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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修真者的穿越

﻿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无数条巨蟒一样的闪电贯彻天地。

    所有闪电的目标都只有一个，便是那立于华青山最高峰之上的一抹紫色身影。

    修真门派华青山的一代翘楚方星宿，修行数百年，今日终于功德圆满，迎来了她的天劫。

    目光如琉璃空灵，神色如冰雪清冷，方星宿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一如平日修炼般从容。然而她心里还是起了一丝波澜的，她感知到，渡劫许是要失败了。

    保护着全身的紫色火焰是她修炼的本命法宝，名叫做天火紫焰，此时在雷暴的攻击下，一点点暗淡了下去。

    渡劫失败的下场，自然是魂飞魄散。方星宿此时并不畏惧，也不觉得遗憾，相反，她如释重负。

    这漫无边际、苍白的长生，终于可以结束了啊。

    心里有一口气泄了，天火紫焰的光芒渐渐消失在了雷暴电光之中。

    雷暴平息，大雨即止，乌云散去，碧空如洗，青山碧翠，紫色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一道七彩霓虹，从她原本所在地方升起，延伸向缥缈的虚空。

    天火紫焰熄灭的瞬间，方星宿被漫天的雷暴耀的闭了一下眼睛，等再睁开，就看见天火紫焰依旧在面前摇摇燃烧，而雷暴却不见了。

    方星宿想伸手揉揉眼睛，然而却看不到自己的手。

    她低头看看，也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这状态，明明是一缕游魂。然而渡劫失败，不该是魂飞魄散么。

    方星宿凝神思索，然而一阵巨大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循声看去，她现在身处一个幽暗的密室之中，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燃烧在房间正中祭台上的一束紫焰。紫焰之下，以地为榻，一对红果果的男女正在激烈地做运动。

    活的久了什么都见过的方星宿并不介意看个活chun宫。然而面前这一对，那男的倒还能入眼，那女的，啧啧，满脸的放dang猥琐如母猪发chun，满身的肥肉如波浪般颤抖，满嘴的污言秽语——那语言方星宿听不懂，然而这并不妨碍她理解意思——要冲破屋顶，委实是挑战方星宿的审美观。

    方星宿淡定地转身飘开。

    刚飘了两步，凄厉的惨叫突然代替了叫chun。

    方星宿转头一看，就见那个男的抓着那个女的的头拍到了墙上。这一下拍的不清，血汩汩流了出来，那个女的眼看就断了气。

    “@*#&”男人咬牙切齿地骂了句什么，声音中还带着喘息，汗滴划过坚毅的下巴，点点落入氤氲开的血中。

    原来不止苟合，还有更多肮脏的东西。方星宿一下子就解读了出来。修真的人自然爱洁，她加快速度，想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却飘不动了，一股神秘的力量拉着她向后、向后，一直把她拉入地上女人的身体里。

    进入女人身体里的瞬间，方星宿天旋地转，无数属于这个女人的信息强行与她融合。

    斯佳赫尔，兰金帝国南方小城印克劳城主，二十岁，有着伯爵的世袭爵位。而身上的这个男人，是伯爵小姐今天早上偶遇到的，然后下午就给人灌了chun药拉到这密室里开滚——

    什么狗屁的兰金帝国，什么狗屁的yin荡伯爵小姐，我这是来到什么化外野蛮之地啊！！！方星宿感觉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天雷之声。

    方星宿咬着牙挣一下，再挣一下——没有用，她的魂魄现在已经牢牢地被束缚在了这具躯体里，这具肥腻丑陋、没有半点修为的躯体中。

    呜呼哀哉，时运不济。事已至此，方星宿也只得顶着这具躯体迎接这具躯体狗血的人生了。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

    原主的眼睛是湖水一样的的浅绿色。以往这抹浅绿色总是散发着庸俗奸诈的光芒。而现在，属于方星宿的空灵宁静让这抹浅绿呈现出它该有的美丽：如春风盘旋于故乡，万物复苏。

    这种美丽让男人愣了一愣。

    男人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缕缕，汗水顺着发梢落入蕴育着风雷的眉宇间、流过刀刻斧削般的侧脸曲线、顺着微微蠕动的喉结流入力量与美感组合的恰到好处的精干躯体上。虬结的肌肉上有许多狰狞伤疤，甚至腹部还扎着道道纱布，有血从纱布下浸出。铁与血的危险气息本来是他的标志与骄傲，但是此时，漉漉汗珠折射着紫色的光线，竟把所有的戾气全部转化成了带有禁忌意味的香艳。

    不过方星宿到底是阅尽人世繁华的，此情此景于她不过四字评价：是条汉子。

    她轻咳一声，对男人说：“麻烦让让？”——附身之后她自动会说他们的语言了。

    男人脸上流露不可置信和暴怒的神情。

    他伸手掐住了方星宿——应该说是斯佳赫尔的脖子，毫不怜惜的狠狠合拢了手掌。

    方星宿挣扎着看向天火紫焰，用意念召唤它。天火紫焰晃晃悠悠飘了过来，冲着毫无防备的男人落了下去——

    然而没等天火紫焰沾到他，男人手上的力度突然消失了。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喷了方星宿满脸。下一个瞬间，他软软地倒在了方星宿身上。

    肌肤的接触引起一种酥麻的悸动在这个身体里涌动。那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反应。这让早已进入清心寡欲境界很久的方星宿非常厌弃。

    然而还有一种感觉让方星宿即震惊又留恋。

    那是温暖的感觉。

    如火般的炽热从男人古铜色肌肤中散发，顺着原主的身体侵入方星宿的神识，方星宿觉得自己要被这炽热融化掉了。

    方星宿体质特殊，极其的阴寒，她的体温能让清水结冰。同时她也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温暖，无论是阳光、炭火、衣被还是人体,哪一种温暖她都感觉不到。她修炼天火紫焰也只是因为天火紫焰能让她身体温度略微高一点点，和别人接触的时候不至于把人冰到。

    而此时此刻，她却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温暖——是因为换了身体的缘故吗？肯定是这个缘故。

    方星宿因为附身到这肥猪伯爵小姐身上而产生的一丝丝烦闷情绪因此烟消云散。

    形体容貌长得丑？不要紧，可以修炼改变嘛！没有修为？不要紧，可以从头再来嘛！放荡无耻？不要紧，可以改嘛！方星宿忍不住伸手抱住男人愉悦地蹭了蹭。

    男人还有一丝意识，他厌恶地推了推方星宿。

    许久方星宿才把男人从身上推开、爬起来——因为她看出来继续沉浸在温暖乡中男人和自己怕是都不能活了。

    因为失血和撞击，头又疼又晕。她晃晃悠悠，先把衣服找来穿上——啊，这都是些什么衣服啊！款式先不说了，大小就能装原来的她三个啊！！

    把衣服勉强套在身上遮住要害，就这点程度的动作量方星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原主的身体素质太差——肥成猪一样能不差嘛！

    她召唤过天火紫焰，控制着它分出细长如针的一丝、降低温度，然后在头上要穴插了几针，把血止住——以天火代替金针进行针灸，这是她以前修炼时随便弄着玩玩的。

    然后她盘腿打坐，这个身体毫无修为，她想了许久才想到一篇给修行入门之人用的功法叫做清心咒的，勉强运行了一遍，精神稍微复苏了一些。

    她赶紧去查看那一柱擎天两眼翻白三魂不附四肢大开的luo男——身为修道之人，方星宿自然不能任由他死在自己眼前。

    外伤加中毒。

    那毒，当然不是原主给他下的chun药，而是一种霸道的剧毒。

    不过这男人有些倒霉，剧毒与□□结合，变成了一种更加凶残的毒。原本的剧毒只是导致男人身体衰弱生命力减退，而现在，这毒在男人身体里纵横肆虐，把男人的身体毁的一塌糊涂。

    真的是一塌糊涂，不仅仅是外力武功所依赖的人体经脉寸寸碎断，并且，男人应该是有修炼过某种功法的，现在这毒把男人的修为全部散尽、还把男人修炼的基础毁了——方星宿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如果是发生在方星宿这样的修真者身上，那就是把修真最基础的丹田紫府毁了。

    可怜见的。

    方星宿在岐黄之术上的修为也是不浅的。男人现在的状况虽然糟糕，她倒也还有一两分信心给他治好。

    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个世界的药材和她原来世界的不一样，她不认得男人所中的毒，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解毒的药。原主那猪脑子里自然也没有相关的知识。

    她决定先用针灸止住剧毒的攻势。

    她虚握紫焰，一个转手，跃动的火苗分成无数条焰针，她手捏焰针，依次向男人全身穴道中cha入。不同的穴道，焰针粗细不一、温度高低不一、入肉深浅不一。以她以往的修为，做这种针灸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儿，然而现在她修为全失，只能靠精神力控制着焰针，不一会儿就累的眼前发黑。

    终于接近尾声、剩下最后几针、刺入脐下关元穴之时，手下传来坚硬的触感，可以说是攻无不克的焰针竟然被挡住了。方星宿疑惑地解开那覆盖着整个腹部的纱布。

    纱布之下，是一道横贯腹部的巨大伤口。然而吸引住方星宿目光的，是伤口斜下方，男人肚脐之下一排三片青色鳞片。

    这三片青色鳞片外观看起来和鱼的鳞片一样，只是大很多。刚才阻挡住焰针的就是它们。方星宿本着探索研究的心态伸手摸了摸。

    昏昏沉沉的男人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口中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shen吟。

    这声shen吟委实难以形容，自诩无欲无求的方星宿竟然因这一声脸上微微发烧。

    “这里的人身上都会长鳞片吗？”方星宿看看自己的这具身体，应该是没有的。

    男人蜷缩了起来，想把鳞片遮掩起来。方星宿强硬地把他掰过来，凑近了仔细研究那鳞片。

    她没看见，此时男人清醒了一下，看着方星宿凑在他小腹的头，眼睛里又涌起滔天的杀气。

    “焰针都破不了，硬度可以啊，相当不错的炼器材料。”在原来的修真界里，方星宿所在的华青山是以炼器奠定一方泰斗位置的，方星宿的炼器水平也是大家水准，此时看到这上好的炼器材料难免心动。

    她干脆利落地上手揪着三片鳞片中间那片狠狠一撕，连血带肉撕下了好大一块。

    奄奄一息的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如一条濒死的鱼，抽搐着做着最后的挣扎。

    “那个我也是为你好，不然我针扎不进去啊。”方星宿赶紧把他按住，刺了几针麻痹神经阻断痛觉，又把剩下的最后的几针麻溜儿地刺下。

    等最后一针落下，男人大口大口的黑血吐出，一直吐到全身都失了血色，如同一尾失了水的鱼。

    “他需要水。”方星宿张望四周找水，然而这个房间除了供奉紫焰的那个祭台外竟然什么也没有。

    斯佳赫尔的记忆出现在脑海。方星宿推开房门，朝外喊：“黛儿！”

    “是，我的女士。”门外靠墙打盹的一个女孩子慌慌张张爬起来应答她。

    “找人来，把里面这个人，弄到我的房间里去。”方星宿说。

    “是，女士……啊！血！”黛儿发出一声尖叫。

    方星宿低头看看，不知不觉间，这具肥猪似的身体从上到下都沾上了血。

    黛儿叫了一声，随即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里满是惊惧，却没有意外。

    看来原主这把人玩儿死的事儿不是第一遭了。

    方星宿也懒得解释，招招手示意黛儿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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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伯爵小姐的日常

﻿水一沾唇，昏迷的男人立刻本能地大口吞咽。半臂高的水壶见了底，他才略有餍足，又沉沉陷入昏睡。

    方星宿和黛儿合力把他在床上放好，盖上被子。这一点点动作而已，肥猪小姐的身体累出了满身大汗。方星宿嫌弃地皱眉：做个凡人好麻烦。原来的她早已修出无汗无垢之体多年了。

    “黛儿，给我备水沐浴。”方星宿吩咐。

    “沐浴？”黛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原主的记忆跳出来告诉方星宿，此地居民认为洗澡是有损身体健康的，所以原主一整年只在新年的时候洗一次澡。

    ——还能更恶心点嘛！化外蛮夷，蛮夷啊！！方星宿本来是坐在椅子上休息，被这记忆惊吓的蹦了起来：“对，赶紧，立刻，马上去！”

    黛儿是被原主吓破胆儿来的，此时方星宿语气一重，她立刻小脸发白，飞跑去办了。

    一年洗一次澡……方星宿不停地走来走去。脚下是绵软厚重的地毯，人站在上面脚要陷进去的感觉，这原本是地毯品质高的表现，而现在方星宿也只觉的恶心：这个又是多少年没洗了？里面藏了多少虫子？还有这粉红色的床帐墙衣、装饰繁杂到看不清本体的家具、以及浓重到无法呼吸的香味——香味之下还潜伏着一种油腻恶心的味道，和肥猪小姐身体的味道相似的很……方星宿觉得这屋子所有东西都要不得了。

    黛儿带着两个健壮的女仆吭哧吭哧把巨大的澡盆搬来到了卧室的外间，又一趟趟的来回搬水。

    须得马上建个大大的浴室。躺进澡盆里时，方星宿想。

    肥猪小姐的身体一进澡盆，水位立刻蹭蹭上涨，几乎要溢出去。方星宿看着热气蒸腾的水面发呆：为什么，又感受不到温暖了？

    她伸手握住戴儿赤luo的手臂，依旧感觉不到温暖。

    “啊，小姐，您的手怎么这么凉？是水温不够吗？”戴儿问。

    “你试一下我身上。”方星宿说。

    戴儿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后背和胳膊：“神那，小姐，您全身冰凉!不要沐浴了，您肯定已经生病了，我去找芙兰朵女巫来吧。”

    “不需要。你下去吧，呃，给我准备衣服，从来没穿过的新衣。从内到外，所有都要新的。”方星宿说着思考着。

    怎么回事儿？难道说自己的阴寒体质还是跟了过来？那为什么刚在在那个男人身上能够感觉到温暖？还是说，只有那个男人能让自己感觉到温暖？方星宿疑惑地把目光投向卧室。一会儿洗完澡再试试看吧。

    漂浮着玫瑰花瓣的水中，一圈一圈脏兮兮的的肥肉油腻腻地挤在一起，何曾有个胸、有个腰、有个腿……方星宿实在下不了手搓洗，只好叫：“黛儿！”

    黛儿倒是个不怕苦不怕累只会干活的，仔细的从上到下给她一遍遍的洗。

    水换过三遍，才清了些。

    再洗头发。

    伯爵小姐这一头头发倒不错，金灿灿的，恍若初生之阳。当然，如果不是这么乱糟糟的纠结成一团就更好了。方星宿和黛儿费劲儿地各扯着一撮头发较劲。

    “啊！”方星宿叫了一声。黛儿扯到了她头上的伤口。

    “对不起小姐……啊，小姐，您头上受伤了！我去找芙兰朵女巫！”黛儿这才后知后觉。之前她一直以为伯爵小姐身上的血全是卧室里那个男人的。

    “没事儿，就擦破了点皮，很快就会好的。”方星宿阻止了她。芙兰朵女巫神马的，听听就感觉不像好人呢。

    等从澡盆里爬出来，方星宿确定，整个人肯定轻了不止一两斤。

    黛儿拿过衣服来服侍她穿着。方星宿上眼一看：猩红的颜色、亮闪闪的金边银花、乱糟糟无数重纱的大领子大袖口大裙摆…这都什么审美啊！！

    “不穿这件……我自己来挑吧。”

    巨大的衣柜被打开，愈发浓烈的香混着油腻体味的味道迎面扑来，无数乱糟糟亮闪闪的衣服亮瞎眼睛，方星宿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把所有穿过的都扔掉。”方星宿说。

    黛儿脸上一瞬间闪过惋惜之色，然而依旧毫不意外地立刻执行。

    “呃，不要扔掉，卖掉，找裁缝弗雷德先生卖掉，按照他卖给我的原价的三折。”方星宿又说。原因是原主的记忆浮现上来，伯爵小姐的财政状况似乎不怎么好。而裁缝弗雷德卖衣服时的售价，似乎不怎么低啊。

    扔掉黛儿是常做的，卖掉还是第一回。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方星宿。

    “按照我说的做，带上护卫队长耶东和你一起去。”方星宿说。

    听到耶东二字，黛儿露出又是惧怕又是安心的模样。

    在原主记忆里，长得一头黑熊似的护卫队长耶东，日常工作就是各种仗势欺人，叫他去做这种强卖的事应该错不了。

    大半个衣柜被清空了，方星宿好不容易在剩下的衣服里找了套素雅能穿的。

    “这还是两年前您的叔母柏莎男爵夫人赠送给您的，您还没穿过。”黛儿说。

    方星宿在原主的记忆里略一搜寻，发现的确是没穿过的。

    “这么寒酸老气的衣服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没钱买格林斯托城最流行的款式就说呗，还偏狡辩，说这是我们印克劳城的传统服饰，身为城主，伯爵小姐应该多穿、以为市民们表率——笑不死个人！”记忆里的斯佳赫尔刻薄地抖着一脸肥肉笑。

    而在方星宿看来，这种名叫柯伊朵的传统服饰委实是比伯爵小姐满柜子不知所谓的衣服好看多了。

    黛儿服侍着方星宿把衣服穿上：黑色的上衣，白色绣花大披肩在胸前交叉，两头扎在腰带里。下身是宽边彩色长裙，长统白袜达膝盖以下，足登白底黑面布鞋，用黑色鞋带从下向上至膝下，扎两道绳成十字形。头上扎白色花边小帽和白色头巾。

    只可惜伯爵小姐这身材，穿什么衣服也浪费了。方星宿站在穿衣镜前遗憾地看看自己，又看看黛儿。黛儿其实穿的也是一套柯伊朵。虽然她的设计和用料都没方星宿这套精致，但是她身材好，穿起来显得又文雅又俏皮。

    得抓紧先把这满身肥肉消掉。方星宿想。

    站在一旁的黛儿弄不清自己主人今天是怎么了，竟会选择穿柯伊朵。她向来不都是认为柯伊朵是穷人的标志吗。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穿她整个人倒是清爽不少，没有以前那么面目可憎了。

    “让我来为您梳妆吧。”她请伯爵小姐挪步梳妆台。

    方星宿看看那大的夸张的梳妆台以及那堆满梳妆台的各色化妆品，摇摇头：“不用了，这些东西全给我能卖的卖掉，不能卖的送人，送不掉的扔了。”

    黛儿这次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衣服还好，化妆品伯爵小姐是多么的痴迷啊，从来没有过送人的事情的。

    方星宿摸摸肚子，饿了。一下午又激烈地滚来滚去又流血又施针，能不饿嘛！

    “黛儿，叫人送晚餐来。”方星宿看看落地窗外落入海平面的太阳说——这个卧室位置很高，又有一整面墙大的落地玻璃窗直面大海，风景实在是好，所以方星宿才决定忍下伯爵小姐的一整年不洗澡，换东西而不换房间。

    而黛儿又瞪圆了眼：“这么早吃晚餐吗，小姐？”

    早？方星宿赶紧又在原主的记忆里扒拉了扒拉：原来此处的习俗是晚上八点到十点左右用晚餐，换算成时辰的话是戌时到亥初。这样的饮食习惯，不应天时、不应地气，当真是蛮夷！

    “对。我以后都要这个时候吃晚餐。”方星宿说。

    今天伯爵小姐做的奇怪事儿太多了，黛儿也就见怪不怪了。她默不作声地屈膝去厨房了。

    方星宿走到里面卧室看了看那个男人。他还在沉睡。眉头深皱，脸色苍白发青——他身上的毒，还远远没有排干净，需要再施几次针 。而剧毒已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如何化解，这个方星宿还没有头绪。

    她伸手切了切男人的脉搏：唔，麻烦归麻烦，死是死不了的。

    炙热的触觉从指间传来。

    方星宿手往下滑，握住男人的手。

    是的，没错，好热。好舒服的感觉。

    没有体会过，别的人永远不能理解温暖这个东西对方星宿的诱惑。那犹如沙漠中干渴的旅人终于看到绿洲，而程度上却要更甚千倍万倍。

    虽说是修炼到清心寡欲的境界，然而终究还是有欲望的。方星宿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抱住男人手臂，陶醉于传递来的温暖中。

    所以只有从这个人身上才能感觉到温暖吗？那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死了啊！

    外面传来黛儿走动的声音，方星宿恋恋不舍地松开男人，走出去。

    烤松鸡、火腿、奶酪、土豆蛋饼、炸小鱼。方星宿忧愁地看看:如此粗陋的吃食。

    “这都是您喜欢吃的……”黛儿不知道自己主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拿点清淡的……算了，我自己去厨房。”方星宿说。

    伯爵小姐到厨房，可把厨房仆役们吓坏了。他们挤在一起，颤抖着行礼，不敢起身。

    昏暗烛光下，方星宿打量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困苦之色写在脸上。这些算是伯爵的近侍都这幅样子，真不知道市民们又是怎么一副鬼样子。方星宿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衣服、化妆、舞会、美食、男人之外，竟然没有什么关于她的市民的记忆。

    “尊贵的小姐，是我们哪里服侍不周吗？”厨师长和林，一个温和高瘦的老人，壮起胆子开口问她。

    “只是突然想换换口味。你们不必惊慌，都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方星宿说。她在厨房里查看：各色烹饪器皿与她原来世界差异很大，倒还保持的干净。只是案板上的食材，怎么都是肉和奶酪，还都不太新鲜。倒有几只新鲜屠宰的鹌鹑悬挂在高处，然而即不通风也不烟熏，看起来不像风干腊制啊

    “为什么要把这些鹌鹑悬挂起来？”她问。

    “悬挂放置几天，可以使鹌鹑肉质变嫩。”和林回答。

    这是什么说法，怎么会变嫩，这么热的天，只会腐烂好吧——等等，肉质腐烂之后的确是比原来嫩……蛮夷，蛮夷啊！！！

    亏得是方星宿，修炼的境界高，还能保持平心静气和他说：“以后都用最新鲜的肉烹饪，不管什么老嫩。”

    和林虽然不明所以然，但还是恭谨应下了。

    方星宿在厨房转了两圈，找出了一些新鲜面包牛奶和一锅燕麦粥：“送到我卧室里，我今晚吃这个。”

    “我们怎么能让尊贵的小姐吃这些仆人们的食物？”和林惊讶地说。

    “我说了，想换换口味，黛儿，把我的食物给他们吃。”方星宿说着自己端着东西就走，黛儿敢紧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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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伯爵小姐的财政

﻿连吃了三碗粥，方星宿才放下碗。唉，肥猪小姐的食量也太大了。

    然而黛儿却问她：“小姐怎么吃这么少？还是不合胃口吧？”

    方星宿忧伤地叹口气：“不少了，拿走吧。”

    她端着牛奶走进卧室。那个男人依旧昏迷不醒。方星宿拍拍他的脸：“那个什么……亚伦。醒一醒，吃点东西。”

    她从斯佳赫尔的记忆中查找出这个男人的名字叫亚伦，是个路经此地的商人——这种谎言也就斯佳赫尔那蠢猪才信，他那刚硬的气质完全和商人绝缘好吗。

    亚伦毫无反应。

    方星宿用枕头把他上半身垫起来，捏住他的下巴，往他嘴里喂牛奶。

    牛奶全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清心寡欲的方星宿倒也没多想，自己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嘴对嘴喂给他。

    然而唇齿接触间，产生了一种比肢体接触更为美妙的温暖：细腻的、带着奶香的、夹杂着喘息声的温暖……方星宿瞬间沉沦于其中。

    直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毫无防备的她推倒在地。

    亚伦醒了。

    他深邃的棕色眼睛里此时狼一样地放着光，脸上的肌肉都虬结了起来。

    方星宿倒一点不生气不尴尬:“醒了呀，赶紧吃点东西。”

    她擦擦打翻在身上的牛奶，走到外间把牛奶罐子拿了进来。

    亚伦已经挣扎着下了床，走了两步，倒在了地上。

    “不要轻举妄动，你现在身体状况很差。”方星宿把牛奶递给他。他看都不看一眼，伸手就想打翻。方星宿眼疾手快躲开了。然后她肥手一挥掰过亚伦的头，豪迈地上嘴，一口又一口，给他把一罐子牛奶全喂了进去。

    对于方星宿而言，她很享受这个过程。而对于亚伦而言，这是莫大的羞辱。但是他身体里恢复的一点气力已经迅速流失干净，一开始他还能挣扎两下，后面就挣扎不动了，再后面他又陷入了昏迷。

    喂完了，方星宿站起来，肥胖短小的手臂伸入亚伦腋下，想把人拖回床上。然而拖一下……拖两下……根本拖不动啊！高大的男人重的像一头牛。

    “黛儿！”方星宿觉得才小半天而已，自己已经分秒都离不开贤惠的黛儿了。

    和黛儿一起把亚伦安置到床上，方星宿好一通揉搓因这点运动量而酸痛不已的肥腰。

    除了酸痛外，身体里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感觉……渡劫失败灰飞烟灭之际都未曾动容的方星宿此时整个脸皱成了一团。

    “小姐，您怎么了？”黛儿小心翼翼地问。

    方星宿咬着嘴唇：“你猜？”

    吃喝之外，还得拉撒，做凡人真讨厌啊！！

    在马桶上蹲了足有两三刻钟。肥猪小姐的肚肠还真是宽大。

    从马桶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方星宿突然联想到了一件事：给那亚伦灌了那么多牛奶，他现在又昏迷……她风一样冲出去，被子一掀，毫不见外地拉开男人大腿查看。

    好在并没有发生想象中那样可怕的事情。

    然而方星宿瞅着他红果果的身体又皱了眉：他可是和一年不洗澡的肥猪小姐剧烈地滚过的，而她又和他各种抱抱亲亲，那也就等于是她和一年没洗过的肥猪小姐抱抱亲亲——虽然她就是肥猪小姐啦，然而还是膈应的慌好嘛！

    “黛儿儿儿儿！！！！！”

    “小姐有什么吩咐？”刚走出房间、闻言又赶紧跑回来的黛儿问。

    “再备水，还有找个男的来给这个人洗洗。” 方星宿说：“还有再找人来把这个房间所有的东西，地毯、被褥、家具，都给我换新的！”

    伯爵小姐这一句话，把伯爵府闹了个鸡飞狗跳。

    终于安静下来，已经是下半夜。打发走黛儿去睡觉，方星宿走到窗户旁边，盘膝打坐。

    这夜的月色很好，方星宿全身沐浴在月光中，感觉到有丝丝月华向她身体里汇聚——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尚可。

    可惜这个身体能够吸收的太有限了。

    把清心咒运行过四遍，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神智恢复清爽。

    此时天边已露出鱼肚白。方星宿伸展着身体，走出房间，走到开阔的露台上，展目四望。

    伯爵府是一座白色的回形城堡，盘踞在海边的悬崖上。城堡下方稍微隔了一点距离，才是城市。城市不大，几排街道一只手数的过来。城中房屋和城堡一样，都是用一种暗褐色的石头建筑——之所以呈现暗褐色，是因为里面含有微薄的铁矿。印克劳城的百分之八十的财政收入来源于城外不远处的一个铁矿，但铁矿的产出也并不怎么高，所以印克劳城的财政仍然拮据，人民生活困苦——当然，真论起来，造成这局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伯爵一家的横征暴敛与奢淫无度。

    事实上，就在几十年前，斯佳赫尔的爷爷印德菲尔伯爵在世的时候，印克劳城还是相当富庶强大的。但是到了她的父亲多蒙伯爵手中，就开始一天天衰败下来。多蒙伯爵倒也不是个多坏的人，问题在于他娶了个来自首都权贵之家的爱丽丝伯爵夫人。夫人一生别无所好别无所长，就是爱花钱。

    ——此时伯爵夫人正好前往她首都格林斯托城的娘家省亲，所以方星宿传过来之后还没有见过她。

    多蒙伯爵与伯爵夫人结婚二十年，只生了斯佳赫尔一个女儿。五年前多蒙伯爵病逝，斯佳赫尔继承了爵位。

    多蒙伯爵有一个亲兄弟，林利男爵。他和兄长一家关系一般，带着家人住在城外的乡下。

    这就是斯佳赫尔父系这边的全部近亲。

    这样的环境，不算好，也坏不到哪儿去，方星宿想。第一要务，还是要把自己瘦下来。

    她抻抻胳膊抻抻腿，以指为剑，舞起一套适宜女子的流雪剑法。

    只是再怎么好看的剑法，配上原主这体型，也就被简化成了伸胳膊蹬腿。

    并且一不小心还：“哎哟，哎哟哎哟，抽了筋了……黛儿，黛儿！！”

    楼下的黛儿，半醒半睡中睁了下眼睛：“好像是小姐叫我……哦，这么早，肯定是做梦……”

    早餐的时候，方星宿边吃边思考从何处入手介入伯爵小姐的生活——然而突破口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方星宿偶然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窗外蓝如丝绒的海面上，一艘双桅快船像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一样迅速向岸边驶来。满风鼓胀的帆上，一个大大的骷髅头非常醒目。

    “黛儿，你看那艘船是……”

    “啊啊啊海盗！”

    在黛儿响彻整个城堡的尖叫声之后，下方城市里的警钟才慢慢悠悠地依次响起。

    “城堡地势高，这里是最安全的，小姐不必担心。”护卫队长耶东禀报。禀报完了以后他就直愣愣地戳在房间里，一副打算在这里生根发芽的样子。

    “所以你不准备去对抗海盗吗？”方星宿从窗户遥望建筑在海边的城市防御工事：自己这边的守军完全是被海盗压着打嘛。

    耶东大胡子之下的脸难得的红了一下：“对抗海盗是守军的事情，卑职的职责是保护小姐的安全，小姐在哪儿，卑职就应该在哪儿……”

    “那好，随我去下面。”方星宿说着就往外走。

    “啊，您去那里干什么？那里很危险…海盗们不会攻上岸的，每次不都这样吗，打一会儿之后海盗们就会开出价码，拿了钱他们就会走的……”耶东试图阻拦她。

    “呵呵，说的好像这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似的。”方星宿笑着扫了他一眼。

    耶东没话说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上了方星宿的脚步：去吧去吧，到时候别让海盗给吓晕了！

    防御工事就是顺着海边筑起的一溜儿矮墙。百十个铠甲破旧的士兵们藏在矮墙后稀稀拉拉地射箭。防御器械就只有两台抛石机，方星宿到的时候其中一台刚好被一道闪着光芒的利箭摧毁。

    “是魔法光箭，海盗们竟然有魔法光箭！神呐这太可怕了！莫瑞克这倔驴，他干什么了激怒海盗们用上了这么珍贵的东西！这次开出的价码肯定要翻倍了！”一头笨熊似的耶东小女人一样捧着心喊。

    “这很值钱吗？”方星宿问。在她眼里，这所谓的魔法光箭不过是普通的箭加了个小小的爆破阵法而已，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东西。

    “当然值钱啦！这一只足有我半年的薪水啦！”耶东说。

    唔，这样吗……

    “这个时候伯爵小姐来添什么乱！”一个身着重铠、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匆匆跑来，不客气地朝着方星宿吼。

    这是守军团长莫瑞克。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老头子仗着和她爷爷一起打过仗的功劳，脾气大的很，是原主最讨厌的人。

    “莫瑞克爷爷，再打下去也只是无谓的伤亡，叫士兵们撤下来吧，派人去交涉他们所谓的巡逻费。”方星宿说。

    “已经叫人去问过了，这次要三百金币！三百金币，怎么不要三万金币呢！”莫瑞克气恼地叫嚷。

    “黛儿，回去拿三百个金币来。”方星宿吩咐黛儿。

    “小姐，”黛儿没动：“府里的现金都被夫人带走了，现在大概只有五十个金币……”

    呃，堂堂一个城主，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果真是荒芜野蛮之地啊。

    “税务官索非亚在哪里？把他找来。”方星宿说。

    很快去寻找的人就回来了：“税务官大人的母亲腿摔断了，税务官需要照顾母亲无法前来。他让小人代为禀告小姐，小姐的财政从春天开始就一直是赤字，他那里拿不出一个铜板，请小姐另外想办法吧。另外今天过后小姐若要继续增加赋税的话，他就只能把自己的腿也摔断了。”

    ……呃，这么点儿钱，至于嘛。方星宿摇摇头，说：“你们稍微拖延下，我去……”

    “咻——”一只箭从她头上擦过。与之同时一只强健的手臂揽上她的腰，带着她躲避开。

    “哦，尊敬的小姐，您没事吧？”方星宿抬起头，看到一张英俊的面庞微笑着俯视着她。

    “我没事，多谢您的及时相助，杜马尔先生。”方星宿点点头，目光中满是同情：带着这么一个肥猪躲闪，还要装出轻松潇洒的样子，难为你了。

    “就说小姐不该来这里，现在见识到了吧！”莫瑞克烦躁地夺过身边士兵的宫，向海面连射三箭：“说了给老爷我等着！”

    “放高利贷的鼻子就是灵敏啊。”放下弓箭，他挑衅地对杜马尔说。长得一副人模狗样的，干点什么不好，要方这缺德的高利贷！莫瑞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只是想为小姐分担烦恼而已。”杜马尔翩翩鞠躬，还跟方星宿飞了个媚眼。

    以前的伯爵小姐是很吃他这一套的，以至于大半的财政收入都添了他这里的无底洞。

    方星宿笑笑：“多谢您的好意，不过今天不需要您的帮助。”

    “怎会……”耶东惊异地喊，黛儿赶紧狠狠揪了下他胳膊。

    “我的小姐，您一定是误解我了。”杜马尔说：“保护城市免受海盗的□□，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每一个印克劳市民的义务。这里是三百金币，您请拿去，随便什么时候还，利息永远是零。”

    方星宿可不信他有这样好心：“那我要如何报答您的热忱与慷慨呢？”

    “怎敢奢求您的报答，”杜马尔笑的愈发好看：“如果可以的话，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昨天我的一位朋友亚伦无意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宽恕他…”

    哦，是为那个人来的。方星宿这才认真地打量了杜马尔一眼：高大强壮的身躯，坚毅的目光，以及刚硬的气质——和那个亚伦如出一辙，不过比亚伦要稍微弱点……方星宿笑笑：“原来如此。那还是不麻烦杜马尔先生了。”

    这种情况出乎杜马尔意料，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拖延半个小时，我很快回来。”方星宿上马车命令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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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伯爵小姐的困境

﻿“您的家传首饰大部分都抵押给蓝月商行了……各种金银器早就卖光了，现在用的是镀金银的铜器……老爷在世时收藏的名画也早就换成赝品了……”回去的路上，黛儿小心翼翼地提醒方星宿。

    啧啧，如果不是她附身夺舍，这伯爵小姐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啊。方星宿想。

    回到府中，方星宿来到书房，命令黛儿在外面等待。

    自从伯爵去世，这个书房就基本没人再踏足。空空荡荡的书架和书桌全是灰尘。方星宿踮着脚走过，取下挂在墙上的一把剑。

    这是一把很普通的剑，用料是中等偏下的钢材，剑刃早已被岁月腐蚀了光芒，剑鞘及剑柄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宝石、金银之类的装饰。

    “简单的炼制下加两个阵法，应该就能糊弄过去吧。”方星宿看着剑自言自语。

    她艺高人胆大，当即房间里连个防护阵也不设就开始炼器——炼器严禁打扰，又因会用到火难免对周围环境造成破坏，因此布置个阻绝炼器者与外界环境的防护阵是炼器最基础的东西。

    她一手持剑，一手在剑表面轻轻一划，一道天火紫焰从她手下出现，盘旋着缠住了剑身。天火紫焰的温度非同小可，整把剑瞬间化成了一团被火焰包裹着的熔液。方星宿驾轻就熟地控制紫焰烧去熔液中的杂质，使之达到满意的韧度与硬度，然后降低温度，重新凝聚成剑形。此时的整把剑，丝丝紫焰掺杂于其中，威风又好看。方星宿把紫焰从剑中撤出来，只留下了微薄的两丝，一丝构筑了一个爆破阵法一丝构筑了一个防护阵法，同时催动这两丝紫焰发出能量，覆盖整剑。

    按常规，构筑阵法该用灵石，为灵器提供能量该用制器者自身真元。然而伯爵小姐这儿太穷，没有任何的灵石，而方星宿此刻又修为全失，就只能浪费天火紫焰了——天火紫焰是方星宿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现在制成这样简单的连灵器都算不上的剑简直是暴殄天物。

    走出书房，不过才过去了一刻种而已。

    “您从哪儿找出这么一把剑？”黛儿疑惑地问。贤惠的黛儿连伯爵府有几个耗子洞都一清二楚。

    “你猜？”方星宿笑笑。

    回到海边，还没下马车，莫瑞克和杜马尔就盯着她手中的剑冲了过来。

    “魔法剑？府里还有这好东西？”莫瑞克伸手抢过剑细看：剑身比普通的剑略窄，线条干净利落，锋刃寒光凛凛，还流淌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紫色光芒。莫瑞克双指一弹剑身，那紫色光芒如火花般溅起。

    “好剑！好剑！”莫瑞克兴奋大叫。

    “能否给我看下？”杜马尔说。“放高利贷的手也配碰剑！”莫瑞克厌恶地说。他本来不打算放手来着，然而杜马尔不知怎么的就把剑夺了过去。莫瑞克心中升起了警觉：这小子貌似有两下子。

    杜马尔暗暗释放法力试探了一下这把剑。“火土双属性的剑！”杜马尔吃惊地想：“这是哪位大师打造的剑流落于此偏僻之地？菲尼克斯？音成？还是雷默图尔？风格上都不像啊。”

    “想必伯爵小姐是准备用这把剑来充当巡逻费。”杜马尔说：“由我来为小姐折现，这小姐总不会拒绝吧？”

    “可以。”方星宿颔首。她也不想自己的作品成为海盗行凶的倚仗。

    “小姐就是慷慨，这样的剑，三百金币怎么够，至少也要五百金币！”黛儿大着胆子插嘴。没受过教育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她其实不懂剑，但她在伯爵府日甚一日的拮据中练得上好的讨价还价本事。

    “那就五百金币。”杜马尔毫无为难之色。黛儿立刻又后悔了：还是要少了。

    接过金币，莫瑞克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剑，又狠狠白方星宿两眼，这才去找海盗交涉了。

    “不是小姐此剑是从何处得来？”杜马尔问。

    “家里储藏室里翻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方星宿笑笑。

    “是吗？”杜马尔也又换上了他那迷人的微笑：“那小姐可以再回家翻翻，再有这么几把剑，小姐您在我这儿的账单就可以购销啦。”

    “好的，我会的。”方星宿说。

    “还有我那位朋友的事情……”杜马尔又说。

    “亚伦在我那里很好，他愿意他自然会离开的。”方星宿不再理他，转身走开，去查看士兵的状况。

    没有任何一个士兵迎接她的到来。他们茫然麻木地整理装备，照顾受伤的同伴。方星宿走了一圈粗略做了统计：这百十个士兵里面，年龄四十以下的青壮年不足五分之一。武器装备杂七杂八，五成新以上的都找不出来。

    打发走海盗，莫瑞克回来的时候见伯爵小姐还在，非常惊异。

    “莫瑞克爷爷，这群海盗是什么来头？”方星宿问他。

    “什么来头也不干小姐的事儿，小姐还是回去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吧。”莫瑞克不耐烦地说。

    “以前我是个不称职的城主，可是以后我不想那样了，莫瑞克爷爷。”方星宿诚挚地说。

    莫瑞克更加诧异了。他这才正眼看看伯爵小姐：今天好像的确和以前不一样，难得的穿着打扮规规整整，能看出个人样。也许是看顺眼了的缘故，那猪头猪身子似乎也没那么肥了……

    “这是昂巴尔手下的人。”莫瑞克开始跟她说：“昂巴尔你总该知道，好好的阳光海就让昂巴尔和南汀这两伙海盗糟蹋了。北一半海和这沿海地带算是昂巴尔的地盘，他手下有三四千人，两三百条船，人强马壮。像咱们这样的小城根本不敢惹他们，就是东边的约克里尼城，那么大一个城，城主席迪尔勋爵又是出了名的英勇善战，去年不也在昂巴尔手下吃了亏。所以啊，唉，就这么凑合过吧，”老莫瑞克伤感地摇摇头。

    “席迪尔勋爵虽然英勇，您也是追随过光明王陛下征战四方、拥有开国勋章的人，当真就拿这小小海盗没有办法？”方星宿故意叹气说。

    “我倒是想有办法！”莫瑞克看着方星宿眼睛要冒火：“看看我手下这些人，老的老病的病，拖欠薪水、克扣补给，再看看这防御工事，从你爷爷死了就再没修过——我倒是想有办法！”

    “如果要训练出一只能够对抗海盗、确保城市安稳的军队，您需要多少钱？”方星宿问。

    “哼哼，先拿个十万金币过来。没有就白日做梦吧.”老莫瑞克不屑道。

    “我现在是拿不出来。不过会有的。”方星宿从黛儿手中拿过卖剑剩下的两百个金币：“现在这里只有两百个金币，您先拿去，奖励今天的这些士兵吧，受伤的和牺牲的加倍抚恤。”

    这种事儿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老莫瑞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有份儿吧我也有份儿吧？”耶东厚着脸皮问。

    “有份儿啊，怎么没份儿。”方星宿笑笑：“不仅钱有份儿，莫瑞克爷爷的编制里也有你的份儿。”

    “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耶东挠着头问。

    “意思就是我不需要护卫队，从今天开始护卫队取消，全部编入守军编制归莫瑞克爷爷指挥。”方星宿说。这群没什么事儿干的护卫队一个个人高马大铠甲鲜明，整天在城中游荡仗势欺人，该整治整治了。

    耶东和一群护卫顿时炸开了锅：“小姐怎么可以这样……”

    “莫瑞克爷爷管管你的新兵。”方星宿懒得跟他们啰嗦，转身拉着黛儿上了马车。

    “遵命，小姐。”莫瑞克被方星宿一提醒这才反过神来：“来来来，都来给咱们这些新兵上上课。”

    老兵们摩拳擦掌地聚集过来了。

    回到城堡，方星宿赶紧先去看了看她的热源：“他一直没醒吗？”她问安排来照看亚伦的男仆盖文。

    “一直没有。”

    “怎会……你下去吧。”

    方星宿坐到床边先切了切亚伦的脉搏：被她逼退的毒又反攻回去不少。“好厉害的毒，本应该赶紧给你再次驱毒，可是对你身体伤害太大……”方星宿犹豫着、思考着。她抱住亚伦胳膊，把脸贴在他手上。温暖让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陶醉其中。

    突然，那只手从她手中抽离，还没等她有所反应，那手已经掐住她脖子。

    眼前那近在咫尺深棕色的眼睛，明确无误地表达着想要她死的欲望。

    天火紫焰破体而出，化成一道鞭子一鞭子把亚伦抽开，随即旋转而上，把他牢牢捆住。亚伦惊讶又不甘地挣扎着，发出野兽一样的咆哮。

    方星宿捂着脖子咳嗽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个男人下手太狠了，刚才分明是想要扭断她颈椎。“唉，开头太糟，如何逆转。”方星宿略忧伤。她捧着脸看着亚伦发呆：漫长的生命带给她数不尽的经验和知识，可是此时，关于该如何和亚伦相处，她束手无策。他的身体能带给她无边的温暖，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是比冰霜还冷的冷漠。

    他是个人，一个活生生、有思想的人。她不可能像占据一样天材地宝一样，无视他的意愿把他留在身边或不让他恢复行动能力，可是若让这唯一的温暖可望不可及，对她自己来说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无欲则无求，有所欲，故有所思、有所怖。”方星宿叹口气，勾勾手指，天火紫焰像条活蛇一样动起来，把亚伦四肢拉开，平绑在宽大的床上。

    方星宿爬上床，把亚伦身上睡衣拉开。

    “不必如此，我不会做任何勉强你的事情。”她伸手拂一拂亚伦瞬间愤怒充血的眼睛。

    一转手，又一团紫焰出现在她手中，瞬间化作焰针。

    这次整个针灸过程中，亚伦都是清醒的，他竟能忍住不发出一点点声响。“是不是很疼？如果很疼你就叫出来呀。”方星宿忍不住和他说，她知道这套针法的威力。然而看他的神情，分明把这针灸当成了刑罚或者是伯爵小姐的恶俗趣味。

    算了，随他怎么想吧，高冷的方星宿才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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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伯爵小姐与医生（修改）

﻿    施针完毕，亚伦又是狂吐血。

    “不能光施针，他需要药物。”方星宿想。她从原主记忆中找到一位加布利尔医生，这位医生的医术还可以，不过原主认为医生那拥有完美翘臀的身材和忧郁气质的容貌更可以，故而意图揽入裙下，被医生狠狠拒绝，原主一怒之下吊销了医生的行医执照。

    “黛儿，带上钱，我们去加布利尔医生那里。”方星宿喊来黛儿。

    “可是小姐，”黛儿为难地说：“蓝月商行的老板南迪先生和铁矿矿工长费因斯先生来了……他们听闻您给守军发了奖金，所以前来讨要您拖欠的货款和工人工资……您可曾翻出了第二把魔法剑？”

    用紫焰制剑这么浪费的事儿方星宿可不想做第二遭。现在她修为全失，无法继续修炼紫焰，用去一点就少一点。她还要依靠着紫焰在这个世界存活呢。

    “呃……他们在前面会客厅吗？那我们从后面小门偷偷溜出去。”修道多年，方星宿也算是练出点仙风道骨，从来不把钱这阿堵物放在眼里，何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为钱窘迫成这个样子！

    在通往加布利尔府上的路上，方星宿才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城市及她的市民。

    狭窄而泥泞的道路、低矮破败的房屋、麻木不堪的市民、赤luo乱跑的孩童、浑噩茫然的乞丐，方星宿心中又是惊愕又是悲悯。就算没修道之前，她也没见过这么破败的城市。

    身为修道之人，怎可漠视这样的苦难。必须想办法赚钱，钱啊钱。方星宿此时很郁闷为什么天火紫焰跟着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而自己那一大储物袋的仙石灵石没跟过来。

    加布利尔的住所在城市的边缘，孤零零的一座小屋子。窗户开的极小，且都用深颜色的窗帘牢牢盖住。

    隔着门就听到两个男子的争执声。

    “加布利尔先生，可否通融一下，先赊些药物，等下月的薪水发了，我立即偿还……”

    “抱歉，没有现金，没有药物。事实上，索非亚先生，我非常怀疑下个月您是否还是这个城市的税务官。”

    “您不必怀疑，下个月，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索非亚先生将一直担任本城市的管理职位。”方星宿推门进去说。

    方星宿的出现把屋子里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两个人都很年轻，其中秀气斯文的那个正是不久之前拒绝她召见的税务官索非亚，而高大英俊的那个是她此行的目的，医生加布利尔。

    方星宿和加布利尔四目相接之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白的能看到蓝色血管的皮肤，红的要滴血的嘴唇，英俊精致的五官，忧郁又压抑的气质，加布利尔医生的外表的确好看。然而，方星宿却能感知到，在这张精致的皮囊下面，藏着的并不是血肉，而是属于死亡的腐烂气息。

    这位加布利尔先生，不是个正常人类。他似鬼，但有形体；似妖，却已死亡。原主的记忆中没有相关知识，方星宿不知道这个世界对这类人有个统一的称呼，吸血鬼。

    加布利尔也在判断伯爵小姐的状态。身为吸血鬼，他能看到人类灵魂的颜色。以前的伯爵小姐，灵魂是阴暗的灰色，而此时面前的伯爵小姐，她的灵魂散发着美丽的、明亮的紫色光芒，这光芒有着阳光一样讨厌的神圣气息。

    这不是伯爵小姐斯佳赫尔。加布利尔的瞳孔缩紧。

    两个人也同时从对方的目光中知晓对方已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税务官，黛儿，请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医生有些事情要交流。”方星宿笑着说。

    “伯爵小姐，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什么了，加布利尔先生并没有违背您的命令非法行医……”索非亚着急维护加布利尔。

    “您不必担心，我和伯爵小姐要谈的不是这事儿。”加布利尔看着方星宿说。

    厚重的石质房门一关上，两个人同时发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加布利尔眼瞳已变成赤红。他一挥手，手上的指甲暴长出十余厘米长的漆黑利甲，下一个瞬间，他以人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冲到了方星宿的面前，朝着方星宿的脖子抓去！

    然而他没有碰到方星宿，相反，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嚎叫：天火紫焰凭空出现，缠上了他的手。

    “饶恕我，饶恕我……”使尽一切办法也摆脱不了紫焰、手掌在紫焰中迅速化为焦骨、紫焰还在顺着手掌往手臂延伸，加布利尔终于忍不住出声求饶。

    方星宿一挥手，紫焰回到她的手掌中，温顺如一只小兔子。

    加布利尔眼中升起恐惧。他匍匐于地，瑟瑟发抖：“请原谅我眼拙，不识您是何方神圣。宽恕我，宽恕我，我没有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类，我只是借医疗之便，哄骗他们放出多余的一点点鲜血以维持我的生命…”

    “唔，以活人鲜血维持生命吗？”方星宿沉吟：“也对，要不然一个死物怎么能行走于天地之间。”

    “宽恕我，宽恕我……”加布利尔还在苦苦哀求：“我可以向您效忠，我可以向您奉献上我的财富，求您了，不要消灭我……”

    “是吗？”方星宿不好意思地笑了：“刚刚好最近手头有点紧……”

    她蹲下身伸出一指抬起加布利尔的下巴：“钱我要了，人，我也收了。”

    不过事实证明，方星宿想多了。

    数十个金币、五个魔兽晶核、一堆常见药材，以及诸如此类。身为一个贫困地区的吸血鬼，虽然有长生不死的生命加持，加布利尔的财富也很寒碜，寒碜到方星宿都不好意思据为己有。

    “您不满意吗？”加布利尔忧郁地说：“是的，我是一只清贫的吸血鬼，然而这也正证明了我从来没有为非作歹过啊。”

    “你的意思是，为非作歹的吸血鬼就有很多财富是吧，”方星宿眼睛一转：“那这周围有这种吸血鬼吗？”

    “没有。”加布利尔摇摇头。

    方星宿心里哀叹。

    “不过有一群狼人。”加布利尔继续说：“他们的财富来源于打劫过往商人，应该是很富有的。”

    “是吗，”方星宿摸摸下巴：“那我们把他们给端了吧。”

    “哦，主人，您如此英勇彪悍！”加布利尔由衷地赞叹。

    “嗯？不是我去，是你去。”方星宿说。

    加布利尔本来就忧郁的脸愈发扭曲了起来：“主人，我的实力远不足与他们对抗。”

    “少年，”方星宿拍拍他肩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挑了一颗水系魔兽晶核往空中一扔——这个世界的魔兽晶和倒和她原来世界的灵石差不多——召唤出天火紫焰接住，然后又往里面扔了几种药材。不多会儿，撤去天火紫焰，空气中留下一团气味清凉的蓝色液体。方星宿灵活地拢到手掌里，然后抓过加布利尔被烧焦的右手，把这液体用力地按压进每一块焦肉里。

    加布利尔受痛大叫，然而痛过之后，就看见焦痕之下鲜红的肌肉迅速生长，白嫩的肌肤重新形成，不多会儿，右手就恢复原样，仿佛从来没被烧过一样的。

    “这太神奇了！”加布利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人能做到，除非是神！”

    “这算什么。”方星宿问他：“你有武器和铠甲吗？”。

    “有的。”加布利尔取来自己的剑和铠甲。是普通的钢铁、普通匠人打造的东西。方星宿一扬手放出天火紫焰，先在屋子里布置了一个防护阵:她要正儿八经地开始炼器了。

    剩下的四颗魔兽晶核，两颗金属性的，一颗土属性的，一颗木属性的。方星宿用金属性土属性木属性魔核各一颗，在加布利尔的剑里布置了一个三层叠加攻击阵法。魔核太少，本来是无法支撑三层阵法的，然而方星宿巧妙利用三种属性的相克相生，将三颗魔核能量的利用达到了极致。

    只剩下一颗金属性的魔核。一颗魔核能量太有限，方星宿干脆就没布置阵法，而是将魔核薄薄地覆盖在铠甲表层，形成一个强化层。

    撤去防护层，方星宿向加布利尔招手：“过来啊，看看你的新装备。”

    “可是，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加布利尔晕晕乎乎地说：“我见过炼器师炼制武器……需要有巨大的炼炉和千锤百炼……您怎么可能在空气中操作……您的火焰可以直接把钢铁烧融，神那这火曾经在我身上……”

    “知道你主人我的厉害了吧，”方星宿把剑递给他：“跟着我混，没错的。”

    加布利尔接过剑仔细打量，疑惑之色在他脸上浮现：貌似没有多大变化啊。魔法剑不都是一看就能量满溢的样子吗。

    “输入一点法力试试。”方星宿说。加布利尔是有修炼魔法的，尽管方星宿对这个世界的魔法还没有深入了解，但她隐约感觉这里的魔法法力与她那个世界的修真真元是有共通之理的。

    加布利尔依言输入法力并挥剑，剑身骤然爆发出光芒，加布利尔大意之下，剑芒所向的一张厚重的石桌瞬间化为了齑粉。

    “虽然本身没有能量，但是可以把使用者的法力成倍增大。”加布利尔惊喜大叫：“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剑！”

    那是你见识少。你主人我现在修为全失只能做这种投机取巧的东西了。方星宿略感伤。她起身伸个懒腰：“有了这些装备，可能端了狼人？”

    “单打独斗可以，但是狼人们都是成群活动的。”加布利尔仍然有所迟疑。

    “那我们就在他们分散的时候一个一个来。”方星宿说：“你先做下准备，看从哪个开始。”

    然而方星宿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去端狼人，狼人先找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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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伯爵小姐的第一桶金

﻿“您总算回来了。”回到城堡，盖文慌慌张张迎上来：“亚伦先生他、他不太好。”

    “他又怎么了？”

    “他似乎站不起来了，他非常生气，发狂地摔东西，还想自残，我没办法，只好叫来其他仆人一起把他捆了起来，请您原谅。”盖文说。

    “唔，是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情况了吧。”方星宿拎起裙子，向卧室跑去。

    卧室里，亚伦全身被捆了个严严实实、甚至嘴里都被勒了一道绳子。他蜷缩在窗户旁边，凌厉的深棕色眼睛失去了平日飞扬的神采，空洞地看着大海。

    方星宿放出紫焰，化成焰针，在亚伦腰上腿上大穴连刺几针，亚伦毫无反应。

    “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糟糕，对我而言倒也算不了什么。不过我缺少药材，只要找到合适的药，我就可以治好你。你不会永远瘫痪的，你也还会再拥有力量的，不要难过啦。”方星宿安慰他。

    亚伦依旧置若罔闻。

    方星宿讪讪摸摸鼻子：倒也是，自己这话委实废话的很。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亚伦就一直这样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方星宿可以强迫他吃喝，但她没办法强迫他燃起求生意志。他所中的剧毒本来就霸道，除了方星宿的针灸之外，他自己坚强的心志也是控制住剧毒非常重要的因素。现在他心防一垮，残毒简直是在他身体里攻无不克。方星宿连施几遍针也阻断不了这颓势。

    “多大点事儿啊，这么要死要活的。”方星宿有些无奈。

    修行之人崇尚万事顺其自然。如果他不是方星宿唯一的热源，他自己想要寻死，方星宿倒也会尊重他的选择。

    然而现在方星宿必须想办法。

    所以这大半夜的，方星宿没有在自己美丽舒适的大阳台上享受天地精华，而是跑到了城堡外面的悬崖上。

    她在伯爵府中翻出一只不知多少年没用横笛，虽然构造和她那个世界的笛子略有不同，音调倒是准的。她就在这明月瀚海之畔吹奏起她故乡的乐曲。

    亚伦拒绝和她交流，所以她希望用一些激昂的曲乐激发他的生志。从亚伦那刚硬的气质上方星宿判定他应该是个军旅之人，所以她选取了战争之乐。

    配合着特定的功法，吹奏曲乐的过程也可以修炼。其实到了方星宿这种高度，一举一动、一饮一食，任何时候她都可以修炼。

    只是伯爵小姐这沉浊的身体委实不适合修炼。这许多天了，丹田还是铁板一块，一点灵气都留不住、一点儿真元也没产生。

    也亏得是方星宿，心境差点儿的修真者遇到这种事儿都该愤而触柱了。

    一曲接一曲，亚伦听了怎么样了不知道，方星宿自己倒是沉浸到了曲子里，感觉逸兴遄飞、神清气爽。

    耳目也变得格外敏锐。

    夜色下、月光照不到的漆黑悬崖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攀爬。

    方星宿徐徐停了吹奏，凝聚目力，仔细查看。

    没错，一、二、三、四，四个魁梧的壮汉顺着悬崖边缘嶙峋的乱石爬的比猴子还快。顺着他们的攀爬路线看过去，方星宿看到自己卧室的大玻璃窗。

    方星宿伸手一转，紫焰在她指尖点亮。

    等等。方星宿心中一动，紫焰消失不见。

    一瞬间方星宿想了很多。她觉得这四个人应该是冲着亚伦来的——很有可能是那让亚伦身中剧毒的仇家派来追杀的。不妨借势在亚伦面前上演个美女救英雄，以减轻点亚伦对伯爵小姐的厌恶。

    方星宿挪动小肥腿飞快跑回城堡。

    整个城堡已陷入沉睡，卧室里，亚伦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死气沉沉地瞪着眼睛。

    方星宿刚走到床边坐下，就听到哗啦一声玻璃窗被撞碎了，壮汉们杀气腾腾地冲入了卧室内。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方星宿装出惊惧的模样，问他们：“你们可知冒犯伯爵是要判死刑的！”

    “唔，这傲慢的口吻还真是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壮汉之一盯着她幽幽地说。

    “□□的死肥猪，老爷我早看你不顺眼了！”壮汉之二嗷嗷挥拳冲她冲了过来。

    方星宿伸手一挥，天火紫焰凝就的长鞭把这人轻轻扫倒——说是轻轻，那是相对比天火紫焰真正的威力而言的。

    然而这已经让壮汉们很吃惊了。“怎么回事儿？”“那是伯爵家的家传圣火？原来还能这样用的？”“这倒是意外的收获，人灭了，圣火抢过来！”——天火紫焰在方星宿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出现在了伯爵家，成为伯爵家世代供奉的家传圣火。对于这一点方星宿也百思不得其解。

    四个人一起冲了过来。

    “你们不要过来！”方星宿尖叫着再次挥鞭——她内心觉着自己真是个演技派。

    方星宿的分寸把握的刚刚好，让壮汉们伤害不到自己又让场面显的惊险万分。“我们不会有事的！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在战斗的间隙中，方星宿转头跟亚伦讲。

    然而亚伦依旧毫无反应。

    屋子外面传来仆人们的脚步声：“发生什么事儿了！”“小姐，您还好吗小姐？”

    “MD！”壮汉之一怒了：“变身！速战速决！”

    壮汉们仰天发出嚎叫，身体变的更高更壮，块块虬结的肌肉挣裂衣服，长长的黑毛又破肉而出。再往上看，利齿与长舐代替原来的人脸——这哪里还是人，分明是一只只狼！

    狼人？！

    方星宿一愣，她想起加布利尔说这附近住着一群为非作歹的狼人，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错了，这帮狼人应该不是亚伦的仇敌派来的，更可能的情况是亚伦的好朋友杜马尔请来救亚伦的。

    那么也就谈不上什么美女救英雄了。

    方星宿意兴阑珊地叹口气，手上的火焰鞭瞬间增威，一鞭子把四个狼人一块儿从窗户扫进了大海。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儿？”仆人们这才赶到。

    “有小偷。见你们来了他慌不择路从窗子里跳了下去。”方星宿糊弄他们说。

    “神那这太可怕了，必须告诉莫瑞克大人！”黛儿掩心惊呼。

    “先去请加布利尔先生过来吧，我的心跳的厉害，需要加布利尔先生的诊治。”方星宿说。

    黛儿赶紧去了。

    转过头，方星宿与亚伦四目相接。亚伦死气沉沉的目光中多了一种讥讽的意味，方星宿一下子就明白了：亚伦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真是无聊的人生啊。

    “小姐您还好吗？”加布利尔匆匆赶来。

    “没什么大事儿，受到了四个狼人的袭击，被我扔进了海里，想必已经死了。”摒退众仆人，方星宿低声和加布利尔说。

    加布利尔的眼睛又变成一闪一闪的小星星：“英勇彪悍的主人啊，我还在绞尽脑汁考虑如何消灭一个狼人，您已经把他们全灭了！”

    “什么全灭了？你不是说这里有一群狼人吗？”方星宿奇怪地问。

    “是啊，一群四个狼人。”加布利尔说。

    “你逗我呢？”

    “了不起的主人啊，在非人生物的世界里，四个已经是很大一群了。”

    呃，好大一群，好吧，那就好大一群吧。“那么，”方星宿笑眯眯道：“现在该是愉快的检点战利品时间了。你快去找他们的巢穴，明天一早我就要见到他们的财富。”

    “遵命我的主人。”

    加布利尔领命而去。方星宿愉悦地坐到窗旁把清心咒又运行了两周。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方星宿感觉伯爵小姐那铁板一块的丹田似乎也略松动了下。

    加布利尔在方星宿吃早餐之前返回。

    果然为非作歹的非人生物比较有钱途：数袋金币银币、一大盒子各种颜色闪闪发光的魔兽晶核、各种各样的矿石和药材……方星宿扑在上面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

    “这些总价值约两万金币，足够您清偿欠杜马尔和蓝月商行的债务了。应该还有盈余给铁矿工人发一个月工资。”加布利尔掰着手指头算。

    这次轮到方星宿用惊异的目光看他了：“你怎么对我的财务状况这么清楚？”

    “啊，我对这个城市每个人的财务状况都很清楚，吸血鬼对钱就是这么的敏感。”加布利尔摊摊手说。

    “是吗，我记得吸血鬼对气味也很敏感吧。”方星宿指指那一堆钱袋子：“你能不能分辨出这里面哪个是杜马尔的？如果我判断没错，应该是有一个曾经属于杜马尔的。”

    加布利尔弯腰嗅嗅：“这一个。”他很轻松就分辨了出来。

    “唔。”方星宿拿起那钱袋掂掂：“杜马尔先生的钱可不好拿呀。”

    很快杜马尔先生就接到了伯爵小姐的还款。

    “小姐说，感谢杜马尔先生您的慷慨，您的善意小姐将永远铭记于心。”奉命来还钱的黛儿替主人传话。

    黛儿很奇怪，收到拖欠许久的债务不应该高兴吗？可为什么杜马尔先生脸色阴沉嘴唇发白、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钱袋许久不伸手接？

    “接下来该偿还蓝月商行的欠款了吧？”伯爵府里，加布利尔问。

    “不，再还掉蓝月商行的欠款就剩不下几个钱了。我想先把这些钱利用起来，缓解一下印克劳城目前的困境。”方星宿的双眸里，此刻全是钱钱钱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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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伯爵小姐钓鱼记（一）

﻿“印克劳城现有常住居民约五千人。这其中守军约七百人、铁矿工人一千五百余人，他们的配偶一千二百余人。流动商人、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儿童等六百余人，城市外面的几个村庄里还有农民五百余户。”加布利尔对印克劳城熟悉的就跟自己家后院似的：“您准备怎么利用这些钱？从安定人心的角度，我建议您尽快发放拖延的矿工薪水，或者是修缮神殿、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从长远发展的角度说，我建议您购买一批约克里尼城最新培育出的的高产粮食种子，或者是新的开矿工具。”

    “您的建议是很好的，但是我希望的是用最短的时间全面解决印克劳城的贫困。”方星宿一边查看魔兽晶核的等级一边和加布利尔说。

    加布利尔一拍脑袋：“瞧瞧我，我忘记了，尊贵的主人您是谁，您是个伟大的医师、炼器师啊。您的作品如果拿到市面上售卖，金钱会像洪水一样涌来的！”

    “而我并不打算这样做。”方星宿摇摇头：“这样做的话麻烦也会像洪水一样涌来的。现在的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过安静的生活。”

    “如果您不想直接售卖，隐藏身份销售也是有途径的。”加布利尔热切地提供建议。

    方星宿还是摇头：“一则我如何解释来历不明的巨额财富；二则与其不劳而获，还是让每个市民都参与到解决贫困的过程中来比较好。”

    加布利尔表示理解。其实加布利尔对方星宿是很好奇的：占据了伯爵小姐身体的这个厉害的灵魂到底是何方神圣，有着怎样不可思议的过往？但现在他还不敢直接询问。

    “那么，想必您一定是有所计划了吧，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呢？”加布利尔问。

    “加布利尔，你可知道如何能够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将一个消息最大范围的传播出去？我想到了一个虽然简单但是应该有效的方案，我个人称之为，”方星宿抓起一把晶核在桌子上排成长长一线：“钓鱼行动。”

    兰金帝国幅员广阔，印克劳城的地理位置远离帝国腹地。它与周围方圆数百里的十余个城市被统称为炎南地区。炎南地区终年阳光曝晒、干爽宜人，不过物产贫瘠，发展落后。有着五万人的城市约克里尼城已经是这个地区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了。

    约克里尼城的城主席迪尔勋爵为人公正严明又风流倜傥，他的府邸常年来往各方人士，舞会宴会不断。眼下就有一个为了纪念勋爵勋爵夫妇结婚三十周年而筹备的舞会。这个舞会格外的隆重奢华，邀请的客人也是前所未有的众多。

    舞会在即，却有一件突然发生的事情让席迪尔勋爵有些挂心。

    有人在城市附近发现了臭名卓著的独行大盗惩罚者的影踪。消息一经传出，众多的雇佣军和赏金猎人迅速赶来，约克里尼城的平静被打破，人心惶惶。

    千万不要破坏他的纪念舞会。席迪尔勋爵命令他的守军加强巡逻与防备，同时也暗中警告了几个大的雇佣兵团不要在舞会当天闹事。

    “一共从全国各地来了十六队雇佣军，五十多个赏金猎人，六个城市执法官。”舞会当天，前往约克里尼城的路上，加布利尔向伯爵小姐汇报。

    “这么多？”方星宿有些吃惊。

    “那当然，怎么说也是帝国通缉令排名前十、缉捕奖金高达七万金币的罪犯呢，依赖缉盗为生的人自然趋之若鹜。”加布利尔说。

    “哦，那之前你假扮他的过程岂不是很凶险？以后这些细节提前和我说明白，以让我做出更加全面的判断。我并不希望为了钱而让身边人置身险境。”方星宿说。

    “感谢您的关怀，小姐。因为有穿着您给我炼制的神奇铠甲，既能隐形又能增速，我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加布利尔微笑着说

    ——惩罚者并没有来到这里。那个出现在约克里尼市民面前并把举国目光吸引到炎南地区的惩罚者，是加布利尔假扮的。

    这是方星宿钓鱼行动的第一步，她称之为布线。

    眼下他们就要去约克里尼城，借助席迪尔勋爵盛大的舞会，把鱼饵抛出去。

    印克劳城到约克里尼城，马车要跑上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对于伯爵小姐肥胖的身体而言，是非常巨大的负担。不过方星宿是向来不肯委屈自己的，她四肢大开躺在厚重的靠垫上，又毫不客气地把肥腿翘到加布利尔身上：“帮忙揉揉。”

    坐在车外的黛儿偶然回头看到车内情形，心中暗暗叹息：加布利尔先生终究是没能逃脱小姐的魔掌啊。

    “又是一个好男人落入了斯佳赫尔的魔掌啊。” 约克里尼城勋爵府里，印克劳伯爵一出现，立刻就成为了贵族夫人小姐们的八卦对象。

    “听说她负债累累，都要破产了，竟然还顾得上找男人。”

    “是的，她都开始卖衣服和化妆品了，这是她的裁缝和我说的，绝对没有错。”

    “啧啧，真可怜。她倒是瘦了很多，现在开始害怕了吧，晚啦，哈哈。”

    “我们老爷也提起过，他倒有意在她破产后收购她的城堡——那个破旧的城堡是能住人的吗？！”

    “这个男人长的真是不错，我愿意在她破产后接收。”

    “哈哈哈。”

    ……

    然而无论暗中如何排揎，明面儿上的礼节还是要做足的。夫人小姐们依次和印克劳伯爵小姐行贴面礼——那脸离的老远，生怕贴到了一星半点皮肤。不过方星宿也很理解她们就是了。

    “我最近很倒霉。”她大声地跟礼节性问候她的席迪尔勋爵抱怨：“我的铁矿中发生了好几起爆炸事故，死伤了很多工人——然而却查不出是什么原因引发爆炸的！”

    “哦，是吗，矿坑中发生这种事情在所难免。” 席迪尔勋爵高傲冷漠地敷衍她一句。

    时值盛夏，炎南地区光照时间又比别的地方都长，此时虽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是舞会开始的时间了。但是太阳还明晃晃的挂在天边。在阳光中伸展着手指，看地上自己的影子和别人的影子混合在一起惝恍迷离，加布利尔的眼睛忍不住有点湿润。附着在伯爵小姐身上的灵魂真是太了不起了，竟然能研制出让吸血鬼在阳光下活动的药——她还说有可能让自己完全变回正常人，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他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抱太大希望，殷切的目光却忍不住一直追逐着伯爵小姐的身影。

    伯爵小姐此时已经下了舞池跳上了。和她共舞的是另一个小城的执法官：“……说是爆炸的时候会发出紫色的光芒，您知识渊博，您知道是什么样的爆炸会发出紫色光芒吗？”

    “我只听说过法师们施展魔法会发出各种美丽的光芒。”执法官费力地躲闪着她连连踏错的舞步：“哦，还听说一些珍贵矿石也会发出光芒……光芒越盛说明其中蕴含的能量越强大，价值也就越高……哎哟！”到底是躲闪不过，被那肥猪蹄狠狠踩了一脚。

    “那就是说我的矿坑里有珍贵的矿石！”伯爵小姐兴奋地嚷嚷：“那我岂不是要发财了？！”

    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他俩的对话，一片窃笑声低低响起：“真是异想天开呢。”“就她那个贫瘠的铁矿还想产出珍贵矿石，呵呵。”“还不如祈祷天上掉块陨铁砸到她头上，这个的可能性还大点。”

    嘲笑声落入伯爵小姐的耳朵，伯爵小姐的脸色难看了起来——那拥有着三层下巴的大脸僵硬地冻结着，额头上道道青筋凸起，眼睛又瞪得滚圆，这个样子的伯爵小姐还真是恐怖啊！按照舞会排好的次序不得不和她共舞的几位先生们都跳的浑身僵硬，像被人上了刑具似的。

    伯爵小姐的演技真心不错，隐藏在舞会角落里的加布利尔忍俊不禁，遥遥向着伯爵小姐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伯爵小姐一个旋转，也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差不多是时间了。加布利尔看向大厅外的天空。

    当他杯中最后一滴酒入喉之时，漆黑的夜空突然亮了亮。

    靠近大厅门口的人的面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染成了紫色。

    人们惊呼着涌出门，望向光亮来源。

    那是来自于遥远的西方天边，一道如晚霞般的紫色光芒在夜空中幽幽漂浮上升。

    不仅舞会的人们看到了这道光芒，雇佣兵、赏金猎人、约克里尼城的每个市民都看到了这道光芒。

    “那是什么？”每个人都在问。

    “那是珍贵矿石的光芒，能量巨大的矿石出世了。”城市的另一边，雇佣兵团鹰之翼的团长阿克斯说。一向稳重的他竟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狂喜：“没想到在这种偏僻地方竟会有此奇遇。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他吼自己的队员：“还不赶紧收拾上马，等着宝物被别人抢走吗！”

    “那里应该是印克劳城的位置！”勋爵府中，伯爵小姐的惊呼在人群中如雷炸响：“天哪，不会是我的铁矿又出事了吧，马车夫，我的马车夫在哪儿？备车，我们需要立刻回去！”

    这光芒也映入了印克劳城伯爵城堡里亚伦沉寂的双眸中。“如此之像。”他想起方星宿手中的火焰：“会是她搞出来的吗？可是，这么大的动静，她是怎么做到的？”他麻木的脑子终于肯思考点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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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伯爵小姐钓鱼记（二&修改）

﻿抱歉，改文了。“您说什么？她？您是指的斯佳赫尔？”房间的另一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杜马尔边推门边回头问。这道门在他潜入的时候还是正常的，可是现在他想带着亚伦逃走，这门就死活打不开了！他可以从门缝中看到，门后没有人也没有阻碍物，可他用尽全身力气，就是打不开！真是奇怪！

    “别徒劳了，她应该是在门上设置了禁制，打不开的。”亚伦虚弱而冷漠地说。

    “禁制？您说她会魔法？这不可能，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我了解这里每一个人——她就是一个荒淫无耻的废物！”杜马尔不屑地说。

    “是吗。”亚伦无力地扯扯嘴角：荒淫无耻是荒淫无耻的，废物却未必吧。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划过：那一天，他把她的头撞到墙上，他确信她是必死的，然而她却没有死……当时他以为是中毒后手劲减弱，现在想想，他还是确信那是能够致人死地的力度。那么，那之后的斯佳赫尔——他眼前浮现她手握一团火焰如同玩弄一只宠物的样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不管是个什么东西，她都必须死！他原本是年少得志纵横天宇的英才，这一切，全被斯佳赫尔给毁了、以那么一种屈辱不堪的方式！任何斯佳赫尔的痕迹都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抹灭！

    亚伦握紧的拳头上条条青筋暴起。

    一直到伯爵小姐出现，杜马尔也没能弄开那门。

    “哎哟，杜马尔先生，这么晚了，到我房间散步啊？”伯爵小姐的圆盘大脸笑的像一张大饼。

    “伯爵小姐，我们就不要绕圈子了吧。请问我究竟要怎么做，您才能把我的朋友释放？您已经把他弄成这么一副鬼样子了！”杜马尔怒气冲冲地问。

    “我说过了，亚伦先生想走的话他随时可以走。”方星宿走到床边切切亚伦的脉搏：“前提是他自己走出去。”

    “你！”杜马尔要发作了。

    “杜马尔你走吧。”亚伦开口说。

    “不，我……”

    “走！”亚伦发出嘶哑的低吼。

    杜马尔眼中浮现痛色。他默默地低头行个礼，大步离开。

    “相信我，你可以自己走出去的，不用很久。”方星宿习惯性的手指下滑，握住亚伦的手。

    亚伦头歪到另一边，闭上眼睛。不过他的手掌没有动，任由方星宿握着。

    方星宿有点小惊喜，她抵挡不住这温暖的诱惑，忍不住俯下身，抱住亚伦的整个手臂，闭上眼睛沉浸其中。

    亚伦的眼睛骤然睁开，他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手中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毫无迟疑地向方星宿的头上落下！

    利刃整个没入了骨肉之中。

    亚伦嘴角翘起。“信任？你也配和我谈信任？”他说。

    方星宿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睫毛扑闪了一下。

    亚伦的眼睛睁大了：她还没有死？她是杀不死的吗？

    点点紫焰从匕首插入方星宿脑袋之处涌现，瞬间烧至亚伦手上。

    亚伦吃痛松手。匕首在紫焰中瞬间消失了影踪。

    方星宿抓起紫焰，揉捏着。她浅绿色的眸子看着亚伦，高深莫测。

    “杀了我。”亚伦闭上眼睛说。他的心中没有任何一丝生意，只剩下深深的疲倦。

    片刻之后，亚伦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

    动手了吗。他想。

    然而等了许久也没有火烧到身上。他睁眼一看，熊熊的紫焰燃烧在方星宿的双手中，方星宿嘴中念念有词，手指掐出各种法印。魔兽晶核和药材依次被投入火中，化成一道道光芒相互缠绕着盘旋着。等紫焰熄灭之时，一颗能量满满的红色的丹药落在方星宿的手中。

    这是，炼药？！亚伦死寂的眼睛因震惊而闪烁光芒。

    之前的针灸，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这种医疗方法，所以亚伦误解为伯爵小姐的恶俗趣味。而炼药这个世界是有的，亚伦认了出来。这次的冲击是巨大的：不使用器皿的炼药只存在于传说中，为什么会出现在此时此地？

    眼前的这个“废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不管她是个什么东西，她都必须死！被方星宿捏着下巴强迫吃药的时候，亚伦的心又被痛恶充斥。

    这药一入喉，难以形容的痛感立刻向全身蔓延，亚伦痛的甚至想咬自己的舌头。

    “啊，糟糕，药性怎么会这么强烈……我知道了，到底这里的药材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不要咬舌头……”

    痛苦让意识迅速陷入混乱。嘴里被塞进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亚伦下意识就咬住了。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酸痛，像是被一万头大象踩过一样。但是疼痛之外，精神倒是很好，之前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不能动的下半身似乎轻了一点。

    早上的阳光充斥满整个房间，外面隐隐传来谈话声。

    “入城费、入矿费、治安管理费、卫生维持费通通收起来，粮价、菜价、肉价、住宿价格、饲料价格以及一概装备价格通通升上去。同时免去市民及常驻商人的所有赋税，何时恢复征收另行通知。另外铁矿工人带薪停工，愿意的人可以去给寻宝者当向导，统一价一天三个金币；老人和孩子去兜售加布利尔先生连夜赶制出来的矿区结构图，统一价一份一个金币——低一个铜板也不行！”卧室外的露台上，方星宿笑眯眯地吩咐莫瑞克和索非亚。

    他们遥望着城门，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流、马队、车队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所有人的目的都是同一个：来寻找那发出照亮半个夜空光芒的宝物。

    “可是小姐，真的要开放矿区让寻宝者进入吗？” 索非亚有些心疼地说：“那是属于您的矿坑，宝物也是属于您的呀。我听到寻宝者的话了，能发出那样璀璨浩大的光芒，肯定是了不得的珍贵矿石。有了它，不必说解决眼下的财政危机了，就是恢复到印德菲尔伯爵在时的盛况也是有可能的！”

    “我有我的想法。”方星宿说：“索非亚，先按照我说的办。”

    索非亚惋惜地叹口气，鞠躬离开了。

    “加布利尔先生倒是个机灵又慷慨的好人呢。”莫瑞克向她挤挤眼睛，也离开了。

    唔，被莫瑞克看出猫腻了吗？也不奇怪，人老成精，他又对这块土地太过熟悉。这次行动方星宿倒也没打算一直瞒着他。

    当天晚上，索非亚与莫瑞克就一脸喜色地来向她汇报。

    “今天共接纳寻宝者七百三十二人，征收进城费三千两百五十银币、治安管理费一千二百银币、卫生管理费五百八十银币、入矿费三百八十八金币。”莫瑞克说。

    “不完全统计市民额外增收总计约一千金币左右。”索非亚补充：“而寻宝者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这只是个开端而已。现在紧要的是维持好城中秩序。莫瑞亚爷爷，增加人手巡逻防备。需要什么费用您随意跟索非亚先生支取。”方星宿说。

    “您的意思是，”索非亚惊讶道：“这些金钱不需要马上移交给您吗？”

    “这是属于城市的金钱，不是我私人的。”方星宿笑笑：“不过我现在需要先支取五百金币。”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索非亚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竟然没被伯爵小姐全部搜刮走、还能留下几个用于市政开支他已经很满足了好吗！

    他们离开后，方星宿取出胸前的项链。按了下坠子上的蓝宝石，蓝宝石立刻幽幽闪烁。方星宿把坠子凑近嘴边：“加布利尔，来我卧室一下。”

    这个项链是她修炼的一件可以千里传音的灵器。加布利尔那儿也有一个，这样两人就可以方便的沟通了。

    不到一刻钟，窗帘被风吹动重重飘起，露出阳台栏杆上吸血鬼半跪、俯首的优雅身姿：“恭候您的差遣，尊敬的主人。”

    一只钱袋迎面呼啸砸来，差点没把他砸进海里：“这里是一千金币，你马上去把上次你说的那种叫做风声草的药材买来。”

    加布利尔知道这药是给谁买的。方星宿和他讨论过亚伦的病情，他推荐了这种价值千金的珍贵药材。那时候方星宿手中的现金不够一千金币，所以没能够买。如今一凑够了钱，片刻也不能等、这大半夜的要他奔波数百里到约克里尼城去买药——加布利尔突然有点酸酸的感觉呢！

    以吸血鬼的速度，印克劳到约克里尼两个小时就能打个来回了。然而这一次一直四五个小时之后的凌晨时分加布利尔才回来。

    “抱歉我没买到风声草。”吸血鬼苍白忧郁的脸上又添惭愧之色：“原本风声草虽然珍贵，但总能买到，但是前两天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把风声草全给买走了——不止约克里尼城的，再远些的越斯斯塔城的风声草也全被买走了。我想，这恐怕，不是巧合。”

    两个人不约而同朝卧室的方向看了看。

    “可还有什么途径能够买到？”方星宿问。

    “我也打听到，昂巴尔的拍卖会上会有数十支风声草出现。”加布利尔捏着下巴说。

    “昂巴尔？那个海盗？”方星宿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

    “是的。海盗掳掠的货物，也需要出手。昂巴尔每月举办两次拍卖会，邀请他信任的各路人马参与。我恰巧就拥有他的邀请函。”加布利尔看向窗外夜空：“本月的第二次拍卖会，在半个月后的月亮再圆之夜。”

    “要等那么久吗。”方星宿皱皱眉：“可否再去远一点的城市寻找？”

    “好的，我马上动身再往远的城市寻找。”加布利尔犹豫了一下说：“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您的这位亚伦先生并等闲人等，对他下毒之人，势力也大的超乎想象呢。”

    “或者风声草是生长在哪里的？”方星宿又问。

    “这个方向想都不要想，迷失森林什么的，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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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伯爵小姐钓鱼记（三）

﻿一个周过去了，印克劳城中人满为患，伯爵小姐及众市民赚的盆满钵盈，乐的喜气盈腮。

    然而对于冒险者们而言，就不那么愉快了。在承受高税收高物价的同时，没有任何人发现宝物，那紫色的光芒也没有再出现。

    冒险者开始离去。

    “这么快就失去耐心啦？”方星宿笑笑说：“那就再放次饵。”

    她转动手指结印做法，设置在铁矿上的法阵立刻被催动，紫色光芒第二次出现在铁矿上方。

    冒险者们又轰隆隆跑回来。

    一天，两天……五天……

    冒险者再次离去。

    “他们还会回来不？”方星宿好奇地说。

    紫色光芒第三次出现。

    冒险者们再次跑回来。

    “我就是想看看他们的耐心到底有多大。”方星宿笑的前仰后合。

    “再这么玩下去，怕是会被发现。”加布利尔不赞同。

    连老莫瑞克都跑来告诫她：“这是你搞的鬼吧？再折腾下去怕是要露馅了！这群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们总数比我的兵还多、装备也比我的强，他们要是闹起来我这儿可弹压不住。”

    “哎呀，您想多了。”方星宿搂住他胳膊笑的很开心：“我以我身为伯爵的荣誉向您发誓，我绝没有做过欺骗寻宝者的事情。”

    伯爵的荣誉，那种东西你有吗。卧室外间的老莫瑞克与卧室里面床上的亚伦同时想。

    愚蠢的肥猪，竟想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可笑。亚伦唇边露出一抹冷笑。

    然而她毕竟成功地将自己玩弄了。想到这一点，亚伦连连重捶自己空荡荡没有一丝力量的身体。

    印克劳铁矿坐落在悬崖之下，距离城市大概三里路。铁矿虽然现在产量不高，可毕竟也曾辉煌过，身为炎南地区最大铁矿的底子还在。矿坑地下空间非常大、结构也非常复杂，洞连洞、路套路，有一些地方资历浅点的矿工走进去都会迷路。

    看到光芒之后立刻动身赶来的鹰之翼雇佣兵团，在地下钻了十多天后才暂时撤出修整。他们毫无所得。

    “这很正常，寻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好好休息，明天我们继续。”团长阿克斯鼓励他疲倦的团员们。

    团员们都休息了，阿克斯却还不能休息。他脱下属于雇佣兵的软甲，换上当地人的衣服，打扮的像一个普通的铁矿工人一样，走进城里的酒吧，准备探听消息。

    乱糟糟的酒吧里什么话题都有。被讨论最多的还是这还没被找到的宝物。有人在猜测宝物到底是什么矿石值多少钱，有工人发誓他之前在铁矿中看到有紫色幽灵飘过……而最多的，却是疑惑。

    “什么珍贵矿石，老子在这鬼地方呆了一辈子，也没见着点铁渣渣以外的东西！”一个苍老的声音嚷嚷：“反倒是在那紫光出现第一天天晚上，我看到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矿后面的小山头上又画圈圈又跳舞的，紫光第二次出现的时候，我又看到这个人影从山上下来！跑的比鬼还快！”

    阿克斯眉心收紧，一个个疑点在他脑子中串联起来：向来贪婪的伯爵大方地开放铁矿、第一天出现紫光第二天就有矿区结构图满城卖、每次紫光总在人们耐心耗完后及时出现……

    众人的疑惑与怀疑汇聚成川，宝物是伯爵设下的骗局这种说法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引燃熊熊愤怒之火。

    “竟然敢玩弄雇佣兵，印克劳伯爵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寻宝者们群情激昂：想想这些天不见天日在地下钻的灰头土脸、想想被盘剥的要当铠甲的悲惨日子……“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伯爵必须给个说法！”探险者们从大街小巷涌出来，挥舞着刀剑斧头冲向伯爵城堡。

    “就说是不能这样搞的！”老莫瑞克气喘吁吁地带领守军狂奔到城堡前面拦住他们：“大胆！这里是光明王御封的印克劳伯爵府邸，任何人不得冒犯！”

    虽然冒险者的人数及战斗力超过守军，但顾忌着守军的官方身份，他们暂时还不敢冲击守军，只是向城堡喊叫以及抛掷杂物：

    “无耻的骗子！没有信誉者！”

    “还我们的金钱！给我们一个说法！”

    “印克劳伯爵出来说话！您认为雇佣兵的荣耀是容您践踏的吗？！”

    “印克劳城是不想在兰金帝国立足了吗？！”

    ……

    愤怒的声音越来越大，寻宝者们步步紧逼，守军们步步退后。已经退到城堡底下，而寻宝者们依旧向前，眼看双方的冰刃都要接触到一起了，老莫瑞克出了满头的汗。

    就在此时，城堡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臃肿然而端庄的身影从门后不徐不疾地走出：“我是印克劳伯爵斯佳赫尔。我在这里，聆听你们的诉求。”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老莫瑞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纵然之前几天他已经发现伯爵小姐的性格发生了些改变，但此时此刻，他觉得伯爵小姐，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是这么的陌生。她的身姿如这脚下的大地般坚定，没有什么能使之动摇；她的神色如这无垠的天空般平静，没有什么能使之动荡。

    寻宝者们愤怒的目光聚集于伯爵小姐身上。伯爵小姐毫无畏惧地昂首看着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伯爵小姐的目光扫过了自己。数千人的气势竟被她一人的气场压制，不知不觉，寻宝者们停止了喧嚣，场面冷静下来。

    阿克斯上前一步，作为寻宝者的代表与伯爵小姐对话：“伯爵阁下，我们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铁矿宝物这整件事情纯属子虚乌有，您以及您的子民欺骗了我们，目的就是从我们身上赚取税费。现在我们要求您返还我们的金钱，否则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是，就是，还钱还钱！”寻宝者们跟着发出怒吼。

    “充分的理由？说来听听？”方星宿淡定地问。

    “其一，有人看到有魔法师在矿区鬼鬼祟祟布阵，之后紫光就开始显现；其二，第一天出现紫光第二天就有矿区结构图满城卖，如果不是事先有所准备如何这样及时；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伯爵小姐您大方地开放铁矿任我等来寻宝，这可与您贪婪的名声不相符合啊。”阿克斯说。

    “哈哈。”伯爵小姐掩面而笑：“我的慷慨也成为你们攻击我的理由，真是可笑。以我看来，你们没有找到宝物、又在寻宝过程中耗费了大量的金钱，你们无法承受自己的失败，现在竟意图把这一切转嫁到本伯爵头上——不是吗？！”

    “您有您的观点，我们有我们的立场。”阿克斯冷冷地说：“只是您当真不认真考虑下与三十二支雇佣军团、一百多名冒险者交恶的后果吗！”

    老莫瑞克额头上的汗珠哗哗地往下流。“我们不能开罪他们。”他小声跟伯爵小姐说：“如果那样的话，有了钱也没的用了!”

    “哼！”伯爵小姐脸上出现怒色了：“真是不可理喻！不，我绝不认输。因为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们。宝物的光芒那是真的，照亮半个天空，你们都看到了！那怎么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寻宝者们面色冷漠，不为所动。

    “既然如此，给我三天时间。”方星宿冷冷地说：“三天时间，你们都撤出铁矿，我的人进去寻找。如果找到了，你们可就没话说了吧。”

    阿克斯想想这千把人已经把铁矿翻了个底儿朝天，绝对不会有反转这种事情发生。他和几个主要的雇用兵团团长交换下颜色，向方星宿点点头：“那如果找不到，您必须立刻偿还我们在此地上交的所有税费。至于您的子民在我们身上赚钱的高额衣食住行费用，我们就不讨还了，全当做慈善了！”

    “一言为定！”方星宿拂袖转身进入城堡。

    寻宝者们也很快散去了。

    外面的动静太大，床上的亚伦也大约听明白了。他都懒得嘲笑伯爵小姐，只是嘲笑自己，竟然折于如此蠢物之手。

    “黛儿，守在门前，不许任何人进来。”外间传来伯爵小姐的声响。

    亚伦转过身缩进被子里，不想看那张肥脸。

    然而伯爵小姐没有进来，从房门缝隙里透进闪闪五彩光芒。

    亚伦疑惑地用手支撑身体，艰难地爬下床，爬到门边，向外窥视。

    他的瞳孔瞬间紧缩。

    外面，莹莹紫焰上下翻飞，形成一个圆球状的复杂阵法。方星宿站在阵法正中，双目轻合，手中法印翻飞，一团紫焰在她面前形成炼炉的模样，数种魔兽晶核及矿物在炉中融化成一团液体，刚才亚伦看到的五彩光芒就是它们放出。

    这种情形，之前亚伦也见过类似的，那是方星宿用来炼药，而现在的阵势比上次更大，也更加不可思议：这分明是在炼器！不使用炼炉就可以把矿物融化——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次炼制的时间也远超炼药的时间。事实上，方星宿连画了十二个首尾相连的阵法。“什么复杂的灵器都不怕，就是用人工去模仿天然，这种看似简单的东西才是最难的。”数个小时之后，方星宿收了紫火，把成品收于掌中细看：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的宝石，如同一滩水一样发出颤动的紫色光芒。

    “价值连城的魔法材料紫电石。”偷窥的亚伦认了出来：“和天然的紫电石毫无差别，然而竟然是她用普通矿石和魔兽晶核炼制出来的！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他转过身，仰首望着天花板，心里乱的他自己都理不清。

    三天之后，印克劳伯爵小姐的人在矿坑中发现了紫电石这事情传遍整个城市、整个炎南，并迅速向全国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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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伯爵小姐买药记（一）

﻿钓鱼行动还未完全结束，昂巴尔的拍卖之夜已到，方星宿亲自上阵，出海去给亚伦买药。

    其实完全可以让加布利尔代劳，不过方星宿听加布利尔说拍卖会上有各种奇珍异宝，她被勾起了好奇心，想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东西，说不定还能碰到好的炼药炼器材料。

    他们在前一天凌晨秘密出发。一艘小小的单桅海船在城外偏僻的海岸接上了他们。在行驶了一个白天后，小船在一个小岛停泊。

    此时方星宿差不多要把胆汁都吐干净了。

    “小姐您还好吗？”加布利尔忙着给她嗅嗅盐。

    “没有用的。”方星宿推开他的手，心里又一次恨死这个身体了：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出点成效，脱离凡人的麻烦与烦恼啊！

    他们在此下船，另上了一艘大船。

    大船惊人的大，方星宿觉得至少能装下两个伯爵城堡。数不清的桅帆蔽日，粗略看看一侧船桨就有三四百只。以船桨滑动的频次与整齐程度，方星宿觉得船里面应该是设置了阵法提供动力的，不可能完全靠人力。

    “阳光冠冕号，昂巴尔的座驾。据说这艘船上设置了数个魔法大阵，上了这艘船的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海盗们的掌控之中，从来没有一个意图对海盗不利的人能够活着下船。”一边往穿上走，加布利尔一边和方星宿说。

    “是的，我察觉到了，讨厌的窥探阵法。”方星宿说。她的语气平淡，毫不惊奇。

    像方星宿他们坐的这种小船，从四面八方的海域来了足有数百条。所有人在小船上时候就被要求穿戴上统一款式的黑色斗篷与白色面具。

    等上了大船，到处都是黑披风白面具，被晕船折磨的七荤八素的方星宿一个转身，就傻傻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加布利尔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拉住一个身形看起来差不多的。

    那个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是一双浅灰色的眼睛，不是加布利尔的淡蓝色。

    同时周围七八个人也停下了脚步。斗篷虽宽大，方星宿还是能看出他们的手都按在了斗篷下的剑柄上。

    “抱歉，认错人了。”方星宿淡定地松手继续找。

    “我在这里，小姐。”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往偏僻处走：“糟糕，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中央神殿的人竟然在此出现。您之前碰到的那伙人就是。”

    这个世界的人信奉光明、大地、火焰、森林、海洋诸神。各地都建有神殿，配备各级神官以以及护卫神殿的骑士团。首都格林斯托城的神殿地位最为尊崇，称为中央神殿。中央神殿的实力强大到可以与帝国皇室分庭抗礼。

    “他们会对你不利吗？”方星宿问。她听到加布利尔声音在颤抖——这点胆量！跟着你主人我混，还用怕这些小喽啰？！

    “幸好我带了小姐您给我的药丸，刚才及时吃下，我想他们没有认出我来。”加布利尔心有余悸地说：“对我不利？吸血鬼落入神殿手里，自然是烧死的下场。”

    “唔，这个世界的修道之人忒也凶残，竟无一点慈悲之心。虽是有违天道的非人生灵，怎么着也该点化一番、引导其走上正途方显我辈手段。一灭了之这算是修的什么道呢。”方星宿对这个世界的同行的评价依旧是：蛮夷，化外蛮夷啊！

    加布利尔听得一头雾水：修道是什么，点化又是什么。但是他隐约能明白，方星宿留他在身边并不是单纯的想利用他、想增强力量。无关乎利用价值，她也认为他、一只吸血鬼，是不应该被烧死的，是可以存活在这世界上的？！

    加布利尔好感动：嘤嘤嘤温柔的主人啊……

    方星宿可没注意到他的多愁善感，她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加布利尔，你觉得中央神殿的人在这儿出现只是巧合吗？”

    “按道理说，他们不会与海盗同流合污。”加布利尔迟疑地说。

    “事实上，我从他们身上察觉到威力强大的魔法武器的波动，加布利尔，我怕我们是没法顺利买到风声草了。”方星宿说。

    “您的意思是中央神殿要对海盗下手？”加布利尔疑惑地摇头：“他们双方向来没有什么接触，中央神殿没有理由管这闲事啊。”

    “我们跟踪他们看看吧。”方星宿饶有趣味地说。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四周无人。方星宿伸出双手，她十个手指一个不拉带满了戒指，这些戒指上充满了能量。

    “这些都是什么？”加布利尔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主人的好东西真不少啊。

    “一点小装备而已。”方星宿摘下一个，递给加布利尔：“这个可以用来隐身。”

    “可是会不会被魔法阵察觉？”加布利尔小心地左看右看。

    “这点小伎俩你主人我还不放在眼里。”方星宿淡淡地道。

    加布利尔觉得自己对主人的仰慕之情真如这涛涛海水延绵不绝。

    戒指分内外两层。把内层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加布利尔的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方星宿抓抓手，她的身形也瞬间消失。

    在他们的脚下方数十米，船的核心部位，无数深红浅红各种红的晶核和矿石被奢侈地布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法。阵法之上漂浮一层光幕，光幕上是数百个移动的小点。这每一个小点就是一个人。每当有人走到不该去的区域，或是动用魔法，或是有兵刃出现，代表他的小点就会剧烈闪动发光。

    此时两个小点悄无声息地从光幕上消失了，光幕毫无反应，监控光幕的海盗也没有察觉。

    凭着吸血鬼对气息的敏感，方星宿和加布利尔很快又找到了那伙人。

    他们似乎已经开始行动，刚才一行数人此时只剩下了两个人。两个人意态潇洒地手持红酒在甲班上看月色。他们周围被施加了隔音的魔法，可是这对方星宿毫无作用。她指尖紫光微微一闪，声音就出现了。

    “竟把窥探阵法送给海盗，皇太子殿下真是慷慨大方呢。”其中一个人说。

    “想必海盗们供奉给皇太子殿下的金钱是要超出我们的预估的。”另一个人说。

    “真是一位生财有道的储君，国家人民之幸啊。”两个人共同举杯，优雅地遥敬北方。

    抿了一口酒，他们继续交谈

    “如今吾等出手解决掉昂巴尔的话，军方可是占了个大便宜呢。”

    “啊，我亲爱的派翠克，军方已经折了个亚德烈，皇太子殿下也应当有所舍弃，这才平衡。”

    “可是麦克斯韦，我想亚德烈将军应该还存活于世，否则皇太子的人也不会满世界的销毁风声草了。”

    “多么愚蠢啊，难道不该是留着风声草等着亚德烈自投罗网吗。”

    “所以他们放出了此次拍卖会有风声草拍卖的消息。我想我们应该等到风声草拍卖之后出手。”

    “同意。敬亚德烈将军，如果不是他大无畏地挑上皇太子的海上势力，我们还真没有机会渗透进来。”

    “敬亚德烈将军，愿他归于神的身边，归于安宁——如果还没有去神的身边，那就抓紧吧。”

    “吾神，祝福他。”

    两人再次碰杯。

    “时间似乎差不多了，我们进去等待拍卖开始吧。”两个人一前一后向船舱走去。

    “唔，我们好像卷进了什么复杂的事情里面呢。”方星宿看着他们的背影沉吟。

    加布利尔捏着额头：“预料到了您的那位亚伦来历非凡可没想到是这样的大人物——他一定就是他们所说的东方军团第三飞行军军长亚德烈了！以及帝国皇太子安东尼尔、中央神殿风之第五骑士派翠克、森之第七骑士麦克斯韦什么的，这是皇室、军队、神殿的三方角力啊主人！您不是最怕麻烦吗，如今我们卷入的，可是超级麻烦的事情，您还要继续下去吗？”

    “风声草是要的，麻烦是不要的……多费点心思就是了。”方星宿一甩手，一个戒指上射出一条只有她能够看到的丝线。丝线像蛇一样蜿蜒向前，迅速追上了走在后面的骑士，黏在了他身上。

    “好了，我们也回房间吧。”方星宿拍拍手说。

    每一伙竞拍者都被分给了一个小房间。房间有一整块被施加了魔法的玻璃，方星宿一看就知道这玻璃是单向透光的，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从窗户望出去，外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四面高深的墙壁上密布着数百个这样的小房间。这样所有的竞拍者都不必露面、不必与他人接触。

    “一会儿拍卖开始，如果要竞价，就按一下玻璃，玻璃就会亮一下，表示出一次价。每亮一次玻璃代表多少价值司仪会在竞拍开始前说明的。”加布利尔跟方星宿解释。

    方星宿点点头。她摘下手上连着丝线的戒指往空中一抛，戒指凭空消失，而面前出现了一个光幕，光幕中显示的是那两个神殿骑士，他们也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房间内，等待拍卖的开始。

    当月光通过透明的穹顶撒到大厅里时，拍卖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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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伯爵小姐买药记（二）

﻿第一件拍卖品方星宿就很感兴趣。

    大厅的地板悄无声息的移动，一个水晶池从地板下升起。水景池中注满一种闪烁五彩光芒的透明液体，液体中有什么活物飘忽游动，朦胧的蓝纱若隐若现。“哗啦”一声，那东西破水而出：金色的长发、精致妖媚的脸庞、优美的人形上身与宝石蓝鳞片覆盖的鱼尾——

    “鲛人，是鲛人啊！”方星宿兴奋地把窗户连拍了三下。

    加布利尔瀑布汗，赶紧拉住方星宿：“主人，你倒是听司仪讲啊。拍卖品是美人鱼端着展示的那个圣杯，不是美人鱼。”

    “咦？鲛人不卖吗？”方星宿好失望：“那个杯子有什么好买的，一个收灵之器，并且已经被破坏掉了，里面收容的灵物早跑了——有没有办法买下那个鲛人？”

    “您是指那条美人鱼吧，美人鱼这种东西除了好看没什么用啊主人。”加布利尔其实还有一半话没说：就算是好看这鱼也没比我好看多少啊，主人你看我不就好了嘛。

    “怎么会没用呢，鲛绡用来做衣服多好的啊，鲛珠做首饰也美美哒。肯定是你们这里的人不会利用。”方星宿眼不离地盯着那鲛人说：“织绡之外，没事儿听它唱唱歌也是极美妙的事儿啊，在我们那儿鲛人都有龙神保护，想要一只都弄不来呢！”

    什么鲛绡鲛珠龙神，完全听不懂啊。加布利尔耸耸肩：“好吧，一会儿拍卖会完了我去问海盗们把它买下来……可是您真的不考虑下那个圣杯吗，因为您看——”

    他指向光幕中的两个神殿骑士。他们自从圣杯出现后就冲到窗户前，紧紧地盯着，激动与兴奋之情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

    “呃，好像我想买就有钱买一样。”方星宿无奈地说。

    加布利尔立刻低下了头：无法让主人尽兴，是身为侍奉者的耻辱呢，更何况主人是那么的温柔体贴……

    “逗你呢！”方星宿噗嗤一笑拍了拍加布利尔的肩膀:“跟着你主人我，要什么东西不能有？你想要这个杯子是吧？”

    “不不不，我不想要。”加布利尔赶紧否认。

    “买买买，千万别跟我客气！”仙风道骨的方星宿向来不把身外之物放在眼里，此时略有了点身家资产，她就开始大手大脚了——她把玻璃窗连按了十数下、一直按到没有别的窗户继续亮起为止。

    “正好就问问海盗们，可否买一送一，把鲛人做个赠品。”方星宿笑眯眯地说。

    加布利尔捏捏额头，把嘴里的“今天带来的钱远远不够支付您拍下的金额”吞下：这个拍卖会应该没法正常结束，应该不用付款的——但愿如此。

    光幕里，两个神殿骑士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们这儿。

    这还没到风声草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还真是倒霉啊。加布利尔想。

    然而等风声草出现，方星宿反倒不竞拍了。

    “主人？”加布利尔疑惑地问。

    方星宿摆摆手：“给你看个好玩的。”她说着，向着光幕中的神殿骑士伸出五指，做出拍打的动作。

    就看见神殿骑士那里的玻璃窗在没有任何人接近的情况下亮了一下。

    “哦？”加布利尔薄薄的嘴唇撅成“O”型。

    两个神殿骑士也被这情况搞蒙了：“怎么回事儿？”

    方星宿继续拍，拍一下那边的玻璃亮一下。

    “是这窗户坏了吗？来人！”神殿骑士想打开门出去找人，然而门却无论如何打不开。

    风声草的起拍价以五百金币垫底，每竞拍一次就加价五百金币。然而即使这样，竞拍依旧很激烈，上百个小窗户亮光此起彼伏。方星宿感觉拍的自己手腕都疼了才把大部分亮光拍灭，不过还剩下一家在和她顶着，她拍一下对方跟着亮一下。

    “我猜现在和我竟拍的这家，就是想要亚伦，哦不，亚德烈死的人吧。”她和加布利尔说：“他们应该是在拖延时间，估计已经派人去神殿骑士那里去了。”

    的确如此。

    门外传来重重跑动的脚步声，麦克斯韦皱眉：“想必是已经暴露了，提前行动！”

    派翠克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号角，凑近嘴边吹动。小小的号角不大，然而发出的声音却苍凉尖锐，传遍整条船，甚至远传数里之外的海面。

    麦克斯韦一个飞跃跳起，把玻璃窗踢碎，人也随之飞出，干净利落地落在大厅中。而派翠克等门被冲破后，冲着来者挥出一记风刃剑、瞬间废了一群人后，这才追随着麦克斯韦跳下

    在他落地的同时，大厅之下发出沉闷巨大的爆炸声。爆炸的冲击波层层而上，很快冲破二人身后的地板，还继续向穹顶冲去。

    数百个玻璃窗纷纷在冲击波下化为粉末，露出玻璃窗后面的人。人们尖叫奔跑，船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混乱中，仍有人有条不紊地继续追逐他们的目标：十数条身影从不同方向出现，围住了麦斯威尔与派翠克。

    他们在混乱中静静对视。

    都是些皇太子手下的老相识呢。麦克斯韦从目光中认了出来。

    而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们：怎么会是神殿的人？神殿的人怎么会来买风声草？亚德烈呢？

    然而此时状况已不容双方深思。他们很快纠缠打斗在了一起。

    当然，混乱中也有人趁火打劫。

    “风声草拿到了小姐！”

    “还有那个鲛人，我们去找那个鲛人！”

    两个人又开启了隐身。依靠吸血鬼对气味的敏感，他们向美人鱼所在的地方找去。

    船明显地剧烈倾斜了。方星宿深一脚浅一脚，气喘吁吁。尽管有炼制的加速、减重法器加持以及加布利尔的搀扶，她还是感觉很辛苦。

    然而当终于找到美人鱼所在，她感觉这些辛苦都值了。

    大概是撤场之后没有充分时间收拾，美人鱼被和法器一起放回了储存宝物的仓库。

    换而言之他们找到了昂巴尔的宝库。

    “看来神殿的人把船上的阵法全部破坏掉了。”加布利尔说：“不然这里不该没人看守、这么轻松容易就进来了。”他的眼睛被宝藏染成亮闪闪的金色。

    “啊，好遗憾啊好遗憾。”方星宿跺脚：“我准备了这么多装备怎么就没准备一个储物袋呢！”

    “储物袋，我有啊!”加布利尔从怀里掏出一个麻布袋子。

    “不是这种储物袋啦！”方星宿嘟嘟嘴：“现练也来不极了，算了，是这些宝物和我无缘。”

    “不过，有你就够了。”她伸手热情地拥抱住倚在水晶池子池壁上、睁着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的美人鱼□□的上身。抱一下，抱不动，抱两下，还是抱不动……

    她还隐着身，美人鱼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动弹不得呼吸困难。他疑惑地挣扎着。挣一下，挣不动，挣两下，还是挣不动……

    可怜的美人鱼脸上露出“WTF”的神情。

    方星宿笑眯眯地去除了隐身。

    美人鱼与她四目相对，眼睛瞪得要掉出来。

    “小姐你干什么！”弯腰勤奋扫宝的加布利尔一个抬头，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把她和美人鱼分开：“美人鱼的攻击性可是很强的！”

    “咦，怎么会？鲛人是最善良可爱的小东西啊。”方星宿还不肯撒手。然而她口中可爱的美人鱼冲着她凶狠地张开了嘴：满嘴的利齿！方星宿吓了一跳，加布利尔一巴掌把美人鱼打回了水里。

    “难不成这鲛人也被这些蛮夷同化，变得凶残了？”方星宿摇摇头。

    “好了小姐，赶紧拿东西。这船怕是快沉了，我们没有很多时间了。”

    最后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加布利尔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不可贪婪，不可贪婪，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他们悬浮于空中，看那大船由慢到快沉入海中，带起巨大的漩涡，吞噬无数人与物。

    方星宿炼制的戒指，不仅有隐身功能饿，还有悬浮功能的。

    “我想我们要夺一艘小船。”加布利尔说。一部分人从大船上放下小船逃了出来，此时正向远离漩涡的方向迅速离去。

    “那你快去夺啊，戒指支撑不了多久的。”方星宿很赞同。

    “我倒是想去夺啊！” 左臂扛着宝物袋子，右臂扛着美人鱼的加布利尔炸毛了。

    “哦，那我来好了。”

    她四下看看，看中一艘人少一点的船。在她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船上还有七个人，第二眼看过去就只剩三个人了——船上一个人对抗着六个人，还占了上风。又很快，他把剩下三个人也踢进了水里，这才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突然，后脑传来剧痛，他软软地瘫倒在甲板上，身后露出一个臃肿的身影——

    “死了没有？”方星宿扔掉手上拿来当砸人工具的极品晶石，把人翻过来，撤掉面具查看。

    月光下，露出一张小小的面孔，轮廓尖锐而青涩，眉目稚嫩，这还只是一个少年。

    “哎呀，这么小。”修道之人为了保全自身并不惮杀人，但杀害这般半大孩童折损的功德福报是成人的数倍。方星宿赶紧试了试他的呼吸：还好，没有死。

    然而加布利尔麻溜儿地上腿狠狠地把少年踢下了船。

    “喂喂喂，你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啊。”方星宿赶紧扑上去抓住了少年的胳膊拉回船上——啊，我的腰，我那三尺三的老肥腰……

    “我认得他的气息，”加布利尔焦急地说：“他是那个神殿骑士派翠克，我们不能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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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伯爵小姐与少年

﻿“那就把他扔到岸上好了，留他一条性命。”方星宿一伸手，天火紫焰从她指尖烧上少年身体，瞬间把少年全身衣服烧了个干净，却没有伤害他一分一毫。

    “哎哟，这人长的小，身上却这么多肌肉。”清心寡欲的方星宿本着欣赏的角度向少年伸出狼爪去。

    “小姐您要做什么！”被她的行为惊呆了的加布利尔赶紧拦住她：哪里不对啊，主人明明是那么端庄的淑女的说。

    美人鱼更是满脸的嫌弃。

    “我要给他疗伤啊。”方星宿说着，手腕一转，紫焰化作无数焰针，疾风暴雨一样向少年骑士身上落下。

    第一次见识她这个技能的加布利尔和美人鱼：Σ(っ°Д °;)っ。

    然而施针还没有完成，派翠克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出乎方星宿意料，他该一直昏迷才对。

    加布里尔立刻出剑指在了他的脖子上，然而派翠克没有任何动作，他就静静地看着方星宿，眼神单纯明亮，没有一丝杂质。

    “姐姐，”派翠克软软叫了一声：“派翠克好疼，要呼呼。”

    呃，这是个什么情况？“是撞坏脑子了吗？”加布利尔慢慢收回了剑。

    “有可能……”方星宿还在思考，而少年敏捷地双手一伸屁股一耸把她扑倒：“要呼呼，要吃甜甜圈，嘤嘤嘤！”

    他的头在胸前蹭来蹭去，金色的卷发扫的她脖子好痒。方星宿就想起了她以前养过的一只爱粘人爱撒娇的灵狐。

    “哦，派翠克乖了啦，呼呼不疼了。”方星宿给他拍拍。

    “小姐，您的手这是往哪儿放呢！”

    “他还小呢，加布里尔，你实在是太不纯洁了。”

    “……”

    结果到底方星宿也没把派翠克扔在岸上，而是带回了伯爵府。

    黛儿对伯爵小姐带男人回府这种事情早习以为常了。只心里感慨了一句小姐的口味越发的杂了，这么小的男孩子，和这一半人一半鱼的东西，也下的了口？

    “给这条鱼弄点活鱼喂喂，给这孩子弄几个甜甜圈喂喂。”方星宿交代了黛儿，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去看她的热源。

    然而派翠克手脚齐上紧紧巴在她身上：“派翠克不要离开姐姐，姐姐抱抱抱抱啦嘤嘤嘤……”方星宿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了卧室。

    当亚伦——哦，不，应该说是亚德烈，听到外面传来的派翠克的声音时，一开始他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声音；然而当房门打开，方星宿费劲地拖着派翠克进来，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视。他用力地把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然而眼前这诡异的情形还存在。中央神殿风之第五骑士派翠克，那个玲珑剔透又高傲睿智的少年，此时此刻的的确确是天真无邪地挂在斯佳赫尔德身上，还嘟起嘴不停地试图亲吻那张肥脸……

    上次他们相见时还是在帝都的宫廷之中。追随在大神官身后、接受着贵族们的瞩目与鞠躬，少年轻灵而庄重地从宫殿的千重台阶上走下。拖地的鼬皮披风扫过贵族少女们洒下的花瓣，手中高高举起的圣杯把阳光折射到他的脸上，他高洁华贵宛如传说中的神之子。

    而如今，他如同一个孩童般向斯佳赫尔索求着亲昵与关注……神呐，发生了什么事情令风之骑士沦落至此境地！——然而他自己，帝国东方军团第三飞行军军长，不是也困于这个女人的床上无法脱身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这个女人身上！

    “路上捡回来的，他好像撞坏了脑子……”方星宿试图和他解释。

    而亚德烈伸手捂眼：“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稍作休整，让加布利尔回家休息、把派翠克扔给黛儿、把美人鱼扔进个酒桶，没有多做耽搁，方星宿就着手炼制风声草。

    风声草的确是个好东西，蕴含浩大的光明能量，几乎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无需复杂炼制、也没有配置其他辅助药材、晶核，方星宿就用紫焰去除了杂质、浓缩了下能量。像这种优质天材地宝，是不需要过度加工的。

    三根风声草凝就成了一碗蓝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散发出如同烟雾一样的光芒。

    练完药，方星宿舒适地伸了伸腰。如今伯爵小姐的丹田中已经出现了一点点手指间大小的空间，可以容纳真元了。尽管离凝结元婴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路要走，但是这一点点真元空间对于方星宿的用处还是巨大的。至少她炼药、炼器时不必单纯靠精神力控制紫焰了，可以用真元来协助精神力了。这样精神力的负担减少很多，而炼制的过程也同时是修炼真元的过程。

    高级的天材地宝的使用时间是需要顺应天时的。风声草的最佳服用时间是清晨朝阳初生之时。此时已经是深夜，方星宿就没有着急去给亚德烈服下。

    她的目光落在加布利尔从海盗船上扛回的一麻袋东西上。

    “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她打开麻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加布利尔的目光还是很不错的，拿的都是等级比较高的晶石和能量巨大的魔法武器。不过在从前阔过的方星宿看来，不过些中下灵石和不入流的灵器而已。

    唯一引起方星宿兴趣的是一块黑色的晶石。

    别的晶石，方星宿都能看出是什么属性的，有什么功用。然而这一块方星宿看不出来。更奇怪的是，方星宿能感到它蕴含巨大的能量，却没有能量波动。

    “炼化掉看看？”方星宿想。

    一如往常，天火紫焰轻易地这块黑色晶石融化，依旧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方星宿尝试着添加了几种爆破性的晶石进去，想激发它的波动，然而所有晶石都悄无声息地融化在那一团黑色里，没有溅起任何一个浪花。

    这情形太诡异了。方星宿百思不得其解。她停止了炼化，准备把天火紫焰撤出来。

    然而撤不出来了。那小小一团黑色液体，如同一个沼泽，把天火紫焰牢牢地缠住了。

    方星宿大吃一惊。她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奇怪的晶石！她把身体里那一点点真元全都调动出来，手指翻飞结出各种强大的法印把真元的威力发挥到最大，努力地把天火紫焰往外拉，然而拉不动。她甚至还感觉到，如同角力一般，在她拉的同时，晶石也把天火紫焰又缠的更紧了一点，天火紫焰的光芒在渐渐没入黑色中——这块晶石想吞噬掉天火紫焰！

    方星宿额头上出现汗珠。天火紫焰可以说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她绝对不能失去它。

    怎么办。方星宿想它可以吞噬爆破属性的、火焰属性的，那相反属性的水属性、冰属性的是不是可以损毁它。她赶紧从那你一麻袋东西里面抓了两块水心石扔了进去。

    没有用，水心石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色中。

    但是在水心石被吞噬的同时，方星宿感觉到黑色液体对天火紫焰的缠绕松了松。

    方星宿毫不迟疑地流水一样把各种晶石统统往里扔。

    她没有判断错误。黑色液体吞噬掉一样晶石，对天火紫焰的缠绕就松一点。

    宛如一只凶兽，因为被投喂了别的食物，而让出了不易下咽的食物。

    晶石投完了投法器。等终于把天火紫焰从黑色液体中解救出来，方星宿像拥抱人一样把它紧紧抱住：我的小火苗儿，都是我不好让你涉身险境呜呜呜，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天火紫焰也剧烈颤抖跳动，仿佛劫后余生受惊过度一般。

    而那黑色液体，在把所有投喂的东西都吞噬后，重新凝结成晶体，啪嗒掉落在地上。依旧黑乎乎一团没有任何特色，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得，仿它没有把那满地的晶石和法器都吞噬掉。

    是的，它把从海盗那儿顺回来的东西全都吞噬掉了。

    方星宿以手掩面发出一声哀嚎。

    一门之隔的卧室里，亚德烈也隔着门缝从头到尾看到了这场凶险的炼器。尽管曾经历过无数风浪，此时他也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那是什么。”他想：“简直是吞噬万物的威力，如果拿到战场上，善加利用，那将会成为攻无不克的利器。是的，我应该设法得到它。”

    “不止那块晶石，还有这个女人，她身上有太多神奇的事情，应该加以利用……等等，派翠克的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阴谋论又在亚德烈心中生根发芽：“他真的会撞坏脑子吗，那样玲珑剔透又武力高强的少年？相信斯佳赫尔的说法的人才是真正撞坏了脑子吧！”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派翠克嘟嘴亲吻斯佳赫尔的画面：“所以神殿是察觉到斯佳赫尔的不同寻常了，准备加以利用了吧……派翠克都能为了接近她而这样的卑微屈就，我为什么不能？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神殿得到？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她那不可思议的制器炼药技能成为神殿对付军方的倚仗？！”

    “都已经是废人了，何妨为了军方贡献自己这具残躯呢？”亚德烈昂起头，目光越来越坚毅，越来越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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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伯爵小姐的交易

﻿整整一夜，方星宿把那黑色晶石翻过来覆过去的看，没有合眼也没顾得上修炼。

    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她脸上，她才扔下那晶石，端起风声草炼制的液体走进了卧室。

    亚德烈已经醒了，他倚着枕头半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咦，醒这么早？”方星宿说。

    听到她的声音亚德烈转头看向她。方星宿立刻就察觉亚德烈今天和以往不一样了，旷违数日的活力与刚强又回到了他的眼睛里。

    “这是什么？”他前所未有地平静主动的和她说话。

    “浓缩的风声草精华，应该可以让你的腿恢复知觉。”方星宿把碗递给他。

    淡淡的薄雾从蓝色液体上升起。扑入鼻中，精神立刻一振。亚德烈垂眸看着这美丽的药液，却久久没有喝下。

    “这药很难得的，你不要浪费啊，赶紧喝，在清晨阳光下喝下药效发挥的最好。”方星宿很怕他又发疯把这药浪费掉。

    “一株千金的风声草的确难得。”亚德烈看向她：“在我身上如此煞费苦心，你想得到什么。”

    “你不是斯佳赫尔。”不等方星宿回答，他接着说：“真正的斯佳赫尔已经死了。我说的没错吧。附着在她身上的你，是一个强大又神奇的灵魂。你是神？还是魔？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说出来，我们平等地做个交易如何。”

    “啊，我好讨厌这种没有人情味的口吻啊。”方星宿撇撇嘴：“并且你也说了我是个强大又神奇的灵魂，现在这个样子的你，有和我平等交易的资本吗？”

    “现在的我，的确没有任何资本。”亚德烈平静地说：“除了我自己的生命——你不希望我死去，不是吗？”

    他端着药碗的手做出要倾斜的动作，方星宿的目光立刻聚焦其上。他笑笑，仰头把药一口喝尽。

    “我不想隐瞒，我有想从你这里得到的东西。那对你而言是非常普通的东西。”他凑到方星宿面前，几乎要贴到她的额头：“各取所需，简单明了，难道不好吗。难道一定要我虚情假意地靠近你，用阴谋和欺骗控制你吗？事实上，刚刚你进来的前一秒，我还在思考用这样的方法。但是终究我还是决定放弃，这不是我的做事风格。另外我也相当怀疑，在强大又神奇的你面前，当真有谎言能够遁形吗？”

    靠这么近，亚德烈身体的热度隐约浮现，如美味的鸡腿勾引着饥肠辘辘之人。方星宿抵抗不了一会儿，就选择了放弃。她伸手勾住了亚德烈的脖子：“好吧，明智的少年，你赢了。你可以和我公平交易，各取所需——我想要的很简单，就是你的身体啊……”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然而听到这话从她嘴里说出，亚德烈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剧烈的耻辱感。这耻辱感让骄傲而性急的他没法听完她的话。他打断她决然地说：“我想要的也很简单，就是你炼制的药品与魔法武器。”

    “一个晚上，一枚高级药品或者武器，如何？”事到临头，才知道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意志力！他把自己逼的脑中嗡嗡作响。

    “哦，果然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方星宿咯咯笑着拍拍他的脸：“成交！”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这是把他当什么了……亚德烈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想反悔想杀人的冲动。

    “那么白天又要怎么算？”然而方星宿又问了一句：“就当零头赠送好了哦。”

    白天也要？荒/淫无耻至极！啊军部原谅我无法承受这耻辱！亚德烈杀气腾腾地把方星宿推开。

    “哎呀，好啦好啦，不要这么小气嘛，那就同等价格好了。”方星宿死乞白赖地扑回去。她脸埋在他胸膛上，无声地狂笑：怪不得在她原来那个修真界，很多女修真者喜欢豢养男宠。没事儿逗逗实在是太好玩儿了。

    她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加布利尔来。

    “被吞噬掉了？！水心石、烈日之石、火精沙、蓝电石……那么多极品晶石，还有那么多法器，全都被这块黑色晶石吞噬掉了？”加布利尔表示无法接受这消息。

    “对不起啊加布利尔。”方星宿抱歉地说：“本来可以用那些晶石给你我筑个基什么的……你认得这块黑色晶石是什么晶石吗？”

    “我认得的。”神思恍惚的加布利尔把黑色晶石紧紧抱住：“这是价值很多很多金币，很多很多金币的晶石……”

    “好了加布利尔都是我不好啦。”方星宿赶紧把黑色晶石从他怀里抢过来：谁敢保证这诡异的晶石就不吞噬血食呢。“不过，我们还有那块紫电石啊，最重要的是，有你万能的主人我在啊，钱很快还会赚来的！”

    “啊，幸好那块紫电石没事。”加布利尔先高兴复幽怨地说：“就在昨晚，在获得了海盗的宝藏后，我还觉着那块紫电石实在是不值一看、我以前怎么会因为一块紫电石而欣喜若狂呢、那时的我实在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啊——然而仅仅一夜之隔，我又重新因为一块紫电石欣喜若狂了，我又重新回到乡下人的行列里了呜呜呜……”

    “钱财乃身外之物啦，看开点。”方星宿耐心地劝慰他：“再说那点东西其实也不值什么啦，放在以前也就能给我做一件衣服。”

    然而加布利尔愈发桑心了：“一件衣服？我没听错吧？……神那我果然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人……”

    好不容易把加布利尔劝好，方星宿给他下达命令：“把骑士阁下给送出去，越远越好。”

    “咦？您是怎么突然想通的？”加布利尔不解。昨天他费尽唇舌劝说伯爵小姐不要把派翠克带回来，伯爵小姐就是不听。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就突然改变主意了？

    “因为亚德烈不希望他留在这里。”方星宿放低声音说：“他的意思是想杀了他。唉，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果然是蛮夷之人啊。”

    “哦，原来如此。我怎么劝说您都不肯采纳，您的亚德烈一句话您就照办了。”加布利尔歪歪头：“请宽恕我的冒昧，您这也太过宠爱他了吧，您到底是看上了他什么？”这许多天相处，加布利尔自认为摸清楚方星宿的脾气了：一个随和、宽容、端庄的淑女。因此他和方星宿相处时也越来越放得开了。

    “他身负异秉啊。”方星宿挤挤眼睛，跟加布利尔开玩笑。

    然而吸血鬼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好窘迫，如果他是个活人的话此时应该满脸通红：啊，一定是我想歪了，主人明明是那么端庄的淑女的说……

    派翠克还没起床。方星宿和加布利尔来到安置他的房间的时候，他正蹲在床上搂着黛儿脖子撒娇：“我叫派翠克，今年三岁了，你是谁？”

    黛儿其实比他大不了几岁，面对这样一个好看又天真的大孩子简直是手足无措，一张小脸儿上泛着可疑的粉红。

    “呃，就这么一副样子，扔出去？”加布利尔突然觉得伯爵小姐身边的不正常生物真多。

    “就这么扔出去。他脑子没出大问题，这失智只是暂时的，不用几天就会恢复正常。”方星宿说。

    派翠克看到方星宿立刻跳下床扑进了她怀里：“姐姐，派翠克昨天晚上没有尿床哦！要奖励吃甜甜圈！”

    加布利尔望天扶额：“小姐你确定不需要杀人灭口吗？我怕这风之骑士恢复正常后会反过来杀我们灭口呢！”

    “不用担心，他恢复正常后会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的。”方星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一枚焰针插/进派翠克脑中。

    加布利尔带着派翠克走了。方星宿继续去看她身边的另一个不正常生物：那条美人鱼。

    “幸好我昨晚上起夜看了一眼。这么高的大酒桶，不知道这鱼怎么翻出去的，我看到的时候都逃到院子里了。”温和的厨师长和林先生挥舞着菜刀不急不缓地说：“您是想怎么吃？煲汤还是香煎？配蘑菇酱还是黑椒酱？”

    ……厨师长先生您真是太凶残了。

    “抱歉是我没有交待好。” 方星宿摸摸被厨师长五花大绑的美人鱼美丽的头发：“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的，你不要害怕呀。”

    她还是用原来世界鲛人的标准在看待美人鱼。温柔胆小的鲛人要是遇到这种事，该吓得十天半个月不敢见人。

    然而这个世界的美人鱼诚然不是鲛人。人鱼懒洋洋地靠在桶壁上，理都不理她。

    “你会不会说话？没事啊，你说鲛语我也听得懂的。你叫什么名字？”方星宿积极地和它沟通。

    人鱼依旧正眼也不看她一眼。

    “那，我叫斯佳赫尔，是这里的伯爵。我希望得到你的效忠。跟着我混有很多好处的。比如我可以指导你修炼魔法、我可以为你提供药物和晶石、还可以给你提供超超超高级的武器哦。甚至，我还可以帮你修炼出人身——跟着我，没错的。”方星宿热情似火地游说。

    美人鱼终于抬了抬眼睑，一瞬间似乎有诡异黑色光芒闪过——不是在视线中，准确说是在方星宿的意念中。方星宿疑惑地四下看看，又看向人鱼。人鱼的眼睛是宝蓝色的，最纯净的蓝宝石一样的蓝。这蓝里面方星宿看不到任何一丝杂质或是欲望。

    “成交。”美人鱼干脆利落地吐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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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伯爵小姐与人鱼

﻿“啊，果然是聪明伶俐识时务的鲛人。”游说成功，方星宿很高兴：“既然你同意向我效忠，那么你先……”

    “绳子解开。”美人鱼打断她的话。

    方星宿点点头，取过厨师长的菜刀给割开了。

    “换水。”美人鱼扭动下身体，下巴指指酒桶里的水。

    方星宿招手唤来仆人们给换了。

    “食物。”美人鱼狭长眼睛斜看看案板上新鲜的牛肉：“煎牛排。”

    好像哪里不对啊，方星宿想，明明是它向自己效忠、侍奉自己，现如今怎么倒像是反了过来…..算了，为上位者当有容人，哦不，容鱼之量。

    方星宿招呼厨师长：“和林先生，请给它煎个牛排。”

    “一条鱼，吃什么煎牛排。”和林先生很不悦：“小姐，这可是特地买来给您增加营养的莱斯林山地的小牛排，足足十五个银币一磅呢！”

    “感谢您的用心和林先生。”方星宿伸出四个小肉涡的肥手看看，说：“我身体营养不能再增加了。做给它吃。”

    “可是您瘦了很多，伯爵夫人回来肯定会责罚我的。”和林嘟囔着去做了。

    “五分熟，蘑菇酱。”美人鱼又补充了一句。

    很快牛排煎好了。

    厨房帮工抬来一张桌子放在酒桶前，和林先生把牛排放在上面：“吃吧！”

    然而美人鱼一动不动：“桌布、银餐具、配酒。”

    ……呃，还是一条讲究用餐礼仪的鱼呢。

    不过自诩来自文明开化之地的方星宿喜欢这鱼的格调。她挥挥手：“把人鱼阁下给搬到餐厅，按照最正式的用餐礼仪招待人鱼阁下！”

    一番惊师动众之后，人鱼阁下终于用上了餐。

    方星宿举起酒杯：“敬你，我的新侍从。话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人鱼优雅地擦擦嘴，吸了口气，说：“昆莱安帝弗尼尤利西斯霍尔奥斯维德史都华德西巴斯丁雷哲……”

    “停停停，这一长串的是什么？”人鱼自从开口说话以来就没说过这么长的句子！。

    人鱼高冷地昂起头：“吾之名。”

    “为什么有这么长一串？名字不是让人来叫的吗，起这么长有什么用？”方星宿说：“行了，我知道了，以后就叫你昆吧。”

    人鱼不屑地把头昂的更高——然后方星宿这才注意到：“咦，你没有喉结啊的，但是你也没有胸……哦，我知道了，你还是一条小鱼，还没有进化出性别对不对？”

    人鱼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看了看自己的胸。它的眼神有片刻的呆滞，然后涌起狂躁之色。它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之时，那狂躁就没有了，依旧冷冰冰。

    “鲛人成年之后才进化出性别，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方星宿说：“我看你的样子也快了。跟着你主人我好好修炼，还可以更快。”

    人鱼毫不客气地向她伸出手：“晶石、药物、魔兽晶核。”

    “等等。”方星宿伸手握住它的手。人鱼的手带着鱼特有的湿冷滑腻触感，方星宿很不喜欢。

    “我呢，是个很好说话的主人。但是前提是，记着我是主，你是仆。”这条鱼这半天接触下来完全不是鲛人的温软可爱，还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方星宿觉着不能无限度的容忍了，还是要给它点颜色看看才行——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现在拿不出它要的晶石、药物、魔兽晶核绝对不是！！

    天火紫焰从她手中喷涌而出，把人鱼的手吞噬。人鱼下意识用力想把手抽离，然而天火紫焰就像有生命一样牢牢把它的手按住。更神奇的是，天火紫焰没有伤害它一分一毫。人鱼目光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方星宿微微一笑，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道紫焰呼啸而出，射中墙上的一个装饰铁艺鹿头。鹿头瞬间化成了一道铁水蜿蜒流淌到了方星宿脚下。

    “你的鱼肉，会比这铁更硬吗？”此时方星宿也学着它高冷地昂起了头：“我还没有听到你的效忠宣誓。”

    “人鱼，昆，向您宣誓效忠。”

    方星宿本以为这高傲的人鱼会有抵抗情绪、或是会恐惧，然而都没有。它毫无犹豫地说出效忠之词，但是也听不出什么顺服的意味，神色一成不变的冷冰冰。

    方星宿皱皱眉：“我赐予你的，你需感恩，我不给你的，你不可以要，这才是身为侍奉者该有的态度，明白了吗？。”

    人鱼立刻接口就说：“赐吧，主人。”

    呃，方星宿倒有点拿不准了，这条鱼这到底是过分纯真还是过分识时务？不过一点都不可爱就是了！方星宿意兴阑珊地收了天火紫焰，拔腿往外走：“想要获得赏赐就得给我干活，天黑之前，织一匹鲛绡出来。”

    她一走出餐厅，黛儿立刻迎了上来：“小姐，蓝月商行、海东商行、玛塔莎商行等十多家商行的代表、还有其他很多想购买紫电石的老爷都在会客厅等待您了。”

    “哦，都来了吗。”方星宿往会客厅方向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黛儿，以前我那些衣服都扔光了吗？”

    一个小时以后，乱糟糟各色大小蝴蝶结从头上蔓延至全身、一张脸涂的雪白、一张嘴又涂的血红的伯爵小姐出现在了会客厅：“啊呀，各位，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她摇着羽扇眨巴着眼睛跟众人打招呼。

    “我的小姐，多日未见，您更加的美丽动人了。”蓝月商行的南迪先生抢在众人前边向她行吻手礼。他是一个俊俏的年轻人，说话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笑。

    其他商人也都不甘示弱，你争我挤地上来说各种阿谀赞美的话。

    方星宿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她的原意是想逗凡人们玩玩，感受下凡人们的喜怒哀乐。可是事到临头，看着这一张张追名逐利的嘴脸，怎么就这么可恶、难以忍耐呢！——还是逗亚德烈比较好玩。唔，方星宿恍然大悟，她给自己修正了一下：她其实是想逗长的好看能入眼的凡人玩。

    “你们是都是为着紫电石来的吧？”耐心一失，方星宿也就不跟他们虚与委蛇了：“恐怕要叫你们失望了，我已经卖掉了。”

    “卖掉了？！”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儿？没听说啊！”“卖给谁了？”“多少价钱出手？”

    “买家不肯暴露他的身份。”方星宿揪着羽扇，慢悠悠地说：“售价是七万金币。”

    “什么，七万金币！”商人们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伯爵小姐您和我们开玩笑吧？！”“您少说了个十吧？”“就是就是，七万金币怎么可能？！”

    “没错，就是七万金币。”伯爵小姐娇懒地说。

    商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笔爆发出更大的骚动：“怎么会卖这么低价格！”“小姐您一定是被人骗了！”“到底是谁捡了这么个大便宜！”

    “我也知道七万金币似乎是低了那么一点点啦。”伯爵小姐犹豫地说：“不过那人说他没有更多的现金……”

    “那就不卖啊！我们不是很早就跟您打招呼了我们可以优惠收购嘛！！”

    “但是他说他是个很厉害的大魔法师。代替不足的金币，他送给了我一个神奇的魔法熔炉以及一套武器锻造方法，他说魔法熔炉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铁矿石冶炼成高纯度的钢铁，而依照他的武器锻造方法锻造出的武器，将自带魔法属性、所向披靡……”

    不等伯爵小姐说完，商人们就发出叹息哄笑之声：“小姐您被骗了！”“这是一种常见的骗局，小姐您太天真了!”“无能没用的肥猪！”“真是异想天开不自量力，就算东西是真的，印克劳也没有配套的人和条件啊！”“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骗子！小姐，他现在在哪里，现在去追拿也许还来得及！”

    伯爵小姐的脸涨的通红：“你们真是太无礼了！魔法师先生赠送我的东西绝对是真的！我就要拥有一个能生产魔法武器的兵工厂了！到时候，我会成为炎南地区、不，整个帝国最富有的人的！”

    她怒气冲冲甩袖而去。

    远离印克劳城的大道上，鹰之翼雇佣兵团正在向下一个目的地转移。

    团长阿克斯和副团长米歇尔并驾齐驱，低声交谈：

    “虽然没有直接发现紫电石，但是以七万金币的超低价格买下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要不是这样，我是绝不肯和印克劳伯爵善罢甘休的，我坚持认为紫电石是她和她的子民一早就发现了的，只是秘而不宣，把它做为诱饵引诱我们过去、从而赚取赋税。”

    “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啊，她按照正常价格正常途径销售紫电石的话，收入将远远超出她现在这个价格加上获得的赋税。”

    “七万金币之余，您也和她约定了，三年之内印克劳城遇到任何攻击我们鹰之翼都要援助——这不也是钱吗？！”

    “话虽如此，总感觉这位伯爵小姐的行事并非传言中那么的愚蠢……虽然没有直接售卖获利那么多，但这前前后后大费周章，把原来衰败沉寂的印克劳城整个都调动起来了。市民们在获得金钱之余，也变得有活力多了、团结多了。她的名声也变好了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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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伯爵小姐创业记（一）

﻿打发走商人们后，又接连不断有莫瑞克、索非亚各色人等闻讯来质问她紫电石出售的这件事情——以及对她的败家行径表示痛恶叹息。等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已是薄暮时分。伯爵小姐的衣服又厚重、上半身又勒的死紧——她附身夺舍之后已经瘦了一大圈下来还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天知道以前的原主是怎么把自已塞进去的——大半天下来，方星宿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僵掉了。

    她决定回卧室找自己那火辣辣的小热源给熨烫下。

    卧室里，亚德烈下了床，扶着盖文在慢慢走动。“呀，可以站起来啦！见效这么快。”方星宿说着走过去伸手切他的脉搏。

    机灵的盖文立刻默不作声地鞠了一躬，退下了。

    走出卧室之前，他向亚德烈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这个眼神让亚德烈瞬间心头火起。他也有今天，竟然会受到这种卑微之人的同情！

    尽管他把这火压制在心里，没有在表情上流露出来，然而却无可避免的对身体产生了影响。他眼前一黑、腿上一软，人倒在了地上。

    没有防备的方星宿也被亚德烈带倒了，正好压在了他身上。唔，好舒服的热源！温暖之外，触感硬中带柔，弹性十足，抱上一抱，一天的劳累都不见了呢！

    亚德烈本能地想把她推开，然而手伸到一半，又颓然放下。

    为了军部。他决然地闭上了眼睛。

    压在身上的肥胖身体挪开了，他可以顺畅地喘口气了。然而衣襟被毫不客气地扯开了。一只软绵绵的胖手钻了进去，从胸，到腹，上上下下的流连……

    看他眉头紧蹙如遭酷刑的样子，方星宿还真有点不忍：少年，别想那么多，我只不过在检查你受损经脉的恢复情况而已！你岂知对于仙风道骨的咱而言，肉体之欲真是太低级、太无聊的东西了！如果不是有这世间唯一的温暖在，你上赶着求我我也懒的碰你一指头。

    ——不过必须夸赞这少年一句，这胸肌着实有型，这小腰也着实精干，倒不知往日里是如何练就的？

    方星宿想着，手不知不觉地向亚德烈小腹探去。

    亚德烈骤然睁开眼睛，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方星宿看着她，目光中流露疑惑之色。她的意思其实是：我知道你小腹上有三片鳞片，你为什么会长鳞片？让我研究下呗？

    然而亚德烈显然理解错误。他呼吸加促，艰难地说：“不可以碰我的小腹，其他……随便。”说着拉着方星宿的手往下放。

    ……啊？我才不要碰凡夫俗子那等肮脏之处！仙风道骨的方星宿此时也略受不住了。

    她刚要抽手，一个清澈无邪的声音打破满室旖旎又诡异的氛围：“姐姐，你在和哥哥玩游戏吗？”

    两个人见鬼似地望向声音来源。

    朝向大海的玻璃窗上，一只轻灵的派翠克壁虎一样地贴在外面。

    受惊之下，亚德烈突然起身，方星宿躲闪不及——

    啊啊啊啊！碰到了！！被污染了啦！！

    方星宿心中嫌弃哀叹，脸上却没带出分毫。她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把派翠克放进来。

    对于亚德烈而言，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他见到派翠克的出现如同见到天神降临一般。

    派翠克一进来，立刻跳到了方星宿的身上双手搂脖双脚盘腰：“派翠克迷路了，找不到家了找不到姐姐了，呜呜呜，外面好黑好冷好可怕。姐姐亲亲……”

    方星宿艰难地扶住老腰，艰难地掏出传音项链：“加布利尔，你在哪里？”

    “我把风之骑士放到了越斯斯塔城，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回到城中。有什么事情吗？”加布利尔的声音传来。

    “派翠克要吃甜甜圈……”风之骑士把项链抢走，不许它霸占“姐姐”的注意力。

    项链那头听到这声音的加布利尔：“WTF？！”

    “姐姐给派翠克喂饭饭……啊……看派翠克都吃光了哦，是不是最乖的？奖励亲亲啦！”

    “姐姐给派翠克洗澡澡……哟哟，姐姐看大象~大象~~”

    “姐姐和派翠克一起睡觉觉，要讲故事！”

    被送走了一遭又跑回来的的派翠克，缠方星宿缠的更紧了。

    “乖了啦，派翠克是大孩子了，自己睡觉。”方星宿努力地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不要自己睡！哥哥也是大孩子，为什么就可以和姐姐一起睡？”派翠克边蹬腿边大声喊叫。

    “我们没有一起睡啊……好吧，反正你现在是个三岁稚儿，一起睡就一起睡吧。”方星宿妥协了。

    然而亚德烈的阴谋论被施肥加水，茁壮成长：“好一个派翠克！这等忍辱负重、这等百折不挠、这等意志坚定！以前是我小看了他！对比于他，我应当惭愧、反省！”

    “她是我的，你小子滚开！”他一巴掌把派翠克拍到墙上，拉起方星宿就走。

    呃，这位又是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千不情万不愿的。方星宿疑惑极了：想来是我远离红尘修炼多年，已然不懂凡人们的心思了。

    然而方星宿没有想到的还在后面。回到卧室，亚德烈毅然决然地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春风过境，烈火燎原。

    然而方星宿想要的是温暖，不是被火烧死啊。

    她急急推开亚德烈。

    “你身体刚有起色，不宜劳累，休息吧。”她瞬间恢复风轻云淡，扔下这么一句就走出去了。

    什么意思？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亚德烈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想。

    很快，他恍然大误：她这是怀疑他身体尚未恢复、某方面的能力受影响吧！

    荒淫无耻、又小看人的灵魂！总有一天要让你知道……呃，不对，还是不要有那么一天比较好……可是她不知道的话……

    纠结的亚德烈许久未能成眠。

    方星宿倒没受到什么影响。刚发生的事，一个转身她就抛之脑后。

    她到露台上，一边修炼一边等待加布利尔的归来。

    “小姐，让您久候了。”深夜，吸血鬼踏月而来，在她面前恭敬单膝下跪。

    “让你买的东西，都买到了吗？”方星宿问。

    “是的，都已经买到了。”

    “那我们去你家吧，这里人多眼杂。”

    加布利尔的家里，不大的会客厅此时堆了半屋子的铁矿石。方星宿画了个简单的防护阵法，叫加布利尔站在防护阵的坤位以保护他在炼器过程中不受伤害。然后她放出天火紫焰，把铁矿石卷入。不一会儿这半屋子的矿石被烧去杂质、提纯，剩下了数立方的铁液悬浮在空中。天火紫焰随方星宿心意而动，一个高达屋顶的梨形熔炉慢慢成形。方星宿抓过叫加布利尔刚刚买来的上千颗下品火系、风系晶石，密密麻麻地排列于熔炉底部，排成一个风生火起的阵法。这样可以在降低燃料使用的同时提升出铁的质量。内部构造做好了，方星宿又在熔炉外壁上画了一些雷霆纹做装饰，这使熔炉显得异常古朴庄重，与其说是一件生产工具，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这件东西虽大却不复杂，对于方星宿而言完全是杀鸡用宰牛刀。“行了。”方星宿收了紫焰，撤去防护阵跟加布利尔说：“明天就要麻烦你冒充魔法师的中间人，把这熔炉移交给我了。”

    “可是，”加布利尔无奈地看着这巨大的东西：“我要如何解释这熔炉是怎么进了我的屋子，又怎么把它挪出去呢？”

    “呃……”方星宿看看远远小于熔炉的房门，讪讪地抓了抓脑袋：“哎呀，疏忽了。”

    第二天早上，整个城市都被那突然出现在城门外的巨大熔炉震惊了。

    “所以说了，那位一定是真正的魔法师，我没有受骗！”伯爵小姐立于熔炉下兴奋地向市民们宣讲：“不然谁能把这么大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放到这里呢！只有伟大的魔法师能做到！所以，这也一定是一个神奇的魔法熔炉，一定能练出高品质的钢铁！我的市民们，从今天起，印克劳城只输出铁矿原石的历史结束了，我们要生产钢铁，要生产武器！市民们，很快，印克劳城会成为帝国最富有的城市！”

    与她的慷慨陈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市民们显然是犹豫怀疑的。“小姐，我们从来没有进行过冶炼铸造，我们缺乏经验和技师。”铁矿工长费因斯先生提醒她。

    “我们的城市基础薄弱，经不起折腾啊。”索非亚先生很心疼钱。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魔法师先生还提供给我武器锻造方法。”伯爵小姐说：“我知道你们这些没有文化的人无法理解，所以我聘请了加布利尔先生当顾问为你们解读、指导。”

    费因斯先生很烦躁：加布利尔一个医生懂什么冶炼铸造！他也就识个字吧。他刚要开口反驳，老莫瑞克阻止了他：“加布利尔先生还真是个又机灵、又慷慨、又博学的好人呢！”他跟伯爵小姐挤挤眼睛。

    老东西。伯爵小姐回抛了个媚眼给他，继续说：“现在就开始招聘锻造工人，没有经验也不要紧，可以学嘛！五十个银币一个月，有意向的人跟加布利尔先生报名！”

    五十个银币一月在此地可是相当丰厚的薪酬呢，立刻一大堆人把加布利尔围住了：“我报名！”“我也是！”

    费因斯和索非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气：伯爵小姐爱浪费钱就浪费吧，反正这些钱终归是要被她浪费掉的。

    印克劳城的冶炼铸造业就在这样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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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伯爵小姐创业记（二）

﻿“冶铸工厂新招收工人共计一百七十八名，基本上都是没有经验的。另外聘请专业技师八名。所有工人的月工资开支约一百金币每月这里先预算三个月的。改造厂房预算八百金币。增加配套冶炼铸造工具预算一千两百金币；矿区方面，补发拖欠工资和欲留三个月工资共计一千八百金币。道路修整、劳保用品补足、卫生条件改善、伙食条件提升、更换残旧破损工具、增加运输工具等预算两万金币；城市这边，危房修缮补贴预算五百金币、街道修整预算四百金币、五岁以下婴幼儿营养补贴费预算三百金币、六十五岁以上老年人敬老费预算五百金、农民播种新品种作物补贴预算八百金币、学校教育支出预算六百金币；守军这块儿依旧是大头，莫瑞克老爷提出至少要三万金币招兵买马更换装备修缮城墙……”索非亚先生向伯爵小姐汇报近期的费用支出预算：“这里是详细清单，请您过目。您看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向您解释，如无问题请您签字。”

    “问题吗，很清晰明了啊，我们的钱还是不够用啊。”方星宿拿起鹅毛笔龙飞凤舞地签掉。索非亚大喜过望，赶紧捧着单子一溜小跑离开了——他唯恐方星宿下一秒就反悔。要知道，他这可差不离把伯爵小姐卖晶石所得的六万金币全要走了！

    “除了建设新工厂是当务之急外，其他的完全可以延缓或取消。小姐，我记得您提过希望在城堡里改建一个浴室。”侍立一旁的加布利尔说。他现在已经知道心疼自己主人了。

    “算了，反正六万金币这么点钱也建不出一个像样的浴室，先不建了。”方星宿毫不在意地说。

    加布利尔又被震惊到了。他想起之前主人还说过他们从海盗那儿顺来的一袋极品晶石不过够给她做两件衣服的：“小姐，您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啊？”他终于忍不住询问。

    “以前的身份啊，唔，总之我们那儿比这里大又比这里物产丰富啦，我最不济的时候，也拥有比整个炎南地区面积还要大的土地呢。”那还是她还没开始修真、在俗世家中的时候。

    她已经尽量轻描淡写了，然而还是给加布利尔造成了山大的压力：竭尽全力供养主人乃是侍奉者的本分。然而他要怎样努力，才能使主人恢复到往日的生活水准呢！

    方星宿还是很体贴的，她看吸血鬼满脸的忧郁又浓上了几分，赶紧转换话题:“说起浴室，就想起那条人鱼。它竟然不会织绡！流泪也不会化成鲛珠！还好吃懒做，每天要三次正餐三次水果外带下午茶甜点！偏偏我已经接受了它的效忠要对它负责不能把它扔回海里——可知我心中的忧伤？”

    “我也不懂您说的鲛绡鲛珠是什么。”加布利尔说：“不过我有和美人鱼打交道的经验。您不妨把它交给我，由我调/教它一段时间，它懂事了再来侍奉您。”

    “呃，那条鱼很刁的，你可以吗？你现在负责冶铸工厂的事情也非常忙。”方星宿说。

    “您正好提醒了我，人鱼能够常精准地感知温度。现在我们刚刚开始冶炼，最大的难题就是把握不好熔炉的温度，可以用这条鱼来当温度计！”加布利尔兴奋地说。

    唔，想想那条不可爱的鱼被挂在熔炉上报温度的画面，方星宿觉得加布利尔这个点子实在是太正了。

    “去哪里？放下我！小甜点！”人鱼不悦地扑打着尾鳍，被加布利尔抗在肩膀上扛走了。

    方星宿继续处理公务：印克劳教务体系隶属的上级比乐神殿发来的公函、印克劳行政体系隶属的上级月光行省发来的公函、印克劳军事体系隶属的上级南方军团发来的公函、以及伯爵小姐那远在首都的母亲爱丽丝伯爵夫人的家信、伯爵小姐表兄费兰多勋爵的家信……所有的信函基本都一个内容：听说你发了横财，赶紧给点钱/把以前拖欠、借贷的钱还了。

    唔，凡人的生活虽然俗气的紧，倒也活泼有趣。

    除了要钱之外，这些信函里最要紧的一点信息，是南方军团要从印克劳临近的深港城出海，剿灭昂巴尔海盗余党。

    按照惯例，印克劳伯爵是需要供应物资或率领属下军队前往增援的。

    方星宿想了想起身去寻找亚德烈。

    亚德烈正在花园中做一些简单的复苏运动。时间已进入初秋，下午的太阳慵懒地接近了海平面，阳光斜长而灿烂。亚德烈的身躯遮挡了太阳，一缕一缕美丽的、明亮的光丝从他身后发散向四面八方。

    这画面在方星宿的眼中就是一个落在地上、行走的小太阳。

    方星宿走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脸贴到他后背愉悦地蹭了蹭。

    亚德烈赶紧心中默数：一把剑两把剑三把剑……

    数到十把剑，他心中的情绪就压制了下去。

    “您是来继续我们之前的交易的吗？”亚德烈说，声音凶狠：“既然约定，就请认真履行，本人最厌恶言而无信！”

    这两天他都没有怎么见到她也没有见到派翠克——不会是让派翠克得手了吧？！

    “如此良辰美景，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好不好？”方星宿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这样美好的秋天里，享受这样的温暖，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她这漫长的修真生涯里也没遇到过啊！

    亚德烈还想说什么，方星宿一句话给他堵了回去：“别动、别说话，报酬是一把高级魔法剑。”

    这是什么意思？百思不得其解的亚德烈无意识地就照着她说的，一动也不动地站着，身姿笔挺。背后那个肥胖的身躯全部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也未曾让他的脊背有一丝弯曲。他伤势未愈，身体虚弱，不能劳累。方星宿却在放松中不知不觉沉浸到了一种极高级又玄妙的修炼境界中。这让她忘记了时间。太阳落下星辰漫天，亚伦就一直这么站着，直到身体脱力，摔倒在地。

    “抱歉，是我疏忽了。”清醒过来的方星宿化出焰针给他扎了几针疏通血脉。

    亚德烈看着她，目光非常的复杂。

    “我第一次来这个城堡，就是因为听说伯爵有燃烧上百年未曾熄灭的家传圣火，我想那说不定是没有被人认出的魔法武器，所以接受了斯佳赫尔的邀请，进入城堡参观。”他说：“但是那时我看到的家传圣火非常普通，完全不像在你手中这么神奇又威力巨大。”

    “你，究竟是什么？”他问。

    “我是斯佳赫尔，或是别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少年？”方星宿说：“你只要的到你想要的武器和药物就好了，不是吗？”

    “怎能不好奇呢，面对像你这样可以在几个小时内变换容颜的神奇存在？”亚德烈反问。

    呃，好像哪里不对？方星宿伸出手摸摸脸：似乎变小了？

    她走到花园的水池边，伸手一划，天火紫焰照亮水面。她得以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

    比起正常人还是要胖的，但是比之前是狠狠瘦了。数层的下巴不见了，面部的轮廓显了出来，眼是眼鼻子是鼻子了，能看出个人样了——甚至称得上是个端庄大气的模样呢！

    身体也是一样，瘦了数圈。

    这是这一下午修炼的缘故。她今天下午进入的状态是可遇不可求的。她的丹田中的真元比之之前浑厚了许多倍，顺带着身体从内到外都调整了下。形体的消瘦是这一切最显著的外在表现。

    “哎呀，一不小心就瘦了这么多，这倒没法见人了。”方星宿说：“看来必须出去走这一遭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南方军团的函件给亚德烈：“你可有什么打算？”

    亚德烈就着天火紫焰的光芒阅读：“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认为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名字是亚德烈？”方星宿反问。

    亚德烈一脸震惊、羞愧、倒霉、故作镇定混合的复杂表情。

    “你是否要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方星宿问他。

    亚德烈更震惊了：“你希望我走？你会放我走？”

    “我一早就说过，你随时可以走，只要你能够自己走出去。”方星宿说。

    然而，虽然能够走出去，但是这具身体已经废掉了，再不能执剑卫国，走出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亚德烈装作不在意：“我突然觉得留在这里也不错……”

    “哦？留在这里与我继续交易，为军方奉献最后一滴jing血，不错哈。”方星宿毫不留情地戳破。

    亚德烈瞬间破功：“你！”他看着方星宿，眼睛因太过强烈的愤怒而迅速充血，然而最终他转身一拳打在了旁边的亭子上。

    “回到你的位置吧，少年。”方星宿轻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会为你再塑一双翱翔天宇的翅膀。”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恢复我的武力与魔法？”剧烈的情绪变化中，亚德烈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方星宿：“不，不可能，我的身体已经全被毁了，我再不能感知到光明之神的气息……我已被神抛弃，你又如何改变！”

    “这个大千世界里，并非只有你们所谓的魔法这一种修行体系。”方星宿说：“对于我而言，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你不必为自己的身体而痛苦和自暴自弃了。”

    沉默许久，亚德烈从惊涛骇浪中恢复平静：“可是，你想得到什么。在我身上投入这么多，你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我不确认我有能力给到你。”

    “你已经给我了啊。”方星宿转身往城堡里走：“就是今天下午的，那一息安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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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伯爵小姐创业记（三）

﻿深港城是个很大的城市。宽阔的大街，巨石建筑的高大建筑，以及那拥有数不清的泊位的港口，处处彰显着它昨日的辉煌。

    那些辉煌已经很遥远了，在海盗的肆虐下，深港城早已衰败。港口已经数年没有风帆扬起了。

    因此当南方军团的军舰威严整齐地驶入港口时，闻讯聚集而来的深港城市民们情不自禁地湿了眼眶。他们热烈地呐喊着，向军舰上的战士们挥手致敬。

    军舰一艘一艘的驶入，而当那显然是舰队主舰的大船映入眼帘时，市民们的热情达到了顶峰。

    不同于其他船，主舰之上，飘扬着两面旗帜：十二轮金盏花与火焰缠绕的剑。

    “是中央神殿的十二轮金盏花旗帜，这是唯有大神官出现的场合才能使用的旗帜！”人群议论纷纷：“难道说我们深港城竟有幸得到一位大神官的圣临？”

    解答他们的疑问，主舰的舱门打开了，两个人并肩走上甲板，走到船舷旁俯瞰港口。

    其中一个，是个面目平庸的中年人，然而却穿了一身样式极尽繁杂精美的鎏金重铠。铠甲被阳光一照，亮晃晃的耀的人睁不开眼睛——这是南方军团第五水上军团军团长泰伦斯。

    可是如斯灿烂光华，与他身边的那个人的风采相比，不过萤虫之与月光。

    一身赤红的神官制服，熨帖、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高大优美的身体曲线。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唯只领口一只纯金十二轮金盏花领针，宣示出他大神官的超脱地位。衣服的颜色炽烈似火，他的神情与气质却安详如水，又纯净如初生婴儿。唯只不经意的转眸间，有浩瀚光明从圣洁肃穆的蓝色双眸中倾泻而出。那其中蕴藏着的毁灭与重生的力量，彰显着他火神之侍奉者的威严。

    “火之大神官希欧多尔！”人群中不知哪个惊叫出声。如同飓风扫过麦田，人们迅速、激动、虔诚地向着大神官深深鞠躬。

    此时，站在人群后方、腰板儿挺得笔直的一小队人马就格外的显眼。

    其实他们本身就很与众不同，他们穿着统一款式的灰色铠甲，配着现在已经不流行了的封闭式头盔，把面容完全遮盖。

    “坎离既济，水火均平。唔，这个大神官修为可以啊。”他们中的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自言自语。

    “中央神殿五大神官之一，实力当然高强。”另一个人说：“他怎会屈尊纡贵竟然来到此地？唔，想必是这个小子搞的鬼。”他狠狠地拍了另一个瘦小的身影一巴掌。

    “疼，呜呜，姐姐，哥哥又欺负我。”

    ——船上的希欧多尔竟然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音，他侧目向这边看来，正好看到小小的人儿像一只小树獭一样扑到了圆滚滚身形的怀里。

    啊，肯定是幻听，幻听。希欧多尔想着，威严地转开了目光。

    这一队人马继续在交谈：“我也不想带他来啊，你也看到了，把他送走了好几次，每次都能自己跑回来，缠的越来越紧，根本没法摆脱掉。不过他仍然处于失智状态，这点我能确认。”

    “话说起来，南方军团怎会与中央神殿共同行动？看来军方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哼，泰伦斯那个蠢货，抢功劳抢到我头上了！也要看看有没有命消受。”

    “保持心态平和，少年，不要这么戾气满满。”

    这一行人，自然是领军令而来的印克劳伯爵及加布利尔、亚德烈、派翠克一行人。

    虽然在印克劳城中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然而出了印克劳，小小一个伯爵真算不了什么。希欧多尔与泰伦斯都没有接见他们，只有深港城城主陆斯恩出面招待。

    陆斯恩伯爵很头疼。

    “斯佳赫尔小姐，您当真要亲自奔赴战场？”他再一次与印克劳伯爵确认。

    “当然是这样。”方星宿笑眯眯地道。

    帝国并不是没有女人带军打仗的先例，然而斯佳赫尔小姐，整个炎南地区谁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呢！

    再看看她带的兵，稀稀拉拉百八十个，穿着套不比牛皮纸厚多少的铠甲，铠甲之下的身形瘦的瘦小的小，连个称得上魁梧的汉子都挑不出来——那边那个，站在伯爵小姐左手边那个小小的，一直搂着伯爵小姐的胳膊是个什么意思！而站在伯爵小姐右手边那个，身材看起来倒还高大，这一直捂着心脏摇摇晃晃又是个什么情况！这是来保家卫国的吗？这是来减少吃闲饭的嘴巴的吧！

    然而谁让他陆斯恩伯爵是个绅士，而斯佳赫尔小姐是位女士呢，女士总是要受到照顾的。陆斯恩伯爵无奈地把他们安排到了后勤供给船上。“战斗的时候小姐和您的部下千万当心，不要给军部制造麻烦，他们可不是像我这样好说话的。”他烦恼地交代。

    舰队很快整顿完毕，再次扬帆起航，排列成翼型队列，向阳光海深处驶去。

    军方的人的确如陆斯恩伯爵说的那样，倨傲难以相处。以伯爵的身份不过给分了一个数尺见方的小房间，其他的人都统一船舱底沙丁鱼一样挤着。

    方星宿意想不到的问题出现了：一出海，她就晕船，晕的天昏地暗，吃药、打坐调养都没用。

    上次去昂巴尔的拍卖会就晕的很厉害。这段时间她修为精进、身体得到调整，她以为不会再晕船了，岂知完全没有改善。并且昂巴尔拍卖会那次一条船上就她和加布利尔两个人，空间宽阔，布置奢华，行驶平稳。而现在这个小房间，空气污浊、发霉潮湿，外面又是惊涛骇浪，这导致她比上次晕的更厉害了，她感觉心肝脾肺都要吐出来了。

    “再喝点水吧，小姐。”加布利尔心疼地给她喂水。

    方星宿就着他的手漱了下口，拒绝再喝：“喝了也会吐出来啊……还有这船上的厕所实在不是人去的地方啊嘤嘤嘤……”想她方星宿何曾受过这般苦楚啊！

    她抹一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向站在门边的亚德烈伸出手：“过来给我抱抱啦。”

    她清平的声音里难得的带了一点娇软。这一点娇软如羽毛般扫过亚德烈的心头，引起丝丝悸动。

    一动，随即又是一惊。亚德烈努力分析着自己的心理，就没有立刻回应方星宿。加布利尔很不爽他这态度，“抱我好了呀。”他温柔地张开臂膀把方星宿抱了个严严实实。来吧，主人，感受到了吗，我那热情似火的心肝儿与肌肉啊！

    然而方星宿诚然是感受不到的。

    “走开啦。”她推开了加布利尔，然而派翠克又冲了过来：“姐姐不许抱他们，姐姐抱我！”

    他猛地把方星宿扑倒在床上，方星宿的后脑勺狠狠撞到了床头，疼的她眼泪汪汪。

    怎能叫派翠克接近她！亚德烈想——当这样想的时候他心里似乎隐隐地放下了什么负担。他大步走过去，拎着派翠克脖子把他扔出了房间，又跟加布利尔说：“房间太小，这么多人在我想不利于伯爵小姐顺畅呼吸呢。”

    这么多人……加布利尔翻个白眼走出去了。

    热源果然好用。缩到亚德烈怀里，热量抚平身体肌肤的抽搐与紧绷，方星宿终于舒服了些。可是胸腹之间的堵塞烦闷感盘桓不散——因为那热量只在肌表，迟迟不能攻入内里。方星宿皱皱眉，伸手顺身后那宽厚的胸膛而上，勾住了亚德烈的脖子。

    然后她抬头，吻上他的唇。

    她的唇齿间是刚刚服下的药品的味道，醇厚清涩，又神秘悠远，恰如她这个人。

    亚德烈宽大的手掌扶住她的头，他小心地避过了刚才撞到的地方。

    热疗真是最好的医疗手段……热量才是所有医术的目的啊……恍恍惚惚中，方星宿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这些。

    要继续吗？要继续吗？同一时刻，亚德烈想的是这个。

    他一纠结，体贴的方星宿立刻就察觉了。

    她慢慢地放开他，意犹未尽地舔下嘴唇，眼睛里水光洋溢：“谢谢你。”

    为什么是谢谢？谢你妹啊！“很荣幸为您效劳。”亚德烈冷冷地说：“履行我们的交易而已，不是吗？”

    方星宿笑笑没说话，她又蜷缩到他怀里，闭目运功。

    她面容安宁，呼吸平稳，亚德烈以为她睡着了。

    怎么可以这么快就睡着？怎么可以这么平静？是因为毫不在乎吧，是因为经验丰富、见多识广吧！怎么可以这么可恶！！亚德烈看着她的脸，心里的波涛汹涌丝毫不逊色于船外。

    热疗完毕，已是深夜。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方星宿从亚德烈身上爬起来，愉悦地召唤了她的侍奉者：“夜深人静的时候，最适合钓鱼了！”

    “What？”加布利尔疑惑不解。

    “钓个鱼，给你们补补。”方星宿笑眯眯地说。

    加布利尔狐疑地把目光投向了亚德烈：这萎靡不振的样子，是该补补……不过主人不是说他天赋异禀吗，唔，那也架不住日以继夜索求无度啊——啊啊好羞射，我这是在想什么啊，主人乃是位端庄的淑女，淑女啊！！

    亚德烈愤怒地给他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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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伯爵小姐创业记（四）

﻿深夜的海面，漆黑如墨。海面之下，深入数十米，反倒有丝丝光亮透出。向下再向下，光亮越来越清晰，渐渐以看到密如森林的桅杆。如同潜伏在森林之中的巨兽，大船的轮廓在桅杆之下隐现。

    光亮便是来源自船舱之内。

    与这浩瀚的海底世界相比，人类是那么的渺小。两个身影对视做个手势，继续向大船上潜去。

    他们在下海之前被施加了魔法，身体周围有一层薄薄的光膜，保护他们能在水中自由呼吸，以及不被巨大的水压压扁。

    但是却也阻绝了他们的听力。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桅杆森林中穿梭，游在后面的那个人突然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低头看去，看到一只布满鳞片的人形利爪。

    下一瞬间，这利爪就出现在他眼前——准确地说，是插入了他的脑颅。

    这个人连呐喊也没有发出一声，瞬间失去了生命力。先是血色消失，然后血肉干瘪，很快，他变成了一具干瘪的木乃伊一样的东西，被抛入大船旁边沉暗的海底空间。

    利爪继续悄无声息地破水而过，伸向对身后一切浑然不觉的另一个人。

    十米，五米，一米……人类依旧无知无觉。他叉腰悬浮在水中，打量着船舱，思考着。

    “从哪里着手呢？”他自言自语。

    利爪已经出现在了他脖颈后方。利爪之上，一双宝蓝的双瞳因为猎物即将到手而散发出愉悦的光芒。

    然而就在此时，宝蓝双眸愣了一下，下一秒钟，人身鱼尾的躯体像是被什么拖拽着一样，迅速上升。利爪不甘心的挥舞挣扎着，然而并没有用。

    大船越来越远，光亮渐渐消失，在黑暗冰冷的海水中被拖拽了许久，终于破出了水面。

    迎面所见，是一团紫莹莹的火焰，以及像绕线一样玩弄着这团火焰的那个可恶女人——刚才，就是这火焰化成线丝，像钓鱼一样把它拽了回来。

    “找到昂巴尔的沉船和宝藏了吗？”可恶女人还没开口，她身边那个狗腿子吸血鬼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没喝饱吃足不高兴的人鱼昆暴躁地把手上的手环摘下来，冲着可恶女人的银盘大脸砸了过去。

    “哎哟！”没成想还真砸中了。

    泪汪汪的方星宿边揉鼻子边查看着手镯里昆带回来的东西。

    这是她炼制的一个简单的储物手镯，里面大概有三间屋子大小的空间。此时这空间里面全被塞满了。亚德烈和加布利尔看她凭空一会儿拿出块晶石一会儿拿出个法器，又是吃惊到嘴合不拢的程度。这个世界可没乾坤袋、芥子空间这种东西。

    “这么说，你们得到了昂巴尔沉船的宝藏？”震惊之余，亚德烈迅速就想到了别的东西：“你们怎么知道沉船的位置？”

    “因为当时我们在船上啊。”加布利尔边兴奋地从方星宿手上抢东西边回答他：“否则你以为风声草是怎么得到的，风之骑士又是怎么捡到的。”

    昂巴尔覆灭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养伤中的亚德烈也不免听说一两句，知道了昂巴尔的阳光冠冕号是被神殿骑士攻破的，但他一直不知道当时伯爵小姐与加布利尔也在船上。

    “等等！”加布利尔的脸色突然变了。他凑近储物手镯仔细地嗅：“我问到了人血的味道……并且这味道并不陌生，它应当是属于中央神殿的人！”

    “啊，你鼻子好使到这个程度？”方星宿的惊异之处却在这里，关于血的来源她倒是有数的：“然而你却闻不到这条鱼满身的血腥气息吗？”

    她蹲下去伸手勾起人鱼的下巴：“还有满身的邪气。小鱼，你修的什么道法呢？”

    人鱼抬头望天。

    “您是说，昆它杀了人？”加布利尔瞪大了双眼。

    “而且是中央神殿的人，在昂巴尔沉船上，我说的对吗？你在昂巴尔的沉船上遇到了中央神殿的人？”亚德烈问人鱼。

    人鱼依旧坚强不屈地昂首望天。

    “昂巴尔的宝藏什么的，中央神殿那帮子眼高于顶的人绝对看不上这点小钱，这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亚德烈捏着下巴思考。

    “话说起来，在拍卖会那天，中央神殿的骑士们对一个圣杯很感兴趣呢。”加布利尔告诉他：“是一个银制的，雕铸有十二神话故事的圣杯……”

    听了事情始末，亚德烈思考着，唇角渐渐露出笑意：“虽然不敢百分百确认，然而这次出击并非剿灭昂巴尔海盗余党、而是为了这个圣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呢……唔，就让我来赌一把，和他们玩玩吧。”

    “把那个圣杯拿来。”他用命令的语气对方星宿说。

    “呃，那个杯子之前我们就拿回了家里……然后被我不小心毁坏掉了。”方星宿挠挠头。很值钱吗早喂了黑色晶石了。

    亚德烈的失望、消极之色藏都藏不住。

    “不过没关系的呀，这里材料充足，我可以马上给你再做一个，保证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方星宿赶紧安慰他。他这种神色，在她眼里宛如乌云蔽日，真是受不了呢。

    转头她就小声问加布利尔：“那个圣杯是长什么样子来的？上面有什么性质的魔力波动？你还有印象吗？”

    第二天，一大清早，起床号角还没吹醒，舰队很多人就醒了。

    他们是被一种美妙的歌声唤醒。

    如倾如诉，如痴如狂；如恋人的低语，如母亲的温言；如神圣的誓言，如孩童的稚言。

    士兵们被这歌声勾引着，情不自禁地涌上甲板，寻觅这歌声来源。

    海面被薄雾笼罩，阳光在雾中穿梭跳跃，海水湛蓝无垠，陪着这美妙歌声，美好的如同仙境。

    “人鱼的歌声。”火之大神官希欧多尔也被这歌声吸引，走出了房间。

    “真是不像话！立刻命令士兵们都回归本位、各司其职！纪律性何在！” 泰伦斯也出来了，他面色铁青地训斥军法官。

    “人鱼歌声天生魔力，士兵们无法抵御，这不是他们的错。” 希欧多尔走过去说。

    他挥动衣袖，一片赤红火焰形成一道巨大圆弧，向歌声来源处奔袭而去。

    海面上的薄雾遇到这火焰，迅速消散。人鱼的影踪从雾深处露了出来：一片小小的珊瑚礁上，金发蓝尾的美人鱼慵懒地躺着，歌声从它口中流出，配合着街拍，鱼尾无聊地拍打着水面。

    希欧多尔锐利的目光停留在美人鱼脑后靠枕之物上：银色杯体、十二神话故事——西斯敏琉圣杯！

    希欧多尔伸手一抓，快要冲击到美人鱼的火弧消失无踪——杀了这条美人鱼事小、损坏了圣杯那就糟糕了。

    然而人鱼还是受到了惊吓，它抱起圣杯跳进了水里。

    “快，追上这条美人鱼！” 希欧多尔下令。

    舰队调转航向，士兵们迅速拖出渔网洒向海中。然而人鱼迅速潜下深海，脱离了渔网的捕捞范围。

    数条被豢养的魔蛇被放入水中。它们很快把人鱼从深海又逼到了海面。一条最迅猛的蛇眼看追上了美人鱼——哎呀，这么好看的人鱼，是位小姐吧，还真是不好意思动粗呢，我要放轻些手脚。这条外表凶狠、内心绅士的魔蛇想。

    然而就在它这么想的同时，他心中好看的小姐反手一爪子，把它的脑袋拍成了肉酱。

    美人鱼也有如此强悍的？这个疑问在希欧多尔脑中转了一转。

    舰队、魔蛇和美人鱼你追我逐，不知跑出了多少海里，然而那美人鱼的体力丝毫不见衰弱，依旧游的跟要飞起来似得。

    火之第三骑士利奥那多得到希欧多尔的示意，他走上船头，吟诵咒语，挥动佩剑。一圈圈火轮从他的剑上升起，盘旋飞向人鱼。

    人鱼敏捷地躲过一道又一道——简直是花式躲避秀！士兵们都忍不住叫好了：“钻一个！”“滚一个！”“跳一个！”……他们像看马戏一样兴奋。

    一条人鱼而已！感到丢脸的利奥那多加大法力，火轮的频率与速度提升，更加密集地向人鱼落去。

    终于有一道砸中了人鱼，接着又有一道圈住了人鱼。

    终于抓住了，不然还真是丢人呢。利奥那多微微嘘口气。

    然而人鱼一个摆尾跃起空中，火轮竟然破碎了！

    似乎，刚才，在人鱼的体表有极快的紫光一闪？希欧多尔眨眨眼睛。

    “给我加快速度，追！” 利奥那多咬牙切齿地说。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投放在这场精彩的追逐上，就连桅杆上负责哨望的哨兵也心不在焉地下方看看前方看看。

    不知第几次从人鱼身上恋恋不舍地挪开眼睛，往前边一望，哨兵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咦？这里怎么有个岛？地图上没有啊。还有这么大一港口，这么多船，最重要的是，船上片片满涨的黑帆上画着流血骷髅的图案——

    “这是南汀的旗帜啊，阳光海上的第二伙海盗、南汀的旗帜！”平日的训练让哨兵虽手忙脚乱但还能吹响号角发出警讯：“前方有海盗，南汀海盗！”

    泰伦斯就想不明白了：与大摇大摆的昂巴尔相比，南汀的特点就是神出鬼没，谁也找不着他们——自己的舰队怎么就这么幸运、不偏不倚撞进了他们的老巢！擦，他这次出来不过是想抢抢死生不明的亚德烈的功劳、拍拍中央神殿的马屁，真的、真的没准备和海盗们真干上啊。

    于是中央神殿&南方军团与海盗的遭遇战就这么在双方都没准备的情况下突如其来地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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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伯爵小姐创业记（五）

﻿“重弩手准备！发射！”万箭破空，泰伦斯抢先把海盗们的风帆全废了。

    “火之骑士集结，星陨长空！” 利奥那多紧跟他的节奏，调集骑士们做法。一道道拖着长尾如彗星一般的火球从空中轰然落下，将海盗船炸的四分五裂。

    遭遇战，哪方抢得先机胜利就属于哪方。虽然是第一次联合作战，但显然，南方军团与中央神殿协作的不错。

    看着港口里狼奔豸突的海盗们，泰伦斯与利奥那多对视一眼，露出愉悦的笑容。

    然而希欧多尔突然上前一步下令：“所有船只，立刻后退！”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入了舰队中每个人的耳朵中。声音中蕴藏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舰队立刻按照他说的动起来。

    ——其实有一只在队伍最后面的后勤船，早在他发声之前就开始往外撤了。

    自然，这船就是方星宿他们所在的船。

    船只的最高指挥西维尔上校站在方星宿身边，面无表情地传达着方星宿的命令——显然他已经成为方星宿的傀儡了。

    舰队训练有素，队形变换敏捷，撤退迅速。然而还是太晚了。伴随着兽类的咆哮，海浪冲天而起。海浪中隐现的巨大的躯体摆尾一扫，最前面的数艘军舰瞬间消失于波涛汹涌之中。

    泰伦斯急剧凝缩的双瞳中映出那巨兽狰狞的模样：“海龙！”

    依靠掌舵优秀的技术，主舰避免了覆灭的命运，然而几乎所有人都在颠簸中趴下了。

    唯有希欧多尔，仍然站在舰首，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他的发带散开了，熨帖的金色长发在海浪带来的长风中飞扬。这让他看起来沉稳如山，又轻灵如光。

    “以吾之名，祈神迹现。”他嘴唇翕动，祈祷祝愿。温度升高，威力巨大的火焰漩涡围绕着他出现。随着他把法杖高高举起，火焰盘旋而上，化成一道刀锋袭击向那肆虐的海龙！

    那海龙也不是吃素的，一爪子拍起海浪阻挡住火锋。火与水对峙了一小会，终究火锋破浪而出，砍到了海龙身上。海龙吃痛咆哮，张口一吐，一道水箭攻向希欧多尔，希欧多尔举起法杖，轻松地破掉了。

    你来我往，大神官与大海龙打的精彩万分。

    “不愧是大神官啊！太厉害了！”

    “这是希欧多尔的真正实力吗唔，看来军部的信息滞后了。”

    躲的远远的后勤船的甲板上，加布利尔与亚德烈看的津津有味。

    然而方星宿就不那么好受了。

    “让开让开。”她头昏脑涨地拨开挡住路的两个男人，冲向船舷。偏偏这时候船又剧烈颠簸了一下，她一个踉跄向后摔倒，正好摔到了亚德烈怀里。

    “呕！”方星宿控制不住了，大口呕吐起来——全都呕吐到了亚德烈身上。

    好在出海以来她就没吃进些什么，呕出来的全是清水。全身都被海水打湿的亚德烈倒没介意。他介意的是，伯爵小姐能不借机大肆揩油不？

    其实方星宿真不是揩油，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擦拭下亚德烈身上的呕吐物，她真的是感受非常不好啊！

    “对不起。”她吸吸鼻子，对亚德烈说。她披头散发，面色憔悴，眼睛湿漉漉的，这个样子还真有点可怜兮兮的意思。

    这种时候，就不跟她计较这些小事了。亚德烈半扶半抱把她从地上弄起来——这两天他都已经习惯了被她各种搂、抱、挂、靠。

    “仔细看着，海龙被打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再出手，不要过早。”方星宿边大口喘息着边说。亚德烈不得不把她的脸拨向另一边——冲着他脖子呼气，很痒哎！

    “好的，小姐，一切交给我，您好好休息吧。”加布利尔又是满脸的心疼。

    “除了获得昂巴尔的宝藏之外，你们还有别的计划？为什么不告诉我？”亚德烈很不喜欢这种被他俩排斥在外的感觉——然而其实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赶紧解释给自己听：“作为一名优秀的职业军人，我想此时此地没有人比我拥有更多的发言权了。”

    “我们准备在他们打得差不多的时候上去支援，借机展示我们铸造工厂的第一批产品：自带魔法功效的铠甲与兵器。”加布利尔告诉他。

    “自带魔法功效？”亚德烈弹弹自己身上和他们一致的灰色铠甲：“看不出有魔法波动啊。”

    “低调，吾家主人要的是低调。”加布利尔微微一笑，拔剑向亚德烈的铠甲斜砍去。剑刃与铠甲相碰击的瞬间，属于魔法的光芒耀目迸溅。差不多中等偏下品级的魔法波动这才涌现。

    亚德烈眼中也是精光迸溅：虽然品级上只是中等偏下，然而重点在于是批量生产的呀！是由没有魔法的平民批量生产的！这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价值多么巨大的事情啊！

    “少年，你抓的我太紧了，要喘不过气来了。”方星宿在他怀中小声叽歪。

    亚德烈一个激灵，赶紧放松了刚才无意识间收紧的臂膀。他的目光和动作都变的小心翼翼。

    “那个，”他咳嗽声，低头对方星宿说：“把这件事情的指挥权交给我吧。”

    当看到一艘船逆势而上支援自己的时候，希欧多尔一开始是欣慰的：泰伦斯的兵里边，到底还是有有血性的汉子的嘛！然而当这艘船一动手，希欧多尔想哭的心都有了。

    十人一组，身着灰色铠甲、一看就是地方军队的士兵即不整齐也不威武地向海龙射箭。不过他们的目标点都是统一的，就是海龙第一对爪子旁边的腹部。船灵活地绕着海龙打转儿，士兵一队接一队的轮流射箭，大部分箭都偏了，好不容易有一只箭射中了。爆破魔法的光芒亮起，这只箭顺利地破开鳞甲扎入了海龙的身体里，并在海龙身体里发出连续不断的、沉闷的爆破声——

    海龙仰天一声长啸，眼睛迅速充血，它开始玩儿命一样地疯狂攻击。

    而此时那只船灵活地跑的远远儿的了。

    又只剩下大神官独自正面海龙的愤怒。

    什么玩意儿啊！！

    之前大神官还是游刃有余的，可是现在，他用力到几近虚脱才能抵抗住发疯的海龙。

    终于等到一龙一人都到了人/龙尽灯枯的地步，那艘船又跑回来了——舵手的技术还真是好，船如同条活鱼在水面上打挺儿，纵横往来跑路挑衅一点儿不带顿磕的！

    船上一个瘦小的身影高高跃起，跳到海龙身上，如履平地地顺着海龙接近九十度直立的身体一路向脑袋跑去。海龙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这只小生物。它疯狂地摆动身体，爪子也连连拍打，有一下利爪的边缘已经划过小小身影了——然而那薄薄的铠甲非但没有破碎，反而亮起魔法的光芒，把利爪弹开！

    小小身影终于跃上了海龙的头。他一个凌空旋转，手中的剑挟风雷之势射入了海龙的眼睛！

    ——飓风魔法？是派翠克！他还活着！希欧多尔认出了这个人。

    海龙的嚎叫声响彻天地，在它的痛苦挣扎下，海水和天空几乎融为一体。希欧多尔知道它是强弩之末了。他本该命令坐船后退，等该它的死亡就行了。然而此时派翠克还站在海龙身上，茫然四顾。

    “派翠克！” 希欧多尔向他喊：“撤退啊，撤退！”

    派翠克像没听见他的声音一样，团团转着在找什么似的。

    此时海龙已经开始向海底下潜了——它要找个地方疗伤，亦或是等待死亡。派翠克就被它带着，向下潜形成的巨大漩涡落去……

    希欧多尔把涌到胸口的一口血咽下，挥动法杖，火焰在空气中铺出道路，希欧多尔踏火而行，来到漩涡上方，向着派翠克伸出手——

    海龙巨大的尾巴从漩涡中伸出，轻轻一扫，大神官与风之骑士都失去了踪影。

    漩涡边缘的后勤船上，看到这一切的亚德烈满意地点点头，放开船舵，交给原来的舵手：唔，多少年没碰船了，这技术下降了很多啊。

    “派翠克！”加布利尔满眼的不忍：“毕竟也和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天……”

    “放心吧，他没事儿的，昆已经接上他了。”方星宿说。

    乘着混乱，他们立刻调转船头去与昆汇合。

    一个小小的礁石上，昏迷不醒的派翠克软软地躺在上面。

    “可怜的小东西。”加布利尔跳下大船，跳到礁石上，把他抱起。

    然而一抱起来，下面又露出一个人：“咦，大神官？”

    “啊，救他干什么，这条鱼是有劲儿没处使吗？”亚德烈看看四周，荒寂无人：“把他扔那儿好了。”

    “要救全救，要不救全不救。”方星宿说：“加布利尔，把他们都带上来。”

    他们在近海岸找了个有人烟的小岛把人扔在了上面。

    “派翠克，再见了哦。”方星宿拍拍派翠克的脸和他告别，想了想又掏了粒药丸捏着他的嘴服下。

    做完这一切方星宿起身往船上走，然而脚却被拉住了。

    低头一看，旁边的大神官微微睁眼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亚德烈干脆利落地冲着他头狠狠一脚，让他又昏迷了过去。

    “真是，真是……”方星宿捏着额头：“毫无敬畏之心的少年啊。”

    他们的身影远去，大船消失于海平线。

    一双缠着银铃的赤luo小脚从沙滩远处行来。

    “咦，那边好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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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伯爵小姐创业记（六）

﻿虽然损失惨重、甚至差点折了主帅，然而事后泰伦斯写给帝都的汇报中仍然是得意洋洋、大吹大擂地描述了剿匪大捷，其中五分之四的篇幅是在强调自己的指挥得当决断明智。“必须指出，希欧多尔大神官率众骑士身先士卒、奋勇御敌，亦乃战役胜利之不可忽视因素。仆及麾下众将士不胜感念。”汇报的最末尾，泰伦斯轻描淡写了这么一句。

    自然，他把中央神殿激怒了。

    “连我们的功劳也敢抢，果然是贪婪愚昧，不可救药！” 利奥那多怒极反笑。

    “似此等跳梁小丑、此等芥微之事，以后尔等自行处理就是，不必呈报于我。” 希欧多尔说：“我所关注的，唯有西斯敏琉圣杯。多么遗憾，圣杯曾经距离我们那么近。如果圣杯发生意外，让里面封印的魔兽皇者重现人间，利奥那多，吾等有何面目见供奉我们的人民，有何面目见庇护我们的诸神。”

    “所以我们必须容忍泰伦斯的贪婪愚昧，继续利用他在海上寻找圣杯。” 利奥那多叹气。

    “我有些不安，利奥纳多，你是否察觉到，此次事件，似乎有一股第三方势力的渗入。”希欧多尔说。

    “第三方势力？”利奥那多一惊：“您是说皇太子？抱歉我未曾察觉他那边出手的痕迹……”

    而希欧多尔摇摇头：“如果是他，倒也无妨。我们教政军三方的争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争斗的尺度分寸都达成了默契，不会有特别出格的事情发生。我唯恐这股势力与圣杯里的兽皇有关联啊……”

    方星宿丝毫不知自己造成了这么大一个误会。她这边现在欢乐的很。在遭遇战中，她的军队和产品赚足了参战双方的眼球。战后再稍微那么一宣传，军火订单如雪花般从参战的各城城主手中向她涌来。

    她刻意低调，第一批推出的产品外表普通性能中等、价格却低于市面上同等产品一两成，所以销量这么好——这也是适应市场，炎南这块贫瘠的土地没有哪个城主有闲钱能置办的起高价的高级装备的。而有钱阔绰的南方军团和神殿则对这种偏僻地方的的土气产品不屑一顾。加之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别的事情上面，所以这个小兵工厂内里的不同寻常——那些让亚德烈震惊的不同寻常之处，南方军团和神殿就这么擦肩而过、浑然未察。

    “哈哈，还是有钱的感觉比较好。” 回印克劳城的路上，方星宿开心开心极了。

    “小姐您真是一位商业奇才，您真是一位无所不能的人，哦，我简直找不出更好的词汇表达我对您的敬仰之情。”加布利尔真挚地拍着她马屁。

    “可是之前获得昂巴尔的宝藏的时候，也没看你高兴成这样。”亚德烈其实是个心思细腻观察敏锐的人——前提是他上心的话：“虽然没看到全部，但我想那应该有你卖好几年武器的利润吧？”

    “昂巴尔的宝藏我叫昆全捡着晶石拿，是要用来给咱们筑基的。”方星宿回答他。

    “筑基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将要提供给你的修炼方法的基础，利用晶石中的能量筑就丹田紫府，这样身体才可以更快更多地储贮天地灵气，蕴化真元。”方星宿解释了一下，感觉因为文化差异，到底是解释不通：“到时候修炼起来，你自然就明白了。”

    “那么力量来源何处？哪位神明？”亚德烈有些艰难地说：“抑或是魔？”

    “有信仰的纯洁少年啊不必纠结。”方星宿笑笑安慰他：“我们的修炼方法，不像你们的魔法那样，需要祈求、借助神明的力量。我们不需要信仰、侍奉任何一位神明，又或者说我们信仰、侍奉任何一位神明。因为我们的力量来源，是这天地中的灵气，或者说是这天地万物。”

    这种闻所未闻的理论，亚德烈和加布利尔消化了好一阵儿。

    “你们？你一直在说的你们到底是什么？是有别于人族、兽族之外的种族吗？”亚德烈问。

    “哎呀不要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我，”方星宿歪歪头：“我们是和你们一样的人啊，只不过是生活在和你们这个世界不交融的另一个世界里而已。”

    然而她这样一说亚德烈的眼神更惊异了。

    加布利尔对于她来自异界这事儿已经知晓一些，所以他关注的是另外的东西：“不借助神明的力量、从天地万物中获得自己的力量。那么如果聚集足够多的力量，岂不是就可以与诸神并列？从而成为，新的神？！”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话很惊世骇俗，没想到方星宿说出来的话更惊世骇俗：“没错啊，我们修炼的目的，就是成神啊。”

    “而我，就是在成神的最后一步中失败，才来到你们这个世界的。”方星宿略高深地装了一装。

    话一出口，就见亚德烈和加布利尔迅速石化。“呃，一不小心，原形毕露，吓着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哈，哈哈。”

    “小姐，您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回到印克劳城，方星宿听到最多的不是对出战胜利的祝贺、不是对获得大批订单的嘉许，而是对她体型变化的惊异。

    那天突然变瘦之后，第二天她就穿戴着从头到脚的铠甲出发去深港城了，所以即使伯爵城堡中的佣人们，也大都没发现她的异状。

    “唉，航海实在是太辛苦了，战争实在是太残酷啦！”她大声抱怨：“出去这些日子我基本上没吃进什么东西！”

    这倒是实话。

    不过在回到岸上后，停止了晕船，把比清心咒更高级的微神心法运行了几周，她很快恢复了过来。

    因此回到伯爵城堡，没有丝毫休息，她立刻吩咐：“亚德烈、加布利尔带上昆到我卧室来。黛儿传下命令去，什么事儿也不许打扰，谁来都不见。”

    然而黛儿倒吸一口冷气，秀气的小眼瞪得滚圆：三个……一起……

    “要做一个纯洁的少女，黛儿。”方星宿无奈地拍拍她粉润的小脸。

    先放出天火紫焰布置一个防护阵法，再把储物手镯一放，各种各样珍贵的晶石如同普通砂石一般从手镯中倾泻而出，堆满了大半个屋子。

    加布利尔捂着心口连连咽口水：“就我们四个进行您说的‘筑基’，竟然需要消耗这么多晶石吗？”

    “不是啊。”方星宿边做着开始前的准备边回答他：“这些只勉强够一个人的。这里的晶石能量太弱了。”

    加布利尔：嗝儿~

    “那就你先来吧。”方星宿左手抓过他扔进了阵法中央，右手紫焰一现，晶石如流水一样涌来，悬浮在加布利尔头顶。

    “要开始了，会有些痛苦，忍耐一下。同时过程中要放空脑子，什么都不要想。”方星宿吩咐她。

    加布利尔紧张地点点头。

    方星宿催动晶石，把能量灌输到加布利尔身体里。能量从头上百会穴而入，一路向下洗髓易经，最后凝聚在丹田处。

    亚德烈看到加布利尔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显然是非常痛苦，但是他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慢慢的，他惨白的皮肤上有黑色污垢渗出，他的骨骼似乎在发生变化。

    晶石一块块暗淡、化成粉末。过了许久，当地上的粉末快要淹没人脚踝的时候，加布利尔的筑基终于完成了。

    “我感觉很不一样，说不出来，这，这太神奇了。”加布利尔惊奇地伸展着自己的手脚。

    “吸血鬼的体质有别于正常人，我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因此花费时间长了些。”略显疲惫的方星宿对亚德烈和昆说：“你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

    “是吗，那太好了。”灰头土脸的亚德烈有气无力地说：“否则会饿出人命来的。”

    “水都臭了！谋杀鱼！”水桶里的泥浆包鱼说。

    这次伯爵小姐“玩”的时间实在是大大超过黛儿的预料。

    “一、儿、三、四、五，已经有五天四夜了！”黛儿掰着手指算：“只要过一点食物和水，他们不会出事儿吧？”

    她终于忍不住，耳朵贴到卧室门上听动静。

    然而刚贴上去，门就被推开了，黛儿没当心，被狠狠拍到了墙上。

    “啊，黛儿小姐，你没事儿吧？”医生温和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没事儿没事儿。”黛儿揉着眼睛，抬头一看：“咦？”她的眼中有小星星亮起。

    面前一溜儿两个好看的男人加条鱼——虽然之前就很好看，但是现在更好看了，似乎气质发生了变化？身形似乎也更优美了呢……只一眼，黛儿的小心脏就仍不住咚咚直跳。她捂住发热的小脸往卧室里跑：“我去服侍小姐了。”

    不同于两男一鱼的脱胎换骨精神焕发，方星宿有气无力地躺在卧室床上：唉，一向大手大脚惯了，没控制好用量，晶石全用在了他们三个身上，到她自己没有了！唉，这是怎样一种崇高的精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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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伯爵小姐的新年

﻿接近新年的时候，第一批订单顺利交货了。

    这数月来，铸造工厂的建立带来了工作职位的增加、工资待遇的提升，市民们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因此每个人都很关心铸造工厂的发展。此时顺利交货、获得货款，让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了喜悦的氛围中。

    伯爵城堡中，黛儿指挥着全体仆人团团转：清洁房间、布置新年装饰、准备新年食物……

    “今年可以过一个盛大隆重的新年！”黛儿志得意满地一拍手：“甚至我们可以邀请其他城市的大人们到印克劳来参加宴会！我们已经许多年没有召开过像样的舞会了。”

    “唔，黛儿你越来越能干了。”懒洋洋地倒在躺椅上晒太阳的方星宿说：“应该给你升职加薪了。唔，告诉大家，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城堡的管家了。”

    “不不不！”黛儿一脸的局促不安:“这样奥威神官回来会不高兴的。”“你怕他不高兴，就不怕我不高兴？”

    奥威神官是这个城市唯一的神官，却也是伯爵家的管家。数月前他随着爱丽丝伯爵夫人一同前往帝都了。

    ——前几天爱丽丝夫人又有信来，除了要钱之外，告知说因为斯佳赫尔外祖母的不舍，她要在帝都度过新年了。

    方星宿正中下怀。仆人、外人们分辨不出，当母亲的岂能认不出亲生女儿？虽然这个地方贫瘠又落后，然而却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灿烂阳光、不冷的冬天和淳朴好糊弄的人民，她暂时还不想离开。

    冬天对于体质特殊的方星宿来讲实在是太讨厌了。无论炎南地区的冬天相对于别的地方是多么暖和、无论有多少裘皮火炭的加持，她还是无可避免的身体冷僵、懒的动弹、嗜睡、思维缓滞——我上辈子一定是一条蛇，她想。呃，或许也可能是一头熊，还有蝙蝠、青蛙、蜥蜴……想着想着她又睡了过去。

    其实本来可以让她的小热源给暖暖，奈何她自己要做高姿态，传授了他和加布利尔、昆修炼功法，两人一鱼修炼的热火朝天，完全没时间理她。

    新年到来那天格外的冷，傍晚时分天空竟下起了鹅毛大雪。这在炎南地区简直可以说是奇迹。喜悦的市民们被这雪引爆了激情，纷纷跑上街头跳舞狂欢，欢乐的声音一直冲上城堡。早早就钻进被窝的方星宿被吵的无法入眠。她往床里面滚滚，又往被子更深处钻钻，然而根本没有用。

    “小姐，小姐！”黛儿又在外面嘣嘣嘣用力敲门，声音急切又激动：“莫瑞克老爷来了！索非亚先生也来了！还有市民们！大家都很高兴很快乐！大家请您出来一起狂欢！”

    唔，这大冷的天儿，能不折腾人么……然而作为一个慈祥可亲的城主（什么鬼），这种时候是是不应该拂子民的热情和好意的。方星宿没精打采爬起来开门。

    门一开黛儿小炮弹一样冲进来：“怎么还没穿衣服赶紧赶紧！”“黛儿你给我套反啦…”“没事儿天黑看不出来的！走啦！”“让我扎下头发……啊，你轻点抓！”“别磨蹭了，走啦！”“鞋子，我还穿拖鞋……披风，我的披风……”“你已经穿成一只熊啦！”

    她被黛儿一阵风似的撵下了楼。

    大厅里果真挤了满满的人！甚至还蔓延到屋子外面。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也没看到过这么多人。方星宿被这情况惊的愣了一愣，而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伯爵小姐来了！”“乌拉！乌拉！乌拉！”“祝您健康！愿神保佑您！”

    她被拉入了人群中，数不清的拥抱和祝福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样的热闹喧嚣她已经久违许多年了，不免有点头疼和应对吃力。她胡乱地回应着他们：“嗯，新年大吉，身体健康，压岁钱拿好。”她出来的时候还记得抓了一袋子银币，按照原来世界的习惯给每个人发压岁钱。这里虽然没有压岁钱这一说，然而得到伯爵小姐的赏赐也是件荣耀欢愉的事情，人群的热情更高了。

    不知不觉，方星宿被人群簇拥着走出了城堡、来到城市的十字街头。这里，熊熊的篝火旁，触目所见皆是舞动的身躯，入耳所闻是七弦琴音与歌声。“我的小姐，可否有这个荣幸与您共舞一曲？”老莫瑞克今天换了一身新软甲新皮靴、修了发须，格外的精神矍铄。

    方星宿自然没理由拒绝。她微笑着搭上莫瑞克的手，莫瑞克扭腰踢腿——这老东西，跳的是时下年轻人中流行的踢踏舞，也不怕闪了腰！

    一曲下来，方星宿热是不热，然而还是会汗出如浆口舌干燥。“给我一杯啤酒!”她说。然而这引起了误解：“小姐，我敬您！”费因斯取来杯最大容量的啤酒杯往她手里塞。

    方星宿自然也没理由拒绝。

    既然开了头，后面就刹不住了。“小姐，和我跳一曲!”“小姐，再喝一杯吧！”

    ……

    方星宿是可以运功解酒的。然而她实在是太冷了——死黛儿没有给她批披风！而酒精留在身体里能抵御那么一小滴滴寒气，因此她就没有解酒。

    啤酒的酒精含量虽低，然而这一夜，她着实喝了太多杯。到后来，她的脑袋开始发晕，眼前化作白乎乎一片。

    有一个人，在一片白中如太阳一般璀璨发光。

    “啊，亚德烈！”她冲着那个人扑去：“我快要冻死了。”

    他忙于修炼，有十几天方星宿都没看见他人影。现在一抱，方星宿就感觉他浑身的热量比以前更炽烈了，甫一接触，热量就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以前叫他小热源，现在方星宿觉得可以叫他小太阳了。

    事实上，她也这样叫了。

    “我小太阳，没有你的日子真难过啊。”方星宿舒服地呢喃，紧紧地缠在他身上，一只手摸索着试图解开他胸口的纽扣。

    “您喝醉了。”亚德烈抓住她的手。

    “哦，有一点点啦，因为太冷了，我需要酒精御寒。”她委屈地说：“我都被冻僵了，这里好冷。”

    “既然冷，那就回城堡去。”

    “嗯。”方星宿点点头，作势要走，可是刚迈了一步，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真的冻僵了，走不了了。”她的声音又纯真又可怜。

    亚德烈叹口气，把她打横抱起——幸好她瘦了很多。他想。

    周围人群发出鼓掌和口哨声。

    “本宫有要事处理，先行离去，尔等且自便！”她向人群飞吻挥手。转头又把手□□亚德烈衣领里：“好冷、好冷、冻死手了！”

    人群的喧嚣渐渐远去，耳旁只剩下亚德烈的心跳声和他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咯吱——噗通——咯吱——噗通。渐渐的，那扑通扑通的声音越来越快了，和咯吱咯吱的声音不配套了。“乱了啦！”她跟亚德烈说。

    城堡里一片寂静，仆人们都出去狂欢了。她卧室里的蜡烛被熄灭了，只剩下壁炉里也快要熄灭的柴火发出微弱的光亮。

    亚德烈把她放到床上，然而她抱着他不肯放手。

    “我好冷的，你给我热热嘛。”她说。

    亚德烈就不动了。

    她终于如愿以偿，解开他胸前第三粒扣子，手伸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亚德烈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她勾着他脖子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脖子、脸滑到他的额头上给他擦汗。然而似乎越擦越多了。

    一滴汗水流下脸颊，从下巴上低落，正好滴到方星宿唇上。

    方星宿伸舌轻轻一舔，汗珠在她唇上氤氲成湿润的水泽。

    汗珠中有一种说不清的诱惑味道。

    方星宿正在分辨，然而下一秒，这味道铺天盖地而来，把她彻头彻尾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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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伯爵小姐的情绪

﻿一宿辛劳，亚德烈沉沉睡去。一直到翌日下午，方星宿先醒了，他才被她的动作惊醒。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种种，亚德烈的耳尖迅速烧了起来——真是没有想到，床上的她，完全不似平时表现出来的那般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反倒是，青涩可口的很哪！

    他假装仍在沉睡，眼睛偷偷睁开一条小缝看方星宿。

    方星宿坐了起来，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潮红与慵懒，然而却丝毫没有欢愉和甜蜜。她在发呆，表情发呆，眼神也发呆，完全失去了之前的灵动大气。

    亚德烈心中咯噔一下。

    这样的眼神，不应该属于那个强大的灵魂，却更像是，斯佳赫尔！

    难道是，斯佳赫尔的灵魂又回来了？！这个猜测让亚德烈一下子如坠冰窟。

    他刚想拉住她确认一下，然而她却突然起身往卧室外面走。

    亚德烈诚然是想太多了，伯爵小姐的身体仍然是被方星宿占据着。只不过以前是仙风道骨的方星宿，现在是想静静的方星宿。

    风雪止息、重现明媚的阳光从走廊边一个个窗子里照进来温柔地抚触着她，然而方星宿第一次对阳光产生厌倦的情绪：拜托，人家心里很灰暗你们就不要这么明亮了好吗！

    她走出城堡坐在悬崖边看着大海思考人生。

    昨天晚上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真的。不是什么酒后乱性——开玩笑！她方星宿怎么会酒后乱性！ 她方星宿意志比金坚好嘛！漫漫仙途上多少人对她的定力叹为观止好嘛！然而昨天晚上……方星宿捂脸：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很奇怪、无法以道法解释的事情啊！！

    明明她一直很清醒来着，直到亚德烈突然一吻……就像是有一把火从口舌交缠间烧上了她的意海，把她的神智烧的点滴不存……她记得那瞬间脑子突然炸了一样，之后就完全不会思考了……身体也像被融化掉一样不会动了，任他为所欲为……

    苍天啊大地啊，如果说是暂时性脑子坏掉、之后可以不记得那个时候发生过的事情倒也罢了，偏偏还每一分每一秒记的一清二楚！闭上眼睛想努力不去回忆那些画面吧，却又跑出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我不要了……求求你……我不要那个样子……我不喜欢你了……”

    方星宿看着身边嶙峋的乱石真的很想撞一撞。

    如果是单纯的男欢女爱倒也罢了，她方星宿什么阵仗没经历过（大雾）。然而这种失去对自己的控制、变成自己不认识的另一个模样是怎么回事？！太奇怪了！她自诩学富五车，然而没有任何一种典籍记录过这种状况。

    许久，她才能静下心来往深层次里考虑。

    虽非意志不坚，却是道心不坚啊。渡劫失败来到这个异世之后，她决意不再继续仙途，只略微修炼下能保命就行了。然后她就一味沉耽红尘，特别是沉耽于亚德烈的温暖——唉，祸害、祸害啊！——这才导致了昨日事体。现在再细想想，放弃修炼也好，沉耽世俗也罢，她没有想过要放弃师门的教诲、与身为修真者的高洁啊！终究是“道心一丧，万邪并起”！

    唉，想当年师门各位长辈对她是何等的寄予厚望啊！唉，她竟堕落尘埃至此地步！唉，成仙得道的诸先人啊，你们一定看不到这个异界看不到这个样子的我吧，呵，呵呵……

    然而无论如何亚德烈那个小祸害是不能留了。温暖、热源什么的，之前没有不也好好过了那么多年吗。

    方星宿深吸一口气，拉出胸口的项链坠子，按下蓝宝石：“加布利尔，你过来下。”

    “什么事，主人？”加布利尔很快出现了：“这么冷的天您怎么穿这么少在这里吹海风？会着凉的！”

    “没事儿，热过头了，需要凉一下。”方星宿说着就感觉鼻塞了：“有件事情你给我办下。”

    “任凭您的差遣。”加布利尔优雅颔首。

    “你去，把亚德烈打发走。”方星宿决然地说：“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What？！”加布利尔的下巴要惊掉下来了：“我没听错吧？您明明是对他那么宠爱，您怎么舍得他走……”

    “宠爱个头！”方星宿凶巴巴地打断他的话：“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后谁再跟我提这个人我跟谁急！他伤都养好了修行又上道了难道不应该走吗？！难道要我养他一辈子吗？！”

    “呃，好吧，如您所愿。”加布利尔满脸问号，转身准备去执行与八卦。

    然而他刚走了几句又被方星宿叫住：“等等，把这个给他。”

    寒光四射的宝剑，流淌着青色的光芒，映的持剑者的脸也发青。事实上，亚德烈的脸的确是发青的，被气的。

    “这是一柄极品魔法剑。小姐说了，这是您这些日子报酬。虽说当时和您约定的是按照天数支付高级药品或者武器，然而这样一把极品的剑换多少高级的东西都够了，绝对是远远超出您实际应得的报酬的，也方便您携带——小姐真是太体贴太慷慨了，不是吗？”加布利尔笑嘻嘻地说。

    报酬，去你的报酬！亚德烈恨不得拔剑杀人——杀了那个可恶的女人、杀了知道这件事的每一个人！纵然昨天晚上，他抱着她走进她的卧室的时候，想的的确是她有需要他应该履行他们的约定，然而在她也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此时此刻他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他持剑的手爆出虬结青筋，然而终究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他就一直僵在那里。

    加布利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一步剧情发展，他无奈只得自己上：“那个，话说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转身换了个朝向背对着亚德烈，他继续说：“上床之后第二天撵人，除了能力不行还有别的解释吗？”

    “有别的，技术差。”和他一起来的昆淡定地接话——短短数月修炼，昆虽然还没修炼出双腿，但是已经可以长时间脱水活动了。

    吸血鬼和人鱼相视大笑。

    亚德烈在他们的笑声中挥剑砍断面前的桌子，飞身跃起，直接从窗户跳下了楼、飞奔出城堡。

    他没有办法在这个带给自己这么多羞辱的地方多呆一秒。

    然而在离开印克劳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调转马头看向悬崖之上的城堡。

    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影出现。

    为他送行的杜马尔顺着他的目光看看，想：将军阁下这目滋欲裂的样子，定是在计划何日率军踏平这座城堡、把那个染指他的□□伯爵扔上火堆吧！

    不过近些日子伯爵在发展民生方面倒颇有作为，杀了的话印克劳怕是又要回归原来那个衰败的样子。唉，无论如何，都是苦了印克劳的市民啊！

    “杜马尔。”亚德烈的呼唤把他从沉思中唤回：“阁下还有何吩咐？”

    “在我走后，你要密切关注斯佳赫尔的一举一动，每周一次，详细向我汇报！” 亚德烈说。

    这是怕她跑了吗？杜马尔边答应着边想。

    亚德烈一抖马疆，骏马飞奔而去，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新年伊始明媚的阳光中。

    他日夜兼程映着太阳奔驰，不休息也不进食——气都气饱了！

    五天之后，他回到了东方军团驻地。整个驻地因他的回归而沸腾。

    “我的小亚德烈！你安然无恙，这真是太好了！”东方军团总统领布雷尔元帅亲自迎接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然后这位威名赫赫的老元帅用他睿智的目光仔细打量他：“唔，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似乎从小亚德烈一下子长成大人了！”

    他低声一笑，威严爽朗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个猥琐的神情：“是有什么艳遇吧？嗯？”

    在这位老人面前亚德烈当真是没有半分隐私可言。一句“没有”卡在他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噎的他难受。

    “好小子！”布雷尔上手重重拍一下亚德烈的头，勾肩搭背地拉着他往屋子里走：“来来来，给说说，是位温柔的小姐还是美艳的少妇？这有什么可扭捏的，就连神圣的希欧多尔大神官都艳遇到一位清纯娇艳的救命恩人呢……”

    希欧多尔的救命恩人？亚德烈眼前闪过阳光海的小岛上他拉住方星宿脚踝的画面。

    “阿嚏！”千里之外的印克劳城，被挂念的方星宿重重打了个喷嚏。

    她恹恹地扯过一块手帕醒醒鼻涕扔到床下，那里已经堆了一地了。

    新年第一天在海崖上吹了半天风，回来就重感冒了。按道理说她现在略有修为，不该抵御不了个感冒，然而事实就是她流连病榻好几天，药石无效。

    “小姐，您这是思念成疾啊！您何苦如此呢？” 黛儿给她喂药的时候说。

    “小姐，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英俊男士，您不妨把目光转移下，看，您面前就有一个哦！”加布利尔边展示着肱二头肌边说。

    “小姐，尝尝我给您做的蓝莓夹心蛋糕，甜食是治愈失恋最好的药！”厨师长和林慈祥地说。

    方星宿恨不得吼的整个印克劳城都能听见：“我没有失恋！我才不稀罕那个男人！！”

    “您当真没有失恋？”在得到无数次确认以后，黛儿红着小脸问：“既然如此，那，我可以追求加布利尔先生吗？”

    “呃？你看上加布利尔了？不过你追求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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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伯爵小姐的梦

﻿圆乎乎的透明大玻璃碗里，倒扣着一个同样圆乎乎的奶黄布丁。这个季节难见的新鲜草莓和樱桃点缀在烤的焦黄的顶端，看起来美味可口极了。

    “怎么样？”黛儿满怀期待地问。

    奋笔疾书的方星宿草草看过一眼，顺手掂起草莓扔进嘴里：“不错。”

    “啊！”黛儿尖叫：“这是送给加布利尔先生的！”

    “呃，需要我吐出来吗？”方星宿作无辜状。

    “小姐越来越坏了。”黛儿不满地嘀咕一句。“您说，加布利尔先生会喜欢吃吗？”她又问。

    “不会。”方星宿斩钉截铁地说。

    “咦，您又不是加布利尔先生，您怎么能如此确定呢？”受到打击的黛儿倔强地说。

    我当然确定了，除非你这布丁是用鲜血做的。方星宿继续伏案奋笔不理她了。

    黛儿端着布丁自信满满且摇曳多姿地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黛儿回来了。

    蹦蹬一下，碗被重重放在了桌子上，软软的布丁剧烈地颤了颤。 “他说送给小姐吃吧。”黛儿垂头丧气地说。

    “哦。”方星宿笑眯眯地抱起玻璃碗，拿起小银勺子挖了一大块送进嘴里：“唔，甜度刚刚好，我喜欢。”

    “甜度？哦，肯定是太甜了，一定是这样的！”黛儿重振精神，再整旗鼓。

    第二天，又是一份杏仁松糕哐当扔在方星宿面前：“他说送给小姐吃吧。”

    “细润柔糯，太好吃了！”方星宿评价。

    “我知道了，一定是太软了。男士们一般都不爱吃软的食物。” 自以为是的黛儿不屈不挠。

    “你一定要送食物吗？不能换点别的，比如说衣服什么的…….”

    “我妈说了，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唉，偏偏你看上的这个男人的这两个器官都不正常啊……

    第三天的巧克力饼干依旧被拒绝后，黛儿终于受不了了：“呜呜，他一定是爱上了小姐，一定是的……”

    “呃，怎会，我完全没感觉啊，你想太多了，呵呵，感情吗，是需要时间培养的，不要灰心气馁，继续加油哦！”方星宿拿手帕给黛儿擦泪、安慰着她，实际上她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他有此心思那着实让人尴尬，须得早早给扑灭了。

    于是她郑重而又亲切地召唤了加布利尔。

    加布利尔看起来有些憔悴。新年过后，新一批的武器订单又源源而来，他忙的不可开交，连修炼都中断了。“这些劳累都不算什么，问题现在于现在的盈利仍然不够给主人做件衣服的。”他又忧郁上了。

    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加布利尔这么上心，方星宿又感动又警惕。“那个加布利尔，你如此真诚对待我，我突然感觉有些愧不敢当呢。”方星宿斟酌着语句：“你可知除了修炼功法，我并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给与你？”

    “哦，慷慨的主人，您已经赐予我太多了，卑微的我怎敢贪得无厌？”加布利尔情真意切地说。

    矮油，姿态放的这么低，真叫人心疼呢。方星宿难得的扭捏了：“那个，我也不是那么好啦，我这个人没心没肺的，并且还花钱大手大脚的……”

    “怎会怎会，主人您真是太谦虚了！”

    “我不温柔不贤惠不爱洗衣不爱做饭……”

    “哦，亲爱的主人，您为什么要洗衣做饭？要您洗衣做饭的话还要我等侍奉者做什么呢？”

    “呃，还有，我不思上进好吃懒做、最想要的生活就是面朝大海吃嘛嘛香春暖花开做个废人……”

    “哦，亲爱的主人，我会继续努力以满足您的愿望！”

    “不是，加布利尔……”方星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直面主题了：“我的意思是，我这个人一点儿都不适合寄托感情，你，你明白了吗？！”

    加布利尔也傻了，他白皙的面皮上沁出薄薄一层汗：“我，从没对您寄托过主仆之情之外的感情啊。”

    静寂，尴尬的静寂。

    糟糕，自作多情了……然而要不要这么实诚啊纯良的青年？！方星宿心中哀嚎。

    “我话还没说完！”方星宿找补着：“我是说，我这个人一点儿都不适合寄托感情，但是黛儿就非常适合，呵，呵呵。加布利尔，你觉的黛儿怎么样啊？”

    “原来你是帮黛儿试探我来了，您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加布利尔忍俊不禁：“也请您帮我转告黛儿小姐，请她不必费心送食物给我了。因为，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咦？”方星宿捏着下巴思考：“你的交际范围那么窄，既然不是我又不喜欢黛儿，你的意中人是谁？想不到呢。是我不认识的人吗？”

    加布利尔低下了头，眼睫毛扑闪着，迅速变换成了娇羞可人的模式：“您认识的……正是因为您的仁慈才救了它的生命让它走进我的生命……”

    “它？！”这里的语言是分得清性别的，方星宿震惊了：“你是说昆？”

    加布利尔娇羞地点头。

    “怎么会？那条鱼、那性格！”方星宿不自觉地模拟起那鱼的三字说话方式：“懒馋坏、没性别！”

    “正因为它还小、还没有性别，才好养、成嘛。”加布利尔说。

    “啊？没看出来啊，加布利尔，你的想法还挺多啊。”方星宿继续捏下巴：“可是那条鱼的脾气，怎么看都该是个男的啊！”

    “我有信心！”加布利尔急急地说：“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天，用我的柔情感化它，它一定可以为了我变成女人的！”

    “呃，一身鸡皮疙瘩起来了。”方星宿双手环胸：“总感觉你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啊，年轻人，世界这么大，美女这么多，你一定要在这条鱼尾巴上吊死？”

    “虽然这个世界上的人很多，”加布利尔又忧郁上了：“可是他们终将死去，您不知道，没有尽头的生命是多么的苍白可怕。而昆，身为一条美人鱼，它也拥有无尽的生命，可以陪我一起走下去。”

    “可是也不能饥不择食啊，”方星宿叹息摇头：“那条鱼实非良人。”

    “说了，它还小啊，我一定能够把它教育成一位端庄温柔的淑女的，就像您一样！”加布利尔信心满满地说。

    矮油，加布利尔实在是深谙语言的艺术啊！被他恭维的很是受用的方星宿端庄温柔地颔首：“既然如此，那就加油努力吧，年轻人，我拭目以待哦！”

    吸血鬼和人鱼，还真是奇异的搭配啊。

    假如他们真能在一起，会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后代？？

    大概是操心太多，这天晚上方星宿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圆滚滚的小孩子在她身边绕着圈儿滚啊滚。

    她很担心孩子受伤，想阻止他这样滚来滚去。然而那孩子小猴子一样这儿窜哪儿躲，她抓啊抓，抓不住他（她？）

    追逐躲闪中，那孩子突然重重地撞进了她怀里，把她撞倒在地。她感觉全身上下一把老骨头都要被撞散架了。

    抱住孩子定睛一看，他背上竟然长着厚厚的鳞甲。

    甚至还有一条鳞甲覆盖的肥肥小尾巴。

    哦，有人鱼血统的孩子嘛，可不得长鳞片？她恍恍惚惚地想。

    孩子被她抱住之后，就安安静静地依偎着她，乖巧可爱极了。

    她忍不住连连亲吻他。

    早上醒来之后，这个梦依旧记得很清楚。亲吻那个孩子的触感、孩子身上的奶香与娇弱的气息，鲜明的像真的一样。

    “真是太奇怪了。”方星宿想：“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就算真是加布利尔和昆的孩子，也不该长那样的鳞甲，和那样的尾巴啊……如果是加布利尔和个蜥蜴精生的崽，倒还差不多——啊，我在想什么啊……”

    因为做了这样的梦，眼前就总是浮出那两只非正常生物的脸。吃过早饭之后，她叫上黛儿：“走，我们去工厂看看。”

    “啊？那么肮脏不堪的地方，您去做什么？”

    冶铸工厂没有单独建立屋舍，而是利用了开采竭尽的铁矿矿坑。从铁矿入矿口走下去，直下地底一二十米，再七拐八拐，这才看见一个巨大空旷的地下空间。热浪迎面扑来，巨大的熔炉里铁浆沸腾，熔炉之下工人不停地补充着燃料。温度太高，所有的人都脱去了上衣，赤/裸着臂膀。包括加布利尔和昆。

    不过他俩有不同于他人、独特的赤/裸姿势。

    熔炉的出料口，被接入地下。地下埋着粗大的导流管把铁水导流至铸造生产线上。然而就在这导流管上方，被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池子里另有一根管子导来清水。清水被地下的铁浆加热，这样子就形成了一个人造小温泉。

    池子里的一鱼一鬼泡温泉泡的正爽。

    “唔，这温度刚好，太舒服了。”用澡巾揉搓着身上的加布利尔说。

    “捶捶背，揉揉肩，松松筋。”在水里躺成一个十字的昆吩咐。

    加布利尔立刻过去殷勤伺候：“力度怎么样会不会太重？哪里没揉到？会不会泡太久了要不要先喝点水？或者吃点水果？吃个梨吧润润嗓子……”

    “唔，好有创意啊。”方星宿悄无声息地出现：“我猜这一定是昆想出来的。”

    “啊啊啊啊！主人您怎么会来这里！”加布利尔手忙脚乱地从池子里爬起来、面红耳赤地抓浴巾挡身上：“我向您发誓这绝对没有挪用公款绝对没有！”

    “没出息。”昆不屑地伸尾拍个水花。

    “不必紧张，我懂的。”方星宿贴近加布利尔耳边说：“趁着昆还年幼无知，先扒光看够、再寻机吃干抹净哈？我懂的，加油干，年轻人。”

    “您在说什么！”加布利尔窘迫之下差点没滑倒，刚系好的浴巾又松开了——他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将将护住要害：“什么扒光它还用得着扒么……呸呸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怎么能说这么粗鄙的词语……还有吃干抹净什么的……昆还小，它还没进化成人身呢……”

    “啊，不必解释，我懂的。”方星宿拍拍他的肩。

    紧跟在她身后的黛儿嘤咛一声，伤心欲绝地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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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伯爵小姐的温泉

﻿“黛儿小姐没事吧？”加布利尔面露自责之色。

    “成长路上必须经历的挫折，没事儿。”方星宿摆摆手：“话说我一直想修个浴室来着，你们给了我启发……唔，不妨规模扩大些，我们可以增加一项温泉疗养产业。”

    “主人您的想法真是太赞了！”加布利尔立刻举双手支持：“我需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不过我这两天还写了个方案是关于改进城中学校教学质量的，哪个先哪个后？啊，好多事情啊。”方星宿抓脑袋。一转眼看见昆还是懒洋洋的大爷模样，抬手就朝着他脑袋招呼：“就你最舒服！不知道的还当你是这个城市的伯爵呢。”

    昆凶狠地张嘴咬她手指。

    温泉很快就开造了，选了一处废弃的矿坑，重新开凿了单独的、远离矿区的入口，内部也和主矿区隔绝开。工作量没想象中那么大。加布利尔按照方星宿的指挥，用晶石在矿坑不同地方布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爆破阵法。发功催动、法阵运转，震耳欲聋的轰隆隆过后，矿坑变了样：该打通的打通了、该填埋的填埋了，原本略低压的顶部升高了，并且呈现出富有艺术感的高低起伏。原本坑坑洼洼的底部变成了数个大大小小的坑，形状相当有美感。

    基本结构完成以后，剩下的是细节装修。也不需要别人协助，方星宿挥毫工笔细画了一大张纸。其中最关键的是布置在坑底的数个加热阵法。这些阵法将把从别处引来的清水加热，形成“天然温泉”。

    “主人，还有什么是您不会做的吗？”查看着设计图，加布利尔拂掌赞叹

    “雕虫小技而已。”方星宿不在意地挥挥手，怕他吓着就没敢告诉自己以前差不多是有平山填海的法力的。

    “接下来的这些细节你带着工人们慢慢弄吧，我需要想想怎么把人吸引过来。”方星宿说。

    怎么把人吸引过来，方星宿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不过还缺少一个触因。

    “黛儿，城中最近有什么热闹的事情吗？”回城堡的路上，方星宿问黛儿。

    “当然有！”事实上，印克劳方圆十里以内任何八卦都逃脱不了黛儿小姐的慧眼：“您的堂兄、林利男爵的长子，泰德先生从帝都学成归来啦！您知道，之前泰德先生是在穆恩莱特学院——您知道，就是整个帝国最最最有名的学术机构，跟随马娜杜尔教授——您知道，就是穆恩莱特学院最最最有名的学者，研习历史和法律……”

    “可以不用加那么多最最最吗？说重点。”方星宿打断她说。

    “我这不是模仿男爵夫人的语气嘛。”黛儿说：“重点就是泰德先生不仅以优秀的成绩毕业、更在帝都市政厅谋得了一份要职，这次回来可谓衣锦还乡。男爵和男爵夫人一是想炫耀炫耀他们的好儿子，而是想为他找一位嫁妆丰厚的妻子，以助他在仕途上顺利前行，所以他们正在筹办舞会，并且向方圆数百里的贵族小姐们发出了邀请——哦，还有寡妇。”

    “是吗，真是想瞌睡就遇到了枕头。”方星宿嘴角弯起：“我有受到邀请吗？”

    “呃，没有。”

    “……都自家人还邀请个什么呀，太见外了不是吗，哈哈。”

    数日后的男爵家舞会。

    男爵家住在远离印克劳城的乡间庄园里。他们平时深居简出，虽然略微听闻伯爵小姐的改变，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亲眼见到过，所以听听也就算了，并没有往心里去。

    因此当男爵一家人听到仆人通报斯佳赫尔伯爵小姐已至府外时，脸色齐刷刷地变的难看。

    “没有人邀请她。”男爵夫人说。

    “她一定又要挖苦我穿着老土，像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大女儿玛丽说。

    “她还会嘲笑我皮肤黢黑，像个喂猪的村姑。”二女儿苏菲说。

    “她还会说我是个弱鸡仔，没有女人会喜欢。”小儿子爱德华说。

    “好了好了，有我在，她不敢欺负你们。”泰德说：“我去迎接她。”

    “可是，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她吗？”男爵夫人疑惑地问。

    “此一时彼一时。”泰德笑笑：“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他记忆里的伯爵小姐自然还是那个肥头大耳俗不可耐的样子，因此当伯爵小姐从马车上走下时，他惊呆了。

    先是一只尖尖的金色高跟鞋落下，露出一点雪白的丝袜，随即被金色的裙摆遮盖。这是一件款式极简洁，然而质感非常好的金色丝绸长裙。随着人的动作，那丝绸的光芒如水波流转一样。泰德自诩在帝都大开了眼界，然而此等华服竟是见所未见。一顶缀饰着精巧羽毛与花朵的同样材质颜色的帽子从车中探出，在空气中从低到高转过一个优雅的曲线，露出下方圆润但已显出精致的面庞。依次看到鲜嫩润泽的红唇、自信飞扬的笑靥和神采奕奕的双眸。她气势非凡——这气势与这金色华服相映成辉，般配极了。

    这位雍容华贵的女士，是斯佳赫尔？泰德忍不住用手揉眼睛。

    “亲爱的堂兄，怎么，不认识我了吗？”伯爵小姐和他打招呼。

    “啊，堂、堂妹，你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泰德有些晕晕地说。

    一边追随着伯爵小姐的黛儿表示充分理解他的心情。事实上，虽然每日陪伴小姐身边、见证了小姐迅速蜕变的过程，然而当今天早上，小姐认真打扮起来的时候，她也还是被惊艳了。

    “黛儿，好不好看，这件衣服？”早上，当她走进小姐的卧室服侍小姐洗漱的时候，小姐向她展示这件似流金似阳光的华服。

    “太美了！”对华服的迷恋是女人的天性，黛儿眼睛都舍不得挪开：这一字领胸口的设计多么精巧，这裁剪缝合多么熨帖，这拖尾的曲线多么曼妙！“您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件衣服？这是帝都的最新款吗？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加布利尔先生给您买的对不对！”

    “是我叫他去买的。事实上，你也有一件。”方星宿从床上抱过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给她：“打开看看？”

    “我也有？”黛儿手足失措地接过礼盒，打开：“哦，神那！”里面是一件酒红色的礼服，上半身是绸缎材质，有着大大的喇叭袖，从手肘处垂下长长的丝带。下半身是软若烟霞的轻纱一层层堆积起蓬蓬的裙摆，间或点缀着细微的红宝石，发出璀璨朦胧的光芒。“太美了，我再没有看到过比这更美的衣服！”黛儿用力又小心地抱着衣服，简直要喜极而泣了：“比您那件还美！”

    还挺有眼光。单只从价值上说，这件衣服的确胜过那件金色的。这可是方星宿花了半宿时间，从丝线阶段开始，织布、剪裁、缝纫一步步做出来的。丝线间融入了带有魔法属性的魔蚕丝，裙摆上的宝石都是有魔法能量的晶石，排列成复杂的阵法。因此这衣服不仅仅是美，还能抵抗中下级各种属性魔法的攻击，算得上一件中品法宝了。

    “今天穿着它去舞会吧！去打扮起来吧！”方星宿慈祥和蔼（什么鬼）地说。

    “您真是太好了！”激动到颤抖的黛儿猛地扑到了她身上：“对不起，我之前因为加布利尔先生的事情跟您放肆了……我哪里配您对我这么好呢，呜呜……”

    “好了好了，不就一件衣服吗，用得着这样吗，要赶紧打扮起来了，不然舞会会迟到的。”

    “我先服侍您穿着。”

    金色华服包裹住圆润但鲜嫩的躯体——咦，没注意啊，黛儿想，小姐的皮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雪白，柔嫩，吹弹欲破，即使是她看了都想摸一把呢——长长的金发盘成高高的发髻，侧面配上金麦穗的发饰。化妆品早就被下令清理掉了，但是今天要去的场合方星宿觉得有必要用一点。“把你的化妆品给我用一下，黛儿。”

    黛儿的化妆品不过简单的护肤品和口红腮红眉笔几样。方星宿只取了口红在唇上轻轻一抹。放下，想了想又拿起腮红在眼角扫了扫——这是在修真界时她习惯的飞霞妆，放在这个世界的造型上，唔，似乎也不错。

    镜子里，背后的黛儿眼神发直地看着她:“小姐，您真是太美了！”

    “矮油，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突然这么夸我你违不违心啊？”方星宿打量着自己的造型说。不过是略精神了点嘛！

    然而黛儿猛烈地摇头：“真的是不一样，和您没打扮的样子真的不一样......气质完全变了，您穿这种艳丽色彩的衣服比之前总是穿的黑白柯伊朵好看多了！或者说，小里小气的柯伊朵不适合您的气质……”

    “好啦，别浪费时间了，快打扮吧！”

    ……

    看着泰德的态度由高傲转变为殷勤，黛儿心里不屑：现如今，你可配不上我们小姐了！

    ——假如方星宿听到她的心声的话，她一定会疑惑：堂兄妹何论什么配不配？什么？这个世界的堂兄妹是可以婚配的？化外蛮夷，蛮夷啊！

    走入舞会大厅，斯佳赫尔伯爵小姐的巨变使她变成全场数十位贵族小姐瞩目的中心：“斯佳赫尔，你是怎么变的这么瘦？皮肤这么好？”“人也这么美丽？！”“气质如此出众？！”

    “因为我的城市里刚刚挖出了一座温泉！”伯爵小姐春风得意地讲：“一座有神奇功效的天然温泉！我泡了几个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女士们立刻炸开了锅“：是嘛！有这么神奇的事情？”“我可以去泡吗？”“我也要去！”“是真的吗，不会骗人吧？”“去看看好了，斯佳赫尔又不喜欢女人，嘻嘻……”

    热热闹闹中，方星宿突然感觉一阵头晕恶心——是人太多、太吵了、空气不流通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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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入V一更

﻿    炎南地区物产虽贫瘠，然而有一样东西却是很多的，多到漫山遍野，那就是鲜花。

    虽然不过才初春二月，暖熏的春风已经吹开了满树娇艳的玫瑰。选一个硕大的平底瓷盆，盆底先铺一层微温的猪油，再把刚刚摘下的玫瑰花瓣一层一层地铺上、压实。最上面压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上也同样抹了猪油。再用厚重的大石压于其上。

    “过一天一夜换一遍花瓣，这样反复换过四十多次，把盆底和玻璃板上留下的那层油脂刮下，就是可美容养肤的玫瑰膏。若再耐心过滤、分离，最后得到的精油更加精贵。”方星宿说：“这法子虽然慢，但是操作简单，也不需要什复杂的器材。叫城里的女人们都做起来，当做本地特产出售给来泡温泉的小姐和他们的侍女们。”

    “哦哦，就这么简单？”黛儿新奇地看着。

    “就这么简单。”方星宿取过手帕擦擦手。

    “小姐。”盖文前来通报：“泰德先生求见。”

    “他来什么事情？”方星宿扶着腰站起来，往会客厅走。

    “哦，亲爱的堂妹。”泰德风度翩翩地鞠躬。天气这么热了，然而他还穿着里外三层的衬衫马甲长风衣，脖子上还要再挂一条长及膝盖的格子围巾——因为这是帝都去年冬天的流行风尚啊，而今春的风尚，他还未曾得知。

    “那天在舞会上您身体不太舒服，不知道现在好些了吗？是着凉了吗？有没有看医生？”泰德殷勤体贴地扶着她手肘坐下，并自然而然地斜倚着椅子把手，离她极近。

    方星宿立刻又感觉一阵胸闷气短：“您请那边的椅子坐下吧，黛儿，上茶。”

    “我看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我带来了一些帝都带回来的保养品，阿桑卡琳达，您知道这个品牌吧？帝都的小姐们都为它疯狂。”泰德挥挥手命令贴身仆人送上礼物。

    “您真是太体贴了，亲爱的堂兄。”方星宿接过来看看：“想必所费不赀。”

    “这算得了什么呢？”泰德优雅又俏皮地耸耸肩：“只是我刚刚毕业，还没有入职没有获得薪水，所以不能赠送您更昂贵的礼物了。您知道，帝都那种地方，就是一个烧钱的地方。我们这种小地方的贵族去了那里就是土包子啊！我在那里过的生活，唉，不瞒您说，就是个贫民啊！”

    哭穷来了。方星宿喝一口茶：“所以叔父叔母要为您选择一位嫁妆丰厚的妻子，想必您马上就可以摆脱这个困境了。”

    泰德完全没想到伯爵小姐会是这种反应，他愣了一下，幽幽地叹了口气：“父亲母亲的苦心我是心领的，可是亲爱的堂妹，这话我只能和你诉说，我是一万个不赞成他们的这个想法。”

    “为什么呢？”方星宿懒懒地问一句。

    “浅薄、短视啊！”泰德说：“虽然可以暂时缓解眼前的困境，可是以后呢？一个炎南地区小贵族家庭的妻子，对我在帝都的发展有任何的帮助吗？她有帝都权贵圈的人脉吗？她有帝都女士天生的对政治的敏感性吗？就连最基础的，她肯定要和我的同僚上司的夫人们交际吧，，她能和别人有共同话题吗？光想想我就已经感觉到了那群高傲的帝都人嘲讽的目光呢！”

    呵，呵呵。方星宿玩着自己的指甲：“那就娶个有身家有背景的帝都女子咯。”

    “诚然，我是足够的优秀的，曾有不少帝都女士向我表达好感。”泰德骄傲地一甩头发：“我仔细进行了分析评估，其中市政厅执法官奥赛德先生的孙女儿最合适了。他们家族的历史可从三百年前说起……”

    “既然如此，为何不像这位小姐求婚呢？”方星宿没精打采地截住了他的长篇大论。

    “唉，固然这位小姐心系于我非我不嫁，然而她固执又势利的母亲却不肯体谅女儿的心情，提出必须要我拿出二十万金币作为聘礼。唉，堂妹你是知道我们家的，就算把所有的土地资产全部卖了也拿不出二十万金币啊。可知当时我们是多么的绝望，那位痴情的小姐甚至提出要与我私奔——多么天真！”

    “哦哦，是个感人的爱情故事。”方星宿打个哈欠：“抱歉，堂兄我……”

    “亲爱的堂妹！”看伯爵小姐就是不接茬，泰德急了，他两步跨到方星宿面前单膝跪下：“从小，你就是个善良的姑娘，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情意绝不仅限于兄妹感情。你也一定不忍心看着我处于这样两难的境地对不对？！虽然，现实是这样的残酷，我未来的妻子不会是你，但是，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是高于一切的…….”

    方星宿猛地捂住了嘴干呕——忒恶心了。

    “小姐，您又难受了吗？哦，泰德先生非常抱歉，小姐必须休息了，您请回吧。”伶俐的黛儿一阵风似的把方星宿推出了会客厅。

    出了会客厅两人同时长长吸了一口气：“真TM的太恶心了。”

    “不过这两天小姐您的气色真的是很差，叫加布利尔先生来给您看看吧。”黛儿说。

    “不必了，我有数。”方星宿摆摆手向卧室走去。

    然而黛儿还是去找了加布利尔：“小姐最近气色很差，食欲也不好，加布利尔先生有时间的时候给小姐好好诊视诊视吧。”

    加布利尔一听赶紧去见方星宿。他这许多天又要忙城里的事又要修炼，没和方星宿碰上几面。这次一见面，也不用诊治，就凭吸血鬼的敏感他就发现了：“小小小姐，那个你你你……”

    “哎，你这结巴个什么啊？”黛儿奇怪地看向他：“难道是小姐得了很重的病？”

    “小姐她，她，”加布利尔咽口口水：“她应该是怀孕了。”

    “啊？你没看错吧！”黛儿瞪大眼睛：说起来，小姐每个月的那个，似乎是很长时间没来了……但她的那个本来就乱，再说了，以前怎么玩也没发生过这种事儿啊……“这这这，怎么这么倒霉……这可怎么办好！”黛儿懊恼地团团转。

    和淡定自若的方星宿相比，仿佛意外怀孕的是她一样。

    “嗯，快两个月了，胎象还平稳。”方星宿目不转睛地阅读着手中的书籍。

    “咦？小姐您自己早就知道了？”黛儿跺着脚说：“您既然已经知道了怎么不乘早处理啊？芙兰朵女巫说过，这种事情越早处理越好的！”

    方星宿这才从书上挪开眼睛，不满地看向她：“什么处理？处理什么？这是喜事，你们应该恭喜我才对。”

    “什、什么？”黛儿要晕过去了：“您的意思是准备把它生下来，哦，我的神啊，我的神啊……”

    “不要像个食古不化的老太太一样，黛儿。”

    加布利尔关心的却是其他事情：“按照时间来看，这个孩子的父亲应该是，亚德烈？唔，那就是新年那一晚上，一击得中，好小子……”

    “加布利尔！”方星宿凶狠地看向他：再给我提起那一夜试试。

    然而加布利尔并没有因为她的凶狠而退却：“是否需要我立刻前去把亚德烈抓回来，同时准备婚礼事宜呢？”他体贴地问。

    “不用……”

    “哦，您不必替我担心，虽然他现在手握重兵，但我有信心一定能把他给您绑回来的！”加布利尔自信地说：“他敢不愿意？那就打断腿抬进礼堂！”

    “加布利尔！”方星宿好无奈：“你们听着，孩子是我的，和其他任何人无关。它不需要有父亲，我也不需要有什么婚礼。”

    “未婚产子？！”黛儿和加布利尔同时杀猪一样嚎叫起来：“那可不行！”

    此地的风俗，未婚纵欲很正常，已婚偷情和包养情人也是光明正大的事情、私生子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身份，但未婚产子，那是最不可容忍的行为。

    “若是说您厌恶了亚德烈的话，我可以牺牲一下，为您做个挡箭牌。”加布利尔大义凌然地说。

    “感谢你的忠诚，不需要。”方星宿把目光又放回书上：“我一个人，就够了。”停顿了一下，她又说：“不许你们有任何消息传往亚德烈那里，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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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入V二更

﻿    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除了在刚发现的时候有片刻的惊愕，之后方星宿的心态就归于从容平稳、略带点新奇。她年少修道，几百年的岁月里什么没经历过，见多识广到对这大千世界失去感觉——然而她没有做过母亲。培育一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是怎样一种感觉？肚子还平坦的很，然而她已经产生了一种和肚子里小东西微妙的感应，这种感应，真心不错呢！

    她依旧按照自己以往的生活习性，该干嘛干嘛，然而黛儿却陷入了高度的紧张中。

    “怎么办怎么办，最多再过两三个月，这件事情一定会被城里的人知道的。”她抓住加布利尔热切地倾诉：“虽然奥威神官不在，但是比乐神殿一定会发来训斥的！到时候我们怎么应对啊嘤嘤~”

    一转身她又：“是不是该从现在开始准备起来？育婴房、奶妈、专属佣人、衣服……啊，我没经验啊，加布利尔你有吗？”

    再转头她又：“小姐吃的怎么这么少啊？脸色也越来越差。加布利尔，你真是个蹩脚的医生！连个药剂也开不出来！”

    “小姐她没病，不需要吃药！”加布利尔疲惫不堪：“不过她的状态是很奇怪，这看起来像是因为怀孕而造成的身体损耗加大——但是这种状况应该出现在怀孕七个月以上、胎儿长成的时候，她怎么这么早就出现这样的状况了……更何况她是有修炼的，身体里有真元支撑，按道理更不应该出现这状况。”

    “小姐，您是怎么认为的？”他去与方星宿沟通：“您自己就是一位天才级的医师，您对您目前的状态是怎么认为的？”

    “我以前也没怀过孕，也没留心过妇产方面的知识。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方星宿也很疑惑：“感觉到这个小东西把我的真元都吸收走了，我甚至每天都需要吸取晶石的能量支撑它的需求，损耗着实有点大，所以我身体状态有些不好。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异状——或者这就是我们修行之人与普通人的不同？普通人的胎儿需要吸收母体营养，我的孩子却需要吸收修为真元？加布利尔，我想现在你唯一能为我做的就是努力赚钱给孩子买晶石啊！”

    “好像有哪里怪怪的，这难道不该是孩子父亲的职责吗？”忧郁的加布利尔叹口气：“好的，我干活去了！”

    四个月的时候，终于隐瞒不住了——事实上方星宿也没特意隐瞒。议论之声充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林利男爵的庄园也不能避免。男爵夫人给已经到帝都赴任的儿子的家书中也不免提了一句。

    “真是家族的耻辱。有钱去养野种，没钱帮我！”泰德狠狠把信件捏成一团。

    他的眼前浮现出伯爵小姐干呕的画面，接着，又是伯爵小姐的工厂热火朝天忙碌兴隆的画面。

    他缓缓把信重新抚平，又读了几遍，然后取出空白信纸奋笔疾书。

    “……此等行为放荡之人，怎堪持有家族爵位？……若我继承家族的爵位及资产，必定拿出三成的收入供奉神灵……”

    信写好了，放进信封，再认真而潇洒地写上收件方“比乐神殿”，泰德的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一个周以后，比乐神殿的主神官莫迪尔排场浩大地驾临了印克劳城。

    “小姐，怎么办？躲在这里不是办法啊！”黛儿急的团团打转。

    “什么叫躲在这里？他来他的，关我什么事情。”方星宿躺在躺椅上闭目晒着太阳。

    “小姐，您如此对主神官不敬，罪加一等啊。”黛儿蹲在她面前和她面对面：“主动去见主神官好不好？祈求主神官的宽恕好不好？只要奉献一点金币就可以洗刷罪责的我们现在有钱的！”

    孕期神思不似以往坚定，方星宿被她嚷嚷的有点心浮气躁：“他算个什么东西！”

    可怜的黛儿被吓得直接瘫倒在地：不是因为小姐说的这大不敬的话语，而是小姐说这话时流露出的恐怖气场！

    直到此时，黛儿才迟钝地察觉：小姐，和以前，貌似不是一个人了？！

    “好了，你不要害怕了，我有办法的。不会有事的。”方星宿伸手给她。

    她的计划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吓吓那个主神官，吓的他以后听到斯佳赫尔这个名字就打哆嗦，再不敢来找麻烦。当然这个计划是不能和黛儿明说的。

    黛儿盯着她的手看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把手放上去，触手的冰凉让她又是一个哆嗦。

    “我的神御范围之内竟然发生此等事体，真是神殿的耻辱！”三成收入的刺激，促使着主神官到达印克劳后没有片刻休息，马上来到了城市的十字街头宣讲。这个世界神殿的威望非常之高，不需要号召，人们看到主神官的旗帜早就虔诚兴奋地向旗帜所在之处聚集了。

    “我已查明，现任印克劳伯爵斯佳赫尔罪行有八：

    其一，不敬神事。从去年下半年至今，斯佳赫尔没有进行过一次祭祀或者其他神事活动。而现在，你们看到了，我已御临，斯佳赫尔到现在未曾出面迎接！

    其二，非法囚禁自由民众！不完全统计，斯佳赫尔至少囚禁过八名少年，强迫他们进行违背他们意愿的淫荡无耻之事！甚至，你们都知道，她正孕育着来历不明的野种！这是对神殿教条的严重挑衅！

    其三，豢养兽族！

    其四，横征暴敛！

    ……”

    他每说一条，民众的怒火便高涨一分。一则伯爵小姐原主做过的烂事儿太多了，积重难返，民众总是愿意记得不好的事情忘记好的事情的。二则来自神殿的鼓动，虔诚的民众是无法拒绝的。

    “真的这么放任不管吗？”远远的伯爵城堡上，看着这一切，加布利尔也沉不住气了。

    “唉，我那淳朴好糊弄的子民啊。”方星宿出来看看：“不过神殿又没权利直接取缔我这个城主，这位主神官是想鼓动市民们造反吗？”

    “您没想到吗？我还以为您是知道的呢！我还在佩服您的镇定自若呢！”加布利尔焦急地说：“他是想利鼓动市民签署罢免意愿书啊！”

    “现在，我要求你们追随我的脚步，签署意愿书！”唾沫横飞的主神官示意随从把意愿书分发给民众：“感谢光明王的英明决定，超过80%以上人民同意的话，就可以任免当地的主政者。神的子民啊，无须害怕，表达你们真实的意愿吧，诸神永远与你们同在！”

    “神光护佑！神光护佑！”神殿安排在人群中的托儿带头呼喊。群众莫不跟从。

    然而在这口号喊得热火朝天之时，天空却暗了下来。

    主神官疑惑地抬起了头。

    天空中，巨大的羽翼遮蔽了太阳。

    “那是什么？！”“是飞龙！是飞龙，一二三……这么多飞龙！”“发生了什么？是兽族入侵吗！”“神那，护佑我们！”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

    主神官却迅速镇定了下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真是没见识的愚民。“不必惊慌，我的子民！”他大声说：“请看飞龙上的骑士，请看他们手中的旗帜！这是帝国东方军团的飞行军团！”不过惊慌去了，疑惑却浮了上来：东方军团怎么会来到这里？

    飞龙慢慢开始下降，人们四散奔跑。飞龙扇动的羽翼鼓起了地面的灰尘，迷了主神官的眼睛。主神官费劲儿地举起神袍宽大的袖子遮挡住灰尘，抬头看:飞龙在离地面数米的空中停止了下降，在空中排成原形队列盘旋飞舞。众龙及龙骑士拱卫的中心，是一条无比威猛巨大的黑色飞龙，而骑在飞龙之上的，是一个高傲刚强的年轻人。锐利如锋刃的光芒在他双目中闪烁，金龙徽章在他胸前闪烁——人，主神官是不认识的，但徽章他认识。“飞行军团军团长亚德烈将军！”主神官倒吸一口冷气。他也不管风沙扑面了，赶紧上前几步殷勤问候：“这太让我惊讶了，您如何亲临此偏僻之地？”

    亚德烈垂目看他一眼，也不说话。主神官一想，赶紧自报名姓：“本人乃比乐神殿主神官莫迪尔。此地乃我的神域范围。将军阁下，我们曾在皇帝陛下的生辰庆祝大典上互相问候。”

    “原来如此。”亚德烈点点头：“东方军团于此公干，此地暂时进入军管状态。市民们各归本家各安本职，不得擅自走动、游荡、聚集，否则一律军法处置！”

    他坚若金石的声音落下之时，街上已经见不到一个市民了。

    他拍拍飞龙的脖颈，飞龙调头向伯爵城堡飞去。其他的飞龙追随在后，然而被他示意停下。

    莫迪尔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去向：“什么？印克劳伯爵竟与东方军团的军团长有往来？天哪，泰德那个蠢货，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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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入V三更

﻿    “我去，要不要这么神气！”伯爵城堡上，加布利尔满眼的羡慕嫉妒恨：“大丈夫当如是！”

    然而在方星宿的眼中，眼前的画面是她的小太阳突然从天而降，光耀整片天空。

    她闭闭被耀痛的眼睛，深吸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加布利尔：“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的愿意冒充我孩子的爹那事儿吗？”

    “啊？什么？小姐求您了！”加布利尔惊恐地转身开溜：“逃避掩饰不是您的风格，相信我，小姐，您能应付的来的！”

    城中到城堡，飞龙不过翅膀扇两三下就到了。远远的，亚德烈就看清了方星宿的模样：她瘦了，瘦太多了。圆脸已经变成尖脸，圆滚滚的身材也变的婀娜多姿。她如一颗钻石，开始雕刻出棱角，展露光芒。然而亚德烈的心中却咯噔一声：自从接到她怀孕的消息就开始担忧的那件事情，应该是成真了。

    两人间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巨大的飞龙朝着方星宿友好地点了点头。方星宿笑笑，伸手摸摸它的鳞片。

    擦，为什么感觉是个活物都可以和她相处的比他好？亚德烈跳到露台上，示意飞龙：“降落休息，小黑。”

    飞龙恋恋不舍地摇摇头摆摆尾，降落下去了。

    “好久不见啊，亚德烈。”方星宿笑笑和他打招呼，手有意无意地遮掩在了肚子上。虽然已经四个月了，但是肚子倒没有凸起多大，穿着宽松的衣服，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偏偏亚德烈就在仔细看。一边看，还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方星宿忍不住连连倒退。一直退入房间中，退到角落里，退无可退。

    然而他还在逼近。独属于他的炙热气息开始进攻她的领域，她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丝食欲。

    “那个，”方星宿弱弱地开口说：“如果我说肚子里的孩子和你没关系你信吗？”

    那炽烈地气息猛地成倍增长，她的领域被侵蚀殆尽，她几乎无法呼吸了。

    方星宿猛地伸手用力把他推开。本来那点力度是推不开的，亚德烈想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怕她用力过度，自己让步了。

    清凉的空气涌来，方星宿终于又能正常思考了。为什么要退？自己有什么好躲避的？啊，怀孕之后整个人真是变脆弱了很多啊。“你想怎么样？”她恢复平静。

    然而这平静也是亚德烈最痛恶的。刚才那一小会儿多可爱啊，娇娇弱弱的，就像那一夜，在床上的时候……亚德烈喉咙动一下，突然感觉准备了一路的话说不出口了。

    终究他还是说了：“孩子，不能留。”

    纵然已经预料了他来此用意，然而方星宿还是控制不住一阵气血翻腾。“从此刻起这个孩子真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从我的地方滚出去。”她冷冷地说。

    “这是一个不应该出现的错误，难道你一定要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吗？”亚德烈的声音黯哑：“你一向是那么的理智，为什么不继续用理智来处理这件事情？”

    “不，我从不管什么理智不理智，我所秉持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孕妇的情绪不是开玩笑的，熊熊的紫焰燃烧在方星宿的瞳孔中：“你还没见过我真实的实力吧？你想现在见识一下吗？”

    她的气场之强，把他全方位压制。他咬咬牙：“你一定要这么自私吗？一个利益交换的产物，得不到全体亲人的祝福、得不到世人的尊重、得不到诸神护佑，你让它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立足！”

    “它会生活的很好，因为它有的我护佑，我，就是神！”

    这狂傲的话语语音未落，天火紫焰的光芒亮起，亚德烈如被狂风席卷的树叶，飞出房间飞出露台，向城堡下坠落。

    一声龙吟，飞龙小黑冲天而起把他接住。小黑很疑惑：主人怎么这么狼狈从来没见到过。

    亚德烈抹一把脸，满手的血。刚才天火紫焰化作鞭子给他劈头盖脸一鞭子，不仅脸上血肉模糊，铠甲都被打烂半边。亚德烈心中火起：这件事，难道她就没有一点责任？凭什么她可以如此毫无忌惮地践踏他的尊严！他猛地转头向她房间里看去。

    房门依旧保持敞开着，亚德烈一眼就能看清房间全貌。方星宿此时此刻正蜷缩在床脚下，抱着一个水壶呕吐。她看起来非常难过，每一声呕吐都带来全身的剧烈抽搐。她抓住水壶的手指泛白，她的脸上也毫无血色。

    怀孕之后方星宿一直感觉自己的情绪波动有些大，然而这次是最厉害的。她感觉到情绪都影响到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了。那没多大的小东西像是被触动了一样，疯狂地吸收着她身体里的能量，像要把她吸干一样。

    她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抱了起来，热量把她团团包围。她的痛苦因之减退了一点。她睁开眼睛，看到亚德烈鲜血淋漓的脸。

    他的血，一定更热吧。舌尖竟然传来强烈的食欲。

    她忍不住凑上去，舔了一口。

    这一点鲜血入喉，竟然让腹中的小东西安静了一下。

    “开始了吗。”亚德烈喟叹一声，低头拔佩剑。

    然而方星宿突然把他推开，挣扎着站起走向梳妆台。噼里啪啦一通翻找，她终于找到了储物手镯。

    两块晶石出现在她手中，瞬间被吸光能量。连吸了数十块，小家伙才终于彻底安稳了。

    方星宿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

    “抱歉，刚才有些情绪失控。”她示意亚德烈在身边坐下，从储物手镯里拿出药膏，仔细地涂在亚德烈脸上。

    “所以，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有些不同寻常是吗？”她很快想到了关键点：“你是知道的是吗？是血脉相传的吗？”

    随着她的追问，亚德烈的面容变得越来越狰狞：“你只需要知道，只要这个孩子消失了，一切问题都不会有了。”

    “不，我绝不会那样做。”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即使它是这样的一个，怪物？”他的眼睛里，因痛苦而充斥血丝：“你感觉到了吧，它是怎样恐怖的一个怪物！”

    “它不会是怪物，”方星宿伸出双手，捧住亚德烈的脸，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你知道我无所不能，我可以改变一切。告诉我，那是什么？”

    亚德烈看着她，这是他孩子的母亲这种感觉突然就产生了。然而最终他只是把她紧紧抱住：“抱歉，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飞龙小黑趴在伯爵城堡门前，安静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主人。

    然而它是这么乖的，这些人类怎么还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怎么办，要去采购食材了呀，不然今天晚上让小姐饿着吗？”聚集在大门后的厨房女仆们焦急万分。

    “是啊是啊，我工厂里还一堆事儿呢，这被它堵上这一下午时间，又多少订单又延误？”加布利尔也是急的团团转。

    “加布利尔先生，您是一位勇敢的男士，您就替我们去试试吗，它会不会攻击人的。”一个女佣怂恿他。

    “是啊是啊，您去试试，求您了！”女佣们齐声说。

    “这……”加布利尔实在没法拒绝。在女佣们殷切的目光中，他咽口口水，轻轻把大门推开一道缝，先伸出一条大长腿去，慢慢伸出第二条，一步，两步……

    小黑转一下头看向他：嘿，你好。

    “妈妈咪呀！”加布利尔狼哭鬼嚎地窜回去，跳到最肥胖的一个女仆身上。

    “神哪，加布利尔先生，愿神赐予你以勇气！”女仆们失望地说：太有损形象了！

    “怎么了？都聚集在这里不用干活吗？”苍老又文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众人转头一看：“哦，厨师长先生，您午睡起来啦。是这么回事，门外挡了条龙……”

    “哦，是吗？”和林先生打开门看看：“呦呵，很威猛的一个大家伙嘛。”

    他转身麻溜儿地跑向厨房，一会儿又跑回来了，手里多了几块骨头：“来，大家伙，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加布利尔哭笑不得的拦他：“那是龙，不是狗！”

    “一个道理，一个道理！”和林先生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来，大家伙，接住！”

    他把骨头往空中用力一抛。

    小黑瞬间窜起接住了、放回他身前。

    “不错不错。”和林先生摸摸它的脑袋：“好家伙，我当年啊，在军队里的时候这种大家伙……”

    “您以前也是龙骑士？”加布利尔和一众女仆都惊呆了：自己到底是在和怎样的高人共事？

    “不是，我在军队里的时候也是厨子，这种大家伙、不听话的，也宰过几头呢！”和林先生笑呵呵地说。

    众人闻言齐齐后退一步：凶残，凶残的厨师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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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伯爵小姐出游记（一）

﻿    “承蒙惠顾，承蒙惠顾！”拿着长长的武器订单，加布利尔高兴的合不拢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本来就是你们将军的份内之事嘛，早就该来了。可知道养她们是多么的费钱。”

    “什么份内之事？她们是谁？”亚德烈的下属，军需官费杜米上校皱眉问。关于这趟出行他一直疑惑不解:将军为何会一反常规，放着军部下属兵工厂的优良产品不要，奔波千里来购买这偏僻小地方的武器——并且还非得亲自走这一趟，眼下又进了那伯爵城堡半个下午没出来。难道说将军和此地的城主有嘶叫？可是他不是会因私废公的人啊。

    “哦，你们会知道的。”加布利尔笑笑不再说话，低头研究订单评估产能与交期。

    费杜米正准备继续追问，一个士兵向他汇报：“阁下，您看，有飞龙飞来，打的红色旗帜，是紧急军情！”

    城堡房间里，方星宿缩在亚德烈怀抱里昏昏沉睡，已经几个小时了——她最近人犯懒，让小热源一抱，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她睡容安详。瘦下来的脸小小的，嘴唇红润柔嫩，肌肤晶莹剔透，甚至隐隐有点绽放光芒的感觉。

    亚德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在她沉睡的这几个小时里，他就这么看着她，一动不动。

    然而内心里却是天人交战、波涛汹涌。

    这个可恶的女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女人。把别人的内心践踏的一塌糊涂，她却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这么安宁。而他，自从四个月前离开这里，没有一天晚上能睡踏实。

    从深恶痛绝到魂牵梦萦，是要经历多少的惊愕质疑，彷徨犹豫。

    他开始期待每周一次杜马尔的报告信件的到来。很快汇报的周期被他压缩到三天一次——来往两地的信鸽需要飞到脱力才能在三天内把信送到。他批示杜马尔：“内容再详细一点，比如她每天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心情如何、气色如何、是否有变瘦或是变胖……”写完之后他自己看看都忍不住脸发烧，揉揉扔掉——然而再下笔之时终究忍不住还是这样写。放走信鸽之后转头他就骂自己：这么黏黏糊糊的表现像个男人吗！神啊，她一定是给我施加了什么丧失心智的巫术吧！

    然而他知道自己是清醒的，他清醒地看着自己一天天越陷越深，却无力阻止。

    ——杜马尔表示：其实最崩溃的人是我。

    当昨天晚些时间从最新的汇报中看到怀孕的字眼时，他的脑子瞬间空白。

    陷入爱恋的复杂心情占据了他全部的精力、他心无旁骛，竟然完全没有去想过她会怀孕这种事情。

    也完全没有去想过，孕育他的血脉，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他眼前闪过一幕幕满是血色的画面：那些曾经的不堪记忆，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然而现在回想起来，痛苦仍然鲜明如初。

    那是不应该被延续的痛苦啊。

    痛苦到，尽管知道她能力非凡，也不愿意她去尝试。如若失败，他知道自己决然无法面对。

    痛苦到，尽管清楚失去这个孩子的同时必然失去她，也必须这样做。

    “考虑好了吗？”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方星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伸着懒腰问他。

    “对不起，”亚德烈说：“你不需要知道任何理由，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孩子不能出生。”

    方星宿失望地摇了摇头。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像几个小时之前那么情绪激动。 “固执、自大、不可爱。”她抬手拂上亚德烈的脸，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告诉我嘛……”

    她的目光那样亮，又那样柔，像一条小蛇，娇憨又狡猾地扭动着，意图钻进他的脑子里…….不，不可以，不可以让她得逞！亚德烈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能闭上眼睛，隔断这目光：“抱歉。”

    呃，看来这跟狐妖学来的惑心之术不管用啊——或者说是要使上全套才行？可是光想想就做不来啊。方星宿瘪瘪嘴，不高兴地跪坐起来，一把把亚德烈按倒。还是上蛮力来的爽快！

    “那就不需要你说了，我自己看！”她按着他的胸膛，伏在他的上方。金色发丝扫着他的面庞，引的他酥酥发痒——从身上，到心里。

    新年那一夜的情形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是要换一个风格吗，一个截然不同的风格？亚德烈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然而立刻他又自责：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其实这也不怪他，方星宿刚刚对他施加的惑心之术本来就是狐妖用在男女之事上的。

    心猿意马刚刚被收拾好，按在胸膛上的那只修长柔软的小手却迅速向下滑动，滑到他的小腹，抓住了那里的鳞片。

    亚德烈猝不及防，瞬间被强烈的刺激感夺去了意识。方星宿要的就是这个瞬间，她低头抵住他的额头，分出一缕神思，强行侵入了他的意海。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亚德烈的意海竟然远超常人的强悍。方星宿只进入了一瞬间，隐隐“看”到了一道黑影，然后就像撞到了钢板上一样，被狠狠弹了出去。

    她抱着头痛苦的直打滚。

    “你怎么样？你做了什么？”清醒过来的亚德烈抱住她。刚才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和她的距离——那种两心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了！明明之前她还是那么高高在上，不可触及。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了！方星宿难得的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和懊恼，她挣扎着推开亚德烈：“你可以走了，马上走，我不想见到你！”

    女人翻脸就是比翻书还快啊！亚德烈好无奈，他想追问原因，然而就在此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将军阁下，紧急军情，我们必须立刻赶回东方！”

    军人的本能让亚德烈立刻雷厉风行往外走，然而他的目光仍然粘在方星宿身上。只是方星宿低垂着头，让浓密的金发遮挡面庞，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我会尽快回来。”离开之前，他说。

    这种精神类术法施法失败对施术者的反噬是很强烈的。方星宿一连数日都没精打采，神思恍惚的。

    “你可曾听说亚德烈的家族有什么遗传疾病？”休养了很多天她才好了一点，叫来加布利尔询问。

    “遗传疾病？”加布利尔愕然：“亚德烈出身著名的卡特兰家族。他们家族中涌现过数位帝国高级军事将领，个个身体强健骁勇善战，从没听说过有什么遗传疾病。”

    “是吗。”方星宿沉吟：“他父母健康状况如何？”

    “话说起来他的父亲安东将军倒是英年早逝呢，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好像是得了什么急症，重感冒？肺炎？记不清楚了。”加布利尔追忆着说。

    “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这句话听在方星宿耳中格外的惊心。她无意识地按按胸口。 “他的小腹上长着三片鳞片，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吗？”她想起这件事。

    加布利尔骤然睁大了眼睛：“什、什么？！”

    “您是说真的？”他极小声、凑到她耳边说：“只有兽族才会长鳞片啊……有一些高级兽族，他们会进化成人形，但是身上还会残留一些兽的痕迹……”

    “嗯你的意思是说亚德烈是兽族？”方星宿脑子还有点恍惚。

    “或者是一个高级兽族冒充了亚德烈？或者是亚德烈有兽族的血统？”加布利尔思考着各种可能性：“这都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他可是守卫东方、对抗兽族的主要将领啊。我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关于兽族，和我说说他们的习性。”方星宿说。

    “传说中兽族是神魔大战之后，败退的魔流落人间与人类和兽类结合所化。他们拥有远超一般人类的魔力与体魄，但是大部分凶残而又愚昧。少部分拥有与人类相当的智慧，并能进化成人类的模样，他们是兽族里的贵族。同时每隔数百年或者千年，会出现魔力、体魄与智力均强悍卓绝的强者。这样的强者的出现往往是人类的浩劫。现在的兽族并不存在这样的强者，而上一个这样的强者，还是三百年前，被光明王与永恒大神官联手打败并封印的兽皇帝弗尼。”加布利尔涛涛不绝地说：“在封印兽皇的同时，曾占据帝国腹地的兽族们也都被赶到了寒冷的东方。他们并不死心，时刻都在谋划反攻。所以帝国驻军于东方边境齐云山脉，以抵御他们。这就是东方军团的由来。”

    “我是叫你说说习性，不是说历史。”方星宿揉揉发胀的头说。

    “习性，呃，这个相关的资料很少啊，毕竟人们都谈兽族色变，对他们避之不及，谁会去研究。”加布利尔说：“对了，可以问问昆。人鱼也属于兽族的一支啊，虽然是力量很弱的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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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伯爵小姐出游记（二）

﻿    昆是在温泉池子里被找到的。彼时它正混迹于一群贵族小姐中装无知装纯洁装吉祥物。小姐们这个抱它一下那个亲它一下。看它那惬意的模样，方星宿很替加布利尔担心：这个货，真的能被掰成女人？

    “什么事？”被强行拉出来的昆很不爽。

    “昆，说说你们兽族的习性吧。”加布利尔说。

    昆朝天翻个白眼：“太多种。”

    “你和亚德烈相处过，你可曾察觉到他身上有兽族的气息？”方星宿想了想问。

    “魔颅山，的诅咒。”昆干脆利落地说。

    “那是什么？”方星宿与加布利尔异口同声地问。

    “遥远的东方，兽族最重要的圣山，兽族力量的源泉。亚德烈的身上，纠缠着来自魔颅山的诅咒。虽然被光明之神的力量竭力剥离、压制，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昆面无表情地说：“然而他绝不可以靠近魔颅山。”

    “是一个什么样的诅咒？”方星宿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小腹：“会随血脉遗传吗？”

    昆看向她的小腹：“在里面。”

    方星宿的手骤然握紧。

    “是一个什么样的诅咒？”她追问。

    然而昆摇头：“太多种。”

    “你是说你分辨不出是一个什么样的诅咒是吗？”加布利尔说：“那这个诅咒用什么方法可以化解？”

    昆又摇头：“答案只存在于魔颅山。”

    “就是说必须去魔颅山才能化解这个诅咒？可是你刚才还说亚德烈绝不可以靠近魔颅山？”加布利尔又问。

    昆点点头。

    “那他接近魔颅山会怎样？”

    昆阴森森一笑：“被诅咒的人接近诅咒的源起之地，还会怎样？”

    “那个召走亚德烈的紧急军情，我在一边有听到。”加布利尔不安而犹豫地说：“兽族内部发生内乱，东方军团决定扎住这个时机，主动出击，进攻齐云山以东。”

    “所以亚德烈正在向魔颅山靠近，是吗？”方星宿垂下了眼眸。

    “以往东方军团也曾数度深入兽族腹地作战，从没能够突入魔颅山范围，我想这次我们也不必担心。”加布利尔安慰她说。

    “但愿如此，祝他好运。”方星宿捏着眉心说。等等，好像有什么事情忽略了，什么很奇怪、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怎么一下子就想不到了？

    算了，想不到就不要想了。方星宿挥挥手示意他俩自便，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外走。

    “去哪里？”昆敏感地问。

    “厨房。”方星宿回答。

    昆立刻高兴起来：“山药百合、乳鸽汤、香菇玉米粥！”

    自从怀孕后，方星宿的嘴变的有些刁，只好时不时自己下厨做些前世的菜吃。偶尔被昆碰上一次，从那以后每到饭点，昆都会出现在她周围，瞪着那双修长妖媚的眼睛探头探脑。

    方星宿倒也不介意，她现在主要依靠晶石补充身体能量。饭食不过解一解嘴巴的馋，实际上吃不了几口。

    尤其今天，饭菜上了桌，她一口没动，只单手支着下巴看昆大朵快颐。

    她的另一只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家伙的动静。

    其实到目前为止，除了大量吸收能量小家伙倒也没有折腾出什么别的动静。方星宿也曾不止一次用各种法术检查过它，可她察不出小家伙吸收能量的原因，也没有察觉出它带有妖气邪气之类非人气息。总而言之，除了吸收能量之外，小家伙和一块普通的肉没有什么区别。

    “到底是什么样的诅咒？察觉不出来啊。”方星宿难得苦恼：“是否该研究下兽人的魔力？还是，必须去魔颅山走一趟呢？”

    关心则乱。方星宿懂这个道理，可也无法摆脱。毕竟她已经落入了红尘俗世这张大网中、被牢牢缠住，挣脱不能……

    饭后，她照例懒洋洋地躺在卧室落地玻璃窗旁的躺椅上。表面看起来她在晒太阳打盹儿，实则在运行修炼功法吸收天地灵气、转化真元、供应胎儿。

    天火紫焰盘踞在她小腹中，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胎儿。实际上现在天火紫焰发挥着丹田紫府的作用。时日推移，小家伙吸收的能量越来越大，她觉着必须有紫府容纳灵气转化真元才能支撑。偏现在挣的钱还不够买筑基所需的晶石的。她想起古籍中有以法宝筑基的记载，就用天火紫焰试了试，竟然还真让她给摸索成功了。

    小家伙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吸收能量，就像婴儿吸奶一样，一阵一阵的，吸饱了就没动静了。然而它“吃饱喝足”了，方星宿却很累。

    在这疲累的状态下，她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并不是昏睡，也不是清醒。方星宿似乎听到耳边有风声飞驰，然而她眼睛却不能动，只能看到上方一片刺眼炽白的阳光。炽白之中慢慢出现一点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至成为一个黑洞，把她吞噬。

    一片黑暗里，匍匐着什么更加黑暗的巨大躯体。

    那个东西在剧烈喘息着、躁动着。它似乎在艰难地撕扯着什么东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方星宿凝聚目力，渐渐从黑暗中分辨除了它的模样。

    很难说这是一只什么兽，它全身上下长满一重又一重尖锐的鳞甲，这些鳞甲把它的本体深深淹没，方星宿甚至都找不出哪里是四肢，哪里是头颈。直到一大片鳞甲连皮带肉地掉下，她才分辨出它的头。与这庞大的身躯相比，这头似乎过小了。并且它在做什么？似乎是，撕咬自己的鳞甲？

    对，它在撕咬自己的鳞甲。应该是很痛苦的，因为每咬下一片它全身都痛的打哆嗦，可是即使这样，它仍旧毫不迟疑地，继续咬。

    然而，咬下的地方，新的鳞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了。

    但是它还在坚持咬，不停的咬。新生出的鳞甲它也再次咬下，看起来不像是换甲——方星宿知道，有些动物在一定的生理阶段会褪去旧的皮毛鳞甲，长出新的。

    “咬去了还会再长出来，为什么要白费力气？”看了很久的方星宿无聊地出声询问。

    看样子这声音把那东西惊到了。它猛地转头看向方星宿。

    四目相接，方星宿瞪大了眼睛：这东西小小的头上竟然嵌着一张人的脸，并且还是一张熟悉的很的脸：“亚德烈？！”

    那脸，连带着脸下面连着的长长脖颈又猛地转回去了。巨大的躯体剧烈地动作起来，像是，想躲开？

    然而那巨大的躯体竟然是异常的拙笨，方星宿双手环胸站那儿看他动了半天也没挪出去几寸。

    她伸手摸摸那巨大的鳞片：“啧啧，上好的炼器材料啊，哦不，极品！”

    “这是你的原形吗亚德烈？”她四下走动寻找着他的头：“干嘛躲我啊，出来啊！你什么狼狈的样子我没见过？有什么好躲的，出来啊！”

    扑簌簌鳞甲擦动的声音响起，长长的脖子从她身后绕过，头探到她面前。

    眼前的亚德烈失去了一向的傲气。自卑又紧张，似乎是时刻准备着再次逃离。

    而方星宿关注的是他头上的鳞甲，那些鳞甲比起身上的又是格外尖利。与其说是鳞甲，更像是根根戳出的骨头。

    方星宿伸手触摸，亚德烈呼吸急剧加重，他闭上了眼睛。

    “哇，不错哦，这些我都很喜欢。”他听到她说。

    “你不害怕？你不觉的丑恶吗？”亚德烈睁眼，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还是原来的那个你，没有变啊。”方星宿捧住他的脸仔细看：“你是我的人啊，所以我认得你、永远认得你、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你。”

    亚德烈的眼中渐渐有星光亮起，然后他一头扎入方星宿怀中，嚎啕大哭。

    方星宿愕然：“哦，好了乖，不哭了不哭了，不要剥鳞甲了，想做人做人，想做怪物做怪物，不要把自己逼的这么辛苦啦……”

    真的，不要再哭了，哭的我头疼，这不符合你的形象啊……

    “如果你真的不厌恶我的话，”亚德烈抬起头： “就亲吻我一下，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水泽。平常坚强的男子一旦脆弱就是格外的可怜。

    而方星宿毫不见外地一巴掌呼过去：“矫情！给我矫情！”

    然而这一点力度对亚德烈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亲一下，就一下。”他的脖子把方星宿身体缠了一圈，又伸到她面前。

    方星宿费劲儿把胳膊抽出来把他脸从面前推开：“别腻味，求不闹！”

    然而他换了个方向又伸了过来。

    拉拉扯扯中，纠葛的越来越紧，到底亲在了一起。

    这发展下去，是春梦的节奏啊，快醒来吧，方星宿想。

    然而她就醒了。

    擦，这光天化日的，什么破梦啊。她揉着太阳穴想。

    同时千里之外的东方军团，亚德烈也从激战过后的休憩中惊起。

    啊，什么破梦，偏偏中断在关键时刻！还有什么叫“你是我的人”，明明是你是我的人好吗!

    但是，谢谢你啊，给我以力量。他看向南方，温柔地笑。

    下属刚好进来，被他这笑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同时方星宿卧室外，曳地的衣袍迅速远去：“这剧情不对啊！枉费吾宝贵的精神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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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伯爵小姐出游记（三）

﻿    四月末的印克劳，阳光炽烈，蝉鸣阵阵，俨然一派夏天景象。即便如此，方星宿依旧一层长裙一层外套，捂的严严实实。

    “春光大好啊。”她笑吟吟地对加布利尔和昆说：“正适合出游。”

    她自从怀孕后一直倦怠少动，因此加布利尔觉得出游一下对她是件好事。“您想去哪儿？”他问。

    “东方兽族魔颅山。”方星宿捧着杯牛奶小口啜着、漫不经心地说。

    加布利尔倒吸一口冷气：“小姐，您这是多么草率的决定！您是在担心亚德烈吗？可是您的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啊！如果说，是因为事关您肚子里的孩子、必须在孩子出生前解决那所谓的诅咒，那也该由孩子的父亲去处理，而不是您，一个孕妇跋涉千里去做这样的事情。更何况，魔颅山是多么凶险的地方！”

    “这些天我神思不宁，噩梦连连。”方星宿叹口气说：“总是梦见亚德烈变成怪物，梦见我的孩子无法正常出生。我不想笼罩在这样的阴影下，我必须乘着现在还能动，把这些事情解决掉。”

    “可是小姐，您自己是一位医师，您现在不适合长途跋涉，这一点想必您比谁都明白吧？”加布利尔试图以孩子的安危阻止方星宿。

    “这个不用担心，孩子父亲是干什么的，该利用就得利用起来嘛。”方星宿说：“我已经和杜马尔先生说了，我要出游，请他给准备一头飞龙。他答应了——应该今天下午就能到。”

    “公龙私用、浪费税款，我要举报！无论如何您不能去啊，再说了，城里的事情这么多，我也抽不开身陪同啊！”加布利尔仍在竭力阻止。

    “你抽不开身，这不还有昆嘛。”方星宿向昆勾勾手指：“小昆昆的修炼进步神速啊。”

    昆本来也在抱着杯牛奶喝，被她这一声“小昆昆”害的一口奶呛到嗓子眼，好一阵咳嗽。

    伯爵小姐的东方之行就这么迅速决定、迅速地开始了。

    “记得给我带越斯斯塔城的特产哦！”不明真相的黛儿挥动手帕送别他们。

    杜马尔给弄来的这头飞龙体型又大、性情又温顺、飞的还稳且快。方星宿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舒服的反应，两天一夜之后，高大的齐云山脉就在望了。

    齐云山脉数峰绵延，高耸入云，宛若一道天然的屏障，把人类领土和兽族领域分隔。到这里，空气中已经开始出现属于兽族的狂野气息了。

    方星宿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个水晶球一样的东西，向空中一扔，水晶球像泡沫一样膨胀扩大，把一龙三人笼罩住。

    “隐踪球。现在开始没有人能看到我们。”方星宿跟加布利尔和昆解释——终究加布利尔还是不放心，跟了来。

    很快齐云山脉就被抛在身后了，面前出现的是一片云雾笼罩的灰色大地。加布利尔很紧张：“从现在起就进入兽族领域了。”

    “是啊，空气中的邪恶的气息还真是让人不舒服呢。”方星宿把身上的斗篷裹紧：炎南地区都进入夏天了，这里，还时不时飘小雪！

    “是啊，兽族……”昆难得的主动开口说话。他俯视着这片大地，眼睛中似乎蕴藏着极复杂的清晰。方星宿转眸看看他，欲言又止。

    隐踪球即可隐藏行迹又可隐藏气息，一路上，各种奇形怪状的飞行魔兽在他们身边飞过，然而没有一个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倒是方星宿，时不时甩出天火紫焰抓一只进来，熟练的剖腹放血、剔骨挖心，扔进储物手镯里当备用炼器材料。把加布利尔吓的不清：“小姐，身为一个淑女……”“加布利尔，你知道我是来自异界的灵魂哈，但是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原来是一个淑女吗？”“呃，啊？你不是女的？！这，这信息量太大了……”“想多了！”

    越往兽族腹地里飞，出现的魔兽越多，半人半兽的兽族也开始出现。基本上是一团团的出现，互相攻伐，或者与人类军队对战。很显然，这片土地全面陷入了混战之中。

    方星宿仔细打量着这些兽族：人形与兽形的无规律结合，丑陋肮脏，有蛮力，没脑子。瞧瞧这一大队兽人，被只有他们数量三分之一的人类军队打的嗷嗷乱叫，唉，如果她的孩子长成这幅德行这种脑子，可如何是好啊！

    “低级兽族而已，不能代表兽族真正的实力。”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昆说。

    又飞了小半天，他们看到了高级兽族以及兽族真正的实力。

    铠甲精良、进退有序、魔气冲天，浩浩荡荡的兽人大军出现在他们眼前。

    座下的飞龙突然发出一声愉悦的吼叫，意图向那边飞去。

    因为，在那里，正迎面冲向兽族大军的，有他的同类。

    “亚德烈在那里！”加布利尔一眼就分辨了出来。

    说话间，人族与兽族步兵、骑兵、飞行兵不下万人，已经短兵相接、混战在了一起。然而即使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中，亚德烈依旧是一个非常显眼的存在。一身黑色铠甲衬托的身躯更加伟岸高大，然而动作却是无比的灵动迅敏、干净利落。身后的赤红披风鼓荡成一抹流动的残红，伴随着他在战阵中纵横往来。手中的青色长锋光芒湛湛，收割着敌人的性命。他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啊，”方星宿拂掌赞叹：“我孩子的爹，真是条汉子啊。”

    “不是汉子，哪儿来孩子。”昆鄙视她。

    “可要等待战争结束，过去和他一会？作为当事人，他应该和我们一起前去魔颅山处理诅咒的事情。”加布利尔建议。

    “不用了，耽误时间。”方星宿拍拍飞龙：“继续向东。”

    飞龙恋恋不舍地转头飞去。

    残阳如血之时，孤零零耸立在平原上的魔颅山映入眼帘。

    山如其名，圆乎乎的，像一颗巨大的头颅。头颅上下，触目是重重兽族兵士。这些兽族显然是高级兽族，因为他们的外观几乎与人类无异。而整个魔颅山爆发出来的魔力波动之强，甚至让飞龙不敢前行。

    “一切的力量皆出自山腹里的供魔殿。”昆指给他们看：“半山腰悬崖上的大门看到了吗？那是唯一的入口。”

    “地势如此险峻，又有这么多兽族看守，即使隐身也很难潜入啊。”加布利尔看向方星宿：“小姐，您是否想到什么方法？”

    方星宿站起来，扭扭脖子：“很久没正儿八经打一架了。”

    加布利尔：“啊？”

    在他惊愕的目光下，方星宿豪迈地解开披风、抛入空中。

    天火紫焰从她身上涌现，把她整个人包裹。凌凌火光化作片片飞羽，层层堆砌出战甲的模样。

    金色长发被高高束起，在焰流所引发的疾风中飒飒飞扬。伸手在眼前抹过，带着鸟型长喙的面具遮蔽容貌。

    “跟随我。”方星宿抛下三个字，从飞龙上跳下，疾箭一般射向入口！

    “小姐，记住您是孕妇啊！”加布利尔在她身后惊恐大喊，然而毫不犹豫地追随她跳了下去。

    “然而也是最彪悍的孕妇。”昆赞叹一句，然而他站在飞龙上没有动。

    半空中的方星宿挥出天火紫焰形成的长鞭，长鞭的尽头，绑着一块黑色的晶石。晶石过处，空气发生诡异的扭动——那是此山的防护魔阵被黑色晶石吞噬破开。

    方星宿从破口中冲入，左手一挥，数只紫色光羽被发射了出去，甫一落地，剧烈爆炸。满山的兽族士兵倒了一大半。

    她顺利落在入口前，长鞭再次挥动，入口大门化为粉末。

    “彪悍，彪悍啊！”加布利尔能做的只有鼓掌了。

    收回天火紫焰与黑色晶石，方星宿双手相合，在空中一拔，两把单刃细剑溅着火光成形。

    她不发一言，双手持剑迎着门里冲出的兽族冲了上去。

    紫色剑光过处，再无站立之人。

    清心寡欲的方星宿也是有脾气的。

    莫名其妙沦落异界，莫名其妙和人睡了一觉，莫名其妙多了个孩子，莫名其妙这孩子身负诅咒。短短时间经历这么多匪夷所思、乱七八糟且有违本心的事情，方星宿承认自己心绪已乱，无法返回清净无为的状态。

    她没有途径化解自己的心绪，就只能把它发泄出来了。

    反正也不准备重返仙途。反正这个世界也不讲究功德与业障。

    就让自己沉沦在这个世界里吧。

    天火紫焰的力量本就强悍，然而更令人恐惧的是她手中的那块黑色晶石，没有什么是它不能吞噬的，数个能力远高于方星宿的兽族都殒命于这块石头之下。

    “你想要什么？”待她攻入山深处的大殿中，意识到失败的兽族长老不得不下令终止战斗，与她谈判。

    昆在方星宿与加布利尔之后很久，才跳下飞龙，进入山中。

    踏入通道之中，看着满地血流成河，昆低声吐出二字“废物”。然而却抑制不住目光泛冷。

    他修长灵敏的鱼尾在尸首上滑过。

    他沿着方星宿的路径走过，然而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止了下来。他熟门熟路地在墙壁上一阵摸索，打开了一扇暗门。

    暗门之后是一条狭窄幽长的密道。密道中机关重重，然而昆显然是知道的。他顺利地进入密道的终点，一个庄严肃穆的大殿。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占据最重要位置的一个祭台上。

    那里，供奉着一个头颅。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头颅，他的面容充满野性与侵略的美感，只是从头颅之上一直延伸到脸颊的巨大交叉型伤口破坏了这种美感。也不知过了多少年月，然而这头颅竟然丝毫没有腐烂的痕迹。甚至，如果忽视那巨大的伤口的话，这头颅安然如睡。

    昆看着那头颅，目不转睛。如果有人看到此时的他，会发现他的整个眼睛都变成了黑色。波涛汹涌的黑，在这片黑暗中，灭世的力量蓬勃欲出。

    他朝着那头颅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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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伯爵小姐出游记（四）

﻿    紫光一闪，祭台上的头颅瞬间消失了影踪。

    昆愣了一下，手还直愣愣地伸着，眼睛却迅速恢复了正常。

    “矮油，一颗死人头啊，我还以为什么好宝贝呢。”空气发生波动，方星宿从虚空中踏出。那颗头颅被她用天火紫焰虚托着，仔细打量。

    她身边的加布利尔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又是哪里？……咦，昆怎么也在这儿？咦，小姐你手上拿的是……快扔掉啊好恶心！”

    片刻之前——

    “你想要什么？”被方星宿架刀颈上的兽族长老问。

    这个长老发须雪白，目光睿智，精神矍铄，一副标准的知识渊博长者模样。唯额头中央突出一点像犀牛角一样的尖尖兽角——方星宿心里就称呼他犀牛长老。

    “我的身上有你们兽族的诅咒，我需要破解它。”方星宿直截了当挑明来意。

    犀牛长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露疑惑。“请允许我与您身体接触。”他伸手说。

    方星宿收起一把剑，把手放到他手里。

    犀牛长老闭上眼睛。他面部肌肉抽搐，神情痛苦，似乎是在很辛苦的分辨。“原来是……”他睁眼说。

    然而他却说不出话来了。

    天火紫焰化作游丝，缠绕住他的身体，探入他的口中，直达大脑。他的意识、记忆以及知识，瞬间被天火紫焰强夺。

    “多谢您的告知。”方星宿向瘫倒在地昏迷不醒——可能永远也不会醒了的犀牛长老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加布利尔往外走。

    “就是现在！”另外几个长老，刚才趁着他们交流的时候偷偷退到不同方位的墙角，此时一声呼喊，他们同时触发暗中的机关。

    方星宿和加布利尔脚下平整无缝的地面悄然裂开。血气喷涌，一颗巨大的头颅昂起，如鞭的长舌扫过，他们瞬间消失在那血盆大嘴中。

    这么两个人还不够巨兽填牙缝的。它继续往外探身。长老们颤抖着试图关上机关。“来不及了！”他们其中一人喊道：“退出去，封闭这里！”

    他们扔出手中的权杖以及其他一切可用的东西，分散巨兽的注意力，从而顺利退出了大殿。关上殿门，再启动门上预设的阵法，确认大殿被完全封闭、巨兽无法冲出来，他们才松了一口气、纷纷因脱力瘫倒在地。

    “那个女人和她的追随者，的确被血祖兽吃掉了吧？”一个头发五彩的长老问。

    “我看的很清楚，他们落入了血祖兽的口中。”另一个长着金色竖瞳的长老说。

    “耻辱啊，真是耻辱！”又一个长着翅膀的长老说：“即便是三百年前的光明王，也未曾踏入我魔颅山一步！现如今，竟被一个女人逼至如此狼狈境地！”

    “翼天长老，您知道，今日的魔颅山又怎能与三百年前相比。”五彩头发长老苦笑道：“人族那边，神殿的势力如日中天，稳稳压制皇室与军队。然而我们这里却恰恰相反！魔颅山威信日益衰退，九部贵族的势力越来越强悍、也越来越不把魔颅山放在眼里！不顾魔颅山劝阻不顾大局擅自开战互相攻击也就罢了，还胆敢擅自撤走本部守卫魔颅山的高级士兵，唉！”

    “走的时候还要‘借’走魔颅山的守护魔兽！”金瞳长老委屈地补充。

    他们身后的走廊转个弯，加布利尔拍拍胸口，跟方星宿耳语：“原来如此，我们正好赶在了这里防备最脆弱的时候，太幸运了——不过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是怎么从那只丑恶的巨兽嘴里出来的？”

    “乾坤挪移之法。”方星宿向他晃晃手上的戒指，发功催动，在空气中一划，肉眼可见的波动如水纹荡起：“走了，快。”

    加布利尔被她一把推了进去，眼前一花，再凝神看定，就看见了另一个大殿以及大殿中的昆。

    “把它还我！”昆盯着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说过，我不给你的，你不可以要。”方星宿微笑着，把那颗头颅在手中一抛一抛：“我高兴了，自然会赏给你。但是，你让我很不高兴。”她突然把头颅抛给加布利尔：“加布利尔，赏你了！”

    “啊？啊！”加布利尔猝不及防，条件反射地伸手抱住那颗头。

    甫一入手，炽热的灼烧感从那颗头上传来，仿佛他接住的不是一颗头，而是火炭似的。加布利尔吃痛想扔掉它，然而竟然扔不掉，那颗头颅牢牢地黏在了他手上！

    “主、主人，这是怎么回事！”那头颅迅速枯萎，而越来越强烈的灼烧感从加布利尔手上蔓延至全身，他痛的在地上打滚。

    “你竟敢！”昆看着这一切，目滋欲裂。

    “什么？我竟然知道如何触发这这头颅中蕴藏的巨大力量、我竟敢把这力量给了加布利尔是吗。”方星宿缓缓走近昆：“因为我高兴。”

    昆满口利齿咬的咯咯响。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来历不凡，你不是真心顺服于我。然而我无所谓。”方星宿绕着他转圈踱步说：“我原来的世界有个词叫缘分。你能为我所用，是你我的缘分，不能，我也不强求，大家尽可以相安无事。然而——”

    她后退一步与昆四目相对：“你把主意打到我肚子里孩子的身上，我若再容忍，也不配做一个母亲了。”

    “先是告诉我孩子身上有诅咒，诅咒根源在魔颅山。然后趁我休息时侵入我的意海，营造那些关于诅咒的不好的梦境——然后我果然就杀到魔颅山了，你就趁机进入这里得到你想要的，那个头颅里的力量，是这样吧？”

    她转头看加布利尔，此时那偌大一个头颅已经干瘪缩小成小小一团，从加布利尔手中脱落。加布利尔直挺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昆长叹了一口气，随着这口气，之前那些危险的气息与愤怒的情绪迅速消融。他恢复平时高傲里带点漫不经心的风格：“各取所需，不好吗？如果不是我告诉你，而是别人，你不也会来这里吗？”

    “呵呵。”方星宿抬手，细长的剑刃缓缓抵在了昆的左胸：“我原来世界有个词语，叫其心当诛。”

    “我们是否还有合作的余地？我相信你我合作的话整个世界都会匍匐在我们的脚下。”昆垂眸看看剑刃。

    “现在来讲合作？晚了。”方星宿歪歪头，轻声细语，然而又字字铿锵。

    “唉，鱼脑子，不够用。”昆伸手指点点头说。

    方星宿手略微用力，剑锋刺破昆的胸膛。

    昆似乎没有感觉到痛楚，他甚至露出了一个极美极真挚的笑：“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你没有欲望，没有愤怒，呆在你身边很舒服。唔，你做的菜肴也很好吃——啊，我忽然觉得应该追求你才对啊，太遗憾了，我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方星宿看着他，眉心渐渐皱起。她突然手松开剑柄、顺剑锋而下、按在了昆的伤口上。她的手也因此被剑锋划伤，流出鲜血。

    她迅速念动咒语，等昆反应过来，她已经念到末尾了：

    “……以血为誓，缔此盟约，封！”

    空气中传过神秘的波动，昆感觉自己像是被套上了什么束缚。

    “你！”他不可置信、愤怒至极地捂着胸口踉跄后退——即使是刚才方星宿揭穿他的谋划时他也没有这么失态：“这是兽族收服魔兽所用的血誓契约，你怎么会！你怎么敢用在我的身上，你！”

    “我突然意识到——你是不是不会死的？这具身体不是你的本体吧？”方星宿笑吟吟地踢踢那个萎缩的头颅：“如果我没猜错，这才是你的本体吧？”

    昆看着她小小的脚把那头颅滚来滚去，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这具人鱼身体是你夺来的吧？这具身体死亡了，你还可以夺其他身体重生，是不是？”方星宿说：“如果你夺了其他身体回来复仇，那我岂不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所以，还是缔结血誓契约比较妥当。这样我们就可以同生共死了，你也不能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了，真是完美啊！”

    昆一头冲向旁边的墙壁。

    “想死啊，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血誓契约是用灵魂来缔结的，而不是身体。”方星宿慢悠悠说：“撞死也白死哦！重生之后依旧要向我效忠。”

    昆的动作颓然而止。

    方星宿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蹲下与他面对面：“从此以后多多关照哦，我的契约兽，昆莱安帝弗尼尤利西斯霍尔奥斯维德史都华德西巴斯丁雷哲。”

    她一定是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了！看着她的目光，昆想。

    他真的不想活了。

    “哎哟，哎哟，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头好疼，恶心，想吐……”加布利尔边走边揉着头：“还有昆，你怎么了？垂头丧气的样子？是谁欺负了你吗？是那些兽族守卫吗？哎哟，你就守在飞龙上，不用下来的嘛。有没有受伤啊？哪里不舒服啊？”

    “诚然，昆应该守在飞龙上的。”走出魔颅山，方星宿看着外面说。

    加布利尔闻言望去：“飞、飞龙呢？飞走啦？！扔下我们飞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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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伯爵小姐出游记（五）

﻿    两天之后，兽族领地西北方一处高地上，东方军团的第三飞行军在此集结。

    无数头巨大的战龙有序地排成鱼鳞队形，安静等待指令。战龙之上的龙骑士们，身姿高大笔挺、铠甲鲜明刀兵锐利，个顶个的精神威武。然而最威武最有气势的一个，还是那独立于战阵之前的主帅。

    大战在即，然而主帅的神色从容沉着，没有一丝焦躁。一种坚定无畏的气场以他为中心向全体士兵传递。

    这样的天之骄子，无怪乎能够年少得志身居高位却又深得众望。军需官费杜米上校想。话说回来感觉最近这几个月将军的变化格外的大呢。以前的将军，虽然也是英勇善战，然而却略失于冲动毛躁，并没有这种强大的、如春风化雨般渗透人心的气场。应该就是从年前那场失踪归来之后开始急速变化的——那么，那长达数月的失踪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将军阁下，”派出打探敌情的斥候回报：“兽族九部之巨豹部主力已经到达岳伦尔山口！”

    亚德烈点点头，示意传令官下令：“全体出击！”

    战龙长啸升空，飞翼瞬间遮蔽天光！

    巨豹部的兽人，顾名思义，他们的外貌是兼具人的特征与豹的特征的。或是豹首人身，或是人头豹体不一而论。至于叫“巨豹”，那是因为他们的形体着实巨大。普通成人巨豹族有人类两个多高。而他们的首领，被他们尊称为赤金霍赛尔的，更是魁梧拔群，得有三个人高、三个人宽。

    赤金霍赛尔的豹的特征只剩下了一条豹尾，除了体型巨大之外，其他一概与人类无异。这彰显着他的非凡实力。因此即便被飞龙军团突袭包围，他仍旧毫无惧意，气焰嚣张地向亚德烈发出挑衅：“啊哈！卡特兰家的小子，又带着你的小飞虫到老爷们的地盘上送死来了吗！”

    然而亚德烈毫无回应。

    啊，如今将军阁下面对此等挑衅也能无动于衷了，不再像以往一样无谓地浪费唇舌了，真是大将风范啊。费杜米上校再次将敬佩的目光投向他家主帅。

    咦？将军阁下这满脸的震惊不可置信的、这目光直勾勾的——说好的大将风范呢! 费杜米上校顺着将军阁下的目光看去：

    五大三粗、肌肉虬结的赤金霍赛尔，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小东西。当然，“小东西”是相对于赤金霍赛尔的体型而言的。就其本体而言，也有普通人类女孩的大小。那实际上也是一个女孩，只不过——她从赤金霍赛尔怀里扭过头来，两只毛茸茸的、尖尖的竖耳率先从她金色的长发里跳出来。她打着哈欠伸爪揉眼睛——毛茸茸的、带着粉红色肉垫的小爪子……

    她看到了亚德烈，眨巴眨巴眼睛，伸爪向亚德烈一招：“喵~”

    然后费杜米上校和在场的所有龙骑士就看见他家沉稳无畏的主帅身体一晃、从飞龙上栽了下去。

    “将军阁下您还好吗！”平日里的训练有素，让飞龙军团在此诡异情形之下稳住了阵脚。他们立刻变换队形把主帅保护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说他们对您施加了神秘的精神攻击吗？”高级军官们扶起亚德烈，殷切询问。

    亚德烈没有回答，只以手势示意他们各归本位。再次转头看向敌方之时，他的目光中有杀气蒸腾。

    一定是巨豹部使用了卑劣的魔力，激起了将军阁下的怒气。哼哼，今日之后，巨豹部的名字必将消失！费杜米上校咬牙切齿地想。

    然而他们谁也听不到他家主帅咆哮的心声：你为什么会以这副模样、这个姿势、出现在这里，斯！佳！赫！尔！

    时间倒退到两天之前。

    “飞、飞龙呢？飞走啦？！扔下我们飞走啦！！”加布利尔四下搜寻：“杜马尔，不，东方军团，不，亚德烈！太不靠谱了。”

    “看来我们需要弄个新的脚力了。”方星宿说。

    “是的，小姐您刚刚剧烈打斗过，先休息下保胎，我去抓可以代替飞龙的魔兽。”加布利尔说：“您先找个隐蔽地方藏起来。”

    “你就这样出去也不安全。”方星宿储物手镯里掏掏：“糟糕，没有隐身的法宝了……那就伪装成兽人吧。”她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只在来时路上捕获的、像兔子一样的魔兽朝加布利尔晃晃。

    一刻钟之后。

    “呃，我看起来怎么样？像兽人吗？”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然而并看不到自己被小姐打扮成什么模样。

    “像的像的，我的作品，绝无破绽、绝没有兽人能发现你是伪装的。”方星宿推他：“快去吧！”

    加布利尔风驰电掣地去了。月亮慢慢在他身后升起，把他的影子映在地上：宽肩、窄腰、长腿——

    以及头顶一双直愣愣迎风招摇的兔耳朵、完美的臀部曲线上突兀地冒出一个圆乎乎毛茸茸的尾巴的形状……

    “很好看是不是？”方星宿欢乐的停不下来。她拉过昆：“给你也来一个！”

    还处在受打击状态没有恢复过来的昆任她上下其手。

    “虽然你本身就是兽族，然而人鱼在陆地活动还是很奇怪的。为了不引人注目，我给你打扮成……”方星宿在储物手镯里掏啊掏：“美人蛇！”

    她用一条蛇尾包住昆的鱼尾，又把那条魔蛇王冠一样的艳丽紫红顶冠放到昆的头上。然后施加一个障目之术，顿时那些魔兽的身体部件和昆的身体无缝融合，完全看不出破绽。

    “哇，女王范儿哎！”她看着自己的作品欢欣雀跃。

    昆全程无反应。

    然而方星宿意犹未尽。

    “我自己也打扮起来好了。”她略羞射的说。矮油，这一大把年纪了，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打扮成什么好呢？鸟人？”她披着一头鸟毛作飞翔状。

    “还是鹿人？”她顶着一头鹿角走来走去，一不小心被树枝勾到了。

    “蜥蜴人也不错。”她抱着一条长长的魔蜥尾巴扫地：“呃，太重了......”

    等加布利尔回来的时候，她终于确定好了：

    “喵呜~”她向加布利尔招招爪子：“怎么样，加布利尔？”

    “太可爱了主人！”加布利尔星星眼伸手：“我可以摸摸您的猫耳朵吗？”

    “这不是猫耳朵，这是狐狸耳朵。”方星宿纠正：“我扮的是狐女，不是猫女。”想你高大上的主人唯有灵狐这种动物才般配啊！

    “可是，狐狸没有肉垫爪子吧，”加布利尔质疑，他还学着她合拳招手：“也没有‘喵呜’吧？”

    “……我想让狐狸有肉垫爪子、有喵呜它就必须有，你有意见吗？！”

    加布利尔抓来了一只独爪大鸟。虽然飞的也还平稳，但与飞龙相比，就没飞龙速度那么快、也没飞龙飞的高。方星宿现在又没有隐身法宝，他们一行就无可避免的会被兽族发现。

    在一条河流旁边，他们降落休息让鸟喝水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巨豹部士兵围住了。

    “迪迪鸟留下，你们，滚蛋！”士兵之一说。

    “不不不，”士兵之二说：“鸟留下，人也得留下。”

    他满怀希冀地看着方星宿：“首领最近一直为他的猫族宠物的死伤心呢。”

    “我是狐族。”方星宿再次纠正。

    然而纠正显然是没用的，他们被驱赶着离去。

    “主人，您是想做什么？”加布利尔问她。

    “我的晶石差不多用光了，需要补充。”方星宿示意他看这些兽人身上的装饰品：“很显然，这是一个富裕的、有很多珍贵晶石的族群。”

    他们被带到了巨豹部首领赤金霍赛尔的面前。

    赤金霍赛尔一开始是拒绝的。

    “不不不，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别的喵能代替我的琉璃儿。”人未至，声先至。声音虽然粗鲁，然而内容温柔：“你不知道琉璃儿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小东西！她那么小，那么软！她的毛发那么柔顺还有好闻的香味，不像我们巨豹族女人总是乱糟糟的！她也不像我们巨豹女人那么凶悍，但这不代表说她没有主见！如果我违背她的意愿的话，她会狠狠地用她那粉嘟嘟的小爪子挠我——哦，我的琉璃儿！”

    加布利尔闭目扶额。连死气沉沉的昆都被激出了满脸嫌弃之色。

    伴随着地面的轻微震动，赤金霍赛尔终于出现了。单从外貌上看，桀骜、野蛮、危险，他与温柔挂不上一丝边儿。然而——

    他看向方星宿，很快，他浑身的戾气神奇地瓦解了。

    “好、好可爱！和琉璃儿一样可爱！和琉璃儿一样的金色毛发！”他星星眼伸手：“不要害怕哦，可以让我摸摸你的耳朵吗？”

    方星宿想起之前加布利尔也是这个反应，忍不住笑了。

    赤金霍赛尔简直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了：“她在笑！好乖！她不怕我，像琉璃儿一样！”

    方星宿笑着踮脚用竖耳蹭蹭他的手：“喵喵！”

    “yooo~” 赤金霍赛尔简直要抽搐了。

    “我说主人。”加布利尔实在看不下去，小声和她说：“您用不着为着点晶石如此地委屈自己、取悦这个兽人吧？！”

    “谁说我取悦他？”方星宿歪歪头：“明明是我在逗他玩。”

    “我可以抱你吗？” 赤金霍赛尔搓着双手问。

    “可以啊。但是你不会弄疼我吧？”方星宿向他张开双手。

    “不不不，我有经验的！” 赤金霍赛尔小心翼翼地抱起她，低头各种蹭：“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嗨，大家伙，你叫什么？平常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我是赤金霍赛尔，因为我的眼睛像赤金一样发光，我平常吃肉，麋鹿，大雁……小猫猫你叫什么名字？”

    “唔，我的名字……意思是星星，天上的星星。”

    “哦，小星星！以后我就叫你小星星好不好？”

    加布利尔看着这画面，忧伤的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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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伯爵小姐出游记（六）

﻿    万军对垒的战场之上，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让人无法正常呼吸。龙骑士们把目光投向他们的主帅，只等着一声令下，立刻扑上前去与敌人痛快厮杀！

    然而亚德烈目视敌阵凝神思考，迟迟没有指示。

    “将军阁下？”传令官忍不住开口询问。突袭包围成功、敌方人心慌乱，不乘此有利时机进攻更待何时？

    亚德烈抬手示意部下不要轻举妄动。“赤金霍赛尔，”他说：“你可是心中不服？你可愿与我单独决斗？”

    先天条件上的差异，导致个体兽族的体力与魔力远远压制个体人类。因此赤金霍塞尔哈哈大笑：“这太稀奇了，人族竟然敢跟我们兽族说单独决斗！好啊，来啊，打啊！” 他边说还边抓起方星宿的双手软绵绵地挥拳。那糖果一样可爱的小圆爪子乖乖地放在他树根一样的巨手里，看起来轻轻一捏就可以捏碎掉的样子。

    飞龙小黑就感觉，以自己背上的主人为中心，附近的空气似乎降低了那么几度。

    但是亚德烈脸上倒是不动声色：“如果你赢了我，我会下令放你和你的部族离去……”

    “如果你赢了我，我也会下令留你和你的飞虫们一条命！” 赤金霍赛尔简直把他这话当笑话听。他下巴蹭蹭方星宿的尖耳朵、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坐下的魔兽长毛狮上，吩咐她：“不要乱动摔下去。”然后他跳下魔兽，向两军中间的空地走去。

    亚德烈也跳下飞龙——飞龙小黑缩缩脖颈：幸好主人离开了，冻死龙了！

    双方站定，亚德烈按照兰金帝国的习俗，长剑出鞘，挽个剑花，向赤金霍赛尔微微鞠躬致敬。

    “哦哦，好剑，好剑！早就听说你得到了一柄极品好剑，哎呀，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赤金霍赛尔贪婪地盯着他的剑：“可惜对我而言太小了。是你们人族哪个冶器大师的作品？你们人族懦弱无能，就是在做东西上比我们强。能铸造出这么好的剑，留在你们人族可惜了。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去把他请过来。”

    “休想。”亚德烈咬牙切齿地蹦出两个字，挥剑朝赤金霍赛尔冲了过去。

    甫一交手，赤金霍赛尔心中暗惊：这个卡特兰家的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这力量，是人类该有的力量吗？！这一剑剑势如山岳压顶，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巨豹族中的方星宿也因之精神一振，睁大了眼睛：“呀，亚德烈修为提升好快，这是已经要突破筑基期了吧…...啧啧，你们两个，单看看天赋也不错、修炼成绩也不错，但是和我孩子他爹一比，就不够看了。”后面这话，是和一边的加布利尔和昆说的。

    “您能看到将军阁下的修为精进，却看不到将军阁下注视您的目光中的怒火吗。”加布利尔凉凉道。

    “年轻人火气大，正常的呀。”方星宿淡定地说：“他就没什么时候不生气的。”

    加布利尔真是为将军阁下掬一把同情泪。

    还是小昆昆好。脾气虽大却也坦率天真。不像主人这么有能耐，能把人气到肝儿疼。他扭头向昆痴汉地笑。

    昆面无表情，长长的蛇尾一动把他抽了出去。

    加布利尔猝不及防，身体向打斗中的双方撞去。亚德烈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转身躲过，加布利尔和赤金霍赛尔撞成了一团——不得不说他坦率天真的小昆昆下手可真够狠的。三人的位置本来就接近巨豹族一方，亚德烈借这个机会，如闪电般迅速冲进巨豹族中。一个起跃，跃上长毛狮，单手一抄，把方星宿牢牢抄在怀中。

    “开始战斗！”他另一只手向己方阵营打出手势。

    传令官还愣了一下：您和人家约好的单独决战啊？然而丰富的实战经验让他很快反应过来、向全员发令。顿时，数千头战龙同时发出咆哮，向巨豹族扑下！

    “我擦！你们人族的信誉呢？！” 瞬间被一群龙包围住的赤金霍赛尔简直不能更忧伤。

    铁血刀兵中，亚德烈一手抱着方星宿，一手挥剑，没有人能阻挡他的去路。鲜血在他脚下流淌成铺路的红毯。

    飞龙小黑也杀过敌群，前来接应自己的主人。

    突出豹群，跳上小黑，亚德烈这才低头看方星宿。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这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还是原来那个人模人样嘛。想起梦里他哭泣或是撒娇的样子，再对比眼下战场上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方星宿忍不住笑出来。

    还敢笑！亚德烈就感觉身体里火气蒸腾，烧的他恨不得立刻把她扑倒，从那那毛茸茸的尖耳朵开始，咬掉、嚼碎、吞到肚子里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自己的披风仔细把她裹好，示意小黑升空。

    “喂，别抛弃我们啊！”加布利尔一手抓住昆，一手抓住小黑的爪子，被带着飞起来。

    “小星星~~”

    暗中突袭、说话不算数、以多胜少、还抢他的喵！赤金霍赛尔看着远去的亚德烈，不甘地怒吼。

    他的几个族人合力拉住他，苦苦规劝：“首领，我们必须撤退保全实力!现在的情况下硬拼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夺喵之恨，不共戴天！” 赤金霍赛尔的咆哮直冲天际：“亚德烈，我和你没完！”

    “身为主帅，可以这么扔下士兵走掉吗？回到你的战场上去呀。”方星宿说是这么说，双手——哦，不，双爪却忍不住牢牢地巴在他身上。唔，久违的小太阳啊，在这寒冷东方愈发显得珍贵的小太阳啊……

    亚德烈有很多话想说，他想问她怎么会出现在此时此地，他想问她怎么会变成猫人模样，他想问她和赤金霍赛尔是怎么回事，然而最后率先问出口的却是：“身上怎么这么凉？有没有不舒服？”

    方星宿摇摇头：“只要肚子里的小家伙不折腾我，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是啊，你不知道她是多么彪悍一孕妇，放倒百八十个人轻轻松松毫不费劲！”下面加布利尔喊。

    亚德烈以为加布利尔开玩笑。他自动把加布利尔声音过滤掉、不让它打扰两个人的相处时间。他抱住方星宿的一只手下移，覆上了她的小腹。

    他不知道正常五个月左右的胎儿该是多大，但是她这个，也太小了点吧？小小圆圆一块，像个蛋似的……

    “喂！”方星宿伸爪扒拉他的手：“你手不要乱放好不好？”

    这个时候想起害羞了？亚德烈有些好笑。他的目光落在方星宿的爪上，他反手握住这只爪，他想起片刻之前这只爪被除他之外的男性握着、非礼节性的！“这是怎么回事？”他暂退的怒火又起来了。

    “哦，这只是个障眼法。伪装成兽人才好在这里行动啊——超可爱的对不对？”方星宿收回爪子自己看看，舔舔。嗯，软绵绵，粉嘟嘟，圆乎乎，我真的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为什么要在这里行动？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会和赤金霍赛尔在一起？为什么被他抱着？”亚德烈一连串地追问。

    方星宿舔爪舔的不亦乐乎：“因为我高兴。”

    “你……”亚德烈忍无可忍，他按下她的爪，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小黑：哎哟主人你们在做什么羞羞的事情？请别忘记这里还有一条差两个月才成年的幼龙啊！！

    那燃烧一切理智的烈火又再度袭入方星宿的意海。

    不，我不喜欢那样。

    想起那悲惨的新年一夜，想起因那一夜出现的小家伙给她带来的折腾，方星宿竟然奇迹地保住了一丝清明，挥爪朝着亚德烈脸狠狠一挥。

    数道血痕立刻出现在亚德烈脸上。并不为这点小伤小痛，只是心惊于她那么用力，亚德烈立刻放开了她。

    方星宿怒气腾腾地看着他，看着他，看着看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他脸上血痕上渗出的血珠上。

    好想喝这血啊，可以让肚子里的小家伙安静的血，可以让自己情绪恢复正常的血……不行不行，要抑制这种想法，一旦喝了就停不下来了！方星宿把脸埋进他怀中，切断自己的目光。

    “她来这里是为了弄清楚你身上的那个诅咒，她去了魔颅山魔殿！”加布利尔出卖主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亚德烈瞬间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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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将军阁下的求婚（一）

﻿    齐云山脉下，东方军团驻地沃特要塞。

    作为对抗兽族的第一道防线，沃特要塞城高池深，防守森严。要塞中除了驻军之外，也还有相当数量的普通居民。特殊的地理位置造就了他们见多识广的眼界与胆大心粗的气魄。因此当那抓着两个兽人的巨大黑龙急速向城中降落时，甚至没有几个人有兴趣抬头多看一眼。

    飞龙落在城中一栋三层小楼之上。小楼前的庭院中有一位白发老人迎着飞龙鞠躬：“少爷，您回来了。”

    然而没有得到回应。老人抬头，只看见他家少爷从阳台窗户跳进房间的背影。而在被少爷用力关上的窗户外，一只兔人捂着被窗户打到的鼻子跳脚，一只蛇人缠在阳台栏杆上面无表情、直愣愣地立着。

    什么情况？老人疑惑地想。

    随即落地窗又被打开了，他家少爷风一样地冲出来，揪住了兔人的衣襟：“发生了什么？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从头到尾全部告诉我！”

    “不是我们做了什么，是她做了什么，拦都拦不住好吗！”加布利尔叫苦连天：“是昆先看出你身上有兽族的诅咒……”

    听完加布利尔的叙述，亚德烈握紧了双拳，然而手指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之前东方军团已经得到消息，兽族圣地魔颅山遭袭。他们刚刚安排了人力渗入兽族腹地打探详情——然而竟然是她！

    她怎么敢，这么大胆、做这么凶险的事情！

    单枪匹马杀入魔颅山这种事情，在被身上的诅咒折磨的生不如死的那些年，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幻想中。

    然而也仅限于幻想，怎么可能实现！

    然而她竟然能够实现。

    实现的过程中，没有他的参与。若不是机缘巧合，他甚至不能够得知这件事情的存在。

    她就这么决绝地把他排除在外，仿佛她与他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她怎么可以怎么狠！

    然而——

    如果不是他坚持不肯告诉她，她也不会选择这条最凶险的路。

    如果她在过程中发生了任何意外，他该如何面对。

    亚德烈的心绪乱的一塌糊涂。

    他再次转身走进房间，他缓缓地走到坐着的方星宿面前，半跪于她面前，仰视着她。

    “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我都会告诉你，”他说：“如果你还有需要的话。”

    他面色苍白精神紧绷。方星宿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她却有些好笑：对自己来说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可对面前的少年却造成了莫大的压力。看看这小模样可怜见的，就像曾在梦里见到的那样……方星宿忍不住笑了出来——怀孕之后她不复清心寡欲的状态，开始出现情绪波动。一段时间是很脆弱，一段时间是很消极，而这几天，却是过分的乐观开心了。

    “我没事儿，孩子也没事儿，你这么紧张干吗。”方星宿俯身，捧住亚德烈的脸，轻轻摩挲着当手炉用：“告诉过你我是无所不能的，现在相信了吧？”

    “可是，这不是你该承担的，你也并不想成为这么无所不能的人，不是吗。”亚德烈福至心灵，说了这么一句话。而这句话，正中了方星宿的心防。

    很多陈年往事被这句话搅动。方星宿恍惚间看到了自己久远的模样，那是一个爱娇柔弱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被发觉资质上乘根骨奇佳、被从父母兄长身边带走、被带进高处不胜寒的华青山，等再次踏出华青山之时，就变成了今日清心寡欲超然物外的方星宿。修仙的时日那么长，记忆中却一片模糊。在家中的短短十余年，倒鲜明的恍如昨日。

    方星宿再次笑笑，摇摇头，让那些记忆沉入意海深处。“我就是这么的无所不能。”她继续和亚德烈说：“我有办法控制住孩子身上的碧睛怨灵咒，我不会让噬父而生这种事情发生在孩子和你的身上。”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然而“噬父而生”这话这样毫无掩饰地响起在天日之下，亚德烈挺拔的身姿还是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二十多年前，碧睛族曾是兽族中最强大、最凶残的种族。”他陷入沉重的回忆中：“我的父亲，卡特兰家族近百年最闪亮的将星，率部与碧睛族进行了无数次交锋。在著名的枫林高地一役中，父亲设下奇谋将碧睛族近乎全歼。逃得性命的碧睛族的长老收集了全族人的鲜血，以全族人的灵魂为献祭，祈求魔颅山供奉的那位魔对我的父亲降下诅咒……这就是碧睛怨灵咒。那时候母亲已经怀上了我，诅咒让碧睛族的亡灵纠缠到了母亲、以及还是胎儿的我的身上。我的母亲，本来是一位聪慧机敏的女士，可是怨咒使她神智混乱。而那时的我，正如你现在肚子里的孩子这样，疯狂地吸收母体的营养。我的母亲，她当然不像你这么无所不能，她几乎要被我吸干、夺取生命。父亲千方百计地想办法保全母亲和我，他终于发现，唯一能够代替母体被胎儿所吸收的东西，是父亲自己的鲜血。”

    亚德烈痛苦地俯首在方星宿的手中：“随着我的发育，需求的鲜血也越来越多……母亲已经完全发疯，她只会被本能驱使着吸取父亲的鲜血。而我的父亲，他本来应该放弃我，他也曾试图这样做，可是诅咒的力量太强大、母亲的情况太糟糕了，如果强行拿掉我，母亲也会失去生命……最终父亲选择了以自己的生命换取我和母亲的生命，在我出生的那一天，他流尽了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生下我后恢复神智的母亲看到父亲悲惨死去的模样……那时的场面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不愿回忆……”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亚德烈继续说：“可是噩运并未就此停止。以父亲的死亡为代价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碧睛族的怨灵纠缠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身体，竟然如同兽人一样，长着鳞甲，与尾巴。多么恶毒的诅咒，让一位对抗兽族的将领的儿子长成兽族的模样……”

    “在我十岁以前，我被藏在乡下的庄园里，过着与世隔绝，不见天日的日子。十二岁那年，中央神殿光明大神官以法力强行压制了我身体中的诅咒，并剥去了我的鳞甲和尾骨，以药物让我的皮肤恢复到和正常人一样……”他抬起头来，看方星宿：“他曾警告我，这个诅咒很有可能随血脉流传、在新的血脉中重新觉醒，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可是，却遇到了你……我并不畏惧像我父亲那样，用我的生命，来换你和这个孩子的生命，我畏惧的是，让我们的孩子承受我曾承受过的那些痛苦……”

    饶是方星宿见多识广心性坚强，也忍不住为这个诅咒的狠毒倒吸一口气。她抚摸着亚德烈的脊背，那样坚实挺拔的脊背，却曾经受过剥皮去骨的酷刑。那一定很疼吧？可是一次成功的？还是很多次？用药物使肌肤重生，花费了多长时间？期间是怎样度过的？半个身体的血肉暴露于空气中是怎样的感觉——怎样的坚强才能支撑他活下来，还能长成今天这样热血、明亮的少年？

    可终究她什么也没问。她拂上了自己的小腹：“不会的，这一切不会重现，我们的孩子不会承受那些痛苦，我向你发誓。”

    “原本该是由我来承担的责任、我来解决的问题，”亚德烈覆上她的手：“我很抱歉。”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呀，少年。”方星宿歪歪头：“一开始就说了，公平交易，各取所需。这个孩子是我想要的，我很高兴拥有它。”

    “到如今，你还要说什么交易吗？”亚德烈握住她的手重重抓紧：“斯佳赫尔，不，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

    “方星宿，唔，就是星星的意思。”没跟上他思维的方星宿有些迷茫地回应。

    “星星。”亚德烈眼眸一动：“怪不得赤金霍赛尔喊你小星星——你没有告诉过我设个名字却告诉了他！”

    呃，你以前也没问过啊，方星宿无奈地看着他：“少年，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在我十二岁以前，那些黑暗痛苦的日子里，照顾我的仆人告诉我，神会爱每一个人，神会派下他的神子——天空上的美丽星辰，来陪伴我，赐我以幸福。”他认真地看着她，眼神越来越炽烈。方星宿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她听到他说：“吾之星辰，你愿意嫁给我吗？”

    门后侧耳偷听的老人猛地捂住了胸口，阳台上的吸血鬼拼命地把脸往玻璃上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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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将军阁下的求婚（二）

﻿    “是因为孩子吗？”方星宿揉着额头问。

    “不，是因为你。”亚德烈毫无迟疑地回答。

    “因为我？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年，你得知我名字的时间还不到一分钟。至于我其他的方方面面，我的家世，我的过往，我喜好什么讨厌什么，你更是完全不知呀，”方星宿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以免过于打击少年脆弱的心肝儿：“所以，你认为我有回答你‘愿意’的可能性吗？”

    亚德烈倒没被打击到，他流露出困惑的表情：“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不是吗？”他抓着方星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为什么总要回避自己的感情呢？我的星星？你是爱我的，不是吗？”

    他这话一出口，方星宿顿时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觉得亚德烈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因此干脆给把话挑明了：“求你了什么情呀爱呀的。你知道，我以前是近神的存在，境界高深，这种凡尘俗世间的小情小爱是不会和我产生关系的…….”

    直到此时此刻亚德烈依旧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他开始摆事实讲道理：“在印克劳城，我数次想杀你，你却依旧为我进行医治；明明不是想要我的身体，却答应我的交易条件；我没有对你做出任何付出，你却肯为我筑基传授我修炼功法；为我做了这么多，然而却看出我心之所向毅然放手允我离开；在有了孩子后，无论多么的艰难也要把他生下来——除了爱情，还有别的原因可以解释这一切吗？”

    “啊，这个……”

    不容方星宿解释，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亚德烈继续说：“我想是像你刚才说的这样，你以前高贵圣洁的身份是不应该和爱情产生关系的，这导致了你无法直面这份感情，对不对？新年的那一夜，是你长时间积压的情感的爆发与宣泄；在那一夜之后因为这种心理你赶我离开，还故意用交易来羞辱我。有了孩子以后，隐瞒不告诉我。现在，又不肯接受我的求婚。我说的对不对？”

    方星宿瞠目结舌：这少年是怎么想出这么一大堆有的没的？

    “可是，你现在已经不是在以前的世界里了，你已经摆脱了以前的身份了。不要再回避了，顺从你的心，回应一下我，好不好？”亚德烈捧着她的手，殷切地说。

    “真的，不对啊！”方星宿捂脸，她想必须说实话了，不然这少年不知道要歪到哪里去了：“我对你做的一切，是因为我体质特殊。我的世界，是一片冰冷的，我感受不到任何温暖，然而你，唯有你，却能让我感受到温暖。所以我需要你活着好吗！所以那些交易也是真的交易好吗！所以帮你重塑身体不过是我人好给你支付的额外报酬好吗！所以放你离开不过是为了让你活的舒服开心活的长久我也好长久维持热源好吗！至于新年那一夜，是因为过于亲密的接触，那个，温暖上升为烈火，把我烧糊涂了——其他的都是你主动的好吗！什么我的情感的爆发和宣泄啊……明明是你在宣泄好吗……我根本不想的……所以要赶你走啊……总而言之，我对你的感情，和对加布利尔、对昆、对黛儿、对每一个人，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可能因为你的热源功能，与他们相比，我和你走的更近一点。可是，”她放下手，无奈地看他：“真的没有你所谓的爱情。”

    窗外的加布利尔捧着心口直吸气:犀利呀！刀刀见血啊！

    他看到屋子里的那两个人四目相对，自己狠心主人的目光淡定又强大，而亚德烈那炽热的小眼神，就那样一点点被压回去、破碎掉。

    唉，好可怜啊。

    不过再想想之前他那自恋满满的脑补，有种好痛快、好想狂笑的欲望怎么办！

    而门后的老管家则是心疼的捶胸跺足：我那可怜的小主人，诸神怎可如此残忍对他！小主人你现在还好吗？身为卡特兰家的男人，你可千万不能在女士面前失态啊呜呜……

    亚德烈的反应还是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以他那火爆的性格，竟然没哭也没闹（什么鬼），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原来是这样啊。”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只有我能使你感到温暖？多么神奇的事情。”

    他站起来，发了一下愣，向方星宿张开双手：“现在需要吗？”

    方星宿疑惑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当然，我当然很好。”亚德烈笑笑：“现在是你比较让人担心好吗？如果刚才我的话对你造成了任何困扰，请忘掉它……原谅我。热源，就热源吧，我，很喜欢做你的热源。”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颊略红，眼眸低垂，眼神莫可言表的温柔。

    然而看到这样的他，方星宿心里却莫名产生一种恐惧。“我想,之前一定是我这种与你接近的方式，造成了你的误解。”她推开亚德烈的手：“抱歉，这是我的错，是我意志不坚所致。”

    她站起来：“请不要在我身上寄托感情，因为我完全没有尝试普通人感情的兴趣。亚德烈阁下，请您明白，您的身份是我的朋友，我孩子的父亲——仅限于此。”

    没有最狠，只有更狠！加布利尔拍拍胸口：幸好自己没有产生过追求她的想法！

    “加布利尔，昆。”方星宿打开窗户示意他们进来。“本次出行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该回印克劳了。亚德烈阁下，是否方便安排一条飞龙送我们回去？”她说。

    亚德烈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纵然他在战场上有那么多的经验，他所向披靡无往不胜，可是那些都无法应对面前的局面。

    此时此刻，他束手无策，他头脑空白，他呼吸困难。

    他从未面临这样的困境。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掌控住了，突然之间变的无用又胆小，连生气和发怒都不会了。

    他不认识这样的自己。

    “星星……”最终他只是呼唤了一声，向她伸出手去。

    可是她的身影从他的手边擦过，迅速消失。

    亚德烈颓然坐倒。

    老管家走进来，疼惜地看着他。然而过了许久，他的小主人就保持着那么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他眼神涣散，锐气不再。

    老管家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安慰小主人呢，可是奉行独身主义的他在这方面似乎没有什么发言权啊呜呜……

    “啊，不好意思，接过一下。”一个脑袋从老管家身后挤了过来：“将军阁下，再商量下这个飞龙的事儿呗，总不能让她一个孕妇千里跋涉回去……咦，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是加布利尔。

    “被打击到了？”他走到亚德烈身边，动作夸张地拍他的肩：“不要气馁嘛！其实，小姐也不像她自己认为的那样无情，否则刚才就不会被你逼的落荒而逃了——我可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的紧张惊慌！”

    亚德烈猛地抬起头看他。

    “没错没错！”不用他说，善解人意的加布利尔也明白他意思：“她对你，到底是不一样的。”

    尽管有加布利尔的开解，然而在方星宿离开后，亚德烈还是不免进入了一种痛苦、彷徨、迷茫、怀疑自我的状态——俗称失恋。

    失恋中的人儿总是喜欢折腾的。

    “所以，卡特兰家的小子这采取的是个什么策略？今天远距离、小兵力深入我方腹地偷袭，明天又聚集优势兵力大张旗鼓对付一个毫无价值的岚星族，完全不计损耗不计成果。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的敌人分析着他毫无规律的作战手法，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将军阁下明天会搞什么？急速转移行军还是个体强化训练？最莫名其妙的就是那什么‘追逐暮星比赛’——看他那架势还真是想追上摘到手里，完全不是开玩笑！”他的士兵叫苦不迭。

    终于，他的上司东方军团总统领布雷尔元帅关注到了他的异样。

    彼时是军团的月度例会。元帅阁下一如往常，在开会之前先吟诵一首自己的诗作与众下属共赏：

    “啊，给我一颗星辰

    点缀女神的桂冠

    啊，心中的女神啊

    那星辰之光

    也不及你美丽的眼波！

    …….”

    “哐当”一声，亚德烈摔了椅子出去了。

    他的所有同僚都面上惊异而心中赞叹：不愧是将门卡特兰家之子、是条汉子！！有这胆量不捧元帅阁下的臭脚！不像他们，背后再怎么作呕当面也得恭恭敬敬地听着、翻着花儿地称赞！

    “发生了什么事，小亚德烈？” 事后，布雷尔元帅留下他单独谈话。

    亚德烈还不想说，然而在布雷尔元帅这种人精面前是没有用的。他一个神色，元帅就看出来了：“失恋了？”

    “哈哈开什么玩笑失恋我怎么会失恋谁能让我失恋帝都的女士们一个接一个前赴后继我看都懒的看一眼……”亚德烈面无表情地反驳。

    “丢人！”然而元帅并不为他所惑：“竟然拿不下一个柔弱的女士，真是丢我东方军团的人！”

    “您并不知道她是多么可恶的一个女人！”亚德烈急切地说：“她也并不柔弱，她的彪悍是您无法想象的好吗！”

    “所以的确是失恋了？”元帅低低头，从眼镜上方眨巴着那双狐狸眼看他。

    又被他套出来了！亚德烈一拍脑袋，转身就想走人。

    “回来！坐下！这是命令！”元帅说：“丢了人、还想回避，这岂是我东方军团的作风！笑话，这世界上的哪座堡垒是我东方军团攻不下的。”他一巴掌拍到亚德烈的肩上——亚德烈面色不改，心中狂叫疼：“详细汇报！让本帅为你调整作战策略，再振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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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将军阁下的休假（一）

﻿    “唔，自从那天在魔颅山里晕倒后，总感觉身体怪怪的，发涨的慌，像便秘似的。”回印克劳的路上，加布利尔扭动着脖子说：“然而我现在基本都不吃东西的，只喝一点点血。”

    “呵呵，人身体不好的话喝血也会便秘呀。回去我帮你好好调理下。”方星宿笑眯眯地说。那天在魔颅山，她把神秘头颅里巨大力量转移到了加布利尔身上。那力量实在过于巨大，并非现在的加布利尔能够承受的。她施术封印了起来，准备回去后一点点给他解开，让他消化掉——那边急的干瞪眼的小昆昆，你还想拿回这力量的话就自己去研究解开我的封印啊，去缠着加布利尔啊！哈哈，加布利尔，主人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他们在暮色四起的傍晚抵达印克劳城。“小姐，您回来了。”众仆人们在城堡大门外规规矩矩地排成两列，向她鞠躬。站在最前面、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是一个穿着神官服饰的眼生中年男子。他面目中庸，神色木讷。方星宿回想了一下，这是这个城市的神官兼伯爵家管家奥威神官。“伯爵夫人回来了吗？”她抬头看看楼上。

    “夫人仍在帝都，她遣托我回来向小姐转达一些事情——小姐您实在是变化太大了，我差点要认不出您来了。”奥威神官慢腾腾地、咬着不标准的帝都口音说。

    “什么事情，钱又不够用了吗。”方星宿便往城堡里走边问：“上次的书信中我说的很明白，超过每月我规定的金额的支出请她自行解决。”

    “不是用度的事情。”奥威神官飞快地扫一眼她肚子：“可否允许我向您单独呈报。”

    “说吧。”回到房间，把自己缩到宽大柔软的躺椅上，方星宿懒懒地问。

    “首先，您的母亲对您怀孕这件事——”奥威神官看看她神色：“非常生气。夫人感到无颜面返回印克劳。请问您准备什么时候处理掉它？”

    “请你转告她，她愿意在帝都呆多久就多久，每月的支出我会按时供应。当然，她如果也感到没颜面拿我的钱的话，那我也不会介意的。”方星宿冷冷地说：“请退下吧。”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奥威神官伸手擦擦汗——小姐不仅外貌变了，这气势也变了，变得令人敬畏。这让他有点不敢说出接下去的话：“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说吧。”

    “听说您得到一个神奇的熔炉和一套神秘的武器铸造方法。” 奥威神官说：“您的舅舅班森阁下建议您应当把它们交给他，在他手中，它们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方星宿噗嗤一笑：“班森阁下在跟我开玩笑吧？貌似他想一句话就把我的兵工厂要走？我没听错吧？”

    “事实上，是有帝都的大人物对您的兵工厂感兴趣。至于是什么样的大人物我并未得知，但是能与这样的大人物建立联系的话，那给您带来的好处，是十个兵工厂的利润都比不上的。”奥威神神秘秘地说。

    方星宿再笑：“原来如此，我这偏僻之地的小小工厂竟然引起了帝都大人物的关注？唔，估计是……”估计是亚德烈的订购引起其他势力察觉了此处的不同寻常。“我并不需要和这样的大人物建立联系，事实上，我巴不得理他们越远越好。回去告诉班森阁下，他的好意我心领了，然而请他不要给我制造麻烦了。”

    这样的话，以前的伯爵小姐是绝对说不出来的。奥威神官心中诧异。“小姐您太天真了。”他仍旧按照原来想好的套路继续游说：“您的舅舅的建议也是出于为您考虑的角度。要知道，那站在帝国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的意愿，岂是容您抵触不从的？如果您固执己见、触怒于他，只怕后果不是您能够承受的。”

    “哦，那你就回去转告，我和东方军团一点关系也没有，大人物要怎么对付我，随意。”方星宿不为所动。

    奥威神官鼻尖涔出汗珠。“您的舅舅也猜测到了您的这种反应，您任性天真，他可不忍心让您受苦。班森阁下愿意拿出自己的钱来，收购您的熔炉和武器铸造方法献给大人物。小姐，您要知道您的舅舅是多么的慈爱宽厚！”他说。

    “是吗？”方星宿眼眸一转：“他准备出多少钱收购？”

    “一百万金币，”奥威神官说：“小姐，整整一百万金币呢！在帝都，等闲贵族家的小姐也得不到这么多嫁妆呢！”

    “这么少。”方星宿看自己手指：“我累了，懒得和你浪费唇舌了。我估计大人物应该至少准备了三百万金币来做这件事情吧——班森阁下竟然想全吞了，还真是贪心呢。回去告诉他不要掺和这些权力纷争的事情，他的才智还远不足以胜任。”

    “可是，小姐……”

    “退下。”

    奥威神官离开之后方星宿立刻叫来了加布利尔：“工厂加强戒备，如近期有新进工人，重新核查身份，加强监管。另外叫莫瑞克安排人手，在工厂下班后到技师和熟练工人家周围潜伏保护。”

    “您是担心有人破坏工厂？”加布利尔问。

    “托将军阁下的福，我们这个小工厂怕是已经被卷进政教军三方斗争的漩涡中了。”方星宿歪歪头：“他们最好不要主意打的太精，否则……”

    “否则什么？”加布利尔想起她冲入魔颅山大杀八方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防备果然起到了作用。一周之后就有意图谋杀技师的刺客落网。“我们这小小的印克劳城怎么会招惹了这么厉害的刺客，我的兵伤了四个，死了俩！”老莫瑞克悲痛地说。

    “是我的疏忽，不该交给你们的，你们岂是他们的对手。”方星宿现在对印克劳的每一草每一木都很有感情，更何况是人：“把杜马尔找来。”

    “这种时候，找那个放高利贷的做什么？” 莫瑞克莫名其妙。

    “小姐，唤我前来，可是因为刺客的事情？”杜马尔很快出现，他显然是有心理准备的：“惊扰了小姐，是我的失职。”

    “和你没关系，和你们东方军团有关系。”方星宿说：“这刺客是被你们东方军团招惹来的。他不会是最后一个，除非我的兵工厂倒闭或是投向他们。所以你们是否该安排人手防范、处理此类事项？”

    “当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马上处理！”杜马尔中气十足地回答。

    莫瑞克睁大眼睛：“东方军团？这个放高利贷的是东方军团的人？啧啧，东方军团也开展第二产业了？真是丢帝国军人的脸啊！”

    杜马尔翻翻白眼当没听到。

    很快，杜马尔的安排就到位了。

    “在下作为东方军团驻印克劳的代表，全权负责协助印克劳守军保护兵工厂及全体市民的安全之事项。”来人昂着脸，高傲地说。

    方星宿揉太阳穴：“我说您这个代表的级别也忒高了吧、我小小印克劳城何德何能啊，亚德烈将军阁下？”

    没错，杜马尔所谓的安排人手，就是安排了他上上上级的将军阁下。

    “您不需要对抗兽族吗？东方战场的战役不是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吗？”方星宿问。

    “哦，不需要的。事实上是，战役已接近尾声，军部批准了我休假。”亚德烈漫不经心地说：“陪产假。”

    “陪、陪产假？！”方星宿捂住脸：简直不能更羞耻了。

    “是啊，我们东方军团乃是个人性化的军团。”亚德烈说：“鉴于我已经数年没有休假，所有的假期积攒起来，唔，足够到你生产了。”

    “假期还可以积攒的？要不要这么人性化？我的行政系统和工厂都做不到啊！”听了这个时间，方星宿突然很想哭。她吸吸鼻子，努力保持严肃：“好吧阁下，您要做什么是您的自由，我无权置喙。只不过之前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您的身份，仅限于我的朋友和孩子的父亲。请您务必不要做超越身份之外的事情。”

    亚德烈看着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布雷尔元帅的谆谆教导。

    “根据你对这位女士的描述，唔，这的确是一位与众不同、实力强大的女士。虏获她的芳心，就如同攻坚一座要塞，一座城高池深、兵多粮广的要塞。怎么可以发动正面攻击呢？正面攻击必然死伤惨重而见效甚微！这种情况下，就得采取围困战略。缠住她围住她，一点点的磨，把她的心防慢慢磨掉，哎，等着她主动来投诚……”

    “可是我已经发动正面攻击并且一败涂地了，她现在不肯理我、还要和我保持距离，我连接近她都做不到。”

    “敌人已经产生警觉，龟缩深城之中不肯应战，这种情况，唔，那没办法、必须兵行奇谋了！结合这位女士的性格，嗯，你且附耳过来……”

    重温了一遍元帅的教导，亚德烈深吸一口气，镇定地看向方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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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将军阁下的休假（二）

﻿    重温了一遍元帅的教导，亚德烈深吸一口气，镇定地看向方星宿。

    “关于你和我的关系，这些天我有反复的想过。”他说：“得出的结论唯有一点，星星，”他猛地探身前倾，把两人间的距离压缩殆尽：“你欺人太甚！”

    “什么？”方星宿后退想避开他。他们现在在花园之中，她站在一树玫瑰花下退无可退。亚德烈进一步进逼，他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天光，他身上的热度侵袭着她，这让方星宿很不舒服。

    “难道不是吗！”他气势汹汹，眼中闪着猛兽般的光：“从始至终，你想把我救活就救活，你想把我当热源就当热源，你想和我交易就交易、想撤销就撤销；你想让我消失我就必须消失、你想让我保持什么身份我就必须保持什么身份，不可以逾距、不可以对你寄托感情——星星，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他的声音突然变软，他低头在她耳边呢喃，缠绵而绝望：“你只要自己心中安宁平静，哪管他人千疮百孔，对不对。”

    “不要胡搅蛮缠，亚德烈。”他呼吸的热度格外的高，烧的她半个脑子眩晕，方星宿感觉她有些理不清逻辑关系了：“我从里都没有勉强你什么……”

    “哦，不，应该说是你从来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他的声音转而哀婉：“我对你而言算什么？比炭火强一点的存在如果我没有思想没有头脑你是不是还会更喜欢我一点？再说直白一点，我就是你的玩物对不对！高兴的时候抱一抱、睡一睡、还会叫我小太阳，玩够了厌弃了觉得我不好了我就连出现在你眼前的资格都没有——星星，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天哪，这都是些什么……”

    “还不承认？证据就在这里！”他轻轻抚触她凸起的小腹：“被你始乱终弃、翻脸不认人、睡完就走的证据！”

    “诸师祖在上，饶了我吧……”

    “在那之前，我，还是一个纯洁的少年。我从来没想到会遭遇如此悲惨的命运……”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委屈的都要哭了。

    他终于成功地把方星宿逼崩溃了:“求你了亚德烈，赶紧恢复正常吧!”她伸出双手揪着亚德烈的脸蹂/躏。

    然后就有湿润的触感从手上传来，方星宿惊愕地看着亚德烈眼睛里大颗泪珠滑落：“求求你，不要抛弃我。”

    他抱住了方星宿。那铺天盖地的炽热温度的助攻，打破了方星宿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好吧，你要怎样就怎样，可以了吗？”

    然而亚德烈依旧不依不饶：“你不抛弃我？”“……我什么时候持有你了……好吧不抛弃。”

    “我可以继续做你的小热源小太阳？”“可以……”

    “你会对我负责？”“会……抱歉我目前还不太会。”“那你要尽快学会。”

    亚德烈愉悦地抱起她转了个圈。

    元帅的话仿佛又响起在耳边：“此战况之下，可行哀兵之策。自动示弱降低傲慢之敌人警惕，诱敌人出动、趁敌人松懈之时一举拿下！”

    似乎，也没有那么屈辱、难以接受嘛！

    “累不累？回房间休息吧。”他抱着她往城堡里走去。

    在他们进入城堡中后，一阵爆笑声从花园另一边传来。

    “神那，将军阁下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啊！！”加布利尔双手捶地。

    “太强悍了太无耻了因无耻而强悍！将军阁下真乃吾辈之楷模啊！”昆抱着鱼尾在草地上翻滚。

    自从魔颅山回来后，就难得见昆这么没心没肺地笑过。因此加布利尔厚着脸皮凑了过去：“小昆昆~人家也想让你对人家负责……”

    “滚！”

    被亚德烈这么一折腾，方星宿还真有点神思倦怠。回到房间，她先从手储物镯里掏出几块晶石补充了下能量。手镯空间此时又变的满满当当——那是把巨豹族的储藏搬了一半的成果。然后安安静静地修炼半日，恢复神清气爽。

    亚德烈就在一边看着她，整整看了这半天。真是越看越好看啊——呃，并不是将军阁下发花痴，事实是，就这小半天时间的修炼，方星宿的容貌气质又提升了一些，就像是，钻石又被切割出了一条棱角。

    “难道是修炼有重大突破？这短短一下午而已，你的状态改善很多。”他问她。

    主要是境界又有提升。方星宿把与他之间的事情想明白了：刻意回避怕是会引起心障，不如顺其自然让这份感情发展、流逝——她自然对自己有自信、相信自己不会羁縻于这份感情。而亚德烈，现在虽然火热一片，然而随着时日推移，他迟迟得不到他想要的，也就会放手了吧——平淡如水地消磨漫长时日，不是她最擅长的吗。

    因此她神采飞扬地超他笑：“是，有些提升。先不说这个了，将军阁下来此半日，还未曾给您接风洗尘。晚餐我亲自下厨。”

    “怎么可以让你下厨。”亚德烈拒绝。

    “事实是我很想吃我原来世界的食物。”方星宿说：“只能我自己做了。”

    他们刚走近厨房，昆嗖地一下出现了：“吃什么？清炒莴苣？清蒸蛋羹？烧鸡翅？香菇鸡肉粥？”

    “这是孕妇食谱。”方星宿对它说：“等你怀孕的时候你想吃多少我都给你做。”

    昆倒也不恼怒，滑进厨房抱了自己的餐具往餐厅走：“多盐，立等。”

    “你也去餐厅等着好了。”方星宿对亚德烈说。

    亚德烈细致地帮她系上围裙：“不，我看着你做。”

    不过被他这么腻腻歪歪地看着，方星宿觉着自己做菜的火候都有些拿捏不准了——唔，就这点小状况都能受影响，注意境界，境界呀！

    菜上了桌嘴刁的昆立刻就尝了出来：“蛋蒸老了、菜烧的颜色不好、粥过烂了……”

    亚德烈皱皱眉头，起身抓着住它的脖子一轮膀子把它从窗户扔了出去。

    “都很好吃。”他继续对方星宿腻腻歪歪地笑：“你多吃点。”

    被你这么看着怎么吃的下去啊，方星宿想。然而亚德烈又继续：“要不我喂你？”

    “呵呵，不用，真的不用，说好了是给你接风啊，你请啊。”方星宿感觉脸上的笑都要破裂了。

    “可是你吃这么少。”亚德烈坚持不懈腻歪。

    “有了孩子之后我主要从修炼和晶石里获得能量，不太用吃饭的。”她说。

    亚德烈想起了什么，他的脸上变得凝重起来：“说起孩子，我还没有问，你去魔颅山找到了解除诅咒的方法吗？”

    方星宿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诅咒没有办法被解除，但是可以在孩子出生后，通过修炼恢复正常人形，不必像你当年剥皮削骨那么痛苦。”

    “没有办法被解除？”亚德烈手中的勺子啪嗒一下掉落。“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对不起。”他有些慌乱地掩饰着。

    “因为准确来说，这并不是一个诅咒。”方星宿向他解释：“而是一个祝福。所以没有办法被解除。”

    “什么？祝福？”亚德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兽族间的祝福。让力量与智慧在血脉中流传、累积。你应该有察觉，你除了外貌上具备碧睛族的特点外，你也具备他们的力量吧。而当年你父母的状况，则是因为人类身体无法承受碧睛族整整一族、巨大的传承力量而产生的。不得不说，当年那位碧睛兽族的长老非常的聪明，把这样兽族之间的祝福，施加到人类的身上，对人类而言就是噩梦般的诅咒。并且还因为它祝福的本质导致不能够被解除。阴毒的急智啊。”方星宿喟叹。

    “整整一族巨大的力量？没有啊——等等……” 亚德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面色一点点变的狰狞。

    “怎么了？”方星宿问。

    “牵扯到一点陈年往事。”看得出亚德烈费了好大劲儿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相信你。”他对方星宿说：“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幸福，它一定不会经历我所经历的。”他握住方星宿的手。

    此时的帝都之中，某处华美宫殿之内。

    “哦？亚德烈第二次出现在了印克劳？印克劳城主怀了亚德烈的孩子？”红色天鹅绒华袍覆盖下的修长手指捏着信函在书桌上轻轻敲打：“然而他们活到现在还好好的？这怎么可能……亚德烈的母亲，碧翠丝夫人知道这件事情了吗？等等，先不要让她得知……我想我们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更合适的时机？您是指？”

    “唔，我大概有个构思……总要由点及面、一举成功，让军部来个伤筋动骨才好。这才能报答他们废我阳光海力量的大恩。加强对印克劳城的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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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将军阁下的休假（三）

﻿    昏暗灯光下，鹅毛笔在同样暗沉的羊皮卷上迅速滑过：“经过数日的侦探，我们查到两件事：第一，印克劳兵工厂的魔法武器的确是完全由平民生产，传言中他们拥有非常神奇的熔炉与铸造方法并不假。我们正在努力获取这方面更多的信息；第二，亚德烈将军在去年下半年中毒受伤失踪期间隐藏在印克劳城，之后他的伤势痊愈并且实力得到了进一步提升。由此两点我们猜测，印克劳城隐藏着一位大魔法师。军部可能已经得到了他，亚德烈将军以爱情为掩饰，在此保护或者是监控这位大魔法师……”

    鹅毛笔突然停下了，如注的血流洒落到空白的纸面。再然后，一张中年男子惊恐、失去生命力的侧脸贴到了血泊中。

    “将军阁下，您请看。”羊皮卷被从血中抽出，递给那悄无声息出现的男子。

    亚德烈接过羊皮卷，抖抖尚在流淌的血液，对着灯光阅读：“啊，知道的还真不少。”

    他想了下，找来干净纸笔伏案疾书——笔迹和那张血书上的不差分毫。

    回到伯爵城堡，已经是下半夜。远远的就看到一点亮光在黑暗中跳动。那是方星宿的房间。 显然她还没有入睡。

    亚德烈敲开了她房间的门：“这么晚了还不睡，你现在不应该熬夜的。”

    “白天休息太多了，睡不着了。”方星宿请他进去：“巡夜可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有我在，什么情况也不会发生。”亚德烈笑着拥着她往房间里走。

    方星宿点点头，也没有追问他身上血气的来源——也许普通人察觉不到，但是她能看到。

    “这是什么？”他被迎面所见的景象震惊了。

    空气中，天火紫焰化作无数游丝复杂又有规律地排列着。每根游丝又缠绕着一根根不同颜色、闪烁着能量光芒的细丝。所有的细丝拢归于一把椅子上，绵延于地，呈现出布匹的样子。

    “织布。”方星宿说着转动手指施法，紫焰游丝带动其他颜色的细丝穿梭往来，地上的布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些丝线蕴含魔法能量，这是有魔法能量的布。”亚德烈蹲下去，摸摸布匹说。

    “我还在上面布了一些阵法，可以为你抵御一些攻击。”方星宿说。

    “为、为我？”亚德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是为我？”

    “嗯，”方星宿笑笑：“给你做几件衣服。”

    落在亚德烈眼睛里，她整个人都在温柔的发光。

    “你在连夜，为我，做这么复杂的衣服？”亚德烈的声音都控制不住颤抖了。

    “不仅复杂，还会很好看。”方星宿说：“本来准备明天早上给你的，明早我就做好了。唔，你巡夜也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亚德烈感到整个人都在眩晕了——在粉红色、充满泡泡的背景中。他很想紧紧地抱住方星宿，可是又怕干扰她的施法。他站起来，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可是你会不会太辛苦，我有很多衣服的……”

    “所以不想要我做的衣服是吗？”

    “不不不……”

    “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能看到成品了——不要太期待哦！”

    “不不，我非常期待，”亚德烈恋恋不舍地说。他不想走，他想了想说：“可是你还没有量过我的身体尺寸。”

    “不需要，我看看就知道了。”方星宿看着布匹说。

    亚德烈扭身凑到她眼前：“那样怎么会准。”

    “一定会准，相信我……”

    “肯定不准！你需要实际量一量！”亚德烈坚持说。

    他在她眼前晃荡，方星宿只好中止施法，走到缝纫桌前取来卷尺。“肩宽两点七五哩，”她先说，然后量给他看：“看，分毫不差吧？”

    “接下来是胸宽，臂长。”亚德烈向她张开双手，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

    方星宿只好继续给他量：“胸围两点三四哩、腰围……”量胸围的过程，像她主动抱住他一样，亚德烈趁她不注意，偷偷地用唇扫过她的发丝。

    ——其实也只是他以为她不知道罢了。

    “臀围两点三七哩，咦，怎么会大，我不会看错的呀……哎呀！”方星宿皱眉退后。

    “啊，你都看的很准，我想下面不用再量了。”亚德烈面红耳赤的跑出去了。

    他没有回房间。他风一样跑到海边，欢呼着冲进大海。

    在他走后方星宿取出一本小小的册子，淡定地提笔记录：“对于得到新衣物欢喜雀跃、兴奋难眠。”

    亚德烈这晚上没有睡觉，也无法静心修炼。他侧耳倾听着走廊上的声音。在听到方星宿的脚步声后他一跃而起，冲到走廊上：“早上好。”

    他朝着方星宿笑，笑的那么灿烂，把方星宿的心情也带的很好。

    “早上好。”方星宿说：“这么早就起来了吗？我刚要给你做早餐呢。”

    幸福二连击！他的星星怎么可以这么贤惠！他拥住她的肩：“可是你应该好好休息。”

    “说过了，我休息的太多了。我现在应该多动动，加布利尔也是这样认为的。”她便往厨房走边问他：“你平时早餐喜欢吃什么？牛奶面包之类的甜的食物，还是火腿酱肉之类咸的食物？”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亚德烈甜蜜地回答她。

    方星宿不赞同地看他。

    “好吧，我什么都吃的，但是我最喜欢的是很淡很淡的食物，没有过高的甜度，也没有过高的咸度。”

    “哦，与众不同的口味。”方星宿推开他的说：“我去准备，你先去洗漱吧。”

    “你说给我做的衣服今早就可以好……”

    “哦，已经好了，一会儿拿到你房间去。”

    “我自己去你房间取！”亚德烈风一样走掉了。

    方星宿看着他的背影，含笑摇摇头。

    方星宿做事情特别快，炼器如此，做饭也是如此。不到一个小时，各种食物铺满了一张长桌。“做这么多吗？”和林先生惊讶地瞪大眼睛。

    “唔，是有点多了，你们也一起来吃吧。”

    “不不不，小姐，这不合礼仪。再说，仆人们已经用过餐了。”

    “这样吗，去请加布利尔先生和昆先生一起来用早餐吧。”

    加布利尔到来之时，正好亚德烈也穿着他的新衣走进餐厅。

    “看我的新衣，星星给我做的哦！”他得意的展示。

    那是一件纯黑的紧身长风衣，仅有一颗纯银扣子在腰部扣住，字型的前襟处，露出内搭的纯银色衬衫。精致的立领将亚德烈骄傲的脸衬托的愈发神采飞扬。

    “唔，好一只招摇的小公鸡。”对此，昆如此评价。

    “不过的确比小姐给你做得好看，”加布利尔插刀：“也比她给我做的这套好看。”他指指自己身上。

    亚德烈的脸就阴了下去。他幽怨地盯着端着又一盘食物走进来的方星宿。

    方星宿并没察觉他的眼神。“快吃吧。”她招呼大家：“我还做了一些我原来的食物，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亚德烈怎么不吃，特意为你做了这么多的。”

    亚德烈一下子就多云转晴，拿起餐具迅速地朝食物招呼。

    “这是什么？好香的葱香。”加布利尔看向一碟煎饼——亚德烈眼疾手快地连碟端走。

    “小笼包！你又做小笼包了！”昆欢喜地超一笼小笼包扑去——亚德烈以餐刀为剑嗖嗖嗖截走。

    “都很好吃，我都很喜欢。”承包了桌上三分之二的食物，撑的胃下垂依旧笑的灿烂的亚德烈和方星宿说。

    方星宿默默在心底记下一笔：食量极大，大概是普通人吾倍之多，未见明显喜好。

    但她马上就发现亚德烈在揉胃。“是撑着了吗。”她关切地问：“等着，我给你做点消食的东西。”

    亚德烈小鸡啄米一样点都。

    而方星宿在心底又记下一笔：有强烈的独占欲。

    “所以，小姐，您这是什么情况”下午茶的时候，趁亚德烈不在，加布利尔跟方星宿调侃：“是被将军阁下的热情打动了吗？”

    “加布利尔你也度过了远超常人的岁月。”方星宿抱着碗冰糖雪梨喝：“你应该会和我有同感吧，看这些普通的凡人，二十岁和两岁其实没有很大区别。”

    “所以？”加布利尔喝一口茶问。

    “我拥有无数的知识和经验。”方星宿说：“可是这其中不包括如何养育一个孩童。所以我要从现在开始准备起来、练习起来——孩子的脾性应该和父亲有很多相同之处吧。”

    加布利尔放下手中的茶杯，他怕一个手抖给砸了：“综合您所说的，我可以理解为您在把将军阁下当孩子养吗？”

    “正是如此。”方星宿面不改色地说。

    “我擦！”加布利尔终于忍不住狂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以我的实际年龄，别说是儿子，就算是孙子、重孙子，亚德烈都嫌小啊！”

    方星宿认真地说。

    “您，您太强悍了，小姐！” 加布利尔更加笑的前仰后合。

    “难道很难接受吗？”方星宿无奈道：“并且我还认为，结合亚德烈的过往经历与性格，可以分析出亚德烈其实有很强烈的恋母情节——我是不介意给与他一些母爱的。”

    加布利尔简直要滚到地上打滚了。

    可怜的将军阁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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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将军阁下的休假（四）

﻿    亚德烈觉得，等待孩子出生的这几个月，是他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惬意、最美好的几个月。没有征战厮杀，没有虚与委蛇，没有异样眼光。有的是明媚的阳光，遍野的花香，以及和心爱之人的朝暮厮守。当然也有过许多艰辛。不过可以与心爱之人共同面对，那艰辛，也就变成了甜蜜。亚德烈真的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结束。

    然而结束的那一天到来的太突然。

    彼时已经是八月，随着几场不太大的台风的到来，炎热稍退，空气干湿适宜，这是炎南一年中最美好的几天。

    此时方星宿也怀孕八个月了，但是肚子看起来还是很小。孕期里肚子里的小东西吸收了价值连城的能量，然而发育的比普通胎儿小很多。不过在进入大月份后，小东西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显示着它的健康。

    然而它活动越频繁，给母体带来的不良反应越大。

    并且，是不同于寻常孕妇的不良反应。

    比如在六个月的某一天清晨，黛儿一早前往方星宿的房间服饰她洗漱。一般方星宿都起得很早，可是那天黛儿敲了好久的门才把她敲醒。

    “抱歉，今天好困。”开门的方星宿睡眼惺忪地说。

    黛儿手上的银盆哐当一声砸到了地上，她看着方星宿像看到鬼一样。

    “怎么了？”方星宿问她。

    黛儿哆嗦着后退，吓的说不出话来。

    亚德烈闻声迅速赶到。看清房间内情形，他握紧了拳头。他迅速关上门，同时警告黛儿：“安静呆着！”

    “到底怎么了？”方星宿不解地问。

    “诅咒，对你也产生了一点影响。”亚德烈愧疚地拥住她，走到镜子前。

    一照镜子，方星宿也忍不住躲闪了一下：“哎呀，好难看！”

    她的左边脸颊上，长出了半个脸颊的细密青色鳞甲。

    她赶紧盘膝而坐、运转心法、凝聚真元于脸上。

    一遍功法之后，鳞甲只消退了一点点。

    “哎呀，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把它消除。”方星宿有些烦躁地挠着那些鳞甲：毕竟太难看太恶心了，爱洁的修行之人如何受的了！她境界虽高，倒也没高到无色无相之界。

    “不要挠，会留下疤痕的。”亚德烈抓住她的手亲亲：“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美。”

    方星宿闷闷不乐地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把鳞甲遮挡起来。一抬头看到黛儿吓得面无人色的样子，又给她施了个法把这一段记忆抹去。

    那鳞甲一直小半个月才消去，方星宿的心情也足足阴沉了小半个月，亚德烈挖空心思逗了她小半个月。

    进入七个多月，方星宿又突然不会走路了，脑子似乎也不好使了。

    不会走路了不是说她腿不能动、瘫痪在床之类的，而是找不到平衡感、找不着方向。走两步就要撞墙、或是前腿绊后腿，或是原地转圈圈。

    刚出现这症状那天，她一头从楼梯上栽了下去，把亚德烈吓了个魂飞魄散，把伯爵城堡闹了个鸡飞狗跳。

    “我没事，我是有修为的人，这点小情况不能对我造成伤害。”慌乱过后，方星宿很有精神地安慰亚德烈：“孩子更没事，它结实着呢，那么多晶石不是白吃的。”

    亚德烈抱着她心疼地说不出话来。

    “真的没事，你看我身上，连瘀痕都没有。”她说着解开衣服给他看。天气炎热难耐，连体寒的她也可以只穿一层衣服：一层浅蓝色的丝绸长袍，柔柔滑落至小腹。

    亚德烈脑子里嗡地一声，眼神当即就直了。被他抱在膝上的方星宿更能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瞬间升高了好几倍，以及，某处触感鲜明的变化……

    这些促使方星宿的大脑恢复正常运作。苍天啊大地啊不仅能量给肚子里的娃了智商也给它吃掉了吧。她心中哀叹，面上还得维持着女神形象试图不露痕迹地把衣服穿回去：“所以你不要担心了，呵呵，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星星。”亚德烈按住了她的手，他抬起头，嘴唇红艳如宝石，眼睛中的渴望也是那么的鲜明：“让我亲亲好不好，我就亲一下。”

    方星宿望天：这是恋母情结的表现吗……似乎也不是、也属于正常欲望……凡人那多余、肮脏的欲望啊！

    “对不起，对不起星星，是我过分了。”不过不用她出言拒绝，亚德烈先放弃了，他有点狼狈地从她身边离开，大步往房间外走。

    “亚德烈！”方星宿叫住他：“你没必要道歉啦，像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有欲望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没必要压抑……呃，据我所知印克劳城中应该是有那么一两个提供特殊服务的地点，你可以去问下加布利尔啦，他对这城市了如指掌……”

    亚德烈转过头来，他的脸色阴沉的要滴水。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最终他只是扶额离去，并咬牙切齿地说：“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和你算账。”

    到了八月，孩子需要的能量突然成倍增长，伯爵城堡众人所有资源全力调动，才勉强满足它的需求。

    而方星宿，短时间内吸收传递如此大的能量，她的身体无可避免地产生了剧烈的不良反应。她这一段时间的修为算是全废了，她变得容颜憔悴、疲惫不堪。亚德烈在此时表现的令人赞叹，他每天只休息很短时间，日夜陪伴着她照顾着她，用尽各种办法满足她的各种需求。比如方星宿已经无法下厨给自己做家乡菜了，而厨房做的她总是嫌不地道。在这种情况下，亚德烈顶着众人惊异的目光、淡定地系上围裙、在厨房鏖战两夜，完美复制了方星宿曾做给他吃的各种点心、菜品。

    “柔软弹滑包裹着舌尖，如恋人的亲吻，带给人迷之感动。淡淡的酒香增添迷茫的气质……”一碗改造版酒酿圆子下肚，昆陶醉地点评。

    “小昆，主人现在这个状态，你怎么还好意思抢她的东西吃呢。”加布利尔都看不下去了。

    “不要紧，我做了很多。”亚德烈说着贤惠地给加布利尔端上一碗：“你也请尝尝。”

    “哟，将军大人今天这是怎么了，小人受宠若惊啊。”加布利尔嬉皮笑脸地说：“您是有什么事儿吗？”

    “是。”亚德烈坦诚地说：“有一件事情想听取你们的意见。”

    “什么事情？”

    “我，”亚德烈眼睫毛扑闪扑闪：“我想现在再次向星星求婚。”

    “噗——”“咳咳……”这是他对面两个非人生物的反应：“不要啊！！”

    “为什么？”亚德烈没有想到他们的反应会是这样:“你们也都看见了，这些天，我和星星发展的很好。星星已经完全接受了我，她整个人变的那么温柔，她对我那么依赖，我想此时此刻求婚是水到渠成、万无一失的事情。再说孩子马上要出生了，我想给孩子婚生子的身份。”

    “这个，将军大人，这个怎么说呢……”加布利尔为难、求助地看向昆。

    昆歪歪头：“那你就去呗。征求我们的意见，我们说了你又不听，那何必多言呢。”

    “不是，”亚德烈困惑地说：“你们认为我说的不对吗？那请把你们不赞同我的原因说清楚啊。”

    “呃，这个……”加布利尔抓耳挠腮。

    “我们说不清楚——你们两个人的感情我们这些局外人怎么会清楚呢。”昆微笑着向他挥手：“去吧。加油呀，少年，看好你哦！”

    “我们永远爱你。”加布利尔补充。

    亚德烈脸色依旧困惑，然而脚步坚定地迈了出去。

    他走出餐厅十秒钟后，加布利尔和昆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蹦起，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他们把耳朵紧紧贴在方星宿的房门上、听着里面的声响。

    “小姐一如既往的凶残啊。”加布利尔又咬手指，又捂胸口。

    “啧啧，啧啧，隔着这老远都能听到将军阁下那颗年轻稚嫩的心儿的破碎啊。”昆双手做一个爆炸的动作。

    “出来了！”两个非人生物以肉眼几不可捕捉的高速跳跃至走廊另一边，假装观赏风景。

    很快，他们的身后传来将军阁下沉重的脚步声。

    “你说这次他还会卷土重来吗？”加布利尔看着亚德烈的背影同情地叹息

    “被当成儿子养什么的，这打击着实是毁灭性的呀，他若还能挺过去，我敬他是条汉子，哈哈。”昆幸灾乐祸地说。

    “哎呀，亚德烈要骑马出去的样子——不会是被打击的要出走吧？”加布利尔上身探出窗户追逐着亚德烈的身影：“要不要阻止他、安慰安慰他？”

    “她把他当奶娃养？你也把他当奶娃？”昆翻个白眼：“物以类聚、一群奇葩。”

    然而一个白天过去了，亚德烈没回来，一个晚上过去了，亚德烈依旧没回来。

    清晨，加布利尔洗漱刮面，更衣用餐。今天也是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呢，加布利尔哼着小曲，从用魔法晶石制成的冰柜中取出冷藏的血液。

    冰柜一打开，加布利尔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冰柜里有一个人手掌高的小玻璃瓶，里面装了半瓶血液，这他是知道的，这是他储藏的。然而此时，小瓶旁边，凭空出现了一个足有小瓶几倍大的大瓶，里面满满的是新鲜的血液。

    加布利尔第一反应迅速起身检查房间四周——并没有别的人。他小心地取出那个大瓶，瓶子下面出现一封信。

    他取出信展开阅读。

    “医生！加布利尔医生！”突然响起的尖锐、惊慌的呼喊敲门声把加布利尔吓了一跳，手中的信差点掉了。他把信塞进口袋、关上冰柜，赶紧去开门。

    门外是伯爵城堡的女仆。她神色惊慌：“您快去看看吧，小姐突然要生了！”

    “什么！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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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将军阁下的休假（五）

﻿    此时，伯爵城堡里一片慌乱。众仆人都聚集在伯爵小姐房门前，而房门紧闭。黛儿一看到加布利尔就朝他飞奔过来：“您可算是来了！小姐半个小时之前突然腹痛倒地，她看起来非常痛苦！结过婚的女仆都说她是要生了，但是她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加布利尔先生，您快去劝劝小姐吧！”

    加比利尔看到昆也站在一旁，他用目光向它询问，而昆摇摇头示意他什么也不知道。

    加布利尔用力敲打房门：“小姐，是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可否进入？”

    “让，其他人，走开。”门后传来方星宿虚弱又痛苦的声音。

    加布利尔赶紧让仆人们退到楼下：“小姐，现在只剩我和昆了，您快开门吧！”

    “不是不想开，是不能开。”方星宿说：“刚才，突然之间，小东西变的很惊慌、它很急迫地想要出来……它大量的吸收能量，准备的所有晶石都用光了，我已经快控制不住、想要吸收活人的生命力了……啊！”

    最后一声明显是竭力忍住的惨叫让加布利尔心里一紧：“小姐，您快开门，我有办法，我有办法给它补充能量！！”

    吸血鬼的卓越耳力甚至能够听到方星宿双手在地板上抓挠的声音，然而她仍不肯开门：“它真的非常危险……你不行的……亚德烈，亚德烈在哪里!”

    加布利尔急的撞门，然而显然方星宿在房间里设置了禁制，那门纹丝不动。“我不知道亚德烈去哪里了，但是他临走之前留了一瓶子自己的血在我这里，孩子父亲的血是孩子最好的养分、比什么晶石都好，是这样吧？”加布利尔急切地说：“是吧，昆？”

    “没错，快开门，蠢女人，别把我也带累了。”昆不耐烦地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把你也带累了？加布利尔闻言惊疑，然而此时门终于开了，他也顾不上昆了，赶紧抱着带来的那瓶血液走进去。

    房间里，深棕色的橡木地板上，匍匐着一个比枯木更为干瘪的人。她看起来毫无生机，然而小腹却在剧烈蠕动。

    “神呐，我的小姐。”加布利尔倒吸一口冷气，他以最快的速度半扶起她，把血液灌给她。

    方星宿眼睛已经看不太清东西了，不过神智还是清醒的。她能感觉到血液独有的那种腥味，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包括那个孩子，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血液、从血液里吸取着充沛的养分。

    她迫不及待地把整整一大瓶血液喝的点滴不剩，晶石从未带给她的饱足感在身体里蔓延开，身体迅速恢复正常。孩子也变的更加有活力，它的动作更加剧烈，小腹的疼痛感也越来越厉害。“要出来了。”方星宿疼的直喘气：“孩子它要出来了！”

    “我不会接生啊！”加布利尔慌的不行：“仆人们可以进来了吧？！昆你快去叫仆人们来帮忙啊！”

    “这么多血……亚德烈，”方星宿抓住加布利尔的胳膊，她的手指都要嵌到他肉里了：“亚德烈他在哪里？！”

    “不知道啊，这个时候不要管他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帮你胖揍他哦！”加布利尔也紧张的一头汗。他哆哆嗦嗦掏出手绢给自己擦擦，又给方星宿擦擦：方星宿整个人都浸在汗水里了。

    “不是，亚德烈他……”方星宿想说些什么，然而剧痛把她的话语打断，她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唇。

    女仆们一拥而入：“接生婆阿莎婆婆在这里，小姐不要害怕！”

    阿莎婆婆是个沉稳利落的老妇人，她上来先把方星宿裙子给掀了：“小姐恕我冒犯，让我看看……”

    加布利尔窘迫地就想往外走。

    “去哪儿！在这儿好好看着！看看你的女人为你遭了多少罪！”阿莎婆婆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加布利尔知道阿莎婆婆眼神不好：“你搞错了，不是我……”

    “安静呆着，别添乱！”阿莎婆婆不耐烦道。她不再理他，开始全神贯注接生：“来，小姐，用力呼气、吸气…….我看到了，出来了……小姐再加把劲儿……怪了，这孩子似乎和普通孩子不一样啊，这是什么部位啊，不像腿啊——是腿就糟糕了，但也不是头啊……小姐再用力……现在可以出声了，痛就喊两声吧……不需要忍着啊，或者骂两句这个臭男人啊……”

    此时此刻，她口中的那个臭男人，正在遮蔽了天光的密林中挥剑。

    “去死！”亚德烈一个贴地旋转，把背上的黑狼甩掉，反手一剑切断它的喉咙。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降低丝毫警惕。他持剑四望：“出来！给我出来！”——其实他的视野早已模糊，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两小时之前，疾驰在赶回印克劳路上的亚德烈突然一个眩晕，摔下了马。一开始他以为是受伤所致，但随即脑子里响起尖叫哭泣咒骂无数声音，他无法正常感知周围的情况了，他的世界变得一片混乱——他知道，是身上的诅咒发作了。

    亚德烈不明白为什么被光明神力压制数年之久平静无事的诅咒会在此时发作。他也无暇去考虑这些，因为有偷袭者开始出现。

    他击退了偷袭者，但是在打斗中却误入了凶险的迷失森林。偷袭者仍然跟着他，只是不再正面与他交锋。头晕目眩的亚德烈看不到，黑暗的密林之上，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的偷袭者祝祷起舞，密林中蛰伏的无数凶兽听到了他的呼唤，缓缓向亚德烈所在的地方聚拢。

    一天一夜过去了

    伯爵城堡中，孩子终于呱呱坠地。

    “怪、怪物啊！”女仆们瑟瑟发抖，挤成一团。

    方星宿咬牙掐动法印给她们施了个法篡改了她们的记忆，这耗尽了她的最后一点力气。她失去意识陷入沉沉昏迷之中。

    然而加布利尔敏锐地捕捉到，在昏迷瞬间，仍有一句话在她口齿之间盘桓：“去找亚德烈……”

    “知道了，找到那祸害我一定揍死他！” 加布利尔咬牙切齿地说。他僵硬地抱着被阿莎婆婆硬塞到怀里的婴儿，动都不会动了：“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因必须处理之要务暂离’，什么要务比老婆生孩子还要紧、还不回来？”

    他没看到，此时他身后的昆伸手在空气中抚触：属于兽族的魔力起于东北方，碧睛族之怨咒在被召唤被加强。如此强大啊，强大到妊娠中的胎儿都被波及受影响，那么那个直接当事人——亚德烈，他不是不想回来，是根本回不来了吧？呵呵，可是这一切跟它又有什么关系呢？

    它歪歪头打个哈欠准备回房间睡觉，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到了加布利尔怀中的那个小东西身上。唔，圆滚滚的，就像那天的酒酿圆子……

    昆摆动鱼尾走出方星宿的房间，站在露台上看那一轮圆月：唔，也像酒酿圆子……柔软弹滑的酒酿圆子……

    昆慢慢地伸出手去，像是想触摸月亮的样子。

    “胆敢碰触我的东西！”终于它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摆手对着月亮一挥——

    迷失森林里，亚德烈依靠着树干喘息。

    他全身上下都是血。有些是他的，更多的是被他杀死的凶兽的。他刚刚击退了一轮攻击，可是他知道那些凶兽并没有远离。它们就在不远处，在腐烂的树根后，在交错的树梢上，在重重的树干后。无数双冰冷凶狠的眼睛在盯着他，在寻找他的破绽。

    在这过去的一天一夜里，诅咒的折磨与激烈的战斗，把亚德烈的体能与法力消耗殆尽，他现在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撑着。他知道现在他稍露弱势，就会瞬间被各种獠牙撕成碎片——他不能倒下，他不可以死，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完成，怎么能在这里，寂寂无声地死去、死在这种藏头露尾的无名小辈手中？！

    然而他到底是谁。亚德烈思考着。很明显，这场偷袭是有预谋的，绝对不是临时起意。那么这个人在偷袭之前应该已经跟踪监视他一段时间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他离开月草谷开始，还是他从印克劳出发开始，或者是，更早？！想到这里，亚德烈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四天之前，他离开印克劳，前往月草谷。因为他从东方军团借调来、为方星宿生产准备的晶石在更早前几天时在那里失去了影踪。随着晶石一同消失的还有几名他的得力下属。他到达月草谷后，在那里受到了伏击，伏击他的是皇太子安东尼尔的人马。他失败被擒，对方取走他的印信，模仿他的笔迹写了一封求援信送往东方军团。信中说炎南地区突然出现大批高级魔兽，威胁到他及家人的安全。因炎南地区属于南方军团属地，因此请求东方军团秘密派调精锐之第十二团前来剿灭魔兽。

    虽然两地相隔千里，然而有飞兽的助力，第十二团很快出现在了约定的月草谷。皇太子的人在这里埋伏了陷阱与重兵，他们打算乘其不备将这只东方军团引以为傲的部队一举歼灭。然而在他们把第十二团包围的同时，一只飞龙军团从天而降，将他们反包围。最终皇太子的人马伤亡惨重，狼狈而逃。

    这一切是亚德烈一早精心策划的。数月之前，他就已经切断了皇太子在印克劳的眼线，并向皇太子的情报网进行反渗透、输送虚假信息。在数月经营后，他决定开始行动，趁早斩断皇太子伸向印克劳、伸向他和星星的这只手，以确保星星和孩子的百分百安全。被皇太子的人当做诱饵抢走的晶石自然是假的，真的晶石早就进了方星宿的储物手镯。但是为了确保在他离开期间方星宿万无一失，他还是留了一瓶自己的血液在加布利尔那里。然后到了月草谷假装不敌被擒，他为了装的像点故意让自己多受了对方几剑。虽然没刺中要害，但是和之前放给方星宿的血累加，导致他在回程的路上人有点虚弱。

    好吧，是弱的很。对，偷袭者一定是借这个机会唤醒诅咒成功，在自己状态好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这么突然、一点预兆没有就让这个诅咒发作了。亚德烈分析着。那么，还是那个问题，这个偷袭者到底跟踪了自己多久而自己毫无察觉？他是哪方势力的人？他知道自己的诅咒、那自己其他的秘密他知道多少，尤其是，关于星星？

    想到这些亚德烈怒了：今天，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要把这个卑鄙的偷袭者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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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将军阁下的休假（六）

﻿    至怒之下，他反倒安静了下来，他把剑往身边空地一插，盘膝坐下。在这凶险万分的境地，他竟进入忘我的修炼境界。

    凶兽的威胁感不见了，怨灵的戾叫也不见了，如玻璃上的雾气被擦干，一些他以前不太明白的，此时迅速归于明朗；有一个他之前跨不过去的台阶，此时慢慢变作坦途——再多片刻，只需片刻时间，他就可以跨过这个台阶了！

    “他在提升!”然而偷袭者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他也顾不上隐藏行踪了，急速从藏身之地向亚德烈靠近，以使自己对兽群的控制增强。强大的精神控制使凶兽们的眼睛都充血了，它们咆哮着从藏身之所跃出，向亚德烈扑去！

    眼看着兽群已经将亚德烈淹没，下一秒，亚德烈就应该被无数的爪牙撕扯成碎片，就在此时，偷袭者突然感到剧烈的心悸惊慌——空气中传来了神秘的气息波动。并没有强大的力量、只是一点气息，就这点气息就让偷袭者恐惧至此、甚至不自主地匍匐跪拜。他对兽群的控制也随之消除，兽群也瑟瑟匍匐于地。

    那气息出现的很突然，消失的也很快。然而这为亚德烈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终于迈过了那个台阶。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在整个身体里涌动。他睁开眼睛，看到身边倒了一地的兽群，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马上他看到了那个偷袭者，他毫不迟疑地拔剑向他攻去

    加布利尔整整找了一天，最后在距离印克劳百里之遥的森林边缘找到了亚德烈。“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浑身被血浸透，简直看不出个人样的亚德烈惊愕地问。“不过遇到了一个卑鄙难缠的偷袭者而已。”一片血污中，唯只亚德烈的一双眼睛亮的吓人：“你怎么在这里？”

    “是小姐命令我出来寻找你。”加布利尔扶住他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姐提前生产了，是一位与众不容的小少爷……”

    “什么……哎哟！”孤身闯重兵斗兽群不曾有过任何畏惧动摇的将军阁下，此时被一块凸起地面的小石头绊了个狗吃屎。

    加布利尔骑了马过来。策马疾驰，这百十里路不用两个小时就跑完了。这两个小时，亚德烈的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路过了哪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污是怎么洗去的、还换了衣服。他只知道，他重新见到了他的星星，他的星星在一片阳光中向他招手：“来，过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他机械地走过去，在团团丝绸、蕾丝的包围之中，那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红球？

    方星宿伸出手指戳戳：“别睡了，你爹来了，给你爹看看。”

    那圆球轻轻晃了下。方星宿又弹了两下，那圆球突然爆开——哦，不，是伸展开，露出内芯里白白的小人儿……

    亚德烈的眼睛骤然瞪圆，他嘴唇翕动，然而还没说出一个字就眼前一黑，四肢一伸，晕倒在地人事不省。

    “呃，不至于吧，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被自己儿子吓晕了？”加布利尔赶紧去拉他。

    方星宿伸手搭上他的脉搏：“不，是体力和精力双重透支，亏得他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唔，还突破筑基期，进入旋照期了，不过好像是被什么刺激到、强行突破，导致内息紊乱……还受了不轻的伤……啊，他的体内简直是一团糟……”

    亚德烈觉着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的星星把一个硕大的红毛果递给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红毛果啊，一定很好吃！他剥开外壳，露出里面白嫩的果肉，上嘴就咬。星星惊呼：“那是我们的儿子啊，你要吃了他吗？”

    儿子？亚德烈愣掉，仔细看手中那东西，动起来，转起来，露出一张婴儿的小脸，那小脸笑嘻嘻地看着他，张嘴说：“你要吃我吗？我很好吃哦！”

    亚德烈活生生从梦里吓醒了。

    吾神，这是个什么梦啊，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亚德烈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半坐起来。

    “小滚滚，滚一滚！”方星宿含笑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亚德烈扭头一看，自己身边，方星宿正饶有趣味地用手引导着一个小红球在被子上滚来滚去——这红球，这么这么像梦里的那颗红毛果？！

    亚德烈扶额：我是还没醒吗？我一定还在做梦吧！

    门被打开了，阿莎婆婆走了进来：“哦，神那，小姐您在做什么！我可怜的小少爷……”她快走两步走到床边把小红球捡起来包上襁褓：“喔唷，也不哭也不闹，看看多么乖！饿不饿？饿了吧？”

    “阿莎婆婆她不饿的，”方星宿说：“他不用吃奶的。”吃了那么多的晶石，还差那几口奶？！

    然而本地首席育婴专家阿莎婆婆显然是固执己见的。她对方星宿的话置若罔闻，上手解开方星宿的衣襟把婴儿的小嘴凑上去：“来，吃吧，吃吧。”

    方星宿对她的固执很苦恼：“阿莎婆婆，我没有奶的……”

    “哦？到现在还没有下奶吗？我早上走之前不是说马上给他喂一次奶吗？”阿莎婆婆显然很生气：“小姐您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如果不肯自己喂养那要找一位乳母啊，乳母也没有，真是……”她说到这里不再说了，大概是误解方星宿想把孩子饿死了。方星宿觉得自己是越描越黑，只好不再说话。

    眼看着小婴儿吮啊吮吮啊吮怎么也吸不出奶来，阿莎婆婆急了。她把孩子放到一边、然后一把扯住这半天眼睛不知道放哪儿好的亚德烈的脖子、按到方星宿胸前：“孩子爸爸帮忙给吸出来！”

    猝不及防，微一抬头就蹭到了。那挺翘洁白、因生育而显得格外大的一团，条件反射似地颤了颤。亚德烈晕乎乎地想：我一定还在做梦……那就不要醒好了。他嘴一张，含住了。

    肉眼可见的粉红向方星宿全身蔓延。她左手使个术让阿莎婆婆定住、失去意识，右手把亚德烈推开。

    然而这样小小的抗拒并没有使亚德烈清醒。他腾身而上，双手在她的身体上肆意攻城略地———这真是太美好的一个梦。

    “啪”地一声清脆的耳光，方星宿怒极，这一巴掌直接把亚德烈拍到了地上。

    剧痛让亚德烈恢复清醒：好像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啊……左半边脸上浮现红肿的掌印，右半边脸红的也不比左半边脸轻：“对不起，星星，我刚才有些不够清醒，对不起…”他手足失措地向方星宿道歉。

    孩子的哭闹声恰在此时响起，化解了满室的尴尬氛围。方星宿伸伸手解除了阿莎婆婆的法术：“看看他怎么了？”

    “哎哟，是拉了……”

    “又不吃东西怎么会排泄呢……真是麻烦的小东西……”

    小东西恢复安静，阿莎婆婆离去后，方星宿看看亚德烈——他捂着脸缩在墙角，看起来倒有些可怜。“他现在很高兴，你要不要陪他玩一玩？”她向亚德烈说。

    亚德烈如蒙大赦。他走过去坐到床边。方星宿把孩子递给他，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简直不知道怎么好。

    “没事的，随便抱好了，不用担心摔着他。他吃了那么多晶石，身体强悍的很，就算从这个三楼扔出去都没事儿。”方星宿说。

    然而亚德烈闻言紧张地抱紧了小东西，惊恐地看她：从三楼扔出去……

    “我又不会真扔！”方星宿无奈。

    “如此凶残……”亚德烈嘀咕一句，又别扭地靠近了方星宿：“对不起，孩子诞生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刚才还那样对待你，我再次向你道歉。”

    “没事儿了，我大人大量，怎么会和你计较。”方星宿摸摸他低下的头——这俯首帖耳的小模样，孩子他爹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为什么会早产？在我离开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亚德烈追问。

    “先不说这些，好好看看孩子吧。”

    亚德烈这才低头仔细看小东西：“他背上长了红色的毛，应该是没发育的羽毛，这和我不一样！我是青色鳞甲。”他惊奇地说。

    “我一早就说了，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方星宿满不在意地说。

    “怎么可能！看这鼻子，这眼睛，这嘴，哪里不是和我一模一样！”亚德烈反应强烈：“你不许不认账！”

    不认账……方星宿满头黑线。

    “碧睛族的兽人并不都长一样，他们也有各种形态，我想是这个原因吧。”亚德烈逗弄着小东西。他发现了，小东西喜欢把自己缩成圆圆一团，然而只要抚摸他，他就会伸展开：“咦，看，他手这里有一层薄膜——难不成他以后会飞？”

    “很有可能哦，”方星宿喜悦地说：“所以他的名字叫凤凰儿好不好？”

    “凤凰儿？”

    “菲尼克斯。”

    “好啊，菲尼克斯，我们的菲尼克斯。”亚德烈亲吻着他。小东西很高兴，伸开四肢闹腾着，一下子戳到他爹被他娘打过的脸上，疼的亚德烈吸了口气。

    “过来。”方星宿从储物手镯里取出药膏给亚德烈脸涂上，瞬间那红肿就消失了。

    “这是你第二次给我涂这种药了。”亚德烈幽怨地说：“看看这张英俊的脸吧，只有你会这么残忍地对待它。”

    方星宿故意放软声音：“好了啦，不疼了，来，我给呼呼……”

    亚德烈的脸黑了：“把你那泛滥的母爱倾注到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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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不要就算了。”方星宿忍着笑说。她接过孩子：“那妈妈只爱你好了，啊，顿时感觉整个人生都轻松了。”

    小东西眼睛瞪的圆圆地看着她——那姿势、那神态和他身后的亚德烈一模一样。

    “我会等待你的爱情，不管多久都等待。”亚德烈说。那声音清朗里带点小羞涩又似乎还有点小骄傲，让人不忍拒绝或是打击。

    因此方星宿认真地想了想，郑重地说：“虽然很感动于你的真心，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待我。一开始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好像就是和你睡了一夜你就一下子变了……啊，我原来那个世界的女人们有一种一旦失身于男人、就必须无条件顺从这男人的心理，难不成你们这里是反过来的、男人会有这种心理？不过我在书里以及和其他人的接触中没有发现哦……”

    “好了、可以了。”亚德烈怕给她继续说下去又把自己给气个半死。他伸手小心地握住她的手：“遇见你的那个时候，我正坠入地狱的深渊，是你把我拉了回来——因此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绝对不会。”

    这话是越说越肉麻了，方星宿笑笑：“你太客气了。其实我也很高兴啊，从我的世界掉到这里，是你接住了我。”

    然后亚德烈的眼睛啊就蹭蹭蹭地直放光。唉，可怜见的，自己对他有那么冷酷无情吗，得到这么一句话就高兴成这样——不过即使这样也不可以让他心存希望。方星宿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来个“但是不过然而”，亚德烈立刻把话截住了。他现在已经对方星宿有相当的了解。他实在不想让她打破现在这美好的氛围。“现在说说早产的事情吧。”亚德烈说：“明明我离开之前你身体状况还算稳定，没有一丝早产的迹象啊。”

    “应该还是你的原因吧。”方星宿说：“那时候小东西突然变的很惊慌。我隐约能够察觉到他的意识，好像是有人在催动那个碧睛怨灵咒——我想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了吧？”

    “原来是这样。”亚德烈的脸色阴沉起来，他把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方星宿：“……非常诡异，我明明刺中了他，然而他的身体竟然化作一阵黑烟消散不见了！”

    “难道是分/身？这个世界也有人会分/身之术？”方星宿沉吟着：“你认为对方是什么来路？会是兽族吗？”

    “虽然驱使凶兽、唤醒诅咒这些事情看起来很像是兽族的风格，但是兽族应该做不到这样的周密筹谋。”亚德烈说能：“我还是怀疑中央神殿。他们最喜欢给人背后放冷箭了。”

    中央神殿吗。方星宿心中记下了。“你的剑里，融入了一片从你身上拔下的鳞片。”她告诉亚德烈：“所以被这把剑刺伤的人，你会记得他的血的味道。”

    “这么神奇？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用。”亚德烈耸耸肩膀：“我总不能把中央神殿每一个人都插一剑看看。”

    “这次太凶险了，你实在是胡闹。明明要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还敢在出发前放那么多血。”方星宿又说。

    “那些血派上用场了？”亚德烈先喜后惧：“生产的时候，是不是非常凶险？一定是这样的，我母亲生我的时候就是这样……”他激动起来，紧紧地抱住了方星宿。

    “哎呀，小心压到孩子了。”方星宿把他推开：“我还没说完。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差……”

    “可是我感觉我现在很好啊。”亚德烈说：“我终于突破了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临界点，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战斗中受到的伤、愈合的速度也加快了呢。”

    “不是那样的。”方星宿摇头：“主要是你的境界还不够，虽然在战斗中因为强大的刺激使你得到了突破，但这也导致你的根基不稳。在接下去的修行中你必须停止单纯的力量提升、注重境界修持。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会统御不了你的力量，就如江河决堤，泛滥的力量会摧毁你的身体经脉，你会成为一个彻底的废人，连我都没有办法再帮助你恢复。听明白了吗？答应我！”

    亚德烈郑重承诺了。然后他又眉开眼笑：“你还是关心我的，星星。”

    又腻歪起来了。方星宿好无奈。

    “小姐。”黛儿敲门：“男爵夫人及两位小姐前来探望您和小少爷。”

    “哦，请她们进来吧。”方星宿说。她又跟亚德烈说：“你要不要回避？”

    “我为什么要回避？她们是你假的亲戚，我是孩子真的父亲，我为什么要回避？”亚德烈刚发现了新的乐趣：小东西背上的绒毛手感超好啊，摸起来超舒服啊，你一摸他他也舒服的很，像一条小鱼一样乱扑棱乱笑，实在是太可爱了！

    男爵夫人和玛丽、苏菲两位小姐带着“不想和这个放荡的女人有任何接触然而看在金钱的面上不得不与她虚与委蛇”的微笑走了进来。

    女人们相互问候。亚德烈当她们是空气。最小的苏菲小姐忍不住，开口问方星宿：“这位是孩子的父亲吗？您不向我们引荐吗？”

    玛丽小姐没说话，可是眼睛里也满是小星星：多么英俊、有气势的一位绅士！

    “苏菲!”男爵夫人一个严厉的眼神警告她：这种男宠，有什么好引荐的！——亚德烈的真实身份、孩子父亲的真实身份，目前只有少数几个最可靠的人知晓。

    “孩子看起来很有精神嘛，一点都不像刚出生一天的样子。”男爵夫人转移话题。方星宿也随着她的话说：“是呢，很能闹……”

    夸了一会儿小婴儿，男爵夫人切入本次来访的正题：“听说爱丽丝夫人要再婚了？竟然没有邀请我们参加婚礼，真是令人伤心呢。”

    “想必是她的疏忽。您若能抽出身就去呗，都自家人，请不要见外。”方星宿随便应付着她。

    男爵夫人看来就等着这句呢：“是吗，您准备何时启程前往帝都呢？”

    “唔，婚礼日期太紧，我刚刚生育身体需要调养，怕是不能去呢。”方星宿说：“您尽管安排您的行程好了，不要管我。”

    男爵夫人的脸色不自在起来：她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蹭方星宿的车啊。

    “毕竟是您的亲生母亲的大事情，您若是能去还是尽量去的好。”拉着两个眼巴巴盯着亚德烈的女儿离开之时，她说。

    “你母亲要再婚？”亚德烈惊讶地问。

    “是啊，‘闪电般陷入火热的爱恋，不能自已’。”方星宿引用爱丽丝夫人信中的原话说。

    “那你要去帝都吗？”亚德烈脸色凝重起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来的及呀。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也不是马上成行。”方星宿说。

    “怎么可能不是大事。”亚德烈说：“我很担心是神殿或是皇太子的势力察觉你的强大，想要把你抢走……”

    “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好了，无所谓。”方星宿说。

    “不不不，你去好了，去帝都吧。”亚德烈思考了一下说：“其实相比这里，我在帝都的势力要更强大一些，可以更好地保护你。”

    “叫你这么一说我反倒真不想去了。”

    “去吧，星星，求你了……”

    黛儿又来敲门：“小姐，您的补汤好了。”

    “都说过了我不需要。”方星宿压低声音跟亚德烈说：“并且和林先生一点也不擅长做补汤。”

    黛儿端着补汤走进来，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然后凑过来逗了一会儿小东西才恋恋不舍离开：

    “我才发现，黛儿还有刚才你的叔母她们，怎么都对菲尼克斯一点儿不惊讶、像对待普通孩子一样？”亚德烈不解地问方星宿。

    “因为我在孩子身上使了个障眼法，除了你、加布利尔还有昆之外，其他的人看到的孩子都是普通孩子的模样。”方星宿告诉他。

    “原来是这样。我家的星星果然无所不能。”亚德烈有小小的嫉妒——想他那悲惨的童年……

    “你替我把那个吃了吧。”方星宿指指桌子上的补汤：“我真不想喝，可也不想让和林先生难过。”

    “真的不要吃？多少吃一点，整个孕期你一点没有长胖，反倒又瘦了，你真的应该补补。”亚德烈劝她。

    方星宿摇头。亚德烈想自己先吃一口然后哄她：“是鸽子汤，味道……噗！呸呸！星星你真是太善良了，什么不擅长做补汤，这样的黑暗料理是用来搞谋杀的吧！”

    心疼自己的星星，亚德烈又走进了厨房亲自煲汤。

    数天后带着紧急军情急急冲进伯爵城堡的杜马尔，正巧就看到了自己将军下厨的场面。高大伟岸的身躯扎着条洁白的、带木耳花边的围裙；素日挥剑对敌、号令全军的手此时挥舞着菜刀，熟练地把蔬菜切成细细的丝儿，嘴角还含着丝儿温婉的笑容，那模样真是要多贤惠有多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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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哦，加布利尔，我快要疯了！是不是早产了一个月的缘故啊，小东西总是叫个不停！”此时的房间里，方星宿和前来探望的加布利尔交流。

    她本来以为，折磨人的孕期总算结束了，小东西终于出来了，她的心理、生理都不会受他影响了，一切可以恢复了——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好吗！

    “小东西简直比他爹更烦人一万倍！”方星宿苦恼地说：“饿了要叫、饱了也要叫，困了要叫、睡醒了也要叫，见不到我要叫、见到我更要叫，不高兴要叫、高兴更要叫！我现在就觉的，这整个耳朵里、整个脑子里，都是他那种独特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假如亚德烈在的话，他一定会大声反驳：你有什么好烦的？儿子饿了是我喂、困了是我摇、醒了是我哄、不高兴了是我逗，你就负责兴致来的时候玩玩他，这还嫌烦？

    “婴儿都是这样的呀，所以做母亲是辛苦的。”加布利尔笑着说。

    “然而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婴儿。”方星宿点着小东西的脑壳和他讲道理：“你娘我的境界达到渡劫期顶端水平，你之前吃的晶石足以支撑一个资质一般的人修炼到心动期。作为这二者共同作用的产物的你，怎可只知道吃喝拉撒，表现的和一个普通婴儿别无二样？你难道不感到羞愧吗？”

    菲尼克斯小朋友以一泡热尿回应他娘的训导。他娘以一副整个人都不好了的状态把小朋友扔给加布利尔收拾——正像之前无数次她扔给亚德烈那样。

    “我真疯了。”屎尿小屁孩脱手，方星宿得以继续做优雅忧郁女神状：“以前我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败给他了，他才是无所不能的。”

    “您可以聘请一位保姆照顾他，这样您可以轻松许多。”加布利尔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聘请一位经验丰富人品可靠的保姆并不是难事，我现在就可以为您介绍几位。”

    然而方星宿一口拒绝：“才不要。”

    昆阴沉着脸坐在一边。他很不高兴，因为自从生了孩子后以往可以吃到的各种美食就被腻味的孕妇补品代替了，都怪这个小东西！昆趁着方星宿和加布利尔都没注意的间隙，冲着小东西呲了呲满嘴的利齿。

    小东西一动不动，流着口水直愣愣地看他。别是给吓傻了吧？昆得意地一笑。就看见小东西突然冲着他探头、张嘴、露出粉红色的空荡荡的牙床。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小东西接着又一笑——这一笑就非常明显了，那嘴角扯起的弧度、那得意的表情，分明是在模仿他。昆恍然大悟，原来他刚才那张嘴也是在模仿他呲牙。

    于是方星宿偶然一转头，就看见她儿子和那条恶鱼大眼对小眼，步调一致地做着各种难看的鬼脸。

    “看，我儿子学习能力超强的。”方星宿美美地说。然而对于昆的评价却是：“你也就这么点出息了。看看，修炼到现在，不说进阶，连个化形之术都使不好，拖着这条鱼尾巴，怎么去帝都啊？”

    昆翻翻白眼不理她。

    屋子里正热闹，就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方星宿和加布利尔的耳力都非常人所能及，他们同时听出那是属于亚德烈的脚步声，并且比之平时，要格外沉重一些。

    门被推开，亚德烈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是从未见过的灰败。

    “发生什么事情了？”方星宿问他。

    亚德烈颓然坐下：“我的飞龙团，在月草谷一战返还驻地后，飞龙纷纷急病倒下……更糟糕的是，我的上级、军团的灵魂、精通医术的布雷尔元帅在查看飞龙病情后，竟出现了同样的病状……”

    “这么看来，是在月草谷一战中，皇太子的人马留了后招，让你的飞龙染上了疾病、乃至传染给人？”方星宿问。

    亚德烈点点头：“必然如此。我还是太低估了安东尼尔。”

    方星宿摇摇头：“这么阴毒的招数也敢使，就不怕毁了国之利器引火烧身吗？”

    “目前只有布雷尔元帅一人感染疾病，但病势极其凶险，安东尼尔很有可能以此为借口任命新的元帅。”亚德烈痛苦地抱住头：“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布雷尔元帅，我尊敬的老师，不，更准确的说，他在我的人生中扮演着父亲的角色，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既然如此，将军阁下还在这里耽搁什么，还不快返还东方主持大局？”加布利尔拉起他就往门外推。

    “加布利尔！”方星宿喝止他：“亚德烈，你是想让我去救布雷尔元帅吗？”

    “小姐！”加布利尔急道：“那些与您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您为这个混蛋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他有什么资格请求您在刚刚生产、身体还没调理过来的情况下跋涉千里去救人呢？万一您身体出问题怎么办？万一您也感染上怎么办？就即使一切顺利，您成功救了人，可是这就标志着您正式介入了军政教三方的斗争，您再不可能回到您安静的生活了！”

    “这些我都清楚。”方星宿对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可是亚德烈，我只要知道，是不是如果元帅因这次疾病失去生命，你会内疚一辈子，笑容将永远不再返还你的脸上？”

    “是。”亚德烈低沉而迷茫地回答。

    “那我们收拾一下出发吧。”方星宿说：“马上就出发。”

    “星星！”“小姐！”亚德烈的声音是感动的，加布利尔的声音是无奈的。

    “相信我，治愈一桩疾病对我而言是很简单的事情。搅进无聊的人世纷争，我也并不怎么在意。”方星宿戳戳亚德烈的脸说：“可是看你这样难过的表情，还真是让人受不了呢。”

    此时此刻，亚德烈第一次感受到了加布利尔曾经说过的那句，她对你，终究是不同的。

    他的心，此时一边被自信喜悦拉扯着急剧上升，另一边却被愧疚自卑拉扯着急剧下沉。

    东方军□□来了飞龙迎接。他们雷厉风行，一分钟也不多耽搁立刻出发。

    出发之前，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们眼前。“小姐，我可否与你们一同前往呢？”厨师长和林先生说：“我曾经在军队里当厨子，饲养过飞龙呢，我去了说不定有些帮助。”

    方星宿并没有多问：“那就一起去吧。”

    他们出发之时是下午，飞龙拼了命的飞，竟然在不到下半夜就赶到了沃特要塞。方星宿一路打坐修炼，倒也不觉得辛苦——卸了小东西，整个人真是轻松太多！

    飞龙直接降落在要塞最核心的堡垒之上。

    “您回来的真是太及时了！”前来迎接的阿米迪齐将军告诉亚德烈：“我们已经查探到，皇太子殿下轻装简从，正在连夜向这里赶来，怕是明早就要到了！”

    “狗娘养的！”正从飞龙上跳下的亚德烈狠狠地挥了下斗篷。

    “可不是嘛那狗东西……” 阿米迪齐将军激昂破口大骂，然而他的口型突然僵住了，他看到亚德烈胸前动了动，然后一个小小的头颅挣扎着从斗篷缝隙里钻出来……

    “我滴个妈呀——”黑夜浓重，火光凌乱，情形诡异。冲锋陷阵不曾皱过眉头的阿米迪齐将军竟被吓的哇哇大叫。

    小小头颅嗖地钻回去了。

    “你吓着我儿子了。”亚德烈不满地说。

    “你、你儿子？！” 阿米迪齐将军还没从惊魂状态恢复过来：“你有儿子了？”

    亚德烈没理他。他转头从飞龙上接下方星宿，也拢到斗篷里，匆匆向元帅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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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推开元帅房间的门，数十双鹰隼一样明亮机警的眼睛同时向他们看来。方星宿吓了一跳：小小的起居室坐满了人高马大的军官，他们腰杆挺直坐姿端正，一点多余的动作、声音都没有。

    “亚德烈。”“将军阁下。”随着他们的进入，沉寂才被打破。众人低声和安德烈打招呼，看得出他们对和亚德烈保持亲密姿势的方星宿感到好奇，但对元帅的担忧使他们没有心思去探究。

    “现在是什么情况？元帅在里面是吗？”亚德烈说着，脚步并没有迟缓，他继续带着方星宿向元帅卧室走。

    “元帅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入他的卧室之中。”守卫在卧室门前的元帅亲兵阻拦住亚德烈。看的出，他们对于执行这个命令是非常痛苦的。

    “元帅是担心疾病传染给其他人？”亚德烈停下脚步问。

    “是。事实上，为元帅进行治疗的莉莉安医生也出现同样的病状了。”

    亚德烈拥住方星宿的臂膀骤然收紧。

    “不必担心。”方星宿拍拍他的手：“不会有事的。”

    轻柔空灵的嗓音让她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可是帽兜遮盖了她的容颜，军官们只能看到她小巧的一点鼻尖，与精致的一点唇部、下巴曲线。

    “我不是你们元帅的下属。”她对亲兵说：“所以他的命令对我无效。”

    她说着把怀中的菲尼克斯交给亚德烈，轻盈地往卧室走。

    “女士！”亲兵仍然坚守命令，然而方星宿闪过了他及他的同伴，打开门走进了卧室中。

    亲兵，乃至在场大部分人目光变的惊疑：她是怎么闪过他们的？这些人个个身经百战身手了得，然而他们竟然看不出这样一位柔弱女士的动作！

    “她是一位高明的医师。”亚德烈向众人解释：“她可以救元帅，她一定可以的。”

    众人闻言把目光转向亚德烈，又被吸引到了菲尼克斯身上。

    菲利克斯小朋友欢乐地在他爹怀里扑腾下，朝大家挥了挥双手双脚。

    接下去的四个小时，屋子里又恢复沉寂。只有加布利尔焦虑的走动声，和昆无聊的拍打地面、逗弄菲尼克斯的声音——加布利尔不放心方星宿一定要跟来，而昆则是作为契约兽不能离开主人太远距离。

    亚德烈和其他军官保持同样的端正坐姿、端正无情绪的表情，然而他的心中是比谁都要煎熬：星星，你看，我一直说要保护你，可实际上，我一直在给你制造麻烦，成为你的负担一样的存在。加布利尔说的没错，你为我付出太多了。

    我要怎样，才能达到更高的高度、超过你的高度……

    天色已经蒙蒙亮，方星宿还没有出来。士兵前来通报：“帝国皇太子安东尼尔殿下已到达城外，要求元帅阁下出城迎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我去拖延住他。”第五军的伯顿将军雷厉风行地走了出去。

    “伯顿阻挡不住他的。” 阿米迪齐将军说。这一点，众人都清楚。

    需要想别的方法，别的方法……亚德烈苦苦思索。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正站在元帅的等身画像前探头探脑，关键是——

    “和林先生，你的身形，看起来和元帅阁下非常相似！”亚德烈兴奋地说：“你可以帮忙伪装成元帅，拖延一点时间吗？”

    “啊，我吗？”和林先生不知所措地说。

    彰显着帝国元帅身份的鹰首铠甲被套在了和林先生的身上，众军官纷纷点头：头盔遮蔽了容貌，乍看起来的确难分真伪。

    “这是元帅的爱驹凯尔。”亚德烈把他扶上马：“您只要骑马在训练场上奔驰营造在晨练的假象，我们会尽量拖延住他。”

    “好好，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的骑术也是不差的。哎呀，我年轻从军的时候也曾有过豪心壮志，无奈却被分配到了后勤厨房——然而不想当元帅的兵不是好厨子！今天也算是圆了我的元帅梦……”和林先生啰啰嗦嗦地说着。

    “报告，皇太子殿下已经到了正门口了！”

    亚德烈眉心一皱，在马臀上重重一拍：“跑吧，凯尔！”

    “哎哟哟哟——”和林先生东倒西歪、勉强在马上坐住了身体。

    军官们无奈地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同等步幅走出去，迎接他们今天的战斗。

    刚走出训练场，迎面就看到在阿米迪齐的陪同——或者说阻挠下，大步流星地走来的皇太子一行人。

    帝国皇太子安东尼尔，今年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满头金发颜色极浅，浅的接近白色。配着他那硬朗的面部曲线、额头上深深的悬针纹，带给人一种极冷峻的感觉——尽管他无时无刻不是在笑的。

    “我的将军们。”他抬手向众军官致意。

    “殿下。”众军官排成整齐一列、动作整齐划一地向他鞠躬。

    “殿下突然巡视东方军团，我等不胜诧异。”亚德烈率先说。

    “事实上我正在附近度假，听闻到了东方军团一点不好的传闻，故而前来。”安东尼尔根本就不曾停下脚步，他继续向里面走去。

    “不好的传闻？殿下，那一定是诽谤造谣。”

    “和造谣诽谤没有关系，传言是，元帅阁下身染重病。这实在是让人不安、无法坐视不理。”

    “啊哈，殿下，您的担心是多余的，这是一个实打实的谣言，元帅阁下身体强健，现在正在进行晨练呢。”

    “哦，是吗？但是我必须见到元帅、当面证实。”

    “殿下请这边请。不过元帅有个习惯，他晨练之时，除非兽族进犯，其他事宜一律不得打扰，恐怕您的到来也无法使他中止。还请您见谅并稍候。”

    “哦，是吗。”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进了训练场。

    训练场里，“元帅”依旧在策马飞驰。那御马的身姿看起来稳当多了。众军官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您看，元帅并没有生病。”

    “元帅老当益壮、英姿焕发，诚然乃帝国军人的楷模，亦乃国之福祉。”安东尼尔抚掌赞叹。然而他的脚步依旧没有停止：“布雷尔元帅阁下，您还好吗？”

    “殿下，元帅不喜欢被打扰，他不会回复您……”亚德烈试图阻挠他。同时其他同僚也和安东尼尔的下属对峙起来。

    “请停下来、回答我，以使我确认是您本人、您没有被任何人，包括您的下属，挟持、威胁，或以假乱真。”安东尼尔继续说。

    亚德烈头疼了：“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没错，我在怀疑你们对元帅不轨。”安东尼尔直截了当地说。

    “您这是对帝国军人的侮辱……”

    “只要元帅回答一声，您的嫌疑立刻就会接触，我会向您道歉。”安东尼尔装出副坦荡的模样说：“但是您现在的行为，却让我的怀疑愈发浓烈了呢。”

    他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了，亚德烈也无计可施。他僵立在哪里，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瞄向住宿区方向：怎么还没有结束的信号呢！

    而安东尼尔已经距离奔驰中的“元帅”很近了：“元帅阁下好大的架子，我都在这里了，您还不停马吗？！”

    他飞身而起，手中寒光一闪，佩剑出鞘，向着“元帅”的头盔挑去！

    刀兵相接之声响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元帅”也拔出了佩剑，架住了安东尼尔的剑，接着又是一剑，将他逼退！

    这两剑干净利落，力量强大，带着从战场中历练出的狠准。

    安东尼尔楞了一下，揉身再上，这一次他使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准。然而再次被击退。

    “殿下的剑法大有长进，只是要胜过老臣，还缺些实战的经验。”熟悉的声音从鹰首头盔后传出，不仅安东尼尔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亚德烈一干人等更是见鬼了的样子。

    不过安东尼尔转瞬间调整了情绪：“谁说不是呢。”他哈哈大笑。

    结束的暗号也恰在此时发出。

    “殿下请到会客厅稍候，容老臣更衣前来觐见。”

    簇拥着“元帅”回到卧室，军官们迫不及待地摘了他的头盔，下面还是伯爵家厨师长那张人畜无害的温和面容：“哈哈，我的表现还不错吧？”

    “那个元帅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我恰好会口技呀！”

    “您怎么会模仿元帅的声音？”

    “我恰好以前偶然一次机会听过元帅的演讲。”

    “那高超的剑术？”

    “我好歹也是当过兵的人！”

    “那剑术的风格和元帅如此相似？”

    “巧合，诸神安排的巧合！”

    ……

    他这些话，军官们当然一个字都不信。不过恰在此时方星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对元帅的担心促使他们放过了和林，把关注点转向了方星宿。

    “元帅怎么样了？”

    “不太好。”方星宿叹了口气说。

    刚才面对帝国太子的咄咄相逼都没有皱一下眉头的军官们，听了她这句话，瞬间一个个要哭出来的样子。

    “虽然他现在恢复了清醒，也不会再传染其他人了，但是要完全恢复健康还需要长时间的服用药物。毕竟人上了年纪，之前又是常年征战，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次病情之后，他不可能恢复以前的体力了。”方星宿继续说。

    “也就是说，元帅他没事了？”亚德烈双眼猛地放光。他兴奋地把她抱起来转圈圈，不断地亲吻她：“星星，我的星星!”

    “喂，干什么，吓死我了……哎呀，这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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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方星宿没有在沃特要塞多做停留。为受感染的人和飞龙留下足够分量的药剂，再休息了一个晚上，她就匆匆踏上了返程。

    亚德烈的忧伤溢于言表：“不能多呆几天吗？”

    “传奇人物必然是来去如风、行踪不定的。”方星宿跟侍立一旁的和林先生眨眨眼睛，和林先生谦逊地鞠躬：“其实是因为爱丽丝夫人的婚礼快要到了，小姐希望尽早前往帝都。”

    借口、全是借口！如果说是希望尽早前往，为什么在印克劳的时候完全没有动身的计划？这个可恶的女人就是不肯呆在他身边！

    亚德烈无奈地叹口气，抱起菲尼克斯，跟他告别：“乖儿子，爸爸要和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了。你一定会想我，不会像你妈妈一样，转身把我抛之脑后，对不对？”

    菲尼克斯咯咯笑着、就着他的手伸展身体。他态度如此之良好，让亚德烈非常欣慰。他继续说：“你一定会乖乖吃奶乖乖睡觉乖乖长大，乖乖地做一个婴儿该做的事情，不会像你妈妈一样，整天异想天开、做些惊世骇俗的事情，对不对？”

    菲尼克斯伸着两个小胳膊拍巴掌。

    亚德烈简直感动的要哭了，他低头在他小小的身体上各种蹭：“我的好菲尼克斯你最好了最可爱了！爸爸爱你！你也会永远爱爸爸，不会像你妈妈，见一个爱一个对不对？”

    “有完没完。”方星宿不耐烦地把儿子从他手里抢过去，抓起那小小的手挥动：“凤凰儿跟爸爸说再见！我们走了！留步不送！”

    亚德烈伸展长长的胳膊把她连孩子一起拥进怀中，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虽然晶石给与了菲尼克斯足够多的能量，但他还是喜欢吃奶。每隔两小时喂他一次，不许不喂。”

    “我会的。”

    “要多陪他玩，不许光顾着修炼或是做手工不理他。”

    “嗯嗯。”

    “陪他玩，不是玩他。不许玩什么‘滚一滚’‘拍皮球’。哪里有母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的。”

    “可是他也开心的很啊……好吧，我不会那样做的。”

    “非常抱歉我不能送你们去帝都，只能让下属代替。你们在帝都的生活，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你们到达帝都，会有人……”

    “谁需要你的安排？没有你我就不能活了吗？”方星宿打断他。她受不了他的啰嗦了，抓着孩子小手拍了一下他的脸：“多事！”

    “星星，我只是关心你和孩子……”

    “将军阁下专心保家卫国做大事吧，不要牵挂我们娘俩吃喝拉撒的小事。我们走了，再见再见！”

    送他们去帝都的飞龙腾空而起，亚德烈在地上向他们挥手，一直到飞龙没入远方天际，再也看不见。

    亚德烈嘘口气、揉揉脸，用符合他正常形象的冰冷强硬的气质代替掉刚才的奶爸样儿。他迅速地扫一眼不远处的亲兵，亲兵们赶紧该看天的看天，该沉思的沉思，假装他们一点儿也没有被将军刚才的言行震惊到、并因反差而忍笑忍到内伤。

    亚德烈刚转身准备离开此地，就在此时一个人匆匆冲来：“他在哪里？”

    “元帅阁下！”亚德烈惊讶地跑过去扶住他道：“您身体还没有痊愈，您应该在房间里休息。您为何来到这里？”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元帅慌张忙乱地四下寻找。他穿着睡衣，睡帽滑稽地歪在一旁要掉下的样子，配上那魂不守舍的状态，这让他显得老态龙钟、孤独又脆弱。亚德烈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他。

    “如果您指的是冒充您的和林先生，他已经离开了。”亚德烈说：“他和我的家人一起去了帝都”

    元帅停止了动作。他看向帝都的方向，神情茫然如一个孩童。

    “康斯布莱尔。”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一个名字。

    然而就是这样含糊不清的一个名字，让亚德烈倒吸一口冷气，内心翻起滔天巨浪。

    沃特要塞距离帝都的路程不过是到印克劳的三分之一。飞龙慢悠悠地飞，也不过才用了一个白天时间。

    “除非军情相关，飞龙不允许直接飞入帝都。”护送他们的战士解释说。

    他们降落在帝都城外的一处偏僻树林里。在这里有一座普通的民居，早有一辆舒适精巧的马车在等待。“请您换乘马车进城。”士兵说。

    车上充当马车夫的一个精干小伙子跳下来、向方星宿鞠躬、并向她介绍：“在下菲尔，这些箱子里是将军为您准备的日用品、赠送亲友的礼品、以及一段时间内的开销。因时间紧迫，您的住处还在布置当中，所以要委屈您先前往您的母亲的住处、您的外祖父西奥多德老爷府上暂住几天。”

    方星宿点点头：“亚德烈还是很细心的嘛。”

    “这个时候又不嫌他烦了？”加布利尔凉凉地问。

    “呃，如果他只做事不说话的话，我是不会嫌他烦的。”方星宿笑眯眯地说。

    “承认你很喜欢他会死啊！承认你肯来帝都是因为受不了他被人算计成那么副可怜样儿会死啊！”昆难得的开口了。

    方星宿被它的大声吓了一跳。她以手捧心：“我有吗？”她像是在问昆又是问自己：“没有啊！”

    马车在薄暮中向帝都奔去。昏暗的光线中，帝都格林斯托城渐渐显露在方星宿眼前，它是那么的雄伟而庞大，如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在它后方，一轮圆月慢慢升起。

    城门前，一溜儿马车和行人快速而又有秩序地依次通过守卫盘查、进城。城楼上的降旗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末尾，仪式的号角声渐渐低微，城门马上要关闭了。

    方星宿这辆马车正好是最后一个。“后面的不可以进城了！”守卫边接菲尔递出的证件边向后方示意。

    一只手突然横空而出、抢在菲尔前将一本证件递到了守卫手中：“这里是度史克的蕾唐丝小姐的马车。”管家模样的人风度翩翩然而傲气地说。

    “哦，是吗，”守卫的脸上立刻挂上了讨好的笑容：“格林斯托城怎么能拒绝未来的太子妃殿下呢，快请进城吧。”

    排在方星宿他们马车后的一辆马车迅速越过他们驶入城门。交错而过的瞬间，透过玻璃窗和飘纱窗帘，方星宿和一双甜美高傲的眼睛对视了一眼——彼时她们都没有想到，就在这一眼之间，有人的命运已改变。

    菲尔哪里肯吃这个亏，他当即也驱马往里走。

    “你们不能进城了，退出去！”守卫们聚集到马车前，持剑挡住他们。

    “唉，今天没法进城了。帝都这破地方，仗势欺人……”加布利尔哀叹。

    然而他语音还未落，就见菲尔刷地拔出了剑：“你们TMD的也敢拦老爷我的车！瞎了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老爷的剑！”

    本来昂首挺胸神气的不得了的守卫们一下子变得垂头搭脑，他们立刻让出道路并且追着马车向菲尔解释：“原来是军部的大人。”“大人不早说，谁敢拦您啊！快快请进，别误了晚餐！”“刚才那事儿您千万谅解，未来的太子妃，咱们不敢得罪是不是。当然，咱们也不是存心冒犯您……”

    加布利尔的“唉”瞬间变成了“哦！”：“原来我们才是仗势欺人的一方……哎呀，哎呀……”没见识的乡下吸血鬼一时间表达不出仗势欺人的感受。

    数日之后的宫廷之中，度史克的蕾唐丝小姐满面春风地与贵族夫人小姐们寒暄。她是人群瞩目的中心，她所到之处人们纷纷颔首屈膝。尽管还没有正式公布，可是消息灵通的贵族们都知道，这位小姐将成为这座宫廷未来的主人。

    “皇太子殿下驾到！”随着一声通报，贵族们敏捷而有序地退向两边，空出中央的通道。通道之上，唯站立着蕾唐丝小姐一人。

    “殿下。”她迎着安东尼尔、优雅地屈膝行礼。

    安东尼尔走到她身前，站定鞠躬：“天气这么好，可否邀请您共同游览花园呢，苏珊娜小姐？”

    蕾唐丝小姐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安东尼尔的手在自己面前划过，伸向一旁的另一位小姐。

    大厅瞬间静了一静。贵族们仍然保持恭谨行礼的姿势，动都没有动。然而无数意味不明的目光乱飘。

    “当、当然，殿下。” 苏珊娜小姐不知所措地搭上了安东尼尔的手。

    两人的身影远去，人群恢复欢乐与喧嚣。蕾唐丝小姐没有动，她面色苍白地瘫坐在地。人们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但是此时此刻，她似乎变成了透明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看见她。

    这一切，数日之前城门之前的方星宿当然无法预知。在城门发生的一点点小小争执她甚至没有关心。她关心的只是：

    “唔，‘我’的母亲能不能认出我来呢。”

    走下马车，打量着西奥多德府的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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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西奥多德府这夜热闹非凡。府中正在举办爱丽丝夫人的再婚订婚仪式。亲朋好友聚集一堂。

    神官宣读二人的婚约：“堪蒂纳的爱丽丝夫人，与金飞杜尔的希瑞尔先生，在神的见证下，签订婚约。他们将共同享有彼此的地位、财富、声望与领地……”

    身着一袭浅绿色蓬蓬裙的爱丽丝夫人甜蜜地笑着，目光胶着在她身边的英俊男子脸上。她是一位娇柔俏丽的夫人，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过多痕迹，她的身材依旧苗条，笑容依旧纯真，时尚感依旧敏锐——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能把斯佳赫尔养成了那么一副猪样子的。

    “在场的人，可有异议？”神官读完了婚约，最后说。

    一般来说，这句话是多余的废话的。可是这次，在神官说完后，立刻有一个轻柔但清晰的声音响起：“是，我有异议。”

    人们惊讶地看向声音来源。那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她面容娇美，气质更是极佳，有一种不染人间烟火的空灵，令人过目难忘。她身穿一身帝都现在并不流行的曳地长裙、斜倚着门，美好的身体曲线被勾勒到十分——她是谁？人们相互询问，然而并没有人知道答案。

    爱丽丝夫人怒气冲冲地朝她走过去：“下作的女人，竟敢来破坏我的订婚！你不是已经收了钱答应不再纠缠了吗？！哦，你们这种人哪有信誉可讲！来人，来人！快把她赶走！”

    她口中下作的女人明显被娇小的她瞬间爆发的强大战斗力吓了一跳。闻讯而来的奥威神官边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边分开人群走过去：“爱丽丝夫人，这，这是您的女儿斯佳赫尔伯爵小姐啊。我不是禀告过您吗，小姐的变化有些大……”

    “斯佳赫尔？我的女儿!”爱丽丝夫人张大了嘴巴。

    “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了吗”。伯爵小姐歪歪头。

    爱丽丝夫人仔细看了好一会儿：“不，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我的斯佳赫尔。”

    “啊，爱丽丝，你真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一年多不见，就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了。虽然斯佳赫尔瘦下来了、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可是这模样和你年轻的时候是一模一样啊，哦，不，要更美。”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走过来。这是爱丽丝的兄长，斯佳赫尔的舅舅班森。“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派人提前来告知下，我们也好安排迎接。”他亲切地说。

    “本来想给大家制造个惊喜。”伯爵小姐笑笑：“现在看来是制造了个惊吓。”

    “我也不信！”班森家斯佳赫尔的两个表姐妹安娜与贝琳达尖叫：“这怎么会是斯佳赫尔那头肥猪！”她们的旁边、她们的兄长阿尔文更是惊吓地扶住了柱子。

    “她不是斯佳赫尔，不是我的女儿！”然而爱丽丝夫人的否认又是另外一种味道。她格外的坚定、不容置疑。

    母子天性这种话果然是有道理的。有了自己的孩子，方星宿此时感触特别深。

    “哦，爱丽丝你这是怎么了。”班森无奈地向自己的老母亲求援：“妈妈，您看……”

    他们的母亲，斯佳赫尔的外祖母维尔拉夫人笑呵呵地走过来：“对啊，和爱丽丝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嘛，这才是我们家的女孩儿——不过我的小爱丽丝现在也是小姑娘一样的。唔，我记得斯佳赫尔手臂上有个胎记——你看看，在这里吧！”她卷起方星宿的袖子给爱丽丝夫人看。

    灯光下明显的一块红色胎记。看到这胎记爱丽丝夫人的目光终于迷茫、动摇了。方星宿赶紧转移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所以，这位就是您给我找的后爹？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后爹？——当然，您有恋爱婚姻自由的权利。”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反对呢？”爱丽丝夫人魂不守舍，她的结婚对象希瑞尔先生替她问。

    “共同享有彼此的地位、财富、声望与领地。”方星宿走过去，掂起那一纸婚书：“然而对于再婚之人来说，在签订这样的婚约之前应该与前夫的子女做好财产分割，否则子女有权要求神殿将此婚姻判定无效，这不是常识吗？”

    “啊，啊，是有这样的说法吗神官大人？”班森装出无知的样子。

    神官点头。

    “那是我们疏忽了，也是因为筹备过程的太过仓促了。你的母亲她陷入爱情的喜悦中，她太幸福了、想要尽快结婚——你知道吗，一开始她连订婚仪式都想省略、直接结婚，哈哈，太心急了我的妹妹！”班森笑着说：“谅解你母亲的心情吧，我的外甥女，让她再次获得幸福吧。”

    “我当然谅解。订婚仪式可以继续，只要母亲在这张财产分割清单上签字即可。”方星宿干脆利落地说，她拿出一纸文书，示意爱丽丝夫人签字。

    看到文书上加盖的印克劳伯爵专属印章，一直处于迷茫状态的爱丽丝夫人仿佛找到了依靠似的。她毫不犹豫地提笔签字。

    “等等！”班森抽走了文书，迅速阅读：“所有的财产都归你所有，爱丽丝只享有固定年金一万金币，这……”

    “这是最常见最公正的分割形式。这样优渥的年金，一般帝都的贵族都做不到呢。”方星宿灵活地从他手中把文书取回，拍在桌子上：

    “签！”

    她略微提高了声音，她的气场发散开，压制的班森不敢再插手、阻拦。

    “唔，好，订婚仪式请继续吧。”拿到签好的文书，方星宿愉悦地拥抱了一下爱丽丝夫人：“祝您幸福。”

    她的低体温让爱丽丝夫人狠狠打了个冷战。她看向她的目光，疑惑中更添加了恐惧。

    “那我们继续吧。”神官说：“没有人再反对了吧？请两位在婚书上签字。”

    爱丽丝夫人再次爽快地签了字，然而希瑞尔的签字却有些迟疑。

    他把质疑的目光投向班森，班森阴森地给他瞪了回去。

    希瑞尔笔迹潦草地签了字。

    忙乱的一晚过去后，在第二天的早餐桌上，方星宿见到了府中的所有人。

    她的外祖父西奥多德，中风瘫痪多年，只能坐在轮椅上由佣人照顾进食。她的外祖母维尔拉夫人，是一个慈祥和蔼，然而没有什么主见的老妇人——这些性格完完整整地遗传给了爱丽丝夫人。班森她已经有过相当多接触了，而班森的夫人早已与他离婚多年。家里大小家务一概由两个女儿安娜与贝琳达打理。他们的兄长阿尔文，担任宫廷的侍从官，一般很少时间在家里。

    “从现在开始，你的时间要调整。”书房里，班森交代阿尔文：“你要追求斯佳赫尔！”

    阿尔文的脸迅速涨红。

    “有什么好脸红的，你是个男人了！”班森负手踱步：“她的兵工厂的重要程度肯定是超出我们的想象！否则殿下不会对她如此关注！我们一定要用尽一切办法，获得她的兵工厂，献给殿下。这才能让你的未来更进一步——本来昨天晚上就能成事的！在爱丽丝还没有和她分割财产的情况下让爱丽丝和希瑞尔结婚，希瑞尔就获得了兵工厂所有权。谁知道斯佳赫尔突然就出现了、还显然是有备而来！是谁在背后给她指点吗？没理由人变瘦了脑子也变好使了啊……”

    相比于她们的父兄，安娜与贝琳两位小姐对崭新的斯佳赫尔的好奇就比较纯粹了。 “她有一个私生子！”“她有一条美人鱼宠物！”“她有一个私人医生，非常英俊！还带了一个厨师。”“她现在就燃起了壁炉！”她们不断派女佣去探听情况。

    “斯佳赫尔小姐还给两位小姐带了礼物。”

    礼物是亚德烈吩咐下属准备的，准备时间比较短，男人的脑回路比较直白，军部又比较壕，于是两位小姐一打开包装，就被一片粗暴的金晃晃亮闪闪亮瞎了眼睛。

    西奥多德的财政状况一年不如一年，两位小姐何曾得到过这样的礼物，当即就被收买掉了。

    “亲爱的，谢谢你的礼物，你太好了！”她们亲自跑到方星宿的房间致谢。

    “我一直在担心马上要到来的枫叶舞会没有合适的首饰，你可给我帮了大忙了！”安娜小姐诚心诚意地说。

    “枫叶舞会？”方星宿和她们没什么共同话题，随便找了个点问。

    “是啊，这是下半年宫廷的第一场大型舞会。哦，表姐你也去参加吧，姐姐，我们帮表姐弄一张邀请函作为她送我们礼物的回礼好不好？” 贝琳达兴奋地说。

    “哦，应该的应该的，可是现在邀请函早就派发结束了……”安娜捧着脸思考。

    “请哥哥帮忙，哥哥在宫廷里这好几年了，除了花家里的钱给他置办行头之外，总也该给家里办点事儿了吧？”

    “对的对的！”

    她两姐妹说的开心，方星宿也没忍心泼冷水说自己不感兴趣。不过这两个姐妹真诚热心，挺招人喜欢的，和他们的父亲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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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Action1

    虽然亚德烈对菲尼克斯照料更细心，然而菲尼克斯小朋友还是更喜欢方星宿。

    然而方星宿很忙，忙着修炼，忙着做手工：衣服，设计图纸，武器，首饰……一全神贯注起来就把他和他爹当空气。

    菲尼克斯小朋友很不开心。

    他坐翻翻右滚滚就是不肯睡觉：呜呜呜呜，我要麻麻抱抱摇摇~~

    亚德烈无奈，抱着菲尼克斯小心翼翼靠近方星宿：“星星，很晚了……”

    “别、烦、我！”

    亚德烈麻溜儿地消失。

    菲尼克斯小朋友继续不开心：麻麻不要我了吗呜呜呜呜…..

    亚德烈脑中一亮，闪现一计。

    他取过方星宿换下的孕妇服，套到自己身上：“哦哦哦，我是麻麻，乖宝贝儿，睡吧睡吧……”

    是麻麻的味道！菲尼克斯小朋友终于肯闭上眼睛。

    亚德烈如释重负地吐口气。

    然而菲尼克斯小朋友哪里是这么好骗的，不出两分钟他就敏锐地察觉:为什么麻麻身上这么硬，像拔拔一样？！这不是麻麻，麻麻是软软的，我要麻麻，呜呜呜呜……

    Action2

    刚开始带孩子，年轻的父母没有经验，难免手忙脚乱，

    亚德烈给小东西换衣服，一不小心就让多动的小东西从床上滚到地上去了。

    亚德烈赶紧给捡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心肝宝贝儿，是爸爸不好……地上毛毯这么厚，也没哭，是没摔疼吧不要紧吧，爸爸给你呼呼，没让你妈看见吧？她在外面瞎忙活应该没看见。

    转天亚德烈从厨房端着饭菜回来，推门一看：

    “来，小皮球一二三，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三……”方星宿两只手里，两只苹果加一个圆球状态菲尼克斯，玩杂技一样扔到空中依次抛接。

    亚德烈手里饭菜当即就砸了，飞也似地扑上去拯救自己的儿子：等等，哪一个是苹果哪一个是儿子？！

    Action3

    不同于其他刚出生的小婴儿，菲尼克斯非常好动，并且肢体发育程度以及协调程度远远强于同时期婴儿。

    他特别喜欢模仿昆。

    对，没有别人，只有昆。

    昆甩着大大的鱼尾巴，在地上一拍一拍。

    菲尼克斯并紧小小的双腿，在地上一拍一拍。

    昆捏着下巴仰望天空思考人生。

    菲尼克斯还不会捏手指。他小手支在下巴上仰望天空思考人生。

    昆朝着转过身去的方星宿连连挥拳。

    菲尼克斯朝着他连连挥拳。

    小东西，一点都不傻。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菲尼克斯伸手摸了摸他的大拇指。

    Action4

    虽然可以靠晶石的能量存活，然而亚德烈坚持要把菲尼克斯小朋友当正常婴儿来喂养。两小时就得给他喂一次奶。

    刚生下他那一阵儿方星宿的身体有些虚，每天都要睡很久。尤其是晚上，基本醒不了。全靠亚德烈起来把孩子送到她身边，吃完了再抱走。

    某夜方星宿模模糊糊地觉着孩子吃奶的嘴劲儿太大了。

    某夜方星宿又模模糊糊地觉着房间里好像进了很多蚊子，她身上给咬了很多口。

    第二天醒来她基本就记不得了。

    偶尔有那么一次记得了，告诉亚德烈。

    亚德烈笑笑：“是吗。”背过身趁她不注意揉揉烧起来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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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她不是我的女儿，她不是斯佳赫尔，她是一个魔鬼！”宴会上，面色苍白的爱丽丝夫人紧紧握住面前之人的手：“可是没有人相信我，他们都被她收买了！帮帮我，芙兰朵小姐，我好害怕，我不敢返回我父亲的府邸，可是我的亲人们在那里，和她在一起——她会杀死他们，吸干他们的血，是不是，芙兰朵小姐？！”她越说越绝望：“帮帮我，芙兰朵小姐，在印克劳的时候你就帮过我很多次，现在你也一定可以帮我，对不对？”

    被她现在称为芙兰朵小姐、以前称作芙兰朵女巫的，是一位性感中带着些神秘感的年轻女士。红发黑眸、蜜色的健康肌肤、高挑的身材，这些显著的地域特征，彰显着她来自偏僻贫瘠的炎南地区的身份。然而事实上芙兰朵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些，同样她也不喜欢和炎南地区的故人接触。

    她从爱丽丝夫人手中抽出手，同时不露痕迹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您所说的实在是太令人惊恐了，您应该禀报神殿才是。”

    “她在监视我。”爱丽丝夫人哆哆嗦嗦地看向四周：“我知道的，我的一举一动她都知道，如果我禀报神殿，她一定会在那之前杀了我的亲人的……”说着，她突然就提起裙子跑开：“您一定要帮助我！”

    “爱丽丝夫人这是怎么了。”距离她们不远的一位贵妇人大声和其他人说：“到底是在炎南地区生活了许多年，也沾染了低贱粗鲁的炎南女人的作风呢！”

    一群贵妇举着扇子、扯着手帕笑成一团。

    笑声之中，还轻轻地夹杂着一两句：“听说她是会巫术的……”“所以能迷住希欧多尔大神官……”“不是说救命恩人吗？”……

    芙兰朵闭闭眼睛，当做没听见。

    如果不是有人再次提起，那么爱丽丝夫人的求援，对芙兰朵而言，还不如贵妇人们的嘲笑来的记忆深刻。

    宴会结束、回到住处已是深夜，“大人来了，已经等待您很久了。”侍女低声说。

    芙兰朵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把大衣一脱扔给侍女，小碎步向屋子里跑去。随着她的跑动，脚踝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到这铃铛声，客厅里一个圣洁安详的男子从书本上挪开眼睛。他正是中央神殿五大神官之一的希欧多尔。

    “你来了！”芙兰朵花蝴蝶一样向希欧多尔扑去，却被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住额头推开。

    芙兰朵小孩子一样地张嘴咬他的手指。

    “好了，别闹。”希欧多尔清冷的声音中带点宠溺：“我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是呀是呀，大神官阁下的事情，自然都是重要的事情。”芙兰朵伏在他膝上，仰着脸眨巴着眼睛，声音软软的说：“所以我这样的小人物，您就无须理会了。”

    “听我说。”希欧多尔说:“今天的宴会上，爱丽丝夫人对你说的事情，你绝对不可以插手。”

    “你的消息好快。”芙兰朵有点吃惊：“竟然能够惊动到你，看来这件事情是确有其事了？并且还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你只要记住我的话，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不要和那个斯佳赫尔有接触就好了。” 希欧多尔说:“别的，不要多问。”

    “本来我已经把她的话忘掉了，可是你引起了我的好奇。”芙兰朵探身向他更靠近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斯佳赫尔真的被恶魔附身了吗？”

    希欧多尔不肯多透露，被她胡搅蛮缠不肯罢休，也只肯告诉她：“那是一个危险人物，你绝对不可以靠近她。”

    此时此刻，被大神官评价为危险人物的方星宿，正对着自己的儿子束手无策。

    “你到底怎样才肯安静嘛！”方星宿趴在床上，无力地注视着伸张着四肢竭力嚎啕的菲尼克斯。

    “也给你吃奶了、也给你摇摇了、也给你换尿布了，为什么还要哭！——给你的屎尿沾了一手、我还想哭呢！”没办法方星宿还是把他抱进怀里起身走动：“果然和你爹一样的，不讲道理的！”

    实在搞不定，她决定去求援。她抱着小东西走出房间，向加布利尔的房间走去。西奥多德府祖上也曾辉煌过的，因此府邸着实不小。其他人的房间隔的都很远，墙又厚，因此小东西这么个哭法，也并没有引来其他人。

    婴儿的啼哭声在空荡荡黑乎乎的走廊里回荡，还是有几分渗人的。

    不顾在到达加布利尔的房间之前，小东西终于哭累了，睡了过去。

    方星宿长舒一口气。她此时竟前所未有地觉得心里一片疲累。她抱着小东西，走到一扇窗户前，静静看外面繁星点点的夜空。

    想想不过一年多以前，她还是居于仙山之巅，不染尘埃不食人间烟火，出则凌空踏云，入则坐而论道，何曾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变作这样的凡尘妇人模样！

    她低头亲了亲小东西。心里难得的念了他爹一念：你什么时候来呢？

    小东西谁睡熟了，一动不动。方星宿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整个人融入了黑暗中。

    许久，她的意识突然被惊动了一下。那是一丝魔力波动，她疑惑地转头向波动来源处看去——那是加布利尔的房间。

    她闭上眼睛，神识脱体而出，探入加布利尔房间。

    房间里，加布利尔悬浮于半空中，睛半开半闭，神色迷离。他的身体中，方星宿的神识能够看到，此时发出一阵阵黑色光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而操控着这一切的，是昆。

    “这祸害贼心不死啊，这是在搞什么？”方星宿疑惑地想。

    她和昆打了个对眼——实际上，是在此时，昆也神识脱体，因此能够看到她的神识。

    与昆强大的神识相比，方星宿的神识脆弱的如同一根游丝——这是天劫失败的后遗症。一开始的时候，她的神识弱的都挣脱不了斯佳赫尔的躯体的束缚。现在虽然经过修炼加强了些，然而与往日远不可相提并论，并且并不能脱体太久、太远。

    不过好在和昆有血誓契约，他不能对她不利。因此方星宿淡定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嘿，晚上好！神识脱体出来散个步吗？

    昆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方星宿听到他“说”：蠢女人这么弱的神识也敢脱体，还不赶紧缩回去！

    方星宿刚要问他在对加布利尔做什么，就在此刻空气中的黑色光波出现反向逆回，两人同时感觉到一个强大神识的出现。

    三个人对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昆和那个神识同时向对方发起攻击。

    这一场强大的神识之战，帝都里诸多有在神识方面进行修炼的人都隐隐有感应。

    而彼时在场的方星宿，只想赶紧回自己身体里。然而却被那两团强大的神识挟裹着跑不掉。他们冲出了西奥多德府，在帝都上空纠缠。

    没有形体的神识速度极快，瞬间就把帝都转了个遍。昆一直有在保护方星宿，如果没有他的保护，方星宿会瞬间被两团强大的神识碾压为虚无。

    但是即使这样，方星宿也很快出现了危险：她不能离开活的躯体太久了，她开始消散！

    混乱之中，昆匆匆拉过一个活人，把本来的神识往外一扯、把方星宿往里一塞。

    方星宿又感觉到了刚附身到斯佳赫尔身上时那种感觉：一阵眩晕，五感皆封……

    “……发生什么事了？医生，快去传唤医生！”感官逐渐恢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个个衣着华美名贵，然而脸上是如丧考妣一样的沉重与恐惧。透过他们再往外看，所处的是一处极其庄严奢丽的大厅——昆这是把她塞到了什么人身上？

    她尝试着控制身体站起来，周围的人七手八脚扶她：“您感觉怎么样，殿下？”

    殿、殿下？方星宿低头看看：织银流光纹长袍上，一枚皇冠、火焰、弯月、兰草组合的金色徽章熠熠生辉，这是兰月帝国皇室的象征。

    然而方星宿更在意的是，这具身体，显然是个男的。

    并且这身体原来的神识，虽然被昆扯了出去，但并未消散，此时正悬浮于半空中，冷冷地看着她。

    方星宿久闻他的大名：帝国皇太子安东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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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一开始，方星宿很淡定。她想昆把事情搞定之后，会很快来接她回去的。因此她安静地等待。

    “你看得到我是不是？你是谁？你意欲何为？”安东尼尔在她面前飘来飘去。不得不说，这位年轻的储君是相当沉得住气的，遇到这种事情，普通人即使不崩溃也得惊慌失措一阵儿。而这些，都没有在他身上出现，他只是不停试图与方星宿沟通。不过方星宿不想理他。后来他又试图离开这里寻求帮助，然而他似乎也无法离开躯体太远。

    几个小时过去了，昆还没有出现——动作这么慢！方星宿穷极无聊，拿起书桌上的文件看。一看之下，她被吸引住了：这不是普通的文件哦，这是些情报，情报里还不乏她和亚德烈的事情。她在西奥多德府的一举一动这里都有记录，甚至她所不知道的、关于亚德烈在西奥多德府周围的防卫布置这里也有！

    她饶有趣味地继续翻看。“她是情报中涉及到的人。”安东尼尔敏锐地判断了出来。

    一沓厚厚的情报读完，昆竟然还没有出现！他不至于被灭了吧？！菲尼克斯怎么样了？他有没有睡醒？有没有要喝奶？现在有人照顾他吗？方星宿开始着急了。或者凭借这副身体回西奥多德府？唔，不妥，大大的不妥。

    天空已露出鱼肚白，走廊上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殿下，”来者惊慌禀报：“陛下宣召您前往觐见，陛下的病情突然恶化……”

    帝国皇帝莱卡三世多年卧病在床，今年更是数次传出病危消息。这是兰月帝国人尽皆知的——没理由这么巧她正好碰上他驾崩吧？方星宿默不作声地跟着来者走，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安东尼尔紧跟着她，他冷冰冰的面无表情，不知道是沉得住气还是父子感情淡薄。

    莱卡三世今年不过五十余许，然而整个人被病魔折磨的没有一丝生机。方星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是为他的病情而震惊，而是震惊于，在他的周围，竟然萦绕着类似于她那个世界天子龙气一样的气息！

    这种气息作用强大。她可以确定，凭借一点这种气息，她就可以保持神识不散、回到西奥多德府。

    但是这种气息，并非可以随意采撷的。

    “如此浩大光明的气息，想必是位好君主。”方星宿想：“让我们来做个公平交易吧。”

    “所有人都退下。”她说。

    没有人有异议。每个人都以为这对帝国至高无上的父子要进行最后的告别了。

    “安东尼尔，你来了。”听到儿子的声音，莱卡三世的眼睛睁开了一下，他努力笑了笑。

    而真正的安东尼尔依旧面无表情。

    方星宿坐到他的身边，拉过他的手为他诊脉。这举动让父子双方都震惊了一下。他们自然不知道这是诊脉，只以为“安东尼尔”和父亲亲近。

    莱卡三世欣慰地握了握“他”的手：“感谢你，还愿意来见我最后一面。”

    “不用担心，您会没事的。”方星宿说：“您只要好好睡一觉，就会没事的。”

    感受到“他”的善意，莱卡三世的眼中竟忍不住渗出泪花：“我亲爱的孩子，我要归于神的身边了。很高兴，在我离开之前，能够再次看到你对这世界充满善意。”

    果然是知子莫如父，这评价太精准了！虽然没和安东尼尔有很多接触，但是方星宿的确感觉到，安东尼尔心如铁石，对待别人冷酷无情。

    “您不会离开的，我不会让您离开的。”方星宿大方地给了莱卡三世一个拥抱：“请您相信我，也请您为了我坚持下去。”

    父子俩都在心里受不了她：莱卡三世是感动的受不了，我那叛逆的儿啊，你终于体谅了为父的心！安定尼尔是面色铁青——如果他还有面色的话——嫌弃的受不了，这么黏黏糊糊的事儿和话，怎么会是我！

    莱卡三世的病情虽重，倒不复杂。他的身体似乎在早年遭受过重创，导致现在极致的虚弱，可以说连儿童都不如。以前的医师曾努力给皇帝进补，然而那些补品对他而言性质过于凶猛，他根本无法吸收。

    没有天火紫焰随身，最适用病情的针灸之术无法施展。方星宿想了一下，先给他按摩了一下，疏通经络，使他能够安然陷入沉睡，保持一点元气。然后写了张药方，让擅长练药的医师照她写的炼制：“一个小时后给我。”

    “殿下，一个小时实在太短。这是一种复杂又高明的药。”医师非常为难：“三个小时，我只能努力争取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那说不定昆都来接她了，就用不着皇帝的气息了。方星宿摇摇头：“尽快。”

    “他能够活过来？”踏入这间房间后一直一言未发的安东尼尔终于开口了。

    “你不希望他活吗？”方星宿反问。

    “你果然看得到我、听得到我。”安东尼尔倨傲地看着她：“你是谁？”

    “一个并不想占据您的身体、却暂时无法离开的倒霉蛋。”方星宿回答他：“不过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很久，您不必担心。”

    “你对自己的医术非常有信心。你给出的药令所有医师折服——那是帝国最高明的医师们。”安东尼尔分析着：“你是谁，你不会是无名之辈。你让我想起了数日前在沃特要塞救了布雷尔的那个神秘医师。”

    他弯腰与她平视：“我的情报网告诉我，她是亚德烈的情人，印克劳的城主斯佳赫尔，凑巧她现在，也在帝都呢”

    方星宿笑笑：“您认为我是她吗？”

    “不管你是谁，我希望你成为我的人，告诉我你的条件。” 安东尼尔直截了当地说。

    成为你的人……方星宿笑笑：“殿下以为，您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不好意思，您所有的，我都不想要，我想要的，您都没有。”

    “我所没有的？那是什么？”安东尼尔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

    “比如说温暖，真诚，亲情，友情，爱情，您哪一样都没有啊。”方星宿说。

    “那些虚无、没有意义的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安东尼尔冷笑。

    “所以说，您看，我们的认知相差这么远，如何愉快的相处。”方星宿拿起湿毛巾给莱卡三世擦拭脸颊：“我想我们的对话可以就此终止了。”

    “没有人可以拒绝我。” 安东尼尔自信满满地说。

    大约两个半小时后，药被送了进来。莱卡三世还在昏睡，被方星宿捏着下巴塞下一颗：“乖乖吃药，吃了药碎觉觉。”她不自觉地用上了哄菲尼克斯的语调。

    药效很快发挥了。莱卡三世的呼吸声明显有力很多，青白的脸上也回了一丝血色。“每天早晚各一颗，一周之后就应该可以下床，那时候除了服药之外，还要多到房间外走动，呼吸新鲜空气。”方星宿伸个懒腰，伸手在空气中绕绕：一报还一报，我救了他的命，请报答我一丝龙气吧！

    果然，一丝气息成功地被她缠到了指上。

    “你在做什么？”安东尼尔问她。

    “我要走了。”方星宿站起来说：“感谢您的收留。”

    “谁允许你走！”安东尼尔厉声说。

    方星宿懒得理他。“亲爱的爸爸，我会想念您的。”她弯腰，在莱卡三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短暂相处，这位帝国的至高者给她的印象非常好呢，不像他的儿子。

    ——话说血脉传承、亲子相处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呢，有像爱丽丝和斯佳赫尔这样的，也有莱卡三世和安东尼尔这样的。她可要更加注重和自己的小凤凰儿的相处了。

    “安东尼尔”的眼睛闭了起来，身体倒了下去。“谁允许你走！”安东尼尔再次说。他扑向从他身体里跑出来的方星宿的神识。

    “不赶紧神识归位，您就不担心您的躯体再被别的孤魂野鬼占据吗？”方星宿笑笑道。

    安东尼尔的脚步果然就迟疑了。就这一点时间，已经够方星宿飘的无影无踪了。

    “我会把你抓回来的。”安东尼尔志在必得的说。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归位的瞬间，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恰在此时，医师们走了进来。

    “殿下！”他们惊慌地扶他：“这是您第二次晕倒，您一定要接受诊治！”

    “滚开！”安东尼尔推开他们，他狼狈地，接近逃命地向外跑去，留下医师们面面相觑，费劲儿地思考皇太子殿下究竟是犯了什么疾病。

    “急火攻心？”“悲痛伤心？”

    而安东尼尔毫无形象地跑，一直跑进自己的洗漱间——膀胱要炸了！那个人还真是能忍，这是忍了足足一晚上吧？

    也所以说，他的判断应该是基本正确的，她应该就是，那个女人。

    经过这一夜，他更加对她刮目相看，也更加不能让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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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我还以为你给人灭了呢、为什么不去接我、居心何在！”方星宿神识归位后第一件事，就是上手朝着昆的脑袋招呼——她睁眼一看，昆安安稳稳一边坐着、小菲尼克斯逗着，这完全没担心她的安危嘛！

    “忘记把你放哪儿了。鱼脑子，不好使，你知道的——别打了，再打更不好使了！”昆把菲尼克斯挡面前当盾牌：“再说也是你蠢啊，那么弱的神识也敢离体，服了你了。”

    “哦？鱼脑子不好使，可却还能记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术！”方星宿一把把菲尼克斯夺过来：“说，昨天晚上又是在瞎折腾什么？”

    昆挠头装失忆。

    “昨天晚上被你引来的那个强大神识是谁？你灭了他吗？”方星宿又问。

    “很遗憾，没有成功灭掉。”昆耸耸肩：“是谁么，大概是神殿五大神官中的某一个吧。”

    “没把对方灭掉、反把自己暴露了吧哈!”方星宿扶额。

    “好像我怕他们似的。”昆贱贱地指指仍然昏迷不醒的加布利尔：“要说暴露也是他身上的力量被察觉了。”

    “……你这条破鱼！再敢给我做小动作我一定让和林先生把你刮了做生鱼片！——等等！”方星宿眼波一转，伸手揪着昆耳朵揪到自己面前：“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给我制造麻烦吧？”

    昆微微一笑，那神情要多不屑有多不屑：“若是我真心和你计较，你早是个死人了。”

    “哟，我还没发现，昆你的肚量还挺大嘛。”方星宿冷笑。

    “小意思，小意思。”昆傲然地说。

    “大家都这么熟了，有些事情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默契。”方星宿说：“你想要什么我管不着，前提是不可以伤害我的人。”

    “你的人？”昆反驳：“不，是我的人，你们都是我的人。”

    方星宿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高深莫测地笑了。

    恰在此时醒来的加布利尔：“你们两个……为什么笑的这么暧昧？发生了什么？主人，你不可以勾引我的小昆昆，小昆昆是要成为女人的鱼！”

    方星宿瞬间破功，高深莫测的笑直接变成捧腹狂笑。

    昆跳起追着加布利尔揍。

    刚进帝都，就这么声势浩大地招惹皇太子和神殿双方势力，这实非方星宿所愿。从这天开始，她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出现了数道若有似无的探视目光。这些目光有的来源于暗中，有的来源于府中的仆人。空气中也偶尔会隐隐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那是亚德烈的人在阻击暗中进犯者。方星宿懒得管这些，她安稳地在府里吃饭睡觉逗儿子，门也不出人也不见——这样的行径，让许多想见到她的人更加好奇、更加急迫。

    然而这一切单纯而快乐的安娜与贝琳达完全不知晓。她们所关心的只有，枫叶舞会到来了！

    “看看这是什么。”安娜双手递上一张精美的信笺：“当当当当！枫叶舞会的邀请函！”

    “哦，是给我的？”方星宿接过看看：“亲爱的妹妹们你们真是太好了。”

    “不止这个！”贝琳达送上一个大礼盒：“我们还给你准备了礼服，这是时下最流行的！”

    方星宿打开看看：“唔……衣服和首饰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吧，哈哈。”

    枫叶舞会因举办地点在皇家的枫叶行宫而得名。它是专门为刚成年的贵族举办的舞会。贵族少男少女们通过参加这个舞会，正式步入帝都的社交圈。因此舞会的规模是非常之大的。舞会的发起人，按惯例该是一位也刚成年的皇室成员，但目前的皇室恰巧没有这个年纪的王子公主，因此就由一位有名望的公爵的女儿充当了发起人。

    “说起来，皇室似乎人很少啊。”去舞会的路上，方星宿偶然想起来。

    “是啊是啊，连续四代单传，并且每一代的皇后都去世的很早，所以皇室一直很冷清。”安娜心不在焉地说，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舞会上：“我们一定会惊艳全场的对不对！”她和贝琳达欢喜的简直要在马车里跳起来。

    她们身上穿的，又是方星宿的作品：一个是银色的，一个是蓝色的。柔软的纱层层叠叠堆出大大的裙摆，有着如鲜花盛放般的形状，又有着如春风拂面般的飘逸。最外层的纱上放射状订了几条的水晶钻石带，呈现出星云一般的璀璨效果。因为衣服已经很华丽了，所以没有配多余的首饰。而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一般披散、一半精心编织，细碎的钻石小发针穿梭其间隐隐闪亮——从穿着梳妆完毕那一刻开始，安娜与贝琳达就觉着自己步入了一个美丽的梦境。

    “可是表姐比我们好看的。” 贝琳达喜悦之中，又心有不甘。

    方星宿今天穿的很特别，她里面是一件酒红色绸缎长裙，最简洁的直筒款式，腰上一根腰带随便一扎。而在长裙之外别出心裁的搭配了一条同色同材质窄披风。披风极长，覆盖全身之外另有很长一段曳地，怒放的花朵被绣制在边缘。虽然采用的同色丝线绣制，然而因绣制手法高超，灯光一照，花朵折射光线，清晰可见、璀璨生辉。

    “这样的斯佳赫尔表姐，气场强大的像个女王呢。”安娜在心中赞同妹妹。

    当她们出现在舞会之上的时候，如她们所愿，成为了众人瞩目的中心。

    “那就是斯佳赫尔？！”这样的感叹响起在许多人的心中。

    自然安娜与贝琳达依旧不知晓。她们沉浸在她们浅薄而单纯的快乐中

    “姐姐，姐姐，大家都在看我们！”贝琳达拽住姐姐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要镇定、要端庄贝琳达。”安娜说。可是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有一位男士向我们走来了，他会邀请我们做他的舞伴吗？如果他邀请我，我是不是应该拒绝呢？姐姐！” 贝琳达已经慌了。

    “镇定我的妹妹，你不认得了吗，他是斯佳赫尔表姐的堂兄泰德先生啊。他一定是来和表姐打招呼的。”安娜说。

    “啊。”贝琳达拍拍胸口。

    “斯佳赫尔，我的堂妹。”说话间泰德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你真是越来越美丽了。”他握住方星宿的手行吻手礼。

    尽管带着手套，方星宿还是在他的唇落上之前就把手抽了回去：“亲爱的堂兄，您在帝都一切顺利吗？啊，亲爱的叔母、玛丽、苏菲你们也来了。”她和林利子爵夫人等拥抱。

    玛丽和苏菲看着她，眼睛中的嫉妒简直不能更明显：她打扮的好招摇！这衣服穿在我身上的话一定比她更好看！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简小姐，市政厅执法官奥赛德先生的孙女，我以前跟您提起过。”泰德为她介绍他的女伴，声音里满是骄傲。“这是我的堂妹，印克劳伯爵斯佳赫尔。”他又跟未婚妻介绍。

    “很荣幸认识您，您的衣着很特别。恕我眼拙，不能认出这是哪位设计大师的作品？”简小姐跟方星宿寒暄。从她那傲慢不屑的语气里，不难推测泰德以往都是如何跟她描述斯佳赫尔的。

    方星宿笑笑：“是我自己做的。”

    “哦，那是相当难得的。”简小姐展开扇子挡住半边脸：“不过帝都这里呀，没有小姐们自己动手做衣服的习惯呢，哈哈。”

    “啊，简，斯佳赫尔刚从印克劳来，还带着乡下的习气啦。”玛丽赶紧接上。

    “所以款式也不是时下流行的。”苏菲也接上，说着还挥动了下自己的裙摆。

    “表姐知道流行趋势的。”安娜看方星宿只是笑，赶紧站出来给她撑腰：“我的裙子也是表姐做的，完全不输于设计师们，比设计师还要好！表姐就是一颗以前没被发现的时尚界的新星！”

    简小姐看看安娜的衣服，目光中闪过艳羡，一时没话说了，讪讪地扇着扇子。

    子爵夫人一家子拼命地给简小姐找回场子。“啊，那边，那位是西蒙先生吧！”子爵夫人左看右看，竟然给她发现一个面熟的人：“斯佳赫尔，你看那是西蒙先生啊！”

    “西蒙先生？哪个西蒙先生？”方星宿一时没想到。然而先于记忆，心竟然抽痛起来。这可把方星宿吓了一大跳——这是属于斯佳赫尔的情绪吧？以往斯佳赫尔的情绪从未浮现过，看来，这位西蒙先生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就是那个你以前很喜欢的，”玛丽说。

    “死缠烂打要和他在一起的，”苏菲说。

    “曾经强行订过婚、但是后来他成为中央圣殿骑士后，就解除了婚约的，”泰德说。

    “西蒙先生。”三个人一起说。

    原来如此！记忆里开始浮现一幅幅狗血、难堪的画面——这是斯佳赫尔混乱又短暂的人生中，可以说唯一产生过真挚感情的人。方星宿想还是不要和这位西蒙先生碰面的好。

    然而子爵一家人岂能让她如愿。

    “西蒙先生！”子爵夫人以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灵活劲儿迅速穿过人群把西蒙先生给揪了过来：“竟然在这里遇到您好巧啊！看斯佳赫尔也来了！”

    西蒙先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然而一听到斯佳赫尔这个名字，下意识地，恼怒、恶心、厌恶等情绪就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然而定睛一看，他又出现疑惑的神情：“斯佳赫尔？这是斯佳赫尔？”

    “是啊，认不出来了吧，来帝都之前我们斯佳赫尔可是拼了命的减肥，看看，现在脱胎换骨，多么的美丽！”子爵夫人笑吟吟地道：“您是不是有惊艳到呢！”

    这故意误导的话当即就让西蒙先生黑了脸：“此处是帝都，注意您的言行，小姐。”他没头没脑地扔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哎呀，好歹是定过婚的人，如此无情，堂姐您真是可怜啊。”玛丽笑嘻嘻地说。

    方星宿看看她：在印克劳的时候没这么尖酸刻薄啊。

    然而西蒙走了两步就停下了，他迎着走过来的那人恭谨地低下头：“阁下，您竟也莅临此处？”

    那人置若罔闻，他向着方星宿走去。

    林利子爵一家人察觉到他的接近，他们看向他，因他的衣饰而睁大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阁下，您有何谕示？”泰德向他鞠躬，子爵夫人等也深深屈膝。

    那人置若罔闻，他只是看着方星宿，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恕我冒昧，小姐，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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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方星宿也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他了。不过短短一年多时间没见，他个子也长高了，骨架也长开了，是个英伟的少年了呢。她打量着他，慈祥可亲地笑了。她向他伸出手：“我也觉的阁下非常面熟，就像我的弟弟一样。”

    “斯佳赫尔！这位是中央神殿风之第五骑士派翠克阁下，阁下身份高贵，你应该行屈膝礼。”泰德急慌慌地说：“阁下，我的堂妹印克劳伯爵斯佳赫尔刚来到帝都，很多事情都不太懂，请您原谅她的失礼。”

    然而派翠克正眼也没看泰德一眼。“真是奇怪，这种熟悉、亲切的感觉。”派翠克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吻：“印克劳的斯佳赫尔伯爵小姐吗，非常高兴认识您。”岂止是高兴，这种想抱住她求摸摸哒的诡异冲动是怎么会事!

    身为排名前十且年龄最小的神殿骑士，派翠克被认为是无可置疑的下一任五大神官之一，在帝都政局中占据着不可忽视的位置。此时他无缘无故地与一个来自偏远地区、默默无名的小小伯爵交谈，自然引来了人们的注意与诧异。无数探究的目光在斯佳赫尔身上扫来扫去。

    派翠克熟悉并讨厌这些目光，但也没有办法。他知道此时他应该做的只能是离开。他恋恋不舍地说：“那么，舞会之后，我可以到府上拜访吗？”

    “当然可以。”方星宿微笑颔首。

    林利子爵一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为什么高贵的神殿骑士会对斯佳赫尔这么感兴趣！“可是你把你的私生子也带到了西奥多德府中，高贵圣洁的骑士阁下前往拜访的话……这种事体的存在就是对阁下的冒犯啊！”泰德说。他心里别提有多嫉妒了——他在帝都苦苦钻营这么久，也没能和这样的大人物说上一句话啊！

    “你有孩子了？”派翠克吓了一跳：“是……”是谁的？明明有一个名字就要跳出来，偏偏转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那是一个可爱又调皮的男孩。”方星宿也是理都懒得理泰德，对派翠克说：“有时间过来陪他玩哦！”

    “好的，我会的。”派翠克心不在焉地答应一句。他揉着脑袋想，那到底是谁来着，他应该知道的呀——咦，他为什么会知道？！

    “派翠克。”人群向两边分开，为那带着清脆铃音款款行来的妖娆女子让出道路。“我看到你在和斯佳赫尔说话，你们认识？”她问。

    “芙兰朵女巫，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苏菲小姐激动地和姐姐耳语。玛丽紧张地捂她的嘴。

    可是这一声“芙兰朵女巫”还是被芙兰朵听到了——她现在最恨别人提她以前卑贱的身份。她盛气凌人地扫子爵家众人一眼，目光中带了警告的意味：“哦，都是印克劳城的老朋友呢。”

    “是啊，看看您，芙兰朵小姐，您已经是帝都社交圈的新贵了，您真是我们那个偏远荒凉的故乡的骄傲啊！”泰德恭维她。永远不要跟金钱、权势过不去，这就是泰德的人生信条。

    “你们认识芙兰朵小姐？哦，对了，你们来自一个城市。”安娜和贝琳达显然对芙兰朵非常好奇。其实不止她们，整个帝都贵族圈对芙兰朵都是好奇的。诸多心碎的贵妇贵女的心理状态是这样的：一个偏远地区的低贱女巫，怎么就虏获了圣洁的、神子一样的火之大神官的心呢？！——她怎么配！！玷污，这是玷污！！

    见到芙兰朵这人，方星宿内心感慨万千。连芙兰朵本人都不知道吧，她给斯佳赫尔、给方星宿、给亚德烈、给许多人的命运造成了多大的改变：如果不是芙兰朵给斯佳赫尔的春/药，那么亚德烈不会被斯佳赫尔算计到、斯佳赫尔不会死、自己不会附身到斯佳赫尔身上、后面的所有事情不会发生、小菲尼克斯也不会出生……当然自己没有附身到斯佳赫尔身上、没有和亚德烈纠缠在一起的话，也就不会去参加剿灭海盗的战役并在战役中算计希欧多尔、希欧多尔也就不会重伤被芙兰朵所救、芙兰朵也就不能成为希欧多尔的情人并出现在帝都的社交圈中乃至出现在现在自己的眼前——命运这个东西，真是奇妙。

    因此方星宿向她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亲爱的芙兰朵。”

    “哦，斯佳赫尔，我的好朋友！”芙兰朵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看看你，变化这么大，我都不敢认你了！你和派翠克是怎么认识的？”

    “只是觉得面熟而已。”派翠克礼貌却也冷淡地回答。

    “哦，是吗？多么难得，我们的派翠克骑士并不是一个善于结交朋友的人呢。”芙兰朵对派翠克的冷淡丝毫不在意：“那么刚才你们在谈论什么，我好像听到了，孩子？谁的孩子？”

    “我的孩子。”方星宿说。

    “你的孩子？未婚生子？！”芙兰朵大声、夸张地说：“多么不明智的行为！呃，孩子的父亲是我认识的人吗？”

    方星宿微笑不语。

    “追问他人隐私不是一位淑女该有的行径。”派翠克替方星宿解围。

    “哦，是吗，”芙兰朵的笑容淡了下去：“您如此维护斯佳赫尔，完全不像是刚刚认识的样子呢。看来，是有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咯——啊，您刚说了，不要追问他人隐私。但是事实上，如果这也算隐私的话，那么斯佳赫尔实在是有太多这样的隐私。回避掉这些隐私的话，都不知道该和她交谈些什么呢，哈哈。”

    “如果没有可交谈的话题，那就不要交谈好了。”方星宿笑笑说。

    芙兰朵意犹未尽，还想再说什么，方星宿抢先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和他人分享的隐私，您也不例外，不是吗？就比如说，”她贴近芙兰朵的耳朵：“您孤身一人，是如何从海里救出希欧多尔大神官……”

    “这有什么，帝都每个人都知道……”

    而方星宿的话还没完：“与派翠克两个人的呢？”

    芙兰朵的脸色变了。

    出于各种原因，帝都流传的版本是她在海岛上救了希欧多尔。除了神殿极少数人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同时获救还有派翠克。

    她为什么会知道，难道……芙兰朵简直是惊恐了。

    此时她脑子中突然响起了希欧多尔的话：那是一个危险人物。

    “啊，我们不要谈论这些了。”芙兰朵打开扇子遮住半边脸：“那么，好好享受舞会吧。”

    她转身准备走，然而派翠克还不准备离开的样子。芙兰朵脑子里迅速转动：“派翠克，不请我跳个舞吗？”

    “非常抱歉，在您出现之前，我已经邀请斯佳赫尔小姐跳舞了。”派翠克向斯佳赫尔做出邀请的手势。

    不，不可以让他们有机会交流。芙兰朵啪地合上扇子搭上他的手：“我的耳力非常好。你没有邀请她跳舞。”心中的惊慌已经让她不能保持刻意向帝都贵族靠拢的仪态行为了。

    “抱歉，是您听错了，我有。”派翠克不客气地拨开她的扇子，把手伸向斯佳赫尔。

    此时他们的争执已经让整个舞会的人都为之瞩目了。

    一个人匆匆走过来，低声吩咐派翠克：“不得违抗芙兰朵小姐的意愿、远离斯佳赫尔。这是圣座的意思。” 来者是火之第一骑士利奥那多。

    派翠克眉心微微一皱，看向方星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歉然。

    “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斯佳赫尔小姐共舞一曲？” 利奥那多向方星宿伸出手去。

    林利一家人，乃至安娜、贝琳达，乃至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惊了：这个来自偏远小地方的女伯爵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引来两位排名前十的神殿骑士邀舞？

    今天之后，这位小姐将成为帝都所有人谈论的中心。有那等爱传播消息的人已经在着手打探她的底细了。

    派翠克无奈地把手转向芙兰朵：“请。”他也只肯说这么一个字。

    芙兰朵搭着他的手——准确地说是拉着他、迅速地远离斯佳赫尔。

    “小姐？”利奥那多再次邀请。

    方星宿伸出手去——唔，第一个交锋的是神殿吗，来来来，本宫已经准备好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凭空出现，先于利奥那多握住了她的手：“斯佳赫尔小姐将是我的舞伴。”

    利奥那多皱眉看向来人，他的目光中闪现了然，与，倒霉？！“殿下。”他恭谨地鞠躬行礼。

    而此时的大厅中，所有贵族们的头颅都深深地、向着这位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国之储君低下了。但是他们的心中在疯狂的叫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夜晚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此时的兰金帝国皇太子安东尼尔，他的眼睛中只有眼前骄傲如女王的方星宿一人。他的目光中有志得意满，有戏谑：说过了，你绝对逃不掉的。

    而方星宿此时有点发愣。她的目光落在安东尼尔握着自己的手上：那是，温暖的触觉？！

    原来除了亚德烈之外，竟然还有第二个人能让自己感觉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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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修文/增加

﻿    “我知道那是你——不要妄图否认，我认出了你的眼神，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神很特别。”伴随着翩翩舞步，安东尼尔在方星宿耳边低语。

    当下方星宿的舞步就踩错了踩到了安东尼尔的脚上。身子也一晃要摔倒的样子，安东尼尔赶紧收紧臂膀几乎是把她给抱了起来。

    “啊，抱歉。”方星宿说。“无妨。”安东尼尔笑容不动，心里却抽了口冷气：她看起来像鸟儿一样轻盈灵巧，怎么能踩这么笨重！咦，她的脸明显变红了——如在牛奶中混入玫瑰花汁，她看起来真是诱人极了。

    安东尼尔情不自禁地把臂膀收的更紧一点，这样他与她之间几无间隙。

    而方星宿挣扎着又拉开了两人间距离。

    她看起来很紧张羞涩，她有些受惊，安东尼尔又想，怪不得亚德烈要把她保护的那么好。唔，我之前的推断是对的，这是一个不知世事、高明又单纯的医师，所以她那么热心而不求回报地挽救皇帝陛下的生命，所以她想要的是温暖、真诚、感情那些没用的东西，也所以亚德烈能够轻易的得到她——当然，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他的了。

    然而落在皇太子眼中所谓“紧张羞涩”，其实不过是方星宿众目睽睽之下出丑的一点小小尴尬。她在怀孕最后两个月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肢体动作不协调的状况。虽然随着小菲尼克斯的出生，这状况已经解除，但到底是有些后遗症，就比如说，现在这跳舞找不着节奏感、舞步总是出错——矮油，第三次踩到皇太子擦得锃亮的靴子了，真是不好意思……

    至于脸烧红那则是安东尼尔靠近她呼吸间的热度所致。以前，亚德烈也曾经多少次这样和她说话，现在，这热源换成另外一个人，尽管生理上的感受并无二致，然而方星宿心理上却产生了一点不舒服的抗拒——唔，我真是个恋旧的人。方星宿表扬自己。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唯独这两个人可以让自己感觉到温暖？难不成两个人之间有些不为人所知的关系？譬如说，安东尼尔与亚德烈有血缘关系、安东尼尔其实是亚德烈他爹与皇后偷生的？呃，但是长的没有一点点相像之处啊……

    “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她心不在焉的乱想，安东尼尔越看这样子的她越觉得像一只小白兔：“是在想如何否认、如何再次从我手中逃脱吗？”

    “啊，不是啊。”方星宿眨眨眼睛，神魂归位：“我是在想，殿下的身上，是否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什么？！”这下轮到安东尼尔震惊失措、以致踩到方星宿的裙子上——娇贵的丝绸当即开了一个大口子——是他想多了吧？这只单纯的小白兔想表达的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淫/荡的意思吧？！

    “哎呀，看样子我要去休息室整理一下衣着了。殿下陪我一起去如何？”方星宿伸手勾勾安东尼尔的衣襟：“顺便，让我检查下殿下的身体。”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安东内尔倒退着走进去，方星宿紧随其后、步步相逼：“是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安东尼尔深吸一口气：“等等！女士，我觉的我们的进展略微快了些……”岂止快了，还很诡异好吗！

    “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扭扭捏捏磨磨蹭蹭！”方星宿纤细修长的手拂过他的胸前，安东尼尔完全没看清她的动作，似乎就是那么柔柔一拂，然而他华贵优雅的领巾就脱离了他的脖颈，柔顺地挂在她的指端。

    “你太放肆了，女士！”安东尼尔的脸阴沉了下来。他之前以为不过是大胆的调情，岂料她竟敢上手，这种行为，已经越线了——越过了贵族与皇族间那道看不见的线。他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做。

    “那又如何。”方星宿笑笑，带着一种“你喊啊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狡黠：“你既然有胆量招惹我，难不成还没有做好承担相应后果的思想准备？”

    她又把手伸向他，从上往下一划，他上衣的扣子顺势而开。

    安东尼尔愤然拍开她的手往外走：他竟然看走了眼，小白兔的外皮之下藏着的是一个荡/妇！哦，他不该判断失误的，关于她的资料里有这方面的信息不是吗——等等，亚德烈是怎么得到她的我的神啊想想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然而走了两步走不动了，亚德烈低头一看，一丝似光似火的紫线缠住了他的脚踝。就那么细到若有似无的一线，竟让他再无法挪动分毫！转瞬之间，那紫线就向上爬满了全身，甚至还有一道把他的嘴牢牢封起。

    方星宿往休息室软椅上斜斜一坐，摇摇手指，天火紫焰再次游动起来，和人的手指没有两样，灵活地脱掉了安东尼尔的一层层的长袍。

    肌肤接触空气，带来微凉的感觉，然而安东尼尔的整个身体却是泛红的，那自然是怒火的颜色。

    她怎么敢！！我要杀了她！心中一个声音在喊叫。

    她是怎么做到的？她不仅仅是一个高明的医师，她还是一个魔法师！必须进一步了解她、把她所有的利用价值都挖出来、压榨殆尽！心中另一个声音在说。

    方星宿又转转手指，天火紫焰把安东尼尔转个身朝向她。

    安东尼尔看不到她了，但他听到了她愉悦的笑声：“唔，果然如此。”他感觉到她站起身，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一点冰冰凉凉的触感在他后腰上游走。安东尼尔一声闷哼噎在喉咙里。

    “这个银色的花纹，是被剥离的兽族特征的残留吧。”方星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和亚德烈一样，身上也有着兽族的怨咒，对不对？”

    安东尼尔的万丈怒火瞬间为万吨冰水倾覆。

    方星宿转身后退，而天火紫焰又动，转瞬间安东尼尔的衣服被熨帖地穿了回去。

    “现在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方星宿收回天火紫焰，托在手上揉捏着：“关于兽族的诅咒，关于合作。”

    安东尼尔依旧背对着她，他现在的情绪复杂难言：他是怎么一而再地看错，这个女人，原来是个危险的怪物！

    他调整了好久呼吸才让情绪平静下来。

    “亚德烈告诉了你他身上的诅咒的事情？”他转过身，面色如常地说：“是的，你为他生下了孩子，诅咒会遗传到孩子身上，他无法隐瞒。”

    “他没有隐瞒，他在孩子出生前就告诉了我。”方星宿说：“而我，正在研究如何解除这个诅咒。”

    “解除这个诅咒？”安东尼尔的声音控制不住提高了一点：“呵呵，没有人能够解除这个可恶的诅咒，中央神殿前后相继历经一百多年都不能解除这个诅咒！”

    “哦？原来皇族受到这个诅咒已有百年之久了吗？”方星宿说：“怪不得四代皇后都短命——可是他们都不能，不代表我也不能。你看，我把我和亚德烈的孩子平安生了下来，而中央神殿庇护下的你的母亲、祖母她们却不能。”

    显然这话对安东尼尔产生了作用，他开始用合作者的目光审视方星宿。 “你刚才说合作，什么样的合作？”他问。

    “你和亚德烈、和军方、还有神殿，你们之前的争斗，我完全没有兴趣理会。”方星宿说：“所以你们最好也不要主动来招惹我。我现在唯一关注的，就是这个诅咒，有人曾操纵这个诅咒对付亚德烈，并且明显已经突破了你们三方争斗默认的分寸。那不会是您做的吧？”

    “竟然有这种事？”安东尼尔再次在心中骂了他的情报系统一遍：“我承认我最近的一些动作是过了些，但是操纵诅咒对付亚德烈，那不是我做的。我饱受这个诅咒带来的痛苦，我不可能、也没有能力操纵它。如果说真的有人有这个能力操纵诅咒，那只能是兽族，或者神殿。”

    “不，只能是神殿。”他想了想又说：“兽族没有方法、也没有能力。一则如果兽族有操纵这个诅咒的方法，那他们早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二则在我们身上的诅咒已经被光明大神官的神力牢牢压制，要操纵诅咒首先必须消除这个神力，兽族目前应该没有人有能力做到。只能是神殿的人。”

    “亚德烈也是这样认为。”方星宿说：“那么我需要您做的，就是利用您的资源，查出这个人是谁并消除这个威胁。而我将回报您的，毋庸置疑，是解除这个诅咒。”

    安东尼尔却没有立刻回应。“事实上，我并不想解除这个诅咒——当然前提是操纵者的消失。”他思考了很久才说。

    “哦？为什么？”方星宿挑眉问。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安东尼尔此时的状态已经非常平静：“我需要你回报我别的事情。”

    “请说。”方星宿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做到的呢？

    “为我生一个孩子。”

    他说这话说的自然流畅，就是见多识广的方星宿也不免被惊吓：“你们帝都人真会玩……你是认真的？”

    “当然。”安东尼尔依旧心平气和地说：“想必你还不清楚，能够平安产子的女人，对皇室而言，具有多么巨大的价值。从孕期开始——胎儿吸干母亲生命力，到幼童时期——用血腥的手段去掉兽人特征，为父者全程参与并旁观，然而却什么都不能做——挚爱之人蒙受世上无上的苦痛，然而拥有世上无上权势的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即便我千日堇皇族的男人心性坚强，也无法完全抵御这巨大的折磨。”

    “不不不，你们不是什么也不能做啊，你们可以用父亲的命换母亲的命，亚德烈的父亲不就是这样做的吗？”方星宿不赞同地说。

    安东尼尔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我以及我的父辈先人需要对国家和人民承担责任，岂能轻易放弃生命！”

    “哦，明白了。”方星宿挑挑眉：“非常理解。但是我孩子父亲的位置已经有人了。殿下就不要多想了。呃，所以还是请殿下换个条件吧。”

    “难道你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安东尼尔说：“你将成为未来的皇后，拥有整个帝国！”

    “不感兴趣。”方星宿起身出了休息室：“您想好了合作条件，可以派人送信给我。”

    “没有人可以对我说不！”安东尼尔冲着她的背影说。

    门再次被推开了。“真是一位迷人又神奇的女士。”进来的是一位气质优雅平和的中年女士：“刚才她是设置了禁制吗？我完全听不到你们的交谈内容。一切还好吗，陛下？”

    “她再次拒绝了我。”安东尼尔说。

    “而您因之产生了失望、软弱的情绪。”她困惑地说：“是我的错觉吧，殿下。”

    “在您面前我什么都没有办法隐瞒。”安东尼尔说：“碧翠丝夫人。”

    “您想要的，必将得到。”碧翠丝夫人走到他身边坐下，那和亚德烈酷似的棕色眼睛向他温柔地笑：“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存在，都应该属于您。”

    安东尼尔闻言有些疑惑：“但是夫人，我说过很多次，毕竟您是亚德烈的亲生母亲。”

    “我也说过很多次，您知道亚德烈的真实存在价值。您也知道，我永远是您母亲最忠诚的奴仆。”碧翠丝夫人握紧了他的手：“那么，你们到底交谈了些什么？”

    安东尼尔沉默了一会儿，不再坚持。“她发现了我身上的兽族诅咒……”他详细地把刚才的交谈内容告诉了碧翠丝夫人。

    “哦，神秘的偷袭者吗，把他找出来？还真是没有一点头绪呢。”碧翠丝夫人精致的嘴唇弯起好看的弧度：“不过放心，这个帝国，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逃出我的耳目。”

    “当然，曾经的‘暗之女王’的荣耀没有人可以挑衅。”安东尼尔尊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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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修文

﻿    方星宿在舞会上与皇太子跳舞并单独相处的事情，数个小时之后就被传递到了沃特要塞。亚德烈当即拍了桌子：“小黑，我们回帝都！”

    在亚德烈连夜往帝都赶的同时，方星宿在被小东西折磨的想哭。

    “妈妈不过离开你短短的半个晚上而已，闹什么情绪？”方星宿扶着菲尼克斯在床上坐起来，严肃认真地和他沟通。

    在她从舞会回来后，本来早被加布利尔哄睡的小东西立刻醒了过来，接着哇哇大哭。她赶紧抱到怀里各种哄，然而小东西就是张牙舞爪地不消停。好不容易他自己哭累了，却还不肯入睡，采取起非暴力不合作策略：方星宿抱着他，他不动，扭着小脸不肯看方星宿。然而方星宿一把他放到床上，他就滚动身体哼哼唧唧发出各种奇怪声响，让方星宿不能休息。

    此时面对他娘严肃的质问，小东西再次脸一扭、冲着他娘吐出一口奶水表达心中的激愤之情。

    看看他片刻之前刚换好的衣服又被弄脏，方星宿牙磨了又磨，最后也只是点点他的小鼻子，恨恨地说：“你就不听话吧，总有一天妈妈会再生一个乖乖的宝宝、只疼乖乖的宝宝！”

    菲尼克斯小盆友浅绿色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立刻变的水汪汪。“哇——”他又哭了起来。

    “我天……”“我要疯了。”“再哭我真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倒计时，五四三二一！”“好吧，是妈妈错了，妈妈输了，求你了，别哭了……”“我也想哭了，谁来哄哄我啊！！”

    闹了一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因此第二天方星宿醒的格外晚。将醒未醒的时候，她做了个梦。

    梦里春光明媚。一群小婴儿爬满她全身上下，她顾此失彼，崩溃哭泣。然而却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开怀大笑：“我们的孩子们多么可爱，是不是？”他说。方星宿转头看去，那张面孔是——安东尼尔？！

    “不不不，这不是你的孩子，这是我和亚德烈的孩子！”她更加慌乱。

    “星星。”她听到亚德烈的声音。一转头，看到他站在远方。

    “星星，你不要我了吗。”亚德烈幽怨地说。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她向他跑去。

    “星星，你不要我了……”他的身影迅速远去。

    “亚德烈，亚德烈！”方星宿从梦中惊醒——啊，这都什么梦啊！都是最近忙着照顾菲尼克斯完全荒废了修行的缘故，才致使神思不坚。

    然而没容她继续深思，眼前突然暗了下来，一张含笑的面庞遮挡了她的视线：“星星，我在这里。”

    方星宿眨眨眼睛：“亚德烈？”

    她猛地坐起来，抱住他：“亚德烈！”

    先是梦中被呼唤的惊喜，继之以主动投怀送抱，亚德烈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滴事儿都能成。

    他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方星宿本来就是睡梦还没完全清醒的状态，被他这一吻，更是清醒不了了。

    他的手，托着她的脖子，珍而重之地把她放在床上。

    方星宿又变成了那个她不认识的自己。

    她听到那个“她”用软的滴水的声音说：”不要……走开……”而亚德烈的声音低沉的颤抖：“乖乖星星，不要对我这么残忍……”“菲尼克斯在那里……”“他在睡觉，他不会醒的。所以你不要乱动，我就轻轻的、一下下……”“很多下下了，呜呜……”“那些都不算，你不听话让我没有办法好好的……你听话，让我进去……”“求求你，我不喜欢那样……该给菲尼克斯喂奶了……”“他还在睡，他不饿的，不过不要浪费……唔，好甜，好香，我还要……”

    重新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是晚霞漫天。

    “醒了吗，来，吃点东西。”等在一边的围裙装亚德烈立刻端来食物。

    方星宿抬头看看他，他眉目含笑容光焕发，整个人看起来状态相当的不错。

    方星宿伸手——哗啦，精心烹制摆盘的食物被打翻在地。

    “星星……”亚德烈紧张了起来。

    “从我眼前消失。”方星宿把脸埋进手里，有气没力地说。

    “星星，”亚德烈的声音温柔又小心：“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已经压抑了大半年了，你可知我有多么想要你。而你那时候又那么美，你主动抱我，没有人可以在那种情况下把持的住……”

    “好，一切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吗？你现在身心舒畅了吧？你可以消失了吗？”然而方星宿不为所动，她依旧头也不抬，冷冷地说。

    “星星，是不是我把你弄疼了、让你累着了？原谅我，你知道的，这是因为你是我的唯一……”亚德烈伸手想把她的手拿开。

    然而他弗一接近，方星宿下意识地蜷缩躲闪。她逃避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剑刃把亚德烈的心刺的七零八碎。他闭上眼睛，想当做没看见，想压制心里的疼痛，想用胡搅蛮缠把事情对付过去——可是终究他做不到。“我看到了，厌恶，恶心，难过。”他说：“在你心里，是不是把我当强jian犯看待？”

    “你想要的你都得到了，”方星宿把他推开，转过身缩进被子里说：“你还想怎样。”

    “我想要的是你真正的爱情！”亚德烈的声音痛苦而绝望：“我就像一个乞丐一样，放弃尊严，卑微地向你祈求，苦苦的等待！好吧我说过我愿意等待，可是你，可是你即便不能回应我，可否不要，不要……”他无助地伸张着双臂：“不要用那种眼神对待我，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承受你那样的目光你知道吗”

    “你想要的太多了，我给不起。”方星宿微弱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房间里静的能听到亚德烈手指关节格崩作响的声音。

    “杀了我吧星星。”他强硬地把方星宿从被子里拖出来，强硬地把自己的佩剑塞到她手中：“如果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把我对你所做的事情认定为是侮辱的话，那你就杀了我，用我的鲜血洗脱你的耻辱。”

    “别闹了……”方星宿厌倦地说。

    “可是如果你不杀我，就证明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亚德烈激动地说：“我不想再这样痛苦下去了，就让我们今天做个了断！”

    “我很累，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方星宿挣扎着想摆脱他的禁锢。

    “我的逻辑没有任何错误。”然而亚德烈这次分毫不让。他牵引着她的手把那闪着青芒的剑刃推向他的脖子。剑刃有多锋利，方星宿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轻轻一碰，脖子上的大血管立刻就会被切断，血会喷射到天花板上。

    方星宿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愤怒消极的情绪把她牢牢地掌控，曾经的高深美好的境界消失的无影无踪，这都是拜这个无理取闹的男人所赐！

    她的手骤然抓紧了剑柄，剑刃已经贴到了亚德烈的喉咙上。

    下一个瞬间，那无坚不摧的青色长锋竟然寸寸碎断。

    亚德烈痛的无法呼吸了：“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剑，现在你亲手将它毁掉……你怎么可以……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起身步履踉跄地向外走。

    世界终于安静了。方星宿倒在床上，感觉心里疲惫不堪。

    然而似乎，安静过头了。夜色一重一重漫了上来，壁炉里的炉火因长时间没有补充燃料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整个屋子里冷清又孤寂。

    方星宿终于爬了起来。她挥挥手，直接用天火紫焰去点蜡烛，然而温度没控制好，蜡烛带烛台直接整个烧了起来。方星宿皱眉，把它们扔进了壁炉里。

    她抱起菲尼克斯，小东西还香香地睡着——一下午那么多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怎么还睡呢？不要吃奶吗？”方星宿拍拍他想把他弄醒：“醒醒啊宝贝。真是的，该睡的时候不睡，该醒的时候不醒……啊，方星宿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你和他置什么气啊！”

    她懊恼地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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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修文/全部替换

﻿    此时的亚德烈，站在郊外的山丘中遥望帝都。

    天空中下起了雪，很大的雪，大的足以扑灭滔天怒火。

    就这么离去吗。心里一个声音在说。忘了和儿子道别呀！

    还有她的确是一直在说不要的呀。又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说。

    亚德烈烦躁地拍了下脑袋，想要把这个小小的声音扑灭似的。

    然而小小的声音非但没消失，反而又大了一点：她那么美，那么可口……

    住嘴！亚德烈心里咆哮。

    脚步却到底向帝都方向迈出了一步。

    “阁下。”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亚德烈转过头去，家臣菲尔出现在她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我们看到了小黑的行迹。”菲尔略略有些不自然地解释：“您的母亲希望见您。”

    亚德烈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她在哪里？”

    “我亲爱的亚德烈！”卡特兰家位于郊外的庄园里，碧翠丝夫人热情地拥抱她的儿子。

    “母亲，很惊讶此时见到您，您最近不忙吗？”从小到大，在亚德烈的印象中，母亲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有时间照顾他。好在不多的相处时间里，母亲对他还是很关爱照料很细致的，所以母子关系还不错。但也只限于不错罢了，真说起来，他从不清楚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诸事不顺，不如暂停休息。还是说说你吧。”碧翠丝夫人按着他在身边坐下：“这段时间，你发生了很多变化，听说，你做父亲了——哦，亚德烈，我是又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听说那位女士是平安生产？伤心的是，我全是从你的同僚夫人口中听说！”

    “非常抱歉母亲，”亚德烈说：“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还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但是我现在已经做好倾听的准备了。”碧翠丝夫人希冀地说。她为他倒上一杯茶。

    那杯茶，味道芬香醇厚中又带着点独特的神秘气息，亚德烈熟悉的、只属于碧翠丝夫人的神秘气息。它让亚德烈神思松懈、诉说的欲望空前浓烈：“正好现在我和她之间发生一点小问题，您可以帮帮我……”

    郊外的夜很寂静，静的只有雪落下的声音。小黑无聊地闪动翅膀让落到地上的雪花再飞起来。透过窗子它能看见自己的主人和他的母亲在聊天，聊的非常起劲——啊，人类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说的？

    时至下半夜，他们的交谈终于接近了尾声。

    “向您诉说之后，我感觉舒服了很多。我现在非常想立刻回到她身边向她道歉，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我是擅自离开驻地、没有获得上级许可，所以我必须在天亮前回到沃特。接下去的事情就拜托您了。”离开之前，亚德烈和碧翠丝夫人说。

    “放心吧，我亲爱的孩子。我会和她好好谈谈的。”碧翠丝夫人挥动手绢送别他。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笑容甜美又祥和。

    巨大黑龙消失于天际，碧翠丝夫人走回房间。

    “安东尼尔那里可安排妥当？”她边走便问。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安东尼尔已经等待在亚德烈回程的路上。”没有人出现，但却有声音回答她。

    碧翠丝夫人点点头。她走进衣帽间，脱下身上典雅华贵的衣裙，取出一套黑色长袍——毫无曲线、设计感的黑色长袍换上，又把黑色头巾一层层缠紧，缠住棕色秀发、缠住秀丽面孔……

    假如亚德烈看到这个样子装扮的他的母亲，他一定会冷入心扉：这分明就是在迷失森林诱发他的诅咒并攻击他的那个黑衣人！

    亚德烈的回程注定是不能顺利的。

    从卡特兰庄园起飞没多远，两只巨大的的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它们盘旋着，示意小黑和亚德烈跟他们走。小黑不耐烦地张嘴朝它们露出锋利的龙齿，又扭头看亚德烈，希望得到进攻的指示。

    而亚德烈的目光落在鹰爪上的金环上。金环上用魔兽晶核镶嵌成的皇家徽章在黑暗中熠熠闪光。

    他示意小黑跟着巨鹰走。

    巨鹰降落在帝都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它们收敛羽翼，像人一样恭恭敬敬地颔首。“干的不错。”一只手揉揉它们的头。

    亚德烈也颔首：“皇太子殿下。”

    “好久不见了，亚德烈。”巨鹰身前的安东尼尔转过身，抬手向他还礼。

    “半夜三更拦住我到此荒山野岭见面，不知有何重要国政大事，殿下？”亚德烈讽刺地问。

    “没有什么国政大事。只是我因一事难以入眠，必须将之解决方可安心。”安东尼尔说。

    “殿下不妨直说。身为帝国军人，为殿下分忧解难乃分内之事。”亚德烈耸耸肩道。

    “感谢阁下的忠诚。”安东尼尔说：“事实上，昨天我认识了来自炎南的斯佳赫尔小姐，我觉得她非常适合我宫廷中的一个位置，因此我向她提出了邀请。”

    “哦？是什么位置？”

    “我孩子的母亲。”

    亚德烈猝不及防，直接目瞪口呆、风中凌乱了。

    “然而她给我的答复是——”安东尼尔模仿着方星宿的声音：“但是我孩子父亲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所以呢。”回过神来的亚德烈目露凶光。

    “所以，这是一个有吸引力的位置，”安东尼尔边说着边伸手拔佩剑：“既然有人提前占据了，那我只能抢回来了。”

    “殿下，我想您永远不能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您所无法抢夺走的，无论您拥有多么强大的实力。”亚德烈也拔剑，然而却摸了个空——他的剑已经被方星宿毁了。他坦然地赤手空拳地走向安东尼尔。

    安东尼尔见状轻笑一声，也扔掉了剑。

    两个身影转瞬之间撞击在了一起，法力加肉搏，他们打斗的难解难分。

    MD，敢抢老子的女人！亚德烈咬牙挥拳。

    Shit，本殿从没被女人拒绝过！安东尼尔旋转侧踢。

    我是星星唯一的小太阳，你给我死去吧！亚德烈手肘攻击安东尼尔后背。

    她是我唯一感兴趣的女人，所有的障碍都必须被扫清！安东尼尔锁住亚德烈喉咙。

    ……

    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远处的黑夜中，向他们越靠越近……

    在他们的打斗露出疲态的时候，她向他们伸出了手。

    打斗中的两个人只感觉到怒气越来越盛，斗志越来越强，而理智却越来越模糊。

    而安东尼尔的两只巨鹰和亚德烈的小黑，它们变得狂躁不安，眼睛里发出狂野的光芒，有一种神秘力量在驱使着它们向自己的主人发起攻击。两只巨鹰首先控制不住，向那打斗中的两个人冲去，而小黑一展翅膀，拦住了它们，两鹰一龙也打了起来。

    在安东尼尔和亚德烈的力量消耗殆尽，打斗已经变成扭成一团、抠眼睛咬肩膀之时，黑色身影出手了。

    黑暗属性的魔力从她手中发出，冲向安东尼尔的后脑。安东尼尔察觉到危险，堪堪躲过了，但是那化成风刀的魔力的还是扫过了他的脖子，让他血流如注。

    风刀回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继续攻击亚德烈，亚德烈一个翻滚躲过了致命攻击，风刀插入了他的右胸。

    安东尼尔捂着脖子冲了过去，超那黑色身影狠狠一脚，然而他已是强弩之末，反被她抓住脚踝甩了出去。

    然而接着这一点喘息时间，亚德烈从靴子里摸出匕首、蹂身而上、勒住她脖子刺向她的脑袋。

    她敏捷地后仰躲过、顺势把亚德烈来了个过肩摔。

    安东尼尔接住亚德烈，他们扭成一团，一起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山坡很陡，黑色身影迅速地追逐着他们。她快的像没有双脚、在空气里飘荡一样。

    然而到底没有追到。山坡底下是一条湍急的山涧，两个人掉入山涧中，失去了影踪。

    黑色身影顺水流寻找了一会儿放弃了。她以那不似人类的飘荡形式迅速向帝都城中飘去。她越过城墙，越过街道，越过花丛。最后她飘进了一栋秀丽精致的房子里。

    主卧室里，壁炉烧的很旺，房子的主人蜷缩于蓬松柔软的羽绒被里睡的正香。她在睡梦里翻了个身，纤秀的小脚踢出被子，同时脚链上的铃铛发出轻轻的响动。

    炉火晦暗的光亮中，黑色的头巾一层层解开，黑色的长袍悄然滑落。衣帽间被打开了，这些沾染着鲜血的衣物被妥善放置在了最不常用、最不易发觉的地方。

    “做个好梦，可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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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修文/全部替换

﻿    虽然共同协助从偷袭中逃脱，但这并不代表亚德烈于安东尼尔两人就此执手言和。事实上，他们仍然在打斗，在滚下山坡的过程中，在湍急的溪水中。一直到双双体力不支晕厥。

    第二天天刚破晓，一个贫困的渔夫来到河滩上打鱼，他希望乘着天早没人可以多打几条鱼，以给自己那嗷嗷待哺的儿女多买两块面包。谁想到一网下去却捞出了两个人。

    渔夫吓了一大跳。他哆哆嗦嗦地试他们的呼吸——还好，没有死，渔夫放下了心。他把两个人拖到干爽的地方，挤压他们的胸膛，以让他们吐出腹中积水。

    手被硌了一下。那是安东尼尔胸前的金徽章。渔夫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犹豫着伸出了手。

    金子落入手中、那沉甸甸的质感大大刺激了渔夫的贪婪。他迫不及待地把两个人全身上下搜遍。金别针、金项链、宝石纽扣……一个一个被摘下。最后他连两人的衣服都不放过： “这衣服虽然破了，但是织着金丝呢，应该也值不少钱吧！啧啧，这内衣多么柔软，也扒下来给我的孩子们穿！”

    把所有东西包成一团，渔夫迅速跑远了。初冬的太阳升起来，驱逐清晨的寒冷。日上中天的时候，安东尼尔先醒了过来。

    寒冷、疼痛与失血让他有些眩晕。因此他反复闭合了几次眼睛才能确认自己和亚德烈的确是全身□□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他慢慢半坐起来，转头查看一边的仍然昏迷的亚德烈的情况。然而弗一低头，又是更迅猛的眩晕，他直接倒在了亚德烈身上。

    从小到大，身份高贵的安东尼尔何曾有过这样和男人□□接触。这可把他恶心死了，他挣扎着爬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尖叫声响起。“这太无耻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一个肥胖的妇人扔掉手中的篮子，向树林那边的村庄跑去：“快来人啊，这里有两个无耻下流的男人……”

    这声尖叫声简直比杀猪声还尖锐，昏迷的亚德烈硬生生被惊醒了：“什么情况？”

    “不清楚。”安东尼尔站起来，姿势优雅，意态闲适，一如他站在最华丽的宫殿中接见外宾。只不过此时他所面对的对象变成了数十个挥舞着锄头镰刀跑来的乡野农夫。

    “你还打得动？”亚德烈怀疑的问他。

    “打不动。”安东尼尔诚实地回答。

    “那还不跑啊！”亚德烈捂着胸口爬起来就跑。

    “身为帝国的皇太子，面对自己的子民，我为何要跑？”安东尼尔傲然道。

    “哦？你□□的身体上写着皇太子三个大字吗？”亚德烈已经跑远了。

    安东尼尔又思考了一下，然后撒脚丫子狂奔。

    “站住！下流无耻的混蛋！”“必须让神殿审判他们！”“烧死他们！”农夫们呼啦啦地追来。

    安东尼尔觉得自己的人生再没有比这更狼狈的时候了。亚德烈也是。

    然而现实告诉他们，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好不容易摆脱了农夫们，两个人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我看到德科桑镇了。”安东尼尔说。

    “必须首先搞到衣服，再进镇子。”亚德烈有气没力地说。

    “同意。”安东尼尔点头。

    “到路边隐藏起来，等有人经过的时候打晕他、剥掉他的衣服。”

    “同意。”

    这天的阳光真的很不错，然而初冬的低温仍然不是赤身裸体者能够抵御的，更何况两个人还都受了不轻的伤。很快他们嘴唇发白，全身颤抖。

    “我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侮辱的失败。”亚德烈咬牙切齿地说。

    “我也是。”安东尼尔话都懒得说了。

    “有人来了。”“人太多了。”“放弃。”

    “又来了。”“是个女孩。”“放弃。”

    ……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偏就没出现一个适合下手的对象。

    “必须进镇子，否则我们会死。”

    “再等等，太阳马上落下去了。”

    两个人就用居于帝国顶端的意志力支撑到天黑。

    走进镇子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放下所有芥蒂，给对方一个手臂，互相扶持。同时另一只手抱着一束干枯的麦秸，遮挡着他们所剩无几的尊严。

    当他们走进旅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停下手头的事情看他们。

    “房间，衣服，热水。”两人此时此刻真的要放弃最后一点尊严了。

    “这些都有。”旅店的老板娘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们：“然而问题是你们的钱放在哪里？没有钱，滚出去。”

    “啧啧啧，老板娘，你还是那么吝啬！”一个阴柔猥琐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过来，垂涎打量他们：“看看这两个小可怜，你也狠得下心来！来，跟比克老爷我来……哎哟！”

    平日里水火不相容的仇敌此时心有默契地同时抬腿，把这男人踢出了数米之外。

    “比克老爷您还好吗！”“哪儿来的野种，敢在老娘这儿闹事！”“把他们抓起来，送到执法官那里！谁来帮忙，比克老爷我出两个银币！”

    半个小时后，帝国的皇太子与守边大将，两个健硕的屁股印上了小镇执法官黑黑的脚印：“下去好好享受吧，先生们。”

    两个人一先一后从小镇监狱地牢的台阶上滚落。

    “这个镇子，将不会再存在于地图上。”安东尼尔没有一丝感□□彩的声音响起。

    “同意。”亚德烈说。

    说的这样狠绝，然而现实是两个人寒冷、伤势叠加，已经虚弱到极点。

    说点什么吧，保持意识清醒。两个人同时想。

    安东尼尔首先挑起话题：“昨天凌晨到达帝都，夜里就急忙启程回东方。如此的匆忙，想必你是擅自离开沃特。显然，现在的状况是你擅离驻地已经超过两天时间，按军法当处死。”

    “不劳殿下挂心。”亚德烈冷冷地说。

    “你知道，我可以特赦于你。”安东尼尔说。

    “交换条件？我的星星？想都不要想。”亚德烈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还不屑于乘人之危。”安东尼尔轻快地道：“我相信，以我的地位与人格魅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女人是我得不到的。”

    “哦，这个世界上。”亚德烈挑挑眉毛：“然而她已经是我的了。纵然殿下您的生命从开始之日起便充斥着万千宠爱万丈光芒，可是终究诸神眷顾我胜过你。”

    “她已经是你的了？为何没有诸神见证的婚礼？”安东尼尔质问。

    亚德烈只能搪塞一句：“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安东尼尔了然地笑笑：“我们还是谈交换条件吧。我看到了，你在进入镇子的时候用石块留下标记。想必这个镇子里有你们军方的力量。等他们找来后，让我安全离开。”

    “如此简单的条件？”

    “当然还有。联手调查偷袭我们的那个人，让他背后的付出应有的代价。”

    “成交。”

    亚德烈回程中的这个意外，方星宿完全不曾得知。因为自从亚德烈离开后，她和亚德烈之间的联系，就彻底断掉了。

    敏感的加布利尔首先发现异常。“最近是怎么回事？”他说：“每天由东方寄来的情书消失了，代之以从皇宫送来的鲜花？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小姐？”

    “不仅如此。府外暗中防守的亚德烈的人全面撤退，换成了皇太子的人。”昆补充：“这是要给菲尼克斯找个后爹的节奏吗？”

    “不过是将军阁下心情不佳的缘故。”方星宿头也不抬地喝茶。

    “欲求不满自然心情不佳。”昆歪歪头说。

    方星宿赶紧伸手捂住菲尼克斯的小耳朵：“好孩子听不到。”

    “源自小姐原来世界的禁欲主义及其附加世界观真是令人困惑不解啊。”加布利尔摇头叹息。

    “这样做是对的。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男人都是这幅德行。”昆淡定道。

    “哦，昆你已经有了做女人的觉悟了嘛，不错不错。”方星宿反击。

    “那都是因为我哦！”加布利尔贱笑。当然立刻迎来了昆的迎头胖揍。

    方星宿抱着菲尼克斯走开，站到窗边看雪景。

    “小姐，今天又有这么多的宴会邀请呢。”奥威神官走进来，向她送上厚厚一沓请柬。

    而方星宿看也不看一眼就推开了：“全部谢绝吧。”

    “真的要这样做吗？”

    “这些无聊的宴会，不过是浪费时间。”

    不仅宴会是无聊的，在此世间的任何事情都是无聊的——这寂寞如雪的人生啊。方星宿叹口气，低头亲吻菲尼克斯：“妈妈现在是完全为你而活了。”

    菲尼克斯在她怀里动来动去，脑袋转过来转过去，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方星宿明白他的意思：他在寻找亚德烈，他想亚德烈了。“一群没有良心的！”方星宿恨恨道。

    同时间的卡特兰庄园里，碧翠丝夫人也接到了一沓厚厚的信件。她同样看也不看，随手扔进了壁炉里。

    “夫人，这样对待亚德烈少爷，真的好吗？”违背自己少主的意愿、把信送到这里来的家臣菲尔惴惴不安。

    “我有我的考虑。”碧翠丝夫人依旧笑的那么甜美而真诚：“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亚德烈好——我是他的母亲啊，我不可能害他，不是吗？”

    “当，当然，夫人。”菲尔俯首。

    碧翠丝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菲尔你觉得我今天的打扮如何？”她转个身。墨绿色的天鹅绒在空气中划过华丽的曲线。

    “老实说，不怎么样。”菲尔毫不客气地说：“这差您平常的装扮水准差太远了！这样老旧的颜色，这样老旧的妆容，一下子让您变老了十岁！”帝都人对时尚的敏锐触觉即使在一个军人身上依旧能够体现。

    “像不像里的那种恶婆婆？”碧翠丝夫人伸出手指一指，同时下巴高高昂起，做出颐指气使的样子：“我，不允许你这种女人和我优秀的儿子在一起！”

    一天之后的西奥多德府中，碧翠丝夫人重复了这个神态、动作以及语言，不同的是，她的对象换成了方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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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修改/全部替换

﻿    和亚德烈的母亲见面，说实话方星宿心里是有点紧张的。

    不过在碧翠丝夫人明确表达自己反对的态度之后，方星宿如释重负。“好的，我知道了。”她说。

    似乎还有点无奈、疲倦——经历了生娃带孩子，还要经历应对恶婆婆、被婆家所厌弃。在凡俗妇人的生活里越陷越深了呀，方星宿，你真有出息。

    另外她还隐隐有些恐惧：我不要这样。

    可是具体不要哪样，她少见的有些搞不清楚。

    见了碧翠丝夫人以后，方星宿更加的深居简出。之前是不肯踏出西奥多德府，现如今是连房间门都懒得出去了。她现在一天至少要睡十六个小时以上。加布利尔看她那样子，如果不是要喂菲尼克斯吃奶，怕是一整天都可以沉睡不醒。

    “我身体没事，就是到了该冬眠的时候了。”她解释说。

    “哦，小姐，正视您的内心吧，您这是思念成疾啊。”加布利尔温柔地说：“亚德烈也过分了。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啊！”

    “绝！对！不！是！我对他，没有那多余的、莫名其妙的、充斥着欲望的爱情！”她抱着菲尼克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现在的这种状态多好啊！他终于不腻腻歪歪地缠着我了，我的世界终于清净了，多好啊！我非常、非常喜欢！”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俩个一开始的时候，是您缠着他的呀，您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您总是寻找机会接近他、去跟他搂搂抱抱——从什么时候情况开始改变的呢？哦，那个新年之夜！”加布利尔回忆道。

    “亚德烈只是我的热源！”方星宿急切地打断他：“他甚至不是唯一的！他是可替代的！——哦，对哦，冬天这么难过，我状态这么差，干吗不找第二热源给热疗下?!”

    她伸手取过桌子上的信函，寻找起来：“对了，就是这个，共进晚餐的邀请。回复安定尼尔，我接受了！”

    “哦不是吧小姐？”加布利尔试图阻止她：“开启和一个男人的纠缠以忘却另一个男人？这种事情不适合您！”

    “说了，他们都只是热源。”方星宿固执己见。

    加布利尔无可奈何。他接过邀请函准备为她安排。然而看清信中内容，他惊讶失声：“晚宴地点是海洛伊丝宫？难不成皇太子殿下准备来真的？小姐你真的要小心了。”

    “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方星宿懒懒地问。

    “那是已故皇后最喜欢的宫殿。在这种地方宴请女士，皇太子的用意之所在可想而知。”加布利尔说：“说起已故的皇后，北方的海洛伊丝，那位可是一位传奇的女士啊——小姐您要不要听她的故事？我知道的可比一般人多哦！”

    “说说看。”方星宿坐下，倒好茶水，做出听故事的样子。

    受到如此待遇显然激发了加布利尔讲述的欲望：“先从出身说起吧，陛下出身名门怀特布拉家族。这是一个古老的家族，族谱足可上溯到青色帝国时代。这个家族世代统领北方军团、镇守帝国从阿斯纳郡到东桑郡之间的北方边境，以族人的忠诚勇猛为世人所敬仰，亦以族人的美貌出名。是的，他们的美貌值丝毫不弱于他们彪悍的战斗力。那是一种像冰雪一样的美貌，所以他们又被称为冰雪家族……”

    “每次讲故事你都迟迟切不进主题。”方星宿无奈地提醒他。

    “抱歉，还是说皇后陛下。因帝国的宿敌、北方肯纳王国的强大，在常年的作战中，怀特布拉家族凋零殆尽。陛下出生之时，家族中已经只剩下她与她的祖父二人。然而感谢诸神对这个忠诚的家族的眷顾，陛下虽然生为女人，但武力值却达到家族中没有人可以达到的高度。陛下的祖父刻意培养，等到陛下十余岁的时候，已经是名震帝国的北方战神了。”

    “在陛下进入适嫁年龄之时，她失去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重要的男人，她的祖父去世了。然而很快，又有一个重要的男人出现了——并不是如今的莱卡三世陛下，而是另一位传奇人物，康斯布莱尔公爵……”

    “等等！”方星宿打断他的话：“康斯布莱尔公爵？”

    “没错。您也听说过公爵的赫赫威名吧！”加布利尔兴奋地道。

    方星宿脑中浮现自己的厨师长挥刀剁骨的淡定平和身影：“继续。”

    “那时候公爵还没有继承家族爵位。他来到北方加入了皇后陛下的军队。很快，他凭借自己才华崭露头角。整整有七年时间，公爵与陛下，他们并肩战斗，构筑起最坚固的北方战线，同时将肯纳王国最精锐的军队消耗殆尽。他们被所有人看做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

    “可是七年之后，影响深远的立冬之战爆发了。这场短暂然而壮烈的战争，让肯纳帝国元气大伤，帝国从此摆脱了两面受敌的困境。同时帝国也付出了数城被屠、北方军团几近全灭的代价，公爵更是英勇殉国。”

    “英勇殉国吗？”

    “是。那个时候有人质疑公爵在战争中以平民的生命为代价获取战争的胜利，陛下受召前往帝都接受讯问，皇帝陛下对她一见钟情。就这样，一代战神入主宫廷，三年之后，皇太子诞生，而皇后陛下难产去世，传奇就此落幕。”加布利尔摇头叹息：“多么波澜壮阔的一段历史啊！”

    而方星宿眼眸中满是怀疑：“明明是阴谋气息满溢的一段历史啊！”

    海洛伊丝宫位于帝都城外群山环绕的一个小湖之畔。不同于皇宫的高大壮丽、装饰繁杂，海洛伊丝宫的外观娇小玲珑又简洁明朗。从看到它的第一步起，方星宿就喜欢上了。

    “非常抱歉，殿下临时受到陛下宣召，要晚一些时间到达。”宫门外，宫殿的管家毕恭毕敬地迎接了方星宿。

    “无妨。”方星宿扶着腰说。背上的束胸系的太紧，她简直没法弯一弯腰。这是梳妆时安娜和贝琳达两姐妹的杰作——“说实话我真的很想把表姐你的小腰勒断！”安娜恶狠狠一拉。“然而皇太子殿下还是不会看我们一眼！”贝琳达沮丧地一拽。

    “可否引导我参观一下这座宫殿？”方星宿向管家说。

    “当然，您请。”管家为她引路：“这座宫殿名为海洛伊丝宫，是以先皇后的名讳命名。皇帝陛下将之作为结婚礼物赠送于皇后陛下。皇后陛下非常喜欢这份礼物。她婚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座宫殿中度过。同时也是这里诞育了皇太子殿下。所以这座宫殿对皇太子殿下而言，可谓意义重大……”

    “这就是皇后陛下，北方的海洛伊丝？”方星宿打断他的话问。他们正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挂了一幅又一幅人物肖像。所有的肖像都是同一个人，一位拥有冰雪般圣洁空灵气质的女士。

    “没错，这就是皇后殿下。”管家咳嗽一声说：“容我提醒您，北方的海洛伊丝这种称呼，呃，您最好不要再使用，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称呼皇后陛下了。”

    “哦，是吗？然而传奇岂会被刻意的遗忘所抹杀.....”方星宿喃喃道。

    “女士，请慎言！”管家掏出手绢擦擦额上薄汗。

    方星宿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看管家一眼，然而管家突然就感觉如坠冰窟，无法呼吸。

    “我想一个人欣赏下这些画像，可以吗？”方星宿终于开口了。

    “当、当然。”管家鞠躬退下。就这么简单的动作，他竟然感觉小腿肚子在发抖。

    方星宿一幅一幅画像看过去。众多的画像几乎囊括了那位皇后的所有生活内容：公务、宴饮、侍神、玩乐、夫妻情深……存在于画像中的她，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有的，只有微笑。她的面庞高高扬起，嘴唇弯出好看的弧度——这个弧度，或者说这整个的气质神态，似乎在哪里见过啊。

    方星宿的脑海中蹦出一个画面：

    “哦，是吗，您同意不会再纠缠亚德烈？那太好了。”碧翠丝夫人歪歪头，嘴角一弯。

    太像了！尽管容貌迥异，可是这气质神态简直如出一辙！等等，还不止，头上的蝴蝶结、右手腕的银链、遮盖喉咙的高衣领，所有画面里的皇后，无论做什么样的装扮，都必备这三个元素。而数日前来出现在她面前的碧翠丝夫人，头上戴着与年龄不符的蝴蝶结发卡，抬起的手腕间不经意露出细细的银链，天鹅绒的老旧外套下，是完全不搭配的高领衬衫……

    方星宿思考的如此入神，以至于安东尼尔何时出现她都没有察觉。

    “啊，殿下，请原谅我的失礼。”她颔首道。

    按礼节此时该行屈膝礼的。然而毕竟还有点小清高的心理在，方星宿不愿意向任何人做小伏低。安东尼尔回应屈膝礼的手势都做出去了，他只好顺势指向了画像：“无妨。其实我觉得你的身影和我的母亲很像。”

    “我听说过皇后陛下的故事，还真是令人钦佩。”方星宿说：“古老家族的最后血脉，北方边境的守护神，帝国史上可排名前五的军事奇才。多么遗憾不能与她一会。”

    “以及一个倒霉的妻子与母亲。”安东尼尔自嘲地摇摇头。

    “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方星宿说：“这里有这么多皇后的画像，可是在皇宫中，我却一副也没有见到，别的地方似乎也没有见到过。感觉就像整个国家的皇后画像都被收集到了这座宫殿中。”

    “既然无法挽留，那就让她完全消失。”安东尼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哦？这想必是皇帝陛下的意愿。”方星宿说：“再对比您现在的行为，唔，还真是有趣。”

    “有趣？”

    “您的父亲，在失去您的母亲后，将她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痕迹抹杀，以求不触及伤口。而您呢，为了不重复您父亲的悲剧，选择摒弃那些柔软的情感，让自己冷漠的不像个人类。这些是有趣呢。”方星宿说。

    她还真的是看的透彻。安东尼尔心想。“你认为这些是有趣？”他说：“你对有趣的定义很独特呢。”

    “是啊，人与命运的对抗，七情六欲的释放与压抑，这些在我看来有趣极了，是这个无聊的世界里最鲜亮的色彩。”方星宿说。

    “不过只要在旁边看看就好了，不要陷进去。”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明显呆滞了起来，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女人存在，安东尼尔看着这样的方星宿想，有时候可恶如恶魔，有时候高深如神祇，又有时候，比如现在，柔软到极点，并且影响着这冬日的空气也变得柔软，又随着呼吸蔓延到人心里……

    安东尼尔闭闭眼，把这柔软从身体里驱逐。就像她说的，做个冷漠的人就好。他对自己说。

    晚餐的菜肴，是皇宫首席厨师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的，精致程度可想而知。可惜，用餐的两个人都无心品味。

    “这酒不错。”方星宿向安东尼尔举杯致意，旋即一饮而尽。

    “235年的泉珠，那年是个好年份。”安东尼尔挥退侍者，亲自为方星宿倒酒。

    “酒精，加一个热吻，她就会是您的了。”碧翠丝夫人的话一直在耳边盘旋，这让他的耳尖慢慢烧了起来。

    方星宿又是一杯酒入腹，她白腻的肌肤上慢慢蔓延开一种晶莹剔透的粉红，那是任何胭脂水粉都调不出的美丽色彩。

    而今晚，这美丽的色彩注定要被狠狠蹂/躏，抱歉。安东尼尔再次倾斜酒瓶，让玫红的酒液充盈酒杯。

    酒精已经开始发挥它这夜的使命了。方星宿轻轻侧首，靠在了安东尼尔身上。“你看，”她指向窗外：“明月疏云，流风回雪，还有美酒，多么美好的夜晚。”

    “是，最重要的，是有你。”安东尼尔伸手拂向她的脸庞。

    然而让方星宿一转头躲了过去。这让安东尼尔心中一沉。然而旋即方星宿又伸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

    “不，最重要的，是你在。”方星宿心满意足地把脸贴在他身上蹭蹭：“好热。这才是一个完美的夜晚啊。你看，我是多么容易被满足啊！我多好啊！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她不停的嘟嘟囔囔。

    “是的，没有人比你更好。”安东尼尔附身捏住她的下巴，想亲吻她，可是方星宿一转头，又躲开了。“我只要热一小会儿，就好了。”她小声道。

    “你说什么?”安东尼尔没有听清，然而方星宿又不说话了，只埋首于他怀里钻啊钻不知道想钻到哪里去。安东尼尔感觉口干舌燥。他伸手又倒了一杯酒 ，送到方星宿唇边.“喝了它。”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点强迫的意味。

    方星宿闭着眼睛，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殷红的唇濡染着酒液，还有一点点流淌到雪白的肌肤上，格外的诱惑。安东尼尔感觉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点。他伸展双臂，把方星宿抱了起来。方星宿迷迷糊糊的，就只顾着抓住被安东尼尔匆匆放下、差点倒掉的酒杯。

    “你要做什么？”她用一种委屈的语气问。

    “我要你。”安东尼尔在她耳边说。

    他忽然感觉到头上有冰凉的液体流下。那是方星宿把抓着酒杯的手高高扬起，酒夜在烛光下发出瑰丽的光芒，汩汩流过安东尼尔白金的头发，流下他继承了母系冰雪家族而来的雪样肌肤。

    “然而我只要亚德烈。”他听到方星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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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修改/全部替换

﻿    第二天，西奥多德府中，加布利尔和昆起个大早，焦急地等待着一夜未归的方星宿——是因为担心吗？不是的。爱玩的两个家伙又开出了赌注：小姐和皇太子殿下睡了，OR没睡。

    “奉行严格禁欲主义的小姐，连亚德烈那么没有底限的死缠烂打都难以得逞，何况一个认识没几天、没有任何感情的皇太子？”加布利尔信心满满。

    “然而她之前明显是有自暴自弃的兆头。皇太子乘虚而入的可能性很大。”昆挑挑眉：“好运的家伙。”

    被他抱在怀里的菲尼克斯看看他，又看看加布利尔，小脸儿满是迷惑不解。他烦躁地伸了下身体：“啊~~”

    昆一个没注意差点没把他摔到地上。“哎哟，小东西的力量越来越大了。”他加大力度，举起小东西在空中各种翻滚。

    “是啊，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了，根本不是正常人类婴儿该有的力气。”加布利尔说：“拥有那么一对神奇的父母，他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呢，还真是令人好奇。”

    “带着那么多秘密出生的孩子，没有强大的力量，如何在这个世界立足。”昆逗着菲尼克斯说：“不过不要担心，你是我的宝贝儿，我会罩着你的！”

    “不如自己生一个？”加布利尔贱贱地建议。

    昆斜眼看看他：“说真的，我现在的脾气真是太好了，竟然能够容忍你在我身边蹦跶这么久，并且，还不感到讨厌，这真是神奇。”

    “这就够了。”加布利尔温柔地说：“这样，对我而言就足够了。其他的，变成女人啦、嫁给我啦、生个孩子啦，不过是我过过嘴瘾，你可以当做没有听见。”

    “就是这样，卑微到让人无法狠心又无法讨厌。”昆疑惑地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吸血鬼，你的存在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我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吸血鬼了，我的修炼刚刚突破了一个境界，我的身体每一寸血肉都发生了变化……”

    两个非人生物闲聊着，时间很快过去了，皇太子的使者出现在了西奥多德府。

    “应太子殿下之邀，斯佳赫尔小姐将在海洛伊丝宫小住。她希望她的孩子、仆人、宠物和厨师前往陪伴。”使者说明来意：“这是小姐的亲笔信函。请诸位收拾行李，马车就在外面恭候。”

    “是是是，好的好的，他们马上就收拾行李！”斯佳赫尔的舅舅班森欢喜的合不拢嘴。

    “表姐会成为太子妃？神那神那！”“我知道我该祝贺她，可是说实话我很嫉妒怎么办！”安娜贝琳达姐妹花捂着脸尖叫。

    “她离开了？她迷惑了皇太子？神啊我不知道是该喜悦还是恐惧……”这是爱丽丝夫人的反应。

    “你输了！”昆欢乐地向加布利尔索取打赌获胜的彩头：“一个月的仆人哦！”

    “怎么会这样？”加布利尔困惑不解地和菲尼克斯说：“宝贝儿，你妈真的狠心给你找个后爹？！”

    菲尼克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忧桑地看着他——天知道这么小的小东西从哪儿学来这么高难度的表情！

    忙活了一个小时，加布利尔清点人员物资：“好像少了什么......哦，厨师长先生，厨师长先生呢？”

    他在厨房找到了他：“和林先生，您怎么还在这里忙活？我们要出发前往海洛伊丝宫了。”

    和林先生正在挥刀剁着一块肉。听到海洛伊丝一词，他不急不缓的节奏乱了一下。“好的，我马上就来。”

    马车刚到达海洛伊丝宫大门，敏感的加布利尔就察觉不对：守卫的士兵未免警惕太过了一些——他们的肌肉都紧紧绷起。加布利尔几乎都能听到那种肌肉拉紧的声音了。还有这前来迎接的宫殿管家，完美礼仪掩饰之下，他的眼神中有紧张与恐惧！发生了什么？加布利尔给昆使了个眼神，然而心大的昆显然是没接收到。

    “小姐在哪儿？快带我们去吧。”昆对管家说：“小东西再见不到妈妈就要开闹了，你不知道，那可不是一般人招架的住的。”

    管家脸上闪过一种诡异的神色：“请相信我完全能够体会……请随我来吧。”

    昆和加布利尔随管家走了几步，转头看看仍然站在原地的厨师长：“和林先生？”

    “哦，哦，来了。”和林先生如梦初醒地跟了上去。

    一踏入宫殿大厅，昆和加布利尔的眼睛同时瞪大：“这里是遭遇了龙卷风吗？”

    “不，”管家歪歪头：“只是遭遇了一位醉酒的小姐。”

    两个非人生物知道之前的异状的原因了。“哪里搞错了吧，”加布利尔震惊地说：“我们的小姐，是一位温柔娴淑的淑女啊！”

    管家无力地扯扯嘴角：“请这边走。”

    他们绕过大厅，来到后面的一个房间。房间里，方星宿坐在一堆损坏的家具、画像、摆设之中低头忙活着。

    “哦，亲爱的们，你们来啦！”看到他们，她欢快地跳起来，跑过来接过菲尼克斯：“宝贝，妈妈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很乖啊？有没有想妈妈啊？”

    菲尼克斯神色严肃地啊啊叫着。

    “哦哦，妈妈没事，妈妈就是不小心把人家的房子拆了，然后妈妈赔不起，被扣下来做苦力了。”方星宿回答儿子说。

    “什么叫不小心把人家的房子拆了？”加布利尔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被损坏物，心惊肉跳地问：“怎么个不小心法？”

    “什么叫扣下来做苦力？”昆捏下巴问：“谁能扣得住你？”

    “这个，哈，哈哈，完全是意外啦……”方星宿打个哈哈挥挥手。

    “说实话！”

    时间倒退到昨天晚上。

    “然而我只要亚德烈。”方星宿说。

    安东尼尔没有把方星宿这话当回事。“你醉了。”他一挥手，长长的餐桌中央的装饰花朵被扫落地上，换之以方星宿被压倒在上面。安东尼尔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上：“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他低头，把脸上、头上的酒水在她脖颈、胸脯上乱蹭。

    下一秒就天旋地转，安东尼尔的头重重磕在了厚实的餐桌上。等他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互换了位置。安东尼尔惊愕地看着掐住他脖子的方星宿——她的手那么纤细，然而他却没有办法挣动分毫！

    “你怎么敢这样对待我？！”方星宿说。她的眼神依旧迷离，分不清是酒醉还是愤怒的潮红在她脸上涌动：“泄欲的工具？还是生育的机器？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吗？虽然我已经失去了差不多全部力量，也不容尔等轻视至此！”她说着抓住安东尼尔的手收紧，一把把他扔了出去！

    脊背狠狠撞到了柱子上，整个屋子都颤了颤。安东尼尔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她她，作为一个魔法师，怎么还会有这么强悍的蛮力？！安东尼尔看着神智恍惚、嘴角含着丝意味不明的笑、一步步走过来的方星宿，忍不住咽了口吐沫，挣扎着往后退了退。 “斯佳赫尔，没有人轻视你，我对你有足够的尊重，好吗?刚才的行为，全是因为酒精的原因，我们都喝多了……”

    “你是不是以为把我灌醉了就有机可乘了？” 方星宿蛮横地单手拖起他——她的动作那么快，他竟然躲避不过！她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坐到他腿上、捏住他下巴、抓过酒瓶往他嘴里灌酒：“好啊，如你所愿，喝啊！”

    “你太过分了，女士！”安东尼尔奋力推开她，踉跄往室外走并呼唤：“卫兵！”

    “别走啊，我还没喝够呢！”被推倒在地上的方星宿朝他伸出手去。天火紫焰从她手中盘旋而出，迅速追上安东尼尔，勾住他的腿把他勾倒在地、拖了回来。

    安东尼尔欲哭无泪：我怎么会忘记那天在舞会上的遭遇、忘记了她是多么可怕一怪物？！

    安东尼尔的护卫们冲了进来，看清屋里的情形，他们有片刻的不知所措：这是什么奇怪的情趣运动吗？

    “愣着干什么？控制她！”安东尼尔大喊！

    “凭这些废物？还说没有轻视我！”方星宿勾勾手，天火紫焰化成长鞭一扫，卫兵们远远飞了出去，同时飞出去的还有半面墙壁。然而她意犹未尽，追了出去打。

    安东尼尔听到外面各种噼里啪啦哎哟神啊的声响。他懊恼地扶额。

    很快方星宿又回来了。

    “好了，无干人等清场了，我们可以继续喝酒了！”方星宿咯咯笑着，豪迈地伸展手臂勾过安东尼尔的脖子、豪迈地给他和自己各灌了半瓶酒——她把自己呛到了，狼狈地吐酒、咳嗽、泪水涟涟。她狠狠地把酒瓶往地上砸碎，“我说过了我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大喊。

    “我不喜欢那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我不喜欢变成不认识的自己！我也不喜欢做不熟悉、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讨厌迷茫、焦虑和担心…….明明说过喜欢我的，明明说过要等待我的……”她凌乱地诉说着，并挥舞着两只拳头以表达出心中激烈的情绪。安东尼尔实打实地感受到了这些——因为有好几拳都落到了他脸上。

    过了一会儿她情绪略微平复了些。“不不不，我不要陷入这些凡人的情绪里。”她双手捂住脸：“这些讨厌的情绪！它们不该属于我……我和你们不一样，你知道吗，我是接近你们所谓的神的存在，凭什么你们认为可以违背我的意志？你们对希欧多尔那种，那种才不过相当于分神期的人都毕恭毕敬，凭什么认为可以违背我的意志？”

    她又爆发了。她抓住安东尼尔的脸各种撕扯：“为什么想要那~么多？！为什么越来越贪婪？！为什么不肯乖乖当我的小热源？！为什么要让我不开心？！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一个普通的女人？！”

    “我根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安东尼尔在她的□□中好不容易找机会吼了这么一句。

    “不清楚吗？”方星宿的声音又变软了：“我也不清楚啊，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清楚怎么走下去，不清楚怎么对待你……我不喜欢这个样子，我害怕……”

    她似乎累了。她勾住他的脖子，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好想你，亚德烈。”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沉沉睡去。

    安东尼尔低头看看她的睡颜：安静温和、端庄优雅，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安东尼尔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蹦。

    “就是这样。”方星宿挠头说。

    加布利尔和昆对视一眼。“你酒还没醒吗？”昆说：“还留下来给他做苦力，这是他诱jian不成应有的下场。”

    “让亚德烈知道了不找他拼命才怪。”加布利尔补充：“哦，不，不提他，就是我也可以为您再揍他两顿的。”

    “哎呀，昆当着孩子注意你的用词。”方星宿自欺欺人地捂菲尼克斯耳朵，又对加布利尔说：“事实上，我留下来，是因为亚德烈。我察觉，这个宫殿里有一些关系到亚德烈的秘密。”

    “什么秘密？”加布利尔凑过耳朵：秘密什么的，最喜欢了！

    “现在还不是很明朗，我要把它找出来。”方星宿眼角余光看看和林，不动声色地说：“所以亲爱的们，一起来帮忙吧。”

    “怎么帮忙？”加布利尔问。

    “我答应安东尼尔，要把我所有损坏的东西修复，把这个宫殿恢复原样。”方星宿伸手指指，指指指，指指指指……

    两个非人生物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倾翻的家具、掉落的墙衣、坍倒的墙壁、破烂的玻璃窗、烧焦的灌木和草坪、打掉一半的喷泉雕塑、破碎的地砖……

    “我的个肱二头肌啊！”昆哀嚎。

    而加布利尔脸上浮起喜色：“等等等等，这么说，打赌是我赢了，哈哈，小昆昆，一个月的仆人！”

    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沃特要塞，亚德烈呆呆地看着面前刚送来的信件。

    “……斯佳赫尔小姐昨日下午六点进入海洛伊丝宫与皇太子会面，至信件发出时没有离开……”

    他痛苦地抱住头。

    许久之后，他才有力气继续拆看下一封信。

    那是他的母亲的来信。

    “……很抱歉我与斯佳赫尔小姐的会面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效果。哦，我亲爱的孩子，虽然可能会让你伤心，然而我不得不说，那位小姐似乎没有对你付出与你对等的感情——不，我必须说实话，我认为她根本不爱你……放弃她吧，我可怜的孩子，我不允许她继续伤害你……新年东方军团回朝述职之时，我想邀请诺雅勋爵的孙女，蜜芮儿小姐为你献花。就这么定了。”

    亚德烈疲惫地把信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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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帝都的新年当然是有太多的仪式，太多的聚会，太多的狂欢。但是其中最激动人心最壮观可看的，还是东西南北四大军团的回朝述职。当然职责所在，四大军团不可能同时撤离防守，他们进行轮换、每年一个军团的高级将领回来。今年刚好是轮到东方军团。要知道东方军团在四个军团里是实力最强大的，他们回朝的排场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海洛伊丝宫的花园草坪上，加布利尔一边干活一边说。

    这草坪是宫廷园艺师使用不外传的秘法精心打理的，即使在这大冬天也是茂盛油绿如同上好的天鹅绒。非常可惜，在日前的方星宿酒疯事件中，这美丽的草坪约三分之一的部分惨遭践踏、烧焦。此时加布利尔戴着手套细心地把被损坏的草全部清除，再把土地平整，以待园艺师撒上新的种子——说是帮方星宿的忙，毫无疑问他必须担负全部的工作量。因为在这大冬天的户外方星宿就是个废人，而昆，呵呵，谁能指望昆大人来做这种低贱的体力活。再说了，俩人也丝毫没有自觉性。加布利尔吭哧吭哧干的卖劲，而他俩，一个抱着裘皮大衣，一个抱着菲尼克斯，小软椅坐着，小火炉烤着，小酒喝着。火炉上还支着烧烤架、小肉排烤着，惬意的不要不要的。

    “啊，可以想象，”方星宿捡起一块烤的恰到好处的肉排，连碟子一起抛给加布利尔——然而她准头大失，加布利尔不得不飞身旁纵、堪堪接住了碟子。“在沃特我们虽然只呆了短短一天，但东方军团的战士们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军纪严明军容整齐，还有齐刷刷的大长腿，这样的军队怎么能不受到人们的欢迎呢？”她说。

    “对啊，大长腿，他们可以像青蛙一样靠长腿把敌人蹬死。”昆讽刺道。

    “我知道你内心是嫉妒的。”方星宿拍拍它的鱼尾巴说。

    加布利尔摘了手套，坐在草坪上边吃边继续讲：“军团将在元旦当天，日上中天之时进入城市。除了整个城市的市民的欢迎外，神殿将派出代表在城门外进行迎灵仪式，市民代表会在他们进入城市之后送上荣耀徽章，而皇帝陛下将会在皇宫广场检阅他们，之后还会进行盛大的招待晚宴。但是最最令人期待的部分发生在紫罗兰桥，在那里，将有身份高贵美丽纯洁的少女们，为战士们送上鲜花——不是那种大捧的捧花，是腕花。这有个典故。传说当年光明王攻占帝都之时，他的手腕受伤流血。在经过紫罗兰桥之时，他手下的一位女将从桥边采来有止血功效野花敷于他的伤口之上，然后撕下自己的衣服为他包扎。光明王与这位女将军由此陷入爱河。传说流传到后来，就演绎出了女孩给战士送腕花这一传统。也所以，这花是不能乱送乱接的，接过女孩的腕花，就代表着这个战士与女孩在整个城市、在光明王的英灵的见证下确定恋爱关系——不能随便解除、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关系。”

    “哦，我喜欢这样有爱的传说和传统。”方星宿拍手说。

    “有爱？”昆歪歪头：“可是最终，光明王的皇后并不是那个女将军。”

    方星宿：“……打破美丽童话的人最讨厌了！”

    “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加布利尔加重语气：“小姐您要不要给亚德烈送个花？”

    “啊？我给他送花？”方星宿捧脸：“那是小女孩的事情，我不太适合吧……”

    “不送，坚决不送！”昆抓着菲尼克斯的小手挥舞着，还故意装着童声说：“爱来不来，爱见不见，菲尼克斯才不稀罕呢！菲尼克斯最可爱了，人人都爱菲尼克斯，有菲尼克斯不要亚德烈了！”

    加布利尔见状也不再坚持，他低头继续除草：“最近这些事儿吧，感觉不像亚德烈的性格啊。”

    一小时之后，他们的这些谈话内容就被送到了安东尼尔面前。

    此时的安东尼尔身边还有另一位访客，碧翠丝夫人。

    “我希望出现的画面是，”碧翠丝夫人说：“她在现场，看着亚德烈接过蜜芮儿的花。殿下您恰到好处的出现，给与她慰藉。”

    想起方星宿酒醉后因为亚德烈而发疯的样子，安东尼尔还真有点头皮发麻。“不，她不出现就好。”他说：“在我取得下一步成果之前，最好一次也不要让他们相见。”

    “谨遵您的意愿。那我们继续下一条信息。”碧翠丝夫人边查看着文件边说：“哦，这是一条好消息，那天在城外偷袭你和亚德烈的人已经初步锁定了目标，是希欧多尔大神官的情人芙兰朵。我们的人通过气息追踪，在她的住所发现了沾染有您的血的衣服。”

    “基本符合我的推断，是神殿干的好事。”想起那屈辱的一日，安东尼尔眼中闪过寒光： “我想要回报于她及神殿的，不止死亡这么简单。”

    碧翠丝夫人微微一笑：“您必将得到您想要的。”

    当天晚上，芙兰朵精致的府邸就迎来了一位神秘的访客。她整个人隐藏在巨大的斗篷下，由女仆带着从仆役出入的小门鬼鬼祟祟走进。

    “听说您有神奇的药，请您帮帮我，任何报酬我都愿意支付……”访客拉开斗篷，露出凸起的小腹。

    “哦！不。”芙兰朵竖起双手拒绝：“我不知道您是从哪儿得来这样的信息，这是卑鄙的谣言！是的，我能够调配一些去掉皱纹的化妆品、能让人产生爱情感觉的小药水——诸如此类而已，绝对没有您希望的那种，呃，不为神殿所容忍的药。”

    “求求您，我没有别的任何意思，我只是是真心需要您的帮助！这个孩子，他只是一夜激情的产物，他不可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访客苦苦哀求，她把一个首饰盒子往芙兰朵手里塞，钻石的璀璨光芒从盒子的缝隙中露出。

    芙兰朵的眼睛被这光芒映亮。她深吸了一口气：“哦，不不，不行，我是真的帮不到您，您请回吧。”

    访客颓丧地转身离开：“看来必须送信去沃特了……”她呢喃道。

    “等等，您说什么？” 芙兰朵的尖耳朵发挥了作用：“您说沃特？难道孩子父亲是东方军团的人？”如果事情牵连到希欧多尔的死敌东方军团，那么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以帮助希欧多尔，她想。

    “呃，不，我什么也没说，我，我该离开了。”访客惊恐地说。

    “如果是一位军人，闹出此等绯闻，的确是不好，所以我想我应该帮助您。”芙兰朵把她拉回、让她坐下。

    “所以，孩子的父亲是谁呢？您放心，我向诸神发誓，绝不会对外透露。”

    “他是东方军团的将军……亚德烈。”

    在阴谋与希望中，新年终于到来。

    这一天，在格林斯托城内，从皇宫到普通市民的住宅，每一个人都在很早醒来，穿上自己最正式最隆重的衣服，用最大的耐心精致装扮自己。

    同时在远离城市的军方驿站里，东方军团的述职队伍也在整理着仪容。他们脸上都挂着骄傲、兴奋的笑容，平日里不修边幅的汉子们此刻在镜子面前流连，以求自己以最好的状态、最英勇的形象出现在帝都的视线中。

    然而唯有亚德烈不同。他虽然也起了个大早，但只随便收拾了自己一下，剩下的时间便远离他的同僚们，一个人神色沉重地注视帝都方向，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同一时间，海洛伊丝宫中，方星宿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好冷啊，妈妈被冻醒了。”她硬把还睡的香甜的菲尼克斯弄醒：“虽然你也能让妈妈感觉到一点点温暖，可是只是一点点啦，和你爸爸不能比。哎呀，冬天真讨厌。”

    菲尼克斯委屈地瘪着小嘴，将哭未哭：我还要睡觉觉……他翻个身，意图摆脱他娘的魔爪，然而随即又被拨拉回来：“他今天就回来了。他不给我们写信，我们才不要去接他，对不对？！”方星宿很很认真地和他讨论。菲尼克斯只好把身体左滚滚右滚滚，表达一个明确的反对的意思。

    方星宿眨巴着眼睛又说：“听说帝都市民会倾城而出，一定非常喧哗。人一多妈妈就头疼，我们就在这里等他来——他应该会很快来，你说是不是？”

    这次菲尼克斯小朋友不高兴地伸展小胳膊扇了他娘一巴掌。

    旭日初升，格林斯托城的主干道上已经是人头攒动了。他们呼朋引伴，寻找、占据着视线开阔的高处。而最好的观看地点、东方军团入城经由的东部城门，是贵族们的专享，平民是无法踏入的。

    十一点钟，碧翠丝夫人像其他任何军人家属一样，带着兴奋、期待的笑容踏入城楼。她所经过的地方，每一个人都站立起身，向她尊敬地行礼、寒暄。她也以亲切的态度、完美的礼仪回应每一个人。

    “殿下、圣座。”最后她走到人群的中央，向在那里安东尼尔和希欧多尔行礼。

    “碧翠丝夫人无需多礼，此刻的荣耀是属于您的。”希欧多尔向她回礼，并感叹：“没有您这么优秀的母亲，是无法培养出亚德烈这样优秀的儿子的。他有三四年没有回来了吧？想必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肯定是要抛下所有杂务，全身心享受天伦之乐吧？！”

    他这话表面上是最普通不过的寒暄，然而碧翠丝夫人却能听出另外一层含义：你最近的小动作太多了，该歇歇手了。她莞尔一笑：“感谢圣座的关怀。”——老娘想干嘛干嘛，你能咋地！

    安东尼尔把他们的交锋尽数纳入眼中。针对神殿的行动已经被发现了吗？他思考着。不，他们没有发现，他们只是略有察觉。如果发现了早就真刀实枪的动手了……

    “夫人。”娇美的女声打断他的沉思。侧头看去，一个有着小鹿般眼睛、打扮的花仙子一样的少女来到碧翠丝夫人面前，和她说话：“您看，这是我准备献给将军阁下的腕花，搭配的还好吗？”

    “完美无瑕——可是亲爱的蜜芮儿，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紫罗兰桥吗？”碧翠丝夫人问。

    蜜芮儿低头一笑，娇俏可爱极了：“可是我想尽早见到将军阁下，哪怕一分钟也好。等他们进城后，我可以赶在他们前面赶到紫罗兰桥的。”

    “哦，我最最可爱的孩子。”碧翠丝夫人慈爱地拥抱她：“相信我，亚德烈会为你痴迷的。”

    此时的亚德烈，追随在布雷尔元帅的身后纵马奔驰。随着距离帝都越来越近，他心中的某个决定也越来越坚实：“没错，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同时间的海洛伊丝宫里，方星宿拍拍手：“吃饱了干活了，没有午休！今天必须把这面墙壁垒起来！”她美丽的金发用手帕包起，长而大的围裙包裹全身，完全一副劳动妇女模。

    “我缺氧……”“我缺血……”她对面的两个非人生物耍着无赖。

    “哈！”方星宿抓起一边的长尺往他们身上招呼：“我看你们是欠揍！”

    阳光晴好，氛围和乐，他们岂知，一场风暴正在向他们袭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军团的旗帜终于出现在帝都城外的远方。旗帜之下，隐隐可见一队矫健、整齐的队伍。

    贵族们都从座位上站起，涌到城墙边。安东尼尔整理了一下领巾，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我们的勇士们来了。”他对周围的贵族们说，边说着边向他们挥手。

    队伍纵马奔驰。他们与帝都之间的距离迅速被缩短。近了，可以隐约认出人了：奔驰在队伍最前方的，无疑是元帅布雷尔，紧随他之后，亚德烈、阿米迪齐、伯顿……更近了，碧翠丝夫人都能感觉到自己儿子的那种目光了：明亮又炙热。她无意识地转动眼眸，将目光避开亚德烈。她身边蜜芮儿小姐脸上泛起甜蜜的红晕：他会拥抱我吗？他会亲吻我吗？好期待啊……

    人群的欢呼声一浪超过一浪。希欧多尔大神官已经准备带领他的人动身去城门外，以迎接他们、开始仪式。

    众目睽睽之下，怪事发生了：那只队伍突然整齐划一地停下了，似乎有人在交谈，接着，他们调转马头，向南方跑去！

    留下一城头的人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的状况啊！”欢呼声转变为质疑的浪潮。安东尼尔看看身边的碧翠丝夫人和希欧多尔大神官，他们也是满脸的疑惑。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只偏离行程的队伍，顺着他们奔去的方向看去——

    “XXXX！”注重仪态的皇太子殿下竟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声爆了粗口。“亲卫军、集合！”他怒不可遏地大步往城楼下走。

    时间往回倒退几分钟，高速奔驰的队伍中，亚德烈突然示意停止。“阁下。”他向布雷尔颔首：“请允许我暂时请假离队。”

    “事由？”布雷尔元帅虽然在问，但是眼睛里满是了然。

    “我要去抢回我的女人。”亚德烈咬牙切齿地说：“我必须去。”

    元帅阁下望望天：“你这臭小子，搞什么啊？述职大事岂容你儿戏？哎，你去哪儿？谁给你准假了？你给我回来！回来！”

    原本纹丝未动、静候指令的亚德烈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浮上他的脸庞：“多谢元帅。”说着他调转马头，向海洛伊丝宫的方向跑去。

    元帅歪歪头看看其他人：“你们在干什么？你们都跟着他反了吗？那是皇太子殿下的地盘不容侵犯！你们都给我回来，回来！还不快点！”

    于是原本也纹丝未动的其他人嗷嗷地追着亚德烈去了。

    “啊，我不能任由我的孩子们做出这等叛逆的事体！”元帅像读书一样地大声对着空气说。随即他也一抖马疆，跟上了他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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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海洛伊丝宫的卫兵被眼前这状况搞晕了：这么一大群身着隆重礼服、佩戴金徽章的高级将领趾高气扬旁若无人地向宫门冲来！是要在这里举行什么仪式庆典吗？没有得到通知啊？要拦住询问吗？可是，他们的气场是那么的恐怖……犹豫之间，东方军团的队伍已经冲入宫门，在宫殿前下马。

    将军们冲入宫殿里找人。

    然而刚冲进大厅他们就被眼前所见震惊了——方星宿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大厅。

    “发生了什么？”布雷尔元帅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这可是尊贵无比的海洛伊丝宫啊…...糟糕，阴谋，这是卑鄙的阴谋！”

    他一挥手：“赶紧找人，我们需要迅速撤离！”

    “星星，菲尼克斯！”亚德烈呼喊着，寻找着。

    他知道他和她现在近在咫尺，马上要见面。可是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心跳越来越急促，之前困扰了他这许多天的问题也一个接一个再次蹦了出来。

    如果她依旧厌恶着他怎么办？

    如果她拒绝离开怎么办？

    如果她真的准备，甚至已经，用安东尼尔代替了他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片刻之前，亚德烈刚刚对这些问题作出了决定：哪怕绑回去，哪怕囚禁幽闭，她都必须在他身边。

    可是此时他又动摇了：他真的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情吗？他真的能够承受那样的痛苦吗？

    因此当那一抹纤秀的身影映入眼帘之时，他却远远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方星宿正在把一幅修整好的画挂上。挂好了之后，她退后看看，然后转身、准备挂下一副。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亚德烈。

    距离上次分别尚且不到一个月，这点时间当然不足以让一个疏忽修炼的人改变什么。方星宿的面容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恬静，只是亚德烈心里有事，连带着这温和恬静偏就被他看成了冷酷无情。

    她优雅地站在那里，那么冷酷无情地看着他，亚德烈突然有一种在军事法庭上受审的感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惧怕审判结果的公布。一秒钟像是过了一万年。她的唇终于动了：嘴角上扬，弯出一个美丽的笑。

    那一瞬间，亚德烈感觉自己的世界冰消雪融，春回大地。

    他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腿上，以从未有过的高速奔跑到她面前，把她拥入怀中。

    而方星宿才刚刚来得及说一句：“你回来啦。”

    “是，我回来了。”亚德烈的唇摩挲着她的发鬓说：“你休想从我身边逃跑。”

    咦，感觉还是那个死缠烂打的少年没有变嘛，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是生了一个月的气终于平息了吗？唔，气性可真够大的。方星宿感觉心里某个一直紧揪着的地方一下子松开了，然后眼睛就不受控制地发酸湿润。她吸吸鼻子，双手抱住他的腰，低头在他胸前蹭蹭：“原谅你好了。”

    原谅……首先是指的原谅“那天”他的，呃，不告而取吧。另外一层意思，是她会放弃她的惩罚措施吧：无视他的感情、不理会他、和安东尼尔亲密接触什么的。不过，幸好幸好，现在看来那只是惩罚措施，不是预料中的最糟糕情况：心如铁石地把他抛弃。想到这里亚德烈把方星宿抱的更紧。

    “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在她耳边低语。

    “亚德烈，你很紧张吗？”方星宿抬起手，摸着他的脸说：“我感觉到你的身体很僵硬。”

    “是，我很紧张。”亚德烈坦诚地说：“你可知，我是多么的惧怕你不要我了。”

    “可是你看不出来吗，我也很害怕啊，亚德烈。”方星宿说：“你带给了我一种完全陌生的情感，这种情感又附加了非常强烈又不可理喻的情绪。让这种情感、这些情绪控制我，这在我的人生信条中是大忌，然而，显然我已经沉迷其中了，这让我非常痛苦——以及痛苦也是一种情绪，它的产生也是一种忌讳，就这样形成一个死循环。”

    她是指爱情吗？她是有投入到他给与的爱情中来，而非如她曾表现出来的那样、不为所动甚至是厌恶无视吗？亚德烈心中漫起狂喜。他捧起她的脸，炙热的目光直视着她：“你总说，你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事实上你的确是，以前的很多事情，大家听从你的建议获得了成功。可是这件事情，唯有这件事情，请你追随于我。我必让你感受它所有的美好——那种胜过你总挂在嘴边的高深境界、胜过世界上一切东西的美好感受。而绝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痛苦产生。好不好？”

    方星宿没有立刻回答他。她把头埋入他的怀中，许久才有轻轻的声音传出：“其实你对我一点也不了解。比如，我存活了多久，你知道吗？”

    亚德烈的心往下沉了沉：“不知道。”

    “连上到这个世界后的两年，今天为止，整整七百年。”方星宿说：“吓到了吗？”

    要说亚德烈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而我秉持我的人生信条，那种我的师门教导我的，清净无为、远离凡人情感的人生信条，算算，总也有六百多年了。”方星宿说：“坚持了这么久的原则性的东西，可以说它已经渗进我的骨髓里——呃，不，我已经换了个身体了，应该说是成为我的灵魂的一部分了。”

    亚德烈感觉自己的心又重重沉了沉。

    方星宿长长叹了口气：“现在，因为这短短两年时间内认识的你，要违背这六百多年的信条,也就是要撕裂自己的灵魂，你能想象那是多么艰难的事情吗。”

    亚德烈的眼神彻底暗淡了：“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可是。”方星宿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因为你，我愿意那样做。”

    亚德烈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那种震惊、喜悦、疼惜、满足、自责等等诸多情绪混杂的心情。他手足失措，他好想狠狠亲吻说出这样的话的那张小嘴，可是又怕她不喜欢。最终他抱起她转圈圈：“星星，我的星星！”

    他的动作那样激烈，以至于让她的头巾滑落、发髻松散。阳光一样美丽的长发伴着亚德烈的赤红披风共同飘扬在旋转引起的气流中，他们不知道他们营造的画面有多美。

    走廊的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东方军团诸军官鼓掌吹口哨。而走廊的另一边，加布利尔摊摊双手：“雨过天晴。”昆和菲尼克斯耳语：“看看，他们就知道自己情情爱爱，根本就不记得菲尼克斯的。菲尼克斯不要他们了！菲尼克斯和昆最好了！”

    然而菲尼克斯小朋友显然没有在听它说话，他兴奋地朝着自己爸妈挥舞着小手小脚。

    此时此刻，也同在海洛伊丝宫，在一间偏僻的房间里，另一场感人的重逢也在上演。

    “康斯布莱尔，那是你吗？”布雷尔元帅平时坚毅无比的声音此刻在颤抖。

    “好久不见了，布雷尔。”方星宿的厨师长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

    布雷尔将军急切地向他走近两步，却又硬生生地停下了。他嘴唇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待倾诉，然而最终他只说了一句：“为什么，你还活着？”

    和林——哦，不，此时应称呼他康斯布雷尔公爵，面对着帝国元帅这简单而沉重的质问，没有丝毫慌乱动容。“三十年前，就是在这里，她也是问的同样的一个问题。”

    他说着，转过头去。布雷尔元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巨大海洛伊丝皇后画像。这副画像画的是皇后妊娠时候的形象。皇后身着轻便的服装，右手轻抚凸起的小腹，一脸的祥和满足。

    “整队，我们马上离开这里！”东方军团归整队伍。亚德烈向方星宿解释：“无疑，这座宫殿现在的样子是安东尼尔布下的陷阱。他意图给我部扣上损毁皇后行宫的罪名。要知道，但凡涉及到皇后陛下，皇帝陛下是绝不容情的。”

    “诸神在上，他怎么能预测的到我们会来这里！”一个军官插嘴道。“他怎么能忍心损毁母亲的遗物用于权利斗争！”又一个军官气愤道。“好了，不要说这些了，你们吓着温柔的小姐了。”又一个军官体贴的说。

    温柔的小姐：“呃……呵，呵呵。”

    布雷尔元帅是最后一个出现。军官们看了和他一起出现康斯布雷尔两眼：啊，上次假扮元帅的那个有些门道的老仆人！

    此时已经能听到远处的马蹄声。宫殿管家指挥着卫兵占据着大门：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

    不过这种没上过战场的兵如何是这些军官们的对手。如同狼群冲进羊堆，大门很快被打开了。不过一秒时间也不少一秒，皇太子的队伍堵住他们的去路的时候，最后一骑刚刚跃出宫门。

    没有被抓个现行，那么发生的任何事情和我们无关。布雷尔元帅非常有底气——一种流氓气质的底气。

    安东尼尔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特别是与亚德烈共骑一骑、被亚德烈小心翼翼却又耀武扬威地抱在怀里的方星宿。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这种情况下还能说什么呢？皇太子的决定是，直接带人拔剑冲了过去，揍他丫的！

    东方军团当然毫不畏惧地迎战。 “年轻人吗，多切磋切磋是好的。”元帅阁下控马远离混战笑嘻嘻地喊：“不过可要注意分寸！别弄乱了礼服和发型！一会儿还要进城述职呢！”

    亚德烈当然也不肯旁观。他把方星宿放到加布利尔马上：“乖乖一边呆着。”然后拔剑前冲！

    “等等！”方星宿伸手一探，双指牢牢夹住了他的剑锋：“我的剑呢？我给你重新做的那把？”

    “你什么时候给我重新做了剑？”

    “就上次你走后不久，我把碎剑重新进行了炼制，随信一起交给菲尔送给你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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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亚德烈脸上浮现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没有收到……”

    两个人看着对方，心有灵犀地同时发问：“那我写给你的信……”“你有没有给我写信？”

    “等等，这期间我给你写的信你不会一封也没有收到吧？”亚德烈问。

    “一封也没有。”方星宿连连摇头。她怀里的菲尼克斯一抬头看见了，也学着把头摇来摇去。但是他还不太会，就直接在摇上半身。

    “并且你的人都从西奥多德府撤离了，令堂碧翠丝夫人还找上门来警告小姐不要缠着你。”加布利尔补充。

    亚德烈的脸色都变了：“发生过这些事情？”

    “看来是你的手下出了问题。”方星宿心情大好地说：“原来不是你的意思啊。好了，你不要去打架吗？这些事情后面再处理好了。”

    亚德烈阴沉着脸点点头，怒火万众地冲进战团中。

    皇太子的亲卫也都是从各军团中选拔的精英，论起个体武力值，不比东方诸将差到哪儿去，并且他们的人数还多。而东方诸将的显著优势则在于他们的配合默契度惊人。因此混战的双方一时难分胜负。

    从混战双方的间隙中，方星宿看到十二轮金盏花旗帜飘扬，旗帜之下，一骑红衣渐行渐近。场面这么乱，而他似乎自带一种庄严肃穆的背景效果。“看，希欧多尔大神官来了，”方星宿说：“他一定是来阻止这张混战的吧……呃，加布利尔你往我身后躲什么？你这么大个个子完全躲不住好吗，很蠢哎。再说了，你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吸血鬼了。”

    “可是就是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啊。”加布利尔缩头缩脑地说。

    说话间希欧多尔和他的骑士们已经绕过战团，来到他们面前。“元帅阁下，好久不见了。多么高兴看到诸神厚待您一如往常。”希欧多尔和布雷尔打招呼：“我们的战士，他们的英勇也一如往常。哦，看看阿米迪齐，他的速度又见长……”

    他就这样，和布雷尔一起兴致勃勃地观看着战局，并没有丝毫想要劝阻的意思！

    方星宿好无奈：要打到什么时候去？我很冷啊……

    “这位就是斯佳赫尔小姐吧。”希欧多尔把目光转向她：“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是你们神殿的人和女士搭讪的固定开场词吗？”方星宿歪歪头：“之前您身后的这个小家伙也曾这么和我说过。”她指的是追随在希欧多尔身旁的派翠克。派翠克闻言暖暖地向她笑笑。

    “真是一位独特的小姐。”希欧多尔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又注意到她怀中的小东西：“这是您的儿子吗？神奇的小家伙，愿诸神眷顾于他。听说是叫做菲尼克斯？唔，这个名字太适合他了。”

    他这话里有话。因为此刻他凝聚法力于双目，使施加在菲尼克斯身上的障目法对他失效。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菲尼克斯，这让方星宿非常不高兴。她一个转手，施术催动天火紫焰。别的人大概只能感觉到似乎有紫光一闪，然而对于希欧多尔来说，瞬间出现的强烈紫光狠狠刺痛了双目，甚至让大脑也痛了起来。他身体一晃，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圣座！”“您还好吗！”骑士们七手八脚地去护卫希欧多尔。“我没事。”希欧多尔挥开他们，看向方星宿。方星宿回报以淡定一笑：“感谢圣座的关怀。”

    加布利尔幸灾乐祸地从方星宿身后探头出来看热闹，正好和希欧多尔四目相接。希欧多尔面色依旧从容，然而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顺着加布利尔他又看到了他后面马车里的昆——昆没法骑马，方星宿的马车让给他坐。此时它和加布利尔一样，贱贱地探头出来看热闹。看到希欧多尔注意到它，它倒也不躲避，傲然地向他挑挑眉毛。然后顺着昆，希欧多尔又看到了它身边坐着的康斯布莱尔——没错，这几人的真实身份希欧多尔能认出个八/九不离十。他的从容都有点维持不住了。他的目光又落回方星宿身上：收罗这么些不该存在于此世的人物，您意欲何为，神秘的女士、不知来历的灵魂？

    打斗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被皇帝派来的使者喝止。“多么不像话，任由陛下与全城市民翘首企盼，诸位这是在做什么？……”他把双方各打五十大板，于是双方也就借这个台阶收手。他们各自整理衣着上马启行。安东尼尔带领下属率先离去。这过程中虽然他没有再看方星宿一眼，但方星宿也感觉得到他针对她的愤怒失望之情。“呃，抱歉宫殿我还没有整理完，你可以给我留着等我以后继续……”她超他喊。

    “继续什么啊？”亚德烈惊讶中带点醋意，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正午已经过接近两个小时，东方军团还未入城。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震惊与好奇让迎接的贵族与市民们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聚集的更多。会是什么原因呢？每个人都在猜测。皇太子面色大变召集亲卫急急出城的消息也迅速传播开。是叛变吗？是阴谋吗？每个人都不安而又兴奋地讨论着、等待着。

    东方军团的身影终于重新出现之时，数万帝都人同时安静了一秒钟，下一秒钟，更热烈的讨论如巨浪涌动——在一片黑红色的军官制服中，方星宿的存在显得格外醒目。“那是一位女士？”“和她共骑的是亚德烈将军阁下！神啊，我没看错吧!”“请告诉我我产生幻觉了、他们绝对没有我眼睛里看到的那么亲密！”“不是说阁下从不近女色、他爱的是男人吗？！”“我发誓之前他们出现的时候队伍里绝对没有这么一位女士！”“队伍的最后还多了一辆马车！”“仔细看！女士的怀里是不是还抱着一个婴儿？”“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这其中一定又什么误会，一定不是他们看起来很像的那种亲密关系…….”“我的心，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声潮之中自然不少爱凑热闹的西奥多德府。“难道这个冬天特别适合谈恋爱吗？！先是实力派的皇太子殿下，现在又是偶像派的亚德烈将军阁下！帝都少女们的梦中情人们，竟然纷纷在这短短数月之间、毫无预兆地、突如其来地名！草！有！主！真是伤人心啊。”安娜捧着心哀怨地道。

    “就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宣告吗。”贝琳达赞同：“这么高调真的好吗……啊，当然好啊，高高在上、万众瞩目、鲜花铺路、荣耀加身，在这样的背景中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还有比这更完美更梦幻的秀恩爱形式吗！”

    当然也少不了爱钻营的林利一家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们恰好和西奥多德府凑到了一起。此时听到姐妹花的话，泰德微笑接话：“这些不过是军人们肤浅的张扬跋扈。要说令人羡慕，还是我们的姐妹，亲爱的斯佳赫尔，和尊贵的皇太子殿下的爱情更令人羡慕。”

    “是啊。自从枫叶舞会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她，真是好想念啊。”泰德身边的玛丽赶紧接她哥的话说。

    “想必她和殿下情意正浓，我们怎么好打搅呢？”林利男爵夫人摇着羽扇说：“如果二位小姐什么时候见到了她，请向她转达我们的思念。如果有那么一点点的时间能和我们喝个下午茶我们会非常、非常、非常高兴！”

    贝琳达听的很不耐烦。她正琢磨着怎么不露声色地反讽他们几句，就听她姐姐安娜颤抖着声音说：“不，不用我们转达。她就在那儿……斯佳赫尔，是斯佳赫尔！怎么会是斯佳赫尔！”

    “斯佳赫尔在哪儿？”贝琳达顺着安娜的目光看去。

    此时东方军团的队伍已经走近城门，队伍里的每个人的面庞都能够看清楚了。在队伍前列的一匹马上，亚德烈低头垂眸和方星宿亲密耳语，而方星宿侧脸聆听他、回应他。他们的眼中除了彼此再看不到其他人。

    于是贝琳达狠狠倒吸一口冷气：“表姐？！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林利家又是另一种反应。母女三人看着亚德烈，不约而同地破口而出：“那个男宠？！”

    大神官于城门外进行庄严肃穆的迎灵仪式，市民代表于城门内为战士们送上荣誉勋章。鲜花坠落如雨，欢呼声响彻天际，一切似乎都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每个敏感的帝都人都知道，大家拼命地在用正常掩饰着不正常。

    这一日，在帝都舆论八卦界，斯佳赫尔这个名字的热度又冲上一个新的高度。

    人们的目光都被这史无前例的八卦吸引住，没有人注意到蜜芮儿小姐手中的鲜花无力地坠落，她的身边，碧翠丝夫人嘴角笑意一点点收敛，她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然而她不知道，东方军团队伍最后面的一辆马车里，一双温和又睿智的眼睛透过车窗，，久久地追逐着她的身影。

    “违背誓约，我回来了……那些曾由我一手开启的，而今亦由我来终结。错误必然回归正轨，热血终将永存。而沉沦黑暗中的灵魂啊，可还能接受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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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八卦之心膨胀的市民与贵族们，把破解疑惑、获得细节的希望放在阅兵结束的招待晚宴上。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被他们八卦的当事人心中亦是疑惑满满。

    “我刚才明明看见我母亲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亚德烈拉着方星宿到处找人：“我需要找她问个明白。”

    “可不可以不要把你的急躁都表现出来呢？搞的每个人都在看你。”方星宿一溜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也都在看我……啊，我这身打扫卫生的衣服实在不适合这种场合啊……”

    “什么样的衣服都无损你的美貌与风姿。”眼睛四下张望、很无礼地避过一个又一个想和他搭讪的人的亚德烈说：“如果你能够体会这一个月我的煎熬与痛苦，你就会明白我现在已经是够克制、够有风度了——她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们被布雷尔元帅叫住了：“你这泥鳅一样到处钻是做什么，亚德烈？看看把可爱的小姐累的！”他向方星宿颔首，方星宿报之以微笑。

    亚德烈仍然在东张西望：“有一点私事，元帅阁下，很快就能处理好……等等，元帅阁下，我突然意识到应该和你谈谈。”他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投向布雷尔。布雷尔显然被他这样的目光吓了一跳，他挤眉弄眼，跟方星宿做了一个害怕的表情。

    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里，布雷尔耐心地聆听亚德烈略显激动的叙述。“哦，就是说，碧翠丝夫人切断了你和斯佳赫尔小姐的联系，还跟你撒了谎？我必须得说，我一点儿也不吃惊。换成帝都贵族圈任何一位夫人做出这种事儿来我都不吃惊。她们就是这样，高傲自大，坚持那可笑地位论、血统论。你也不要生气了，万幸的是你显然和小姐的感情没有受这些事情影响。祝贺你们。”

    亚德烈以一种“你当我是傻子吗”的神情看着他：“我想要听到的不是这些。她能操纵菲尔扣押我们的信件也就罢了，菲尔是我们卡特兰家的家臣。可是，我安排在西奥多德府保护斯佳赫尔的人，隶属于我们军部情报系统。他们向我回传虚假信息，甚至撤离西奥多德府，这不是我母亲能够操纵的了的。他们必然是接到了一个等级高于我的军方人员下的命令，才敢这样做！”

    “也就是，我。”布雷尔元帅推推眼镜，思考了一会儿，无奈地承认：“好吧，小亚德烈，是我下的命令。我接到你母亲的信，她跟我提出这样的请求，甚至搬出你的父亲的遗言来逼迫我——你知道，我在你父亲临终前答应他要好好照顾你们母子。唉，我没有办法对她说不……非常抱歉，亚德烈，还有可爱的小姐。”他向方星宿鞠躬。

    “我不能够接受您的致歉。”方星宿躲开他的鞠躬，躲到亚德烈身后。

    “因为您说的依旧不是实话！”亚德烈接着说：“得了吧，元帅阁下，我了解您。您知道我的星星是多么神奇的一个人，您知道她能发挥多么大的作用，所以您会轻易放过她？您会为了一点私情，斩断她与军部之间最牢固可靠的纽带——也就是我们之间的感情？那就不是您了，布雷尔元帅阁下。”他转头又跟方星宿说：“虽然这样，但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被军部利用的。”

    方星宿微笑点点头：“我相信你的。”

    亚德烈志得意满地继续逼问布雷尔：“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是狡诈阴险的阴谋吗？可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有什么阴谋能够让您就范。元帅阁下，请您务必告诉我，让我为您分忧解难。”

    布雷尔看着亚德烈，他的目光中有复杂的情绪涌动。“这并非出于我的意志，但是有一些事情，有一些曾经发生在这个帝国里的事情，是希望永远不再被提起，然后悄无声息的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的。”

    “那是些什么事情？”亚德烈问。

    “亚德烈，你知道，皇室拥有最强大的情报系统，我们军部的情报系统远不是它的对手。但是你并不知道吧，这两个情报系统，追根溯源，它们曾是一个系统。”布雷尔说。

    “有这种事情？”亚德烈大吃一惊：眼下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个情报系统系出同源？

    “是。三十年前，无论皇室、军部以及神殿，都没有成形的情报系统。并不是不想经营，而是无法经营。因为有另外一个庞大的势力，牢牢地控制着整个帝国的情报信息网。”布雷尔目光缥缈：“那个势力就是，北方的怀特布拉家族。”

    “那是已故皇后陛下的家族？”亚德烈思索道：“也就是说，皇后陛下控制着整个帝国的情报信息？！”

    “正是这样。”布雷尔点头。

    “那这和这次的事情，和我的母亲，到底有什么关联？”亚德烈迫不及待地问。

    “在皇后陛下还是北方战神的时候，你知道，战事繁忙，她是无法亲自管理她的情报系统的。她任命一个最忠诚的下属负责这些。这个下属是如此的精明强干，情报系统在她的手上发展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以至于，那个时候，皇后陛下被人们称作北方女王，而那个属下，则被一些知晓内情的人，称作暗之女王。”布雷尔元帅深深吸一口气：“这位暗之女王，亚德烈，就是你的母亲，碧翠丝夫人。”

    这话对亚德烈的震撼是无比强烈的。他不得不连连吸气才能压制心中激荡情绪：“所以他们，他们只是听从旧主的命令，不，是听从他们真正的主人的命令行事……神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他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可是我妈，她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帝都贵妇……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情报系统、这样听命不一的情报系统你们怎么敢用！！”

    “所以这就是问题了，亚德烈。”布雷尔元帅遗憾地摇摇头：“我们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才能相信暗之女王已经消失，活着的是普通的贵妇碧翠丝夫人。可是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她又回来了——又或者，她一直都在。”

    “您口中的’我们’，除了您，还有谁？”亚德烈直视着他说：“元帅阁下，您知道我对您的尊重与忠诚。可是这次谈话，让我隐约察觉到了一个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是。”布雷尔元帅坦诚地说：“但那是属于我这一代人的事情，属于过去的事情。亲爱的孩子，那不是你该探究的。眼下你该做的，是享受你的幸福。而关于你的母亲，你不必担心，我会和她好好谈一谈。我答应过你的父亲，要好好照顾她。”

    得知了这样惊人的事，亚德烈整个晚宴上都神不附舍。

    “你在想什么？”方星宿问他：“你一直在看皇帝陛下。”

    “以前，我一直相信他们所谓的一见钟情。”亚德烈低头和她耳语：“你听说过他们的故事吧，立冬战争结束之后，皇后陛下入帝都接受询问，皇帝陛下与她一见钟情。我以前一直都相信的。毕竟北方军团消亡殆尽，皇后陛下失去了她所有的势力。而怀特布拉家族曾长期拥兵自重，说是和皇室分庭割据也不为过。在这个时候，没有让怀特布拉家族彻底消失，反而让她成为宫廷的主人，去他的大度仁慈，这唯有真爱可以解释。但是今天我明白了，去他的真爱，肯定又是一场交易！皇后陛下以她手中最后的力量，换取自身的尊荣与安全！”

    “再联想到我们那位死而复生的康斯布莱尔公爵，我总觉得，真相估计还要再复杂一些。”方星宿说。

    “是啊，所以我不喜欢帝都，太多这样讨厌的阴谋了。”亚德烈摇摇头，拿起酒杯一干而尽：“不过正像元帅说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方星宿微笑不语。

    这场阴谋当真已经成为过往了吗，亚德烈当真能够置身事外吗？她想着，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之前亚德烈一直在看的皇帝莱卡三世。此时，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垂眸扫了亚德烈一眼，这一眼中，满满的歉意与痛惜。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啊……

    “话说回来，星星，你给我的信上写了什么？”亚德烈问。

    “啊？就是很想你。”思绪被打断的方星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于是上一秒钟还眉头紧皱面色严肃仿佛在忧国忧民的亚德烈，下一秒嘴角扯到耳根、眼中直冒小星星、欢快如一只大型犬类：“真的吗真的吗？”

    他脸凑到方星宿眼前撒娇耍赖：“你是怎么写的？告诉我告诉我？！啊，那个时候我还痛苦的没法睡觉！我一定要杀了菲尔！”

    “没什么啦，亚德烈，大家都在看……哎呀，离我远一点……”方星宿伸出一根手指推他的胸膛

    “不告诉我吗？”亚德烈假装生气：“又或者你可以告诉我，在海洛伊丝宫和安东尼尔共度良宵是怎么个度法？你们做什么了？”

    “呃，这个属于个人隐私……”方星宿揉脸。

    “不是吧？你可以依旧告诉我没什么啊？！看来是有什么！”亚德烈真紧张起来了：“我的母亲有那么多秘密隐瞒着我，难道你也要有秘密隐瞒着我吗？星星，我们不要对彼此有秘密好不好？”

    “好，我回去告诉你。”方星宿握握他的手——真是容易紧张的少年啊。

    “那好吧……啊，一点也不好，我一秒钟都不能等，现在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他小声地在她耳边碎碎念。

    他这样让她的耳朵烧了起来，越烧越厉害。方星宿终于受不了，举手投降。“好啦，告诉你啦。”她揉着耳朵说：“首先，安东尼尔是除你之外，第二个可以让我感觉温暖的人……”

    “什么？！”亚德烈这一声惊呼——准确来说是咆哮，把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吓到了，虚弱的皇帝陛下更是一个颤抖、手中酒杯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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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不顾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亚德烈拉起方星宿就往外走。他动作幅度非常剧烈，方星宿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没给他拉摔倒。然后亚德烈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大步离开宴会厅。

    “亚德烈，控制你的情绪。你情绪波动太大了，这让我很不舒服。”方星宿小声和他说。

    此时亚德烈的情绪的确是非常复杂。回帝都前，他已经做好被她抛弃的心理准备，然后今天，这个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他发现他们之前的状况是被人为造成的，他以为她不过是因为误会在惩罚他。她还向他坦露了心声，接受了他的感情——至此，亚德烈的情绪从最低谷反弹回最高峰，一切多么完美！然而偏偏在他这么高兴的时候，刚才她告诉他的事情，却让他察觉她和安东尼尔的接触，并不完全是惩罚，的确多多少少有一点取代他的意味！这样的兜兜转转，比一开始就证实又是另外一种难言的滋味。

    这种复杂的情绪控制着亚德烈，让他不想沟通，更不想放开怀中的方星宿，哪怕片刻。他保持固定姿势抱着方星宿在月光中一直走一直走，他很想这条路永远不要有尽头。

    许久，亚德烈终于长叹一口气，出声说话：“抱歉，我正在努力。”

    “走了很久了，你累了吧？放我下来吧。”方星宿终于提出请求——刚才他那个样子，让她有点不敢说话。

    “不放。”他拒绝。

    “之前你想要的我都答应你了，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这么紧张？”方星宿伸手抚摸他的脸，她发现这样能让他放松。

    “因为我想要的更多。我想要你以后不许再和安东尼尔见面！我想要你马上回炎南，不，跟我回东方！”亚德烈激动地说。

    方星宿摇摇头：“不行的。”

    亚德烈的语气低沉下去：“我就知道我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你不是贪得无厌，而是不信任我。”方星宿玩弄着他胸前的徽章说。

    “不，你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亚德烈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是我失去了自信。星星，你这么好，我有哪里值得你为我停留呢。我害怕失去你。”

    方星宿把脸在他胸前蹭蹭：“你可知我也是有同样的惧怕呢？生菲尼克斯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我从菲尼克斯身上间接感受到你在遭受致命的袭击，亚德烈，那时我感受到了漫长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恐惧，那是哪怕死亡都不曾带给我的强烈恐惧。所以我来到帝都，我一定要消除这个恐惧的制造者。”

    这些心绪她从来没有吐露过。这一字一句夯夯实实砸在了亚德烈的心里，砸的他疼的一抽一抽的，之前的自怨自艾则消失的无影无踪。以及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信瞬间又回到了他身上。“抱歉让你承受这些恐惧不安，而我全然未知。我已经查出了幕后黑手，马上就会动手消灭他们。你不要再害怕了，也不要再理会这件事情了，好不好？”他说。

    方星宿点点头，眨着眼睛软软地说：“其实我胆子很小的。以前有修为在身还好些，现在荒废了修行，一天天恢复普通人的情绪，本真的性格也一天天显现出来了。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一声大喊就把我吓到了，心现在还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亚德烈轻笑一声，拉下她的手握住：“我会努力变得更加强大，我会保护你，我会让你无忧无虑。”

    他这话反倒提醒了方星宿：“你现在的修为怎么样了？之前让你注意控制力量增长、提升境界——似乎境界没什么变化啊，还是那个冲动的少年……”她说着，合目凝神意图感知他的状况。然而亚德烈立刻放开了她的手：“应该没什么问题，呵呵，心还跳的厉害吗？我帮你揉揉……”

    “不要想转移话题，这样看来一定有问题。”方星宿挣扎起来：“让我查看下，放我下来！”

    “好了，别闹了，马上到家了。”亚德烈说：“到家后随便你看，好不好？”

    “家？”方星宿看看四周，疑惑地问。

    “嗯，我们的家。”亚德烈说：“是我揣度你的喜好命令下属布置的，希望你能喜欢。”

    “我们的家？！”方星宿有些恍惚。家？好遥远的一个词语。多少年了，在她的概念里，只有住所，没有家……

    “喜欢吗？”到达新居后，亚德烈问方星宿。

    “面积没有海洛伊丝宫大，房间没有海洛伊丝宫多，摆设没有海洛伊丝宫精致。”

    “更没有海洛伊丝宫可以跑马的大草坪、和可以让鱼纵情遨游的游泳池！”

    两个声音争先恐后响起。加布利尔和昆等早被亚德烈安排人送到了这里。此时他们坐在壁炉旁吃着茶点不嫌腰疼地点评。

    “你们想回海洛伊丝宫住的话我没意见。”方星宿说。她一眼看到了摆在壁炉边的摇篮，她走过去看自己的儿子：“菲尼克斯到现在都没睡醒？”之前小东西大概是见到了他爹太兴奋。在从海洛伊丝宫回城的一路上尽情嗷嗷叫，入了城之后就睡着了。

    亚德烈也凑到方星宿身边。“你看，他睡觉的这姿势，这神态，和你一模一样的。”他说。

    “是吗。”方星宿低头亲亲菲尼克斯肉呼呼的小脸。

    而亚德烈伸手过去，想把小东西弄醒：“别睡了儿子，下午都没好好看你几眼，起来和爸爸玩。”

    方星宿赶紧抓住了他的手：“我看你是想借他给你打掩护，蒙混过关吧？这不可能。”

    亚德烈苦笑：“好吧，星星。我老实交代，这段时间我是没有注意境界提升——哦，吾神，被那样的虚假消息蒙骗，我都气的头昏脑涨了，哪里还有什么境界！”

    方星宿很快就查看好了。“我天。”她扶额：“没有心情提升境界，却有心情让修为暴涨？！”

    “是啊！”亚德烈说：“把情绪伴随着力量发泄出来的同时，修为就一直在涨。这倒是这段灰暗日子里的意外之喜……”

    “喜什么啊喜！”方星宿小拳头暴风骤雨地落在亚德烈身上：“说过了，在境界没有提升的情况下修为不能再增加了！你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你真的明白吗！”

    “好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会注意境界提升的，明天开始我每天都抽时间专心提升好不好”亚德烈抱住她。

    方星宿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他——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啊，我的星星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啊，亚德烈想。

    “你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方星宿摇头：“已经晚了。”

    “哦，是晚了，你要睡觉了吗？”亚德烈依然嬉皮笑脸的。

    “我说的，是你的状况。现在境界提升已经不重要了。”方星宿叹息道：“现在能够起效的，唯有废掉你所有的修为与力量，重新来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亚德烈终于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方星宿急切地说：“我之前有跟你讲过，境界犹如一个水库，力量是水库中的水。必须拓宽水库，才能容纳越来越多的水。而你现在，洪水暴涨、充盈水库，拓挖水库已经来不及了，唯有主动放水，才可避免洪水决堤、全面破坏你的身体乃至神智，这种最糟糕的状况。”

    “你是跟我开玩笑吧星星？”亚德烈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现在感觉很好啊……”

    “我没有开玩笑！你必须这样做！” 方星宿归于冷静，她看着亚德烈，眼神冷酷无情：“马上。”

    “你不可能是认真的。”亚德烈的态度也强硬起来：“你也不可以。”

    “呃，不是说像一个水库吗，那么我们稍微放一部分水，不必重新来过嘛！”加布利尔扛着两人恐怖的气场，插入两人中间，弱弱地提议。

    亚德烈一愣，眼睛亮了，态度软化了些。

    然而方星宿苦笑：“这只是比喻，道理不是完全一样的。没有办法废一部分留一部分。我师门的修炼功法是非常严苛的，它不容许任何的瑕疵，不容许任何的投机取巧，它甚至不接纳别人的力量转移给你。所以亚德烈，你必须回到原点，必须重新来过！”

    亚德烈的目光恢复暗淡：“你知道我不可能答应的。我有太多事情要做，我不能失去力量！”

    “并不是永久失去，还可以再次修炼回来。你就当是在印克劳城的那段时光重来一遍。”方星宿竭力劝着他：“我也会像那个时候一样，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那很美好，不是吗？”

    而亚德烈摇头：“不一样了，星星，爱着我的你，不可能是以废物的模样出现在你面前。。”

    “那等洪水决堤之时，你又要怎样？”加布利尔再次插嘴。

    “如果真有那一天，那我绝不会苟活于世。”亚德烈斩钉截铁的说：“只要我活着的一天，就必须拥有力量，强大的力量。”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允许！”久违的强烈情绪让方星宿双眸中燃起彤彤紫焰，她处在爆发边缘。昆觉得自己没法再置身事外了，它飞快挪动过来:“你们两个都控制一下自己，不需要这么快做出决定。我想你们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下来思考一下——一个晚上还不至于决堤吧？”它说着，推着方星宿往外走。

    而两个人的目光仍然胶着在一起。“星星。”亚德烈向方星宿伸出手去，方星宿也伸手。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但很快随着步伐的远去而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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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寒冬的深夜里，亚德烈就那么一身薄衣坐在花园里喝闷酒。

    方星宿站在房间的阳台上看了他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转身回房，把落地窗重重关上。

    旁边房间的阳台上，加布利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亚德烈谈谈。他穿上外套，下楼往花园走。

    不过却有人抢在他前面了。

    哦，不，是有鱼。

    “想清楚了没有？准备怎么办？”昆边给自己倒酒边问亚德烈。

    “刚才我是不是太自我、太混蛋了？”亚德烈反问它。

    昆拍拍他肩膀：“很有自知之明嘛，少年。”

    亚德烈叹口气，拿起酒瓶，给自己的酒杯再次倒满。

    “不过我能理解你啊，失去力量，成为她保护下的小玩物？开玩笑！”昆挑挑眉说：“遇到这么一个强横的女人，某些方面是让男人无法忍受的。”

    “星星是强大，不是强横！”亚德烈纠正它：“而且我也没有无法忍受，我是愧疚……”他将一整杯酒一饮而尽：“非常愧疚。”

    “她曾说过，她在她原来世界是近神的存在。我想她那个时候一定享受着无上的尊荣。可是现在，你看，我连一个安宁无忧的生活都不能给她。”亚德烈说：“她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又为我牵扯到一连串的麻烦与阴谋中来，而我何德何能呢——你们都知道了吧，就连作为热源，我也不是唯一的！”

    “很高的思想觉悟嘛少年。”昆语带讽刺地说：“当初你死缠烂打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对啊，我这是怎么了，现在她回应了我，她接受了我的感情，我却正在失去那种不顾一切爱她的勇气。”亚德烈的眉头紧紧皱起：“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其实情况很简单，就是她实力过强，你没法完全掌控她而已。”昆悠然地摇晃着酒杯说：“破解这个局面的方法也非常清晰明了，就是拥有比她更强的力量。”

    “呵呵，好像我想不到似的。”亚德烈嗤笑一声：“你倒是告诉我怎么做到！我连日以继夜修炼的这一点力量也要失去了！”

    昆眼眸一动，不明意味的眼波在亚德烈脸上打个转儿：“我的确是能告诉你——然而你能做到吗？！”

    亚德烈因酒精而溃散的眼神瞬间凝聚。“为了她，我能做到任何事情。”他看向昆说。

    “哪怕背叛你的光明诸神，投向魔的怀抱。”昆不动声色地饮酒。

    “你在说什么？”亚德烈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碎。他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昆，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条美人鱼似的。

    而昆却转移目光：“啊，似乎也不用改变信仰。只不过力量的来源是兽人。”

    亚德烈突然闪电般出手，掐住了昆的脖子：“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兽族的奸细吗”

    “三百年前，兽皇帝弗尼为光明王与永恒大神官联手所败。他的头颅被割下，然而他并没有死。即便头颅被割下，只要他不想死，就可以不死。兽族将帝弗尼的头颅连带三分之一的力量抢回了魔颅山，而身体以及三分之二的力量。”昆扭头：“被封印在了那里。”

    亚德烈顺着它的目光望去，那里，巍峨的中央神殿镶嵌宝石的尖顶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虽然身体上明显的兽族特性被去除了，然而你心里也明白吧，你本质上就是一个兽人。”昆的声音里增添了一种诱惑的魔力：“别的人不可以，然而你可以。你可以在废掉现在的修为后，使用这个力量,庞大的力量。”

    亚德烈看着神殿，掐住昆的手慢慢松开了。

    也许是受冲击太大，亚德烈匆匆离开了。昆依旧坐在原地喝酒。

    “偷听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它说。

    花木被拂开，加布利尔从那后面走过来。吸血鬼素日轻盈的步伐现在格外的沉重。昆微微一笑，为他递过一杯酒。然而加布利尔没有接。“你想做什么？”他问。

    “为我亲爱的主人分忧解难啊。”昆满不在乎地说。

    “关于你刚才说的兽皇帝弗尼的事情我也听说过。”加布利尔说：“恰好比你所说的多一点。”

    “哦？是什么，说来听听。”昆抬头笑问。

    月光是那么亮，然而加布利尔却觉得看不清它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当年帝弗尼战败，光明王与永恒大神官却无法杀死他。于是他们将他的灵魂与躯体分离，分别封印。现在我们知道他的头颅在魔颅山，他的身体在中央神殿，那么，他的灵魂，他的灵魂在哪里？”

    昆把酒杯放下。“他的灵魂，被大神官封印于一个圣杯之中。几十年前，在中央神殿内部权力斗争引起的混乱中，圣杯离奇消失，辗转落入阳光海海盗之手，最后，一条愚蠢的美人鱼在机缘巧合之下，破坏掉了圣杯上的封印。当时周围没有别的活物，帝弗尼的灵魂只好暂时占据这条蠢鱼的身体。”

    “那就是，你。”加布利尔颓然坐倒。

    “帝弗尼是一个尊称，也是一个简称。全名是，昆·莱安·帝弗尼·尤利西斯·霍尔·奥斯维德·史都华德·西巴斯丁·雷哲。”昆说。它眼角余光瞅加布利尔一眼，然而加布利尔低头沉思，它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想利用亚德烈，取回你的力量，是不是？”许久，加布利尔开口说。

    “继续猜。”昆挑眉说。

    “你不可以伤害他们。”加布利尔说着，跃起向着亚德烈离开的地方追去。

    昆看着他的背影，自嘲地摇摇头。

    “你说，你爸爸是不是躲起来，不见妈妈了？”清早起来，把房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没看到亚德烈，所有的佣人也一问三不知，方星宿不高兴地和儿子说话。

    菲尼克斯也东张西望地寻找爸爸。

    “他会想通吗？还是会一直躲着妈妈？”方星宿一边给儿子加衣服一边说：“妈妈是不是该冲到军部去，把他揪出来？妈妈不想等。可是揪出来之后再怎么办？用强制手段吗？会不会不太好？可是不这样要怎么做呢？”

    她越说越郁闷：“我现在感觉你爸爸比你还难搞。他真是妈妈的克星！”

    菲尼克斯小朋友察觉他妈妈的心情不好，因此格外的乖，让伸手伸手，让蹬脚蹬脚。

    早餐桌上方星宿又察觉加布利尔不在：“他去哪里了？”

    昆耸耸肩：“谁知道呢，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

    此时房子的管家——就是亚德烈在沃特要塞的那个老管家乌尔，昂首挺胸地走进来通报：“您的表妹安娜小姐与贝琳达小姐求见。”

    “哦，她们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了？消息好快。”方星宿伸手示意：“请她们到会客室。”

    “表姐！”姐妹花现在看方星宿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剥：“可知我们身上肩负着重担？”

    “什么？”方星宿艰难地招架住一个往她身上挂的，支撑住另一个往她怀里滚的。

    “你从来不肯出门不肯见人！”贝琳达嚷嚷：“整个帝都所有小姐都来找我们！想从我们这里打探消息！”“拜托了，表姐，你一定要告诉我们，否则我们是不敢回府的——这一大早，那里已经沦陷了！”安娜恳求。

    “小姐们都这么闲吗？”方星宿摇摇头：“好吧你们可以告诉她们。事情很简单，我和亚德烈从去年开始就在发展一段真挚的感情。而皇太子殿下，我们有过一段接触，限于友谊阶段。就是这样。”

    “求你了表姐！”“太没诚意了！”姐妹花自然不满足，希望获得更多细节。然而很明显的，方星宿不想说，她对待她们态度虽然和蔼，然而无形中散发的强大气场却让姐妹花不敢放肆。她们也就就不敢追问。渐渐地话题偏移到别的上去了。

    “表姐你现在可是帝都风头最盛的人呢，把那个巫婆芙兰朵远远比下去了。”安娜说。

    “是啊是啊，不过表姐低调的，那个芙兰朵，以前不知道有多么招摇呢，趾高气扬的跟个女王似的——她明明是个巫婆她怎么敢把头抬那么高！”贝琳达说。

    “她的声誉不是还不错吗？发生什么事了吗？”方星宿问。

    “是的是的！”姐妹花一起紧张的点头：“表姐你一点没有听说吗？”“表姐你这么封闭的生活真的不感觉闷吗？”

    “到底是什么事啊？”

    姐妹花向方星宿凑凑：“据说她吃婴儿！”

    “什么？”方星宿条件反射地抱紧了怀中的菲尼克斯。

    “她吃婴儿来保持自己的年轻美貌！”贝琳达捂着脸说：“据说是一些不检点的女人流产的婴儿，但是也有的说是从乡下买来的婴儿！”

    “城中市民连续丢失婴儿，据说是被那个芙兰朵巫婆抓去吃了！”隔了一天，林利子爵夫人来拜访的时候，流言又变样了。

    方星宿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她们。有别的事情扰乱着她的思绪：亚德烈这两天都没有回来，加布利尔也是!

    此时，在中央神殿地下数米的地牢之中，加布利尔奄奄一息，锋利的银钉从他掌心及脚踝钉入，把他牢牢钉在墙壁上。

    “所以，还不承认掳吃婴儿的事实吗，肮脏的吸血鬼？”一个冰冷的声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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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是不是我做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一只吸血鬼。”加布利尔虚弱地说：“一只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帝都的吸血鬼，这对你们而言就够了，对吗？这样，你们就可以把芙兰朵从流言中解救出来，对吗？！呵呵，吸血鬼替死鬼，反正都是鬼啦，所以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职人员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栽赃嫁祸，呵呵！”

    他的笑声在囚室里回荡。明明那么微弱，落在正在审讯他的神殿骑士利奥纳多和西蒙的耳中，却是无比的刺耳。

    两个骑士倒也面不改色。“第一次见到这么嘴硬的吸血鬼呢。”西蒙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利奥纳多说：“正如他说的，谁让他是一只吸血鬼呢。”

    他们转身往外走。

    加布利尔猛地想起了什么，他大喊：“那个芙兰朵！她不是，她不是，在阳光海……”

    “安静！”西蒙不耐烦地转身，手中的鞭子迅猛地抽出，一鞭子把加布利尔抽晕了过去。

    “那么，现在就向去向芙兰朵小姐回禀吧，吸血鬼已承认罪行，接下来就是公开审判以及舆论引导了，小姐无需担忧了。”利奥纳多说。

    “是。”西蒙颔首。

    “以及告诉小姐，这点小事，在圣座回来后不必详细报于圣座了，免得影响圣座心情。”利奥纳多想想又吩咐道。

    西蒙撇嘴：“以芙兰朵小姐的性格，您觉的她有可能不拿这事儿作为邀宠撒娇的资本吗？”

    没可能。

    在他们面前，芙兰朵就高调地矫情上了。

    “帝都真是太可怕了嘤嘤嘤！”她抹着眼泪说：“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好，谁知道这样恐怖的谣言是怎么来的，似乎一夜之间每个人都知道了！难道是有人嫉妒圣座对我的宠爱吗？哦，吾神！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了！哦，圣座，您快回来吧，我需要您的保护嘤嘤嘤！”

    修炼没到家的西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利奥纳多也受不了她：“我们还有事情，先行告辞了。”

    在他们走后，芙兰朵收起了脸上的轻浮。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卧室后的一道密门。

    密门之后，是一个密不透光的小房间。房间里有一个陈列架，陈列架上，摆放着各种诡异的东西：碎裂的骨头、浓稠的血浆、幽幽闪烁的水晶骷髅，以及——

    被做成标本的婴儿！

    小小的婴儿干瘪萎缩成一团，面目已无法分辨，整个身体呈现诡异的血红色！更诡异的是，它整个被镶嵌入一块黑色水晶里，水晶上还刻着诡异的咒语。

    “只剩下一个周时间就大功告成了。”芙兰朵嘀咕着，打开一边盛满血浆的瓶子，把血浆往婴儿身上倒：“神奇的血缘诅咒，啊，第一次施展，我竟做的这么好。我是个天才。”

    血浆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儿，竟然全部渗进了婴儿体内。婴儿身体的血红色更加浓重。

    “那个时候，你的父亲亚德烈就会莫名其妙的发狂，失去理智。”芙兰朵看着婴儿说：“你说，我为圣座除去这么一个心腹大患，圣座一定会很开心吧？他会怎么奖励我呢？哈哈。”

    “加布利尔到底去哪里了？”在加布利尔被抓的第二天下午，方星宿终于察觉情况有异。加布利尔从不会不报备就擅自离开她这么久的！

    “啊，真是一孕傻三年！”方星宿一拍脑袋，伸手在储物手镯里掏啊掏：“咱有传讯工具啊。”她找出许久没有用了的那根蓝宝石项链：“加布利尔，你听得到吗？你现在在哪里？”

    加布利尔倒是随身带着项链，奈何他四肢被钉，无法碰触到项链。此时听到方星宿的声音，他都要哭了：“主人我被中央神殿抓住了呜呜……我以为亚德烈去了神殿……”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狠绝的声音传来，是昆。

    此时的那一边，昆一把夺过了方星宿手中的项链，把方星宿吓了一跳。

    加布利尔吸吸鼻子：“严刑逼供呗，他们想……”

    没等他说完，项链那边传来方星宿的声音：“喂，昆，你去哪儿？等下，中央神殿那种地方我都忌讳三分，你现在这点修为哪儿够！”

    加布利尔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抓紧了：“你们在干什么？不要来救我，这里防卫超严的，兽人的魔颅山根本不能比，主人，昆，你们不要来救我!”

    方星宿的声音又传来：“救你是一定要救的，容我想想办法，你且再忍耐下……哎呀，昆，冷静下！”

    那一边，方星宿艰难地抱住昆的腰往回拉。

    “他是我的人，谁也别想动他。”昆邪魅狷狂地咆哮着，挣扎着。

    然后拉扯着挣扎着，他们摔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菲尼克斯小朋友扒着摇篮的边，圆滚滚的大眼睛兴奋跟着他们转，嘴里还吱呀乱叫着，像给他们加油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一双黑色靴子映入眼帘，再往上看，出现亚德烈讶异的面容。

    方星宿也顾不上丢脸不丢脸了。“快来帮我把昆按住！”她喊：“加布利尔被神殿抓走了，昆要去救他！”

    亚德烈干脆利落地把一手把方星宿从昆身上撕扯下来，一手把昆扔到墙上撞个半死：“以前没看出昆对加布利尔这么情深意重啊，这么着急去陪葬！”

    “什么陪葬不陪葬！”方星宿听他这话又不高兴了：“加布利尔不会有事！他会好好的活着！”

    “哦，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亚德烈拥着方星宿坐下：“我也刚刚从我母亲那里获知这个消息。”

    “你去见碧翠丝夫人了？”方星宿对自己这位婆母有种小怕怕：暗之女王哎！

    “是。本来是跟她谈谈前段时间她阻挠我们联系的事情。”亚德烈拍拍腰上的佩剑，方星宿认出那是她给亚德烈做的那把剑，看来现在又完璧归赵了。

    “还有一点别的事情。”——就是昆和他说的兽皇力量的事情，他想从他母亲这里旁敲侧击获得一点消息，不过还没来得及说。

    “然后我母亲提供了一张神殿的构造图。”亚德烈说着，取出图纸在桌子上铺开：“他很有可能被关押在地下的牢房里。”

    “就算知道了位置又能怎样，神殿的实力太强大，我们没可能潜伏进去把人救出来的。”方星宿皱眉说。

    “或者不必潜伏，我们强攻。”亚德烈说：“我可以把我的飞龙团调来，强行进攻。他们抵抗不了一支正规军的。”

    “呵呵。你们夫妻俩倒是一路货色。”已经平静下来的昆讥讽道。方星宿明白它指的是以前自己单枪匹马杀入魔颅山的事情；而亚德烈则对他这个用词用语满意的很，因此和颜悦色地向它颔首。

    “且先不说这是否造成谋反。”方星宿摇头：“你认为你手下的兵有那个胆子对神殿举剑？”

    这一点亚德烈真心不敢保证。咦，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自己为何没想到？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思绪回到数小时前：

    “为何不把格局放大一些？”碧翠丝夫人边给他续茶边说：“直接调用你的军队，强行进攻如何？！”

    滚烫的茶水散发袅袅热气，这带着茶香的热气随着亚德烈的呼吸进入脑海，亚德烈就觉得热血沸腾豪情万丈，自己母亲的话实在是太对了，自己应该立刻去照做……

    “亚德烈？你在想什么？”方星宿的声音把他唤回：“哦，我在思索别的办法。”

    “有一个办法。”昆冷冷地开口了：“你封印在加布利尔身上的力量，可以解开了。”

    “哟，情愿放弃给他了？看来你对他的确是情深意重啊。”方星宿惊讶道

    “什么意思？”亚德烈被他们搞晕了。

    “很长的故事，以后再解释。”方星宿思考着：“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他获得力量，可以自己走出来。问题有二，一是这巨大的力量他的身体能否承受——唔，我可以控制，只解开一部分……”

    “等一下。”亚德烈又说：“你说我境界不够力量获得太多所以要废掉现在的修为。那么这样操作加布利尔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吗？”

    方星宿歪歪头：“不是我打击你，加布利尔的境界比你高太多，少年。”

    亚德烈拉下脸不说话了。

    方星宿继续说：“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是，我要隔空解开这个封印，还是解开一部分，这将是一次超高难度的施法。我现在的修为是无法支撑的，我必须在短时间内补充真元强化修为……这可要怎么办呢？”

    她皱着眉苦苦思索。亚德烈安静地看着她，不敢打扰她。不过方星宿的眼眸却慢慢转向他。四目相交间，亚德烈敏感地察觉方星宿的眼波似乎有点颤抖躲闪。

    “啊，苍天啊大地啊诸师祖在上我不要这样！”她突然埋首在掌中小声嘀咕。

    “怎么了星星？”亚德烈把她手拉开问。

    “对啊怎么了怎么了你行不行啊？”昆暴躁地问。

    方星宿深吸一口气，保持温和笑容对昆说：“没问题的。呃，明天，明天我们就能开始行动！”

    “真假？这一天之间你要怎么强化修为？你不是说你的功法非常严苛，不容许任何的投机取巧吗？”昆怀疑地问。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你不必担心。”方星宿笑道。

    “不必担心？你刚才会是那种反应？说来听听。”然而昆越发怀疑。

    “你只要获得结果就好了！”方星宿坚持不说。

    “你只是在拖延我？”昆语气笃定。

    “我怎么会！你要相信我”然而方星宿还是不说

    “啊，相信女人？我这TM的想什么呢。”昆起身就走，它有点方寸大乱的感觉。

    “喂！”方星宿赶紧再次把这暴走的鱼拦下：“都说了我有办法!”

    “你倒是说啊说啊说啊！”昆咄咄相逼：“否则我还是乘早去神殿和加布利尔一起死给你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方星宿扶额，倒进了亚德烈怀里。

    “还是说出来吧，否则我也担心啊，”亚德烈抚摸着她头发说：“这种方法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这个伤害呢，要看怎么说了。”方星宿闭着眼睛，弱弱地说：“有一种方法，不是我师门的功法，属于歪门邪道，就是，就是通过男女交合，然后吸取对方的真元与力量……”

    “比方说，我的？”亚德烈的眼睛亮起：“当然必须是我的。哦，亲爱的星星，我愿意为加布里尔做这个牺牲。”他神色虽然保持的冷静，但是贴在他身上的方星宿却清晰听到了他瞬间加快的心跳，甚至血液流动。

    “牺牲？我看你是求之不得吧！”昆朝亚德烈翻个白眼，又对方星宿说：“承认吧，这个方法是你想出来解决亚德烈的状况的吧？”

    “说了这是歪门邪道，是一种邪恶的功法……”

    “邪恶？会让他精尽而亡吗？”昆毒舌反驳。

    它成功把它淑女的主人惹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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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在头上鼓起两个大包之后，昆狼狈地抱着菲尼克斯逃出房间。

    “赶紧做！使劲儿做！亚德烈，这就是检验真男人的时候了！”边跑它还边喊了这么一嗓子。

    方星宿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条蠢鱼发什么疯……”她揉着额头，把目光从昆离开的方向收回来，一转头，亚德烈已经解开了领口的纽扣。

    “那我们抓紧时间吧。”他看向卧室说。

    方星宿感觉头更疼了。“现在是白天……”她无力地嗫嚅了这么一句。

    “哦星星可怜的加布利尔等着我们去救他呢。”亚德烈一本正经地说，可是他剧烈蠕动的喉结出卖了他的内心。他的眼睛也亮的吓人，方星宿觉得他目光中的热度要把她烫化了，她不得不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你先听我讲，用这种方法转移你的部分力量给我，可以延缓你决堤的时间，但是不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你终究还是要废掉所有修为，重新来过。”

    “好好我知道了——那就赶紧给我转移吧，多转移点不用客气。” 亚德烈拉下她的手，低沉着声音说。

    肌肤接触之间，方星宿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身体里的欲望在沸腾。“说了听我讲！我们这样做是等于在修炼，不是那个放纵欲望，好吗？”她感觉自己舌头都在发僵：我为什么要进行这种内容的谈话，我怎么沦落到了这种境地嘤嘤！

    “可以二者兼得啊，多么美好！”亚德烈边说着，边把外套的纽扣一个个解开，露出被肌肉撑得很有型的衬衫。

    “不不不，我不要欲望，特别是这个肉体的欲望！”方星宿往后缩一缩。

    “可是你不是愿意接受我的感情吗，星星，你不是爱我的吗？” 亚德烈轻微喘息着问。情/欲已经沾染了他的双眸。

    “可是，相爱的过程中可以不涉及肉体欲望啊。”方星宿说。

    “呃，你是认真的？精神恋爱什么的，你觉的适合我吗？”他扯开衬衫，向她展示虬结的肌肉：每一块肌肉，似乎都在喘息，在叫嚣。“星星，不要对我那么残忍。”他凑到她耳边哀求着，同时用胸肌轻轻蹭着她的胳膊。他的身体热的惊人，方星宿觉得再让他靠近自己一定会被灼伤的。

    “不要这样……”方星宿推他。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要我吗？”亚德烈就势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刚烈的热量从指间窜向全身，方星宿被这热量烧的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空气似乎消失了，大脑似乎在停止运转，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只能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在椅子上缩成小小一团。

    她不知道她现在看起来是多么的娇柔而粉嫩。当然亚德烈知道。他狠狠闭了闭眼以控制住想把她嚼碎的欲望，后退一步单膝下跪在她身前：“好吧，星星，我不会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现在主导权交给你，我们要怎么完成这个力量转移？”

    他的后退让方星宿有了可喘息的空间，可是身体还是在颤抖。“你要按照我说的来。”她轻轻地说。

    隔壁房间，昆呆呆地抱着菲尼克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这个身体的鱼脑子，真的很不好使。容易忘记事情，还容易迷糊。比如说，它现在就已经搞不清了，它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地要救加布利尔出来呢......是因为什么来着，真的记不清了,这种感觉好抓狂......

    昆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烦躁感越来越厉害。啊，隔壁那两个家伙完事了没？它把耳朵贴到墙上，去听隔壁房间的动静：

    “星星你在做什么？你会弄伤自己的……啊，我受不了了……”

    “不要这样亚德烈……不要这些多余的事情……”

    呃，他们在搞什么？昆皱眉，妖媚的眼睛快速地扑闪着。

    不经意一低头，就看见怀里的菲尼克斯小朋友又在模仿它，侧着头支着小胳膊把小耳朵贴在墙上。

    昆心虚地赶紧给抱开了。

    “想必补充了足够多的力量吧。”深夜，昆问出现面前的俩人。“足!够!多!”它特意又强调了一遍。

    “当然必须的。”亚德烈歪歪头，笑的灿烂明亮。

    方星宿反手把他的下巴给合上。“可以开始行动了。”她说。

    这一夜，火之第一骑士利奥纳多也是翻过来覆过去睡不着。总感觉心里发慌，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破晓时分，遥遥从城中不知哪个角落传来的凄惨女人哭声让他再也躺不住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叫来自己的贴身侍从：“去打听一下。”

    侍从很久才回来：“阁下，据说是城中又发生婴儿丢失事件了。”

    “搞什么？！”利奥纳多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的，所谓丢失婴儿的流言纯属子虚乌有，并没有任何一例实际案例发生。那么今天这个是怎么回事儿？估计依旧是以讹传讹的消息吧。

    时间不过才四点。不过利奥纳多无法再合眼了。他起床洗漱，吃过简单的早餐就去巡查神殿。

    神殿夜班的守卫还没换岗。他们恭敬地向利奥纳多低头行礼。利奥纳多向他们询问夜里情况，得到一切正常的回复。唔，那个吸血鬼的后台，那个为圣座忌惮的女人没有任何动作？看来这个吸血鬼对她无关紧要啊。是的，谁会为了一个吸血鬼与中央神殿为敌呢？利奥纳多想着，打开地牢入口，走了进去。

    吸血鬼仍然被钉在墙上，他的头了无生机地垂在胸前，杂乱的头发遮挡了他的面容，只露出惨白的下巴。身上的累累伤痕显示着他曾遭受了多么残酷的拷打。利奥纳多皱皱眉：这不是他做的。不过他知道一些初中等骑士有折磨这些非人生物的喜好——尤其是这种无论怎么折磨也折磨不死的。他打开牢门走过去，抓起吸血鬼的脑袋以查看他的状况。

    吸血鬼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那个，不好意思，”他听见吸血鬼小声说。

    “什么？”利奥纳多问。

    “我家主人叫我回家了，承蒙招待。”吸血鬼说。

    难不成被折磨疯了？利奥纳多一开始想。不过疯了也要受审判，谁让你是一只肮脏的吸血鬼呢。他冷笑一声，放开他转身往外走。

    “等等我！”一个快到不可思议的身影抢在他前面出了牢门。

    利奥纳多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回头一看，四根银钉掉落地上，哪里还见吸血鬼的影子？

    “警报！犯人逃脱！”利奥纳多边示警边追了上去。

    前方是一道设置魔法禁制的铁门，坚固无比。利奥纳多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高速的身影撞了上去——咣当！铁门直接被撞的四分五裂。

    重重警卫迎面冲了过来——噼里啪啦，直接被撞倒一地。

    是的，加布利尔什么也没做，只是一路奔跑一路撞，冲出了神殿。

    利奥纳多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让本来奄奄一息的吸血鬼变成了力大无穷快如闪电的怪物？！——他不知道，他该庆幸碰到的是性情温和胆小不多事的加布利尔，换成别的嗜血残暴的非人生物，拥有了兽皇三分之一的力量，中央神殿该血流成河了。

    “我就这样一直跑啊一直跑啊就跑了出来，他们谁也追不上我！”当然，当兴奋的加布利尔把脱险过程告诉主人的时候，他遭到了昆莫大的鄙视：“拥有了我三分之一的力量，竟然没有血洗神殿没有杀死一个人！竟然只用它来跑路撞门！你还能更没出息一点吗？！”

    “你三分之一的力量？这是什么意思？”亚德烈疑惑地问。

    “听不懂鱼话啊！”昆傲然一扭头。

    “是我告诉加布利尔尽量不要力量外泄。”方星宿说：“如果滥用兽皇力量，惊动五大神官，那这个帝都可就没法呆了。我们要低调，低调。”

    “是，麻烦的事情让我来处理就好。”亚德烈抓起她的手亲吻。恰在此时城中响起钟声，亚德烈循声望去，嘴角浮起笑意：“就像这样。”

    他们此时身处高高的城墙之上，城市里的大街小巷尽收眼底，此时无数市民从家中走出，向同一个目的地涌去。

    囚犯暴力逃狱，这在神殿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偏在自己眼前发生，利奥纳多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然而他没有想到，这倒霉的一天不过才刚刚开始。

    “不好了！芙兰朵小姐府邸受到市民的围攻！”卫兵匆匆来报。

    “什么？”利奥纳多大吃一惊。

    “据说是又发生婴儿丢失事件，愤怒的市民们认为是芙兰朵小姐偷走了婴儿。他们聚集起来，围住芙兰朵小姐的府邸，并且意图冲进去！”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利奥纳多隐约察觉事情有问题，但是也来不及多想了：“初级骑士第三队随我前去保护小姐。”

    在这个帝国的任何地点任何时候神殿骑士都是极尊崇的存在，他们的旗帜所至之处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们的道路。今天也是一样，无数市民停下他们的脚步，向骑士们深深鞠躬。然而问题是，在芙兰朵府邸及周围很远距离内，人群高密度聚集，这导致道路拥挤不堪，根本让不出能让骑士队通过的道路。帝都行政巡查署也来了，他们努力想给骑士队开辟道路，但是似乎他们的大声呵斥、棍棒相加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好不容易走过一条街转过一个路口，迎面又碰上了军部的队伍！

    “东方军团执行军令，闲杂人等退避！”战士们呼喊着，和骑士队搅成一团。

    不，有问题，事情绝对有问题！利奥纳多腾身而起，跳到一个初级骑士的肩上，他想踩着人群过去。然而跑了没两步，腿上突然传来剧痛，有什么打中了他！他一头栽进了人群里。

    “利奥纳多阁下！”骑士们焦急地想冲过去保护他。“推什么！不让路吗？骑士了不起啊！打人啦！”有战士喊。然后双方冲突了起来，局面的混乱达到顶峰。

    短短的三公里路，骑士队足足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等他们终于突破重围到达芙兰朵府邸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府邸大门洞开人头攒动，显然早已被攻破。一个人站在门柱之上，向愤怒的人群展示他的胜利品：“看那！这是在邪恶的女巫的卧室中找到的！凶手！恶魔！”

    那是一个血红的婴儿，被镶嵌在黑色的水晶中，映着冬日薄弱的朝阳，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烧死她！烧死她！”人群发出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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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芙兰朵在哪里？她会被烧死吗？”城墙上，加布利尔踮着脚张望。

    “不关心。你没事儿了就好。”方星宿打着哈欠说：“我好累，我想睡觉。唔，天气也好冷，我不要在这里了。”

    “好，那我们就回去睡觉。”亚德烈伸手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呃，呃，我突然觉得也不是很困。”方星宿费劲地挣扎开：“我，我来到帝都之后还没有怎么看过这座城市，我想在外面走一走。”

    “好，那我陪你走。”亚德烈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离我那么远干什么？你不是很冷吗？过来啊。”

    加布利尔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感觉你们的相处模式又发生了变化，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唔，当然是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啊！”昆贱贱地和他说：“信不信他们和你的相处模式也会发生变化呢？将军大人现在可是爱死你了呢！”

    然而加布利尔并没有回应它，甚至连看它一眼都没有。

    芙兰朵当然没有被烧死，她被骑士们救了出来，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终结。愤怒的市民们聚集到神殿外，向诸神祈祷，祈祷诸神惩罚罪恶的女巫。寒冷不能驱散他们，黑夜也不能令他们离开。神殿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外出的希欧多尔在事情发生后第三天回到帝都。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秘密造访碧翠丝夫人。

    “我想不必说市民了，就是在神殿内部，也会有很多人质疑吧？芙兰朵小姐当真是无辜的吗？为了她，让神殿在民众中的声誉受到质疑，甚至玷污，您当真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诸如此类的声音。”碧翠丝夫人为他奉上茶水：“您现在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吧。那么这个茶您一定会喜欢，这是我特别调配的，减缓压力功效显著。”

    “您知道我不是为喝茶而来。”希欧多尔接了茶却不喝，并且把茶杯放的离自己远远的：“而我也知道，暗之女王的茶水不是可以随便喝的。”

    碧翠丝夫人噗嗤一笑，脸上浮现一种天真娇憨的神色：“您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呢。”

    “我们不要绕弯子了，碧翠丝。”希欧多尔说：“军方参与了这件事情，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因为我们动了军方的人，他们进行反击，这不难理解。而谣言在短短数日之内流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搅的满城风雨；市民们在短时间内被大规模发动起来，并且持续聚集不见消散，能这样熟练控制舆论操纵民意的，唯有你的力量。”

    “我没有任何力量。”碧翠丝夫人干脆利落地说。

    “好吧，或者说，是皇太子的势力！”希欧多尔说：“军方和皇太子进行了合作，他们双方达成了合作，共同对抗神殿。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哦，是吗，”碧翠丝夫人挑挑眉：“这种合作您一定不想见到。”

    希欧多尔扶额：“那么他们是何时开始的合作？机缘巧合？当然不是，当然是谋划久远，久远到什么时候？谣言开始之时，抑或更早，比如说，芙兰朵接触那个声称坏了亚德烈孩子的女士的时候？”

    “您的意思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皇太子和军方的阴谋？”碧翠丝夫人故作震惊地道：“那真是太糟糕了”。

    “他们必然不会满足于目前所得到的。他们必然还有更猛烈的攻势蓄势待发。我必须瓦解他们的合作。”希欧多尔说：“那么，碧翠丝，告诉我，他们是因为什么达成的合作？”

    “哈哈。”碧翠丝夫人笑的花枝招展：“就算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您呢，圣座？”

    希欧多尔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就凭我知道你的全部秘密。比如说，亚德烈的真实身份。”

    碧翠丝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如果这个秘密被公诸于众，那么我想他们的合作也会瓦解。但是随之产生的后果，是您不想看到的吧。”希欧多尔叹息道：“我也不想看到。亚德烈是个好孩子。”

    “你不敢这样做，希欧多尔。”碧翠丝夫人冷冷地道：“我们都掌握对方的一些秘密，我们都知道，有一条线，是不可碰触的。”

    “没错，正是这样，然而现在，皇太子和军方正在越过那条线，这个合作是越线！”强大、恐怖的气场从希欧多尔身上散发。

    碧翠丝夫人的脸色变了。“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她很勉强地说：“可是其余的事情，我不会出手，我不会去阻止皇太子，或者亚德烈。”

    “当然。”希欧多尔优雅地颔首：“您不再是暗之女王，您不再涉及任何权势斗争，这不正是三十多年前三方对您的要求吗？您能严格地遵守，相信我，三方都感激不尽。”

    一瞬间碧翠丝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冷的光。然而希欧多尔颔首垂眸，把它忽视了。

    “合作的原因，”碧翠丝夫人的神态恢复正常：“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斯佳赫尔？”希欧多尔问。

    “没错。”碧翠丝夫人点点头：“她能给亚德烈平安生下孩子，毫无疑问，皇太子殿下也想得到她。为了取悦于她，殿下按照她的请求，停止与军方的争斗，携手合作。——多么善良的女孩儿，多么善良的请求！”她讥讽道。

    “哦，是吗，令我惊奇的是心如铁石的皇太子殿下竟有如此柔软的一面。”希欧多尔说。

    “然而事实的确如此。”碧翠丝夫人说：“他对她甚至可以说是迷恋。也许正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如此执着？殿下是一个占有欲强烈的人。”

    “您的意思是要让殿下拥有她？”希欧多尔皱眉问。

    “不，”碧翠丝夫人一扬头：“我的建议是，毁灭她。”

    “哦？”希欧多尔一惊。

    “她是一个诡异的存在，她的出现让许多事情、许多人脱离掌控，所以，必须毁灭她，才能使一切恢复到原来的轨迹。”碧翠丝夫人冷静地说。

    果然是不可以以常人情感度之的暗之女王啊。希欧多尔想着，问：“您是意图借刀杀人吗，夫人？”

    “您问了，所以我回答。”碧翠丝夫人面无表情地说：“但是我并不准备对您隐瞒。没错，您的确可以这样认为。她拥有强大而诡异的力量，又有军方为后盾，普通的手段无法除去她。我所能想到的，唯有那个。”

    “那个？”希欧多尔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密布在帝都的每一寸土地，以数万帝都人的祈祷为能量，当它破黑暗而出，没有任何力量能与之对抗。”碧翠丝夫人的声音有一点颤抖，语气也有一点急迫。

    “啊！”希欧多尔恍然大悟，随即又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笑容：“你是指，护城大阵！你怎么能想到它!用护城大阵对付一个个体的人？唔，女人的想象力还真是无穷的呢。”

    “看来您有更好的办法。”碧翠丝夫人说。之前声音的异常已经被迅速遮掩住了。

    “事实上神殿也关注这个女人很久了。”希欧多尔说：“就像您说的，她的出现带来了很多不确定因素。之前我们还在犹豫，而现在看来，她已经过分地干扰到了当下的局面，我想是应该采取些措施了。”

    希欧多尔离开后，碧翠丝夫人独自一人盯着空气思考了很久。许久，她的目光动了一动，落在桌子上希欧多尔从始至终未曾碰过的那杯茶上。

    她伸手取过。茶水早已冷却，茶色素重重沉淀在了杯子底部。碧翠丝夫人轻轻晃动着茶杯，看那茶水重新被搅动、变得浑浊。

    “乱一点，再乱一点。”她喃喃自语，嘴角浮起神秘莫测的笑。

    “啊嚏！”半个城市之外，被如此深切惦念着的方星宿狠狠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吗？”她身边的亚德烈立刻把她往自己怀里再拢拢：“回房间好不好？时间也很晚了。”

    而方星宿拨浪鼓一样摇头：“不不不，如此月色，不可辜负。你要困了你先会房间睡，我再看会。”

    亚德烈迷惑地看看天空：“是挺好，可是你已经看了三个小时了。”

    “是吗？有三个小时了？我以为只有三十分钟。哦，抱歉，是不是很闷？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无聊？”方星宿推他说：“你没必要迁就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有激情的少年，去吧去吧。”

    然而亚德烈环住她的腰不让她脱离自己的掌控。“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他温柔地说：“而你呢，在这里拖延时间的目的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是吧。”

    “没有啊……”方星宿争辩。

    而亚德烈低头在她耳边及时补充：“在床上。”

    方星宿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你，你，我都说了是修炼可是每次到后面你都不听话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挠的亚德烈心里痒痒的。“我怎么不听话了，你说不要的时候我从不会勉强你，不是吗？”他换了个姿势抱她。

    然而方星宿又捂住了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会偷偷的自己……搞的像是我亏欠你似的，好吧我知道你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我家的星星实在是太可爱了！亚德烈忍不住轻笑出声。

    方星宿咬着嘴唇瞪了他一眼：“其实我一直在想，亚德烈，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她说：“你看，就性格而言，我性子这么闷，和你是完全相反的。而其他的，那个兴趣爱好，你喜欢的我都不喜欢。我也不会为了你故意改变什么，或者特意讨好你。站在一个第三者的角度，我都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所以，亚德烈你喜欢我什么呢？”

    在她说话的时候，亚德烈一直在笑，忍俊不禁的笑。“你说的对，我不是喜欢你。”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他更英俊了几分。他凑在方星宿面前，眼睛闪闪发亮，神情认真又无赖：“因为我爱你啊，星星。”

    “哎呀，不要整天把这些情情爱爱挂在嘴上啦，肤浅的少年。”

    “哪里肤浅了？我就是爱你啊，爱你啊，爱你啊，星星，星星，我的星星……”

    “喂，说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我觉得我的力量又满溢了，救救我，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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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对于昆来说，久远前曾发生过的，那些辉煌的骄傲的，抑或是耻辱的痛苦的事情，在记忆中越来越模糊了。而心中曾执着不放的一些东西，似乎也越来越无关紧要了。现在的它，只觉得在这午后暖阳中壁炉旁逗弄小小的婴儿，才是这世界上最惬意最有价值的事情。“都是叫你把我带的不思上进了。”它懒洋洋地跟方星宿抱怨。

    “没人拦你，去上进吧。”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方星宿软软伸手指指房门。

    昆没动，而被放养在地毯上的菲尼克斯小朋友，一抬头接到了他妈妈的指示，吭哧吭哧向门口爬过去了。

    等他爬到门口，恰巧门被打开了。菲尼克斯一下子被门打到、咕噜咕噜向后滚了出去。这让开门进来的加布利尔大为惊惶：“啊！小宝贝你还好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也不看着点孩子！”他边抱起菲尼克斯查看抚摸边愤怒质问。不过菲尼克斯小盆友兴奋地挣扎着往门那里凑：菲尼克斯一点儿也不痛，菲尼克斯觉得有趣极了，还要来一遍，不，很多遍！

    方星宿自然了解自己儿子。“他没事的，他又不是一个一般的婴儿。”她说。她的声音里有些鼻音。“您着凉了吗，小姐？”加布利尔抱着菲尼克斯坐到她旁边，伸手试她额头：“啊，您在发烧！”

    “唔，是有一点。”方星宿也伸手试试额头：“是昨晚上看月色着了点凉。最近我都没怎么修炼，所以身体弱的很，受一点凉就感冒了。”

    “身体弱是欠缺修炼的缘故，还是被某人折腾的缘故，我们都懂的，你们悠着点。”昆插嘴。

    方星宿拾起身边的一个抱枕拍到了它脸上。

    “有什么事吗？这是什么？”方星宿目光落到加布利尔手中的一纸信笺。

    “是。”加布利尔回答：“您母亲爱丽丝夫人的婚期终于确定了，就在本周六。”

    方星宿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事儿：“哦，他们终于定好了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爱丽丝夫人的婚礼改期了好几次。从原定的十月底一直拖到现在。虽然没有任何感情，但毕竟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对于自己这个便宜母亲方星宿还是要尽一点“孝心”的。

    于是这天晚上亚德烈回来之时，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一条如梦似幻的白纱蜿蜒地上。白纱之下，覆盖着同样也是白色的修长曳地裙摆。裙摆的材质是上好的丝绸，顺滑向上收束在美好的腰身上，从腰身再向上，珍珠攒成复杂美丽的花朵，一一盛开。再往上，那张本来就美丽耀眼的面庞被丝绸与珍珠的光芒衬托的不像真实的。“你回来啦。”她向他一笑。

    “是……”亚德烈紧紧盯着她，神魂不守：“这是一件婚纱？”

    “哦，是啊，我今天下午刚做出来的，你觉得怎么样？”方星宿小心翼翼地转个半圈。

    “太美了……”亚德烈如梦初醒的样子：“可是，可是你不该让我在现在看到，我应该在婚礼上才能见到这个样子的你的！”

    方星宿歪歪头：“想到哪儿去了少年，这是我要送给爱丽丝夫人的婚纱。”

    如同一瓢冷水迎面浇下，亚德烈脸部肌肉都僵住了：“你送爱丽丝的？”

    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给自己做一件？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亚德烈这话在唇齿间翻滚了几个来回，到底还是咽下了：我不能逼迫她，我要给她时间。

    “别人的婚纱，我不想关心。”他有些赌气地说：“事实上，我现在只对撕碎它感兴趣。”

    第二天，方星宿亲自前往西奥多德府，把婚纱送给爱丽丝夫人。

    一进入爱丽丝夫人的房间，方星宿吓了一跳：一屋子各种年龄段的女人盯着她！“呃，这里在举办聚会吗？”她迟疑地问。

    “算是吧。”安娜贝琳达姐妹热情似火地把她推进房间。她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巨大漩涡中，这个漩涡被介绍、寒暄、窃窃私语、香水、丝绸、鲜红指甲等等充斥，让本来就感冒了的她更加的头晕目眩。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爱丽丝夫人。与一屋子对她极感兴趣的女人们相反，面色苍白的爱丽丝夫人独自站立在巨大的窗帘旁边，接触到方星宿的目光，她身体明显晃了晃。她往窗帘那里挪了一步，像是想把自己整个人藏进里面似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准备开启一段新的婚姻的人该有的状态。方星宿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走到她身边：“我从安娜姐妹那里听说您一直没有找到一件合心意的婚纱，所以动手给您作了一件。不过我看您……”

    女人们的尖叫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因为跟着她来的乌尔管家把衣服展示了出来。接着她们用比之前更为兴奋频繁的喧嚣把方星宿包围住了。方星宿简直没有办法多呆一分钟：“今天就这样吧，非常高兴见到诸位。”她落荒而逃。

    回家之后她运行了两遍清心咒才把头疼止住。“太可怕了。”她说：“她们看我的目光，她们的手，好像要把我整个撕扯碎一样。婚礼那天她们不会也这样吧？”

    “不喜欢去就别去了。”亚德烈说。

    方星宿摇摇头：“还是去一下吧。”

    婚礼那天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寒风凌冽。但是这丝毫没有降低宾客们的热情，甚至还有很多不请自来的，西奥多德府准备的婚礼场地明显容不下这么多人。 “唉，该死的。”班森哀声叹气。“怎么了，父亲？”兴奋的安娜问：“虽然这些人都是为了斯佳赫尔表姐来的，但是您不为她感到高兴吗？”“高兴。”班森阴沉着脸说：“可是如果她成为太子妃，成为帝国的皇后，整个帝都的贵族们有谁敢不出现在这里！想到这个我怎么能高兴起来！她怎么会选择亚德烈不选择皇太子殿下呢？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是啊，关于这个我也有和您同样的疑惑呢。”旁边有人接上了他的话，是每个场合都尽可能掺和的泰德。他和班森倒是很有共同话题，两个人聊的不亦乐乎。

    想什么也不关你们的事。安娜撇撇嘴，转身准备去招待宾客。“您听说了吗？大家都在说。”然而她又被和泰德一起来的林利子爵夫人拉住了：“他们怎么会都看上斯佳赫尔呢？她是不是也和那个芙兰朵女巫一样，施展肮脏卑鄙的巫术迷住了他们？”

    “这些嫉妒的话您听听就算了。”安娜皱眉说。

    “可是大家说她们都是来自炎南，并且斯佳赫尔一年之内变化这么大，这唯有巫术可以解释。”林利子爵夫人仍然喋喋不休地说：“连带着我的女儿们都被其他小姐们排斥呢！”

    “又没有人排斥斯佳赫尔表姐。”贝琳达走过来从她手里拯救了自己的姐姐。

    远离了子爵夫人，安娜拉住了贝琳达：“说起来，表姐的变化的确是很大，太大了，大的不像她，完全不像……”

    “从性格，到才艺……”贝琳达也怔怔地说。

    然而此时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她们的思绪：“他们来了！”人群立刻向门口移动。

    风雪中带有卡特兰家族徽章的马车迅速驶来，停在了人群正前方。马车门被打开了，一双男士长靴落下，亚德烈出现在众人面前。和往日英勇干练的形象不同，一袭纯黑的皮草披风让他今天显得格外霸气。他俯身探向车内，接出方星宿，随即披风一挥，把她裹在自己怀中裹的严严实实。

    “啊，我也好像要……”安娜贝琳达姐妹花不约而同地捧脸、双眼冒星星。

    ——咦，刚才我们是在讨论什么来着？那些都不重要啦。

    一直走到温暖的大厅内部，亚德烈才解开披风。

    众人这才看到，亚德烈一手揽着方星宿，一手还抱着个小婴儿。

    方星宿和菲尼克斯穿着纯色的粉白色衣着，而亚德烈则是黑色正装之上搭配一点粉白色元素：领巾、袖口花纹。非常温馨的一家三口模样。

    我也要做这么一套家庭装！一部分女士当即就做出了决定。

    而另一部分则目瞪口呆受到冲击的样子：你们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不是说私生子吗？！还有将军阁下抱孩子这姿势怎么可以这么帅！

    方星宿不喜欢这些目光，亚德烈则不然。他高调地回应质疑的声音：“这当然是我和斯佳赫尔小姐的儿子，他的名字叫做菲尼克斯。”“未婚生子？阁下难道没有先办事情后补手续的时候吗？”“没错，我们会结婚。婚期？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阁下。”……

    他不时扫一眼方星宿，对着别人时犀利无比的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转化为委屈。这种目光非常难以忽视，方星宿给他看的坐立不安。

    装什么可怜，该委屈的是我才对……

    “斯佳赫尔小姐。”朝气蓬勃的少年分开众人来向她打招呼。在这么一片窥探的目光中能见到这么一个友善且熟悉面孔，这让方星宿非常高兴：“派翠克，你也来参加这个婚礼？”

    “是，有朋友来参加，正好我没事，顺便就跟过来了。”派翠克低头看菲尼克斯：“这就是您的儿子？好可爱，嗨，我是派翠克。”

    方星宿抓起菲尼克斯的手向他摇摇：“嗨，我是菲尼克斯。”

    “所以他的父亲是亚德烈？”派翠克看向亚德烈：“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呢？这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亚德烈也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激烈碰撞。然而亚德烈突然想起他在印克劳痴傻的言行，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派翠克疑惑地问。心中诡异的感觉更加厉害了！

    “啊，没什么，呃，大概是看到有甜甜圈吃我高兴啊。”亚德烈说着从侍者端来的甜品里拿了一个甜甜圈，扔进嘴里一口咬掉半边。

    派翠克皱眉，而方星宿狂汗：“呃，仪式要开始了吧，派翠克你该回到位置上了。”

    仪式终于开始了。方星宿舒了一口气。

    新娘在音乐伴奏下入场。“她没有穿你做的那套婚纱。”亚德烈惊讶地说。

    “她高兴就好。”方星宿说。

    “你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以后不要有联系了。”亚德烈不高兴地说：“仪式结束我们就回家吧。”

    方星宿点头刚要回答，却打了个喷嚏。

    “本来就不该来。”亚德烈伸手试试她额头：“感冒有没有加重？”

    “没有的。”方星宿推开他：“别靠近我，把感冒传染给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张着小胳膊往她身上扑，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他娘的不嫌弃。

    “感冒好了以后……”亚德烈说了这么半句突然停住了。

    “什么？”方星宿眨眨眼睛问。

    亚德烈目光转移，看向正在进行仪式的新人。“感冒好了以后，就开始做自己的婚纱吧。”他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很平静。大不了再被拒绝一次嘛，反正都被拒绝习惯了。

    “好。”他听到方星宿轻柔但坚定地说。

    有那么一会儿，亚德烈脑中都是空白的。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张嘴想说什么，方星宿却起身往外走。

    “去哪里？”他急切地拉住她。

    “爱丽丝夫人叫我呢。”方星宿轻声和他说。

    亚德烈这才发现现在全场都在看着他们。他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仪式结束我们就回家。”

    “好。”方星宿看着他甜甜一笑。

    “斯佳赫尔，我的女儿，过来，我有话说。”爱丽丝夫人向方星宿张开双臂。

    “是什么重要的话一定要在仪式上说呢？这是您的时刻。”方星宿边和她拥抱边小声问她。

    “不，这很重要，非常重要。”爱丽丝夫人紧紧抱着她：“我以前，很多时候，都忽视了你，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可是你是一个好孩子，斯佳赫尔。我爱你，我亲爱的孩子。”

    方星宿刚要说什么，突然她感觉小腹一凉。

    “即使所有人都憎恶你，我不会。即使所有人都把你遗忘，我不会。”爱丽丝夫人继续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你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我不会原谅任何人对你的伤害，绝不会！”

    远远的亚德烈突然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他从座位上跃起大步跑过去。

    同一时间方星宿也用力推开了爱丽丝夫人，她踉跄倒退，被自己的裙裾绊倒。而亚德烈已经来到她的身边，接住了她。

    在她的小腹上，鲜血喷涌而出。而造成这一切的凶器，握在爱丽丝夫人手中，鲜血滴滴滑落，玷污雪白的手套，雪白的婚纱。

    菲尼克斯的哭声首先打破寂静，接着是人群的尖叫。

    方星宿能够察觉到，那只行凶的匕首，施加有一种奇怪的法术，还被涂覆了du药。它们凶猛地摧毁她的身体，吞噬着她的意识。

    方星宿似乎听到无数人的尖叫，她从尖叫声中分辨出菲尼克斯的哭声，爱丽丝疯狂的呐喊，还有亚德烈，亚德烈在说什么？听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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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方星宿出事的时候，留在府中的加布利尔和昆正在闹别扭。

    “所以你准备永远不和我说话了是吗？”昆气势汹汹地发问。

    “那对您来说有任何关系吗？” 加布利尔眼睛盯着手中的书，看也不看他。

    “问题是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欺骗你了吗？我伤害你了吗？好吧你可以说你被神殿抓去是我间接造成的，可这不是把你救出来了吗！”昆说。

    “没错没错，帝弗尼陛下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没有错误的。”加布利尔依旧淡定。

    昆炸毛了：“不要那样叫我！我不再是那个身份，永远不会！”

    加布利尔又不理它了。

    昆烦躁地绕着他转了几圈：“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对一个男人服软的这一天！好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您别开玩笑了，在下一只小小的吸血鬼怎配让您服软、原谅！”加布利尔啪地合上书页，起身往房间外走。

    “喂，你别……”昆追着他，然后，啪叽一声跪倒了——虽然它下半身是条鱼尾，但这并不妨碍跪倒这个肢体语言的表达。

    说到了这程度加布利尔还不为所动是假的。“你不必这样。”他说，冷漠的语气柔和了一些。

    然而昆紧紧地捂住了胸口，大口的喘息：“你以为我想这样呢……是她出事了，我能感受得到，她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

    “什么？你是说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加布利尔变了脸色：“他们在爱丽丝夫人的婚礼上，我们马上过去！”

    他们到的非常快，人群还聚集在礼堂中没有散开。粗鲁地挤进人群中央，两个非人生物看到他们的主人合目躺在亚德烈怀中，面色安详，但是血从她身上流下，流了满地。一位年老的医师在竭尽全力救治，可是显然，他能做到的有限：“伤势还在其次，关键是匕首上有du药，我不认识这□□我甚至做不到抑制毒素扩散！非常抱歉……”

    “请您尽力再想想办法。”亚德烈说。他额头和手上青筋迸凸，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力使自己保持镇静。“加布利尔！”他看到了他们，眼睛亮了亮：“快来看看她！你也是个医生，星星以前有和你交流医术，快，她现在需要你！”

    “我唯恨之前跟她学的太少…….”加布利尔额头汗珠滚滚而下，但是最终他也摇头：“不，我也认不出这du药，我没有办法……”

    “谋杀者呢？为什么不审问谋杀者他们一定有解药！”昆问。

    “已经疯了。”亚德烈的声音中无尽的怨恨。

    然而昆却急切地说：“交给我，我有办法！”

    爱丽丝夫人早已被控制了起来。人们用了她长长的头纱代替绳索把她捆绑了起来。她停止了挣扎和呐喊，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地上。白纱裹胁着她，她如同一只巨大的茧。加布利尔看看她放大的瞳孔，知道亚德烈说的没有错，她的确是疯了，疯的彻彻底底。

    “你要怎么做？”他问昆。

    “我对于医术并不擅长，但是，对于控制意识阅读记忆之类，相信没人能比我做的更好。”昆把手放在爱丽丝的头上，闭上了眼睛吟诵法咒。

    他们已经离开了人群，转移到了一个小休息室里。方星宿的伤势并不致命，所以可以移动。血已经被止住了，可是她的呼吸与心跳，却仍然在减弱。亚德烈把她抱紧再抱紧，他恨不得能把自己的血、自己的活力、自己的热量割个口子全倾注到她身上。“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他在她耳边喃喃自语。

    “看到了。”昆睁开眼睛说：“神殿干的。之前爱丽丝已经察觉主人不是她的女儿，她通过芙兰朵告诉了神殿并请求神殿的庇护。一周前火之骑士利奥纳多找到了她，给与了她施加法术和du药的匕首，要求她按照神殿的指示消灭魔鬼。”

    “利奥纳多，希欧多尔的人。”亚德烈牙齿咬的咯咯响：“你们先带她回家。”他把方星宿小心翼翼地转交给加布利尔:“我会很快回来。”他说着就往外走。

    “等等！”加布利尔叫住他，然后看向昆：“昆，向我发誓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在这其中，不参杂任何你个人的私欲。”

    “你不信任我？”昆怒了：“你觉得我会利用她的生命达成我的目的吗？哦，加布利尔，你不是一直想看清我的真面目吗？我除了是兽皇帝弗尼之外，还有一重身份是TM这女人的契约兽！”

    加布利尔沉默了一下，又和亚德烈说：“无论你准备做什么，让我来帮助你吧，你知道，我现在拥有这家伙三分之一的力量。”

    亚德烈拒绝了：“我需要你守护在她身边”。

    亚德烈并没有直接去找利奥纳多，他先去了布雷尔元帅府上。

    元帅的消息也非常灵通。“刚刚发生在斯佳赫尔小姐身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亚德烈一来不等他开口元帅就说：“我能为小姐做点什么？”

    “我需要您的直属第十二团。”亚德烈干脆利落地说。

    布雷尔元帅的直属第十二团，或者说是元帅的亲卫团，那是一支作战能力极其强悍的军队，并且对元帅绝对程度的效忠。

    “你的计划是？”元帅沉稳地问。

    “她是被神殿谋害的。我需要从神殿那里得到救她的解药。”亚德烈回答，他殷切地看着元帅：“我请求您，务必给与我您的援手。我的星星她救过您，我不是挟恩图报，只是她现在需要您的帮助……”

    “好，我知道了。”出乎亚德烈的医疗，没有大费唇舌，元帅就答应了：“不仅第十二团，我也会和你一起前往神殿。你去调他们过来吧，你知道他们驻扎在城外的瑞沃镇。一个小时后我们中央神殿广场会面。”

    亚德烈急匆匆的走了。

    “你怎可答应他如此鲁莽的请求！”房间另一边的门打开了，和林先生，也就是康斯布莱尔走出来：“直接与神殿兵戎相见？布雷尔，相信我，这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元帅阁下歪歪头看他：“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厌倦了做所谓明智的事情。康斯布莱尔，我们曾经做了多少自诩明智的事情，可是结果呢？还不是得到今天这个乱七八糟的局面。”

    康斯布莱尔竟无言以对。“如果只是小打小闹倒也罢了，我相信陛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出动一整个编制的军队？布雷尔，这不是你的沃特要塞，在帝都你没有这个权限，这种行为等同于叛逆！”最后他只好换个角度。

    然而布雷尔依旧从容不迫。“我的确没有。”他说：“可是亚德烈有。”

    康斯布莱尔目光惊疑不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布雷尔苦笑一声：“你一直问我在你离开的三十年里碧翠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我迟迟没有回答你。康斯布莱尔，我的朋友，不是我有什么顾忌，只是因为那些往事太过难堪，我每每想起都无地自容——我当时怎么会容忍那样的事在我眼皮底下发生？！”

    “说出来吧，老弟。”康斯布莱尔也是一脸苦笑：“再难堪还能比得过我做过的事情？”

    一刻钟后，听完布雷尔的叙述，康斯布莱尔脸色铁青：“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布雷尔你没有意识到吗，先取得对方信任麻痹对方，再伺机而动一击致死，这是碧翠丝的惯常手段啊。哦吾神，我的想象力太过贫乏，我想不出碧翠丝会通过何种途径以最大程度实现她的目的！”

    同一时刻碧翠丝夫人也在听取手下的汇报：“哦，先去了布雷尔元帅的府邸然后出城了？是去调动军队吗？动作好快。我们的小棋子有动作吗？还在犹豫中？啊，算了，这枚棋子弃掉好了，完全用不上了。”

    残阳如血之时，一只重甲部队通过西部城门进入了帝都。每个与这只军队不期而遇的帝都人都被吓到了：他们整齐肃穆，散发着鲜血与死亡的气息。他们所到之处，喧嚣变为沉寂。

    “难以置信，东方军团里就没有个正常人了吗？任由亚德烈这样胡来？”中央神殿一干知情人等都给这手笔震惊到了。“所以我们如何应对呢，圣座，他们发疯我们总不能也跟着发疯吧？”利奥纳多请示希欧多尔。

    “东方军团的正规军进入帝都，畅通无阻。行政巡查署没有任何动静，这表明了皇太子的态度，他们的合作还是在持续——当然，不会很久了，因为那个女人很快会归于神的身边。”希欧多尔平静地说：“我们等！关闭正门，不应战不理睬，我不认为他们有那个胆子敢冲进来！”

    听了他这话，骑士队列里的派翠克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将军阁下，等待您的指示，是否发起攻击？”神殿之外，传令官向亚德烈请示，亚德烈毫不犹疑地向着神殿一挥手。下一分钟，一排重甲骑士手持重矛冲向神殿正门。

    还真来真的？神殿上观望的众骑士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不可置信、便秘一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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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圣座，我们必须出击，我们决不能容忍！”派翠克带领着一群骑士群情激昂地向希欧多尔请求。此时已入夜。亚德烈的攻击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然而因为希欧多尔不允许迎战，所以骑士们只能开启防御法阵保护神殿。在这一个多小时里，防御法阵已经被攻破了两次又重启了两次，法阵破裂所产生的巨大爆炸声响彻天际，然而整个帝都寂静如死地，没有任何闲杂人等过来多看一眼、多问一句，就好像这场攻击不存在似的。尊崇惯了的骑士们如何能容忍己方的尊严被如此践踏！

    然而希欧多尔的回复仍然是不允许。

    “我受不了了！”派翠克爆发了。他怒气冲冲地推开房间窗户，拉开手中一直握着的弓箭，对着亚德烈就是一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神殿众人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等他发出那一箭之后，才有人冲到他身边，抢夺他的弓箭：“派翠克，冷静！不可在圣座面前放肆！”

    那一只箭没能伤到亚德烈，他伸手一抄接在了手中，双手一合，那弓箭一折两断。“加紧攻击！”他策马在阵前奔驰。

    广场上有一个喷水池，里面耸立的高大雕塑足以遮蔽来自神殿的视线。亚德烈在这下面止住了马。他伸开手掌，手心断裂的箭头上赫然绑着一卷纸条。

    “墨色大街372号。”亚德烈低声读出纸条上的内容：“希欧多尔把芙兰朵藏在了那里。”

    半个小时之后，芙兰朵就出现了在他面前。“你们想做什么？”她惊恐地问。

    “我必须向您道歉，”亚德烈颔首：“利用柔弱的女士达成目标向来是我所不齿的。然而希欧多尔先开启了这一切，我也别无选择了。”

    “所以，”他看向高高的神殿，扬声说：“你的回复是什么呢，希欧多尔？！”

    神殿之内，窗户之后的希欧多尔也不能保持平静了。他转身向外走去。

    “哎哟哟，希欧多尔你准备怎么做呢？”一个慢腾腾地身影阻拦在他面前，慢腾腾地说。

    所有骑士立刻向他鞠躬。来者是水之大神官凯伦。在神殿内部，向来有五大神官王不见王的传统。此时凯伦的出现让骑士们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绝不应战吗？不是绝不妥协吗？不是一切为了神殿吗？怎么，为了你那个小情人，任何原则都是可以抛弃的吗？”凯伦语速虽慢，然而气场却极犀利。希欧多尔难得的有些狼狈：“让开。”他绕过凯伦，走了出去。

    凯伦看着他的背影，依旧是慢腾腾地摇了摇头。“水之骑士，”他下令说：“所有人进入修炼室修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外出。”

    “啊？！就这样希欧多尔就放弃了？哎呀我竟没有把握好这机会！”卡特兰府中，碧翠丝夫人懊恼不已：“因为一切进展的太快了，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也无所谓，等了三十年，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天了。”

    她看向外面的夜空：“水已经足够混了，而事情还远未止息，不是吗。”

    这一夜是亚德烈此生最漫长的一夜。

    解药已经被喂下了，可是方星宿毫无反应。

    “难道解药是假的吗？”他已经控制不住声音中的颤抖：“不，希欧多尔不敢欺骗我！”

    “解药是真的。”加布利尔痛苦地说：“可是du药的药性太强了，已经给她的身体造成了强烈的伤害……现在我们谁也帮不上她，只能看她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亚德烈紧紧把方星宿抱在怀中，亲吻她：“星星，求求你，为了我，活下来……”

    “有没有人关心我,”一边的昆小声地嘟囔：“有没有人记得她死了我也会死……”

    “她不会死！”加布利尔朝它怒吼。一瞬间因为过于强烈的情绪，吸血鬼的尖齿都暴长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正常：“你也不会死。”

    深夜的时候，派翠克来到了这里：“她怎么样了？不是已经拿到解药了吗？”

    “是，派翠克，感谢你为她所做的一切。”亚德烈和派翠克说话，然而他的眼睛片刻也没有离开方星宿：“只是她还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点时间……”

    “我该早一点的，为什么每次我都没有早一点呢……”派翠克陷入一些久早前的忧伤往事中。记忆中的那个温柔面孔和眼前的这个正在失去活力的面孔渐渐合二为一：“姐姐，请你不要离开。”他跪倒在地，哀伤哭泣。

    “我，我突然想起有一件事情可以麻烦你。”亚德烈说。

    “请您吩咐吧。”派翠克抬头。

    “请你，以侍神者的身份，见证我们结为夫妻。”亚德烈说。

    “现在？”昆惊讶地问。

    “在她遇刺之前，她刚刚答应了我的求婚。”亚德烈的语气很平静，可是说出的话却让派翠克再次红了眼眶。

    那件为爱丽丝夫人制作，却没能发挥使命的婚纱被取了过来，穿着在方星宿的身上。“那天我看见你穿这件婚纱，我想这太适合你了，不应该送给别人。你该以这样美丽的模样，嫁给我。”亚德烈在她耳边低语。

    一边的昆拉拉捂着脸控制不住眼泪的加布利尔：“你别一副感动的模样好不好？我只感觉到很诡异哎！他这是准备放弃的意思吗？不能放弃啊！”

    “不，他不会放弃。”加布利尔说。他重复此时亚德烈正在宣读的誓词：“共享欢乐与悲哀，光荣与沉寂，生存与毁灭——我想他不会放弃，只是换一种方式坚持。”

    “你说他要殉情？！”昆声音一下子拉高了：“那还不如试试那个法子！”

    “你还有办法？”其余三个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它身上。

    “告诉我！”亚德烈瞬间来到它的面前，揪住了它的衣领。

    “呃，比较凶险，只存在于理论中没有实践过，很容易一尸两命，呃，我意思是一死死俩……”昆纠结地说。

    “告诉我！”亚德烈眼睛红的要滴血。

    “很简单。”昆说：“现在她的意识正在消失，我们需要想办法把这个消失的意识拉回来。我说过我擅长操纵人们的意识，所以我知道操作的方法。”

    “所以需要怎么办？”加布利尔急切地问。

    “需要一个外部意识进入她的意海，把她带回这个世界。”昆说：“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唉，简直是难到登天。这个意识需要坚定又强大。但是，一个人的意识是他最隐私最脆弱的东西，当受到外来者的侵入时会产生强烈的排斥——这可不分你是他的亲人还是仇人。而这个外来意识却不可以攻击原意识，也就是说要绑住双手任由对方殴打。”

    “我愿意。”亚德烈毫不犹疑地说。

    “这还不是最危险的部分。”昆继续说：“人的意识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东西。就比如说，也许你的星星她爱你，她对你很好，但是她的意识中的某些层次可能完全不知道你是谁。假如你的意识进去后，正好遇到这些意识，额，我完全没有概念你该怎么把她拉回到这个现实世界里来。”

    “我明白。”亚德烈的语气依旧毫无动摇。

    “你真的明白吗？”昆怀疑地说：“因为我都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而假如你不能把她带回来的话，那么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你会被她的意识携带着，一起消失。”

    “如果这样不幸的事情发生，”亚德烈说：“请你们帮我照顾好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现在被乌尔管家照顾着。从事情发生后，他就一直哭闹不休，乌尔管家怎么哄也哄不好。亚德烈过去和他告别的时候，他已经哭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一见到他爸爸，菲尼克斯像一条小鱼一样在乌尔怀里挣扎着，乌尔这么大个人竟然抱不住他。

    “我的孩子。”亚德烈把他接过来：“被吓到了吧？对不起，是爸爸不好，没有照顾好妈妈。”

    菲尼克斯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他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他爸爸。亚德烈想起他自己经常这么看方星宿。他想如果他的星星能看到的话，她一定会因这种相似而掩唇而笑的。

    亚德烈心中痛的颤抖：“我会带回妈妈的，我向你保证。”

    菲尼克斯挥舞着小手呀呀叫着，像是给他爸爸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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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开始吧。”亚德烈在床上躺好，把方星宿紧紧抱在怀中。

    “好。”昆伸手干净利落地在他眼前一划。亚德烈看到它手指所及之处出现了一条黑线，然后那条黑线迅速扩大，乃至把他吞没。

    黑暗一现之后，迅速被紫光照亮。亚德烈凝神一看，一只浑身流淌着紫色光芒的巨龙咆哮着向他冲来。这龙和他的飞龙不一样，它没有飞龙的翅膀，却比飞龙更加的庞大、狰狞。

    “啊，亲爱的，为什么你的意海里会有这么生猛的东西啊！”亚德烈也顾不得多看了，他拔腿就跑。

    巨龙紧追不舍，它的体型即大，速度又快，没跑两步亚德烈就被它追上按在爪下。紧接着，巨龙张开了利齿密布的嘴，冲亚德烈咬来。

    镇静，这条巨龙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星星的意海中，亚德烈挣扎躲避着，同时脑子急速转动着，思考着。

    他的体型与巨龙相比渺小如蝼蚁，所以巨龙的利齿几次在他身前张合就是咬不到他。只是巨兽身上的紫光扫过他，引起灼烧般的痛感。这让他灵光一现：“天火紫焰！”他喊道。他记得星星是这么称呼她那团神奇的紫色火焰的。

    他猜对了。喊出这一声后，巨龙停止了攻击，硕大的兽首上两只灯笼一样的大眼灼灼地盯着他。从这双眼睛中亚德烈看到极度的焦躁不安。

    “你是天火紫焰的化身对不对？你也知道，你的主人现在处于危险中，对不对？”亚德烈试图和它沟通：“你在为你主人的意识的消失而担心难过，对不对？”

    巨龙长啸一声，口中喷火，身上鳞甲片片炸起。

    “所以我们一起去把她找回来，好不好？”亚德烈小心地抬手摸摸它的爪子。

    巨龙不动了，似乎在呆呆地思考。不一会儿它点了下头。亚德烈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他爬到巨龙爪上，想顺着攀援到巨龙身上去。

    然而突然天翻地覆——巨龙一个反爪把亚德烈抓住、丢进了嘴里。

    然后它还抚胸打了个嗝儿。

    进入巨龙嘴里的瞬间，紫色光芒把亚德烈重重包围。他在这紫光中下坠，下坠，一直下坠。一开始这一切还是安静无声的，很快有恐怖的声响从下方传来。循声望去，紫光之中出现一团灰色，看起来像是一团高速旋转的风。瞬息之间，这团风就来到了亚德烈面前，把亚德烈卷了进去。

    视线一片混沌，风片利如刀刃。亚德烈惊恐的看到自己的身体就被这风一片片瓦解。“不，我不能这样消失，星星，星星！”他痛苦大喊。

    下一个瞬间，风消失的无影无踪。亚德烈感觉自己重重摔到了地上。视野开始明朗，一个圆圆的东西近了又远了，像是，月亮？

    没错，是月亮，还有晴朗的夜空，以及夜空之下苍苍郁郁的群山。夜虫嘶鸣，清风阵阵，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这是离开了星星的意识吗？亚德烈想，可是这是哪里？昆不至于做事这么不靠谱吧？！

    他想着，翻身试图站起。

    然后他发现问题了。

    紫光流淌，鳞甲覆盖，尖爪利齿——这是刚才天火紫焰变幻的那条龙啊，亚德烈不可置信地把爪子伸到眼前：他竟然变成了那条龙？！

    看看爪又摸摸脸，再扭扭尾巴，亚德烈确信，他的确变成了那条龙，只是形体没有那么巨大。

    没有惊讶多久，他很快想通了：这样看来自己应该还是在星星的意识里。这一切，应该是天火紫焰弄出来的。

    “天火紫焰，你还在吗？”亚德烈环视四周呼唤：“你把我变成你的样子是想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你的主人在这里吗？”

    然而响起的是恐怖的龙啸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惊起了一片飞鸟。

    亚德烈在飞鸟的振翅声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抽泣。

    他现在站在一个小山坡上，声音来自山坡底下。龙的身体顺着山势游下。几具尸体映入他的眼帘，这里似乎刚刚经历过激烈的打斗。而从这些人身上的伤口判断，他们应该就是丧身于这条龙口下。

    亚德烈伸爪子拨拉其中一个看看：唔，这衣服看起来不像兰金帝国的人。

    转过一块大石，他看到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看身形是一个女孩儿，但是长长的黑发遮挡了她的面容。

    看她身体颤抖的那么厉害，亚德烈猜想她一定是在刚才这场屠杀中被吓坏了。他现在整个脑子里都是方星宿，对这种无关人等自然不肯理会。他停了下来，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女孩儿感觉到龙的靠近，惊慌地看了过来。

    她看起来很小，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神色稚嫩，气质清浅，配上精致婉约的五官和细腻的肌肤，宛如一个瓷娃娃。虽然容貌全非，气质也截然不同，可是亚德烈还是在与她四目相接第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他的星星。

    在脑子做出下一步动作的判断之前，亚德烈就下意识地咧嘴笑了。

    而在此时的少女方星宿眼里，就是龙张开了狰狞血口。

    “妖蛟走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少女蹬着腿挪动身体，同时挥舞着手中的剑。

    “星星，星星是我啊，我是亚德烈啊！”亚德烈急切地说。

    然而发出的只是恐怖的龙啸。

    少女的眼泪哗哗地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要被吃掉！呜呜，宣师兄，宣师兄救我！”

    “星星你认不出我来吗？”亚德烈有些手足失措。他想起昆警告过他这种情况。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两步:“星星，不要怕，再仔细看看，我是谁？”

    少女手中的剑急射而出，然后她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拔腿就跑。

    这一剑冲着龙眼睛招呼，又快又准。亚德烈反应也不算慢，一个低头躲开了，不过剑还是擦着额头开了道口子。

    “啊，我家星星这么小就这么厉害啦。”亚德烈沾沾自喜地想着，追了过去。

    不过一个纵身，他就追上了奔跑的少女。修长的龙体围绕着少女缠绕，这是龙的拥抱方式：“星星，不要害怕，是我啊。”他仍然试图和她沟通。

    然而少女激烈地反抗着，手挠、脚踢，甚至牙齿狠狠咬：“放开我放开我！”

    龙的鳞甲坚若精钢，小小的贝齿咬在上面根本没有作用。然而亚德烈还是妥协放开了她：“乖，小心弄疼了自己。”

    一脱离禁锢少女又是用尽全力的奔跑。亚德烈只好在她后面慢慢地跟着飞。同时他也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奔跑中的少女突然身体前倾，摔了下去。亚德烈中断思考，一个摆尾，瞬间来到她身前接住了她。然而少女完全不领情，她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摔到龙脸上，然后继续奔跑。

    “啊，我家星星也有这么淘气的时候。”亚德烈咧着嘴抹抹泥继续跟上去。

    很快，少女的体力消耗到了极点，她大口喘息着，但是却强迫着自己继续跑。

    亚德烈心疼的不行，他终于狠了狠心，来到少女身后，一爪子砍在她脖子上，让她晕倒了过去。

    他抱着她，身体先于大脑行动，飞到了附近的一个洞穴里。

    这里应该就是这条龙的老巢。洞穴整洁且宽大，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栖息着无数只萤火虫，散发出如梦似幻的光芒。

    在这光芒中，亚德烈终于能够把他的星星紧紧缠绕，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

    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恐中，少女脸上出了一层薄汗，眉头紧锁着，身体也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她现在还没有后来淡定大气、镇静从容的气场，整个人又小又娇弱。这样的她让亚德烈恨不得含在嘴里护在心口。是谁竟敢把这样的她丢弃在黑夜里、龙口旁？！

    亚德烈心疼地把她抱的更紧一些。然而龙的鳞片竟然敏感地捕捉到了少女娇柔滑腻皮肤的触感，龙身上某个隐秘部位瞬间蠢蠢欲动。亚德烈确定这些感觉不属于自己。尽管知道这一切并非真实发生，但是亚德烈还是觉得诡异透顶、厌恶透顶：他顶着一头怪兽的身体对他家星星发情……

    被这种想法一恶心，似乎连拥抱都无法容忍了。亚德烈不自在地松开了缠绕着她的躯体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然而昏睡中的少女却搂住了他：“冷……”她弱弱的呢喃。

    亚德烈摸摸她身上，果然冷的吓人。他想起她的阴寒体质，没办法只好又缠住她。

    这一夜亚德烈是睁着眼睛度过的。他不停地思索怎样才能出去，根本无心睡眠。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少女才醒了过来。她刚刚睁开眼睛的样子是极美的：那一双黑色眼眸纯净无垠，眼中那微微颤动的波光如同露水颤抖于花瓣。然而等她的眼神一聚焦，惊恐立刻将这美感破坏殆尽。

    “滚开！滚开！”她又开始挣扎吵闹。

    尽管知道这并不是真实发生的，可是亚德烈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失落。心爱之人眼中流露的厌恶，真是世上最尖锐的刀锋。亚德烈突然想起，在真实世界中他与方星宿刚开始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把她当做世界上最恶心的存在看待。

    “好吧，真是我欠你的。”他低头看着怀里张牙舞爪的少女，无奈地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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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    亚德烈不知道，他附身的这条龙，准确的说是一只蛟龙，此时已有修为三百余年，神智渐开，听得懂这里的人的语言，但是不会说。所以现在的亚德烈也是这种状态。这让亚德烈伤透了脑筋。固然肢体语言也能传达很多信息。然而“我是你未来的丈夫，来自六百多年以后的异域。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要跟我回到现实世界中去。”这种话语都解释不清的事情凭他四只爪子加一条尾巴各种比划怎么能比划出来呢？

    他只好从最基础的入手，先缓解关系，建立起最基本的信任再说。

    不要害怕啊，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爱你的——四肢扑地趴在她面前，尾巴讨好地摇来摇去。

    少女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看我啊看我啊，哦对了，菲尼克斯的小皮球滚一滚——四肢游泳一样划过去，翻身仰天抱尾巴打滚。

    少女再次转身。

    不要不理我啊星星——头探过去凑到她眼前，纯良的眼睛无辜地眨巴着，鼓嘴吐泡泡。

    少女忍无可忍，伸手一巴掌把他扇出三尺开外。

    啊，这只龙头又有利齿又有鳞片的，有没有把手划伤？亚德烈心急火燎地抓过她手查看。

    巨大狰狞的爪子里，纤细的小手不停地颤抖——它要把我吃掉了吧。少女心跳加速。可是她马上就倔强地挺直了腰杆，脸上浮现大义凌然的神情。

    吃掉就吃掉吧！

    亚德烈仔细看了看，没有划伤，连发红都没有。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给吹了吹。

    少女完全被他弄糊涂了。

    不过没有被吃掉真是太好了。

    “咕噜~咕噜~”响亮的声音从少女的肚子里发出。少女难堪地咬住嘴唇。

    亚德烈这才想起她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我真是太粗心了，他责备自己。

    他卷起少女，飞出洞穴。

    他能看到妖蛟的记忆。他跟着这记忆的指引来到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山中村庄。

    村庄不大不小，百十户人家。妖蛟的出现把所有人都吓傻了。他们哭泣尖叫着，躲避到屋子里。一些躲闪不及的人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神龙慈悲！神龙慈悲！”

    “妖蛟，你要干什么！有我在这里，你休想滥杀无辜！”尽管底气严重欠缺，然而骑在龙背上的少女还是正义感满溢地揪着龙角在龙耳边大喊。

    我家星星永远是这么的善良。亚德烈歪头跟她抛了个媚眼。

    然而这个媚眼落在少女眼里却变成了饥饿垂涎、杀气腾腾的一眼。“好吧，你吃掉我好了，不要吃他们！”她再次崩溃哭泣。

    亚德烈手忙脚乱——哦不，应该是爪忙爪乱地把少女抱住、抚背安慰。当然这样做的效果是适得其反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亚德烈失落地放开了她。还是赶紧回去吧。

    他往四周看看。他现在降落在村子中心，数米长的巨大躯体把窄窄的道路塞了个满满当当。四周呈环状分布着几户人家，此时都牢牢关注了门户。他往第一户人家探探头，伸爪拿了人家晾衣绳上的被子和水井上的水桶；第二户人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柿子树，正是结果期，红彤彤的柿子挂满了树梢。亚德烈淡定地直立在树旁，伸出巨大的龙爪，细致地一个一个摘柿子，还细致地呈环状码在水桶里！

    看到这一幕的村民们的神情是这样的：(⊙o⊙)

    “神龙需要供奉！”一个老人如梦初醒地大喊。

    人们速度奇快地四散而去。很快，他们又聚集起来，个个手上都不落空。“请神龙享用！”他们再次畏畏缩缩地跪倒在地，并把一切可以拿动的东西高高举起。

    亚德烈疑惑地凑过头去看：这些圆乎乎的东西是面包吗？上爪戳戳太硬了，肯定不好吃；这个罐子里的是酒，唔，闻闻够烈的，但是星星又不要喝酒；这个罐子里这些黑乎乎的又是什么？

    “三奶奶，你把咸菜坛子抱来做甚？神龙还能吃咸菜？”注意到龙的注视，一个村民把他的恐惧倾注于抱怨上。

    亚德烈挠挠头，示意少女去拿：这里的东西我不太认得，你想吃什么自己拿。

    少女委委屈屈地走过去，捡了牛羊鸡这些家畜往龙身边赶。

    亚德烈知道她搞错了。他朝着少女摇摇头，伸出一只爪子点点她，又点点那些食物。

    少女犹犹豫豫地拿了两个馒头，然后不动了。

    亚德烈疑惑地再次伸爪子点点那两个馒头：就这些？

    少女咬着唇点点头。

    亚德烈想想，看拿拿来的馒头还有许多，一股脑倒进装着柿子的水桶里，单爪提着，又一爪把少女送到背上，准备离开。

    “哎，光吃馒头怎么行！尝尝我的咸菜！我腌的咸菜可好吃了！”那被称为三奶奶的老婆婆毫无畏惧地凑上来，把咸菜罐子塞给少女。

    少女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她这热情。

    反倒是亚德烈，威严又优雅地向老婆婆、向村民们颔首行礼。

    少女看着他，清澈的眸子中浮起疑惑。

    “多吃一点，吃饱了吗？”

    回到洞穴里，在龙威力十足的目光逼迫下，少女不得不艰难地连吞三个馒头，每个都不比她脸小。

    幸好拿上了咸菜。少女想。

    一只红澄澄的柿子被两只锋利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捏着，送到了她面前：主食太干了吧？吃点水果。

    “我实在是吃不下了！”少女推开。

    巨大的龙头点点。锋利的爪子把柿子放下，转而拿起村民那里拿来的粗糙但厚实的被子，在地上平整铺好，然后把少女放上去：地上太凉了，你又不喜欢靠近龙，那就坐这上面吧。

    少女看着他发了一会儿呆，终于她开口了：“妖蛟，你不要吃我是吗？”

    诸神在上，你终于愿意和我沟通了！亚德烈忙不迭地摇头。

    “可是你也不要放了我是吗？”少女又问。

    亚德烈只能点头。

    “那你意欲何为呢？”少女迷茫地盯着他问。亚德烈只能回报以忧伤的目光——这对于蛟龙硕大而不灵动的眼珠子来说实在是个高难度的任务……

    “啊，我知道了！”少女恍然大悟：“你一定是要把我当过冬的储备粮。”

    亚德烈：“……”

    他只能拼命地摇头。

    “那到底是为什么啊？”少女更迷茫了。

    亚德烈低下头，用龙角轻蹭她的脸。

    少女又发了一会儿呆：“啊，你喜欢我，对不对？”

    对啊对啊你终于感受到了！亚德烈简直是欣喜若狂了。他又拼命地点头。

    “那你会听我话吗？”少女问。

    亚德烈继续点头。

    “你会不杀人、不吃人吗？”

    亚德烈继续继续点头。

    “哈哈，这么看来青玄门的人忙活了半天，最后让我捡了个大便宜。”少女脸上慢慢露出喜悦的表情，她伸手环住龙头：“这只厉害的蛟龙是我的了，我有自己的灵兽了！”

    什么灵兽，我是你最爱的亚德烈啊！亚德烈任由她抱着，心中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步总算是达成了。

    “啊!是热的，妖蛟你是热的！我从来感觉不到热的！”精神松弛下来，少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情况。她兴奋地扑到龙身上。相比于成年，少女方星宿简直是热情好动百倍千倍。

    看来自己的热源功能也一起跟着过来了。亚德烈边想着边接住她。

    这妖蛟的身体比人类大太多，以至于亚德烈都没法尽情拥抱她也不敢乱动，唯恐一不小心把这小小的人儿压挤死。

    少女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你会不会变幻形体？”

    那是什么？亚德烈摇摇头

    “那我教你吧，我刚刚学了这法术，很简单的。”少女说。

    亚德烈点点头。

    少女从他身上跳下来：“我先做给你看。法决是炼气合神，阴通厥径……”她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不太熟练地结着法印。“变！”最后她大喝一声——

    她的身体变成和亚德烈此时一模一样，可是龙角之下，还是一张人脸。虽然这张小脸精致又清丽，可是长在一只龙头上，还是无比的滑稽。

    亚德烈张嘴呵呵笑了。

    “这很难的！”少女恢复原貌，急切地辩解：“你不许笑我！”

    亚德烈竖起上半身，爪子灵活而顺畅地结出一个个法印，心中默念她刚才念过的咒语：“变！”

    巨大的蛟龙消失无踪，英俊的棕发棕眸男子出现在少女面前。

    少女瞪大了眼睛：“咦，为什么你要变成个化外之民的模样？”

    化外之民是什么？亚德烈不知道，他也不关心。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

    少女推开他，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哎呀，你变成这个样子抱人家有点怪怪的啦……”

    “那你要我怎样呢？”亚德烈说，可是发出的还是龙啸。他疑惑地调节，没有用。

    “为什么不会说话呢？”少女也很奇怪：“书上说开了神智的灵兽第一件跟人学会的事情就是说话啊，说话最简单的。”

    “总会有特殊情况出现吧。”她安慰亚德烈：“你一定会学会的，你看你学变幻之术就学的这么快。”

    亚德烈微笑点头，看向少女的目光明亮又灼热。

    少女不自然地别过脸：“对了，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是方星宿，二十四星宿的星宿。”

    我知道的。亚德烈在心底说。

    “啊，我也不能总叫你妖蛟啊，给你也起个名字好吗？”她又说。

    然而亚德烈摇摇头。“亚……烈……”他费劲地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什么？这是你的名字吗？呃，烈，烈什么？听不清啦。”少女背着手歪着头看他说：“就叫你阿烈好吗？”

    这是个什么鬼？亚德烈刚要反对，就听她继续说：“嗯，你肯定比我大很多，虽然你是我的灵兽啦，不过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叫你哥哥好了，阿烈哥哥。”

    这声“哥哥”真是把亚德烈甜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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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    两个人正说的高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人声脚步声：“这里就是妖蛟的巢穴！”“成师弟，你带着三位师弟在外面等着，其余人，跟我进去。”

    “啊，好像是青玄门的人来了。”少女紧张了起来：“你昨天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肯定是找你报仇的。我不想你和他们对上，这里有没有别的出口可以离开？有的是吗？那我们走吧。”

    亚德烈点点头，恢复龙形抱住她飞走。

    接下来去哪里呢？怎么回到现实世界呢？亚德烈依旧在思考这些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而少女显然早有打算。“你现在送我回家好吗？我想回家。”她说。

    亚德烈闻言不由得眼睛一亮：竟然可以借这个机会见一见星星真正的父母家人？！他连连点头。

    几个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城市的上方。这座城市美丽又壮观，丝毫不逊色于兰月帝都。亚德烈俯瞰着城市，想哪里是星星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呢？

    少女指挥着亚德烈降落在城市里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在去我家之前，有些事情你要知道的。”她说：“我八岁那年就被我师父遇浩真人从家里带走，带到华青山修行，到今年已经是第七年了。然后我现在不想修行了，我这次是从华青山偷跑出来的。我要告诉爹娘，我不会回去了。我想我爹娘一定不会同意的，到时候你要站在我这边，帮我说服他们。”

    亚德烈无奈地指指自己的嘴。

    “哦，忘了你不能说话。你心里支持我就行。”少女握住他的手：“我没有错，我不喜欢的事情可以不作，对不对？”

    亚德烈刚要点头，突然他想到，星星曾说过，她历经了六百多年的修行。如果现在的小星星果真放弃了修行，那她会像任何一个普通人那样，在百岁之内自然而然地结束生命，那六百多年后和他的事情也就没有了——她放弃她的修行，也就等于放弃了他。正如现实世界里，她正在放弃她的生命，离开他的世界。

    她不可以放弃。

    在亚德烈思考这些的时候，少女已经拉着他往巷子外走：“我爹是镇守这晋原十二州的晋国公，我家里还有我娘，我哥哥和弟弟。弟弟是去了华青山后出生的，我还没见过他呢……”

    少女的出现显然带给了她的家人莫大的惊喜。“我的阿宿都长这么大了，神佛垂怜，让娘能再见你一面!”她娴雅美丽的母亲抱着她哭的不成样子。

    “快，快，快去派人通知父亲！”她俊朗稳重的哥哥也乱了阵脚。

    她从未见过的小弟倒也毫不见外地往她身上扑，叫着姐姐。唯有她的嫂子，抱着她不满周岁的小侄女静静地侍立一边。

    好不容易情绪平复后，才有人注意到被冷落在一边半天的亚德烈。“这位是谁？看起来不似中原人士。”她的哥哥问。

    “这是我师兄。”少女撒起慌来眼睛也不眨一下：“他是西域人士。你知道，师长们总说有教无类，收徒只看资质，并不看出身。”

    “原来如此，敢问仙师如何称呼？”哥哥从容地向亚德烈行礼并询问。

    “呃，哥哥称呼他阿烈就好。”少女忙不迭地插话：“还有他还不太会说我们的话，但是能听懂。”

    “阿宿怎么越长越长回去了，对师兄怎可直呼其名。”哥哥怪责，又对亚德烈说：“我们阿宿平日承蒙仙师照顾了。”

    亚德烈微笑鞠躬回礼。

    “那阿宿这次回来是特为探亲，还是另外有什么事情？”哥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呃，这个……”少女心里迅速编织着又一个谎言。

    “姐姐一定是知道城外有大妖怪，回来消灭大妖怪的对不对！”没等她编出来，弟弟抢先说。

    少女笑眯眯地摸摸弟弟的头：“没错，就是这样。”

    她自以为不动声色，岂知她哥哥和母亲对视一眼，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我们阿宿竟然有这般能耐了呢。”她母亲笑道：“不过娘亲可舍不得你，这城里有的是兵丁呢，怎能让我的女儿以身犯险？乖乖在娘亲身边呆着。”

    “那好吧。”少女撒娇地在她怀里蹭蹭。

    “父亲去登云州巡视了，我已派人去请他回来了，路途遥远，想来要两三日回转。”哥哥说。

    “小姑的院子一向是日日打理的，随时都能住。另让下人们收拾了客房请仙师下榻。”她嫂子这时候才开口说了一句。

    “不，阿宿跟我住。我的儿，这回来一趟不知能住几天。”母亲说。

    阿宿永远不离开娘了。少女心里把这话转了转，不过没敢说出口。慢慢来。她告诫自己。

    接下来的三天，亚德烈几乎没怎么见到少女。“娘一直在和姐姐说话、给姐姐做衣服、做鞋子、做好吃的，都不理我了！”她的弟弟气鼓鼓地告诉亚德烈。亚德烈揉揉他的头，示意他专心。

    弟弟今年七岁，正是启蒙的时候。在亚德烈的刻意引导下，他成了亚德烈的小老师，严肃又认真地把自己所学不多的知识教给亚德烈：“哦，这个字是，嗯，日月四，嗯，好像是读明……”

    两天之后的傍晚，晋国公才回到府中。少女欢乐地奔跑迎向她的父亲，然而她的父亲似乎并没有如她一样的激动。“我接到你师父的传信了，你竟然敢私自离开师门！”晋国公严厉地训斥她：“承蒙遇浩真人青眼，拜入座下，这是无上荣耀之事，你竟敢如此肆意妄为！”

    少女因兴奋而泛红的小脸瞬间变的苍白，看得出她是非常敬惧自己的父亲的。

    “慢慢说话，别吓着了孩子。”她母亲温温柔柔地说：“阿宿，到底怎么回事？不管什么事情，告诉娘，娘替你做主。”

    “我，我不想修炼了。”少女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

    “为何？”她父亲厉声问。

    “因为，因为……”少女咬咬牙，拉住了亚德烈的衣袖：“因为我不是擅离师门，我和阿烈哥哥情投意合，我们，我们私奔了！”

    可想而知这句话威力惊人。国公夫人惊的直吸气，国公世子吓得掉了手中的折扇，国公大人眼睛瞪的像铜铃。

    亚德烈完全没有想到少女会这样说，他忍俊不禁甜蜜地笑了出来。这招来了国公大人的暴怒：“哪里来的蛮夷之人，胆敢拐骗我的女儿！”他挥拳就向亚德烈招呼。亚德烈岿然不动，准备承受自己岳父这一顿胖揍，然而少女跪在了他面前：“父亲大人息怒，没有人拐骗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请父亲大人成全！”

    “我绝不允许！”晋国公咬着牙阴森森地说：“来人，把这孽障给我绑起来，家法处置！把这蛮夷之人给我打死，扔到乱坟岗上喂狗！”

    呃，岳父大人这太暴力了。亚德烈抱起少女把她护在了怀中，他感受到少女身体颤抖的厉害，显然是惧怕激动之极。没法说话这让他非常苦恼，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什么也不能做。

    但是他的岳父大人却觉得他已经做了太多了：“那个手手手，给我拿下来，那个人人人，离她远点！我的剑，我的剑呢……”

    她的哥哥和母亲用尽一切办法把她父亲拉走：“父亲息怒！”“老爷，让我和她好好说说。”

    ……

    夜已经深了，亚德烈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在想小星星为什么要编那么一个谎话？他可不认为现在的少女已经对他产生那么强烈的感情了。

    房门外传来轻微的走动声：“阿烈哥哥，你睡了吗？”是她的声音。

    亚德烈门刚开了一条小缝，小猫一样的少女就钻了进来。秋天的夜已经很冷了，但是少女穿的非常少。虽然一件大大的丝绸罩衣从头到脚把人抱了个严严实实，但是那质地太单薄了，薄的都能看清那下面娇小身躯的每一个最细微的曲线变化。头上的发髻被解开，长发直垂到大腿。被夜风吹乱，有好几缕胡乱地贴在了被风吹红的小脸上。她还不停地搓着手。亚德烈想也没想立刻把她抱进怀里增加热量。

    傍晚发生的事情对她产生的影响似乎已经烟消云散了。她活泼地在亚德烈怀里动来动去：“为什么你总喜欢抱我？我知道了，蛟龙喜欢缠东西对不对？好吧，我就是一根柱子，不许说话不许动，嘻嘻。”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亚德烈捧起她的脸，温柔地与她对视：你还好吗？

    对上这目光，少女说话突然变得不利落了。“今天晚上我可以在你这里睡吗？”她问。

    亚德烈点点头。

    然而少女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嬷嬷说，和你睡一晚上就可以生米煮成熟饭了，父亲大人就不得不依从我了。”

    “阿烈哥哥，帮我把生米煮成熟饭吧。”

    石化的亚德烈看着少女从他怀里爬出、钻进被子里、向他招手：“来呀来呀。”

    借助妖蛟的记忆，亚德烈百分之百明白这句话在这个语境下的意思，所以要不是无法发声，他真的很想敲着少女脑壳问问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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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他忍俊不禁地摇摇头，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把她拢入怀中。

    她的身体冰凉，脚尤其冰的厉害。亚德烈伸手过去握住。他一只手就能把那两只小小的脚包住。少女感到热流从他手上传递到她的脚上，又顺着脚向上，整个人都瞬间热了起来。然而这种热法却让少女不安。她轻轻地蹬腿踢掉，之后又马上跟亚德烈解释：“好痒的，你不要碰我的脚。”

    亚德烈从善如流地把手拿开，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啄了一下她的唇。这是他平时做习惯了的，此时下意识就亲上去了。可是这显然吓到了怀中的少女，他能感到少女的身体瞬间变的僵硬。

    亚德烈只好想办法转移少女的注意力。他拉起少女的手，伸出食指在她掌心写：“下午，父亲，说谎，为何。”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少女轻笑出声：“你干什么啊，阿烈哥哥，这也好痒啊……哦，你是在写字，你会写很多字啦……你是不是要问，我下午为什么要对父亲说谎？”

    亚德烈捏捏她手心，示意是的。又写：“不修行，真正，原因。”

    “你是想问我不想修行的真正原因？”少女沉默了起来。亚德烈耐心地等待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修行。” 她终于再次开口诉说：“同门的师兄弟们，有的想长生，有的想降妖除魔，捍卫人间、流芳百世。可是这些我都不想。长生我觉得好无聊，降妖除魔我觉得好可怕。我只想和家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地过完人世百年就够了。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很没用？所以我都不敢对父母说出这真正的原因。”

    唉，小星星的想法真是简单到极致，又难到极致。亚德烈心里叫苦：怎么能让她有修行欲望啊？

    少女很快就沉沉睡去，而亚德烈又是睁着眼睛一夜未眠。

    清晨时分，一阵凌乱脚步传来，房门被重重踢开，睡眼朦胧的少女伸手拨开床帏往外看，恰好就和冲进来的国公夫妇打了个对眼。国公大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紧跟在他身后的国公夫人、世子等紧把他扶住。“孽障，畜生！”他浑身颤抖，面色涨红。 盛怒之下，他倒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少女不慌不忙地从床上爬下来。“我和阿烈哥哥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父亲母亲大人你们看怎么办吧。”她叉着腰昂着头，示威似地说。

    然而国公夫妇看看她和亚德烈身上严严实实的衣服，神色放松了下来。“胡闹！”国公大人一挥袖子：“来人，给我把这个孽障绑起来，我亲自送上华青山，向遇浩真人请罪！”

    “可是我们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了！”少女强调着。

    “还有给我查查是谁教了她这些混账话！”国公大人转身阴森森看着国公府众人说。国公夫人身边一老嬷嬷麻溜儿地就给跪了：“国公饶命！”

    “拉出去打死！”

    “不要！”少女护到老嬷嬷身前。“周嬷嬷你说的一点儿都不做准么。”她小声和嬷嬷抱怨。

    老嬷嬷更委屈：“啊哟小姐，你们这可啥都没做，这咋能怨老奴呢……”

    少女疑惑极了：“这不是睡了么？”

    “啊哟小姐，不是光睡就行了的。”老嬷嬷凑到她耳朵边说。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少女要哭了。

    “是个男人都知道的，你这师兄怎么搞的。”老嬷嬷试图祸水东引。

    “还、还敢和小姐说这些浑话！”国公夫人厉声喝断她们：“阿宿跟娘走。”

    “不走！”少女发脾气了:“阿烈哥哥你知道的吗？你故意不帮助我的吗？”

    亚德烈：“……”

    “你不是说会支持我的吗你是骗我的！”少女一跺脚，推开众人，冲出了房间。国公世子赶紧去拦她，岂料她双袖一振，凌空飞起，瞬间不见了人影。

    亚德烈赶紧追上去找她。

    他在云层之上化身为龙。龙翔疾如闪电，一个纵身就是数里。很快他就找到了少女的影踪。“我不喜欢你了，你走开！”少女向他喊。

    亚德烈只好在她身后远远跟着。啊，小星星的脾气还真不小呢，他想，该怎么让她消气呢？

    还没等他想好办法，异变突生。

    他们此时正飞在城外一座大山上方，山中郁郁苍苍的树林中突然冲出一只巨鸟，一口把少女叼在了嘴中！

    “啊，救命，阿烈哥哥救我！”少女惊慌的喊声响彻天际。

    亚德烈纵身一跃，拦在巨鸟的去路上。看清巨鸟的模样，蛟龙的记忆向他传递了一个危险的信号：赤羽黑纹，三头婴面，这是凶兽蛊雕。蛊雕战斗力极其强悍，就是蛟龙，也不敢轻易招惹，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小星星已经成为它的口中食！亚德烈知道，蛊雕那坚硬如钢的巨喙绝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娇弱的身体截成两段。

    蛊雕不仅凶悍，更狡猾。亚德烈一个犹豫，就被它看了出来，它一只脑袋叼着少女朝蛟龙挑衅似地晃晃，另两只空着的脑袋有恃无恐地冲着蛟龙鸣叫。伴随着它的每一次鸣叫，就会有一道威力巨大的风刃从它口中发出。躲过这些风刃对蛟龙来说并不难，可是亚德烈一转身看到数道风刃朝着城市飞去了，他赶紧飞过去吐出火焰把风刃挡住。蛊雕就乘着这个机会突袭了他。它飞到了蛟龙上方，一爪子按住龙角，一爪子往龙脸上挠。被叼着少女就在亚德烈眼前晃来晃去，可是亚德烈就是没有办法碰到她。

    于是亚德烈无计可施地被蛊雕压着打。他的身体很快遍布了蛊雕爪子撕裂的巨大伤痕。“阿烈哥哥，你不要管我了，你走开！”少女带着哭声喊。

    可是蛟龙坚定的眼神告诉她，他是不会离开她的。

    此时这两只巨兽已经从荒山野岭打到城市上方。城市护军弯弓待发，然而他们被阻止了。少女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兄长站在高处焦急地注视着自己，显然他们因为怕伤害到自己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从他们身边往下看，建筑损毁，百姓哀泣躲避，一片悲惨。

    少女浑浑噩噩地看着，突然感觉脸上一热，视野变为一片血红。扭头一看，她感觉脑子里哄地一声：蛊雕的一只爪子插入了蛟龙脑中！血落如雨中，蛟龙抓住蛊雕的爪子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要！”少女痛彻心扉地嘶喊着，而蛊雕发出一种短促的、有节奏的声音，像是在笑？！

    强烈的情绪让少女双眸充血。一柄无形之剑在她双手间成形，“去死！”随着她一声怒吼，剑从蛊雕的喙射向身体内部！

    蛊雕发出痛苦的鸣叫。蛟龙和少女全被它抛掉了，它挥舞着翅膀在天空中翻滚着挣扎着。很快，它坠落在少女他们周围。

    死了？少女不可置信地跑过去踢踢。

    然后蛊雕巨大的眼睛骤然睁开了。

    回光返照最后的挣扎吗？少女勇敢地一步不退。

    然而蛊雕疾如闪电地跳了起来，它三只头六只眼睛一齐盯着少女，那种短促的、有节奏的声音又发了出来，这次声音更响、频次更快。少女明白了它的意思：就你那花拳绣腿能伤到我？逗你玩呢！

    “我恨你！我恨你！”少女不管不顾地冲向蛊雕。

    蛊雕张开巨喙啄向她：玩够了，先吃个小点心吧。

    “阿宿躲开！”国公大人的声音传来，数只劲箭抢在少女之前射在了巨喙上。然而如同射在钢筋铁板上，所有的箭都被弹开，不能对蛊雕形成任何伤害。蛊雕一只头一转，一道风刃发出，国公大人率领的队伍立刻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少女转头，看到自己父亲被风刃打飞。再转头，蛊雕的巨喙又靠近了。少女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不会动了。

    蛊雕此时万事在握，不由得放松了警惕。眼前一暗，一道黑影闪过，它突然就感觉天昏地暗，然后视线就开始模糊，涣散……

    那是本来倒在地上、毫无生机的蛟龙，突然间暴起，一爪子拍断了蛊雕的三个脑袋。

    “阿烈哥哥，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惊喜交加之下，少女站都站不住了。

    蛟龙苦笑着摇摇头，巨大的身躯也倒下去了。

    “阿烈哥哥，阿烈哥哥你怎么样？”少女四肢着地，爬到巨龙头边。

    蛟龙张张嘴，然而什么都没有说出，只吐出了一口血。

    “阿烈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少女伸手抱住龙头：“你不会死，你不会死对不对？”

    这个问题此时寄居于蛟龙体内的亚德烈也在思考。如果在星星的意识中死去，那自己是会回到现实世界，还是真正地死去呢？还有星星会怎么样呢？

    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更不忍心看到星星这么悲伤的哭泣……亚德累努力伸出爪子抚触她的脸：不要哭了好不好？

    可是她还是在哭：“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能好好修行，如果我有师兄们那么厉害……对不起都怪我……可是阿烈哥哥你不要死……”

    不要哭了，你的笑颜是我愿意用生命守卫的美好啊……亚德烈挣扎着，用爪子蘸着血在地上写下“不死”两个字。

    “你向我保证不会死，是不是？”少女急切地问。

    亚德烈颤抖着继续写下“六百年后”“再见”几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少女抱住他的爪子问他，可是蛟龙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在蛟龙失去生命力的同时，亚德烈离开了那个身体，并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着，慢慢向上方飘去。他想抗拒这股力量，留在这里，和她在一起。可是终究无法可施。他只能在虚空中看着她，他看着她哭的要虚脱，看到她的父亲来到她身边，安慰她。

    “我想这些字的意思是，六百年后，轮回转世，你们还会再见的。”

    “是这样吗？”

    “一定是的。”

    “可是六百年，那么久那么久……好可怕，我一个人怎么能够……”

    “你可以的。”

    “好吧，我会修炼，我会等到六百年后……阿烈哥哥，你一定要回来……”

    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少女，城市，一一消失，世界回归为一片紫光。很快紫光又被打破，亚德烈骤然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昆和加布利尔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现实世界吗？亚德烈有片刻的恍惚，随即他猛地转过头去：“星星，星星她怎么样了？”

    方星宿依旧安宁地合目躺在他身边。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呼吸明显在加强。

    “她在恢复，亚德烈，你做到了！”昆给了亚德烈一个大大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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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在亚德烈醒来数小时之后，方星宿终于也睁开了眼睛。

    “亚德烈！”她醒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紧紧抱住面前的亚德烈。亚德烈能感觉到她的惊惶不安。“没事了，星星，那些都是梦。”他边温柔地回应她，边阻止她起身的动作，以免牵扯伤口。

    “是梦……没错，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随着神智的完全清醒，方星宿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在梦里，似乎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可是我现在全记不起来了……”

    她松开亚德烈，歪着头搂着他的脖子看他：“只现在看亚德烈你感觉更可爱了呢。”她的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像意识里那个小星星一样。实际上她心里也在奇怪，为什么此时此刻心里充满对亚德烈的依赖、依恋？

    亚德烈心里忍不住有种小得意：这一趟深入星星意识真是太值了。他温柔地把方星宿抱进怀里：“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不过也无所谓，重要的是我记得。最重要的是，你好好的在这里，在我身边。我发誓，我发誓！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力量有机会把我们分开。”

    方星宿点点头，她捧住亚德烈的脸，吻上他的唇。她这难得的主动，自然是得到了亚德烈热情似火的回吻。

    “啊，好感人啊，鼓掌鼓掌！”充当背景板的加布利尔和昆以及小菲尼克斯一起鼓掌：“继续鼓掌！持续鼓掌！……手好累啊……呃，你们有完没完？不要把我们当空气好吗？”

    两个如胶似漆的人终于分开了。

    “可知我有多么辛苦！”昆立刻开始表功：“你遇刺之后找出幕后黑手的可是我哦……”它吧啦吧啦不停地说着自己为她做的事情。

    “是，是，全亏昆你了，多谢多谢。”方星宿向他颔首。又伸手想抱它怀里的菲尼克斯。菲尼克斯也扑腾着想要自己妈妈抱，但是被亚德烈阻拦住了，他接过菲尼克斯靠近方星宿：“妈妈现在不能抱你，她还很虚弱。”菲尼克斯不满地踢着小脚。方星宿莞尔一笑，摇摇他的小脚：“我的小乖乖，这些天被吓到了吧，妈妈没事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你一定要忘掉哦，不要记在心里形成童年阴影，如果那样的话妈妈会很愧疚的。”

    菲尼克斯嘤嘤嘤叫着，在爸爸怀里各种打滚。

    “身为我将门卡特兰家之子他哪里会那样脆弱。”亚德烈不满意地说。

    “话说起来，爱丽丝夫人怎么样了？你怎么处置的她” 方星宿问。

    “之前忙着救你，暂时还没有处置她。”亚德烈说：“她彻底疯了。”

    方星宿点点头：“找一处安静的乡下庄园把她送去，安排人好好照顾。我占据了她女儿的身体，她捅我一刀，算是一命偿一命了。我们之间扯清了，从此后，再无瓜葛。”

    “什么一命偿一命，弄死斯佳赫尔的人是我，要偿命也该是我。再说了，斯佳赫尔犯下的恶行，死一百次都不为过。”到现在提起这个名字，亚德烈仍然是万分憎恶：“诸神为什么要让爱丽丝伤害到你？这太不公平了！”

    他的话引起了昆的万分好奇：“你们三个人之间貌似发生过什么神奇的事情你先接触的是斯佳赫尔？你们是怎么相遇的？又是怎么把她弄死的？你的星星又是怎么出现的？说说呗！”它瞪圆眼睛连连追问。

    这让亚德烈炸了毛：“斯佳赫尔这个名字永远不许再提！”

    方星宿伸手给他顺顺毛：“那神殿那边现在是怎么样了呢？”

    “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的。你不要理会这些了，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亚德烈说。

    方星宿摇摇头：“我担心你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出来。”

    亚德烈笑容一滞，神情就有些不自然。“不不不，你真不用担心，因为他什么都没法做，事情都让安东尼尔给抢着做了哈哈！”昆嘴快地插话。

    “哦？这是怎么回事？”方星宿问：“他做什么了？”

    “在您昏迷不醒的这一个周里，皇太子可谓对神殿发起了疯狂的攻击。具体过程和手段都不多说了，只说目前的成果，神殿已经发布公告，将于本周末召开审判大会，在民众面前公审芙兰朵。而希欧多尔，已经被神殿暂停职权，形同软禁呢。”加布利尔说。

    “不是吧，短短一周之内，他竟然能将一位大神官逼到如此境地？”方星宿很惊讶。

    “不仅仅是他，我的势力也在运作。”亚德烈不高兴的强调：“再说这点成果算什么？还’疯狂的攻击’！希欧多尔还未伤分毫呢！”

    “适可而止。”方星宿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忧：“我不喜欢你明亮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鲜血和阴谋，我也不喜欢你炽热的心长久沉浸在仇恨与报复中。”

    “好。”亚德烈整个人一下子就柔软了。

    “有件事情还需要小姐定夺。”加布利尔犹犹豫豫地说：“和林，哦不，康斯布莱尔先生让我转告小姐，当下形势，除了政教军三方之外，另有一股第四方势力在暗中推动。这是一股非常隐蔽而危险的势力。如小姐方便，康斯布莱尔先生希望与您一会。”

    “为什么找星星？为什么不找我？”亚德烈非常恼火。

    在康斯布莱尔出现之后，他也这样怒气冲冲地问他。

    “因为那第四方势力不是别人，正是您的母亲，北方暗之女王，碧翠丝夫人。”康斯布莱尔饱经岁月沧桑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数日不见，他似乎又苍老了数十岁。

    “我的母亲？”亚德烈皱眉：“可是她已经交出了所有的力量，她早已经不是暗之女王。好吧，即便她还有保留的力量，那她想要得到什么，恢复暗之女王昔日荣光吗？”

    “不，她不需要任何荣光与势力。”康斯布莱尔说：“她想要的，是复仇。”

    “复仇？”亚德烈惊讶道：“为谁复仇？向谁复仇？”

    “为皇后海洛伊丝殿下复仇。”方星宿说：“对吗？”

    “您的聪慧令我惊讶，小姐。”康斯布莱尔道：“没错，正是为了海洛伊丝。”

    “为了皇后？”亚德烈问：“难道皇后之死存在阴谋。”

    “不，不是皇后之死存在阴谋。”康斯布莱尔说：“而是北方女王之死，那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陷入久远的回忆中。

    “三十多年前，怀特布拉家族虎踞帝国北方，更通过强大无比的情报网震慑全国。虽然世代忠烈，但是发展壮大到这种程度，不为皇室所忌惮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肩负着削弱怀特布拉家族的使命被派往了北方。”

    “您的初衷是削弱怀特布拉家族？”亚德烈震惊道：“那您与皇后陛下的爱情也是假的？”

    “不，那是真的。”康斯布莱尔浮起淡淡的微笑：“你知道，事情总会发生变化的。我，在到达北方后不久就爱上了海洛伊丝。我发誓将以我的生命守卫她的安好。”

    “这段爱情，我背后的皇室、她背后的北方军团，双方都激烈反对。有几年时间，我与海洛伊丝的处境非常艰难。我们用尽一切办法对抗着反对的声音，调和着双方的矛盾，寻找着最圆满的解决方法。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有沉重到令人无法呼吸的压力，可也有最甜蜜的心心相印。”

    “终究，理想中的圆满解决方法还没有找到，而立冬之战爆发了。”三十多年之后，不复英姿的老人提起这个名词，温和睿智的眼眸中荡起滔天巨浪，他不得不停止诉说以控制情绪。

    “而您，死在了格兰丛林一战中。”亚德烈轻轻地说。

    “没错，当时我意识到那是一个诱敌深入的良机，如若成功，肯纳王国的主力将被一举歼灭，他们再不能成为帝国的敌人。因此我设计了诈死战败的假象。同时我需要一只军队，在敌方深入后围击。北方军团其他兵力所在的位置都不适合进行这个任务，因此我向帝都发去战报，要求调动最近的依兰郡兵力接应伏击。帝都回复同意。”

    “因为事出突然，所以除了我和帝都之外，北方军团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一切是假的。当我的替身在格兰丛林被万箭穿心之时，我已经在数百里之外，顺利地找到了依兰郡的接应兵力。只是接下来，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统帅这支军队的将军竟然公然命人向我发起攻击。我身受重伤，虽然逃出性命、为人所救，然而却在昏迷苏醒之后失去了记忆。”

    “等我恢复记忆，已经是数年之后。立冬之战早已结束，北方军团死伤殆尽，数城被屠——按照我原来的计划，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然而最终这一些都被归咎于我。而海洛伊丝，她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一切，她的子民，她的战士，以及她的爱人，我。昔日的女战神，终于被诸神这无情的安排彻底摧毁了。她在浑浑噩噩中嫁给了皇帝陛下。”

    “那时我还不甘心。我费尽心机与海洛伊丝一会。岂料她已经怀孕了。我不知道孕育千日堇皇室的孩子是那么一件悲惨的事情。她的胎本来就非常的不稳定，见到我之后，激烈的情绪变化导致胎气大动，最后孩子保住了，她却永远不能再睁开眼睛。”

    老人说到这里，长时间地沉默起来。

    “所以，作为她最忠诚的下属，我的母亲要为她的主人复仇。”亚德烈说：“但是您为什么……”

    方星宿不赞同地摇摇头，阻止了亚德烈的问题。亚德烈转而换了个问题：“那么她要报复的那个对象是谁？是立冬之战里攻击你的那个将军吗？”

    康斯布莱尔摇摇头：“那个人早已经死了。”

    “那是那个将军背后的势力？啊，难不成是皇帝陛下？”

    “你的母亲她本是个忠诚的人，也是个单纯的人。数十年如一日地生活在这些仇恨中，她的单纯已然化为偏执。这些天我收集并研究了她这三十年来的所作所为，最终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她要报复的对象，是这整个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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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    “因为皇后之死，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个国家的主政者之间的政治斗争。所以我母亲的报复对象是所有的人。”亚德烈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缘的原因，我感觉特别理解她。”

    康斯布莱尔摇摇头：“她已经陷入疯狂之中了，她想把这个国家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种无差别报复必须被停止。罪恶固然应该受到惩罚，但是不意味着可以用更罪恶的手段去惩罚。更何况无辜的人不应该被波及，孕育着的希望不应该被毁灭。”

    “虽然理解，但我并不认为我母亲有这个能力做到。报复所有人啦，把这个国家拉入毁灭深渊什么的，我觉得您说太危言耸听了。”亚德烈耸耸肩，他相当放松：“当下和神殿因为芙兰朵一事发生的争斗中，我也没发现有什么她插手的痕迹。”

    “她的手段是极其隐蔽的。”康斯布莱尔说：“而我，因为和海洛伊丝的关系，所以我熟悉她的行事风格就如同熟悉自己的东西一样。很多事情，你们看着也许很正常，可是我能看到她插手改变事情走向的痕迹。是，我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我不可能公开控告她、制止她。然而我可以用我的名字向您发誓，她的目的，她已实现大半。如今政教军三方相争、政局动荡、人心不一的局面，正是她暗中推动、苦心经营而成。”

    亚德烈嘴角一弯，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他显然还是不肯相信的。

    “作为置身其中的人，亚德烈阁下，您想想吧，想想和她的相处，您一定会发现一些端倪的。”康斯布莱尔接着说。

    “您是说她也利用了我？这不可能……”亚德烈意图反驳，然而话音戛然而止。一些事情，以前没有往这上面想的时候没有什么，一旦往这儿想了就开始露出它真正的面目：比如碧翠丝夫人那蒸发着特别气息的茶水，比如她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

    “她最近还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小姐遇刺之前，她和希欧多尔大神官秘密见过一面。”康斯布莱尔又说。

    “你的意思是，星星遇刺这件事情，我母亲也有份？”亚德烈的脸色终于变了。

    “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最直接的证据。”康斯布莱尔说：“海洛伊丝的死碧翠丝也记恨于我，她已经失去了对我的信任，因此我无法直接面对她，阻止她。我甚至不能让她察觉我出现在了帝都。所以我必须求助二位。”

    “您认为碧翠丝夫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您需要我们怎样协助您？” 方星宿说。

    “现下你们与神殿的争斗，事态不断地升温扩大，我担心终将会发展向一个我们都不能控制的方向。”康斯布莱尔说：“我有一种预感，碧翠丝准备的已经够久够多了，她要利用这件事情进行收网，她会用一种我们预料不到的惨烈方式达成她的目的。”

    “所以您是要我冲到她面前让她收手？还是让我停止与神殿的争斗？”亚德烈面无表情地说：“抱歉，您所说的不足以让我信服。”

    他的回答显然是在康斯布莱尔预料之内的。“那么，请至少加强警觉。”他平静地说：“并控制您的仇恨、慷慨地展现您的仁慈。碧翠丝所擅长的不过是扩大人们的痛苦与仇恨，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只要您能控制自己，那么她就无机可乘。”

    “她不可能做到！”亚德烈突然爆发了，他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向康斯布莱尔吼：“没错，你没有证据！你怎敢如此诋毁她，在我的面前！”

    本来安静依偎在他怀里的方星宿被吓了一跳，身体一颤抖牵扯到了伤口，她呻/吟一声，蜷缩了起来。

    “星星，星星你怎么了？”亚德烈懊恼又慌张地抱住她：“加布利尔，加布利尔你在外面吗？进来，星星有问题！”

    “怎么了怎么了?”加布利尔和昆一阵风一样地冲进来。

    “我没事，不必慌张。”方星宿虚弱地说。

    慌乱中康斯布莱尔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对不起，我当时的确没控制住情绪。”过后亚德烈向方星宿道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方星宿抚摸着他的脸说：“你并不是坚定不移地不相信康斯布莱尔先生的话，是不是？你在担心，如果康斯布莱尔先生说的是真的，那么你父母的结合是不是也是你母亲复仇计划中的一环，你母亲是不是在利用你的父亲，那么，他们感情的结晶，你，你该如何自处。你曾经遭受那么多痛苦，唯一支撑你坚持下来的，是你父母的付出与牺牲，所以你要坚强活下来，你不可以让这一切变的没有意义。可是，如果这一切的基础，他们的感情是假的，那么这么多年来，支撑着你的精神支柱将轰然倒塌，我说的对不对？”

    痛苦的神色浮现在亚德烈脸上：“从小到大，都是我主动去接近母亲，母亲对待我好是很好的，但是总有一种距离感，对，就像是我每靠近她一步，她就不着痕迹地远离我一步……我以前总以为是因为诅咒的缘故她不爱我。可是现在，我突然意识到，也许不是诅咒，而是因为她的心里从来只有恨，而我，是一个仇恨的产物。”

    “现在这样说，还为时过早。”方星宿抓住他的手，温柔地安慰他。

    亚德烈反握住她的手，精神抖擞地一笑：“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不会倒下。因为现在一切不一样了。我有了你和菲尼克斯。有你们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绝不会倒下。”

    “我知道。”方星宿抵着他的额头，和他对视而笑。

    “等月底的春日祭祀结束，东方军团就会动身返回沃特要塞。我也会赶在那之前了结在帝都的所有事情。到时候，和我一起去沃特，我们再也不回这阴谋重重的帝都了。”

    “好。”

    方星宿的伤口愈合的特别慢，而亚德烈又是十万分的紧张，所以一连数日，方星宿都不允许站起来。

    “为什么感觉今天格外的安静？”某天，被抱到草地上晒太阳的方星宿侧耳倾听。

    “什么？”陪伴在她身边的加布利尔四下张望一下：“哦，今天是芙兰朵公审的日子，差不多整个城市都去看这场审判了，所以是比平常安静一些。”

    方星宿皱皱眉头，不说话了。

    此时此刻，距离大半个城市，芙兰朵也在享受这残冬的阳光。只不过她的所在，是万众瞩目的审判席上。

    她仰起头，不惧阳光的刺目，直直盯着太阳。这个样子的她她看起来非常安详美丽，但实际上她的精神已经非常虚弱了，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

    变幻莫测的光柱中，出现阳光海里有着雪白沙滩的小岛，悠悠醒转的希欧多尔转过头躲过阳光，目光落在她脸上，问：“是你从海里救了我吗？”可是不等她回答他又说：“没错，我记得的，我记得你从海里把我救起来，你的长发就落在我眼前……哦？是红色的吗？不是金色的？”

    “不是金色的？不是金色的？不是金色的？”他无数遍重复。

    “是金色的，是金色的。”此时此刻的她恍恍惚惚地说。

    光柱流动。希欧多尔消失了，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婴儿。他一动不动，赤/裸裸地、随随便便地被放在一个茶碟中。旁边一本厚重的古籍被迅速翻过。“血缘诅咒之法，血缘诅咒之法……找到了！我就说我记得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她看见自己的手伸向那小小婴儿。皱成一团看不清模样的小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眸清澈又明亮。“放开我，放开我。”婴儿张合着尖尖的小嘴，小猫叫一样的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芙兰朵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光柱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四张高大的椅子出现，遮蔽了阳光。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他们背对着她，但是通过他们之间的间隙她能够看到希欧多尔，他一个人在对抗着这四个人。“你必须放弃那个女人，希欧多尔。”“你们都明白，他们要对付的不是芙兰朵，是我们。”“是，我们都明白，但是民众不明白，她与民众之间放弃一个，希欧多尔，毫无疑问，我们必须放弃她。”“你们可以放弃她，而我，会与她在一起。”“希欧多尔，你疯了。”“也许吧。”

    “请你放弃吧，放弃我，希欧多尔。”芙兰朵伸手去碰触那张俊美的面庞。

    “不，芙兰朵，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他握住了她的手：“我曾向诸神发过誓的，你忘记了吗？”

    “我本就属于黑暗，而你，回到你的光芒万丈的位置上去吧，那才是你的模样。”芙兰朵急切地说。

    “不，芙兰朵，那万丈光芒也比不上你，我生命里最美丽的金色阳光。”他不容她再分说，猛地把她拉起，拢入怀中。

    “大神官阁下，她罪恶深重！”“您不可以庇护她！”“他已经堕落了，他不配大神官的身份！”愤怒的喧嚣声如海潮般涌来，打破幻境。芙兰朵瞬间又回到了那个审判大厅之中，面对着无数双愤怒的眼睛。唯一不同的是，身后那宽广坚实的怀抱还在——希欧多尔真的出现在了在自己身边！

    “不不，希欧多尔你离开这里，你快走啊！”芙兰朵慌乱地推他，然而希欧多尔的身姿未有半分动摇。他坦荡无畏地面对着所有的目光，神情一如往常的圣洁庄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谁放他出来的？这件事情必须严查！”担任主审官的水之大神官凯伦与森之大神官欧菲尔对视一眼，低声交谈。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担忧。

    “阁下，您是准备对抗公审结果吗？”凯伦问。

    “我没有证据，无法推翻审判结果。”希欧多尔沉稳地说。

    “那您此刻意欲何为？”凯伦又问。

    “没错没错，让这个女巫接受惩罚！”“把她扔上火刑架！”人群再次开始喧嚣。

    “诸位，”希欧多尔声音提高，会场安静了下来。“你们当知晓，神谕的第五章第三十二条，‘我的仆人，可以为罪人清洗罪责。’身为火神最忠诚奴仆的我，有资格为被你们定罪的芙兰朵小姐清洗罪责。”

    这一言既出，凯伦痛惜地闭了闭眼睛，而欧菲尔震惊地站了起来：“如果您要引用这条神谕，那您将接受神惩，在那之后，您的大神官资格将被剥夺，并且您再也无法担任任何神职，这些，想必您也是知晓的。”

    “他疯了吗！”“我们只要女巫受惩罚！”“他堕落了，他真的堕落了！”这次人群除了震惊之外，更多了一种惋惜的情绪。

    “不不不，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这样做，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做，离开这里，希欧多尔！请惩罚我，我认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惩罚我！”芙兰朵疯狂地挣扎想离开希欧多尔，而希欧多尔伸手施个法术，一道光幕升起，把芙兰朵团团包围住。

    “好的，我会离开这里，我们一起。”隔着光幕，希欧多尔温柔地对芙兰朵说。

    他转身走到会场中央，伸展双手：“请即刻施行‘神惩’，以平息市民们的怒火。”

    “希欧多尔！”欧菲尔愤怒地盯着他说：“您确定您的决定是正确的吗？您认为这值得吗？”

    希欧多尔以实际行动回复他：他解开领口的十二轮金盏花徽章，任代表大神官身份的红色神袍滑落于地。

    “请执行吧。”他说。

    “你！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个女人背叛神殿，背叛诸神！” 欧菲尔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向着希欧多尔怒吼。

    “圣座，您不可如此！我们必须守卫圣座！”数个神殿骑士也控制不住，激动地冲入会场中央意图带走希欧多尔。维持秩序的帝都行政巡查署人员赶紧去阻拦他们。会场变得混乱、骚动。

    “都给我退下!”凯伦的一声怒喝，震住了所有人。

    “好吧，既然阁下执意如此。”凯伦深吸口气：“诸位市民，请你们见证，希欧多尔阁下将接受神惩，洗涤芙兰朵小姐的罪孽。在这之后，芙兰朵小姐将如一个新生婴儿般纯净，任何人不可再称呼她为罪人。”

    他说完，也不多耽搁，高高举起权杖，一道光芒从权杖上射入天空，瞬间化作千万道闪电，扑向毫无抵御的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不要，请停下！”在芙兰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在全场数万人寂静无声的注视中，无数道闪电劈在希欧多尔身上。当电光终于消失之后，会场中央那个血肉模糊的人，何曾能看出是之前俊美圣洁如神子的火之大神官。唯有那身姿一如往常笔直，未曾有分毫弯曲。

    他缓慢而坚定地走向芙兰朵，一行血脚印在他身后蔓延。之前施加的法术已经消失，然而情绪的波动让芙兰朵几近晕厥，她无法站立，只能匍匐在地上，爬向希欧多尔。短短的一点距离，两个人经过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走完。希欧多尔把鲜血淋漓的手伸向芙兰朵，芙兰朵亦抬起剧烈颤抖的手回应。在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希欧多尔再也支撑不住，颓然瘫倒。

    “火之大神官希欧多尔，终于坠落了。”会场不起眼的角落，安东尼尔低叹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殿下，您看，是亚德烈将军阁下。”侍从提醒他。

    安东尼尔转过头，看到亚德烈矫健地向希欧多尔走去。他在希欧多尔面前弯下腰，凑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奄奄一息的希欧多尔明显因他这话而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说了什么？安东尼尔吩咐侍从：“我想知道亚德烈说了什么。”

    稍晚些时候，记载着这句话的密报就被送到了他面前：“啧啧，早知道你如此不爱惜生命，当年我的星星就应该让你死在阳光海里、只救派翠克一个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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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从公审大会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阳光开始减退，但方星宿和加布利尔还在花园草坪上逗着菲尼克斯玩。显然，菲尼克斯小朋友玩的开心，不肯回房间。

    他今天玩的是泡泡游戏。那泡泡是方星宿专门给他做的。把一粒粒五颜六色的珠子往地上一摔，珠子就膨胀成一个透明的彩色泡泡。泡泡的大小足可以把菲尼克斯包裹起来，并且能带着他漂浮在空中一段时间。菲尼克斯咯咯笑着，不停地从这个泡泡里掉出来又扑进那个泡泡里，画面温馨可爱极了。

    可是这画面落入跟着亚德烈去看公审大会、此时一起回来的的昆眼里，就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啧啧，这一套东西，叫外面的魔法师、炼器师看见怕是要发疯了。也就她，能用那么多晶石、那么高超的炼器技法、那么复杂的阵法来做给孩子玩的玩具。”昆感慨道。

    “那是，我的星星就是那么的无所不能！”亚德烈骄傲地说。他跑过去纵身一跃连泡泡带人扑住：“哟，我的宝贝儿子，爸爸回来了！”

    菲尼克斯也热情地想抱他爸爸，可是偏偏此时他从那泡泡里出不去了，他上面拍拍不对，下面蹬蹬还是出不去，侧面张嘴啃啃还是没有用。急的他在朝着方星宿直招手：麻麻过来过来让我出去啊。

    一边的方星宿笑的捂肚子。“别笑别笑，牵扯到伤口！”加布利尔着急地阻止她。

    闹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正事。亚德烈抱着方星宿坐在草坪上，把在公审大会上发生的一切——包括他最后的神补刀，一一转述给她听。

    “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方星宿不赞同地说。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其实我们早就应该告诉希欧多尔真相，这样他也不会被芙兰朵拖累至此。啊，可怜的希欧多尔。”亚德烈洋洋得意。

    “那可不一定，你告诉了他真相之后他不也没什么过激反应嘛，我觉着他们就是真爱。”跟着亚德烈去看了审判的昆说。

    “他们是不是真爱我不确定，我确定的是，如果早告诉他真相的话，小姐就不用挨这一刀了。”加布利尔挥舞着菲尼克斯的小拳头说说。

    亚德烈的得意立刻消失无踪，昆嘴一撇眼一斜：“就你知道。”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现在考虑的是，你们让神殿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们一定会进行报复吧？”方星宿说：“事情到什么时候才能终结？”

    “这么多年，三方的争斗何时终结过。”亚德烈说：“不必担心也不必烦恼，反正春日祭祀一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哪怕天崩地裂呢，都和我们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只要你还是军部的人，离得再远也躲不开这些争斗啊。方星宿心里这样想，然而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春日祭祀是怎么一会事情？”她换了个话题。

    “名义上是开启全新一年的祭祀，实际上，”亚德烈耸耸肩：“这是悼念海洛伊丝皇后陛下的仪式。那天是她的忌日。”

    “哦？连悼念她的祭祀都要冠以别的名义，这想必又是皇帝陛下的意思？”方星宿问。

    “毫无疑问。千日堇皇室就是一群奇葩。”亚德烈毫不客气地说。

    方星宿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样说来，那天也是安东尼尔的生日……”

    “是啊，你很关心他嘛！”亚德烈挑挑眉，故意做出一种孩子一样的嫉妒。

    “没有没有，我只是刚刚想到原来你和他的生日隔这么近！”方星宿笑笑道。

    亚德烈倒是凝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生日是哪天：“哦，没错，我生日是这个月，原来你还记得我的生日的？你准备给我个惊喜吗？”

    呃，你不提我还真没准备……方星宿笑的更加灿烂：“当、当然！绝对是一个出乎你意料的惊喜！”

    “啊，我的宝贝星星。”亚德烈捧起她的双手：“我不需要任何惊喜，因为你就是诸神赐给我最大的惊喜。”

    哎哟，这小嘴甜的，方星宿都忍不住凑上去一吻。

    “好了，他们俩要开启‘除了你全世界都看不见’模式了，让我们识趣一点。”昆和加布利尔淡定地带着菲尼克斯退场了。

    绵长的亲吻结束，亚德烈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当然，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只能接受了，呃，你千万不要费很多心神，你知道，我很容易满足的，一张柔软的床，和乖乖的你，就够了。”

    方星宿噗嗤一笑，仰身往草坪上一倒：“难道现在的我就不乖吗？”她撑着头，咬着嘴唇，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亚德烈叹气：“你是故意的，你知道你伤没好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

    “你在说什么呀？你要做什么？我听不懂耶。”方星宿玩弄着自己的一缕发丝，娇声娇气地说。

    亚德烈向来以自己坚强的意志力为傲，可是现在，它甚至抵御不了方星宿的一个眼神。“很得意是不是。”他靠近她，伟岸的身躯遮挡住落在她身上的阳光：“看我难受你很开心是不是。”

    “我怎么会，我最好了不是吗。”方星宿伸手玩弄着他的领口扣子。果然，她看到他的喉结迅速蠕动了一下。

    “我突然想起来，”亚德烈抓住她的手：“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教你……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伤口……”

    方星宿感受到危险的信号，她试图抽出手来：“呃，天黑了，我好冷，我要回房间去。”

    “你的热源是我，又不是太阳，你怎么会冷。”亚德烈狞笑着，抓着她的手更紧了。

    “我，我伤口疼……”方星宿开始慌张。

    “谁叫你先故意挑起的，现在说谎也没有用！”

    “会被看到的，菲尼克斯会看到的……”

    “拿儿子当挡箭牌也没有用！”

    “好，现在亚德烈不在，你们要帮我一起想给他的生日惊喜。”第二天，方星宿聚集了加布利尔、昆和菲尼克斯说。

    “这还不简单？”昆懒洋洋地道。

    “哦，昆快说说看。”方星宿谦虚地拿起了笔和记事本。

    昆举起菲尼克斯示意：“就扯根彩带，把自己囫囵一捆，床上一扔嘛——哦，你还可以多学几种姿势，比如说……”

    方星宿赶紧把菲尼克斯抢下，然后给它一顿胖揍：“你这条色鱼，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啊？你这个惊喜原来是指实质的礼物？”昆边躲避边喊：“我就说嘛，我之前还在想，这种事情，跟我们讨论真的好吗？你在放弃禁欲主义之后怎么一下子就变这么豪放了……”

    “好了，你可以继续装一条无性别、不谙世事、不会说人话的鱼了。”方星宿剥了个橙子塞它嘴里，又问加布利尔：“你有什么建议？”

    “我必须说，站在男人的立场上，我是赞同昆的。”加布利尔说。然后他赶紧逃离方星宿的打击范围：“但是！站在您的忠实仆人的立场上，我给您的建议是，盛大的宴会，美味的食物，衷心的祝福，怎样？”

    “不怎样，好没特色。”方星宿捧着脸说。

    “当然，小姐您是和其他家庭主妇完全不一样的，您的惊喜也必须与众不同。呃，那么以您的无所不能给他财富与地位的提升如何？”加布利尔又说。

    “啊，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亚德烈来说哪里是惊喜，分明是羞辱。”方星宿摆摆手。

    “呃，那么，那么……”加布利尔抓耳挠腮地想：“有了！孩子是父母最好的礼物，您可以再给他怀个孩子！”

    方星宿扶额：“然而你惊吓到了我……”

    “主人这个绝对惊喜的……”

    “听着我想到了一个。”方星宿打断他的话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们，在我遇刺前我答应了他的求婚。因此我想，在他生日那天举办一个小型的婚礼，这个作为礼物，怎么样？”

    然而两个非人生物的脸上出现不可置信的神情。“然而你们已经举办过婚礼了，在你遇刺昏迷期间。”加布利尔说。

    “超小型的，派翠克主持的。”昆补充。

    “所以他没有告诉你吗？”他俩一起问。“你也没告诉过她？”然后他俩又问对方。

    “你们没告诉过她？！”回来之后被问及此事的亚德烈捂脸：“我忘掉了。”

    “哦，所以我就不知不觉地被结婚了。”方星宿点头。

    “星星，那时我只是不想让你我的生命里存在遗憾。”亚德烈着急解释：“我也知道，那太不正式了。我们重新来一场婚礼好不好，一场盛大的、万众瞩目的婚礼。”

    “派翠克具备神官资格，所以那场婚礼虽然仓促但是具备效力。这样就很好，不必重来了，我不喜欢人多，你知道的。”方星宿说。

    “可是我本来就计划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啊。”亚德烈说：“我一直在筹备。”

    “相信我，我是真的不喜欢。”

    “怎么会有女孩不喜欢盛大的婚礼呢。”亚德烈忧桑地找加布利尔诉说。

    加布利尔耸耸肩：“你是第一天认识主人吗？主人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吗？”

    “不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一场帝都每一个人都知晓的婚礼的话，总感觉自己没被她正式承认。”亚德烈幽怨地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因为这事儿亚德烈情绪有点小小的低沉，一直持续到他生日那一天。

    那一天他有公务需要外出处理。“早早回来，记得我有给你准备生日惊喜哦。”早上出门之前方星宿对他说。然后一整天亚德烈都神魂不守。直到最后一刻他还心存幻想，星星会不会到底还是准备了一个婚礼，一个也许没有非常盛大，但有他的亲朋好友们参加的婚礼。

    当踏进家门，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亚德烈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噼里啪啦破碎的声音。

    “你回来啦。”餐厅里，方星宿抱着菲尼克斯站在一桌食物旁边：“来，宝贝，我们一起祝爸爸生日快乐！”

    “谢谢。”亚德烈拥抱他们：“所以我的生日惊喜就是这餐美食咯。”他的幽怨挡都挡不住。

    方星宿摇摇头：“我想了很久，但是结论是我不擅长营造惊喜，所以，还请你见谅。”她说着，递给亚德烈一封信笺。

    亚德烈疑惑地接过，他看看封口火漆：“这是我的印章，这是我的专属信函。”

    “看里面。”方星宿提醒他。

    亚德烈拆开信，伸展开信纸，这是一封空白信函，原本落款是亚德烈将军，此时，改成了亚德烈将军夫人。

    “这不是我的专属信函。”亚德烈的眼睛片刻没有离开信纸：“这是你的专属信函。”

    “是。”方星宿微笑点头。

    他又看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来看她：“我非常非常喜欢这个惊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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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一夜之间，署名亚德烈将军夫人的信函就洒满了整个帝都贵族圈。在信中，她感谢所有人在她遇刺期间对她的关心，告知身体正在痊愈中，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她已与亚德烈低调成婚，从此后请不要再称呼她印克劳伯爵小姐。

    毫无疑问的，这封信函挑动了帝都八卦界的兴奋神经。“亚德烈和她是来真的？”“亚德烈当真就不介意她的过往吗？你们都听说了吧，在印克劳，她非常放荡的！”“他们这行事风格太诡异了！”聚会上，一群贵妇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这不正是他们家族的传统吗。”其中一位年长的贵妇说：“想当年，亚德烈的父母，安东将军和碧翠丝夫人也正是这样啊。那时候的安东将军身份、人品高贵，多少女孩儿爱慕他，而碧翠丝夫人呢，不过是皇后的一个侍女，出身普通、在宫廷中也丝毫不出彩。然后也没有人发现他们有恋爱的迹象，毫无预兆地，他们就突然宣布结婚了——并且同样没有公开的婚礼！”

    “哦，还真是诡异的一家人呢……”贵妇们边叹息着，边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向远处的碧翠丝夫人。

    碧翠丝夫人此刻所进行的话题也围绕着这桩婚事：“非常抱歉，事情脱离了我的掌控，殿下。”

    她所道歉的对象，皇太子安东尼尔意态潇洒：“您何须道歉，夫人。一个女人而已，何足挂怀。”

    “那是该属于您的幸福，”碧翠丝夫人黯然神伤：“我很惭愧。”

    “幸福？”安东尼尔眼神有瞬间的暗淡，但是被他很好很快地遮掩住了：“夫人，您到底是一位女士，您太感性了。您认为幸福什么的是一个成功君主所必须拥有的东西吗？显然，不是的。那您就没有理由为我伤心难过。”

    “殿下，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您是一位豁达又宽厚的人。”碧翠丝夫人看着他，目光中有泪光闪现：“就像您的母亲。”

    “我的母亲......”安东尼尔冷峻的面容难得的有片刻的柔和：“您知道，我从未见过她，在我心中，您就如同我的母亲一样。”

    他亲热地拥抱了她一下，然后离开应酬别的人了。

    碧翠丝追逐着他的背影，目光中渐渐浮现更多复杂的情绪。

    “然而，您更是千日堇皇室的继承人、那个无耻皇帝的儿子、这个腐烂的帝国的主人，所以，一起去死吧。”

    “夫人。”又有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碧翠丝眨眨眼睛，让刚才所有的情绪消失无踪。“利奥纳多阁下。”她转过身，向来者伸出手。

    “非常感谢您的建议，夫人。”利奥纳多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我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将由我，在春日祭祀上代行火之大神官的职责。”

    “恭喜您，阁下。”碧翠丝笑盈盈地说。她挥手示意，一旁的侍者为两人送上酒水。碧翠丝与他碰杯：“而您昔日的恩师，希欧多尔阁下必然也会因为您协助他从神殿中脱身、成功救出挚爱而感谢您，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我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您的建议。”希欧多尔低声说：“虽然暂时代行职权，但这并不代表我会顺利继任成为大神官，我有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第五骑士，派翠克，是吗？”碧翠丝说：“所有人都认为他潜力无穷并且重情重义。”

    “没错。所有人都喜欢他。”利奥纳多愤愤不平地说。

    “他毕竟还小。”碧翠丝歪歪头：“又是那么重情义，所以就难免会做错事情，比如说违抗其他四位大神官的圣谕，帮助希欧多尔逃脱什么的。”

    “您的意思是……”利奥纳多借着饮酒掩饰自己的犹豫。这酒水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让人心生出野望无穷：“好的，我明白了。”

    “当机立断、行事果决，如您这样的人才，才能肩负起神殿的未来。”碧翠丝说：“想想希欧多尔吧，多么优秀的人，却被那无谓的爱情所羁绊，落到那样悲惨的境地……说起来，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现在在墨色大街的一间小公寓中养伤，应该是伤势稍微好一点就会动身离开帝都。”利奥纳多叹息着说。

    “哦，是吗。”碧翠丝眼中波光流转：“神殿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然而对我而言，他的利用价值还远远没有完。她在心里补充。

    此时此刻的希欧多尔在伤痛与昏迷中半醒半睡。近期发生过的事情断裂成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闪现，并带来后悔、惊惧、痛恶、愤怒等诸多情绪波动，可是最终，一切都化作释然。

    芙兰朵坐在床旁注视着他。这些天经历的一切，如同噩梦一般。之前那个火热性感的野性美人消失不见，她变的畏缩、胆小，无时无刻不在哭泣。

    她擦擦眼睛，之前希欧多尔清醒时候的情形又浮现在她眼前。

    “我没有后悔，更不会恨你。救命之恩固然是我爱你的原因之一，然而不是全部，所以现在我知道那是假的，我会生你的气，但不会不爱你。芙兰朵，我依然爱你，我不后悔为你所付出的。”希欧多尔微笑说。因为伤势他的眼神虚弱，然而却明亮温暖依旧。

    “不不，我不值得你那么做，她们说的对，我卑微、污秽、下贱，我给你带来了厄运，我把你拖入了黑暗……”芙兰朵捂着哭泣，她没法面对他。

    “恰恰相反，芙兰朵，事件最终的目标是我，你是被我拖累，才会受到诬陷、攻击。”希欧多尔伸出手来抚慰她，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痛出了满头的汗：“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你带到帝都。你是生长在炎南明媚阳光里的玫瑰，阴暗肮脏的帝都不适合你。我们回炎南去，去阳光海我们初遇的那个小岛，我们在那里，幸福快乐地生活，好不好？”

    泪水又模糊了记忆的画面，芙兰朵痛苦地抱头：我真的可以，真的可以得到那样的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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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养伤的日子里，方星宿基本就是毫无追求的吃了睡睡了吃。某天等她终于惊觉而起，为时已晚：

    “啊！我好像胖了……真的胖了，长肥肉了……”她站在镜子前捂脸哀嚎。

    “有吗？在哪里？”亚德烈走到她身后抱住她，不老实地上下其手：“让我摸摸看。”

    “不不不，你不会理解的——尔等凡人不会理解我的心情！”方星宿沮丧地推他：“肥肉哎，居然重新出现在我身上，这是多么可耻的堕落！”

    “哪里有，倒是手感更好了。”亚德烈俯首在她耳边说。

    然而方星宿的脸色更难看了。“肤浅的少年!沉溺于情/欲的少年！”她泫然欲泣：“如果手感不好了你是不是就不爱我了？天啊，我会像任何一个普通妇人一样随岁月老去，美貌不再、肌肤松弛，你会不爱我的——你已经开始不爱我了是不是？”

    亚德烈惊愕莫名：“你在说什么啊，亲爱的？”

    方星宿推开他扑到床上抱住正在啃自己脚趾头的菲尼克斯：“嘤嘤你已经开始不爱我了……凤凰儿你爸爸不要我们了……嘤嘤人生好艰难好悲惨……”

    菲尼克斯忙着自己刚发现的新乐趣，连看他妈妈一眼都懒得看。

    这是花式撒娇吗？亚德烈心里倒是爽的很。他赶紧过去甜言蜜语：“我怎么会不爱你？你永远是这世界上最美最好的，只有我需要担心你不再爱我。你可知道你说这样的话让我何等的胆战心惊？你怎可凭空诬陷我？”

    “我凭空诬陷你？”方星宿伸出手指点着他的鼻子说：“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最近总是往外跑，每天深夜才回来。别说公务繁忙，我可是跟布雷尔元帅问过了，最近就没安排多少公务可以让你忙成这样！所以你一定是故意不要和我在一起的嘤~”

    她的眼睛里有美丽的波光随着语调起伏闪烁。在这波光中亚德烈能看到自己的面容——她全神贯注于他，她是那么的在乎他。这种时候，亚德烈就感觉自己幸福的不要不要的。所以他握住她的手指深情款款：“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难过了吗？对不起亲爱的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这样了，原谅我好不好？我向诸神发誓，我也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乖~”

    然而方星宿眉头一皱，上一秒钟娇美柔弱的美人儿脸下一秒变成鄙夷嫌弃脸：“矮油，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受不了你，一点都不经逗，一逗就这么腻味，咦……”

    没跟上她节奏的亚德烈茫然无辜脸：“星星……”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别缠着我，烦死了，忙着呢。”方星宿伸腿，豪迈地把他踢开。

    不经逗的亚德烈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菲尼克斯小朋友也不知道是看懂了没看懂，朝着他爸爸咯咯笑的开心。

    将军阁下感觉受到了万分的侮辱，他恶狠狠地反扑上去，把那胆敢戏弄于他的敌人擒拿囚禁于身下：“方星宿，你给我再说一遍！”

    “哈哈，好了好了我道歉……”

    嬉闹过后，亚德烈把方星宿抱在膝上，跟她解释：“本来不想你费神的。是关于康斯布莱尔上次来说的那些事情，我在部署一些调查和行动。我需要事实真相，无论他的话是真还是假，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不能袖手旁观，毕竟事关我妈。”

    “你发现了什么？”方星宿问。

    “暂时什么也没发现。”亚德烈皱眉：“一切都无迹可寻，我也去和我妈谈过，你知道我没法直接问她，只能旁敲侧击，然而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所以我只能反复的思考，把我这二十八年时光里，关于我妈的所有记忆——直接的、别人口中转述的，所有和她有关的事情，找出来，反复的思考，我意识到有一点很奇怪。”

    “那是什么？”

    “皇室和神殿对待我妈的态度。”亚德烈说：“暂且不提我妈到底有没有进行复仇，单说皇室和神殿，他们怎么会让我妈存活于世？想想吧，掌控整个国家情报网的暗之女王啊，危险至极的人物啊。虽然布雷尔元帅说她把自己掌控的力量全部交了出来。但是稍微有点政治觉悟的人都应该知道，对于这种人而言，只要她活着，就永远不会真正失去力量。”

    “因为皇后？”方星宿打断他说：“皇后当时已经放弃希望，不再与帝都对抗了，所以碧翠丝夫人也不再具有危险性。皇帝陛下又是那么爱皇后，爱屋及乌的缘故没有人可以动碧翠丝夫人，这说的通的吧？”

    “前面还说的通，可是皇后陛下死后就说不通了。”亚德烈说：“很明显皇后的死存在很大的问题，皇室和神殿都脱不了干系，那么他们就不担心我妈会选择报复？他们怎么会容忍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存在于帝都、距离他们十公里之内、生活了整整三十年？那群疑心病一个比一个重的老狐狸没可能这样大意啊！”

    “所以，三十年前，皇后逝去后，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让碧翠丝夫人重新获得了他们的信任。”方星宿说：“高度的信任。”

    “是，我也这样想。”亚德烈点头说：“然而我查阅了资料，皇后逝世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并没发生过什么可疑的事情。”

    方星宿目光呆滞了一下。我突然想到有一件可疑的事情啊……她咬了下舌头，把这句话截在了嘴中。

    在皇后逝世、安东尼尔出生一年之后你出生，你和安东尼尔都身中兽族怨灵咒，这件事情之前以为是不幸的巧合，然而放在现下来看，真是越看越让人疑心呢……

    于是这天深夜，安东尼尔从熟梦中突然惊醒之时，就看到床帐之外，昏暗的炉火火光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谁在那里？”尽管额头上瞬间出了一层薄汗，然而安东尼尔冷静的声音没动摇分毫。他伸手握住了枕头下的匕首。

    “是我。”一只纤秀的小手掀开帐子，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我有事要和你谈，现在方便吗？”

    一点也不方便啊！安东尼尔整理好睡衣，阴沉着脸走下床去：“此时此地以此种形式会面，不是一位有夫之妇该有的行径。”

    “以及这么一身睡衣。”看清楚她的打扮，安东尼尔捏住太阳穴后退了一步：这绝对是和上次一样的路数，先勾引后殴打！

    “没事儿，我不在意。”方星宿蹲在壁炉前给壁炉添柴。

    然而我很在意！但是考虑到她的彪悍武力值，安东尼尔只能压制自己的怒气，镇定的问：“什么事情？”

    “前些日子承蒙您协力共同对抗神殿，还没有谢过。”方星宿颔首说。

    “各有所图，无需言谢。”安东尼尔冷冷地说。

    “然而我很奇怪，如果说是各有所图，您似乎不必那样的竭尽全力。”方星宿歪头看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因素吗？”

    “您不必担心，我对您绝对再无图谋，我没有亚德烈那样的胆大，我珍惜自己的性命。”安东尼尔讽刺地说。

    “对我没有图谋，那亚德烈呢？”方星宿突然站起，目光咄咄逼人地直视着他：“共同存在于你们身上的兽族怨灵咒，那是怎么回事情？”

    “抱歉那不由我控制……”对上这目光，安东尼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懊恼地咬住了唇：怎么回事？

    “既然都说了那就说完呗。”方星宿慢慢在椅子上坐下：“即使你不肯说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但是我觉得你不是要对亚德烈不利的人。所以请你告诉我。”

    安东尼尔张嘴又闭合，显然内心正在经历激烈的交战。“这件事情的存在并不影响亚德烈现在的生活，您没有必要得知。”他说。

    “如果您将来拥有一位心爱之人，您就会知道，任何可能对之产生伤害的事情，都必须被预防消除。”方星宿斜倚在椅子上，散发出强大到恐怖的气场，这气场让居于一国权利之顶端的皇太子都控制不住要颤抖。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知道。事情要从三十年前说起，从我母亲的去世说起……”安东尼尔长叹一口气说。

    炉火摇摇，盛极而衰。那久远前的事情，被冰雪样清冷的男子娓娓道来，而方星宿的脸色也越来越冰冷。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你们怎么能干的出来！”最后她咬牙切齿地问。

    “我说过了我很抱歉，那些时候我太小，我没法控制那些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他！”安东尼尔急切地说。

    “然而你也从没想过终止，不是吗？”方星宿愤然起身离开：“那么就让这一切从今天结束！这所有的事情，一丝一毫也不可以让亚德烈得知！而从今往后，你们再休想这样对待他！从今往后，他曾遭受过的痛苦，我来弥补。”

    她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墙壁，消失不见。安东尼尔回味着她的话，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亚德烈位置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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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这么一折腾，这一晚上安东尼尔再没睡着。第二天白天就有点没精打采的。因此天一黑，他早早就睡下了。

    然而半夜三更，他又被摇醒了。“我想了一整天，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做。”毫不见外地把他从床上拖起来的，还是方星宿。

    “你这深夜里跑到别的男人床上的嗜好，亚德烈知道吗？”安东尼尔无奈地问她。

    “哦，他不知道，替我保密。”方星宿急匆匆地塞衣服给他：“穿好衣服，我们去海洛伊丝宫。”

    “这么晚了去那里做什么……好了，好了，放开你的手，请离开我一米之外，我会穿衣服！”安东尼尔说着，拉铃叫人。

    然而方星宿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不需要叫人，不需要马车，任何人都不许跟随。”

    “那我们怎么过去？”安东尼尔不解地问她。

    方星宿收手一转，天火紫焰喷薄而出，绕着他俩一转，安东尼尔就感觉自己双脚悬空，下一秒钟，屋顶的装饰雕塑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然后他的身体神奇地穿过它们——他看到了晴朗的夜空和皎洁的月光，他的身体在空气中如疾风般飘荡！

    安东尼尔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转头看身边的方星宿，方星宿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神色严肃：她在全神贯注地操纵着天火紫焰。以她现在接近于零的修为施行这个法术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等到达海洛伊丝宫、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后花园草地上，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到底到这里来做什么？”安东尼尔问她。

    方星宿没有回答他，她仰头看月亮：“正好中天，没有误了时辰……给我一滴你的血。”

    “什么？”安东尼尔不解地问。

    “照我说的做，我不会害你的。” 方星宿双手交错，一柄紫色长剑凭空出现。她不容置疑地拉过他的手，割破他的手指，在剑刃上涂了薄薄一层。接着她咏颂着一种安东尼尔听不懂的预言，凌空跃起，挥剑而舞。

    金色长发与银色裙摆在清冽的空气中画出一道道美丽的光线，光线勾勒出的舞蹈优美又圣洁。手指的疼痛提醒着安东尼尔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安东尼尔宁愿这是一场梦。

    忽然，安东尼尔眨了眨眼睛：是看花眼了吗似乎有一点一点，不是月光，也不是任何反光的、微弱之极的光，倏忽而过，没入方星宿的剑中。

    这一场舞蹈持续了很长时间，停下之时方星宿显然累的不轻，她扶着剑大口的喘气，眼神虚浮。“一个简单的聚灵之术而已，就累成这样了，我怎么就堕落到这种地步。”她嘲讽自己。

    “你究竟是在做什么？”安东尼尔再次问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的。”方星宿说。

    安东尼尔皱皱眉，但是没有再追问。

    “多谢信任。啊，这一点你比亚德烈可爱多了，要是亚德烈，他一定会死皮赖脸地没完没了……”方星宿收起剑，转而伸手拉住他：“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明天继续。我力气全用光了，现在需要你想办法带我离开了——不可以惊动任何人。”

    “明天还需要继续？”

    “是，今晚收集到的数量太少太薄弱了，完全不够用——明天凌晨两点，我们直接海洛伊丝宫不见不散。”

    “喂喂，星星？饭要吃到鼻子里去啦！”早上的餐桌上，亚德烈好笑地把方星宿的头从餐盘里□□：“昨晚没睡好吗？困成这样？”

    “什么？”迷迷糊糊的方星宿把头埋进他的臂弯。

    “以小姐，哦不，夫人教授给我的医术，这脸色白中带青，这眼眸晦暗不明，这是肾虚啊！”加布利尔凑过去把方星宿的头重新拨拉出来，煞有其事地说。

    “再看看这大大的黑眼圈，啧啧，亚德烈，你悠着点哈。”昆也凑过来凑热闹。

    “你们讨厌死了!”方星宿强撑精神把他们推开：“不过一晚上没睡好罢了，哪里有那么多话说！”

    “困就再睡个回笼觉。”亚德烈把她打横抱起，送回床上：“好好睡。”

    可是一连两三天都是这样，亚德烈不由的心生疑虑。“你看星星是不是生病了？”他私下询问加布利尔。

    “不像生病，倒是和以前怀上菲尼克斯的时候很像。”加布利尔也很紧张：“是不是她又怀孕了？”

    亚德烈睁大了眼睛：“这，会是这样吗？她伤才刚刚好，再说我们有注意……当然也有可能出现意外……哎呀，太糟糕了！”

    “请告诉我你们找到了去除你身上诅咒的方法！” 加布利尔打个寒颤：“那样恐怖的孕产过程，我也不要经历第二次了！”

    “没有啊，”亚德烈焦急而懊恼地团团转：“相信我，我真的没想有第二个孩子，那对她身体伤害太大了！”

    “不过也在所难免，你这样精虫上脑的少年……咳咳，和她谈谈，乘早把事情处理好。”加布利尔说。

    但凡牵扯到诅咒的事情，总能勾动起亚德烈心里的阴暗面。因此他心乱如麻，他觉得没法面对方星宿，他需要一点点时一个人静下。于是他告诉方星宿，因为有重要军务，所以这天晚上他一整晚都不会回来。

    “啊，没有人暖被窝了，突然有点不习惯了呢。”方星宿捧着脸说。

    亚德烈发现自己也不习惯了。没有她柔软而微凉的身体在怀中，没有她安宁的脸庞在眼前，这个夜晚显得那么漫长——并且脑子里全都想她了，根本静不下来好吗！

    挨到下半夜，亚德烈决定放弃。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家里，没有惊动任何人。走进卧室之时，他心中咯噔一下：菲尼克斯在他的小床上睡的香甜，而大床之上，空无一人。

    此时此刻的方星宿，又出现在海洛伊丝宫里。依旧是凭剑凌空而舞，只是比之前，此时的方星宿状态差了许多，她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好几次跳着跳着要倒下的样子。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对你身体影响那么大？”结束之后，安东尼尔不得不借她一个臂膀——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站都站不住了。

    “啊，没什么，一个简单的法术，只是我今时不如往日了。”方星宿苦笑：“至于这个法术的作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但是我个人而言，我希望那个时候永远不要出现。”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只是你这故弄玄虚的劲儿真是比神殿有过之而无不及。”安东尼尔皱眉说。

    方星宿笑笑，试图挪动一下身体，结果却差点摔倒在地：“糟糕，今晚用力太猛了，看样子要劳烦殿下送我回去了——要小心，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为什么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你在提防谁？不是亚德烈吧？”安东尼尔疑惑地问。

    “自然不是，是那些可能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我和亚德烈的人。”方星宿说。

    “那不就是我的情报网吗？和我在一起你何须担心他们？”安东尼尔更奇怪了。

    “呃，注意一下你的情报网的忠诚问题吧。”方星宿说。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和他多说。毕竟他不是她关心的人。

    因为方星宿的虚弱，又要不被发现，回去耗费的时间就长了些。等回到她和亚德烈的府邸的时候，天都已经泛白了。“多谢殿下了。这几天辛苦了，这些药丸送给你，可以健体提神。”方星宿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瓶药送给他。

    安东尼尔收下：“承蒙惠赠。看到这药我想起来，昨天晚上跟你提过的那件事情请不要忘记。”

    方星宿点头：“有必要的时候接我到宫廷去。”

    “到宫廷去做什么？”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传来，方星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去，亚德烈的身影从黑暗角落中出现：“健体做什么？提神又做什么？”他大步逼近方星宿，方星宿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杀气蒸腾。

    抓奸抓双……这样狗血的剧情方星宿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感觉头开始疼了：“呃，亚德烈你军务处理完了吗？呃，这个，你听我讲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是哪个样子？事实又是哪个样子？”亚德烈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神手牢牢把她禁锢在两臂之间：“你说，你说啊！”

    要怎么告诉他？方星宿犹豫了，而亚德烈立刻就捕捉到了。“不，星星，我什么都不想听。”他看着她。在这晦暗的天光中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是方星宿能感觉到那要爆发一般的炙热：“我只要你告诉我，你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你不会再接近他，永远不会!”他的情绪极其不稳定，声音都接近嘶吼了。

    “亚德烈，你对她的信任，就是这么的薄弱吗？那看来，之前我放手的决定太过轻率了。”安东尼尔面不改色的讽刺一句，潇洒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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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因为他这话亚德烈握住方星宿双臂的手骤然收紧，都把方星宿弄疼了。方星宿还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紧绷，他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显然他很痛苦，痛苦的情绪在将他逼迫向失控崩溃的边缘。

    他这样子方星宿太熟悉了，他总是很容易因为她而紧张失控。她试图抚摸他，可是被他禁锢着没法动。“亚德烈，我不会离开你的，你知道的。放松些，好不好？” 她尽可能地把声音放的轻柔：“放松些，你把我弄疼了。”

    亚德烈骤然放开她，并且惊慌失措地后退，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对不起，”他眼中的狂热也迅速衰败，衰败成脆弱的破碎流离：“对不起，我弄疼了你，对不起，刚才我的态度，我不应该吼你，星星，我信任你，对不起，我不应该，我不应该……”

    显然，他在逼迫自己，他被安东尼尔一语惊醒，他明白方星宿不会做背叛自己的事情，却又无法对今晚的事情释怀，或者说他无法排除自己的内心的不安全感。方星宿皱眉看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她想她真是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了，所以才会越来越沉迷于这种被在乎被需要的感觉。

    她走过去，靠近他，以自己最轻柔的动作、最温柔的模样依偎在他怀中：“亚德烈，我知道的，你的心情，我都清楚明白，你所给与我的，我都很喜欢很珍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同样，也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所以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们分开。”

    亚德烈的呼吸略微平缓了些，可是他整个人还是僵在那里。“为什么不抱我？”方星宿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我好冷。”

    亚德烈迟疑地抬起手臂，缓慢地轻轻地抱住她。

    “抱紧我。”方星宿说。

    “我怕又弄疼你。”亚德烈声音微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你不会的，亚德烈最好了。”方星宿抬头在他耳边呢喃：“我爱你。”

    亚德烈长吁一口气，把方星宿紧紧抱住，低头吻上她的唇。

    长长一吻结束，方星宿看亚德烈情绪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准备向他解释：“事情是这样的……”

    “不不不，星星。你无需解释，”亚德烈别扭地阻止她：“说过了，我信任你的，安东尼尔的挑拨是不能奏效的！”

    显然，他矫枉过正了。方星宿眨眨眼，弄出满眼崇拜的小星星：“这样吗？哦，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是个心胸开阔的男子汉。”

    “那是，我一直是这样。”受到表扬的亚德烈一脸满足。

    “我也知道，你说不许我和安东尼尔接触什么的，不过是一时情急，你并不介意的，是不是”方星宿故作天真地说。

    亚德烈的神情一下子僵硬了。“那还是有些介意的。”他悻悻地说：“不是介意你，是安东尼尔，他可对你贼心不死。”

    方星宿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捧住他的脸，笑的花枝乱颤：“哎哟，好可爱，像小孩子一样的，我们家亚德烈太可爱了……”

    永远跟不上她的节奏的亚德烈恍然大悟：“你又故意戏弄我！”他按住她的手，严厉地看着她：“原来一点也没认识到错误！”

    “我有什么错误是谁刚说完全信任我来着？果然是心口不一啊啊啊！”方星宿歪着头挑衅他。

    亚德烈语塞。气急败坏的他把她一把抱起往屋子走：“越来越狡猾了，必须接受惩罚！”

    “哎哟，好过分啦，你无理取闹啦！”方星宿笑着挣扎着。亚德烈回应她以连连亲吻。

    不远处的街角，安东尼尔转过头，这次他是真的准备离开了。拂晓风寒，吹的皇太子殿下鼻子酸溜溜的——唉，天亮了、春日祭祀是今天耶、多少事儿等着我呢、我很闲吗在这儿看他们秀恩爱、还从头看到尾？……唉，我是真的真的愿意和亚德烈位置互换啊！！

    这拂晓寒风继续吹，顺着他足迹所向，吹进他的目的地皇宫之中，吹进皇帝莱卡三世的眼睛中。皇帝揉揉眼睛，想让自己的视野清晰。可是显然这视野的模糊并非单纯因为风，他不得不凑得更近些，才能看清手中那吊坠上镶嵌着的小小画像：画像上的少女永远保持着三十年前的冰雪般的美貌。

    “这是第三十个春日祭祀了。我一直想去见你。”皇帝喃喃自语：“我们的儿子，已经成长成一个坚定的男子汉。而那个被亏欠的孩子，也找到了他的幸福。我想我可以安心离开去见你了。但是我又不敢见你，因为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你仍然不愿意见我，是不是，海洛伊丝？”

    冰冷的画像自然不能回答他的问题。

    风吹过皇宫，接着吹过高高耸立的神殿，吹动大神官宽大的衣袍。水之大神官凯伦与森之大神官欧菲尔站在高高的露台之上。这里是整座城市的最高处，能看到城市中每一处屋顶，包括皇宫。“站在这个国家至高之处的，是吾等。”欧菲尔激昂地说：“是时候重申一下这一点了。吾等不应该再忍受那些无理无知的挑衅。”

    “没错，失去吾等之庇护，他们不过是卑贱的野兽。”凯伦一字一字地说。

    风在空中打个回旋，吹进某间小小公寓的窗扉，那里，面色苍白的希欧多尔倚窗遥望神殿。 “中餐过后我们就出发。” 他转头和正在收拾行李的芙兰朵说：“要赶在春日祭祀开始前出城，否则道路会戒严。”

    芙兰朵沉默而温顺地点点头。

    “我们要离开这个伤害你的地方了，高兴一点。”希欧多尔缓慢地走向她。尽管外伤已愈，但是他身体还是很虚弱。并且作为接受神惩之人，他不再能够感知到神之气息，他失去了所有的法力。

    芙兰朵赶忙过去扶住他：“我很高兴，我太高兴了，对不起我又想哭了……”

    “这次你可以哭。”希欧多尔抚摸她的脸庞：“以后都要你来照顾我了，你会很辛苦，所以你可以提前哭一哭——可是不许抛弃我哦！”

    他语气轻松乐观。芙兰朵转身抬头看天花板，许久，她转过头，向希欧多尔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没有阴霾也没有顾虑，正如她在炎南时候常做的那样。

    风再往南吹，吹进布雷尔元帅的府邸，吹乱康斯布莱尔的假发。康斯布莱尔梳理好，朝着镜子打量下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陛下已经明确拒绝见面。你却执意要混入春日祭祀、强行觐见，这样真的可行吗？”他身后的布雷尔皱眉说：“你知道，陛下的性格外柔内刚，他的决定没有人可以违抗。”

    “我必须见到陛下，当面与他沟通。”康斯布莱尔坚定的说：“这场谈话已经迟了三十年，我们都不能再逃避。更何况，我有预感，在这场祭祀上，碧翠丝会有动作，大动作。”

    风很快吹过到城外的卡特兰庄园，让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碧翠丝夫人昂首看这风铃，面露微笑：“春天到了呢。”

    “哪里就这么快了。”她的侍女接话道：“倒是应该趁早为晚上的春日祭祀做准备了。开始梳妆吧，夫人。”

    “准备吗，我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了……”碧翠丝夫人喃喃道：“一切，会顺利的。”

    因为春日祭祀是整一年第一场大的神事活动，所以有幸受邀参与的贵族们都尽可能的隆重装扮。碧翠丝夫人的妆扮就整整从早上持续到中午。

    妆扮还未结束，而第一个消息已经到达：“希欧多尔与芙兰朵已经动身离开帝都。准备开始第一步行动。”

    “是吗。啊，赶紧赶紧弄，马上到我出场了。”碧翠丝夫人指示侍女。

    此时，马车中的希欧多尔莫名心乱。“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喝水？”芙兰朵殷勤询问。“没事。”希欧多尔勉强笑道。“马车夫，请加快速度。”他把头伸出窗外喊道。

    马车夫应答了一声，可是车速并没见提快。

    希欧多尔的眉头皱了起来。“停车！”他说。

    车停了下来。“你要做什么？”芙兰朵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安浮上她的面庞。

    “我们需要改变行程。”希欧多尔拉着她，走下马车，走下大道，走向一边的树林。

    然而树林里开始有人声响起，一大群人从树林里跑出来将他们包围。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有体面的也有寒酸的，看起来像是普通市民。他们愤怒地呼喊着：“女巫在这儿！我们找到她了！”“女巫休想逃脱惩罚！”“烧死她！”

    芙兰朵颤抖起来，希欧多尔将她护入身后：“是谁指使你们？神殿已经宣布她无罪，你们胆敢质疑神殿的喻示？”

    他大神官的气势丝毫不减，人们因之迟缓了脚步。“他已经不是大神官了，他和女巫是一伙的，他堕落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神都有打瞌睡的时候，神殿又岂能绝对公正！”“没错！神殿袒护女巫，我们自己来判决!判决这个杀死我们孩子的凶手！”“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们才是对的！”接二连三的鼓动，让人们眼中重新燃起怒火。他们不再顾忌希欧多尔，冲向芙兰朵。

    希欧多尔现在根本无法保护芙兰朵。混乱中他无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他被打倒在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芙兰朵被抓住、被捆绑、被投掷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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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烈火熊熊冲天而起。火光把芙兰朵的脸颊映红，像是抹上了最美丽的胭脂。她停止了挣扎，也不再哭喊，她冷静地看着人群，看着希欧多尔。尽管衣衫凌乱发髻松散，但是此刻的她美的惊心动魄。

    然而此时的希欧多尔是那么的绝望——作为火神的侍奉者，希欧多尔从没想到过，火，会带给他如此深沉的绝望。“不，救救她，救救她，我所侍奉的神明啊，我愿意付出一切，请您救救她……”希欧多尔合目向神明祈祷。他是那样的虔诚，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逼的他头脑剧痛，可是终究他还是感觉不到神之气息——他的神，已将他抛弃。

    睁开眼睛，视野已经化作一片血红。血色最浓重处，芙兰朵笑容凄美，嘴唇翕合。希欧多尔死死盯着芙兰朵，他认出了她的唇语：“希欧多尔，不要悲伤……比死更让我惧怕的，是看到你的倒下……请回到你高高在上的位置，请忘记我……”

    火焰已经吞噬了芙兰朵的身体，可是她竟能忍着一直不出声。周围的喧嚣似乎也都消失了，希欧多尔看着她的躯体在火光和寂静中诡异扭曲。慢慢的她的躯体看不到了，只剩下火，毁灭希欧多尔整个世界的火。希欧多尔的信念、坚持，那些他曾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火中支离破碎、坍塌瓦解。

    远远的树林外，停留着一辆挂着卡特兰家族徽章的马车。碧翠丝夫人推开马车窗户，看看冒出树林外的烟柱：“差不多是时候了。”

    “我去把他带过来，您不要过去了，那种事情，不是您该入目的。”控车的家臣菲尔说。

    “这算什么，见过真正的人间地狱吗。”她轻轻地说。

    “您说什么？”菲尔没听清。

    “没什么，你去吧。”碧翠丝夫人微笑说。

    希欧多尔的记忆出现了一点断层，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被这场大火烧断。等他重新恢复之时，他发现自己坐在碧翠丝夫人的马车里，手捧一杯热腾腾的茶水，耳边是碧翠丝夫人的叹息：“她终究没能走出这阴谋重重的帝都。希欧多尔，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你……你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你已经不能够再为她做些什么了。放下这一切吧，仇恨和报复的欲望统统放下，然后远离这里，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希欧多尔垂眸一动不动地看着手中的杯子。“永远不会再有重新、开始。”许久，他说。他举杯，一饮而尽。

    碧翠丝夫人的目光急剧变亮。“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她压制住心中的激动，问。

    她有企图，她在利用他，事情的发生有她的份儿。希欧多尔心里澄明如镜。可是同时，他的心一片麻木，他已经不再在意这些。“带我进入神殿。”他直截了当地说。

    帝都之中，人们也开始向神殿聚集。

    菲尼克斯很不高兴，因为这好几天，妈妈总是在睡觉，都不陪他玩。就像今天，妈妈又睡了接近一个白天，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还不醒！他拍打着自己的小床的栏杆，试图吵醒睡在大床上的妈妈。

    “嘘——”亚德烈把他抱起来：“不要打扰妈妈，让妈妈好好睡。爸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菲尼克斯的注意力被他爸爸身上戴的徽章所吸引，他好奇地伸手去抓，抓住又扯。亚德烈丝毫不在乎儿子把自己隆重的礼服装扮弄乱。“果然不愧是我的儿子！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大象徽章，只颁发给最英勇的战士。你是不是想得到它？等你长大了一定能得到属于你自己的，对不对？”他边抱着菲尼克斯往外走边和他说。

    “打扮这么隆重！是要出发去春日祭祀吗？”走廊上，加布利尔见到他们，问：“要带菲尼克斯去吗？”

    “是。”亚德烈挥舞着菲尼克斯的小手和加布利尔道别：“我们去沐浴神光啦！”

    “啊？”然而加布利尔却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好可怕！你确认要带小宝贝儿去那么可怕的地方？夫人知道吗？”

    “她还在睡，等她睡醒了你告诉她。”亚德烈说：“你已经不能算吸血鬼了，不要这么胆小！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不去不去！”加布利尔忙不迭地摇头：“你之前还带兵攻打过神殿，真的没关系吗？不会被神殿借这个机会反击？”

    “他们没这个胆量！”亚德烈嗤之以鼻。

    寒冬将尽，空气中已经透露出春天的气息。亚德烈一手抱着菲尼克斯，一手持缰纵马奔驰。他觉得这个样子真是帅极了。菲尼克斯小朋友显然也很喜欢跟爸爸一起骑马，一路上他不停地挥舞着小手小脚嗷嗷叫着，恨不得飞起来的样子。

    春日祭祀规模盛大，距离神殿几个街区开外，前来参加祭祀的众贵族车马就开始堵塞了起来。在这个队伍里亚德烈看到了自己母亲的马车。他低头看看菲尼克斯：碧翠丝夫人明确表示对方星宿的不喜欢不接纳不接触，连带着菲尼克斯她也没正儿八经见过。但是都碰上了，亚德烈觉得还是有必要带着菲尼克斯过去打个招呼的。

    他跳下马，步行走过去。他敏锐地察觉到驾驶马车的菲尔看到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亲爱的妈妈，是我。”他靠近窗户说。

    “啊，我亲爱的亚德烈，你来了。”碧翠丝夫人说。但是她并没有拉开窗帘。亚德烈疑惑地看过去，白纱窗帘掩映下看不真切，不过还是能看出来，里面不止他母亲一人。

    亚德烈皱皱眉：“我带了菲尼克斯来，您不要看看他吗？”

    “咳咳。我有些感冒，就不开窗户了。我们神殿里面见。”碧翠丝夫人说。

    亚德烈的疑虑更重：她在躲避，她不想暴露车里的那个人，那到底是谁？他还想坚持，然而菲尔的声音传来：“布雷尔元帅阁下的马车来了。”

    亚德烈转头看去，一眼就看见冒充马车夫的康斯布莱尔。

    他出现在这里又是想做什么？亚德烈想着，转头向元帅的车子走去。

    菲尔忙催动马车，向神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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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    “阁下，您为何出现在这里？”亚德烈质问康斯布莱尔。

    “为什么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无论如何我不会是您的敌人。”康斯布莱尔回答道：“我此行的目的是觐见陛下，解决属于我们那个时代遗留的问题。”

    “没事的，亚德烈，去吧。”布雷尔元帅隔着车窗和亚德烈说。

    “遵命，元帅。”亚德烈与他交换一个眼神，鞠躬离开。

    “儿子，据说今天有一场大戏要上演。”重新上路，亚德烈小声和怀里的菲尼克斯说：“会是什么戏码呢，爸爸想不出来。你好奇吗？不过任何戏码都没关系。告诉你哦，爸爸和你布莱尔爷爷悄悄安排了重兵在城里城外，什么事儿在绝对力量面前都不是事儿，对不对？还有你布雷尔爷爷超牛气的，说调兵就调兵，没有任何顾虑。你要记着，做男人，就要像你布雷尔爷爷这样……”

    菲尼克斯心不在焉地啊啊叫着应付他爸爸。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越来越近的神殿所吸引。

    此时，神殿大门洞开，无数盏明灯从殿前广场一路燃起至神殿内部。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初级神殿骑士骑马执剑护卫。而到了神殿内部，则换为高级骑士。在亚德烈出现之前，每个骑士都保持着肃穆高洁的神色，而看到亚德烈之后，他们的目光变得锋利尖锐，恨不得在亚德烈身上戳出百千个洞来。

    感受到这些目光，亚德烈惬意地眯起眼睛，他从容不迫、趾高气扬地从他们中间走过：最喜欢看你们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了。

    此时距离祭祀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皇室和贵族们把举办祭祀的主殿挤了个满满当当。亚德烈四下一看，他看到了布雷尔元帅，却没有看到康斯布莱尔也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他们去哪里了？

    康斯布莱尔此时潜伏在神殿之中的一条寂静走廊中。一队神殿守卫正在走廊尽头巡逻走过。“谁在那里？”为首的少年警觉感极高，他猛地转头，按剑向看起来空无一人的走廊喊。

    被发现了吗？康斯布莱尔的手慢慢伸向怀中匕首。

    “哦，被您发现了，阁下。”一个人影从装饰雕塑后走出。康斯布莱尔松了口气。

    少年皱皱眉：“碧翠丝夫人？您为何在此？”

    碧翠丝夫人优雅地整整衣着：“这正是我想问您的。身为排名第五的骑士，在这样隆重的日子里，竟然被安排作守卫？哦，派翠克阁下，您一定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少年正是派翠克。他丝毫不为所动：“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夫人。如果没有正当理由，请您回到大殿去，包括您身后、隐藏于黑暗中的随从。”

    碧翠丝夫人惊讶地看向身后：“啊，被发现了，怎么办？”

    “是我，派翠克。”她身后的希欧多尔走出来显露真容。

    派翠克的脸色终于变了：“圣……阁下，是您。您还好吗？”眼前的希欧多尔全身上下都是炭黑痕迹，看起来狼狈极了。并且，派翠克觉得他精神状态上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尽管他的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毅、从容、镇静，可是他眼神看起来那么空洞……

    “我出现于此，是需要求见光明大神官安斯艾尔。最后一次见面。”希欧多尔干脆利落地说。

    “您知道，他自从去年年底受伤后基本不见人的。”派翠克犹豫道。

    “所以需要在他即将出席春日祭祀的此时见到他。”希欧多尔说：“您准备阻拦我吗？当然，您可以这么做。”

    “无论您的头衔是什么，您永远是我的老师。”派翠克挥手示意守卫们继续巡逻：“请允许我为您通报。那么碧翠丝夫人就请回大殿吧。”

    “不，这次谈话的内容与碧翠丝夫人有关，她需要一起去。”希欧多尔说。

    派翠克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如您所愿。请随我来。”他转身往安斯艾尔的房间走去。

    “不是那里。”希欧多尔指向另一边：“现在安斯艾尔不在他的房间中。每次重大祭祀开始前，他都会前往地下的祈祷室先行与神沟通。我们走吧。”

    “那里？”派翠克停下了脚步：“您应当知道那里不允许外人进入。”

    “哦，我当然知道——可是这么一位柔弱女士，你在担心什么呢？等等，你在担心我吗？”希欧多尔叹息：“是的，现在我对神殿而言，也是外人了。抱歉，我忘记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毕竟还是个孩子，派翠克受不了这种话，他急切地分辨：“我是相信您的，不论所有人说什么，我永远相信您！请随我来吧。”

    他们要做什么？康斯布雷尔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暂时不改变他的计划。他从藏身之处跑出，有些苍老的身形竟敏捷如鬼魅，瞬间穿过走廊、打开窗户，贴到外面的墙体上。他脚踩着墙体雕塑，小心地挪动着。很快，他来到一扇窗户外面。窗户留着一点缝隙通风，他从缝隙里看进去，却惊讶地发现房间里的人全部倒在了地上——他此行的目标人物、隆重装束的皇帝莱卡三世，皇帝的侍从官、暗卫，全都倒在了地上。

    康斯布莱尔推开窗户跳进去。“陛下、陛下您还好吗？”他扶起莱卡三世，查看他的情况。显然，他没有生命危险，然而却有一丝黑暗力量纠缠在他身上——于此时此地，怎么会出现黑暗力量！康斯布莱尔没时间多想，他伸手覆盖在莱卡三世脸上，光明之力从他手中散发，驱逐着黑暗力量。

    莱卡三世悠悠醒转，他的眼神溃散，盯着康斯布莱尔一动不动。

    “陛下，谁曾经来过？”康斯布莱尔问到。

    “我认得这张脸，鲜血……尖叫……海洛伊丝、孩子……每个噩梦中，都是你……”莱卡三世神智不清地呢喃着。

    “陛下，我是康斯布莱尔。”

    “康斯布莱尔！”虚弱的皇帝突然暴起，一把把康斯布莱尔推倒：“不允许提起这个名字！来人来人！”

    门外的侍卫们应声进入，他们看到屋子里倒了一地的人，脸都变青了：“有刺客！”

    “陛下！谁曾经来过？是碧翠丝吗？她对您做了什么？请您清醒过来！”被侍卫们放倒的康斯布莱尔竭力喊道。

    可是皇帝显然还是有些不清醒。他茫然地团团转着，双手无意识地扭在一起。

    此时的派翠克一行人，已经进入了神殿的地下空间。这里防备森严，门户重重。但是因为有派翠克在，他们得以畅通无阻。

    “派翠克。”碧翠丝夫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什么奇怪的声响，你听到了没”

    “是吗？”派翠克侧耳仔细倾听。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然而却有一丝淡淡的香味钻入他的口鼻，在派翠克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天旋地转，失去意识。

    碧翠丝夫人早已做好准备，她贴近派翠克伸手支撑住他。派翠克的身形小，碧翠丝的衣服又大，因此看起来只是像两人走的比较近而已。不远处的守卫完全没有察觉异状。

    “多谢了，孩子。”碧翠丝夫人说着，伸出空着的一只手，那只手上戴着一只镶嵌皇家徽章的戒指。她把那戒指往身边墙壁上不起眼的一个凹口一按一旋，墙壁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小门。三个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后。

    “就是这里了。”碧翠丝夫人打量着门内情形说。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位置。”她身边的希欧多尔冷冷地说。

    “哦，是吗？”碧翠丝夫人慢慢地把派翠克放在地上。

    “你在利用我。”希欧多尔走向前方：“你认为你利用我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我想要的东西？”碧翠丝夫人重复他的话。

    “你依旧心怀仇恨不是吗。三十年，你的仇恨并没有消失，你只是在等待时机，一举报复所有人。而我，就是你报复的工具，你认为我也被仇恨所吞噬，变得和你一样，是吗？”希欧多尔自问自答：“不，我和你不一样。”

    “你不想报复，你想要的，是自我毁灭。”碧翠丝慢慢站起来说：“你的神抛弃了你，所以你也要抛弃你的神，哪怕是死去，你都不肯归于神的身边，所以你要得到黑暗之神的力量，以求与光明诸神彻底划清界限——不得不说，大神官您的境界，一般人真的触摸不到呢。”

    希欧多尔没有想到碧翠丝竟然能说中他的心事。他转头看碧翠丝一眼：“我似乎小看了你……不过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了……你可以离开了。”

    在他步伐所向之处，是一个庄严的祭台，祭台之上，安置着一个流淌着七彩光芒的水晶棺材，而水晶棺材之中，是一具没有头颅的伟岸身躯。祭台及水晶棺材上施加着重重封印，然而那身躯所蕴含的恐怖力量仍然有部分透过棺材，压迫的希欧多尔举步维艰。

    “别着急啊，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其实你不是工具，是祭品。”碧翠丝夫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希欧多尔看到她越过他，轻盈地走过去——似乎丝毫没有受影响：“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正对黑暗之神的胃口。”

    希欧多尔了无生气的眼中浮现疑惑。

    碧翠丝夫人向他甜蜜一笑：“你忘了吗，三十年前，我曾经来过这里，作为你们的试验品。”

    “那不是什么试验品。”希欧多尔摇头：“那是为了保你的命。”

    “而你们成功了。”碧翠丝夫人笑的花枝乱颤：“我活了下来。但是那个试验所带来的副作用，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们吧？”

    希欧多尔眼中的疑惑变为惊惧：“难道，难道……不，这不可能……”

    “多么强大的力量啊，唯有力量，不会背叛你，不会让你失望……”碧翠丝夫人跪坐在棺材前，伸手轻轻拂过棺材表面，随着她手指所及之处，那水晶化为薄烟消失不见：“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过来啊，我可以帮你。”

    主殿之中，祭祀终于开始了。安东尼尔看看身边的父亲：刺杀发生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不安、焦虑、还有茫然。“是什么，为什么想不起来呢？”皇帝喃喃自语，并不停地扭动着手指。等会儿第一节祭祀结束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传唤医师给他仔细诊视。安东尼尔想。

    亚德烈也得知了皇帝遇刺的消息。“看来是康斯布莱尔行动失败了吧。”他想着。同时他也注意到自己母亲一直没出现。“乖儿子，想不想探险？一会儿第一节祭祀结束的时候爸爸带你去神殿里探险哦。”他和怀里的菲尼克斯说，菲尼克斯这个时候表现的特别乖，不哭也不闹，两只大眼睛一直跟着神官们转，一副可爱又虔诚的样子。周围的贵族们都被他这个小样儿给吸引住了，纷纷向他投以疼爱、嘉许的目光。

    祭祀分四节进行，第一节祭祀的末尾是一个重量级的部分，被称作神光普降。随着五位大神官的共同施法，一束光束从神殿之上的高高天幕中射下，笼罩整个神殿。也透过主殿的玻璃穹顶，照到主殿中每个人身上。

    沐浴在这神光中，应该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然而一声凄厉的啼哭声划破寂静，让所有人都心中一颤。

    安东尼尔循声看去，就看见亚德烈抱着的菲尼克斯在痛苦挣扎，他头上的头发变成了红色的羽毛，并且还在不断生长，不仅是头上，他伸出来的手脚上也都是迅速长长的羽毛——尽管还有衣物的遮挡，然而他看起来已经不像个人类男孩了！

    在那同时，亚德烈也感觉一阵晕眩。但他顾不得自己，他手忙脚乱地抚慰菲尼克斯：“宝贝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吾神，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当尖叫声响起，周围的人慌乱躲避，看到那些厌恶的目光，他才意识到，方星宿施加在菲尼克斯身上的障眼法，失效了。以及，碧睛怨灵咒，被触发了。

    他抬头，恶狠狠地看向祭祀高台上的五位大神官：把争斗波及到孩子身上，我和你们不死不休！

    然后他抱着菲尼克斯迅速向外面跑去：宝贝儿，坚持一会儿，我们去找妈妈，妈妈一定有办法的！

    有人阻拦住了他： “神光之下一切邪恶都无所遁形，这个孩子有兽族的血统！” “这是怎么回事？亚德烈阁下，您不准备解释吗？”

    暴怒的亚德烈直接拔剑——然而却拔了个空。任何武器都不允许被带进神殿之内。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报复吗？你们只有这样拙劣的手段吗？”亚德烈转头向五神官怒吼。

    “没有什么报复，也不存在任何邪恶。”水之大神官凯伦安然地道：“亚德烈阁下请息怒，在座的诸位请安静。”他一挥手，一道清风拂过菲尼克斯，菲尼克斯的难受似乎得到了缓解，他安静了下来——亚德烈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落下来，他连连亲吻他。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关于他的状况，神殿一直都知道，皇室也知道。”森之大神官欧菲尔继续道：“事已至此，一切都不应该再被隐瞒了。事情要从三十年前说起，从亚德烈阁下的身世说起。”

    “不行！”“诸位决意如此吗？！”两道强烈的反对之声发出，亚德烈奇怪地看向他们：布雷尔元帅也就算了，安东尼尔掺和个什么劲儿啊——咦，他也知道他的诅咒的？

    “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可以公之于众的。”亚德烈环视众人说：“我不许，你们用那种眼神，看我的孩子！”

    “父亲！”安东尼尔焦急地看向皇帝，希望他能做些什么。但是皇帝的神智显然还处在混乱之中：“啊，我的戒指，戒指呢，帝王之戒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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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或许要追溯的更久远一些，要从光明王的时代开始讲起。”凯伦说：“诸位都知道，数百年前，光明王与永恒大神官联手封印兽皇帝弗尼。帝弗尼的头颅连同三分之一的力量，被兽族抢回，而躯体连同剩下三分之二的力量，就被镇压在中央神殿之中。”

    凯伦独有的慢腾腾的说话方式让亚德烈心中冒火：“讲那么些没关系的事儿干什么？”

    “别急，慢慢来，好戏在后头。”凯伦依旧是慢腾腾扯开一个笑容：“光明王在与兽皇的斗争中，也身负重伤，失去了他大部分的力量。战后，为了恢复力量，无所畏惧的光明王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他尝试将帝弗尼的力量化为己用。诸位当知道，兽皇的力量，是源自黑暗之神的黑暗魔力。”

    人群发出震惊的喧哗。安东尼尔的脸色铁青：“够了！”

    “请您原谅，殿下。”凯伦向他鞠躬：“这件事情的公开无损光明王的英明，相反，它让人们进一步了解光明王为保卫这个国家所作出的牺牲，不是吗？而您，肩负了这么多，历经了这么多年，您想必很累吧？您没有必要继续承担。”

    安东尼尔嘴唇动了动，竟感觉没有心力反驳。

    “可是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些不是我的故事！”亚德烈皱眉道。

    “当然是。”欧菲尔挑挑眉说：“光明王如愿以偿地、在不背叛光明诸神前提下，将兽皇的部分力量收为己用。不过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兽族的特征出现在他的身上，并伴随着血脉的传递，遗传到他的每一个后代身上——这也可以说是个诅咒。”

    “诅咒不止于此，还包括生育的艰难。”凯伦接话道：“孕育流淌着这样血脉的胎儿，将竭尽母体的全部养分。没错，这就是皇室人丁单薄，历代皇后早亡的真相。”

    “至于为什么我们眼中的皇室与正常人无异，那是因为他们在幼年都要接受一项治疗，由神殿为他们人为剥离兽族特征。相当痛苦，是吧，亚德烈阁下？”欧菲尔向他颔首。

    此时的整个大殿中已经是如死寂般的沉静。“你TM的说的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亚德烈咬牙切齿地说。

    “马上就要说到了。”欧菲尔加快语速说：“流淌着这样神奇血脉的孩子，如何保障他顺利成长呢，谁也不知道。而以皇后的生命为代价换来的继承人，没人敢让他承担这个不确定。于是另一个孩子出现了，我们称之为伴生皇子。”

    他越说越快，仿佛步步相逼：“您知道什么是伴生皇子吗，亚德烈阁下？就是在皇后妊娠的同时，选择一个与一个身体条件与皇后差不多的女人，让她与皇帝结合，在与皇后差不多的时候生下孩子。这个孩子的人生，唔，简而言之就是作为继承人的替代品和试验品。继承人人生的每一步都由这个孩子先行尝试，为继承人累积经验。就比如说刚才说过的，剥离兽族特征。就是由阁下您先行进行。而为您进行手术的安斯艾尔大神官在这个过程中练了手，才敢对皇太子殿下施行。”

    “没错，您，就是安东尼尔殿下的伴生皇子，您的儿子身上存在的兽族特征，源自您，亦即源自光明王。”最后凯伦一字一顿地说，如同盖棺定论：“正如欧菲尔阁下所言，您的人生的全部意义，就是作为安东尼尔殿下的试验品。”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亚德烈身上，而亚德烈觉得他们都疯了：“我身上的兽族特征，源自我的父亲，卡特兰家族的安东将军，他是因为剿灭兽族碧睛族，从而被施加了诅咒……”

    “难道您就从未疑惑过，如此英勇忠烈的事情，为何从未听到任何人提及过。”凯伦饶有趣味地看着他：“除了告诉您这个故事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人提及过，不是吗？”

    亚德烈的目光中出现了动摇，他求援似地看向布莱尔元帅，然而元帅低下了头。

    亚德烈揉揉脸：“不，这太荒谬了，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这是诬陷！”

    “阿尔文阁下，您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呢。”欧菲尔好整以暇地问他预先安排好的棋子。

    “我的兄长，他正如大家所知道的，是死于一场肺炎。”安东的弟弟、亚德烈的叔父阿尔文来到众人视线的中央，叹息说：“在他逝世之前一年多，他已经与碧翠丝夫人秘密离婚，但他不肯对外界公布，并且依旧允许碧翠丝夫人以他的妻子的身份自居、保持碧翠丝夫人做为他妻子所享有的全部尊荣。一直到他去世了也没有改变，因为他把这写进了遗书之中。这么多年了，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而我，一直以为你们对我的不喜是因为诅咒。”亚德烈下意识地说。

    阿尔文摇头：“那是因为你不是我们家族的孩子。”他走到他身边，伸手扯下他身上的卡特兰家族徽章：“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可以这样做了。”

    亚德烈迷茫地看着那徽章离自己远去，心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也随之远去了……人群的喧嚣再起，越来越大，似乎形成一个漩涡，要把他埋没......

    “既然如此，那我也必须宣布一件事情。”沉默许久的安东尼尔起身说。他居高临下，凌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把喧嚣压制：“正如阿尔文阁下所说的，在亚德烈出生前，碧翠丝夫人已经与安东将军离婚。事实上，在那之，。陛下与碧翠丝夫人在安斯艾尔大神官的见证下，举行了秘密然而正式的婚礼。也就是说，安德烈是陛下的婚生子，是这个国家名正言顺的第二皇子。我及陛下从未将他视作试验品，他亦可以自由定义自己人生的意义。从今往后，诸位当明确他的身份。”

    这简直是又一个重磅炸弹。不少贵族捧着心口连连吸气：你们慢慢来，这料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啊！

    “是，谨遵您的御令。”欧菲尔微微一笑，看着亚德烈讽刺地说：“所以一开始就说了，没有什么报复，也不存在任何邪恶。该恭喜您，亚德烈，殿下。”

    小小的菲尼克斯都感觉到了他爸爸内心的痛苦，他眨巴着眼睛伸着小手紧紧抱住爸爸的脖子。亚德烈低头看他，他的心情神奇地恢复平静：“等等，你所说的事情，存在一个漏洞，你说，孕育皇族的后代，将竭尽母体的全部养分，从而使母亲死亡。可是我的母亲，她好好地活着。”

    “凡事总存在例外。”伶牙俐齿的欧菲尔立刻说：“必须得承认，您的母亲她是一位坚强的女士。”

    “当然，这个世界上可有比暗之女王更为坚强的女士？”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循声望去，一个遮掩在黑色斗篷下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尽管看不清面容、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身上散发的恐怖气场让靠近他的人战栗不已。人群惊慌避让，向远离他的地方退去。

    感受到他的气场，大神官们变了脸色，他们交换着惊疑的目光。“希欧多尔，是你吗？”一直安静的像不存在似的光明大神官安斯艾尔终于出声了。

    来者没有出声，他一步步走向亚德烈，他的气场压迫着亚德烈，似乎想压迫他跪倒。菲尼克斯也因为这威压再次啼哭了起来。护子心切，亚德烈抱紧了菲尼克斯，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顽强地与他对抗着。

    “呵呵。”他走到亚德烈身边，在此暂停：“你可知道，她为何要为皇室诞育伴生皇子？不是被逼迫，更没有爱情，是因为仇恨。她要为她的主人，海洛伊丝皇后报仇。敌人太过强大，她需要蛰伏伺机，所以她必须迷惑敌人的判断、取得敌人的信任。”

    “你，从始至终，不过是个工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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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大结局（上）

﻿    沉睡了一整天的方星宿终于从沉睡之中睁开了眼睛。是加布利尔把她摇醒的。

    “怎么了？”她问。

    “你察觉到没有，恐怖的力量、巨大的威胁，就在不远处！”惊惧不安的加布利尔抓着她肩膀用力摇：“比我身上的力量还要强大数倍！”

    “呃，是地震了吗？”还迷糊着的方星宿直接被他摇晕了。

    “不是啊不是啊，是力量！你感觉不到吗？就在那里！”加布利尔急切地把她的头扭个九十度，让她看向窗外。那里，遥遥可见神殿的尖顶。

    “是那剩下的三分之二力量，”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两人身边：“被解除了封印。”

    “啊？！”方星宿完全清醒了。

    她聚焦精神去感知。瞬间，一种恐怖的压迫感如同滔天海浪一般滚滚而来。

    “谁干的？天啊别告诉我是我儿子他奶奶！”她震惊地喃喃道。

    “碧翠丝夫人？她不会对菲尼克斯和将军阁下不利吧？。”加布利尔又是抓着她猛摇：“他们现在都在神殿里参加祭祀啊！”

    放星宿瞪圆了眼睛。下一秒，她跳下床，向门外冲去。

    “亚德烈，不要听信他，不要直视他，退后！”此时的神殿内，安斯艾尔大神官高声厉喝。

    而此时的亚德烈，他根本听不进安斯艾尔的话。他看着希欧多尔，脸庞扭曲，目光恍惚，明显陷入了沉重的负面情绪之中。慢慢的，他的目光从希欧多尔身上挪开，落到了安东尼尔身上。

    安东尼尔坦然与他对视。他摇头：不，不是那样。你是可敬的对手和勇敢的战士，我从没有把你当做工具。

    此时，整个大殿中的气氛，凝重的让人无法呼吸。暂代火之大神官职责、沉稳度还差一点的利奥纳多首先出手打破了这局面。他一挥手中权杖，一道蕴含火之神力的光刃旋转着劈向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没有任何动作。事实上这看起来威力巨大的光刃，还没有碰到他，就如冰遇火般消融瓦解了。只是它引起的一丝气流波动，掀翻了希欧多尔的帽兜，让他隐藏于其中的面容曝露于众人眼前。

    短短数日，他的面容上增添了两项众人所陌生的东西，一是那冷漠了无生气的眼神，二是那眉心的一点雨滴状印记，印记是黑色的，非常非常浓烈的黑，仿佛还在不断地吞噬着光明。

    “那是魔印！”利奥纳多惊呼：“吾神，他已堕落成魔！”

    他的话音未落，希欧多尔的眼眸一转落在他身上，接着，利奥纳多整个人就飞了起来，狠狠地撞到了墙壁上——那里，有一个棱角尖锐的灯台，灯台从后背穿过前胸，把利奥纳多悬挂了起来。

    血腥的场景把贵族们吓倒了一大片。尖叫声之后，人群如潮水般向大门涌去。希欧多尔机械地抬抬手。一道黑色光幕从天而降，封住了殿门口。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立刻撞在了这光幕上，他们发出凄厉的哀嚎—这光如同一把锋利刀刃，把他们的身体切开。

    “不！”大神官们最先反应过来，他们举起权杖、展法术攻击黑幕，试图拯救他们的信徒们，然而他们的施法如同泥牛入海，那黑幕岿然不动。

    见到第一批死者的惨状，后续者固然试图停下脚步，然而人群太过庞大、慌乱，拥挤中新一批人被推到了光幕中。神圣的大殿瞬间惨不忍睹的地狱！

    “诸神在上！”目睹着这一切的布雷尔元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挺身而出，呼唤着在场的自己的势力，试图控制人群，减少伤亡。经过他们的努力，人群好不容易远离了那光幕，然而新的情况很快又出现：殿外的神殿骑士、皇室守卫与贵族的护卫们听到了声响，不明所以的他们集结向殿内冲来，然后又一批伤亡出现。很快，支离破碎的身体堵塞了大门，鲜血汩汩从那里直流到大神官们的脚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希欧多尔，这不是你，这不是他！”欧菲尔也控制不住情绪了，他失态吼叫，冲向希欧多尔。他挥舞权杖，疯狂地攻击，然而连希欧多尔的衣角都碰不到。

    “没错，这不是我。” 距离希欧多尔最近的亚德烈听到他喃喃低语。

    然后他抬起了手。欧菲尔的攻击立刻停止了——他没法动了，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希欧多尔的手慢慢抬高，欧菲尔双脚蹬空离开了地面，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在空中一样。

    欧菲尔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试图摆脱掉那只看不见的手。然而这只是徒劳。他的面色涨红，眼睛开始翻白。

    殿门外的骑士们本已停止动作、避免伤亡，然而此时此刻看到这副景象，他们如何能够容忍。他们再次向光幕发起冲击，意图用自己的生命为大神官冲出一条生路。

    希欧多尔看看他们，嘴角微微翘起，抬起的手五指骤然收紧！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亚德烈纵身一跃、扑住欧菲尔滚落在地。欧菲尔感觉喉咙一松，带着血腥气的空气大把涌入胸腔，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希欧多尔伸展着五指，讥讽地看着那从他手中逃脱的猎物：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

    “住手吧希欧多尔。你想要什么？”在他有下一步动作之前，是安东尼尔走下宝座，挡在了他面前。

    然而得到的回复却是希欧多尔愈发讥讽的笑。“我想要的，是毁灭，毁灭这肮脏的一切。”他说：“而您为何阻挡于我，殿下？难道这不也是您所想要的吗？冰冷肮脏的世界、沉重绝望的责任、漫长艰难的前路，通通毁灭掉，这不正是您想要的吗？”

    安东尼尔闻言惊疑：这种语气，不像希欧多尔，却像是他很熟悉的一个人，碧翠丝夫人……

    “星星！”亚德烈一声惊呼，打断了安东尼尔的思绪，他抬头看去，就看见大殿外边人高马大利兵重甲的骑士护卫们纷纷避让两边，在他们中间，方星宿逆光而来。

    她没顾得上梳洗换装，纯白的丝绸睡裙和赤金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她甚至没有穿鞋，雪白的小脚踏在鲜血纵横的道路留下一串匆忙细碎的脚印。

    “星星不要过来！”亚德烈奔跑过去试图阻止她接近：“这里很危险、这个光幕不能碰……”

    余音未落，方星宿双手一错，两柄单刃长剑迸射着紫色火花凭空出现。纵身一跃，她抡起双剑旋转着劈在黑幕之上。力量的对抗与冲击带来气流的动荡，黑幕扑簌簌破碎消散，方星宿干脆利落地双手交叉收剑、单膝跪地落在亚德烈面前。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包括亚德烈。不过他震惊之余还有惊喜：这小姿势帅的，我家星星还有这么一面！

    “你们没事吧？”等方星宿站起来的时候，剑已经消失不见，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刚才她一往无前无人可阻挡的强大气场。她焦急而又温柔地从他手中接过菲尼克斯，那模样神态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母亲没有丝毫区别：“好像是诅咒被催动了？宝贝儿没事了妈妈在这里……”她忙着抚慰儿子，又察觉亚德烈状态不对。她有点忙乱地伸手抚摸亚德烈的脸：“亚德烈你的脸色也很难看，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见到了她，亚德烈的心情神奇地恢复平静。他抓住她的手，把她连带菲尼克斯一起拉入怀中，伸展披风包裹起来，紧紧抱住。

    在他们身旁，骑士、护卫们源源不断地从门外冲进来、冲向希欧多尔。很快东方军团的战士也接到命令出现在这里。个体的战斗力相差悬殊，这些英勇的人唯一的取胜希望唯有以数量消灭对方的实力。这场战斗壮烈无比。时间流逝，以成百上千生命的消失为代价，希欧多尔终于露出了颓势。

    战斗以希欧多尔被数剑穿心终结。生命的最后，希欧多尔有和方星宿短暂的四目相接——他的目光依旧冷漠麻木。

    “多么遗憾，我可以救你一次，却不能救你第二次。”方星宿轻声说。

    希欧多尔的目光出现了一点波动。“阻止她。”他的嘴唇翕动，头缓缓垂了下去。

    “他死了。”布雷尔元帅排众上前，检查并宣布。

    所有劫后余生的人发出激动的欢呼。这欢呼遮盖了质疑。“不，有哪里不对，”说这话的，是皇帝莱卡三世。战斗中贵族及护卫们试图保护他转移，但是之前神智不清的他恰在那时恢复清醒，不容置喙地拒绝了。此时他巡视众人，喃喃自语：“有哪里不对……希欧多尔他被控制了……是她！可是她在哪里……不！事情还没有结束！”

    “您在说什么？！”他身边的安东尼尔听到了他的话。

    莱卡三世低头看自己的手：“她拿走了帝王之戒…….”他猛地转身，四下寻找：“安斯艾尔与凯伦在哪里？”虚弱的皇帝素日轻声细语，然而此时却暴声利喝。欢乐的人群沉寂下来，不安与警惕重新浮现在他们的面庞。

    安东尼尔也随着父亲四下张望：“似乎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消失了，陛下。”

    “两位圣座通过密道离开了。”一个安斯艾尔的随侍惊慌地禀报：“他们似乎是去布置什么以对付希欧多尔……”

    “是护城大阵……她要的是逆转护城大阵！”皇帝踉跄扑向欧菲尔：“快，去护城大阵那里，阻止他们开启！”

    然而已经晚了。还没等欧菲尔反应过来皇帝的意思，浩浩荡荡的光芒从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发出，直冲云霄。俄而又分散做无数条光带，抛物线状射向帝都城外四面八方。此时若在帝都城外高处看，整个帝都就如同被盖上了一个罩子一样。

    “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亚德烈伸手挡光，低头问怀中的方星宿：“我知道帝都城下布置着一个能量巨大的阵法，启动的阵眼就在神殿里。启动这个阵法可以保卫整个城市，防御外敌入侵。可是逆转是怎么回事？”

    “很好理解，这种阵法正常运行是保护，逆行就是毁灭啊。”方星宿说着，拉着亚德烈匆匆跟上欧菲尔走入他打开的密道：“康斯布莱尔没有说错，她果真有这个能力做到。”

    “你是说我妈？”亚德烈此时体会了他以前从未感受过的不寒而栗。

    大阵阵眼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大厅。大厅中如同银河旋转般悬浮着一个无数晶石组成的复杂大阵。此时大阵的最中央，碧翠丝夫人双目紧闭，身体悬空，随着大阵一同缓缓旋转。从她身上散发出无数条黑色光线，串联过一块块晶石、串联起整个大阵。而安斯艾尔和凯伦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在进入这里之前，亚德烈以为自己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这个世界的荒谬总是一遍遍刷新他的认知。“一定是我看错了对不对？为什么我妈身上有那么巨大的黑暗力量？比希欧多尔还要强大？”亚德烈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他向碧翠丝奔去：“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妈？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想要什么？一切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亚德烈！”方星宿一手抱着菲尼克斯，空出的一手紧紧拉住他的胳膊：“不要去！她会伤害你的！”

    从她的语气里亚德烈听出来了。“你知道？”他不可置信地看方星宿：“你知道伴生皇子的事情？”

    而你怎么知道的？你竟然知道了？我可怜的亚德烈……一时之间，方星宿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孩子，你不必承担任何痛苦和怀疑。”一个人越过他，坚定地走向前，知道被大阵巨大的力量逼的无法靠近。

    是皇帝莱卡三世。

    “陛下……”所有人都试图阻止莱卡三世，但是被他挥手斥退。

    安东尼尔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护卫在他身侧。莱卡三世以严厉的目光示意他退后，然而他置若罔闻。

    “那么，碧翠丝，刚刚发生的事情，希欧多尔堕落成魔，是你造成的吗。”虽然是疑问，但莱卡三世的语气笃定：“事实上是你堕落成魔，你得到了兽皇封印在这里的力量，你控制了希欧多尔，利用他攻击春日祭祀，迫使安斯艾尔和凯伦开启护城大阵。而你潜伏跟随他们，在他们开启了护城大阵后，你袭击了他们，控制了护城大阵。同时你在早些时候从我这里拿到了帝王之戒。帝王之戒是逆转护城大阵的钥匙——你现在就要扭转护城大阵、毁灭这座城市，对吗！”

    碧翠丝夫人的眼睛睁开了，她悠然而冰冷地看向了莱卡三世：“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早该消失了。”

    “不，这不是真的？！”安东尼尔震惊失声：“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你的母亲呀。”碧翠丝夫人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为了给你的母亲陪葬。我筹备了三十年，我终于能够做到了。”

    安东尼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吧，夫人，我知道您和我的母亲情谊深厚。可是这个国家，是我的母亲曾浴血奋战保卫的，她想要的，是这个国家的强大和人民的富足，而绝不是您想要的，让这个国家给她陪葬！”

    “没错，她曾为了这个国家浴血奋战。可是这个国家回报了她什么呢。”碧翠丝夫人眼神迷离，似陷入久远的回忆：“夺走了她的爱人、陷她的战士于死地、把她的子民留给敌人——最后还无耻地把她禁锢入宫廷之中！那本是一个神，高高在上的战神，而你们这群卑微的凡人，胆敢折断她的傲骨，把她拉入尘埃！”

    莱卡三世的眼中有波光闪烁：“是，那都是我的命令。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碧翠丝，你要报复的是我，我在这里，任你处置。不必牵扯无关人等。”

    “不，我知道，这个罪恶国家的权利中心的每一个人，谁都逃脱不掉。”碧翠丝夫人露出美丽又残忍的微笑：“三十年了，众神皆寂，那就让魔来执行惩罚吧！”

    她说着，周身黑光大盛，眼看就要强行带动着大阵中的晶石向相反的方向运行！

    “不，不是那样！停下来！”一个久远而熟悉的声音传来，碧翠丝整个人颤抖了一下，黑光又弱了下去。“康斯布莱尔。”她看向来人，怒色浮上她的面庞：“你这个废物，你怎敢觍颜出现在这里！”

    “碧翠丝，住手吧。”康斯布莱尔大步走向她，然而碧翠丝一挥手，一道黑暗魔力把他打倒。康斯布莱尔挣扎着站起：“你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为了海洛伊丝，你是为了你自己！”

    “你在说什么！”碧翠丝夫人声音激动。显然，面对康斯布莱尔她没办法保持平静。

    “无论有多少仇恨，海洛伊丝绝对不会迁怒株连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她绝对不会同意你无差别地毁灭一个城市！所以正视你的内心吧，你不是为了她，你是为了你自己。”康斯布莱尔越说语气越严厉：“你是为了给自己抹去人生中最大的失误！三十年前的立冬之战里，身为掌控全国情报的暗之女王，你却没有侦查出我假死以及后来失踪的真相！是你失误的情报，让海洛伊丝在心灰意冷中嫁入宫廷！乃至于三年之后她因为见到我引起胎动难产去世，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不，不是这样！”碧翠丝疯狂的摇头：“不是我，是他们，是这个罪恶的国家！”

    “是，不是你，不是你！”康斯布莱尔的语气突然又和缓下来：“这一切都不怪你，放过自己，好吗，碧翠丝？事情和这个国家里的大多数人也没有关系。其实罪魁祸首是我。你想，如果三十年前我真的死在战场，那她后来就不会难产不是吗？你再想，她已经离开了三十年，而我还厚颜无耻地活着。所以最该死的是我，你要报复的对象是我，你可以杀了我，但是没必要逆转那个阵法，好吗？从那里离开，到我这里里，好吗”他话说到后面，极尽轻柔，似乎是用上了什么催眠术之类的东西。

    碧翠丝呆呆地安静了一会儿。“不，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她终究没被迷惑。一道光剑从她手中挥出，射向康斯布莱尔！

    康斯布莱尔神色坦然，一动不动。三十年了，我终于有理由来见你了，海洛伊丝。他想。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鬼魅般挡在了他身前——是莱卡三世！

    “陛下！”康斯布莱尔扶住那瘫倒的躯体：左胸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肉眼可见到破碎的心脏，莱卡三世绝无生存的可能性了。

    “抱歉。”莱卡三世吐着血，坚持着对康斯布莱尔说了这两个字。欧菲尔跑过来，跪倒在他身旁，把光明神力注入他的身体，这为皇帝多争取了一点时间。他转头看周围的人，他看到了亚德烈。“抱歉。”他又说。此时安东尼尔也跪倒在了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点点头，第三次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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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大结局（下）

﻿    康斯布莱尔从来没想过他会为皇帝悲痛，可事实是，此时复杂的情感让他老泪纵横。“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他冲着碧翠丝吼：“海洛伊丝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她不会原谅你的！”

    事实上，皇帝的倒下大大刺激了碧翠丝。她激动的声音颤抖：“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错误必须得到纠正，罪人必须被惩罚！”

    康斯布莱尔掩面：“对与错的判定何曾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现在想想，我这一生都在与这个问题纠缠不清，吾神，您对我何其残忍……”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他突然跃起，冲进大阵，冲向碧翠丝！

    碧翠丝骤然受惊，下意识地挥出一道光剑，这次，她正中她的目标。康斯布莱尔倒了下去。

    “不！康斯布莱尔！”布雷尔元帅悲痛惊呼。这更加刺激了碧翠丝：“他死了吗？没事，这是在计划之内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一切按计划进行……”她说着，再次准备动手逆转大阵！

    “你明明在因为伤害他们而痛苦，为什么不停止呢，碧翠丝，”布雷尔用哀求的声音对碧翠丝说：“求你了，无论死多少人，海洛伊丝都不能复活了，停止吧！”

    “是啊，是啊，无论如何，海洛伊丝都不能复活了。”碧翠丝摇头：“除非她复活，否则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没有人！所有人，都必须为她陪葬，我不可以停止，我等了三十年，我不可以停止！”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必须做点什么！”亚德烈看着这一切，眼睛都红了。

    “让我来吧。”方星宿把菲尼克斯交给他，扬声对碧翠丝说：“我可以让海洛伊丝复活。”

    碧翠丝置若罔闻——她现在已经陷入一种错乱的状态了，不仅听不见，眼前这些人似乎也都变得不认识了，偏偏逆转大阵的法术还能够施展的丝毫不错。

    方星宿双手一错，紫焰剑再现。这次不是双兵，而是一把造型庄重肃穆的长剑。她持剑当胸，缓步向前。

    她身后的亚德烈看到虚空风起，擦过她的头发，盘旋着卷上长剑。点点紫芒从剑刃飞散，随风飘荡聚合，一个女人的侧影渐渐在光芒中显现。

    那一瞬间，生死边缘的莱特三世的呼吸突然加重，康斯布莱尔奋力抬起头，而碧翠丝盯着她整个人如同被冰冻。

    她微微转眸，空灵的目光似乎在努力穿越这三十年时光。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想离开。”她开口说。

    这一切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然而方星宿已经支撑到了极致。她身体摇晃了一下，那光幕中的人也跟着摇晃起来，接着复分散成万千光芒消失不见。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莱特三世失去生命里的眼中有最后的光芒闪现，同时他的嘴角翘起，那是一副惊喜而满足的模样。安东尼尔紧紧盯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合上，一滴眼泪滑落过他安详的面庞。

    同时，康斯布莱尔一声轻叹，一笑释然，头重重垂下撞在地板上。

    亦是同时，碧翠丝不顾一切从阵中冲过来：“不要走，海洛伊丝，你说不要离开啊，回来啊！”

    “就是现在，加布利尔！”方星宿喊。

    “遵命，主人！”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住的残影卷过众人，等众人能看清的时候，碧翠丝已经被加布利尔制住了：“主人，我抓住她了！”

    事实上在这转瞬的时间里，加布利尔已经把碧翠丝控制大阵的力量切断了。

    “假的，原来都是假的！”碧翠丝愤怒地尖叫。她催动身体里的黑暗力量，想摆脱加布利尔，然而加布利尔的力量要比她更为强大，她摆脱不掉。

    方星宿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用力过度，此时一放松整个人就感觉天晕地转。“星星！”亚德烈忙抱住她，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方

    星宿合了合眼，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稍微好点，她睁眼看向碧翠丝：“夫人，那不是假的……”她骤然睁圆眼睛，心重新提了起来：“你在做什么？”

    就在她合目的这一小会儿，浓黑如墨的魔力出现在了碧翠丝的身边：“你们都一样，都该死，都该死！”她声竭力嘶地喊着。

    “她在全力催动黑暗之力！”控制着她的加布利尔额头汗珠滚滚：“我想我的力量足够控制住她，然而问题是，我感觉她像是要和我同归于尽的样子！啊，不用替我担心，我想这伤不到我的，不过会波及到你们，你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方星宿也看出了这一点：“她想爆体而亡......夫人，听我说，你不必要这样做，刚才的影像，那是海洛伊丝陛下临终之时的执念，她最后解开了心结，她并不痛恨皇帝陛下，您也应该这样，您也应该放下这一切！”

    然而碧翠丝这次是真的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方星宿感觉自己要崩溃了：“求求你了，求你不要在亚德烈面前这样做！你不可以对他这么残忍！”

    “星星。”亚德烈握住她的手：“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我们走吧。”

    “走？”方星宿震惊地问。

    亚德烈没有再说话，他拥着方星宿，随人群一起离开，再没有回头。

    “我们这就启程回东方，这里永远不要再来。”走出神殿，方星宿抬头和亚德烈说。

    亚德烈低头吻吻她的额头，一滴泪水这才从他的眼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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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番外

﻿    一晃数年过去了，菲尼克斯小朋友到了上学的年纪。为了让小朋友健康茁壮成长，他被安排隐藏真实身份，入读公众学校。

    这是菲尼克斯童鞋人生的第一篇作文，作文题目“家”。菲尼克斯童鞋自豪地将打了A+的卷子展示给爸爸妈妈看，而他的爸爸妈妈迫不及待地聚首拜读。

    我叫菲尼克斯，我的家里有爸爸一个，妈妈一个，加布利尔叔叔一个，小昆昆一个，小黑黑很多个。（老师评语：去掉这些一个。小昆昆小黑黑是什么？是宠物吗？要写明白。）

    我的爸爸今年三十五岁。他说他的职业是无业游民，他最想做的事情是拔剑砍人(老师评语：( ⊙ o ⊙)那个……你确定，没听错？)，可惜，他现在被关进了笼子里，没有办法这样做了——可是我家里明明没有笼子啊。我问爸爸为什么这么说，爸爸就说我还小，等我长大了就明白了。难道这个笼子是小朋友看不到的？可是我有问过加布利尔叔叔和小昆昆，他们也说看不见，所以我想是爸爸的眼睛有问题。

    其实爸爸不止眼睛有问题，他的嘴巴也有问题。他总说妈妈好甜好甜，好好吃，可是我有咬过妈妈，一点也不好吃啊——因为咬痛了妈妈，还被妈妈拍了一巴掌。（老师评语：这是比喻啦，以后你就明白了。）

    还有爸爸的脑子也有问题。就比如说有一次，妈妈和他好好说着话，他却突然把妈妈按倒，撕妈妈的衣服。多亏我看见了，勇敢地把他推开，救出妈妈（老师评语:……）。他很爱妈妈，所以我想他不是故意要伤害妈妈，是他的脑子有毛病，就像大街上那个专门抓小朋友的疯女人一样。

    因为爸爸有这么多问题，所以他特别怕妈妈不要他——我经常在晚上听到隔壁房间里爸爸问妈妈还要不要他。(老师评语：……好孩子不要听……)

    可怜的爸爸。

    不过我也知道的，爸爸一直很嫉妒我，因为妈妈最爱我，我是妈妈的心肝小宝贝。爸爸也想做妈妈的心肝小宝贝，可是妈妈的心肝小宝贝只有一个，嘿嘿。

    我的妈妈，今年几岁我不知道。因为妈妈不肯告诉我，她说女人的年龄是最大的秘密。妈妈每天都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做，做饭、养种子、养小动物、削木头、织布、照顾病人，都分不出时间陪我玩。爸爸说是因为有很多人要靠妈妈养活，所以妈妈才这么忙。妈妈一闲下来，这很多人都会饿死的。啊，我的妈妈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妈妈啊。（老师评语：( ⊙ o ⊙)啊！真是好辛苦、好伟大的妈妈！）我要快快长大，照顾妈妈，保护妈妈，不让妈妈有一点点的不高兴——爸爸经常耍小脾气跟妈妈闹别扭的，前边也说了，他脑子有毛病的。所以我也不怪他，我会把他们一起照顾好的（老师评语：好孩子！）。

    加布利尔叔叔今年几岁我也不知道，他不是女人，但却不肯告诉我他的年龄。奇怪吧！没错，加布利尔叔叔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经常不在家里，总是偷偷摸摸的离开，回来的时候也偷偷摸摸的回来。他的房间在一个隐蔽的地下室里，一般人绝对找不到。他从来不见外人，也不出门。我有一次偶尔听爸爸妈妈说，加布利尔出现在外面会引起恐慌的（老师评语：……呃，这位叔叔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为什么呢？我想不明白。加布利尔叔叔人非常好啊。虽然他的两颗大尖牙很可怕——就像小黑的一样！但是他总是把它们藏起来的，藏得好好的，除非我扒开他的嘴看。所以他吓不到人的呀。（老师评语：细思极恐……）

    接下来是小昆昆。小昆昆和我最好了！每天我上学，小昆昆都缠着我不放我走，当我放学回家的时候，小昆昆老远就能听到我的声音，跑出来迎接我。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当我做错了事情，妈妈要惩罚我的时候，小昆昆会替我挡着。当我生病难受的时候，小昆昆会守在我身边，会很难过，比我还要难过。(老师评语：哦，小昆昆是只小狗狗吧？)

    可是小昆昆的记性越来越差了，也越来越不爱动了。我们家之前的小黑就是这个样子，然后很快就死去了。呜呜，我不要小昆昆死。当我把这个担心告诉爸爸的时候，爸爸竟然笑的很开心的说，小昆昆和小黑不一样，它不会死的。哼，爸爸以为我是那么好欺骗的小孩子吗，我知道这些都是大人们的谎话的。呜呜，我不要小昆昆死。老师您知道很多知识，您可以告诉我怎么样可以不让小昆昆死吗。（老师评语：呃，小昆昆不会死的，它只是会被送到乡下去养老么么哒。）

    我们家里的小黑已经死过一只了，死的时候爸爸很难过，所以伯父送了他很多新小黑，希望他不要难过了。可是爸爸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些新小黑。他说这些新小黑没见过血，完全不经用（老师评语：( ⊙ o ⊙)所以小黑到底是个什么！！）。可是我知道的，爸爸不是不喜欢新小黑，他是不喜欢伯父。

    我的伯父，他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他住的地方好大好大。可是那么大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他没有结婚，没有妻子也没有子女，甚至没有什么朋友。一个人，他难道不会害怕吗？我晚上睡觉的话，如果没有爸爸妈妈或者是小昆昆陪的话，是睡不着的。可是伯父只有一个人。我问爸爸伯父为什么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呢，然后爸爸立刻就不高兴了——说过了，我的爸爸是一个爱闹别扭的人。

    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不喜欢伯父。我听大人们提起过，好像爸爸以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做自己的工作，伯父断绝爸爸的资金供应，迫使爸爸放弃自己的工作，回到帝都，做家族产业的继承人。大概是这么回事情。然后爸爸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就是贼心不死，还觊觎我的星星。好啊，我想我需要调整战术了，消极回避不如主动出击。我们就回到帝都去，在他眼前晃荡，看不虐死他！”爸爸说的我完全听不懂啦。（老师评语：老师更看不懂。）

    总之我还是很喜欢伯父的。因为在我看来伯父是一个有威严的、真正的男子汉。我将来就要成为伯父这样的男子汉——才不要学爸爸的小心眼。妈妈也和我一样的。她也很喜欢伯父，但是怕爸爸知道了不高兴。所以只好偷偷的和伯父做运动，并且嘱咐我不要告诉爸爸。（老师评语：TF！）

    提起将来，我很迷茫。老师们说小朋友要竖立远大志向，将来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可是我不知道将来要做什么。伯父偷偷跟我说要做个好孩子，将来把家族产业发扬光大，可是爸爸跟我说坚决不会继承家族产业。他说我要做一个勇敢的战士，保家卫国，可是伯父又偷偷地跟我说光有武力没有头脑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的爸爸就是个例子。我想也是……我好混乱啊。我也问过妈妈，妈妈说只要我高兴，做任何事情都可以——那我到底要做什么事情呢？（老师评语：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你没有长歪已经很不容易了/(ㄒoㄒ)/~~）

    以上就是我的家庭。

    不明真相的老师总评：……让我缓缓……我想我有必要做个家访……

    知晓一切的教务主任：（以上评论通通涂黑）叙述详细、通畅，词汇量大，行文优美。思想正确，积极向上。该生必将成为国家未来之光！继续努力!PS：我们啥也没看见，真的……我家没水表……

    “所以我的问题只有一个，何谓‘偷偷的和伯父做运动’”放下卷子，作文主人公之一好整以暇地问主人公之二。

    “你知道的，我有传授安东尼尔修炼功法，好让他消除诅咒，早日找到心上人生下真正的储君。”方星宿伸手指讨好地挑逗着亚德烈的手指：“你也好早日摆脱这个你不喜欢的假定储君身份啊，亲爱的，我完完全全是在为你着想啊……”

    “关键词是这个偷偷。”亚德烈猛地伸手把她拉入怀中各种蹂躏：“还敢不敢偷偷了？嗯？”

    “不敢了啦……真的不敢了……求你了别那样哈哈……”

    “又来了。”菲尼克斯童鞋高冷地翻个白眼，收起卷子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