痛带来的清醒间挣扎着腹诽。接下来我的身体一轻，被一双强健的臂膀扛了起来，走动起来，很快被放在了一个担架上，被缚带捆得严严实实，随着周围翻卷起来的风流朝上方升去。

    我的心脏也犹如被悬吊在高空般砰砰跳得厉害，手脚冒着大量的虚汗，就好像一个恐高症患者第一次乘坐直升飞机一样。尽管我现在算不上乘坐，只是犹如一只牲畜，一件货物般运输着。这是一种相当难受的感觉，就仿佛深陷在一个被未知的黑暗充满的洞穴里。我无法主导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和去向，我无法得知自己朋友们和阿伽雷斯的下落，甚至无法确定自己对这些纳粹而言是否还有存在的价值，即使有，在他们军队势力的控制下我是否又有翻身的机会？

    愿老天保佑我能。我想祈祷上帝，可我压根不信基督教，更清楚的知道他老人家顾不上我这个无神论者。我必须认清现实——我处在真正的，彻底的，孤立无援的状态下，在一个离俄罗斯千里之遥的古岛上，成为了一群企图占领这儿的纳粹余孽的人质。

    刹那间一股绝望感涌了上来，但我立刻压抑住了那些让人陷入低谷的念头。我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保持那么一丁点“德萨罗”式的乐观，把嘴里的血沫呸呸的吐出去。

    嘿，嘿，德萨罗，别一巴掌先把自己拍死了，你至少还活着不是吗？那些人鱼又是多么强悍的生物，也许他们能用大自然的法则给这些图谋不轨的混蛋予以狠狠的反击！

    这样鼓励着自己，我又感到心理升腾起了一线希望。还有，我的身体产生一些变化，让我的体能变强悍了（尽管可能会带来无法预估的危险），但现在却成为了我的最有利条件，噢，真见鬼。

    ……

    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直升飞机慢慢降落下去，很快发出一声降落在金属的平底上的响声。

    蒙着我头颅的衣服被粗鲁的扯开，使我得以看清了这是哪儿。

    ———我来到了这群纳粹停泊在海岸边的军舰上。被几个武装人员押起来后，我看见他们的船只足有四艘，被金属板并排连结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座小型的水电站。但是我再清楚不过，这里就是莱茵和莎卡拉尔的谈话中提到的“实验基地”了。

    他们会以这里为核心，登录岛屿，然后开始扩大侵略范围，就像二战期间德国海军的“Z”计划那样，尽管，这个计划夭折了。我希望他们在这里如同二战期间一样被挫败，但可笑的是诺曼底登陆时有强大的盟军，此时此刻却只有我一个俄国小子，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生物学系学生。

    “喂，你们要押我去哪里？那条被你们抓走的人鱼呢？”

    我淬了口嘴里残余的血迹，凌厉的瞪着右边一个负责押解着我的家伙问道。他冷冰冰的扫了我一眼，没搭理我。在意识到他们可能听不懂俄语后，我又换了英语重复了一遍，但我这会有点口齿不清，还带着浓重的莫斯科口音，得到的回应和刚才几乎没什么差点。

    我沮丧的噗了口气，把目光转向了别处，突然眼前一亮———

    我看见了那个困着阿伽雷斯的铁丝网，此时空荡荡的吊在船外沿的一个勾子上，晃荡着。看上去他也在这艘船上。

    可就在我四下搜寻起来的时候，我的头被背后袭来的手掌狠狠的按着低下去，朝面前的舱门里猛地推搡进去，背后的声音恶声恶气：“Idiot，gehen！”（蠢货，进去！）

    我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但我肯定这是一句骂人的，但事实上在我听来德语说什么都像在骂人。我被押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舱室里，这里悬挂着许多铁索和手铐，旁边还有一扇门，但是紧紧关闭着，我猜想这里就是他们要关押我这个俘虏的地方。

    背后的手将我推着面对着墙壁，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当口，一股冲劲巨大的水柱便从背后猝然袭来，激得我弹簧般的一窜，头却被死死按在了墙壁上，身体也被几双手制得动弹不得，带着海水咸味的高压水流犹如在我身上扫射般不留余地的攻击着我的全身各个角落，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狼狈不堪的猛呛着水，这简直就像每个犯人在入狱前的遭遇！

    这是一种摧折罪犯的自尊的做法，让他们在入狱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不再有任何隐私和反抗的余地，他们不再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而是牲畜。这些家伙就像对待犯人般的对待我，也许是想先折磨我一番再进行酷刑审讯。

    我心里开始有些发怵，但我咬着牙，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一动不动的像尊石雕。被高压水枪冲遍身体某个角落的感觉相当不好受，他们甚至连我屁股和下身也没有避过，这使我感到屈辱极了，屈辱到了顶点，甚至让我回想起了一生中最糟糕的记忆——幼时被我那严厉的父亲进行残酷的体罚时的情形。但可怕的是，这些人不会像我的父亲一样至少顾及我的性命。

    水枪不知在我身上扫荡了多久，在我感到的耳朵里的水都要灌进大脑里去的时候，一切终于消停了。耳膜在嗡嗡作响，思维有些麻木，我机械抹了抹脸上的水，拍了拍沉重的如同进水了的头，在还未缓过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张粗糙的手掌摸到了我的屁股上。

    这使我霎时间一愣，便听见背后几个人哗然大笑起来，其中一个用生硬英文嘲讽道：“嘿，俄国小子，听说抓起来的那条人鱼是你的情人？”

    我的大脑一炸，狠狠挥打开屁股上不规矩的手，转过身去，阴沉着脸看向背后那个发话的人。他壮硕而黝黑，手臂上粗壮的肌肉如同盘结的树干，旺盛的胸毛打着卷，简直像头大黑猩猩般叫人厌恶。我嫌恶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缓缓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那蹩脚的人话。”

    室内一静，紧接着又爆发出一阵大笑，面前的那个家伙不怀好意的扫了我的周身上下一遍，挠了挠下巴，鄙夷而又暧昧的啧了一声：“听说在我们到达前，你和那条猛兽在底下的洞穴里进行…某种激烈的搏斗？”

    我的耳根轰然一热，灭顶的羞耻感伴随着怒意涌上大脑，使我的神经犹如烧断了的发条般冒烟，气得浑身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我的拳头在身侧不由自主的收紧了，指甲陷进肉里，但疼痛引起的理智告诉我，我必须得忍耐，因为眼下我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于是我死死盯着面前的家伙，目光化成了刀子般剜着他那张叫人恶心的脸：“我曾是他的饲养员，我在试着驯服他，但是过程不那么顺利。”

    回应我的是一片更放肆的讥笑声，戏弄着我的家伙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捂住腹部失笑出了声，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卡住了我的下巴，用胸膛示威性的将我撞在墙上，几乎面贴面的吐息：“噢，是吗？用什么驯养？用你这翘挺的小屁股还是你柔软的舌头，看看哪，这漂亮的俄国小子长着一身的细皮嫩肉…”

    我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清，我只知道沸腾的怒火已经烧穿了我的头盖骨，我身体反应甚至比大脑神经更快，拳头砸在他的鼻梁骨上只是眨眼间的事，他嗷得痛叫了一声，我接着又是一拳，再出一拳，将他打得向后栽去，而我毫不犹豫的扑在他身上，将他压倒在地。周围的人纷纷举起枪瞄准我叫嚣起来，而我此时什么也顾不上，只是杀红了眼的用膝盖压制着身下比我强壮得多的男人，一下下的疯狂的殴打着他，甚至连几个人拿枪托砸着我的身体，也没有起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我就几乎感觉他们在拿海绵枕头对付我。

    这些人显然没反应过来我会从一只看上去温顺的羊羔突然进化成一只狮子，而其实我自己也没意识到在此时的身体状况下愤怒起来会爆发出什么力量，我只是纵容着血液里的暴戾因子如火星般噼里啪啦的爆炸着，痛快的跟陆续扑上来的家伙缠斗在一块，打得满地淌血。最终在我撂倒了几个人之后，四周的人退开了一个圈，不约而同的拿枪口对准了我。

    我气喘吁吁的匍匐在地上，抹了抹从头顶和鼻子里淌出来的鲜血，犹如一只真正的野兽般狠戾的梭巡着周围的人，他们的脸上不像刚才那样带着轻视的表情，而是诧异的盯着我，这让我舒爽多了。可糟糕的是我知道他们打算直接将我击毙。

    但是假如重来十分钟我还是会这么干———我他妈实在忍不了这该死的羞辱，妈的。假如我会动手杀人的话，那么一定就是在这种心情下了。我恨不得拿把机枪把这扫射个遍。

    “咔哒”。

    我听见一声拉开保险栓的声音。一个声音在脑海中拼命的提醒我该说些什么来保住性命，可我的嘴里偏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索性闭上了眼。

    该死的，德萨罗，你就是个这么倔强的牛脾气，从小到大吃过多少亏，好吧，现在你终于要把你的小命赔进去了。

    “等等！别开枪，莎卡拉尓上校留着他还有用！”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听见门口响起了莱茵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看见他走进来，望着我脚下血迹斑斑的烂摊子，脚步顿了顿，看着倒在一边那个鼻梁骨断了，牙齿碎了一地的可怜虫，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我，意思就显然在问：这是你干的？

    我站起来，耸了耸肩，半眯着眼，挑衅似的瞧着他，手背蹭了蹭沿下巴滴下去的血，但我的余光猛然注意到我的手有点不对劲——我的食指和中指间又长出了那种透明的膜，手背上的血管全凸了起来。这使我浑身一抖，急忙将手垂了下去，不动声色的并拢了。

    “怎么，我还有利用价值么？莱茵，我亲爱的导师。”我冷哼了一声，故作沉着的与他对视着，以掩饰心里泛上来的恐慌。我不知道这种异变会不会立即加剧，我无法确定自己的双腿会不会突然变成鱼尾，或者再次出现那该死的令人羞耻至极的发情期。

    不，不，天哪…千万别再来一次了。

    “将他带来，快点。”

    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声忽然划破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那是从莱茵身上的传呼机里传来的。这成功的转移了莱茵凝聚在我身上的复杂的不知包含了几种情绪的目光。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放下枪，并给了我一件蔽体的衣服，使我终于得以不羞辱的光着身体。他将我押着，朝船的另一头走去。

    沿着通往底舱的楼梯而下，我立刻感到自己犹如置身在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地下牢笼里，噢天哪！我看见了什么？两侧的玻璃水舱上覆盖着一层金属网，透过那些狭小密集的缝隙我发现里面都是一条条被单独隔离的人鱼！我瞠目结舌而浑身发冷的挨个看过去，它们之中有雌性也有雄性，无一不用头颅抵着里面一层的玻璃，绝望而惊恐的望着外界，那些眼神叫我如扼咽喉般的窒息。

    但我却发现，其中并没有阿伽雷斯的踪影。

    他在哪儿？

    就在我满腹疑云的时候，莱茵架着我一路走向了了底舱尽头，莎卡拉尓正站在我的前方，她的背后是一扇封闭的舱门，门板上赫然有几道凹进去的打击痕迹，把手上甚至还沾染着蓝色的血迹。

    我的心头骤然一阵紧缩。

    “你很好运，德萨罗。”莎卡拉尓微微弯起殷红的嘴唇，露出她那标志性的，令人恶心的阴险笑容，“你将有活下去的机会，但不是因为莱茵帮你求情的作用，而是因为我身后的舱室里的这条人鱼。我刚刚发现它是这座人鱼岛上的首领，看看你周围的这些可怜的小东西，都是为救他而来的。”

    她顿了顿，用一种虚伪至极的柔和眼神的盯着我，“小天才，现在，我们需要他的基因，可惜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靠近他，用针筒戳穿他的皮肤。只有你——”

    “上校！”莱茵打断她道。

    “闭嘴！”莎卡拉尓的脸唰地由晴转阴：“不然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还是你不希望你的小宝贝儿活下去了？”

    “可…”

    “我答应。我帮你们。”我张开嘴，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天知道我多么想一口唾沫淬在这条美女蛇的脸上，再扇上两耳光，但我清楚的意识到这是我唯一能见到阿伽雷斯并解救他的机会。

    “很好…”她的眼睫低垂，目光重新凝聚到我的脸上，绿色的眼睛里散发的光令我不寒而栗：“不过，在你进去之前，我要给你先看个东西。”

    我皱起眉毛，眼见她忽然抬起手按了按墙壁上的一个按钮，头顶上随之传来一阵金属舱板开启的声音，我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刹那间脚步便趔趄了一下。

    透过头顶的一块玻璃，我竟看见拉法尓，达文希，和伊娃，他们闭着眼侧躺在那儿，手上和脚上被拷着镣铐。

    “你…把他们怎么了？”我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情绪的激动使我的声线颤抖。我恨不得脖子能立刻伸长点，好让我一口咬断这臭娘们的咽喉！

    莎卡拉尓抱着双臂，向后退开了一点距离，轻描淡写的又按了一次按钮：“别着急，只是昏迷了而已。但他们的命保不保的住，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德-萨-罗。”她的红唇念着我的名字，就像在给我实施某种致命的咒语。她的手放进口袋里动了动，拿出一个被无菌袋包装好的针管，递到了我的面前，并示意莱茵放开我。

    我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目光停留在针管上，又钉在她的脸上。我真的想一把掐死她，但我拼命压抑着这种冲动，伸出手去，接过了那个针管，放进了口袋里。

    “我有个条件。”我盯着她，“在我取样的时候，不许任何人进来。”

    莎卡拉尓莞尔一笑，露出一种微妙的神情，拉开了舱门：“我们只会在外面监视你，你最好别玩什么把戏，你可怜的朋友们可撑不了几天了。”

    我的拳头骤然一紧，捏得指节咯咯作响，深吸了一口气，踏了进去，舱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但仅仅只保持了几秒，我变异后得到的夜视能力就发挥了作用。

    这是一个颇为宽敞的舱室，中心的甲板上有个黑幽幽的玻璃水舱，而阿伽雷斯正被几道极粗的锁链捆吊着双臂，垂着头。他在海中是那么矫健勇猛，可此时就像濒死的耶稣姿势那样，奄奄一息的被锁在那儿，他的上半身露在水面上，当我走近时，我发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横亘着一道焦黑的伤痕——那是被电击而留下的。

    我在刹那间傻了一两秒，然后跌跌撞撞的跳到水舱里，倘着水冲到他的面前。胸腔像被锤子猛然击打了般充斥着碎裂的疼痛，一种情绪鼓胀着要冲破心室。我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他伤口附近的皮肤，然后我的浑身都抖得厉害，连喉头都没法发出完整的音节。但是最终我还是发出了声音：“阿伽雷斯。”

    我的声音相当嘶哑，几不可闻。

    他沉重的喘息着，头垂吊着晃了晃，缓慢艰难的抬起来，狭长眼皮下幽深的瞳仁像失去了焦距般，逐渐才收拢在我的脸上。

    “Desharow…”

    他低低的喃喃着，脸离我离得很近，鼻梁贴着鼻梁，声音低得近似耳语。我捧着他的脸颊，仿佛是要确定他不会即刻死去一般，打着抖索的将嘴唇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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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Chapter 55 

    阿伽雷斯的身体明显一僵,我想是因为他没料到我会主动吻他。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干，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好像我的身体里藏着的另一个人突然主导了身体,不，不止身体，还有精神,我的确是下意识的，即使我知道监视器上有人看着,我也没法压抑心里那该死的悸动。我真的心痛极了,那绝对不是因为对一个强大的生物沦落至此种境地的同情或者什么生物学家的道德感,而是另一种强烈的情绪。

    我困惑着，犹豫着，矛盾的亲吻着他，可他此时并没有回应我，也许是已经没有力气，也许是为我的逃走而怀有怒意，又也许他以为我和莎卡拉尓他们是一伙的。当然，他完全有理由这么想，他也许认为我同样是个残忍而自私的人类，为了利益而背叛了他。

    我这样难受的心想，犹豫而彷徨的撤开嘴唇。他却忽然低下头，嘴唇重重的压上来，獠牙轻轻刺进我的下唇瓣，使我吃痛的发出一声闷哼，而他再接再厉的咬得更重，并用舌头勾着我流血之处舔吮着。我感到他的身体与我一同微微颤抖着，吻势却坚定而霸道，仿佛是为了抹杀掉我刚才那些胡思乱想，把它们狠狠嚼碎吞下肚去，又像抱着濒死的疯狂，想最后确定一次我的心意。

    嘴唇很快肿胀起来，疼痛使我不得不缩了缩头退开几毫厘，手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有点语无伦次的低语：“别误会我…阿伽雷斯。如果可以，我真想现在就救你出去…对不起…见鬼！都是我，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

    我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那些伤痕，越说越觉得心里绞痛，我的头不自禁的低下去，额头抵在他的胸膛，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应该也唯一能够做的——为他治疗伤口。于是，我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舔上他胸口焦黑的伤痕。他的肌肉线条骤然如同一把弓弦般拉紧，细小的青色脉络从未受损的皮肤下凸起来，清晰可见。他显然是感觉到了疼痛。

    但我就像个真正的医生般用手按着他宽阔而骨头凸起的肩胛，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大海豚那样抚摸他的后颈，将脸凑下去，慢慢的舔了起来。

    那些皮肤已经发硬了，就像是烧糊了的皮革，我甚至能嗅到一股可怕的焦味，这使我努力屏住的呼吸都发起颤来。显然他的自愈能力因此遭到了破坏，他没有办法通过血液里携带的某种细胞的功能发挥作用，此时也许再次使他流血是让他愈合的最快途径，可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让那些纳粹有任何得到阿伽雷斯的DNA的机会，谁知道他们要拿去做什么可怕的研究！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重重的在自己已经被阿伽雷斯咬破的嘴唇上来了一口，我的力道够狠，这下子我的嘴疼得像要碎裂一般，我猜想自己的嘴等会也许会肿得像香肠一样。我的血液汇成一条细线嘀嗒在阿伽雷斯的胸口的一刻，他浑身一抖，胳膊扯动着锁链，坚硬的下巴铬在我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Donothurt……yourself，Desharow.”

    “该死的，别乱动！”我扶住他的胳膊，头也不抬呵斥道。我可不需要他在这种情况下担心我这种无谓的小伤，但是我知道自己满嘴流血的样子有点吓人。我混合着嘴上的血液和唾沫，细心的用舌头舔过他伤口的每一寸，从上至下，任何角落都没有放过。我听到他的心脏有力而急促的在我的耳朵边鼓动着，越来越清晰，那些焦黑的皮肤在我的舌头下迅速滋生出一层白色的薄膜，印证着我的疼痛所换来的结果是多么成功有效。

    这使我欣喜无比，接着检查起他身上其他小些的伤口，虽然并不如他胸口上的面积大，但也同样无法愈合。所以即使它们十分靠下在（几乎接近他胯骨上的人鱼线），我也依然毫不犹豫的低凑下去治疗。当我这么做的时候，我甚至忘却了这幅暧昧的情景有人观看着，只是全然把自己当作了一个敬业的医生，也许，还是一小半个称职的……配偶。

    但我立刻打消了这个奇怪的念头。该死的，管他是什么，此刻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些想法在现在的窘境里根本微不足道，我和阿伽雷斯都不过是身陷囹圄的人质，我帮助他是应该的！

    我低头卖力的舔着，脑子里却不住的回想着刚才那个冲动的吻，没留意的越舔越下，冷不丁底下一个肿胀光滑的柱体顶端冒出了水面，抵在我的嘴唇上。那一瞬间我的脑子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毛病，还下意识的舔了一口，头皮才轰然炸了开来。

    见鬼，见鬼，见鬼！

    我抹了一把嘴唇，猛地弹了起来，手扶着阿伽雷斯的身体打滑了好几下才站稳身体，脸正近在咫尺的对上他的，目光猝不及防的撞进他虚弱的黑沉沉的眼瞳。他的脸颊上泛起一片深色，明显是因充血而造成的。假如那能称之为兴奋的话，他现在的确被我搞得有点兴奋，尽管他看上去连睁眼都需要强撑着，但本来紧绷的唇线却似有若无的勾起了一抹促狭的笑意——因为我用舌头伺候了他最引以为豪的部位，该死的我还能尝到舌头上残留着男精特有的淡腥味。

    我瞪着他，用手背抹擦着嘴唇，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我的智商在每次面对阿伽雷斯的时候似乎都降到了负值，让他在任何时候都有机会取笑我。而在这种被铁锁五花大绑身陷水牢、半死不活、浑身遍体鳞伤的状态下，换了任何一个强壮的人类恐怕都要阳痿，他居然还能硬得起来！真不愧是人鱼这种淫邪生物的首领，一只无可救药的老色魔。

    但值得庆幸的是，有这样的反应至少证明他的身体状态没有糟糕到我担心的那种程度。

    耳根滚烫得非常厉害，满脸灼烧，我假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捧起水洗了洗嘴唇上的血，目光却无法忽略那个像某种水生植物般擎立起来的玩意，尴尬的呛了几口水。

    “Desharow…”

    阿伽雷斯垂眼盯着我，嗓子虚弱而沙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就好像打算要求我帮他解决。

    “不，不能那么干，你的身体受不了。”我涨红着脸咽下一口唾沫，该死的他这个模样令我体内蛰伏的变异细胞也骚动起来了，不由得一阵慌张，急忙捧起水洗了几把脸，大口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作为无意间惹祸的家伙，我该对无法无法动弹的阿伽雷斯负责，但我绝不能这么干，否则他会因为泄精消耗大量体能晕得人事不省，也许就醒不过来了。更何况莎卡拉尓还监视着我完成她的勒令。我这才想起来她的要挟，假如我今天不完成她的要求，她一定会对拉法尓他们下手，但我也不能抽取阿伽雷斯的血。

    我警惕的望了望四周，身体挨近了阿伽雷斯，好借此挡住自己的动作——我掏出口袋里的针筒，作出一个拿着它要扎进阿伽雷斯胳膊的假动作，并抬起手腕，借着另一只手的遮盖，使针管在阿伽雷斯的皮肤上形成一个夹角，让它恰到好处的刺进了我自己的血管里。

    “Desharow!”阿伽雷斯贴着我耳畔，粗重的喘息着，他一口咬住了我的耳垂，好像在惩罚和责怪我这样做。我没有理会他，只是迅速的抽了自己满满一管血。我发现我的血液呈现出一种红蓝混合的深紫色，这毫无疑问是变异的最明显体兆，假如没有得到及时遏止，我的血液最终会变成跟阿伽雷斯一样的蓝色。

    虽然我的血和阿伽雷斯的血液颜色有明显区别，莎卡拉尓她们没有真正研究过他，而且我早就发现阿伽雷斯的血液一旦脱离体外暴露在空气中便会迅速凝结成化石般的坚硬固体，除非从体内抽取，否则根本无法进行化验。也就是因为如此，莎卡拉尓他们无法确信蓝色的液体就是他的血液，才会令我来直接从阿伽雷斯身上抽取。所以，我是完全可以用自己颜色奇特的血液蒙混过关的。

    从生物学的范畴上定义的话，我现在既不是人，也不是人鱼，而是一个介于两者间的变异物种，要知道研究每天都在变化形态和数量的DNA链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需要大量的高强度的密集型记录和跟进研究，真是够他们折腾了。

    我禁不住讥笑了一声，将针筒收进无菌包装袋，提起来晃了晃，在黑暗里巡视了一圈，以展示我完成了他们的要求，嘴里低声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阿伽雷斯。告诉我，岛上有没有更强大的存在能够救你出去？”

    当这样问时，我的脑子里电光火石的一闪，猛然记起了那个红眼蜥蜴般的大怪物，抬起眼盯着阿伽雷斯正打算发问，而他则早已预料般的眯起眼，启口吐出几个奇特的音节：“Na—ka—mi—Ya。你…回到那…”

    “我明白…”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我得想办法让莎卡拉尓他们对我放松警惕，获得一定程度上的行动自由，然后回到我曾经见到过那只怪兽的地方，让它知道阿伽雷斯和这些人鱼的困境，尽管我无法确定它能否对付真枪实弹，但它无疑是一个最有力的战友。

    正心事重重的，舱室里突兀响起的一个尖锐声音骤然打断了我的思考：“德萨罗，取到血液就快点出来，还想在那儿多陪陪你的情人？”

    可恶，这个臭女人。我攥了攥拳头，抚摸了一下阿伽雷斯的胸膛，想确认一下没有什么伤口被漏掉，却感到他的头低垂下来，额头沉沉的贴着我的头顶，眼睛深深的望着我，目光仿佛黑夜降落般笼罩了我的整颗心脏，连我的呼吸和心跳也一并吞没。我不自禁的闭上眼，陷入这个彼此呼吸交缠的吻里。

    良久，我才在骤然响起的电流杂音里醒过神来，知道我再不出去他们就要进来了，便匆匆的离开了舱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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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Chapter 56

    走出舱室大门后,我便看见莎卡拉尓迎面走上前来，身后跟着神情复杂的莱茵，他的表情不禁将我吓了一跳。他逼视着我，牙关的轮廓从脸颊上微微凸出来，仿佛积压着忍无可忍的怒气，这幅样子就像假如莎卡拉尓不在，他就要变成一只狮子将我吃了。

    尽管再清楚不过刚才的一切被他们监视着,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还是不免感到强烈的尴尬。我低下头,掏出口袋里的针管,以闪避开那样的目光，紧皱着眉头将它递向了走近的莎卡拉尔。

    她用一种叫人相当不舒服的眼神扫过我的脸，有些轻视意味的笑了笑,接过针管，仔细的打量着里面拿管紫红色的液体——我的血。这使我油然紧张起来,但我表现的不动声色,一点儿表情波动也没有。要知道像国际间谍这种身份的人对伪装和破解伪装的心理战术很有一套,我绝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表情，哪怕流汗和微表情的都不可以。

    为了防止自己露出什么破绽，我假作不耐的叉着双臂，将目光抛向头顶，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嘿，血给你们弄到了，我可以见见我的朋友们吧！除非确认他们生命无碍，不至于被你们关到饿死，否则你们休想命令我干任何事！”

    莎卡拉尓蹙起眉头，没有搭理我，只是拿出一个试管小心翼翼的将针管里的血液注进去，晃动了几下，似乎是它的颜色和浓度都没有被检查出什么异样，她才微启嘴唇，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莱茵：“噢，我的小学士，当然可以。由莱茵带你去上面。”

    “是，上校，我这就带他去。”好像是获得赦免一般，我看见莱茵紧绷的脸突然松弛下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就势打算将我拽出去，却被莎卡拉尓叫住：“别忘了，给他戴上手铐。”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明晃晃的东西，抛给了我身后的莱茵。

    冰冷的金属环挨到我的手腕，我下意识的挣扎着缩回了手臂，盯着莎卡拉尓那看上去颇为柔软的脖子。

    我知道以我现在体内蕴藏的力量挣脱莱茵，并使用这幅手铐作为武器要挟莎卡拉尓不成问题，可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就被我立刻打消了：即使我能要挟莎卡拉尓放出拉法尓他们和阿迦雷斯及这里所有人鱼，他们也无法抗衡这只军队的火力，我必须得忍耐，伺机想办法偷袭他们，一艘船一艘船的瓦解击溃。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任由手铐箍住了腕部，被莱茵押着走向楼上的阶梯，并一边观察着两边那些被囚禁的人鱼，惊异的发现其中有不少人鱼同样反注视着我，那些眼神与之前我在人鱼岛上遭遇他们时大不一样，让我毫无毛骨悚然之感，甚至让我从心里聚起了一丝希望。因为他们看着我的时候就像在看着他们的同类，我敢说我甚至隐隐感到了一种毕恭毕敬的意味——那样微微低垂着头，眉眼低敛的神情，就像是在行人类的注目礼一样。

    这毫无疑问是因为阿迦雷斯的“标记祭典”的关系——他们认同了我作为他配偶的地位。就像是…王后之类的角色？

    噢，见鬼！

    作为一个男人，竟然被当作人鱼族群里的王后，老天在跟我开什么破玩笑！

    我皱起眉头，嗤之以鼻的“啧”了一声，撇开了头，却莱茵推了一把，脚绊到底舱门上的铁坎，一个前扑差点栽在外头的甲板上，却被他抓着背襟，将我前倾的上半身拎着提回去，我的背脊撞上墙壁，头也被他的大掌按得不得不侧贴着墙壁，嘴巴都被积压得变了形。我斜眼瞪着他：“妈的，你干什么！”

    莱茵垂目审视着我，额头上一根青筋微微扭动，他的下巴上长满了胡渣，嘴里呼出的浓重酒气直喷在我的脸上，活像个宿醉未归的流浪汉。他喝了很多酒，意识到这点让我不由得不安起来。我确定他是在看着我的嘴唇，也许是为刚才我在舱室里舔到阿迦雷斯的那玩意的事而即将要发作，一股臊血涌上我的脸颊，使我立即感到恼羞不已，急忙转移起话题来：“莱茵，不管你有什么事，先带我去见拉法尓他们！”

    就在我话音未落之时，沉默不语的莱茵忽然将我打断，他竟然突兀的大笑起来，压低了嗓音：“德萨罗，我在思考你的舌头到底有多销魂。不过也许我今晚就能知道，莎卡拉尓把你交给我看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顿了顿，有点恶狠狠的靠近我说道，“我会让你…把跟那条人鱼做过的事，都跟我做一遍，做得你第二天都站不起来…”

    “滚！你这个狗杂种，休想！”我粗野的骂了出声，感到头皮都发起麻来，屈起膝盖就打算给他的裤裆来一下，却被他的大掌滑下头颅扣住了后颈，粗鲁的推搡着我向前大步走去：“不过，放心，我会完成你想见到你朋友们的小愿望，等见到他们，你就会知道讨好我是多么必要的一件事。”

    “讨好你？”我冷笑，“你他妈的不过就是那个臭女人的一条走狗！”

    吐出这句话时，莱茵架着我直拐弯处的一扇舱门前忽然顿了下来，我的后领子被狠狠攥住，头被他的手掌扳倒在背后硬邦邦的肩膀上。他的嘴唇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呼出的恶心气流像沸水般往我的衣缝里灌：“是啊，德萨罗，我就是一条狗，可我就是死死的咬住了你，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跟你的朋友们好好聚聚吧！”

    说完，面前的舱门轰然打开，我被一下子推了进去，门又从身后关闭。狭小的舱室亮着一盏油灯，十分昏暗。舱室的墙壁边放着一张简易的床榻，人影模模糊糊的叠在一块。我看见一个人站了起来，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响彻室内：“德萨罗，噢，上帝，你还活着！”

    “拉法尓！”我眨了眨眼，视线里呈现出的熟悉面孔让我倍感激动，脚步跌跌撞撞的冲过去，却被迎面站起来的伊娃挡住，她纤细的手抓住我的肩膀，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嘘”，同时指了指床上。

    我霎时间为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失踪好一阵的达文希正躺在床上，他像只被摧残了的小兽般蜷缩在那，气息明显不太沉稳，像是困在一个噩梦里。他的身上披着拉法尓的外套，但还是掩饰不了底下露出的身体上遍布的伤痕，尤其是肩膀上、脚踝处，几道深深的抓咬痕迹赫然在目，而床单上晕染着一小片已经变深了的血迹，从下体流出来的。他的整个人消瘦的不成样子，假如不是那张脸，我怎么也无法认出面前的人就是我那朝夕相处的学长。

    “他怎么了？”我语气僵硬的喃喃道，却清楚自己在问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呼吸像一大团浸水的海绵堵在嗓子眼，令我哭也哭不出，吼也吼不出，如扼咽喉。我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那个曾经暗算过我的海盗——亨利，他在人鱼洞窟里的可怕遭遇。只是此刻他的脸在我的想像里被置换成了达文希的脸，这几乎令我发疯。他们遭遇了同样的事。

    噢天哪，不！我无比痛心的蹲下来，想要触碰达文希的脸，手却在手铐里动弹不得。伊娃将我搀扶起来，她脸上的泪水在烛火里闪着微光，嘴唇颤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伤，太可怕了，德萨罗！他的那儿…我是指…他的JJ坏了，需要缝针，需要消毒，可是那些纳粹却把我们锁在这儿，很快，也许就只剩下几天时间，达文希就会因为感染而死掉！我不知道是哪个变态对他干了这个，也许就是那些纳粹……”

    “别说了，别说了，伊娃！”我喘不过气的对她吼道，心脏扭曲成一团，声音颤抖：“我会想办法…我发誓我会想办法救他…”

    我语无伦次的重复这这句话，拉法尓用轻拍着我的我脊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伊娃则捂住嘴唇，哽咽着，泣不成声。

    “你们俩冷静点，”拉法尓将我和伊娃拉近，拍了拍我们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我们现在也不算全无希望，在被那些纳粹抓住之前，我设法发射了无线电信号向海军部呼叫救援，他们收到信号一定会尽快赶来，我们得在这段时间内设法保住性命。德萨罗，他们不会杀我们，因为我们脑子里还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你也有，德萨罗。”

    “是什么？”

    “你见过维诺葛雷德博士吗？”拉法尓看着我的双眼，神秘兮兮的问道。

    “是的，”我的心中咯噔一响，“你也与他交谈过？”

    “你记不记得他曾经给你看过一张照片，是一串奇特的长长短短的黑色格子？”

    “没错，”我的神经一跳，“那是一串像摩思密码的玩意，我那个时候是在向他询问关于与人鱼沟通的问题，他却奇奇怪怪的给我看那个照片，要我记下来，我当时搞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以为他真的有点疯了。怎么，你也见过？”

    拉法尓警惕望了望四周，将声音压到只有我和伊娃才能听清的音量，并用特殊的打卷儿的大舌音夹杂在每一个的单词里，极快的说道：“那串摩思电码是维诺葛雷德博士的一个磁盘的开启密码，那里面藏着这群纳粹最想得到的秘密，它能带领他们通往人鱼岛上的最大宝藏的所在地——空间门。我知道听起来有些玄乎，但这不是神话，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门’，就像百慕大三角一样。进去的人会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也许会进入一个平行世界，这就是亚特兰蒂斯失踪的奥秘。听着，那个传说中的兰蒂斯不在海底，而是在另一个空间，另一段历史，人鱼就生活在那儿。”

    他顿了一顿，笃定的盯着我瞠目结舌的脸，一字一句的打消我的不可置信，“我这么肯定，是因为维诺葛雷德博士的下属，那个曾经被人鱼带走的船员回来了。德萨罗，不管你是否相信，那个船员，就是你的爷爷。”

    我震惊的几乎下巴当场掉了下来：“不，不不，怎么可能！维诺葛雷德博士明明说他的船员在几十年前就失踪的了无音讯，他一直在寻找他，并且在报纸上刊登了寻人启事，发往世界各地，怎么可能是我的爷爷，他从小就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直到在冰岛遭遇海难……”

    那时的情景忽然浮现在眼前，我仿佛又看见了夜雾中那个黑影，一双狭长幽亮的眼睛，第一次遇见阿伽雷斯，被他救起的画面历历在目，霎时间我的心中也仿佛冒起了一层雾气，心中隐隐约约的冒出些猜想来，不由困惑的等待着拉法尓继续下去。

    “维诺葛雷德博士当时给我放了一段录音，里面你的爷爷提到了他进入时间门以后发生的事，他说那儿是与地球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空间，但是某种电流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听的不是很明白，只知道他是做了某种承诺才从那儿回来的，确切的说是一个交易…呃，他答应了那儿的首领，将来付出某种代价，某种很大很大的代价。”

    “是……我吗？”我咽了口唾沫，从颤抖的唇齿间的吐出一个音节，感到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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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Chapter 57

    “呃？”拉法尓困惑的眨了眨眼皮，停顿下来，“什么…你？”

    我动了动嘴皮,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僵硬的摇了摇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阿伽雷斯和我之间的纠葛,所以显然不明白我突然冒出来的话的含义。毕竟若将这一切联系起来是多么奇怪的逻辑,因为我的爷爷在维诺葛雷德博士年轻时的那个年代同样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那时候压根没有我的存在，他向作为首领的阿伽雷斯做了一个不知是否可以兑现的承诺——将他那时候并未有的孙子作为“支票”付出去。该死的,这听上去是多么荒谬！

    也只有我自己相信这就是阿伽雷斯突然闯进我的命运齿轮的前因后果，尽管,我并不想承认。我一点也不愿相信我的推论。我猜想我的爷爷他老人家做出那样的承诺的时候也许脑子发昏,也许当时冲动又不计后果,根本没想到会给未来的我带来怎样的巨大影响，而我也无法去责怪一个去世的亲人———我还清晰的记得幼时他有多疼爱我。

    他常常带我钓鱼，漂流，野营，让我的整个童年在海边无忧无虑的度过，直到现在，每当望着大海，我依然会想起他爽朗慈祥的大笑，还有他抚摸我的宽厚手掌，这些都沉淀在最深的脑海里，让我无法忘却。他甚至扮演了我父亲的角色。

    我不相信这些行为都是为了兑现他曾经许下的承诺，尽管当我此刻仔细回忆起来，他过去的某些行为真的有些怪异，他常常对着茫茫大海放射烟火，常常驻足在船头吹响号角，就好像在呼唤着，回应着什么一样。他是想将我献给阿伽雷斯吗？

    我的呼吸紧织，脑子里就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烈风刮过，思维飘散的乱糟糟的，拉法尓接下来说的话仿佛从我的耳畔擦过去，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德萨罗！”拉法尓晃了晃我的眼睛，使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所以，听着，这些纳粹也许是知道了你爷爷的过去，才会盯上你，你得倍加小心，同时设法利用你知道的东西保住你的命，时间门可以让他们知道，因为他们即使进的去也难以出来…”

    “明白，我会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收回杂尘般的思绪，目光沉重的落在达文希的身上：“我会设法保住自己的命，并为你们拖延时间。那些纳粹需要利用我来研究阿伽雷斯，我也许可以获得有限的自由，说不定能为达文希争取到医生…等等！”

    这样说着，我不禁忽然想到我的血。对了！我一拍大腿，急忙走到床边，抓住了盖在达文希身上的大衣的一角，却又犹豫起来，伊娃抓住了手腕：“德萨罗，你打算干什么？”

    “处理他的伤口…我…也许有个方法能治愈他，但是，我需要你们回避一下。”我尴尬的低声道，不难想像我为达文希疗伤是一副非常不好看的画面，特别是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面对拉法尓和伊娃。我对那种羞辱感再清楚不过，就跟我在实验室里遭遇侵犯时一样可怕。我该庆幸达文希昏睡着，否则也许他会产生自杀的冲动。

    这样想时，我不由联想到了监视器，心里咯噔一响，忽然意识到我这么做，因为那些纳粹一定在看着这里。

    “你最好还是别那样做,”拉法尓按住我的胳膊，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示意我看着他的手悬在达文希的脸上拂过，便看见他的眼皮像拧紧的毛巾般浮起重钟的褶痕，眼珠的轮廓极速的抖动着，连带着脸部肌肉都抽搐起来，整个脸都变了形，就仿佛处在一场激烈的搏斗中，一个被鬼魅包围的梦魇里，稍一懈怠就会被吞噬掉。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就是重度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征兆吗？

    此时的达文希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假如我莽撞的把他弄醒，他很可能会像那些进入深度休眠的人被猛然惊醒后一样猝然死去。

    “你明白了，他需要医生。他的伤口其实正在愈合，但是内部有坏死组织……”

    “砰，砰，砰。”

    门外响起了重重的捶门声，“德萨罗！”

    莱茵的声音传来，随之门被轰然拉开，“喂，等等！”我还来得及的回拉法尓的话，身体就被粗暴的拖拽了出去。他正押着我往船的另一头疾步走去，一拐弯就撞上了一伙人高马大的武装分子，他们齐刷刷的朝莱茵敬了个礼，其中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光头男人瞅到我的时候脸色立刻就变了。我冷冷的扫了他们一圈，噢，这就是那伙看着我把那个壮的像猩猩般的蠢驴打的满地找牙的家伙。他们该对我刮目相看。但我注意到他们身上背着枪支和炸药，全副武装，而远处一架直升飞机正打算起飞。妈的，他们一定开始准备占领这座岛了。

    “嘿，这不是那只把卡诺森揍半死不活的俄罗斯小鸟吗？”光头男人拧着嘴角，面色狰狞的打量着我，伸出手来似乎想要触碰我的脸，但被我一撇头闪了过去，咧嘴亮了亮牙：“嘿，小心点，伙计。”

    他反手就想掐住我的脖子，却被莱茵挡了下来，脸立刻扭成了一团：“莱茵上尉，莎卡拉尓上校既然命令你审讯他，你可得拿出审战俘的那一套让他尝尝‘甜头’，别浪费了这张白净的小脸蛋，”他抽了抽嘴角，拳头重重的压在莱茵的胸口上，“卡诺森被他打的重度脑震荡，视网膜都脱落了。”

    老天，真活该。我想说这个词，可我忍住了，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不屑的一声轻哼，假如我的手能动的话，一定已经朝面前的秃子竖起了中指。

    “我会处理的。你们小心点，别在水域附近跟人鱼交战，尽量远程攻击它们。它们都是疯狂的野兽，”莱茵扭头望了望直升飞机，驾着我与他们擦肩而过，：“好运，哈哈哈。”

    待脚步远去，危机感重重漫上心头，在莱茵架着我走向一个黑乎乎的舱门前的时候我开始浑身发毛。莱茵喝了酒，尽管他刚才能谈话自如，但哪一个上级会在警告下级时忽然笑出来，他不仅醉了，而且醉得不清，谁知道他会利用职权之便趁机对我做些什么！

    “莱茵！我要见莎卡拉尓，我有个她十分感兴趣的机密告诉她！”情急之中我这样喊道，可他置若罔闻的径直将我推进了那个舱室，并且砰地在身后关上了门。

    一刹那间黑暗中的情景在我的视线里很快清晰起来，我发现这儿满墙挂着锁链和各种各样令人不寒而栗的金属刑具，毛骨悚然之感袭遍神经，使我立即用仅能活动的腿脚踢蹬挣扎起来，却被他紧紧抓死我的胳膊，扯过一条锁链扣住我的手铐，将的我胳膊悬在了头顶，用踩了一下什么机关，霎时间一股机械的力量拖着我的身体离地而起，双臂随之袭来一阵脱臼般的钝痛，让我不自禁的爆发出一声惨呼，大口喘息起来。

    “什么机密？不如你先告诉我，让我听听你有没有在耍滑头呢，我的小天才。”莱茵抬头望着我的脸，一只手抚上我的面颊，用粗粝发热的掌心摩擦着我的皮肤。他的蓝眼睛浑浊而充血，血丝爬满了眼白，神情既像是疼惜又夹杂着欣赏，我能感觉他的情绪如同被拉锯的钢丝般剧烈的颤动着，全然失去了之前极力维持的忠心走狗的表象。现在的他，比莎卡拉尓更危险十倍百倍。

    “我发誓是一个莎卡拉尓非常想知道的机密，我可以先告诉你，但我有个条件。”我忍耐着双臂的疼痛，咬牙保持着冷静。

    也许是上级的名字稍微刺激到了莱茵的大脑皮层，他皱了皱眉：“什么条件？”

    “我的朋友需要救治，你们有军医对吧？”我眯着眼喘气，汗水从额头上一滴滴淌了下来，流到下巴下。

    莱茵的手指擦去我的汗珠，又顺着汗水的流向按在了我的衣领处，拨弄着扣子，盯着我慢慢湿润的胸口，若有所思的思考着什么，又醉醺醺的笑起来:“噢，原来是这个？你在请求我吗，德萨罗？那么我也有个条件，能让你的朋友得到最妥善的救助——”说着，他解开了我的几粒扣子，“跟我作爱，做给那条下贱的野兽听，我要他听着我是怎么占有你。”他斜眼瞧了瞧右上方，那儿赫然是黑色的，表面布满许多小孔的箱子，那是一个播录机。

    “你疯了吗，莱茵！”我震惊的怒瞪着他，牙关打战只会逼得他借着酒劲疯得肆无忌惮。我只得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忽视他解开我衣服的手，冷冷的盯着他：“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你想向那只野兽宣示我该是你的人是吗，你以为他会像你一样嫉恨不甘？你错了！他不会在乎的，说不定还会像听色情录音一样感到兴奋，他只是…只是像对待一个付账了的泄欲工具一样对待我。你以为一只野兽真的会对人类产生什么…爱情，噢，天大的笑话！你不明白…我刚刚才知道我只是…一个阴谋里的赔偿物而已！”

    我这样一字一句的说着，牙缝里吐出来的好像是刚才压抑在心中的惊涛骇浪，脱口而出瞬间我连自己也觉得这才是符合逻辑真实可信的，可脑海里涌出来关于阿伽雷斯的情景却猛烈的反驳着我所说的这些东西，满目都是他注视我时的那种蕴藏着黑夜般的眼神，一个声音在吼叫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也许是心里矛盾的交战使我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痛苦的神情，莱茵抬眼看着我，似乎感到有些困惑，酒气不断的呼在我的脸上，他搂着我绷得快要断掉的腰，热哄哄的胯部紧贴着我，裤子里的东西明显已经抬了头，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他好像还尚存那么一点儿理智。

    “是的，我刚刚知道的，莱茵。”我闭上眼，“我是个赔偿品，我的家族跟人鱼有一些纠葛。也许莎卡拉尓没有告诉你，但她肯定是知情的。你从监视器里看到的我的行为都是因为我被蛊惑了，那条野兽的身上有某种…”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就好像在说着违心的话般吐词艰难，“蛊惑了。”

    我的心脏紧缩起来，就好像一只小兽蜷起它的身体以示抗议，但我只能说下去，因为我知道这样可以争取到莱茵的怜悯，让他不至于现在就把我剥皮拆骨的吞下肚去。我实在太蠢了，竟然没顾上监视器的镜头与阿伽雷斯过分贴近，我没有想到莱茵对我的征服欲有多强烈。

    “假如你对我…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的话……”我挤出这个词的时候着实有点作呕，但我忍住了。

    假如莱茵对我的“感情”被称为喜欢的话，这一定是天底下最可怕最极端的喜欢，因为我还清楚的记得他是怎样将我推下那艘皮艇，将我抛在人鱼群的海峡之中，就像丢下一颗阻止他们前进的绊脚石，可当他发现我还活着的时候，又因求而不得而变得疯狂，就像纳粹们追逐他们遥不可及的终极梦想般狂热而变态。

    我印象中那个风趣随和的导师只是他的一张皮，而他的骨子里的确是个纳粹，一个彻彻底底的恐怖主义者。

    “停止折磨我……莱茵，为我的朋友找个医生，我将一辈子感谢你。真的，他快死了。”

    我想起达文希那颤抖的眼皮，一股心酸的热流不禁冲上鼻腔，使我的声音有点嘶哑。

    “感谢…”莱茵重复着这个字眼，低低的笑起来，他的手指嵌进我的头发里，展开梳起我凌乱的刘海，又轻轻抓住，使我不得不面贴面与他对视：“我不想要你的感谢，德萨罗，我想要一个机会，既然你说你对那只怪物没有感情的话，你就可以接纳我的，是不是？”

    “假如你给我一个接纳你的理由的话。医生，莱茵。”我红着眼睛，嘶哑的强调道。他含着酒气的嘴唇几乎挨着我的鼻尖，令我几欲窒息。

    “先让我尝尝你的味道吧，我忍得太久了。”他闭上眼，双手像捧着玻璃似的捧着我的头，嘴唇吻上我的耳垂，我甚至没有精力感到恶心，因为双臂被垂吊的疼痛因他头颅的重量而加剧，我的胳膊就快要脱臼了，因为我听到骨头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

    他在我耳边轻轻的叹息着：“你为什么要是个俄罗斯人呢？假如你是个德国人该多好。德萨罗，你是我在这肮脏，复杂，见不得光的战场中遇到的最纯粹的存在……”他顿了顿，抚摩着我的脊背：“你不知道你第一次跟我去坎特博洞穴考察的时候，那种认真勇敢的劲头迷人极了，我无法想像你就那么纵身跳进去，然后创造了一个奇迹。还有许多次，你都让我刮目相看，让我为之惊叹，所以我逐渐明白，即使我是你的导师，也没法掌控你，没有任何人能限制你的执着的冲劲和野心，你追逐梦想的姿态是日耳曼人最钦佩的。莎卡拉尓说的对，你就好像是一只美丽的飞蛾，让人忍不住想把振翅高飞的你紧紧抓住…”

    他吸了口气，近乎陶醉的笑起来：“否则你就飞了，飞得叫人一辈子都追不上。”

    “你不是抓住我…”我手铐里的手腕在微微颤抖着，冰冷的金属磨得刺疼无比，“你是想拆掉我的翅膀，让我变成一条飞不起来的虫，在你的手掌里可怜的蠕动，祈求你的怜悯和垂爱。你享受那种感觉不是吗？莱茵，这就是你想对我做的。别把你自己……形容的那么深情。”

    我侧头逼视着他，眼神锐利的像钉子一样，“来吧，你想要毁了我，那么就做吧，你将永远看不见你想抓住的那只飞蛾。或者……你可以试试，让我有一个感激你的理由。”

    莱茵怔了怔，他的眼珠上像蒙了一层蛛网般晦暗不清，我看的出来他酒劲发作得更加厉害了，他的脑子有点不清醒了，心里有些动摇了。

    这个时候我真为他对我不止是单纯的性—欲而感到侥幸，其实假使他是清醒的，他也许不会真的对我干什么，只是仅仅靠力量使我屈服会让他感到极其不甘，因为那样证明他还战胜不了一只野兽的荷尔蒙。莱茵根本是个征伐者，想要我彻彻底底的向他顺服，爱恋并崇拜他，只是那压根是见鬼的一个梦。

    “我会为你的朋友找来医生，会让他得到最好的救治…但是，德萨罗，”莱茵粗重的吐息，他的手捻着我耳垂把玩，“答应我，在基地完成建设后，跟我一起回德国，入德国籍，跟我结婚。并且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再接近那条人鱼，你能做到吗？”

    “结婚？”我错愕的僵住了嘴巴。纳粹在二战期间对同性恋的迫害骇人听闻，这个家伙居然在跟我开这种可怕的玩笑，谢天谢地现在不是二战期间，否则我一定会被他害进集中营那样可怕的地方！

    “是的，结婚，我们现在可不像你们俄罗斯一样限制同性恋，尽管现在还没合法，但是将来会…”他梦呓的喃喃着，有些激动的陷入了自己的臆想，“我都等不及让你成为我的小新郎了，德萨罗，你也回不去了，你的学籍和户口档案被我托人秘密的注销了，你不再是一个俄罗斯人了，你是个无国籍人，会慢慢的，慢慢的，一年一年的被遗忘掉。”

    我如遭重锤的愣在当场，思维转动了半天才慢慢意识到这件可怕的事实，莱茵夺走了我在大学继续学习下去的机会，他摧毁了我的梦想，抹去了我的存在证明，把我从俄罗斯连根拔起，变成了一只无法降落的无脚鸟，好被他做成一只风筝牵着走。

    “不…不，不！你干了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做！你这只疯狗，疯狗！我要宰了你！”

    我歇斯底里的踢踹着他，却被他紧紧抱着双腿，双臂的剧痛使我使不上力气，哐当作响的铁链撞击声犹如爆炸般刺激着我的耳膜，使我大脑嗡嗡作响，眩晕一片中我听见莱茵不断的追问着：“你答应我吗，德萨罗？我爱你，爱得快要疯了！”

    “滚开，你这狗杂种，你这个比狗屎还不如的东西，疯子！”我无力的大骂着，极力维持的冷静顷刻间土崩瓦解，当莱茵颤抖着去解我的裤腰带时我知道自己完蛋了。

    然而就在他脱下我的裤子的一刻，我突然听见一阵杂乱的电流声响了起来，这使我浑身一抖，骤然屏住了呼吸。

    “莱茵，呼叫莱茵！”莎卡拉尓的声音从他的衣兜里响了起来，天知道我第一次觉得她那女鬼的声音如同天籁，“把德萨罗带来，这只人鱼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了疯，我命令你现在就把他带来，停止审讯！”

    “看来对于你的条件，你的上司让我暂时没法答应。”

    我的声带发着抖。

    托莎卡拉尓的福，我侥幸的从莱茵的魔爪中脱离，在被重新送回底舱时不禁产生了一种如获大赦之感，双腿都有些发软，犹如踩在虚空中飘飘忽忽，神智也如虚浮天外，满脑子都在回想着我温暖的家，我父母的饭菜，在大学里度过的激动人心的岁月，我亲爱的同学和老师，那些都将成为一场梦，宛如碎成粉尘消散风中。

    我的魂魄如同被从体内抽出来，心里空落落的一片，躯壳脆的像一层冰面，走起来能听见裂开的声响。

    我一语不发的被带到莎卡拉尓面前，她冷淡的扫过我手腕上的勒痕，拿出钥匙为我打开，轻描淡写的说道：“刚才我在监视器里看见这只人鱼在自残，劳烦你好好安抚他的情绪，小德萨罗，还有，你需要给他喂食，他拒绝吃任何东西。我们得保证他活着。”

    说完她递给我一个装满沙丁鱼的小桶，冲我虚假的一笑。

    我沉默着把它接了过来，又沉默的踏进舱门里。待视线随着舱门关闭而清晰起来后，我才反应到莎卡拉尓说的那个词——阿伽雷斯在自残。

    在看清他的模样的时候我手哆嗦了一下，桶差点掉到地上。他的手腕不再像之前那样被悬吊在头的两侧，还是降到了肩膀，锁链竟被他拉扯得从顶上的金属齿轮里脱了轨，而他的双手手腕上被卡出了几道深深的凹陷进去的白色伤痕，他的皮肉外翻着，蓝色的血液凝结的像如同两幅腕套般，厚厚的积压在手铐之间。

    “Desharow…”他的眼睛在斑驳的发丝里紧锁住了我，手连带着锁链又狠狠挣动了一下：“Come…我……”他生涩的吐着俄罗斯音节，似乎竭力想表达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组词造句。

    我忽然意识到他是因为听见了我和莱茵的全部对话，是想借助自残挣脱出去，这个念头趋势我朝着水里趔趄了两步，失魂落魄的环住了他健壮的身躯，手陷入他浓密的的发丝里紧紧抓住，又闭着眼埋在他的颈项，鼻子深深嗅着他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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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Chapter 58

    “阿伽雷斯…”

    我嘶哑着嗓子念着这个称呼,拥着的身躯那么结实伟岸,像一块足够支撑我的礁石。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样依赖这条我本该痛恨的人鱼，可我也不想弄明白了,我只想紧紧拥着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心里巨大的裂缝。

    阿伽雷斯垂头挨上我的脸颊，舌头舔着我的鬓角，并用唇齿轻咬着我的脸,充满了安抚和宠溺的意味。

    水珠顺着我的颈项淌下来，沁入骨髓的凉。

    奇异的是我并没有感到什么不自在,被岩浆灼烤的心好像被忽然冷却了,整个世界满满充斥着熟悉的异香,神智如同落入温柔的泥沼深处，只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脏搏动声——咚咚，咚咚，咚咚……

    紧绷到几乎崩溃的思维被催眠般的忽然松懈下来。

    身下的鱼尾将我卷住，像一道安全的屏障将我和他包裹起来，那种力度让我突然卸下刚刚立起尖刺的外壳，抱着他痛哭一场，阿伽雷斯是唯一明白我现在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和逼迫的人，噢不，鱼。可我并不允许自己这么干，当一个人暴露了自己的脆弱面，再想重新变得坚硬可不容易，就好比被敲开壳的蚌肉一样不堪一击，尤其是在这种需要我来捍卫别人的当口。

    我得挺着，咬牙挺着。

    我松开他的身躯，天知道我多想在依靠他一会，可阿伽雷斯的手腕上的伤刻不容缓。我探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腕查看，阿伽雷斯则配合的将我托高了些，让我能够的头与他的手平齐。我无法想像他用了多大力气去挣扎，手铐竟然完全变了形，但可惜的是阿伽雷斯的骨节比人类的凸出的多，没法从里头脱离出来。他的腕部伤得非常严重，摩擦造成的破口几乎深可见骨，所幸那里正在愈合，但有一部分新生组织粘连在了手铐上。

    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腕后，我听到阿伽雷斯的喉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我知道这该有多疼，心里感到非常难受，但我保持着做手术般的态度，一点点将他的皮肉从手铐上分离，让它们重新覆盖在他的骨头上，然后细心的用舌头舔过整圈伤口，连一个罅隙也没漏过。搞定他的两只蹼爪着实费了不少功夫，等他的手腕上都结出白膜时我已经满身大汗，才忽然察觉到什么湿润的东西在舔着我的小腹。

    低下头，我才发现阿伽雷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他的鱼尾将我的腰卷住了，他的头埋在我的身前，睫羽随着的频率颤动而低垂，神态异常痴迷。似乎是意识到我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才抬起眼皮来，嘴唇勾得很深。我的心口猛地一跳，一股火流直胸腔里鼓胀起来，直往身下汇去，该死的，我几乎要在这种不合适的关键时候起反应了！我不由得扶住他粗壮的尾巴拍了拍，有点慌乱：“嘿，嘿，好了，放我下去！”

    作为回应，卷着我的鱼尾更紧了，我无法将重心放在他的身躯上，只得全身倚靠着他的尾巴，姿势简直像躺在覆盖着鳞片的升降椅上，面对着面，嘴唇也猝不及防的贴上去。湿润的鱼尾摩擦着我的脊背，温柔的打着圈，仿佛是无声在抚慰，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叫我非常舒服，腰都泛起麻麻的酥意。

    我情不自禁的稍稍张开嘴唇，任由他的舌头强势的侵占进来，勾着我的牙床，他的眼睛在近处与我对视着，狭长的眼皮像刀锋的线条，底下却藏着要喷涌出来的深深情意。

    太危险了，比任何一只深海生物都要危险。

    因为感到我自己就快要弥足深陷进去，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也许，已经不剩什么了，他彻底的品尝了我的滋味，而且拜他所赐，我也开始食髓知味的渴望被他拥有。

    身体依旧处在非常敏感的阶段，假如他此刻能够自由活动，我可能很快就防守不住了。可当阿伽雷斯凑上我的脖颈深吻时，我立刻回想起刚才住莱茵那儿遭受的恐怖经历，不禁警醒的望了望头顶的监视器镜头，那里黑洞洞的，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鳄鱼眼，叫人不寒而栗。

    莱茵一定注视着这一切，我与阿伽雷斯越轨多一步，他的妒火就燃烧得越可怕。

    我打了个激灵，连忙捧住了阿伽雷斯的下巴，迫使他停止继续亲近我，现在主控权在他们那儿，我不得不保持理智。而阿伽雷斯却意犹未尽，他靠在我的脸颊旁沉醉的嗅着，吻着，仿佛在品味一壶美酒，潮湿的上身仿佛吸附着我，要把我与他融为一体。

    该死的。我甚至感到他那鳞膜里鼓囊囊的大家伙又在蠢蠢欲—动！

    我只好索性从鱼尾上翻身下来。他往前挺了挺身似乎想抓住我，却忘了双爪受缚，手腕牵得锁链哐当一响。

    “嘿，嘿，嘿，别乱动，你有伤！”我吓了一跳，不禁提高了声音，即时的卡住他的尖尖的耳翼防止他再乱动而弄伤自己，急急的靠在他耳边低语：“有人在监视我们！”

    他抬起头，望了望上方，脸色忽然沉下去，眯了眯双眼，长长的鱼尾忽然朝我身侧席卷而去，搅起一道水波，闪电般的用尾鳍把那只装鱼的铁通掀到了半空中，啪地正中监视器的屏幕，我看见那里的电线爆出一丛火花，看样子是报废了。

    “嗬嗬…”‘破坏之王’咧开嘴，看着错愕的呆住的我，恶作剧似的挑起眉笑了一下，并反卷尾巴将我勒紧。笑意转瞬又从他脸上敛去，他低下头，嘴唇抵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句的发出低沉的，不标准的，却可以分辨的俄文单词：“你…可以…问我，关于…你想…知道的。我将…建立，联系。”

    我怔了怔，意识到阿伽雷斯听到我和莱茵的对话因而得知我知道了什么，而这也是我正打算向他询问，却担心他不愿意吐露的。我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底，试图想从那深不见底的瞳仁里捕捉到什么：“我想知道一切，一切有关你和我的爷爷，或者我的家族的渊源。我的意思是……”我耸耸肩，“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存在，你到底是…为什么会…找上我？”

    他盯着我，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半晌才沉声：“你…属于…我。”

    声音犹如汹涌的海水般骤然灌入我的耳膜，直达大脑深层。我的精神恍惚起来，四周的环境逐渐开始模糊，只有阿伽雷斯的身影是清晰的。我竟然发现他的胸腔部分浮起来几条蓝色的光丝，仿佛是血液被荧光充斥着，光丝迅速随着细密的血管扩散开来，如某种复杂的电路图般微微闪烁着，仿佛即将启动的飞船驾驶盘。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身体发生的异样变化，不知自己是不是处在幻觉之中，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骇人，胸口的整片皮肤在斑驳交织的蓝色光丝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就好像我以前接触过的外星人档案里目击者的描述。

    谁知道人鱼是不是真的是外星生物呢？按照“空间门”的说法，他们也许就是从另一个星球来的。

    这样想着，我的视线渐渐迷失在那片复杂的蓝光中，感到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将自己包围，不知自己身处何地，身处何时，思维仿佛也被抽成数根丝线，被抛于广阔浩渺的宇宙星空之中，散落在没有重力的天际。

    可我的耳边还回响着阿伽雷斯有节奏的呼吸声，听上去似乎遥不可及，又好像尽在耳畔，有如大海的叹息。但我找不到他在哪里了。

    当我举目四望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来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眼前我见到的是我毕生闻所未闻，连想像也难以想像的，光怪陆离到极致的景象———

    我正置身在海洋的包围之中，我的脚下是海，头顶也是海，浪水犹如流动的云翳一般由下至上脱离重力的循环着，仿佛要向人压倒而来，却最终汇向头顶巨大的漩涡之中。那本该高悬日月星辰的穹庐之上，浮动着巨大的、不知该如何描述其形态的浮游生物，它们像深海水母般几乎是透明的，周身散发着异常炫目的蓝绿色光点，像无数双俯瞰底下的智慧之眼般照耀着这个世界，又仿佛是一座座城池化作海市蜃楼在头顶漂浮，让人叹为观止，而又感到自己的卑微与渺小。

    这是哪儿呢？这应该就是人鱼所生活的星球或者平行空间的景象？

    看着这一切，我几乎已经忘却了自己的呼吸，只顾着让自己的目光放肆的在空中四处徜徉，可当我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下的时候，我不由猛地打了个寒噤，一股森然的凉意从脚底弥漫而上，霎时间将我冻成了冰。

    我该怎么形容我看到了什么？我的所置身的这片海的海床，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水下坟场。

    那白色的珊瑚密林之中，无数条犹如石膏雕像般的人鱼尸体密密麻麻、横陈交叠，一具压着一具，一具压着一具，他们静静的以各种姿态躺在我的脚下深处，苍白的身躯僵硬而枯槁，弯曲的鱼尾有的蜷缩着，有的直挺挺的，有点还保持着跃动的姿势，就好像那些在火山爆发的瞬间，被喷薄出的岩浆凝固的遇难者们，其中有些人鱼的眼瞳还睁着，茫然的望着上空，在海底幻变的波浪中散发着摄人的点点幽光。

    这让我的心头忽然袭上一种巨大的恐惧感。这里是这么广阔而奇异，可是却死气沉沉的，好像并不存在任何活物。连头顶漂浮的巨大浮游生物也仿佛只是幽灵而已。我甚至听不到一点声音，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这感觉就好像我曾经尝试过的在潜水艇里的研究项目，在那千米以下的深海深处，也是这样的寂静，日日夜夜。

    噢…见鬼！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抱着胳膊大喊起来：“阿伽雷斯，阿伽雷斯！”

    回声激荡出空茫悠远的声响，愈发显现出这里的死寂。

    突然间，眼前的画面又变幻起来，蓝色的光晕笼罩了整个世界，我看见远处一扇半透明的“门”，也许那不该被称为门，那是一个发光的入口，我不知道通往哪里，但我从里面窥见烈焰在大海上灼烧，血红的颜色浸染了半天天际，一切都在扭曲的气流中模糊不清，但我能分辨出海面上有两个硕长的影子。

    我眨了眨眼，视线聚拢在那儿，慢慢的，终于看得分别起来。

    那是两条人鱼，我首先认出了阿伽雷斯，他正闭着眼，微微仰着头，胸膛上心脏部分正如刚才我见到的那样鼓动着蓝色的光线，正令人不可置信的犹如某种细胞菌般从半透明的肤表下钻出，我猜想那其实就是他的血液，可它们在空中犹如烟雾般凝聚在一处，最终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团。

    它的模样非常奇特，就像是某种寄生性的孢子的放大版，有一个拇指甲盖那么大。

    而另一条人鱼和我一样静静的旁观这一切，但他的神态呈现出一种虔诚的意味。

    在我隐约感到他的轮廓有几分的熟悉的时候，他已经伸出蹼爪接住了从阿伽雷斯的心脏处的血管里分离出的小东西，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那个燃烧的入口之中。

    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低头看去。因为我的左胸上天生就有个，孢子形状的、凸起来的浅青色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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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Chapter 59

    “啊！”我震惊的大叫了一声,眼前的画面骤然扭曲起来,犹如漩涡气流般消失在燃烧的门内，将我的身体也一并向里吸去,四周化作一片黑暗。

    我的身体在当空漂浮着,变得尤其轻，犹如一片羽毛飘飘摇摇。渐渐的眼前明亮起来，我满以为会回到现实之中,然后当我的目光被亮光笼罩的时候，我不禁大吃了一惊。

    我正漂浮在一个婴儿房的天花板上,仿佛一个幽灵般,我看见我的正底下有个黑头发的小婴儿正安静的卧在摇篮里,他看起来有些病态的苍白和孱弱，身上连着输液管，看上去呈现出即将要夭折的模样，可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大睁着，好奇的望着上方。起初我以为他是在看着我，甚至傻乎乎的挥了挥手向他打招呼，可是他却没有理会我，而是将头转到一边。我意识到他是在看从一旁的门外进来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我俯视着他，心里升腾起一种非常异样的感觉，知道他走近那个婴儿，伸出手掌轻轻抚摸他的额头时，我才一下子认了出来——这个人是我的爷爷。

    并且，刚才在“门”前带着阿伽雷斯的“孢子”走掉的那条人鱼，那个侧面的轮廓，不就也是更年轻时的他吗？那个时候我所看见的情景，就是他向那儿的首领，也就是阿伽雷斯承诺付出某种代价，从而得以返回地球的时候。作为这个“契约”的证明，阿伽雷斯便让他带走了他的基因。

    可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爷爷怎么会是一条人鱼？难道他是被将他带走的那条人鱼同化了，而因某种原因返回现实世界的时候，通过某种方法使基因又再次发生了重组，因而又重新变回了人类？

    我不可置信的思考着一切的逻辑与联系，却看到我的爷爷从他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细小的试管，里面装着一些微微散发着蓝色光晕的液体，然而在被拧开管口塞子的那一刻，那些液体霎时间便又从玻璃口里倒流而出，犹如一小团烟雾般漂浮着，最终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母状的光团———阿伽雷斯的“孢子”。

    我的爷爷低头看着那个小婴儿，轻轻的将包裹他的被褥揭了开来。那瞬间我的浑身一震，猛然意识到了那个婴儿就是“我”。

    我之所以没有立刻意识到那就是我自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并没有一双银灰色的眼睛，但是当我看着那个孢子附着到我的胸口上时我的眼瞳所产生的变化，我便刹那间反应过来。阿伽雷斯的“孢子”所携带的基因侵入了我的体内，它改变了我的DNA链的某些地方，正如某种细胞病毒一般，从那个时候打上了他的烙印。

    所以他说“我属于他”，因为我的爷爷通过这种方式把我献给了阿伽雷斯，正如童话传说里把那个倒霉的小公主献给巫婆的国王夫妇，尽管这个形容有点可笑，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我只觉得无比震惊，还有愤怒。因为阿伽雷斯和我的爷爷无权决定我的命运，不管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或者契约，他们不可以拿我的一生作为筹码和赌注！而且我忽然想到了一件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这些情景是怎么被阿伽雷斯记录下来的？难他从我诞生的那一刻就开始通过某种途径秘密的窥视着我？又或者是我的爷爷将这一切记录下来交予他？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我感到难以接受。

    “嘿…小家伙…”这时我忽然听见我的爷爷低声说道，他低下头去，和蔼的看着“我”，并用他那宽厚的手掌拨弄了一下我的小手指，任由我轻轻的把他的食指攥住了，“对不起，我可爱的小德尓，但人鱼的基因能保住你的命，”我听见我爷爷的声音嘶哑而无奈，“希望你将来知道这个秘密后别恨我…”

    保住我的命？我的鼻腔正发着酸热，听见这句话不由愣了一愣，这才注意到当阿伽雷斯的孢子进入“我”的身体后，那病态的苍白在逐渐褪去，皮肤慢慢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红润色泽来。他这样做是为了救我？

    好吧，知道我的爷爷并不是为了阿伽雷斯对我这么干,让我心里好受了不少。我长舒了一口气，眼前的景象在这个时候再次变幻起来。

    我的身体正在迅速下坠着，看见自己落入一片蔚蓝的大海之中，或者说是悬在距海面咫尺之隔的上方。

    转了转头颅后，我看见了一张已经不算陌生的、阴沉邪美的脸，他正近距离的俯视着我，湿润的头发一缕缕的耷拉在我的脸上。我意识到我是被阿伽雷斯打横抱在怀里的，那双狭长的眼睛正眯眼打量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小玩意，有些戏谑的意味，眼底却深藏着十足的疼惜，简直就像一名父亲在望着他的儿子。

    “嘿，放开我！”我想这么说，可我的嘴里只发出了咿咿唔唔的声音，我伸出手去想要推开他的手臂，却发现我的手那么短一点，小小的手指软绵绵的，只是在他的脸上轻轻划了过去，攥住了他的头发。作为回应，阿伽雷斯用他的蹼爪摸了摸我的小脚，似乎在仔细的琢磨着这个我的身上与他截然不同的结构，然后勾起嘴唇意味深长的笑了。

    我打了一下他的嘴唇。

    身体却在这时被另一双手接了过去，眼前映入一张苍老熟悉的脸，他望着阿伽雷斯，我的爷爷望着阿伽雷斯，露出了一种堪称虔诚的神情，他甚至低下头，用了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低语，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在向阿伽雷斯虔诚的道歉，就像是一个对待神诋。

    噢，见鬼！不知道他老人家如果知道阿伽雷斯在实验室里对我的行为，他会不会暴跳如雷的扇自己的耳光！

    我闭上眼，回忆着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大脑如同一架被忽然输入了大量复杂的信息与数据的计算机一样极速运转着，感到天旋地转的晕眩，整个人好像濒临当机的状态，眼前的景象一幕幕犹如电影胶片般快速的神经线里放映着，短短的几十秒钟我便重新度过了一遍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幼年时光，我发现阿伽雷斯的影子在我六岁以前的岁月里几乎无处不在，在海湾边，在船周，在我那建在海滨的家里的窗外，他就像个黑暗中的幽灵般，在不被我察觉的情况下守护（同时窥视）着我，实话说的确为我挡去了不少幼童会遇到的危险，他的出现甚至比我那远道而来看望我的“旅行者”父母们出现还要频繁。

    而且他还陪我玩耍，谁会想到这么一只凶猛的野兽竟然像只大海豚一样跟我玩抛水球！

    可我竟然一点也不记得这些事！在我的爷爷遭遇海难以后，我对六岁前的生活完全失去了印象。并且，被从瑞士带回来了莫斯科与父母同住。

    这么说，阿伽雷斯曾经扮演了某种类似我的监护人（当然，说“监护鱼”更合适）的角色？这是多么荒谬的…事实！噢，我是不是该庆幸他没有像某些恶心的老男人一样有恋童癖，至少等到了我成年…妈的！

    “Desharow…”

    一个低沉的声音再次灌入我的脑海，低气压般的黑暗从四面聚拢，覆盖在了我的眼皮之上，又渐渐褪去。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终于回归到了现实世界。

    阿伽雷斯望进我的双眼里，与遥远的记忆重合，一种以前我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窜遍我的全身，令我打了个激灵。我从没想到，也压根不会想到，我跟这条突然侵入我生命里，打乱了我生活轨道的野兽之间有这么深的羁绊，我的身体里有他的基因和血统，他在我幼年期间就像是一名养父，但是他现在又期望我成为他的配偶！

    这种认知让我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近乎乱-伦的负罪感，可却更加难以抗拒他的散发的磁场了，尽管我多么想主导自己，可我的身心都在强烈的被他吸引着，尤其是想起了六岁以前的那些情景，我更感到我对他产生了一种…血脉连结的依赖感。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向他的胸口，伸出手摸了摸他搏动的心脏，透过坚韧的皮肤能隐隐感受到底下血液的流动，这就是延续我的生命维系,可是又彻底影响了我一生的基因来源。我的手想抚上他的面颊，可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反应使我住了手。

    该死的，我是德萨罗华莱士，不是德萨罗阿伽雷斯。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你是我的…”阿伽雷斯低下头，唇齿间吐出低的不似人声的沉吟。

    我惊愕的意识到他说的既不是英语，也不是俄语，而是人鱼的特殊语言，可我竟然奇迹般的忽然听懂了，我的神经就像是突然增加了某种特殊的语言反馈功能，将他的意思竟由我的大脑翻译过来。

    我想这也许是因为阿伽雷斯刚才那样对我“建立联系”的关系，这无法用现有的科学或者生物学来解释，也许是他们特有的能力。短暂的几分钟内所需接纳的信息完全超过了我的消化范围，我摇了摇头，下意识的退了几步远离了阿伽雷斯，大脑混乱不堪，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的腰忽然猛地一紧，被身下的鱼尾重重卷着按住他的身上，满头满脸的水珠从头顶洒落下来。

    “别妄想逃避我……”

    阿伽雷斯的狭长眼眸眯成一条缝，像刀刃一样切割着我的心脏防线。

    我的呼吸发紧。不得不说他突然能够与我流畅无阻的交流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也太慑人了，因为他的想法从此能够毫无阻隔的表达出来，直击我的心脏，我将没有任何办法缓冲他的攻势和欲—望。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嘴唇已经被阿伽雷斯猝不及防的重重压住，并大力的吮吸起来，我的脑子里却该死的全翻涌着幼时他如同父亲般将我抱在怀里，在海面上陪我嬉闹的画面。我狼狈而慌乱的躲避着他的袭吻，但他用的力气如此之大，以至于我气喘吁吁挣脱出来时，看到他的手腕上再次被铬得淌出了血。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靠在水库边望着他，最终垂下头，哭笑不得的哈哈了两声，低低的喘道：“我该怎么面对你呢，阿伽雷斯，我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太奇怪了，这太搞笑了！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我需要时间……”

    “抬起头看着我，德萨罗…”

    阿伽雷斯低鸣着，声音宛如大提琴灌入我的耳膜，趋使我慢慢的抬起头来。斑驳摇晃的水光映着他锋利冷峻的轮廓，神态邪行又温柔，他的眼底非常深，像蕴藏着无尽的时光里沉淀下来的情意，溺得我透不过气来。

    “你注定是我的。”

    他微微启唇，沙哑又笃定的说道，那长长的鱼尾扫到我的面前，片片鱼鳞好像无数的指甲掠着我的胸口，瞬间便将我几颗衣扣弄得绷开了，然后缓慢的，一寸一寸的摩擦着我的胸口，或者说是胸口的那个象征着他的血统的胎记，底下的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快要突破肤表，令我不自禁的抚摸上去，手掌拂过那些细小的轮廓，感到电流般的颤栗感汇入心口，让我无法自持的闭上了眼，享受与他触碰的奇妙感觉。

    那粗韧的鱼尾却忽然使力把我压在池壁上，惩罚性的分开我的双腿，抵在了我的身下，一下一下，用力的颠簸起来。

    “该死的…啊…阿伽雷斯…别…”我的身体上下耸动着，承受着底下忽然升腾起的刺激，喘着粗气想爬上去，双腿却发软的颤抖。

    “但很快就不是了。”

    背后的舱门轰然打开，莱茵的影子映在水面之上，然后我听见了枪械咔哒的一声冰冷的，拉开保险栓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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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Chapter 60

    “等等！”

    我大惊失色的窜跳起来,想要拦住莱茵,可枪声却已经从身后迸发出来，击打得水面霎时间浪花四溅！阿伽雷斯的鱼尾瞬间像一道闪电般闪避开来,似乎并没有被击中。我急忙折身朝莱茵扑去,将他猝不及防的撞在身后的舱门上，与他厮打推搡起来。我紧紧攥住了莱茵的枪，迫使他的枪口无法对准阿伽雷斯,我的身体里爆发出力量此时惊人的大，以至于他即使翻身将我抵在了门上,也没法夺回手里的枪。

    “Desharow！”我的余光瞥见阿伽雷斯的尾巴在几米之外扫荡着,无奈舱门与他的距离超过了他所及范围,他仅仅只能在池壁边缘挥舞着那条足以将莱茵一击毙命的武器。

    莱茵面色铁青的紧绷着脸与我相持着，眼珠子几乎迸裂出来：“你说你是被蛊惑的？德萨罗！你看上去就像被他干上了瘾一样不能自拔！你喜欢是吗，我也能满足你！”

    说着他竟然拿枪身压制着我的身体，竟凑上来狂风骤雨般的亲吻我的脖子，我怒不可遏的就想给他一拳，可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见“砰”，一声闷响，一个影子砸在了莱茵的头上，令他的力气骤然一松，我得以一下子挣脱开来，看见他摇摇晃晃的趴倒在舱门的门槛处，抹着头上淌下来的鲜血，身旁则哐哐啷啷的滚着刚才被阿伽雷斯用来砸坏监视器的铁桶。

    我立即俯身下去,打算趁机夺走他的枪，谁知他的反应比我预料得要快的多，抓着枪就地一个翻滚，扶着舱门爬起来就作势向阿伽雷斯射击！

    刹那间我想也没想，只凭着本能纵身跃进了水里，就像第一次在船上为了阿伽雷斯与莱茵对峙那样，挡在了他的身前，尽管我根本不足以凭借遮挡来捍卫他那样的体型，可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身下的鱼尾如影随行的卷收回来，将我一下子托举着靠在他的胸膛上，尾鳍则完全护住了我的心脏。他的嘴唇挨着我的后颈，我的耳朵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一个低鸣声却直接灌入我的脑海深处：“你想保护我？”

    我不禁愣了愣，不仅因为他可以通过我的大脑神经与我交流，更因为阿伽雷斯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他带着笑意！见鬼，我不明白我保护他的行为有什么好笑的，而且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危机当口！他难道还当我是十几年前抱在怀里的小孩不成？

    “该死的，闭上你的鱼嘴！”我压低声音，“莱茵想得到我，他是不会杀我的，但是他会不择手段的杀了你！”

    “我警告你，立刻离开他，德萨罗，到我这儿来！”

    莱茵气急败坏的喘着粗气，枪口颤抖着瞄准着我们俩，使得我感到非常不安，这个家伙的想法实在难以揣测，我其实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因为无法征服我，而干脆将我和阿伽雷斯一块打死，但显然在自保的本能面前，阿伽雷斯在我心中的份量完全占据了上风。我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感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动着我的脊骨，胸腔饱胀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它使我的骨髓里充满了勇气。

    “他杀不了我，我是最后的黑鳞王者，是不死之身。Desharow，从现在开始，那个家伙将没法侵犯你。我的‘磁场’会保护你。想办法离开这儿，去找到Nakamiya,它会开启通往我们的世界的‘门’。”

    脑中的低鸣宛如雷雨之声，鱼尾将我的腰卷得更紧了些，我感到阿伽雷斯的鼻梁亲密的抵着我的后颈，潮湿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宛如深情的叹息。

    “我们会再见面的。不管你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能找到你。”

    随之，我的身体被放了下来。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想起那如同海底坟墓般的死寂无声的人鱼星球，心里霎时间升腾起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使得我下意识的俯身搂住了他的尾巴，抬起头，像当年那个孩子一样仰望他，却被他一扫尾，轻轻掀到了池壁上。莱茵立刻压制住我的手臂，将我向舱门外拖去，我急促的呼吸着，目光攥着阿伽雷的眼睛，任由水流从头顶淌下来，模糊了双眼。

    也许我和阿伽雷斯的联系足够深切，可我们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星球，谁知道隔了几万光年，隔了几个星系。在浩瀚如银河的命运洪流里，我们也不过是两枚微渺无比的孢子而已。我们之间的联系，也许宏观看来，比一根头发丝还要不堪一击。

    阿伽雷斯再强大，他也有无力回天的时候，就像他没有办法复活那些沉眠在茫茫海底的，他的族民的尸体。而我呢？我会尽自己全部的可能将他救出来，可将来会与他走到哪一步，我真的不知道。

    我垂下头，忽然觉得整颗心脏闷闷的钝痛起来。

    正在这时，赶上前来的莎卡拉尓忽然扇了莱茵响亮的一记耳光：“够了，一场闹剧，莱茵，你身为军人的自律呢？我是不是该请示凯尓特上将把你撤职，或者处死？我将这个俄国小子交给你，是让你控制他，不是让你为了他发疯的！”

    “明白！”莱茵抬起颤抖的手，抵在淌血的额头上。我立刻趁机挣开了他的双手。他朝莎卡拉尓低着头，一双眼却犹如穷途末路的豺狗般死死的盯着我，缓慢的说道：“请原谅我的冲动，莎卡拉尓上校。现在我该拿他怎么办？”

    “关起来。”莎卡拉尓的脸色稍稍缓和，夺过莱茵的枪，“以及，禁止你再试图杀死这只人鱼。病叶博士需要它活着，并且能够用它们种族的语言说话。”她那讨厌的细眉毛挑了一挑，盯着我，“征服一个种群要从语言开始。说起来，我们还得劳烦德萨罗小学士多跟这条人鱼多进行一些沟通呢。”

    你休想！我的脑子里叫嚣着，可我表面上只是不动声色的沉着脸，“我的朋友们呢？只要你们找医生对他们进行妥善的救治，我愿意配合你们。”

    “那么，我们谢谢你的配合。”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忽然从楼梯的入口处传了过来，他说着英语，可是口音却短促而奇特，就像日本人那样，而且听来十分耳熟。等等！这是…

    当我意识到这是谁的声音的那一刻，我看见一个颤巍巍的老人的身影已经走下了楼梯，清晰的呈现在我的视线里。

    顷刻间我犹如遭到电击一般傻在当场，哑口无言的望着那张不算陌生的面孔。他依旧像几年前那样穿着一件黑色的和服，头发苍白，可是那张脸上却不见了很多皱纹，皮肤的质感看上去像是妙龄少女般柔嫩，却如一张平铺的白纸般绷在脸上，仿佛做了过度的拉皮手术一样，显得僵硬而怪异。

    “好久不见，德萨罗。”他微微颌首，用日语朝我说道。

    “真一先生…”我大睁着双眼，震惊的喃喃出了声，对这个曾经在我面前死去、我甚至参加了他的葬礼的老友人，而今又以这样一副模样，一个身份，出现在这样一种局势里而感到极度的不可置信，也让我彻彻底底的认识到，一场精心设计的巨大阴谋，从数年前便以我为轴心悄然展开，编织了一张笼罩着我的过去与未来的谜之蛛网。

    “请称呼我为病叶博士，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来自俄罗斯的小鱼饵。”真一先生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似乎想笑，可僵硬的面庞只是动了动，如同死水上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波纹。

    我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卡进肉里，摇着头：“你不是死了吗？我明明亲眼看见你的心电图停止，再被放进棺材！”

    这样说着，多年前那个雷雨的下午仿佛犹在眼前，我记得那天的天色阴沉沉的，我陪伴着真一先生，听他诉说着年轻时见到人鱼的那些经历，然后望着窗外的大海咽下最后一口气。我跟着他的亲朋好友们和和尚们一同为他守夜出殡。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礼仪繁琐的日本传统葬礼，由于真一先生没有子孙，作为他唯一的交流学生的我遵照他的嘱托亲自为他扶灵、盖棺、抬棺，直至四十九天后他终于下葬。所以天知道眼前的情景对于我来说有多么惊骇！

    “是的，德萨罗，你看见的都是真的。”他住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我的跟前，“我的确是死了，只是死而复生了，并且你看看我，在一天天变得年轻，这都是拜我们人鱼身上提取的基因所赐，这是一个奇迹！”

    说着，他指了指右边的那些关着人鱼的玻璃水箱的其中一个，我循望而去，立刻惊异的发现他所指着的是一条具有东方面孔的年轻人鱼，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正死死的瞪着真一，含着泪水的眼里燃烧着火焰般的仇恨。

    “记得那个老妇讲述的关于她海难里被人鱼带走的儿子吗，”真一语气怜悯的说道，“他曾经回来寻找他的母亲，却让我们拥有了一个天然的人鱼指南针和基因样本，这是神的旨意！”

    直视着瞠目结舌的我，他顿了顿，目光里流露出几分失落，“只是它在我的身体里太不稳定了，我们需要更强大并具有侵略性的基因。想想吧，德萨罗，永远年轻，伤口快速愈合，力大无穷，我们将促进人类的进化，实现优胜劣汰，多么激动人心！投身到我们的计划里来吧，你将成为一个胜于华莱士和达尔文的奇迹生物学家！”

    优胜劣汰！多可怕的言辞啊，这就是二战时期这些没有人性的法西斯军团进行残忍的大屠杀的旗号，他们妄图征服人鱼这个种群，要拿人鱼的基因强化他们的军人，再通过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来实现他们的“优胜劣汰”。

    而我从来不知道从自己出生起的那一刻起，就因为携带着阿伽雷斯的基因，而成为了他们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棋子。多年前，从真一先生那里发来的邀请函并不是什么绝佳的国外学习机会，而是将我拽入这深不见底的大漩涡的一只恶魔之手！

    “疯子…你们真是疯了！”我浑身冒着鸡皮疙瘩，摇着头，趔趄了几步，“妄图改变自然的演变进程是得不到什么好结果的，你们只会被自己可怕的欲-望吞噬！想想1945年的慕尼黑丧尸事件吧，你们企图用你们死去的士兵来对付盟军，可惜却导致了内部！你们不会成功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莎卡拉尓笑了起来：“没有失败哪里有成功？二战期间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实验样本，但现在…”她展开手臂，“看看四周，我们具有成功的全部条件，我们还有一个关键的钥匙——你。”

    她盯着我，忽然抬起手触碰我的下巴，我厌恶的撇开头，却被莱茵从后面牢牢制住了胳膊，迅速拿手铐限制了我的活动。下巴被那涂着紫色甲油的手指捏着：“一个天生就能迷住人鱼的漂亮青年。你有很多的小秘密，我会慢慢的挖掘你，你最好…乖乖配合。”

    “‘钥匙’是吗？”我冷冷的垂着眼皮，挺直了背，借助身高优势俯视着莎卡拉尓。我知道她那么强势的女人一定不喜欢被人这么看，但我偏要这么做，并且漫不经心的吐词，“那你最好对我的朋友们好一点，否则假如我弄死自己，相信你们的计划不会那么顺利的进行下去。”

    莎卡拉尓故作惊吓，她血红的嘴唇甚至夸张的作出了一个椭圆形：“噢，是吗！有我们莱茵上尉的看护，他怎么会容许你自杀呢。”她看向我的身后，嘴唇轻轻的弯起来，“我允许你对他做任何事，莱茵，我明白服远航的兵役实在让你有些难熬，是时候犒劳一下你了。我允许你把他当作一个女人对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什么？不！”我大喊起来，使劲的挣脱着手铐和莱茵的抓制，却感到脖子上立即袭来一阵针扎似的电击刺痛，刹那间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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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Chapter 61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黑漆漆的,我躺在一张床上，双手被一副手铐制在头顶,而我的身上光溜溜的,这使我立即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身边却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的声音。莱茵并不在这儿，而照我的身体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足以证明我在昏迷间没有遭到什么侵犯。也许是阿伽雷斯的磁场真的保护了我。

    我眨了眨眼睛,夜视力逐渐发挥了效用,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我正身处在一间不大的舱室里，墙壁上挂了一些枪械还有军用衣物，桌上还放着望远镜和一个指南针，这里应该就是莱茵的寝舱。

    空气里里充斥着浓重的烟酒味，加上可想而知莱茵将我囚禁在这是要做什么，就让我感到十分作呕。我的胃液翻涌着，真的有点想吐了，甚至感到有点喘不过气。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令我措手不及的事在大脑皮层里犹如烟火般噼里啪啦的爆炸，我攥起拳头狠狠的拉拽着锁着我手腕的金属环，企图将它弄开，可我得到的仅仅是腕部尖锐的疼痛和金属清脆的撞击声。但我很快冷静了下来。

    我不能再弄出点什么动静，以免把莱茵招来。我四下望着，发现床的内侧有一扇窗，外面的天色已经入夜了，能看见邻近的船上的灯光，武装人员来回巡逻的身影。我得想办法逃出这里，等到人最疲劳的时间段，设法从这扇窗逃出去。

    这样想着，我抬起脚，试图用比较坚硬的脚跟撞击窗户，可我感到我的腿软绵绵的，压根抬不起来，躯干也没什么力气，就像被乙醚麻痹的征兆。我不禁想起致使我昏迷的脖子上的刺痛，注射进我血管里的麻药还在作祟。也许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我才能恢复力气，谁知道会不会持续半天到一天！我等不了那么久，必须得迅速的让药效褪去才行。我得加速我的身体代谢，使自己排泄或者出汗。

    见鬼，我可不愿意拉在床上弄得屎尿一身！于是我只能实现后者———让自己出汗。我的思绪本能的像一只跃向大海的鱼类一样游向了阿伽雷斯，因为事实上想关于他的某些事是让我出汗最迅速的方法。

    是的，“某些事”。

    天知道该死的我多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回忆那些情景，可我只能这么做，生理刺激总是比任何痛苦或者恐惧，让人肾上腺素上升的更快。

    我静静的躺在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张开嘴吐息，就像在等待着一个吻。我想象着阿伽雷斯正俯身压在我上方，正在黑暗中盯着我，在我敏感的脖子和喉结上舔吮着，这几乎立刻使我呼吸有些急促，身上发起热来，并下意识的把腿分开了点，任由那条臆想中的粗大滑腻的鱼尾擦过我的大腿内侧，与他进行深入的结合。

    莱茵也许说的对，我真的有点被阿伽雷斯干上了瘾，连我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我那垂软的玩意儿很快颤抖的硬了，汗液慢慢的从我脊背上沁了出来。该死的，多点汗吧，再多一点！我努力聚起一丝力气转动手腕，并屈起膝盖踹那扇窗子。我得令自己脱臼，那样我才可以从这幅手腕里挣脱出来，可我感觉到我的手臂肌肉在发颤，双腿也是。这样的出汗量远远不够，得像经历过百米赛跑那样浑身大汗才行，要是我的双手能动的话也许我能办到,但可怜的是，我只能凭借想象折腾自己。

    “阿伽雷斯……”我攥紧拳头，不自觉的在心里低低呼唤着，再次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仔细回忆着那些情景，甚至仿拟与他结合时臀部在床上律-动的频率，汗液渐渐沁湿了被褥。

    我不知道阿伽雷斯与我之间建立的联结能否让他感知到这一切，但假如他能感应到，我的状态一定会让他非常兴奋。

    在这种时刻尝试理解他的想法实在令我非常羞耻，因为那就好像臆造出了一个阿伽雷斯，并通过他的眼睛看着我自己。我猜想阿伽雷斯也许对我怀着类似亚当情结般的情感。他让我携带着他的基因生根发芽，亲自陪伴我最脆弱的幼年期，然后在多年后像收获果实一样占有了我，现在又一点点的成功侵入了我心里，让我无法自拔的沉陷进他的怀抱。

    我甚至终于明白了当我出现他面前的时候，给他一种怎样的感觉。也许我在船上的水库里第一次，当然，只是我认为的第一次，尝试与他交流时做的那些行为（该死的我还想取走他的精子！），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他养育的小家伙既不认识他了，却又在不自觉的勾引着他，而且是三番五次的这样做———

    在他处在发情期的巅峰阶段。

    想一想我竟然深海实验室里，在他从底下的玻璃窥视着我手-淫时脱光了衣服，想要告诉他我是个男人！这是一件多么搞笑而又刺激他的事！

    老天，我竟然完全没意识到那个时候，我就是在玩火自焚！

    不过，我又该怎么意识到呢，因为我的确，将他彻底的在脑海里抹去了。

    我懊恼的回想着这林林总总的一切，忽然一种电流般的颤栗感从脊椎骨上掠了过去，令我猛地大吃了一惊。这种感觉我是曾经经历过的，那就是身体变异前会发生的征兆。我的发情期要来临了，而且也许是被我自己人为提前了。不，该死的！可别在这个时候！

    见鬼！

    我在心里慌乱的祈祷着，可身体压根不听使唤的升起了跟上一次同样的动静，而且比那次更加急剧，不知不觉我已经汗流浃背，身体竟因这样的刺激而慢慢恢复了力气。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件坏事，但同时也是件好事，我咬着牙关与体内犹如黑洞般的强烈欲求苦苦抗争着，聚精会神的开始令自己脱臼。这个过程非常疼，但这是我唯一获得自由的办法。将拇指并拢到掌心，脚趾并拢增加与床的摩擦力，然后猛烈的晃动拉扯着手铐，撞击自己的虎口，如同锤子砸击手指的剧痛一次次袭来，令我差点就要晕厥过去，但我立刻便听到骨头错位的两声闷响———

    我的拇指底部呈现出一种畸形的弯曲角度，折贴在了手掌上，指缝间生长出来的蹼膜可怜兮兮的耷拉在手背上，就像一双萎缩的鳄鱼爪，噢，还是奥尔良烤鳄鱼爪，因为我的手非常红。我噙着疼出来的眼泪，禁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却在抽搐，如果有人现在看见我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吓个半死，我一定比厉鬼笑的还难看。

    但是更令我开心的是，我的发情期似乎因疼痛而提前结束了，尽管也许是暂时的，但至少它不必像上次那样折磨我整个晚上。

    小心翼翼的将手从手铐里抽出来后，我又将拇指按在床板上，深吸了一口气送它们归了原位。这次的疼痛比脱臼还要命，我咬着床单几乎惨嚎起来，但所幸的是不争气的眼泪也被疼得缩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头上滴下来的斗大汗珠。

    该死的，这个时候倒出了足够的汗了。Fuck,Fuck,Fuck!

    我在心里大骂着捉弄我的老天，甩了甩红肿着、但好歹没报废的双手，长舒了一口气，正打算站起来，身后的舱门传来“啪嗒”一声响声，吓得我打了个哆嗦，心里大叫着糟糕。回过身去，我果然便看见莱茵从门外走了进来，并在目光落到我身上的瞬间，反手锁紧了舱门。

    “你怎么了，德萨罗，你的眼睛，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出乎我意料的是，莱茵并没有首先因我脱身而感到惊愕，而是瞪大了眼睛，盯着着我的脸上下打量起来。我下意识的朝左侧的窗户望去，玻璃的反光上映出我的模样———我的双瞳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幽的银光，耳朵上如阿伽雷斯那样长出了两片薄薄的“翼”。

    我僵硬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却还没有来得及吃惊，就从反光里瞥见莱茵的手探进腰间，也许是打算取出什么东西来制服我，我的心中立刻警钟大作，在他猱身扑向我的时候迅速闪到了床的另一侧，看清他的手上原来抓着一个注射器。

    “别碰我，莱茵。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已经不是一个人类了，你最好离我远点！”我阴戾的抬起眼皮盯着他，而他却不依不饶的扑将过来，抓着针头就想往我的身上扎，我奋力挥挡着他的胳膊，使针管从他的手中飞脱出去，可由于地理劣势，我的身体依旧被他堵在了墙角，借助比我魁梧不少的身型压制着我，刚脱臼的双手更成为了我最大的破绽，让我一时间无法与他抗衡。

    莱茵死死的扳住我的头颅，迫使着我仰起下巴与他对视，粗重的呼吸里仍然浸染着浓重的酒气，他的眼睛像在燃烧：“德萨罗，不管你变成什么东西，你都休想逃出我的掌心，你知道吗？”

    说着，他低下头就想来吻我的嘴，我则发起狠劲来，抬起头照着他的脑门狠狠一撞，而刹那间，我的身体里也喷涌出一种气流般的力量，鼓胀满了我的每根血管，我竟然听到一种电流灼烧皮肤的嘶拉声，眼前的空气中骤然炸开一小串火星，将莱茵猝不及防的弹了开来，一下子重重撞在了墙壁上。他瞠目结舌的望着我，好像见到了魔鬼，却立即又不死心的向我扑来，我则抢先一步跳到了床上，朝他纵身扑去，骑在他的身上将他重新撞向墙壁，并用手肘狠狠击打他的脑袋，几乎是眨眼的时间，我便感觉到莱茵的身体软塌塌的瘫了下去，最终晕倒在了地上。

    我低头拎起他的衣领，又朝他补上了两脚，确认他是真的晕过去以后，我才将他翻了过来，迅速的从他身上摸出了枪和钥匙，并把他的衣服扒下来换上，最后将他以牙还牙的铐在了床头。我真的很想杀了这个抹去我的国籍，毁了我的未来的纳粹疯子，但当我握着手里冰冷的枪，对准了他的头颅的时候，我发现杀人并不是一件那么轻易的事，我并不是个天生冷酷的杀人者。我的手在微微发颤，手指甚至扣开了保险栓，枪头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心里清楚假使我现在不干掉他，将来会引起更大的麻烦，可外面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却提醒着我，此时绝对不能这么做。

    一旦枪声响起，其他人闻声寻来，发现莱茵死在我的手里，我将没有任何机会逃出去。

    这样思考着，我也不由为不用亲手杀人而如释重负，为了确保莱茵多晕两天，我用枪托在他脑门上狠狠砸了两下，又捡起他刚刚准备用来对付我的那管针剂，打进了他的身体里。

    好好享受几天的睡眠吧，伙计。我拍了拍他的脸，把枪别回了后腰里，观望着窗外，静静的等待着，等到不远处巡逻的武装人员都看上去疲倦不堪了，我才用手肘干脆利落的打碎了玻璃，然后如同一只灵活的鱼般钻了出去，落在了下层的甲板上，却立即为脚下的情景大吃了一惊。

    我身处的正是底舱的顶部，脚下是一扇扇密闭的、中心嵌有一个圆型凸起的玻璃窗的舱盖，里面关着的正是那些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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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Chapter 62

    而更令我讶异的是,我居然非常恰巧的落在了那条被真一利用的日本男孩（也许称为日报人鱼更合适）的上方,他显然被我弄出的动静惊吓到，趴在玻璃后警惕的望着我,可在我蹲下去与他对视的时候,他的眼睛骤然惊异的睁大了，却又立刻露出一种期盼和惶恐的神态，蹼爪附在玻璃上,似乎在请求我放他出去。

    我望了望四周，趁着还没有人注意到我,便俯下身子查看舱门上的把手,但却立即发现把手上都被拴上了沉重的金属锁。掏出莱茵的钥匙挨个试过去后,竟然没有一个是匹配的。眼下除了弄破玻璃放这些人鱼出来，别无他法，可是一旦我弄出动静，也许我还没放出几条人鱼，就被周围的武装人员打成了筛子。但我需要人鱼的帮助，至少让一只成为我的同伴，这样我可以尽快的找到Nakamiya.

    只能放出我眼前的这条，因为我可以确信他以前是人类，并且知晓一部分我们身处的阴谋，我们能更好的帮助彼此。

    “嘿，我放你出来，但你不可以轻举妄动，必须和我立刻逃到海里去，我需要你的帮助，寻找Nakamiya拯救你的同伴们，你明白我的话吗？你叫什么名字？”我轻声凑在玻璃前，用还算没有完全忘干净的日语说道。

    他看着我，一双黑亮的瞳仁亮起来，用力的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做出了一个口型：“雪村。”

    我并不确定我是否听准确了，只是重复道，好的，雪村。

    没有时间给我犹豫和浪费了，必须趁天色未亮，马上行动才行。我目测了一下从这里到海中的距离，我们需要经过几米没有遮挡物的甲板，越过栏杆，这个过程是很容易遭到狙击的，我得制造一点小混乱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这对于在黑暗中拥有夜视力的我来说并不难办到。

    这样思考着，我掏出了后腰的枪，低头看着他，比了一个我一旦打碎玻璃，他就立刻出来的手势，而他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靠着子弹打击不到的角落，等待我开枪。我则贴靠在那些武装人员没法立刻发现我的障碍物后面，侧头瞄准了船的另一头，叩动了扳机。子弹立刻在另一艘船上引起了骚乱，此起彼伏的叫嚣声在不远处沸腾起来，趁着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我将手枪迅速抵在那扇圆形玻璃窗上，又开了一枪，只听砰地一声，玻璃霎时间迸出了几条裂缝，我接着补上了几脚，眼见它立刻碎的四分五裂。

    底下哗啦一声，雪村一下子破水而出，我甚至还未反应过来，眨眼间便看见那碧蓝色的鱼尾擦过我的身体，一双手攥住我的后领，在甲板上空跃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直往海中坠去，转瞬就犹如一把破冰的锥子般扎进了海水之中，枪声在我们的上方追袭而至，我的余光还能瞥见脚底闪烁的簇簇火光，但很快就被深水里袭来的黑暗所吞噬，一切安静下来后，雪村又攥着我朝上方游去，但我知道等到我们浮出水面后，一定不会是在原来的位置。

    我看见我们正朝岛屿埋在水中的峭壁上游去，在洞穴里穿梭着。里面狭小而幽深，使得雪村不得不放开我，由我跟随着他穿行。光亮在幽深的海水中斑驳变幻，犹如一个神秘莫测的梦境，使我的思绪也不由自主的随着光线游离。雪村在我的前方游得非常迅速，他的鱼尾摆动的幅度如此优美而自然，蓝色的鳞片潋滟出盈亮的蓝色波纹，宛如一道小型星河。

    假如我不知情的话，绝对想不到他曾经和我一样是一个人类。按照那个老妇所述说的年月，雪村已经在海中化为人鱼的形态度过了近六十年的岁月，他也许早已适应了这样了生命形式。难道雪村的现在这也就是我未来的命运吗？

    尽管我也许真的对阿伽雷斯产生了感情，但我没法接受自己愿化作人鱼，永远告别我的家园，我的根基，去往他们的世界，正如雪村一样。他应该也是不愿意放弃作为人类时所拥有的一切才回去看望自己的母亲，从而被真一他们捉起来利用的吧。

    可我的身体已经发生了这样的异变，假使我拒绝和阿伽雷斯去他的世界（当然他也许会选择强制带走我），在这个世界我又该去往何方？我的家乡和学校还会接纳我吗，我还能回到人类社会吗？这天地之大还有哪里是我的容身之所？

    我混乱而迷茫的心想这一切，周围的空间慢慢豁然开朗起来，上方的光晕也变得集中，由斑驳的光斑聚成一整片像蓝色玻璃般的光面，我们的头顶似乎是一个岛中之湖。

    雪村引领着我朝上方游去，不一会儿就抵达了水面。我发现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洞穴的入口，或者说我们已经身处在一个洞穴之内，而面前的是一个洞穴中的洞穴，如果没有人的带领，这些纳粹很难找到这里来，因为它没有其他的入口，除了水下。

    这个洞穴大概有200英尺那么高，森然幽黑，犹如一座史前巨兽的体腔，当我向四周望去的时候，只能通过岩壁上那些散发着微光的洞穴昆虫来判断它的占地面积。它并不是天然形成的，我们所处湖泊中横七竖八的坍塌着许多白色的、一看就是人工铸造的残垣断壁的废墟，一些不知是什么材质的蓝色光球浮于水面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就像是夜空中被星子组成的星座那样具有规律的距离和阵型。

    这些是什么东西呢？我仔细的观察着离我最近的一颗光球，它就像一颗被玻璃罩包住的电离子团，又像是缩小版的闪电，在一团发光的云雾中迸发出蓝色的光芒。我禁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它，却被一只湿淋淋的蹼爪扣住了手腕，雪村盯着它，轻声道：“别碰它，你会因此而死亡。这些蓝色光球是‘隔离星系’，它是阻挡核辐射彻底毁灭掉‘通道’的保护层。”

    “核辐射？”我皱起眉毛，大吃了一惊，“雪村，请你说明白一点好吗？我曾经在幻想中见到人鱼的世界，看见那儿…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原谅我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

    “是的，核辐射。”雪村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睑，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那个年代的人，但你应该知道二战期间广岛的原子弹事件，当我知道我的家乡遭受了灾难，便想要回去接我的家人到亚特兰蒂斯暂避。可我没想到原子弹的威力也几乎摧毁了那儿，你看见了，没错，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几乎所有的人鱼都像广岛的那些平民一样死去，它们变成了化石，就像亿万年前的恐龙一样灭绝。”

    我不可置信的摇摇头，不敢相信在幻觉中所见到的死寂无声的大海，海底下那些累累的尸骨竟然是由于我们这个世界的战争而造成的，“怎么会…”

    “当然会，”雪村悲伤的笑了一下，“也许没有人想到真正的亚特兰蒂斯藏在地球的核心里，在那里形成了另一个独立的星系与生命系统，每一道海沟都是通往它的入口。这就是原子弹为什么能危及到那儿的原因。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文明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的首领和一些出生不久的、没有遭受核辐射的年轻遗民来尽可能的延续种群。但即使是这样，战争的野火仍然再次烧到了我们身上。”

    我的心里沉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Nakamiya在哪？我们需要让它打开通道，否则那些纳粹会摧毁这座你们最后剩下的家园。”

    雪村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我看见他游向前方的那个洞穴，微微仰起头，宛如献祭一般张开双臂，像上次阿伽雷斯那样呼喊着那只巨兽，高亢悠远的的鸣叫犹如号角声般在整个洞穴里回荡。几乎是霎时间，我便感到整个洞穴摇撼起来，一个黑色的轮廓缓慢从黑暗里剥离出来，那双血红的眼睛转动着望了望雪村，又落到我的身上，仿佛看见了阿伽雷斯那样低下了头颅，就像是一个毕恭毕敬的老臣朝我俯首以示敬意。

    这让我不禁有点尴尬，就好像走到哪都被认为是阿伽雷斯的所属，我挠了挠头，“嘿，呃，Nakamiya先生，阿伽…你们的首领需要你打开通往亚特兰蒂斯的通道，他们被囚禁了。”

    Nakamiya竟像人类一样会意的微微颌首，那庞大的身躯低俯下来，钻进了湖泊里，化作一道黑色的疾电消失在了湖泊深处，雪村一把擒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出了湖泊，靠在旁边的岩壁上，在刚刚脱离水面的那一刻，顷刻间一股漩涡自湖深处翻卷而上，裹挟着那些蓝色光球形成了一道电闪雷鸣的水中飓风，伴随着地壳开裂般的轰隆巨响和四周犹如地震般的天摇地撼，我惊愕的看见那本来平静如镜的湖底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罅隙，仿佛一只远古巨兽缓慢睁开了吞噬一切的眼睛。

    我头顶的岩壁也随之轰然开裂，光线与碎石如破壳般倾泻而下，蓝色的飓风自下而上升腾而起，犹如喷涌而起的水流将我和雪村骤然抛到了半空中，我感到自己天旋地转在风中漂浮，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着这一切，但我竟忽然望见远处的空中竟然有几架直升飞机在往岛上飞来，而且机身上还有着俄罗斯的标识！霎时间我好像看到了亲人和家园那样激动起来，下意识的向那边呼喊了几声，飓风却卷得我在空中打了几个滚，将我和雪村分离得远远的。

    天地好像在此时被这道散发着蓝色电光的飓风割裂开，我在上空俯瞰着底下，看见那道黑色的裂缝越来越大，逐渐犹如张开的巨大兽口般包裹着整片岛屿身处的海面上，使它宛如崩塌般向下沉陷着，准确的说，是被海底的海洞吞噬下去。我知道那就是通往亚特兰蒂斯的入口。

    疾风烈烈的刮削着我的身躯，将我的视线和思维都搅得一片凌乱，心里升腾起一种剧烈的恐慌感，使我全身发抖将目光投向那些纳粹的船只。拉法尓他们还在船上！该死的，我没有想到“门”开启以后会是这种情况，这情况又来得如此迅猛，为什么阿伽雷斯不提醒我！

    得让那些直升飞机去救他们！

    “嘿，嘿！”我立即挥舞着双手，朝那些越飞越近的直升飞机大喊着，而他们显然因为惧怕着飓风的威力而选择了迂回绕过，情景之下我朝最近的一棵树纵身一跃，抱住了摇摇晃晃的树干朝他们大声呼救着，才有一架朝我飞来，并抛下了绳梯，我立即抓住并爬了上去。可上面的救援人员刚刚将我捞上去，我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们紧紧按在了座位上，手被拷在了背后。

    我这才意识到可能是由于我穿着莱茵的衣服，他们以为我跟这群纳粹是一伙的！我用俄语大吼起来：“喂，你们弄错了，我是俄国人，放开我！”

    我抬起头奋力的挣扎着，然而他们不为所动的依旧紧紧制着我，飞机朝那些纳粹们即将沉没的船只飞去，盘旋在上空，我紧盯着底下搜寻拉法尓他们和阿伽雷斯的身影，却只看见那些奔跑的跳向救生艇的纳粹武装人员，不由心急如焚：“他们…我是说向你们呼救的那些人，他们在第二艘船上，请下去救他们好吗！”

    “呼叫，呼叫，飞鸟2号机！1号机遭到飓风袭击，已经坠毁，风力破坏范围在迅速扩大，放弃救援行动，立即撤退！”

    驾驶座上响起传呼机嘈杂的声音。

    “不，不！”我惊慌得几乎要窜跳起来，用手肘疯狂的击打着玻璃，却被旁边的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牢牢按在座位上，只能扭头望着渐渐消失在海面上的船和岛屿，一道黑色的影子骤然自那蓝色风暴的中心浮现出来，仿佛撒旦现世般吞噬了整个世界的黑暗，化作一柄锋利的箭矢要扎入那幽幽的深渊里。那个影子距离我非常遥远，但我知道那是阿伽雷斯，他在望着这架带着我逐渐离他远去的直升飞机。

    可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我便看见蓝色飓风仿佛原子弹轰然爆炸般的扩散出一圈刺目无比的光亮，那座岛屿，纳粹的船只，还有阿伽雷斯，都在黑暗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就仿佛不曾在于这个世界一般，从我眼前的这片幕布里骤然抹去了。

    我愣愣的凝视着夜空，心底忽然间空落落的，大脑也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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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Chapter 63

    [-Page1-1990年11月28日。]

    今天是救援队的飞机在海上坠毁后,我被这艘沉船打捞队意外救起的第十六天,也许是十七天。我无法确定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能依靠照顾我的随行医生的描述来做记录。科洛夫说飞机上的救援人员全部死亡,只有我一个人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我很幸运,只是双腿骨折和中度脑震荡，但脊椎没有受到损伤，医生说我在半年之内可以恢复行走能力和丢失的那一部分记忆。我记不清楚自己完整的遭遇了,我感到思维很混乱。

    愿老天保佑我能顺利康复。

    ………

    [-Page157-1991年4月16日.]

    我该庆幸我终于能够想起经历的一切吗？

    我跟随“海神号”再次回到了人鱼岛所在的那片海域，想要寻找失踪的拉法尓他们，和…阿伽雷斯，可是一无所获。人鱼岛和纳粹的舰队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潜水探察没有获得任何结果。我想，也许是因为亚特兰蒂斯的通道永远的关闭了……

    我在海上大声呼喊着阿伽雷斯和拉法尓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和海神号离开了这里。

    [-Page158-1991年5月18日.]

    在我向船长科洛夫的再三请求下,“海神号”来到了挪威海岸,那个我的爷爷曾经遭遇海难的地点。我期盼着阿伽雷斯像那时的一样出现,甚至为此跳进冰海之中装作一个溺水的人，可是仍然没有他的踪影。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明明一心想要逃离阿伽雷斯，可是现在却大费周章的寻找他…有点可笑是不是该死的，就写到这儿吧。

    [-Page160-1991年5月20日。]

    我们进行了沉船打捞，因为没有获得任何我保证的“有价值的东西”，科洛夫非常生气，认为我欺骗了他（事实上的确是），并下令下条路线往北冰洋进发，去打捞三个星期以前坠落的不明飞行物碎片。

    但我却十分开心，因为这次打捞上来了一个箱子，老天啊，我真不敢相信那里面装着什么！

    里面有我小时候和爷爷的东西，还有一张已经模糊不清的照片。那张照片上竟然有我和阿伽雷斯，他抱着我，笑得有点惊悚。其他人看到的时候以为那是一张灵异照片，可我却差点酸了鼻子。

    傍晚时分，我们离开了挪威。

    ……

    [-Page201-1992年1月1日。]

    真不敢相信我们在北极呆了整整半年，但“海神号”的坚持让我们每个人都即将获得一大笔财富，真不敢相信，我们竟然在那些不明飞行物的残骸中发现了大量宝石！这对于我们这些“海上吉普赛人”来说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这意味这我们这半年都不用再奔赴世界各地打捞那些沉船，冒着海上巡逻卫队的危险，我们可以好好逍遥一番了。

    而对于我来说，则是有了一笔不小的存款，可这对于一个通缉犯又有什么意义呢？

    冷战结束了，我想回到俄罗斯，可惜永远也不会有机会了。

    我不再是圣彼得堡的学生德萨罗，而是“海神号”上的一位流浪佣兵“德尓特”了。

    我的父亲和母亲，你们还在遥远的莫斯科思念着我吗？你们可还记得你们彻底消失了的儿子，一个被俄罗斯军方通缉的间谍罪重犯？

    这荒谬的罪名由于莱茵和莎卡拉尓的关系被加诸我身。我真想洗白我的冤屈，可是我知道一个连档案和国籍都不存在俄罗斯的人，是没有机会开口向高度警戒的政府开口说话的。

    还是忘记我吧，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们我的音讯。

    [-page202-1992年4月16日。]

    这是我时隔一年第三次来到人鱼岛的这片海域，海面上依旧空空如也，我失望的回到了海神号上，当然我也没有别的地方作为”家”。

    阿伽雷斯似乎自亚特兰蒂斯的通道开启的那天起，就彻底的消失了，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我的生命里抹去。我越来越相信科洛夫告诉我的那些话，他说我的大脑神经受到了严重损伤，导致产生了一些并不存在的记忆，实际上那只是我混乱的臆想和幻觉。

    也许阿伽雷斯其实并不存在，他只是一个突然闯进我的人生里的，说不清是好是坏的梦。

    该醒了，德尓特。

    这将是最后一篇日志。

    ……

    我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海面，吐出了最后一口烟，看着它在风中慢慢扩大，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然后举起手里厚厚的日记本，浑手扔进了海水之中，却仿佛是在心中激起了一圈涟漪，疼痛感清晰的在胸腔里一点点的扩散开来。我却笑了。

    几天后，我们停靠在了著名的水城——威尼斯的港口内。

    科洛夫将在这里的地下赌参加一场拍卖会，将我们从沉船里捞上来的珍宝换成美元。这样的交易虽然获利巨大，但其实是非常危险的。意大利的黑手党分为好几个家族，科洛夫只跟卡莫拉家族长期做交易，但假如别的家族有人看上了我们手里的东西，又或者他们只是寻找某种理由来相互争夺地盘，就会引来不一般的麻烦，所以我们得分外小心。要知道威尼斯的游船业长期被卡莫拉家族垄断，这件事早就使其他家族心怀芥蒂。

    我们要去的赌场叫“达摩拉”，在一条非常狭窄幽深的水巷里，靠近威尼斯的监狱，要经过古代专门押送犯人的“叹息桥”。看着地图，我不禁打趣说这真是一条不归之路，事实上我的确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其他人不以为意的哄然大笑。

    出了海港后，由科洛夫的接头人带领着我们，乘坐充当这里唯一的交通工具的“贡多拉”（威尼斯尖头舟）上，缓慢的朝我们的目的地前行。

    水流在狭窄的巷子里随着船行轨迹被分成两股波浪，将倒映着的两侧酒吧斑驳的灯火裹挟其中，犹如灿烂星河般从脚下淌过，伴随着时不时传来妓女揽客的柔声浪语，让人目眩神迷。

    我低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记忆却忽然回溯到那时进入人鱼岛时，所经过的那条幽深的峡谷，我的目光随着水流的方向漂泊着，恍恍惚惚的犹如被无形的磁力吸引般，回过头去。

    ——一个似曾相识的黑影正站在灯火交织的尽头，遥远的望着我。

    我怔忡的眯起眼，那身影却一闪而逝的隐没在人流里，灯火忽明忽灭的闪烁着，好像在嘲笑我的错觉有多么荒谬。是啊，阿伽雷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嘿，德尓特！在发什么呆呢？”旁边的尼克拍了拍我的肩膀，将我一下子从失神的状态里拉回现实之中。尼克是个高大的高加索人，跟我一样同样是通缉犯，尽管他的罪名比我轻多了。“海神号”上基本没有没犯过事的人，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科洛夫给我们提供庇护，我们则替他工作。

    尼克递给我一把小型手枪，“拿好这个，等会由我们俩在外面望风，你可别到处乱跑。”

    “明白，放心吧。”我接过手枪插在后腰上，笑了一下，透过墨镜警惕的望了望四周。

    为了防止国际刑警认出我的模样，我将头发染成了金棕色，还将皮肤晒深了不少，常年穿着增高鞋垫，看上去很不好惹，当然也不好辨认。

    很快，“贡多拉”在这条水巷深处一条被铁门封住的隧道入口前停了下来。

    旖旎的音浪从里面隐约的透过来，在隧道内激荡出层层叠叠的回音，迷离幻变的灯光勾勒出攒动的人影，投映在布满浮雕的内壁上，让人不禁错觉窥见了中世纪时，威尼斯的贵族们在这古老的文艺之城里奢靡颓废之景。但我再清楚不过，这里面充斥着海洛因和大麻，还有肮脏的海上人口贩卖交易，我绝不愿意掺合在里面，所以当科洛夫曾想让我更进一步的协助他的地下事业的时候，我找理由婉拒了。

    科洛夫的接头人出示了通行证后，铁门缓缓打开，另一艘赌场专用的船将科洛夫和其他几个我们的弟兄带了进去，我和尼克则呆在外面为他们守门，防止城市警卫和常驻在威尼斯的黑手党的出现。

    当他们交接时，我注意到其中有个光头男人瞧了我一眼，眼神非常异样，就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我的神经敏感的一跳，却发现他也同样的打量了一番尼克，科洛夫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点了点头，做了一个OK的手势，向那个光头男人解释道我们是他的鹰眼，对方则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我这才心下稍安，深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自己被通缉以后，我便对周围的环境非常警惕，而之前所经历过的事，也让我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充满了不信任，怕遇到莱茵和莎卡拉尓那样的人将我再次出卖。即使是面对和我同样是通缉犯的科洛夫他们，我也没办法做到忠心耿耿的卖命。我发誓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毫不犹豫的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再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名字。

    尽管在这一年的相处里，我已经将海神号当作自己的家了。

    可我还能有家吗？当一个人开始逃，他就得永远逃下去，否则等待他的就是监牢。家，只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奢望。也许将来有一天，等通缉令失效…

    希望有那么一天。我望了望夜空。

    这将是分外漫长的一夜。

    在赌场隧道一侧的石阶上蹲坐下来，尼克递过来一罐啤酒，我象征性的喝了一小口，掏出口袋里的英文字典，在烟雾之中翻看着，并喃喃的念出来。

    尼克大笑着在我身边坐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自己有点搞笑，在这浪漫的威尼斯城的夜晚，不想方设法的找空子与旁边酒吧里迷人的妓女厮混一番，却坐在这背英文单词，实在有些浪费良辰美景。但我没搭理尼克，继续自顾自的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这是完美的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我得完全洗去自己的俄罗斯口音，掌握一口熟练的英文，越快越好，因为我不知道国际刑警会在哪一天从天而降。

    “嘿，嘿，哥们,别这么没情调呀！”尼克一把夺走我的英文书，作势要扔进水里，“喂，”我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手腕，恐吓性的把他往水里拖，引来旁边几个妓女看热闹的嬉笑声。我们推推搡搡的扭打做一团，最后以我放弃背英文而告终，两个人瘫坐在石阶上，撞了一下啤酒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喝着。

    “怎么样，德尓特，你最近是不是还在思考着，上哪去找你的那条梦中美人鱼？”尼克戏谑的灌了一口酒，斜眼睨着我，他多半是听了照顾我的医生迪卡胡说八道，以为我脑子有问题成天做梦。

    “是啊是啊，我这不正计划着多赚点钱，买条船全世界找去吗。”我无奈的晃了晃啤酒，懒得跟他争辩，心说那条人鱼可不美，出现在你面前能把你吓死。

    我郁闷的灌了几口酒，捡起几颗小石子，百无聊赖的拿它打水漂玩。石子在水面上弹起细小的水花，我的神经却也随之突突直跳，一种奇特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开来。我说不清是好是坏，但一种莫名的冲动使我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向四周张望。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哗啦啦……

    雨势来得突然又迅速，水滴连线的降落下来，在周围景物上笼罩了一层迷蒙的水雾，灯火都被抹得模糊而朦胧。

    “德尓特，你怎么了？发现什么动静了？”尼克摸向怀里的枪，和我同时蹲下身子，藏身在旁边的石柱之后，我警惕的凭借优越的夜视力在黑暗中梭巡着，企图寻找出令我感到不对劲的来源，霎时间我便在水巷两侧岸上的一些角落里，发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影。我仔细的眯起眼观察着，那些人穿着黑色行头，不知道是便衣警察还是黑手党，但后者可能居多，威尼斯的警察对赌场内的一些活动远没有意大利黑手党敏感，因为我们扰乱了他们的潜在秩序。

    但区别在于，警察若发现我们，会将我们抓起来调查；而黑手党，则会直接把我们干掉，丢进海里喂鲨鱼。

    我低声道：“尼克，通知科洛夫，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得尽管结束拍卖。”

    “我知道。”尼克按了按传呼机，“喂，喂，呼叫老大，我想我们得提前撤了，德尓特说人盯上了我们。完毕。”

    我隔着越来越大的雨望着那些黑暗处的影子，举起手枪，提防他们的一举一动，目光迅速在四周游走着。可突然，我的眼睛不禁定住了。

    那远远的雨幕之中，我看见一个人影正打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叹息桥之上。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张威尼斯的银色面具，身形修长而挺拔，头发在脑后束成一股，是银灰色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刹那间我的呼吸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紧紧的拎在空中，心跳捶击似的狂跳起来，整个人天旋地转。我知道那极有可能只是我的幻觉，或者那仅仅是一个染了银头发的男人，可我的身体却比大脑反应要快，本能的拔腿就朝叹息桥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在我穿梭过几个酒吧，抵达桥头的时候，那个人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跟刚刚我站在船上，回头去望的时候那样，仿佛一声抓不着摸不到的叹息。

    你在哪儿呢，你真的在这儿吗？阿伽雷斯…

    我迷茫的站在桥头，睁大眼睛在威尼斯斑驳的灯光中拼命找寻着那个影子，任由倾盆而下的雷雨浇灌在脸上，身上，汇成一片沁湿我的衣衫。我气喘吁吁的撑在桥边的石头柱上，望着被雨水搅乱的水面，里面浮浮沉沉的倒映着我的影子，被上空一簇簇腾开的烟火炸得支离破碎。

    灌进肚里的酒精灼烧着神经，我的大脑阵阵发热，让我不禁怀疑自己只是喝醉了，产生了幻觉。刹那间我有点儿想哭，可是我却笑了出来，简直想为自己滑稽的行为捧腹大笑，可只是在雨中如同一个发疯的醉汉般大吼了一声，拳头砸在坚硬的桥面上，抱着头颅，瘫软的蹲坐下来。

    世界仿佛离我远去，剩下雨水淅淅沥沥的声响，我意识到我是怎样彻底的孤独着，犹如宇宙中无根无系的一个孢子。滴落在我后颈上的冰凉液体，让我错觉那是阿伽雷斯头发上滴落下来的海水。我想像着，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注视着我，蹼爪温柔又占有意味的放在我的脊背上，嘴唇吻着我的耳垂。可当我抹干脸上的雨，狼狈的抬头去看的时候，又发现身边什么人也没有。

    一串船行的水声不知从哪传来，我循声望去，远远的见到一艘“贡多拉”拐了个弯，朝右侧的一条水巷里驶去，在它消失之前，一个银发男人的背影清晰的镂刻在了我的视线中，与记忆中久违的身影重叠在一处。这一次我无比确信那不是我的幻觉，却又因不可置信的震撼感而浑身颤抖着，从脚底冲上神经深处的冲动促使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德尓特！”尼克在我身后大喊着，“你干什么，快从桥上下来！”

    我回头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里，朝那条船急速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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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Chapter 64

    雨势更大了,水雾弥漫的窄巷中变得错综复杂,让我犹如置身迷宫，即便我的游泳速度远远超越了常人,还是几度差点在水中追丢那条船。眼见那疑似阿伽雷斯的背影与我的距离越来越远,我心急如焚的一下子高喊出来：“阿伽雷斯，阿伽雷斯，我知道是你,停下！”

    我喊得如此声嘶力竭，可远处的影子消失在雾气里的速度一点也没有因此减缓,等我凭着视觉记忆追到一条阴暗的地下水道入口前时,我看见那条“贡多拉”漂浮在水面上,可上面却空空如也，它甚至还因惯性而摇晃着，可那个背影却宛如一个来去无踪的鬼魅般不复存在。

    而挡住我去路的则是一道由几根铁筋拦住的铁闸门，里面深幽幽的，往左边有个拐弯，不知是通往什么地方，能窥见甬道的石壁上有浮雕的轮廓，这里应该是过去废弃的一个景点，由于某种原因被封闭了。我注意到铁筋间的缝隙很狭窄，我靠近过去，侧过身体试图通过，但我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我的体型中等偏瘦，肌肉含量不多，阿伽雷斯那样健壮的身材就更不可能办到了，何况他还拖着一条又粗又长的大尾巴。即使他通过某种办法人类化了，也挤不过这么狭窄的入口。他怎么会突然消失在这里？难道他潜进水里了？我迷惘的在周围游了一圈，这里的水刚好一人深，水道又这么狭窄，他能藏在哪？

    会不会真是我的幻觉？

    我再次不禁对自己的眼睛怀疑起来，看了看周围的酒吧，又望了望那地下水道的深处，翻身坐上贡多拉，手扶在那潮湿的船身上，油漆脱落的粗糙外壁使我不自禁的抚摸起来，就好像是那条粗韧有力的鱼尾滑过我的掌心。

    雨滴瓢泼在身上，寒意沁入骨髓，我忽然才感觉到冷，冷得连心尖都凝成了冰块。我知道我该离开这儿，但心中一个隐约的声音在反驳着：不，他就在这，他就在看着你！

    我闭上眼，使劲嗅着空气里的气味，可除了潮湿的雨水味，鼻腔里什么也没捕捉到。没有那股熟悉的异香，我知道也许这这是我不愿放弃的那么一点希望在自欺欺人。如果阿伽雷斯从亚特兰蒂斯回来了，他怎么会不早一点出现呢？他应该根本就没有回来，也彻底放弃了寻找我。

    这也难怪，当时是我自己选择离开他，我的确打心眼里不愿意变成人鱼去另一个世界。

    我和他的联系其实在那时就该断绝掉了，该死的，我为什么还要追逐我一直想要逃离的存在呢，抓着这明明像是海市蜃楼般的错觉不放手…这是多么可笑，德萨罗！

    阿伽雷斯，你在这儿吗，在看着我吗？如果在，我到底怎样做你才肯出来见我？见鬼！

    用袖子抹了抹眼睑上的雨水，我攥紧拳头锤了锤船身，倚靠着背后翘起的船尾慢慢仰躺下去，望着头顶迷蒙的天空上降落下来的雨滴，睫毛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粘连着我的下眼皮，就在我就快要睁不开眼睛的时候，余光却瞥见雨雾笼罩的水中晃过了一个影子，船身也摇晃起来。

    我闪电般的坐起身子，跳进水中，视线迅速在周遭的水中扫视着，可我只看见破碎的灯火在雨激起的细小波浪飘零着，找不着任何可能是鱼尾游过引起的痕迹。

    一闪而逝的可能破碎后剩下无比的沮丧，我挥舞着手在水面里四处翻搅着，顾不上路过的行人看一个疯子般讶异的目光，巡视着四周低吼：“阿伽雷斯，你出来，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我知道你在这，我就是知道！你就是想看看，我有多想见你是吗！你赢了，你彻底的赢了！我他妈找了你一年，我他妈的就是想见你，想的都快要疯了……”

    我垂下头，收紧拳头，用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的低声说着最后一句话，心口沉闷闷的，被某种沉甸甸的情绪挤满了，像被雨水泡涨的海绵。

    鬼使神差的，一个无法控制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我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爬回到贡多拉上，把它划近那个铁闸门，以防有人看见我接下去的奇怪行径。的确是够奇怪的，我想着，假如有人看到一定会觉得我有某种下流的癖好。

    藏匿在黑暗之中后，我平躺在贡多拉上，解开了自己西装的衣扣，一颗一颗。

    我解得很慢，就这样将一点点将上衣和裤子都脱了下来，一丝-不挂的把自己横陈着，静静的躺在那，等待着，并用手在自己的胸膛上抚摸起来，仰起脖颈像献祭一样的姿态。我的心脏砰砰跳得很快，羞耻得简直浑身发麻，天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疯了，可是我就是想豁出去赌一赌，因为我知道阿伽雷斯那个老家伙有多色！

    我等着呢，看看你的忍耐力有多好，这幅身体你可两年都没碰过了，是失去兴趣了吗？

    我大睁着潮湿的眼睛，目光犹如刀刃般的，仔细搜刮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可是周围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的动静。只有寂静与黑暗和我默默相持着，无声的嘲笑我荒谬的行径。我丧气的闭上眼睛，头歪在一边，大脑一片空白，光着身子坐起来，将头埋在双膝之上，失神的盯着双脚。

    忽然之间，我在地下道飘来的湿风之中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那是我熟悉的异香。刹那间我像一个瘾君子忽然闻到了罂粟的芬芳般抬起头来，大脑嗡地一阵轰鸣。

    我看见一个身影隔着铁闸门，从甬道里那拐角处的水中升腾起来，一如当初我在深海实验室里第一次与他正面接触的那样，缓慢的露出了头颅，银灰色的发丝顺着身体垂散下去。

    他没有像在海中那样裸着上半身，黑色风衣湿淋淋敞开着，露出岩石般起伏的结实胸膛，苍白的肤色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位来自这古老城市的神秘血族。他正微微歪头盯着我，一张威尼斯面具遮住了上半面孔，让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他目光散发的灼热温度，饱藏爱-欲的欣赏着我裸呈在他面前的模样。

    我终于把这个混蛋逼了出来！

    顷刻间数种情绪在我心脏中交杂，犹如惊涛骇浪在整个胸腔翻腾着，化作一股热流轰地充上脑门。我几乎刹那间就红了眼睛，又不动声色的仰靠了回去，自上而下的用一种得胜者的表情俯视着他，尽管我赤条条的什么也没穿。

    “阿伽雷斯，你这个混蛋……”

    我低声咒骂着，眼眶湿润，目光不由自主的在他健硕的身躯上游戈，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呼吸发紧。

    虽然这两年间我并没有被发情期困扰，我的变异似乎因阿伽雷斯的消失而终止，我以为我对他的渴望也该就此打住，可我发现那是大错特错。因为在无数个深夜里我都在与阿伽雷斯有关的梦中醒来，发现裤子里一片黏腻。我就是在想念他，渴望他。见鬼！

    而他呢？我死死盯着阿伽雷斯，他的喉结在上下滑动着，呼吸异常粗重，明明血脉贲张，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那样待在原地，仅仅是一动不动的望着我，似乎并没有过来的意思。

    可恶…

    “你过来……否则，我就走了！”我忍无可忍的坐起来，一把抓住铁筋，用力摇撼了几下，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深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打扮成这幅样子，阿伽雷斯，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依旧沉默着，一个音节也没吐出来。浓重的困惑宛如阴云般凝聚在我的心头，我攥住铁筋的手不禁松懈了力气，将头抵在那铁闸门上，也沉默的望着他。下一刻，他终于动了，在水中向我接近而来，我的心脏猛烈击打的声音响彻在整个颅腔，在他靠近我咫尺之隔的时候，我已经僵硬的动弹不了，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从闸门后探出手臂，蹼爪按在我的后颈上，将我按得压上他湿润冰冷的嘴唇。然后，发了狠的吻咬着我。

    我浑身发着抖，被他的突然的攻势搞的猝不及防，泪水混合着雨水一起往下淌。被他吻了好一会我才缓过神来，手顺着铁闸也发了狠劲的抓住他的头发，笨拙而仓皇的吮吸着他唇上咸涩的海水味道，被他牙齿厮磨着我的嘴唇，舌头长驱直入的闯进来，唇齿与我野兽般相互缠斗着。我的胸膛在水里紧贴着他风衣里滑腻的身体，铁筋仿佛也要被我们彼此压得弯曲，像是焊入我们之间，铬得身上很疼，可我不在意，所有的心神都沉陷在这一刻里，时间也如同就此静止。

    不知不觉的，我口腔已全是血腥味，他的手臂紧锁着我，将我勒得更紧，嘴唇抵着我的下颌放肆而野蛮的舔着，吮吸着，我哆哆嗦嗦的揪住他的衣领，想要与他贴得更紧，想要触摸他，却被他强有力的手爪攥住了手腕，押在背后不许我乱动。碍事的铁闸门挡住了我的身体，我只好仰着脖子承受他的肆虐。交织的雨水中，我的大脑阵阵眩晕着，让我甚至怀疑这只是一个梦，随时都会醒来。我在混乱的甘甜中抽神道：“嘿，把这该死的铁闸门打开，让我看看你…”

    我的腰忽然被揽得更紧了。他耳鬓厮磨的顺着我的脖子亲上来，隔着那幅面具与我抵着额头，深深的嗅着我的气息，而蹼爪挪到我的头上，像我幼时那样温柔的梳着我的头发，细细的把遮着我双眼的刘海理到鬓角后面去。

    “阿伽雷斯…”我盯着面具后那双幽暗的深瞳，下意识的想去抚摸他的脸颊，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喊声：“嘿，你们在这干什么？”

    我吓得打了个激灵，回头一看，发现是个正坐在岸边打算洗衣服的女孩，她似乎地下水道里我和阿伽雷斯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却听见旁边哗啦一阵水声，我还没反应过来，阿伽雷斯一下子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嘿，你去哪！？”我错愕而怒不可遏的撞着铁闸，可回应我的只是甬道内激荡的我自己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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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Chapter 65

    阿伽雷斯为什么他要这样躲着我,难道他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满腹疑问的皱着眉头,觉得十分郁闷又有点可笑，以前是阿伽雷斯时时刻刻的追着我,窥视着我,现在反倒换我为他的行踪而苦恼了。Shit，这一切是怎么搞的！强烈的不甘驱使着我在铁闸门上细细摸索，并蹲下去潜进水里察看起来,这里一定有什么能让人通过的机关是我刚才没发现的。很快我的手指感觉出一根靠近墙壁的铁筋是松动的，我抓住它用力摇晃了几下,竟直接将它掰了下来。

    可恶,刚才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我立即套上皱巴巴的衣服,猫腰从底下钻了过去。

    “阿伽雷斯！”我一边高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朝幽长的地下水道里游去，拐过一个弯后，眼前赫然是好几条黑洞洞的岔口，不知都是通往什么地方，也许连接着整个威尼斯城的地下排水口，俨然是个地下迷宫。我该庆幸我拥有夜视能力，否则打死我也不会像个老鼠一样钻到这种地方来。我真是搞不懂阿伽雷斯的想法，他这个人，不，这块巨大的生鱼片是越来越神秘莫测了。他到底在玩什么猫腻呢？

    我扒拉开身旁漂过的各种各样的酒瓶和烟头，深深的嗅着空气中混杂的气味，以求在这些岔口之中分辨出阿伽雷斯的去向，然后跟随自己的嗅觉朝左边的岔口前行。此刻我忽然感觉我他妈的一点儿爷不像老鼠，而是一只循着鱼腥味觅食的野猫。哦，觅食，这个形容多么不恰当！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本来只有静静的水流声的地下水道里忽然多了一些声响，是从我的头顶传来的，人的对话声夹杂在靡靡音浪之中，似乎是个很热闹的地方。这是哪儿？

    我循着声音往前走了几步，便窥见上方透下一线隐约的光亮，我向上摸去，使力一掀，便将头顶的下水道盖子翻开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竟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赌场里。四周烟雾缭绕，灯光迷幻，隔着飘动的黑纱能看见金光晃晃的赌桌旁人影攒动，金钱与欲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将这里汇作一锅沸汤，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突然冒出来的我。阿伽雷斯的气味就在这里，我可以肯定。

    小心翼翼的翻出来后，我四下张望着，注意到这个赌场似乎是由一个修道院改造而成，穹顶和柱子上都雕刻着庄严的天使浮雕，墙壁上似乎还挂着壁画。阿伽雷斯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在海里捕鱼不过瘾了，还想上来玩两把不成？

    我把手插在裤兜里，勾着脊背，装作一个赌客漫不经心的四下搜寻着他的身影，就在我走到通往二楼，我竟一眼看见了海神号上的同伴，一个与我十分相熟的白俄罗斯女孩洛狄娅，正慌慌张张的躲避着什么，弯腰靠着阶梯跑下来。我立刻意识到原来我来到的这个赌场正是科洛夫进去的那个，眼看着她不对劲的深色，心中不由警醒起来，几步上去抓住她的手腕，趁着她没叫出来，便捂住了她的嘴，拖进楼梯口背后拐角的阴影之中。

    “怎么了，洛狄娅，怎么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我低声问道。

    “他们…那些黑手党…”洛狄娅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把科洛夫老大的一只手砍了下来！”

    我心下猛然一惊：“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跟我们交易的东西不对头有关，他们说科洛夫上次带来的宝石是假的，所以要付出一只手的代价，而且要我们拿别的东西来赔偿他们的损失！”洛狄娅捂着嘴，她显然被吓坏了。

    “冷静点，带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我深吸了口气，心沉到了谷底。科洛夫是我的救命恩人，在他的庇护下我们才得以有容身之所，现在他倒了这种血霉是我绝不愿意看到的，我得想办法帮点什么。我拍了拍洛狄娅的脊背，沉声道：“黑手党有他们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他们要了科洛夫一只手，但只要有补救的法子，应该不至于就这么杀了他。”

    洛狄娅点点头，她是个非常厉害的女飞贼，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很快就稳定住了情绪。她领着我从二楼门廊的另一侧绕到了一个盥洗室里。外头通着一个延伸出来的阳台，我们小心翼翼的顺着爬过去，抵达了一个窗子旁。我透过窗帘的缝隙得以窥见里面的光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的里隔着一张赌桌，几个持枪的黑手党围绕着科洛夫，他正按着他的已然浸在血泊里的胳膊，手腕以上的部分不翼而飞，但他也真是个硬汉，只是咬着牙看着对面那个明显是卡莫拉家族头目的老男人，只是他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因疼痛微微抽搐着。我实在佩服科洛夫在这种伤势下整个人的状态还算冷静。我挪了挪身体，换了另一个角度观察，立刻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颗珍珠大小的闪闪发光的东西，但是被利器切开成了两瓣，里面淌出了些盈蓝的发光液体。

    我的眼皮猛地一跳，不禁睁大了双眼，刹那间明白了阿伽雷斯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因为那个东西我认得，那竟然是一个人鱼孢子，跟曾经进入我体内的一模一样，也许也是属于阿伽雷斯的！

    科洛夫以前捞到了这个，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竟然把它当作了宝石交易给了黑手党，老天！

    “你告诉我，科洛夫，这里边淌水的怪东西是什么，小孩子玩的糖果吗？跟我们做交易要讲诚信，可你竟然用这些东西来冒充蓝宝石？”这个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问道，便看见卡莫拉家族头目捻了捻桌上的蓝色液体，脸上乌云密布，“在上次骗走了巨款之后，你竟然还敢回来？这就是你的贪心付出的代价，科洛夫。现在你要么叫你的手下们带来真正的宝石，要么我砍下你的另一只手。”

    “卡莫拉先生，请相信我决没有欺骗你的意思，这些宝石都是当场经过鉴定的不是吗？即使不是蓝宝石，我也相信它们有巨大的价值！”科洛夫的牙关颤抖着，“我是在一艘疑似德国制作的船体残骸里，一个紧锁的保险箱里拿到的，如果他们只是一些假宝石，试问怎么会被保护的如此严密？我拿我断掉的这只手起誓，它们一定是非比寻常的东西。”

    “噢，不不不，我对你那一套探险家的破理论不感兴趣，我只关心假如我把这些玩意能不能换到足够多的大麻和海洛因，科洛夫，你让我们亏损巨大！”

    卡莫拉暴怒的拍了一下桌子，旁边一个人立即掐住了科洛夫的断腕，激得他阵阵惨叫起来，我的头皮阵阵发麻，不忍的撇开目光，心知事态非常糟糕，因为我们这次在北冰洋捞回的东西不知道是否足够赔偿黑手党们的损失，而这是我们整整半年的收入，我倒是不介意拿出我的那份帮助他，可其他有些打算跟科洛夫散伙，自己单干的人就不一定了。洛狄娅堵住自己的耳朵，低声喃喃：“天哪，天哪，德尓特，我们惹到了意大利的黑手党，这可怎么办？”

    “你回去通知其他在船上的人，拿些其他值钱的东西过来，我留在这，随机应变。”我低声吩咐她，洛狄娅点点头，可就在她刚要动身的当口，我忽然听见了一阵动乱，是从一楼传来的，接着敲门声从附近响起：“维克拉多先生，莉西亚迪教母来了。”

    “什么，那个贱人…”

    被称作维克拉多的老男人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门下一刻就被猛地推开了，从背后进来的是一个异常美艳的金发少妇，容光摄人。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显得很有魄力，高跟鞋哒哒的踱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铿锵的响声，几步便走近了桌前，手上一把银色的匕首抵在维克拉多的额头上，轻描淡写的说道：“谁给你的允许，让你在这私下做交易？这些东西有价值得很，有个德国的公司早已与我洽谈好，我巴不得这些东西越多越好，你却砍掉了科洛夫的手！”

    她说完，手起刀落便将那匕首扎在那维克拉多的手背上，顷刻间一阵杀猪般的惨嚎响彻在室内，可我还没来得及为此变故瞠目结舌，全部的注意力就被忽然吸引到另一个从门外缓缓步入室内的一个人影身上。

    那人戴着一张威尼斯面具，银发束在脑后，他的身形很高，一如我当初隔着玻璃门预测的他假如呈现人形的身高——几乎接近了两米，头都快要抵着了门框，看上去别周围高大的意大利男人高过一头，着实有些骇人，引得周围人的目光都不禁投在他的身上。我情不自禁的将目光集聚在他的下半身上，想要穿透那长的几乎盖过了脚踝的黑色风衣。那底下藏着的，真的是一双腿吗？他的鱼尾能藏在衣服里面吗？

    我不知道阿伽雷斯是怎么将自己隐藏在人类之中的，我只知道他是为这些孢子而来的。除了眼前这被毁掉的一粒，还有其他的都在卡莫拉家族的手里，所以他得潜伏在他们之中。这终于可以解释他的行为了。而取到这些孢子并非易事，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莉西亚迪刚才口中提到的德国公司就是莱茵和莎卡拉尓他们的人，不管两年前他们有没有葬身海底，纳粹余孽们都不会就此放弃他们的计划，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死灰复燃。

    “那个高个家伙…该不会就是莉西亚迪麾下的，那个有白化病的王牌杀手———罗伊吧？”

    杀手？这是阿伽雷斯进入人类社会后的身份？的确，很适合掩藏他自己，杀手总是被允许保持神秘和距离……

    “听说，还是她的情夫呢。”洛狄娅附加了一句。

    “噢，是吗…情夫？”我顺口接道，喉口像卡刺似的一梗。

    “怎么了？”

    “没，没什么。看样子科洛夫应该没事了，我们也交上好运了。”我挠了挠鼻尖，目视着莉西亚迪的人进来收拾了残局，阿伽雷斯则像个称职的保镖般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面具下浓重的阴影将他的脸藏匿其中。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桌上的那颗破碎的孢子。

    那对幸存的人鱼一族来说是相当珍贵的东西，我可以想像他作为一个首领此时的心情，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杀掉，但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跟一尊凝固的冰雕没有什么两样，直到莉西亚迪靠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他才微微动了动嘴唇，回应了一个疑似意大利语的音节，而且是笑着的。我不得不承认那种微笑配合着面具，让他看上去像个神秘迷人的绅士。

    可我的心中霎时间涌起了一股相当不舒服的滋味，就好像某个怨妇看见自己丈夫出轨的感觉，我甚至止不住的看着那颗破裂的孢子，胡思乱想起来。等我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琢磨我对阿伽雷斯来说是否就意味着一个活体孢子的时候，我立刻刹住了狂奔的思绪，强迫自己别想下去，可心里还是泛起一股难受的酸意。

    该死的！

    我拍了拍脑袋，只想把脑子里的东西拍出去。这个时候我看见莉西亚迪扬长而去，阿伽雷斯目送着她离开后，来到桌子前，拾起了那枚孢子，握在掌心里。他戴了一双黑色的皮手套，凭着刚才他拥抱着我时的触感，我可以确定他即使人类化了也变异的相当不完全，手还是蹼爪的形态，所以才需要隐藏起来。我注意到阿伽雷斯高大的身体在不正常的颤抖着，好像在强忍痛苦。

    我知道到他有哪里不对劲。

    “德尓特，我们走吧，科洛夫一定需要有人在他身边。”在洛狄娅提醒着我的时候，我注意到阿伽雷斯又走出了门外。

    我侧过头去，对洛狄娅比了个让她先走的手势，翻进窗子里，想跟上阿伽雷斯，可他再次不见了踪影，我暗暗咒骂了他一句，跑下一楼去四处寻找着他的去向，在经过一个敞开的门前时，我的背襟忽然被一双手拽住，整个人刹那间就被拖进了黑暗里。一股浓烈的异香充斥着鼻腔，使我立刻放弃了挣扎，任由身体被几乎被阿伽雷斯打横拖抱着，回到了地下水道里。

    盖子在头顶被阿伽雷斯合上后，他紧紧拥着我，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粗重而急促的喘息着，身体犹如山体崩裂般剧烈的颤抖着，然后一阵布料撕裂的声音从我的身下传来。我下意识的低下头去，只见阿伽雷斯下半身滚动起伏着，什么东西从风衣里面挣动着要突破出来，我立即想去撕开他的衣缝，却被他抢先自己扒拉开来，里面的光景令我猝不及防的大吃了一惊———

    我不知道该不该称呼眼前的东西为“腿”，因为它们压根就不像，只是鱼尾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将原本的构造勉强分作了两股，上面依旧布满了黑色的鳞片，而作为人类双脚的位置则藏在一双黑色的皮靴里，不知道是什么模样，也许还没有脚，只是硬塞在里面了，而且鱼尾中间分开的部分现在已经生长了一些新生的组织，显然是快要黏合在一起，重新变成那条粗而长的黑色鱼尾。

    “它很不稳定，德萨罗…我要变回去了，得找个地方躲一躲。”阿伽雷斯盯着我，用我已经能听懂的人鱼语言低鸣着。我怔忡的望着他，觉得他与我这样说话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他戴着皮手套的宽大蹼爪抚到我的头上，从我的脸颊缓慢的、一点点滑到嘴唇，声音暗哑而低沉：“现在…还害怕我吗？”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攥住了他的面具，将它从他的脸上摘下来。后面露出的那张面孔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对尖尖的翼状耳朵正在如同某种顽强的植物般从他的发丝下缓慢的生长出来，也许这幅模样对于其他人来说有点惊悚，不过我却不由觉得有点好笑。于是我真的很不地道的笑了一下，像调戏某种小动物般摸了摸他的耳朵尖，却被他惩罚性的抱紧了腰，充满占有欲的咬了一口我的下巴。

    我敏感的一缩脖子，头顶却忽然不适时宜的传来一阵脚步声，令我意识到这个地方真的不是什么幽会的好地点，我望了望那些不知通往哪儿的岔道口，“阿伽雷斯，你熟悉威尼斯的道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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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Chapter 66

    阿伽雷斯的确对威尼斯的地下水道非常熟悉。

    他背着我,在这个迷宫般的黑暗世界里自由穿行,面对每一个拐弯和岔路口都毫不犹豫，像个从地下水道里出生的盲鱼般游刃有余。由此可以想像,他经常在这里来去,把这里作为他的秘密通道，以隐藏他变异后这副并不稳定的身体形态。

    沉沉浮浮的前行中，我盯着他的逐渐完全成形的耳朵背面,“德萨罗”的惯性思维从“德尓特”的伪装下跳脱出来，我止不住的开始思考他是怎么改变了自己的身体特征：通过自发性的由内而外的改造自己的基因构造吗？或者是他恰巧从那些纳粹的沉船残骸里获得的某种化学试剂，加以利用而达成的变异？前者和后者在现今的生物学领域上而言，都是不可置信的事情，可放在阿伽雷斯这样一个外星生物的身上，似乎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被实现的，也没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

    我试图用我所学到的理论做一个合理的分析，可却无法做出一个合理的结论,思维这才转回到现实的问题中,琢磨起来。

    关于阿伽雷斯这两年的经历,最合理的猜想是，他从知晓到孢子被科洛夫从纳粹的沉船里带走接着交易给了黑手党的消息后，就一直蛰伏在这。

    以他的高智商和人鱼与生俱来的杀伤力，在这被黑手党控制的水深火热的地盘上获得他们的认可并非难事。他以“杀手罗伊”的身份合理的融于黑手党之中，为他们办事以获取信任，以便将来从中破坏黑手党与他们口中的“德国公司”的交易，将人鱼孢子全部夺回来。

    至于，那所谓的情夫一说，只要结合阿伽雷斯不能暴露人前的下半身的状况来想，便能判断这是无稽之谈，多半是一些总喜欢给黑手党安上些艳闻的记者造的谣。

    噢，年轻美艳的教母和她英俊的杀手骑士之间的故事，谁不喜欢听呢？

    妈的，见鬼，反正我可不感兴趣。无聊透顶。

    我暗自腹诽，脑海中不由回想起莉西亚迪看着他的那种眼神，不禁翻了个白眼，不自觉的搂紧了阿伽雷斯浓密发丝间那修长有力的脖子，像只猫似的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而这块巨大的生鱼片则将身体稍微抬起来了几分，好使我趴的更舒坦。

    我把头枕在他的脊骨上，心想着，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他为什么没有来找我的原因：他在为夺回人鱼孢子而精密的实施着他的计划。所以，显然他在过去的两年间无暇分神顾及我的去向，让我几乎以为他彻底失踪了。

    抽了抽鼻翼，将那股从他耳后散发出来的异香深深抓入胸腔，心底那种从刚才就压抑着的失落感却随之充涨着胸膜，五脏六腑酸涩的像喝了一整瓶坏掉的蓝莓酱。我无声的牵了牵嘴角，苦笑着分析，也许说真的，仔细想想，我对于阿伽雷斯的重要性也不过就相当于是其中一个散落的孢子体。他保护我，寻找我，也许归根到底，都是因为我的身体里有他的DNA，相当于一个他的后裔(当然，结合实际情况来看的话，我可能是最捣蛋，最让他措手不及的一个)。

    德萨罗，你也没什么理由感到不满，不是吗？

    这就是作为人鱼首领的天性与使命，就像这世上任何一个族群的王者。

    呃，该死的，我是不是想的有点太远了…

    “德萨罗…”阿伽雷斯忽然出了声，将我从威尼斯狂奔到非洲的思维猛地拽了回来。他微微侧过头，耳朵贴着我的鼻梁，“你在想什么？”

    “你。”我下意识的脱口答道，然后因自己的失神的回答差点呛进一口地下水道的水，“我是说你的变化…和经历，实在让我有些太吃惊了。”

    “你……会有机会了解的。”阿伽雷斯回过头去，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鸣音在黑暗的甬道里回荡得很远。

    说实话我着实不太习惯听人鱼语，这种发音比俄罗斯语还要粗粝的语言说什么都像在念某种神秘咒语，再加上他的嗓音低沉得太有威慑力了（请想像一下吉奥洛夫在你耳边拿着话筒说话的效果），总是能让我愣在当场。

    我点了点头，被他攥住了手臂环到腰间，一如他人鱼形态时那样带着我忽然加速的在水里冲刺起来，地下水道在此时也豁然开朗，四周的石壁变得宽敞，我们一下子潜进了更深的水道中。

    斑驳的暖色灯光从我们头顶散落而下，水中朦朦胧胧的，像藏着一片晚霞。我们身体周围擦过的廊桥的支柱好像海岸边的水生密林，头顶晃过的船影犹如一片片浮云，被落下来的雨滴搅乱打散，恍若置身梦中。没有人能看见我们，仿佛水上是一个世界，而水下则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一个只属于我和阿伽雷斯的隐秘幻境。

    我不由自主的将手臂中的腰搂得更紧了。

    他挟着我，开始向上游去，游到建筑物的柱子之中，最终接近了上方木板的顶部，伸出胳膊着力一推，一块板子就像舱门那样被推了起来，整个过程轻车熟路，看样子这就是他在威尼斯的居所。它是一个公馆的模样，面朝运河的铁门被一个巨大的铁锁锁住了，假如我们不是从水底的暗门通过，是不可能进来的。但是显然这不是他自己买的屋子，这所公馆玻璃破破烂烂的，内门上贴着封条，窗户旁悬挂着一个老旧的木头招牌———威尼斯水生生物研究所。看上去像是被弃置已久了。

    尽管知道水生研究所这种地方的确有阿伽雷斯居住的适应条件，我下巴还是快要掉下来了，比划着：“水生…生物研究所？你，一条这么大，这么长的…人鱼…呃，还是首领，就这么嚣张的藏身在水生生物研究所里？你怎么不干脆去卖渔产品的集贸市场？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幽默感的。”

    “生鱼片”眯起眼皮瞧着我，似乎品味着我的“渔产品”这三个字是不是在形容他，我揶揄的耸耸肩，表示就是这个意思，并勾了勾指头，比了一个鱼咬勾的动作。我想这一定十分冒犯他作为首领的尊严，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这么干，尽管我知道我会大难临头。

    下一刻就验证了我的预感，他忽然掐住我的腰，将我一把按在翘起的门板上，低下头，嘴唇威胁意味的抵着我的鼻梁：“德萨罗…你让我……”他吞了一口唾沫，狭长的眼睛里隐隐燃起惑人的幽焰，喉头滚动着粗哑的低语，“你让我实在……”

    他的蹼爪隔着皮手套揉摸着我的脊背，顺着脊骨滑下尾椎，掌心捧住了我的臀部，腰胯紧紧的抵在我的双腿之间，即使被一层厚厚的风衣布料阻隔，我依然感到他那尺寸惊人的东西已经硬了，正正顶在我的下腹上。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胡乱窜动起来，呼吸有些不畅，但我仍努力保持着冷静的态度：“我想知道…我对你到底意味着什么，阿伽雷斯？一个延续你血脉的后裔，一个基因载体吗？”

    念出这个词的时候我的心脏抽得一疼，好像在逼着自己剥离某种残忍的真相。阿伽雷斯敛去了笑意，若有所思的望进我的双目之中，似乎在仔细的思考着我问的这个问题。

    也许作为人鱼族群长久以来的王者，阿伽雷斯的生命漫长的犹如一片羽毛沉入深不见底的海沟的时间，他的半生也许经历过许许多多的惊涛骇浪，无数场搏斗、劫难与厮杀，却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一个简单却又难解的谜题。感情，爱情，人鱼是否和人类共通呢？

    我真的无法用我的生物学知识去判断，而我的情商的确不高，我没有任何恋爱经验，前十年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学习上，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

    我一点也不知道阿伽雷斯对我的感情是否是出于本能。那么，即使我不是德萨罗，换作其他人也可以。

    啊，人鱼首领要面对一个关于，他，和一个作为他的基因载体成长的人类青年之间的牵扯的感情问题。也许这个问题对于阿伽雷斯来说，甚至比对于我自己还要猝不及防。

    他也许比我更加困惑，又或者，觉得没有必要回答我这个活体孢子的答案。

    我不想他的回应是后者，我在深深的为此不安着，犹如走在钢丝上那样提心吊胆。

    冰冷的雨水一滴滴落在我那些讨厌的长睫毛上，让它们都快要粘住了我的下眼睑，令我只能强撑着湿漉漉而沉重的眼皮仰视着他，我急促的呼吸着，等待着他的回答，一动也不动。我看见阿伽雷斯眼瞳中映出我的模样，有点儿可怜兮兮的，活像只被遗弃了的猫，可该死的我一点儿也不想呈现出这幅模样。于是我挠了挠凌乱的刘海，装作无所谓笑了一下：“好吧，我开玩笑随便瞎问的，你就当没听见吧。”

    说着，我向后一缩身体便坐上了岸，下一刻却又被他按住了腰，用力一把将我拖了回去，我滑倒在门板上，被他的蹼爪按着肩膀，皮手套的质感划过我的颈项，又抚上我的下巴。

    他的指尖描摹着我的嘴唇的线条，鼻子的轮廓，又延至额头，把我的刘海梳到后面去，不轻不重的制住我的头颅使我无法躲避，然后他的头低下来，嘴唇印在我的脖子上，吻得非常用力，头发上的水沿着我的胸膛淌下去，却让我感觉像岩浆一般灼热，烫得连灵魂都烧起来，浑身发起了抖。

    我在雨中瑟缩着嘴唇，想问些什么，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不知道…德萨罗……”阿伽雷斯抬起头来，在上方盯着我，我在他的眼里窥见了那藏匿在欲-火背后暗流，那是一些我似懂非懂的，却不敢肯定的东西。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你的幼年期，我的确将你视作我的后裔，我培育你，捍卫你，让你深深的依赖我，直到那一天你的爷爷出了意外，你就这样被带离了我的身边。”

    他潮湿的呼吸纠缠着我的鼻息，嘴唇和舌头侵扰着我的耳垂，低低沉吟，“那时候挪威太冷了，我只好放你走。后来，我在每片海域开始找你。我找了你整整十五年，却都没有见到你的踪影，除了梦中的‘通道’。随着你越长越大，你开始在梦里渴望我，清醒时的记忆里却对我已经没有印象了，那个时候我很慌张，慌张到试图改变自己的基因想混到人类中去，可我做不到那个。但我没有绝望，因为我知道你的这儿，会带领你回来找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阿伽雷斯的的手指落在我的额头上，目光随降落的雨滴一起落进我的眼瞳里，仿佛在引领我一起进入他的记忆。

    “忽然有一天，我再次感应到了你。于是我迫不及待的追过来，想要看一眼属于我的那个小家伙长得多大了。但是我却看见，你跟那个叫莱茵的家伙形影不离，你当时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很仰慕，有些依赖，就像幼时面对着我，可我，你却一点也不记得了。从当时我故意被你们抓住以后，你看着我的眼神我就知道，是完全陌生的。我非常嫉妒，德萨罗，嫉妒得彻底失去了控制，只想要把你占为己有。我那个时候正在发情期，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小家伙却在半夜主动接近我，你那幅诱人的样子，叫我怎么忍耐得了，不把你一口吃掉……我整夜整夜都在计划着怎么占有你，饥渴得就像那些没成年的幼种，我拼命的引诱你的好奇心……”

    阿伽雷斯邪恶的勾起嘴唇，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畔，似乎在为自己过去的诡计而得意洋洋。

    “你这个混蛋……”我掐住他的耳朵，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头的两侧，他的舌头沿着我的下颌舔上来，重重的吻了一口我的脸颊，嘴唇贴着我启口：“当你真的成了我的，我就更加放不了手了。你的气味，你的说话语气，你的那些行为，你的眼神，你的身体，全都让我着迷。你害怕我的样子让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占有你……我不知道你们人类是怎样的，在我们的族群里，当成年以后就进入稳定期，只会对特定的对象有这种反应……特别是我，通常来说，最古老的黑鳞者是不会有配偶的，只通过发散‘Yiola’来延续血统。”

    阿伽雷斯垂下眼睫，低头扫了一眼身下，用那硬得不行的玩意磨了一下我的腿根，惹得我耳根轰地一热，底下也颤巍巍的抬了头，咽了口唾沫。

    他靠在我的耳边哑声耳语：“我发散出去的Yiola并不止只在你一个人身上存活了，可我从来没有……像对待你一样对待其他载体。”我剧烈的心跳着，满脑子都是嗡嗡声，看着他的蹼爪探下去，从口袋里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刹那间我惊异的睁大了眼睛，瞠目结舌的望着他拿出来的那个东西———

    我从科洛夫的船上扔出去的，写满了我这一年里寻找他的历程的那个日记本。

    “假如你想听的是这个答案的话，德萨罗，是的，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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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低的吐出那几个字的时候,雨滴仿佛骤然加大了,倾泄在我们身上,一种奇妙的感觉伴随雨水沁入到我的毛孔里，却令我周身更热了。

    我曾经在无数里,电影中，又或者我身边的某些小情侣之间频繁的听过这个字眼。它该是天底下最动人的情话，又往往充满了虚假和矫情，作为一个对恋爱和异性没什么兴趣的人,我曾对它不屑一顾,更满以为我绝不会被这个词打动,可是被阿伽雷斯一字一句的说出来，我几乎是盯着他的嘴唇傻在了当场,仿佛从高悬的钢丝弦上一下子坠入他的怀抱，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呢？德萨罗…我的小家伙…”阿伽雷斯用下巴温柔的磨蹭着我的嘴唇，胸膛紧紧抵着我，将我逼压到门板上，蹼爪揉捏着我的屁股，“回答我。你爱我吗，还是你仍然害怕我？”

    老天啊…打死我也想像不到阿伽雷斯这样一只邪恶又强大的人鱼会说这么肉麻的情话，简直…太奇怪了！我不知道他是打哪学的甜言蜜语，也许无师自通，但这些词被他说出来的效果也比任何一个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都要叫人没法抵抗，尽管我是个木头脑瓜的男性，此时也感到耳根软的要融化了。

    我咧了咧嘴，舌头都大了，不知所措的胡言乱语：“呃…也许…我想…”

    “不能说‘也许’，德萨罗，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

    阿伽雷斯威胁意味的说着，一口叼住了我敏感的耳垂咬吮，引得我脖子一哆嗦，屁股肉被他的蹼爪包得更紧了。他的指头时不时隔着裤料揉摸我的两枚卵蛋，令我一下子就在他的爱抚下完全挺立起来，双手不自禁的攀上他的脊背，咽了一大口从嗓子眼涌上来的口水，张开嘴，微微喘息起来。近在咫尺的眼瞳深深的注视着我，眼底深邃的像大海要将我整个人溺毙其中，而我同时在里面看清了我自己的眼睛。

    我诧异的发现自己眼睛正灼灼发亮，燃烧着浓烈的渴望，迷恋，依赖，彻底泄露着我未曾确信的、试图掩藏的所有情感，它们简直快要挣破我的眼眶，奋不顾身的投身阿伽雷斯的眼睛里去，去探索，去享受，去纠缠，去粉身碎骨。

    爱是沉陷。我的脑子里回荡着不知从哪看来的这句话，而我真的完完全全的沦陷了。阿伽雷斯强势的、侵略性的，毫无保留的爱足以打破所有壁垒———种族，伦理，情感，立场…所有人类学的东西在他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他驱使我鼓起所有勇气挣破自己所笃信的障碍，去接纳他的海洋。

    “是的…”我勾住他的颈子，埋首在他浓香的发丝里，放任自己迷失在其中，哑声喃喃：“我爱上你了……”

    他将我压着的力度更紧了，一只蹼爪沿着脊背摸到我的后脑勺，指头嵌进我的头发里，收紧了，像捧着珍宝一样捧着我的头，凸出的肩胛骨硬邦邦的顶得我的脸颊，“将yoila放到你身上是我一生最正确的决定。德萨罗，我该怎么感谢你的爷爷？”

    “那就好好对待他的孙子吧，首领大人。”

    我嘟哝道，心想要是我爷爷到底是因为我刚出生因病快要夭折了才迫不得已的把我“献给”阿伽雷斯，要是知道阿伽雷斯这个家伙把我泡了，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好好对待。”耳边嗬嗬的低笑起来，粗粝的嗓音灌进我的耳膜，“我得现在就付诸行动。”

    说完，他放在底下的那只蹼爪忽然摸到我的裤腰上，抓紧我的皮带将它一下子抽了下来（我该庆幸他这次没有一下子撕掉我的裤子），将我湿得黏在身上的裤子两三下就褪到了脚踝。我光裸的腿被扳到他的肩上，那猩红的舌头一路顺着腿根舔下去，狭长的眼睛却野狼似的直勾勾的盯着我。

    那种眼神让我的欲血轰然洪水似的从下面冲到了头顶，天旋地转的挺起腰瘫软在门板上，手在滑溜溜的木头面上四处摸索着重心，却什么也抓不着，光溜溜的下半身几乎就骑在他的肩膀上，被他那样浮浮沉沉的扛着，眼睁睁看着我那翘起的玩意可耻的顶着他的下唇。

    我提心吊胆望着了望铁门外，生怕有人看到里面我和他的姿势，但好在这里黑漆漆的，根本没什么船只经过，能看见我们俩的只有头顶的夜空，这种隐秘的环境使我的色胆终于毫无顾忌的释放出来。暴雨瓢泼在身上，却丝毫冷却不了我身上燃烧起来的温度。我整个人涨热的就像要爆炸的煤气炉子，目之所及的皮肤都潮红得如同被煎熟了。他却火上浇油的重重舔着着我那儿，舔得我都要忍不住快要射出来的时候才将头埋下去，湿软的舌头径直伸进我渴望被他侵犯的领地里，肆意的逗弄着我颤抖紧绷的内壁。

    “嗯……该死的……”我紧闭上眼闷哼了一声，脚趾都不自禁的勾曲起来，欲求不满的把阿伽雷斯的脊背环得紧紧的，腿肚在他结实的背部肌肉上摩擦着，却被他的蹼爪扒得大大分开，由脚踝自腿根的缓慢的、一寸一寸的、充满了性爱意味的抚摸着。这让我感觉自己像要蚌一样被他掰开了外壳，然后仔细的享受里边鲜美的蚌肉，并且要一滴不留的将我吃干净。

    两年都没有被他碰过的身体敏感的到了极致，只是被他舔弄，我就已经忍不住射了一轮，但很快又再次硬起来，后口绞着他的舌头绞得更紧，只渴望着被更粗大的东西操干，但我他妈的说不出口，阿伽雷斯也似乎在有意折磨我似的没有停下来进入主题的意思。

    我迷乱的仰躺在那，嘴里漏气般的喘息着，被这种拉糖丝般无限拉长而又得不到高潮的快意搞得快要发疯，刚探手下去打算帮自己释放，却被阿伽雷斯扣住了手腕。他将我整个人翻了过去，使我趴在那摇摇晃晃咯吱作响的门板上，又把我的屁股瓣大大扒开，不轻不重的啃咬着，吻舔着，手指抚弄着我翘立的东西，好像不把我的身体揉得足够软誓不罢休。可我发誓我浑身里里外外都软的像蛋糕一样，能挤出奶油来。

    “阿伽雷斯！”

    我嘶哑的哀叫着，微微扭动着脊背催促他。湿乎乎的上衣包裹在身上让我很不舒服，我干脆拉扯着衣襟把外边的西装和想将里边的衬衣一块褪掉，阿伽雷斯却不来帮我的忙，尽管我听见耳后的呼吸拉风箱的急促，顶着我屁股的玩意也硬得像钢棍似的。我知道这该死的家伙就是在欣赏我自己脱衣服的光景，他很享受我就像个向他讨糖果吃的小孩的那种感觉，见鬼。

    可我实在忍不了，我他妈这两年每夜做梦都想着跟他翻云覆雨，到这个时候了，还要被这个家伙考验尊严。我暗暗咒骂着他，急不可耐的把上衣都扯开，脱下来甩在边上，低头贴在门板上，低声埋怨道：“我脱光了…我…想要你那样……”

    “哪样？”他的头终于从我的屁股上挪到我的耳后来，低沉的笑道，他坚硬的胸膛紧贴着我的背，肌肉线条滑过我的脊椎，令我亢奋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我他妈要你…干我！”我咬着牙颤抖的说道。话音刚落我的腰被他环过来的强韧手臂用力捞高了，屁股不得不高高翘起，被他布满鳞片的“腿”抵住。我感觉到他那肿胀的东西顶端顶在我的臀缝处，巨大的要命。阿伽雷斯的嘴唇厮磨着我的后颈，咽唾沫的声音很响，我甚至能嗅到他呼吸中带着我的精液的腥味：“你从来没有真正承受过我，你不知道我有多猛，德萨罗……”

    难道以前那么多次还不叫真正“承受”？

    我骤然有点惊惶起来，然而下一刻，他的东西就猛地突破了我后面的入口，猝不及防的把我脆弱的括约肌大大的撑开，那瞬间我感觉他的东西前所未有的大，但也可能是我两年没有容纳他而变得过分紧致。我止不住的断断续续的高哼起来，手指几乎要嵌进木板里，肠壁把他绞得毫无缝隙，紧得连屁股肉都在抽搐。

    而他长驱直入的一寸寸挺入进来，伟岸的身躯抵压着我的背脊，胯骨重重撞上我的臀部，将我的下半身顶得高耸出水面，整个人把身前的木头板压得断裂了，啪嗒一声垮塌下去。

    我平趴在岸上，感到他捧着我的屁股将那根东西彻底的插进来，囊袋啪地击打出湿润的水声，巨大的柱体仿佛把我的整个内腔都塞得满满当当。

    我的眼泪被刺激的得喷涌而出，却忍不住睁大眼回头去看，只见那粗大的茎体粘连着湿答答的白色液体嵌在我的穴口里，青筋暴露，活像根烙红了的大铁棍，由于没了此刻没有鳞膜的遮挡，它得以完全暴露出来被一览无余，那尺寸明显比原来更长更大，足有儿臂粗细，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能把这非人类的大东西吞进来。这光景有点太吓人了。

    我涨红着脸，涕泪满面的惊瞪着它和阿伽雷斯，他低垂着眼睫毛，嘴角的笑意暧昧而得意，欣赏的盯着我们连接的光景，显然对他的家伙十分引以为豪，蹼爪抓揉着我的屁股蛋，色情的盯着我，咧开嘴得意的笑了：“喜欢它吗，德萨罗，看你的小嘴巴把它吸得多紧？”

    “混蛋……”我咽了口唾沫，哽咽着断断续续的骂道，被他忽然俯身倾压下来，重重堵住了嘴唇，他的舌头钻进我的齿缝里，张嘴吸住我湿软发酥的舌根深吻着，嵌入我身体里的东西拉弦上箭似的缓缓抽出去，浅浅的在穴口磨蹭几下，又深深的挺入进来，不同以往的狂风骤雨，做得又慢又温柔，像是在一点点的让我彻底崩溃。

    他的抽送沿路挟带着粘稠的液丝，茎头划圈似的慢慢研磨着我的每寸内壁，我甚至能清晰用感知他的形状，阿伽雷斯的那儿跟人类的的确有本质的区别，也许看起来没什么分别，可当他钻进来以后简直就如同章鱼的触手般灵活，好像能自主的改变形状来刺激每个敏感点，让性爱的快感扩大十倍百倍，该死的这也许是我至今为止研究人鱼得出的唯一确定的结论，因为我拿自己亲身证实了这一点。

    我咬着下唇混乱的思考着，身下无法言喻的快感聚集成一根丝弦被他拉锯着，发硬的乳尖和挺立的下边都被他的蹼爪牢牢掌控在手心，伴随着他律动的频率一下下抚弄着，紧绷厚实的皮手套的纹理摩擦得我细嫩的部位，让我几欲发狂。

    我的腰颤抖得都快要拗出了一个半弧，双腿跪在木板上犹如风中残叶似的猛烈打抖，屁股在他滑溜溜的鳞片上可耻的滑来滑去，眼皮下汹涌的往外冒泪，喉头里的呻吟尽数被他强势的激吻所吞没，只能发出泣不成声的嗯嗯呜咽。

    就这么细研慢磨的做了好一会，在我濒临泄闸的时刻，身体又被阿伽雷斯翻过去，仰放在我那一堆脱下的衣物上，他的嘴唇撤开来，让我才终于得空狂乱的释放出喘息，溢出不成调的哭吟，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目光，我看见阿伽雷斯在上方笼罩着我，他把我的双腿架起来环在他的腰上，好使我的屁股更深的把他的巨物吸纳进去，臀肉焊接似的压在他结实暴凸的腹肌上。

    他剧烈的粗喘着，显然兴奋到了极致，脸上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起凸蜿蜒，眉眼线条紧绷得像刀刃般锋利，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但我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感觉阿伽雷斯那么迷人，简直让我就要走火入魔了。

    我颤抖的勾住他的脖子，迎着从他身上滴撒下来的水珠吻上他的嘴唇，被他狠狠勒住腰竿，整个人被拥得悬在半空中，重重一挺，身体里的东西好像顷刻间又胀大了几寸，而霎时间阿伽雷斯的身躯也猛烈的抖动起来，我感到他分裂出来的双腿正在快速合拢变长，风衣底下像起浪般涌动着，布料撕裂的响声响彻耳畔，一条又粗又长的大鱼尾正在我的腿间逐渐成形。

    我下意识的想要低头去看，却被他抓着腰拉弓射箭般的狂插急干起来，借助着鱼尾变形时的颠簸将我顶得上下耸动，性器仿佛一条鲨鱼般攻击着我的内里，让强烈无比的快意像鲜血似的喷薄而出，充斥着整副躯壳，把一切其他的感知都扔出体外，只剩下与他结合的眩晕。

    我的前列腺高潮在这种巅峰的性交下很快来临，在阿伽雷斯的小腹上一股股的倾泄出来，却只萎靡了短短几分钟，又因为他越来越野蛮的抽送频率而再次坚挺起来。

    不知道这跟我们的激烈运动有没有关系，总之他的下半身在我们一起步入高潮的时刻也终于彻底打回了原形，粗韧而长的出奇的鱼尾像以前那样绞着我的小腿，将我一次又一次的卷入那充斥着原始快乐的浪潮里。不敢相信我们一直做到了黎明时分，直到我精疲力竭的连呻吟的力气都不剩了。而阿伽雷斯这个色棍才考虑到白天会有船只路过，将我抱进了他可笑的新居所里。

    我想，这就是我们同居生活的开始。噢，一个人类，还有一条相当于他的养父的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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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空章请勿订阅

    废弃的水生研究所里没有人类居住的设置,但我压根不需要操心这个,因为在阿伽雷斯将我抱进研究所里的大水库里时我感觉身体产生了不对劲的反应———那在两年前突然停止的变异又再次发作了，而且比任何一次都要让我猝不及防。

    我眼睁睁的望着我的双腿上逐渐长出了许多闪亮的银色鳞片,多余的肌肉组织从我的大腿内侧横生而出,将我的双腿融合为一体，我的脚背上则延伸出无数根半透明细丝，宛如机器织线般的绞紧,然后迅速展开，形成了一副扇形的锋利尾鳍。

    我的身体异变发生的如此迅猛,犹如细胞军团在肤表下爆发了一场狂轰乱炸的战争,犹如一群魔鬼在躯壳里厮杀,使我的血液沸腾似的在血管里乱窜，一股从内至外的力量喷涌而出，就快要把我整个人撕扯的七零八碎，让我没有任何闲暇感到震惊或者痛苦，仅仅能闭着眼，身体筛糠似的狂抖着承受这一切。

    在这个煎熬的过程里，阿伽雷斯一直紧紧的拥抱着我，直到变异终于完成。我靠在他坚实宽阔的怀抱里，头脑迷迷糊糊的，可变异后的发情期又做起祟来，使我本能的用刚刚成形的脆弱鱼尾绞缠着，厮磨着，甚至是撩拨着他那比我粗长的多的大尾巴，像一个新生儿需求奶水那样饥渴而笨拙。

    我无法形容这种奇妙的感受———

    我明明凭摸索感觉到自己大腿以上的构造跟我原本的人类身躯无异（除了屁股上包裹着一层尾椎至下身位置留有隐形裂缝的薄薄鳞膜），这些构造所具备的功能应该也跟原先没多大区别，但似乎所有鳞片下都盖着我的敏感点，仅仅是与阿伽雷斯的鱼尾互相摩擦便让我舒服得魂游天外。这不禁让我回想我在船上莽撞的抚摸阿伽雷斯的鱼尾的场景，我现在才意识到当时为什么他会露出那样的神态，因为我那样做简直就像是在一边抚摩着他的性敏感区域，一边无意识的向他发着求爱的信号：嘿，来吧，我是属于你的，快来占有我吧！

    鱼尾是不能随便乱碰的，难怪阿伽雷斯会认为我在引诱他，见鬼……

    我浑浑噩噩的思考着，摸了摸我身下的鳞片，眼前浮现出雪村的身影，心底沉沉的一坠。我是否还能变回人类？还是一辈子就注定作为人鱼而存在了？我晃了晃头，被阿伽雷斯搂进怀抱里，他疼惜的吻着我新生的翼状耳朵。这个念头仅仅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又沉入混沌的神经深处，被填满鼻腔的迷人气息所吞没。

    “你还感到疼痛吗，德萨罗？”阿伽雷斯不知道我在胡思乱想想什么，只是温柔的用蹼爪梳理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托在他的肩上，可他此时的任何触碰都使我血脉贲张，“你会很快适应的。”

    我嘶哑的呢喃了一声，抬起沉重的头颅，鬼使神差的含住了他的指尖。他的手形修长强健，皮肤凉润而厚韧，骨节很凸，透着一股王者的霸道。我陶醉的吮吸他的每个手骨节，抬起眼皮，就像一只偷腥的猫般眯眼瞧着他。

    阿伽雷斯似乎十分享受我这么向他求欢，他慢慢咧开嘴笑了，眼神暗沉潮湿的如同沼泽，同时他伸出另一只蹼爪抚弄着我的耳尖，用指甲轻轻挠着我的耳背，好像对此乐在其中。可我的耳翼被他搞的一阵阵发痒，颤动的像两面小扇子，鱼尾在他身上不自禁的缠得更紧了，几乎拧成了一条麻花辫，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他因我这样的挑逗即刻亢奋了起来，一把将我翻过去压在池壁上，用他那强而有力的鱼尾绞紧了我那不安分扭动着的新生躯体，像昨晚一样激烈的攻城略地。

    就这样我们在水里交合了近乎一天的时间。我数不清我们做了多少次，但是肯定是天昏地暗的程度，我甚至怀疑我跟阿伽雷斯待久一些就会因纵欲过度而死。在我变异引起的发情期消退后，我几乎是即刻就晕倒在了阿伽雷斯的怀里，不省人事。

    ……

    然后我做了一个异常混乱的梦。

    梦中我见到莫斯科的家和亲人，梦见启程时的那个港口上为我所别的人们，梦见两年前在人鱼岛上的情景，梦见那个犹如巨大坟墓般的人鱼世界，梦见失踪已久的拉法尓和达文希他们，还有莱茵和他们的军队，林林总总。

    一幕幕画面犹如那些胶片电影般从脑海里掠过，一帧又一帧，短暂又无声，剩下一些零散的吉光片羽，渐渐离我远去。我伸展着柔软修长的鱼尾，被阿伽雷斯的背影引领着，穿过一只只巨大发光的不知名的海底生物的身体内部，好像与一些生命里曾经拥有的东西擦肩而过，经历一些不可名状的坎坷与磨难，寂静无声的沉入大洋深处，如同度过漫长的一生。

    “德尔特，德尓特！呼叫，德尓特，你听的到吗？”

    昏昏沉沉的漂浮中，一个声音使我逐渐清醒过来。我睁开眼，迷迷瞪瞪的循声望去，发现那是水库边沿的桌上，我的一堆衣物里传来的声音，是传呼机，而且是洛狄娅的声音。我迅速的靠过去，爬上地板才忽然发觉我的双腿又变了回来，只是脚背上还残留着未来得及收回皮肤里的几枚闪亮的鳞片，但我的肤色已经变得非常苍白，泛着淡淡的冷蓝，就跟阿伽雷斯一样，而且我感觉不到寒冷，待在水里让我觉得非常舒适，我可以完全在水里睡个好觉。这也许是我最后呈现人类形态的时期了，我的身体里里外外都正在朝人鱼的体兆变化。

    看来两年间我的身体停止变异的原因就是没与阿伽雷斯发生性接触，

    我哀伤的心想，站起来望了望四周，发现阿伽雷斯不在，他不知道去了哪，外头已经是晚上了。桌上放着一套干燥的浴衣，显然是为我准备的，看来他预料到我还会变回人类一阵子。我深吸了口气，穿好衣服，翻找出那个传呼机，它已经进了水，但是灯还亮着，我不得不讶异美国货的高质量。

    “呼叫，呼叫，洛狄娅，是你吗？我是德尓特。”

    传呼机里传来一阵杂音，我按了按几个键，稍微等了一会，终于听到了回应的声音：“嘿，德尓特，是你吗，你在哪，城里出了一些事，我很担心你。”

    “别担心，洛狄娅，我很安全。发生了什么事？你听上去很紧张。”我回道。

    洛狄娅压低了声音：“你那儿有今天的报纸吗？”

    “没有，怎么了？”

    “昨天要与卡莫拉家族交易…呃，我是说，打算收购科洛夫的那批奇怪石头的德国公司的人来到了威尼斯，可是今天早上就发现有几个他们的人死于非命，我亲眼看见他们的尸体都漂在水上，脊椎被全打碎了，你敢相信吗，他们脊髓都被吸干了，从脖子后面，有兽类的牙齿印。这太可怕了，你在哪？快点回来吧，威尼斯城里现在太不安全了，警察在到处搜查那个伤人的怪物。”

    我的心里咯噔一响，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该不是阿伽雷斯干的吧？那个所谓的德国公司应该就是莎卡拉尓他们的人，阿伽雷斯要对付他们并夺回人鱼孢子是顺理成章的，可是为什么要吸干他们的脊髓呢？难道他是顺便把他们当作食物了吗？而且这样做未免太嚣张了，会引起整个威尼斯的动乱。啧……太奇怪了。

    “明白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在会一个老朋友，保持联络。”说完，我便关掉了传呼机，满腹疑云的捏着它，走到研究所的窗户前，向外张望，寻找着阿伽雷斯的身影。周围的水巷没什么灯光，尤其是我们身处的这一片，埋在阴影里，但不远处的城区灯火辉煌，大大小小的船只穿梭其间，大雨交织，令我眼花缭乱，心里也很乱，说不清的一种恐慌升上心头。

    那群纳粹余孽又卷土重来了，我不知道莱茵和莎卡拉尓是否还活着，不知道他们是否察觉了阿伽雷斯的存在，如果察觉了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这个城市处在黑手党的势力控制范围下，而他们是互存交易关系的盟友，这里终究是被人类武力占据的地盘，如果他们联手对付阿伽雷斯，他能应付吗？他在海里的确是所向披靡的人鱼首领，可一旦上了岸，暴露在军火之下，也许就会彻底处在劣势，跟一条被摆在砧板上的鱼没什么区别，阿伽雷斯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所以他才要极力伪装成人类混在黑手党中。

    阿伽雷斯会不会已经出事了，已经被人抓住了？我得等一等，等到明天早上，假如他还不回来我就………

    我不安的踱着步，跑到了楼上去以求获得更好的视野，但我一打开楼上的门，就意外的发现楼上的房间里人类供生活的设置一应俱全，床铺，衣物，衣柜，书桌等等，上面竟然放置着一些我很久以前用过的东西，还有我小时候和他抛着玩的那个水皮球。我不禁瞠目结舌的愣了几秒，难以置信的把它捧在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使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我切切实实的体会到阿伽雷斯对我的爱的份量，这是无法拿任何东西去衡量的，包括时间，包括空间。

    我拿起那个水皮球，蹲下来拍了拍，有些失神的发起怔来。

    忽然间我听见楼下传来了一声动静，我的心脏一缩，忙不迭的跑下楼去，正看见阿伽雷斯推门进来，他的尾巴不见了，穿着那件幽灵般的黑色风衣，收起湿淋淋的雨伞，关上了门，像一个夜里来投宿神秘旅客。我迎上去，为他接过那把伞，却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你去哪了？阿伽雷斯！”我拎住他的衣领，害怕是他受了伤，便慌忙解开他的扣子察看，但风衣敞开后我发现他的身上毫发无损，更令我吃惊的是，他的下半身比上次要正常的多（当然除了那有着惊人尺寸的玩意）———皮肤上没有一片鱼鳞，双腿内侧也没有一丝粘连的肌肉组织，只是双脚上还残留着透明的蹼，但不仔细看的话，这就是一双与人类无差的男人腿脚。

    “如果想伪装成人类的话，你至少里面应该穿条内裤，否则会被人怀疑成露阴癖的，首领大人。”我皱了皱眉，手抚上阿伽雷斯潮湿的脸庞，直视着他低头望着我的双眼，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嘿，告诉我吧，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做到这个的？”

    这么问的时候我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因为我的行为和态度让我觉得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家庭妇女，噢不，妇男，等待彻夜不归的丈夫迟迟到家时审讯他的去向。该死的，我一点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的确很在意阿伽雷斯昨夜去了哪里，我没法忍住我的焦躁，我刚才担心极了。

    “我杀了几个人，我需要吸收他们的基因来使自己发生突变。”阿伽雷斯抵着我的鼻子嘶哑的低鸣，他的喘息很粗重，说着扭了扭脖子，脊椎上发出了几声清晰的骨头的咯咔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我不免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果然是你干的……通过吸取脊髓…我的天哪……”

    也许这就是阿伽雷斯能够暂时性保持人类形态的方法。他需要定期吸收人类细胞来进行模仿性变异。我无法用生物学去解释阿伽雷斯办到的事，连形容它也很困难：通过融合人类基因改变自己本身的一部分形态，这该称为什么？简直骇人听闻，不可思议，假如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杀的那几个是纳粹那边的人的话，我一定会将他列入该高度警戒的侵略性外星生物的名单里。

    “我以为你会逃跑。”阿伽雷斯盯着我若有所思的模样，勾起了嘴唇，他脱下风衣，赤身裸-体的紧贴着我，令我的耳根不由有些发烫，目光贪婪的流连在他高大的身体和那双新生的强健有力的大长腿上，这样看上去他真的是模特身材，可以登上意大利时尚杂志封面的那种黄金比例。

    我咽了口唾沫，有些口干舌燥的嘟囔道：“不会的，我不会再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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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Chapter 69

    他笑了一下,一只手捧住我的脖子低头吻上我的嘴唇,而我立刻在他舌头上尝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这使我的脑海里刹那间想像出他吸食骨髓的情景,不由条件反射的向后一缩脖子,感到头皮发麻，着实有些兴致索然。我低声提醒道：“阿伽雷斯。”

    “我忘了。”阿伽雷斯看着我，恍然的摸了摸唇畔,拧开水库边沿的水龙头，漱了漱口。然后他盯着他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蹲了下来,摸了摸自己变成人类耳形的耳朵,左右转头察看着，脸上的水珠一滴滴沿着棱角分明的脸庞落回水面上，那神态不禁让我想起以前去丛林时看到的印第安原著民，我不由有点忍俊不禁。

    “嘿，嘿，哥们儿，我保证你的外观没什么问题，假如你的眼神放和善一点的话。”我凑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望着水里故作正经的说道。这是真的，若要说阿伽雷斯现在跟人类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他那会在夜里散发吓人的幽光的双眼了，加上他的眼神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邪性，看上去绝非善类，是会被警察一眼盯上的那种。我忽然可以理解他为什么要带着个面具到处跑了——至少在威尼斯夜晚，面具是最不稀奇的脸部装饰物，假面舞会可夜夜都有。

    “和善？”他反问道，眯着眼，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我发誓他笑起来怎么样也跟和善搭不上一点儿边，而且我摸他脑袋的动作明显让他的笑意里泛上了一丝危险意味，接着我的手腕就被扣住了，他低下头将鼻子贴在我的腕脖上，深嗅了一口我的气味，低低沉吟：“我在外边的时候很紧张，德萨罗。我担心一回来，你就像上次一样溜走了。”

    “我可压根没有溜走的想法，是实话，我刚才在楼上看你收藏的那些…呃，纪念品。”我挠了挠头解释道，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校长审问的学生。

    他捏得力度紧了紧，抬起头来，暗沉沉的眼睛充满占有欲的紧攥着我，让我想起上次在巢穴时我逃跑以后，他在海岸边嘶吼着寻找我的情景，而我当时满心满脑的都是恐惧，根本顾不上他是什么感觉，现在想起来，也许对于阿伽雷斯来说就像拿刀子在他的心脏上剜了一块肉下来一样，以至于我现在一离开他的视线，他就强烈的不安着。根据那本日记被他捡到的情况看，他这两年其实一直在暗地里看着我，看着我怎样为寻找他而努力。

    这个想法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感到周身隐隐发热，像被不可名状的情潮所包裹，连思维都有些迟钝了，直到阿伽雷斯倾身将我压在水库边上，舌头舔上我的喉结时，我才忽然想起那些憋在喉口的疑问，可该死的我感到他下面的大家伙垂在我的小腹上，分明又硬了。

    他新生的双腿的膝盖摩擦着我的大腿内侧，使得我的身体也因此一下子兴奋起来，血液直往脑门上涌，被他一把勒紧了腰，用牙齿扯开了我的浴衣，沿路往下亲吻。我吞咽了一大口唾沫，想问些什么，可脑袋仰吊在池壁上，一阵阵眩晕着，手情不自禁的在他脊背上抚摸着，扶过每一个在深海中厮杀留下的伤疤和凸起的骨节，呼吸急促起来。

    “你的发情期是每天一次吗，见鬼…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干死……”我粗哑着嗓子，唇齿软的不像话。

    “跟你在一块我控制不了自己。”阿伽雷斯贴着我的耳垂粗哑的吐息道，手指像拨弦般滑过我的腰线，可就在他呼吸里的香味快要把我溺死的时刻，身上的动作忽然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僵在那儿，令我如同被悬在当空之中，勾起脖子疑惑的低头望去：“怎么了？”

    “不行…德萨罗。”他的头压着我的肩膀，喉头滚着唾液，起伏的胸膛摩擦着我的身体令我心痒难耐。

    我禁不住凑上去亲吻他性感的喉结，压低嗓音：“嘿，说说为什么？难道首领大人也有不行的时候？”说着，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下子起了坏心，手指沿着他紧贴着我的腹肌摸下去，就想抓住他那比我大的多的玩意，却被他一把擒住了双手，死死按在腰窝上。

    他低头下来，似乎因诧异而挑高了眉梢，扫了一眼底下我的小动作，又盯着我的眼睛，而我则懒洋洋的躺在那，勾起嘴角挑衅的笑起来。

    我想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冒犯”他，摸人鱼首领的要害？简直是找死。可我敢，也只有我敢。也许有点恃宠而骄的意味，这么干感觉太不赖了，我相当过瘾。我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极其喜欢看阿伽雷斯被我出乎他意料的举动搞得有点措手不及的那种反应。

    “我刚才忘了，进入你会让我打回原型……”他的目光梭巡着我的周身，好像恨不得用眼睛把我暴露在浴衣外面的躯体给吃了，却强行忍耐着不动手。

    我恍然大悟的噢了一声，看着他僵硬的忍耐表情差点乐得哈哈笑出声来。阿伽雷斯大概从没尝试过禁欲的滋味，我第一次发现捉弄他这么有趣。说实话，我也有点硬得难受，但比起他却好的多——顶着我肚皮的玩意都快硬得要爆炸了。于是我得寸进尺的环住他的腰，坏心眼的伸出舌头学着他的方式去舔弄他的耳垂。拜阿伽雷斯所赐，我已经逐渐变成一个十足的坏小子了。

    阿伽雷斯显然被我撩拨得有点受不了了，他低头几近凶猛舔吻着我的脖子，把我不安分的手腕一把按在我的肩膀两侧，小腹撞在我身上，却不敢突进，只得焦躁的在我身上咬了好几口，从胸前一直咬到屁股蛋上，扫荡般的在我全身留下齿印，连腿根贴近要害的地方也没幸免，而且在那块地方咬得尤其重，等我挣扎坐起来向他求饶，身下已经红红紫紫的一圈，简直不堪入目。

    “该死的！你这坏家伙……”我涨红着脸窜跳起来，又猛地向他扑下去，阿伽雷斯猝不及防的被我压翻在地上，顺势把我搂进怀里，我得以就这么衣衫不整的趴在他身上，那滑腻湿润的坚实身躯垫在身下舒服极了，伴随着胸膛共振的心脏鼓动声，使我望着他一时近乎迷醉的失神。

    他那样仰躺着，五指张开捧着我的臀部，眯眼深深的回望着我。他的眼睛在半翕的眼皮下藏匿着深不见底的爱意。他长长的银发蜿蜒流泻在地上，沾染着潮湿的水光，面部冷峻的线条都仿佛柔和起来，尽管我清楚那是我的错觉。

    阿伽雷斯强势的要命，他就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径直嵌进我的生命里，融入我的身体里，揉进我的灵魂里，让我一丁点反悔或逃走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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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Chapter 70

    “真的会打回原型吗？”我贴着他的鼻梁戏谑的低声道,不死心的想要逗弄他。他慵懒的点了点头,我翘起嘴唇，缓缓的低下头,像条滑腻灵活的蟒蛇般滑下去,下巴抵在他的腹部上，眼睛盯着他，舔了舔唇畔：“那假如…我这样呢？……上次你希望我帮你干的事……”

    我将声音沙哑的压低,像条贪吃的猫般试探性的舔了一口他腹部上带着咸味的水，深吸了一口气借以平复砰砰狂跳的心脏,垂下脖子,就打算张嘴含上去,阿伽雷斯却及时用手抬起了我的下颌，坐将起来把我一把捞进怀里，把我的双手制在背后，嘴唇凶猛的袭上来，重重吻咬着我，牙齿挟着我的舌头猛吮，弄得我有些疼，像在刻意惩罚我刚才的举动。

    而我没有像刚才那样求饶，用我身体里新生的力量毫不服输的回吻着他，咬着他的嘴唇，并在他身上胡乱扭动着，他不依不饶的用钢箍似的手臂紧锁着我的腰，将我按在地上试图制服我，我则用双腿紧紧纠缠着他，我们好像海滩上两只激烈厮打着雄性海豹，当然，假如它们争斗的结果就是你死我活，跟我和阿伽雷斯可不一样。

    很快阿伽雷斯就在这场“战争”中轻而易举的占了上风，我的嘴唇肿了起来，整个人都要透不过气来，气喘吁吁的被他的身躯投下来的阴影笼罩在身下，双臂被他一只手钳在头顶，但我感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因为他亢奋到了极点，这点从他脸上泛起的深色就可以确信无疑，我对此很满意。

    “你在向我求爱么，德萨罗…嗯？”阿伽雷斯几乎是咬着牙关吐词的，但他同时是笑着的，看上去对我的行为既宠溺又头疼得咬牙切齿。

    “怎么，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我凑上去舔了舔他的嘴唇，得意地瞧着他，环住他的脖子后，抽动鼻翼深深嗅着他耳根散发出来的气味，却被他狠狠吻着压回去，手在我的浴袍里肆意而疯狂的揉摸着，好一会才勉强刹住。他咽了口唾沫，望了望我和他都昂然翘立的玩意：“你不知道，是射——精…它会让我的血液流动速度变得非常快，身体系统发生紊乱，没法保持稳定的形态。”

    “原来是这样…所以……”

    其他的事也不能干吗？见鬼！

    我噗地呼了口气，扯了扯嘴角，顿时感觉像被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萎靡下来，松开了紧紧夹着他的腰的腿，却被他的手一把捞住，整个人被打横抱起来，被他带进了水里。冰凉的水温即刻让我浑身沸腾的细胞冷却下来，不禁打了个哆嗦，阿伽雷斯的状态看上去也平静了不少，他将我拽起来按在池壁上，闭上眼深呼吸了几口，盯着我的嘴唇，手指抚上我的脸颊，捏着我的唇瓣，猝不及防的撬开了我的唇齿，令我的唾液不可自抑的顺着嘴角下去，被他搅弄着舌根，却丝毫躲避不开，脸颊轰然灼烧起来。

    “假如不是时间不多了，我一定让你好好尝尝我的味道……”

    他贴着我的耳垂，犹如色魔般吐出下流的言辞，可我的注意力却完全被另一个重点吸引住了，“时间不多了？”我沉声问，“你变成人形是急着去干什么，夺回你的那些…呃…yoila吗？”

    “嗯。”他点了点头，回头望了望窗外，眼神瞬时间冷冽下来，好似完全变了一副面孔，我不禁为他的自制力和善变感到愕然，“我感应到它们就在附近，我现在很需要它们回到我的身体里。”

    “为什么？yoila是在黑手党手中还是那个所谓的德国公司的手里？”我皱起眉头，心想那些人鱼孢子不管在哪一方手里，一定都被保管的非常严密。

    阿伽雷斯若有所思摇摇头，“我不知道，无法确定。它们被一些特殊的金属物质给隔离起来了，让我无法进行‘联结’，我得设法混入他们中间。”他眯起眼，下巴的线条紧了紧，他展开掌心给我看，我立刻讶异的发现他的脉搏处一根血管正隐隐浮现着微弱的蓝光，但就像电力不足的指示灯那样闪烁着：“我必须在通道彻底闭合前夺回他们，否则我没有足够的能量带我的子民回到亚特兰蒂斯。”

    “什么？”我愣了愣，“两年前你们没有打开通道回去吗？”

    “没有。”阿伽雷斯的声音暗哑下去，他半翕着眼皮，眼睑下阴沉沉的，“那些船只跟我一起下沉时爆炸了，我的子民全部卡在了通道中的时空漩涡里，我花了整整一年才从里面挣脱出来。”

    “什么时空漩涡”“它就是就是那次摧毁亚特兰蒂斯的灾难。它作为一种记忆磁场残留在了通道里，形成了一个虫洞，能把通过它的所有东西吸进去，所以我们称它为漩涡。我必须想方设法去那个源点，找到当时那个摧毁亚特兰蒂斯的东西，借由它的能量打开通道回到当时的时间，才能解救他们，那些幼种是我们族群最后的血脉。”

    他沉吟着。

    我大吃一惊，立马联想到了拉法尓和达文希他们，这样说来也许他们还活着，也卡在了那个所谓的时空漩涡里？我有点不可置信的思考着这句包含着大量信息的话，“那个东西”？不就是指那颗结束二战的原子弹吗？

    “你是说，你要回到二战前的日本广岛去？更准确的说，你要到当年那颗原子弹所投下的那片海域里去？你要找到那颗原子弹的残骸？”

    “原子弹…”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是的，我必须找到它，否则那些幼种陷在漩涡里，由于里面散发出来的暗物质的影响，可能会产生某种可怕的变化，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我不能允许我的族群在这个世纪灭亡，不论付出任何代价。”

    他垂目望着水里的倒影，眉眼染上了如刀刃般的锋利之色，使他本来就苍白的如同寒霜似的面孔显得分外冷酷，让我甚至都感到几分陌生，这让我隐隐感觉到他好像决意要单独赴险的意味，尽管不知道是不是我多余的担心，但我立刻有些不安起来：“我陪你去，阿伽雷斯。”我盯着他的眼睛，“我可以帮到你。几年前我去过广岛，也在那潜过水，我知道原子弹残骸所在的地点，虽然没有接近那儿，但我记得它在电子导航仪上的经纬度坐标。”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勉强笑了笑，可脑海里浮现出的几幕画面令我头皮发麻。我发誓，其实那片海域是我决不愿意去第二次的地方，当时为了完成一份关于核辐射造成的蜘蛛蟹变异的科研报告，我和我的一个日本同学经历了毕生最可怕的一次快艇之旅，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些蟹脚长达两米，钳子足以钳断一个人的脖子的可怕玩意儿。假如不是我的潜水技术还算不赖，恐怕就要葬身在那个地方了，而我的同学更差点失去了一只腿。

    就在我陷在那些骇人记忆之中的时候，阿伽雷斯放在我脸颊上的一只手将我冷不丁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像低气压般让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如扼在喉：“你在这儿等我。前往漩涡，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因为我必须暂时保持人类的形态来隐蔽自己。德萨罗，除了未知的危险以外，还有已知的。我昨天晚上看见了那个之前一直纠缠你的人，他还没有死，而且是交易的负责人。”

    莱茵？

    顷刻间，我感觉背脊上仿佛爬上了一只冰冷恶心的毒蛇，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这并没有阻止我立刻发出抗议，我一把抓住阿伽雷斯的手腕，斩钉截铁的说：“不，绝不，你休想丢下我单独行动！你是觉得我不够强悍是吗，阿伽雷斯？”

    “你跟新生的幼种没什么两样。”

    “不一样，我有你，首领的血统！”我捏得更紧了些，站直了，微微扬起头，鼻尖抵着他的下唇，“我感到自己的力量在变强，而这你不在的这两年，我也能够很好保护自己。”我盯着他的双眼，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强调道，“嘿，伙计，你把我当什么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小男孩吗？见鬼，太搞笑了。我告诉你，我要跟你并肩作战，谁也没法拦着我，你也不行。”

    他一手捧住我的后脑勺收紧了，眼睛里宛如酝酿着一场暴风雨的滚滚乌云，让我不禁有些害怕，担心他干出什么事来以防我不听他的命令。但我没有表现出任何退缩之意，只是屏息凝神的瞪视着他，“假如你不让我跟着，阿伽雷斯，你从今以后都不会再见到我了，我会逃得远远的，让你永远都找不着。”

    “你在威胁我？”阿伽雷斯眯起眼，眼底的风暴仿佛即将要将我的意念席卷走，一点也不剩。我迟疑了一秒，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是的，相信我，我真的会这么干，我会跑到美国去，那可是你不能用尾巴抵达的地方。”

    他一把勒住我的腰，把我死死的压在身上，手掌按在我的额头上，我隐隐感到他的掌心里透过来的一股电流般的麻感，使我的大脑阵阵发晕，这使立刻我反应过来也许他在试图将我弄晕，不禁一下子慌张起来，我的牙关颤抖着：“不，别这样对我…阿伽雷斯……”

    就在我感到天旋地转即将晕过去的时候，突然之间，砰地一声枪击声在身旁骤然响起，霎时间水花四溅，水库的玻璃顷刻间炸碎开来，令我猛地从逐渐浓重的倦意里惊醒，只听见阿伽雷斯在耳畔低鸣了一声，拥紧我的身体就朝窗外跃去，纵身跳进了黑暗的水道之中。

    我跟随他迅速潜入了水底那些密林似的建筑物的支柱之中，也不知游了有多远，一直游到了比较开阔的港口的废弃船只群之中，才终于浮出了水面，这里异常的黑，一个人也没有，隐蔽得不能再隐蔽了。

    我惊魂未定的抹干净脸上的水，“怎么回事？刚才是有人枪击我们？你被人跟踪了？”

    阿伽雷斯将我翻过去背对着他，似乎在检查我身上是否受了伤，在确定我无碍以后他才出声：“我想是的。”

    说完，他从背后搂住我的身体，将我整个人裹进他宽阔的、犹如岩石般坚实的怀抱里，嘴唇吻在我的后颈上，深深嗅着我的气味，手温柔的抚上了我的额头，用近乎耳语的声音低低道：“别逃得太远，德萨罗。”

    然后我眼前唰地一黑，刹那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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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Chapter 71

    这是哪里呢？我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眼前映入一面木头天花板,上面有许多裂纹，墙角还有个黑黑的小洞。我习惯性的盯着它发了一会呆,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躺在海神号上我的舱房里，毋庸置疑是阿伽雷斯将我送回来的。

    糟糕。

    我一个打挺坐了起来，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跳下了床，正准备推门出去时,我的余光掠到桌上放置的我的那些用来伪装自己外表的东西,脚步不由顿住了。我一定要找到阿伽雷斯,尽快追上他，但我不能就这么出去，太危险了，我可是通缉犯，而且莱茵他们也在威尼斯，除非万不得已，我得尽量潜伏行动。

    这样想着，我转回到我的书桌前，取出剪刀，望着窗户玻璃上的倒影将自己的头发迅速理短，弄成了一个颇为利索的发型，然后戴上墨镜，贴上假胡子，再把脸弄黑了些，倒影里很快出现了一个连我自己也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的形象。我左右侧头观察了一下自己的侧面，仔细的将深色粉膏抹匀，翻找出抽屉里的枪、望远镜、手电筒，一一用防水的塑料袋包好，别在换好的夹克里，这样是以防我要下水行动，可以保证它们不被损坏。

    我推门出去，在船上搜索了一圈，发现海神号一个人也没有，诺大的一艘船上静悄悄的，只是当我来到船长室时，才听到有个传呼机发着一些嘈杂的响声，我按响了它，呼叫了几声，立即听到了洛狄娅和其他几个海神号同伴的回应。在他们口中，我得知，科洛夫还在参与黑手党和那个所谓的德国公司的交易，并且他作为中介人成功参与到了他们的神秘项目之中，海神号将要一同前往日本。

    那头洛狄娅他们的声音听上去兴奋极了，因为他们认为这次可以赚笔大的，可我的心却咚地如抛锚般沉下去，心弦如晃动的锚链般不安起来。

    为什么莱茵他们也要前往日本？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那个原子弹残骸所在之处是开启通道的关键？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在海上夺回人鱼孢子要比在一个人类势力控制的城市里容易的多，阿伽雷斯会占着绝对优势。但是他现在在哪儿呢？

    我十分忐忑的走下了船，搭乘一艘贡多拉前往那天科洛夫带我们去的地下堵场，可刚刚经过叹息桥，我就立即望见不远处一艘停泊在港口西侧的轮船正在缓缓朝海神号驶近，将搭桥搭在它的甲板上后，一队人影从那艘船上走了过去，那是我的同伴们。除此以外，还有另外几个人影站在那艘船上三层的甲板上，我一眼就望见了一个并不算陌生的、穿着一件军绿色大衣的侧影，立即条件反射的蹲了下来，钻进贡多拉的蓬底，敏捷的一跃便上了岸，贴着墙壁观察着那处。

    那个人分明就是莱茵。那么莎卡拉尓呢？我警惕的望了望船上其他地方，却并没有发现那个阴险狡诈的女人的身影，不由暂时松了口气，万分祈祷她并没有来，或者已经死了。因为事实莱茵是一个极大的威胁，但他没有莎卡拉尓那么难对付。虽然没有发现莎卡拉尓，但我却发现了另一个威胁的存在——真一。他就站在二层甲板上，跟科洛夫，还有那个卡莫拉家族的教母莉西亚迪交谈着，看到她令我精神一振，急忙挪到视野较好的地方，用目光搜寻着阿伽雷斯的所在，却并没有看见他的踪影。

    但我隐隐觉得到他在这附近，因为我能感受到一个无形的磁场在吸引着我，令我的神经突突直跳。也许他就藏在海神号或者莱茵他们船上的某个地方，后者可能性更大。

    “你要跟我玩捉迷藏是吗，首领大人？”我自言自语的眯起眼，不由无比庆幸科洛夫也趟进了这泊浑水之中，使得我能顺理成章的跟阿伽雷斯同行，这大概是他没有预料到的。眼看莱茵回到了船舱里，我趁机溜回了海神号上，躲在自己的舱室里用望远镜窥视对面船上的情况，在镜头里我看见真一正拿着一个电子导航仪与利西亚迪交谈着，也许就是在聊关于广岛那个原子弹残骸所在的位置，他的背后站着几个黑衣保镖，其中一个手里拎着皮箱，也许里面是交易所需的现金，可我却没发现周围任何可能容纳着人鱼孢子的容器，不知道它们现在被存放在哪。

    我仔细观察着这一切，镜头不经意的晃过真一背后的那些男人的面孔，心头却不知为什么忽然一悸，这使得我穿过镜头的目光定格下来，情不自禁的聚焦在一个人的脸上，那个拎着皮箱的、有着一头淡茶色的短发、戴着墨镜的高个男人。那个人的外表跟阿伽雷斯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除了同样过分苍白的皮肤，他分明是个陌生人，但我就是挪不开我的眼睛，目光好像被吸住了。我发誓我绝对不是移情别恋了！

    如果阿伽雷斯能够通过吸食人的脊髓获取基因来模仿人类的下半身，说不定他也能够通过这种途径模仿人的样貌呢？也许他冒充了曾经被他杀掉的三个人之中的某一个？

    我的心里刹那间冒出一个大胆但对于阿伽雷斯来说却又很合理的假设，我必须得想办法确定自己的猜想，否则我非得着急得活活疯掉不可，因为我不知道那是否只是我的错觉。我要想办法去那艘船上，但是现在大白天的过去实在是个蠢笨的做法，那艘船上有两个认识我的人。我得等到天黑以后。同行的船只不会隔的太远，我可以在海里游过去，爬到那艘船上去。

    用望远镜看清了那艘船上的构造后，我在心中默默计划着晚上的行动，看着那在甲板上交易的几个人走进了船舱，里面似乎即将办起一场赌宴，而那个让我产生特殊感觉的男人也跟了进去，隐没在晃动的人影里。天色逐渐暗沉下去，海神号和那艘他们的船也一前一后驶出了港口。

    晚上八点，尼克和洛狄娅几个同伴跑来约我打扑克，我没有拒绝，一直打到了午夜时分，才借口上厕所溜了出去，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时偷偷的跳进了海里，趁着夜黑风高，犹如一只觅食的鲨鱼般游向离我们不算太远的另一艘船。船的航行速度很快，航行轨迹激起的波浪也格外大，普通人要靠游泳追上它绝不可能，但对于我变异后的身体并不算太难。

    在几度努力的尝试后，我终于用匕首将自己固定在了船身外绑着的一个救生艇上，抓着垂下来的绳索，小心翼翼的往上爬，抵达边缘的时刻探头望了望，船上的人都在船仓大厅里投入那场接近尾声的赌宴，一个手风琴乐队正在里面唱着德文歌曲，美丽的金发歌女半坐在舞台上，雪白的大腿似乎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并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我这个从海里爬上来的“鬼魅”。

    我迅速的翻进船里，贴在船仓大厅的窗户边观察里面，乌烟瘴气的昏暗灯光斑斑驳驳的，让人眼花缭乱。我没有搜寻到阿伽雷斯，却一眼看见莱茵坐在不远处的一张赌桌边与科洛夫他们几个赌博，嘴里的叼着根烟，手里抓着大把的筹码，俨然是一副纸醉金迷的头儿的做派，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军衔，也许没有了莎卡拉尓的压制，他总算是混出个人样来了。

    我咽下直往喉头涌的厌恶感，蹲下身挪到大厅的另一侧去，心想也许阿伽雷斯在二层或者三层，于是我沿着通往上头的阶梯潜行上去，整个二层三层都黑漆漆的，走廊上所有的船舱紧闭着，船头和船尾有几个带枪的武装人员站岗，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开始进行巡逻。我将自己悄然无息的隐匿在黑夜之中，几乎是在贴着墙壁滑行，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就在我接近通往三层的阶梯处时，我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异香，心脏不由得砰砰狂跳起来。

    阿伽雷斯就在附近，在三层，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

    我摸索着栏杆攀上去，差点因急切打滑跌下去，好在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阶梯。在我将头探出顶上的舱门时，一个黑色的背影在夜色之中呈现在我的视线里。那是我白天在望远镜里看见的那个男人，他正望着海面出神，好像在思索什么，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我的出现。尽管他的下半身没有鱼尾，头上也没有银灰色的长发，甚至连身高都有点不同，可那股顺着风飘来的、独属于阿伽雷斯的浓烈香味还是吸引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嘿，阿伽雷斯。”

    我蹑手蹑脚的走近他的背后，他的肩膀因我的呼唤震了一震，我想他肯定被我惊到了。我抬起手臂，在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前，就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鼻子埋在他的西装上深深嗅着里面散发出来的迷人气息，“你可别想丢下我。”

    一只冰冷的手握住我的手腕，手指在我的皮肤上细细抚摩着，他缓缓回过身，而我抬起头去，却看见了一副黑沉沉的墨镜，镜片里那双狭长的双眼在阴影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我凑近他的鼻梁满以为会得到一个热切的吻，可突然之间我却感到脑门被一个硬邦邦的金属物体顶住了，下一刻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双臂就被猛地钳制在了身后，整个人被一把推搡挟持着到了二层，耳畔熟悉低沉的声音高喊着我听不懂的德文，顷刻间周围的武装人员包围过来，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怎么回事？我的大脑嗡嗡直响，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傻愣当场。

    “怎么回事？”另一个声音替我问出了这句话，却是从一层底舱传来的。我向下望去，莱茵正站在底下，仰头审视着我这个被活捉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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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Chapter 72

    身体被推搡着押下一层的甲板,莱茵走上前来,我立即将头低了下来，以防我的伪装被他看透,并下意识的想向挟制着我的那双手的主人发问,但我又将声音咽了下去，忍住了这种冲动。我无比肯定这个人就是阿伽雷斯，那双眼睛哪怕烧成灰也不会认错。我不知道阿伽雷斯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必然有他的理由，如果我现在自乱阵脚也许……就会破坏他的身份。可是他也该跟我说一声,这也太突然了,简直叫我措手不及！

    我的脑子有点乱,目光望见甲板的投影上映出莱茵踱近的皮靴，神经被那冰冷的脚步声震得突突直跳。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上面干什么？”莱茵站在离我一米之外停了下来。

    “找…找厕所。”我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并用英文说道，我不知道他是否会觉得我的声音耳熟，我祈祷他不会那样觉得。

    “你抬起头来。”

    我的呼吸骤然一收，心道不好，我的手腕被背后钳制我的那双手捏得紧了紧，也许那是种暗示，可我弄不懂他的意思，但我知道我不可能继续低着头。颈椎骨仿佛被锈蚀了般僵直，我缓慢而艰难的抬起下巴来，感到脸上每根神经都在因紧张而抽搐，但我灵机一动将自己装成了一副醉汉的神态，吊晃着脖子歪头睨着他，嘿嘿笑了：“嘿，你们别这么紧张，我就是尿急，想找个厕所……”

    他的目光聚焦在我的脸上，锐利的眼神好像能够刺穿我的镜片，让我开始对自己本来信心十足的伪装感到强烈的心虚，我只希望他并不具有像FBI人员一样敏锐的人脸辨识力。令我庆幸的是，他在看了我假装的醉态一会以后，并没有露出什么类似认出了我神色，而是像看到小偷一样警觉起来：“我似乎没有见过你，你是科洛夫还是莉西亚迪的手下吗？”

    “嗯哈，你说什么？”我摇晃着脑袋，又垂下头去，“啧…噢，老天，我快要尿出来了！你们不介意我拉在甲板上吧？”

    “这里有任何人认识这个家伙的吗？”莱茵扬高了声音，我听见甲板上渐渐聚集而来的人声，只好硬着头皮演下去，在阿伽雷斯的身上东倒西歪的晃动着身体，我忽然觉得假如真的在拍电影的，或许能被颁个奖什么的，可惜我好像被自己弄得下不了台了，而另外一位男主角显然一点也不配合我。

    这可太糟糕了。

    人群里没有任何声音回应莱茵，显然连科洛夫也认不出我现在的模样。

    “先把他押到底舱去。”莱茵吩咐道，接着我像个真正的醉汉一样被扔进了黑暗的底舱里，拷住双手关押起来，并被强制灌下了那味道极为恶心的醒酒药，暂时得到一个人独自待着的机会。但我知道我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当作一个误闯了这艘船的醉汉，审讯很快就会到来。那时我该怎样隐藏自己的身份，与莱茵他们周迅呢？阿伽雷斯到底在玩什么猫腻？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舱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我敏感的抬起头来，门外走进来的身影刹那间令我全身发毛，可下一刻我不禁又愣住了。进来的是莱茵，可他的背着还跟着另一个人——伪装成人类模样的阿伽雷斯，他看上去像一名忠心耿耿的打手或者随从那样面无表情的低着头，手里捧着一盘放置着各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金属器械，那些东西看上去就像是纳粹审讯俘虏所会用到的可怕刑具，有钳子，剪刀，铁丝刷，还有类似挖眼用的小勺子，看得我不禁猛地打了个激灵。我可万分不愿意被这些小玩意在自己身体上搞出什么小坑小洞来，我的天哪！

    我求助的将目光投向阿伽雷斯那张陌生的新面孔上，而他的双眼隐蔽在墨镜下的阴影里，跟我的目光没有进行任何接触，就像一具被控制了的行尸走肉。刹那间一股恐慌感犹如爬上心头的蜈蚣蔓延开它的毒素，越来越剧烈的不安充斥了整个胸腔。难道这真的不是阿伽雷斯吗？不，我不会认错的。难道是他被什么力量控制了？可什么力量能够控制一个外星高智能生物？

    思维飞速而凌乱的运转着，我急促的呼吸着，头顶莱茵的身影弯下腰来，大衣的阴影席卷着难闻的烟酒交杂的味道遮住了所有的光线，“酒醒了吧，伙计？”

    莱茵语气不善的低喝道，我的头发随之被粗暴的一把抓住，将我的头颅整个提得仰起来，脖子被他的另一只手猛地卡住，身体一下子撞在背后的墙上，我猝不及防的咳嗽了几声，脸上忽然一轻，墨镜晃动的幅度震得滑脱下了鼻梁，我立即吓得将头撇在一边，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我感觉到卡着我脖子的粗糙大手僵硬起来，颤抖的松开了些，转而抚上了我的面颊，将我的头强行扳过去，正对着他的脸。

    “你是……德萨罗？”我看见白色的冷光下莱茵的瞳孔因惊愕而放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瞳仁，那里面涨满了不可置信，脸部刚毅的每一根线条都在激动的颤抖，他嘴里热烘烘的烟酒气直喷在我的面上：“天哪，你怎么在这……”他喃喃着念道，皮笑肉不笑的牵动着嘴角，“你是因为想念我吗，小子……”

    “少恶心我！”我忍住那种想吐的冲动，头抵着墙壁试图躲开他的手指，却避无可避的被他拎紧了衣领，将我的扣子用力的扯崩了几颗，衣襟在他的眼皮下敞开来。我能感到莱茵的目光火辣辣的扫向我的身体，令我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本能的望向阿伽雷斯的方向，可我的视线被莱茵挡得严严实实，而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阿伽雷斯的沉静让我比面临此时莱茵的威胁更感到心悸。我知道我自己想办法摆脱莱茵是更明智的选择，可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驱使我攥紧了拳头没有动，我就是想看看阿伽雷斯什么时候会有一点反应，我只想借此确定在他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动一动啊，阿伽雷斯，你到底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我可爱的学生？我现在真怀疑我在做一个美梦，你竟然又落到我的手里了，小飞蛾……”莱茵低下头贴近我的嘴唇，近乎痴迷的盯着我的双眼，我拼命的强迫自己不做出任何挣扎，神经纠成一团宛如坠在悬崖边欲断不断的蛛丝，所有的听觉都聚集在阿伽雷斯那边。

    突然之间，我真的听见了一声响动，刹那间一股杀气汹涌的扑面而来，我看见莱茵甚至还未来得及回过头去，一只苍白的手就猛地从后探出来，像一只剧毒的蜘蛛般袭在了他的脸上，手指几乎抠进他的眼眶里。那只手上的经络里隐隐流窜着电流似的蓝光，映得皮肤几近透明，与此同时我听见了一种电线走火时的滋滋声，那是从阿伽雷斯的手与莱茵的面部皮肤之间传出来的。

    我错愕的看着莱茵整个人就像触电了那样痉挛似的狂抖着，身体迅速瘫软下去，却被阿伽雷斯提着后领抓住，然后那陌生的脸低头盯着已经处在麻痹状态的莱茵，嘴里吐出了我熟悉的低鸣：“那些东西现在在哪？你们从海底下带出来的蓝色石头，我需要知道它们确切的位置。”

    “在……在前往广岛的飞机上，三天后到达广岛的港口。”莱茵的双目失焦的漂散在天花板上，手脚微微弹动着，他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的吐出他所知道的信息。

    我好像有点反应过来阿伽雷斯的这一系列的举动的缘由了，可接踵而来的不是恍然大悟和如释重负，而是一大股翻腾的难受与愤怒，像一整瓶变质坏掉的黑加仑汁堵在嗓子眼里，令我的五脏六腑都像被灼伤了，疼痛刺辣辣的发着酵，要把我的呼吸都变成硫酸。

    “所以这就是你心血来潮的计划吗？首领大人？”我吞了口唾沫，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阿伽雷斯陌生的侧脸，讽刺着笑道，“利用我做诱饵，控制这个家伙吗？真是个好计划。”

    “他受过特殊训练，精神力很强，只有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我才能办到这个。我没有告诉你，是怕你露出破绽，德萨罗。”

    阿伽雷斯抓住莱茵的衣领，把他整个人轻而易举的拖起来，像扔一块破布般砸在了墙上，将从那串莱茵身上掉出来的钥匙捡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为我打开手铐。手腕一得空我便立即下意识的揪住了阿伽雷斯的衣领，将他脸上的墨镜摘下来甩在地上，紧紧盯着此时让我唯一能感受到这幅躯壳下所藏着的灵魂的媒介，想从里面捕捉到什么我需要的东西。

    他的眼皮低垂着，掩盖着底下涌动的情绪：“我不会让这个家伙碰你一根指头。”

    他抓住我的手腕，一如往常的将嘴唇贴在我的手指骨节上，用舌头舔着我被手铐勒伤的地方，可那张我完全陌生的面孔却让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抵触感，好似某种催化剂促使我这两天本来压抑着的情绪直往上脑门上冲，我本能的一把挥开了手腕，低声问道：“阿伽雷斯，告诉我，你是本来打算丢下我一走了之，还是老早就设计好了这个计划，等着我来找你的时候将它实施？”

    将这句话问完，我深吸了一口气，退着靠在墙壁上，避开一段距离盯着他。

    天知道我万分不希望是后者，因为被利用的感觉我真的受够了，我的整个人生都在一个巨大的阴谋网里挣扎着，被各种各样的人设计着，在形形色色的谎言里做着困兽之斗，当我回首去看那些我曾经信任的面孔时，就发现他们像那些威尼斯舞会上戴着假面的人那样面目难辨。他们的背后在窃窃吐着怎样的诳语，手里握着怎样甜蜜的糖果，溢出怎样动人的哭泣，我都不再敢去触碰，或者聆听，或者尝试理解。

    我永远和人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包括海神号上那些同伴。

    我承认我现在对所有的人都难以信任，阿伽雷斯是我最后依靠的堡垒，可现在，这座堡垒在我的视线里也开始有些飘忽起来。我被巨大的不安感笼罩着，好像背后是深渊，踩空了就一脚跌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他的目光黑沉沉的锁着我：“不，我不知道你会来。”

    “那你的反应可真够迅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脱口而出的反唇相讥道。

    “是真的。”

    阿伽雷斯低低沉吟着，他似乎被我的态度刺激到了，皱紧了眉靠近过来，那双冰冷的接近海水温度的手抓紧了我的胳膊，将我牢牢的桎梏在手臂里。我攥住拳头试图挣开他的压制，腰却被他挪到背上的手臂紧紧勒住，用野兽般的力量将我箍在他的胸膛上，一只手搁在我的脸颊旁使我无法扭开脖子，低头就势强行吻了上来。

    “唔!”

    该死的，这个混蛋！

    我犯倔的用力抗拒着他突如其来的侵略攻势，抬起膝盖顶着他的腹部，可双腿却被他抢先一步抓捞起来，用强健的胳膊架得我离了地，被他的腰趁机挤进了分开两腿之间，刹那间我因失去重心而不得不倚靠在墙上，被他搂着屁股托住，胯骨一下子撞在他的下半身上———

    那儿分明已经硬起来了。

    “妈的，你这个混蛋一见到我就只会想着干这个吗！”我怒骂道，胳膊肘子死死撑住他的肩膀，好使自己的屁股离他危险的大凶器远一点，可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的时候不禁吃了一惊。那张陌生男人的面孔上的肌肉正起了水波般微微浮动着，五官仿佛在移位，我熟悉的轮廓好像正在挣扎从底下的皮肤里透出来，就像两张不同的脸在一张皮肤下撕扯，这种情形非常怪异，可以说着实惊悚，让我不由一时间呆住了。

    “又开始不稳定了，德萨罗……我不该碰你……”

    阿伽雷斯眯了眯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微微扬起头，好像十分难耐，细小的血丝从他的耳根下蔓延到了脸颊上，连眼白上都开始在生长，脖子上一根根青筋好像就要爆裂开来，银色的发丝如同发芽的植物般从金色的短发里往外一簇簇的钻出来，我不知道这个过程是否很疼，但我的心脏却好像同样被细小的发丝扎着般难受。我探出手去想要触碰阿伽雷斯的头皮，却被他擒住了手腕，将我整个人推开来，而他自己摇撼着半跪在地上，五指张开按在大腿上抓挠着裤子，强忍着不把它撕扯开。

    我无比紧张盯着那，担心他的那条鱼尾会突然长回来。

    但幸运的是，阿伽雷斯的身体状态似乎因远离了我而重新迅速的稳定下来，他深深的喘着气，在我身边倚靠着墙壁坐下来，用沉默将我和他拉开了一种无形的距离。

    “所以…是因为你看见我就没法禁欲，怕我暴露你的真面目吗？”我忍不住打破了凝固的气氛，这个理由放在他身上简直无话可说，我把手放入裤兜里，吐了口气，“抱歉，给你惹麻烦了。我该回到自己的船上，尽量离你远一点，等首领大人什么时候能干我了，我再出现。”

    我轻描淡写的吐出这句话，走到舱室里唯一的那扇窗户前，推开了玻璃，一条腿刚刚迈出去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回去，苍白的手臂将我勒得死紧，银色发丝从我的肩膀上流泄下来。我感到他的嘴唇抵在我的后颈上，沙哑的低鸣：“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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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Chapter 73

    “别走,德萨罗。”

    仿佛是怕我下一刻就跳出窗外逃跑似的,阿伽雷斯紧紧环抱住了我的腰，将我搂在他的怀抱之中,窗外凛冽的海风吹拂过我的身体,令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被他趁机往回拖了几寸，一把制在了墙角。我的脊背被他的胸膛压得一点缝隙也不留,双臂也被挟制在墙上，用他惯有的强势压迫着我所有的反抗,就好像压根不在意或者不懂得理解我的情绪和想法。

    我真的开始火大了,下意识的挣扎着用脊背猛撞着他的身体,踩上他已经变成人类双脚的尾鳍，试图迫使他放开我，可我的力量相较于他那大得骇人的怪力根本是螳臂当车，我越用劲他就压制得愈用力，简直如同一座蕴藏着满满的雄性荷尔蒙的火山（尽管他的体温低得被称作冰山更合适）将我封在墙角。同时他的手从我的衣缝一下子探了进来，衣襟被扯得尽散开，他的手掌在我的胸膛上肆意揉摸着，拂过我敏感的两点，直奔主题的往下面摸去，激得我浑身一软，喉头里不自禁溢出一声闷哼。

    他想用借用控制我的身体来留下我，可我发誓阿伽雷斯此时的举动没引起我的半分兴致，反而令我感到更愤怒了。在他豁出去了般的用膝盖顶开我的双腿，二话不说开始扒拉我的裤子的时候，我几乎要气炸了肺，气喘吁吁的吼出声来：“你这个混蛋，可恶的老淫棍，你除了用这种方法掌控我还会干点别的吗？你习惯奴役和命令你的臣民，可我不是你的奴隶！别碰我……”

    我一字一句的扬高了声音，脖梗上血管里的血液好像直往脑门上冲，使我的眼眶都有点充血湿热:“别碰我，阿伽雷斯，我真后悔，巴巴的像条宠物狗一样跟过来找你，被你使唤，赶走，现在又要供你发泄你那没有消停的！”

    话音刚落，他制着我的手臂骤然一松，侵略我下半身的攻势也跟着刹车，剧烈起伏的胸膛紧贴着我慢慢平缓下来，手从我的衣服里抽出来，转而抚上我的脸颊，被我一偏头躲开了，回身把他一下子推开了几步。那一刻，阿伽雷斯仿佛像被浇了铁浆的铸像那样突然僵立住，连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他深沉沉的眼睛锁紧了我的目光，眼底好似氤氲着令我无法解读的迷雾，在我心底弥漫开，像渔网那样困缚得我难以呼吸。

    我默默的与他对峙着，手保持着防卫他的动作，气势汹汹的像只发怒的猫科动物那样逼视着他。我清楚阿伽雷斯也许会为此怒不可遏，可我一点也不想服软，因为我不喜欢被他以一种凌驾的态度保护着，我想与他平等的相爱，可阿伽雷斯并不是人类，而且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族群首领，他也许无法理解他的举动有什么问题，这是我们根本的分歧。

    被阿伽雷斯完全忽视主见和选择的感觉真的把我气坏了，这就好像他在驯养我似的。天知道我本来就是个多么固执的人！

    就在室内的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外头响起了一串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昏迷的莱茵，他的身体微微动弹着，似乎知觉正在恢复，离苏醒不远了。我知道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攥紧拳头将手垂下来，进裤腰里，冷冷的低声提醒道：“有人来了，该把这里烂摊子收拾一下了吧，首领大人，你要拿这个家伙怎么办？”

    “他不会记得任何事的。”阿伽雷斯眯着眼睛，目光漫不经心的掠过莱茵，径直朝我走过来，将我的头颅猝不及防的限制在双臂中，低下头来抵着我鼻梁：“我只想先收拾你……德萨罗，我到底该怎么对你？”

    他重重地咬着每个音节，却是用俄文说的。

    在我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阿伽雷斯的嘴唇就又急又狠的吻了上来，带着浓烈香味的阴影如扑天鸦云般笼罩住我的脸，后脑勺被他压得一片生疼，口里瞬时就尝到了一股血腥味。我吃疼得推着他的下巴，可他就像是无法自控般的侵犯着我的口腔里的每个角落，好像要通过这样探寻到我的体内没法被他拗弯的心思，将它们牢牢攥住，生怕我心里的任何一个部分逃离了他。

    我不得不说阿伽雷斯的占有欲和狂野的兽性有时让我仍然觉得害怕，我丝毫不怀疑他会在这把我又一次，他的温柔让我的胆子变大了不少，可这会我又重新回想起那种曾经面对他时的胆战心惊。我头脑发胀，慌张失措的试图阻止他开始撕扯我衣服的动作，却被他抱得悬空起来，放倒在地上，俯身下来狂吻着我，好像毫不顾忌室内还有其他人在，好像决堤的洪流般汹涌，什么也没有让他停下。

    我浑身发抖，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吓的，只觉得手脚发软，完全没有抵抗他的力气，任由他把我的衣服上下扒得几乎精光，唇舌顺着我的颈项往双腿中间袭去，而在这刹那间我听见了一声不知从哪发出的骨头错位声，阿伽雷斯的脖子以一种不成长的姿势扭动了一下。我忽然看清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异状———他的所有眼白好像全被幽暗的眼瞳吞噬了，一双眼底仿佛雾气蒙蒙的死沼般阴森邪异，活脱脱就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魔鬼，全然找不到任何情绪与理智存在的痕迹。

    我不知道阿伽雷斯是不是因为身体变异或者情绪波动的关系产生了这样恐怖的畸变，我只知道自己吓得要蒙掉了，汗毛耸立。我大声喝道：“阿伽雷斯！你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皮，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暗沉的看不见一点眼白的眼睛盯着我，獠牙森然的笑了。

    一种不可名状的巨大恐惧如毒虫般从脚底窜上了脊背，因为那样的神态使我意识阿伽雷斯的脑子里可能只剩下某些本能———比如性-欲,饥饿，也许还有其他十五种本能中的某些，但这两种却是最明显的。

    我怕得要命。

    “阿伽雷斯……我是德萨罗……”我颤颤惊惊的咽了口唾沫，他的眼皮似乎跳动了一下，眼睛里似乎浮起一丝波澜，可又埋首下去，嘴唇接近了我的下腹，发出了一种我从未听见过的嘶鸣。

    “咚，咚，咚。”敲门声在此时骤然响了起来，在我听来既像到来的丧钟，又像是救命的天籁之音。

    阿伽雷斯立即松开了我，没有什么迟疑的爬起来，贴着地面，姿势怪异的犹如一只黑色的大型蜥蜴般匍匐接近了门口，我惊魂未定的望着他伸手打开了舱门的把手，门外站着的一个拿枪的武装人员，开门的刹那他的注意力立刻投在了我的身上，却未察觉伏在底下的阿伽雷斯，以至于他连喊出一声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轻而易举的阿伽雷斯拖了进来，砸在墙上晕了过去。

    然后阿伽雷斯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就像掰折一截树干那样咔嚓掰断了他的脖子！白森森的脊椎伴随着汩汩流出的血浆穿出体表，与此同时数根仿佛蓝色触须的细丝自阿伽雷斯耳后的发从里蔓延生出，尽数扎进那断裂的骨头中心，将里面混合着血的白色骨髓一点点抽取出来……

    阿伽雷斯在吸食骨髓。

    我终于亲眼看见了这一幕。我满以为我不会再害怕有关他的一切，可我发现我错了。我趴跪在地上，胃液不停的往嗓子眼处涌，目光却无法从眼前血腥无比的画面上挪开，眼睁睁的看着阿伽雷斯的外表逐渐蜕变成了另一幅模样。一副与这个死去之人一模一样的外表。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的轰鸣着，瞠目结舌的呆望着这个过程，直到阿伽雷斯将他杀死的那个人拎起来扔出了窗外，跌跌撞撞的走到我面前来时，我才如从噩梦中惊醒，唰地站起身来，而阿伽雷斯却有所感知似的抢先一步将那扇窗户重重拉上了。

    他的眼睛又恢复成了原样，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细细揉摸着，刚才那一幕幕就好像只是我的幻觉，可我知道那是真实的，包括他试图再次强行上了我。

    我瞥到地上的墨镜，下意识的弯腰将它捡了起来，趔趄的退了几步，打开舱门疾跑出去，将自己扔进那烟雾弥漫的赌场里，而我很快看到阿伽雷斯顶着他那全新的外表，在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到异样动的情况下，悄然无息的没入人群中，尾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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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Chapter 74

    我在赌场里东躲西藏,最终逃到了盥洗室去,背后如我所料立即响起了推门声，我看见阿伽雷斯跟进来的身影。我踹开窗户,离大海只有一步之遥,随时可以跳下去，把这混乱的夜晚抛在身后。可我的身体却僵住了。

    ———该死的，从刚才到现在,我都不是真的想离开，我只不过是希望这样能迫使阿伽雷斯停止他那狂野的行动派做法,好好的与我沟通沟通,可是我失败了。我被阿伽雷斯吓到了,还对刚才那样骇人的画面心有余悸，我丝毫不怀疑我如果违背他的意愿，他会再将我抓住干点什么使我安分些。

    天知道我可不想再重演一次刚才的情形，而我更不甘心就这么满腹委屈、恐惧、疑惑的走掉。这样想着，我索性回过头去，盯着阿伽雷斯的双眼，咽了口唾沫：“你问我你该怎么对我——阿伽雷斯，这应该是我该问的话，见鬼！”

    我张着嘴想说更多的话，可嗓子眼就像被鱼刺卡住了，脑子里也乱轰轰的，好似个下巴脱节的木偶那样望着他，等待他的回应。

    出乎意料的是，阿伽雷斯就那样沉默的站在两三米远的距离之外，既没有阻止我或者立刻冲过来将我抓住，也没有说任何话，而是静静的透过玻璃上的倒影看着我，他的脸那样陌生而僵硬，就好像换了张面孔以后连内在的东西也变了，除了那双眼睛依然在黑暗中散发着人鱼瞳仁独具的幽光。

    我真的弄不懂他的鱼脑里在琢磨些什么，隔了好一会，我才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低声道：“走吧，德萨罗，回你的船上去，离我远点。”

    这句话让我足足愣了几秒，满头雾水的僵立在那儿，我甚至怀疑自己是精神错乱或者只是做了个梦，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因为只有这样可以解释阿伽雷斯的风云善变和前后矛盾，可是我偏偏知道这是真实的，他就站在我面前，在几分钟前还企图强制将我留下来后，又说出让我离他远点这样的话来。

    “妈的，这算是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的心里难受极了，湿漉漉的像淌着血，刹那间我真的很想一脚踹开窗子离去，但血液里窜动的愤怒和不甘占据了上方，我攥紧拳头几步冲上前，双手揪紧了阿伽雷斯的衣领，将他猛地撞得抵在边上的墙上，盯着那张陌生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这个混蛋到底怎么回事？人格，哦不……鱼格分裂吗，还是在存心耍我？你说让我别害怕你，让我了解你的所有事情，可你的言行不一让我怎么做到？我曾经害怕你害怕得要命，阿伽雷斯，因为你太神秘、善变、可怕，现在我好不容易不害怕你了，你又这样……我实在弄不懂你……”

    我艰难而缓慢的吐出最后几个字，情绪激动的声带发颤，黑暗中的瞳仁因我的话而如死沼浮起涟漪，但我看的出来他的情绪在被他极力压抑着，嘴巴闭得紧紧的，绷成一条封存着秘密的细缝。假如可以的话我真想撬开他的大脑，弄点他的神经组织样本，把它放置到显微镜下仔细观察这家伙的大脑构成，好弄清他那让我理不清的复杂思维，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离我远点。”他启口，再次沉声重复了这句话。

    “我不！”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手臂在他身上抵得更用力了，“告诉我，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的那种…诡异的变化———你的眼睛，你的行为……”

    “我很危险，德萨罗！”他猛地抬起手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扯离他的身体，低头逼近我的脸，声音宛如雷鸣般在我耳边炸响：“我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仿佛为回应他的警告似的，窗外乍然划过一道闪电，刺目的白光撕破黑暗照亮他的半边脸孔，竟显得有几分骇人的狰狞。

    我呼吸犹如被攥在掌心，深吸了口气：“你一直都很危险，首领大人，从你第一次对我干那档子事的时候我就已经体验到了！你让我深陷其中，现在怎么能让我抽身？我可办不到这个！想让我离你远点，刚才那样可不够，你得更危险点……”

    “你……”阿伽雷斯将我的手腕抓得更紧了，弄得我脉搏突突作疼，血液在血管里被积压得加速向心脏涌去，令我脑袋发涨，一股冲动从身体里窜出来，促使我一把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想将嘴唇凑上去，而他则像是忌惮触碰到我一般向后退着，被我的头颅逼得贴在墙上。我将目光尽力投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试图就像他看透我的内心那样，去探索触碰里边属于他的一切。

    我扯了扯嘴角，眯起眼一字一句的回敬他的警告，“我可是很有牺牲精神的，特别是在我不想放弃的事情面前。你确实吓到我了，可别想就这样吓住我。”

    他的眼皮微微抖动了一下，我看不清他的瞳孔是否有什么变化，但我清楚我的态度让他感到惊愕。哈，也许他没有料到一直逃避他的德萨罗会主动出击、会在这儿抓着他逼问，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小小的心理平衡感，我的确尚未了解阿伽雷斯，但至少他也并没有尽然知悉我性格里的所有因子。假如我是一个鱼饵，那么阿伽雷斯就是那条咬住了我，却被我体内藏着的钩子牢牢勾住的大鱼，我可不会任由那根钓鱼线断掉。

    “你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阿伽雷斯沉默了半晌后突然开了口。他的手挪到我的腰上，他张开的五指在瑟瑟发抖，冰冷隔着衣料渗透进来：“……我本来可以压制它……可是只要接近你，它就会变得越来越无法控制………”他的嘴唇挨着我的鼻梁，唇齿间散发着森冷的气息，“一旦它释放出来，我可能会杀了或者吃了你，或者把你榨干……德萨罗！”

    天际轰然一声惊雷，我错愕的喃喃：“它……是什么？”

    我捧住他的头颅，企图令他冷静下来，可身体却被一股大力骤然推开来，我猝不及防的撞在窗户上，背后的玻璃顷刻间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有些碎片划破了我的皮肤，可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暗物质……”阿伽雷斯盯着我，牙关翕合着艰难的挤出几个音节，他的手抓紧了心脏处的衣襟，指头抠进衣料里，蓝色的血液从破洞里淌出来，借着闪电忽明忽灭的亮光，我竟看清一些细小的凸纹在他脸颊的肤表下蠕动着，就好像某种东西要从他的体内钻出来，使他的眼眶就像被墨迹晕染，深色逐渐开始吞噬他的眼白。

    我想起刚才那种骇人的画面，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几乎要栽下海去，可我即时抓住了窗坎，一时呆立当场，眼睁睁的看着阿伽雷斯的身体像被蛀空了的大树那样支撑不住的半跪下去，双臂撑住地面，脊背诡异的扭动着，就好像被附体的人那样与身体里的恶魔做着斗争。

    等我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去帮他的时候，阿伽雷斯却迸发出一声极为可怖的厉嘶：“它比我更渴望你……德萨罗，立刻离开这艘船！立刻！”

    “嘿，里面是怎么了？什么人在叫？”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醉汉的敲门声，而下一刻门就被人推了开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浑然不觉的闯入了盥洗室的黑暗里，我甚至还未来得及在幻变的光线里看清那人的模样，惨叫声与身体撕裂后血液喷薄声响彻了整个室内，与此同时阿伽雷斯的影子就已经犹如鬼魅般从我的视线里一晃而过，裹挟着一股猎猎腥风从我的身侧擦过，径直扑进了翻滚的黑色海浪里。

    我抹了抹那些洒在脸上的黏稠液体，趔趄了两步，脚绊在一个什么东西上，低下头去。那是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也许是头颅或者四肢，我无法分辨也不想分辨，身体靠在墙上，腿脚发软，耳鸣得厉害，就好像有个坏掉的金属闹铃的响声萦绕在大脑里，令我一阵阵的天旋地转，外界所有的声音霎时间都消失了，除了我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该死的，他去哪了？

    我迷茫的睁大眼睛在海面中搜寻着阿伽雷斯的踪迹，可惊涛骇浪中只能看见翻卷起的一层层白色浪花，根本无从找寻，而我的大脑和视线也同样混乱。我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强烈到前所未有，让我头一次那么近距离的嗅到死亡的气息。也许阿伽雷斯会就此死掉。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的占据着我的脑海，使没什么犹豫的站上窗户边沿，踹开那些玻璃，跳了下去。

    我置身在巨大海头的颠簸中向四面张望着、呼喊着、寻找着他的下落，可是一无所获，而暴风雨愈发狂烈起来，在意识到不回到船上去我将会迷失在茫茫大海中后，我艰难的游回了海神号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身为船长的科洛夫并不在，而其他人在深夜已经睡下，并没有人察觉到我的归来。

    当夜我发起了高烧，而阿伽雷斯没有出现，无论我利用船上的雷达或者声纳探测仪都找不到他的下落，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两三天，我都分不清自己身在白天还是夜晚，直到我听见声呐探测仪在耳边滴滴滴的响起来，才仿佛从混沌的梦魇中骤然惊醒过来。

    现在是夜晚。我冲到甲板上，就像第一次见到人鱼那样激动的向海面上张望，可这艘船上没有捕鱼网，我无法确定阿伽雷斯的方位，仅仅能依靠我的视觉与嗅觉，这简直就像在捞沧海一粟。我站在甲板边沿等了很久，就在我几乎要在无边无际的海水中失望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了身边传来一个沉闷的拍击响声。

    我循声回过头去，甲板外沿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黑黑的影子，伴随着我熟悉的粗重呼吸声，他的身躯爬了上来，随之沉沉的跌在甲板上，黑色的长长鱼尾蜿蜒拖拽着，无力的横陈在我的脚下。

    “阿伽雷斯！”我被吓了一大跳，紧张的望了望周围，见到无人看见，便立即将他拖进了自己的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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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Chapter 75

    把阿伽雷斯沉重而硕长的身躯塞进我那狭小的空间后,我将门锁得紧紧,窗户也拿被单掩上，以防其他人发现我私藏了一条体型惊人的雄性人鱼,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但我现在没心思阿伽雷斯上船的动静是否惊到了其他人,我的注意力全牵在他的身上——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身上的伤，他的胸腹的皮肤上出现了很多紫得发黑的斑点，聚在一起,里面似乎肿胀起来了，往外渗着黑水,在苍白的基底上就像绽开了一朵朵剧毒的曼陀罗那样触目惊心。而他那银灰色的头发就像沾了煤油那样,发尾末梢也染上了黑色。而他只是半闭着眼,眼睛里的瞳光晦暗的闪烁着，半昏半醒的样子，可他的气息却逐渐变得断断续续的，好像一缕即将燃尽的烛火。

    “阿伽雷斯！”我抚上他的脸颊，急促的喊了几声，却并没有得到他的任何回应，除了呼吸声。一股巨大的恐慌袭上我的心头，使我几乎喘不上气来，但我意识到我此时是阿伽雷斯的依靠，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他，我必须尽量保持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来聆听他的心跳，他的胸腔里的动静很微弱，跳动的频率我都能数清楚，这使我的心立刻揪成了一团。

    我学过基本的那一套急救措施，不知道这是否对人鱼管用，但眼下显然没什么别的办法了。我将阿伽雷斯的身体与头放平，先用心脏复苏术的方式那样在他的胸口上一下下击打着，我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度，拳头颤抖得厉害，完成起搏后，我捧住他的头颅打算对他进行人工呼吸。天哪，为一条人鱼做人工呼吸，噢，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件荒谬至极的事！

    但阿伽雷斯的确需要这样。我张大嘴吸进一口空气，捧起他的后颈，使他仰起下巴，捏住他的鼻子，紧紧覆上他的嘴唇，把气息吹进去，然后不断的重复着这个过程，就在我不知道第几次低下头去时，我突然看见阿伽雷斯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大了，死黑空洞的一双眼瞳阴森森的盯着我。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知道大事不妙，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可脊背早已被一只湿淋淋的蹼爪挡住了去路。将我狠狠地扯倒在他潮湿滑腻的身上，我挣扎想要起身，却被身下粗壮的鱼尾牢牢勒住了双腿，我的脸抵在阿伽雷斯此时那狰狞万分的面孔上，看见他忽然张开了嘴，唇齿间伸出宛如蜥蜴般黑色的长舌，径直向我唇缝间袭来。

    “不…阿伽雷斯！你别被控制……”我大惊失色的闪躲起来，被他的手掌压着头颅动弹不得，不得不仰着脖子，他的蹼爪捏住我的下颌，迫使我我吃痛的张开嘴巴，可牙缝刚刚打开，一个滑腻的物体就忽然钻进了我的齿缝，我不由得干呕的呜咽了一声。

    我本能的低头望去，竟看见阿伽雷斯下腹的鳞膜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露出的却不是他那引以为傲的器物，而是一团好似章鱼触手的粗大茎体，其中一根此时已经侵入我的口里，而另外几根正扭动着从我的裤腿间钻进去！

    它比我更渴求你……德萨罗。

    此时我的脑海里无比清晰的浮现出这句话来，我此时真正领教到了那影响阿伽雷斯的“暗物质”的可怖之处，肝胆欲裂的在鱼尾的压制下挥舞着双手，阻挡身下那些从阿伽雷斯身上生长出来的触手的进攻。我好不容易抓住了其中往我裤子上破洞里钻的一根，想给予它重重回击，可我不敢。

    我无法确定那样是否会伤害到阿伽雷斯的本体，我不清楚它是寄生物还是异变衍生体，就是这短暂犹疑令我顷刻就失去了反击的机会———

    我的身体被他阿伽雷斯的鱼尾翻卷在半空中，他身下的触手就像食人树的树藤在我裤子里肆意翻搅着，试探着，即刻就要突破进我的体内，我可以想像假如这些可怕的玩意侵入我的肠道，它们足以将我撕裂，我会疼痛并流血致死。

    他在下方望着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欲望和渴求，眉眼的线条勾勒出捕猎者的嗜血与森冷，好像完全不认识我，只是把我当作一场鲜美的盛宴。

    “我是…德萨罗………阿伽雷斯！”\\\'

    我努力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舌头被绞紧的疼痛让我眼眶湿润，我瞪着他的眼睛，企图抓回那属于阿伽雷斯的任何意识。

    濒死的压迫感激发着我所有的肾上腺素，人鱼的力量正在从我的四肢百骸里迸发出来，我能感到尖锐的指甲正从五指的皮肉里往外窜动着，身体本能的抵抗着他对我的钳制，我得以腾出一只手来干点什么。

    我知道我也许该发挥这些像镰刀般锋利的指甲的作用，但我担心假如我划破他的身体，会不经意的加重他的伤势。并且我不可以向船上的人呼救，否则不是阿伽雷斯被枪火打死，就是他们全部成为他的食物。

    这些顾虑逼得我不得不无声的挣扎着，夹紧双腿抵御着身下的攻击，可那些强韧的触手早已抵达了我的身体入口，我清晰的感到它们在我的裤裆里，分泌着黏液凶猛的往里挤，企图冲破我脆弱的括约肌的阻碍，那种感觉就好像同时被几个人侵犯，撕裂般的痛楚激得我含混不清的惨呼起来。我的裤子很快被濡湿了，我知道自己流血了。

    刹那间我的心里响彻着一个念头:见鬼，我真的会被他弄死的！

    我清晰的认知到这个事实，但我仍然攥紧拳头抵抗着身体的自卫本能，指甲深深的刺入自己的掌心里，以防我会失去克控制的弄伤他。

    我的身体耸动着，体内越来越痛，而嘴里的那根也配合的折磨着我的舌头，令我几乎要在这种煎熬里晕厥，这好像就是某种考验我的酷刑，逼我在自己的命和阿伽雷斯的命之间做抉择，但可笑的是，直到今天、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阿伽雷斯在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重到我愿意把我自己押上去，以求命运天平的指针往他那边多偏一下。（啊哈，但这个秘密我是不会告诉他的。）

    我苦笑了一下，渐渐感到湿热的鲜血沿着我的腿根淌下去，一滴滴的落在阿伽雷斯的身上，霎时间就被那些黑色斑点的部位吸收殆尽。然后，忽地，他的上身猛地痉挛了一下，侵入我肠道的东西犹如受惊的毒蛇般缩回去，卷成一团，蜷回他腹下的鳞膜内，挟制住我身体的鱼尾也随之送开来。

    我一下子跌在阿伽雷斯的胸膛上，看见他的眼皮剧烈的抖动着，眼睛里的黑色正如被水稀释的墨迹那样褪去，他的心跳有力的鼓动起来，撞击着我的胸腔。我强忍着疼痛撑起身体，惊异的发现他心脏处的皮肤下又隐约透出那蓝色的光团，令我立刻精神大振。

    “德萨罗……”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耳边传来嘶哑的一声沉吟，一只蹼爪抚到我的后颈上，我不禁浑身一颤，激动的抬起头去，看见阿伽雷斯深深的望着我，幽深的瞳仁里满是疼惜。我知道我的生鱼片首领先生终于回来了。刹那间我的鼻子一酸，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搂住了他的脖子，鼻梁抵着他的下巴，深深嗅着那股令我迷恋的气味，可我不敢多贪图一会，也许我的触碰会再次令他遭受暗物质的侵袭。我连忙站起身来，可下半身的疼痛使我双腿发软，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床边扶手才没跌回阿伽雷斯的身上，他却将上半身撑起了几分，蹼爪搂住我的腰，将我抱在怀里，那颤抖而迟缓的动作让我觉得他好像是竭尽全力在干这些事，就好像一个垂死的老人。尽管他的外表那样年轻。

    我恐慌至极的回拥住阿伽雷斯的脊背，五指嵌入他湿润的发丝里，而他将我勒得更紧了，头颅沉沉的抵在我的肩上，嘴唇吻着我的脸颊，又将我翻过去，舌头沿着脊背探向我的尾椎处。

    我被吓了一大跳，这种情况下他还想用以往的办法替我疗伤，而且还是那个部位，谁知道局势会不会又一发不可收拾！我挣扎着捂住屁股，将他按回去：“我没事，阿伽雷斯！让我先帮帮你……我该怎么做？”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蹼爪摸到我腿间已经凝固的血迹上，嘴巴绷成一线，唇畔的肌肉微微抽搐着，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自责、心疼、痛苦混杂成一团。那些黑色的斑点随之鼓胀起来，墨汁似的黑水往皮肤往渗透出来。我意识到那也许是因为情绪激动而造成的影响，急忙捧住他的脸颊，低声道：“嘿，别这样……冷静点，我只是流了点血，没什么大碍，这点伤我很快就能自愈，我有你的基因不是吗？”

    “将我暂时锁起来，德萨罗。”阿伽雷斯盯着我，低沉的启口，我看着他的眼神，里面透着我不再敢忽视的警告意味。我立即在舱室里找出了一串用来防盗的粗锁链，把他的鱼尾结结实实的跟床边的栏杆拷在一起，又用在水下拴住声呐探测仪的尼龙绳绑住了他的双臂，最后目光停留在他的下腹。

    我该怎么对付那个怪东西？那是他异变后的吗？回想起刚才的画面，我胆颤心惊而不由自主的朝那儿探下手去，阿伽雷斯静静的垂目望着我，似乎默许我去查看。我大着胆子，小心翼翼扒开他鳞膜上的缝隙，看见里面的东西跟我以前看到的正常形态并无二致后，我下意识的抓住它摸了摸，这才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否则以后可就惨了。我摸了摸疼得好像裂成四瓣的屁股，不禁打了个寒噤，抬眼做贼似的看了一眼阿伽雷斯，他终于从极度紧张的状态里脱离出来，半闭着眼，狭长的眼缝里露出的一线幽光捉着我，有点戏谑的勾了勾嘴角。

    “我只是确定一下那玩意还在不在。”我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手轻轻悬在他被黑斑占据的部位，“我该怎么对付这些东西……阿伽雷斯？我刚才看见我的血被你的身体吸收后，你恢复了过来。我是不是要用更多的血……”

    “别那样做！”阿伽雷斯的手臂挣动了一下，眯眼盯着我，生怕我付诸行动似的，低声道，“把我的皮肤割开，释放它们。”

    我的心头一悸，看了看他的身体，尽管担心，也只好照办。在抽屉里找到匕首，拿打火机消毒后，我深吸了几口气，像个外科手术医生那样在他的身上谨慎下刀，长着黑斑的皮肤被划开口子后就往外汩汩的淌着黑色的液体，但接触空气后就好像酒精那样即刻挥发，在阿伽雷斯的身上一点痕迹也没留下，除了剩下那些横七竖八的刀口，就像狰狞的嘴巴那样咧着，残忍的嘲笑着这个年长的人鱼首领此时的惨状。阿伽雷斯却好像无知无觉的躺在那，疼痛没让他发出任何声音，他仅仅是闭着眼，冷峻的面孔像石膏那样沉静，脸上却挂满了细小的汗珠。

    在我解决完最后一个刀口里的黑水后，他僵硬的身体骤然松懈了，呼吸变得平缓悠长，仿佛经过一场厮杀后精疲力竭的陷入了沉眠。

    我没有试图叫醒他，像个负责的男护士那样尽责的处理着后续的疗伤工序，尽量让他享受我的安抚。心口就堵着一团生长的荆棘，只有完全沉溺在他的气息里才能缓解那种难受感，我仔细的舔过他的每个伤口的每一寸，从上至下，甚至是每块完好的皮肤，连下腹的部分也没有放过。

    我不由庆幸此时他睡着了，让我得以毫无顾忌，放下那要命的自尊放任我的贪恋。我还从未想过我的身体里也隐藏着痴情种的潜力，要是我能遇见以前的自己，八成会被他笑掉大牙。可我就是爱上这个家伙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这样混乱的心想着，忽然感到他的鱼尾微微动弹了一下，“你在干什么……小色鬼？”

    我抬起眼皮，阿伽雷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眯眼瞧着我正贴在他鳞膜上的嘴巴，而他的东西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的举起来了，我感到脸颊涨热，但并不打算避开，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顶端，咧嘴笑了：“你喜欢这样吗？”

    他的鱼尾又不安分的在锁链中摇晃了一下，喉头上下吞咽着，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却强行忍耐着闭上眼，暗哑的低鸣：“我会弄伤你，德萨罗。”

    几乎被我的注意力忘却的屁股又疼痛起来了。我兜着裤子触电般的站起来，他再次睁开眼，凝视着我，“到这儿来。”

    “哦。”我趴跪到床边，躺在他的身侧，顺从的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侧过头，鼻梁抵着我的嘴唇，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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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Chapter 76

    我不自禁的环住他的脖子,沉陷在这个吻里,他的舌头滑腻而温柔的侵略着我的唇齿，将我被他异变发生时弄肿的口腔内壁舔遍,就好像无声的抚慰着我受惊的心脏,然后挪至我的耳垂，肆意的品嗅着我的气息，将嘴唇覆上来品尝着我的脖子。

    也许是仗着有铁锁的压制,他的亲吻终于恢复了以前那样的放肆程度，活像个喝醉了的色鬼,头左左右右的流连在我的颈项两侧,耳鬓厮磨间,滚动的性感喉头不时硬硬的磨过我的下巴，让我感觉到被他拼命压抑着的雄性荷尔蒙因子，惹得我的身体也不由得燥热起来。

    我闭着眼，下意识的舔着他带着海水咸味的两片耳朵，手在他的岩石般的胸膛上不安份的乱摸，却不敢往下——

    几十分钟前发生的事就像一道戒令阻止着我的理智越界。

    “该死的，所以这是禁欲期吗？太他妈折磨人了。”我忍不住低声抱怨着。天知道假使可以，就算让我骑在阿伽雷斯身上主动让他干我也愿意，我的腿忍不住搭在他那湿润的鱼尾上，光脚撩过那些如锁子甲一般嵌合细小的鱼鳞，将头埋在他的发丝间发出不满的一声低喘，他的回应是在我耳朵上惩罚意味的咬了一口，嘴唇贴着我闷闷的哼笑了一声，引得我的耳根泛起一阵麻麻的痒意。

    见鬼！我默默腹诽着，把疼痛的屁股挪了挪，双腿之间的反应已经在提醒我该停止色心荡漾了。

    于是我将注意力勉强拉扯回来，手指抚过他的胸腹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心立刻晃荡的沉下去，一下子回到了严酷的现实中，“嘿，这些鬼东西，你说的暗物质就是你陷在通道里的时候‘感染’上的吧？”

    阿伽雷斯点了点头。

    “它会折磨你到什么时候，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吗？”我沉声闷气的问，稍微撑起来身体，低头望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在问一句无力的废话。假如我还是圣彼得堡航海学院的学生，我也许可以通过对阿伽雷斯身上分泌出来的“暗物质”进行取样实验，找到对付它的办法，可是我现在却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能，但是要付出一个很大的代价，但我舍不得。”阿伽雷斯梦呓似的长吟，他用微微张开的嘴唇摩擦过我的脸颊，

    我感到胸口发闷，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沉声问道：“那个代价是我吗，阿伽雷斯？我的血使你身体产生的反应，我可看的一清二楚。告诉我，还需要多少我的血才能使你恢复原状？”

    “你会死。”阿伽雷斯眯起眼，目光像刀刃般锋芒毕露。

    我不躲不避的盯着他的眼睛，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我有这个觉悟，可我愿意那么干。”

    他的神色明显怔了一怔，有些惊愕的凝视着我的双眼。我想那是因为阿伽雷斯也许没有意识到我把他放在了这样重的位置上，或者是并不这么奢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说出这种矫情的话语，可事实上这就是我的真心。

    他久久未言，好像很久才从我的眼睛中抽神，但是他并没有延续我的话茬，而是望向了上方，目光仿佛消逝在无垠的远方：“等回到亚特兰蒂斯后，我可以让我的母巢重造我的身体。”

    “重造？”

    “是的，将我原本的身体分解，重新创造一副新的身体。”

    我思索着这句话，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关于蝴蝶幼虫破茧成蝶的生物学描述，也许阿伽雷斯的重造就像这个过程一样，回归相当于茧体的“母巢”，化为液体或者细胞状态，重新生成一个新的他自己，我不知道阿伽雷斯经历这个过程是否会感到痛苦，但我知道蝴蝶幼虫是饱受折磨的。

    我望着阿伽雷斯下方苍白的犹如冰霜般的面孔，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描绘着他融化成透明的液体的画面，一种不详而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腾起来，仿佛是为了化解我的不安，阿伽雷斯将额头轻轻贴在我的额头上。刹那间，一片刺目的蓝光将我的视线吞没其中。

    我的眼前浮现出一颗十分巨大的椭圆形球体，它漂在半空之中，外表看上去是一层犹如皮肤般的半透明白色薄膜，上面布满了纵横交织的脉络，就像心脏那样微微搏动着，我能清晰的听见那“咚咚……咚咚”的，沉稳而富有韵律的生命之声，叫人的心神不由自主的安定下来。我的视线穿过那层薄膜，朦朦胧胧的探索着它的内里，里面呈现出一个修长的轮廓。

    我靠近过去，看清里面充斥熟悉的阿伽雷斯的身影凝固其中，他的身体沉静的舒展着，皮肤如这层母巢的外壳那样呈现半透明的状态，我足以通过他的皮肤看清他的血管、肌肉、骨骼、还有那颗隐隐发光的蓝色心脏，就像透过X光片去观察一个初生婴儿。

    “看见了吗，德萨罗？”阿伽雷斯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来，汇入我的耳膜，令我从幻像中苏醒过来，看见他的深深的眼瞳。

    我点了点头。这是他想让我看见的一切，好使我完全理解他的生命形态，让我相信除了牺牲我的性命以外还有别的方法将他治愈。

    可是假使…回到亚特兰蒂斯的通道无法开启呢？阿伽雷斯又该怎样存活下去？

    我不敢做这样的假设，但假使万一这样糟糕的事发生，我将会不惜任何代价研究出救治他的办法。我攥了攥拳头，这样想着。阿伽雷斯却不断舔着我的脸颊和耳垂，就像一个主人在安抚一只小猫，使我无暇将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去想更多的事情。我靠着他的身躯，将头搁在他的胸膛上，聆听着里面平缓有力的心跳声，渐渐感到世界都空了，一切杂念都不复存在，犹如沉入海底那样沉静安然，安全感仿佛海水那样包裹着我，不知不觉的我竟搂着阿伽雷斯沉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的，我感到自己漂浮起来，视线里出现了一片蔚蓝的海，一艘救生艇上躺在一个黑发白皮肤、细手细脚的少年，我一眼就辨认出来那是我自己。我穿着一件潜水服，小腿上有着被锐器割裂的伤口，鲜血从破裂的橡胶衣料里汩汩的淌出来，一根锐利的物体正插在我的脚踝上。那是蜘蛛蟹的断肢。我意识到我正身处我多年前在日本的一段记忆里，我和我的同学刚刚遭遇到辐射区变异的蜘蛛蟹袭击。

    可是为什么我会独自一人在橡皮艇上呢？我明明记得我在短暂的昏迷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并救起了我受伤的同学。难道这又是一段被我遗忘的记忆？

    我纳闷的望着下方昏迷不醒的自己，忽然看见一道长长的水波向皮艇袭来，我有某种预感的睁大了双眼，果然如我意料之中的，我看见拖曳着银灰色头发的身影从海面之下浮了起来，靠近了皮艇边沿，然后他就像每次为我疗伤那样舔过我腿上的伤口，将我那已经派不上用场的潜水衣从身上剥下来，就像幼时那样，将已经成长为少年的我拥在怀里。

    而我好似还陷在与蜘蛛蟹对抗的恐怖回忆里，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本能的挣扎着，挥舞着双脚，惊惶的大叫着，阿伽雷斯却将我搂得更紧了，他犹豫的俯下身去，用嘴唇堵住了我颤抖的呼喊，安抚性的抚摸着我的脊背，我很快安静下来，无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脖子，腿不由自主的夹着他的腰胯，在那些紧密的鳞片上微微磨蹭着，就好像是早已形成的习惯。

    但我的习惯显然引起了阿伽雷斯的某种反应，他抚摸着脊背的手忽然僵在那儿，停顿了一下，将犹如考拉般挂在他身上的我这个小德萨罗拉扯下来，放平在皮艇上。我看见自己就那么湿淋淋的裸陈在他面前，被阳光晒得泛红的皮肤像海豚那样滑亮。我半睁着迷蒙的眼睛，含混不清的呢喃着什么，双腿甚至无意识的微微屈起分开着，露出白嫩的屁股，就像在该死的引诱着阿伽雷斯。

    我看见他低着头仔细端详了我好一会，眼底闪烁着烈焰般灼灼的渴望，蹼爪抚摸着我青涩的、尚未长成一个成年男人的身躯，无法忍耐的俯身下来，将我笼罩在了他的身下。少年时的我就那样半梦半醒的仰着细弱的脖子，承受着、享受着这侵入的到来。没过多久，那条埋在水里的黑色鱼尾便耸动着，带着整艘小皮艇在海面上震荡起来……

    我口干舌燥的望着这不为我所知的隐秘过往，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次糟糕的航行过来后，我的屁股疼得好几天都下不了床———阿伽雷斯这个混蛋在那时就忍不住占有了我……见鬼！

    眼前由我自己和阿伽雷斯演出的画面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几乎是在难以忍受的燥热中醒过来，下身硬得一趟糊涂。我睁开浮肿的睡眼，看见他正闭着眼，胸口均匀的起伏着，像是对我的梦境和身体反应毫无感知。我的目光徘徊在他抖动的眉眼线条上，逗留在他微微滑动的喉结以下，不可收拾的向下溜。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个，有可能是因为跟阿伽雷斯睡在一块，受到他的脑电波影响。他看上去也在做着美梦，说不定跟我是同一个。我在安静的黑夜里像个暴食症患者那样响亮的咽了口唾沫，天知道现在躺在我身边的阿伽雷斯简直就像个藏满美味食物的大冰箱。我挺尸般一动不动的躺了一会，望着天花板深呼吸，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的坐起身来，将衣服穿好，打算去盥洗室解决掉我的生理需求。

    我蹑手蹑脚的爬下床，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光景让我着实有些惊愕，周围的海面上竟然雾气蒙蒙的，甲板上也不例外，十步之外就难以看清，连船舷都只剩下了模糊的轮廓。不远处的盥洗室亮着灯，好像有人在里面，我裹紧了衣衫疾步走过去，却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影，我分辨不清是谁。

    “嘿，谁在那？”我喊了一声，那人影缓缓的动了动，姿势有点怪异，耸拉着肩，歪着脖子，手冲我举了起来，似乎是示意我过去。

    我疑惑的走了几步，那人却也跟着移动起来，我竟完全跟不上，几乎是一下子，那身影便消失在了雾的掩盖里。然而这时我更发现，那本来离我并不远的盥洗室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侧面，我则正站在船舷旁，身边是灰茫茫的海面。我晃了晃脑袋，心疑自己是没睡醒，或者在雾气里迷失了方向，可就在这时我一下子看见，就在我对面大约几米的海面上，隐隐约约的显现出另一艘船的轮廓。

    莱茵他们的船靠过来了？我下意识的趴下来向那边张望，可我立即发现那并不是莱茵他们的船，那艘船的船头一样亮着光，船舱是我熟悉的白色，而船身上赫然刻着一串鲜明的英文——海神号。

    我困惑的睁大眼打量着这艘船，它像我的方向缓缓驶来，愈来愈近，隔着几米的距离，一个人影忽然面对面的映入我的视线里。霎时间我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那分明是我自己！

    而我的背后，正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我毛骨悚然的缓缓回过头去，几步之遥外立在甲板上的是一个腐烂的不成样子的……人鱼。它的脖子上缠附着许多像黑色藤条般的东西，肩膀奇怪地耸拉着，脖子奇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向前弯曲着，深凹下去的眼窝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吓得双腿一软，靠在船舷上，起初以为是阿伽雷斯又发生了恐怖的异变，可当我看见它身后那条深紫的尾巴时，我意识到这是另外一只人鱼，一只可怕的不速之客。我僵硬的站在那，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我处在绝对的劣势，假使它向我扑过来，我的退路就只有身后的海面。

    整艘船上都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一个活人，但这并不是最诡异之处，而是我竟发现我不在海神号上，那刻着和风纹饰的窗户再明显不过的显示出我在一艘日本船上的事实！

    该死的，我的天哪，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还在做梦吗！？

    我瞠目结舌的傻在那儿，而那个骇人的鬼影吊耸着脖子朝我接近过来，咧开犹如裂缝般的嘴唇：“Sesson……Sesson……”

    我几乎要害怕的跌下海去，堪堪扶住了船舷，却同时不可置信的反应过来，这个音节的含义。

    那是“雪村”。

    我忽然意识到这不管有多荒谬多可怕，但我真的陷入了那骇人听闻的海上神秘磁场之中，很有可能正站在几十年前那个老妇的儿子——我曾在纳粹船上遇见的那条名叫雪村的人鱼，他多年前曾经失事的那艘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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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Chapter 77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一簇惊人的火花轰然从这条船的船头上爆开来,我的眼前忽然间冒出了许许多多的慌乱逃窜的人影。一个穿着和服的少年从船舱里跑出来，我认得那就是我在人鱼岛上遇见的雪村。

    我条件反射的呼喊了他一声,但他却像看不见我的存在般,只是带着一种绝望的神情仓皇的张望着四周。

    凛冽的海风撕扯着他的和风衣角，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只脆弱而凄美的飞鸟。他跌跌撞撞的退到了船的边沿，像是对某种事物怀着极度的恐惧。

    我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他所害怕的东西———

    那是一条深紫色尾巴的人鱼。灼灼火光照耀在他通体浴血的周身，在黑夜中显得那样触目惊心,宛如从坟墓里爬出来复仇的亡灵。他缓缓的爬出底舱通向甲板的阶梯,潮湿的乌发拖曳在鱼尾上,像一簇寄生的海鳗。我注意到一把武士刀贯在他的脊背之中，从腹部上穿出来，却好像并没有对他的行动造成什么阻碍，他迅猛的抓住船上逃窜的人们，像个老练的屠夫那样残忍的将他们的身体撕扯开，甲板上顷刻间就血流成河。而在这个过程里，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雪村，目光饱藏着某种接近疯狂的情绪。

    我敢肯定那种眼神并不是真正的恨意，反而与之相反。

    切肤之爱。

    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词来。但我不敢妄加猜测他们之间的纠葛，因为这个眼前上演的故事的主角并不是我，然而我却如着了魔般的呆呆望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犹如不小心窥见记录着他人隐秘过往的日记的某一页边角。

    “对不起……”我突然听见雪村那么喊道，凝着火光的泪水从他白皙的脸颊上滑下来。他靠着船舷跪倒在地上，却在这样慌乱的境地下依然保持着传统的礼节，以一种近乎祭拜的姿态匍匐在地上，朝那条人鱼拜了一拜，又抬起头来，似笑似哭：“您是大海的神明……我怎能冒犯您？我恳求您放过这艘船上的人吧，就当我从未遇见过您……”

    “Session…Session……”

    那条人鱼的嘴里咒语般的念着这个音节，蜿蜒着穿梭过甲板上东倒西歪的尸体，缓缓接近了向他跪拜的雪村，伸出流淌着鲜血的手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雪村顺从的望向他，他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抚上人鱼的蹼爪，却悬在半空中，手指颤抖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压抑着深深的眷恋，我想他也许是爱着这条人鱼的，可除此以外，我在他的脸上读出了更深的绝望与痛苦。

    我的心里猝然间涌上来一种糟糕的预感，而下一秒我的感觉就被印证了。

    我看见雪村以惊人的速度抓住那把武士刀的把手，猛地将锋利的刃身整根捅入人鱼的身体，尖端径直将他自己也一并捅穿，然后他将他搂紧了，向后绝然的翻坠进茫茫大海之中，就好像一对殉情的亲密恋人……

    “雪村！”我不由自主的趴在船舷边望向大海呼喊着，即使明明知道这是几十年前被海上的磁场记录下的幻象，我依然为之震骇。到底雪村和这条紫尾人鱼之间有什么样的纠葛，以至于他们俩会走向这么惨烈的结局？我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雪村的经历和他在海中孤独的蓝色身影，心中莫名的悸动。

    “Session…”

    这时，我的身后忽然再次响起了这声幽幽的呼唤，我还未回过头去，便嗅到一股腐败的恶臭，毒液般粘稠的液体顺着我的肩膀淌下来，一双形如骨骸的枯槁黑爪不知什么时候从我的腰后伸了过来，一股深重的寒意渗入我的脊背，让我如坠冰窖。我意识到我背后这个不知该被称为什么东西的怪物，它曾经就是那条与雪村有牵扯的人鱼，而它现在，很可能将我当成了雪村的影子……

    “嘿…我，我不是雪村！”我的嘴巴直打哆嗦，抬起膝盖踏在栏杆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可刹那间我听见背后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笑声，那双搁在我腰间的蹼爪猝不及防地卡在我的咽喉上，我借着余光看见那怪物的下颌撑到鲨鱼那样骇人的幅度，嘴巴裂到了颞骨，重重的撕咬上我的肩膀！

    我疼得不可抑制地惨叫起来，眼前一黑，“啊——”

    “德尓特，德尓特！！”

    就在这个时刻，我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大喊着我的化名，冰凉淋漓的水滴落在我的脸上，我立即睁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眼前出现了洛狄娅，尼克，和其他几个海神号同伴的脸。当我被他们拉拽起来以后，我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海神号的甲板上，刚才那些惊骇的幻象都已无影无踪。我不禁思忖着自己难道是做了个噩梦？可我怎么会梦见雪村的过往？这根本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太不对劲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记忆还仿佛深陷在刚才的漩涡里，让我对甚至对自己此刻到底身处在现实还是梦境中都产生了怀疑。拍在我肩上的手却将我一下子牵回了现实：“德尓特，你怎么会躺在这？我们还以为你掉到海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我抬起头困惑的看着他们，“你们…刚才有没有经历什么奇怪的事？”

    “迷雾。刚才我们航行到了一个出名的船只失踪地带，陷入了一片雾团里，不过我们已经驶出那片海域，离广岛不远了。但是说到奇怪，啊哈，我想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奇怪了，德尓特，你也该来看看。”尼克将我从甲板上架起来，我抬起的胳膊一下子扯到了自己胳膊，刚才被咬的地方立时袭来一阵刺痛，我紧张的摸了摸那儿，却感到皮肤上并没有外露创口，只是肿起来了一块。真是匪夷所思。

    我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船长室里，我一眼便看见雷达扫描仪的屏幕上，显示着距离我们不过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体积不小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小型的岛屿或者废弃船只。

    “那是什么东西？”我指了指屏幕。

    “一艘船的残骸！”尼克的神色很兴奋，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我们离它很近了，我有种预感，我们又要发财了。”

    “我有同感。真该庆幸我们的速度比我们的新老板要快，根据海洋法，他们可是不能分我们这杯羹的，见者先得。”洛狄娅打了个响指，咯咯轻笑起来。

    “船？”我盯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图像，寒意丝丝渗进骨髓，连牙齿都打起战来。我回过身去摇了摇头：“别开过去，相信我，那里有危险。”

    “那不可能，伙计。”一旁相当于海神号上的大副席洛克拍了拍我的肩膀，“因为我们到达辐射点的那是必经之地。”他指了指屏幕旁边的导航仪上那根绿色的路线，“这是我们的新老板给我们设定的航线，从这儿绕过去，通过这个海峡，我们会进入最终目的地——阎罗…禁窟，好吧，应该就是这个名字，不管怎么样，那艘船的残骸就在海峡入口的附近。”

    尼克一拍巴掌，“噢，这可是上帝送来的好运气，我有种预感，我们都会变成亿万富翁的！干完这次，我们都不用再四处漂泊了，我要移民去美国，找个漂亮的加州姑娘……”

    “嘿，嘿，嘿！”我十分不忍的打断他的美梦，我按住尼克的肩膀，声色俱厉的看着这些胆子比命肥的亡命徒，“听着，别飘飘欲仙了，我的预感跟你们正好相反！听着……我刚才看见了一个怪物………”

    “什么怪物？”洛狄娅戏谑的瞧着我，“你刚才躺在甲板上睡觉的时候见到的吗？”

    “他怕是梦见性感的美人鱼了吧！”

    其他几个人一阵哄笑。我揉了揉额头，知道自己压根没办法让他们相信我所见到的幻象，让他们放弃近在眼前的可能存在的财富简直是天方夜谭。正在思索怎么办的时候，航行的速度已经逐渐减缓下来，我听见导航仪和雷达一齐发出滴滴的提示声，而窗户外黑暗里隐约呈现出海峡两岸高耸的轮廓来，我眯起眼利用自己的夜视力远眺着，果然望见有一艘不小的轮船停泊在海峡入口的左侧，随着海浪上下起伏，船身似乎时不时的撞击在峭壁上，显然被废弃很久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渐渐看清那艘船的船身上布满了某种黑色的附着物，就像沾满了厚厚的煤炭，全然无法分辨出它本来的模样。但我唯一能判断的是，它并不是我在幻象中所处的那艘日本船只，它比它要巨大的多，堪比传闻中铁达尼克号。这是一艘游轮。失事的游轮是所有海上打捞队最梦寐以求的肥肉，它的身躯里所藏的那些富人的遗物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叫海神号上这些为钱卖命的家伙放弃完全是不可能任务。

    我皱着眉头的望着已经打开啤酒庆祝的几个人，把墙上挂着的几把枪一一取下来，抄在手中，没好气的砸了砸他们的啤酒罐：“嘿，嘿！别得意忘形，把这些家伙带上！”

    “德尓特，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跟科洛夫一个德性了！”洛狄娅满不在乎的笑笑，一把接过枪去，“你不去吗？我们最富有冒险精神的骑士？”

    “我…”我的手在枪竿上不自禁的握紧，天知道我多下跟他们一块去！可船舱里还躺着被锁着的阿伽雷斯——我现在是护士，可不能丢下病人，噢不，病鱼不管。于是我转而拿起传呼机，扬了一扬，意思是我留下来做后援，随时等待他们的消息。

    几个人迅速整理好了行装，通过铁索安全抵达了那艘黑船，我望着他们在甲板上搜寻的身影，肩膀愈发疼痛起来，耳鸣声嗡嗡的在脑子里作祟，简直让我站都站不稳。我本能的直觉现在去找阿伽雷斯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便匆匆折返向自己的舱室。

    刚刚走到门口，我便听见我的舱室里传来了一阵锁链撞击的响声，呼吸不禁发紧，担心阿伽雷斯是再次出现了异变状态，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但我看见他侧过头来，眼底的颜色并未变成那种纯粹的黑色，心油然的一松，反手将门锁紧了，走到他的身边。我发现那些绑缚着他的锁链竟然被他拉扯得变了形，在他的皮肤上勒出道道深紫的淤痕，显然那些声响是因他的挣扎产生的。

    我情不自禁的俯下身，一一吻过他被锁链勒伤的地方，他的身体此时异常的干燥，皮肤就暴晒后那样微微脱皮，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安，阿伽雷斯到底是水生生物，长期脱离海水也许会让他变成一条巨大的鱼干，我该弄点水让他保持湿润。这样想着，我立刻蹲下去在船下翻出洗浴用的木桶，却被他没绑住的后半截尾巴扫到了一边：“你到哪里去了，德萨罗？”

    我抬起头，正对上他凝视着我的目光，眼底藏匿不住浓重的担忧。

    “在甲板上。”我乖乖躺到床上，蜷缩在他干巴巴的身旁，贴着他的脸，我感到他的嘴唇也干燥起皮了，不由下意识的舔了舔，才招供道：“但我遇见了一些奇怪的事，我看见了一些幻象，是有关于那条叫‘雪村’的人鱼的，你认识他吗？”

    “雪村？”阿伽雷斯否认意味的簇起眉心，“我们不像人类那样用有声音节称呼彼此，而是通过你们听不见的声波。而且我不能保证我对我的每个族民都有印象，除了某些特殊的存在。”

    “那你本来的名字是什么？”我的思维好像立刻跑偏了。

    “我的名字是禁忌，德萨罗，只有在死亡祭典上的尸体才被允许听到我的名字。”

    “为什么？难道跟人类一样关系到你的尊严？”我笑了一下。

    “我们没有那样的约束，德萨罗。我们靠力量与血统决定王者。我的名字是一串重生的密码，当我亲口念出时，我们的母巢会被唤醒，打开她的生命通道，来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他靠在我的耳边一字一句的低鸣，我的脑子里忽然想像着蜂巢那样的构造。我现在算是终于搞明白了人鱼的繁衍方式，它们都是由母巢孵化从而诞生，借由发散孢子选择性的同化人类达到扩大种族的目的，而并不像哺乳生物那样通过胎生延续后代。这个结论比UFO档案而更让人难以置信，它是应证人鱼的确是一个奇迹的种族的最好证据，只可惜关于这些奥秘都不是我研究出来的，而是本来要被我好好研究的人鱼首领亲口告诉我的，真是让人沮丧的好运。更可惜的是我绝不能把这个经历写成论文，只能满足满足自己的求知欲了。

    “我想这也许就是为什么那些纳粹认为你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

    我抚上阿伽雷斯的脸颊，他闭上眼，用嘴唇拂过我的掌心，却像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异味那样警觉的盯向我的肩膀，“德萨罗，把衣服脱掉，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该死的，我差点忘了，我正想给你看看这个。”我这才如梦初醒，解开扣子露出遭到袭击的那半边肩膀，低头看去，赫然发现那一块竟然肿得更大了，皮肤下隐隐透出和阿伽雷斯身上一样的黑色斑点来，而且它们在底下微微的移动着。我的心脏一下子跌进深渊，错愕地望向阿伽雷斯。他的脸部表情僵硬了，下眼睑微微抖动着，沉默了片刻才启口：“我会弄疼你，但我必须这么干。”

    我的心头一荡，心思差点因为这句听上去颇为暧昧的话而跑歪，点了点头，他仰起脖子，我则顺势将肩头递过去，他咧开嘴含住那儿的皮肉，嘴里的獠牙似乎在试探怎样下嘴让我不那么疼，犹豫间那些已经半干的发丝撩得我胸膛发痒，我忍不住低头，嘴唇挑逗的磨蹭着他的脸颊：“嘿，干吧，首领大人……”

    他咽下一口唾液，吮吻般的在我的肩头逗留了一会，獠牙便重重的刺进来，在我的皮肤上划拉开一个食指长的口子，吸出一口鲜红的血液后，我惊异的发现我的皮肤里钻出一缕仿佛头发般的黑色细丝，但它竟然是活动的，试图缩回我的体内，却被阿伽雷斯一口叼住，猛地拉扯出来吐在地上，那刹那间的痛感就好像剥皮抽筋，疼得我浑身发抖。但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折磨只持续了几秒，阿伽雷斯的舌头就像一剂麻药迅速的缓解了我的痛苦。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阿伽雷斯？”我埋首在他颈间喘息着。

    “被暗物质影响后的‘yoila’，属于一条被污染的幼种，你被它盯上了，德萨罗，被污染者非常危险，它们可以在任何时间，空间，地点出现，因为它们的生命形态发生了异变。”

    “时间，地点，空间？”我不可置信的暗叹着，这简直就是超越三维而存在的东西，简直该被称作四维生物，难怪那个鬼东西能够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袭击我，时间和空间对它们不受限制，这不就跟鬼魂一样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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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Chapter 78

    我回想刚才犹如深陷鬼域般的可怕经历，感到毛骨悚然。我咽了口唾沫，抬起头：“那么我该如何避开和对付被污染者？”

    “让它们明确的知道你属于我，我的气息里散发着信息素让被污染者对我仍然忌惮。”阿伽雷斯的眼里暧昧的微光一闪而逝，又归于凝重的晦暗：“你原本可以通过与我定期结合获得保护，但我也受到了污染。”

    我摸了摸他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处，眼睛盯着那些在皮肤下缩成针尖大小的斑点：“但也许…这并不影响你的震慑力。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的污染可以起到同样的效果呢？就像我们的医学领域上的感染性疫苗，你虽然会弄伤我，但也许能使我远离其他被污染者。反正，这趟下去，我大概也那么好的运气完全不被污染……”

    也许是我的言论与猜想对于阿伽雷斯来说太荒谬，他凑上来用嘴唇无声的堵住了我的声音，并惩罚性的咬了咬我的舌头，抵着我的鼻梁，“我现在要把我的气味最大限度的留在你的身体上，但是……”他警告意味的盯着我，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好似刀芒：“你要克制你的反应。只要被暗物质影响的我企图吞噬你，你就要远离我，必要的时候运用你遗传我的力量对付我……你还是个幼种，体质无法抵达暗物质的入侵。为了我，保护好你自己，德萨罗。”

    我凝望着他双眼几秒，用力点了点头，尽管我清楚自己用武力对付他对我来说是多么困难的事，我可能没法办到这个。

    “现在，解开这个。”他挣了挣身上的锁链，而我依言照办，他脱身后便将我扯得翻趴在床上，双臂把我笼罩在他身下，我的衣物被蹼爪迅速的扒光，连内裤也不留。我不知道阿伽雷斯要干什么，但是这种举动就像是他打算背入我前做的准备，我不自禁的提紧呼吸，心跳加速，想侧头去看，却被他的爪子牢牢按紧了，使我平趴在那儿动弹不得。

    “喂喂，干什么？”我干咽了口唾液。

    “别乱动。”阿伽雷斯的下巴硬硬的顶着我的后脑勺，嗓子暗哑，“只是要留下我的气味。克制你的反应，德萨罗，否则我会无法压抑暗物质的躁动。闭上你的眼睛，不要试图引诱我。”

    “……可恶。”我嘟囔着把脸埋进枕头里，任由他的舌头落在我的颈项上，混合着分泌出的唾液濡湿我的背脊，沿着脊柱徘徊在两侧的皮肤上，就好像一头雄狮为他的幼崽清理身体那样，弄得我的整片脊背暖洋洋的，这感觉就像我趴在沙滩上晒日光浴，阿伽雷斯拿着一团湿润的海绵在帮我涂抹防晒油，舒服的叫人通体发酥。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梦里皮艇上的那些画面，不由下意识的攥紧了散落在我手边的发丝，将急促起来的呼吸压抑在鼻腔。

    “嘿，那是真的么……阿伽雷斯？”我的声音闷在枕芯里，也不知道他是否听的见，“第一次的时候，我只有十五岁！你也真下的去手……”

    阿伽雷斯勒住我腰窝的蹼爪紧了一紧，发出一声低哼算是回应，舌头堪堪停在我的尾椎处，逗留的一秒就极快的似的撤开来。隔着一短距离，我依然感到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后腰上，尾巴难耐的绞紧了我的腿。我一动不动的静静趴在那，被他披散在我皮肤上的发丝扰得心神不宁，却连撇头去看他一眼也不敢，因为我知道我我这样赤呈着，就好比一块散发着血腥味的鱼饵搁在鲨鱼的眼皮底子下，稍微作出什么举动，说不定就触发了那根让他理智决堤的导火线。

    我小心翼翼的问：“这样就能把你的气味留在我身上了？能保持多久？”

    “几天时间。”阿伽雷斯迟缓的答道，好像刚从发呆的状态里回过神来。他扯过一旁的衣服为我裹上，才将我搂在怀里，埋在我的肩膀上仿佛吸毒般深嗅着，嗅完了这处又换那处，蹼爪在我的胸膛上胡乱揉摸，活脱脱就是一个禁欲得要发狂的老痴汉。

    我抓住他的魔爪，稍微侧过身子，尽量避开和他下面的互相摩擦：“喂，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憋出毛病的吧？”………………………………………………………………………………………………………

    阿伽雷斯的脸紧绷绷的，没回答我，只是将蹼爪伸下去挠摸了一下自己的玩意，粗长的鱼尾不安分的摆动了几下，我差点被他的神态逗得笑出了声，却被他报复性的捏了一把我的兄弟，激得我敏感的打了个哆嗦，就看见他像个大孩子那样咧开嘴坏笑起来，我翻了翻白眼，头一次发现人鱼首领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和我互相掏蛋玩？可是他的家伙比我的也大太多了，见鬼！

    就在我们俩乐在其中的玩这种低级趣味的游戏时，一旁的传呼机传来了一串杂音，我急忙抓在手里调大了音量，话筒里的声音非常杂乱，里面混杂着我的同伴们的叫喊声，我立刻紧张的弹坐起来，这时又突然听见背景音隐约响起了一串叫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恶寒之意瓢泼而下：这就是那个袭击我的怪物的声音！

    我就知道这些家伙上船会出事！我推开阿伽雷斯跳下床，身旁的他此时浑身抽搐了一下，我看见他的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黑色的斑点再次在皮肤下攒动起来，眼睛也在逐渐被暗色吞噬。而船身更祸不单行的震荡起来，我一个趔趄靠在身后的墙上，摸索着抓起掉在地上的锁链想重新将他缚住，却见他已翻过身将尾巴弯曲得像把弓弦，抓住舱门把手，猛地一跃，化作一道黑影飞跃过甲板，抛下一声低沉的嘶鸣：“别跟来，德萨罗！”

    “阿伽雷斯！”我大喊了一声，顾不上他说的什么，即刻就追了出去，可眨眼他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徒留海面上一道长长的轨迹。我懊恼地甩开了锁链，不敢多待在室外，冲回舱室迅速翻找出全部用的上的行头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按照与尼克它们之前商量好的应对计划，跑到船头发射了信号弹，并用无线电向另一艘船呼叫救援，他们的航行速度比我们的小型打捞船要慢半个小时，此时的距离应该很近。虽然这样无法避免会与莱茵和真一他们正面相遇，但在眼下，应对他们已经不算最棘手的问题。

    很快，我得到了回应。海面上一道远光灯遥遥投射过来，大约距离有一英里。

    我的心头稍稍一松，大声呼喊着几个同伴的名字，然而，就在我刚才追逐阿伽雷斯的那几分钟间，传呼机里所有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了。我焦灼不安的想动身去那艘船上查看，可晃荡的船体提醒着我绝不能轻举妄动，况且我是一个人，曾经的教训让我明白独自行动是最不可取的。

    强迫自己按捺住冲动的因子，我在船长的位置上坐下来，拿起望远镜观察对面的那艘黑船上的状况。心惴惴不安的乱跳着，几欲突破胸腔。

    通过镜头，我惊骇的发现那艘船上的黑色附着物竟然是像头发似的某种植被，这让我忽然联想到阿伽雷斯从我身体里取出来的被污染的“yoila”。我唰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脑子里轰然炸开。这艘船上布满了就像是病毒一样的异化人鱼孢子，这是个陷阱，被污染的人鱼想要让它们寄生登上这艘船的人类身上！

    他们恐怕已经遭到了袭击。我应该强行拦着他们，即使动用武力！妈的！

    正如坐针毡，我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箱子里尚未用上的照明棒上，灵机一动。

    对了，我不确定那些鬼东西是否还畏光，但这个起码可以发挥一定的震慑作用，不至于让他们坐以待毙。

    我立即抓起一些照明棒，迅速将它们分成几束，打开窗户分别投掷向对面船体的不同方向，霎时间一阵犹如毒蛇吐信的嘶嘶声此起彼伏的响彻在黑暗的海面上，那些头发状的人鱼孢子顷刻间蠕动起来，情景骇人至极。我知道光线的确对它们起到了刺激作用，便再接再厉的扔出更多的荧光棒，光团宛如烟火在船体每个角落蓬蓬爆出刺目的冷光，整艘船上沸腾般翻起滚滚污浪，无数的黑色细丝漫天纠缠，几个人影被骤然抛了出来，甩进海里，刹那间我听见了洛狄娅和其他几个人的呼救声！

    “等等，撑着，我这就来救你们！”我见状急忙爬下舱底，火速找出救生圈和绳索，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向甲板边沿，朝落水的几个人抛下去。可就在这无比的紧急的时候，船身却震荡得更猛烈了，倾斜之势几乎有翻船的危险，我不得暂时放弃营救，紧紧抓住桅杆以防自己落进海里，眼睁睁刚才掉进水里的几个人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海水无风起浪，泛起了大大小小的漩涡，数不清的水母从底下浮上来，好像一群白色的幽灵，而让我浑身发冷的却不是这一幕，而是那些从水母层下慢慢挣出海面的东西———

    一只只通体黑色的，细长扭曲的腐烂人鱼，正在用胸腔里生出的乌贼般的触手企图爬上这艘船来，其中一条正攀附在我脚踝底下的船体外壁上，仰起它那鲨鱼般的裂开的口颞望着我，乌黑的喉头里蓄势待发的涌动着一大团头发状的人鱼孢子。

    “Shit!”

    我头皮发麻的大吼一声，条件反射的拔出腰间的枪就给它吃了一记子弹，砰地一声，那黑乎乎的头壳迸地四分五裂，那些人鱼孢子却还不死心的粘附在船体外往上爬，被我狠狠的碾了下去，心里升起一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因为此刻在这种情形下，我简直就像个被精子包围的卵子，可是被袭击的结果可不是像女人一样怀孕，而是变成跟它们一样的怪物。

    阿伽雷斯的气味真的起作用吗？

    我望了望周围海面上不断向船体上攀爬的鬼魅，眼看就要接近了我，而船体的摇晃随时都让我有落海的危险。巨大的恐惧感驱使我朝甲板上一跃而去，死死抱住了一根柱子，连滚带爬的回到了驾驶舱里，紧紧关上了门。透过整艘船上视野最好的窗户，我一下望见莱茵他们的船已经驶近了海神号的右侧，就在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我可以利用绳索发射器滑过去。

    就在此时，四面都传来了不寻常的动静，我警惕的向外梭巡着，看见黑色的影子已经爬上了甲板，正朝船长室袭来，所过之处，头发般的人鱼孢子好像瘟疫的爪牙蔓延开来，眼看我的生路就要被困死。也许是人在被逼到绝境时胆子格外大，我当机立断的提起一桶润滑船体用的机油，一脚踹开门，边冲边洒，一路跌跌撞撞的狂奔到离那艘船最近的右舷，回头就朝那些循步追来的鬼东西开了一枪，“嘿，伙计们，玩够了吗！”

    我发狠地骂了一句，话音刚落，轰然一声，烈火冲天而起，数只黑影在火光中扭曲的挣扎起来，厉鬼般的惨叫声撕破夜空，使人心生颤栗。我抹了抹额头上淌下来的汗，抽出绳索发射器，转过身去，却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僵住了。

    笼罩着我的高大黑影中，一双黑如泥沼的狭长双眼正盯着我，湿润的腥舌缓缓从我的嘴唇上掠过去，那张浓密黑发下露出的是一张我熟悉的苍白面孔，此时却那样的森冷嗜血。那有力的尖锐蹼爪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衣襟，将我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拎到了半空中，指甲仿佛要将我开刚剖腹般地游滑过我的衣缝，将我厚实的放风皮衣嘶啦一声便划裂开来，又朝我的下半身袭去。…………………………………………………………………………

    “阿伽…雷斯…………”声音像在牙缝里被咬碎了，呼吸难以自控的颤抖着。我慌张地摸到腰间的枪，手指却好像在冰冷的枪身上凝固，握住了却没有力气将它拔出来。我咬着牙关，睁大眼睛望着他的眼睛，再次企图从这片死水中找寻到一丝波动，我并不相信“暗化”的阿伽雷斯真的忘却一切，可以完全冷酷的伤害我、侵犯我或者将我折磨致死。

    他似乎真的有了一点反应，但可笑的是，我看见他将他的手指从我裤子里抽出来，舔了舔鲜血淋漓的指尖，然后大大的咧开嘴，狰狞而贪婪地嘶嘶笑了起来，又深深地捅进去。

    我敢发誓这一下伤到了我的阴囊。我惨叫了一声，发抖地蜷缩起身体，感到鲜血从裤子里聚成一股涌出来，沿着大腿蜿蜒而下。我的耳边乍然响起几声尖啸，周围不知多少只腐烂的幼种从船下又爬上来，朝我缓慢的逼袭而来，却被阿伽雷斯的尾巴闪电般的扫进了火堆，厉啸地警告着它们，黑瞳反射着燃烧的烈焰，宛如从地狱里复活的撒旦。

    也许我该庆幸即使变成了这样阿伽雷斯依然对我保有占有欲，可剧烈的疼痛与也许要成为废人的恐惧此时几欲涨破我的大脑，我疯了似的挣开了他的钳制，借着绳索发射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滑到了对面的甲板上。

    “这是怎么了？”

    “天哪，这是谁？”

    “……”

    我看见围过来的人群惊骇地盯着我，声音在脑子里盘亘成一片嗡嗡的杂音。天旋地转间，我捂着被鲜血濡湿的下半身，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双腿一软，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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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Chapter 79

    “德萨罗？!”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一声并不陌生的高喊,我的背襟被一只手抓起来,另一只手从我的腋窝下抄过来架住我摇晃的身体，我抬头就莱茵满脸不可思议的睁大眼打量着我,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又惨又狼狈,而我天知道我万分不希望自己在这种状态下落在他的手里，可我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疼痛使我双腿失去了重心,只能倚靠着莱茵的身体，被他蹲下去,一把将我扛抱起来。

    “你伤到哪儿了？”

    莱茵疾声问着,大步将我抱进船舱。

    我没法回答他,嘴唇疼得直打哆嗦，大脑嗡嗡作响，无力却下意识的望向冲天火光中燃烧的海神号。阿伽雷斯已经不见踪影，刚才他所在的位置被烈焰吞噬，只剩下挣扎扭曲的黑影，在我的视网膜里揉成模糊的一片。此时此刻实在太讽刺了，重伤我的是我的爱人，救我的却是我的敌人。而且这个敌人还救起了我的同伴———我庆幸的发现洛狄娅和尼克几个人被船上的水手拽上了船，这就像一剂及时的强心剂，让我没在剧痛中晕过去。

    很快我被莱茵送到一间舱室的床上，船上的医生也迅速赶了过来。尽管我极度不愿意暴露自己的伤处，可眼下似乎没什么更好的选择，我就像个半身不遂的病人那样光着屁股被医生检查下半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莱茵并没有坚持留下来观察我的惨状。直到我的伤处被包扎完毕，他才再次推门进来。我清晰的看见，与他擦肩而过的医生摇了摇头，耳语了什么，莱茵的脸上立刻露出一种讶异的神色，他快步走到我床边来，掀开盖在我身上的被单，察看我下面被绷带包着的样子。

    ———我的下面看上去一定很滑稽，起码我自己觉得可笑极了。但我一点也笑不出来，只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谢谢你，莱茵，请你让我一个人待着。”

    “你竟然会感谢我？”莱茵弯下腰，伸手下来似乎想要抚摸我的头发，被我撇开头躲了过去。我勉强礼节性的笑了笑以示我诚恳的谢意，戒备地盯着他，因为我并不排除这个变态会在这种情况下对我干些什么的可能，“医生对你说了什么？我想知道我的状况有多严重。”

    说完我屏紧了呼吸，生怕莱茵告诉我一个噩耗。

    “是什么人对你下这么重的手？”莱茵并未正面回答我，而是反问道。我意识到他并没有看见那一幕，顿时感到不那么难堪了。我耸耸肩，闭口不答，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我，眼神里竟含着令人发毛的疼惜与柔情，他的手描摹般的摸过我的下巴，中指上镶着一枚蓝宝石的戒指却不期而至的跃进我的视线里，令我眼皮一跳。

    那竟然是一颗人鱼孢子！我僵硬而错愕的瞪着他，条件反射的抓住他的手。莱茵有些困惑的望着我，显然被我的反应弄得有点意外，我的心里咯噔一动，意识到他也许并不知道这颗石头到底是什么，慌忙松开了手指，却被他反手握住了手腕，敏锐的盯着我，玻璃似的蓝眼珠里升起一种阴险之色，刹那间我的心往下猛地一坠，顿时懊恼不已。

    “噢，你喜欢这个是吗，我的小华莱士？”他用那种曾经的导师般的口气问道，一边探询意味的打量着我的神色，一边竟将那枚人鱼孢子的戒指取下来，颇有风度的微笑着，像一名绅士那样郑重其事的戴在我的无名指上。我的手抽搐了一下———被他恶心的，假如不是因为我太想讨回这个属于阿伽雷斯的东西，我大抵已经狠狠给了他一拳。

    但我不敢那么干。我机械的将手拔回来，尴尬地不知该说什么。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仿佛烙铁那样灼人得我整只手都在难受，莱茵却饶有兴味的观察着我的神色，我不知道他是否误会了什么又或者在琢磨该怎样套我的话，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有一点是可以通过他现在的反应确定的——他对这枚戒指上的东西只是一知半解。与其这样，我不如反守为攻，这样不至于让自己陷入完全被动的局面。这是我做科洛夫的手下的这两年学到的谈判技巧。莱茵手上有值得我争取的条件——我要到达辐射点与阿伽雷斯会合，就必须与他们一起行动。

    “你想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莱茵？还是你们希望得到更多？”我稍微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下身的疼痛却使我的脊背跌回去，却落在莱茵绕过来的臂弯里，“想，但是我更想知道，你是否愿意跟我在一起。德萨罗，别拒我千里之外，你需要有人照顾你，因为你现在恐怕连如厕和洗澡都需要有人帮忙。”

    他用半威胁半哄慰的语气说道，我却感觉神经像被一根钉子狠狠扎了一下，一把挥开他的胳膊，怒目而视：“别说得我好像一个废人一样，莱茵，我不想跟你聊这个。”我举起手上的戒指，一字一句道：“带我一起去你们要去的目的地，相信我，我的用处比你们想像的要大。”

    说着我在自己的耳朵上比划了一下，莱茵的眼神波动着一丝亮光，我想他依然对我两年前我变异的那幅模样印象十分深刻。他猛地攥住我的手，用膝盖轻轻压制住我的双腿，吻了吻我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的骨节。我攥紧拳头，克制着想要恶揍他的冲动，因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吃亏的只会是我自己。

    “我当然明白这一点，你的用处一向不小，小天才，”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一丝怜爱之意，可我分明感到他那笑意的背后藏着隐约的残忍欲望：“只是我以前舍不得让你发挥你的用处，舍不得让你变成一条漂亮又可怜的人鱼，就像那条被真一利用的鱼饵。但是后来我才发现变成人鱼有多么适合你，你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品，即使是残缺的。我会小心翼翼的，保护你………”

    “你这个变态！”我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被羞辱的恶心感使我不可自抑的愤怒起来，可同时我又敏感的在他的话里察觉到了什么，联想到在幻象磁场里那条鬼船上遇见的紫尾人鱼，心中一个猜想迅速成形：“雪村……那条被真一利用的人鱼，是不是现在还在你们的手上？就在在这条船上？”

    莱茵挑起一边眉梢，“怎么了？”

    “该死的……”我骂了一声，越思索便越觉得刚才发生的一系列骇人事件符合我的假设，那条袭击我并让我看到过去的幻象的紫尾人鱼也许是为了向我传递某种信息，它是为了雪村而来的。我隐隐的感到被困在这艘船上的雪村会引来不堪设想的大麻烦，“你们该放了他………否则会招来那些东西……”

    我下意识的向旁边的窗户外望去，竟然在黑暗中突然瞥见了一张腐烂的鬼脸，极快的在玻璃后一闪而逝，刹那间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爆了起来，而莱茵的脸上骤然变色，他显然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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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Chapter 80

    “那是什么东西？”莱茵立即警惕的站起来,靠近窗边,拔出手枪向外张望。我也同样紧张的将目光投向外面，海上不知时候又起了灰蒙蒙的浓雾,隐隐约约能望见不远处的峭壁起伏而过的轮廓,月轮像笼罩着一层蜘蛛网，显得朦胧而污浊。

    一切静悄悄的，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我和莱茵的幻觉。可我知道那绝对不是。那张鬼脸,或者许多鬼脸，就隐藏在这片雾霾之中,暗暗的窥视着窗子里的我们。它们不受时间与空间的局限,它们是四维生物,它们无处不在。

    无法言喻的森寒之意蠕蠕爬上脊背，我攥住了被单，嗅到了一丝不详的气息。

    也许是因为并未看到什么东西，莱茵犹豫的放下了枪，“我出去看看，你就在安分的待着，别乱跑。”

    我的目光犹如被吸在窗户外的黑暗里，一时没回应他，莱茵不满的掐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转过去，可就这时我忽然看见他的肩上多了一只“手”。准确的说，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黑色蹼爪，腐尸般的骷髅鬼面从他背脊的阴影里缓慢的浮现出来，海草般潮湿浓密的发丝下，黑洞洞的空眼孔正悄无声息的“看”着我。

    “你的背后………”我的头皮一炸，吓得大吼起来，霎时间头顶的灯泡嘶嘶地闪烁了几下，四周啪地一片漆黑，在我的视网膜里却呈现出一片幽幽的荧光绿色，反而分外可怖，黑暗中我看见莱茵脖子被那只蹼爪猝不及防的掐住，整个人离地而起，被向后拖去，可他的背后不再是舱板，而是赫然裂开了一道深幽的缝隙，数不清的扭曲鬼脸在之中静静的狞笑着，探出了毒蛇般的长长腥舌，卷住莱茵的四肢，将他向里拖去。

    “救我……德萨罗！”

    莱茵的整张脸都因恐惧而变了形，我这翻爬起身夺过他手中的那把枪，向那黑洞中砰砰射击，可谁知道子弹声却在我背后的舱板猛然炸响！

    见鬼！

    我惊恐万分的从床下弹下来，一屁股跌在地上，那缝隙反而裂得更大了。仿佛地狱里的魔鬼张开了它那血盆大口般地，裂缝径直延至了我的脚下。黑色的丝团从中股股涌出，好像附骨之蛆那样紧紧绕上了我的身体，向上迅速蔓延。一时间，我感到周身被冰冷腥臭的泥沼裹住，大到诡异的力量犹如漩涡般将我向下拖。

    我本能在地面上翻滚起来，企图挣开那些缠住我的丝团，可就在我挥舞着右手去撕扯它们的时候，裂缝中的鬼脸就好像被火灼到一般，骤然向后缩去，刹那间裂缝迅速合拢，在甲板上一点痕迹不留的消失了。

    “Session……”空气里残留着一个幽幽的声音。

    我错愕的呆在那儿，抬起手，中指上由人鱼孢子制成的戒指正熠熠发光。在我意识到是什么驱赶走了这些怪物之时，莱茵已经向我扑过来，把我压在身下，扣住了我的那只手。也许是因为纳粹军人的心理素质异于常人，我几乎没在他脸上发现刚才的恐怖遭遇给他造成的任何情绪影响，他恢复镇定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在我惊魂未定的此时此刻，他只是盯着那枚戒指，捏着它，打算将它从我手指上取下来。

    可我立刻抓紧了手里的枪，将它顶在了莱茵的下巴上，冷冷地威胁道：“带我去雪村那里，现在！你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莱茵，那些东西随时会再次出现，如果你不想搞砸你们的行动计划的话，就按我说的做。”我望了望他的身后，“我救你，可不是因为我不忍心让你死，而是我们在同一艘船上，我们需要合作。别把我当作你的人质，否则你会为这个错误付出代价。”

    莱茵的瞳孔一缩，点了点头，一种异色在他的眼睛里若隐若现着，他终于收起了看我时惯有的轻浮与玩味：“你变了，德萨罗。”

    我不屑的笑了一下：“噢，是的。在这点上你和莎卡拉尓功不可没，我该怎么感谢你们呢？”

    “可这不会改变我对你的喜欢。”

    他抬起手，试图抚摸我的脸，被我狠狠一枪托砸在脑门上，一脚将他踹起来，翻过了身。我的下半身仍然疼痛难忍，使我的行动有些迟缓，可我知道自己必须快点找到雪村，不然，这艘船可能今晚就要被大海吞噬了。

    来到甲板上后，我发现整艘船上都供电设施都停止了，上下三层舱室黑漆漆的，除了我和莱茵以外，人们似乎都在沉睡，周围没有一点声响，仿佛一艘漂泊在茫茫大海中的幽灵船，一切陷在坟墓般的死寂之中，连海鸟的叫声和海浪的拍击声都诡异的消失了，我们似乎进入了另一个虚幻的空间，一个噩梦般的世界。

    我们小心翼翼的贴着船舱而行，好避开大海上茫茫的夜雾里隐藏着的难以察觉的危险，可实际上没有哪是安全的，这种感觉简直令人窒息。在莱茵的带领下穿过甲板，进入了底舱，来到了一间格外隐蔽的舱室前，隔着窗户，我一眼便看见里面的玻璃池中雪村的身影，他被泡在一种淡红色的水之中，舱室里也异常的暗，就好像拍照片用的那种暗房。

    “为什么这样关着他？”我不禁疑惑。

    “这是真一先生的吩咐。”莱茵的手动了动，我警惕的将他用力顶在门上，却见他只是缓缓的伸进衣兜去取什么东西，我一手挡住他，一手探进去，立即摸到了一串钥匙。他侧过头，眼神里泄漏出几分紧张：“他很危险。一年来他的身上持续散发着某种放射性的物质，接近他的人精神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真一先生这么做，就是为了将他隔离开来。你确定要进去？”

    “难怪……这就是为什么那个鬼东西找不到雪村的原因……”

    我神经一跳，抓住钥匙插入锁扣里，用力一拧，拽住莱茵将他猛地推到一边，自己走了进去，反手锁上了门——以防他突然坏事。我轻手轻脚的走进那个一人多高的玻璃水池，我爬上池外的梯子，看见雪村正仰面漂在水面上，任由淡红色的水托着他修长的身躯浮浮沉沉，流线型的蓝尾巴犹如划过傍晚天际的一缕星云。他静静的闭着眼，漂亮的东方少年面孔好像是玻璃雕成的，让我回忆起他在火光中那种绝烈的神情，我甚至不敢破坏他此时安宁的沉睡。可惜我不得不这么做。

    “嘿，你得醒一醒……雪村。”我轻轻拍了拍玻璃，注意到他的身躯上同样出现了那些黑色的斑点，呼吸不由发紧。

    立刻，雪村被我所惊动而睁开了眼睛，他似乎被我吓了一跳，缩起身体躲到水池角落里，那双黑亮的眼仁惊慌的瞧着我。我换了个方向靠得更近了些，好使他能看清我的脸，“我是……你见过的。”

    他的目光聚集在我的脸上，神色瞬间就松懈下来，摇曳着鱼尾游到我的面前来，垂下脖子，叹息道：“未来的首领，是什么将你引到我这里来？”

    未来的首领？我因这奇怪的称呼而愣了一愣，本想追问一下，可想起来此时事态紧急，该切入主题才对，我有点语无伦次的组织着日语：“我想……是曾经你遇见的那条人鱼，他在寻找你。他有一条紫色的尾巴。”我比划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看见了你们的过去，我就猜测也许他是在向我传递他想要见你的信息。”

    “是他，果然是他在寻找我。”雪村若有所思的喃喃着，目光望向水面下折射的波光，却好像落在云深不知处，嘴角慢慢的浮现出一丝悲哀的苦笑：“我其实早就感觉到了。我的确该把命还给他了………请你，放我出去吧，到了我应该接受自己的宿命的时候了。”

    说着，他攀上玻璃池的边沿，身躯随着池壁滑下来，我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什么宿命？命运不是由自己掌控的吗？”我勉强扯了扯嘴角，“虽然我没资格这么说。不过，在你离去之前，你介意告诉一个陌生人关于你的故事吗？因为…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但是假如你觉得冒犯……”

    “不，能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说出这些，我觉得很幸运。”雪村抬起眼皮，我骤然透过那双少年的眼睛触摸到了沉淀在深处的沧桑，这时我才意识到他已经在大海中度过了将近半个世纪的岁月，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和服的少年，而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者，“但是没有什么故事，有的只是一个谎言与谎言的代价。‘阿修罗’，我那么称呼他。可是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为复仇的‘阿修罗’吗？”

    我摇了摇头，雪村闭上眼睛，鸦羽似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好像沉陷入一个不堪回首的噩梦里：“因为身为‘鱼饵’的我引诱了他，也将阴谋和杀戮的烈火引到人鱼族群中去，我的家族害死了上百条人鱼，用它们做极尽残忍的实验，所以，我们也付出了同等的代价。”

    惊心动魄的场面随着他的娓娓道来而重现眼前，我仿佛又看见那条紫尾人鱼立在烈焰中犹如阿修罗般浑身浴血的模样，雪村望着他的眷念而又无比痛苦的眼神，最后他们像坠入海中的飞鸟般绝望的姿态。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胸口像压了块重石般沉重，联想到那条人鱼现在的可怖的样子，更让我不敢继续问下去，因为那感觉就好像拿着一把手术刀，去切开被时光封存的旧伤，剖析那鲜血淋漓的过往。

    对于雪村，这样的问题实在太过残忍了。

    “你比我勇敢太多了。”他的蹼爪忽然轻轻放在我的头上，就像一名慈祥的老者对待他的后辈，“你敢于承认自己的所爱，敢于孤身为他奋战，就算你们是截然不同的种族。我想我们的首领没有挑错他的继承者，你是一个能够挽救亚特兰蒂斯的存在。”

    “可我不是他的继承者，我怎么可能成为首领！我是他的……”我挠了挠头，不知怎么说下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背后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动静。雪村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我回过头去，立时也惊得全身僵住。我背后的舱板上赫然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一双苍白的蹼爪从里伸出，将它撕得更大，与涌出的汩汩海水一并钻出来的是一条粗黑的鱼尾，接着，它的主人好像从墓地里复活的僵尸般从缝隙里缓缓探出了苍白的上半身，一双幽瞳嗜血的盯着我。

    “阿伽雷斯……”我刹那间被吓得一下子跌进了身后的水池里，他异化后竟然也具备了这种可怕的四维能力，老天，这是我做噩梦也料想不到的事！我惊骇地向后退去，贴在背后的池壁上，随着他犹如蜥蜴般攀上池壁逼近而来，一股凉意灌入骨髓，使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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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Chapter 81

    阿伽雷斯展开双臂,完全挡住了我的去路,他仰着胸膛，躯体微微向后弯折着,一种奇异的皮肉开裂声从他的背后响起,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破他的身体生长出来。我和雪村都震惊僵在那儿，看见阿伽雷斯已经尽黑的发丝仿佛活物般漂浮着，形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几条海鳗粗细的触须舞动着，自他的头发间蜿蜒而出,转瞬边钻进水里向我袭来！

    “小心！”雪村惊叫起来,挥起蹼爪试图为我挡住它们,却被阿伽雷斯的尾巴狠狠掀在了一边，重重的砸在墙壁上，那利如镰刀的尾鳍划为一道黑影就朝他的头顶上劈去，生死一线的时刻，我想也没想便本能地扑上去把雪村推开，头顶的一道寒意贴着我的头皮划过去，堪堪悬在我的脊背上，不动了。

    雪村歪倒在池壁上，一缕蓝色的血液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来，阿伽雷斯迅猛的攻击使他晕厥了过去。

    我将他推到墙角处，战战兢兢的回过身去，他的尾鳍正极近地抵在我的额头之上，那血红色的尖端好似渴望着杀戮，在我的鼻梁上细细比划着。我屏息将头稍稍挪开几分，将被他挡住的视线投向他的脸。阿伽雷斯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就仿佛在思考该怎样切开我的头颅，尾鳍却缓缓横摆过去，抬起了我的下巴，目光聚集在我的脸上，眼睛眯了一眯，就像在努力辨认和回想着我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我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可此时我面对的这个死神，却是阿伽雷斯。他可以杀死我，却没有那么做，那是否证明即使是在异化状态下，他仍然保有一部分原本的意志呢？我说不定可以加强他的这部分意志，使它与他身体里的黑暗物质对抗。

    这个念头驱使我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如同一个试图触碰火焰的人那样抚上他的尾鳍，顺着细致坚硬的骨刺纹理颤抖地摸上他的鳞片，他的鱼尾因此而产生了轻微的抖动，从水中抬起来贴上我的胸膛，而他的眼皮更眨动了一下，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好像又恢复了生机。

    “恢复成你本来的样子吧，阿伽雷斯！你不想伤害我的对不对？”

    我的心里瞬间升腾起一丝希望的光亮，急切的呼唤着，将他的鱼尾搂在怀里。可这下子他却像触电似的，鱼尾往回猛地一缩，水里的黑色触须一股脑袭卷而来，紧紧缠住我的手脚，将我一下子从水里拎到了他的身前。我看见他的鳞膜里鼓囊囊的，那团我曾经见过的异态性器官骤然爆出了体外，张牙舞爪的扭动着，每一根的顶端都吐露着黑丝般的“yoila”，急不可耐的要钻进我的双腿之间。显然阿伽雷斯体内的暗物质在驱使他将被污染的种子植入我的体内。

    “放开我！阿伽雷斯！”回想起两次被弄伤的恐怖经历，仅存的一丝侥幸也在脑子崩弦，我意识到阿伽雷斯在这种状态下压根就不是阿伽雷斯，我必须得保护自己为先。我胡乱踢蹬起他的鱼尾，手握成拳挥舞击打着，迫使他身下的东西远离我，我爆发出的力气几乎达到自己的极限，以至于牙关都咯咯作响。脚踝虽然立即被他的蹼爪牢牢擒住，却也一时半会侵入不进来。

    那些触须不依不饶的缠住我的腰，将我托举在半空之中，从袖筒、衣领、下摆无孔不入的钻进我的衣缝之间，犹如汲取温暖的毒蛇在我的胸腹上肆横，然后像找到目标般，着力摩擦着挠刮起我胸前的两点。

    “呃…不……”

    软处遭袭，我刹那间触电般地打了个激灵，双腿不由一软，松懈的瞬间就被他趁虚而入的沿着我的腿根滑入几分，顷刻就戳破了我的裤底，钻进那些包裹着我伤处的绷带里来，在缝隙间穿梭着，一点点拆开严密的包扎，寻找着可以进入我身体的入口。我疼得腿筋发抖，血管根根从我的颈间爆凸起来，我感到属于人鱼的力量在我的血液中岩浆般的流窜着，即将就要如火山爆发。尖锐的指甲与蹼膜从我的手上萌芽，獠牙也在牙床中钻挤出来，顶着我的上下鄂，在阿伽雷斯的舌头撬开我的嘴唇时，我条件反射的用力咬了他一口，浓稠的黑血一下子汇进我的口中，我一不留神的咽了进去，呛得猛咳起来。

    而阿伽雷斯却将舌头送得更深，使我合不拢嘴的承接着他的袭吻，像吸血鬼那样吮吸着我的津液，仿佛要将我的体内水分活活榨干。我挣扎着与他相持着，被蹼膜粘连的手指在反抗中刺入他坚韧的皮肤里，可他就像毫无知觉，连眼皮也不曾动一动，神情阴狠而冰冷，即使明明是在亲吻。

    这时我才意识到他以前对我有多么温柔，就算在发情的巅峰状态，他依然不会让我感觉到一丁点的身体疼痛。可现在他就像是能毫无顾虑的将我弄死，占有欲并不能代表什么。占据他躯壳的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黑暗生物，我甚至恐惧的觉得我已经好像失去阿伽雷斯了，失去了那个从我幼时就将我视为珍宝、深深爱护我多年的强大存在。我刚刚爱上他，然而，也许就要错过他了。

    这时我听见雪村的声音遥远的飘来：“杀了他！只有你能！只有继承者有力量杀死前任首领！攻击他的心脏！”

    我的脑内犹如被闪电划过，求生的本能使我胡乱摸索着阿伽雷斯的胸膛，我的手指还可以活动，能摸到里面砰砰跳动的东西，我也许真的有能力杀死他成为下一任的人鱼首领，也许阿伽雷斯在舱室里跟我说的那句话就是这个意思，他做好了这个准备。可我知道我没法像雪村对阿修罗刺出那致命的一刀那样对阿伽雷斯下手。

    可就在这个时刻，我的身上忽然间一轻，阿伽雷斯停止了对我的袭击，眼前蓝影一闪，我这才看清雪村扑在了他的身上，鱼尾紧紧的缠住了他的身体，可立刻就被阿伽雷斯有力的蹼爪猛地扯开来，抓住他纤细的脖子，毫不留情的将他砸在了乍然破碎开的水池玻璃之中。一块锋利的碎片划开了雪村的颈侧，他奄奄一息的靠在池壁上，嘴唇一翕一合：“杀死他……结束一切吧，这是我没能办到的事。”

    我震惊地上前几步，却被阿伽雷斯再次挟制住了身体，眼睁睁的看着大片的洇蓝染满了雪村的身体，一缕黑色烟丝自他的颈间伤口里钻出，仿佛有意识一般穿过底舱的天窗，消失在黑暗之中，我知道那个埋藏在雪村身体里的人鱼孢子也许带着他最后的执念去了阿修罗那里，去了结他们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爱与恨，和永生相隔的遗憾。

    可该死的，我不甘心，我绝不认命！我不想阿伽雷斯也成为我的遗憾！

    我收紧牙关凶猛地咬住了阿伽雷斯的嘴，我清晰的听到我们接触的唇间撞击出一声犬牙交错的闷响，我怀疑我把他的舌头几乎咬断了半截，他的手臂松动了一下，我抓住这个时机朝他反扑过去，我不知道我爆发出的力气有多惊人，在阿伽雷斯挟制我的瞬间，我的身体已将他撞倒在身后玻璃上，随着哗啦一声清脆的裂响，水池里的水倾斜而出，我们两一齐摔在了地上。我压在他的身上。他那些已经变为黑色的浓密发丝散乱铺开，让我得以看清他头发下隐藏的光景———

    一团形如水母般的黑色寄生物附着在他的颈后，或者说是那里长出来的更为准确，在阿伽雷斯的蹼爪掐住我的脖子的同时，我抢先跪着压住了他的鱼尾，并一把抓住了那些扭动的黑色触须。湿热的液体随着我的怒吼就要夺眶而出：“把阿伽雷斯还给我，你这丑陋的家伙！”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我咬牙切齿的重复着，泪水一滴滴从脸颊上滑进阿伽雷斯的眼里，然而他只是冷冷的注视着我，深井般的眼底仿佛能吞走我全部的情绪。我忽然发现我从出生起到现在，所有的眼泪都是因他而流，我从来没有为其他人哭过，哪怕是为自己也不肯慷慨。可现在连我的哭泣也不能使阿伽雷斯动容，难道刚才他的犹豫仅仅是我的幻觉吗？

    仿佛是为了应证这点似的，我的脖子被他的蹼爪掐得更紧了，我的力量始终无法与阿伽雷斯相提并论，他没费什么力气便将我反压在身下，那沉重的鱼尾紧紧卷着我的双腿，压制着我的每一寸挣扎。我开始感到窒息，头脑因缺氧而阵阵晕眩，眼前也模糊起来。

    濒死的混乱中，我感到双腿被他大大撑开，脖子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是阿伽雷斯在撕咬着我，他也许想与我结合，再把我吃掉，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食用，就像是螳螂交合时那样。我禁不住在失血的极度痛苦里想像当阿伽雷斯清醒过来后，发现我支离破碎的死在他手里的表情。

    生死好像是一线之间的事情，许多的浮光掠影从我的脑海里滑过又一闪即逝的溜走，当我清醒过来时，我才发现阿伽雷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墙上的裂缝也不复存在，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一个惊魂噩梦，只有倒在地上静静死去的雪村是真实存在的。

    我抬头望去，窗外的迷雾已经渐渐散去，天色恢复成了阴沉的白日，雨滴淅淅沥沥的落满了玻璃，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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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Chapter 82

    “德萨罗！德萨罗？”

    莱茵急切的呼喊随着他的捶门声在门外响起,除此以外我还听见了喧哗的人声与甲板上杂乱的脚步声,周围似乎瞬间恢复了原样，整艘船从一个死寂的世界里脱离出来。

    一种无力感从脚底涌上,我踉跄着靠在墙壁上,滑坐在地上。墙壁完好如初，可地面上湿漉漉的，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液体,这是足以证明阿伽雷斯出现过的证据。他的确曾撕裂空间出现在这袭击了我，却又不知道因为什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也许是我濒死的模样刺激他恢复了过来？

    阿伽雷斯……

    我摸了摸脖子边淌血的伤口,自语似的喃喃着,将后脑勺抵在墙壁上,重重磕了几下，以缓解心脏处紧揪的疼痛，目光自头顶天窗漏下的光斑游离到雪村身上。他的双目微微还睁着，黑珍珠般的眼珠却已经失去了生时的光泽，失焦的凝固在天窗处，仿佛在企盼能够穿透那面玻璃抵达什么地方。我意识到也许我该将雪村带离这个禁锢着他的小小舱室，将他放归大海，这也许也是阿修罗最后的执念。

    这样想着，我撑起身体在雪村身边半跪下来，将他扶抱起来，他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就好像一具脱水的干尸，抱起来毫不费力，也许这是因为生命的重量已从他体壳里离去。我将他小心翼翼的托抱起来，那优美的蓝色鱼尾随着我的脚步无力的曳地而过，淌下的水好像眼泪濡湿了我的脚踝。

    我扶着雪村拧开门闸，舱门在面前轰然开启，光线在逐渐扩大的间隙之中倾斜在我们身上，在视线里化为一片白光，令我一时间有些眩晕。而下一刻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身体就被什么人狠狠擒住，一把推在了一边。我的脊背撞在舱壁上的瞬间，一个苍老的声音嘶声道：“儿子……我的儿子!”

    视线清晰起来的那一刻，我不禁错愕的愣在那儿，眼前那抱着雪村颤巍巍的跪下来的男人，正是那个曾用他的葬礼彻底蒙骗了我的真一。他那僵硬如假面的脸孔上毫无表情，浑浊的眼睛里却涌出几滴透明的液体，可是它假如能被称为泪水的话，这该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我真的忍不住笑起来，心里却充满了惊疑、愤怒，与替雪村感到的深深哀婉：“他是你的儿子，真一先生？雪村竟然是你的儿子？！”

    真一没有回答我，只是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个武装人员，像吐出一串诅咒那样低声道：“把他杀了！”

    刹那间我被几个人团团围住，枪口齐齐对准了我的身体，莱茵却在此时一个箭步挡在我身前，挥手喝道：“等等，病叶博士！刚才是德萨罗解决了这场危机，那些鬼东西是来寻找您的儿子的。而且莎卡拉尓上校的明确命令这艘船上的武装力量由我与您共同管制，没经过上校的授意，谁也不能随便动用！”

    “可我的儿子……他死了，是被德萨罗杀死的！”

    真一抬起他那张怪异的面孔，发红的双眼闪烁着仇恨的光芒，直直射在我的脸上，我冷冷的回盯着他，甚至是讽刺意味的审视着这个可悲而又丑陋的老疯人，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吐词：“雪村的死是意外，但的确有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但请真一先生你让你可怜的儿子死得其所，将他放回海里去——他的尸体已经对你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不是吗？”

    “你懂什么！”真一像被我的话狠狠刺到那样脸色骤变，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着，目光飘向大海，就好像在寻找那虚妄的海市蜃楼，“这是我儿子的宿命，他生来就该是注定为家族的使命而死的！他为我们带来了海神的馈赠，人鱼族群的秘密，这是能实现整个人类族群优胜劣汰的伟大贡献！他是光荣而生,光荣而死……”

    疯子。活在法西斯主义梦想之中的，不可救药的疯子。

    我靠在舱壁上，无话可说。为了这样所谓的光荣去扭曲一个人的命运，然而我却没有立场指责亦无法做点什么来挽救这场悲剧，因为这悲剧的主角已经死亡，并且是被阿伽雷斯错手杀死。我没有任何权利对他的结局下结论，尽管这样死去，比起满怀痛苦的被禁锢起来，或者与现在形如魔鬼的阿修罗相见，也许对雪村而言不失为一种解脱。

    “为他海葬吧，病叶博士。”

    就在此时，莱茵忽然开口道，我怔了一下，本以为这家伙良心发现，却见他正侧头望着船尾，原来那儿的海面中不知什么时候搅起了一团巨大的黑色漩涡，跟随着船的航行移动着，就好像是具有意识的。那也许就是等待着爱人的阿修罗。

    说完莱茵迅速的走到真一身边，他硬朗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动容的神情，好像训练有素的机械般将雪村托起来，扔向几个武装人员，他们架起他就直接向船边走去，显然打算将雪村就这样扔下去，就好像他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一个满怀痛苦死去的灵魂，而是在抛弃一摞毫无用处的垃圾。

    而这个，就是莱茵口里的“海葬”。

    可最令我惊异的是，面对儿子这样毫无尊严的死法，真一这个身为人父的家伙却仅仅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的跪在甲板上，就像一个无法面对自己的过错的懦夫。

    冰凉的雨滴仿佛化作冰雹那样刺入身体，我攥紧拳头，一种无法言喻的难受之感冲涨着整个心胸，驱使我几步挡住那些打算将雪村抛下海的几个人的道，低喝道：“等等。请你们等一等。”

    那几个人困惑的望着我，停了下来，我迅速脱下外衣，将它小心翼翼的掩在雪村的身上，努力回忆着俄罗斯传统葬礼上的那些颂词，在他的头颅上轻轻划上十字。我并不是基督徒，也无法知道这样是否能使雪村的灵魂得到安息，升往那所谓的天国，可这却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用皮艇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真一终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长叹道，然而直到雪村被放上皮艇，放到海面上，放开绳子离船漂走，他都自始自终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走进了船舱里。

    很快，我便看见那艘载着雪村尸体的皮艇远远漂出了海峡，黑色漩涡也追逐而去，转瞬皮艇就在海面上消失了踪影。

    不知从哪传来的低低长鸣响彻在整片海域之上，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悲到极致的恸哭，令我失神的久久的驻足在船舷边，连天黑了也全然未意识到。

    “德萨罗，噢，我的小英雄，你在想什么呢？”

    莱茵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的双肩随之一紧，被他从后忽然拥入怀中。

    我被吓了一跳，立即试图挣开他的手臂，可失血过多与伤口的疼痛牵制了我的力气，我愈挣扎他便抱得愈紧，我整个人都被压在他的胸膛上，下巴更被他的一只手拢在掌心。耳边吹来一口热气：“你要是足够聪明，现在就该乖乖待在我身边，我可不保证病叶会不会派人在夜里偷偷把你干掉。你不是还想下到海窟里吗，我会带你去那儿的，但你得告诉我你的目的。”

    我厌恶的躲开他的手掌，用力向后肘击，却被他的膝盖顶住了腿窝，整个人一下子扑倒在船舷上，半个身体悬在半空，全靠他一只手抓着裤腰，摇摇欲坠的随时能落入海里。我怎么能让莱茵知道我是为阿伽雷斯而去呢？我抓紧船舷，侧过头去，眉目凌厉的冷冷道：“钱。我要钱！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吗？我在科洛夫手下工作，靠他给的佣金过活。按照规定，我得参与你们的交易活动，才能作为参与者分一杯羹。”

    “哦？是这样吗？可你不像爱钱之人啊，小学士。”莱茵故作疑惑地问道，他的手滑下我的脖子，我感到什么冰凉的物体覆上我颈侧的伤口，一股酒精味扑鼻而来，随即袭来火辣辣的灼痛感，我吃疼地嘶了一声，身体被他放了下去。我不知道他是否相信我的话，但跟他这个变态在此时硬碰硬不是什么明智的事，至少暂时服软能让我健康的活着。

    于是我硬着头皮勉强放缓了语气，“那都是拜你所赐，莱茵，我没有国籍，无家可归，没钱怎么生存？”

    “啊，真是可怜呢。这两年你一定遭了不少罪，是不是？假如你愿意跟我去德国，德萨罗，我保证你会过的很幸福。”他假惺惺的叹了口气，手臂将我勒得更紧了，嘴唇在我的后颈上轻轻磨蹭。我却感到胃部在他的压迫下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吐出来。海面上映出我和莱茵摇晃的倒影，可我的思绪却好像一下子穿透海水抵达了阿伽雷斯那里，他是否看见了这一幕？他会立即出现吗？以黑暗的异变形态？

    “够了，莱茵。”我忍无可忍的怒道，“放开我，假如你不想惹麻烦上身，就少对我搂搂抱抱的。我相信你不想再让那些黑暗的鬼东西回到船上来吧？”

    “什么意思？”莱茵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将我拽得翻过身去，我猝不及防地被他压在船舷上，那双玻璃似的蓝眼珠里折射着暧昧的光芒：“难道你跟雪村一样也被那些鬼东西盯上了，我可不相信。德萨罗……”他低声凑近过来，嘴里热烘烘的烟酒气呼在我的面上，“我想告诉你，你昨天晚上拿枪挟持我的那个样子，火辣极了……我不但想对你搂搂抱抱，还想就在这儿把你上了，你说怎么样”

    “你会死得很惨。”我面无表情的回答，蹲下去就想从他身侧溜出去，却被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按回去，手臂牢牢捧住我的脊背。我的脚在潮湿的甲板上找不着重心，被莱茵的身体压制得严严实实的，被他扣住了头就势俯下身来，避之不及的嘴唇上遭了袭击。我试图撇开头去，可被阿伽雷斯咬伤的脖子疼得我无力挣脱莱茵的钳制。我不得不承认莱茵的吻技非常娴熟，轻柔的就像一名上流社会的绅士对待一名娇羞的少女那样，跟阿伽雷斯粗野霸道的连舔带咬简直天差地别，可这个吻却令我汗毛耸立，仿佛真的被他上了一样恶心得要命。

    然而此时一个念头不可自抑的涌上脑海，令我鬼使神差的放弃了任何抵抗。

    我实在太期待阿伽雷斯因此而出现了，即便此时他对于我的危险比莱茵大得多，但至少我可以确定他并没有就此消失这片黑暗的海域里。亲眼目睹阿修罗与雪村悲惨的结局让我无比的恐惧失去阿伽雷斯，因为我和他的联系同样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能够与他能走到哪一步。

    也许就是一步差池，我们就要被汹涌的海浪冲散了。

    然而令我失望的是，海上什么动静也没出现的，使莱茵败下兴来的只是渐大的风雨。我的顺从更让莱茵误以为我接纳了他，作为回报我得到了一些可笑的特权——得以拥有一间单独的舱室，并与获救的尼克和洛狄娅他们相见。

    可就在莱茵突然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不禁大吃一惊。因为我忽然发现他的脊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道骇人的划痕，深深的穿透了厚实的军服，暴露出里边裂开的皮肉，已经发黑的鲜血沁湿了衣料，他却像毫无感知似的走了出去。那明显是一个蹼爪的形状，而就在白天，莱茵的身上分明还没有出现这个玩意。我意识到那很可能就是阿伽雷斯刚才干的。

    这招可真够阴险的，可他是怎么办到的呢？难不成他现在已经有了隐形的新能力？对了，阿伽雷斯异变以后已经成为了一只四维生物，空间与时间都限制不了他的行动，他可以随时随地的出现。

    我的脊背一阵发凉，不自禁的望了望周围。我期望阿伽雷斯的出现，却同时又无法不因他现在的形态而感到胆寒。之后整个晚上我一直提心吊胆，人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里，就好像是在梦游，与尼克他们打的几把扑克就没一把赢的，脑子逐渐如同灌满了海水般沉重不堪，最后一股脑儿倾斜下来，趴在桌子上就倒进了睡梦里。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忽然感到脊背上传来一片冰凉的湿意。

    水珠滴滴答答的沿着我的后颈淌进衣领里，伴随着潮湿深长的气流。我立即从睡意中彻底惊醒过来，睁开了眼睛。映入视线的是一片木纹与几张散摊开的扑克牌。我仍然趴在桌子上，可周围却陷入了一片黑暗里，其他人似乎都不见了踪影，四面万籁俱寂。

    我知道我很再次陷入了诡异的空间里，我的背后有什么东西，极有可能就是阿伽雷斯。但我不敢动弹，就像一尊石雕那样凝固在桌面上，连呼吸也不敢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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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Chapter 83

    黑暗中,我的余光瞥见一只冰冷的蹼爪放在了我头侧的桌面上,浓烈的异香扑鼻而来，我敢肯定那就是阿伽雷斯。我感到他在我背后俯下身来,头挨近了我的后颈,湿透的发丝仿佛海藻般的散落在我肩背上，遮住了我的视线。既而，我颈侧的伤口贴上了软而滑腻的东西,我立即反应过来那是他的舌头。他在为我疗伤。

    我欣喜的心中一跳，可当我的视线落在头侧的那把发丝上时,呼吸又骤然一紧——它们并不是我所熟悉的银灰色,而是黑得如同墨水一样。我的心沉沉的坠入深谷。阿伽雷斯并没有恢复过来,他还处在危险的异化状态之下，而现在他没有袭击我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我安静的趴在这，没有作出什么反抗行为。

    尽管神经已经在脑子中尖叫着救命，可我明白眼下绝不能轻举妄动，我无法预测接下来阿伽雷斯的行为，但反抗绝对会激发他的攻击性。我一根手指也不敢动，在双臂中不自禁的大睁着双眼，简直就像在装死。这招对不食腐肉的熊类有用，可不保证对一只人鱼同样有效。

    但似乎我的安静真的起了一点作用，阿伽雷斯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立即发动什么攻击性行为，他只是细细舔吮着我的伤处，舌头掠过我的颈间，不时撩到我的脸颊和耳垂上，沾染着海水腥味的津液滑进我的领子里，仿佛水母蠕动的细长触手滑过我的皮肤，令我过敏似的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脖子是我的敏感带，此时让我保持不动无异于一场私刑，我甚至感到每根汗毛都发起了颤，随时会无法自制的打起哆嗦来。

    仿佛是刻意为了刺探我似的，阿伽雷斯的舌头不再满足于停留在我的伤处附近，而是愈发放肆起来，犹如一条蟒蛇在我的颈窝中蜿蜒游戈，舌尖不时搅进我的耳眼之中，令我紧咬嘴唇才没痒得哼出声音。这下子我确定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潜入这里，依然是为了与我结合，不管我是否醒着或者反抗，他都会那么干。而我压根没有机会从一个不受时空限制的生物的手里逃脱。

    我不由自主的心想，该死的，既然这样，不如干脆被阿伽雷斯感染，也好过一个人成天提心吊胆的。

    好像是感应到我的念头一般，阿伽雷斯的蹼爪忽然捞紧了我的腰部，将我整个人往桌上托起几分，我的上半身完全被搁在桌面上，就仿佛一盘等待享用的菜肴。我一动不动的趴着，脑子里竟没有一丝想要反抗或逃跑的冲动，身体里的气力仿佛都被抽空了。在背后的衣物被掀起来的时候，我索性闭上了眼睛，任由他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部，把我的臀部勒得翘起来。裤腰带被三两下就拽开了，包裹着伤处的绷带随之被他的蹼爪扯下来，我的下边立即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咬紧了嘴唇，知道那儿有可能发炎了。恐惧与疼痛使我终于忍不住动弹起来，伸手摸探我一片狼藉的要害，想要知道那儿到底怎么样了，手却被背后伸来的蹼爪擒在掌心。

    “别动……德萨罗。”一声低鸣飘至我的耳边。刹那间我不可自抑的激动起来，回过头去，正对上一双幽亮的眼睛。他的眼睛一如往常的深邃，并不像之前那样一片漆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发色没有一并恢复过来。

    “阿伽雷斯？”我抚向他的蹼爪，想翻过身去看看他，却被他的蹼爪牢牢按住。浓密的发丝散落在我的双腿间，我的后头湿湿一软，被他的舌尖探了进来，在我受伤的肠壁上来回滑动。我已经很久没被阿伽雷斯这样碰过了，这种刺激令我立时紧紧抓住了桌沿，耳根泛起的热意直冲大脑，趴在桌面上的身体微微发起抖来，下面受伤的可怜玩意儿也不满的膨胀起来，却愈发疼痛了。

    我难耐地低哼起来：“首领大人，照顾一下我的小兄弟吧……我疼………”

    话音刚落，我的双腿间的缝隙就被拉得更开了，阿伽雷斯体贴的回应了我的请求，低下头去，张嘴轻轻含住了我的瑟缩的两枚玩意，像吮吸甘甜的糖果那样，舌头在它们之间轻轻穿梭，唾液好像具有冷却效果的凝胶般适时的减轻了那儿的痛楚，可糟糕的是，与它们朝夕共处的家伙却嫉妒起这样的宠爱来——我清晰的感到自己下头发怒似的抬起了头，胀痛地顶在了桌面上。

    我吞咽了一口涌上喉头的唾液，小心翼翼的攥住阿伽雷斯按在我腰窝上的双爪，撩着他的指间薄膜，近乎邀请般地把它们拉扯着抚上我胸膛，而他立即从我身后抬起头来，手臂拢紧了我的身体，将我拥在他好像礁石般潮湿坚硬的怀抱里。他的手指很大，掌面宽阔，仿佛生着吸盘般粘黏的掌心足以包裹住我的整片胸腔，我的心脏在他的蹼爪中跳动得厉害，砰咚砰咚的，与他透入我脊背的心跳声重合起来，仿佛某种无言的誓词。

    阿伽雷斯将头沉沉枕在我的脊背上，嘴唇抵着我的肩胛骨，深嗅着我的气味，一遍又一遍的舔着我的背脊，好像怎么也舔不够似的。可他鱼尾却始终没有靠近我，只是安抚性的轻轻摩擦着我的脚踝。我撑着桌面翻过身去，看向他的下半身。他的鳞膜处依旧鼓囊囊的，一团黑物在里头微微挣动，随时都能突破出来，可想而知那一定比我的冲动要难忍得多。

    与此同时，我更错愕注意到他的背后多了什么东西———两片黑色的“鳍”，似乎是长在肩胛骨上的，让他看上去就好像一只巨大的飞鱼，而他身下的鱼尾变得更长了，末端却径直消逝在墙上一个凭空裂开的黑色缝隙里，显然他就是那儿出来的。

    我难以置信的抚上他背上的翼状物，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阿伽雷斯却抓住我的手，十分忌讳我碰到它似的，将我按回桌面上。他的双臂形成了一道桎梏，将我锁在他身下，摄人心魂的瞳仁盯着我的眼睛，摇了摇头，然后俯下身来，重重覆住了我的嘴唇。与以往的狂野不同，他吻得深入而又克制，就好像这场缠绵是最后的诀别。

    心脏仿佛被海水浸透似的沉甸甸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嗓子眼，使我笨拙又热烈的回应着他，牙齿在他的唇舌上放肆啃咬，手臂像鳗鱼般紧紧纠缠上他的脖子，使他不得不将沉重的上半身压在我的身上。

    这种重量让我几乎喘不上气，可仿佛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他此刻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我的脑海中萦绕着雪村的皮艇飘向大海后阿修罗最后的悲鸣，这促使我将阿伽雷斯纠缠得更紧，可我却感到力气正伴随着他的亲吻而渐渐流逝，我知道阿伽雷斯在麻痹我，我惶恐的将手指嵌入他的发间，竭力的揪住他的发丝，可手臂仍然软绵绵的耷拉下去。

    在我无力的瘫躺在桌上，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时，阿伽雷斯起身放开了我。他的蹼爪在我的脸颊缓缓拂过，把我的头发梳理整齐，又探下去为我系好衣裤，将我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他的外表就像死神一样骇人，可做的这些事就好像一个寻常人家的丈夫或者父亲。我努力睁大眼聚焦着快要涣散的视线，想把阿伽雷斯的身影多留在眼睛里一会，嘶哑的喃喃：“我受够了…阿伽雷斯。感染我吧，让我陪你承受这一切………”

    “你会找到我的，德萨罗。”

    低低沉吟好像催眠曲般使困意来袭，眼前的黑影愈发模糊起来，最终揉成一团，好像一股烟雾般消失在墙壁的裂缝之中，而同时我也不由自主地合上了眼皮。

    “德尓特？”

    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呼唤道，眼前又霎时间明亮起来，我睁开眼睛，看见洛狄娅正站在床边，一脸讶异的瞧着我。尼克他们几个还围坐在桌上，兴趣盎然的打着扑克，仿佛刚才这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我知道这不是一场梦境，刚才阿伽雷斯的确将我带进入了一个异空间，因为我躺在床上，并且下半身的伤处一点也不疼了。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我刚才…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洛狄娅笑了一下，“刚才停电了几分钟，屋子里一片漆黑，你好像突然消失了似的，我和尼克他们到处找你。谁知道你悄悄的跑到床上来了，嘿，你该不会是梦游吧？”

    “没有，我只是太困了。”我摇了摇头，眼前浮现出阿伽雷斯异化的模样，又想起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可我该去哪里找他，又该怎样找到他呢？他要去什么地方？亚特兰蒂斯吗？

    这时洛狄娅忽然像看见了什么似的，指着我的身侧：“嘿，那是什么东西？”

    我立即循声望去，我的大腿边赫然放着一片黑色的薄片。我捡起来，心里顿时咯噔一响，那竟然是阿伽雷斯的一片鳞片，它的表面仿佛是被什么硬物刻出了一个螺旋形的图符。这个图符里藏着什么秘密呢？阿伽雷斯为什么将它留给我？就凭它可以带领我找到他？难不成这鳞片上藏着什么神奇的力量？

    这样琢磨着，我将它对着灯光翻看起来。假如换作以前的我，八成已经把它拿去做蒸馏分析了。鳞片流光溢彩，黑色的底面上折射出琉璃般的色泽，我发现那螺旋型的纹路是镂空的，光线从后面透过来，好像通过了一面放大镜，形成一片光斑落在我的脸上。刹那间我的眼睛一疼，视线模糊起来，眼前极快的闪过一系列的画面，我无法准确的形容我看见了什么，硬要描述的话，那就好像一瞬间有大量的数据导入了我的大脑之中，我看到许许多多的仿佛坐标似的数字组合，以及犹如电路图般的3D线型图像。可只是那么短短一瞬，它们就消失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我久久未回过神来，直到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我才醒觉。

    “嘿，伙计们，准备好了吗，我们得下到神奇的海下洞窟去了。”推门走进来的是莱茵，我急忙将鳞片穿在随身的瑞士刀串上，放进裤口袋里。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暧昧的戏谑道：“你就别跟过去了，待在床上休息吧，我的手下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需要。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跟你们一块行动不成问题。”我插着裤兜站起来，皱起眉头回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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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Chapter 84

    “噢,是吗？”莱茵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径直走近我的身边，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我的下面瞧,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就动手来扒我的裤子：“来吧，宝贝儿，让我检查检查。”

    我尴尬地躲了开来,背后的尼克等人不约而同的僵在那儿，愕然的看着我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显然不知道我认识莱茵,更没想到莱茵会用这种态度对待我。

    “嘿,昨晚的吻你都忘了么？”莱茵痞里痞气的凑过来，变本加厉的搂住我的腰，嘴里轻浮的调侃着我，似乎刻意要让其他人误会我和他的关系。

    我厌恶至极的一拳砸向他的肚子，被他眼疾手快的擒住了胳膊，这一拳并没有挨到他，可我却看见他突然弯下脖子，揉了揉鼻头，竟然从鼻子里淌出了一线黑水，滴在我的鞋面上。我错愕的缩回脚，见他抬起头来抹了抹脸，看着手心里的黑水，一副比我更加吃惊的表情，玻璃般的蓝眼睛里透出了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恐惧。

    我知道昨晚阿伽雷斯对他耍的阴招真的起作用了。

    我幸灾乐祸地盯着他，退远了几步：“我警告过你的，你最好离我远点。有些存在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不知怎么的，隐约冒出了一股甜丝丝的优越感，就好像在耀武扬威的冲敌人亮出自己的制胜法宝———看哪，我有一个保护神，我的生鱼片大人。我是属于他的，胆敢染指我，就是找死。

    天知道假如没有尼克他们在，我还真的挺想这么说的。

    这出突如其来的情况使莱茵不得不放弃了对我的纠缠，急匆匆的摔门离去，我想他是去找医生了（可医生也不见得救的了他）。

    当天中午，我们便抵达了海峡的尽头，我们的终点——一个建立在这个封闭峡谷内的废弃核电站。

    站在船上望过去，它看上去已经完成成为一座废墟，部分钢筋铁骨尚还嵌在陡峭的岩壁之上，可已经看不出完整的建筑构造，大部分已经沦为一片焦炭，并且掩埋在厚厚的、已经凝固的尘埃之中，就像是火山爆发后建筑被火山灰掩埋的那种情形。连这座距离广岛本岛有相当距离、并处在海峡保护中的核电站都成了这幅模样，足以见得当年核弹对广岛的破坏性，虽然从新闻记录上已有所耳闻，亲眼所见还是不免感到触目惊心。

    我注意到一架贴有德国国旗的直升飞机停在核电站附近临时搭建在礁石上的停机坪上。这让我忽然回想起当阿伽雷斯控制了莱茵，并从他的口中审问出关于人鱼孢子的下落时，莱茵提到的那架先行抵达广岛的飞机。他所说应该就是这一架，可那些人和阿伽雷斯的人鱼孢子呢？

    怀着疑问，我顺着核电站的水上入口望进去，横七竖八错落的钢筋挡在八根巨大的石柱之间，只留有一个约莫两米的空隙，里面深幽幽的，即便我具有夜视能力也看不清那儿的光景。这队人一定是携带着人鱼孢子先一步进入了这里，莱茵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我正琢磨着，就见莱茵已经开始在部署那些武装人员，他看上去身体似乎还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我急忙与尼克他们凑了过去，以免被他们落下。

    由于时间过去了将近五十年，这里的辐射指数已经降到了安全范围内，但我们仍然需要在潜水服外面再套上一层防辐射服，戴上透明的氧气头盔，将自己打扮的像简易版的宇航员，甚至比宇航员还多背了一组攀登工具。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乘坐皮艇接近了核电站的水上入口，但里面的路程就得靠下水游进去了，但好在核电站建筑的位置是大陆架，海水并不深，能踩到底，露出头颅，暂时不需要消耗太多氧气。

    我们一组一组的通过那个狭窄的入口。跟任何核电站的构造一样，它的内部构造像是一个铁塔底部，我们进入的地方正是原本的电梯口。通过这里我不禁感到紧张起来，因为这座核电站看上去摇摇欲坠，头顶交错的钢筋都被包裹在灰色尘埃凝固成的外壳之中，让我不禁觉得它们只是脆弱的石膏条，随时都能垮塌下来。

    我的喉咙发紧，罩着头颅的透明头盔里明明充满氧气，却让我觉得呼吸困难。这次所要面对的环境的复杂性与困难程度，可能是我经历过的洞穴探险的难度的叠加。耳闻传呼机里传来的嘈杂呼吸声，便能知晓其他人跟我同样紧张，连对洞窟探险有着丰富经验的莱茵都面色肃然。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装着阿伽雷斯鳞片的裤口袋，隔着两层防护服，我碰不到它，却能感到一股隐隐的力量好像汇进了心胸，使我惴惴的心跳稍微平缓下来。

    ———你在我身边不是吗，阿伽雷斯？我会追随你的指引找到你的。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头盔里的传呼机中忽然划过了一串奇异的声波，听上去就好像低沉的鸣语，让我立时精神一振，向四周的水中望去，可在探照灯的照耀下，幽蓝的水中只能看见与我同行的人的身躯和嵌入水底的钢筋与水泥柱，没有出现什么疑似阿伽雷斯的踪影。我们进来的入口透进来一束白日的亮光，铺散在水面之上，反光平缓，并无波澜，甚至还能看见一些在辐射中顽强存活下来的水虫在水面上跳跃，可我却分明感到水底有一股水流似乎正向我渐渐袭来。

    我眯起眼睛，盯着水面，仔细的感觉着那股水流的方位……

    “怎么了，德萨罗，你为什么停下来？”

    传呼机里忽然响起尼克的声音，我的肩膀被轻轻一拍，吓得我几乎愣住，而那股隐约存在的水流一下子就消失了，仿佛只是我的错觉一般。

    “见鬼…没什么，只是有些疑神疑鬼的，我太紧张了。”我摇了摇头，迅速回身跟上队伍。

    约莫行进了一百米，海水越来越浅，海床上暴露出大大小小的礁石来。我们已经抵达了核电站的最里面，前方是一堵陡峭的岩壁，距离钢筋石柱结束之处与这堵岩壁之间，赫然是一道宛如被斧头劈开的深深裂隙。被礁石分散的水流形成几股小型瀑布汇向这道裂谷之中，消逝于深邃的黑暗里，宛如坠进一个无底世界。

    我心想核电站是决然不可能建立在这样的一个深沟上的，除非日本人是疯子。这条深沟只可能是由于广岛核弹的撞击使海床开裂而形成的，就好像活生生从大海上撕开了一个通往异空间的入口。就像面对未知的一切，人对黑洞与深海的恐惧是天生的本能，何况我们即将要从这下去，站在它的边缘，不免让我的头皮有些发麻。

    “A小队，呼叫A小队，请立刻汇报你们所抵达的深度！是否确定了潜艇的位置？”这时真一的声音在传呼机里响起，我不禁暗吃一惊。潜艇？这里面潜艇怎么下的去？

    “报告博士！312.6米！雷达已经扫描到底下105米处有个大家伙，应该就是潜艇的位置！”传呼机里很快传来了回应。

    “辐射指数是多少？”

    “不太稳定，目前接近10，博士！”

    我的心中不由一紧，这样的辐射数值尽管短时间不会让人立即死亡，但接触时间一长，人体就容易发生可怕的癌变，这个深渊简直就是个死亡地带，正常的生物若是误落里面，必死无疑。看来，我们必须穿着这件讨人厌的防辐射外套下去了。

    将绳索装置用滚轴固定在核电站尚还坚固的柱子与礁石上后，我们一组一组的滑进这道死亡深渊。悬吊绳子上，滑向这深不可测黑暗之中，探照灯在弥漫的雾气中仅能照出手臂可及的距离就被吞噬，我们每个人都不敢隔得太远，我和尼克以及洛狄娅保持着非常的近的距离，以保证彼此的安全。潮湿的幽风从脚底倒灌而上，仿佛无形的鬼魂裹挟着身体，层层寒意透入肤表沁入骨髓，竟连防辐射服也无法抵挡，使我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缓慢下滑的过程中，我发现深渊的峭壁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孔洞，好像无数双黑洞洞的鬼眼在窥视着我们，叫人感到毛骨悚然。这些孔洞窄的有一个人头大小，大得能够容纳两个人，我心疑这也许是鸟巢一类的。可是有什么鸟会生活在这种地方呢？鹰吗？

    骨子里对生物的探索欲又在隐隐作祟，我强忍住拿探照灯去察看这些洞窟里面的冲动，小心翼翼的装紧绳索沿着峭壁下滑，在绳索上显示深度的数值已经达到两百米的时候，莱茵命令我们停了下来。头顶的缝隙的入口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我们的上方与下方皆处在一片浮动的浓雾之中，除了头顶的探照灯以外，能看见四周的孔洞中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微微闪烁的萤光，这种情景在地下洞穴中并不罕见，绝对的黑暗环境之中的昆虫与浮游生物通常都是发光体。

    一切都处在可怕的安静之中，这里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墓冢。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气流在透明的头盔面罩上时不时形成一小片雾气，使周围像极了美国人纪录片里的太空环境，让人体会到一种难以呼吸的压抑与无助感，此外，还有隐隐流窜在空气中的恐惧感，它就像是藏在氧气瓶里的毒素，伴随着氧气同血液一并流入心脏，每一口都让这些负面情绪变得更加浓重。我甚至觉得只要在这儿待上一天，就足以让人患上抑郁症。

    “呼叫A小队！”莱茵的声音忽然在寂静中突兀的炸响，吓得我猛地打了个激灵。

    可回应他的只是一片嗡嗡的杂音，听上去就好像是磁带卡壳的噪声，没有任何人回答他。一种不详之感骤然从脚底涌上：难道底下的人出事了？我和尼克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同时拔出了别在背后的枪。莱茵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别动，然后取出几根荧光棒，甩亮后朝底下扔去。

    绿色的光亮在雾气里划过短短一道轨迹，即刻就被吞没在黑暗里，悄无声息。

    莱茵调整了几下传呼机，继续呼叫着A小队，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暴躁的在岩壁上捶了一拳，我的心脏也跟着咚地一沉。我们面临着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是回到上面去，还是继续往下。

    但无论如何我会继续往下，因为我知道这底下存在着通往亚特兰蒂斯的入口，阿伽雷斯一定会去。

    “我们不该继续了，下面的人一定出了事。这杯羹，我不分了。”尼克首先打了退堂鼓，他是个聪明人，在经历幽灵船事件后，显然意识到命比钱重要得多。

    “那么，尼克，帮我捎个信。”我望了望头顶，正想告诉他海神号的抽屉里有一封信是我寄给家人的，可转而又想到海神号已经被烧毁了，不禁苦笑起来，“你们都上去吧，我得继续下去。”

    “为什么，德尓特？你不怕死吗？赚钱也得留着命！”洛狄娅激动的说道，传呼机里传来她的呼吸喷在面罩上的呼次声，也许她的说话声太过刺耳，莱茵立刻喝止道：“闭嘴！”

    他的话音刚落，传呼机里就响起一串滋滋啦啦的嘈杂的响动，突然之间，头顶似有黑影一晃，我抬起头去，只见上方的孔洞里窜出了什么东西，直朝我上方的尼克逼去，他立即弹了开来，抓着绳索滑下去好几米，惊呼起来：“妈的，这儿怎么有这么大的蜘蛛？德萨罗，快离开那儿！”

    “那不是蜘蛛！”洛狄娅叫道。

    硬物划过峭壁的声音从上方的浓雾中由远而近地袭来，我骇然的一把抓紧绳索，脚蹬着岩壁，随众人迅速下滑，一次跳跃就要下滑绳索承重的极限值，这感觉就跟蹦极没什么两样。但也许是由于我的体能因变异而大大增强，在经历这种极限运动时我甚至还能保持比较平稳的呼吸。借着探照灯，我望见浓雾中沿着石壁逼近的几道黑影生着长长的肢节，乍看上去的确很像是蜘蛛。我索性按灭了头灯，通过良好的夜视力，我霎时间看清了那些东西———那是一群看上去像是蜘蛛蟹的玩意，可那肢节的中心却根本不是蟹体，而是一只只人鱼！

    这是什么怪物，蜘蛛蟹寄生在人鱼身上，或者人鱼与蜘蛛蟹结合的变异种？！

    我瞠目结舌的睁大了眼睛，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正在这时，一只黑影当头朝我扑下来，我急忙大步蹬着着岩壁闪身避开，举起手中的枪就朝它射击，黑暗中迸发出一星火光，它却并未朝我袭来，却是径直朝莱茵扑了过去，他举枪便射，刹那间好几只“蜘蛛人鱼”接踵而至的朝他袭去，就仿佛看不见明明离它们更近的我与尼克等人一样，将莱茵视作了集中的攻击目标。

    顷刻间莱茵就被它们团团包围，我紧紧靠着岩壁，惊愕地望着底下，隐隐明白过来也许这是阿伽雷斯设计好的，他把莱茵变成了这些怪物的诱饵，以免使我受到攻击。

    尽管我无比希望彻底摆脱莱茵这个混蛋，可亲眼目睹这个仍然让我觉得不那么好过。我的神经在脑子里乱跳，可事实上我也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传呼机里的噪音杂乱成一锅沸汤，震耳欲聋的枪声阵阵响起，他的那根绳索不堪重负的在空中因下坠而猛烈抖动着，转瞬就到了极限长度，一下子绷得笔直，然后唰地断裂开来，犹如一道橡皮筋般急速的向上弹回去。霎时间，我们所有人的绳索猛地往下一沉！

    我意识到莱茵那根绳索断裂使得滚轴哪里受到了损坏，而下一刻，还来不及做任何补救措施，我就听见自己头顶的绳索剧烈的抖动起来，发出了可怕的咯咯声。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脏也犹如被绳索吊在喉头，所有人都立即贴靠在岩壁上，面无人色。我不敢接近身后那些孔洞，但此时万不得已的状态促使我忙不迭的想要靠近其中一个。可我刚刚伸出手臂，就上方遥遥的传来一声闷响，牵制住身体的绳索刹那间猛地一松，伴随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我也瞬间失去了重心，猝不及防的朝底下坠去！

    剧烈的失重感席卷了整个世界，我张大嘴巴却什么声音也喊不出来，只感觉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心脏仿佛从喉头跳出了口腔，所有的神经绷成一线，死亡好像从未离我这么近过，近到下一秒就要如这黑暗般将我吞噬———

    骤然之间，我的腰背狠狠一紧，身体的下落趋势在当空堪堪停住，猎猎风声戛然而止。

    我的头颅仿佛被被甩脱了身体，在半空中晃荡着，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有那么几十秒不禁以为自己的身体断成了两截，因为我转头就能看见自己的小腿。隔了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绳索可能被什么东西挂住了，使我悬在了半空中，我迷迷瞪瞪的在眩晕之中望了望底下，差点直接昏阙过去。

    底下是一片被浓雾密布的黑暗，根本无法判断这里有多深，也许根本就没有尽头，我说不定就被悬挂在万米深渊之上。

    该死的……

    我试着动了动手脚，感觉并没有大碍，可这样横着被悬挂起来的姿势让我难以动弹，我距离最近的岩壁也有接近两米的距离，这需要我借力晃过去，可我的周围却只有空气，而我并不知道这条绳索到底能坚持多久。

    就在我为自己极度艰险的处境而头大的时候，传呼机里忽然传来了一串奇异的杂音，尽管电流的杂音很大，但我依然分辨那声音是在低低的呼唤着我的名字。

    “阿伽雷斯，是你吗？你在哪儿？”我举目四望，周围只有浓重的黑暗。拴着我的绳索在此时晃动起来，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上至下顺着它朝我爬来，然后，我嗅到了一股熟悉无比的异香，可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我迷惑地寻找起阿伽雷斯的身影，忽然想起他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只四维生物，他是能够隐形的。他明明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可他不回答我呢？难道是因为他藏在另一个空间里的时候无法与我直接对话吗？

    “我在这儿，德萨罗……”低鸣声再次在我的传呼机之中响起，那听起来他离得那么近，几乎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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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Chapter 85

    “阿伽雷斯！”

    听到这个回应,我的心中不由一松,会呼唤我的名字，足以说明阿伽雷斯目前并不是处于异化状态之下。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忽然感到脚踝被什么卷住了,同时身体被一一股无形的压力托了起来，身上的绳索明明已经断掉了，却竟如失去了重力的牵引般飘动着,我震惊的睁大双眼。四周的空间好像被海水淹没了，我正在空荡荡的空气中违背地心引力原理的缓缓下沉着,加之目之所及都是星辰般的萤光,竟如同真正的身处宇宙太空。

    这感觉简直就好像我的身体还处在这个世界,感官却被阿伽雷斯拖入了另一个空间。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因为我与阿伽雷斯的交集在我的身上发生重叠，我在空中，阿伽雷斯则在水里。天哪，这实在太不可置信了！…………………………………………

    “嘿，你在哪？喂，别藏起来，你要跟我玩捉迷藏吗？”

    我张开双臂在空气中摸索着阿伽雷斯，却什么也没摸到，小腿被卷得更紧了，潮湿的呼吸气流若有似无地徘徊在我的传呼机之中，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电流杂音，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听上去就仿佛鬼魂的咒语。我开始有点儿慌张了——的确，谁能证明异化的他会不记得我的名字呢？

    假如是这样，那我根本无处可逃。既然逃不掉，那么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可当我意识到这点时，我竟然不怎么害怕了，也许是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线的极端境地，让我萌生了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因为即使被阿伽雷斯的暗物质污染，也不会比掉下去的摔死的结局更糟。

    就在我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感到一股气流绕到了我的身后，蹼爪碰触到脊背上的感觉异常清晰，我甚至能感到那尖锐的指尖拨弄琴弦似的划过我的脖子、肩头、脊背，就好像有意捉弄和吓唬我似的，令我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知道我此刻的模样对于异化状态下的阿伽雷斯来说，就好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猫玩弄它猎杀范围中的老鼠那样让他觉得有趣。他似乎并不急于袭击我，而是颇富耐心的这样将我悬吊在空中，好欣赏我手足无措的神态。什么触手形的物体随之攀上我的脚踝，缠绕着我的膝盖，钻进我的裤腿里来。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新起被这些东西袭击的疼痛来，腿肚子不由一阵发紧。

    ……………

    “Agaras…”

    传呼机里响起这声久违的低鸣，我不禁浑身一震，感到那缕躁动的气流犹如游鱼般徘徊在我的颈项附近，钻进防辐射服与头盔衔接的缝隙里。我感到阿伽雷斯那湿润的舌头似乎触到了我的耳垂。我艰难地支撑起横悬着漂浮在空中的身体，抬起手试图碰到他，可却只抓到一把空气，被舌尖接触之感径直从我的耳朵上移至我的手指，我的手被无形的蹼爪擒在那儿，指尖被拢在柔软的包裹中，手背传来一阵刺痛，出现了一对獠牙形状的破口，血液也转瞬不见踪影。电流嘶嘶地在耳畔萦绕，聚化做低哑的呼唤：“德萨罗……我需要你……”

    “阿伽雷斯……”

    我瞪大眼睛，妄图穿透空间的隔阂与他对视，可目光却远远的落入茫茫黑暗之中，腰却在此时被大力卷住，狠狠捞在一个无形的怀抱之中。

    我抿着嘴唇，一动不动。阿伽雷斯在异化状态下并不疼惜我，他是这么粗暴，甚至可以堪称是在。可是他的确是阿伽雷斯的另一面，我接受不了也得接受。他需要我。我没法改变这个事实，只能尽数奉陪，这也许是我身为他的后裔与爱人此刻唯一能负起的责任。

    而事实上我没有力气在虚浮状态下做任何挣扎，我立即将头撇到一边，忍耐地皱紧眉头，盯着黑暗中那些洞穴浮虫的萤光，感觉自己仿佛在被数万观众那样窥视着如芒在背。

    腰被高高的托举起来，整个身体弯折的就像一把弓弦。我不禁苦笑地心想这样的姿势与地点恐怕能列入吉斯尼纪录——不知道有没有十大极限Sex纪录什么的。我实在佩服自己在这种境地下还能想这个，也许是我在遇见阿伽雷斯以后经历的可怕之事太多，让我历练出了一种离谱的乐观。

    薄薄的橡胶潜水服布料根本抵挡不了阿伽雷斯的攻势，就在那些无形的触手即将突破那层阻碍时，接触到我的皮肤时，我的口袋处突然一烫，什么东西发出了一道蓝色的光芒，它们突然像被震慑到似的，骤然停止了侵袭，从我的衣服里尽数退了出来。阿伽雷斯卷着我的力道也消失了，我的身体又霎时间失重地向下坠去！

    我啊地惊叫起来，而下一刻，就猝不及防地坠入了水里，身体如一颗沉石般被黑暗的冷水包裹，但好在氧气头盔让我免受了溺水的威胁，夜视能力使我一下子望见底下数十米深的水中赫然存在着一个庞然大物，它呈现出一个漂亮的梭形，静静的沉睡在那儿。我意识到这个大玩意就是莱茵提到的那艘潜水艇。这儿竟然真的有一架潜水艇！它是怎么到达这种地方的？

    我不可思议的顺着下沉之势游近了那艘潜水艇，正想寻找入口进去一探究竟，却忽然望见，比更远之处的暗处隐约浮动着数十只骇人的影子，那长长的蜘蛛型腿脚张得大开，在我的视线中交错成一道幽绿色的噬人的罗网。顷刻，恐惧犹如水流冲入身体，我顿时僵了一僵，见那些黑影暂时并无动静，看样子它们也许还没发现我。我小心翼翼地回折过身，把碍事的防辐射服的残余布料褪了下来，余光却瞥见背后的潜艇表面上似乎钻出了什么东西———一只惨白的鬼爪悄无声息的搭在了我的肩上。

    …………………

    我吓得一声爆发出大吼，可身体就在刹那间被拖拽着穿透了潜艇表面，陷入一片干燥的昏暗环境之中。好几架衣衫褴褛的人类骨架横七竖八的摞在周围，我吓得趔趔趄趄地退了几步，正撞在什么上，一双强健有力的臂膀将我牢牢拢在怀抱里，粗长的鱼尾从后卷来绕住了我的身体,“别怕，德萨罗，是我。”

    是阿伽雷斯，他暂时回复了理智。我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足足呆愣了好几秒，一大股湿漉漉的情绪涌上心头，促使我回身一把抱住了阿伽雷斯。我这次总算实实在在的看见了阿伽雷斯，比起一天前看见的样子，他似乎被暗物质侵蚀得更加厉害了，连脸颊都爬上了一些奇异的黑色纹路，就好像印第安部落里那种带有咒语含义的纹身，使他的样子看上去更加阴鸷了。然而那双幽瞳却深藏着的宠溺之色，让我确信我的首领大人此刻不会伤害我。

    “嘿.……刚才……”我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颊，被回想起刚才的状况，连忙摸了摸口袋,松了口气。那瑞士刀串还在。我握在手里，掂了一掂：“是你的鳞片保护了我？”

    阿伽雷斯点了点头，他将蹼爪轻轻放到我的面罩之上，毫无阻隔地透过它碰到了我的脸颊，湿润的掌心温柔地抬起我的下巴，使我凝视他慑人的瞳仁，一字一句的低鸣：“它是暗物质无法侵蚀的部分。你要保存好它，德萨罗。我将带你去通道的入口，但它已经出现了裂隙，你可能掉入任何我存在过的时空。记住，当你遇见我，就将它交给我，它纪录着所有我的生命信息，包括你的出现……通道，就在那儿。”

    他眯起眼，指了指我的后方，我随即望去，他指的正是潜艇的驾驶舱的屏幕，透过那巨大厚实的玻璃窗，能望见一个散发着幽光的洞口正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然而它的附近却散布着数不清的“蜘蛛人鱼”。………………………………………………………………………………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什么，阿伽雷斯？你要我一个人进入通道，为什么你不跟我一块进去？”

    “暗物质已经侵蚀过度……即使我能够回到亚特兰蒂斯，母巢也被我污染，也会同样毁掉你和我仅存的族民。”阿伽雷斯垂下眼睑，握住我的手臂，低下头吻住我握着他鳞片的那只手。他的睫毛擦过我的指节，令我的心尖阵阵悸动着，鼻腔发酸。

    我无法想象阿伽雷斯在通道中的岁月经历了怎样的煎熬，以至于暗物质几乎完全毁坏了他强健的身体，让他无法自控，不得不承受一次又一次痛苦的变异。可在这种自顾不暇的情况下，他依然顾及着寻找与保护我。我必须得为他做些什么，就算这件事听上去有多么不可思议，有多么困难。只是我太舍不得再次与他分离了，谁知道我进入时空以后能否立刻遇见阿伽雷斯，并且让他知道我是谁呢？谁知道在另一个未知的时空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你能做得到的，我的德萨罗。”就在我盯着通道入口心神不宁的时候，阿伽雷斯搂住了我的腰，鱼尾把我卷得贴在他的身上，嘴唇凑在我的耳朵边，笃定的低鸣。……………………

    我下意识的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坚决的点了点头，作为一种鼓励，他低下头细细舔了一口我的脸颊，可胸膛相贴的接触让我们一下子都注意到了我潜水衣上被他撕破的那个裂口。

    …………………………

    阿伽雷斯的眼神一暗，盯着那儿暴露的皮肤就挪不开了，好似饿疯了的饥民看见了美味佳肴，我敢发誓他的眼睛简直在发绿。我的耳根轰地烧起来，哑着嗓子凑到他的耳边：“嘿，在我离开前，你总该负责把你刚才弄伤的地方治好……”

    我咬了咬他的耳翼，像吃一片生鱼片那样含在嘴里，阿伽雷斯的蹼爪猛地勒紧我的脊背，沉重的身躯将我倾身压倒在舱壁上，威胁意味地亮了亮獠牙，“假如我是健康的，我会将你一口吃掉，连骨头也不留，德萨罗……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的味道……”他的鼻梁慢慢抵上我的额头，头发的阴影铺天盖地的遮住我的视线，好似一大片乌云。

    我感到他舌头穿透面罩，从额头、眉心慢慢tian到我的嘴唇上，我微微张开嘴，容纳他探进我的唇齿间，将我深深口勿住，他的舌头追逐着我的舌尖，与我唇齿交战，在我的口腔中肆意霸道的深入浅出，好像怎么品尝我也不够似的。…………………………………（和谐部分词句）

    阿伽雷斯身上浓烈的异香沁入心肺，使我就仿佛沉陷在一个属于他和我的梦境里，即使我知道我们正处在万丈深渊之中的一个小潜艇之中，周围危机四伏，充满黑暗生物，我依然感到此刻幸福得要命。我用力的汲取这个口勿里甜蜜又苦涩的滋味，只希望把这段记忆深深的吸纳进我的脑海，以供我在另一个时空，在与他无法确定期限的重逢前，回味此刻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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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Chapter 86

    良久,我还沉溺在快意退潮后的疲乏之中,陷在阿伽雷斯有力的臂弯里。他意犹未尽的吻咬着我的嘴唇，却并没有更近一步的意思,在我发泄过后便停止了任何亲热的动作,我能感觉到那抵在我腿间的鱼尾的肌肉明显僵硬着，他在克制着自己的冲动。身为男人，我再清楚不过那种感觉有多难忍,天知道假如情况允许，我会毫不犹豫的用任何方式帮他释放,即使要用上我的唇舌。

    可事实却是,在即将到来的离别前,我连最后一次跟阿伽雷斯互相拥有彼此也做不到。我闭上眼强迫自己不想接下去的事，一想我就感到心脏猫抓似的难受。我像条离不了水的鱼般与阿伽雷斯耳鬓厮磨着，鼻腔眼眶酸热一片，思维却控制不住的犹如洗衣机那样翻搅起来，我止不住的开始猜测我在另一个时空与阿伽雷斯相遇的情景，过去的阿伽雷斯是怎样的，我那时是否已经出现，他又会怎样对待我。种种疑惑接踵而至的跃进我的脑海，忽然，我的逻辑一下子被某个糟糕的想法阻挡在那，心跳也仿佛骤停了。

    这想法我驱使将阿伽雷斯一下子推开几寸，盯着他的双眼，十分认真而小心翼翼的发问：“另一个时空的你，那还是真正的你吗，阿伽雷斯？当我前往另一个时空遇见那儿的你以后，现在的你是不是就要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然后变异或者死去？那么我去另一个时空还有什么意义？见鬼，我丢下你一个在这里，和另一个世界和另一个你在一起？”

    将这个想法阐述出口的时候我不禁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心痛，令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但同时我又多么庆幸我考虑到这一点！阿伽雷斯沉默着，似乎默认了我的猜想。我咬住下唇，坚决地摇了摇头，手用力攥紧阿伽雷斯的肩头，沉声道：“我没法做到这个……即使那同样是你。”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贴上我的额头，嘴唇却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蹼爪抚上我的后脑勺，将我的头捧在他宽阔的掌心，宠溺意味的揉按着：“不，德萨罗，你在用思考人类的方式思考我的生命模式。你携带着我的生命核心系统，当你交给另一个时空的我时，它会进入那个我的体内，让现在的我的生命延续下去。在这个世界的我的确会死———”

    我的呼吸收紧，却听到他附在我耳畔，“但只是被暗物质侵蚀的躯壳。你是开启我与亚特兰蒂斯的另一种命运的钥匙，你能理解吗？”

    “是的，就像通过磁盘拷贝数据那样，恢复出厂设置然后重装系统，那会是另一种全新的未来……”我惊愕地小声自语（很抱歉我将这样的奇迹理解的这样不浪漫，可的确我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理科生），阿伽雷斯显然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疑惑地挑了挑眉毛。我半信半疑地努了努嘴，质问地贴着他的唇：“你要发誓你不是在哄骗我。”

    “发誓？”

    “呃……就是，保证你说的话百分之百是真的。”

    阿伽雷斯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暧昧之意，我感到他的蹼爪挪下我的脊背，一把搂紧我的臀部，让我紧紧贴近他的身体，感受那肿胀的大玩意的尺寸，“我不允许任何人碰我的德萨罗，包括另一个时空的我。”

    “你这可是与自己争风吃醋…”我脸颊一烫，嘟囔着，不自在的在他怀里扭了扭身体。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却感到脚下猛地一阵震荡，差点摔进旁边的骨架堆子里，好在阿伽雷斯的尾巴及时绕住了我的身体，将我拽回了怀里。这时我们的头顶爆发出一串锐器划过金属表面的刺耳噪音，潜艇顷刻间剧烈的摇晃起来，阿伽雷斯将我拖抱到那直面通道入口的驾驶舱内，透过玻璃我立即望见有一团形状奇异的巨大黑影浮在潜艇上方，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就仿佛一大股乌贼喷出的墨雾。

    “这是什么玩意！”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紧张地盯着那团东西，阿伽雷斯忽然攥住我的手，从我的口袋里迅速拿起那个他给我的鳞片，按在我的胸口。我立即感受到一阵微微的灼热，低头看去时，那个鳞片竟然已经融入了我胸口的胎记之中，形成了一块更深的蓝色斑点。

    “那是一个被暗物质侵蚀的‘子巢’，它是用来孕育那些幼种的，现在却成了污染者的寄生穴。它贪得无厌，现在已经开始试图吞噬我了。”阿伽雷斯眯起眼，面色阴沉的咧了咧嘴，白森森的獠牙透着肃杀的锋芒，“我去抵挡它的时候，德萨罗。你就趁机进入通道，不可以有任何停留。”

    心头像遭到刀尖一刺，整个胸腔不安恐惧地收缩起来。我却握紧拳头，知道此时任何的犹豫都可能造成阿伽雷斯功亏一篑。我点了点头，蓄势待发的弓起脊背，像个等待长官发号师令的士兵那样，静候着阿伽雷斯的带领。

    “尽情的释放我遗传给你的力量吧，你能够做到的……”

    阿伽雷斯搂住我的腰，靠在我的耳边沉沉低鸣，他搂得那样用力，勒得我憋在眼眶里的东西几乎刹那间就要涌出来，恍然感觉这就是最后一次拥抱。但我相信阿伽雷斯告诉我关于他生命转移的那些话的真实性，我相信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与我在另一个时空重逢。

    我再次点了点头，低头深深吻上他的蹼爪，同时把溢出眼眶的液体藏回去：“是的，我的首领大人。”

    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阿伽雷斯的怀抱又紧了几分，然后松开来，攥住我的一只胳膊，霎时间带着我宛如一只离弦之箭那样穿透玻璃急速冲了出去，冰冷彻骨的海水铺天盖地包围了我们，与此同时四面也纷纷袭来罗网般的黑影，在我距离通道入口仅有咫尺之遥的时刻，阿伽雷斯抓着我的力量忽然之间消失了。

    “离开这儿，不要回头，德萨罗！”传呼机里同时乍然响起阿伽雷斯的呼喊，电流的杂音仿佛炸弹般在我的胸腔中爆开，我的牙齿深深切入嘴唇里，拼命划动着身体，在向我不断扑来的蜘蛛般的怪影中极快的穿梭着，那些恶心尖锐的虫足划破我的身体，数不清的手爪向我抓来试图将我拖住，我甚至看见了属于我的同伴的残缺的头颅与残肢，但这些都没有迫使我停下来。我一刻不停的游动着，双腿在这突破人体极限的速度之中逐渐化为鱼尾，快得如同一道水中闪电，撕破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冲去——

    霎时间，一大片极亮的光芒将我吞没其中，我的身体仿佛刹那间被卷入了一个漩涡，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量将我向光芒之中吸去，我下意识的回头望向我进来的方向：阿伽雷斯正身陷那团黑暗之中，与那团蠕动着的、仿佛生着无数颗头颅与黑色长肢的怪形纠缠在一处，他的鱼尾好像一道黑色的飓风般扫荡着不断扑向他的变异种，从脊背上生出的鱼鳍犹如一对死神的翅膀那样大大张开，那姿态就像是神话传说里堕入地狱的路西法。

    我竭力地睁大眼睛，只想把这一幕牢牢刻进记忆里，白光却逐渐包围了我的整个世界，将阿伽雷斯的身影完全抹去了。刹那间我的意识陷入一片空白之中，大脑仿佛停滞住了，我仿佛一下子忘记自己身处何处，自己来自何方，又要去往什么地方，躯壳中留存下来的只有感官，没有思维。我感到疾风猎猎从耳边刮过，时而灼热时而寒冷的风流席卷身体，身体内部渐渐枯竭又重新复苏，我似乎在短短一瞬间穿过世界各地，又经历过生老病死，又重新活过来，最终坠入白光之中骤然裂开的一道缝隙里。

    “咕咚……咕咚……”

    水流从我的周身掠过，使我已经僵硬的身体慢慢复苏过来，思维也重新回到了大脑之中。我发现我仍然是身处在水下，但周围已经不是一片黑暗，头顶不远处就是白日的亮光。我立刻划动手臂，灵活的甩动鱼尾向上游去，就好像早已习惯这幅新的身躯那样自如。

    就在我享受着这种在海中畅游的自由之感时，突然之间，一大片暗影从顶上铺盖下来，在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刻，脊背上就袭来一阵灼热的剧透，那似乎是一颗子弹击中了我。我本能地向上窜去，刹那间，暗影迎面包围了我的所有去路，身体周围被猛地团团缚住，向上提去，我这时才看清这竟是一张渔网！

    哗啦一声，我被惊人的力道从水里捞了出来，出现在我面前赫然是一艘庞然大物，犹如钢铁怪物似的机械臂将我悬吊在半空中，我天旋地转地翻过身体，晃了晃头颅，除了震惊之外同时感到讽刺极了——这情景简直跟我在船上遇见阿伽雷斯一模一样，只是我与他换了个位！

    “嘿！看哪，又一只人鱼！这只竟然是银色尾巴，我从来没见到过！”

    不远处传来一串惊呼，那竟然是日语。我立刻循声望去，只见船舷边，十几个黑发黑眼的亚洲人正一脸惊叹的望着我，令我不可置信的是，他们之中，分明站着一个样子十分出挑的青年，那是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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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Chapter 87

    “雪村！”我挣扎在抓住将我提到甲板上的渔网,身体被扑上来的几个水手七手八脚的按住,可我爆发出的力量非常惊人，几个人一时无法制住我,而我却也同样无法挣脱这层十分厚韧的束缚。雪村显然听见了我的呼喊,他一脸惊愕的盯着我，可我甚至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鱼尾上就传来一阵细小的刺痛——

    我低头就看见一个人手上正抓着针筒对我进行注射,想也知道那一定是麻醉剂一类的玩意。该死的！我愤怒地当即就想踹死这个家伙，于是我已经变为鱼尾的双腿作出了相应的动作,狠狠摆动着抽向他的脊背,将他猛地掀进了海里。但在我刚刚完成这次抵抗后,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便自下而下窜上了我的身体，我的全身上下就像灌满了铅那般沉重不堪，连抬动一根手指也做不到，更别说张嘴说话了。

    雪村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的身边，蹲下来安抚性的压住我的尾巴，望着我的双眼以示他没有恶意，看上去他似乎对如何与人鱼相处很有经验，可笑的是他不知道我其实曾是个与他同样接触过人鱼的人类。

    我微微动了动嘴巴，用口型无声的念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看懂，可就在雪村疑惑的张嘴欲言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发出了一声低喝，水手们立即将我抬起来，拖进了船舱里的一间舱室之内。隔着渔网的缝隙，舱室内的情景映入我的视线之中，不禁让我感到一阵骇然。那舱室里赫然横陈着近百来个透明的水箱，每个都有两米左右，刚好容纳下一条人鱼。但大多数是空的，只有几个里面装着人鱼，有雌性也有雄性。

    我回想起雪村曾跟我提到过的关于他们对人鱼做的残忍实验，不由感到一阵胆寒。见鬼，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经历过去的这桩耸人听闻的恶行，并扮演了其中一个牺牲品！

    可此时，我根本没有力气挣扎，任由自己被扔进了其中一个封闭舱之中。我虚弱的浸泡在水中，看着几个类似研究员的人交谈着，一动也动不了，但值得庆幸的是这种麻醉剂似乎起到的是肌肉松弛效果，并不至于让我昏过去。我仔细聆听着他们的交谈，可玻璃舱隔离了声音，在我耳膜中模糊成嗡嗡一片。我注意到其中有个中年男人的面貌异常熟悉，而他身着的黑色和服也让我忽然意识到了，这就是曾经的真一。

    雪村和真一都在，那么，阿修罗呢？

    我怔了一怔，艰难地转头脖子望向其他的玻璃舱，可并没有看见拥有紫色尾巴的人鱼。阿修罗此时还没有出现，那也就是说，我由此可以确定这时的时间点——在广岛遭遇核弹事件，这群日本人是绝不可能还有闲暇研究人鱼的，所以我正身处二战之前，或者核弹砸向广岛之前的二战之中。我必然无法靠一己之力阻止二战这个世界性的矛盾的爆发或延续以及它带来的一系列灾难，但我来得及告诉阿伽雷斯，让亚特兰蒂斯避免这场灾难。也许，还能顺便阻止雪村与阿修罗之间惨烈的悲剧的发生。

    可阿伽雷斯他此刻在哪里呢？我又该找到他？我必须首先脱离这些日本人的控制才行。可恶。我得静待时机。

    我这样想着，索性闭上眼睛以养精蓄锐，期盼着药效快一点从身上褪去，可却禁不住在逐渐袭来的疲乏中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突然被胸口一阵奇异的电流击打感惊醒了过来，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胸口皮肤下的一块区域正微微闪烁着蓝色的光，就好像某种指示灯一样。那正是阿伽雷斯的鳞片的位置，这个信号也许意味着阿伽雷斯就在附近。我的精神猛地一振，试着动了动身体，感到药效竟然已经失去了作用，并且力气比以前似乎更大了，这很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属于王者的鳞片的关系。我立即从水中坐起身来，透过玻璃警惕地观察着外界，舱室里黑乎乎的，并没有其他人留在这儿，泡在其他隔离水箱中的人鱼都不约而同的向我投来了期望的目光，可我清楚自己不能将他们现在就放走，否则会引起大动静。

    “很抱歉，但我将会回来帮助你们的。”我低声说道，惊异的听见一串奇异的声波经由我的喉腔震动发出，即刻就得到了那些人鱼们点头的回应。这让我油然生出了一种责任感，这让我清楚的意识到现在保护和救援这些幼种就是我与阿伽雷共同的任务。

    我蜷缩起鱼尾，竭尽全力地甩向玻璃，只听见噼啪的一声裂响，这异常坚固的牢笼竟在我的全力一击下四分五裂，我从里面一跃而起，滑到了地面上，犹如蟒蛇般的驱动肌肉紧实的鱼尾，它运动起来的确比人类的双腿要迅速的多，我感到身下那紧密闭合的鳞片使摩擦力大大减小，鱼鳍每一次推行都使我悄无声息的滑出好几米的距离。当我接近舱门的时候，一串杂乱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知道大事不妙，便立即闪身藏匿在舱门后的黑暗之中。

    舱门下一刻就轰然开启，几个人影撞了进来。我趁机迅疾地将尾巴犹如一道闪电般扫向他们的脚踝，就在他们惊骇地纷纷跌倒在地之时，以他们猝不及防的势头窜出了门外，借着鱼尾的推力在甲板之上飞越而过，急速的扑进了大海之中，在身后的叫喊追逐之声中潜入了幽深的水里。

    胸口的电流窜动感在这时更加强烈起来，我能肯定阿伽雷斯就在不远之处，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他的方位与距离范围，只需要再精确一些，再清楚一点。我的神经一跳，忽然回想起人鱼是通过某种特殊频率的声波联系彼此，那么我不是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感应到阿伽雷斯吗？就像刚才我无意中做到的那样，在人鱼形态下，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我具备的身体功能。

    我向幽暗的四面扫视着，张开嘴巴尝试着发出如同刚才那样的声波，周围的水流立即随着我的发声而产生了奇特的波形，它们向四面发散开，我很快得到了种种不同的回馈，在脑海之中形成无数杂乱纷繁的影像，它们带着声音，甚至带着气味，我难以置信自己能从这些无比复杂的信息之中分辨出一丝属于阿伽雷斯的“数据”（我只能这么形容），但我的确感应到了他所在的大概位置。

    循着那个方向，我摆动尾巴像一枚梭子那样快速的游了过去，就在越来越接近海面的时候，忽然不知从哪袭来一串更加强烈的声波，严重影响了我的方位判断，几乎使我一下子就仿佛迷路般彷徨起来，在海水里不停的打转，就好像被什么吸附住了似的。我不得不暂时停下游动，朝上方的水面游去，借着透进海水中的月光，我这才望进不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只不大的船影，它的下方挂着一个黑色的物体，有种两个喇叭形状的物体——那是声纳。

    阻碍我行动的无疑就是这个鬼东西。我警惕地游远了些，缓慢的浮出水面，露出半个头颅观察着那艘船，然而我立即惊异的发现，坐在那船上的竟然是雪村。他穿着一袭白色的和服，正忘我的吹奏着笛子，似乎并不是身处大海之上。悠远动听的笛声飘荡在海面上，配合着海浪拍击的声音，听上去宛如来自大自然的天籁，我也不禁一瞬间为眼前这静谧唯美的一幕有些失神。但我很快就醒觉过来，因为我再清楚不过，这是一个陷阱。针对人鱼的陷阱。

    这就是雪村提到的，他曾经作为鱼饵引诱阿修罗的那个时刻。

    我支起身子向海面上放眼望去，果然见到数十只人鱼也在附近的海面上浮出了身体，有一只距离雪村的船最近，离他只有咫尺之隔。他生着一头黑色的长发，紫色的鱼尾在月光笼罩的海面中若隐若现，分明就是阿修罗，他看上去被雪村深深吸引住了，蹼爪攀在船沿边，仰起头好奇的望着这个漂亮的日本少年。

    刹那间我冲动的就想游过去阻止他们继续接触，可我随即又打消了这种念头。因为阿修罗与雪村曾经刻骨铭心的恋慕过彼此，即便未来的发展是那样悲惨，可我有什么理由阻止他们相遇呢？我有什么权力抹掉属于他们的这段故事？我该做的应该是扭转他们的结局，而非伊始不是吗？

    就在我发呆之时，胸口又突突地窜跳起来，一股让我感应极其强烈的波流从我的后方袭来，我直觉那就是阿伽雷斯。我敏感的从水中浮出半截身子，向我的四周梭巡着，寻找他的踪影，霎时间我就望见海面之中浮起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银灰色的头发在月光之下仿佛散发着一层淡薄的雾气，眉宇间透露着来自海底深渊的阴沉。

    “阿伽雷斯！”我又惊又喜地喊了一声，而他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我似的，径直朝雪村的方向的游去，他竟然同样被雪村的声纳吸引了。我的心脏咚地沉到了底，急速的截住他的去路，像一只惊慌失措的海豚那样挡在他的面前，他因我突然的出现而明显出了一惊，顿时停了下来，用一种警告意味的眼神盯着我，打量着我，就好像在看着一只冒冒失失胆敢挑衅首领的幼种。而的确，我此时还未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并不知道现在闯进他眼前的家伙，是他日后视若珍宝的后裔和爱人。

    我急促的呼吸着，心里难受极了，好像有一双爪子把我的五脏六腑抓得乱七八糟的，恨不得即刻就把我胸口鳞片里藏着的属于他的生命信息导进他的脑子里，好让那个世界的阿伽雷斯重生过来，让他记起我是谁，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可我该怎么做呢？我惶惶不安的望着阿伽雷斯，他却露出一种不耐烦的神色，眯起眼睛将目光投向我的背后，似乎感到异常焦虑，刹那间我的心里涌出一大股酸意，张牙舞爪地就朝他扑了过去，一把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

    阿伽雷斯惊愕地浑身一僵，但我立即被他的蹼爪粗暴地一下子掀了开来，重重跌进水里，我则不依不饶的朝他杀出回马军，就像一只气势汹汹的鲨鱼那样冲过去，牢牢搂住他的腰，鱼尾绞住他的大长尾巴，将他猛地拖进水里，这下子他似乎被我激怒了，我的脖子被他有力的蹼爪牢牢掐住，身体被他急速按进黑暗的海水深处，我没有做任何挣扎，只是在迅速的下沉中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的双眼，而我很快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惊疑与动摇。无论在哪个时空，我都携带着属于他的基因，即使生命核心还未导入，他也该对我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感觉。

    我坚信着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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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Chapter 88

    上方的亮光随着我与阿伽雷斯的迅速下沉而逐渐消逝,我们俩就仿佛陨星那样坠入大洋深处,我抓握着他掐着我脖子的那只蹼爪，使他碰触到我胸前的那个鳞片的位置,然而他的掌心终于按到那儿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生。阿伽雷斯疑惑的摆动鱼尾，轻而易举地就甩脱了我的纠缠，折身朝上方游去,我竭尽全力的一把抱住他的尾巴，却遭到了冷酷地重重一下拍击,刹那间我的脊背好像筋骨寸断,只能在剧烈的疼痛之中僵硬着身体向下沉去,眼睁睁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巨大的恐慌犹如海水中四面袭来的压强那样挤压着我的耳膜，令我的大脑嗡嗡作响，思维犹如翻江倒海那样混乱，剧痛从脊背上延展开来，直朝我的尾椎以下蔓延，我的鱼尾袭来阵阵撕裂般的难受之感，我低头望去，愕然地发现我的双腿轮廓竟然又从鳞片之中分离出来，同时，我立刻感到了两边耳后的不适感——新生的腮似乎就在这瞬间闭合了。紧接着强烈的窒息感包裹了整个世界，我张开嘴本能需索氧气，可海水却一股脑涌入鼻腔。

    我手脚并用地扑腾着身体向海面之上游去，胸腔被海水的压强好像压成了一块饼，令我感到天旋地转，海面上离我足有接近百米的距离，这让我意识到我可能还没游到海面上去就会被溺死。我拼命的划动着四肢，可身体却因极度缺氧还越来越沉重迟缓，意识也逐渐模糊下去。

    而就这生死一线的关头，上方的亮光之中隐约掠近一道黑影，我睁大眼睛，心里涌过一道暖流——那竟然是阿伽雷斯，他又折返了回来。转瞬，我的手臂就被一只强有力的蹼爪牢牢攥住，被迅速拔向海面，在我肺部里最后一丝氧气消耗殆尽前，我的头终于一下子突破了海水，身体又被拖拽到了一块平坦的礁石之上。

    我剧烈的咳嗽起来，排出呛进口鼻的海水就像吃了一大根辣椒那样难受。我的肺部里仿佛还残留着气泡般闷痛不已，加上背上被阿伽雷斯狠狠给的那么一下，毫不夸张的说那感觉就简直像遭到一头犀牛撞击！我怀疑我的哪根肋骨断了或者脊椎受到损伤，我连直起腰的力气也没有，基本上处在半死不活的边缘。

    阿伽雷斯的上半身伏在礁石上，眯起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此刻可怜兮兮的我的模样。本来我可以忍耐着不作出什么反应的，但我知道，现在在他面前示弱其实是最好的让他对我消除戒备与敌意的办法，毕竟我刚才冲动的“袭击”了他这个首领。大概没什么幼种敢这么干。于是我索性蜷缩起身体，夸张地哼哼起来，好让他明白我有多疼痛。

    他的蹼爪搁在我的脊背之上，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似乎在试探我的伤势是否真的很严重，神奇的是当他接触到我时，我就感到背脊不那么疼痛难忍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老天啊，我实在太希望得到他的爱抚了。我以不大的幅度微微往他怀里挪了挪身体，感觉自己就像水族馆里一只向驯养员索食的海豹。我抬头望向他的双眼，可他目光却集中在我的双腿之上，若有所思的观察着，甚至抓住我的一边脚踝，蹼爪沿路抚上，显然他很疑惑我的鱼尾是怎么变成了人类的下肢。现在的阿伽雷斯还未进化出模仿人类基因的机能，我的变化当然令他感到新奇，可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未来的他造成的。

    尽管对我做着这样暧昧的举动，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就好像一名医生对待病患，滑过我腿部的蹼爪也仿佛冷冰冰的手术刀般，不带任何感情。我试图抽回自己的腿，脚跟却被他牢牢攥在掌中，他抬起眼皮，恐吓意味的扫了我一眼，那看着我的眼神就似乎我是一只他可以随时碾死的蚂蚁。阿伽雷斯从来没对我露出这样的神情过。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被他的眼神冻在那儿，如坠冰窖。我控制不住的比对着眼前的他与未来的他，这种落差让我感觉像从百米高空跳进万丈深渊，简直该死的都要产生心理障碍了。

    虽然这应验了阿伽雷斯提起过的黑鳞王者其实并不真正需要，这让我意识到他现在不会对我发情或者求爱。但天知道我倒希望他表现出老色鬼的样子！这样我可以趁机多接触他，这样才可能将鳞片里的生命核心“导入”过去，但我现在着实有点不敢轻易冒犯他，再被他甩一尾巴我可承受不起。

    你告诉我，到底我该怎么办呢，阿伽雷斯？

    阿伽雷斯的手臂骤然一僵，眉毛高高挑起，幽瞳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波澜，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这才反应到我竟无意中念出了声，我愣了一下，意识到是“agaras”这个人鱼语让我引来了他的惊讶。

    “Agaras…”我清晰的重复了一遍这个音节，即便我无比清楚这个词的含义——我不能保证阿伽雷斯是否会拒绝一个主动向他发出求爱信号的人类，但至少可以让他不用那么冷硬的态度对待我吧？可我话音刚落，他的蹼爪就忽然捏住我的下巴，倾身将我按在礁石上，在上方审视般的盯着我。他嘴唇动了动，忽然启口，低低沉鸣：“你……是什么？”

    “你未来的后裔和……配偶。”

    我一字一句的说道，声音有些嘶哑。背后的月轮勾勒出那我熟悉的健硕身形，浓烈的异香扑面而来，让我既感到压迫又充满了安全感，他肩膀上的水珠有几滴滑进我的眼睛里，我眨了眨眼，眼底酸涩而湿润。见鬼，这句话怎么说出来让人这么伤感呢？

    阿伽雷斯捏着我下巴的力道骤然收紧了，眼睛亮得逼人，泄露出几分明显的狠戾与暴躁，我不禁怀疑他下一刻就会一把掐死我，因为我的话对他而也许言实在太荒谬了。假如换作是以前的我听见有一条人鱼对我讲这个，我大概也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多半会把他关到研究所去。

    “是真的！”我强调道，我伸手想要碰触自己的胸口，可他立即牢牢攥住我的手臂，不让我动弹，而此刻胸口里的鳞片死寂沉沉，任何动静也没有，这可把我急坏了，我用目光示意他注意我的胸口，“这块斑点，就是未来的你留下的印记，那儿的皮肤下藏着你的一片鳞片，也许你将它取出来，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他半信半疑的抚到我的胸口的那块胎记之上，如刀尖般锋利的指尖停在我的心脏处，在我的皮肤划开了一条不深不浅的口子，血丝从里逐渐沁出，他的指甲刺入我的皮肉引起尖锐的刺痛，我却惊愕地感到那鳞片似乎已经溶入了我的身体，皮肤下什么异物也没有，但假如阿伽雷斯的手指捅得更深一点，我可能就会被他杀死了。他会忍心杀死我吗？也许我的死亡才能换得他的觉醒？为什么鳞片会找不到了？难道阿伽雷斯告诉我的那些话并不全是真的？

    脑中无数的疑惑在交战，我咬牙忍耐着他的指尖在破口中深入，大汗淋漓。就在我感到他的手指几乎要将我的胸腔刺穿的那一刻，他终于抽了出去。我立即颤抖地捂着胸口的破洞，鲜血潺潺不断的从我的指间溢出来，而他却抽动着鼻翼，低头凑近了我的胸口，深嗅着我的血液里散发出来的气味。

    他闻了几下，便蹙紧了眉心。接着，我的手指被他掰开，他低下头去，嘴唇抵在我的破口之上，用舌头提我舔伤。我不禁怔了一怔，心底好像又亮堂起来。我无法得知我的味道是否吸引现在的阿伽雷斯，但一定闻上去让他觉得非常特殊，我的身体里携带着他的基因，这是时间无法抹去的。他到底不忍心看我死去。

    我情不自禁的将手环到他修长有力的脖子之上，想抓紧这难得的机会抱一抱我的首领大人，在我小心翼翼的碰触到他的脊背的时候，他抬起眼皮深深看了我一眼，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制止我的动作，只是持续着治疗，舌尖细细的舔舐着我胸口慢慢愈合的伤处，我的疼痛立时减轻了不少，注意力控制不住的一路溜下他性感的锁骨与胸肌，一个念头随之窜上我的心头———

    阿伽雷斯是通过与我干那档子事造成我的变异，难道说，要成功导入生命核心也要通过同样的方式？的确鳞片在我的身体里不见了，只有可能是与我溶为一体，阿伽雷斯的生命核心进入了我的体内，我就像一个携菌试管。所以，这种猜测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再合理不过。那意味着，我得引诱阿伽雷斯，让他对我产生“性趣”。

    该死的，我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不得不用“美男计”对付阿伽雷斯，我对自己的吸引力可没什么信心。我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伤口已经快愈合了，我得抓住时机才行。

    我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乱跳，壮着胆子抬起腿，环住了他的鱼尾，腿肚子擦过那些锁子甲般紧密的鳞片，他身下那浮在海水中露出尖端的尾鳍微微的摆动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我的胆子立刻涨得更肥了，得寸进尺的低下头去，张嘴想舔咬他的耳翼。

    阿伽雷斯却忽然抬起头，使我正正对上他暗沉冷冽的瞳仁，而底下霎时间掀起一道水波，那粗韧的黑色鱼尾迎面向我头顶劈来，我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缩，却被他的尾鳍逼得仰躺下去，距离这锋利如镰的凶器仅有一指之隔，海水哗啦溅得我满头满脸。

    呼吸仿佛与空气一起凝固住，我脖子僵硬的盯着那悬在我鼻梁上的尾鳍，月光透过它半透明的边缘，随水珠滑过一丝丝森冷的寒芒，我甚至能看清支撑着它形状的、呈扇形排列的一根根鱼骨，每一根都有螺丝锥粗细，可以想像它们锐利得足以轻易刺穿我的头骨。我心惊胆颤的全身发冷，再一次体会到了冒犯阿伽雷斯的危险性，很显然诱惑并不处在发情期的他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他简直就像一柄难以撬开刀鞘的匕首，贸然接近也许真的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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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Chapter 89

    见鬼！

    我大气不敢出的摊平手脚,犹如一名被警察拿枪顶着脑袋的犯人那样望着阿伽雷斯的眼睛,以示我绝对不敢再表现出任何的不安份。看起来我似乎不能操之过急。我可不希望由于不适当的举动被现在的阿伽雷斯讨厌，这我可损失大了——但该死的达成传递而要被压在下面干的人可是我！（当然,这一切归结于我没那个熊心豹子胆敢反扑阿伽雷斯,扑也大抵扑不赢）。

    这样胡思乱想着，他的尾鳍从我鼻梁上方慢慢划过，好像为了刻意警示我似的,还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我的脸颊，这动作简直该配上几句耍狠的台词,类似“嘿,小鬼,再招惹我，小心我把你的屁股打开花”之类的。我差点被自己的联想力逗乐了，但我不敢表现出来，因为我知道阿伽雷斯不是跟我闹着玩的。

    那吓人的凶器终于从我的身上挪开，阿伽雷斯撑起身躯，将蹼爪重新放到我的大腿上，顺着膝盖一寸寸抚摸下去。我本以为他就喜欢强来，可我注意到他像是仅仅在观察我的腿部结构，在透过我的皮肤察看什么似的，完全忽略了其他地方，要知道我全身上下什么也没穿！

    我奇怪的盯着他蹼爪碰触之处，想要弄明白他到底在琢磨什么。这时，我才发现我的腿上皮肤被他抚过的地方就好像经过了紫外线检查仪一样，微微浮现出纹路来，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就是鳞片的轮廓，但只是短短一瞬就隐去，不仔细盯着还真看不清楚。随着阿伽雷斯的蹼爪抚至我的脚踝，他那双幽深的眼中也似乎有暗流汹涌起来，我看的出来他因发现了什么而感到不可置信，这让我大喜过望。

    “嘿，阿……”我把冒出喉口的称呼又咽回去，趁热打铁的解释道：“你该相信我所说的。你发现我很特别，是吗？我真的是另一个时空的你的后裔……”我顿了顿，不大甘心的省略掉配偶那个单词，加重语气，“听着，首领大人！不久之后将会爆发一场灾难，它会摧毁地球通往亚特兰蒂斯的通道，会使整个人鱼族群和你自己陷入空前的危机……我不确定具体离这场灾难来临还有多久，但也许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骤然一凛，收回了蹼爪，望向海面。远远的夜雾之中，真一的那艘船正朝我们的西北方向航行着，而离它不远之处，一座小岛的轮廓若隐若现。我呼吸发紧，心想那该不会就是广岛吧？如果是，那我们可真是比中了头彩还要“幸运”，老天，正在这场即将爆发的灾难的核心！

    阿伽雷斯看上去似乎有几分相信并重视起了我的话，我立即强调道：“得赶紧关闭通道才行。但是在那之前，你最好做一件其他的事……”说到这儿的时候我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小下去，有点吞吞吐吐的，“你得……你得………”

    他朝我投来冷冰冰的一瞥，我的嘴巴顿时卡了壳，什么，我要说什么来着？干我？上我？跟我交-配？妈的，假如在通道闭合前没有让阿伽雷斯得到成功的导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在那之后，那个时空的阿伽雷斯会受到什么影响？他会不会就彻底的消失了？我控制不住的猜测着，心乱如麻。阿伽雷斯实在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到底该怎样让他对我起意呢？就这么死缠着他？或者想办法给他来上一针麻醉剂？当然兽用“荷尔蒙催化剂”也许更有效，不知道真一他们的船上是否有这些东西。

    我从来没料想过我会考虑这种荒谬的事，但好像我现在不得不把它们列入计划范围内。我使劲挠了挠头，感到头皮都快烦躁得裂开了。

    而就在这个时刻，我忽然望见遥远黑暗的天际之中划过了几道火光，随之响起阵阵轰鸣声，而岛上的某一角同时也亮起来，将那处的海面骤然耀出一片明红。我吓得当即就站了起来，浑身汗毛耸立，以为核弹已经砸下来了，但我随即立刻发现那只是几架轰炸机，而岛上正在用枪炮进行反击。亮起的火光更让我看清那座小岛的海岸线并不长，由此可以判断它的面积绝对比不上广岛。那儿并不是广岛，而是另一座岛屿。我不由为自己与阿伽雷斯并不身处核弹袭击的核心地带而松了口气。可那个岛屿可能是哪里呢？为什么真一他们带着抓住的人鱼去那个正在交战的地方？

    我惊疑地望着远处腾起的烈烈火光，身旁的阿伽雷斯却在此时离开了礁石，一摆尾便犹如鱼梭般朝船的方向游去。我呆站在那儿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马上跟着扑下了水，可人类形态下，我远远追不上阿伽雷斯那风驰电掣般的游速，转眼间就被他甩了百来米，这让我瞬间体会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我忿忿地一拳砸进水里，冲他高喊起来：“嘿，阿伽雷斯，回来，带我一起走，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丢下！嘿！你这混蛋！！”

    我一边追赶他，一边重复的喊叫着，气愤，难过，又颇为无奈。的确在现在的阿伽雷斯心中，我并没有什么份量，看上去，他选择先去营救那些被真一困住的幼种，再设法关闭通道了。

    不一会儿，我便在海水的阻力之中感到有些吃力，速度逐渐迟缓下来。我明白自己必须想办法变回人鱼形态，否则身处茫茫大海中实在太危险了。可不幸的是，我并不知道我会因为什么契机转变，每次它都让我措手不及，就好像电脑系统遭到黑客入侵似的很不稳定，并不受我自己控制。是需要遭受什么刺激？精神上的还是生理上的？我回忆着刚才的情形，朝海水中潜去，希望溺水感与海水的压强能帮上忙。

    然而，我的头刚刚埋进水里，我的视线扫到了什么异样之处：晃荡斑驳的月光之下，能透过扭曲的浪纹隐隐望见数道长长的影子正从底下的各个方向朝我袭来，我眯起眼，发现那分明是好几十只人鱼！我心叫糟糕，手脚并用的急速划动起来，祈祷我的速度能够比它们快。我处在人类形态之下，吸引来的无疑是那些急于寻找配偶的幼种，见鬼，我多么此刻能快点转变成人鱼！

    没游出几米，我就已经被十来条人鱼团团围住，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落在我的周身，令我通体发毛，我知道自己一丝-不挂模样在他们看来，也许就跟剥去毛皮的鲜美嫩肉没什么两样。其中几只已经按捺不住的游到了我的附近，我紧张地瞪视着他们，透过水面我发现这几只人鱼的尾巴有蓝有绿的，比我变成人鱼时的尾巴长度似乎短了不少，这证明他们就是一群毛头小子，可就跟十几岁的不良青少年一样具有极大的威胁性。我攥进拳头，已经做好了与他们奋力一搏的准备。我的身体力量比以前强了许多，但我没信心对抗十几条幼种。

    该死的，我宁可死也不要被这群幼种拖去轮流发泄，我可不想遭遇亨利那种下场。我感到额头上冒出汗来，我发誓我已经被恐慌塞满了大脑，已经快要窒息了。而在我附近的几只幼种谁也没有先对我出手，只是前后左右的挡住了我的去路，互相隔着一段距离，充满敌意的相持着，喉头里发出宣战意味的高亢鸣叫，让我的耳朵几乎都要聋了。

    我捂住耳朵，观察着周围的空隙，打算一有机会就游出这个可怕的包围圈。这简直像在打一场贞操保卫战，噢，见鬼，可阿伽雷斯这个不称职的配偶却跑的无影无踪！

    突然之间，我的胳膊被一只湿淋淋的蹼爪攥住了，我回头一看，发现是一只蛰伏在那些最近的人鱼后面的一个家伙，他贪婪的打量着我的模样，只把我往怀里拖去，我立即扼住他的喉头，一脚把他踹开来，他的蹼爪从我腰上抓过去，被我敏捷的躲开了，又与旁边试图擒住我的人鱼厮打在一块。混战中我发觉自己足以对抗两三只这样的人鱼，但即刻，我的手脚就被团团扑过来的幼种们纷纷抓住，像要将我五马分尸，精神也犹如被同时撕扯，我竭力的挣扎扭动着身体，浑身发抖，只期冀转变能够尽快来临。

    忽然，天空之中骤然划过一声尖啸，我立即抬起头去，看见一只飞机在夜空中被炸得四分五裂，大片大片的黑影冰雹似的散落下来，火光轰然在我不远处的海面腾起大大小小的数团，我当即被这巨响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包围住我的幼种们顷刻间吓得四下逃散，周围仿佛成为一整片地狱火海，废墟在起伏的海水中仿佛一座座漂浮的活火山般冒起腾腾黑烟，令我视线缭乱，霎时间被一种迷失方向的惶然感笼罩住，连该往哪处也一时无法确定。

    我只好潜入水中，从底下看去，上方被火光烧得宛如傍晚的红色天空，黑色废墟不断的坠入海里，好像整个天幕都垮塌下来，我拼命的游动着躲避，以免被飞机残体砸中，却同时望见沉入海水中的残破尸体，有一具正被我撞了个满怀。我一下子注意到那尸体身上的军徽——那是美国空军的标识。

    我隐约的想起二战之中那些记录在岛屿上发生的战役，不禁意识到这里，也许就是那座美军曾经久攻不下的硫磺岛。那些日本人把人鱼抓去，难道是利用它们怀着对付美军的企图？他们要把人鱼当作生化武器使用？将他们作为炮灰？！

    这样想着，我拼命的往小岛的方向游去，却在汹涌的火光与沉坠下来的废墟中，望见了一道宛如降临般的游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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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Chapter 90

    那是阿伽雷斯,他再次折返回来了。我既感到激动又感到愤怒,急速的迎上去。说实在的，我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阿伽雷斯穿过熊熊燃烧的火海终于抵达我的上方,伸出蹼爪攥住了我的胳膊,那刹那间我望着他的脸，却被耀如白昼的海面照得看不清他的神情，仅能看见他熟悉的轮廓,所有的气愤仿佛一下子消失了，只觉得恍如隔世,我的眼眶瞬间就有些不争气的模糊掉了。可没有时间容我失神,上空袭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大小小的残骸犹如火石砸入海中，整个水中世界都在混乱震荡，阿伽雷斯带着我在越来越多的坠落物中穿梭躲避着，蹼爪紧紧抓着我的手腕，那么真实有力。

    心口膨胀似的被灼热的情绪充满，我下意识的牢牢环保住他的腰，深深嗅着他的气味，任凭海水的阻力有多大，手臂有多酸疼，也一分一毫不放松。不管他是否记得我是谁，这就是我的阿伽雷斯，没有什么能把他从我身边夺走，无论时间还是空间，灾难亦或战争。就算是世界末日——

    那又怎么样呢？我们曾穿过整片海洋与彼此交汇，曾走到灵肉交融的距离相知相爱，就算最终无法走到一起，拥有这么一瞬，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听上去真像是遗言……可真的没有遗憾吗？我没有那么豁达。

    我的十指紧紧压在他肌肉起伏的脊背之上，宛如怀抱希望。我不会放弃的，除非陷入无法逆转的困境。阿伽雷斯带着我游得飞快，很快我们就游出了飞机坠毁的范围，接近了那座疑似硫磺岛的小岛的附近的暗礁区域。四处大大小小的礁石嶙峋，起了很好的遮蔽作用。岛上的熠熠火光透过这些礁石的缝隙，远远的，我就能望见真一的船已经停靠在运处的海岸边，一队明显是日本军的军队正在接应他们，将一个一个水箱运上岛，而里面都装上了人鱼。显然雪村的“钓鱼”计划已经成功了。

    尽管明知道这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实，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还是从心底按捺不住的升腾起来，我的确同情雪村，可我无比憎恶真一他们残忍的行径。阿伽雷斯将我拽到其中的一块礁石边，停了下来，然后倚着礁石倾斜的表面，翻身靠在上面，望着天，粗粗的喘了几口气。

    他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绷得紧紧的，潮湿的脸庞上透出明显的痛苦之意。我神经咯噔一跳，低头便发现水面之下，他的蹼爪正捂着左侧的腰胯部分的鱼尾，蓝色的液体丝丝缕缕的自水中扩散开来，把一小片海水都染浑了。

    “你……受伤了？”我急忙掰开他的蹼爪，俯下身仔细察看，发现那儿赫然是一处触目惊心的的破口，原本紧密嵌合的鱼鳞犹如迸裂的牙齿般翘起来，里面翻起来的皮肉更遭到了灼伤，甚至能看见里面骨架的轮廓，我从来没见过什么东西能将阿伽雷斯的尾巴伤成这样。这无疑是炸弹造成的。我忽然回想起刚才阿伽雷斯护着我在火海之中穿梭的情景，是他用身躯挡住了那些坠落的残骸，我才毫发无伤。

    “可恶！”我心疼地骂了一句，攥紧了拳头，低头埋进水中，小心翼翼的凑近他的伤口。嘴巴碰触到鱼尾的一刻，阿伽雷斯收紧了腹部，结实的腹肌犹如顷刻压成一片肉体盔甲，他身下的尾鳍则已猛地抬了起来，我感到那扇形的凶器抵在我的脊背上，寒冷的海水沿着脊梁淌下，仿佛无声的警告着假如我再胆敢越雷池一步，他便要削下我的头颅。这情形与每一次我为他治疗都是相似，可他的反应却完全不一样。我抬起眼皮望着那双充满敌意的幽瞳里，心被拎紧。我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下唇：“不管你是否会杀了我，我都会继续为你治疗。”

    说完，我继续埋下头去，毫不犹豫的用嘴唇贴上他的伤处，伸出舌头轻柔缓慢的舔着他鳞片下暴露的皮肉。而同时我感到阿伽雷斯的蹼爪按住了我的头颅，锐利的指甲擦碰着我的后颈，尾鳍的尖端则对准了我的脊骨，若有似无的擦过我的皮肤，便留下一道道刺痛的轨迹。他可以随时将我一击毙命，但他却似乎并没有那样做的意图。

    阿伽雷斯曾毫无保留的信任我，他把他所有致命的破绽都暴露在我的面前，让我在看清他的强大的时候，也同样将他的脆弱交给我。我相信我能够再次令他信赖我，甚至再次爱上我。在他从火海之中找到我的时候，我便拥有了这样的信心。

    仿佛是为了应证这点似的，我感到阿伽雷斯的尾鳍放了下去，并且摆动着鱼尾朝礁石上挪了几寸，半坐起来，好使伤口露出海面方便我的治疗。我配合的托住他的大尾巴，舌头细细舔过他的伤口，并将陷入肉里的那些烧焦的异物吮吸出来，一片一粒的清理干净，阿伽雷斯疼得暴躁不安，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精壮的身躯战栗着，喉头里吞咽着不明意义的低嘶声，却始终没有再次动手伤害我。我心想着，阿哈，可喜可贺，我迈出了“攻略阿伽雷斯”计划的第一步。

    在我细心的处理下，他皮开肉绽的伤处逐渐生出了一层保护性的薄膜，新生的鳞片已经犹如结痂那样从坏损的鳞片下钻出来，可以判断不需要多久他的伤口就能愈合，只是不知道，这些新鳞片会不会如同蛇刚刚蜕皮以后的身躯那样不堪一击。那样可就糟糕了。我像个称职的医生般进行手术后的检查——伸手抚摸他那些鳞片，的确很软，轻轻一压就凹陷进去，我有些担心的望向他：“这个，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原状？”

    “很快。”阿伽雷斯盯着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神好像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温柔，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光亮，提心吊胆的缓缓爬上礁石，见他并没什么大反应，才松了半口气，在他身侧趴了下来，就好像一只守着自己鱼食的猫。也许是我的举动实在太滑稽，阿伽雷斯半眯着眼瞧着我，眼底泛起一丝兴味来，他的蹼爪仿佛一位帝王封赏臣子似的搭在我的脊背上，轻轻的拍了拍，目光却沿着我脊背梭巡下去，似乎终于对我的屁股燃起了几分兴趣。

    我的耳根子有些发烫，心脏狂跳起来，壮着胆子微微朝他身边靠近了几寸，跟做贼似的伸出手搭在他的胸膛之上，脊背上都冒出冷汗来，而阿伽雷斯似乎并未在意我的举动，只是侧过头去望着那些将幼种们运上岛的军队，鱼尾因焦灼而轻轻拍击着礁石。我按着他的肩膀，靠近他的耳边低声道：“现在不能行动，人类的军队正在交战，我们可以趁他们休战的时候潜进去。”

    阿伽雷斯沉默着，没有回应我，只是仰躺下来，狭长的眼睛半闭着，只露出两道深邃的缝隙，望着夜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也许在酝酿着一个行动计划。

    我微微撑起身体环顾四周，小岛周围的天际红彤彤的，忽明忽灭，浓烟仿佛雾霾笼罩着整片海域，周围充斥着战斗机的尖啸与炮火的轰鸣，似乎只有我们身处的这峭壁背后的礁石群是安全的避难所。这样的战况，假使我们直接冲过去与那些军队正面对决，只会是死路一条。如果这座岛真的是硫磺岛的话，岛上必然密布着日本军队的火力，连美军的飞机都曾经久攻不下，何况我和阿伽雷斯两个，简直是螳臂当车。这一点他同样清楚。如果早已经历过这些的未来的阿伽雷斯出现，事情将会好办很多。

    现在就是一个来之不易的好机会，我明白自己必须抓紧时间——该死的，我得放下自尊，使出浑身解数……尽管在面对这个家伙的时候，自尊这种要命的玩意简直就是废品。

    这样想着，我轻手轻脚的握住他的手腕，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阿伽雷斯立即低下头来，低垂着眼皮，盯着我的脸，却没有如同前几次那样将我甩开，这真是个好征兆。我屏住呼吸，把他宽阔而骨节分明的蹼爪放在我的脸颊上，缓缓顺着脖子滑下胸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些，瞳仁中映着远处腾烧的战火，灼灼摄人，呼吸明显因此而乱了节奏。他的蹼爪反扣住我的手腕，却并没有使出阻止我继续下去的力道，而是将我的手抓近他的鼻子，一寸一寸仔细的深嗅着，神情就好像第一次吃蜂蜜蛋糕小孩那样既谨慎疑惑，又难以自持的兴奋着。

    我忽然意识到，在遇见我之前，阿伽雷斯真的是个可怜的“老修道士鱼”，难怪我之前接近他的时候他的反应那么大，他没有碰过其他人类，所以饥渴成了当时我在深海实验室里上看见的那幅疯狂的样子。阿伽雷斯曾经告诉我他在发散人鱼孢子之后才会出现发情期，也许在那之前他不能进行交-配，也许这是某种首领的特殊禁忌。他憋了大概有几百年……我的老天！

    我幸灾乐祸的想着，强忍住大笑的冲动，凑近他的耳畔，低哑的耳语：“嘿，让我来安慰你吧…”

    他抓住我手腕的力道更紧了，呼吸声骤然加重，潮湿的气流喷在我的脖子上。我则顺势翻身骑跨在了他的鱼尾之上，献祭似的将自己奉献给了这条“老修道士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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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意识到，在遇见我之前，阿伽雷斯真的是个可怜的“老修道士鱼”，难怪我之前接近他的时候他的反应那么大，他没有碰过其他人类，所以饥渴成了当时我在深海实验室里上看见的那幅疯狂的样子。阿伽雷斯曾经告诉我他在发散人鱼孢子之后才会出现发情期，也许在那之前他不能进行交配，也许这是某种首领的特殊禁忌。他憋了大概有几百年……我的老天！我幸灾乐祸的噗了一声，强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凑近他的耳畔，低哑的耳语：“嘿，让我来安慰你吧…”

    他抓住我手腕的力道更紧了，呼吸声骤然加重，潮湿的气流喷在我的脖子上。我则顺势翻身骑跨在了他的鱼尾之上，赤裸的下半身毫无阻隔的压着他的鳞膜，而他那硕大的性器分明已经硬硬的勃起，探出半个头来，像根粗大的棍子般顶住了我的屁股。我一下子也起了反应，半硬不软着抬起头的玩意涨痛难忍，我只好微微抬起屁股，眼见阿伽雷斯盯着底下的光景，喉结滚动着，颧骨处泛起一片充血的深色。

    燥血轰然自下而上的冲上来，使我的整颗头脑肿胀似的发起热来，脸颊热辣辣的，我不敢与他的眼神对视了，否则我压根没法放下脸继续下去。但羞耻感此刻已经不能阻止我的主动，我闭上眼睛，在阿伽雷斯欲望高涨的时刻，将他的家伙一寸一寸纳进我的体内。

    那惊人的尺寸无论我承受过多少回都没法在生理上习惯，被他撑得不得不大大张开双腿，跪趴在他的上半身上，腿肚子发抖，屁股承受着整个人的重量压下去，这种姿势令他立刻深深嵌进了我的体内。我立刻犹如弹簧似的打了个大大的抖，性器高高挺立，戳在阿伽雷斯的腹部之上。

    而此刻阿伽雷斯的反应并不比我好到哪去，他的眼眶都充血的红了，颈侧的血管仿佛即将挣破地皮的树根那样暴凸起来，显然因初次进入我的身体而亢奋到了极致。我清晰的感到他的玩意在我体内好像顷刻膨胀了几倍，这使我全身僵在那，大大张开嘴却还喘不上气，只怕再动一动就要被他的巨大器物挤破了腹部。他的蹼爪却颤抖着将我一把抓入了他伟岸的怀抱之中，舌头肆意的掠过我的耳畔颈项，鼻翼拼命的抽动着深嗅着我的气味，好像一个初次吸毒的人般闭上眼，吞下一大口唾沫，鱼尾从后一下子卷住了我的腰，焦渴的呼吸喷在我的面颊上。

    我咬住嘴唇，努力放松下半身过分紧绷的的肌肉，慢慢适应他完全充血的尺寸，抬起屁股，主动地慢慢起伏起来，但我仅仅艰难地动了一个来回，阿伽雷斯的双眼便咻地瞪大了，那一刹那他的神情几乎看上去有点狰狞，我被吓了一跳，猝不及防的就被从他身上拔起几分，让我得以看见那粗壮发紫的东西连着粘液从我的臀缝之中抽出的不堪入目之景，可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捂住下半身，就被他重重的按压回去。

    再次嵌入我体内的深度令我的小腿一阵抽搐，难以自持的发出了一声破裂的哀嚎之声，与此同时他发出了一声粗重的低吼，一双蹼爪擒住我的手臂，弓起脊背，像把弓弦那样不可思议的弯折身体。他的胸膛将我猛地抵在我背后他翘起的鱼尾上，仿佛被散发着血腥味的鱼饵诱惑的鲨鱼般扑腾起来抱着我的身体，唇舌像贪吃的淫蛇般在我喉结与耳垂附近游走，粗长的鱼尾在我的腰上勒了一整圈。

    “你这色魔……该死的……慢一点……”

    我断断续续的低喊道，可声音几乎跟呻吟没什么两样，汗水一滴一滴的沿着我的锁骨淌下去，被他一滴不留的舔得干干净净。我发誓我快要他搞得窒息了。

    我压根没料到现在的阿伽雷斯比他年长的时候要狂躁得多，他简直就像发了疯！

    此刻他甚至比在那时他在实验室里更加狂野凶猛，让我根本没办法在这场交合之中掌握主动权，刚开始就败得丢盔弃甲，明明一开始是我在引诱和指引这个家伙，他不该连一点儿不知所措也没有吗？！见鬼！假如“老”阿伽雷斯将来知道“小”阿伽雷斯现在对我干的，多半他会想杀了自己。

    我混乱的在眩晕之中胡思乱想着，脸颊滚烫无比，我气喘吁吁，不甘示弱的扑在阿伽雷斯的身上，以免被他翻身压制住。要知道我可承受不起他现在的攻势，他实在太猛了。

    事实上以我的力量要制住他简直就是笑话，阿伽雷斯示威性的盯着我的眼睛，嘶吼着挺身顶了好几下，每次都正中我的靶心，前列腺遭受到的巨大刺激犹如锥子般的扎入神经，令我的大腿筛子似的颤抖起来。许久没有被他进入的内壁肠壁敏感得收得紧紧的，仿佛口腔般吮吸挤压着那硕大之物。

    这样的坐姿令前所未有的快意顷刻爆炸开来，我的大脑一片霎时空白，无法自控的喊出声来，双腿夹紧了他的下身，浑身大汗淋漓，肠道一阵阵的紧缩着，卖力的吞咽着那顶入我屁股里的大家伙。

    阿伽雷斯好像终于忍无可忍了似的，猛地从礁石上弹了起来，鱼尾将我一下子从他身上掀翻过去，俯身将我压在下面，攥住我的一边小腿扯到他的肩上。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他一个挺身再次冲进我的体内，他的鱼尾仿佛暴风雨中的独舟那般带动我的身体猛烈摇晃起来，将我一下一下钉在礁石上，巨物在我体内比刚才更快速的进出着，我我仰着脖子嘶哑的呻吟，感到颈椎就要被自己拗断了，屁股都快要被他操成一团海绵，身体似乎被彻底的打开了，体内又软又湿，容纳他畅通无阻的肆虐。

    就在我控制不住的要射出来的当口，炮火的轰鸣却在不远处骤然炸响，将所有动静吞没在一片雷鸣似的巨响之中。我不禁打了个激灵，望向那不过百米之遥腾然爆开的火光，战斗机盘旋的声音划过头顶，使我从情欲的漩涡里一下子跳脱出来，当即便想从阿伽雷斯的身上站起来。

    可我的腰却随之一紧，又被阿伽雷斯的蹼爪牢牢的按住臀部，压坐回去。他的眼睛扫过那些攻打着岛屿的飞机，却仿佛将它们视作无物，火光中他的瞳仁如在燃烧，烧得世界都要化作尘埃。他身下的东西打桩似的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好像一只所向披靡的军队闯进我的城池里，把我主动的势头气势汹汹的压下去，一次一次的抽出去，又重重打进来，速度与力量叫我完全喘不上气。我几乎不需要自己做任何运动就被他颠得上下起伏，坐在他的鱼尾上好像在被一匹我无法驾驭的烈马带着极速奔驰，只有头晕目眩地瘫软在他的身上难以自持的呻吟出声，终于一下子抵达了巅峰。

    意识顷刻被抛向高空，可于此同时，我们的上空轰地爆开一簇耀目的火光，霎时间，大大小小的残骸砸落下来，犹如山体崩塌。我大惊失色，挣扎着扒拉着阿伽雷斯卷着我的鱼尾，想要迫使他停下来，而他却一把搂紧我的腰，就着我们交缠的姿势猛地跃入海中。

    我们在海水里的急速穿梭，躲避着不断侵袭海面的炮火，阿伽雷斯竟然像舍不得放开刚吃到口的美味般紧紧扣住我的身体，丝毫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他在一次次惊人的腾跃持续着急剧的抽送，那坚硬的巨物毫不受海水阻碍的在我的体内挺入抽出，将我与他焊接似的嵌合一体，我听见他狂烈的呼吸声响彻在耳畔，犹如凛冽的海风。天旋地转之中，我不禁错觉我们就好像两只在海中交配的海豚，或者说我是那条贴在鲨鱼腹下的寄生鱼更合适。

    肾上腺素与快意在这种纯粹原始的狂野交合中冲到顶峰，我感到自己简直快要死掉了，我不知道在海水之中射了几回，但大概射了也感觉不到。我只能清晰的感到阿伽雷斯一股又一股的把他的精液注入我的体内，矫健的鱼尾摩擦我的大腿内侧，令我的皮肤即便在水中也好像被灼烧似得遍遍发烫。不知道我们游到了哪里，又游了多久，直至漫天的火光终于离我们远去，阿伽雷斯的速度才终于缓慢了下来，带我游上附近的浅滩。

    我犹如经历过一场极限运动一样精疲力竭，浑身的筋骨好像散了架，而阿伽雷斯却好像意犹未尽似的不肯撒手的搂着我，鱼尾乘着一波袭上岸的海岸，使我们一同游上了软软的沙地。我瘫软趴他的胸膛上，好像一只小海豹趴在一只大海豹的身上，与他缭乱粗重的呼吸与汗液交织着在一处。我看见阿伽雷斯眼睛映着上空的星辰，幽深的眼底若言若现的闪烁着如获至宝的惊喜之色，我却从那里面捉到了我所熟悉的温柔。真希望那不是我的错觉，我希望我的阿伽雷斯能立刻就出现，然后最好惩罚他自己一番。见鬼……

    我这样想着，几乎就要陷入沉睡，目光逐渐模糊起来，而就在此时，阿伽雷斯的胸膛在夜色之中，就像我曾经见到的那样，微微泛起了一片蓝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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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们攀上巅峰的那一刻，我们的上空轰地爆开一簇耀目的火光，霎时间，大大小小的残骸砸落下来，犹如山体崩塌。我大惊失色，挣扎着扒拉着阿伽雷斯卷着我的鱼尾，想要迫使他停下来，而他却一把搂紧我的腰，就着我们交缠的姿势猛地跃入海中。我们在海水里的急速穿梭，躲避着不断侵袭海面的炮火，在这样惊心动魄的逃亡中他却始终与我嵌合仿佛成为一体。不知道我们游到了哪里，又游了多久，直至漫天的火光终于离我们远去，阿伽雷斯的速度才终于缓慢了下来，带我游上附近的浅滩。

    我犹如经历过一场极限运动一样精疲力竭，浑身的筋骨好像散了架，而阿伽雷斯却好像意犹未尽似的不肯撒手的搂着我，鱼尾乘着一波袭上岸的海岸，使我们一同游上了软软的沙地。我瘫软趴他的胸膛上，好像一只小海豹趴在一只大海豹的身上，与他缭乱粗重的呼吸与汗液交织着在一处。我看见阿伽雷斯眼睛映着上空的星辰，幽深的眼底若言若现的闪烁着如获至宝的惊喜之色，我却从那里面捉到了我所熟悉的温柔。真希望那不是我的错觉，我希望我的阿伽雷斯能立刻就出现，然后最好惩罚他自己一番。见鬼……

    我这样想着，几乎就要陷入沉睡，目光逐渐模糊起来，而就在此时，阿伽雷斯的胸膛在夜色之中，就像我曾经见到的那样，微微泛起了一片蓝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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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Chapter 91

    我立刻精神一振,撑起身来,睁大眼睛望着阿伽雷斯，心脏高悬到喉头,砰砰狂跳。他似乎一时间陷入了昏迷,双目空茫的望着上空，焦距涣散。我弯下腰拖起他沉重的身躯，揽在怀里。

    蓝色的光晕自他的胸膛上慢慢扩散开,仿佛在他的皮下向四面生长的树根与枝桠那样，顺着他的血管脉络蔓延,将他苍白的皮肤映照得几乎呈现半透明的状态。随着一缕缕细小的光丝爬上他的脖子,阿伽雷斯的头忽然向后仰去,好像遭到了巨大的痛苦那样浑身痉挛起来。他的喉头里滚动着一阵阵骇人的嗬嗬声，鱼尾疯狂的在我身下乱甩，扬起的沙尘令我刹那间睁不开眼，几乎被他掀翻到一边，但好在被我眼疾手快的避开他的横扫，一屁股骑坐在他腰上。

    “嘿，嘿，阿伽雷斯？！”

    我惊忧不已的按住他的肩膀，想要平抚他的躁动，而他的蹼爪却猛地抓住了我手臂，那力道大得几乎要让我脱臼，而他却一丝一毫也不松手，似乎处在极度的折磨之中，他的瞳孔缩得很小，几乎就仿佛一根针尖，一双眼珠都只剩下银灰色的晶状体，在月光下折射着猫眼石般夺人心魂的寒芒，他扭动着脖子，鼻息粗重而急促，血管在颈项间搏动着凸起来，好像有另一个灵魂在撕扯着他的躯壳，要挣破到体外，而他则奋力的反抗着。我震惊的呆望着，一股凉意唰拉拉的爬上脊背。我忽然意识到，我没法预见下一刻会在阿伽雷斯的身上出现什么状况，谁知道生命核心能不能通过我的身体顺利导入？也许是我理解错了而造成了什么副作用？

    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交战，这种忐忑不安的感觉简直要把我逼疯了。阿伽雷斯的脸庞也很快被蓝色的细密光丝布满，让他的整个头颅看上去斑斑驳驳，仿佛被丛生的寄生植物所笼罩，连眼睛里也被蓝光占据，好像无数只极为细小的毒虫在穿过他的眼眶爬进他的大脑，而他的身体也在此时颤抖的更加剧烈了，亮得触目惊心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我，一眨也不眨，我惊愕的在他的瞳仁中发现了变幻交替的纹路，那看上去就好像一张人脸的轮廓，我不用仔细分辨就能认出那是阿伽雷斯。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神经紧绷到了极致，手忙脚乱的捧住他的后脑，紧拥在双臂之中，生怕下一刻在他身上就会出现什么突发状况。胸中慌乱与惊慌混战在一处，猛烈的撕扯着我的心脏。

    而就在我着急得不知道怎么才好的时刻，我却看见阿伽雷斯竟然慢慢合上了眼，他的呼吸也随之平缓下来，蓝光则从他的皮肤上迅速褪去。我的手臂感觉到他的全身肌肉松弛下来，垂头靠在我的腹部上好像一下子陷入了沉睡，呼吸气流悠长的扫在我的皮肤上。似乎他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我将他放平在沙滩上，摸了摸他的胸膛，伏下身去，他的心脏正在强健的身躯之中搏动着，心跳声沉稳有力。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撩起被冷汗沁透的刘海，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大口气，为他小心翼翼的拭去脸庞上的海水与汗液，心里不断的祈祷着。即便我是个无神论者，但假使那也许存在的见鬼的上帝能使阿伽雷斯安然无恙的醒来，并回到我的身边，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忠实的教徒。可我现在也只能拎着一颗心静静等待。

    不远处的炮火声依然无休止的轰鸣着，与飞机的呼啸交织在一起，在我的耳膜之中揉得那么模糊，唯有阿伽雷斯的呼吸声与心跳声是清晰真实的，周遭的一切似乎已经化作无物。我聚精会神的数着他的心跳声，尽管经过刚才的激情使我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却一点儿困意也没有。这次由我扮演守卫者的角色，直到他醒过来。希望炮火不要很快就蔓延到这座邻近的岛屿上来。

    当我记不清自己数了几个1000下的时候，我终于感到阿伽雷斯的身体动了一动，好像醒了过来，我激动的弹坐起来，看见身下的他果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我熟悉的幽瞳的目光正聚焦在我的脸上，眼神迷蒙而暧昧的打量着我，潮湿的蹼爪慢慢抚上我的脊背，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

    我的心咯噔一下，试探性的轻声道：“阿伽雷斯？”

    腰间骤然一紧，我被他一下子翻过来，压在身下，他低头凑近了我的耳垂，沉鸣道：“你真的是我的配偶？”

    刹那间，无比的错愕伴随着巨大的失落感袭上心头，我张着嘴巴，一时愣在那儿，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阿伽雷斯的舌头舔上我的眉心我才下意识的将他一把推了开来，阿伽雷斯却顺势搂着我的腰，使我翻趴在他的身上，仿佛对我这个送上门的美味爱不释手，意犹未尽的歪着头就来舔吻我的下巴。我顿时觉得自己亏大了，非但没让我的老阿伽雷斯回来，反而还给“小”阿伽雷斯占尽了便宜。这让我强烈的感到一种类似出轨的罪恶感，尽管他的确就是阿伽雷斯，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这种感觉。这让我霎时间难受极了。

    “该死的！”

    我挣扎着甩开阿伽雷斯抚摸着我的蹼爪，唰地从他的鱼尾上站起来。我径直回身冲进浅水里，发泄似的冲大海大吼了几声。海面上交战的火光此时已经暂时停息，只剩下滚滚的黑色硝烟，海平线上初露的鱼肚白撕破了灰蓝的天幕，整片海面上静悄悄的，只有浪水拍击着礁石的响声回应着我的呼喊。我意识到时间已经在这个时空过去了整整两天了，距离广岛核弹事件的日子更近了。假如我们现在身处真的是硫磺岛，那么我们还有将近六个月的时间，但假如不是，少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不管阿伽雷斯是否能立即回来，我也必须帮他完成他的使命与责任。

    我捧起冰冷的海水浇在面上，好使自己沸腾的情绪能够稍微冷却一点，但我压根没法平静下来，我不住的琢磨着思考着。

    阿伽雷斯为什么还没有恢复原样，我到底怎么样才能做到呢？我明明看到了在他身上亮起的蓝光，难道那并不是阿伽雷斯的生命核心导入的征兆吗？是哪里出了问题吗？阿伽雷斯说他相信我能够做到这一切，他说我是开启他与亚特兰蒂斯新的命运的一把钥匙，可我这把钥匙到现在为止发挥的作用，也不过就是让年轻时的他自己第一次尝到了“人间极乐”的滋味。啊哈，真是搞笑极了。见鬼，我太没用了，我糟糕透了。

    告诉我，我究竟应该怎么做呢，阿伽雷斯？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棘手的大难题。

    我泄气的瘫靠在身旁的一块礁石上，狠狠砸了海面几拳。刚才压抑的疲惫一股脑侵袭了全身，使我昏昏欲睡起来。这时，我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水声，我立即回过头，睁大眼睛盯着向我游近而来的阿伽雷斯，在海水中跌跌撞撞的退后了几步，缩在礁石后，拒绝意味的伸出手掌，握成拳头，低喝道：“嘿，停下！你最好离我远点！”

    阿伽雷斯却置若罔闻的游到了我的面前，粗长的鱼尾在水下猝不及防的卷紧了我的小腿，将我牢牢束缚在那儿，他的蹼爪一左一右的撑在我背后的礁石上，比我健硕得多的身躯仿佛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壁垒。我退无可退，背脊一下子就撞上了坚硬的石面，湿滑的鱼尾更强硬的挤进我的又又腿之间。刚刚云雨过的身体还处在极度敏感的状态，我禁不住因为这样的亲密接触而打了个激灵。

    “为什么？”他低下头盯着我的双眼，好像带着些许怒意逼问着。我双手捧住快要炸开的头，躲避掉他的目光。我的大脑彻底乱了套，“小”阿伽雷斯倒好，却在这时跑来添乱。我摇了摇头，哑口无言，因为该死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实在我很想揍他一顿，为了“老”阿伽雷斯——他可从来没有像他一样那样疯狂的压榨我！我怀疑假如我不是带着他的基因，因而体质超于常人，说不定会被他活生生干死。

    而阿伽雷斯显然不肯就此作罢，他的蹼爪紧紧攥住我的手臂，将我的双手擒在头顶，迫使我仰起脖子望着他，他倾身向一座高山般向我压过来，我立即屈起膝盖顶着他的腹部，却被他腾出一只蹼爪，一把抓住制在了腰间，他的鼻梁抵着我的鼻梁，将我逼得头颅靠在礁石上，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从现在开始，你绝不许离开我的身边，你属于我了，幼种。我将带你回到亚特兰蒂斯。”

    我的神经因“亚特兰蒂斯”一跳，盯着那双燃烧着占有欲的眸子，一字一句道：“那么你最好尽快。因为很快就要发生一场由人类引起的大灾难，它会摧毁通往亚特兰蒂斯的通道，你应该重视我的提醒，立刻去关闭通道，让我来替你救那些幼种，首领大人。”

    念出这个称呼的一刻，我不禁心口一阵发酸，就好像咽下一大口了发酵的野莓，呛得鼻腔也湿热起来。而就在此时我突然看见阿伽雷斯的胸口又亮起了微微的蓝光，他的神色刹那间变得有些异样，我清晰的看见细小的纹路在他的瞳仁之上游窜着，我的手被松开了，他的蹼爪抚到我的脸颊之上，如石子般凸起的指节掠过我的脸颊，眼神里溢满宠溺的柔光，就好像忽然想起了我是谁。我忽然明白阿伽雷斯的记忆的确已经被我成功导入了，可就像一个新安装的电脑程序需要被激活，而那些他熟悉的称呼与举动就是激活他的密码。

    “首领大人……快醒过来吧，我是你的德萨罗！”

    我用力握住他的手腕，亲吻着他的掌心与手背，望着他的眼睛，等待着他像以前那样深情的呼唤我的名字，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就势俯下身来重重吻住我的嘴唇，獠牙叼住我的唇肉，用我熟悉的方式时轻时浅的厮磨吮咬着我的舌头，蹼爪老道的揉捏着我的又又股，就好像要把他自己刚刚占尽的便宜狠狠讨回来似的。噢，见鬼，他和自己争风吃醋，吃亏的人却只有我！

    这是我的阿伽雷斯，因为年轻的阿伽雷斯是个初尝禁果的毛小子，而他却是个老色魔。我无比确信的陷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之中，激动的几乎要晕过去了，但我连眼睛也不敢睁，只怕稍一闭眼就要再次失去他。

    然而令我惊慌不已并大失所望的是，他胸口的蓝光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身上熟悉的温柔的爱抚稍纵即逝，转而化作了急躁的攻势，身下的鱼尾猛地托起我，将我一下子放倒在礁石上，像虎狼似的扑下来，我大叫了一声，抬起双腿架住了阿伽雷斯的双臂，他在上方盯着我，眼底灼灼发亮，目光就好像嗅到海洛因的瘾鬼那样黏附在我的周身。

    我不禁惶惶的觉得与我交合对现在的阿伽雷斯造成了一种负面影响，让他对这种感觉上瘾，甚至让他罔顾其他的一切。阿伽雷斯曾说过他在发散孢子之后才会出现发情期，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就好像作为某种激素提前促进了他的生理发育，使他提前进入了发情期，就仿佛那些长期饮用碳酸饮料而导致性征过早发育的儿童？不，不，这样就可太糟了！

    我这样混乱的心想着，而阿伽雷斯弯下腰，影子笼罩住我的视线，伸出舌头舔上我的脸颊，我闭上双眼，心底哀叫着：天哪！

    “砰-砰-砰———”

    \'此时，突然之间，我忽然听见一梭子枪声在身侧炸响！

    我打了个哆嗦，从礁石之上吓得几乎窜起来，被阿伽雷斯搂进怀中，缩进了水里，可我霎时间看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好几支日本军队，他们端着枪瞄准了我和阿伽雷斯，从四面迅速包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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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Chapter 92

    我下意识的抓住阿伽雷斯的手臂向水中退去,却被几十竿齐齐瞄准我们的枪挡住了去路。我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布满礁石的浅滩离深水区还有相当的距离，我毫不怀疑在我和阿伽雷斯逃下水去之前就会被这些日本士兵打成筛子。

    阿伽雷斯一动不动的在水中环抱着我,他的身体分明处在刚才那样亢奋的状态下,使得神色因忍耐而显得异常狰狞。他的眼神阴沉沉地盯着那周围的日本士兵，以至于他们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来对我们动手。我从他们紧张的眼神里看出，他们一定感觉到阿伽雷斯是只相当难对付的危险生物。

    假如不带着我逃走,那么阿伽雷斯逃出这个包围圈也许不是什么大问题，也许我们分开行动是更好的选择。但如果我在这个时空出事,我将来的命运会发生什么转变？那是否意味着我不会继续存在在这个时空轨道里？

    我盯着他的侧面,焦虑的心想,犹豫着是否要将他推开，但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承受不起再次分离的痛苦与我们各自单独行动会遭遇的变故，我宁可冒着死亡的危险与他并肩作战。

    仿佛是听见我的心声似的，阿伽雷斯忽然挨着我的耳畔低鸣道：“我们…顺从他们。”

    说着，他回头扫了一眼真一抓住幼种的那只船的方向，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的心思，阿伽雷斯想打入敌人内部，眼下除了这个似乎没什么更好的退路，这附近可能全驻扎着日本军队的势力。眼见周围的日本士兵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我知道再不做出什么投降的表现，他们可能就会用那些枪头上的刺刀来使我们服从，日本军队在二战期间耸人听闻的凶残行径让我想一想便感到一阵恶寒。我立即举起双手，挡在阿伽雷斯身前，用日语高喊:“别伤害我们，我们没有敌意！请别开枪，这只人鱼不会攻击你们！”

    “叫他到岸上来！”一个离我们最近的日本士兵高喊着，枪头示威性的往前戳了戳，那锐利的刺刀的尖端径直逼到我面前来，阿伽雷斯的喉头里顷刻爆发出一阵嘶吼，猛地将我向后拽去，蹼爪堪堪握住了刀刃，鱼尾耸立起来，身体顷刻撑到了两米来高，竟将那士兵一下子从沙地上悬空拎起，甩到一边的礁石上，砰地滚进了海里！

    “阿伽雷斯！”

    我惊叫了一声。周围因此掀起了一片骚动，包围圈迅速缩小，咔咔的枪上膛的响声纷纷响起，我急忙护在阿伽雷斯身前，退回到那礁石之后，阿伽雷斯却俯下身用鱼尾紧紧卷住我的身体，将我拖到他的背后，然后学着我的模样举起了双臂，模仿着我刚才说出的日语吐出一串含混但可辨的音节：“不会…攻击……”

    那些士兵不约而同的震惊地傻在那儿，有几个人甚至小声的发出了惊叹：“天哪，这是一只会说人类语言的人鱼！他在向我们投降！”

    啊哈，这群蠢货……

    我不屑地瞧着他们无知的模样，在心里嗤笑，却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同样将阿伽雷斯这样的高智商外星生物当作了一只普通的兽类，不禁有点儿唏嘘。但我忽然意识到，也许让他们以为阿伽雷斯是一只低智商的野兽才恰恰能放松他们的警惕，大意轻敌，我们才有机可趁，就像当初阿伽雷斯一步步把我拖入他的“圈套”里一样。

    也许阿伽雷斯也是这样想的，因为他的一系列举动的确表现的有点蠢，这压根不像他。我望了他一眼，发现他持续着那些卖蠢的行为，甚至假装笨拙的在头顶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也不知道是打哪学来的。我的心里咯噔一动，伸出手，试探性的摸了摸他的下巴，就好像安抚一只暴躁的大海豹那样，发出一些我自认为简直蠢毙了的咂嘴声。

    阿伽雷斯低头愠怒地瞥了我一眼，就仿佛受到了某种侮辱，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配合地伏下身体，把头颅硬塞到了我的手臂间，用尖尖的耳朵磨蹭着我的手掌，眯起了眼，喉咙里滚动着意义不明的咕噜声，简直毫无作为首领的操守。噢天啊，这太滑稽了！不过比起能有机会狠狠教训这些坏家伙，一时的卖蠢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暗暗的自我安慰着，心情复杂的望着眼前的情景，就感觉好像一只凶悍的雄狮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只小猫儿那样惊悚。我的整个人几乎都要僵掉了，可我不得不把这出精彩的戏码自导自演下去。

    “十分抱歉，刚才那个人是惊吓到了他，他才会这样！看吧，他听我的！我们投降，我们跟你们走。”

    我望着那些神色犹疑的日本士兵说道，并索性拍了拍着阿伽雷斯的头，把他漂亮的银灰色发丝揉得乱七八糟，他则顺势低头埋在我的胸膛上，只露出一边眼睛，毫不夸张的说他表现的好像一个十分害怕的小姑娘，可他那沉重健硕的身躯压得我直翻白眼。说真的，如果不是事态严峻，我会怀疑阿伽雷斯在故意整我。也许是我们的举动看上去毫无威胁性，在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军官的人的示意下，外围的一队日本士兵收回了枪，转而七手八脚的拉起了一张渔网，将我们团团围住，一下子便将我们兜在其中。

    被渔网缚住的感觉非常难受，被十几双手拖拽得悬空的一瞬间，不安感随着地心引力的脱离此消彼长，我的神经惴惴地狂跳起来，不由自主地环紧了阿伽雷斯的腰，深深嗅着他身上令我迷恋的气味。他抽出手臂，将我牢牢的搂在怀里，宽阔有力的蹼爪穿过鱼尾的孔洞覆着我的脊背，好像透过我的身躯包裹住我的整颗心脏。这不禁让我感觉那个曾经的阿伽雷斯此刻已经回来了，又或者说他们融为了一体，不管在哪个时空，阿伽雷斯对我的记忆想起了多少，又是否清晰，捍卫我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

    透过网洞，我看见这些日本士兵们正穿过一片森林，将我们正运往什么地方，树上地上随处可见焦黑的尸骸，可谓尸横遍野，一处处已经辨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残骸冒着滚滚浓烟，升向渔网间支离破碎的灰暗的天空，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一滴滴穿过斑驳的树叶落在脸颊上。我的心中升腾起一大股酸涩的情绪，我想到自己的家人，他们也许正望着另一个时空的天空思念着我，而我距离他们千里之遥，大概永远也无法回到他们的身边，做他们的好儿子了。见鬼，我现在一无所有，除了身边这个我为之放弃了所有的、不知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是谁的爱人。

    我闭上眼睛，逼迫自己停止脑子里悲鸣的念头，阿伽雷斯却仿佛有所感知一样，扒拉开渔网，侧过头盯着我的双眼，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摇晃的视线中，我仿佛在他的眼中捕捉到了闪烁的疼惜。他的嘴唇动了动，低声的喃喃出他数次对我说的那个词：“别害怕……”

    他的蹼爪艰难的从孔洞中挪动着，放到我的脸颊上，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他沉沉的心跳透过潮湿的胸腔直达我的耳膜，那瞬间，我忽然强烈的渴望他像以前那样，在每句话的后面都加上我的名字，就好像在无时无刻的证明我是他的，可该死的，我什么时候沉溺于这种被打上烙印的感觉了呢？

    该死的，太该死了，德萨罗。

    “这是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忽然在前方传了过来。运送我们的日本军队停下来，远远的，另一个声音回应道：“报告大佐，我们在西海岸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条人鱼和一个白种人。”

    “哦？”那个被称作“大佐”的人疑惑道，我撇过头，望见一个衣着与这些士兵有明显区别的中年男人朝我们走了过来。他快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我与阿伽雷斯一番，脸色忽然就变了，他挥了挥手，喝道：“快，这条是病叶博士正在寻找的黑鳞人鱼！把这个白种人跟他分开，押到关押战俘的集中营去。”

    “不！这位长官，请别将我和他分开，他是只难以控制的野兽，只有我能驯服他！”我心中一惊，抓住渔网叫道，被称作大佐的男人面目凶色，粗暴的抬起脚就要朝我踹来，被阿伽雷斯翻起的鱼尾不偏不倚的挡住，那锋利的鱼鳍轻而易举的便将坚韧的渔网劈开一道破口，在大佐的腿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令他惨叫着退后了几乎，被几个士兵扶住才没跌倒在地，气急败坏的拔出了军刀，似乎打算朝阿伽雷斯的鱼尾砍下去，却又顾及着什么的插回了刀鞘，脸色铁青：“快！迅速送到病叶博士那里去，这是个棘手的货色！”

    话音刚落，兜住我们的渔网便随着一路小跑的日本士兵们猛烈晃动起来，如果不是阿伽雷斯的蹼爪护着我的身体，我几乎就要吐了。就在我头晕目眩的时候，周围的人声嘈杂起来，我们进入了一个像是防空洞的昏暗隧道里，我看见一列列的日本军队和身着白大褂的军医经过身边，最终我们在隧道内的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

    我看着那扇铁门，灰色的金属透着阴森森的光泽，表面用惨白的油漆漆着一个硕大的编号：A-701，这串编号好像某种电流那样瞬间击得我神经一跳，竟然觉得有几分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呢。在哪里见到过呢？我仔细的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着相关的蛛丝马迹，我的记忆力奇好无比，除了某些因精神创伤而忘记的事（有关阿伽雷斯的那些片段），只要我努力去想，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可以具细的回忆起来。

    很快，我意识到我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串编号——它曾经出现在我爷爷的笔记本中夹着的一张照片之上，那张照片里他与一个男人并肩站着，背后就是这扇门。而我突然之间更想起来，那个站在我爷爷身边的那人，竟然是那个变态的科学狂人，真一。

    霎时间我的汗毛都竖起来。就在我在努力理清这一切隐含着什么之时，铁门轰然的打开了。尘埃在防空洞冰冷的灯光下四散飞扬，几个黑影从铁门之后的缝隙里呈现出来，而我和阿伽雷斯被放在地面上，十几名日本士兵用几圈锁链将我们的身体牢牢缚住，接着两个穿着防护服的看起来是实验人员的家伙从铁门里迅速跑了出来，趁机想朝阿伽雷斯身上注射什么东西。我奋力挣扎着，想阻止他们触碰阿伽雷斯，却被锁链绑得动弹不得，而反观阿伽雷斯，他却冷静得不得了，只是冷冷的观察着这些在他身上乱动手脚的人类，将好像一只鲨鱼睥睨着那些从它身上争夺附着物的寄生鱼们。

    同时我感到他仅能动弹的蹼爪握了握我的手腕，他的力道很足，没有颤抖和虚弱的迹象，指头更暗示意味的触碰着我的掌心，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意味深长的停留了一会，似乎在无言的告诉我他并没有受到任何药物的影响，他将会设法保护我的安全。我点了点头，他便装模作样的闭上了眼，脸歪在一边，显得安静而温顺，就好像当初在船上我第一次对他进行镇定剂注射以后那样。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他对这些人类的药物是免疫的，只有像那次在人鱼岛上那些纳粹使用电网才能真正将他制服！所以他那时是假装被我麻醉的，使得我大意的接近他,才被他……这条老奸巨猾的鱼！（不，我真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这个！）

    接着，我被几个日本士兵从渔网里拖拽了出来，也许是他们觉得我并不需要浪费一剂麻醉针，我只是被一柄刺刀顶住了身体。被单独这样拖起来让我突然感觉到无地自容，因为我全身上下什么也没穿，身体上甚至还残留着与阿伽雷斯“激烈运动”后残留下的痕迹，引来了一些士兵或鄙夷或惊异或暧昧的眼神。也许我该庆幸自己不是个女人，不然下场不知要比我现在凄惨多少倍。

    “你的国籍是什么？”

    我听见左侧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随之几串脚步声踱到面前来。我循声望去，竟看见为首发问的男人正是真一，他的后面跟着其他几个实验人员模样的人与他的儿子，雪村。雪村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有几分惊异，我肯定他认出了我就是那条被他们抓住的银色尾巴的人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未动声色。而真一和其他几个人似乎并没有认出我，我想那也许是他们并没有像雪村那样与我对视过，而我的刘海又遮掉了半张脸的缘故。

    “你的国籍是什么？你听不懂英语吗，白种人？”真一走近我的跟前，沉着脸色重复了一遍。我的下巴被枪杆架起来，迫使我抬头直视着他。

    “德国人。”

    思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我肯定的回答道。日本人大概不会轻易伤害他们的盟国人，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是个俄国人，不，这个时候应该被称作苏联人才对，那样的话，他们很大可能会把我误当做打探情报的苏联特种兵，谁知道会采取什么骇人听闻的审问方式。想到记录档案中二战间法西斯审问敌方间谍那些刑罚，我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俄罗斯与德国的某些发音方式有相似之处，假如这里没有德国人……

    “他是跟你一起来做战地报道的吗，记者先生？”

    真一忽然问道，他回过头去，望向他的背后，雪村与几个实验人员让了让，我的目光立即落在了那后面一个我不曾注意的人影身上，浑身发毛——那竟然是莱茵。

    我霎时间呆立在那儿，因为我未曾料到在另一个时空竟然也会遇到我的噩梦。他戴着一个帽子，脸上和脖子上有明显的割伤，面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一边胳膊裹在厚厚的绷带里，显然是遭到蜘蛛人鱼的袭击留下的，我怎么也料不到莱茵的生命力竟然就像阴沟里的毒虫那样顽强。帽檐下他的那双蓝眼睛像是直直射出一道光来，仿佛刚从坟墓里复活的僵尸看见了鲜血：“是的，病叶博士。”

    我的心脏霎时跌倒了谷底，我简直不知道落在莱茵手里和落在日本人手里哪一个结果更糟糕。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真一冷笑起来：“是吗，我怎么看他长的这么像我的那位苏联故友，列夫捷特博士呢？把这位‘记者先生’给我抓起来，丢到集中营去！”

    “是！”

    他刚说完，莱茵的脸色就变了，与此同时几个日本士兵立刻上前将他押得严严实实，他高呼道：“等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震惊的望着这一切，却不是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而是真一口中念出的那个名字——列夫捷特，那是我爷爷的名字。

    “你是列夫捷特的什么人？弟弟，哥哥？”真一用手中的档案袋掀起我的下巴，眼镜的玻璃上泛着精光，“你和他长的太像了，尤其是这双眼睛，亮得就像黑珍珠一样，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父亲……”雪村按住他的肩膀，欲言又止，可他看了看我，又神色疑惑的闭了嘴。他似乎对我满怀疑问，并且也许是这里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存有犹豫，心底还尚存人性和善念的人。于是我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他微微怔了一怔，很快垂下眼睑避开了我的视线。

    “给他穿上衣服，雪村，你将他先送到战俘集中营去，晚上再带他来我这里。”

    “是，博士。”雪村应道，他走到我的身边来，取了一件白大褂为我披上，领着押着我的士兵走出去，他与我几乎同时回头望了一眼实验室，我在看阿伽雷斯，而我知道雪村一定是在挂念着阿修罗，我们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他有些腼腆的抿了一下嘴唇，心神不宁的模样。

    这一刻，我忽然无比确信，雪村会成为这个即将发展成死局的棋局中一个最大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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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Chapter 93

    将我押到战俘集中营后,雪村没有立即离去,反而单独将我带到了一间囚室，这几乎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因为他看上去的确有什么话想要问我,碍于真一的关系不便发问。用单独审讯我的理由搪塞过跟随他的士兵后，他关上囚室的门，用火柴点燃了一盏油灯。

    亮起的方寸烛光照亮雪村秀气的面庞,把他瞳仁照得通透干净，他戒备的望了望窗外,又看向我,似乎在思索该如何开口。

    我没有急着追问他,因为我知道这样反而会将雪村推回真一的阵营里，我只能等，等他耐不住性子，赌，赌他对阿修罗有几分上心。我拢住身上的大褂，慢条斯理的扣紧扣子，在旁边的一把铁椅上坐了下来，雪村倒显得有几分紧张起来，好像此刻要被审讯的不是我，而是他，这种颠倒的立场让我觉得有点搞笑。透过火光与雪村对视的时候，我不禁觉得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的人根本不属于这里，他是个单纯的、不敢违抗父命的、有些优柔寡断的日本男孩，并不应该被扯进这样一个污浊残酷的战场与阴谋之中。但好在，他并不是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雪村…先生？”我试探性的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沉默。

    他如梦初醒似的“嗨”了一声，拿着那盏油灯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我该如何称呼您？”

    “德萨罗华莱士。”

    “好的，德萨罗先生。”雪村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投向油灯，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就是那条银色尾巴的人鱼。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么会变成了人类的模样？我总觉得，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我们的确见过。在你……死去之前。”我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必须用日本人最容易的解释来引入正题。我语气诚恳的反问，“雪村先生，你们日本人是相信宿命论与转世的说法的对吗？”

    也许我的话听上去让人一时难以接受，但我就是有种直觉，我觉得雪村他能够尝试着理解，否则他就不会将我带到这里了。

    “死去？”雪村重复了这个词。果然，我见他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侧过头来，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睑，“是的，我们相信。我总是做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人鱼，在大海之中孤独的畅游……除此以外，我的身边还有另一条人鱼，但是我一直看不清他的模样。可就在我的父亲派我单独去…诱捕那些人鱼的晚上，我见到了一条紫色尾巴的人鱼，我知道，我梦里的跟随我的那个影子就是他。”他低低述说的声音好像梦呓似的，眼睛映着闪烁的火光微微发亮，他的脸色泛红，睫毛也在因某种起伏的情绪而如蝶翼似的颤动着。

    我能看出雪村因这种近乎命中注定似的相遇而感到既困惑又心动，更何况人鱼这种生物天生就具备引诱人的魅力。可一想到在原本的时空里他们惨烈的结局，我的心就不由为之一沉。

    “但我同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感觉。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熊熊烈火，很多的死人，遍地鲜血……就好像炼狱的情景。我记不清楚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它给我冲击实在太真实了，我很害怕。”雪村说完这句话，便将目光投向了我的脸，笃定的抬起眼皮，轻声问道：“当我刚才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可以解答我的梦。对吗，德萨罗先生？”

    我沉默了几秒，梳理好我的思绪后低声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完全相信我说的。你做的那些梦都是在另一个时空的你的未来，当然，你可以理解为你的前一世的命运。假如你不试图做些什么改变的话，你梦境中的可怕景象会再次重演，你会陷入你的噩梦，阿修罗和你都会非常悲惨。我亲眼见到了你们的结局。”

    “阿修罗？你竟然知道我给他取的名字？”雪村惊异的睁大了眼，但随即他的神情凝重起来，我知道他已经完全相信了我的话。他站起来，在囚室里忐忑不安的踱了几步，手揉搓着和服的衣角，声线微微颤抖：“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发展成为我噩梦里的那样？”

    “反抗你的父亲，放走那些被抓的人鱼，跟阿修罗离开这里。”我走上前去，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

    雪村的神情霎时就变了，就好像我的话戳到了他最大的禁忌似的，忽然抽出了腰侧的武士刀，寒光一闪，那刀刃就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冷暖光在他脸上交替的跳跃着，使他的神情显得异常复杂：“德萨罗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让我反抗我的父亲，背叛我的家族？”

    “是的，雪村先生。”我冷静的吐出几个字，盯着他的眼睛，手缓缓的握住武士刀冰冷的刀身，“我可不相信什么宿命论，我相信命运是可以由自己扭转的，当你试着去走出那步棋，死局就有可能变成活局。我不知道家族使命对您有多重要，但是雪村先生，我必须告诉你，放走人鱼不仅是为了你和阿修罗，这样做同样能挽救你的家族，即使他们现在无法理解。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请你做决定吧。”

    他簇起眉心，目光扫向我握住刀身的手，我立即识趣的放了开来（我可不想被弄掉几根手指头），刀被他利索的插回了刀鞘，他也如归剑入鞘那般匆匆的走出了门外，哐当一下关上了铁门，可就在这瞬间，一枚亮闪闪的金属物体从合起的缝隙里落在了地上，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无心之失。

    然而我知道，那只是看起来。我走到门背后，蹲下来，拾起那枚钥匙，不自觉的笑了起来。隔了一会儿之后，我又听见了一串折返回来的脚步声。我猜想那是雪村。他似乎停在门口犹豫了片刻，门终于被敲响了：“假如你晚上听见炮火声，德萨罗先生，我和你在集中营附近的丛林里见面，用鸟叫声告诉我你的方位。”

    “明白。”我点了点头。

    雪村离开后，我在囚室里找到一些审讯用的刑具，其中有几个可以用来做防身的武器，挑了一个称手的铁锤后，我靠着门坐下，索性闭门养神，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到来。鼻腔里充斥着囚室里冰冷的血腥气，这种气味仿佛连我的血液也能够凝固，让我拥有一副铁石心肠。我知道我必须为杀人做好准备，而假如在去见雪村的路上遇到拦路虎，我一定会这么做。

    我掂了掂手里的锤子，不自觉的轻轻敲击着地面，收紧了牙关。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经尽黑，外面的动静嘈杂起来，一列列军队从附近经过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我终于听见了第一串炮火声在远处炸响，天际腾烧起一片火红的云雾，数声飞机的尖啸与枪林弹雨声接踵而至，震耳欲聋，我身处的整间囚室刹那间也晃动起来，尘土不断地散落在我的周身。

    是时候了。我趴在窗子前朝外望了一眼，果然发现附近已经没有什么把守在这的士兵，便立即转到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铁门。我的对面是关押战俘的集中营，而左侧就是那片黑压压密林。我伏下身体，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路疾跑，冲进了那片密林之中。参天大树成为了最好的遮蔽，将我笼罩在一片安全的黑暗之中，我睁大眼睛，运用我良好的夜视能力搜寻着雪村的身影，并如他所指示的那样模仿着鸟叫声。“布谷，布谷！”立即我便得到了回应。我循声追过去，也许是黑暗使我的行动异常迅速，我冲到雪村面前的时候把他冷不丁吓了一大跳。

    “德萨罗先生，你跑起来简直就像人鱼游泳那么快！”

    “那当然。”

    他收回刚刚拔出鞘的武士刀，戒备地望了望四周，没有多废话，回过身引领我向林子里的深处走去。在远处不断响起的炮灰声的映衬下，我们身处的密林中显得格外安静，阴影之下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我与雪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默着劈荆斩棘，树丛伴随着我们的前进发出一些令人心惊胆战的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声。

    在密林中走了一段路后，前方逐渐出现了一座灰色的长长的建筑物的轮廓，那看上去就是我曾经进过的防空洞隧道的尾部，我们的不远处有一扇锁上的门，但雪村并没有带我走近它，反而蹲了下来，在草地之中摸索着什么。我立即发现他的脚下有一扇隐藏在尘土下的金属暗门，这显然是通往防空洞的一条暗道，而它也可以成为那些人鱼逃出来的最佳出口。

    我跟随雪村沿着暗门里通往下面的梯子爬了下去，很快我们就抵达了防空洞的内部，幽长狭窄的隧道里亮着一溜惨白的引路灯，灯光折射在金属的洞壁上，泛着森冷森冷的光泽，不禁让我感到一阵窒息，感觉就仿佛随雪村潜入一只噬人的巨兽的腔体内部。在抵达第一个拐弯处之时，远远的，随着扑面拂来的金属气味的风，我似乎听见了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惨叫声。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雪村也停了下来，我们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他的脸色惨白一片，望了一眼隧道深处，眼珠子里透出了难以掩藏的恐惧之色，声音仿佛冬日里的呼吸般散发着凉意：“我的父亲，是个非常残忍冷血的人，他总是进行一些惨无人道的实验，所以，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干咽了一口唾沫，心里骤然涌起一大股恐慌，止不住的担心起阿伽雷斯的安危来。尽管他之前是在假装被麻痹，但谁知道他落这些残忍的日本人手里会遭遇什么不测？

    就在这时，隧道的拐弯处传来了一串脚步声，雪村拽着我蹲下声来，拿住袖子里早已备好的一面玻璃，一眼便看见那是两个交谈着走过来的实验人员。在他们接近的那一刻，我与雪村几乎同时出手，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前就将他们击晕在地，就好像一对训练有素的搭档。

    随着隧道越进越深，风声里夹杂的若有似无的惨叫声也愈来愈清晰，我知道真一的实验室就在附近了，不由自主的屏紧了呼吸。我们又拐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了一扇被半透明的塑料帘子隔离起来的门，上面沾染着不少斑驳的深色液体，能朦朦胧胧的窥见里面手术台的轮廓。

    我们都同时放缓了脚步，我捏紧了手中的锤子，而雪村则抽出武士刀，小心翼翼的撩开了那道塑料隔离帘，一大股浓烈的血腥味立即像猛兽似的扑面而来，我霎时间目呲欲裂，被眼前这触目惊心的骇人景象吓得呆立当场，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而雪村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干呕起来。

    ———几架并排摆放着的手术台上，血肉模糊的人鱼尸体整齐的被放置着，有雌性也有雄性，无一不被挖去了双眼，开膛破腹，腹腔里的器官全都不翼而飞，两片被掀开的皮肉松垮垮的耷拉在手术台两侧，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着已经呈现深紫色的粘稠的血液。而手术台的旁边则是一个不大的水池，血红的水里横七竖八的泡着十几具人类的苍白残体，水上漂着的一把一把如霉菌似的头发。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刺鼻浓烈的福尔马林的药味，好像刀刃那样切割着我与雪村的神经，让我们随时能在这样的场面下发疯。

    然而我们却不得不逼迫自己保持冷静。我捂住嘴巴，强忍住即刻要吐出来的冲动，与雪村一一走过这些手术台，确认其中没有我们要找的那两个家伙后，我们迅速绕过这片人间地狱，走进这实验室的内部，在雪村打开一道密码控制的铁门之后，一个更为宽敞的人工洞窟出现在我们的视线内，洞壁上的凹槽里近百个封闭的玻璃舱里装着幸存的人鱼。这里只仅仅剩下了十余条，他们幽亮的瞳仁里散发着的或恐惧或悲凄或仇恨的目光，一刹那全都聚集在我和雪村的身上，仿佛要将我们撕成碎片。我不由的担心将这些幼种放出来后，他们会穷凶极恶的先袭击我们。但好在阿伽雷斯的能够及时保护我。

    我这样想着，目光在那些人鱼之中梭巡，却没有找到阿伽雷斯的踪影，心口骤然一紧：“雪村先生，那条跟我一起被抓住的黑鳞人鱼在哪儿？！”

    “他逃走了。就在我的父亲打算对他做实验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他并没有被麻醉，他袭击了防空洞内的士兵，带走了第一批即将进行被实验的人鱼。这就是为什么这里只剩下十几条。看，阿修罗就在那儿。”

    我吃了一惊，他抬手指了一指最左边的一个封闭舱，我这才注意到有一条人鱼侧卧在舱内，似乎因受伤了而闭着双眼，那正是阿修罗。

    雪村望了望他，嘴唇发白，“我……不敢面对阿修罗。他曾经救过我一命，我却听从父亲的命令设下了圈套，把他骗到这儿来，被囚禁，被虐待。阿修罗一定恨透了我，我是个阴险狡诈的人类。”说完，他立即走到一排像是开启这些闸门的拉拴前，神色犹疑的看了我一眼，却第一个打开了阿修罗的闸门。

    就在此时，墙壁外忽然传来了一串由远及近的凌乱的脚步声。我心叫糟糕，雪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扫了一眼阿修罗的方向，“我出去挡住我的父亲他们，德萨罗先生，请你务必救阿修罗离开这里，从原地出去以后，绕过防空洞往密林里走，穿过林子就是海边。如果我能想办法抽身……”

    他没有说完，咬了咬牙，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意思叫他放心。他立即松开了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出去。

    在我打开所有舱门的那瞬间，被关押的幼种们蜂涌似的窜了出来，却都奇迹般的围绕在我的身边，我想那毋庸置疑是因为我身上散发着他们的首领的气味，可我一眼望见阿修罗艰难地刚从舱壁之中爬下来，他的肩头上赫然有几处骇人的枪伤，皮开肉绽，这显然大大妨碍了他的行动，但他依然迅速的跟上了我的引领。

    雪村的阻挡似乎非常有效，我们一路通畅无阻，从原先进来的暗门逃出了这个魔鬼般的隧道。此时外面的交战声更加激烈了，四周海面上的火光甚至透过密林斑斑驳驳的落在穿梭在阴影之中的我们身上，幼种们宛如一群被放归的蟒蛇那般闪电般的逃窜着，很快将我这个暂代首领远远抛在了身后，而这时，我才听见身后似乎还跟随着一串声音。

    我回过头去，发现那正是阿修罗，他滑行的异常缓慢，肩膀处的枪伤牵制了他的平衡力，使他只能犹如一个老人般跌跌撞撞的前行，时不时被草地中的石子与石根磕绊着，几乎要栽倒下去。

    我急忙跑到他的身边，将他扶到一棵大树旁靠下。

    夜色中，他的脸色白得泛青，但天生凌厉的长相让他看上去并没有泄露出什么虚弱之色，一时间我不禁觉得他和阿伽雷斯莫名的相像，却说不清是哪儿，也许是他们身上都天生带着一种危险的煞气。只是他并不像该死的阿伽雷斯那样面露邪色，一眼看上去便叫人觉得是深渊里来的恶魔。

    “能坚持吗？我们必须得快点，雪村…他在等你。”我拍了拍阿修罗的肩膀，将手放在他的心脏上，令我庆幸的是他的心跳非常有力，枪伤并没有危及他的生命。噢，谢天谢地。

    “雪村……”阿修罗念着这个名字，眼睛亮了一亮，他撑着树干似乎想要重新立起尾巴，但刚刚抬起胳膊，肩膀便一歪，我眼疾手快的架住他，使他重新靠回树干上，仔细检查起那些枪伤来。这时，我才发现那些子弹都卡在了他的皮肉里，必须取出来，他的自我愈合能力才能发挥作用，而此时唯一能帮助阿修罗的只有我。

    “我将帮你把你伤口你的东西取出来。”我抬头看了阿修罗一眼，他嗅了嗅我的气味，就好像在再次确认我与阿伽雷斯的关系似的，闭上眼皮，点了点头。我则毫不犹豫的埋在他的肩膀上，阿修罗的身体立时便僵住了，我想那一定十分疼痛。我用力吸取那些陷进去的子弹，并用手轻轻挤压着他肿胀的皮肉，几颗破碎的弹片没费上多大功夫就被吸到了我的嘴里，但我感觉到底下还有一颗大的。

    我吐掉嘴里金属味的污血和弹片，擦了擦嘴，再次俯下身去，阿修罗配合地竭力支起鱼尾，将肩膀抬起来方便我为他继续处理，为了保持平衡，他将蹼爪轻轻搭在了我的背上，这姿势看上去也许就像他在拥抱我，但我可没闲暇顾及这个。

    就在我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刻，身侧却传来一阵什么东西在树林急速穿梭的响动，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玩意造成的，一片黑影就忽然从阿修罗背后的大树后窜了出来。耳畔霎时间响起一声低沉的嘶吼，苍白的蹼爪犹如突然发动袭击的毒蛇那般卡在了阿修罗的脖子上！

    我一屁股栽坐地上，这才看清那竟然是阿伽雷斯，他显然是从海边返回来找我的。

    他满脸戾气的盯着阿修罗，就好像打算一把掐死他，他的骨节咯咯直响，青筋从他的爪背上跳动出来，阿修罗只有张大嘴喘气的份，鱼尾疯狂的在草地上乱甩。我丝毫不怀疑阿伽雷斯真的杀死阿修罗，“嘿，阿伽雷斯，你误会了！我只是替他治疗伤口！”

    我慌忙爬起来大喊道，双臂一把抱住阿伽雷斯粗壮的大尾巴，将他拼命的向后拖去。该死的，天知道他对我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强烈！这可糟透了！

    我的阻拦根本无济于事，阿伽雷斯置若罔闻的用鱼尾紧紧缠住我的身体，将我拖到他的身后，迫使我远离开阿修罗。我知道假如我不竭力阻止他，阿修罗今天就会丧命在他手上。我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一颗树干，滚动着身体，从这道强韧的桎梏下勉强挣脱出来，纵身越过他的鱼尾扑在那颗大树前，那一刻我发誓我的动作比野战特种兵还要训练有素。不幸的，慌张之中我用力过猛，脑袋猛地撞在了树干上，霎时间眼冒金星，差点晕厥过去。但幸运的是，阿伽雷斯的动作因此而突然打住了，注意力一下子便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他终于放开了掐住阿修罗的那只蹼爪，鱼尾弯曲下来，朝我俯下身，将狼狈不堪的我拉起来，眯着眼检查我撞破的额头，幽沉沉的瞳仁里满含宠溺与担忧。那刹那间我忽然意识到，原本的阿伽雷斯的确正在逐渐的苏醒过来。但我说什么来确认我的猜想，阿伽雷斯的嘴唇就覆上来，压在我额角，用舌头细细舔着我红肿的伤处，又沿着鼻梁舔下，微微咧开嘴，惩罚意味的用獠牙重重咬了咬了我的唇舌，湿淋淋的蹼爪捧住我的后颈，警告地回头瞥了阿修罗一眼。

    我顺从而紧张的不敢动弹，目光无意中与阿修罗惊魂未定的眼神撞了个正着，我心想，老天，这个暴戾的家伙吃起醋来可真够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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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Chapter 94

    可阿伽雷斯即刻就发现了我的视线没有专注在他的身上,他的蹼爪挪到我的下巴处来,把我的脸抬起来仰对着他，另一只蹼爪则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我的腰肉,痒得我差点从地下窜起来,却又被他按在鱼尾上。他扯住我的左小腿，又扣住我的背，迫使我无比亲密的骑坐在他的尾巴上。身体失去平衡地仰在他的臂弯里,我被他半抱起来，藏进一颗树的阴影后,就好像生怕我被阿修罗抢走一样。

    我正奇怪他打算干什么,衣扣却被他有些急躁的扯开了。天知道我的白大褂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穿，那些日本人可不会发配给俘虏内裤。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心想难道这个家伙要不顾现况的……

    这样担心着，阿伽雷斯的蹼爪已经把我的衣领扯开，褪到肩膀下面。但我却不敢阻挡他，因为他正在“醋”头上。该死的，谁知道这时候逆他的鳞，他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我僵坐在他的尾巴，好像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任由他把我的衣服全掀起来。他的目光沿着我裸-露出的身体一寸寸梭巡下去，腿间看得尤其仔细，那神态简直活像个检查违禁物品的海关警-察一样，惹得我周身都敏感的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从未见过他这么正经的神色，脸不自觉的腾烧了起来，突然意识到了他的举动的缘由。

    我的老天，阿伽雷斯想的太多余了——他竟在担心阿修罗会跟我发生关系！

    “嘿，阿伽雷斯，那种事是不会发生的，我只属于你一个，好吗。”我连忙伸出手卡住他的双耳，盯着斑驳的树影中那双深邃的眼睛，沉声认真的表白道。可我的话甚至还没说完，就被他搂进怀里，紧紧拥住，那力道大得几乎能将我的骨头拗断。我就好像陷在一个甜蜜的监牢里般喘不过气来，又同时感到异常安全，周遭的战乱之声仿佛一刹那远去了，只剩下我们暂时栖息的这片小小的荫蔽。

    我深深的嗅着阿伽雷斯的气息，将头埋在他湿而浓密的的发从里，像个孩子似的邀宠。他的嘴唇轻轻摩擦着我的耳朵，仿佛是终于放下心来似的，深吸了一口气，化作喉头里若有似无的溢出一声低笑。

    那潮湿的呼吸萦绕在我的耳畔，犹如诱惑犹如等待，好像期盼和暗示着我做些什么来证明我的话。我隐约的更加确信了，啊哈，我的老首领大人正在他曾经的自己身上重生，因为这个坏家伙已经学会了诱导我。

    所以我该做些什么呢？

    我暗自琢磨着，脑海里浮现阿伽雷斯在人鱼岛上第一次要求我“回报”他的情景，试探性的侧过头，舔了一口他薄而半透明的耳朵，啊，尝起来还是那么像生鱼片。我咬了一口，被他立刻报复性的推倒在草地上，蹼爪挠痒痒似的揉着着我的腋下，折腾得我不得不蜷缩起身体，哭笑不得地向他求饶：“啊……哈，求你了，阿伽雷斯，别这么干，痒死我了！哈哈……”

    他却得寸进尺的从两侧按住我的腰侧，一点儿也不许我脱离他的掌控。

    黑暗中我望见那双幽光摄人的狭长双眼正深深的盯着我的脸，他俯下身体，阴影从头顶降落下来仿佛一片遮天蔽日、足以挡去所有灾难祸患的云霾。我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手指描摹着他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尽管我清楚的知道我们的嬉闹缠绵在这种时刻有多么不合时宜，但让其他一切都见鬼去吧，即使那些日本士兵打过来，我也舍不得放弃这期盼已久的珍贵的片刻。

    我感到他重重的吻上我的额头，我的鼻梁，最后停留在我的嘴唇之上，极低而清晰的沉吟：“德…萨…罗……”

    仿佛是盼了几个世纪才再次从阿伽雷斯的嘴里听见这个熟悉的呼唤，我一下子怔在那儿，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张嘴想回应他，声音却还没出口，就被他压下来的嘴唇堵了回去。我激动的几乎颤抖起来，环住他的脖子，像承接甘霖那样热切而笨拙的回应着他温柔又霸道的亲吻。感谢老天，阿伽雷斯终于想起我是谁了，也一定想起了我们之间经历过的所有事，我可不甘心只被他当作一个莫名其妙向他送殷勤的幼种，我是他的后裔，更是他的爱人。

    “窸窸窣窣”，旁边的树丛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我循声望去，发现阿修罗扒开了一处枝丫，在暗处里窥视着我们，他的神态明显有点儿焦躁。我的神经一跳，见鬼，我竟差点忘记了他正为雪村的安慰而着急，和阿伽雷斯忘我的纠缠！我尴尬的连忙推开阿伽雷斯的头，想要坐起身来，他却一把捞住我的腰，支起尾巴将我从地上半扶半抱起来，扭头咧开了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似乎在警告阿修罗最好快点离开这儿。

    可阿修罗显然不会就此离开。他反而从树丛中钻了出来，警惕的望着我们，小心翼翼的与他的首领保持着一段距离，拖动他的鱼尾绕着圈子滑行，却半分也没有退却。不知道为什么，阿修罗的蹼爪一直捂着他的下腹，就好像刻意掩藏着什么似的。阿伽雷斯冷冰冰的逼视着他，目光犹如蓄势待发的蝎子的毒刺，只要阿修罗胆敢靠近我一步便将他一击毙命。

    “喂，阿伽雷斯，别过分紧张，他只是需要我们的帮助！”

    我按住阿伽雷斯的肩膀，感到他浑身的肌肉坚硬得反复钢筋那样，随时都能爆发出可怕的杀伤力，可恶，我有点不明白阿伽雷斯为什么会对阿修罗这样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的幼种有这么大的敌意，刚才不是已经确认过他并没有对我下手吗？假如他们要在这儿厮杀起来，那可就要引来大麻烦了！我从后一把搂住阿伽雷斯强健的身躯，手轻轻抚摸着他下巴，试图安抚他暴躁的情绪，也许这样做十分有效，使得我的首领大人暂时没什么动作，可阿修罗却胆大包天的、缓缓的靠得更近了。

    斑驳的阴影从他身体上掠去，忽明忽灭的火光映得他身后的紫色尾巴散发着一层炫丽的光泽。他停在那儿，抬起头颅，不甘示弱似的盯着阿伽雷斯，让我意识到刚才他在阿伽雷斯的袭击下露怯只是一时的猝不及防。

    阿修罗的尾巴的长度似乎并不比阿伽雷斯短多少，身体立起来的时候比阿伽雷斯矮一些，但也十分精壮，与其他幼种有着明显的区别。我不知道阿修罗的外形特征在人鱼族群中意味着什么，可也能够判断他的地位应该并不卑微。

    “你在隐藏什么，我的兄弟？”阿伽雷斯忽然低低嘶鸣起来，我不禁大吃了一惊。

    兄弟？人鱼里也存在兄弟姐妹关系？可阿伽雷斯明明说过人鱼都是从母巢里诞生的，那么就是卵生生物……难道，他和阿修罗是在同一个母巢里诞生的吗？我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内窥摄像机拍下的幼鲨们在母鲨的子宫内相互厮杀的画面来，人鱼也会进行这样在母巢内的争斗来决定出生后的地位吗？他们互相之间没有手足之情吗？

    我思索着，看见阿修罗蹙起眉毛，牙关明显紧了一紧，退后了几寸。他下扫一眼，蹼爪犹犹豫豫的地从自己的下腹挪了开来。我这才注意到阿修罗的腹部以下的鳞膜不知什么时候鼓起来了一大块，里面的东西蠢蠢欲动的抬起了一个头。

    他竟然勃-起了。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我和阿伽雷斯的缠绵使他兴奋起来了？见鬼，总不该……是我刚才帮他疗伤引起的吧？

    难怪阿伽雷斯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糟了，这可是个大误会。见鬼，阿修罗恋慕雪村，是为了雪村而不肯离开，他的兴奋只可能是生理性的，可阿伽雷斯未必相信。恐怕他因眼前的表象和阿修罗本身存在的威胁性，已将阿修罗当作了一个不容忽视的竞争者。

    就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刻，阿修罗将目光投向了我，泛紫的嘴唇动了一动，“雪…村……他在哪儿？”

    说完，他一下子就窜到了我的身边，将我吓了一大跳。阿伽雷斯霎时间变了脸色，挥起蹼爪便迅疾的袭向了阿修罗，同时鱼尾呼呼生风的朝他狠狠扫了过去，而阿修罗却敏捷的躲到了我的背后，恰巧给了我一个在阿伽雷斯的“魔爪”下保护他的时机。我眼疾手快的抱住阿伽雷斯的腰，用身体将他竭力推得退后了几米，树叶被阿伽雷斯劈砍的尾鳍搅得沙沙四散乱飞。

    这时，我听见阿修罗在我的身后突然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含着颤音的鸣叫。我还没有学会这种人鱼的特殊交流方式，但我却能奇迹般的听懂阿修罗在向我求助。

    这情形着实有点滑稽——就好像一个父亲要责打他的儿子，而儿子则在向母亲寻求保护。啊，见鬼，我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不对，我才不是什么母亲，该是阿伽雷斯才对。）这个笑话可一点儿也不好笑。我紧张的喘息着，汗液已经细细密密的沁满了我的额头，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嘿，阿伽雷斯！他在找雪村——那个你在暗物质化下曾错手杀死的幼种，你记得吗？那是他选中的配偶，他无意与你竞争我！”

    阿伽雷斯缓了缓动作，低头看着我，他的瞳光微微闪烁着，似乎在努力回想我提起的这个情形。而这个时候，远处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与脚步声，那是军队逼近的动静。阿伽雷斯立即拽着我缩进了树林里的隐蔽之处，同时阿修罗也迅速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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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96

    隔着斑驳的树影,我看见不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攒动的人影,那是一队正朝树林里涌来的日本士兵，为首的正是真一,雪村跟在他的身后,却是被一左一右两个士兵押着，面色惨白，显然他的反叛没有逃过他父亲那双精明的眼睛。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我们三个,想要把雪村从这支日本军队的手里救出来实在太困难了。此外先不提这个，能不能说服阿伽雷斯帮助阿修罗救出雪村才是最大的问题。

    见鬼！我心叫不好,眼见那些士兵越逼越近,心里愈发紧张起来。这些树林根本没法藏住我们。阿伽雷斯抓紧了我的胳膊,将我小心翼翼的向后拖去，可阿修罗却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在黑暗处望着雪村的方向，似乎打算突破重围劫救他的小配偶。

    我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鱼尾提醒他保持冷静，可好像是预感到了我的意图似的，阿伽雷斯将我抢先一步紧紧搂在怀中，更用蹼爪牢牢捂住了我的嘴巴，低下头警告意味的咬了咬我的耳朵。一小队日本士兵此时就从我和阿伽雷斯的右侧方跑过去，树丛随着他们的踩踏沙沙摇曳着，不时刮过我们的身体。

    我大气也不敢出的缩在环住我的有力双臂之中，他的下巴搁在我的头顶，那潮湿的发丝覆在我的颈肩上。也许是肾上腺素的急剧上升让阿伽雷斯的身体的荷尔蒙香味散发得异常浓烈，我简直要在他的香气中溺毙了，一点儿新鲜空气也呼吸不到，而他该死的还捂着我的嘴巴。

    我急促的喘着气，紧张的盯着一队一队经过我们身边的士兵，远处灼灼的火光仿佛烧到了身体上，我开始在这糟糕透了的时刻浑身发起热来，一种我并不陌生的异样感觉犹如电流般袭遍全身，一股脑儿朝我的双腿之间冲去，令我的小腿肚霎时间不自觉的绷紧了。

    该死的，该死的！我禁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攥紧了拳头——我竟然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了发情期的征兆！我该预料到的，上次出现这见鬼的体兆也是很快出现与阿伽雷斯交——合之后……

    就在我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的一刻，腿间乱窜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大腿内侧的肌肉好像吸水的牛皮那般收缩起来。“唔……”我一下子低哼出来，忍不住咬了一口嘴巴上阿伽雷斯的蹼爪，手指深深抠进草地里，他似乎察觉到了似的将我的头掰得仰起来，低头察看我的我的身体，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发现我的皮肤上泛起一片潮红，胸腹之上爬满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我皱起眉毛，慌乱地抬眼望向阿伽雷斯，他的瞳孔骤然收紧了，眼睛在火光之中显得忽明忽暗，蹼爪却将我搂得更紧了，安抚意味的轻抚着我止不住颤抖的身躯，用鱼尾轻轻摩擦着我的tui间缝隙，可这无异于饮鸠止渴。我知道在这生死攸关的逃亡时刻寻求阿伽雷斯的“解救”是一件多荒唐的事，但他的任何触碰都足以让我濒临疯狂。…………………………………

    我抱住双臂，试图将身体支起来，并微微向前倾，尽量远离一点儿他的身体，然而狭小的树枝缝隙容不得我这样做。我压根不能乱动，否则就会引起让人察觉到的响声。

    军队陆陆续续的经过了我们的周围，并没有任何人发现藏匿在树林间的我们，连不远处的阿修罗也隐蔽得十分之好，他似乎并没有我担心的那么鲁莽，而是静静的蛰伏在那儿，好像某种擅长捕猎的夜行动物。我该庆幸他的注意力全在雪村那边，否则被他看到我和阿伽雷斯的举动可就太尴尬了。

    老天似乎像有意捉弄我似的，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阿修罗忽然扭过头来，目光直直的投在我们身上，注意到我和阿伽雷斯的“少儿不宜”的行为后，他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用蹼爪捂住了鼻子，就好像被什么呛人的气味熏到了似的，鱼尾猛地抖了一抖。阿伽雷斯伸出蹼爪，无声地做出了一个恐吓性的抓掐手势，似乎对阿修罗的无意中的窥看恼怒不已。

    这时，又一串疾跑的脚步声在附近的树林间响了起来。我一眼便看见雪村被押着从几米开外走了过来，就从我们与阿修罗之间经过，那瞬间，仿佛是存在心灵感应般的，我发现雪村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似的，目光向四处漂移着，然后准确的落在了蛰伏在黑暗处的阿修罗的位置。阿修罗的脸色当即变了一变，雪村却什么大反应也没有表现出来。我肯定他看见了阿修罗。那一瞬间，我的心中猛地涌起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

    而下一刻，猝不及防的突发事件就应验了我的感觉——

    随着树丛里骤响的一声嘶鸣，阿修罗竟一跃而起，仿佛一只凶猛的猎豹那样猛地扑向了那两个押着雪村的士兵，张开的蹼爪犹如两把镰刀那般利落的划断了他们的咽喉，雪村惊呆了的愣在那儿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阿修罗一把打横抱起来，朝树林的另一个方向逃去。

    “病叶博士，雪村先生被劫走了！这里有人鱼！”

    “快追！”

    刹那间树林子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叫喊与追赶之声，本已经跑到前方去的军队全部折返回来，阿伽雷斯将我立即拽到他的背上，背着我在林间急速滑行。可我们的行踪与动静很快无可避免的暴露了，在四周冲天的火光之中，我们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军队团团包围，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一齐瞄准了我与阿伽雷斯。

    我挣扎从他背上跳下来，用我自己作为阿伽雷斯背后的盔甲与眼睛，捍卫那些他自己看不见的破绽。双腿发软得厉害，神经仿佛在被一把锯子胡乱切割，让我全身的筋骨都在如小提琴弦那样震颤。我眨了眨快要被生理性泪水模糊的眼眶，环顾四周，我一眼便发现了站在军队里的真一，他竟没有去追击雪村他们，而选择了围堵我和阿伽雷斯，也许他认为我们比他们更有价值。扮傻充愣这招已经失去效用了，不能智逃，只能强行突围。

    可见鬼的，我却处在这种糟糕得不能更糟糕的状态之下！我发誓我随时都可能变成一滩烂泥瘫倒下去，但我绝不能在敌人的包围中暴露我此时的破绽，否则会将阿伽雷斯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之中。我只祈求自己能够快点变成人鱼形态，发挥我具有的力量，别拖阿伽雷斯的后腿。我绝不愿再让他因为我而受制了。

    这时，在真一命令，周围的士兵再次如之前那样扯起了一道渔网，我意识到他并不想就这样杀死我们，而是想抓活体回去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回想起在防空洞的人间炼狱之景，我便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火光中我对上了真一聚焦在我身上的目光，他似乎对我此时的外貌变化有些惊异，眼底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就仿佛一个嗜血的屠夫看见了他刀下的猎物。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忽然笑了起来：“啊，列夫捷特的兄弟……你的脸怎么回事？这里，这儿……”说着，他比划了一眼眼睛与耳朵，笑意更深了，“就像人鱼一样。呵呵，我就知道，列夫捷特研究人鱼这么多年，他一定得到了什么成果，他却跟我说人鱼这种生物无法深入了解？看到你我就知道！他骗了我！你这漂亮的小人鱼，乖乖束手就擒吧，假如你不想看到你的兄弟死在刑房里的话——他就在这座岛上的战俘营里。”

    “什么？”我的呼吸骤然一紧，我的爷爷在战俘营里？难怪了…难怪了我的家族会被牵扯到针对人鱼族的巨大阴谋里，原来在这个阴谋的开端，他就在这座岛上。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后来会被真一盯上，骗到日本来，被卷到这场阴谋里，那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身在其中。一切都说的通了。

    我绝不愿让我的爷爷出事……但也许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容我们耽搁了。急火攻心之下，身体的反应更加剧烈了，我的小腿止不住的抽着筋，被阿伽雷斯的鱼尾及时卷住腿脚才没跪倒。他的蹼爪温柔而有力的紧握住我的手腕，眼神却阴戾地好像地底来的死神，盯着那些牵着渔网朝我们步步逼近的日本士兵。

    在渔网朝我们铺天盖地的罩下来的时刻，阿伽雷斯搂起了我，锋利的尾鳍犹如闪电那般朝他们的腿脚横扫而去。而我抓住那笼罩身体的交织的粗韧麻绳，身体里攒动着的热流刺激我的力量爆发，我张牙舞爪的撕扯着渔网，将体内的燥热感肆无忌惮的宣泄出去，已经化作蹼爪的手与阿伽雷斯的蹼爪互相配合着，瞬时便将渔网撕扯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容纳我们的身体一下子突破了渔网的束缚。

    啊哈，我们是不是该叫“漏网之鱼”没有什么能拦住并肩作战的我与阿伽雷斯。这个念头响彻在脑海里，刹那间我的胸中胀满了勇气，仿佛一下子无所畏惧。

    “用刺刀！宁可弄死他们，也别让他们跑了！”真一大惊失色的嘶喊起来。

    我红着眼瞪向真一，我敢发誓我的眼神就像他曾描述的恶煞那般恐怖，他在我的瞪视下打了个哆嗦。真一离我们就近在咫尺，我知道自己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而同时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趔趄了几下便往后退去，我没什么犹豫的猛地朝军队因我们的突围而造成的缺口纵身扑过去，一下子将他扑翻在地，双爪狠狠地卡住了他的脖子。“德萨罗！”，阿伽雷斯厉吼了一声，他的袭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围住我们的日本士兵们举起刺刀前，便将他们横七竖八的撩翻在地，霎时间，周围此起彼伏的响起了筋骨折裂的声音。

    真一在我的身下惊恐万状的大口喘息着，他显然没料到局势会突然这么逆转，他由一个屠夫变成了一个人质。我冷冷的盯着他，用指甲抵住他的咽喉，他的眼睛里放射出恐惧无比的光芒，在我膝盖的压制下拼命的挣扎。刚才宣泄出来的力量好像榨干了我整个人，让我的双手直打颤，但我还足以杀死真一，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一定会这么干，即使我不愿意杀人。但我得让他暂时苟活着，因为他是我们逃出去的“通行证”。

    “德萨罗！”阿伽雷斯厉声喊着我的名字，将真一从地上一把拎了起来，鱼尾托住我摇摇晃晃的身躯。我靠着阿伽雷斯的脊背，抓住真一的一边胳膊，指甲深深的嵌进他的皮肉里，盯着他那张痛得扭曲起来的脸声色俱厉的威胁：“叫你的军队撤退，释放战俘营里的人，释放列夫捷特，立刻，马上!”

    说着，我稍一用劲，便如愿的听见了真一手骨错位的闷响。

    “真一博士！”

    “暂时别过来！请求大佐支援！退开，退开，你们别轻举妄动，我决不能死！”

    他声嘶力竭的惨嚎着，声音都变了调。那些日本士兵犹豫着纷纷退后，最终让出了一道空隙，阿伽雷斯拖着我与真一，犹如一股迅疾的飓风般穿过了军队，在密林间急速滑行，简直就好像一只科莫多巨蜥，转瞬就将身后追击的军队甩得无影无踪。然而，该死的，我们似乎混乱之中跑错了方向，进入了小岛更深的腹地，但我们无路可退，只能继续前进。

    地面似乎越来越具有坡度，树林则愈发稀疏，远远的，我能望见前方的黑暗露出了一道豁口，月轮的光芒从一方深蓝的夜穹之中透过来，那么皎洁明亮，照得我的整颗心也一瞬间亮堂起来。

    噢，老天，那是一个悬崖。底下一定就是等待着我们的大海。说真的，跟阿伽雷斯在一块，我一点儿也不畏惧跳崖这种极限运动。

    可此时，阿伽雷斯的行动逐渐艰难的缓慢下来，显然，他的鱼尾并不能良好的支撑他进行攀爬。我连忙从阿伽雷斯身上挣扎着跳下来，把已经吓昏了的真一拖到一边，想要扶住他的身体，双腿却软的好像一把意大利面，整个人一下地就栽倒下去。

    这时我才感觉到自己的裤子已经下半身被分泌出来的液体濡湿了，（…）肌正可耻的微微收缩着，我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发情期最后的征兆，很快，我就会因为身体的冲动而丧失理智与行动的能力。见鬼，见鬼！我弯下腰跪在地下，压紧臀部，一拳重重的砸在地上，恼恨的咬了咬嘴唇，苦笑起来：“很抱歉，首领大人，我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你惹麻烦……”

    话音未落，身体就被一把搂进了阿伽雷斯的怀抱里，他潮湿的嘴唇抵在我的后颈上，呼吸伴随着低沉的鸣语，透过我的脊骨直达胸腔，震得我的心脏砰砰乱跳：“你从来不是麻烦，德萨罗。”

    我哆哆嗦嗦的抓住了他的蹼爪，回过头咬住他的嘴唇，像一个即将在沙漠里渴死的人那样吮吸汲取着他舌头的水分，阿伽雷斯的蹼爪骤然抓紧了我的衣摆，沉重的身躯犹如山体似的从背后压下来，将我牢牢的笼罩在他的桎梏之中。我咬紧他的嘴唇，嘶哑的低哼了一声，忘我的等待着他强有力的侵犯。

    “经过这一次与我的结合，德萨罗，你就会永远变成我们的形态，你准备好了吗？”

    阿伽雷斯低沉沙哑的喃喃，他轻轻捏住我的下巴，使我不得不重新睁开眼，望进他深邃慑人的幽瞳里，那里面涌动着一个要将我彻彻底底、从身到心都吞噬掉的漩涡，而我清楚自己早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所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我闭上湿漉漉的双眼，坚定的点了点头。他盯了我几秒，重重吻住了我的嘴唇，吻势骤然狂野起来，舌头宛如捕猎的鲨鱼似的纠缠追逐着我的舌头，牙齿时轻时重的咬着我的每寸唇肉。我张大嘴急急的喘着气，不可自抑地念着他的名字，犹如一条焦渴的鱼似的躁动不安的扭动起来。

    就在欲火熊熊在我们身上燃烧的时刻，我忽然听见身畔传来一声高而短促的鸣叫，这声音简直如同清晨闹钟那样要命，我霎时打了个激灵，一眼望见雪村与阿修罗从旁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父亲！”雪村见到昏迷的真一，便急忙将他扶了起来，而阿修罗则伏在黑暗处，目光闪烁的望着我与阿伽雷斯，似乎因撞破了我们的“好事”而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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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

    雪村低低的惊叫了一声,扶起昏迷在一旁的真一察看,而阿修罗则有些慌乱的望着我们，似乎因撞破了我与阿伽雷斯的“好事”而感到不知所措。

    阿伽雷斯阴沉沉地瞪了他一眼,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身躯将我赤裸在外的部分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这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追击的动静，见鬼,我心想着，看来想在这儿完成我在人类形态下与阿伽雷斯的最后一次结合压根是不可能任务,因为射-精会造成我和阿伽雷斯的虚弱。我缩了缩手脚,阿伽雷斯托起我瘫软的身体,仅靠强壮的双臂带着我向上攀去，抵达了那道通往茫茫大海的悬崖。

    我望着底下，硝烟味的烈风倒灌而上，令我感到一阵窒息，身体的强烈反应却奇迹般的因此减轻了不少。

    无边无际的黑暗的海面上散布着燃烧的废墟，好像天幕中的星辰着了火殒没其中，灰色的浓雾无声的弥漫着，哭诉战争的惨烈与残酷。而我和阿伽雷斯即将就要跃入这片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海域，可此时我竟然一点也不畏惧。

    “德萨罗，别害怕。”阿伽雷斯凑近我的耳畔，低沉的呼唤着我的名字。他环抱住我的身躯，靠近了悬崖的边沿。

    “等等。”我抓住他的胳膊，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雪村他们，看见雪村已经将真一扶了起来，神情复杂地望着远处斑驳的火光，似乎在犹豫什么。

    阿修罗的蹼爪握着他的一只手，指了指山坡尽头的悬崖。距离并不远，人鱼的声音异常有穿透力，我可以听见他用生涩的日语结结巴巴的低鸣着：“雪…村……我们去…海里……”

    雪村怔了一怔，失神地看了阿修罗几秒，又看了看我与阿伽雷斯，我肯定他的眼里闪烁着羡慕与渴望，但我同样肯定他的内心正在剧烈挣扎着。

    “雪村先生！”我叫了一声，他朝我点了一点头，忽然间转过身，架起真一就往山坡下走，这让我不禁大吃一惊。然而阿修罗紧紧拽住了他的手臂，他的鱼尾因无法在倾斜的山坡上支撑而失去重心的伏倒在地，尖锐的蹼爪刷拉一下划破了雪村和服的袖口，却一丝一毫也没松开他的手腕。鲜血从雪村白皙的手臂上流出，沁红了他的袖子。

    “别…回去！”

    阿修罗半伏在草地上，他的双臂环住雪村的小腿，就好像一个即将失去最珍贵的宝物的孩子般，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闪烁着紧张、局促与愤怒的幽光，我竟一时无法将他和幻像那个浑身浴血的阿修罗联系在一起。我未曾想到他原本是这样的，由此可以知道人鱼并不像那个老妇与真一所描述的那样，天生就是残暴的恶煞，而是真一这些法西斯分子残忍的行径将人鱼们活生生逼成了复仇的魔鬼。

    雪村的肩膀微微抖了抖，他僵硬的回过身去，漂亮的黑色眸子里氤氲着雾气，却像是不敢与阿修罗对视似的，将目光径直投向了我。他咬着下唇，牙齿仿佛刀刃似的切割在嘴唇上，颤抖的扬高了声音：“德萨罗先生，请你们快些离开这座岛吧，也带阿修罗一起走。我不能背叛我的家族，我必须得回去承担责任。”

    我愣了一愣，哑口无言的张着嘴。该死的，我有什么办法说服雪村跟我们一起离开呢？听说日本人的偏执是出了名的，尤其是雪村是生在军国主义时期的背负着“使命”重压的家族里，还有一个真一这样的父亲，见鬼，我不知道他从小被灌输了多少那些我无法理解的思想。我的父亲虽然喜欢使用武力，但绝不像真一这样残忍得毫无人性，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

    阿修罗用力攥住雪村的和服下摆，竭力仰起身体从草坡上立起来，鱼尾卷住他的身体，使他动弹不得。雪村趔趄了一下，面色苍白的看着他，似乎在跟阿修罗说些什么，但我一句也听不清。我只能看见夜色里阿修罗目光灼灼，视线仿佛能将雪村在眼里焚烧成灰。而下一刻，令我料想不到的是，阿修罗突然伸出了蹼爪攥住了真一的后颈，将他拖到一边，威胁意味的转头冲雪村嘶鸣起来：“跟…我…离开……”

    “阿修罗！”雪村惊呼道慌忙挡住了阿修罗的手腕，却被他猛地扯进怀里，朝悬崖处拖拽上来，任凭雪村怎样挣扎也不放手。可这时，我惊异的发现倒在旁边的真一竟然醒了过来，当看到雪村与阿修罗后，他的反应异常迅速，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提醒雪村，就看见真一朝他们揉身扑了过去。我大吼道：“小心！”

    “父亲！”雪村望着他惊叫了一声，同时真一的手里寒光一闪，将什么东西狠狠扎在了阿修罗的尾巴上。阿修罗爆发出一声惨叫，鱼尾狠狠甩向真一，却被他利用在陆地上的优势躲开，反手将锐器从他的鱼尾上抽出来，便向阿修罗的头颅袭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我瞠目结舌，那一刻我甚至以为阿修罗死定了，但雪村及时的抓住了真一的胳膊，竟用身体为阿修罗生生挡下了他的袭刺。我清晰的看见那锐器从他的背后穿透出来，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从他的和服上绽了开来。刹那间，阿修罗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真一愕然地看着他亲手酿成的悲剧，趔趄着后退，被阿修罗向他重重袭来的鱼尾猝不及防的扫下了山坡。

    我僵硬的望着这急转直下的局势，整个人仿佛当场凝固住，眼睁睁的看着雪村栽倒下去，阿修罗挣扎着将雪村抱进怀里，托抱着已经不省人事的他竭力向悬崖上攀来。受伤的鱼尾令阿修罗的每一寸挪动都异常艰难，他抬起头朝我们哀鸣着，那声音听上去就如同我曾在雪村死去时听到那样悲凄不甘，令我的心脏缩水般的紧缩起来。我不曾料到阿修罗与雪村之间的悲剧不可挽回，他们明明离彼此那么近。

    我感到难受极了，下意识地向下挪动身体，想要帮帮阿修罗，却被阿伽雷斯抓住了胳膊。他盯着阿修罗皱起了眉，似乎也动了恻隐之心，却在我耳边警告道：“离他们远点，否则你会遭到袭击。”

    话音刚落，我便感到阿伽雷斯环抱我的手臂骤然收紧了，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身躯下，然后朝上猛地一跃，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整个人便被袭遍全身的失重感灌满，霎时间猎猎风声擦过皮肤，几乎要将躯壳与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撕扯开。

    我甚至感到我的灵魂跟不上我与阿伽雷斯下坠的速度。时间仿佛在半空中停滞，被无限制的拉长，又被疾风绞碎。天旋地转之中我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除了阿伽雷斯牢牢拥紧我的力度。我感到我们就像一根箭矢那样刺破时空、刺破死亡、刺破黑暗，冲入那个属于我们的辽阔的世界。

    最终，随着震耳欲聋的一阵破水之声，冰凉却舒适的海水包裹全身，下坠的速度顷刻间缓慢下来。海水涌动的声音积压着耳膜，我眨了眨眼睛，视线被释放到朦胧而昏暗的水下环境之中游离，我的后颈被宽阔的蹼爪捧住，目光才对上眼前狭长的双眼。斑驳交织的月光与火光环绕着我的阿伽雷斯，他银灰色的头发就仿佛在海水里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我发誓他此刻看上去就好像一位来自冥界的神子。

    可他并不是要带我前往冥界，而是前往我与他归属的宿地，即使真的要前往冥界，啊哈，我大概也做好了飞蛾扑火那样坚决的心理准备。

    我这样想着，伸手环住我认定的爱人的脖子。双腿随之被阿伽雷斯的鱼尾温柔而用力的卷绕住，好像要一分一寸把我揉进他的血肉里。我抚到阿伽雷斯的脸庞上，而他抵着我的鼻梁，深深吻住了我的嘴唇。那瞬间我忽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为我与阿伽雷斯终于到来的重逢。

    “扑通——”

    头顶突然响起的落水声打破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去，看见上方不远处的海水之中，支离破碎的月光勾勒出一对紧紧纠缠的影子，我无从分辨雪村是否还活着，只能看见阿修罗紧紧的拥着他，摆动鱼尾穿梭过那些燃烧的废墟，游入海水深处，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尽头。

    “雪村能活下来吗，阿伽雷斯？人鱼的母巢能够治愈……还没有来得及变成人鱼的人类吗？”

    我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心脏仿佛一颗沉入海底的石子。我看向阿伽雷斯，他同样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却没有回答我，而是搂紧我的腰，带着我朝海面上快速游去，游到悬崖之下嶙峋的礁石群里。

    阿伽雷斯将我托抱到一块平坦的礁石上，自己也爬了上来，搂着我躺下来。他剧烈的喘息着，胸膛好像遭受地震的大地那样起伏着，潮湿粗重的呼吸阵阵呼在我的脸颊上。我知道经过一番折腾，我无所不能的首领大人也精疲力尽了，当然，我比他的体力消耗得更加彻底，连用力呼吸的力气也没有。

    蜷缩他的怀抱里，我失神的望着那遥远的海平面上的日出的景象。黎明正缓慢的从海与天的交界处挣破黑夜，耀眼的光辉逐渐自深蓝的幕布之后透出，驱散了整片海域之上弥漫的灰色雾气。四周正明亮起来，除了我们的身处的这被悬崖的巨大阴影所遮蔽的礁石群。这让我感到异常安全，该死的，我发现与阿伽雷斯在一起以后，我开始渐渐的迷恋黑夜，就如同迷恋上他像沼泽一样的深情。

    我闭上双眼，嘴唇覆上阿伽雷斯的心脏处，近乎一个虔诚的教徒似的轻轻吻他那浸染着海水味道的胸膛，更忍不住伸出舌尖触碰，因为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我才能在我睡着前确认他是真的存在于我的身边，他真的穿过了一个时空，与过去的他自己融合，重新成为我的“生鱼片”。也许是亲眼目睹阿修罗与雪村走向难以预知的结局，我的心中充满了慌恐。坠入海底后的激动心情只持续了短短几秒，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见鬼，我总觉得这像是一个虚幻的梦境，一切都只是我的假想。

    “德萨罗？你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透过他的胸腔震动传入我的耳膜。湿淋淋的蹼爪放在我的后脑勺上，指头轻轻梳理着我乱糟糟的湿头发，将盖住我眼睛的刘海扒拉开，他眼睑低垂的瞧着我，眼神该死的温柔又诱惑，让我差点儿就把我的疑问抛在了脑后。我低头贴近他的鼻梁，盯着他的双眼，沉声问道，“雪村能够在亚特兰蒂斯活下来吗？”

    阿伽雷斯沉默了一会，“我无法确定。幼种的母巢可以修复所有幼种，但并没有任何人类进入过母巢。”

    “但愿他们好运吧，老天。”我沉沉的叹了口气，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睡意很快潮涌般的袭来，我几乎就要睡了过去，可海风一吹，我这才感觉到残余布料湿黏在身上有多么难受。

    我艰难地从阿伽雷斯身上撑起来，将身上破抹布似的衣服褪掉，然后光溜溜的趴回他的身上。这样肌肤相贴的感觉似乎让他感到十分惬意。他半合着眼皮，似乎就快要睡着了，蹼爪放在我的脊背轻轻摩擦着，就仿佛在爱抚一只幼兽，鱼尾仍以令人舒适的幅度拍打着我的小腿，尾鳍激起的浪花不时溅在我的背上腿上，就好像点点火星，让我不由得想起在礁石上与更年轻的阿伽雷斯共度的疯狂夜晚。

    我引诱了年轻的他自己，他拥有那段记忆，可某种程度上说他并没亲身经历。噢，真想知道他想起那天晚上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迷迷糊糊之间，我有点幸灾乐祸的猜想着，用手指若有似无的描摹阿伽雷斯的脸部轮廓，却被他的蹼爪捉住了手腕，凑下来重重地舔了一口我的耳垂，“德萨罗，当你在思考有关我的问题的时候，我能感应到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更哑，“我很满意你的主动，所以等你的发情期再次到来的时候，再让我尽情的体验一回吧……”

    “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我恼羞成怒的骂道，耳根轰地一热。我揪住他的耳朵，却被阿伽雷斯含咬着我的下巴，喉头里滚动着欠揍的闷笑声，蹼爪胡乱轻揉着我的头发。我低下头放肆的咬着他的耳垂，闹得一点力气也不剩了，他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膛上，诱哄似的喃喃：“睡吧…德萨罗，在我们离开这个时空，关闭通道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处理。”

    “什么？”

    “一个意外的入侵者，我没有料到他的生命力那么顽强。”阿伽雷斯眯起眼睛，“他从我们原本的时空来，就有可能会破坏掉这个时空发展的轨道。”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你说…莱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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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98

    “是的。我在回去找你的时候,看见那个人类跟着军队进入了实验室。他知道一些关于他不该知道的秘密。假如他泄露了那些秘密……可能会影响我们整个族群的命运。”

    “什么秘密？”我的大脑沉重起来,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的回问道。

    “有关yoila能够将人类转化成人鱼的事实。实验室里还剩下一些幼种,我必须今夜带他们脱离这座岛。”

    “还剩下一部分幼种？它们在哪儿？”

    “是的。已经被那些人类解剖的那一批。跟人类不一样,除非被撕成碎片，人鱼的身体遭到普通的损伤并不会真正死去，而是会处在沉眠状态下自愈再生。但复生后的幼种的大脑会退化到初生状态,很容易被控制。一旦人鱼的能力被人类发现并利用，后果将不堪设想……今夜会有一场暴风雨,那将会使这座岛处于我们的掌控之下。”

    阿伽雷斯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柔声哄我入睡似的,语气里却透出掩饰不住的森寒之意来。说完，他舔了舔我的脸颊，蹼爪轻轻攥住我的的小腿，轻而易举的将我掀翻压在了身下，深深注视着我，“德萨罗，今夜将有一场恶战。”

    “那么，首领大人，你最忠心的后裔会陪你战斗到底。”我望着他笑了一下，轻而坚决的说，可我的话音未落，阴影从面前降落下来，嘴唇被他用力覆住了，我只来得及以“唔”的一声作为句号。

    他的舌头长驱直入的探进来，温柔的侵略着我的上下颚，将我吻得浑浑噩噩，浑身发软。

    我腾出手臂抱住他的身体，掌心情不自禁的摸过他伟岸的脊背，用手指测量他张驰有力的每寸肌肉，手指从脊柱上坚硬的一个一个的凸起游过，在脑子里记下它们的数量与大小。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这就是一个理科生的逻辑——见鬼，我太爱这个老流氓了，爱得甚至要把他的身体数值也刻到记忆里去，这样也有点别样的浪漫不是吗？

    就在这时，阿伽雷斯却停下了亲吻，他咽了唾沫，似笑非笑的盯着我：“你在勾引我吗？现在我们可不能交—配，那会大大削弱我的力量。”

    “嘿，饿的好像是你吧，首领大人。我可不像你，什么时候都像个老色魔一样饥渴！”

    我啼笑皆非的瞥了一眼他身下早已被我感觉到的变化，用膝盖若有似无的碰了碰。

    阿伽雷斯大大咧开了嘴，露出一个让我感到十分危险的坏笑，蹼爪一下子握住了我的脚踝，要知道我可是寸缕不挂，整个下半身一览无余的暴露在阿伽雷斯的眼皮底子下，他盯着我的臀缝，用目光放肆的视—奸着我。

    我连忙羞臊的捂住屁股，脚丫子却被他牢牢抓在爪心，惩罚意味的捏了捏。

    “见鬼，别这样，我怕痒！”

    我惊吼了一声，阿伽雷斯却幸灾乐祸“嗬嗬”地笑起来，非但不放，反而捏得更紧了。他抬起眼皮，摄人的眼神好像磁石般诱惑着我的视线，伸出舌头重重舔了一口我的脚板，竟然含住了我的脚尖。惊人的痒意从下至上直达神经，毫不夸张的说假如我没有及时堵住嘴巴的话，我大概会尖叫起来。

    “喂，喂，阿伽雷斯！”

    我胡乱求着饶，手脚不稳地就要从礁石上栽倒下去，被阿伽雷斯眼疾手快的捞进了怀里，半个身体和他一块浸入了海水中，我气喘吁吁的缩回双脚，报复性的踹着他卷过来的该死的滑腻腻的尾巴。他一把搂着我的腰搁回礁石上，双臂将我牢牢的抱在怀里，细致的舔干净那些溅在我脸颊上的水珠，就好像一只讨人厌的大狗。

    我眯着眼躲避着他的舌头，心里觉得好笑极了。我们的玩闹简直太幼稚了，这让我模模糊糊回忆起那些幼时与他共同度过的岁月，不过那时阿伽雷斯可不会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当然将我当作他的爱人与配偶，尽管某些时不时的举止又让我感到他将我当作一个小鬼。

    这实在有些奇怪，但当我意识到这点时，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与他相处的模式，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放下了各种各样的传统观念强加于我的枷锁，认清也认定了这份难以置信的爱情——我变成了一个同性恋，与不同种族的一个存在，相爱着。但我却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我舔了舔他的嘴唇，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阿伽雷斯将我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下，深邃的眼睛凝视着我，好像感应到了我的想法，嘴唇贴近我的额头磨蹭着，深深嗅着我的气味。我则将头埋进他的颈项间，投身进熟悉的芬芳里。这种惬意的感受令一大股浓重的倦意泛上来，我的眼皮子不可自抑的耷拉下来，沉浸在阿伽雷斯散发的异香里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的，我听见四周又响起了交战的喧嚣声。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灰雾茫茫的大海中。我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鱼尾。海面上散布着燃烧的残骸，天空划过飞机轰炸的尖啸声，炮火犹如一颗颗陨星带着刺目的火光坠入海里，将海水染成一片地狱火海。

    四周的水中漂浮着数不清的人鱼与人类的残破尸体，我拖着鱼尾在海中四处逃窜着，避免自己被不断坠落的残骸砸中而成为其中一员。

    我的心里恐慌极了，因为阿伽雷斯不在我的身边，我不相信他会成为那些飘浮的尸群中的一员，却又无法不感到害怕。我在尸群中游梭着，抓过每一具漂过我身旁的人鱼尸体察看着，颤抖着在涌动的火海中大吼：“阿伽雷斯———阿伽雷斯———你在哪儿？”

    “轰隆隆……”

    雷鸣声从遥远的上方乍然响起，我猛地打了个抖，从噩梦之中一下子惊醒过来。我睁开双眼，看见此时已经入夜了，我上方的天空正聚集着一团巨大的乌云，那是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征兆。摸索着撑起身来，我发现阿伽雷斯真的不在我的身边，我身处的礁石周围仿佛是被一个飓风团所包围着，无数的海鸟仿佛围绕蜂巢飞舞的蜜蜂那样低而密集，这景象与我第一次看见阿伽雷斯展现他的“磁场”的情景一模一样。

    然而与那次不同的是，我惊异的注意到周围的海面上浮着一道荧蓝的光圈，由点与线组成了以圆形为基础的奇异图案，让它看上去就像是某种古老建筑上的星阵图案与麦田怪圈一类的东西。

    难道我要被UFO带走了，见鬼！我从礁石上爬着站了起来，寻找着阿伽雷斯的身影，“风团”却在此时顷刻便缓慢下来，海鸟四散飞去。随着身后哗啦一阵破水之声，湿淋淋的蹼爪忽然从后面抓住了我的小腿，将我吓了一大跳。我的脚下一滑，向后栽去，结结实实的跌落在坚实潮湿的怀抱里。鱼尾从水里及时的托住我的臀部，将我托回了礁石之上。

    “德萨罗……”

    阿伽雷斯低沉的鸣语在耳畔响起，蹼爪捧住我的脸颊，将我的下巴抬起来，我熟悉的那张英俊面孔近在咫尺。我心有余悸的望了他好一会儿，梦里那种残余的恐慌与惊惶才逐渐褪去。啊，我并没有失去阿伽雷斯，他就待在我身边，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你在干什么？我刚才还以为你……”

    我喘着气，干咽了一口唾沫。

    “这种天气能够增强我的‘生命核心力’，我在尝试创造一种新的力量。”阿伽雷斯望了望我们头顶聚集的乌云，说着，他张开自己的蹼爪放进海水里，我立即看见他的掌心中聚集起了一团仿佛是电流般的蓝色光芒，几只游鱼遭到电击似的从水中腾跃而出，落在礁石上的时候便已翻了白肚皮。

    “我的天哪！”

    我瞠目结舌的拎起那几只死鱼，它们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焦熟的气味。阿伽雷斯可以通过发射高电压来击毙猎物与敌人，就像是大电鳗一样。我在心里惊叹着，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了一声，该死的，在这样惊人的科学奇迹面前，我居然饿了。这可真是个方便的技能，我可以将吃熟食的希望寄托在阿伽雷斯的身上了。我嗅了嗅手里的鱼，又抬眼瞧了瞧阿伽雷斯，见他正眼神戏谑的看着我，好像对我的行为感到颇为好笑似的。

    “请继续练习，我的首领大人！”我扬了扬手，胀着鼓囊囊的腮包子冲他嚷嚷，一边嚼着美味的鱼肉，一边观察他的攻击练习。似乎是在我面前颇具有表演的兴致似的，阿伽雷斯不断的用电流击杀着游鱼，他的攻击一次比一次更精准，一次比一次距离更远，迅猛快速，一击毙命，简直能堪比枪击的威力。

    我注意到当每次发出电击时，阿伽雷斯身体两侧的鳞片便会犹如蜂鸟的翅膀那般微微颤动，这让我联想到电鳗尾部两侧的肌肉。电鳗的发电由有规则地排列在尾部两侧的上万枚肌肉薄片驱发，那些玩意在摩擦时就好像是无数枚小电池，串联起来会发出极高的电压。阿伽雷斯发出电流大概也是由于同样的原理。他的体积比电鳗要大的多，所以电压也会比电鳗能发出的强度要高的多。电鳗可以在三到六米的距离内击杀一个成年人，那么阿伽雷斯呢？他的电流有多大的威力？

    这样思索着，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试探性的凑近他的背后，盯着那些颤动的鳞片，脸颊立即感到一阵发麻。

    阿伽雷斯一下子回过身来，将我猛地按倒在礁石上，狭长的双眼骤然睁圆了：“你干什么，德萨罗？”

    “我……我有点儿…好奇，我不会真的摸上去，只是想稍微感受一下你的威力。”我干笑了一声，“当然，隔着一段距离。”说着，我抬起手补充道，以示我没有被他的电流灼伤，“嘿，这种技能太棒了，能教给我吗？”

    “你会学会的,德萨罗。”阿伽雷斯的蹼爪抚到我的大腿上，那微微残留着静电的掌心引起一阵酥-麻感，使我腰杆一软，他凑近我的耳边，“当你真正拥有自己的尾巴的时候。你现在……”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我循声望见礁石群斜对面的海岸上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火光，阿伽雷斯立刻将我拖进了水里，借助礁石的遮蔽，我们游近了一些。那儿停靠了一艘军舰，数百来个士兵聚集在港口附近，正一小队一小队的往船上运送着数十来个箱子，那显然是装着人鱼幼种的封闭仓。

    我意识到这些日本军队可能是打算从这座岛上撤退，顺便将剩下的人鱼幼种一起带走，“阿伽雷斯！”

    “等他们到大海中间来。”阿伽雷斯盯着那个方向，微微启唇，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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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Chapter 97

    当海滩上的那些日本军队登上军舰的时候,天际轰隆一声,暴雨从酝酿已久的乌云中倾泻而下，海浪汹涌起来,推着那艘军舰逐渐驶离了小岛。

    阿伽雷斯与我潜伏于黑暗的海水之中尾随着军舰的航向,趁着暴风雨的势头迫使它在浪头中减缓了速度，阿伽雷斯带着我快速潜到了军舰的底部。我们的头顶是驱使这艘军舰航行的几个螺旋桨，它们正在海浪段阻力之中拼命挣扎着,将海水搅得混沌一片。我猜想阿伽雷斯是打算运用他发出的高压电伏破坏这艘军舰的动力，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松开了我的手,转而用鱼尾卷住了我的身体。我甚至还未来得及看清他在水中对动作,一道耀眼的蓝色光团便从我眼前闪过，径直射向了那些螺旋桨之中！

    滋—滋——

    刹那间，刺耳的机浆摩擦犹如尖叫般响彻上方，在一簇白光炸开之时，我已被阿伽雷斯挟着向上游去，转瞬就跃出了海面。失去了动力的军舰仿佛无头苍蝇般的失去了航行方向。无论这真一他们要带人鱼幼种们前往什么地方，将要在未来筹谋一个怎样的阴谋，今夜的大海都成为他们的“终点”。

    趁着一波高起的浪头，我们悄声无息的攀上了军舰的尾部。这里是一个类似观测站的平台，旁边有一个小型眺望室，我注意到里边站着两个士兵。但在这样夜黑风高的暴风雨之夜，他们想发现我和阿伽雷斯的存在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我们伏下身小心翼翼的绕过眺望室，趁着掠过甲板的灯光扫向另一个方向，阿伽雷斯搂住我的身体，闪电般的窜进了甲板与隔离舱壁下狭窄的缝隙之中。这里是一个黑暗而潮湿的空间。

    我左右观察了一圈，发现两侧的舱壁上有着整齐的一列槽口，透过它们可以望见外界。这里似乎是用来排雨水的底舱，但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使我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是幼种与人类的血混合的气味。到我背上来。”

    阿伽雷斯在我身后压低了声音，我回头便见说着他伏下身体，不由分说的将我托到了背上。我愣了一愣，他却已经如同一只背着幼崽的大鳄鱼般，用强壮的双臂配合着支撑我与他自己的体重，长长的鱼尾在身后蛇行摆动，以惊人的速度匍匐前进起来。我敢肯定即使我站起来奔跑，也不一定能快过阿伽雷斯的滑行。假如有人不巧到这里来察看，一定会被我和阿伽雷斯吓个半死。

    我们循着血腥味的源头朝排水舱的内部深入，隐隐约约的，有些许光线从上方的舱板的缝隙之中漏下来，并时不时传来零碎的脚步声，血腥味也越来越浓烈，我猜想我们已经进入了这艘军舰的腹地，存放幼种的地方也大概就在附近了。忽然之间，我听见有两个人的对话声从上方传来，但舱板有一些隔音效果，我无法分辨出他们在说什么。于是，我直起背，将耳朵贴近了头顶的舱板。阿伽雷斯翻过身盯着我，显然也注意到了我们上方的动静。

    “是吗…他的变异已经开始了？”

    “现在有些排异反应，但尚在可控阶段。人鱼的器官正在他体内生长，他的双腿正在黏合期，预计很快就会呈现出人鱼的外表。”

    “真是奇迹…三十个实验体里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让我看看这个生命力顽强的家伙吧，列夫捷特。”

    “您请进。”

    我半张着嘴，僵在那儿。让我为之讶异的不仅是他们提到的关于将人鱼器官移植到人体内的实验，还有对话的这两个人，他们一个是侥幸不死的真一，一个竟然是我的爷爷。听上去，他们竟然在一同进行着这个骇人听闻的研究项目，怎么会这样？我的爷爷怎么会跟真一合作？难道他对我的疼爱都是假象？他跟他们一样是将我视作计划里的一个诱饵吗？

    不……不会的，他也许是受到了真一的胁迫……

    在心里强调着，可记忆中许多零散的疑问却聚拢在一起，好像逐渐组成了一面镜子，它映照出我的童年里某些让我曾无法理解的怪异经历，残酷的指向我无法相信、也不想相信的某种可能。几年前那个诡异的梦境也在头脑里突然清晰起来——白色的建筑物内部、年幼的我、一同与我被进行体检的幼童们……

    那样的情景曾真实的存在于我的童年里，并且与我的爷爷紧密相联。

    大脑里嗡嗡一片，冷汗从额头上涔涔而下。

    “德萨罗？”阿伽雷斯的他幽深的眼睛凝视着我，手臂忽然用力环住我的脖子，将我的身体搂进他的怀里，似乎知道我回想起来什么似的，蹼爪安慰意味的抚摸着我的背脊。然而我浑身止不住的冒着冷汗，思维在记忆的隧道里脱缰了似的穿梭着，将那些被我遗忘的记忆里的蛛丝马迹拾起来。

    我回想起在六岁以前待在挪威的年月里，我的爷爷每个月都会带我前往一所医院。在那儿，我的身体数值被细致入微的测量记录，头发、血液乃至唾液被一一摘取样本，然而我的身体拜阿伽雷斯的孢子所赐不存在任何疾病。那么，那样频繁的体检是为了什么呢？而那些与我同龄的幼童被带到那所医院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我攥紧了拳头，声音仿佛是切割过后才能送出齿缝，却情不自禁的变成苦笑：“该死的…我不敢这么怀疑。阿伽雷斯，也许我就是为一个阴谋而生的牺牲品！该死的！”

    背上的蹼爪抖了一下，骤然收紧了我的身体，将我牢牢拥住。他的鼻梁贴上我的额头，用嘴唇堵住我还没说出的话。鼻腔里满满充斥着阿伽雷斯的气味，我下意识的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将手指嵌进他头发里，跪趴下来，低下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心脏里就好像两只野兽在激烈的厮杀。我不愿怀疑我印象中那个对我关怀备至的爷爷也是阴谋中的一员，可现在我所知道的东西却与我过去的记忆矛盾到了极致。在固有的情感与看上去符合逻辑的猜想的斗争之中，我的思维好像一下子就迷失了方向。

    “告诉我…阿伽雷斯，你知道我的爷爷到底与这一切有什么牵扯吗？你知道吗？”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艰难的发问。

    阿伽雷斯沉默了一会儿，我感到他的指肚轻轻摩擦着我的耳根，就好像是在犹豫什么。这下我肯定阿伽雷斯知道我所想知道的事了。我扣住他的手腕，抬起头盯着他：“如果你知道关于我的所有事情，别隐瞒我！我想了解我自己。我愿意跟你去亚特兰蒂斯，但前提是…我要知道真相。否则我会离开你身边，自己去弄清我想知道的。”

    “德萨罗！”他的身体一僵，情绪似乎被我的话激得一下子紧张起来，“你的爷爷，人类的名字叫作列夫捷特那个人，曾经是我派去人类世界的使者。”

    “使者？你说我的爷爷本来就是一条人鱼？”

    “是的，百年之前我曾经计划发动一场针对人类的大规模战争。”

    “为什么？”我惊讶道。

    “为了生存。”阿伽雷斯眯起双眼，“地球的海洋是亚特兰蒂斯的外围保护层，人类对海洋环境的破坏越严重，亚特兰蒂斯便越岌岌可危。我们的正常繁殖系统因为升温的海水遭到彻底的破坏，为了防止后裔永远消失，我们演化出了另一种扩大种群的方式——”

    “通过细胞入侵同化人类？”

    阿伽雷斯点了点头，“所以我派了一些优秀使者出去，希望他们通过模仿人类的基因变化形态，人类女性结合繁衍后代，然后通过发散yoila转化诞生的所有男性，让他们回归族群，成为我们的战士，帮助我们发动这场战争，占领海洋。”

    我不可置信的摇摇头，想象着假如人鱼与人类真的发生战争的情景，又忽然想起了亚特兰蒂斯如今的状况，下意识的喃喃：“可你的战争计划被那颗突如其来的核弹中断了……”

    “假如亚特兰蒂斯没有被摧毁，我们将会占领海洋，将会成为海洋的主宰。”阿伽雷斯贴着我的耳垂，加重了末尾的音节。

    我揉了揉眉心，感到心中五味杂陈，简直一时不知该怎样回应阿伽雷斯。我既是一名人类，也是人鱼的后裔，我当然为亚特兰蒂斯的如今的命运而感到惋惜，可见鬼，我也无法违心的应和阿伽雷斯、承认他的理想是真正的乌托邦。我并不想见到人鱼与人类之间展开大规模的战争，那也许跟世界大战的境况一样惨烈，同样将成为一场不堪设想的灾难。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德萨罗。”阿伽雷斯轻轻按住我的脑袋，“你不用赞同我。和人类一样，人鱼之中一样存在意见分歧。列夫捷特就是其中一个。他出生比我更早，比我更为年长，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与我竞争首领地位的长老。我早该料到他藏着不一般的野心——在亚特兰蒂斯被摧毁以后，他开始与人类合作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并且通过某种药物使自己长期维持人类形态，妄图控制剩下的幼种与野心勃勃的人类军队，取代我的地位。当我发现他居心叵测的时候，我杀死了他。”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震惊的看着他：“所以…我六岁那年的海难并不是什么海难……你出现在那儿是因为……”

    “是的。我不能容忍他继续利用你。你的确是他与人类女性结合繁衍出的后代，可从你的幼时守护着你爱着你的是我。你明白吗，德萨罗？我才是你唯一真正的先裔。”阿伽雷斯捏着我的下巴，幽瞳逼视着我的双眼。“你不必因他而难过。”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一张罗网，要将我完完全全的笼罩在其中，一点儿余地也容不得我留下似的。我的思维乱作了一团，就好像记忆被整个翻了个面的棋局，所有的棋子都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然而这个时候，上方突然传来了几声细微的响动。阿伽雷斯忽然坐起身来，盯着上方，他尖尖的翼状耳朵立了起来，似乎在仔细聆听什么。我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当我这么做的时候，我感觉周围所有的声响都变得清晰可闻，显然听觉也是我的身体变异后得到增强的功能。舱板后并没有不同寻常的大动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鞋子碰到地面的哒哒声，此外还有“咕咚咕咚”的水声，就仿佛是活物在水里呼吸发出的响动。

    阿伽雷斯盯着上方：“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我疑惑地问道，阿伽雷斯却将我拽到边上，抬起了蹼爪，逐渐挨进上方的舱板。他身体两侧的鳞片已人眼看不清的速度颤动着，一团蓝色的电光“滋滋”地聚拢在他的掌心，细小的电丝在他的五指之间窜动着，我隔着一段距离仍然能感到头发被静电吸附的感觉。他的掌心挨上舱板的那一刻，整个船体都震荡起来，一瞬间上方的骚乱犹如爆炸似的向四面扩散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

    “糟糕，这些试验体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异。快控制不住了，病叶博士，我们得去呼叫支援！”

    凌乱的两串脚步声从头顶快速掠过，重重的舱门闭合声过后，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鸣叫声此起彼伏的响彻头顶，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的动静，好像有数条鱼尾在头顶摆动，并向四面分散开，玻璃被撞碎的声响不绝于耳，散发着浓重的防腐剂气味的液体从我们上方的缝隙中渗漏下来。

    “这将是一场盛宴，德萨罗。”阿伽雷斯收回蹼爪，嘴角勾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我的呼吸发紧，感觉即将要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跟随着阿伽雷斯继续向排水仓内行进了一段距离，我们抵达了这艘军舰的另一头。透过狭窄的缝隙，我看见舰首已经聚满了日本士兵，他们纷纷举起了枪，紧张兮兮的瞄准了我们上方的某个地方。凭借头顶传来的阵阵动静，我知道那些变异的“实验体”恐怕已经从舱室里跑了出来。

    这时，不知哪儿传来“砰”地一声枪响，四周霎时间骚乱起来。

    鱼尾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头顶纷纷掠过，刹那间数十个黑影犹如暴风雨中铺开的一道乌云那般，袭向了那些举枪射击的士兵！

    我瞠目结舌的发现那竟然是一群已经被开膛剖腹的幼种。他们的空荡荡的腹腔里淌着黑水，五脏六腑都已被挖走，残破的皮肉几乎耷拉到地上，仿佛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复仇的腐尸。那些士兵为这种可怖至极的景象所震慑，甚至还来不及叩动扳机，就被幼种们扑倒在地，疯狂地啃噬撕咬起来。惨叫声与肢体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好像一锅滚水在电闪雷鸣的上空沸腾。

    几个侥幸还没遭到袭击的士兵挣扎朝我们所处的排水舱里爬来，却被阿伽雷斯击打在甲板上的电流吓得连滚带爬的退回去，重新落回厮杀正酣的幼种的包围圈里，转瞬就分而食之，身首分离，血淋淋的成了一堆烂肉。

    有的人还没死透就已被幼种撕烂了肚皮，掏出冒着热气的脏器大肆朵颐，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怵的惨叫声。

    这情景简直堪比非洲大草原上狮群逐杀猎物的血腥景象，真一一定怎么也没料到他们会自食这样的恶果，这大概就是罪有应得。我总算明白了阿伽雷斯口中“恶战”的含义。

    “德萨罗……”阿伽雷斯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我打了个激灵，才猛然从惊骇中抽身出来。

    我转过头去，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天际，将阿伽雷斯的脸照得煞白一片。我冷不丁被他脸上那种冷酷嗜血的笑意吓了一大跳。我敢肯定阿伽雷斯在为这种畅快淋漓的报复性屠杀而感到兴奋无比，颈侧的青筋弹簧似的微微跳动着。

    “你害怕吗？”他低头凑近我的鼻梁。

    “有点。”我干咽了一口唾沫，神经随着惨叫声在脑仁中上窜下跳。

    身体立刻被他搂入怀里。他粗重潮湿的呼吸泄在我的脸上，低鸣穿透我的耳膜：“德萨罗，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法则。胆敢伤害我们，就要承受十倍百倍的报复，连大海也会帮助我们。”

    我好像又把阿伽雷斯看得更清楚了些，终于能摸到他沼泽般的深情背后的东西。跟人类许多能征善战的君王一样，阿伽雷斯这位人鱼首领的本性是嗜杀而暴戾的，他崇尚以暴制暴，当然这也许是终止这一切的最直接的方式。这场阴谋的幕后主脑真该为招惹上他而后悔。不知道真一、莱茵现在藏在什么地方发抖？当然，还有我的祖父，或者称他为人鱼族长老更合适……

    就在我这么想时，不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异常高亢的嘶鸣声，刹那间疯狂撕咬着那些士兵的幼种一下子停下了动作。阿伽雷斯的眼神一沉，脸色阴云密布，我的胸中立刻升起一股糟糕的预感。

    “出来吧……王，我感觉到你在这……你还躲在里面护着你的人类小配偶吗？”

    悠长的呼喊由远及近，最后竟然在头顶响了起来。阿伽雷斯深深的盯了我一眼。显然他清楚一场决斗在所难免，但他担心着我的安危。我狠狠的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贪婪的大口嗅着他的气味：“我的首领大人是不可战胜的。”

    “在一切结束前，别出来。德萨罗。”阿伽雷斯盯着我的眼睛，垂下眼睑。他的嘴唇印在我的掌心上，明明是冰冷的，却让我有种被烙铁灼伤的感觉，伴随着他念出我名字的声音一直烫到心底里去。

    我点了点头，阿伽雷斯便立刻钻了出去。

    那长长的黑色鱼尾支撑着他的身体耸立起来，他苍白健硕的身体在夜色中散发着冷冽的微光，在暴风雨中好似一尊希腊的英雄雕像，而他就是我的英雄，一个为我们的命运而战的英雄。

    伴随着一阵鱼尾滑过甲板的响动，我终于看见了阿伽雷斯的对手——列夫捷特。他拖着一条漂亮的银色鱼尾，每片鳞片都在灯光下折射着耀目的光泽。这显示着我的确是他与人类的后代，他的确是我的祖父，即使我的体内存在阿伽雷斯的孢子，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注视似的，列夫捷特忽然回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我。我们同时怔在那儿。正如真一所说，他的面貌确实跟我有些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就像曜石似的。他困惑的打量着我，又望了望阿伽雷斯，显然我的模样让他一时间感到十分疑惑。

    阿伽雷斯没给他更多观察我的时间，鱼尾一甩，已经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他横扫过去。列夫捷特侧过身体勉强闪避过阿伽雷斯的袭击，抬起尾鳍向他迎面劈去，却被阿伽雷斯的蹼爪牢牢的擒住了尾端最细的地方。他们好像两个勇猛的角斗士那般缠斗着，一时间难分高低，我紧张无比的盯着这个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心脏几乎要在胸腔之中爆炸。

    但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阿伽雷斯的力量明显比列夫捷特要大得多，他牢牢擒着列夫捷特的尾端不放，手中蓄积的电流猛地击打在他的胸口。列夫捷特一阵痉挛过后，被阿伽雷斯趁机狠狠的甩在甲板上，倒地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阿伽雷斯卡住他的脖子，尾鳍高高悬在了他的头顶，刹那间我情不自禁地呼吸一颤。尽管知道我的祖父是一个居心叵测的阴谋家，我仍然无法直接面对他被阿伽雷斯杀死。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阿伽雷斯并没有对他立刻下手，而是用锋利的尾鳍切下了列夫捷特的一边侧鳍，就好像古代战争中夺取敌人的手臂作为战利品的行为。

    列夫捷特疼得浑身颤抖着，却死死的盯着阿伽雷斯大笑起来：“为什么不杀了我？你明知道有我们的母巢在，我是无法这样死去的。你不怕我威胁你的地位吗？”说着，他侧头望向了我，眼神精光闪烁，“难道那个自称来自未来的实验体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未来我与人类的后代？太不可思议了。王，你不敢杀死我，是因为担心我死去了，他也会就此消失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熟悉犹如梦魇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身边响了起来。

    “德萨罗！”阿伽雷斯嘶吼了一声，立即向我扑来，却被列夫捷特一跃而起拖进了海里。

    下一刻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一只蹼爪拖拽了出去。当我看清眼前的影子后，我霎时间傻在了那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抓住我的不速之客正是莱茵，他的胸腹上有着竖直的一条触目惊心的手术后的缝合线，而他的下半身竟然不再是人类的双腿，而成为了一条深蓝色的鱼尾。

    “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试验体。”他低头盯着我，神情狰狞，眼睛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你喜欢这具新的身躯吗，德萨罗？”

    我已经愕然的说不出话来，因为眼前发生的情景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认知与接受范畴。我拼命踢踹着他抓着我脚踝的蹼爪，企图向排水舱内缩去，腿脚却被一股大力向外拖了几米，我的头重重撞在舱板上，剧痛之中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当场昏厥过去。我勉强撑起身体挣扎着爬起来，却一个趔趄，扑倒在满是残肢碎肉的血泊之中，一双蹼爪按住我的脊背，充斥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的身躯将我重重压倒在下方。

    “我将要用这幅新的身躯占有你，德萨罗。”莱茵在我耳边狞笑起来，我感到他狠狠捏住我的大腿，尖利的指甲刺进我的皮肤里。疼痛与恐惧好像驱使一股久违的力量从我体内苏醒，我感到双腿似乎迅速被坚硬的鱼鳞保护起来，身体也忽然充满了力气。我爆发出一声大吼，手肘狠狠的顶在莱茵的腹部上。

    这下正击在他的缝合线处，疼得他一下子蜷缩起身体。我趁机从他的身下爬出去，却又被一把抓住了胳膊。我竭力架住莱茵企图压制住我的身躯，看见自己的双腿果然正在迅速黏合，银色的鱼鳞从皮肤下生长出来，莱茵的目光也挪到我的下半身上，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他竟突然伸出他那新生的蹼爪，犹如一把匕首那样猛地捅进了我双腿间正在黏合的缝隙之中，将我的腿脚从鱼鳞中生生的分离出来。

    刹那间无法言喻的剧痛仿佛闪电般袭遍全身，我无法自控的声嘶力竭的惨叫了一声，下意识的缩起双腿在地上翻滚，我感到我的整个身躯好像被一下子撕成了两半，巨大的痛楚使我的意识霎时间模糊起来，只看见莱茵的身影逐渐逼近过来。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忽然从半空中扑袭而来，伴随着一声筋骨折裂的脆响，莱茵被掀翻在了几米外的甲板上。

    我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看见阿伽雷斯狠戾地掐住他的脖子，那末端染着血红色的尾鳍利落的割断了莱茵的脖子，这个到死都要纠缠着我的疯子终于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便奔赴了死亡之约。

    “德萨罗……”

    当我即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听见阿伽雷斯的颤抖着的低沉呼唤在耳边响了起来，身体被他小心翼翼的搂进了怀中。他的头埋在我的颈侧，深深嗅着我的气味。我竟然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阿伽雷斯伟岸的身躯在微微抽搐着，冰凉的液体沿着我的脸颊流淌下来——这个不可一世的、强悍勇猛的人鱼首领，我的爱人，他在为了我哭泣。

    说实在的，我真想看看阿伽雷斯为我流泪的样子，可我却没有睁开眼睛的精力。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受到了多么严重的伤害，我没法思考，我的身体太疼了。我感觉生命正在从躯壳里一点一滴的流逝掉。

    就在我感到自己彻彻底底的陷入黑暗深渊的时刻，四周忽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身体刹那间变得非常轻，轻得好像羽毛般向上空飘去，而阿伽雷斯紧紧拥着我的力度却一点也没有放松，直到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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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100

    [1984年10月2日。

    今天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第341天,我——来自英国的德萨罗,正式加入北约联盟海军舰队的第一天。这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而我明白等待我的将是严酷的挑战。

    我见识过那些人鱼可怕的破坏力,但我发誓我并不害怕。

    从明天起,我将跟随那艘著名的“公爵号”军舰前往英吉利海峡实行海上封锁行动，天知道我有多么激动！]

    我不由自主的握紧手里的钢笔，抬头望向窗外,满怀期待的将目光投向那不远处的海面上停泊的庞然大物。啊，那是我见过的最酷的驱逐舰！它通体被漆成方便在夜中作战的黑色,舰体呈现出优美修长的流线型,指挥塔高高的耸立在船首,看上去就像一只脊背露出海面的独角鲸。我能想像它在有人鱼出没的凶险海域中乘风破浪的样子有多么威猛。

    [您会保佑我的对吗，我亲爱的爷爷？我……]

    “见习水兵与一级水兵与进行集合！”

    一声刺耳的高喊从头顶的扩音器里骤然响起，我慌忙合上了日记本，快速套上靴子与所有人一块狂奔出去，随着人流冲向港口的高台，在我们的士官走过来之前训练有素的排成一列。当并排与这些即将成为我战友的人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到自己也许真的是整只海军新兵队伍里最年轻的一员。比起这些人高马大的家伙，我的个子太小了，尽管我现在的身高在十四岁的同龄人中并不算矮。

    我稍微踮起了一点脚尖，站得笔直无比，将下巴昂得高高的，以免遭到其他人轻视。

    然而我腿窝却冷不丁挨了重重一踹，我一下子跪倒在地，下意识的扭过头，便望见一个士官打扮的男人站在我的身后。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蓝眼睛，正戏谑的俯视着我。他的神情就好像看着什么有趣又无用的小宠物似的，声音忽然扬高了：“踮着脚也不能掩盖你是个小鬼的事实，新兵，把你的腿站直站稳，听见没有！”

    “是的！士官！”

    这种态度有点激怒了我。我啪地冲他敬了个军礼，喊得格外大声，并忍着疼痛站了起来。

    他绕到我的身前来，低头打量着我的脸和身躯。他的目光徘徊在我的衣领处，令我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却见他忽然笑起来：“你会是个很好的突击队员。”

    突击队员？我的神经兴奋的一跳，但我实在对这位士兵奇怪的态度感到纳闷不已，他简直就像是话中有话的嘲讽我。

    于是我抿紧嘴唇，直视着他的眼睛，横眉冷目的大声答道：“是的，我会是的，士官，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我敢肯定他明显被我的吼声吓了一跳，因为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皱起了眉毛看着我，但什么也没说。我知道他没法发作，心里头不由得一阵幸灾乐祸。

    “莱茵中尉！这些新兵都到齐了吗？”

    清亮的女声随着铿锵有力的军靴声由远及近，一位高挑的金发士官走到了我们面前。

    她真得太漂亮了。我望着她的脸几乎傻掉，而我的周围的家伙们也同样因此而骚动起来，整只队列都站得不那么整齐了。但我一下也不敢动，站得就像一尊雕像，因为我在入伍前就听说这位名叫莎卡拉尓的美女上校检查新兵的态度出了名的严苛，假如哪个倒霉蛋让她看不顺眼，也许第二天就得收拾行李滚蛋了。

    “今天报道的A—E队全部在此，莎卡拉尓上校。”

    那个被称作莱茵的令人反感的士官冲她敬了个军礼。

    莎卡拉尓上校站到高台上用来检阅军队的阶梯上，低头巡视着我们。

    她的眼神冷漠而锐利，仿佛我们是一群货架上的商品，而她则是个挑剔的商人，但事实的确如此，假如她不买账，我们可就遭殃了。我的心情不禁有些紧张起来，要知道我的年龄并不完全符合服役要求，由于我的各项成绩十分优秀才被破格录取的。喔，见鬼，我可不希望成为一名出色的海军的梦想破灭在她的手上！

    正在这样想时，我看见莎卡拉尓逐渐蹙起了她那纤细的眉毛，我的心脏好像也跟着揪成一团，盯着她微启的两片红唇，悬到了嗓子眼儿：“A—C队开头的新兵，全部出列！”

    我打了个激灵，与并排的新兵们一起向前迈出一步。

    “今晚，你们将登上‘公爵号’，跟随我一起前往英吉利海峡，成为封锁行动的第一支队！你们准备好了吗！”

    她走下一个台阶，目光犹如凛冽的海风掠过我们的面颊。我看见其他人好像与我同时打哆嗦那样抖了一抖（至少我们在这点的整齐程度上也许令她十分满意），然后抬起手朝她行了个军礼：“准备好了！”

    “很好……”

    随着她吹响的口哨声响彻上空，我们排成一只纵队踏上了“公爵号”迎接我们的船桥，在走上这艘我梦寐以求的驱逐舰的甲板上的那一刻，我的心脏开始止不住的狂跳起来，然而除了终于成为海军的兴奋与迎战的紧张，还有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突然萌生的情绪萦绕在我的胸中。当我望向这浩渺无垠的大海时，我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强烈预感——我的命运将以今天为契机，驶向与我过去的生活轨道截然不同的航向，到达一个早已等待着我到来的终点。

    我不敢相信，我竟然在这个时刻生出一种临阵脱逃的冲动！

    不，不，德萨罗，你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成你最看不起的胆小鬼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高喝：“A213!在这里发什么呆，快入列！”

    “是，是的！”我行了个军礼，撒腿狂奔向船首，战战兢兢的站在了队伍末尾。

    一套套纯黑的绝缘战衣与冲锋枪、钢化玻璃军刀很快被派发到我们手上。

    我激动的将它们一一装备完毕，感到自己仿佛一个刀枪不入的巨人那样强大，忐忑不安的心也如同被注射一剂强心针般膨胀起来，一股勇气充溢在胸中。在那个莱茵中尉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下一层的舰舱，被分成五组安排在存放在这里的小型快艇内，每艘快艇上都安置了一个精确显示着海峡地图电子导航仪。我不禁有些疑惑：进行海上封锁行动，我们不是应该待在甲板上进行扫射更加安全吗？难道我们要乘坐这些快艇，与那些会放高压电伏的人鱼近距离对抗？这也太夸张了吧！

    “莱茵中尉！”我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要被派去做什么？我们不是参与海上封锁行动吗？”

    “是啊，我们不留在公爵号上吗？”

    “我们的行动安排是什么？”

    听到我的问话，其他新兵纷纷附和着质疑道，回应我们的是两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锐哨子声，所有人都适时的闭上了嘴。整层艇舱里立即静得鸦雀无声，军靴踱过地面的声音仿佛声声响起的丧钟那般格外清晰而冰冷，我心惊胆颤的望着逼近的身影，屏住呼吸。

    “你们是负责侦察突击的第一支队，明白吗？侦察突击，意思就是以最不引起敌人注意的方式进入战场，将敌情汇报给我们，或者按照命令进行突击，然后快速返回。必要时，你们将成为诱饵，使敌方目标暴露在我们的眼皮底子下。有任何疑问吗？”

    他用一种近乎看着猪猡的鄙夷眼神梭巡过所有新兵，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句话的意思几乎跟让我们去送死没什么区别。我们可是没什么实战经验的新兵，居然要乘坐快艇去人鱼入侵的重灾区做侦察？难道是因为我们被认为是一群价值就等于炮灰的垃圾？

    “中尉！”我不可置信的失声喊道，而莱茵不偏不倚的走到我的身边，停下了步子。他弯下腰，看着我露出了一抹轻蔑而又暧昧的笑意，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被他猛地拎住了衣领：“当然，小子，你可以选择放弃，因为你有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蛋儿，我相信很多负伤的老兵会希望有个迷人的男孩伺候他们，我也不例外。”

    “我没想放弃！中尉，请你放尊重点儿！”我愤怒的瞪着他。

    “噗嗤—”

    “哈哈…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才多大，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

    在这种要紧时刻，我竟然听见有人窃窃的议论取笑起我来，我气愤极了，只想把那几个多嘴的蠢驴揪出来恶揍一顿。要知道我的格斗成绩拿得可是海军资格考试里的最高分，我相信我能把在场的每个家伙打趴下，包括这个让人恶心的中尉，但我显然没有这个机会。在我发作之前，莎卡拉尓上校已经及时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对我们进行行动前的部署，并为每个新兵打气。

    莎卡拉尓在北约联盟舰队里是颇具名望的指挥者，在她的一番鼓励下，我们每个人重新充满了雄心壮志，我的心情似乎也没刚才那么糟糕了。我相信一位明智的海军上校不会毫无理由的牺牲掉新加入的血液，当然，我不得不承认我重新燃起的信心也许来源于那神奇的美女效应。而令人最感到安慰的是，每艘快艇上被安排了一个行动队长，我所在的这艘快艇上是个又黑又壮的大个子，看上去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

    在天色渐暗的傍晚时分，艇舱尾部的舱门轰然开启，我们乘坐的快艇顺着倾斜的甲板一艘一艘滑向大海，马达剖开被夕阳染红的海浪快速冲向英吉利海峡的入口。

    隔着绝缘的玻璃舱望着逐渐被黑暗吞噬的晚霞，我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心脏跟着船体一同上下颠簸着，盯着电子导航仪上几个快速移动的绿色坐标。我们正朝象征着侦察目的地的红色区域内驶去，那儿离最窄的峡口非常近，听说那片海域是整个英吉利海峡最凶险的地带。我们必须遵照指示在峡口绕过一圈，将高音声纳炮投掷到峡口之内，因为那边是被人鱼占领的地盘。它们卡住了半个欧洲海上往来的要塞。

    据说这个新研发的武器能组成远程的定向超声波攻击系统，可以令人鱼在一段时间内丧失方向感，损失战斗力。（这样实在麻烦，但我知道军队没法使用鱼雷，因为那会破坏峡口下方提供英法两国电力的核电站。）

    当天色完全暗下去的时候，我们离峡口也越来越近了，快艇的速度按照传呼机里的指示被减到了最慢。两面是犹如巨大的怪兽身躯般包围着我们的悬崖，随着我们缓缓的驶向峡口，月光被峭壁的阴影驱逐到我们身后的海面上，迎接我们的是一片阴森的黑暗。我听见快艇里每个人的呼吸声都紧促起来，掌心悄然冒出了冷汗。

    终于，我们抵达了离峡口最近的坐标点。绝缘舱盖从头顶开启，我们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将脚边的高音炮一个一个甩进海水中，并用钉枪与锁链固定在岩壁上。

    然而就在这个要紧的时刻，不知从哪儿骤然传来一阵短促而又尖厉的高鸣！

    霎时间我们的四周背后此起彼伏的响起一片大令人不寒而栗的鸣叫声，无数幽亮的光点从被阴影覆盖的海面若隐若现的冒出来，朝我们迅速聚拢。

    我立即抓起冲锋枪，却被身旁的老兵一把抓住了胳膊：“不能开枪，否则会惊动整个海峡背后的人鱼群！假如引来了它们的首领，这次行动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人鱼首领？我的心头忽地一跳，握着枪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发起软来。

    “不，我们快离开这儿，它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的！”一个新兵惊慌的叫起来。

    “必须完成任务，否则你们将成为整只舰队的耻辱！”传呼机里传来厉声警告。

    可恶！我立即抓住一个高音炮，递给身旁的同伴，帮助他将锁链固定在岩壁上，四面的人鱼的嘶鸣声更近了，仿佛敌军示威的呐喊般让人感到头皮发麻，我的心脏挤压着喉头，几乎要从嘴巴里蹦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犹如爆炸般的巨大噪音！

    毫不夸张的说那巨响就好像数十架飞机的涡轮在身边同时发动，我捂住耳朵感到天旋地转，浑身发抖，一下子栽进了水中，而同时我看见快艇上的其他人毫无例外是同样的处境——高音炮被远程启动了。

    我们是真的被当作了一群炮灰。该死的！我捂住耳朵，拼命的游离那些高音炮的位置，这时我发现那些人鱼同样被这种令人发疯的噪音所震慑，纷纷退散开来，犹如被丢入一锅沸汤。有的没头没脑的撞在岩壁上，有的则往峡口内逃去。为了躲避开这些逃窜的人鱼，我只敢紧紧贴着岩壁。该庆幸我并不没有被高音炮直接震晕，尽管它的威力让我手脚发软，但与我同行的那些新兵们并没有我的运气这么好，他们有的昏厥在海里，被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鱼抓住，拖向峡口之内。我恐惧的堵住耳朵，蜷缩起身体，将自己藏进岩壁下的阴影中，只希望自己别被附近的人鱼注意到。

    仿佛是命运刻意捉弄人似的，当我这样害怕的时候，我冷不丁发现不远处几道波纹正朝我快速袭来。糟糕！我下意识的摸向大腿上绑着的军刀，但可怕的噪音使我即刻就要失去意识。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握紧刀把，脚踝就被一道怪力攥住，下一刻身体就被猛地朝峡口拖去。飞溅的浪花中我看见挟持我的人鱼足有十来只，好像一群海豚那样将我簇拥在中间，它们的速度竟然要比快艇还要迅猛，转瞬便抓着我越过了峡口。

    通过湍急的海浪的刹那间，眼前豁然开朗，月光仿佛绽放的礼花那般倾泄在身上，而我却绝没有心情欣赏海峡后的美景，因为我看见成群上千只的人鱼正围聚在海峡两侧的礁石群中，虎视眈眈的目光落在我们这群成为了他们的俘虏的人类身上，就好像要将我们分而食之。

    人鱼是食人的生物，这一点我早就有所耳闻。濒临死亡的恐慌感使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的身上没几两肉，也许还不够一只人鱼塞牙缝。我们死定了，没有人回来救我们。我绝望的心想。该死的，就知道我们是被当作牺牲品的！什么北约舰队，简直是狗屁！难怪今年扩招新兵，就是招我们来当炮灰的！狗杂种！

    我闭上眼睛，悲愤不甘犹如燃烧的烈火般灼烤着心脏，甚至烧死了心里的恐惧。但这并不能阻止我此刻陷入绝境的命运。

    我被挟持着我的人鱼们带进了海峡深处，一个巨大幽深的洞窟前，和我的同伴们被一一按在礁石上，四肢被分别抓住，就好像等待被开膛剖腹的牲畜。

    但这些抓着我们的人鱼并没有立刻对我们下手，而是仰起头望着洞窟内，似乎在等待什么。

    这让我一下联想到那种贵族餐桌上的礼仪，人鱼也许也是有等级制度和尊卑之分的，它们恐怕在等待比自己地位更高的长者。可见鬼，不论是低等人鱼还是高等人鱼，我们的命运都是一样的，我是不是该祈祷那些长者食用的方式更优雅一些，让我们死得比较干脆利落？

    我双腿都已经打起抖来，初入舰队的那股豪情壮志好像跟着渗出体外的汗液一块灰飞烟灭了，我不想承认自己害怕得要命，我一点儿也不想这样死去。我才十四岁，我还年轻，我还没来得及拿到我的第一枚勋章，还没来得及穿上合身的海军制服，还没来得及把这一切记在我的日记本里。

    这样胡思乱想着，我都快要哭出来了。就在不争气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的一刻，我听见洞窟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周围的人鱼全部低下头颅，犹如朝拜的姿势。接着，一声摄人心魂的低沉鸣叫声在上空骤然响了起来。

    我不禁猛地打了个激灵，觉得那声音就似乎在哪儿听到过，并且异常熟悉。我竭力仰头望去，洞窟前的海面浮出一个健硕的雄性人鱼的身影。借着倒影，我看清他生着一头银灰色的头发，仿佛长长的水草般拖曳到水面上，让我一时看不清他的面目。那逐渐浮出的鱼尾是好像逆戟鲸般充满杀机的黑色，鱼鳞却在月光下潋滟着琉璃似的光泽，仿佛一个身着龙皮盔甲的死亡骑士，让人无法不在看到他的瞬间为之震骇。

    他缓慢的绕到我们前方，一一掠过每块礁石上被压制的人，就好像一位检视来自臣民的进献品的君王。我想这毫无疑问就是人鱼族群中的首领。但令我更为惊恐的是，他压根没有在其他人附近逗留，而是径直游到了我的面前。

    人鱼首领低着头，那双散发着幽光的狭长双眼望着我，目光好像直抵我的心脏。我一时间僵在那儿无法动弹，任由那带蹼的尖锐手爪抚到我的脸颊上，湿淋淋的掌心拂过我的额头、颧骨、下巴，然后俯下身来。他身躯的阴影伴随一种浓烈得让我眩晕的异样香味笼罩在我的上方。我的手脚被那些人鱼松了开来，肩膀被一双有力的蹼爪猛地拢住，我吓了一大跳，却听见耳畔传来沙哑的低吟：“我等了你五十年……我的小德萨罗。”

    “什么？”我瑟缩着身体，满以为自己因为惊吓而出现了幻觉——我竟然听见人鱼叫出了我的名字？！

    然而我压根没有来得及思考这匪夷所思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我便感到我的后脑勺被人鱼蹼爪紧紧收拢，嘴唇重重一软，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猛烈狂野的啃咬吮吸起来，那种势头疯狂得就好像要把我一口咬碎了吞入肚去。当意识到人鱼在亲吻我的那一刹那，我魂飞魄散的惊叫起来，下意识的摸出了大腿上的玻璃军刀，惊慌失措的朝他的脊背捅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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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和谐版上章（重复订阅可退红包）

    我的刀尖噗地嵌进了他皮肉里,径直捅到了脊骨,发出一声闷闷的钝响。刹那间我感到他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却反而牢牢的拥住了我的身体。我发誓我感到自己的腰随时都能被他拗断。他撑起身体,握住背上的刀柄一寸一寸的拔—出来,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白微微泛红，好像随时能流出泪来，好像某种情绪正在撕裂眼眶,急促颤抖的呼吸仿佛海风般呼在我的面颊上。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害怕极了。

    蓝色的血液从他握着刀刃的手指缝隙里沁出来,好像一簇绽放的毒罂粟。那血液散发的奇异芬芳一股脑冲进我的鼻腔,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很多混乱零碎的画面。我辨不清那些是什么,胸腔却像浸水牛皮袋般紧缩起来，让我透不过气。我下意识的退缩着身体，连滚带爬的蹿下礁石，小腿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拖进怀里。他将我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向那阴森森的洞窟里游去。

    “你要带我去哪？！”

    我恐惧的大喊起来，拼命踢踹着身下摆动的鱼尾。他仅仅用一只蹼爪就将我的双脚轻而易举的抓死，我只剩下双手可以小幅度的扑打抓挠，所有所学的格斗技巧都使不上，我感到自己在他的力量压制下就好像一个婴儿那样无力，因为他的胳膊足有我的手臂的一倍粗！这样的挣扎压根无济于事，我就好像一只被猎豹扼住咽喉的幼鹿般被他挟抱进了洞窟之内。身后落下一阵阵人鱼们的欢呼，可于我听来简直如同鬼哭狼嚎那样骇人。

    洞口正逐渐远去，月光随吞噬我的黑暗逝去。

    我被人鱼首领带着穿梭在一个又一个相连的洞窟中，经过那些耸立的古老的石柱群与发光的浮游生物，周遭的一切显得光怪陆离，我仿佛正被传说中的死神拖进一个通往冥界的幽灵隧道。

    这种可怕的预感将我吓得手脚发软，连胡乱挥抓的力气似乎也没有了，浑身上下发着抖。我止不住的猜想人鱼是不是像女巫那样喜欢将小孩儿囚禁起来，把他们养得膘肥体壮了，再宰杀吃掉，也许那刚刚的亲吻就是在试探我是否符合他的口味，他就要把我带进他的巢穴里吃掉了。我的爷爷曾说过人鱼是最凶残的生物，早知道我应该听从他的告诫离大海越远越好！

    正在这时，我被带到了一个石柱最密集的洞窟前，守卫在石柱边的数只人鱼毕恭毕敬让开了一条道。这里显然就是人鱼首领的巢穴。他抱着我游向那洞窟中心的奇形怪状的石林里。里面的道路错综复杂，就像是一个被人工打造出的迷宫，我敢肯定我若被困在里面，恐怕到死也别想逃出来。

    恐慌仿佛是有重量的石子一颗一颗增加着，我的心里沉甸甸的，要命的眼泪一滴滴涌了出来。哭泣无疑是此时最无意义的事情，可想到接下来可能降临的厄运，我便压抑不住呜咽起来。

    腰间的手臂紧了一紧，人鱼首领忽然停止了游动。也许是我的哭泣引起了他的同情（但人鱼也许没有这个玩意）。他将我托抱到石林中一块比较平坦的石头上，俯在我的上方，眼睛微微眯着，那种令我困惑混乱的情绪被掩藏在眼皮下的阴影里。我警惕的盯着他，吸了吸鼻子，大气也不敢出。

    他的蹼爪放到我的头上，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就好像在无声安慰我似的，我感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似乎感到十分激动，就仿佛是快饿死的人好不容易获得了一块救命的牛排，却极力忍耐着。我真怕他突然张嘴撕咬我。我的爷爷告诉过我人鱼在吃人之前会先迷惑他，显然他现在就在这样做。

    “别想迷惑我……我的身上没什么肉，一点儿也不好吃！”

    我咬着牙关强压住自己的哭腔，抬起手肘顶着他的喉咙，尽管我知道他也许一口就能咬断我的细胳膊。他却忽然捧住我的后颈，将我吓得打了个哆嗦。我感到他那潮湿锋利的蹼爪挪到我的背后，将我搂在怀里，鼻梁磨蹭着我的脖子，深深吸了口气，好像在嗅着我的气味。

    窜上背脊的凉意使我顷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打着寒战挣扎起来，却被他强健的手臂轻而易举的压制了所有力气，鱼尾勒住我的双脚脚踝。我越乱动他便制得越紧，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五脏六腑里去。极度的惊惶中我下意识地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他的蹼爪却顺势按住我的头，仿佛在鼓励我咬他咬得更用力些。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耳畔边，沉沉的低喃：“叫我阿伽雷斯……”

    阿伽雷斯？

    这个音节仿佛直接从耳膜撞进心底，让我不由自主地怔在那儿。

    恐惧感消退了不少，我的思维才得以重新正常运转。我这时才意识到一个被我忽略了的神奇事实——我竟然听得懂人鱼的语言。

    人鱼首领似乎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他在尝试与我沟通，并且让我喊出他的名字。而就在刚才，他同样喊出了我的名字。怎么会这样，难道他认识我吗？我以前可从来没有跟人鱼这种危险生物接触过。这是怎么回事？

    “叫我阿伽雷斯…叫出你给我取的名字……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德萨罗。”

    耳边的嘴唇暗哑的低鸣着，他大大的蹼爪揉着我的肩膀。他的声音极具穿透性又具有某种魔力，我竟鬼使神差的将那个既陌生又似曾相识的音节轻轻念了出来：“阿…阿伽雷斯……？”

    “我在这儿。”

    被称作“阿伽雷斯”的人鱼首领低低的回应道。他的蹼爪忽然捧住我的臀部，像一个抱小孩的父亲那样将我托抱在双臂中。我的腿无处可放，不得不把膝盖搁在他的肩上，这让我不知所措也不敢动弹的僵在他的怀里。他捏了捏我的脚尖，又握了握我的小腿，最后把一双蹼爪放在我的腰上，就好像在测量它们的粗细和大小。而事实上在他的蹼爪中，我的身体确实显得太细弱了。也许是这个让他失去了食用我的兴趣。

    我这样想着，却发现人鱼首领的神情就像在看待什么爱不释手的东西似的，低着头饶有兴味地打量我的身体。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由下至上的攀上来，最后抬头望着我的脸。一瞬间我仿佛在那幽深的眼睛里看见了藏匿的漩涡，它按捺不住地要将我吸进去。也许他努力使自己的表情友善温柔点，但这种眼神仍旧将我吓了一大跳。

    “嘿，别这样抱着我，我不是什么小鬼了！”我推着他的肩膀，试图挣开他的搂抱，然而他却在此时倾倒下来，身躯将我笼罩在下方，双臂形成了一道狭窄的桎梏。

    “别害怕我，德萨罗……”他盯着我的双眼，我感到他就好像想要一口把我吞入腹中，他的嘴唇几乎挨着我的鼻梁，“你是属于我的。你既是我的后裔也是我的配偶，没有什么能再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人鱼首领的语气既宠溺又充满了侵略性。我褪下心头的恐惧又如涨潮般一鼓作气的杀回来。

    我的心脏擂鼓般的狂跳起来，而此时，我突然发现他的胸膛上竟微微亮起了一小块蓝色光斑，就好像皮肤下藏着什么发光物。

    我好奇的伸出手去摸了摸，一串奇异的电流突然间从指尖汇入血管，脑海里的浮光掠影有那么一瞬清晰起来，那些情景熟悉得就恍若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又或者我曾经经历过，又遗忘了一样。我的心里升腾出一种暧昧的暖流，我突然很想亲近眼前的这个人鱼首领，就好像他是我在这世上最爱最熟悉的存在，然而那感觉太模糊了，当我仔细去捉摸时，它就消失了。

    我迷茫而本能的抬起头，看向那双深邃的眼睛，手被大力地按在他的心口，“五十年间，你都在这儿存在着，德萨罗。我将把未来的你重新还给你自己。”

    这句话实在难以理解，我困惑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阿伽雷斯却就势低下头来，突然重重吻住了我的嘴唇。我的大脑猛地一下子蒙了，因为这次我知道人鱼首领不是为了确定我是否可以入口，他是出于另一种缘由，一种令我更为惧怕的目的。

    神经在头壳里搅成一团，我本能地竭尽全力的乱踢乱蹬起来，却他的鱼尾紧紧卷住了我的双腿，往水里拖了几分。宽大的蹼爪嵌进我的手指间，与我十指相扣。他的舌头撬开我的牙齿，几乎将我的嘴唇裹进他的嘴唇里，犹如干渴的野狼那样啃噬吮吸着我的唾液。

    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服役前军训期间那个噩梦般的夜晚。黑暗的浴室就像这个洞窟里那样充斥着哗哗的流水声，我单独洗完澡正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穿衣服。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高个子男人从背后扑上来，将我压在地上，就像人鱼这样疯狂的亲吻着我。我不敢想像假如我的不具备任何格斗技巧，那天晚上最后会发生什么。然而现在我又再次身处这种令我无比害怕的境地之中，因为我的力量与人鱼相比就是螳臂当车。

    当裤子被挤入腿间的鱼尾磨破的一刻，不断积压的恐惧与悲愤从胸中喷薄而出，我一下子压抑不住的哼哭出声来。人鱼首领的的动作忽然僵在那儿，他抬起身体来，有点慌张的看着我，呼吸很粗重，鱼尾却放松了些。我立即趁机从他身下窜起来，狠狠踢了他一脚，攥紧拳头照着他的脸揍去，在他的脸颊上撞出一声骨肉相击的闷响。

    “下流的野兽！”

    我哽咽地大骂道，在礁石上摆出格斗的姿势。

    人鱼首领抬起蹼爪擦了擦嘴边被我揍出来的血迹，却似笑非笑的望着我，勾起了嘴角，就好像因为我这句话想起了什么令他觉得有趣的事情似的，望着我一时间有些失神。

    我不经意的注意到他下腹的鱼鳞处，一根（…）正高高挺立着，我发誓那家伙比我见过的黑人的尺寸还要大。我忽然大概明白了他想要对我干什么，屁股一下子隐隐作痛起来。那简直就是我从没踏足过的同性恋酒吧里才会发生的破事，没想到人鱼竟然喜好这种行为！

    我瘪了瘪嘴，害怕得更想哭了，但我没再容忍自己流下一滴泪来。

    “别害怕，德萨罗……”

    他抬起眼皮盯着我，伸出蹼爪小心翼翼地探向我的脚踝，我再次挥拳朝他的脸砸过去，却被他一下子就捉住了两只手，将我朝他的身上轻轻一拽。我重心不稳的扑倒在他的怀里，被他精壮的身体重新压回礁石上。

    他扒开我的头发，舌头温柔而缓慢的将我的眼泪舔干净，然后慢慢的掠向耳根，又顺着脖子往下，好像一位野心勃勃的入侵者般一寸一寸夺取他想要的领土。

    我趴在礁石上，慌乱不已的急促呼吸着，听到他在耳边魔咒般的诱哄着，“我不会让你感到疼痛……”

    突然之间，一声高亢的鸣叫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那个声音听起来异常熟悉，令我的心中猛地一震。人鱼首领停下了对我的侵犯，我连忙从他的身下撑起身子，循声望去——

    我看见一只黑发银尾的人鱼立在不远处的水中，他的长相十分眼熟，我好奇的盯着他，他也看向我，视线相交的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竟然长得像极了我的爷爷年轻时照片上的模样。

    “你不该出现在这儿。”人鱼首领冷冰冰的低声警告道，我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变了，眼睛里幽光闪烁，酝酿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银尾人鱼正看着我，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殷切，这让我越来越感到不可思议，因为他看着我的神色也跟我的爷爷毫无二致，但他早就死在了几年的海难中，是不可能出现在这儿，并且变成了一条人鱼的。

    “他身体还没有成长到能够承受您的程度，我的王。母巢修复过您的身躯，您太强大了……”他俯首低鸣，态度十分谦卑地向水中下沉着，但目光却逗留在我的脸上，好像怀着某种强烈的不甘，“您该带他去看自己的旧体壳。体壳总能帮助我们顺利恢复自我，不是吗？他在死去后的五十年才重生。时间太久了，即使您将生命核心导入了他的身体里，他也未必能和现在的自己顺利融合。假如发生体内排异……”

    旧体壳？五十年后重生？什么意思？我不禁愣住了，大脑一片混乱。

    人鱼首领眯起眼睛盯了他几秒，将我忽然搂住了，朝石林的更深处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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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Chapter 99

    “嘿,我警告你,放我离开这儿！”

    我在他怀里竭力挣扎着，抓咬着他的手臂,然而他的身体却仿佛铁箍那样结实,我感到他硬邦邦的胸膛压着我的脊背，那亢奋的大玩意随着鱼尾的摆动一下一下撞在我的尾椎处，令我头皮发麻。周遭的石林越来越庞大密集,并在头顶形成了像老树那般弯曲连结的构造，好像脉络般的发光的不明物攀满石壁,大大小小的水母鱼虾犹如飞鸟般在空中漂浮游动,它们的躯体似乎是镜面的,仿佛映照着星空与云翳，形成了一片片会移动的银河系。随着人鱼首领带我越深入其中，便愈让我有种进入另一个宇宙的错觉。我望着这我从未见过的奇异世界，一时间忘记了挣扎，并不自觉的回想着刚才的情形。

    那些我所听到的的话中似乎都包含了同一个含义——人鱼首领在过去五十年前就认识我，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后裔与配偶？不，不，不，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还有那个长的像我爷爷的银尾人鱼，他说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他说我在五十年后重生，难道现在的我是过去的我死去后重生出来的吗？这是多么诡异而可怕的事情，简直就是神话中才会发生的事！

    我心慌意乱的在脑子里拼命琢磨着，恨不得把每句话都拆解成零件颗粒，一个一个，拿放大镜弄清它们串连的前因后果，因为它们此刻对于我来说比高等物理还要难以接受与理解。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们已经从石林中穿过，进入了一个更大的洞窟，眼前赫然是一道巨大的瀑布，飞速直下的水流在眼前形成一道荧白的帘幕，四散飞溅的水花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半透明的雾气，我发誓假如不是人鱼首领还紧紧搂着我，我会怀疑自己已经来到了传说中的天堂。我逆着水流抬眼望去，瀑布是从上方的洞顶一处裂隙里流下来的，我甚至能看见大大小小的游鱼随水流一起掉进来，这不禁让我猜想我们正身处在海面之下。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我暗暗的惊叹着。人鱼首领已带着我游近了瀑布底下，眼看那倾泄下来的水流就要冲到自己身上，我下意识的捂住脑袋，却感到他从水中一跃而起，冲向空中。我无法想像他可以腾跃到那样惊人的高度，几乎就像要飞向洞顶的那道缝隙，但他又回落下去。我不由自主惊叫起来，可穿过瀑布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我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自己重新落入了水中。

    当我从甩干净脸上妨碍视线的水珠后，我立即为眼前的景象大吃了一惊。

    ———那瀑布背后的水雾，一个犹如玻璃半球般的蓝色光圈浮在水面上，里面若隐若现的呈现出一个人影来。

    “去吧，去看看曾经的你自己。”

    人鱼首领低声在我耳边说道。我被他环抱着，缓缓靠近光圈边缘。我自己？我难以置信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是被一股无形魔力吸引了，我本能地伸出手去，将头凑近那薄薄的半透明的薄层，向内望去。霎时间我感到大脑似乎被重锤击中，呆若木鸡地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光幕之中，竟然真的躺着一个跟的样子极为相似的人，更准确的说，是一个“半人鱼”。他安静的闭着眼睛，样子看上去比我年长些，明显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注意到他的“鱼尾”与那条极像我爷爷的人鱼那样是银灰色的，但鱼鳞下可以清晰的看见双腿的轮廓，就好像是还没有来得及变成人鱼就死去了，所以呈现介于两者之间的形态。

    这真的是我自己吗？我的目光被吸附在这个人的身上，手情不自禁的穿过光圈，伸向那个“我”，然而我的手指却触到了一片虚无，“我”的身影忽然闪烁了几下，仿佛只是被放映机的镜头映射出的画面，只不过是立体的而已。

    “那是你的躯壳存留在我的记忆里的残留影像，德萨罗，那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什么？那我怎么会看见呢？”

    “当你那时死去以后，我就将你的生命核心存放在我的身体里。你所看见的，只是被我的记忆映射出的你过去的形象，或者说，你未来的样子。”

    “你是说，我现在正在触碰的是你的记忆？人鱼的记忆竟然能化作可以看见的影像？这太神奇了！”

    我的目光徘徊在“我”的身上无法挪开，下意识的游进那蓝色的光球之中。

    那影像忽然犹如一道烟雾那般漂游起来，在光球之中弥散开来，变成无数片细小的尘埃，又聚拢成一团，将我包裹在其中，仿佛正与我合为一体。

    “德萨罗……”

    人鱼首领的呼唤从光球外传来，听上去有些飘渺。我抬起头望向他。隔着半透明的薄薄光层，那双幽邃的眼睛正深深的凝视着我，他的蹼爪放在光球外，就仿佛我们之间隔着一道玻璃墙。这种情景实在太熟悉了，我说不清我在哪儿见过，身体却比大脑的反应更迅速，我抬起手，张开五指在蓝色的光晕中与他手掌交叠，我们鼻梁抵着鼻梁，呼吸也交织在一处。

    “阿伽雷斯？”

    我怔怔的念着这几个音节，甚至是细细的咀嚼着其中甘甜酸涩的滋味，心里莫名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片刻前那些曾在脑海中一掠而过的碎片逐渐拼凑成了完整的画面，犹如汇入海洋的瀑布那样冲入记忆之中。顷刻间四周此起彼伏的响起了许许多多的声音，他们诉说着那些我似曾听过的欢乐与悲伤，却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我的身体似乎在一个隧道中极速穿梭，猎猎风流拂过我的身体，在我的周身留下或愉悦或痛苦的感受，好像在这短暂的瞬间一下子走过数十年的时光。心里渐渐变得沉甸甸的，一股莫名的情潮充溢在胸口中，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清晰，仿佛那汇入海洋的记忆瀑布在心底激起波涛，心脏被颠得上下起伏。我的脑子发烧似的热起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这些都是我曾经经历过的吗？阿伽雷斯…”我梦呓似的喃喃道，身体瘫软地向前倾去，被他搂进怀里。

    “是的，德萨罗……那是你在另一个的时空所经历的，那是你的未来。”阿伽雷斯的嘴唇靠在我的脖子上，呼吸扰得我耳根泛热，“你在那个时空遇见我，在这个时空死去。所以我在这里等了你五十年，等你在相同的时间点重生，等你回到我的身边来。我本可以等到世纪末——那时候，两个时空会发生重合，你会自然而然的重复所有你遇见我的过程。可我等不及了，我只想早一点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让你在我身边长大……”

    他低低的诉说着，语气里透出的情意好像发酵的美酒那样叫人沉醉。

    我下意识的仰起脖子嗅了嗅他头发间散发的气味。啊，那实在太好闻了，我抱住他的脖子，咽了口唾沫，一种让我羞耻的冲动在体内躁动。可同时浓重的困意也袭上大脑，我浑浑噩噩的闭上了眼。

    “德萨罗？”我听见阿伽雷斯温柔的喊着我的名字，但我没理会他，歪头埋在他的肩上，咂了咂嘴。

    就在我即将陷入沉睡之时，昏昏沉沉，我突然感到什么潮湿的东西在背上游走，从后颈一直延至尾椎，浑身热得要命。突然之间，我感到臀后一阵胀痛，好像有一条又粗又滑的大鳗鱼在那儿挤来挤去。

    “拿开…”我难受得叫了一声，本能的捂住了屁股，蜷缩起了双腿，那玩意却还坚持不懈的试图顶进去。我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见阿伽雷斯正用一种歉意的眼神望着我。他的呼吸非常粗重，呼哧呼哧的声音拉风箱似的在我的耳边重复着。我烦躁不已的捂住他的嘴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身上，脑子里混乱一片，眼皮子又沉重起来。

    不知昏睡了多久，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幽幽的钻入了我的耳中。

    “离开他……德萨罗，到我身边来……”

    “离开他……”

    即使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我依然能辨出那说话的人好像是我的爷爷。我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瀑布后的一块礁石之上，那声音不知是从哪传来的，似乎是来自瀑布的另一面。我撑起身体来，手却触碰到滑腻腻的物体上，我吓了一大跳，发现阿伽雷斯正躺在我的身边，他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我知道这也许是一个绝佳的逃跑的机会，但我的视线却仿佛胶着在他的身上那样无法挪开，某些沉淀在脑海中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此时更清晰了。

    “砰砰…砰砰…”

    心脏在胸腔乱跳的声音格外响亮，连耳膜仿佛也在震动。

    我意识到比起想要离开这里的愿望，想亲近他的想法要强烈得多。我感到心里充斥着一种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冲动，毫不夸张的说那就好像灵魂从我的体窍里跑了出来，勾引着我去干一些以前我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一些

    隐秘而让人羞耻的行为，就像躲在厕所里偷偷手-淫,但我现在想干的比这个可大胆多了。我甚至被自己的想法有点吓到了，可我知道我没法阻止自己付诸行动。

    TBC

    下章的将要省略号处理的部分还是免费送，请在文案上寻找我的微博，【明天或者后天发】

    评论里我也会发一份省略号，但是有可能被审掉【明天或者后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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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Chapter 100

    我吞了口唾沫，好像一只偷食的猫般趴回他的身边，着魔似的朝阿伽雷斯的脸庞探出手去。碰到他的皮肤的瞬间，一丝小小的电流窜入我的指尖，令我差点吓得蹦起来，几乎以为他就要醒来。然而他没有，依然安静的躺在那儿，连呼吸的频率也没变。我深吸了口气，又重新放开了胆子。

    手指小心翼翼沿着他的脸拂下，描过他锋利冷峻的脸部轮廓，某种莫名的感觉顺着脉搏爬进心间，就好像我曾经这么摸过他的脸，并且不止一次这样做过。眉眼的每一道线条都很熟悉，我甚至能想像他作出每个表情的样子，坏笑着、愤怒着、宠溺的、冷酷的，我似乎都见过，并且深刻触碰过它们背后的情绪，被它们纠缠、追逐、包裹。

    想要再次投身其中的冲动占满了整颗大脑，我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学着电影海报上那种煽情的姿势，撅起嘴巴吻了吻阿伽雷斯的嘴巴，就好像他是个迷人的大美女。令我庆幸的是，他仍然没有醒来，只是那又长又密的浅色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像被我打搅了安眠。我突然觉得此刻阿伽雷斯就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鱼），而我则是那个白马王子（当然这种比喻也许就我和他的体型而言不那么恰当），可我渴望想要的却不仅仅是这个吻而已。我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明明只是亲了亲这条“美人鱼”，却仿佛吞下了一大颗辣椒，整个身体内都热烘烘的。

    我俯下-身体，轻轻的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聆听他的心脏跳动声。意外的，我听见他的心跳又急又快，似乎沉浸在一个令人惊慌的噩梦里。

    人鱼的梦境是什么样的呢？他们会害怕什么呢？梦见与人类或者海里其他凶猛的生物搏斗吗？又或者，他梦见了某些过去的情景，那些有关我的回忆？

    我用嘴唇磨蹭了一下他的胸口，情不自禁的将手掌放在他潮-湿健硕的身躯上，感受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顺着犹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抚摸下去，那感觉就像一只大海豚缓缓游过掌心。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形容，我并没有亲手碰过海豚以及除人鱼外的任何海洋生物。

    恍恍惚惚的，我仿佛站在一艘船上，纠缠的渔网散落在身边，我的手掌同样这样抚过阿伽雷斯的身体，然后在接踵而至的混乱中与他的双眼对上。他盯着我，用那种侵略意味的眼神，好像将我视作了他要占为己有的的猎物，认定了我是属于他的。

    这幕情景是那样清晰，以至于让我无法不相信自己的确亲身经历过这一切。那么那过去死去的、未来的我到底与他共同经历了什么呢？我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刚才闪现在脑中的画面，纵身跃入记忆的大海中徜徉，然而那它却像是偶尔与渔夫在海中相遇的游鱼，当我想要将它抓-住时，它便又隐没在了朦朦胧胧的海水之中。就在我茫然不已的时候，我沿着他身体下滑的手指忽然碰到了一片湿粘粘的东西。

    我立即如梦初醒的睁开眼，朝下望去，这才发现他的下腹处一片狼籍，一团乳白色的液体粘附在他那儿鳞片上，一条缝隙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开合着，隐约能窥见里面深紫色的凸起玩意，我的手不偏不倚的正好放在那条缝隙底下，手指沾满了那种液体。我的脸唰地烧了起来。尽管今年我才第一次开始遗留这种玩意，但那不代表我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但我竟然生出了一种可耻却强烈的渴望。

    这种想法令我的心脏剧烈的狂跳着，简直快要晕厥过去，可我无法控制自己将手颤抖地递到自己的嘴边，那种液体散发的浓香好像蓝风车牌的甜乳酪引诱着我。我的脸烫得要命，做贼似的抬头瞥了阿伽雷斯的脸一眼，见他还未醒来，我才提心吊胆的舔-了一口。我满以为自己会恶心的吐出来，但意外的是他的味道一点也不赖，甚至可以称的上可口！我捂住喉咙，以为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可越来越热的身体却背叛了我自己，不用去看也知道，我胯下那还没发育完全的宝贝儿已经丢人现眼的立了起来。

    你竟然喜欢一只雄性人鱼的精-液的味道，并且因此硬了！

    该死的，难道你是个天生的小淫-棍吗，德萨罗！

    脑子里混乱的叫嚣起来，我趔趄着从他身体上爬起来，翻下礁石，身后立刻哗啦一声，鱼尾掀起一道浪花，猛地在水中卷住了我的小-腿，身体转瞬就被拽回去，被强-健的手臂紧紧搂在湿-润坚硬的怀抱里。我慌了神的挣扎起来，却感到什么滑腻的东西游过耳廓。刹那间一股电流通便全身，令我猛地打了个激灵，手脚顿时软了半截。

    “你以为我真的睡着了吗……我的小德萨罗？”

    阿伽雷斯的低低沉沉的笑起来，语气奸诈而得意。

    他的舌头沿着耳-垂朝我的颈项滑下来，仿佛沿路点燃烈火，使我的半边身体都融化般的瘫软下去。他的接触既陌生又熟悉，我咬着嘴唇，被刺-激得浑身发抖，身心却从里到外都在期盼他继续下去。我尝到自己的嘴里甚至还残留着他的精-液的味道，巨大的羞耻感压迫着我的神经，我不由得抖得更厉害了。

    “别害怕，德萨罗，只要你听话一点，就不会感到任何疼痛……”

    阿伽雷斯亲吻着我的脊背，诱哄似的低语。我打着哆嗦点了点头，又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他的蹼爪从我的腋下环过来，一寸一寸的顺着小腹揉-摸上来。我的身体在他的蹼爪显得太小了，他张开手掌就几乎足够覆盖我的胸膛。

    终于他的蹼爪抵达我的下巴处，我的脖子被他温柔的向后拗去，直到头靠到他宽阔的肩膀上。

    我看见他正俯视着我，阴影里那双幽瞳好像涌动着爱意的光亮，好像茫茫黑暗的宇宙里指引我的星球，让我经历每一次迷途后都能够与他重新相遇。

    “阿伽雷斯……”我动了动嘴唇，下意识的念出我的宇宙的名字。

    “我在这儿。”

    阿伽雷斯的声音又暗又哑，湿漉漉的。那遮住我视线的阴影晃了晃，我便感到嘴唇被他用力含-住，舌头宛如迫不及待归巢的蛇般探进我的齿缝，品尝着我的每颗牙齿。我本能地咬住口腔里他的东西吮-吸起来，一种久违的甜蜜的滋味充溢喉口，却令我的鼻子止不住的发酸。

    我忍不住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而他吻得便愈发狂热起来，那锋利的獠牙不时划过我的唇-肉，就似乎要将我的嘴巴吞进腹中。他的蹼爪摸-到我的腰下，将我的臀-部托在掌心，利索的褪-下了我的裤子。身下的鱼尾轻柔而情-色的摩擦着我的屁-股，并将我的双-腿分了开来。我瑟缩地本能的想要夹住他的鱼尾，可它实在太粗-壮了，足足比我的腿粗四五倍，挤进我的腿-间时将我大-腿内侧的肌肉扯得又酸又疼。尽管他的动作十分缓慢，却依旧逼得我疼痛地大口喘息起来，感觉整个下-半-身都要被他撕扯开了，“好疼……”

    “别害怕……”

    他在我颈边深嗅了口气，呼吸粗重急促，贴着我背脊的腹部正阵阵痉-挛着。那巨大的“鳗鱼”在我的臀-部周围搏动，我甚至能感到上面跳窜的脉络。一想到这个玩意即将要戳到我的屁-股里去，我就害怕的要跳起来。我攥-住拳头，捶打着身下蠕动的鱼尾，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握住了手腕。他的另一只蹼爪极为小心的握住我高翘-起来的根茎，唇齿含-咬着我的耳-垂，似乎想努力转移我的注意力，可我却忍耐不住的一下子在他掌心射了出来。霎时间眼前一片白光，我无法自控地哭哼出了声音。

    “嗯…啊………”

    我听见自己的嘴巴里溢出像被我的爷爷打屁-股时那样的叫喊，当下觉得无地自容。可我没法压抑自己，嘴像没拧上的水龙头那样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哭吟。

    阿伽雷斯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手腕一抖，他突然翻了个面将我罩在身下，手臂勒得我的腰几乎要断掉。身下的鱼尾从我双-腿-间贯穿而上，把我的臀-部托得高高的，屁-股蛋好像被他的鱼尾与下腹挤成肉饼。我重心不稳的趴在礁石上，双手被他的蹼爪攥在背后，积蓄的涕泪一下子全淌了下来，情-欲与恐惧随着同时决堤：“不…我怕，阿伽雷斯……我怕疼……”

    他没有理会我，只是低下头左右舔-咬着我的肩膀，就好像要一口吞下我的一边肩头。刚才宠溺我的温柔似乎此时已经在他身上消失了，他完全变成了一头饥饿的猛兽。我不禁后悔极了主动招惹他，可此时显然已经没有任何容我退缩的余地。

    我的下-身被他的鱼尾高高抬起，他的蹼爪好像掰开某种水果那样揉-捏着我的臀-肉，我吸了吸鼻涕，咬住下唇等待那种巨大的痛苦来临，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我感到阿伽雷斯的唇-舌沿着我背脊游了下去，在我的后腰窝停留了一下，忽然间我的臀-缝湿湿一软，那淫蛇般的舌头一下子钻进了我的体内，舔刮着我的内-壁。

    “啊…”我被刺-激地大叫了一声，双-腿抽-搐似的打起抖来，攥紧了拳头。浑身都仿佛融化成了泥浆，烫热得随时能烧起来。我看见自己的手都泛着潮-红，耷-拉在脸颊边好像被蒸熟了的小螃蟹。身下的鱼尾却好像泥沼里的鳄鱼那样趁人之危，一下一下摩擦着我的胯间，侵扰我屁-股的舌头舔得更加放肆，双重刺-激之下我很快便再次颤抖的硬了起来。

    我本能地摸向下-身胀痛的宝贝，可手却连握住它的力气也没有。身体不堪重负的一阵阵发抖，我隐隐约约的觉得阿伽雷斯假如再狂野一点，我可能就会被他弄死。我低低的向他求饶，嘴里却只能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喃喃，而身下阿伽雷斯的动作却忽然缓慢下来，仿佛是听见了我的哭诉。

    身体随即被抱翻过去，瘫软的腰被他的手臂搂住，我看见阿伽雷斯的眼睛泛着血丝，沸腾的情-欲像要挣破他的眼球将我吞没，我吓得打了个哆嗦，被他捧住了头。他凑近我的耳畔，嘶哑的低鸣：“我忘记了…你现在还是个孩子……”

    我有气无力地乱喘着，望着他涕泪横流，阿伽雷斯将我放平在礁石上，低头安抚意味的舔-着我的眼皮，迫使我闭上双眼，好像一位哄着孩子入睡的父亲。可我的下-身胀痛极了，我难受得扭了扭身体，“阿伽雷斯……”

    我的嗓子哑了，发出来的声音就像嘶哑模糊的呻-吟，可嘴唇立即就被他牢牢压住了。我感到他的蹼爪缓慢地沿着我的腰部滑下去，把我湿透的上衣掀起来。我的胳膊和腿对于他来说都太短小了，他的蹼爪能一直摸-到我的膝盖，轻而易举地就将我的小-腿捞了起来，像捕捉小鱼似的握住了我的脚丫子，捏了一捏。这种感觉熟悉得让我心头一颤，我下意识地抬起眼皮望向他，与他灼烈的目光交融，一瞬间我仿佛透过他的眼睛望见漫天爆炸的火光，我们就似乎身处一片火海之中，像现在这样紧紧相拥着。

    “回到我身边来……德萨罗……”他抵着我的鼻梁，低低沉吟。

    然后他稍微抬起身来，我的双脚被他轻轻拎着，放在他的脖子上，身体被他几乎压着对折起来，可也许是我早已浑身瘫软，这样并不觉得十分难受。

    然而下一刻，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到一个无比粗大的东西朝我的臀-缝里一寸一厘的塞进来，好像要把我的屁-股蛋撕扯开。我的腰一下子就绷紧了，下意识地弯起脚趾，哭叫起来，胡乱挥舞起双手去扑打阿伽雷斯，却被他的蹼爪轻轻攥-住。鱼尾从后托住我的腰，使我得以坐起来了些，身下他东西却因我的重量而更挺入了几分。他的胸膛急剧起伏着，布满汗液，下-身一点一点嵌入我的身体，就好像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战役。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牙齿深深陷进下唇里，凌-乱的喘息起来，仿佛与阿伽雷斯更为粗沉的呼吸交战。这个姿势让我低头便可以看见他身下与我连结的光景。那涨得呈现紫黑色的阳-具正插在我白花花的屁-股里，逼着我已经红肿起来的肛口一点一点的将它吞吃进去，看上去骇人极了。

    “见鬼，你这只可恶的野兽……”我哭着呻-吟，抬起被放在他肩上的脚，脚踢蹬他的头。脚踝却被他毫不费力地攥-住，那沉重的身躯犹如垮塌的山体般从上方压下来，将我牢牢锁在怀里。耳边阿伽雷斯的声音嘶哑地不成样子：“别乱动，德萨罗，否则我会忍不住粗暴的对待你。你不知道你有可口……”

    我大气不敢出的僵在那儿，感到他的舌头钻进我的耳眼，挠痒似的逗弄着那儿，用蹼爪揉着我平坦的胸膛上发硬的两点。电流般的酥意立时涌遍全身，恰如其分的缓解了屁-股被他侵入的胀痛感，而双-腿-间的宝贝也适时的被他抚-弄起来。陌生而又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快-感包裹住了神经，促使一大口唾液涌到了喉口，我吞咽了一下，却依旧抑制不住的湿了嘴角。

    阿伽雷斯盯着我的唇角，饶有兴味地笑起来，舔-了舔-我流出的唾液，好像那是什么甜美的甘霖。与此同时，我感到屁-股中卡着的玩意又慢慢地往里进了几寸，可也许是我正舒服得云里雾间，异物入侵的胀痛感似乎也不那么剧烈了。我微弱的哼了一声，他轻-咬住了我的嘴唇，鱼尾忽然往前一耸，将大半个阳-具挺入了我的体内。

    “唔啊——”

    我拗起背脊，手指抠进他的头发里，感到自己像一只被刺中要害的濒死的虾。汗液涔-涔从我的额头上滴淌下来，和泪水交融不清。我大口大口竭力的呼吸着空气，感到那滑腻粗-壮的大鳗鱼就要挤破我的内-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吞吃殆尽。

    “出去…”我口齿不清的呻-吟着，而阿伽雷斯搂着我的手臂更紧了，我被托抱到他的身上。嵌入我体内的硕大阳-具缓缓抽-出去，又坚定的慢慢的顶-进来，时浅时深的，就好像试探着我脆弱的内-壁到底能容纳他几分，循序渐进的加重力度。他舔-着我的耳-垂，吞咽唾液的声音很响亮，就仿佛是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将我囫囵吃掉。

    我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只是蜷缩在他的怀里，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颤抖，被他顶得颠颠簸簸，好像初次骑马那样心惊胆战。就这样被拉锯似的做了一会，胀痛感似乎正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快意。随着他的抽-送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剧，蓄积在某一点，却迟迟不能爆发。

    “阿伽雷斯———啊…啊哈……”我一口咬住他的颈侧，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的痉-挛起来。狭窄的内-壁仿佛贪吃的嘴巴那样挤压着他的阳-具，可却依旧紧得令他举步维艰。我难受的在他身上胡乱扭动起来，阿伽雷斯上下抚摸着我的脊背，试图安抚我的躁动。他小心翼翼的抽-出去，又谨慎地再次挺进来，重复这个动作，却一次比一次进得更深，仿佛在无声的引导我如何接纳他。

    可我压根没法学会这个，他实在太巨大了，就好像一只掠夺着兔子领土的老虎。我唯一能做的，只是仰着脖子难以自持的哭吟，断断续续的念着他的名字，只有这样做我才不会立即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水中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我定睛看去，竟然发现立在那儿的，是那个长的像我爷爷的银尾人鱼，他正悄无声息的窥视着我们，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怨怒之光。

    一种被自己的爷爷注视着这种情景的罪恶与羞耻感迎头压来，使我猛地打了个寒战，阿伽雷斯却像有所感知似的回过头去，刹那间水面上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企图从我身边夺走你的妄想者………”阿伽雷斯眯起眼阴狠地笑了一下。

    我疑惑地盯着那个方向，却被他低下头的深吻，挡住了视线。他将我按到在礁石上，似乎忍无可忍的低吼了一声。他的蹼爪扒揉着我的臀-瓣，抽身重重的顶了一下，然后在我的体内圆弧型的研磨起来，刹那间积压在体内的快意犹如爆炸似的袭遍全身，将我的杂念击打的支离破碎。

    我的小-腿肚一个劲的抽-搐起来，体内好像突然被打开了，容纳他畅通无阻的深入了大半根。我听见他长长的喘了口气，将我搂得更高了些，使我悬空地趴在他的身上，鱼尾大幅度的耸动起来，一下一下由下至上的打进我的身体。我唔唔地叫喊着，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已经感觉不到我脆弱的宝贝射了几回，只觉得双-腿-间被榨出了汁-液般，精湿一片，在鱼尾的撞击下发出不堪入耳的阵阵水声。

    眼睛里模糊而湿-润，大脑里嗡嗡地眩晕起来，身体里被激注入一道温热的水流时，我看见数团蓝光正从阿伽雷斯的心脏自下-流去，顺着我们的连结之处朝我身体里汇来，一股一股的电流顷刻间窜遍四肢百骸，心脏像遭到猛烈的袭-击那般收缩起来。骤然之间我感到无法呼吸，所有感官意识仿佛百鸟归巢似的一齐聚向神经某处。刹那间，那道阻隔我投身记忆海洋的无形隔阂砰然碎裂———

    德萨罗…德萨罗………

    无比熟悉的呼唤起先好像自天边传来那样飘渺，然后逐渐的清晰起来，最终响彻在我耳边，真真实实，近在咫尺。

    “阿伽雷斯？”我眨了眨眼睛，望着眼前的我的那个首领大人，既感觉像沉睡了几个世纪才重新见到他，却又感到他时时都在身边，包括几分钟之前的被他“第一次”占有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两段时空的不同记忆融合成一起，使我感到既混乱又新奇，就好像走在光影交界，一半是俄罗斯的生物学家，一半是英国的小海军。我不可置信的望着阿伽雷斯，此时最大的感觉却是不甘——这个老禽兽曾经在我十五岁时夺走了我一次，在我重生的十四岁时再次吃了个满嘴流油，该死的，我可亏得太大了！

    可我一点儿也不忍心责怪他，因为我看见阿伽雷斯的眼睛有些湿-润——的确，整整五十年的时间，那该是一种怎样的煎熬？我不敢想像假如我亲眼见到他的死亡，再等待他重生，我会不会疯掉。所幸，我们可以在另一个时空再次相遇，可以在不同的历史轨迹中重逢。

    啊哈，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该死的…用生命演绎的浪漫。

    我捏住他尖尖的耳朵，狠狠咬住他的嘴唇，身体即刻被他搂得更紧，又缓缓地在我体内里运动起来。刚刚破-瓜的身体敏感不堪，我立刻又被刺-激得发起抖来，“该死的，别继续了…我会被你弄死的……”

    “真希望你快点长大。”阿伽雷斯不满地嘶鸣了一声，抱着我的屁-股，将我压倒在礁石上，挪动着鱼尾从我体内不情不愿的退了出来。

    “想要收获果实，就得等待他成熟的过程。”我耸耸肩，把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耳畔，半开玩笑地安慰道，“嘿，说实在的，重生也不算是坏事——我以前的学识还在，又拥有海军格斗技巧，可以…”

    脑海中猛地窜过几幕画面，我的嘴巴不由一下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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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Chapter 101

    想到那个害死我的恶魔如今也随时间线出现,一种强烈的愤恨与恐惧便袭上心头，我的冷汗都从背上沁了出来,不由自主的捏得拳头咯咯作响。我不由自主地从阿伽雷斯怀里跳进水里,洗了洗布满爱痕的身体，深吸了几口气，令自己激烈起伏的心情平复下来。可阿伽雷斯并没有给我冷静的机会,他的蹼爪从后将我环住我的腰，轻而易举地就将我扛抱在怀里。我微微挣扎了几下,他的头不依不饶的抵在我的肩膀上：“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

    看样子阿伽雷斯并没想到莱茵那家伙又出现了这个时空,并且再次跟我发生了交集,否则他恐怕活不到现在。但比起冲回去复仇，我只想躲得越远越好，因为连想到莱茵这个存在都会令我难受得浑身发抖，他简直已经成了我最恐惧的噩梦、最避之不及的阴霾。

    “你想到什么了？你在发抖，德萨罗。”也许是我的面色太过难看，阿伽雷斯的语气也沉了下来。他将我翻抱过去，放在他的鱼尾上。他垂下眼皮盯着我，审问意味地眯起眼，蹼爪不轻不重揉捏着我的腰，使我的身体一下子敏感地瘫软下去。我急忙握住他的手腕，难以克制的喘了一声：“见鬼…别这样。”

    “那就乖乖的告诉我，你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

    阿伽雷斯咬了咬我的耳垂，火花似的酥麻感使我打了个激灵。

    我缩了缩肩膀，躲避开他那些叫人招架不住的调情招数，因为该死的我感到自己又要硬起来了。我的身体可不能承受他再来一次（生理程度上说我现在还是个未成年人，阿伽雷斯这个老禽兽相当于犯罪！）。

    “你不是说过你能看透我的想法吗？”我嘟囔了一句，意外的发现阿伽雷斯似乎被我的话噎到了。

    他抿了抿嘴唇，一脸愠色，就仿佛是一个被戳穿谎言的大孩子。我不由自主地有点想笑。这模样让我感到可爱极了，但同时我也意识到阿伽雷斯其实并不能真的读懂我的思维，他只是在耍心理诡计，而我以前居然相信了。这条奸诈的老鱼。

    “你希望我重复刚才对你做的事吗，德萨罗……”阿伽雷斯捏住我的下巴，嘴唇凑到我的鼻尖处，低声威胁道，“或者，你就是故意的？你这条饿坏了的小鱼……”

    说着，他便已经付诸行动，抓着我的一边小腿，将我压回礁石上。那湿淋淋的粗大鱼尾摩擦着我的双腿内侧。我的呼吸一下子便急促起来。

    “嘿，我投降，我说，我说！首领大人饶命！”我慌慌张张的捂住屁股，跳进来蹲在礁石上，好像一只被火烧了尾巴的猫。

    阿伽雷斯歪头俯视着我的窘状，一脸惩罚孩子的严父神态（假如忽略掉他戏谑的眼神与在我臀后蠢蠢欲动的大尾巴的话），静静的等待我招供。

    “呃…那个…我在思考……关于海军……”

    我吞吞吐吐的回答道。心里头却在庆幸他看不穿我刚才的想法。我可不希望出现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让我死前的状况重演。莱茵现在是北约海军联盟里的领导人物，即便我再想报仇，我也不愿再次去冒险，更不愿让阿伽雷斯为了干掉莱茵而主动攻击军舰，引来一些带来不可预料的麻烦。英吉利海峡是这场人鱼与人类战争中的要塞，它的位置就好像二战中的诺曼底海滩那样关键。

    假如人鱼们不能守住英吉利海峡最窄的区域，使人类的军舰得以通过，那么人鱼们就会失去他们占领的领地…但反之，人鱼便能够扼住半个欧洲的咽喉。现在，阿伽雷斯率领的人鱼军队就如同正进行着又一次诺曼底登陆，为了莱茵冒着失去要塞的风险，太不值得了。

    我曾经拿过军事部署课程的高分成绩，假如可以，我能够成为阿伽雷斯的军师。

    可他的野心到底有多大呢？真的如他所说要占领海洋吗？

    可那该是多么不切实际而又将引来不堪设想的祸患的事情——报复的战火会无止无尽，因为人类的战斗力是难以估量的。世界性的战争肆虐后留下的疮疤，至今还在人们的记忆中历历存在着，依旧残留着硝烟与鲜血的气味。人鱼与人类的战争，必定是会两败俱伤的。

    我望着阿伽雷斯的眼睛，忍不住这样思考着，并不自觉地说了出来：“我在思考……思考与你们对战的海军们的战斗力有多强，分析你发动的这场战争的态势。阿伽雷斯，你…打算进行到哪一步？”

    阿伽雷斯的眉毛微微一跳。他将我搂入怀里，凝视着我，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嘴角：“无论人类的军力有多厉害，他们在海上永远是弱者，因为他们不属于海洋世界。人类只能凭借工具在这儿生存。剥离了它们，人类便与被拆掉外壳的海龟无异。而我们却不需要。”他低低的笑着，睫毛下阴影里闪烁着讥讽与狠戾的幽芒，显现出一位老谋深算的领导者的神色。

    我听见他的声音性感而嗜血，“我们可以随时在海里消失，在海里出现，藏身在人类无法深入的海底，或者出现在他们毫无防守的海域里，将他们吞噬、俘获。这该是人类为破坏海洋、令我们族群遭受伤害而付出的代价。他们会成为我们的奴隶、我们的繁衍工具。这个海峡……并不是我们理想的据地，德萨罗……”

    他盯着我，微微咧开嘴，“它是一个陷阱。一个人类无法放弃、会纵身跃入的大陷阱。”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呼吸发紧。大脑里忽然仿佛呈现出一张半成形的战略地图来。的确，正因为英吉利海峡的重要位置与关键性，人类会源源不断的发动进攻，可这个海峡的最窄口决定了军舰只能一艘一艘的通过，这是他们最大的劣势，就成了人鱼最大的优势。

    所以我把阿伽雷斯的部署理解为诺曼底登陆实际是偏颇的，因为我忽略了人鱼最大的优势——灵活性。人鱼不需要登陆，也不受自然因素制约，只需要等人类自以为是的攻进来，便藏得无影无踪，让人类的攻势如同对着黑洞放枪子。等他们为以为自己重新夺回了海峡而庆祝而放松的时候，人鱼们就会悄声无息的来个瓮中捉鳖。

    我惊愕的望着阿伽雷斯的眼睛，忽然好像又更深层的触碰到了他的内心几分。在人类看来，阿伽雷斯绝对是一个令人畏惧的枭雄，他野心勃勃，富有谋略，充满侵略性和杀伤力。难怪那个老兵会说一旦引来首领，他们便要全军覆没了，现在看来这句话说得再恰当不过。可我不由得担心，阿伽雷斯有一天会走向那位同样野心勃勃、在人类历史上留下最惊人战迹的王者——征服王亚历山大大帝那样的结局。

    也许我考虑得太多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就是有着一种糟糕的预感。

    “别为我担心，德萨罗。”此时阿伽雷斯仿佛又能看透我了似的，“我们要的并不多——相比人类的掠夺而言。我们也不会贪婪得一口吞掉整片海洋，这是个长远计划。我们现在需要的，只是扩大种群，把这个所谓的海军联盟由敌人变成同类。”

    我再次大吃了一惊：“可这样不是引狼入室吗？他们变成同类便会效忠于你？”

    “不…他们会效忠自己的配偶。间接效忠于我。”阿伽雷斯的口吻听上去有些狡诈，“当一个人类遇见与他属性相配的人鱼，很难不被迷住。这一点你亲身体验过了，不是吗，德萨罗？”他压低了声音，宛如邪恶的低咒。他的呼吸仿佛湿润芬芳的迷烟钻进鼻腔，使我刚刚冷却的身体又热了起来。

    “嘿，是迷惑！”我脸红脖子粗的强调道，却不由自主的搂住阿伽雷斯的脖子，却在心里无法不承认事实的确如此。可惜世人的传说里只将美丽的雌性人鱼描述成诱惑的海妖，却漏掉了这些一个个堪称“移动的雄性荷尔蒙载体”的男海妖们，这些家伙简直是一大群饥渴的害虫！

    阿伽雷斯咧大了嘴，嗬嗬地笑出声来，他翻过身将我压在身下，沉溺般地深嗅了一口我的气味，又对着我上下其手起来。然而正在此时，远远的一声闷响隔着洞壁传了进来，那声音听上去就仿佛是某种爆炸声。

    我的神经猛地一跳，看见阿伽雷斯的面色由晴转阴，他放开我，撑起身体向瀑布望去。

    “猎物们来了。”他低低的鸣叫起来，却似乎是在发号一个施令而不是与我对话。

    我瞠目结舌地看见那瀑布的水帘仿佛放映电影那般呈现出外界的景象来。

    外面正是黎明之际，借着海面渐渐明亮起来的日光，我看清一架比公爵号小些的军舰正缓慢的驶进海峡的窄道之内。军舰上站满了拿着枪的海军，正在朝水中投掷着我见过的那种高音波炮。可军舰附近的海域上连一只的向他们攻击的人鱼的踪影也没有，海峡两岸也空荡荡的。我知道这就是阿伽雷斯的谋略，恐怕他在劫持了我们这些新兵后就藏匿了起来。

    派我们出去的那两个狗杂种（我不愿提及他们的名字），大概以为高音炮真的起了驱赶人鱼的作用，因而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入了这个人鱼早就设好的陷阱。也许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人鱼是拥有战略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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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Chapter 102

    我瞥了瞥阿伽雷斯的侧面,他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眼珠在眼皮下微微滚动，就好像在冥想什么。我惊讶的看见,一团蓝色的光团正在他的额头处微微闪烁着,将他苍白的皮肤照得接近透明。本来垂坠着的湿润银发仿佛水母的触须那般在他的背后漂浮起来，每一根发丝都仿佛一个生命体那般微微波动。当我仔细观察时，更发现无数蓝色的细小光点自他的后颈处汇进发丝里,看上去就好像集中电路的电极导管在发散电流。

    而与此同时，我注意到瀑布上呈现的画面中,好几股逆于海浪本来方向的波流正朝那艘驶进海峡的军舰袭去,无数道黑影仿佛一大团阴霾若隐若现。但假如不是处于我与阿伽雷斯的角度,这潜伏的攻势很难被察觉到，尤其是在海峡两岸形成的阴影的遮蔽之中。

    随着波流逼近军舰，我发现阿伽雷斯的一缕发丝飘动的幅度也愈大。当他的其中一根发丝蜿蜒扭动起来时，波流中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绕过军舰的头部，仿佛发射的箭矢那般跃入了排水舱之内，我敢肯定没人能注意到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这让我忽然意识到这些发动攻击的人鱼与阿伽雷斯的发丝之间是存在着一对一的导控关系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我不禁联想到发动指令的电脑主机，阿伽雷斯此刻就发挥着这样的作用。

    该怎么形容？人鱼之间这种由意识流达成的交流功能简直相当于无线电，不，应该是互联网，甚至比人类的远程沟通媒介要先进得多，因为阿伽雷斯这个主机不仅能精准的把他的命令传达给每个个体，并且能使每个个体以最最效率的速度付诸行动。但五十年前阿伽雷斯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功能，他是亲自对真一那艘军舰发动攻击的。难道这就是他自己与人鱼族群们在这五十年间的进化吗？人类经过数次工业与科技革命才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而人鱼却只用了五十年时间就进化出了更超越性的通讯网与作战方式，多么惊人啊！

    我盯着那些以不同幅度扭动的发丝，暗暗惊叹。大脑里却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疑惑：那么，我的存在是哪一根发丝呢？，不，阿伽雷斯的发量大概没有种群数量那么多，所以，我该是哪一根发丝中的哪一个光点呢？而他是否也在某时某刻控制着我？也许对阿伽雷斯而言，任何一个个体都相当于他这个宇宙体中的微小行星，是围绕着他的磁场与星轨，存活和运转的？

    我冷不丁打了个激灵。这种想法太可怕，太糟糕了。我晃了晃头，强迫自己不顺藤摸瓜的去做假设性推理，将目光重新转移到瀑布上，睁大了双眼。

    在那艘军舰附近，一只只巨大的发光浮游生物翻到了波涛汹涌的水面上。我曾经在与阿伽雷斯“建立联结”见到的幻象中的亚特兰蒂斯见过它们，我还记得它们漂浮在那巨大而静谧的“坟墓”上空，仿佛海市蜃楼那般飘渺。

    而此刻，它们在这另一个世界的大海上，在黎明到来前至黑的夜色里，仿佛哈雷望远镜中呈现出的外太空里变幻的星云，美得令人叹为观止。但我知道，这片“星云”只不是阿伽雷斯操纵的“烟雾弹”。真正的威胁就藏在让人目眩神迷的表象下，如同人鱼们本身。

    船上的海军们好像真的没有意识到这潜在的危险，或者说他们已经被迷惑了———他们都站在甲板边沿，仿佛傻了一般呆呆的俯瞰着船下的光景，保持着拿枪的动作，却一个人动手开枪，也似乎没有得到任何发动攻击的指令，这应该是由于那个潜入排水舱的人鱼已经控制了指挥舱。我不知道这些浮游生物是不是能够散发什么类似乙醚那样的神秘物质，但它们的确让这些海军成了一群被吊线的傀儡娃娃。比起五十年前人鱼们撕咬的攻势，这实在是一场兵不血刃的战斗，胜负简直毫无争议。

    我屏气凝神的望着海面，只见随着浮游生物群将军舰团团包围，它的航行速度缓慢下来，最终晃悠悠的撞到了礁石群上，一下子搁了浅。

    这个时候，海军们仿佛才如梦初醒。由于群龙无首，他们慌慌张张的退向船舱，一些人还在惶惑的等待指令，一些人已经趁乱开了枪，一些人则跑向指挥舱求助，整艘军舰上的景象好像在铁板上煎鲜肉，噼里啪啦地混乱不堪。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挣扎，一切都为时已晚。

    令人震惊的、成千上万的人鱼们从“星云”下突然冒涌出来，仿佛一大片袭击大地的陨石群般扑向军舰，一个一个身上散发着蓝色电光。子弹压根没法击退他们的攻势，军舰上的海军们或负隅顽抗或四处逃窜，却很快被一拥而上的人鱼们纷纷拖入了水中。毫不夸张的说这情景堪比蝗虫过境那样令人骇然。

    除了惊愕以外，目睹这些还让我感到有些不自在，更准确的说，这使我觉得煎熬。即便我清楚我是阿伽雷斯的后裔与配偶，我毋庸置疑的深爱着他，我的思想与观点都该倾向人鱼族，都该站在一名人鱼的立场面对这一切。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我没法强迫自己不为此感到矛盾，我没法强行从身体里剥离我的人性，所有我作为人类拥有的东西，包括对同类的遭遇产生触动。因为我是德萨罗，无论作为一位大学生还是一位小海军，我的本质与本性根深蒂固的埋藏在我的灵魂里。

    恰巧这时，我看见军舰一个年龄与我不相上下的海军——一个恐惧到了极点的男孩，他退到船头，被一群人鱼团团包围。竟在绝望之中选择了开枪自杀。鲜血从他的头颅里迸射出来那一刹那，我的神经一阵震颤，赶紧将目光挪了开，将目光投向阿伽雷斯。

    他不为所动的闭着眼，嘴角甚至是微微扬着的，似乎沉浸在操控这场掠夺战的胜利感里，犹如任何一个至高无上的独裁者。

    我轻手轻脚的游到石林里，靠在一块礁石上，深呼吸了几口气。

    凭肉眼可以估量的是，人鱼们的数量远远超过海军们的数量，这将导致一些人鱼们没法得到属于自己的配偶，那么，多条人鱼争夺一名人类的场面将无可避免的上演。我这样想着，眼前止不住的浮现出达文希的惨状，心头一阵阵发悸。我的这位挚友在人鱼岛与我分离以后就下落不明，可想而知他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愿他这个时空能够好好活着，与我、与人鱼族都别再产生任何交集。

    “德萨罗，你躲在这做什么？”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阿伽雷斯的一声低鸣，将我吓了一跳。

    “没什么，我只是不习惯……”我摇了摇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我望向阿伽雷斯的双眼，他正俯视着我，伟岸的身躯的阴影挡住了我的视线，令我看不清他的神情，胸中却没来由地涌起一股陌生的畏惧之感。我情不自禁的补充了几个字，“抱歉，首领大人……还是，我该称呼你为‘王’？”

    话音刚落，我的下巴就被他的蹼爪轻轻捏住了，他的嘴唇凑近我的鼻子，他的眼睛幽光摄人，“王？……德萨罗，我听错了吗？”他的语气若有似无地变了味，好像有点警告意味的沉吟，“你该叫我阿伽雷斯，也只有你能这么称呼我，这是属于你一个人的特权。你跟我的臣民们不一样……明白吗？还有，他们。”

    他扫了一眼瀑布的方向，嘴角的笑意透着一丝森然。我的呼吸一紧。

    “这艘军舰上的人类比人鱼们少得多，我担心会造成混乱，就像那时在人鱼岛上那样。而且我相信这次进攻只是一次试探，我记得主体军舰比这艘要大得多。接下来他们必定会发动更猛烈和新形式的攻击，这个陷阱撑不了多久。”我一鼓作气的说道，“我们应该趁早离开。人类比你料想的要强大，他们称霸着这个地球，海洋并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领土，陆地才是，陆地可以源源不断的为海军们提供战力。人类世界的很多地方是你没有踏足过的，阿伽雷斯。这场战争一旦扩大，将会无止无休，直到人鱼与人类其中的一方灭绝。”

    说完，我望着阿伽雷斯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盯着我的眼睛，皱了皱眉，若有所思似的。

    我的心跳非常剧烈。我感到我的劝说几乎是在挑衅阿伽雷斯，我将他所缺乏的东西赤裸裸的甩在他的面前，指出这个宇宙般的王者那如不可忽视的黑洞般的破绽，和野心勃勃的计划与理想可能酿成的恶果。我不愿我的爱人成为一个人鱼族的法西斯的头目，这么形容他也许过于小题大做和偏颇了，但阿伽雷斯是个彻头彻尾的独裁者，他是人鱼世界的至尊领袖。而事实是，绝对的独裁容易造成掌权者的狭隘与极端，我无法不这么担心。

    “我们会离开这儿。”阿伽雷斯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开口，“等我们将这里的人类转化成同类。我们就将领土扩大到南边。但是，这场战争早已扩大了，德萨罗，不是吗？”

    “是的，已经扩大了……”我揉了揉眉心。

    阿伽雷斯在一步一步进行着吞噬大西洋的计划，人鱼的势力在这短短的一年间扩张到了大西洋的每个边界，几乎每个重要海峡都被占据了——北至白令，东据德雷克，西达马六甲，他在英吉利海峡给北约海军联盟重创后，可想而知他的下一个的目的地多半是南边的直布罗陀海峡，那儿是通往地中海的入口。

    他想把地中海也收入囊中，人鱼的领土也将由欧洲海域扩展到亚洲和非洲海域。换句话说，对于人类而言，人鱼的威胁跨越了半个地球。那么，假如欧亚国家的海军联合起来对付人鱼们……

    “至于混乱……德萨罗，在历史被改变后，亚特兰蒂斯的秩序与文明得以保存，我们今非昔比。”

    阿伽雷斯低声说着，忽然扬了扬蹼爪。我看见他的几缕发丝蜿蜒扭动起来，同时瀑布上的画面里，数百来只人鱼朝军舰底部潜下，转瞬间军舰竟向进来的海峡入口驶去。甲板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看上去根本不像刚遭受过一场掠夺战，反而像是海军们还在船舱里整装待发。而我注意到，指挥舱里分明还有个人影，但他一动不动，就似乎已经死了。但在不知者看来，这艘军舰几乎没什么异状。

    也许阿伽雷斯打算实行人鱼版的特洛伊木马计？我忽然想到这个，眉毛一跳。

    因为不管怎样，主军舰不会在没搞清状况前就远程轰打自己的子舰，可等到子舰接近，人鱼就能发起突击，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阿伽雷斯的战术未免也学得太好了，他是无师自通吗？还是亚特兰蒂斯也发生过这样的领土之争？

    就在我望着那艘使出海峡的军舰猜想之时，阿伽雷斯忽然拽住我的胳膊，带着我游出瀑布，进入了来时的那个犹如宇宙空间内的“隧道”之内，他伸出胳膊，一只犹如魔鬼鱼般的小型发光浮游生物便如听见召唤那般，从洞顶徐徐漂下，却径直向我漂来。我困惑地看着这个奇怪的东西，伸手摸了摸它发光的皮肤。我的手掌触碰到果冻似的凉滑触感，而它像是害羞似的缩了缩身体，却缠住了我的腰，仿佛一块浴巾似的裹住了我的下半身，眨了眨一对脊背上的小眼睛，活像什么顽皮的小宠物。

    “见鬼，这是什么玩意？”我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

    “让你的身体不至于被除我以外的人鱼看见的东西。”阿伽雷斯低头吻了吻我的耳垂，蹼爪隔着“魔鬼鱼毯”摸了一把我的屁股。那双在我腰上的小眼睛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它也代表了我的反应）。

    “你总算考虑到了我的衣服问题。”我嘀咕了一句，兜了兜这件奇怪的“内裤”，却感到一条滑腻腻的小尾巴扫到了我的腿间，“嘿！”我立即拽住那不安份的小东西，盯着腰间贼兮兮的小眼睛恐吓道，“你是衣服，就得乖乖的做衣服！该死的，敢刷流氓我就把你变成吃的！”

    阿伽雷斯的脸色一沉，吓得“浴巾”立即乖乖的蜷缩起来，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条内裤，还是三角形的。尽管这条内裤会发光这点令我有些接受不了，但至少比不穿衣服要好了许多。啊，老天，我总算结束在这个老色鬼身边衣不蔽体的命运了，否则我的屁股随时随地都处在危险之中。

    我这样想着，阿伽雷斯却忽然伸出蹼爪，搂住我的腰，并用尖锐的指甲戳了戳我的“内裤”，就好像十分嫉妒它的存在似的。

    这个家伙，占有欲该不会强到要跟他亲手挑选的“魔鬼鱼牌”内裤争风吃醋吧！

    我紧紧的捂住它，对阿伽雷斯怒目而视，却被他压在石壁上，堵住了嘴唇，长长的一个湿吻将我弄得七荤八素，刚刚穿上去的内裤差点又在他的攻势下溜掉，好在我死死的抓住了那条耍流氓的小尾巴。

    “突然给我穿衣服…”我喘了口气，从他的舌头下挣扎出来，挠了挠头，“我们是要去哪吗？”

    “是的……在我没有下达命令前，我的臣民不能自由选择配偶。”阿伽雷斯将我托到背上，带着我朝石林外游去。

    “王……”

    这时一声高亢的鸣叫忽然从不远处传来，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水声，一个身影迎面向我们游来，那张浮出水面的脸立即引得我吃了一惊，黑发紫眸与凌厉的五官，那不正是……

    “嘿，阿修罗！”我情不自禁的喊出声来。

    阿修罗停在我们的面前，他看见我的一瞬间同样露出了讶异的神情，却因惧怕阿伽雷斯而立即低下了头。

    “雪村……他还活着吗？”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问道，心不由自主地悬到了嗓子眼。

    阿修罗点了点头，嘴角似乎微微地弯了一弯。

    我长呼了一口气，不禁笑了起来。这对旷世恋人，总算在这个时空被改变的未来走到了一起。

    “Ze-sa-ti……”阿修罗的嘴唇微微动弹着，从喉腔里发出一串震动的音节，我却意外的能懂那代表的是一个名字，“他突然失踪了……就在我们将人类俘虏带回主巢时。他说…他嗅到了另一个属于您的后裔的气味，还在那艘人类的船上，他要将您的后裔带回来。”

    “我的另一个后裔？那是不可能存在的。”阿伽雷斯冷哼了一声，“那不过是他想要逃离我身边保住性命的借口，去，把他抓回来。绝不能让他和人类勾结起来。”

    阿修罗答应似的短短鸣叫了一声，一头扎进了水里，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他是谁，阿伽雷斯？”我的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直觉，侧头绕过他的脖子问道。然而阿伽雷斯却仿佛没听见似的，身下长长的鱼尾巴摆动起来，背着我朝石林外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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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Chapter 104

    “嘿…到底是谁想要逃命？阿伽雷斯？”我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张嘴咬了咬他的耳朵。见他还不回应,我便愈发得寸进尺地舔吮起他的耳垂，一只脚丫更抻到他的鳞膜处摩擦起来。阿伽雷斯游速明显因我的挑逗而慢下来,脖子都僵了。我知道他抵挡不了我的纠缠,不由有些得意，“招供吧，首领大人,否则你就得硬着那儿见你的臣民们了……”

    阿伽雷斯忽然把我从他的背上拽下来，将我就近按倒在一块礁石上,俯身惩罚性的回咬着我的耳朵,又顺着脖子舔下去。我立刻缩起肩膀躲避着他的攻势,可怎么也招架不住，被他舔了几下颈间，身体就软成了烂泥。他则趁机出手去扯我的“新内裤”。我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它的小尾巴，阿伽雷斯却径直把它拽下我的大腿，惹得它不满的扇动着扁平的身体，拼命的朝我的腿间缩去，俨然上演的是一场争夺内裤大战。

    “喂，这小家伙可是你自己赐给我的！要反悔吗，你不担心我光着身子了？”

    我瞧着阿伽雷斯与我腰间魔鬼鱼“搏斗”的郁闷神态，乐得失笑出声来，却被他一把搂紧了腰，将我高高抱起来。我的腹部撞在他的脸颊上，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内裤”滑上来，抬眼盯着我，嘴角邪恶地弯起来。我的腰间立刻感到一阵滑腻腻的感觉，转眼就看见那条调皮不驯的魔鬼鱼缩到了我的背后，好像被阿伽雷斯色情的举动也弄得害羞了似的。

    “该死的，连它都害怕你这个老色鬼了。”我低下头，鼻梁抵着他的额头，耳语般地低声笑道。

    阿伽雷斯捏了捏我的腰肉，蹼爪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脊背，盯着我的眼睛：“我真想把你藏起来，德萨罗……”

    “藏在哪儿，你的头发里吗？”我埋在他的颈间嗅了嗅，品味美酒般享受着那股迷人的荷尔蒙气味，却忽然想起那些刚才他通过发丝操纵着个体人鱼的情景，思维又不禁拐回那条“逃跑者”的疑惑上。也许那条人鱼就是个例外，“等等，别以为你说说甜言蜜语就能转移我的注意力……我都差点忘了，那个要带回你那‘不存在的后裔’的逃跑者是怎么回事？”

    阿伽雷斯摸了摸我的后脑勺，沉默片刻后才启口，“逃跑的……是列夫捷特。”

    我大吃了一惊，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那个怨恨的眼神，不由猛拍了一下大脑（见鬼，由于与阿伽雷斯缠绵，我竟然忽略了我的爷爷的存在！），“他为什么要逃走？跟我有关？”

    “因为他也许意识到，当你正式回到我身边以后，他的存在就没有什么价值了。”阿伽雷斯的眼神暗沉下去，“在五十年前你死去以后，我饶了列夫捷特一命，让他再次成为使者，与人类女性繁衍后代，重演你出生前的历史，让你沿原本的时间线发展，顺利诞生在这个时空。德萨罗，我早已洞悉他与人类势力勾结的不轨阴谋，可为了让他不在你的重生过程中作祟，我与他缔结了一个契约——以你的顺利回归为条件，让他依旧作为长老活着。但是现在……”

    “答应我，别杀他，阿伽雷斯。”我摇摇头，“不管怎样，他是我的爷爷，是我的至亲。我是被他带到这个世上的。而且无论你相不相信……”我耸耸肩，心里涌起一丝怅然，“说实话，他真的待我不错，是个称职的好爷爷。”

    除了他在这个时空一直告诫我远离大海，远离人鱼，并灌输了不少关于人鱼的可怕传说外。我默默的心想。

    “那是由于我的命令，我才是你的至亲！”阿伽雷斯好像立刻有点恼火，他低声强调道，蹼爪捏得我的肩膀有些疼，“你以为列夫捷特是像人类的长辈那样疼爱你吗？我们的族群你不存在这种感情。他只不是想把你养大了，再占为己有。你对于他，跟被发散出去yoila选定的人类一样，是可以成为配偶的理想人选。”

    “不……老天，这，这不可能！这不是乱伦吗，他可是我的爷爷……”

    我不可置信的争辩道，心里却像打翻了调料罐子，五味杂陈。

    即使嘴上这么说，我却无比清楚乱伦这个字眼仅仅是针对人类而言的，人鱼世界中压根就没这个概念。阿伽雷斯所说的话并不荒谬，可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我更相信也许它只是阿伽雷斯的夸大其词的恐吓，毕竟我的爷爷可没对我干过什么越轨的事。我自我安慰着，在脑中回放着过去的记忆，感到呼吸发紧，因为我生怕真的搜索到那么一点奇怪的蛛丝马迹，但幸好我并没有找到。我的记忆里留存的是他作为老人面目时和蔼的模样、他教导我的知识、他陪我玩耍的时光，这些东西都是无法磨灭的，即使阿伽雷斯再想替代列夫捷特在我心中的地位，总有他无法褫夺的那么一部分。

    “别想他，德萨罗。他只是在执行我的命令，由于我的限制他才不敢对你下手。”

    观察着我的神色，阿伽雷斯似乎更恼怒了，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上去就仿佛是在威胁。这让我感到一阵窒息。阿伽雷斯就好像不允许其他人（鱼）存在在我的心里似的，即使那个存在代表的是与他截然不同的情感，他要的是亲情与爱情的全部，最好既是我的爱人又是我独一无二的父亲、祖父、至亲。在我的世界里，他同样要做个个彻头彻尾的独裁者，这恰恰是让我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就好像我的思想也该被他主宰似的，像被他的头发丝导控的臣民们一样。

    “别说的好像你什么都能知晓和控制，首领大人。谁能保证人鱼变成人类以后不会产生亲情？这是一种美好的本能！再说我没你想像的那么有魅力，比我更招人鱼喜欢的男孩多的是。假如根据你的说法，列夫捷特为什么不对他的儿子下手，却觊觎我这个孙儿？啊哈，这需要等的时间也太久了吧！”我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神经却咯噔一跳。

    我回想起这个时空里，我的父母的模样。他们都是金发碧眼的英国人，而我却生着一头黑发，就和我的爷爷一样，而我的样子也像他，却不像我的父母。

    那么，我真正的父母在哪？他们已经死了？或者根本就不存在？我难道是列夫捷特的……

    阿伽雷斯观察着我的神色，脸上乌云密布：“不准想他，德萨罗！”

    我被他忽然的低声嘶吼吓了一跳。他的蹼爪捧住我的整颗头颅，嘴唇忽然狠狠的压上来，獠牙衔住我的舌头，粗壮鱼尾用力卡进我的腿间，仿佛要将我活生生劈开似的。

    我愣了一下，立即不甘示弱地一口咬住他的唇舌，用拳头捶打着他那磐石般的胸膛，可阿伽雷斯实在太强壮了，以十四岁的力量抗衡他的惩罚简直是天方夜谭。很快我就被他的狼吻弄得浑身无力，被他抓着脚踝拎起身体，臀部落在他的魔爪中。腰间的魔鬼鱼像是被他吓坏了，乖乖的蜷缩到了我的背上，将我的屁股暴露给阿伽雷斯，我赶忙用双手捂住，愤愤地瞪着他。

    假如我没有与未来自己相互融合，我大概已经被他吓哭了。幸好现在的我对他可怕的脾气早就有所领教，我一点也不害怕他（见鬼的，当然这是谎话）。

    “见鬼，你这混蛋，你这恶魔！”我哑着嗓子冲他吼道。

    阿伽雷斯抓住我的手腕，把我企图遮挡自己的手拿开，我立刻毫无阻隔地看见了自己布满红痕的臀部，（……）更是红肿不堪，看上去十分旖旎。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儿，就仿佛带着残暴的君王欣赏着他即将要攻陷的城池。我的脸轰地就烧了起来，自暴自弃地闭上眼，躺回礁石上，用手背挡住烫热的脸颊，等待着也许下一刻就要到来的侵犯。

    这几乎是我自找的，我的坚持与保留总是换来阿伽雷斯更强烈的征服欲，我们之间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平等，五十年前是这样，五十年后仍然如此。或者说，在他失去过我一次以后，他对我的独占欲比以前更加执拗了。执拗到不仅要杀了与他订下契约侥幸活命的列夫捷特，也要抹去我心里的一切除他以外的“杂念”。

    该死的。

    我咬着嘴唇，口腔里溢出一股血腥味，可却感觉不到疼。

    忽然，我的腿脚被松了开来，身体被他重新搂回怀里。我感到他那宽大的蹼爪安抚似的抚摩着我的脊背，并没有更进一步。我有些意外地睁开眼，撞上他俯视着我的眼神，他的眼皮垂着，伸出舌头舔了舔我咬破的嘴唇上的血，怒意逐渐消退下去，“我之前弄疼你了吗？”

    “见鬼，那是废话，你那么……”我瞥了他下边一眼，对他怒目而视。

    阿伽雷斯的鱼尾托住我的脊背，扫扰在我面上的呼吸仿佛在微微颤抖：“那是我忍了五十年，德萨罗……你以为我很强大，无所不能吗？”他的蹼爪抚到我的脸颊上，指节滑过我的下巴，“可我没法缩短时间，我只能一天一天的等着五个十年从我生命里流过，靠咀嚼你生命核心里的记忆减轻痛苦，就像饮鸠止渴……”

    我怔怔的望着他，低沉的诉说仿佛拉大提琴般使我的神经颤抖不已，我摸上他的脸颊，手指情不自禁地嵌进他的头发里。我意识到我并不能切身体会到阿伽雷斯的情绪，我无法想像度过漫长的五十年——将近两万个日夜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因为我没有经历这段岁月。我再次看见阿伽雷斯的时候，感觉好像只是睡了一场，然后从一个短暂的梦里醒来，仿佛只是分离了一小会。

    而阿伽雷斯却是清醒着，真正承受我们五十年的分离的那一方。

    “对不起……阿伽雷斯。很抱歉，我离开了这么久。”我叹了口气。心脏骤然紧缩起来，促使我抱住他的脖子，下意识的舔过那发从里露出来的生鱼片，将那些有关列夫捷特的疑问咽下去，近乎低哄着耳语，“我不提他了好吗，你才是我最亲最爱的那个人，不……那条鱼。”

    我立即注意阿伽雷斯尖尖的耳朵抖动了几下，好像被逗弄舒服的犬类似的，满意地哼哼了两声。我趁热打铁地舔了舔他的脸颊，终于感觉到他僵硬的肌肉松弛下来，似乎消气了。

    “嘿，我们该出去了，对吗？你刚才说，在你到来之前，你的臣民们不能挑选配偶，我想他们都等急了吧？”我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这条暴躁的大鱼。

    暴躁的大鱼歪头望了望“隧道”外，将缩在我背上发抖的魔鬼鱼重新扯到我的腰以下，背着我向外游去。隧道外迎面游来一群尾巴呈现蓝色的人鱼，他们的身份似乎是阿伽雷斯的近身侍从一类的，分成两股跟随在我们的身后，一只紧跟一只，井然有序。接着，在路过另一个洞穴时，里面又涌出来一群绿尾巴人鱼，排在蓝色人鱼的身后，最后追随的则是那种在人类史上拥有最多目击者的红尾人鱼。

    我忽然明白过来，人鱼尾巴的颜色代表了他们在族群中所处的地位，阿伽雷斯的黑色代表至高无上的王者，紫尾和银尾是与黑尾人鱼同一母巢出生，拥有竞争王者的资质，所以仅居其次。往下是蓝色、绿色，最低是暗红色。同时，我也发现，尾巴长度由“颜色阶级”决定，地位越高，尾巴越长，而力量恐怕也是由此决定。

    我思索着，望着周围簇拥我的人鱼们，心中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优越感，这也许是因为任何一个男人都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尽管我知道这是狐假虎威，他们拥护的并不是我，而是阿伽雷斯。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再次变成人鱼形态，不过，变异的体兆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在我的身上。我可不想这么弱小，我想变得强大，这样才有可能在战争中捍卫阿伽雷斯和我自己，不成为他的破绽。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游过数个大大小小的绵延不断的洞窟，似乎穿过了一整条长长的地下暗河，不知道到底通往哪里。我敢打赌，我们已经离海峡口有相当的一段距离，即使军舰攻进来，也找不到我们的去向。

    渐渐的，随着簇拥我们的人鱼越来越多，暗河的尽头出现了一点蓝色的光亮，前方渐渐热闹起来。此起彼伏、高低错落的鸣叫声仿佛组合成了一只迎接王者的咏叹曲，起初是低沉雄浑复调部分，接着慢慢出现了清晰的主调，几串高亢悠长的鸣叫拔得格外响亮，仿佛直冲天穹，又被四面洞壁阻隔下来，回声犹如海浪那样阵阵激荡。低沉的底音又随之跟合，好像大海在暴风骤雨中发出的咆哮，让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人鱼们在海啸来临时，在惊涛骇浪中腾跃的壮观画面。

    声音越来越近，如雷贯耳，阿伽雷斯的游速在水中忽然加快，仿佛疾风那般冲向光亮之处——突然之间，我的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洞窟呈现在眼前。洞窟的中心有一个仿佛祭坛般的巨大石池，发光源正来自石池里一个足有近百平方米的蓝色光球，它的外围浮动着静电般的光丝，在黑暗的洞窟里仿佛茫茫宇宙里的某个天体。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惊愕而好奇的望着它。阿伽雷斯却带着我向它径直游去，停在那光球附近，所有的人鱼霎时间以我们为中心环绕成了一个圈，它们的鸣叫低渺下去，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我还未反应过来时，我听见阿伽雷斯发出了一声令人震耳欲聋的雷鸣般的嘶吼，他搂着我的腰，将我高高的举到半空中。

    刹那间，不知从哪袭来一大串发光游鱼，它们围绕着我的周身仿佛飞鸟般极速漂过。而与此同时，围绕着我们的人鱼们纷纷腾跃起来，在掀起的道道水光中，一只追随着一只绕轴心旋舞。那飞甩摆动的鱼尾在黑暗的背景中相映成辉，闪闪发亮的鱼鳞仿佛散落的星辰，由雄浑矫健的男性躯体织就成一匹璀璨的星河。

    我目眩神迷地呆望着周遭令人震撼的景象，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这个阿伽雷斯带我进入的新世界，却听见身下低低的呼唤。

    “德萨罗……”

    我低下头去，望进那双此刻也灿若星辰的狭长眼睛里。我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低下头吻住他的额头，将打算献给空气的拥抱献给了他，并拥得无比之紧，就如同给予他我全部能够给予的爱那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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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Chapter 105

    阿伽雷斯紧紧搂住我的腰,某种魔鬼鱼似乎感觉到了他高昂的情绪那般,通体的蓝色光斑闪烁起来，仿佛起到了某种信号灯的作用,因为我发现周遭的人鱼停下了腾跃,将目光都投向了我们身上。夜色中他们的眼睛幽光变幻，能轻而易举地读出那些眼神中的艳羡、渴望与兴奋，毫不夸张形容,那就好像是一大群娶不着妻子的光棍们看见幸福的已婚人士的神情。

    我感到有点儿窘迫，但阿伽雷斯却好像十分享受这种被羡慕的感觉似的,他将我托举得更高,仿佛要让所有的臣民看清我的模样。然后他抬头吻上我的心脏处,细细舔过我的锁骨、胸膛、往腹部游去，就仿佛一只为幼崽清理身体的雄狮，或进行着某种神圣而原始的仪式。

    等等——仪式？见鬼！该不会又要进行一次“标记”仪式吧？要在臣民们证明我属于他？

    “阿伽雷斯？”我一下子有点慌了，急忙捂住腰间的魔鬼鱼，却见他似乎并没有那种意思，他的唇舌掠过我的要害，停留在我的大腿上，冷不丁的张嘴咬了我一口。我嗷地抖了一抖，看见被他“袭击”的地方呈现初一个清晰的牙印来。几滴鲜血从被獠牙刺破的破口沁出，却是深紫色的，在我有些苍白的肤底上显得触目惊心。我的心脏不自禁地一跳，因为我此刻的血液颜色代表变异已经开始了，阿伽雷斯就是在以这一点向臣民们宣告我属于他。

    仿佛是看透了我的想法似的，阿伽雷斯微微抬起头，盯着我笑了，他咧开嘴，伸出舌尖舔上我的血液。他的眼睛亮得震慑人心，笑容邪异又暧昧，仿佛一个吸血鬼正在给予我初拥。

    我发誓这种神情配上他英俊的样貌实在太蛊惑人了，我几乎一下子就起了冲动。我连忙将下半身贴住他的胸膛，好像一只小猴子似的搂住他的脖子，以免被其他人鱼发现我的身体反应。

    可我肯定，阿伽雷斯感觉到了（我的玩意就顶在他的下巴底，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被他含住……呸，呸，下流的德萨罗！），他搁在我臀部上的蹼爪骤然一紧，将魔鬼鱼吓得抽搐起来。

    见鬼，也许是发情期要到了，我竟然变得这么敏感。我涨着脸心想着，做贼心虚的望了望四周，发现周围的光棍都一副蠢蠢欲动的神态，焦躁而期待地望着我们，有一些甚至急不可耐地发出了短促的鸣叫。

    阿伽雷斯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我放下来，背朝着那个巨大的光球抬起了双臂，一瞬间，光球外部浮动的光丝朝他的蹼爪间聚拢，球壳逐渐由荧蓝色转为半透明，球体内部隐隐绰绰地呈现出一些人影。我惊愕地将目光聚焦在球体上，看见它由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化为无物。我立刻发现在石池中的，正是那艘军舰上被俘的海军们。他们的衣物都被扒光了，赤裸美好的身体被海藻似的物质缠绕住，单个单个的面朝着石池外，呆滞的跪坐在那儿，如同古时候的贩卖场上被等待被挑选的、毫无尊严的奴隶，而事实上他们的命运的确如此。

    而在看到了几张有些眼熟的面孔后，我意识到他们是与我一同入伍的新兵们——D队，或者是E队，和我所在的A与BC队的命运一样，都是注定成为牺牲品的炮灰。

    此情此景好像一记重锤，把我刚刚漂浮到天上犹如泡沫似的幸福感，顷刻砸了个粉碎。我好像突然之间从天堂回到了现实之中，心脏沉沉地坠进一片荆棘里去。

    该死的！

    我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我仍然感到一种沉重的负罪感犹如荆棘丛生，让我难受得喘不过气。

    我不想承认，我真的很想从这儿逃掉。

    我的大脑乱极了，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我的颅内斗争着，它们一个是理智，一个是感情，我却无从分辨它们所发出的声音与态度。因为站在与一只人鱼相爱的立场上，我无法谴责人鱼们的做法，但对于这些和我一样最初怀抱雄心壮志而加入舰队的海军们而言，他们无疑是悲惨可怜的。但我却对此感到无能为力，进退两难。

    然而这时，似乎由于光球起到的某种约束力消失的关系，海军们纷纷从麻痹状态苏醒过来，几个人在发现自身处境的刹那间便发出了惊叫，而更多的则选择了沉默。他们浑身颤抖着，眼珠仿佛破碎的玻璃球般透出濒死的绝望，手臂间凸起的血管，身上潺潺流下的冷汗，无一不泄露出他们正处在极端的恐惧中。

    也许他们认为自己马上要被分而食之，尽管并非如此。但对于被选中成为人鱼配偶的命运，他们的反应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起码当初在被阿伽雷斯强\\暴的时候，我也宁可自己被他杀死。

    并不是每一个人类都如我和阿伽雷斯那样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每一个人类都会从精神上爱上人鱼，而非肉体与感官的诱惑。人鱼们都是令人难以抗拒的毒药，却并非所有人类都不存在抗体，原本时空里雪村与阿修罗的悲剧就应验了这个事实。

    拳头刺进掌心里，我的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劝阻阿伽雷斯，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然而下一刻，随着阿伽雷斯的一声令下，数百个蓝尾人鱼一齐游向石池中的海军们，将他们团团围住。

    但这些仅次首领阶层的人鱼们丝毫没有贵族的优雅风范，就像一群饥饿的野狼那样，闻嗅着那些被缚住的男性躯体散发出的气味，有的甚至将自己选中的配偶扑倒在石池里，迫不及待地上下其手。

    发情期的人鱼毋庸置疑的吓坏了这些新兵们，石池里的呼救尖叫刹那间响彻洞窟。

    一部分已经傻在那儿，任人鱼们吻嗅挑选；一部\\手较好的人挣扎着爬起来，在石池里逃窜，却即刻被追求者逮住，扑在身下上下其手。整个石池中仿佛上演着一场远古祭典上的追猎游戏，令周遭未参与的人鱼大声鸣叫起来，显然他们对这样的画面感到兴奋不已。

    惊恐的叫喊仿佛化作无数钢针，通通扎在我的神经上，令我的脑仁一阵一阵的剧痛，我却浑身僵硬地站在那儿，目睹着眼前混乱的一切，不知该如何自处。

    突然之间，我忽然在混乱之中注意到了一个最倒霉的家伙，也许是气味异常好闻，他被数十来个人鱼团团围着，好像一块被鲨群们盯上的鲜美肉饵，其中一只头发红如烈焰的人鱼抢先将他搂在怀里，深深嗅着他的脖子。男孩在他的怀中拼命挣扎着，厮斗中他的脸一下子撞进了我的视线中。

    刹那间，我的呼吸凝固住了，神经仿佛拨弦似在头脑里嗡嗡乱弹，一下子从麻木状态惊醒过来。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我猛地朝那个方向冲去，喉头里爆发出一声大吼：“达文希！你们滚开！别碰他！”

    在石池里兴致盎然的人鱼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我的身份，一下子朝我纷纷扑来，然而我落入无数魔爪中的那一刻，我听见阿伽雷斯在身后发出了一声嘶鸣，“德萨罗！”

    霎时间，周围顷刻间鸦雀无声，人鱼们立刻为我让开了一道空隙，可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蹼爪便突然抓住了我的脚踝，将我拖出了石池，牢牢搂在怀里。阿伽雷斯的低鸣灌入耳膜：“你知道你独身进入祭坛有多么危险吗？一条发情的蓝种足以杀死一百个人类，他们个个都是最骁勇善战的斗士！丧失理智的时候他们可分不清你是属于我的！”

    “那是达文希！”我奋力掰着他勒住我的手臂，眼睁睁地望着他在红发人鱼的身下嘶声厉呼，攥紧了拳头。望着阿伽雷斯，“我求你了，阿伽雷斯，救救他——”我指着达文希的方向，心如刀绞，“我不奢望你的臣民们放过这些可怜的牺牲品，我只求你放过他一个。你见过他的！那时在深海实验室里替你打开门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达文希帮他得到了我，尽管那时达文希的意识并不清醒。也许这会成为阿伽雷斯网开一面的理由。

    虽然达文希现在并不认识我，但在我的心目中，他却永远是我亲爱的挚友，我敬爱的学长，我绝不能让发生在他身上的悲惨遭遇再次重演，何况就在我的面前，我亲眼看着。

    该死的，如果不做些什么保护他，我还是德萨罗吗？我的人性在哪儿？我的良心安在？目睹这一切，我竟然连一句劝阻的话都说不出口，我到底怎么了？爱上阿伽雷斯以后我连自我都失去了吗？

    我在内心痛苦的拷问着自己。

    阿伽雷斯的眉头皱了一皱，望着那个方向，似乎有些动摇。

    我抱了抱他的脖子：“好吗，阿伽雷斯？我知道你可以阻止这个的，是不是？”我急切地请求着。

    阿伽雷斯若有所似地回看了我一眼，又眯起眼盯着达文希的方向，却并没有立刻阻止那条把他往水里拖去的红发人鱼的动作，漫不经心地吐出几个音节：“他是你的什么人？”

    我一下子懵了，又立即反应过来：我的激动情绪又引起了阿伽雷斯的嫉妒，他已经偏执到，任何除了他以外的感情，都不允许我拥有。我摇着头，语无伦次的解释，“不，不，不！他只是我的朋友，一个同学！别误会，阿伽雷斯！我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我对老天发誓！”

    “所以，你可以冒着被蓝种们分食的危险去救他？”阿伽雷斯凑近我的耳畔，低声问道，“你们似乎很亲密？”

    他的蹼爪捧在我的脊背上，掌心冰凉凉的，寒意仿佛渗透进了骨髓。他的语气异常温柔，声音却令我全身发冷，“对不起，德萨罗，我不能允许一丁点儿失去你的可能再出现。”

    说完，他扬了扬蹼爪。红发人鱼就像获得了许可那般，欢呼起来，抱着达文希跃入了水中，转瞬便隐没在一个洞窟的黑暗之中，远远的只抛下达文希那声嘶力竭的绝望呼喊。

    “你明明可以阻止的……”眼前不住的晃动着达文希当时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我握紧双拳，不可置信地回头瞪着阿伽雷斯。

    他的眼神含着浅浅的歉意，可剥开它，背后那幽邃的眼底就像一口可怕的深井，要把我的全部吞进去，淹没在他深不可测的海洋里。他的蹼爪抚着我的脸颊，神态就好像做了正确决定的父亲正面对着他淘气的儿子。

    正确？我被彻底激怒了。

    我怒不可遏地捶打着他的胳膊，竭力推开他的胸膛，踢蹬着他的鱼尾，然而一切动作都被他坚不可摧的怀抱压制着。胸腔里淤积的愤怒像在体内爆炸，我却如鲠在喉，一句话一个字也骂不出来。最终我只能压抑着颤抖的呼吸，屈服在他的力量下，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放开我吧，阿伽雷斯……我不生气了。”

    “德萨罗……”阿伽雷斯的手臂犹豫地微微一松，我趁机毫不犹豫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后了几步，冷冷的看着他。

    “王……”

    一声幽幽的鸣叫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那似曾相识的声线使我怔了一怔，立刻回过头去，惊讶的睁大了眼。

    ——我的“爷爷”，列夫捷特正从暗河方向的游过来，他的怀里抱着一个金发少年，阿修罗与一群蓝尾则紧随其后。

    “爷爷！”我下意识地喊出声来，列夫捷特听见我的呼唤，朝我望过来，那张脸比作为人类时少了许多皱纹，看上去就是个只有三十多岁的俊美男人。他看着的眼神就仿佛我还是个幼童似的，暖融融的，仿佛阳光般笼罩着我。

    “噢，我的小德萨罗。”他微微动了动嘴唇，亲昵的喊着我的名字，令我的鼻子一酸，几乎想像小时候那样，立刻扑进他的怀里，让他揉我的头发。

    阿伽雷斯却将我一把拽到他的身侧，扫我了一眼，面如寒霜，“离他远点。”

    我抬起胳膊，甩开他的蹼爪，扯起嘴角笑了笑，“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不过即使我离他足够远，你还是会选择除掉他的，不是吗？因为他是我在乎的人，所以你要夺走，直到我的眼中只剩下你。”

    “我会遵守契约，不杀死他……”阿伽雷斯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清晰而低沉的说道。然后他回过头去，发出一串震动的声波，“Za-Sa-ti…你去哪里了？”

    列夫捷特歉意地点了点头，缓缓游近而来，将怀中的金发少年托举起来，仿佛呈上一个贡品。我立即发现男孩约莫有十七岁左右，长得十分漂亮，一双琥珀似的眼睛半睁着，迷迷蒙蒙的，似乎不太清醒。我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有一道还未愈合的伤疤，似乎是子弹擦伤造成的。

    等等，难道他就是阿修罗提到的……

    “这是你的后裔，王……”列夫捷特说出的话立即应验了我的猜测，我震惊地望向阿伽雷斯，“虽然您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我嗅到了属于您的气息……”

    “荒谬至极！我还没有发散过yoila，怎么会有后裔存在？我的后裔只有德萨罗一个。”阿伽雷斯眯起眼睛，眼里闪着杀意，蹼爪却轻轻放在我的头顶，我闪身躲了过去。

    “请相信我，您可以亲自检验。”

    列夫捷特将金发少年托近了阿伽雷斯，而他却无动于衷，仿佛一尊冰雕般立在那儿，面无表情地梭巡着男孩的心脏处。突然的，我注意他的眼神里跃出一丝讶异的光芒，就在这时，那少年梦呓似的呢喃了一声，像从噩梦中醒来寻求庇护似的，居然忽地伸出胳膊，环住了阿伽雷斯的脖子。他眨了眨眼皮，好奇的仰望着他的眼睛，神情就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看着他初次见到的神诋。

    阿伽雷斯明显被吓了一跳，他抓住少年的胳膊，想要把他拽下来，然而少年却拥得更紧了，甚至将头埋在阿伽雷斯的颈侧（那是我的专属地带！我几乎要咆哮起来，但我忍住了），深深的嗅了一口。

    这下子似乎触怒了阿伽雷斯，他有些粗暴地把少年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列夫捷特连忙把他接住。我看见阿伽雷斯的蹼爪划伤了少年，在他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抓痕，可少年却仿佛一点儿也不介意似的，目光迷醉的徘徊在阿伽雷斯的身上，喃喃道：“啊，上帝，你是海神吗？我从新闻报道中了解到您的存在，就一直想要见您，所以才努力成为一名海军……”

    我的心里腾腾冒起地一大股酸意。假如阿伽雷斯爱我的最大缘由是因为我是他的后裔，那么这个金发后裔要比我有竞争力得多，他一开始就把阿伽雷斯看成神（天哪！为了他而参加海军），没有任何一个雄性生物能拒绝这样要命的被崇拜感。包括我自己。我想起我的伊娃小师妹崇拜我的模样，我不也因为这个，一度错觉自己会与她成为最合适的恋人吗？男人跟男人鱼在这破自尊上是存在共同点的。

    “也许他是真的，你不检验一下吗？嗅嗅他的味道，舔一舔什么的。”我抱着胳膊，瓮声瓮气地插嘴道。

    阿伽雷斯低下头盯了我几秒，接着，他真的把那个少年重新抱了起来，目光却一直驻留在我的脸上，仿佛挑衅似的闻了闻他的脖子。我抿了抿嘴角，好像吞下一大颗烂草莓，心里霎时间酸到了底。

    然而他的脸色忽然间就变了。我发誓那种错愕绝不是为了气我而假装的。他真的很吃惊，这令我一下子就肯定了最令我难受的事实——阿伽雷斯存在另一个连他也不知道的、深深崇拜着他的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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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Chapter 106

    “是真的,对吗？”我下意识地问道。

    刹那间有我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我并不想承认我现在除了阿伽雷斯一无所有,我不想把我形容的这么可怜，但事实的确如此。他是我的爱人与亲人,也是我来到这个时空的唯一理由。我不再是一个有着大好前景的生物系大学生德萨罗华莱士,而是为了阿伽雷斯存在于这儿的痴情小子德萨罗阿伽雷斯。

    阿伽雷斯愣了一下，却没有否认，他抱着金发少年的动作僵在那儿,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似的，金发少年则顺势依偎在他的怀里,甚至抬起头亲了阿伽雷斯一口,就好像一只善于挑逗人的金丝雀。然而阿伽雷斯丝毫不领情的把他再次甩给了列夫捷特,只是这次的动作明显没那么粗暴了。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仿佛潮水般将我包围了。

    我知道我没必要介意他在乎他的另一个后裔，应该男子汉点，别像个怨妇那样狭隘。可我发现我做不到这个，因为人鱼将后裔视作“配偶的合适人选”。这让我太难以接受了。阿伽雷斯无法不顾及后裔的性命，那意味着，他将不得不为对方充当，何况对方比我主动得多，还是个漂亮的金发男孩——那就相当于一头肥美的麋鹿在朝狮子献殷勤。显而易见的是狮子绝不会对它视而不见，跑来追逐不愿意服从他的另一只猎物。

    阿伽雷斯在感情上是绝对的独\\裁者，金发少年可以完全的满足这一点。

    我胡思乱想着，僵在那儿无法动弹。

    金发少年似乎对这点小小的改变十分得意，忽然将目光投向了我，甩了甩胳膊上的血，就仿佛打算和我干一场架似的（当然我不介意揍他一顿)：“嘿，黑发小子，你也是他的后裔吗？”

    “不，我只是一个俘虏。”我气呼呼吐出几个字，忍着往上窜的怒火，“一个没有人权的俘虏。还有，我不叫小子，我叫德萨罗，你这小金毛。”

    “那就是玩物了？”金发少年挑衅似的耸耸肩，翘起他那肉桂色的嘴唇望向阿伽雷斯，“我听说人鱼喜欢漂亮的男孩，但你的模样似乎不够格配上我的海神。”

    “该死的，闭嘴！你想挨揍吗？”

    我抬起腿朝他掀起一道水花，我发誓假如不是列夫捷特保护着他，我的拳头已经砸了上去。我不知道我的冷静与自持都到哪里去了，可看到他望着阿伽雷斯的那种眼神我就没法忍受，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的爱妻要被人染指了似的。我气愤得要命，胸腔好像要炸开了。

    “德萨罗，过来。”

    阿伽雷斯在身后低鸣道，随之我的双腿被水下袭来的鱼尾卷住，我犯起倔来狠狠踩了他一脚，一个扑腾游了开来。

    就在这时，突然之间，上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就仿佛一个重型炸弹在洞外炸开了！下一秒，整个洞窟犹如地震似的地动山摇，大大小小的碎石顷刻间冰雹般的纷纷下落，在暗河里激起股股浪涛。阿伽雷斯发出了一声嘶鸣，霎时间祭坛内外的人鱼们都一哄而散，而他朝我的方向猛扑过来。

    我立即朝他的方向游去，身体却被激浪推出了几米，一下子撞在一块礁石上，背脊几乎要摔个粉碎。我忍着疼痛抬起胳膊护住脑袋，以免被碎石要了小命。身体仿佛要在石雨中被砸烂，视线也同样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德萨罗！”我听见阿伽雷斯急切的吼声就在不远处响起。

    “我在这儿！”

    我扯着嗓子高声回应道，艰难地在水中躲避碎石。可混乱的黑暗中我无从分辨他在哪里，上方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整个洞窟仿佛能随时垮塌下来，下落的碎石更加密集了，好像刀尖那样削割着我的皮肉。我捂住头缩进水里，强迫自己冷静一点，大声呼喊着阿伽雷斯的名字，而他在接近沸腾的噪音中回应着我。一道破水声由远及近的朝我急速袭来，我立即看清了阿伽雷斯的身影所在的方向，划动着手脚朝他拼命游去。

    “阿伽雷斯！”

    可就在我与他相隔不过一两米的距离时，我忽然发现一双细嫩的手臂环着他的胳膊，那金发少年赫然缩在他的背后，怯怯的发着抖。

    此情此景证明着，阿伽雷斯是在第一时间先救了他，再来找我的。

    这个念头涌现在大脑里的一刻，我不由自主地怔在那儿。胸口好像突然裂了个大缝，心脏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漩涡卷住，朝冰冷的深渊里拖去。我的身体好像被刹那间冰冻住了，连碎石砸在周身也丝毫感觉不到疼，想哭，却欲哭无泪。我摇了摇头，不由得苦笑起来。

    似乎是为了配合我此刻万分不想看到这一幕的愿望般的，一块断裂的巨石突然砸在我的面前，阻挡了我的去路。我有点儿茫然地、跌跌撞撞的闪躲着，突然间好像失去了视觉，失去了听觉，失去了触觉，周遭的一切都化作无物，只有胸口的裂痛感是清晰而真实的。就在我失神的时刻，我忽然感到一双有力的蹼爪拽住了胳膊，面前的水里浮出一个幽灵似的黑影，他将我笼罩在下方，用身体为我挡去了那些纷乱下落的石头。

    “爷爷……”我不由自主地颤声道，傻呆呆的望着那张比我记忆中年轻太多的脸，感到他既陌生又熟悉。

    黑暗中，一双黑珍珠似的眼眸闪烁着温柔的光泽，深深注视着我，“我不是你的爷爷，德萨罗。我是你真正的父亲。”

    我听见他轻轻地说道，手臂将我拥紧了，随之一缕潮湿的呼吸扰在我的面上，嘴唇被柔软的两瓣东西一下子压住了。

    父亲。

    一刹那我的脑海中充斥着这个词，大脑嗡嗡直响，整个人一下子懵了。

    “从德萨罗身边滚开！”一声怒吼骤然间在混乱的黑暗中炸响。

    刹那间水花四溅，一股惊人的力量将列夫捷特猛地掀了开来，双腿被袭卷而来的鱼尾朝前拖去，迎面而来的身影将我牢牢的锁进双臂之中，我的脸被熟悉的异香全然笼罩。一双蹼爪颤抖着轻抚着我的脊背，揉进我的发间，将我的头按在坚硬如石的胸膛上。接着我的身体随着他前倾的怀抱扎进了水里，粗韧强壮的鱼尾在我的身下摆动着，在水里越来越多的碎石间剖开一条通道，带着我朝某个方向急速游去。

    我感觉不到阿伽雷斯游得有多快，又在游向哪里，我只感到水流犹如疾风那样掠过周身，擦过皮肤的碎石渐渐变得稀少，波浪湍急起来，将我们抛得上下起伏。我的思维也仿佛被海水猛烈的冲刷着，神经如同受到了水的阻力那般异常迟钝，大脑里不断的回放着刚才的情形，几乎要窒息了。不知不觉中，眼前豁然亮堂起来，黑暗被洒满霞光的瑰丽海面取而代之，阿伽雷斯的游速随之放缓了许多。

    咳掉呛进口鼻的海水，我气喘吁吁地从他的身下探出头，刚想缓一口气，却被阿伽雷斯肩上一个毛绒绒圆球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我才看清金发少年原来一直趴在阿伽雷斯的背上，占据着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他的胳膊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了被乱石砸出来的伤痕，耷拉着头，似乎已经晕厥了过去，但仍然紧紧的抱着阿伽雷斯的脖子，就仿佛他是这个世上最可靠的存在。见鬼。

    我的心情霎时间无比复杂，感到既气愤又无奈，尽管我十分讨厌这个跟我抢阿伽雷斯的金毛，但绝没有达到希望他死掉的地步。也许我该豁达点，把我的位子让出去，毕竟阿伽雷斯优先选择了救他的新后裔，不，应该称为新宠才对。

    这样想着，我感到心脏处的缝隙裂得更大了。

    我用力挣了挣身体，下意识地想将阿伽雷斯推开，却被他紧紧勒在怀里。我只好撇开头避免与他对视，然而不远处列夫捷特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我的视线里。他正凝望着我，眼睛映着晚霞，微微发亮。这使我猛然忆起黑暗中的那个吻，不可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父亲？”我不自禁地喃喃道。

    话音未落，我便感到阿伽雷斯勒着我手臂抽搐似的抖了一抖。我的后颈被突然按住，将我的头强行扳过去，阿伽雷斯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嘴唇。他的獠牙刺进我的舌头里，仿佛吸血鬼那样发疯地吮吸我的唾液与血液，就好像要把列夫捷特亲吻我的记忆完全抹去似的。他的手臂搂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折成两段，蹼爪在我的脊背与臀部上胡乱揉摸着，简直像要把我撕碎了吞进腹中。

    我挣扎着扑打他的胳膊，手却落在他的颈间那细腻柔软的肢体上，这使我胸中蓄积的情绪火山般地爆发出来。一时间我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屈起膝盖狠狠顶在阿伽雷斯的鳞膜处。这招似乎对男人鱼和男人都同样有效，阿伽雷斯的胳膊骤然一松，我趁着这瞬间，从他铁箍似的怀抱中一下子挣脱出来。

    “把精力留给你的另一个后裔吧！看看，他需要你为他疗伤！”我粗着脖梗吼道，手脚并用地划开几米。然而以我的游泳速度想逃离阿伽雷斯根本是徒劳的，几乎眨眼功夫他便绕到了我的前方，伸出蹼爪想要来抓我的胳膊。一道银色的弧光从我的眼前划过，我的身体猝不及防地被向后拽去，稳稳落进力度适中的拥抱中。我感到那双小时候常常弹奏钢琴给我听的手（当然现在该称为爪）轻柔的抚上我的脸颊：“受伤了吗，我的小德萨罗？”

    我连忙摇了摇头，盯着阿伽雷斯急红了眼的模样，鬼使神差地说道：“带我离开这好吗，爷爷。”

    “你该称我为父亲。”耳边柔声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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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Chapter 107

    我愣了一下,仿佛是被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温柔蛊惑了似的,动了动嘴唇：“父亲……”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阿伽雷斯便破水袭来,列夫捷特却似乎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任由自己的尾巴被阿伽雷斯的蹼爪猛地擒住，将他从我身边拖开。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太迅速了,当我回过神来时，就看见阿伽雷斯如同渔夫抓着鱼那样狠狠掐住了列夫捷特的脖子,把他的上半身从水里提起来,那神态就好像打算将列夫捷特撕成碎片。

    “等等！”我大惊失色地扑向阿伽雷斯,却被他的鱼尾轻而易举的扫开，又牢牢卷住了小腿。我看见趴在阿伽雷斯背上的金发少年被这种动静惊醒，伸出手想要阻止他，也被他抓着胳膊甩了开来。我在他的束缚中拼命挣扎着，然而我越动弹she阿伽雷斯便将我卷得越紧。我浑身的汗都冒了出来，“阿伽雷斯，别杀他！你说过你不会杀他的！”

    “你该明白自己是谁，Za-sa-ti!”阿伽雷斯没有理会我，只是狠戾地盯着列夫捷特低低鸣叫，眼中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我明白，王……”列夫捷特仰起在阿伽雷斯的扼制下的脖子，勉强扯了扯嘴角，将目光投向我：“所以我才没有资格拥有我自己的后裔，只能任他被您夺走。我不会妄想从您身边夺回他，但他的确本该是属于我的……”

    我的呼吸猝然发紧。

    “他是属于我的，从来就不属于你。”阿伽雷斯蹼爪收得更紧了，嘶声道，“你知道再次背叛我会有什么下场。我再杀死你一次。”

    “那么你将成为我的杀父仇人，阿伽雷斯。”我吸了口气，接过话茬，铿锵坚决地、字字锐利地砸向阿伽雷斯冷酷的侧脸，“我知道人鱼族没有亲人和父亲这种存在，但对于我存在。并且，无比重要。你不可能替代我生命中的一切，就像我也不是你的唯一一样！”

    阿伽雷斯的牙关一紧，朝我望过来，“德萨罗……”

    被夕阳映成血红色的水光中，他的一双幽瞳好像在燃烧，要将我焚烧殆尽。心脏仿佛被炙烤般生疼起来，我忽然喘不上气来，几欲窒息。

    “你太不了解人类了，我的王。你自以为你很知悉他吗？”列夫捷特咳了几下，竟然微笑起来，“您在扼杀德萨罗……即使他被您同化或者控制，内心仍然保留着属于人类的东西。这样的情况在其他被同化者身上也同样存在，您所谓的爱和您的战争计划一样不计后果。”

    “你无权质疑我的决策！”阿伽雷斯暴怒起来，鱼尾将我卷得愈发的紧，“我没有控制过德萨罗，他心甘情愿的被我同化。”

    “是吗？您没有引诱他接近您吗，您没有催眠过他，您没有强行侵犯过他？这一切我可都通过那个来自未来的入侵者的记忆看到了。您把这个解释为爱？”\\\'

    列夫捷特冷冷的质问着阿伽雷斯，那清晰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令我神经发颤。

    我用拳头堵住嘴唇，呼吸急促，长久以来封存在心底深处的某些疑惑仿佛细小的毒虫般爬满心间，密密麻麻地啃噬着难以摇撼的某个部分，令我浑身发抖。

    “够了！你在人类世界生活的太久了，都快要忘了我们的规则和行为，我和德萨罗轮不到你来质疑！”阿伽雷斯的雷鸣般地低吼着，我看见他忽然并拢了蹼爪，指甲仿佛锋利的刀刃那般猛地捅进了列夫捷特的鱼尾之中，解剖似的划下去，激得列夫捷特抽搐着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曾经承受过同样痛楚的记忆从大脑皮层下炸开来，令我清楚的意识到那样的袭击有多么致命，我失声惊叫起来：“不——”

    然而下一刻，一道蓝色的光晕从列夫捷特那被剖开的鱼尾中迸射出来，阿伽雷斯早有预料似的立即收起了蹼爪，转而抓住列夫捷特的尾巴末梢，将他猛地甩出了几米远，然后冲着海面召唤着什么似的长鸣了一声。

    随之数十只蓝尾自水面下一跃而出，在似乎列夫捷特的四周围成一个圈，将他七手八脚地举出了水面。我看见列夫捷特犹如水银铸成的漂亮鱼尾上裂开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大缝，尽管它在蓝光之中正在逐渐愈合，但显然并不能减少列夫捷特的痛苦。他奄奄一息的喘着气，修长的身体犹如弓弦那般拗弯了，垂坠到水里的尾端不断的痉挛着，犹如一条被鱼钩扎进了喉部的濒死挣扎的鲨鱼。

    “我不会违背契约，但我能够剥夺你作为我的同族的资格——既然你那么依附于人类的思想，那么从此就和俘虏们待在一起吧。”

    我瞠目结舌地听见阿伽雷斯这么说道，蓝尾冲他点了点头，便将列夫捷特挟制着，朝海面下日轮隐没的方向游去。

    “阿伽雷斯……”我攥起拳头，指甲深深的抠进掌心里，身体却被阿伽雷斯的鱼尾一下子拖到他的身前。他俯下身来，蹼爪将我捞出水面，搂入怀里，像往常那样抚摸着我的头发，可我却能嗅到他的指间残留的那股血腥味，几秒钟前他残暴的行为仍然犹在眼前。沸腾的血液仿佛被惹急了的犀牛直冲脑门，我挥起胳膊忍无可忍地揍了他一拳，“这是为了列夫捷特！”说完我又给他来了一脚，“这是为了达文希！”

    “别打我的海神了，你这臭小子！”

    旁边传来金毛的叫嚷声，无异于火上浇油般加重了我的怒气——阿伽雷斯不允许任何其他存在分走我的感情，却默许这只金毛当着他的面挑衅我，这算是什么见鬼的双重标准！

    我揍得更用力了，而阿伽雷斯只是目不转睛地低头望着我，一动不动地任我发泄着，就好像我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但我如此清楚错的并不是我，这更让我感到郁怒难当。我的拳打脚踢如同击打在一尊石雕上那样无效，仿佛只是在用海绵为他擦身，继续下去也只会显得我毫无尊严。

    当意识到这点后，我虚脱似的泄了力气，胸上攒动的念头一股脑涌到喉口，我屏住呼吸，一字一句的说道：“嘿，放我离开吧，阿伽雷斯，让我回到人类世界去。我不想在你身边，看着你继续你的雄途霸业。列夫捷特说的对，我是一个人类，一个在思想上的完全的人类，我们之间终有隔阂。你现在已经拥有另一个爱你的后裔了，没必要再留着我这个不听话的家伙了，不是吗？”

    我连珠炮弹般地一口气说完，抬起眼皮，故作无谓的与阿伽雷斯对视，胸中却如惊涛骇浪般气血翻涌。

    “你认为你对我而言只是后裔吗，德萨罗？”

    阿伽雷斯的幽瞳亮得骇人，他似乎竭力保持着冷静，但剧烈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即将爆发的情绪。他的鼻梁抵上我的额头，呼吸犹如凛冽的海风般涌到我的面上，扰乱了我的鼻息，摇撼着我的心跳，使之愈来愈乱。我的脑子里充斥着列夫捷特的质问与他痛苦的姿态、达文希的惨叫，更目视那从阿伽雷斯背后射来的敌意的眼神，神经纠缠成了一团乱麻。

    极度混乱中我下意识地张了张嘴，苦笑了一下，脱口而出，“不，事实上我连你的后裔都不算，也许被称作俘虏更合适。一个你征服不了、所以还没有失去兴趣的俘虏。”

    “俘虏？”阿伽雷斯眼中幽光暴涨，他的蹼爪一下子抓疼了我的背脊，我缩了缩身体，被他的胳膊勒得死死的。他盯着我的双眼，“你相信列夫捷特说的话？”

    “难道他说的不是事实吗？还是你不敢让他继续说下去，所以残忍的伤害他？你夺走我的朋友，现在连我的父亲也不放过了？你的爱让我感到可怕，阿伽雷斯！”

    我冷冷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直言不讳道。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蹼爪猛地捏住我的后颈。我的头被按到他的颈间，感到他锋利的獠牙撞上我的耳垂，就好像打算一口咬死我似的，他的呼吸与嘶鸣滚水似的灌进耳膜里，“我爱你，德萨罗。即使你认为自己是俘虏，也休想从我身边逃开一步。”

    我霎时间愤怒到了极致，却半个字也骂不出来，只好张嘴狠狠地咬上他的脖子，恨不得从这见鬼的混蛋身上撕下一块肉才好。而我的撕咬对于人鱼厚韧的皮肤无异于调情，阿伽雷斯显然一下子会错了意，竟肆意的舔起我的脖子来。他的蹼爪抚到我的屁股上，似乎丝毫不介意在另一个后裔面前把我就地正法。可我发誓我现在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该死的，把你的爪子从我屁股上拿开！”

    我骂道，屈起膝盖毫不留情地给他精神抖擞的玩意来了一下，却被他立即擒住了双腿，将我按倒在他浮出水面的鱼尾上，将我制在他的双臂之间。他的面目在水光中斑驳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映射着水面上的霞光，仿佛藏着能将我的身体烧穿的烈焰，一缕一缕的潮湿的发丝却犹如水草般的缠绕着我的视线与呼吸。也许此刻只有“水深火热”能够形容我的心情。

    “你只会这招……列夫捷特说的对，你一点儿也不了解我。”

    我一字一句地哑声道，可话音刚落，我的嘴唇已经被他压得严严实实。我试图推开他的胸膛，可神智仿佛一瞬间就随着他探进来的舌头被挤出体壳，随着他娴熟的亲吻，浑身被抽气似的发着软。我没法抗拒阿伽雷斯，无论精神还是身体，我都像吸毒上瘾般的迷恋他，即使我在他的爱意下已经感到不堪重负。

    就在此时，一片喧哗之声忽然间随海风飘了过来。阿伽雷斯与我同时循声望去，远远的，我望见一大群蓝尾人鱼从我们逃出来的海峡口游过来，而在他们后方的上空赫然出现了几架追袭而来的战斗机。我不禁回想刚才那阵地震。那是战斗机在投掷炸弹，实施精准打击。为了对付人鱼们，连空军都出动了，可见人类已经做好了发动一场大规模反击战的准备。我感到忧心忡忡。

    阿伽雷斯见状，发出了一声召唤似的高声长鸣，顷刻间人鱼们全部没入了水下，不见了踪影。金发小子吓得立即凑过来，攥住阿伽雷斯的胳膊，生怕被他丢下似的。而后者丝毫没有理会他，抱着我向前倾去，扎进了水里，落下背后一声惊恐的喊叫，这让我意识到这个讨厌的金发小子不过是个未成年的毛头孩子。在身体浸入水下之前，我牢牢地抓住了那发抖的细手腕。尽管我相当介意他对着阿伽雷斯献殷勤，可身为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汉，我犯不着在生死关头跟一个孩子较劲。

    我这样劝说着自己，不由得庆幸自己的占有欲不像阿伽雷斯那样极端。

    ……

    在夜幕降临之时，我们成功甩脱了战斗机的追击，抵达了另一个不知名的海峡。

    随着人鱼群游进去后，我发现它比英吉利海峡更为狭窄，两侧的岩壁高高耸立，犹如被刀劈斧削出来的，将头顶的夜空切割成狭窄的长条。比海峡外温暖得多的风流袭遍周身，令我不由猜想这就是阿伽雷斯的下一个目标点——直布罗陀海峡。它是连接大西洋与地中海的要塞通道，是西欧运输的生命线，西班牙与英国迄今为止仍然在争夺它的归属权，这里是个兵家重地。

    假如阿伽雷斯想以这里为基点攻克地中海海域，那会是一场相当艰巨的战役。

    我紧张地望了望峡壁上方，害怕这样进入会被驻守在此的军队发现，但周围看上去人迹罕至，也许这是由于我们还没有靠近海峡内的港口附近，只是处在它地势较为险要的某一段。

    在前方担任探察兵任务的人鱼的引领下，我们进入了峡壁上的一条裂隙之中，它看上去就像是地壳下陷而形成的，越往里空间越大，弯弯曲曲的四通八达，是一个绝好的隐蔽场所。我不知道人鱼们都是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他们似乎对探索暗窟与深渊天赋异禀，如同所有生活在黑暗环境中的生物。

    在找寻到合适的驻扎点后，阿伽雷斯大抵是去履行他做为首领的什么职责，而我则被“留”在了他新的临时巢穴——一个最为宽敞的裂隙之中。这么描述比较能让我好过点，因为一群绿尾人鱼被同样留在了巢穴附近，说得直白点，我被看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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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Chapter 108

    阿伽雷斯担心我会逃走。

    但事实上我清楚自己并不会这么做,因为离开他我也无处可去,何况我已经跟他发生了关系，同化必定已经在我体内开始了。回到人类世界,我的处境不会比现在好过。而我也并不忍心真的离开他,尽管我对他的所作所为愤怒到了极点。但说真的，我没有想到五十年后与他重逢，我们之间会变成这种情况,这让我不禁有些怀念起以前那些跟他东躲西藏对付那些纳粹们的日子了。

    我倚靠着潮湿的岩壁坐下来，感到心情糟透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徘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我深吸了几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阿伽雷斯为什么会那么憎恨列夫捷特呢？就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而并不只是因为嫉妒他是我的父亲、我的至亲。我仔细思考着，想把这一切的前因后果连接起来，可我记忆中却仿佛出现了某些断层，令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出一个像样的结论。

    在大脑中放映出来的，全是列夫捷特在我的两个童年留下的美好记忆，和与之对比鲜明的阿伽雷斯的形容——“阴谋”,“图谋不轨”，“作祟”，那感觉就像是阿伽雷斯在我面前对列夫捷特进行刻意的污蔑。

    不，德萨罗！别这么想，相信阿伽雷斯！

    混乱的大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反对的声音，这使我骤然从越陷越深的泥沼里拔脱出来，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大跳。我立即感到自己的记忆的确有哪里不太对劲，就好像某些关键的节点被剪辑掉了，再人为的组接在一起。可当我试图去捕捉那些使我的记忆不顺畅的异样之处时，大脑便袭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这时，什么东西在我的颈后的突突跳动起来，似乎是某种寄生虫在我不知不觉时钻进了那儿的皮下，此时正苏醒过来。

    寄生虫。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远远避开身后的岩壁，摸了摸脖子后。

    岩壁上空空如也，除了水渍什么也没有。而我的后脖子皮下，的确有什么鬼东西存在。我摸到了一粒小小的凸起，用手一按，它便又消失掉了，就似乎是水蛭那样的东西。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而我腰间的魔鬼鱼也忽然不安的躁动起来，它从我的溜过去，径直滑到我的脊背上，我立即感到后颈被咬了一口。

    “嘿！你这个可恶的小东西，敢咬我！”我抓住魔鬼鱼的小尾巴，将它一把扯下来，作势要打，它哆哆嗦嗦地蜷起身体，翻过了面，装死。那刚刚袭击我的小嘴巴微微开合着，仿佛在委屈的哭泣。我把它拎起来，盯着它贼兮兮的眼睛，“饶你一命，假如你再敢不安份，我就把你做成炒鱼干！明白吗！”

    它摆了摆身体，尾巴讨好似的缠住我的手腕，可怜巴巴的请求原谅。我宽宏大量地把它重新放回了腰间，它又乖乖的变回了内裤的形状，尾巴钻过我的腿间，腰带似的挂在我的胯骨上，比以前更加称职了。然而在我转过身检查它有没有掩好我的屁股时，我不经与裂隙外投来的几束视线撞了个正着。几只绿尾正趴在那儿贼眉鼠眼的窥视着我，活像一群偷看女澡堂的痴汉。

    见鬼，我敢肯定阿伽雷斯假如发现他亲自任命的守卫的这个模样，大概会气得把他们煮成一盘菜。这样家伙大概还是没资格寻找配偶的幼种，就像人类青少年的那样容易骚动。但我敢打赌他们不敢动我，否则阿伽雷斯不会放心把我留在这儿。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不介意承受着这样的窥视，这实在太他妈诡异了。

    这样想着，我径直朝他们走过去。

    等我走到裂隙的入口，绿尾才畏畏缩缩的散开，将身体缩进水里，露出头颅仰视着我，好像恨不得巴上来舔一舔我的脚趾。尽管人鱼们都生着漂亮的脸，但此情此景着实让人觉得有些猥琐。

    我望着这些饥渴的小幼种，不禁觉得好笑，却又笑不出来。因为他们将来也会成为一群不折不扣的“强-奸犯”，将他们狂野的爱-欲强行施加到人类身上去，把他们转化成自己的同族。就像那群成熟的蓝尾一样。我想着达文希，心脏脱水般的紧缩起来，一阵阵的发疼。

    而同时，我意识到现在是个绝好的机会，趁着阿伽雷斯不在身边，我可以想办法把达文希救出来。

    “嘿，你们知道那群人类俘虏和蓝尾们被关押在哪儿吗？”

    我蹲下来问那群绿尾道。

    其中一只立刻殷勤地攀到我的腿边，热烈的摆动着他那艳丽的碧绿尾巴，却似乎并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只是睁大眼睛瞅着我，一脸懵懂。眼前的家伙看上去跟人类的十六七岁差不多大，大概从母巢中诞生的时间也不算长。显然的，他还没有机会学习人类的语言，周围的绿尾似乎也一样。

    我有点沮丧的挠挠头：这可怎么办，我并不会人鱼的语言，除了“Agaras”以外……

    对了，还有列夫捷特的人鱼名字。如果列夫捷特还能行动，也许我可以寻求他的帮助。他一定会帮我的。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

    “Za-sa-ti……我要找他。”我努力模仿着人鱼的发声方式，但由于我并不会从喉部同步发出声波，眼前的绿尾仍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可恶……”我有点泄气的坐回裂隙里，后悔没跟阿伽雷斯学点他们的语言。

    “德萨罗……”

    就在此时，我听见一声熟悉的鸣叫从不远处传来，我抬眼望去，意外地看见阿修罗正从一道不知通往何处的裂隙内朝我游来，他的蹼爪中捧着一个巨大的蚌壳，当游近我以后，我才发现那里面盛着十来条罕见的深海鱼类，腾腾的冒着热气，看样子都是被电熟的。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是阿修罗奉王命给我送吃的来了？

    “阿伽雷斯呢？”我捻起一条鱼，放进嘴里。

    “王在带领蓝种们潜入新的海域，探索一条合适的路。他担心你饿坏了，所以命我……”

    “阿修罗，你支持你们的王的战争计划吗？”我打断他的话，盯着那双凌厉漂亮的黑眼睛问道。

    阿修罗点了点头，“我绝对听从王的命令，我和za-sa-ti不一样。”

    我的神经咯噔一跳，脑仁隐隐作疼，“他到底做了什么背叛人鱼族的事？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形容他？”

    “因为他和真一伤害了我们，也伤害了雪村……”阿修罗的黑眸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疑惑地盯着我，就好像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令他不可置信的东西。

    这时他突然抬起的蹼爪向我伸来，径直探到我的后颈，尖锐的指甲一下子划破了我的皮肤。我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抓住他的手腕。刹那间我感到颈后的东西又突突乱窜起来，仿佛有一只细小的蠕虫沿着我的手臂闪电般地袭向了阿修罗，同时几个绿尾鸣叫着朝他扑去，将他一下子按在水中。

    “阿修罗！？”我错愕地站起身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霎时间阿修罗与绿尾们厮斗起来，水中一片混乱，数条鱼尾激起道道水花，就仿佛一锅沸水中挣扎的活鱼，我紧张的望着阿修罗被按下水的地方，只见一团耀眼的蓝光从水面下扩散，好像一颗小型信号弹爆炸。顷刻间数只绿尾软绵绵的翻出了水面，一股皮焦肉枯的刺鼻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哗啦一声，阿修罗从水面下安然无恙的浮了起来。

    他一跃而起，双蹼抓住了我脚边的岩石。他的眼睛黑幽幽的，仿佛一口古井，好像丝毫没有为杀死了同族人感到任何不安，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不明所以地退了一步，却看见他微微启唇，“你想去救你的的同族吗，德萨罗，我可以帮你。”

    “想，但是……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忠于阿伽雷斯吗？”

    我困惑不已的皱起眉，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奇怪感觉，只觉得此时的阿修罗奇怪到了极点。一种强烈的不安包围了我，可与此同时，比不安感更加急剧的一股眩晕感顺脊椎直冲大脑。而这时阿修罗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脸挨我挨得非常近，双眼近距离的注视着我。我的心里顷刻升起一丝非常异样的感觉，只觉得他那黑沉沉的眼睛仿佛是空心的，有另一双眼睛藏在他眼眶背后。他的瞳孔分裂开般出现了两个，黑里隐隐透着银。

    “我是站在人类、站在你这边的，我的小德萨罗。”他靠在我耳边说道。

    我晃了晃头，大脑愈发的沉，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倾去，阿修罗趁势搂住我的身体，将我跳入了水中。我的口鼻被他捂得严严实实的，潜入阴暗的水面下，顺着犹如深渊般的裂隙朝某个方向快速游去，我能望见周围来回穿梭的人鱼，但阿修罗带着我潜游得又深又快，完美的避开了他们。很快，我被他带入了一道分外狭长的裂隙之内，再往里则是一个深幽的水下洞窟，这里水草丛生，仿佛一个神秘的水下森林。

    当头露出水面的那一刻，我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当场。

    数十来条蓝尾横七竖八地漂浮在水面上，他们的眼睛半睁着，眼球灰蒙蒙的，胸口一片被电烧的焦黑，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对阿修罗拽进了密林之中，斑驳的阴影中，前方隐隐绰绰的出现了一个影子。

    “德萨罗……我的小德萨罗，你来了？”

    熟悉的呼唤顺着阴凉的风从黑暗里悠悠飘来。阿修罗在此时放开了我的手，我却如同着了魔死的，不由自主地朝声音来源游去。扒开几丛头发般密集的水草，我终于看见一道银色的光带在不远处的水中若隐若现。游近后，才看清列夫捷特正倚靠在一块礁石上，我立时为他的模样屏住了呼吸——

    他奄奄一息的歪着头，仿佛随时都能死去。那优美修长的银色鱼尾上，触目惊心的大口子还未愈合，向两边外翻着，暴露出里面白森森的肌肉与锁链般的鱼骨。而他的蹼爪竟被两根削尖了的树干钉穿了，蓝色血液凝固成了血痂，厚厚的积压在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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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Chapter 109

    “爷爷…”

    我立即扑过去,震惊地看着他的惨状,心如刀割。列夫捷特虚弱的冲着我弯起嘴角，欲言又止。我摆了摆手,慌慌张张地低下头,为他拔下那钉住他的树桩，并用唾液替他疗伤。可我发觉这样似乎并没有多少效果，因为我的第一次发情期还没有来临,我的身体机还没完全具备人鱼的特性。

    就在我为此焦灼不已时，列夫捷特抬起头,轻轻拍了拍我的脊背,“傻小子,我自己可以愈合。不是说了，你该称为我父亲吗？”

    “这也是……阿伽雷斯的命令吗？”

    我咬了咬牙关，颤抖地摸了摸列夫捷特鱼尾上的裂口附近，却被他温柔地握住了手腕。我的腰也被随之搂住，上身被拽入他遍体鳞伤的怀里，我小心翼翼的提防着自己碰到他的伤处，却见他微微拱起鱼尾，将我的手腕扯到那破口之上。耳边传来气若游丝的一声喘息，“我需要你的血，帮帮我好吗，德萨罗？”

    我与那双闪烁着柔光的黑瞳对视着，他微微低着头，凉润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脸颊，仿佛描摹着一件珍贵的瓷器。我屏住呼吸，点了点头。

    腕部被不紧不松的握紧，尖锐的指甲切蛋糕似的快速划过我的皮肤。即刻我感到一丝凉意，甚至没有感到一丝疼痛，我的鲜血就一点一滴的落下去，汇成一线淌入他的伤口内部。顷刻间，丝丝缕缕的白色组织自列夫捷特的皮肉之中滋生出来，仿佛织缠一般将他裂开的鱼尾合拢为一体，最终只剩下一条显眼的、凹下去的伤疤，看上去就仿佛他刚刚裂变出了双腿。

    这让我油然忆起在我幼时的他的人类模样，一丝亲切感从心头浮上。

    “真是乖孩子……”

    列夫捷特长长的舒了口气。他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蹼爪温柔的梳理着我的头发，我感到从他的掌心袭来若有似无的麻痹感。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使我立即戒备起来，然而我的后颈又突突直跳，大脑响起一片蜂鸣似的嗡嗡声，黑暗涨潮般的从四面涌来。我揉了揉眉心，眼皮却如同被胶水凝固住，就要和下眼睑粘在一块。身体被横抱起来，按倒在礁石上，湿滑的鱼尾轻柔的卷住了我的小腿。湿润柔软的东西游走在我的脸颊与颈间，一双不同于阿伽雷斯的蹼爪抚摸着我的脊背，向下探去。

    突然之间，我的大腿内侧像是被蜜蜂狠狠扎了一下，霎时令我弹坐起来，身上的抚摸戛然而止。我睁开眼，看见列夫捷特正压在我的上方，手腕被从我腰间伸出的小尾巴紧紧缠住了。意识到他刚才企图做什么，我触电般的推了他一把，从他身下爬出来，跳下了礁石，隔着一段距离紧张地盯着他。魔鬼鱼十分愤怒地紧紧粘住我的下半身，高高扬着尾巴好像响尾蛇般冲列夫捷特示威。而列夫没有像阿伽雷斯那样将我逮住，他只是欲言又止地微微动了动嘴唇，垂着眼皮望着我。摇晃的水光中，他目光里透着失望与内疚，犹如涟漪般晕开，沉淀成淡淡的伤感。

    我被他看得有点儿不知所措，甚至感到是自己犯错了，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我意识到我粗鲁的动作可能惹得我尚处病痛折磨中的父亲难过了，看上去他只是情难自禁，并不想强行对我下手。

    但毫无疑问的，我可没法容忍我的直系父辈对我示爱或者更进一步。我的思想绝对无法跟人鱼的择偶标准达成一致，对于我来说这跟乱-伦没什么两样。撇开伦理辈分不谈，我也只能容纳阿伽雷斯一个，无论身心。即使现在我正与他打冷战，也根本不能抹杀我对他的感情。我深爱阿伽雷斯这个复杂无比又在感情上简单到近乎蛮横的家伙，这是我自己否认不了的。

    啊哈，德萨罗，你还真是个痴心不二的小男人。

    我默默的心想着，冲列夫捷特努了努嘴，吞吞吐吐道，“那个……爷爷，不，父亲，”这么改口叫他时我忽然感到别扭极了，不免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我跟你们不一样。请你……”

    “很抱歉，小德萨罗……我只是一时没忍住，原谅我好吗？”列夫捷特声音暗哑地呢喃，神色黯淡。他伸出蹼爪，展开五指，毫无血色的嘴角勉强弯了一下，“过来……我的好儿子。”

    面对这种几乎是乞求的态度，我的心里不禁难受，下意识的把手放入他的掌心里。魔鬼鱼的身体勒得更紧了，就仿佛一个执拗的孩子似的耍脾气。我警告意味拍了拍它的头，它却极不情愿的摆动着身体，光滑的腹部磨蹭着我的要害，令我不由一下子绷紧了身体，猛拍了它一下。

    “它竟敢冒犯你？”列夫捷特蹙起眉心瞧着它，抓住魔鬼鱼的尾巴试图把它从我的腰间拽下来，我慌忙捂住它的身体，解释道，“不行，这是阿伽雷斯送给我的。我可不想全-裸着在人鱼群里走来走去。”

    列夫捷特眼里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若有所思地松开了手，就好像很忌惮魔鬼鱼似的。我不由回想起刚才魔鬼鱼的一系列举动，条件反射的抬起手摸了摸后颈，却再次感到一阵被电击似的眩晕，思维就仿佛无法继续正常运转那般被锈住，身体僵硬着被搂入蛛网般柔软的怀抱。

    “把它取下来，小德萨罗……假如你想跟我离开这儿，它会引来他的。”列夫捷特的嘴唇拂过我耳垂轻声道，他的呼吸好像剧毒的花瓣那样在轻柔的绽放，我的大脑神经仿佛都要被融化了。

    “不……我不想离开阿伽雷斯，我只想请您帮帮我，救出我的朋友。”我摇了摇头，舌头打结地缓缓说道，一股无形的压力扼制着我的内外感官，仿佛在驱赶着我脑子里原本的念头离开头壳，让咬文嚼字都开始变得困难。我一边这样说着，手却不受控制的，鬼使神差地攥住了魔鬼鱼的尾巴——

    就在此时，不寻常的动静透过洞窟里潮湿的风流传至耳边，我的腰骤然一紧，已被列夫捷特拽入了水中的密林

    里，身体被冷水浸没的一刻，那道无形的压力也猝然消失了。我回过神来，只见刚才不知道去哪里的阿修罗从水中突中冒了出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列夫捷特，似乎在等待对方发号施令。之前被抛在脑后的怪异感返潮而来，一个不成形的念头从心底窜上了脑海。

    “去吧，为我们挡住追击者，即使被抓住，也别泄漏我们的行踪。”列夫捷特压低声音。

    阿修罗沉默着点了点头，一摆尾便消失在了水中，化作一股波流冲向洞窟入口。

    “你是用某种方法控制了他吗？父亲。”我沉声问道，侧头盯住列夫捷特，同时感到一种隐隐的危机感。我开始怀疑起刚才那些没来由的眩晕感也是由于他的影响。然而我没有机会再问下去，列夫捷特就已经捂住了我的口鼻。在潜入水中前一刻我听见他耳语道，“是的，德萨罗，但这都是为了带你顺利离开这……”

    等等！

    我立即挣扎起来，但身体已被列夫捷特挟制着，迅速穿梭过浓密的水中森林，游进了一个近能容纳两人的罅隙内，方向是朝上的。他所受到的重伤由于我的血似乎已经得到恢复，游了几分钟之后，上方就朦朦胧胧的出现了一丝蓝色的光亮，想必上面还并不是真正的外界。

    我不知道列夫捷特打算带我去哪，但肯定是离开阿伽雷斯身边，也许是回到人类世界里去，或者是一个只有我和他独处的地方。这令我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恐慌，不由暗暗期盼着阿伽雷斯能够突然在上方出现，但又矛盾的担心着这种情形。因为一旦他发现列夫捷特企图拐走我，他一定会用更残酷的手段来折磨这个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即使列夫捷特被他们形容成背叛者和险恶的坏蛋，我也在脑子里找不到任何理由能让自己憎恨他。

    正忐忑不安着，列夫捷特已经带我游到了裂隙尽头，浮出水面的一刻，我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是一个山体的断层区，上下错位的岩石形成了一个极大的空间，仿佛一个天然形成的悬空平台，三面被峭壁所环绕，而剩下的一面则是一道直通大海的瀑布。喷薄的水流从数道裂隙中飞速直下，宛如一道垂直的银河嵌入波涛汹涌的海面，叫人往下看一眼便觉得胆颤心惊。

    可令我吃惊的却不是这险峻的地势，而是这断层里。竟然密密麻麻的放置着上百近千个淡蓝色、半透明的、类似鱼卵般的球体。每个球里都蜷缩着一名昏迷的男性，他们无疑就是那些被人鱼们抢来的海军们。应该是由于阿伽雷斯带着他们的配偶去打仗，他们就被安置在这些“卵”里以防逃跑。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样的处境又与性奴有什么区别呢？这样的毫无尊严，毫无自由的被困在这里，偏离了他们原本所向往的人生，所为之奋斗的理想。

    我在心里质问着，深吸了一口气。唯一的不同也只是人鱼们更擅于迷惑人罢了。阿伽雷斯希望通过这种方法大规模的扩充种群，实在是个离谱至极的错误。

    “当这个战争计划实施前，我与王发生了分歧，但他并不肯听从我的建议。在他的眼里，人类被看作需要通过人鱼感染进化的种群……”他怜悯的巡望了周围一圈，又将目光投向我，眼神中似乎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而我，则十分欣赏人类的文化科技与他们所创造的世界，我想与他们和平建交，但王想发动战争，并决定铲除异己，我就是其中一员。在反抗中，我无意的伤害了一些他的战士，这就是我被称作‘背叛者’的原因，德萨罗。我会帮你救出你的朋友，我是站在人类与你这边的，你相信我吗？”

    一股温暖的力量充斥胸臆，我望着他，犹豫了短短几秒，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万万未料到会被列夫捷特会主动带我来救人类，而的确，控制阿修罗才能保持行动顺利，这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好孩子。”列夫捷特摸了摸我的后脑勺，神色又凝重起来，警惕的望了望周围，“快去找你的那个朋友，记住，你只能带走一个。救走的人类越多，引来的追兵数量也就越庞大。你单独去吧，他们看见我只会害怕。”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走进那些球体当中，搜寻达文希的下落。但是我很快意识到，在这上百个球体当中想要找到他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球体中的人姿态不一，有的低着头，有的仅能看见半张脸，有的甚至将脸埋在胳膊里，根本无从分辨他们的长相。但所幸的是，达文希的头发是比较少见的浅茶色，在察看过数十来看球体后，我终于看见了一个跟达文希的体型和发色十分相似的人。

    他像个婴儿般的蜷缩在那儿，我半蹲下去，透过他的手臂看向他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跳。

    那的确是达文希，我曾经的亲爱的挚友与学长。他的眉眼此时正紧紧皱成一团，微微攒动着，仿佛沉陷在一个可怕的噩梦里，稍一懈怠便会被最大的恐惧所吞噬。而和许多俘虏一样，他的身体上布满了被凌虐的暧昧红痕，腿间沾染了些许血迹，不用想也能判断他已经被侵犯过了。我的心咚地坠下去，骤然喘不上气，急忙在球体外表摸索起来，感到这层球体并不坚固，只是像气球般的薄薄一层。于是我立即抓起魔鬼鱼锋利的尾巴尖端，朝球体狠狠扎下去。

    “噗”地一声，球体立即炸了开来，水花溅得我满头满脸，达文希则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在我扶起他来的那一刻，他也同时睁开了眼睛，却在一瞬间发疯似的嘶声大叫了一声，“滚开！滚开！”我不知所措的捂住他的嘴巴，手背上便挨了重重一咬。我忍痛用膝盖压住他乱踢乱拽的腿，达文希跟我的体型差不多，又似乎十分虚弱，我得以将他勉强按倒在地上，制住他的挣扎，压低声音：“别怕，别怕，我是来救你的！达文希！”

    我竭力冷静的叫着他的名字，喉咙却止不住因上涌的酸意而嘶哑了。

    达文希与我的命运都改变了，我们在这个时空还未遇见过，不再是儿时的玩伴和圣彼得堡的同窗好友，他并不认识我。

    但呼唤他的名字显然起到了十分好的安抚效果，达文希的挣扎力度逐渐小下去。他涣散的视线随之聚焦在我的脸上，又立即惊恐的朝下望了望，似乎因辨认出了我是个人类，而刹那间放松了绷到僵硬的身体。随即，他坐起身来，双手捂住头，一声不吭，手却自残似的抠进胳膊里，狠命的抓挠着。

    “别这样，达文希！我带你，带你离开这儿，我们这就离开这！”

    我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心里难受到了极点。他却触电似的站起来，将我猛地推了开来。我一下子没站稳，踩着水滑倒在地上，一下子碰破了好几个卵球，达文希则跌跌撞撞的径直冲向了瀑布，我看见他那单薄的背影站在被裂隙分成几股的急流之中，步履蹒跚的走向瀑布边缘，然后，我听见他崩溃的痛哭起来。

    “不！达文希！达文希！我求你别做傻事！”

    顾不上周围几个苏醒过来的人，我爬起来追向达文希，却担心激得他直接跳下去，只好站在一段距离外，一点一点的挪近他。达文希的痛苦绝不亚于当时我被阿伽雷斯侵犯的感受，那种足以将人毁灭的羞耻感、自尊被一个比自己强悍的存在揉碎了吞入腹中的折辱，被迫雌伏与另一个非人类的雄性身下，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接受的。尽管我真正爱上了阿伽雷斯而非斯德哥尔摩情结作祟，但这并不能抹去那段记忆。我至今回忆起仍心有余悸。

    而达文希遭遇的，是比我更剧烈的冲击——由一名使命在于驱赶人鱼们的海军，沦为了人鱼的俘虏，更遭到了性-侵犯。假如换作是我，毫不意外也会有立刻自杀的冲动。

    我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双手攥握成拳，指头抠进肉里，颤抖着说道，“嘿，达文希……冷静一点，我会带你离开这，带你回到你的家里，好吗？”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达文希的肩膀微微耸动着，拼命摇着头，大口喘着气，“我感到我的身体……在变化，我看见鳞片从我的腿上长出来，我的耳朵……”他的声音如同在齿间嚼碎了，“那条人鱼，他说了，说了我也会变成一条人鱼……我没有救了。”

    说着他的身体向前一倾，张开了双臂，像只获得自由的飞鸟似的——

    “不！！”

    我目呲欲裂的大吼起来，冲过去想要抓住他的胳膊，然而什么也来不及了，除了在视线里达文希被大海转瞬吞没的身影，与一圈即刻消逝的浪花。瀑布底下斑斑驳驳的，可以看见许多冒出海面的礁石，就仿佛怪物吞噬人的利牙，然而我却清楚吞噬达文希的不是大海，而是人鱼们犹如漩涡般的爱-欲。

    忽然间我感到双腿发软，一下子无力地跪在瀑布边缘，失神地望着海面，大脑嗡嗡作响。

    “真是遗憾……”列夫捷特的声音突然在我背后响起，随即我整个人被一双柔韧的手臂扶起来。我魂不守舍的任自己被抱着，转过身去，却一眼望见了那几个破裂的球体中苏醒的人类。他们有的一脸茫然，有的在痛哭，有的蜷缩着身体发抖，就好像一群被酷刑摧毁了身心的囚徒，我毫不怀疑他们下一刻就会走向达文希的选择。

    “该怎么办，该死的，不能把他们放在这儿不管。”我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同时却清楚将他们带离这里是多么不切实际。我的头疼得几乎要炸开，心脏犹如在油锅上煎熬。

    “可我们必须离开了，我没有能力带走那么多人类。小德萨罗，也许你的朋友还有机会得救，你想去找他吗？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继续对你的同类的遭遇视而不见？你现在了解到了你的阿伽雷斯有多么残忍了吗？”

    耳边的轻言细语犹如魔咒似的牵引着我的意识，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思维一片混乱。但我还没来得及下决定，便感到身体被拥着向后倾去，巨大的失重感霎时间袭遍全身，瀑布的轰鸣声灌彻耳膜。我的视线被一下子抛向空中，飞入深蓝的天幕之中。此情此景与记忆里和阿伽雷斯相拥着跳入崖底的情景重合相叠，我的心一下子在狂风中绞痛起来。

    下一刻，扑通一声，海水浸透了我的全身。入水后从四面逼来的压力挤迫着我的前胸后背，让我几欲窒息，但列夫捷特即刻将我拽出了水面。我大口大口的急促喘息着，抹掉脸上的水，看见我们正落在那道瀑布背后。激越的水流注入海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飞溅的水花形成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环顾四周，令我惊愕的是，列夫捷特带着我正巧落在几块礁石的空隙之间，不偏不倚，只要多一寸少一寸也会摔得粉身碎骨，这种精准程度简直就堪比枪炮发射。

    不知道达文希是否能同样落在礁石之间海水里，侥幸活下来。

    这样思考着，我立即推开列夫捷特，爬到一块较高的礁石上，站起来在瀑布附近的搜寻着达文希的踪影。

    而正在此时，我却隐隐约约的透过水流捕捉到了其他什么声音，是从瀑布外面传来的。

    “别出去，德萨罗。”列夫捷特轻声警告道，摇摆尾巴迅速游到水流稀疏的一处，我跟随着他跃到另一块礁石上，定睛朝外望去，不由立即睁大了眼。

    那与夜空相融的海平面上，一串一串的蓝色光团正在翻涌的海浪之巅闪烁着，追随着高高的浪头由远及近，一眼望去就犹如在宇宙太空中航行的飞船群，等愈来愈近了，我才发现那是那些光团是数只比寻常尺寸大得多的魔鬼鱼，它们的背上都托着一只人鱼，显然是他们在海里的坐骑。人鱼们驾驭着它们，仿佛在天穹中乘坐着巨大的飞鸟，这景象实在蔚为壮观，令人大开眼界。

    为首的那条最大也最为耀眼，它的速度非常之快，毫无疑问它是属于首领的。等更近了，果不其然我看见阿伽雷斯扶着它宽大起伏的脊背，他健硕的上身高高昂立，苍白的皮肤被渡上一层冷峻的蓝色，在夜空中犹如一尊冰雕似的发光，全然是一副凯旋归来的王者姿态。

    我屏住呼吸，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几乎就想飞上前去迎接我的首领大人，但我却随之注意到了，他身后的人鱼群里被挟来的人类们，与远处朝他们逼来的船只的光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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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Chapter 110

    阿伽雷斯他们并不是凯旋归来,而是刚开始诱敌深入,显而易见的，那群正在追击他们的人类正是他们的目标。

    正如我所猜想的那样,人鱼群并没有直接躲进山体的裂隙之中,而是呈曲线在海域上环游起来，一只追随着一只在惊涛骇浪间极速腾跃着，形成了一大圈移动的光带,将紧追而来的上百艘人类的驱逐艇围绕在它们的包围圈中。

    一时间枪林弹雨，火光迸射,交织的开火声不绝于耳。

    可对于人鱼在海浪中游动的速度而言,枪炮的攻击好像要用箭矢射中飞舞的黄蜂那样困难。人鱼呈S型游动着,包围圈很快越缩越小，在阿伽雷斯的指挥下，人鱼分出三股战队：一股不断的放射着耀眼的电流，持续着远程袭击；一股在水下突然冒出，猝不及防地在驱逐艇的近处搞破坏；另一股则将它们往瀑布前的海域逼来。其行动之效率，令人咂舌。

    “别暴露行踪，现在的状况很危险。”列夫捷特抬起尾巴将我扫进了水里，拖拽到一块礁石背后。

    我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外面的景象，只见那些黑蓝的中型快艇已经被人鱼围堵在一片范围之内，困在礁石广布的海域中，仿佛在一场胜负已定的棋局中无路可走的死棋，又如一群被堵住去路而搁浅的鲸，徒劳的挣扎着。我能看见那些驱逐艇上人类们彻底慌乱起来，甚至无暇朝人鱼们继续开火，只顾着紧紧抓住船身，以免掉进水里去。他们到此时也许才明白角色已经天翻地覆的互换，人类们不再是渔夫，而成了罗网里的鱼群。

    “别开火，人类，我们并不想伤害你们的性命。”

    正在此时，一声极具穿透力的低沉鸣叫声响彻在近乎沸腾的海面上，我立即朝阿伽雷斯望去。

    他乘着从高扬双翼的魔鬼鱼，避开浪脊缓缓游近人鱼的包围圈内，银灰色的长发像那象征着不详的彗星的尾部般掠过夜空，宛如一个从黑暗之海中逐渐现身的古老邪神。我注意到那些人类因极度畏惧的举枪瞄准了他。尽管认为阿伽雷斯不大可能被他们伤到，但我仍然担心地伸长了脖子，却被列夫捷特牢牢的按住了肩膀，生怕我忍不住冲过去似的。但我发现驱逐艇上的所有人似乎无一不被阿伽雷斯的容姿所慑，没有一个人敢朝他开枪，都傻了似的僵在那儿，甚至，其中有几名在甲板上不约而同跪下来，竟如同在朝他祭拜。

    我的心中一惊，随即意识到这首某些误导人的新闻稿造成的影响，那是人鱼战争开始的某一天里，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当在海面上不幸遭遇人鱼，向它们跪拜将是你唯一能侥幸脱逃的方法。

    这是个听上去荒谬至极的告诫，有的人却信以为真，有的人嗤之以鼻，但无法否认的是，人类自古以来就会崇拜令自己恐惧的存在，尤其是在人类认为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境况下。

    然而讽刺的是这丝毫不起任何效用。围绕住驱逐艇的人鱼群拖曳着微微闪光的鳞尾，在黑夜中仿佛受到磁场吸引的星子，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朝如身处孤岛上人类们缓缓聚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之间，我竟看见一个人影从上方直坠而下，重重砸在离我不远的一块岩石上，发出一声筋骨折裂的闷响。

    我震惊的瞪大眼睛，清晰的看见那血肉模糊的躯体从礁石之上滑入海水中，白皙的断臂高高支举着，仿佛试图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天空。而他的下肢处，闪闪发光的鳞片爬满了膝盖以下，却仍保留着双腿的形状，在海水中如真正的鱼尾般因濒死的痉挛而微微摆动着。

    海域上一部分人鱼刹那间骚动起来，抬头望着瀑布之巅，连阿伽雷斯也不例外，毫无疑问他们被震慑到了。数十来只人鱼已按捺不住地朝瀑布下游来，露出上半身高高鸣叫起来。可几乎是下一秒，霎时间，百十来个人影从上方铺天盖地的坠落而下，仿佛那在圣经中与神界决裂、甘愿投身地狱的堕落天使。只是短短几秒，自杀者的身影如一片乌云骤然掠过，黑夜被染得更黑了。那是死亡的黑。

    一时间我竟不敢将视线从天空中投回海面，可我无法阻止自己的目光。

    礁石上，海面上，尸横遍野，浓稠的鲜血在海面上弥漫开来，仿佛一大片漂浮的红藻，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上百来具染血破裂的肢体漂浮在海水之中，垂死之人在礁石之上摆动着不成形的尾巴，好像在竭力挣脱出双腿，还未死之人爬到礁石之上，撕心裂肺地呼吼着。

    “别跪拜它们，它们恶魔，是野兽！快射击它们！”

    “宁可死也别被它们抓住！”

    “滚开！滚开！你们这些魔鬼！你们休想侵害我们！”

    “开枪啊，你们这些蠢货！”

    我听见那些侥幸存活的人类的声音里透着赴死的决绝，还有令人无法不为之心悸的仇恨。

    失去配偶的人鱼们，或抱着尸体嘶声哀鸣，或还在迷茫的寻找自己的配偶。阿伽雷斯张开双臂，似乎想召唤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可却无济于事，场面一时间陷入空前的混乱。

    我痛心的望着这一切，胸口像如遭重锤，几欲窒息。

    此时，砰地一声枪响直冲天际，不知是谁开了第一枪。驱逐艇上的人们顷刻间朝人鱼群扫射起来，似乎是被这样集体自杀的画面所深深刺激，他们存有的侥幸与恐慌一扫而空，驱逐艇在无法承受更快的船速的海面上，犹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的四下冲撞起来。人鱼的包围圈早已因刚才的惨剧而散乱不堪，让几只驱逐艇刹那间便突破了重围。而阿伽雷斯却并没有立即下令人鱼围住剩下的驱逐舰，反倒组织他们退避入水里，任驱逐艇四散分逃，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上。

    所有的变故仿佛是一瞬间发生的，混战过后的海域一下子安静下来。余下的数百只蓝尾怀抱着、找寻着死去的配偶，活下来的人类一部分趴在礁石边绝望地望着远处的海面，有的则竭力的游向驱逐艇消失的方向，被追上的人鱼拦住去路，企图挽留自己选中的配偶，却遭到了激烈的反抗。

    我闭上双眼，不忍再目睹这样悲哀的残局，同时心里升起了一种沉重的内疚感。我控制不住的想着，假使我不去唤醒达文希，不让悲伤与绝望在这些俘虏中传染开，是不是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是不是就能挽住这上百条无辜的生命？是不是我不去唤醒他们，他们也许就能被人鱼的爱所麻痹，从而在大海中顺从命运的活下去，而非选择在悲愤中过早的爆发，最后自我灭亡呢？见鬼，是不是这种结局……对于他们更好？

    不断的在心中质疑着自己的做法，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如同在被无数双无形的双手抓挠着、撕扯着整个人都要裂成了两半。

    一只蹼爪在此时放上我的脊背上，安慰性的轻轻抚摸着，并环过我的腰，将我搂入怀里，就像一名寻常家庭的父亲对待他受伤的儿子那样。我的心头不禁一软，向列夫捷特低声恳求：“父亲，答应我，帮我找找达文希吧。我不想放弃哪怕一丝的希望。如果您找到他，请带他离开这里，送到陆地上去，好吗？”

    “当然。但你必须跟我一起离开，孩子。这是为了你的未来。作为你的父亲，我要对你的人生负责。”列夫捷特垂目注视着我的双眼。他温柔而坚决的语气仿佛尼龙绳般缠住我的呼吸，令我意识到这既是他的请求，也是他替我寻找达文希的条件。

    “不，我不能离开阿伽雷斯……”

    我攥紧拳头。这时，我的余光瞥见一道蓝光又在海面上升腾起来。我转过头望去，看见阿伽雷斯浮出了海面，但周围没有簇拥围绕着他的随从们，海面上映出他形单影只的倒影。他静静的兀自在海水中沉沉浮浮着，若有所思的凝望着那些悲痛落寞的人鱼们，仿佛任何一位在战争中受挫的君王那般孤独而落寞。

    而我却再清楚不过，阿伽雷斯是一位多么骄傲的王者，可想而知，亲眼目睹这次无法掌控的变故，无疑于他是个巨大无比的打击。

    所以，作为他的爱人，我有什么理由不回到他的身边，安抚他的情绪呢，劝说他呢？

    这样想着，我划动手脚朝阿伽雷斯的方向游去，背后却立时袭来一阵水声。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列夫捷特的蹼爪牢牢制在怀中，犹如一只缚住飞蛾的蜘蛛般将我拖回礁石之后。

    “乖孩子，别再回到他身边了……你以为你的阿伽雷斯会为此感到忏悔吗？你不了解他有多么残暴。你大概不知道他在母巢之内残杀了他的数百名兄弟，所以才会成为王者吧？黑鳞从来都天性好战，暴戾嗜血，所以被人类称为夜煞。他会变本加厉的扩大战争，德萨罗。你在他身边，只会感到越来越痛苦。”列夫捷特的语气仿佛在耳边扫羽似的轻柔，他的嘴唇若有四无地拂过我的脸颊，被我撇头躲了过去。

    “不，我相信我能够劝阻他的。阿伽雷斯需要我。”我摇摇头，“请放开我，父亲。我理解你的担心，但我从没有打算离开他。”

    “那么，假如他不那么需要你呢？假如有人可以替代你呢？德萨罗，你又将怎样自处？”

    我掰开他的胳膊，转过身去盯着列夫捷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说那个金发小子吗？虽然我介意他对着阿伽雷斯示好，可我认为他算不上什么问题。顶多就是一个可笑的盲目崇拜者。”说着我绕过列夫捷特，却被他扣住了手腕。

    “没有人鱼能拒绝身体里有自己yoila的后裔的诱惑，何况那个后裔还主动的投怀送抱。德萨罗，你这个痴心的傻孩子。”列夫捷特摆动鱼尾挡住我的去路，“拉斐尓，那个金发少年，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两天他去了哪里吗？王把你单独看押起来，却把他带在身边……”

    “不可能！”我的身体一僵，听见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稳起来。我没法使自己在听见关于阿伽雷斯的事时保持淡然。

    “是真的……”列夫捷特凑近我的耳畔，声音好似百虫爬骚，扰乱我的心神，“就在你不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王已经占有了拉斐尓，他们交合了。现在他有了另一个配偶，即使他发现你不见了，也不会感到多难过，我的小德萨罗。人鱼是容易被欲\\\\\\\\望驱使的生物，并不懂真正的爱情，我们跟人类终归不一样。”

    “我不信！阿伽雷斯绝不会背叛我，你不知道我们共同经历过的事。”我如鲠在喉，恶声恶气地反驳道。

    “是吗，既然这样有信心，那你何不试探一下呢？德萨罗……不妨等一等，看他今晚会不会出来寻找你，还是会跟美丽的拉斐尔寻欢作乐，而遗忘你的存在？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在他心目中是不是真的不可替代的吗？”

    我的神经仿佛随着列夫捷特的音调起伏上跳下窜，望着他黑中泛银的双目，身体僵硬。我无法不承认列夫捷特说出的话有接近洗脑般的魔力，我情不自禁地顺着他的话想像着，在脑海里描摹着各种各样的画面。我晃了晃头，强迫自己不跟随他无凭无据的胡思乱想，可颈后又有什么东西在突突直跳，一股奇异的瘙痒感顺着我的颈椎向上爬，仿佛什么毒物正竭力钻进我的头壳。

    顷刻间，我剧烈的耳鸣起来，感到一阵一阵的天旋地转，思维好似被一只无形之手揉成了一个一个废纸团，展开来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我晃了晃头，努力使自己摆脱掉这种混乱的晕眩感，眼前一瞬间模糊起来，数缕烟丝仿佛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在我眼前织就成犹如海市蜃楼般的影像。

    “看着它，德萨罗，你就会发现我没有欺骗你……”列夫捷特的声音也如轻烟般缭绕在我的身旁，时远时近，虚无飘渺。

    我努力撑着沉重的眼皮，定睛朝烟雾里望去。那隐隐绰绰的影像很快逐渐成形，呈现出了两个清晰可辨的身影。最先映入视线是金发少年的脊背。他正骑坐在阿伽雷斯的腰上晃动着修长纤细的身体，白皙的皮肤被身下的黑色鳞尾衬得扎眼无比，扎得我的眼球一阵一阵的生疼。我试图闭上眼，可眼球却无法从阿伽雷斯身上挪开，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用宠溺的眼神望着那个叫拉斐尓的少年，用曾经对待我的方式亲吻舔吮着他的脖子，英姿勃发之物一下一下（……）着他的身体，精壮的身躯上大汗淋漓。

    一瞬间，我竟然感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起了反应。

    尽管心脏疼得快要爆裂，尽管知道与阿伽雷斯交合的并不是自己，我却无法抑制的回想并渴望起被他占有的感受。我可耻的硬了。我颤抖地捂住头，重重的磕在身后的礁岩上，想从这种让自己极度煎熬的幻觉中脱离出来，大脑却愈发的凌乱起来。

    “德萨罗……”一只蹼爪忽然捧住了我的后脑勺，熟悉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了起来。

    我浑身一抖，立即睁开眼睛。

    朦朦胧胧的，一个轮廓熟悉的身影正笼罩在我上方。那双摄人心魂的幽瞳凝视着我，眼里藏着让人无法抵抗的深情。

    “阿伽雷斯……”

    我低喃着，大脑浑浑噩噩的，整个人酸胀酸胀的，好像泡涨了的情绪在体内迅速发酵。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询问阿伽雷斯刚才我看到的情形是否是真的，可嗓子仿佛被一大团海绵堵住了，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手脚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抽空了力气，浑身软绵绵的，一股我并不陌生的躁热感在五脏六腑之间流淌，在腹部出汇集，然后一股脑朝下半身冲去。这种感觉只意味着一件事，我的发情期不期而至了。

    妈的，见鬼！

    我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了几下，企图在那让我深深沉醉的香味中释放自己的情-欲，然而却什么也没有嗅到。就在这时，我听见远处遥遥地传来了呼唤我的名字的鸣叫，“德萨罗……德萨罗，你在哪里！”

    那声音穿过耳鸣声，实实在在的击中我的神经。那是阿伽雷斯在寻找我。

    即将燃烧起来的身体仿佛被突然浇了一瓢冷水，令我神智乍然从一片混沌中跳脱出来。我眨了眨眼皮，眼前的雾障散开了几分，阿伽雷斯的面孔扭动变形，变成了列夫捷特的模样，那双极黑的眼睛里，失望与惊愕之色一闪而逝，却被我正巧捕在眼里。我浑身一紧，从列夫捷特的怀抱里弹跳起来，可发软的身躯又被他轻而易举的拖回臂弯里。

    “德萨罗，我的好孩子，你很伤心对吗？”列夫捷特伸出手指拭去我鬓角的汗液，轻轻叹了口气，但那慈父似的叹息声传入我的耳中，便如一星火花点燃了我发酵的情绪，使之忽然化作了一腔怒火。

    “您在催眠我吗？”我咬住牙关，克制着因生理反应而颤抖的声音，“您说您希望我能摆脱阿伽雷斯的控制，那么您现在的行为该被称作什么？”

    “爱，我的小德萨罗。我对你的爱不比王逊色……”

    列夫捷特脸色变了变，盯着我忽然展开了笑颜。

    他仿佛瞬间变了个人格似的，慈爱的温柔之色从他的脸上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罂粟般剧毒而魅惑的笑意，令我霎时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抱歉，我无法接受您的爱——假如你不仅仅是把我当儿子的话。请你放我回去。”

    我竭力清晰而用力的吐词。被灼烧般的汗流浃背，我却感到浑身发寒，抱紧了胳膊，弯着腰压住下腹，却无法阻止那难以启齿的部分的一阵阵紧缩的感觉。

    我甚至顾不上请求他为我寻找达文希了，因为我意识到这也许是列夫捷特的一个圈套，一个用苦肉计离间我和阿伽雷斯的计谋，也许唤醒达文希后会造成的后果也是他一早预料到的。他刚才一直在拖延时间，等待着我的发情期到来的时刻，然后趁虚而入。我并不愿把自己的父亲想的这么坏，但心里涌起的恐惧，却使我混乱的脑海中这样猜测的声音愈发清晰起来。

    “不，你误会了我，小德萨罗……”列夫捷特轻轻环住我的身体，拍打着我的脊背，“我不会强迫你为我打开身体。我将你带离他的身边，是想唤醒你，你身体里蕴藏的力量。你比任何人鱼都适合成为亚特兰蒂斯的王者，因为银尾和黑尾都是王巢里的最强者，你是银尾的后裔，却是黑尾的配偶，被黑尾所转化，你将兼备两者的力量。只是你的进化太慢了，作为父亲，我怎么能不帮帮你呢？”

    “催化……什么意思，催化成什么？我不想成为亚特兰蒂斯的王者，我对此不感兴趣！”

    我口齿不清地嘶声回绝道，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随着身体的躁动油然而生。

    “这可由不得你选择。”列夫捷特在我耳边念咒般地轻语，我感到他的蹼爪放在我的颈后，尖锐的指甲抵在我突突直跳的皮肤处，突然猛地刺进来。我吃痛地惨呼了一声，却被立即捂住了嘴巴。颈后的皮下有什么东西爆裂开来，仿佛孵化成形的活物在往我的体壳外挣动，犹如刀刃那般一寸寸剖开我的皮肉，从颈椎一直劈向尾椎，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要被一股力量撕扯成了两半。剧烈的疼痛甚至压制了强烈的情-欲，我浑身抽搐，下意识地向背后摸去，立即触碰到两片极为锋利的鱼鳍竟从我的背肌处钻了出来。这令我立式联想到飞鱼的模样，这是其他人鱼所不具备的身体构造。

    飞鱼？我到底会变成什么？

    然而我还来不及为此吃惊，双腿上便袭来了那让我记忆犹新的刺痛感。我甚至不用低头去看，便能知道密密麻麻的银色鳞片正从我的腿上钻出来。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我竟没有同时感到自己的双腿发生黏合，我惊诧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除了脚趾上生出了一层半透明的蹼以外，双腿上只生出了若隐若现的薄薄鳞皮，好像包着一张用银线织成的纱布，在水中微微泛光。

    除此以外，我的下本身与人类的双腿构造并无二致。

    这样转变实在太快也太不可思议，我不由自主地愣着，盯了自己的双腿好一会，才伸出手去触碰腿部的皮肤，却被列夫捷特抓住了手腕：“别碰，新生的躯体还很脆弱。这是我给予我亲爱的儿子的礼物——真正意义上的进化。人鱼族都以长尾为荣，可在我眼中，这是阻碍我们族类变得更加优秀的最大缘由，因为身体的限制，我们无法踏足这个世界上的许多地方。当进入人类世界后，我认识到了我们的弱处，所以一直在尝试让人与人鱼的基因互相融合，而你，是最适合的实验个体。我的儿子，你不知道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出现了多少丑陋的失败品，但看看，你是完美的，唯一的。王者。”

    列夫捷特紧贴着我的耳垂一口气说完，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激动而微微震颤。大脑里的某根弦仿佛瞬间被他说出的话而绷断了，记忆似乎如同重新组接录像带在脑海中快速放映，令我困惑的记忆断层也一下子寻到了关键的切点。小岛上的实验室，被开膛剖腹的人鱼，手术台上淋漓的鲜血，那段晦涩的对话，暴风雨之夜的军舰上的决斗。

    一幕幕的画面晃过脑海，我的全身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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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Chapter 111

    我震骇地盯着列夫捷特，而他却不以为意地微笑起来。好像他并不在乎我突破了他对我记忆的控制，反而犹如一桩杰作被人记起并、加以称赞那样欣慰。他那修长的蹼爪仿佛在钢琴键上拂过那般抚过我的背鳍，又滑至我的腰际，在我尚在不置信的错愕中未回神时，按捺不住了似的将我按压在礁石上。

    我震惊地看着列夫捷特将他自己那最后极力维持的温柔面具撕破，那双黑眼睛里妖光迷离，一根手指抚过我的下巴，十分陶醉似的，微微启唇笑起来，“现在接纳我吧，我亲手创造的艺术品，我的小德萨罗，你实在太迷人了。”

    说着，他朝我俯身压来，双爪压住我的小腿，鱼尾朝我的双腿间用力挤进来，比我坚硬得多的银色鳞片仿佛要在我腿上摩擦出火星。我愤怒地瞪大眼睛怒视着他，立即用双手抵抗他的侵犯，我惊奇的感到我的手臂力大无穷，背鳍也立时因我紧绷的肌肉而在礁石上撑开来，仿佛一对羽翼那般支撑我立起身子，得以把列夫捷特猛地推入了水里。然后我立即站起来，警惕地提防着他的反扑。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只是仰头打量着我，眼神复杂变幻，我冷冷地盯着他的双目，从中分辨出了欣喜、错愕、癫狂，而挖掘得更深一点，能抓住瞳仁中透出的恐惧。这使我忽然之间恍然大悟——

    我的的确确是列夫捷特最完美的实验品与杰作，完美到连他自己也未料到，他无法压制我的力量。这讽刺却幸运的事实着实有些可笑，可我的心却沉甸甸的，一点也笑不出来。

    “德萨罗……”仿佛是读懂了我的想法，列夫捷特游近我的身前，蹼爪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脚踝，竟然低下头去亲吻我的脚背，我被吓了一大跳。而后他又抬起眼皮，黑眼睛里跃出一泓精光，“我的小王者，原谅我冒犯了你。让我做你最忠心的追随者吧，请别抛弃我这个父亲。我无意伤害你和王，只是想让人鱼族更加强大……”

    “所以你就可以与那些纳粹合作，残忍的伤害自己的族民与人类，控制我成为实验品，离间我和阿伽雷斯？假如你不是我的父亲，我现在一定会杀了你！”

    怒火腾地从胸口轰轰烈烈地直冲脑门，又涌至手心，我控制不住地一把扼住了列夫捷特的脖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与我血脉相连、却将我骗得最惨的亲人。

    “那请你杀了我……小德萨罗，能死在你的手上，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列夫捷特伸出蹼爪似乎想触碰我的脸颊，那双黑眼睛湿润地望着我，诚恳的请求道。该死的诚恳。

    “离我远点，杀你不该由我动手，该由人鱼族真正的、唯一的王者。”

    我眯着眼，一字一句地吐词。

    列夫捷特长叹了一口气，有些颓败地垂下头，眼里却暗光闪烁，不知又在打什么阴谋诡计。

    周围呼唤我的鸣叫声越来越近，找到瀑布背后是迟早的事，列夫捷特比我更清楚他无法脱逃。

    我五味杂陈地望着他，重新度量着这个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存在。他比真一更冷血更疯狂，比阿伽雷斯更富有野心，更懂得如何像人类中最卑鄙狡诈的阴谋家那样算计他人。进入人类社会，让他才真正如鱼得水地利用人性的贪婪，去不择手段实现自己的野望，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同族，更将人类玩弄于鼓掌之间。

    如他所说，阿伽雷斯的确并不了解人类。

    他站在人鱼族的角度上思考这场战争，却并未了解到这场战争的弊端在于人性的复杂程度，他不知道人类在绝望下会做出多么极端的抉择。他并没料想到他浪漫的“诱惑”成为了伤害人鱼与人类的双面刃。而列夫捷特便能利用阿伽雷斯思想上的盲区，将他与我越推越远，在他众叛亲离之时给他致命一击，多么高明。

    我这样想着，听见一阵动静已经很近了，便下意识地想要回应，然而突然之间，列夫捷特从水中一跃而起，猝不及防地抓住了我的背鳍，似乎打算把它从我的身体撕扯下来。

    急剧的疼痛闪电般的袭击了我的整片脊背，激得我像只被惹急了野狼般凶猛的扑向了他，一起沉入了水里。列夫捷特用鱼尾紧紧的绞住我的双腿，蹼爪深深地嵌入我的脊背里，好像决意毁了我这个他无法控制的杰作。

    悲愤犹如淹没身体的海水压迫着我的五脏六腑，令我刹那间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力量，挥舞着两片背鳍一下子腾跃出了水面，拖拽着列夫捷特冲过那道隔绝我与阿伽雷斯的瀑布，将他狠狠甩向一块礁石。在他被撞得跌入海中之时，我痛苦地张大了嘴巴，一声属于人鱼的嘶鸣自我的喉口喷薄而出，直冲天际。

    立即，我听见了一声比我低沉得多的鸣叫，自我的身后遥遥传来。

    一道破水而来的波流声由远及近，我甚至还未来得及回过身，身旁便掀起一道大浪，腰被一双从水里冒出的手臂一把箍住，磐石般的怀抱将我的后背全然笼罩住，熟悉的香味直冲鼻腔，令我眼眶泛热。可他却抱得很轻，似乎生怕弄疼我被撕伤的背鳍。水面下浮出一片淡蓝的光晕，那只被当作坐骑的魔鬼鱼将我从水面下托起来，使我得以仰靠在阿伽雷斯的胸膛之上。

    一时间疲倦疼痛潮水似的四面涌来，令我忍不住咬了咬牙关，低低的呻-吟起来。

    “发生了什么，德萨罗？”

    我感到阿伽雷斯的鼻梁轻轻抵上我的脊背，深深吸了口气，发出了一声沉沉的叹息。那潮湿的呼吸扫扰在我的伤处，他勒着我的手臂紧了一紧，显然他是对我身体变化感到吃惊的，却什么也没问，只是低下头，湿润的舌尖一一掠过我的伤处，蹼爪适时地按住我因疼痛而颤抖的肩膀。

    紧紧蜷缩起来的魔鬼鱼此时也复苏过来，那调皮的小细尾巴在我背后乱动，似乎在抽阿伽雷斯的下巴，可首领大人并没有把它放在眼里，只是专心致志地舔着我的伤口。他的鱼尾将我紧紧的环在中心，我的目光落在那些黑色的鳞片上，想起幻觉中的景象，心头不禁一跳。

    虽然清楚那是列夫捷特制作的假象，我却还是忍不住脱口问道：“嘿，阿伽雷斯，你的另一个后裔呢？那个小金毛。”

    阿伽雷斯停顿了一下：“我命令一只蓝种将他送回人类世界去了。海洋不适合他生存。怎么了？”

    “呃…没什么，我就问问。”

    我的嘴巴不自禁地弯了起来，挠了挠头，手臂却牵扯到背后的伤口，又引起一阵钻心的疼痛，“嗷，见鬼！”我嘀咕道，阿伽雷斯却立即不轻不重地按住我的脊背，将我整个人按倒在大魔鬼鱼的脊背上，俯身将我拢在他身下。海藻似的发丝流泻在我的头颅肩背，浓郁的荷尔蒙香味密不透风的将我吞没。吞没进被他完全占据的世界里。

    “别乱动……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对你干其他的事。”

    阿伽雷斯的嘴唇抵着我耳垂低鸣，我的心脏擂鼓似的砰砰狂跳，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感到他柔软的舌头在我的伤处温柔的划圈，又游过我脊椎的每一寸骨节，那宽阔的蹼爪将我只有他一半大的手覆盖在掌心，抓紧了，十指相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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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Chapter 112+113双章合并

    “阿伽雷斯……”

    我情不自禁地念着这个包含我的全部爱意的音节,忘我的沉浸在他散发的芬芳里。

    阿伽雷斯将我的腰勒得更紧了,头埋在我的脊背上轻轻磨蹭，似乎在沉默的琢磨着什么。

    不得不说他的身躯对于我实在太沉重了,压得我有点儿难受起来。我抖动了两下新生的背鳍,无声地表达我的不满。

    压着我的巨大生鱼片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少磅，从我身上撑起身体。仿佛是条件反射般的，我的背鳍一下子张了开来,猝不及防地扇在背后的他身上。想到背鳍那锋利似刀刃的边缘，我吓得立即回过身去,果然看见阿伽雷斯的脸上身上赫然被划出了齐刷刷的几道深深的血口,深蓝色的血液从翻开的皮肉中溢出来。

    “见鬼,疼吗？”我急忙凑上去为他舔伤，却被他的蹼爪托住臀部，身体猝不及防地栽入他的怀抱里，骑坐在他的鱼尾上。他微微抬起头盯着我，即将要吻上来似的，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嘴唇，感到他的蹼爪抚到我的脊背上，沿着我张开的背鳍的纹理一寸一寸的挪动掌心，仿若挑逗仿若爱抚。一股微微的酥麻之意沿着脊椎直达神经，令我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腰，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忍耐不住地抱住他的脖子，轻轻舔起他脸上的伤口来。

    “我很担心你，德萨罗。”此时阿伽雷斯忽然贴着我的颈侧启口，他的语气里透着浓重的担忧，“你觉得身体疼痛吗？”

    “没，我没有感到身体有什么不适。”我望了望远处那块我将列夫捷特砸晕的地方，看见一群蓝种包围了那儿，而他已经醒了过来，正看着我们，我的心便感到一阵不安，“列夫捷特想控制我，但他显然失误了。他说我是融合人鱼与人基因的完美实验品……真可笑，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关心我这个儿子呢。”

    “我猜到是他干的了。除了我以外，只有他有机会接触到始祖基因。”

    我吃了一惊：“始祖基因，那是什么？”

    “始祖——人鱼始祖，你的背鳍是最早诞生在亚特兰蒂斯的人鱼祖先们才拥有的，那时候人鱼一族比现在强大得多，他们能够像海鸟那样从水下飞入空中……但随着海洋被人类污染，母巢的力量逐渐衰减，始祖人鱼们只好选择成为养分反哺母巢，让更多的后代得以顺利诞生。为了保持种群数量，母巢就放弃了孕育需要消耗更多能量的始祖人鱼，并重新创造了另一种更适应环境的人鱼形态，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模样。”

    “所以后面的人鱼包括你都是节约型产品……”我顺口嘀咕道。

    “你说什么？”阿伽雷斯疑惑道。

    我连忙摇摇头，这话可不能给首领大人听见，因为造出这块巨大的生鱼片恐怕是母巢除了孕育始祖人鱼以外最费力的事情了，“可我现在不挺好的吗？”说着，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从他怀里站起身来，抖了抖背鳍，小心翼翼的将它们展开，低头望着他，“我不是个普通人类，也不是个普通幼种，不是吗？我想我的体质能够吸纳这种基因。假如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形态，我就是个优秀的海陆两栖生物，可以自由在陆地上和海里来去，实在太棒了！哪天你惹我生气了，我就可以……”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阿伽雷斯一把将我揽进怀里，低沉的鸣语，“我要带你回亚特兰蒂斯去，离开这里，远离人类世界。”

    我愣了几秒，随即如释重负地张开嘴哈了一下，捏着他的两片翼耳，急切地追问，“你终于想通了吗？你打算停止扩大这场战争了吗？我没听错吧，阿伽雷斯？”

    “你没有听错。持续这场战争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人类终归是跟我们截然不同的存在。”阿伽雷斯的眼睛陷在眉弓下深深的阴影里，瞳仁里幽光浮动，我无比清楚地知道他此时正看着瀑布的方向，“这一点，我今天才意识到，想要征服人类，让他们融入我们的世界有多难。”

    “没错，难得就像要让我乖乖的待在你身边哪也不去。”我顶了顶他的鼻子，发挥我那烂透了的幽默感安慰他（尽管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大像安慰），“你是个特例，首领大人，不是所有的人鱼都像你这么情圣。也不是所有人类都像我一样有机会与一条人鱼相爱，何况现在人鱼站在人类的对立面。试着想想吧，假如人类将人鱼抓走，强迫人鱼为他们所支配——谁也不能保证有一天会不会出现这种形势逆转的糟糕局面是不是？假如战争持续下去，人类的复仇将永远也不会停止，因为人鱼夺走了无数个家庭的亲人与爱人，这样做在人类中引发的悲伤与仇恨，等同人鱼被夺走配偶的痛苦。”

    我尽量放轻语气，以免使阿伽雷斯感到更加颓丧。我把手挪到他的后脑勺处，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大型猛兽那样给他理顺湿淋淋的头发。

    阿伽雷斯的耳朵立刻犹如小扇子似的颤抖了几下，视线落回我的脸上，紧簇眉心，似乎在设身处地的思考我的比喻，良久，他的眉头又慢慢舒展开来，好像全然理解了我所说的话。但紧接着，他似乎感到这样被我摸着头劝慰十分有损他的尊严似的，愠怒地眯起了眼睛。我顿时缩回我的贼手，却被他轻握住了手腕，屁股则遭到了报复性的袭击。

    “噢！你这混蛋！”

    我弹跳起来，被他牢牢按住了腰，鳞膜里的玩意撞在我的胯\\\\\\\\\\\\\\\\\\\\\\\\\\\\\\\\下，揶得我一下说不出话，魔鬼鱼却害羞似的翻翘起身体，故意把我光溜溜的屁股暴露给阿伽雷斯。

    这个落井下石的小混蛋！

    我毫不手软的拍了一下魔鬼鱼的头部，把它身体用力拽回去。阿伽雷斯却似笑非笑地瞧着我头大的模样，显然对我的“内裤”见风使舵的恶劣行为感到幸灾乐祸。

    “你把这鬼玩意赐给我该不会就是为了捉弄我吧！”

    我瞪了他一眼，阿伽雷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宽阔的蹼爪捧住我的脸颊，凑近过来，舌头擦过我的额头、眉心，沿着鼻梁抵达我的嘴唇，张嘴咬住了我的上唇，深深地将我吻住。

    我将双手嵌进他的发间，按住他的后脑勺，不好示弱地回吻得更深更用力，却被他前倾的身体几乎压倒在大魔鬼鱼的脊背上。他的蹼爪配合着鱼背的起伏，放肆揉摸着我的腰背，尖锐的指甲印起一丝丝的刺痒感，如同在皮肤上擦枪走火，他的吻势也愈加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弄得我心猿意马：不知道“鱼震”的滋味怎样，那大抵比车震刺激多了，见鬼。

    这样想着，早已退潮的燥热之意好像又有杀回马军的意思，这使我不得不立即推开阿伽雷斯，从鱼背上坐起来。该死的，这可不是个适合做-爱的地方！

    我摸了摸烫热的胸膛，深呼吸了几口气，却忽然注意到远处的海峡后方，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在夜雾中若隐若现，正朝我们的方向渐渐驶来。

    “是那些逃走的人类叫来的后援。”阿伽雷斯的眼神沉下去，他环住我的腰，驾驶魔鬼鱼朝海峡之内迅速游去，抓着列夫捷特的蓝种们紧紧跟随在后面。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更由远及近地传来了战斗机包围过来的的噪音，转瞬便从那山体背后仿佛倾巢出动的苍鹰般朝我们迎面扑来。伴随着呼啸而来的狂风，明晃晃的数十束灯光将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霎时间所有留在海面上的人鱼犹如盘中之菜那般一览无余。

    魔鬼鱼载着我与阿伽雷斯在翻涌的海浪之中迂回绕行，使一波接一波的浪头成了我们最佳的掩护，可瀑布之前的蓝种们依然沉浸在悲痛之中，连对阿伽雷斯的高声呼唤也置若罔闻，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反应，好像决意为自己的配偶殉葬。霎时间密集的子弹犹如一整片火舌扫过礁石滩，数百条蓝种顷刻间在炸开的浪花中被抛到空中，炫丽的鳞尾卷起一圈圈凄然的涟漪，支离破碎的落回海中。

    阿伽雷斯爆发出一声厉啸，我绷紧了身体，这惨烈的情景犹如锯子划过大脑，令我神经颤抖不已。可显然局势并不允许我们冲过去搭救决心赴死的蓝种们，直升飞机呼啸着掠过礁石滩，径直朝我和阿伽雷斯逼袭而来。

    数十束刺眼的灯光犹如聚光灯那般扫射着我们，来袭的船只们也犹如一群嗅着血腥味的鲨鱼，气势汹汹地盯紧了我们的去向紧咬不放，一颗又一颗的鱼雷在水下织成了一张夺命之网，只要我们潜入水中，便有粉身碎骨的威胁。人类仿佛计划好了集中对付阿伽雷斯，的确，假如身为首领的阿伽雷斯被杀死，这个人鱼群将陷入一片混乱，不攻自破。

    “我们得立即回裂隙里去，阿伽雷斯，他们盯上你了！”我紧张地抓紧阿伽雷斯的胳膊，他压住我的身体，使我与他匍匐在鱼背上，这时魔鬼鱼一下子翻过身来，天旋地转后，我发现自己与阿伽雷斯被魔鬼鱼掩盖在了海面下，仰泳似的在水里极速穿行着。阿伽雷斯的手臂仿佛安全带那样拥住我的身体，拥得无比之紧。然而突然之间，我的后颈又突突直跳起来，什么东西一下子破皮钻住，仿佛一只小蜘蛛般游走过我的背脊，我立即转过脸去，透过湍急的海水，竟隐约看见一个黑乎乎的物体闪电似地窜进了阿伽雷斯的耳后。

    “不！”我顿时感觉大事不妙，下意识地想去拍他的后脑勺，却感到阿伽雷斯浑身猛地一震，竟然忽地松开了紧紧拥住我的手臂，蹼爪张开，将尖锐的指甲一下子刺入了魔鬼鱼的身体里！刹那间，魔鬼鱼便仿佛受到刺激的野马般自水中腾跃而起，我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它的尾巴，才没被甩脱，可阿伽雷斯竟然纵身一跃扎了海水里，却犹如上了发条的机器那般，直挺挺地翻过身，任自己漂浮在海面上。

    “阿伽雷斯！”我嘶声大吼，好像被万箭穿心一样，喉头几乎涌出血来。控制阿伽雷斯才是列夫捷特的最终目的，他对我做的事不过是一颗烟雾弹！该死的，他一定早就跟人类商量好了对付阿伽雷斯的计划！

    我立即想要冲过去救阿伽雷斯，却被大魔鬼鱼的尾巴紧紧缠住了腰，眨眼之间我便被它带出了数百米的距离。我目呲欲裂地望着数十来架直升飞机盘旋着朝阿伽雷斯聚集而去，探照灯犹如无数根冰锥那样刺破夜雾投射在他的周身，让他看上去如同被无影灯照着的手术台上垂死挣扎的病患。在一大张金属网从天而降，罩住阿伽雷斯，将他往空中挟去的那一刻，我的胸腔疼得即刻就要爆裂开来。

    我现在不是拥有人鱼的始祖基因吗？我不是拥有一对可以冲入天空的背鳍吗？那么我有什么理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夺走？

    我狠狠地扯了一把魔鬼鱼的尾巴，迫使它放缓速度，并学着阿伽雷斯驾驭它的方法，使它调转方向。趁着它拐弯的瞬间，我一跃而起伏在它的背上，在迎面扑来的巨浪中犹如一柄利刃般扎入水中，我在追逐而来的灯光中极速穿梭着，无数颗子弹席卷着火光铺天盖地的降落下来，好似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风雨来袭。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被击伤了，我听不见任何声音，感觉不到任何恐惧，要救回阿伽雷斯的念头充斥脑海，使我爆发的速度就像一颗鱼雷那样惊人，我看见引头的那架直升飞机的灯光就在咫尺之遥，它就在我的上方，牵着那张困住阿伽雷斯的金属网，要将他永远带离我的身边。

    我咬紧牙关，收紧背鳍，乘着一个高高的浪头冲向空中，犹如展翼击空的苍鹰般飞扑向直升飞机的底部，大吼一声，抓住了一边尾部。顷刻间整艘直升飞机因我而向下一沉。我险先滑落下去。我拼尽全力向上一扑，抱住了它削长的尾部。螺旋桨几乎就贴着我的脊背旋转着，我即刻感到背鳍被搅断的剧痛，飞机倾斜起来，左摇右摆，我清晰的感到自己的血液从脊背上泉涌而出，被漩涡似的风流甩到我的脸上、身上，伴随着属于我背鳍的银色碎片。

    牙齿被我咬得咯咯作响，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想救下阿伽雷斯的强烈愿望令我一丝一毫也未放松力气，努力挪动身躯向前爬。终于我一把抓住了螺旋桨的支柱，晃动身体滑到机身侧面的窗户附近，突然一张我并不陌生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视线里，而对方同样错愕的望着我，显然被我这个空中出现的不速之客惊呆了。

    “莱茵！快开枪，把他打下去！”这时我听见一个尖锐的女人的声音透过玻璃响了起来。

    该说这是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吗？多么巧合，多么合理，老天爷将我的仇人在另一个时空辗转周折又送回了我的手上！

    “狗杂种们，见上帝去吧！”

    未等他们拔枪，我便一脚踹碎了玻璃，猛地撞了进去，掐住了他们俩的脖子，将他们狠狠按在椅背上。刹那间，我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犹如核弹从我的血液里噼里啪啦地爆炸，从每个毛孔里喷薄而出，而下一刻，我便感到自己双腿上的鳞片仿佛无数个小发电机般地飞速颤动，刺眼的蓝色亮光从我的周身散发出来。一瞬间，我面前的两个人甚至还未来得及发出叫喊，便猛烈的抽搐起来，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机舱，四周腾地冒起一大股黑烟，直朝海里坠去！

    强烈的失重感霎时间灌遍周身，又被包裹而来的海水所冲淡，机身在海里迅速下沉，莱茵与莎卡拉尓如焦炭般的脸孔映入我的眼中，将我吓了一大跳，奋力地逃出机舱，如同终于挣脱我心里的仇恨与噩梦，将它们远远抛在我回不去的岁月里，沉入海底。

    游了几米，我便看见那裹着阿伽雷斯的金属网正朝下沉来。我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那样冲向阿伽雷斯，心焦如焚地解开将他纠缠住的鬼东西，却怎样也扯不开，只能与他一同沉入海水深处。

    斑驳的水光之中，他的银色发丝海水之中微微飘荡着，我将它们从他的脸颊上拨开，看见他安静地睁着眼，瞳仁幽暗沉寂，仿佛一片死气沉沉的泥沼。他的皮肤冰冷僵硬，好像一具已然死去多时的尸体，一尊石膏铸造的雕像，将要与这被海水吞没的残骸一并，成为被时间遗忘的海底废墟。

    我的爱人。

    “阿伽雷斯，醒醒！阿伽雷斯！我是德萨罗，我在这儿，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

    令人窒息的恐慌感犹如海水压力从四面挤迫着我的大脑，我大声呼喊着，喉咙里却只是迸出了一串含混不清的低鸣。我紧紧地拥住他的身体，慌慌张张地在他颈后摸索着，立刻，我碰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物，那东西立即犹如惊弓之鸟般在他皮肤下游走起来。

    刹那间我的反应能力好比闪电般迅速，在他的肩膀狠狠拍中了那个东西，像被逼近了的狼狗般重重地咬了上去。我的牙齿穿透阿伽雷斯厚韧的皮肉，什么滑腻之物立即扭动着要钻进我的唇齿里，我合紧牙关，用新生的獠牙将它钉在我的牙缝间，猛地仰起了脖子将它拔离起来，吐出去。

    在这电光火石的几秒之后，阿伽雷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我急忙捧住他的脸颊，见他眨了眨眼，狭长的眼皮之中，本来灰蒙蒙的晶状体里涌现出生命的光泽来。他涣散的目光逐渐聚集在我的身上，脸色变了一变，便立即将我推开几寸，摆动他那长而有力的黑色鱼尾，几下便从金属网的桎梏之中脱离出来，又伸出蹼爪将我拽入怀里。

    我一把环住阿伽雷斯的脖颈，几乎喜极而泣，但我知道现在可不是宣泄情绪的恰当时机。

    阿伽雷斯搂住我的腰，闭上了双眼，在水中旋转起来，好像在与我翩翩起舞。他的发丝如同我曾经见到的那样在海水中蜿蜒飘动，犹如深海水母的触须那般闪烁起星星点点的蓝光。

    顷刻间，我看见从下方黑暗升腾起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而同时，我的余光瞥见遥远之处一大波密密麻麻的黑影朝我们席卷而来，渐渐的，我才看清那是无数条成群结队游来的人鱼，他们感应到了阿伽雷斯的召唤而聚集过来，仿佛百鸟归巢。

    这时，一个熟悉的银色身影从层层叠叠的阴影里跳进眼中，我不由马上抓住了阿伽雷斯的胳膊。等那银色身影近了，我才看清列夫捷特被数十来个尽忠职守的蓝种团团围住，一脸阴郁地盯着我们，似乎为阴谋未得逞而极不甘心。而阿修罗正紧随其后，径直朝阿伽雷斯缓缓游来，他停在我们的一米开外，他的头微微低着，脸被笼在一大团墨雾般的发丝下，只能看见尖尖的下颌。

    “小心，他被列夫捷特控制了。”

    我低鸣了一声，像个卫士般挡在阿伽雷斯身前，却被他拽到背后去。我注意到他的一只蹼爪垂在身侧，锋利的指尖正隐约闪烁着蓝色的电光丝，仿佛拿着一把寒光毕露的凶器。

    “王……”令我意外的是，阿修罗微微抬起头来，一只凌厉的黑眼睛从乌发中露出，已不似之前的黑暗无光。他好像负荆请罪那样举起双爪过头，掌心赫然是一条黑中泛银的细长生物，看上去就像一条小型鳗鱼，此时已经死了，软绵绵的在海水中上下浮动。

    “王巢里的噬污者你也敢动用？”阿伽雷斯捏住那奇怪鳗鱼的头部，游到列夫捷特身旁，对方睁大了眼盯着他，黑眼睛里折射出怨毒与恐惧的光芒。我屏住呼吸，已经预料到了什么，果然看见阿伽雷斯下一秒便将噬污者塞入了列夫捷特的耳后。立刻，列夫捷特的身体痉挛似地扭动起来，银色的尾巴蜷缩成一团，最终又僵硬地垂下去，身体凝固成了一条直线。

    “那就让你做为污物，被它永远的吞噬。”

    阿伽雷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却立刻转过头望向我的脸，好像在担心我又因为列夫捷特的关系生他的气。我摇了摇头，游进他的怀里，以示我并不介意。

    “该回家了，德萨罗。”

    阿伽雷斯在我耳边沉沉低吟，我甚至还未来得及回答他，便感觉到一大股难以形容的强劲水流卷住了身体，鱼群蜂拥而至，遮天蔽日，我看见高高悬于头顶的海面突然之间被漩涡卷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将船只、飞机、海鸟、乃至低矮一些的云层尽数吞没进来。

    天空中雷鸣滚滚，闪电阵阵，乌云压顶，一场真正的暴风雨在这一瞬间侵袭了整片大海。当倾盆的雨滴落满周身，阿伽雷斯已经拥抱着我高高跃起，与所有人鱼一并，往那迎接我们的涡心冲去。

    黑暗似乎只是短暂的瞬间，与曾经我进入通道时所经历的那样，耀眼的白光裹挟着猎猎狂风袭遍周身，仿佛在一刹那经历过无数个一生，穿过无数时空。我与阿伽雷斯的生命轨道完完全全的重合在一起，在彼此的记忆里留下密不可分的印记，最终，眼前豁然开朗——

    我又再次看见那宛如云翳般的浮游生物从头顶的高空中来回穿梭，好像飞船在茫茫宇宙沿着固有的轨道航行。天际无日无月，却笼罩着一层极光般变幻的光雾，无数不知名的奇异海生物在半空中漂浮着，犹如迁徙的飞鸟一片又一片的掠过头顶。

    脚底不再是那死寂的海底坟墓，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壮观的水中城池犹如放大了数倍的罗马浴场般静静的卧在海底，一圈一圈的玻璃似的城墙以一根高高矗立直达天际的玻璃柱为轴心，看上去就像一个立体的麦田怪圈。

    人鱼们纷纷扑向那圆型的巨大城池，一时间我的心情为进入这个全新的世界而莫名激动起来，可也许是脱离了凶险，我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浓重的疲倦伴随着被我一直强忍的背鳍断裂的剧痛，汹涌地几乎要将我淹没。我捂住背后的伤口，立即触到了几根残破的骨架，它们是我背鳍仅存的部分。

    我苦笑地看了一眼阿伽雷斯，他似乎也才刚刚注意到我的伤势，难以置信地望着我，牙关从他脸颊上凸出来，脖子上的青筋也清晰可见，显然内心痛苦到了极点。然而他的蹼爪却放得很轻，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膛上，亲吻着我的后脑勺，颤抖地嘶鸣了一声。

    一条魔鬼鱼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从水下冒出，将我和阿伽雷斯托出水面，竟宛如飞鸟般扇动它薄薄的双鳍，带着我们飞向头顶那浮动的“云翳”，越升越高，仿佛要穿越那层极光抵达至高至远的银河系。

    “亚特兰蒂斯真美啊，阿伽雷斯……”我侧靠在阿伽雷斯的怀抱里，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你以后会有很多时间来欣赏这里，人鱼的寿命很长久。前提是，你不再从我身边逃走。”阿伽雷斯凑在我的耳边说，他的舌头轻柔地舔过我的脖子和下巴。

    “现在要带我去哪，首领大人？”

    “我的母巢她可以修复你的身体，德萨罗，你的伤太严重了，我无法治愈你。”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那么，我们又要多久以后才会再见呢，阿伽雷斯，母巢修复需要多长时间？”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着你回到我的身边。我的生命足够长。”阿伽雷斯温柔的耳语，仿佛梦呓似的。

    我昂起头，望着阿伽雷斯注视着我的深邃双眼，心情无比安宁，眼前渐渐模糊下去，最终陷入一片静谧的蔚蓝之中。

    “德萨罗……”

    “德萨罗……”

    “德萨罗……”

    仿佛是从一个长久的梦魇中醒来，我听见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不断的呢喃着我的名字，使我散乱漂浮的神智逐渐聚集在一起，身体也逐渐恢复了知觉。我努力地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向四周望去，并伸展开蜷缩起来的手脚，然而四周仍然是一片昏暗的混沌。我陷在什么柔软潮湿的东西里，就好像被子宫包裹的初生婴儿。我试着在里面穿梭起来，寻找着阿伽雷斯的声音来源。

    突然之间，一线亮光从黑暗中隐隐地透了过来，我睁大眼拼命地朝那个方向游去，在抵达那道撕破混沌的罅隙之时，一只宽阔有力的蹼爪探进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臂，将我拽向光明之中。

    我浑身湿淋淋的撞入一个磐石般的怀抱里，身体被温柔地搂住，身下的鱼尾迫不及待地紧紧卷住我的双腿，仿佛要把我焊进他的血肉与骨髓。

    “德萨罗……”

    耳旁的低鸣潮湿而沙哑，饱含深情。

    我将头埋在阿伽雷斯浓密的发间，咬住他那生鱼片似的耳朵，在久违的香气里，泫然泪下。

    “我回来了，我的首领大人。”

    我闭上眼，轻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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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大结局（上）

    “我回来了，我的首领大人。”我闭上眼，轻轻的说。

    阿伽雷斯贪婪地深嗅着我的气味，蹼爪拨弦般地摸过我新生的背鳍，令我不自觉地在他的爱抚下张开它们，就好像为他放开所有顾忌，为他完全敞开心扉。我紧紧的抱住阿伽雷斯伟岸的身躯，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臂似乎变长了一些，想要拥抱他不像十四岁的身体那么困难了。

    这意味着，我又长大了。阿伽雷斯又等了我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我鼻腔发酸，将泛热的眼皮抵在他的锁骨上。

    我张开五指从他的后颈滑向他肌肉起伏的脊背，而立刻，我惊异地感觉我的手指碰到了一对类似背鳍的硬物。我睁大眼睛探头朝他背上望去，果然看见阿伽雷斯竟然也生出了一对属于始祖人鱼的背鳍，只是他更大更长，比我更显得锋芒毕露，此时正垂坠在背后，仿佛一对优美的黑色羽翼。

    “真酷，要是我的背鳍也像你这么大就好了。看来母巢不吝啬耗费更多资源为王者服务了？”我打趣道，伸手摸了摸他的背鳍表面，小心翼翼地避过侧面的尖刺，阿伽雷斯缓缓将它展开来，以便于我观赏他迷人的英姿。

    毫不夸张的说他的背鳍完全展开简直就像两片滑翔机翼，直径足有两米多长，我敢肯定阿伽雷斯张开它飞跃大海的姿态一定像恶魔多过于像海神，让人心生惧怕。

    趁我着迷的欣赏他的英姿的时候，他已经俯身将我压倒在他的鱼尾上，用两片背鳍将我全然遮蔽在他的阴影里。他一双幽深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目光梭巡过我的周身，眼底涌上来的情潮好像浓郁的酒液倾倒而来，将我浸没其中。

    当野蛮而热烈的吻落在唇上时，顷刻浓郁酸甜的热流沁遍五脏六腑，使我喝醉了似的浑身泛软，体内却焦渴到了极致。

    我实在太渴望阿伽雷斯了。

    我闭上眼睛，张开嘴唇顺从着这个几乎要将我吞噬掉的吻，双手细致地游走过他光滑结实的胸膛，滑过他的每一块凸起的腹肌，最终我碰到了那从鳞膜里高高昂扬起来的东西，将它握在手心，血液便随它的搏动直冲大脑，令我整个人升温至周身发烫，立刻就起了反应。我发誓我从未这么渴望被阿伽雷斯进入过，只想被他干翻在地，被他从里到外一寸不留地吃进肚里。

    阿伽雷斯的呼吸即刻粗重起来，他一把托高我的腰，身体向前倾去，下一刻我便感到眼前一黑，身体又融入了一片柔滑的包裹里，他显然将我抱回了母巢内。

    “嘿，这是我们的豪华双人床吗，阿伽雷斯？”我凑在他耳边询问，却只听见阿伽雷斯沉吟道，“我在这里与你结合，你的身体才会因为吸纳我的力量而完全恢复。”

    他的声音沙哑而性感，尽管我知道他说的无疑是事实，却觉得这话听上去充满了调情的意味，吸纳什么，他的精液吗？想到这个，我不禁脸颊发烫地偷笑了一声。啊，德萨罗，你这个邪恶的色鬼。

    “是吗,我可没有感到。我的精神好极了。”

    我近乎挑逗式地用嘴唇抵着他的耳朵说，说着我大着胆子，放肆地沿着他的脖子舔下去，好像饿坏了的吸血鬼那样大口吸着他身上浓郁的香味，即刻就被他宽阔的蹼爪扣住了后颈。不知道是否由于母巢内有保温的功能，我感到他常年低温的身体竟然也在隐隐发热，仿佛被渡上了一层火油，而我则是那把干柴，被他一碰就要轰轰烈烈的燃烧起来。

    四周幽暗昏惑，视觉被遮蔽，除此以外的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心中的浓情仿佛在膨胀、在发酵，令我的呼吸愈发急促。心脏咚咚的跳动充斥在耳膜，即将被阿伽雷斯占有的幸福与兴奋涨满了整个身躯。

    我看不清阿伽雷斯，眼前只有隐隐绰绰的一个剪影，却能清晰地感到他的舌头仿佛滑腻的蟒蛇般滑过我的喉结、锁骨与胸膛。然后轻轻含住我的乳头。我的喉头颤抖地溢出了一声嘶哑的闷哼，却遭到他时重时轻地啃咬舔吮，唇齿好像碾磨着我最敏感的地方，逼得我顿时叫出声来。他的蹼爪重重捏住了我的屁股，粗韧的鱼尾挤进我的双腿之间，早已高高昂立的性器顶在我的臀下，灼灼发烫。

    “来吧，阿伽雷斯。别等了。”

    黑暗使我能够肆无忌惮的抛却全部羞耻，我环过他的脖子，动情的低语。我的首领大人等了我几个十年，我怎么忍心让他继续忍耐呢？

    “德萨罗……”

    阿伽雷斯贴着我的胸膛低鸣，震得我的心脏快要跃出喉头，在他深情的声声呼唤里迷失了自我。我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腰将自己的身体呈贡给我的首领大人，任他掠夺占有。黑暗中，阿伽雷斯健壮的身体似乎因情动而微微颤抖起来，他的蹼爪顺着我的腿一寸一寸地摸下，好像一个珠宝商人擦拭他最珍贵的藏品那样细致入微。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理和细小的肉茧掠过肤表，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腿筋，点点聚集起来。汇入我的五脏六腑，涌入脑海，伴随着林林总总，一幕一幕变幻的画面。

    在童年，在船上，在深海实验室，在人鱼岛，在黑暗海域，在深渊，在炮火交织的小岛上。

    在这里。

    在这里。

    我咬住阿伽雷斯潮热湿润的脖颈，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蹼爪挪到我的脊背上，将我牢牢扣在怀中。随着托着我的鱼尾向上一耸，坚硬的肉柱便挟带着母巢里滑腻的液体，一点一点撑开我的身体，坚定而缓慢地挺入内壁。刚刚被修复的身体似乎格外青涩，我试图将他彻底容纳，可身体却本能地发着抖，明明前方性器已经高高擎立，臀部却紧致得要命，执拗地含着阿伽雷斯的顶端不放他进来。

    阿伽雷斯沉重地喘息着，舔过我不断冒汗的鬓角，蹼爪几乎要把我的屁股揉出水来。他鱼尾弓起，将我压得更紧，鳞片挠痒般地开回摩擦着大腿内侧，仿佛诱惑着我放松下来。

    “呃…阿伽雷斯……”我向下摸索着他的鳞膜处，双手却被他轻轻攥到背后，性器在入口处几下娴熟的浅浅抽送，就将我的内部操弄得湿粘不堪。趁着括约肌因刺激而收缩起来的一瞬，他低吼了一声，猛地按住我的臀部，鱼尾在我的腰上绕了整整一圈，骤然收紧，将粗大的肉柱整根嵌进我的体内。

    神经好似被袭来的剧烈快感一下子劈断了，我挺起腰，下体撞在阿伽雷斯岩石般的身躯上，“啊，哈，啊，阿伽雷斯，阿伽雷斯！”

    身体内的东西因我断断续续的呼喊而膨胀得更大了，他停顿下来，好像在等待我适应他的形状与尺寸，而我整个人却犹如刹那间被吊在半空。他的嘴唇吮吸着我因呻吟而上下滑动的喉结，就似乎在汲取甘美的葡萄汁液，狭长的眼睛被情欲烧得泛红，浓密的睫毛扫扰在我的下巴处，伴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使我的心尖都奇痒无比。

    “嗯…啊…”我攥紧了拳头，抬起打抖的一条腿摩擦着他的鳞片，只想开口求他继续下去。

    “叫我，别停下来，德萨罗。”低沉嘶哑的鸣叫穿过耳膜直达大脑深处。

    “阿伽雷斯……阿伽雷斯……阿伽雷斯……啊…啊…”

    我粗急的大口喘息着，声音随着身下猛烈的晃动颠簸渐渐拔高，听上去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堪入耳。阿伽雷斯却似乎极其享受我被他干得胡乱呻吟，沙哑地低吼着我的名字，鱼尾一下下收缩在我的腰部收缩着，挤压着我的臀部，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进出起来。

    先是缓慢的抽送，然后是快速的顶弄，接着越来越急，越来越快，仿佛是精准地搭弓射箭，每一下都毫无偏移地击中我的前列腺，让我即刻食髓知味地渴求着更猛烈的入侵。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潮如洪水猛兽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与他身上叫人窒息的浓香一并将我溺在其中。

    天旋地转之中，我只觉得我与阿伽雷斯仿佛是这母巢里诞生的两枚孢子，以生命最单纯的形态彼此交缠，灵肉交融。

    我们倾听着对方的呼吸，心跳，声音，是这个世上最亲密无间的恋人与亲人。

    没有什么能再阻止我们分开了。

    仿佛是为了确定我心里的声音似的，阿伽雷斯重重地吻住我的嘴唇，将深情的呼唤喘息一并揉进我的呼吸里。他进入得愈发用力，直至挺入到无法再进的深度，激得我连他的名字也无法喊清，他才停下，在我的至深处摇撼着，撞击着，索取着，犹如狂风骤雨般巨大快感将我送到悬崖巅峰，被鱼尾拖入甜腻的沼泽，又在一次次的顶撞中重新跃至高空，最终我失控地释放出来，大腿一阵阵痉挛着，被他安抚性地捞在臂弯里，架在腰上。

    身体里里外外似乎都要融化了，与母巢里柔软的液体一起包裹着阿伽雷斯的刚硬坚挺，享受着他因等待太久而爆发的爱欲。鱼尾将我完完全全的裹覆住，在我腰臀上拍击厮磨。

    随着他持续不断的狂野耸动，在安静的母巢里发出湿润而情色的肉体撞击声，一下下刺激着我的耳膜，令我很快又再次颤巍巍地硬了起来，顶在阿伽雷斯坚实的小腹上，不知道射了几个来回，最终只能在他的猛烈插送下吐露着仅存的汁液。浑身大汗淋漓，连呼吸也难以持续，内壁快被熬成了稠浆，体壳里除了被阿伽雷斯占有的剧烈无比的快感，什么也不剩。

    在体内被骤然抽空，一大股温凉的黏液激注在内壁里时，蓄积在身体里等待爆发的所有爱意、情欲、快感，一同彻底的爆发出来。仿佛是从云端极速坠落，我闭着眼紧咬着阿伽雷斯肩部厚韧的皮肤，在他高热的怀抱里颤抖着，将几乎是最后一滴体液滴落在他包裹住我的掌心里，疲惫不堪的靠在他的肩头。

    阿伽雷斯的喘息仍然粗重潮湿，久久不息，浑身隆起的肌肉如山体似摇撼着，就好像还未尽兴。他的蹼爪却像为抚慰受伤的小兽那般按在我脊背上，温柔地顺过我的背鳍。渐渐的，一股奇异的电流从我的体内升腾起来，仿佛汇入血管四通八达，进入我的四肢百骸，刹那间似乎有无数个小火星在体内攒动，每个细胞都活络起来，使我不由得精神一振。

    激情过后的疲乏似乎因此消褪了不少，令我感到十分惊讶。

    “见鬼……想不到你还真浑身是药……”我吞吞吐吐地嘟囔着，听见阿伽雷斯在我耳边若有似无地笑了笑。

    他舔了一口我的脸颊，将我额头鬓角上的汗液细细的舔干净，吻着我被汗湿的脖子。我勾住他的肩膀，用嘴唇磨蹭着他的耳朵，沉浸在这样耳鬓厮磨的余温里，与他呼吸的韵律互相交织着，潮湿的胸膛彼此紧贴，心跳的节奏清晰的彼此交融，在静谧的黑暗中仿佛初生婴儿般紧紧相拥。

    过了许久，远远的，一片隐隐约约的鸣叫声透过母巢的腔壁传了进来。

    “嘿，他们在叫什么？呼唤你吗？”我抬起头，抵着阿伽雷斯的下巴，低声问道。

    “不，德萨罗，是在迎接你——千百年来第一个首领的配偶。”阿伽雷斯凑在我耳畔说，他舒展开卷住我身体的鱼尾，握住我的手腕，摆动身体，带着我游出母巢。钻出温暖的腔壁的那一刻，阿伽雷斯将我高高托举起来，使我的视线得以越过他，望向更远的地方。

    我立刻惊异的发现我们站在整个亚特兰蒂斯的至高点——一个飞得最高的浮游生物的背上。

    这大概就是王者的居所。我们的头顶几乎就是极光，伸手可触。海底整片的圆形城池一览无余，大大小小的海洋生物与人鱼群尽收眼底，蔚为壮观。

    我惊叹不已地望着这个迎接我的新世界，阿伽雷斯抱住我的腰，将我高高托举起来，“这是属于我们的世界，拥抱这里吧，德萨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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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大结局（下）+推荐新文

﻿    【昨天写的累了有点仓促,今天补上一个完整的结局】

    “我回来了,我的首领大人。”我闭上眼，轻轻的说。

    阿伽雷斯贪婪地深嗅着我的气味,蹼爪拨弦般地摸过我新生的背鳍，令我不自觉地在他的爱抚下张开它们，就好像为他放开所有顾忌，为他完全敞开心扉。我紧紧的抱住阿伽雷斯伟岸的身躯,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臂似乎变长了一些,想要拥抱他不像十四岁的身体那么困难了。

    这意味着,我又长大了。阿伽雷斯又等了我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我鼻腔发酸,将泛热的眼皮抵在他的锁骨上。

    我张开五指从他的后颈滑向他肌肉起伏的脊背,而立刻，我惊异地感觉我的手指碰到了一对类似背鳍的硬物。我睁大眼睛探头朝他背上望去，果然看见阿伽雷斯竟然也生出了一对属于始祖人鱼的背鳍，只是他更大更长，比我更显得锋芒毕露，此时正垂坠在背后，仿佛一对优美的黑色羽翼。

    “真酷，要是我的背鳍也像你这么大就好了。看来母巢不吝啬耗费更多资源为王者服务了？”我打趣道，伸手摸了摸他的背鳍表面，小心翼翼地避过侧面的尖刺，阿伽雷斯缓缓将它展开来，以便于我观赏他迷人的英姿。

    毫不夸张的说他的背鳍完全展开简直就像两片滑翔机翼，直径足有两米多长，我敢肯定阿伽雷斯张开它飞跃大海的姿态一定像恶魔多过于像海神，让人心生惧怕。

    趁我着迷的欣赏他时，阿伽雷斯俯□，他背鳍的阴影将我遮蔽在他的世界里。当深情而热烈的吻落在唇上时，顷刻酸甜的热流沁遍五脏六腑，使我喝醉了似的浑身泛软，体内却焦渴到了极致。

    我实在太渴望阿伽雷斯了。

    我闭上眼睛，张开嘴唇顺从着这个几乎要将我吞噬掉的吻，双手细致地游走过他光滑结实的胸膛，滑过他的每一块凸起的腹肌，最终我碰到了那从鳞膜里高高昂扬起来的东西，将它握在手心，血液便随它的搏动直冲大脑，令我整个人升温至周身发烫，立刻就起了反应。我发誓我从未这么渴望被阿伽雷斯进入过，只想被他干翻在地，被他从里到外一寸不留地吃进肚里，好好弥补我们经历的数次分离。

    [阿伽雷斯此时扣住了我不安份的双手，咬了咬我的脸颊，满眼是忍耐的意味。他咽了口唾沫，呼吸粗重：“你刚刚修复的身体还承受不了我，德萨罗。”

    “那你该怎么补偿我？见鬼，我想要你，想要极了。”我放肆地挠了挠他的下巴，挺腰顶了顶他的腹部，耍起流氓来。阿伽雷斯立刻面露难色地绷紧了身体，说实话我也不那么好受，但捉弄这个不得我为我强忍欲火的色魔实在有趣透了。尽管我知道惹着他吃亏的最后会是我自己，可我就是忍不住。也许这也该是一种该死的情趣？

    我甜滋滋的心想着，有点儿得意忘形，这时却被他高高托起了身体，使我的视线得以越过他望向更远的地方。]

    我立刻惊异的发现我们站在整个亚特兰蒂斯的至高点——一个飞得最高的浮游生物的背上。

    这大概就是王者的居所。我们的头顶几乎就是极光，伸手可触。海底整片的圆形城池一览无余，大大小小的海洋生物与人鱼群尽收眼底，蔚为壮观。

    我惊叹不已地望着这个迎接我的新世界，阿伽雷斯抱住我的腰，将我高高托举起来，“这是属于我们的世界，拥抱这里吧，德萨罗。”

    话音刚落，我便感到身体骤然一轻，阿伽雷斯已经紧紧拥着我滑向空中，我感到亚特兰蒂斯的重力比地球似乎小得多，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漂浮着，好像一片羽毛那样轻盈。我们在风中划过一道弧线，掠过那些在半空中犹如飞鸟般的鱼群，又被它们众星捧月般地围绕，其中一只雨伞大小的魔鬼鱼游近我的身侧，便亲昵而顺从的贴到我的身上来。

    “嘿，是你吗，小混蛋？好久不见了。”我大笑着捏了捏它的尾巴，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又害羞地看了看我，又有点儿畏惧地瞥了瞥阿伽雷斯，好像我们是它的爸爸妈妈。

    妈妈——没错，阿伽雷斯是个凶悍的母亲。长头发，大尾巴。

    我差点儿被自己的想法逗的哈哈笑出声来，却被阿伽雷斯扣住后颈，我只感到眼前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所遮蔽，嘴唇就被压住了。他的舌头深情而热烈的追逐着我的唇齿，蹼爪托住我的臀部，使我不得我用双腿夹住他的鱼尾。想到在半空中做出这样亲密的姿势，其他人鱼们抬头便能望见，我不由觉得一阵羞耻（好在魔鬼鱼遮住了我的下半身，否则我就走光了）。

    然而阿伽雷斯可不会给我任何逃避与他亲热的机会，他的鱼尾一丝空隙也不留的纠缠住我的小腿，细密的鳞片仿佛无数双渴望的小爪轻轻挠过我的皮肤，令我敏感地咬住了他的下唇，因脊背绷紧而情不自禁地伸展开蜷缩起来的背鳍。

    风流拂过我的潮湿的背鳍表面，在我的骨缝之间穿梭，蓄积起一丝丝的力量。阿伽雷斯的蹼爪扣住我的腰，沿着脊椎一寸一寸抚上去，滑腻的掌心冰凉凉的，肤表下却仿佛藏着火星，能够顷刻点燃我的血液。

    我不由自主地好像魔鬼鱼那般扇动起我的背鳍，刹那间，我感到我们在半空中旋转般地划起圈来，犹如一对在海洋中为求爱起舞的海豚，灵活地在鱼群之中翱游。我忍不住睁开双眼想要看一看周遭，却看见阿伽雷斯正凝望着我的双眼。那双幽瞳中若隐若现地闪烁着爱意的光晕，仿佛遥远的夜空中的星云，在长久的岁月里始终伸手可触，近在咫尺，永不消逝。

    相遇，追逐，逃离，分别，重逢。

    我就像阿伽雷斯这颗磁场强劲的星球旁边唯一的小行星，被他努力拽向他的轨道，跨越几个时空，经历过数次碰撞而脱轨，却最终被他深深吸引，再难偏离。我将与他相伴到生命尽头，无论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我爱你，阿伽雷斯。”

    我低低的喃喃着，声音被风流抹得模糊不清，但我确定阿伽雷斯一定听见了。

    他若有似无地弯起嘴角，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蹼爪温柔地拢住我的后脑勺，背鳍呼啦一下伸展到了最大的幅度，似乎情绪高昂到了极点，连两片薄薄的“生鱼片”也在风中摇曳抖动起来。

    不得不说，我的首领大人其实可爱极了，尽管他是个无可救药的色魔。我环住他的脖子，情不自禁地舔了一口他的耳朵尖，便立刻感到下坠的速度因他激动的情绪而忽然加快了，像飞机似的朝海里俯冲下去。鸟瞰而去，我望见所有的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浮出了水面，就仿佛在为我和他们的王者举行一场盛大的结婚典礼，他们高高的腾跃起来，犹如掀起一道又一道绚丽的弧光。

    我甚至看见了雪村和阿修罗也在鱼群之中，仰起头鸣叫着，为我和阿伽雷斯祝福。

    这不就是一场婚礼吗？还有没有什么婚礼比这个更让人感到幸福？

    我屏住呼吸，抱紧阿伽雷斯的腰，抱得无比之紧。

    在一片此起彼伏响彻天空的鸣叫声潮里，我与阿伽雷斯交缠着落入了水里，又被他拥着高高的腾跃起来。

    我们乘着被我们背鳍卷起的波浪，打了个旋，飞向这属于我和他的世界里，广阔的天空。

    end请看作者有话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是真结局了030谢谢大家的陪伴！煽情的话就不多说了哈哈！

    括号里实际上是有段母巢省略号嗯嗯啊啊的，为了保持完整就发清水的在这

    括号里那一段扩写我还是【晚上】12点前会放微博送给大家 ，搜索深海先生_ 就找的到 166阅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