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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保大保小

﻿“啊！啊！”妇人惨痛嘶哑的声音不断地传出

    “用力！用力！翠娘，听我的，别叫，不然一会没力气！”接生婆在一边打气鼓劲，两手在妇人的肚子和下身熟练地接生，时不时还要抬起右臂，用袖子抹掉额头上的汗水，这天，实在是太热了。

    炎热的七月，火辣辣的太阳烘烤着大地，照得人头晕眼花，刺耳的蝉鸣不嫌疲惫的凑热闹，叫得人心里烦躁不已。

    杨家村北边，杨大栓的院子里，一个穿着土灰色短衫配同色裤子，脚上踩着草鞋的男子，顶着烈日，在有些破败的房间外，神色焦急不知疲倦地来回走动，大颗大颗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滚下，滴到地上，眨眼间就被蒸发，消失无踪。

    “老大，你快点去堂屋里歇着吧，这里没你什么事，挡着道了。”

    男子，也就是杨大栓的大儿子，杨铁柱转头，看着说话的人，笑着摇头，“娘，我就是有些着急，这都两个时辰了，翠娘不会有什么事吧？”

    “呸呸，”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范氏听了这话，连忙朝着地上吐口水，又打杨铁柱的手臂了一下，“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说话还不知道忌讳，放心，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过来的，没什么大事。”

    谁知道，她这话刚刚落下，接生婆就带着一手的鲜血跑了出来，脸色不是很好，“范大娘，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杨铁柱和范氏的脸色都是一白，很快的，除了在厨房和产房里忙着的女人，杨家的男人都聚集在了院子里，大夫已经让人去请了，如今热不热已经不是他们关注的问题，若真出现危急的情况，保大还是保小才是现在该重点讨论的。

    好挤啊，是谁在踹我的屁股，怎么会这么吵，对于现在的情况，杨春树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被救过来了？

    这么一想，杨春树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十分难过，他的病根本就治不好，活着就是个拖累，哎！怎么就不让他死了，一了百了呢。

    这次请大夫不知道又花了多少？儿子恐怕已经把家里仅剩下的一亩地都卖了，以后他们要怎么过日子啊，想到这里，他就愁得不行。

    忧心不已的杨春树，完全不知道在他后面的陈娇娇已经快被他气死了。

    对于智商和情商都高到爆表的主来说，她可不像杨春树那般东想西想，现在的处境早已经从外面的只言片语中了解清楚。

    至于为什么前一秒她还在爷爷跟前撒娇，下一秒就身处别人的肚子里，陈娇娇果断地将这个问题押后，她可不想被活活的憋死，没什么事情比保命更重要。

    于是，陈娇娇开始使用各种的手段，努力地推着前面挡道的肉团。

    “使劲！使劲啊！”外面接生婆的声音同样鼓励着陈娇娇，顺着狭窄的通道挤出来的力气，憋着气为活命拼了，看着那肉团一点点地往外移，她动力十足。

    沉浸在愁苦生活中的杨春树，在以后每次想到这件事情时，他就觉得前世的妹妹就是这样被他憋死的，而这一世，他竟然让妹妹还没出生就这么辛苦，满满的愧疚以及对妹妹的喜爱，让他对这个亲妹妹言听计从，千依百顺。

    外面的大夫已经请来，当然，身为男子的大夫是不能直接进产房的，之所以请来，不过是为了以备万全，等到孩子出生给孩子看，产妇要看的话，也必须得等孩子生出来，产妇收拾好后。

    一家子人经过激烈的讨论，最后由杨大栓拍板，保小，至于杨铁柱痛苦的表情和反对的意见，都被忽视了。

    杨家男人回堂屋和村子里的大夫说话，杨铁柱很是难受地蹲在地上，两只粗糙地大手捂着脸，只要想到翠娘随时都有可能会离他而去，整个人都痛苦得想哭。

    范氏上前，叹了一口，拍着儿子的肩膀，“大柱，爹娘都是为了你好，你如今已经二十二了，村子里跟你这般年纪的，哪个孩子不是两三个了，到处跑了，就你一个都没有。”

    杨铁柱知道他娘说的话有道理，家里的决定也没有问题，只是，一时间，他在感情上有些接受不了。

    屋内赵翠娘痛苦的叫声依旧在不断地传来，整个杨家，原本添丁的喜悦此时早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堂屋内的大夫也在摇头，这么长时间，情况恐怕不妙。

    产房内，赵翠娘已经开始脱力，只是每次痛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肚子里孩子传来的动静，让她明白，她的孩子还活着，她若不努力，孩子可能就不能出现在这个世上了，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的后果。

    于是，赵翠娘再次鼓气劲咬着牙坚持着。

    为了活命，陈娇娇更是不会放弃，如今她已经通过自身的不断调整，将脑袋顶着前面肉团的屁股，小小的四肢不断地向前滑动。

    看不到四周的杨春树，以为外面天已经黑了，至于憋闷的感觉，已经病了两年的他早就习惯了，感觉到屁股被人用脑袋顶着，他想到的是小孙子在玩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一丝快乐。

    于是，像以前每次玩耍的那样，他努力地支配着他病得不中用的身体，往前挪动一点，果然，那小脑袋又跟着顶了上来，然后他又开始挪。

    感觉到前面肉团的配合，陈娇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突然出现刺目的光线，虽然模糊，但还是让杨春树很不适应，更让他觉得奇特的是，憋闷疲乏的感觉竟然完全消失，四肢竟然灵活自如，然后。

    “啪”的一声，杨春树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么大的手绝对不是他孙子的，但除此之外，家里谁还敢打他的屁股，难道是大儿子气他上吊没死成，白白浪费那么多银子。

    接生婆看着有些瘦弱的孩子，松了一口气，一巴掌下去，没有如愿地听到孩子的哭声，也不着急，又一巴掌下去。

    一大把年纪竟然被人打屁股，并且还是两次，杨春树羞愤地用脚去踢，扯着嗓子吼着大儿子，老大，然后，他懵住了，这样稚嫩的叫声，他并不陌生，儿子，孙子出生的时候，跟这差不多，只是真的是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的吗？

    不确定的杨春树再次叫唤了两声，依旧喊的是老大，只是，结果让他整个人都凌乱了。

    接生婆动作利落地将杨春树包好，递给杨家二儿媳妇王氏，笑着说道：“恭喜，这孩子看着瘦，手脚有劲着呢。”

    王氏笑着回话，“陈大娘，我抱去给爹娘道喜。”

    说完，乐呵呵地走了出去。

    陈大娘点头，床上的赵氏看了一眼孩子，也露出疲惫的笑容，房间内紧张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轻松起来，唯有还在奋斗的陈娇娇是满心的郁闷，她们是不是都把她忘记了。

    “啊！”赵氏惊叫出声，疲惫和睡意被肚子里的动静惊得一干二净，“陈大娘，我肚子里好像还有一个。”

    听到这话，陈大娘立刻上前查看，果真还有一个，难怪这么费劲，笑着说道：“翠娘，你是个有大福气的人，一胎怀两，我们再加把劲，啊。”

    听到这话，赵氏点头，目光坚定，继续坚持。

    没有挡道的肉团，陈娇娇只感觉好轻松啊，很是顺利地被生了出来。

    被抱到堂屋的杨春树，总觉得身边的声音很是熟悉，等他终于回过神来，听到他们所说的话后，吓得脸色都白了，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想这是不是他的一场梦。

    但他清楚的记得，当年他其实还有一个同胞妹妹的，只是生出来的时候就没气了，难道刚刚在他后面的是他的亲妹妹？

    这么一想，杨春树急了，只是再着急，他现在也还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婴儿，除了不断的叫嚷和嚎嚎大哭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法子。

    而杨家的人却没有一个能领会到他的意思，乐呵呵地说着这孩子哭声真大，以后肯定好养，完全不知道杨春树尿都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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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龙凤双胎

﻿“哇哇！”当接生婆陈大娘的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到陈娇娇的小屁股上时，她十分配合地放开嗓子哭嚎起来。

    “听听这声音，可真是响亮，你看看，这小模样，长得可真好，大了一定是个美人。”陈大娘笑眯眯地说道，“翠娘，大喜啊，这可是龙凤胎，如今你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这样的喜事，在咱们村子，都是头一回啊。”

    赵翠娘的脸上带着疲惫又满足地笑容，盯着陈大娘怀里的孩子，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倒是陈娇娇在心里翻白眼，就她现在这样子，能看出什么来才怪。

    “怎么回事？”范氏听到哭声，推开房门，冲了进来，杨铁柱紧跟在后面，看见陈大娘怀里的小婴儿，母子两个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范大娘，铁柱兄弟，恭喜啊！”陈大娘的笑容很是灿烂，说着话将陈娇娇抱过去，“龙凤吉祥，你们杨家以后有福了。”

    “这，这，”范氏先是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真是疼得很，随后大笑着将陈娇娇接过，抱在怀里，“好啊，好啊，谢你吉言，老大，快过来看看，这是你闺女。”

    杨铁柱点头，傻呵呵地将脑袋凑了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陈娇娇的小脸，那柔柔软软的感觉直接就流进心里，“娘，你说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问着这话时，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红，十五岁成亲，到现在整整已经七年了，他终于当父亲，有了自己的孩子，并且一次就是两个，以后，他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也再也不用听那些闲言碎语。

    “你这傻孩子。”范氏笑着说道：“要不要娘掐你一下。”

    杨铁柱摇头，笑得牙床都露了出来，“不用，我早就掐过好几遍了，对了，翠娘怎么样？”

    “我看没什么大事，不过，还是让李大夫看看比较好。”屋里的三人看向床上已经睡着的赵翠娘。

    “看，看，”范氏的心情很好。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有这样的逆转，当范氏抱着陈娇娇来到堂屋时，哭叫的杨春树停了下来，“老头子，你看看，他们两个长得多像啊。”

    杨大栓抱着大孙子，笑呵呵地点头，看看怀里的这个，在看看自家老婆子手里抱着的那个，乐得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的。

    在李大夫给两个孩子检查身体时，杨家众人都眼巴巴的瞅着，“两个孩子身体都很好，没什么大事。”

    听了这话，杨家人乐了。

    只是，到了赵翠娘那里，情况就不那么好了，“她这次伤了身子，以后恐怕不能做重活，近几年内最好也不要再生孩子。”

    听到这话，杨大栓和杨铁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今天的情况很危险，翠娘能够捡回一条命就很不容易了。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他们是乡下人，这家里有一个不能干重活，那她的重活无疑就要分摊给家里其他人，凭什么？

    当然，今天是他们杨家的大喜日子，即使是有什么想法，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扫大家的兴。

    虽然说杨春树和陈娇娇都拥有成年人的意识，可他们现在的身体是奶娃娃，许多的事情并不是由他们控制，比如现在，即使两人都有很多问题没想通，还是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两天的时间，陈娇娇已经将她的情况摸清楚，悠闲地开始了她第二次的婴儿生涯，每日里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她已经在为成为一个讨人喜的小奶娃而奋斗着。

    她的第一个目标当然是她的同胞哥哥，只是，在这之前，肚子里挡道的仇，她是要先报的。

    这两天，杨春树很害怕，很迷茫，很累，最开始想到他竟然没有喝孟婆汤，又被生出来一次，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妖怪，所以害怕了。

    害怕过后，他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知道这个秘密，他不想被烧死，然后呢，他的人生要再重来一次，要怎么做？他完全不知道。

    最后的感觉，就是累，杨春树这人除了勤快，老实之外，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相当有自知之明，他并不觉得重来一次，他愚笨的脑子就会变得聪明一些。

    想到前世艰苦疲累的生活又要重复一次，他单单只是这么一想，就累得慌。

    好在，还有一个安慰，就是他的亲妹妹还是很健康的活着，为什么他觉得妹妹很健康呢？

    因为这个妹妹，只要一有空闲，就在跟他玩，比他前世的小孙子都还要顽劣好动，但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妹妹身体很好啊。

    这两日，陈娇娇觉得她这个同胞哥哥很有可能是个傻的，亲娘的奶水不能喂饱他们两个，她抢着，哥哥不哭，她踢他一脚，拍他一巴掌，哥哥也不闹，乖得完全不像正常人。

    不过，陈娇娇并不担心，只要哥哥喜欢她，对她好，就算是个傻子，她也能照顾他一辈子。

    洗三这天，杨家的亲戚都到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欢声笑语不断，作为主角的两个奶娃娃，从头到尾都没有哭过，谁抱都会给对方一个不太明显的笑脸，再加上长得一模一样，哪个看着都很稀罕。

    杨家大姑爷，韩大鹏，因为在县衙门里当捕快，所以，在杨家的地位不低，为人也大方，给了两个奶娃娃一人一个金锁，看得好些人眼睛发光，心酸不已。他先抱的是杨春树。

    “我是大姑父，来，笑一个。”韩大鹏家里已经有三个小子，所以，抱孩子的动作很是熟练。

    杨春树看着面前的人，他实在是不能将眼前这张笑得灿烂的脸和他印象中的大姑父联系在一起。

    突然，杨春树打了个哆嗦，他怎么就忘了，就是今天，他记得爹说过，大姑父在回县城的路上，突然刮起狂风暴雨，为了救大姑姑，被山坡上滚下的石头压断了左腿。

    因此，大姑父在衙门里的公职自然是没有了，大姑成为韩家的罪人，在他的记忆里，大姑一家人都过得很艰难。

    当然，前世因为他出生就死了妹妹，洗三大姑父又变成残废，他是个不祥之人的说法也渐渐地传开。

    杨家人除了陈娇娇，谁也没有注意到杨春树的异常。

    对于韩大鹏来说，杨春树这个小子还没有陈娇娇这个闺女来的讨人喜，谁让他家已经有三个顽皮的臭小子，他无比地希望有一个贴心的小闺女。

    在他逗弄的时候，陈娇娇很给面子，撒娇什么的对她来说，不要太容易，特别是面对这个大姑父，她一眼就看出对方虽然长得粗糙，却有一个女儿控的心，她如何能够不成全。

    得到回应的韩大鹏，更是舍不得放手，两人你来我往，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本来有些重男轻女的杨铁柱抱着儿子在一边看着，心里有些发酸，明明是他的闺女，他都没有和闺女那么玩过？

    结果，韩大鹏完全没意识到他已经刺激到了杨铁柱那一颗初为人父的心，开玩笑地说道：“铁柱，你看小妞妞这么跟我，要不，就让我抱回去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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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兄妹哭嚎

﻿这话谁都听得出来是开玩笑的，所以杨铁柱抱着儿子，再看着韩大鹏怀里的亲闺女，带着满足的笑容回话，“瞧大姐夫你这话说的，喜欢闺女的话，自己回去生就是了。”

    韩大鹏倒是很认真地点头，低头看着小手抓着他食指的小妞妞，那是越看越喜欢，盼闺女的心也是更加的浓烈，“我倒是想，也要看老天爷的意思，就怕下一个又是个臭小子。”

    听着这话，老二杨铜柱和他媳妇王氏的心情就很是复杂，他们连生了两个丫头片子，巴望儿子的心并不比之前的杨铁柱少，结果，这里还有个嫌弃儿子太多，想要个闺女的，你说说，这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会捉弄人呢。

    王氏抱着一岁多点的小女儿，再看着一边三岁的大女儿，心酸的同时又忍不住埋怨杨铁柱一家子，同样都是丫头，凭什么这小丫头洗三的时候就能得到个金锁，她的两个闺女就是银锁。

    之前她还觉得韩大鹏对她的两个女儿很不错，如今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大姐夫更喜欢大哥家的丫头，瞧瞧这抱着都舍不得放手了。

    心里不平衡的不仅仅是王氏，杨家其他的两个媳妇也是有不满的，老三媳妇李氏，她的儿子可是杨家第一个孙子，当初也得到的是个金锁，只是，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娃娃得到的金锁比她儿子的大，成色也更好些。

    老四媳妇周氏，抚摸着略微凸起的肚子，脸上带着笑容，她娘跟她说过，在她怀孕的那段日子，娘做的梦都很好，她这一胎一定是儿子，到时候，也不知道大姐夫会不会送一个同样的金锁。

    韩大鹏不知道他想要沾沾这龙凤胎的喜气，特意买的两个金锁也会引起别人的不满，更不会知道，他对小妞妞格外喜欢，还会引起别人的嫉妒。

    洗三宴的两桌席面，是由范氏带着家里的女人包括嫁出去的杨大妞，一起张罗的。

    而另一边，因为自家那个傻愣愣的哥哥终于有了不寻常的反应，所以，陈娇娇格外的注意。

    午饭的时候，两人就回到了赵翠娘的房间，吃奶进食，然后剩下的时间她都用来观察杨春树，发现他的眼睛里透着害怕，恐慌，焦急以及不知所措，原本到了睡觉的时间，对方也没有一点睡意，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哥哥究竟遇上什么事情了，想要做什么？

    杨春树确实是急得不行，他真的很想阻止大姑父被石头压断腿的事情，可到底要怎么做，他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大姑父一家开心的笑容在他的眼前不断的晃着，让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记忆里那总是苦愁着的脸，即使是上一辈子大姑姑他们看着他的目光全是怨恨，就算是前世的他幸福的日子加起来都没有几天，但杨春树依旧是善良的，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懊恼自己没有一个聪明的脑子，想不出阻止悲剧发生的办法。

    “相公，天快黑了，该回家了，不然娘会担心的。”杨大妞看着天色，站起身来对着韩大鹏说道。

    杨春树听了这话，急得不行。

    陈娇娇此时依旧窝在韩大鹏的怀里，把哥哥的表情尽收眼底。

    “恩，”韩大鹏点头，跟杨家人一一道别后，看着陈娇娇，“小妞妞，要乖乖的，等你长大了大姑父给你们好吃的。”

    陈娇娇一心二用，两手抓着韩大鹏的食指摇晃，眼角却看着他的哥哥，那一副天塌了的绝望表情，目光一直盯着大姑父他们，心里想着各种可能性。

    “哇哇。”就在所有人都笑呵呵地送韩大鹏出门时，一整天都没哭的杨春树，扯开嗓子，拼了命地哭着起来，一张小脸通红，撕心裂肺的模样，把杨家所有人都吓住了。

    杨铁柱慌忙抱着儿子哄着，只是，杨春树非但不给面子，反而一声比一声更凄厉吓人。

    “娘，你快看看，他怎么了？”杨铁柱急了，心疼的不行。

    “哦，”回过神来的范氏倒不觉得有什么，直接将杨春树抱过去，一边走一边摇晃，嘴里“哦哦”的哄着。

    “行了，大鹏，把孩子给我，你们回去吧。”小孩子哭闹，在杨家人看来，都是很正常的，哄哄就好了，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的杨大栓很是淡定。

    陈娇娇可是一直注意着她哥哥的，将今天他的表情和现在的哭嚎行为联系起来，她想到一个可能性，直接忽视杨大栓已经抱住她身体的双手，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韩大鹏的食指，紧接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跟着哭嚎起来。

    “还真是双胞胎，哭都一起哭。”韩大鹏笑着说道；“妞妞乖乖，别哭了，大姑父有空就来看你。”

    陈娇娇不理会这话，接着哭，当然，她的哭和杨春树的不同，就是干嚎，没有眼泪，也没有杨春树的悲伤和绝望。

    “相公，该走了。”杨大妞等在一边，催促道，回去晚了，婆婆的脸色肯定不好看。

    韩大鹏放下心里的不舍，用力将手指抽出来，好吧，陈娇娇认清她这个奶娃娃的力气怎么也比不上一个大男人的事实，更何况她身后还有一个扯后腿的亲爷爷。

    不过，陈娇娇并没有放弃，用她最快的速度抓住韩大鹏的袖子，然后绕到她的两个手臂上，将一头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后面杨大栓一拉陈娇娇的身体，手腕上的疼痛传来，然后，她干嚎的声音真实了不少，好痛啊，哥哥，我为你可是拼了命的，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啊。

    “爹，快停手，妞妞的手腕被缠住了。”韩大鹏感觉到袖子被扯，低头一看，吓得直接吼了出来，这小孩子的手臂可脆嫩得很，经不起折腾。

    杨大栓被吓得松了手，低头一看，也是心有余悸，还好他抱的孩子也不少，刚才并没有使多大的力气，否则的话，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妞妞，不疼的啊，大姑父给你吹吹。”韩大鹏一只手抱着陈娇娇，声音很是温和地哄道。

    没用，兄妹两个继续嚎。

    “我来吧。”杨大妞上前，想要将陈娇娇被绕着的手腕顺出来，结果翻了半天，才找到头在哪里，用手去掰陈娇娇十指交叉合在一起的双手，又担心会伤到她的手指，折腾了半天，急得满头都是汗水，没用，“这是怎么弄上去的，解不开啊。”

    接着，不信邪的杨家人轮番上阵，那头头依旧牢牢地掌握在陈娇娇手里，众人傻眼，“怎么办？”

    这一折腾，天眼见着就要黑了。

    “算了，既然小妞妞舍不得我，要不我们今晚就住下？”韩大鹏笑着说道，询问的对象是杨大栓。

    杨大栓愣了一下之后就笑着点头，“这当然好了，不过，不耽误你衙门里的事吧？”

    “没事，明天早些起来就是了。”韩大鹏笑对着陈娇娇，“妞妞，不哭了啊，为了我们妞妞，大姑父今晚就不走了，一直抱着咱们妞妞。”

    听了这话，杨春树的哭声停止，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韩大鹏，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果然是这样，她这哥哥恐怕也有不同寻常的地方，陈娇娇也在第一时间停止，她柔嫩的嗓子，脆弱的手腕可遭大罪了，大姑父，你可不要骗我？

    “铁柱，你看看，你闺女和儿子都舍不得我。”两个孩子的哭声止得太是时候了，让韩大鹏很难不这么想。

    陈娇娇见危机解除，就松开了两手，让大人把她手腕上的袖子解开。

    就在这时，杨大妞开口说道：“相公，你看着都松开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也想在娘家多待，只是，明天回去的话，婆婆那里恐怕就不好交代了，他们走的时候，可是答应了晚上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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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精明大鹏

﻿杨大妞的话让杨春树放下的心有提了上来，窝在韩大鹏怀里的陈娇娇也将耳朵竖起来，不过，她倒没有杨春树那么担心，能留一次她就能留第二次。

    “你说什么呢？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说到就应该。”

    韩大鹏说着这话的时候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其实他的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只是当着杨家人的面，给杨大妞留面子，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然而，杨大妞并没有发现，一心想着婆婆那里不好交代，一听韩大鹏这么说，笑着说道：“那有什么，他们还这么小，哪里听得懂你的话。”

    “他们是听不懂，”韩大鹏心想，果然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看来以后在儿子教养的问题上，他得多费些心思才行，对于言传身教，他是深以为然，“那你的三个娃还听不懂吗？”

    杨大妞还想说，孩子忘性大，很快就忘了，袖子却被她亲娘范氏给拉住，收到一个闭嘴的严厉眼神，她心里有些委屈，明明也答应了婆婆今晚要回去的啊。

    不对，仔细地回想着他们今日出门前的场景，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答应，相公并没有吭声。

    “大鹏，别跟她一般见识，走，我们进去，晚上再多喝几杯，老婆子，快去多准备几个下酒菜。”

    最后，杨大栓一句话把事情定下来的，心想，看来得让老婆子抽空跟她这个大女儿多提提醒，像今天这样当着大家的面，反驳自家男人的话，像什么样子，出嫁从夫都不懂吗？

    “我听爹的。”韩大鹏笑着说道。

    看看如此会做人的女婿，再一对比自家闺女，杨大栓的心里突然担心起来，这件事情看起来是小事，可若是像这样的小事他闺女做多了，消磨的就是他们夫妻间的情分。

    既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杨春树和陈娇娇都放松下来，瞧瞧这一天把他们兄妹俩人给累的，好困啊，眼睛一闭，就开始呼呼地睡大觉。

    杨家的男人们在堂屋内聊天，女人们则在厨房里张罗，看着自家婆婆没有半点犹豫地将今天韩大鹏送来的鱼肉鸡蛋都做了，三个媳妇心里很是不舒服。

    “砰”的一声巨响，将杨家的人都吓了一跳，睡着的陈娇娇也惊了一下，“妞妞乖，妞妞不怕，大姑父抱着妞妞睡觉觉啊！”然后又在她家大姑父温柔的哄声和抚摸中睡着。

    杨铁柱也在第一时间摸着他儿子的脑袋，轻摇着，就怕孩子像他娘说的那样，惊了魂。

    原本还有些亮光的天色，突然间就黑了下来，狂风呼啸，紧接着就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混合成令人胆战心惊的场面。

    这样骇人的天气，杨家的大人看着都心惊肉跳，更别说是孩子，三岁的杨大丫，两岁的杨春林，一岁的杨二丫，纷纷哭着找娘，就只有杨春树和陈娇娇不为所动，继续地呼呼大睡。

    韩大鹏看着外面划破天空的闪电，哗啦啦下着的大雨，再低头，注视着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陈娇娇，陷入沉思。

    这样的天气，众人也再没有了喝酒聊天的心思，早早地吃了晚饭，回房睡觉。

    “你上哪去？”等到三个孩子都睡下后，韩大鹏却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下了床，套上衣服，就准备往外走。

    韩大鹏没有回头，“你睡吧，我有事。”

    “哦，”杨大妞打着哈欠，就看见他已经走出房门，也没有多想，躺下后不一会就睡着了。

    这边，杨大栓和范氏正在商量杨大妞的事情，房门却在这个时候响了，“爹，你睡了吗？我有事情想跟爹说。”

    “没呢，大鹏，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杨大栓的动作是真的很快，之后提着油灯带着韩大鹏去了杨家老五的书房。

    外面的风雨雷电依旧在持续，韩大鹏坐下后，斟酌了一番才开口说道：“爹，你说，今天要是没有大朗和妞妞的哭闹，狂风下雨的时候，我们一家子走到哪里了？”

    杨春树和陈娇娇因为现在没有取名，所以，在这之前，一般都是大朗和妞妞这般地叫着。

    杨大栓一愣，原来不是说他大闺女的事情，只是听着大女婿这话，脸色慢慢地变了，他们杨家村离县城不远但也不算近，带着三个孩子，不管他们赶路的速度有多快，变天的时候，他们都不可能已经到县城的。

    若是在路上的时候，遇上这样的天气，情况恐怕就不好说了。

    “你的意思是，那两个孩子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之前没那么想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那两个孩子出生到现在，都不怎么哭闹，但今天大鹏要走的时候，那哭声确实是来得有些不对劲。

    韩大鹏摇头，“那倒不至于，他们只是出生三天的奶娃子，能知道什么，但是爹，龙凤双胎而且两个都平安活下来，这本来就不常见，我听衙门里的师爷曾经说过，有那么一些人，一出生就带着福气，天生就有遇难成祥的本事。”

    杨大栓点头，这样的话，他也曾经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过，只是，这样的好事真的会落到他们家吗？若是真的，那，那，连忙止住后面的想法，虽然如此，他眼里的激动还是满满的。

    “这事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明天应该就能有底了，”韩大鹏开口说道：“爹，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件事情，就是想让你多注意一下那两个孩子，也约束一下家里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这样的福气落到咱们家，却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被弄没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杨大栓明白韩大鹏的意思，“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还有，爹，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当然，我也不是不相信我这几个小舅子，只是，他们都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在考虑事情上，总会有些偏向和小心思的。”

    韩大鹏停下来，看了一眼杨大栓的脸色，发现并没有什么不满，才接着说道：“在这个家里，也只有你才能理智地从杨家的大局着想，做出正确的判断。”

    杨大栓并没有想多久，“放心，这事我谁也不告诉，就是老五都不说。”

    “爹，要不我发个誓。”韩大鹏笑着说道。

    “胡闹，”杨大栓眼里带着笑意，“我们是一家人，你说这话像什么样子，我还能信不过你。”

    事情说完以后，翁婿两人就各自回房。

    “老头子，大鹏不会真的很不满大妞吧？”心里担忧的范氏一看见杨大栓出现，就开口问道。

    “不是大妞的事情，不过，你还是要多教教她，还有我们家六妞，”杨大栓叮嘱道。

    范氏松了一口气，“放心吧，我会的，”然后好奇地问道：“这么大晚上的，是什么事情？”

    杨大栓皱眉，“别瞎打听，你只要管好家里的几个儿媳妇和你的两个女儿就行了，我告诉你，若是闹出什么丢脸的事情来，就别怪我不给你好脸色看啊。”

    想着侄儿侄女洗三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回家的老五，杨大栓决定明天跟着大女婿他们一起去县城看看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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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姑父报恩

﻿狂风暴雨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停，天刚蒙蒙亮，杨家众人，除了坐月子的赵翠娘和小孩子，其他人都早早地起了床。

    连日来的闷热因为这一场雨而清凉了不少，知道杨家大姑爷赶时间，所以，范氏早早地就带着三个儿媳妇准备了相对而言比较丰盛的早饭，吃完就收拾离开。

    “老大，你跟着我去县城，”杨大栓对着杨铁柱说道，“昨天下那么大的雨，路不好走，三个娃都要背着。”

    “是，爹，”杨铁柱对此没有意见。

    “多谢爹。”韩大鹏笑着感谢。

    “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带着锄头去田地里看看，该放水的放水，该补救的补救，不要偷懒，不然我回来让你们好看。”

    杨大栓的神色很是严肃，幸好，在这之前，他们趁着天气好，起早摸黑地将家里的稻子都收割完了，否则，后果可真是不敢想象。

    “爹，放心吧。”杨铜柱点头，其实他心里是想跟着他爹一起去县城的，以韩大鹏的为人，送他们这一趟，是肯定不会让他们空手回来，只是，他再怎么想都没有用，爹的话在这个家里就是五弟都不怎么敢反驳。

    回县城的路上，三个男人一人背着一个孩子，杨铁柱本不是多话的人，跟爹和大姐夫说了几句，发现他们心不在焉，也就没有再继续。

    而杨大栓和韩大鹏两人的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然而，即使他们是早有心里准备，在看到一路上，到处都是滚下山坡的大石头，被压倒的手臂那么粗的树木时，还是有些心惊。

    韩大鹏甚至是不敢想象，他带着妻子和三个孩子，遇上这样的事情，他们一家人真的能完好无损地回到县城。

    想到这里，韩大鹏除了庆幸还是庆幸，倒是杨大栓，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嘴皮子都在哆嗦。

    一路沉默地回到县城，他们才发现，县城里为数不多的医馆热闹得很，县城里的人都在讨论昨天夜里那场风雨。

    砸伤砸残的很多，甚至还有不少人丧命，韩大鹏当然知道这些话有水分，不过，他是捕快，回去一查就知道了。

    韩大鹏一回到家里，他娘蔡婆子就扑了上来，从上到下把他摸了个遍，发现没有损伤，又扑向她的三个孙子。

    杨大栓和杨铁柱并没有多待。要离开的时候，韩大鹏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杨大栓三两银子。

    “大鹏，你这是做什么？”杨大栓并不是眼皮子浅的，拿了这银子，有可能会导致他大女儿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

    “爹，你放心按着吧，这银子，是给铁柱媳妇买些猪蹄和鲫鱼，那个下奶，毕竟两个孩子吃，要是奶水不够，怎么能将大朗和妞妞的身体养好？”韩大鹏将银子硬是塞到杨大栓的手里。

    听到他这么说，杨大栓没有再拒绝，“大鹏，那爹就收下了。”

    杨铁柱很是感激地看着韩大鹏。

    两人离开之后，韩家二老并没有发脾气，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他们的儿子可不是心里没数的人。

    “爹，娘，你们不知道，铁柱家的妞妞可爱得紧，我抱着都舍不得放手，本来昨晚我是要回来的，可那大朗和妞妞好像也舍不得我这个姑父，哭得很是厉害，所以我想着反正衙门里的事情不多，就多待了一晚上。”韩大鹏说到这里，两人就明白他的意思。

    “应该的，什么都没有我儿，我孙子的性命重要，从昨晚变天开始，我和你爹就提着心，害怕着，整夜都不敢闭眼睛，”蔡婆子红着眼眶开始絮叨。

    杨大栓去了一趟县学，看着瘦瘦弱弱的杨天佑，原本指责的话也说不出口，只问他昨天为什么没有回去？

    “爹，大哥，”杨天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这几日先生布置的功课有些繁重。”

    对于读书一门，杨家人除了杨天佑，其他人都不怎么懂，所以，一听他这么说，自然是不会怪罪的，反而很是理解地安慰。

    “没事的，”杨铁柱笑得一脸憨厚地说道：“五弟，你的功课更重要些。”

    回去的时候，杨天柱见他爹真的买了一条鲫鱼和一个猪蹄时，有些吃惊，又有些不好意思，“爹，这样二弟妹她们心里会有想法的。”

    “有想法就去找大鹏，谁让她们生的不能讨姑父喜欢。”杨大栓毫不在意，心情很好。

    事情果然如杨铁柱想的那样，当杨大栓拎着鲫鱼和猪蹄回家，“老婆子，你把这鱼炖了给老大媳妇端去，这猪蹄，吊在井里，下午的时候就用慢火炖着，晚上给老大媳妇。”

    范氏有些惊讶地接过，并没有多说，

    但王氏等人脸色是一下就变了，虽然不敢明着对杨大栓嚷嚷，不过，做起事情来，声音比平常大了许多，杨家小女儿杨六妞，吞了吞口水，跟着她娘进了厨房。

    杨大栓看到这一幕，想着老婆子对闺女的疼爱，若是平日里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孙子孙女太特别了，为了杨家，同样也是为了六妞好。

    “杨六妞，你若是敢偷吃，我就打烂你的嘴！”

    范氏都被他吼得一哆嗦，看着吓到了的女儿，有些不忍心却没有办法，“小妞儿，乖，出去吧。”

    “娘，”杨六妞撒娇，以往这招是很有用的，但现在，范氏充耳不闻，别看她在几个儿媳妇面前厉害得很，但面对样自家老头子，她还是不敢跟他对着干的。

    当杨铁柱把大碗鱼端进自家媳妇房间时，他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背后好几双目光在死死地盯着他。

    “相公，这是？”赵翠娘很是惊讶，家里什么情况她清楚得很，虽然劳力多，土地也不少，可要供着一个读书的小叔子，那就是个无底洞，日子不艰难才怪。

    “喝吧，”杨铁柱笑着说道：“你这可是沾了大朗和妞妞的光，大姐夫喜欢他们，特意给了爹三两银子，说是让爹给你买下奶的东西。”

    说着这话，杨铁柱和赵翠娘都看着并排躺在一起的两个孩子，眼里都是浓浓的笑意。

    杨春树知道大姑父没事后就放下心来，恢复之前憨憨的样子，努力地配合着妹妹的玩耍。

    陈娇娇却是看着他那个又变成了傻子的哥哥，心里明白得很，这个哥哥，恐怕真的有古怪，至于这古怪到是什么，她已经有些想法，当然是不是真的像她想的那样，以后日子长着呢，慢慢看呗。

    赵翠娘鱼汤喝碗，“饱了没有？锅里还有，为了两个孩子，你得好好吃，使劲吃。”

    原本已经差不多的赵翠娘，一听到这话，“你就再来一碗吧。”说着这话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家里的其他人都没吃。

    “好，马上就来，”杨铁柱笑呵呵地端着空碗出去，对上院子里几个女人的目光，慌忙错开，溜进厨房，又盛了慢慢地一碗鱼汤，他的心里虽然和赵翠娘一样不好意思，可是要同时喂养两个孩子，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三个孩子眼巴巴瞅着的样子让王氏和李氏心里是极度不平衡，她们坐月子的那会，除了每天一个鸡蛋，也就只有洗三和满月的时候，喝过鸡汤，那些大部分还是她们娘家送来的，鱼和猪蹄的影子都没有见过。

    怀孕五个月的周氏，摸着肚子，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落，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条不小的鲫鱼，范氏熬了一盆鱼汤，赵翠娘喝了两大碗，就再也喝不下去了，于是，剩下的鱼汤归属成为杨家众人关注的焦点。

    午饭的时候，杨大栓看着出现在大圆桌上的鱼汤，脸一下就黑了，“这是给老大媳妇下奶的，端出来干什么，干净端回去。”

    “老头子，老大媳妇已经喝饱了。”范氏见自家儿女除了杨铁柱之外，都眼巴巴地瞅着她，有些为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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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爷爷分汤

﻿“喝了多少？”杨大栓并没有松口，坐在主位上，黑着脸，直接无视家里人对桌上这盆鱼汤的深切渴望。

    范氏如实回答，“两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天气热，存不住的。”

    杨大栓看着鱼汤沉默了一下，今天他是太高兴了，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现在才午时，那可是三张嘴在吃，两碗鱼汤顶什么用，这样吧，老婆子，你重新拿个汤盆来，分出三碗，放在凉水里，每隔一个时辰，就热一碗给老大媳妇端去。”

    听了杨大栓这话，杨家好些人脸都黑了，就是范氏，心里也不好过，想着这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考虑得也太仔细周到了吧，就是范氏给他们杨家生了一双儿女，也用不着像祖宗一般地伺候着吧。

    杨大栓心里虽然不好意思，但又觉得他爹说得没错，那可是三张嘴，再说，这些天他可是打听了不少养孩子的事情，小孩子这个时候长得很快的。

    “还不快去！”见范氏盯着他没动，杨大栓声音带着不满。

    范氏不敢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很快，按照杨大栓的说法，将鱼汤分了出来，留在桌上的那盆一下子少了好多，每人分一小碗都不够。

    于是，饭桌上谁也没有动，就等着杨大栓分鱼汤。

    “给老四媳妇，大丫，二丫还有春林一人一个大碗，他们四个把鱼汤分了。”杨大栓开口说道。

    这话一落，其他三房都没有意见，唯有杨六妞噘着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爹，她不敢相信，一直宠着她的爹竟然将她给遗忘了。

    “装满，”看着范氏把装着大半碗的鱼汤递给老四媳妇，杨大栓立刻说道，他如何知道老婆子的小心思，想少装点，给六妞留着。

    只是，以前惯着她的杨大栓想着不太懂人事的大妞，不想六妞也变成那样，决定从今以后都要严加管教。

    四大碗鱼汤下去，即使是熬汤的时候，范氏用了很多的水，盆里也就剩下小半碗了，“给老四媳妇。”

    这一句话下去，杨六妞终于忍不住，哭着跑回房间了，她伤心的并不是喝不到鱼汤，而是她爹突然改变的态度。

    之前哭过的李氏倒是有些不知所措，爹这样她是受宠若惊，可是娘那里，不用抬头，她就知道她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好了，”杨大栓看着杨家众人，没有理会刚才离开的杨六妞。

    “我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告诉你们，还真不是我偏心老大，而是今天，大鹏当着他爹娘和大妞的面，给了我三两银子，让我给老大媳妇买下奶的东西，养好大朗和妞妞的身体，他有空就会来看他们。”

    杨家众人沉默，即使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他们却是无言以对，爹的话说得很明白，这三两银子若不用在大嫂身上，韩家人心里会怎么想他们杨家人。

    “今天我考虑不周，所以买的太多，那猪蹄，晚上一家子都可以尝尝，只是，从明天起，我就会比对着老大媳妇的饭量来买，你们若是有什么意见，就找大鹏去。”

    杨大栓毫不客气地将事情推到韩大鹏身上，再看着另外三房人的脸色，就知道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接下来的日子，赵翠娘是每天轮着各种各样原生态的补汤喝着。

    没几日，陈娇娇就发现，她和哥哥都能将肚子填饱，她再也不用每次只吃个半饱，其他的都给她那傻子哥哥留下，然后，尿两次就开始饿肚子了。

    杨春树心情也很好，他想，娘在月子里吃得好，应该能把身体调理好，以后也不会被几个婶子说成病秧子，还有他的亲妹妹，原本有些瘦的脸现在是粉嘟嘟的了，可爱得紧。

    “相公，你说，我们大朗和妞妞是不是投错了胎啊？”

    这天晚上，赵翠娘看着床上的两个孩子，妞妞的小身子一直在挤着大朗，四肢还在不断的挥动，大朗也是不哭不闹，这样的情况她已经看见过很多次了。

    陈娇娇和杨春树听了这话，都看向赵翠娘，心想着，难道是娘发现什么了？

    在一边打地铺的杨铁柱坐起身来，声音带着不满，“我看你是日子太舒服了吧，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赵翠娘一想，她刚才的话确实是有些不妥，连忙解释道：“相公，我的意思是，妞妞是个姑娘，却比男娃子还好动，倒是大朗，每日里安安静静的，像个女娃性子。”

    陈娇娇只当没听到这话，继续折腾她哥哥，之前是想报出生时挡路的仇，如今她发现，她家哥哥挺喜欢她这样跟他玩的，每次配合得都很欢快。

    杨春树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他的秘密被发现了就好。

    “大朗是哥哥，自然要稳重一些，妞妞是妹妹，调皮一些，我觉得很可爱，哪里就像男娃子了？”

    杨铁柱笑着说道，虽然他的一双儿女长得一模一样，可因为性子完全相反，所以很好分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朗和妞妞是他亲生的缘故，他总觉得大朗和妞妞怎么看都比二弟和三弟家的侄儿侄女好看，讨人喜欢。

    亲爹啊，还是你有眼光。

    原来爹也是喜欢他的啊，杨春树的心情有些复杂。

    “哇哇，”陈娇娇开始假哭，为了掩饰自己的秘密，杨春树也开始哭。

    第一次当父母的两人忙将两人抱起来，杨铁柱抱着大朗，已经能熟练地哄着，杨春树很给面子地停止哭声，只是，在亲娘怀里的陈娇娇则是继续小声地哭，泪眼汪汪地瞅着杨铁柱，赵翠娘是怎么哄都没用。

    “我来，我来，”杨铁柱看着女儿的模样，心疼了，把儿子放到床上，将女儿抱过来，还没开始哄呢，女儿就不哭了，喜得杨铁柱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得意地说道：“看来，儿子，女儿都更喜欢我一些。”

    赵翠娘心里微微发酸，明明是她生的好不好？

    杨铁柱低头看着有些昏昏欲睡的女儿，开始轻轻地摇晃着，压低声音，笑嘻嘻地开口，“谁让你说那样的话，活该。”

    赵翠娘有些无语，她现在才知道，这相公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这么点的孩子懂什么。

    只是她很快就发现，凡是相公在的时候，她这个亲娘就会被抛弃，妞妞直接奔向她爹的怀抱，而大朗是紧跟着妞妞。

    倒是把杨铁柱喜得，每天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断过，走路都带着风，干完活就飞快的往家里赶，看过一眼之后才去洗。

    若是超过两个时辰没看见他的一双儿女，他就会很难受，心里也惦记着，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将他们带在身边。

    直到这个时候，杨铁柱才明白，生孩子不仅仅是为了传宗近代，养老送终，而是只有当了父亲，体会到那种牵肠挂肚的幸福，他的人生才是圆满的。

    “大哥，”杨六妞站在一边看着蹲在地上，给盆里妞妞洗澡的杨铁柱，很是不开心地叫道。

    “小妹，有事吗？”杨铁柱抬了一下头，紧接着又继续他手中的动作，对于自家大朗和妞妞早晚都要洗一次澡，不洗就哭闹的行为，他现在已经很是习惯。

    好在两个孩子在洗澡的时候，都很乖巧，不然，他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然后，每次看着他家的女儿干干净净的小模样，再一对比三个侄儿侄女脏兮兮的脸，脖子上很是明显的汗圈，凑近了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酸味，他深深地觉得还是多洗洗好，爱干净总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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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姑开心

﻿杨六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看着她大哥仔细地给小侄女洗澡，心里酸得很是厉害。

    爹已经不宠她了，以前对她很好的大哥，现在似乎也只顾着他的儿女，每天去县城给大嫂买下奶的东西，也不再给她带零嘴，大哥是不是也不疼她了。

    “大哥，”杨六妞想着就很是委屈，一直乖巧配合着大哥洗澡的小侄女却突然蹬起腿来，两手还不断地乱舞，“啊啊哦哦”地叫着她听不懂的话，看得她都忘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妞妞，乖乖啊，我马上就给你洗好了，别乱动，不然臭臭。”对于女儿突然地发作捣蛋，让没有准备的杨铁柱有些狼狈，十分温柔地哄道。

    只可惜，女儿完全不听他的，没了闺女儿的配合，他一个人给女儿洗澡，就变得十分的艰难，折腾了一身的汗，进度却一点也没有，瞥见一边站着的杨六妞，眼睛一亮，“小妹，你快来抓着她的双手。”

    “大哥，你说的是我吗？”杨六妞慢半拍地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吞了吞口水，问道，见对方点头，才肯定她刚才没听错，“可是，我怕。”

    杨六妞只是十三岁的小姑娘，又因为之前家里的三个侄儿侄女都没让她碰一下，再加上她娘曾经很严肃地告诉过她，小奶娃的身体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弄伤的。

    她更是见过她二哥第一次抱大丫的时候，就因为手太重，大丫身上都红了一片，哭了好久，所以，一听大哥的话，她心里就有些害怕。

    “怕什么，我抱着她，你只要帮我抓着她的双手就好。”杨铁柱此时是完全忘记了他最初抱儿子时的小心翼翼和紧张，正一心一意地和闺女乱动的四肢做斗争。

    “快一点，不然一会天就黑了。”杨铁柱催促道。

    “哦，”杨六妞磨磨蹭蹭地上前，绷着一张清秀的小脸，慢慢地在木盆的另一边蹲下，屏住呼吸，双手朝着小侄女的两手臂而去。

    “软乎乎的。”杨六妞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是吧，小妹，我告诉你，别看我这女儿还小，机灵得很，”杨铁柱看着不再乱动的女儿，很是满意，一边给她清洗，一边对杨六妞炫耀，“看来她很喜欢你，看看，你一抓着她，就没乱动了。”

    “是吗？”杨六妞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杨铁柱，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十足一个急于得到认可的孩子。

    看着自家小妹这样，杨铁柱想也不想地点头，“当然，不信你再放手试试。”

    说完，他心里就有些发虚，万一妞妞不配合，小妹估计会哭出来的。

    妞妞，一定要给爹争气啊。

    陈娇娇在心里翻白眼，爹，也就是你女儿这么乖巧，否则，放出的大话看你怎么收场。

    杨六妞点头，“那我松了？”

    然后松开双手，惊喜地看见小侄女又开始乱动，杨铁柱提着的心落到实处。

    然后，杨六妞抓着妞妞的双手，她果然就乖了，再放开，再动，再抓着，如此反复，她终于确定小侄女真的很喜欢她这个事实。

    杨铁柱在一边看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见小妹还想要继续，他就有些心疼女儿了，“好了，小妹，你再玩妞妞可能就要哭了。”

    爹，你只是没看见我心里的眼泪，小姑，看在我这么努力逗你开心的份上，你一定要喜欢我才行。

    “哦，”杨六妞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

    过了一会，“大哥，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看妞妞吗？”

    她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以前侄儿侄女还小的时候，二嫂和三嫂跟防贼一般地防着她，也因此，就算后来侄儿侄女长大了些，不再防备她，她对他们也生不起亲近之心。

    “你傻了吧，这还用问，你可是大朗和妞妞的亲小姑。”杨铁柱笑着说道。

    听大哥这么说，杨六妞很高兴，第一次有了一种当长辈的自觉和责任，“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当好这个小姑的。”

    给妞妞洗完，杨铁柱动作很是熟练地用一块干净的棉布给她擦干身体，然后把衣服穿上，见小妹还围着他转，目光紧紧地盯着妞妞，“你要不要抱抱？”

    “要，大哥，你教我。”杨六妞连忙笑着说道。

    于是，在杨铁柱的唠叨下，杨六妞紧张地接过小侄女，僵硬地看着怀里的小人，笑眯了眼睛，“大哥，她好小啊。”

    “说什么傻话，”杨铁柱还没有回话，范氏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放下心来，小女儿脸上总算有笑模样了，“你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真的吗？”

    杨铁柱见他娘在这里，就去倒水，然后再准备热水，给他家大朗洗澡，坐在一边歇息的杨大栓看见这场景，也跟着放下心来。

    “大哥，你每天这么给大朗和妞妞洗澡，不觉得烦吗？”实际上，王氏看着杨铁柱将厨房里的热水都用了，心里有些不满，说出的话虽然很正常，可那语气却让人觉得十分不顺耳。

    杨铁柱假装没听出来，一边给儿子洗澡，一边笑呵呵地回答，“怎么会烦呢，他们可是我盼了好久才盼来的儿子和女儿。”

    “儿子也就罢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养得再好以后也是别人家的。”王氏见对方不接招，变本加厉起来。

    杨铁柱只是笑笑，没有回话，他一个大男人，跟弟妹吵起来像什么样子。

    实际上，最初的时候，杨铁柱是有些重男轻女的心思，抱大朗的时间也比妞妞多。

    可随着妞妞越来越粘他，他对她的喜爱也一日日地加深，越来越理解大姐夫的心情，儿子是好，能传宗接代。

    但女儿也不错，就像他家妞妞，无论是乖巧可爱，还是调皮哭闹，都比大朗要更容易勾起他的一腔慈父之心，慢慢地疼到心坎里，然后就再也放不下。

    王氏的话，杨铁柱不计较，不代表范氏可以容忍，那可是她儿子，杨六妞也有些不高兴，因为她也是丫头片子，又因为被说的是她喜欢的妞妞。

    “老二媳妇，你可真能耐，”婆婆说媳妇，不管有理没理，在这里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那么闲，就仔细看看你家大丫和二丫，这么热的天，你算算她们有多少天没洗澡了，你抱着二丫难道就闻不出来吗？难怪大鹏更喜欢大朗和妞妞一些。”

    王氏愣住了。

    杨铜柱听到她娘这话，平日里没怎么在意，如今仔细一看，气得都想揍人了，上前接过二丫，那浓烈的酸味差点让他都受不住。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烧水，给大丫和二丫好好洗洗。”

    杨铜柱说完，看向杨六妞怀里的妞妞，再看着乖乖地让大哥洗澡的大朗，白白净净的小模样，娘说得有道理，不怪大姐夫偏心，他若是个外人，也会更喜欢大朗和妞妞的。

    二丫还不太明白，大丫却大声地哭叫道：“不洗澡，大丫不想洗澡。”

    杨铜柱听了这话，一下子就黑了。

    “二嫂，多烧点，春林也要洗。”

    杨银柱对着王氏说道，他发现儿子的情况并不比大丫二丫好，之前并不觉得有什么，村子里的孩子哪个不是那样。

    只是，这有了对比，就不一样了，明显洗干净的娃娃更讨喜一些，他们家劳力多，不缺柴火，他们现在就一个儿子，李氏都打理不干净。

    想到这里，杨银柱决定，等晚上回屋再慢慢地收拾这个懒婆娘，李氏对上她家相公的目光，身子都抖了一下。

    在杨六妞怀里的陈娇娇看着这一场洗澡事件，她这亲奶奶手段还不错，特别是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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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二婶脸厚

﻿这个晚上，杨家院子真的很是热闹，陈娇娇是大开眼界。

    王氏和李氏给女儿，儿子洗澡时，两个孩子的哭声堪比杀猪，凄厉震天，且一声赛过一声，不大的人在小小的木盆里和亲娘打仗，战况十分激烈，洗澡水乱飞。

    “王氏，你动作不会轻点啊，那是你亲闺女！她哭得这么厉害，你也不知道哄哄，你心是石头做的啊！”

    终于，杨铜柱实在是心疼得听不下去了，上前帮忙，凑近一看，气得一巴掌拍在王氏的头上，只见那洗澡水上飘着好多的头发，他的大丫被洗过的地方一片通红，甚至有好几处都破皮了，难怪大丫会哭得那么厉害。

    “你这是给她洗头还是拔草啊，她又不是衣服，用搓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用力。”

    面对怒火中烧的相公，王氏很委屈，解释道：“我是想这样一次洗干净，可以多管几天。”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杨铜柱有拍了她脑袋一下，这个懒婆娘。

    王氏说完也察觉这话不对，连忙补救，“相公，天天洗澡多浪费皂角和柴火。”只可惜，就算这么说也没什么用。

    “以后大丫和二丫每天都得洗澡，你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送回娘家，让他们把你教勤快了，再回来。”杨铜柱了解她婆娘，皮糙肉厚，不记打，也不怕疼，就算打得她鼻青脸肿，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的，她就怕这个。

    “恩，”王氏连忙点头。

    那边给春林洗澡的李氏，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一边收拾农具，脸色黑得厉害的杨银柱，一颗心哆嗦得厉害，她动作真的很轻，只是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还大哭不止。

    心里埋怨王氏，一个做弟媳的，没事去招惹大哥做什么，娘会不闻不问？蠢货，大哥是亲儿，你只是个媳妇，这不，还连累到她。

    也怨杨铁柱，没事找事，这农村里的娃，哪里有天天洗澡的，真是穷讲究。

    杨铁柱可不知道她的这些心思，将大朗拾好，看看天色，再看着脏兮兮的二丫，把大朗抱到唯一闲着的杨大栓跟前，“爹，我去帮忙，也好早些吃晚饭，这忙了一下午，肚子都饿了。”

    “给我吧。”杨大栓点头。

    接着，杨铁柱就给二丫洗头，洗澡，看着很快就变得浑浊的洗澡水，冲着厨房叫道：“娘，再烧点洗澡水。”

    另外一边，即使有杨银柱帮忙，但大丫的不配合还是让两口子都有些狼狈。

    王氏看了一眼二丫那边，那丫头安安静静地坐在盆里，任由大哥在她头上搓。

    “大哥，你可真厉害，要不这样，以后你给大朗和妞妞洗的时候，顺便帮我们把大丫和二丫都洗了吧。”王氏笑得一脸灿烂，真心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洗两个和四个也没什么差别。”

    给二丫洗澡的杨铁柱手停了一下，没有回话，对上这么厚脸皮的人，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

    “大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王氏喜滋滋地说道。

    杨铜柱被大丫一脚甩了一脸的洗澡水，呸呸了两下，看见王氏原本抓着大丫两脚的手松开，再一次冲着她吼道：“你能不能给我闭嘴，你亲闺女洗澡都要推给大哥，那我想生个儿子，你要不要给把这事推给别的女人。”

    院子里的杨家人都被杨铜柱这句话给震住了。

    王氏这次是真乖了，埋头给大丫洗澡，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二叔，你威武霸气，上吧，用力地打这个懒二婶的脸，杨六妞怀里的陈娇娇，在心里给自家二叔加油打气。

    原本看着亲爹给小堂姐那么温温柔柔地洗澡，她心里就不舒服，但她想着，天天享用的福利分一次给这可怜的娃也没什么，谁能想到懒二婶还得寸进尺了，想要长期分享，那怎么可以？亲爹只是她和哥哥的。

    “哇哇，”一直乖巧的小侄女突然哭出来，让杨六妞有些不知所措，忙找自家大哥，“妞妞哭了。”

    “没事，她就是这样的，每天这个时候，都要找我的，”杨铁柱站起身来，用一边的干帕子擦过手，才笑着接过女儿，见她果然不哭后，笑着对杨铜柱说道：“二弟，你过来给二丫洗吧，动作轻点，每天洗习惯了，就不会闹的。”

    “恩。”杨铜柱点头。

    这晚，杨家众人吃晚饭推迟了许久，回到亲娘房间不久后，“翠娘，以后小妹会经常来看孩子，你照顾着她点。”

    赵翠娘皱眉，说话的语气带着不赞同，“相公，大朗和妞妞还这么小，小妹的手没轻没重的，我担心她伤着大朗和妞妞。”

    “你给我闭嘴，”听到赵翠娘这么说他家小妹，杨铁柱很是不满，六妞什么时候没轻没重了，“小妹是孩子的小姑，你若是敢学二弟妹和三弟妹那套，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赵翠娘沉默。

    “小妹虽然从小到大被爹娘和我们惯着，但你想想，这些年，她有找过你们几个嫂嫂的麻烦吗？她是娇气了点，但心却是很好的。”

    杨铁柱见对方还不回话，开口说道，“反正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小妹来看大朗和妞妞的时候，你要是敢给她脸色看，爹娘不说你，我都会收拾你。”

    陈娇娇躺在床上，听着亲爹亲娘的话，这些日子，她就明白，父母之间感情肯定是有的，但也没有多深厚。

    她这个亲娘啊，看起来脑子真不怎么好，小姑可是他爹的亲妹妹，即便你心里那么想，也不能当着爹的面，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人家可是从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

    “我知道了。”赵翠娘开口说道，表示她把话听进去了。

    杨铁柱在地铺上躺下，叹了一口气，“我刚刚那么说，也是为了大朗和妞妞，小妹喜欢他们，在这个家里，就多一个人疼他们，这有什么不好的。”

    陈娇娇在心里点头，她亲爹心里很是明白。

    杨杨春树有些迷茫，现在每天幸福的日子，让他很是珍惜，他在想，是不是前世日子过得太苦，老天爷才特意让他重来一次，没有亲人厌弃的目光，那他是不是应该放开前世的事情，好好地过这一辈子。

    房间内安静下来，在陈娇娇快要睡着的时候，“碰”的一声响，吓得没准备的她一个哆嗦，睡意完全消失，一颗心怦怦地跳着。

    第一时间看向身边醒过来的哥哥，见他眼里全是茫然，并没有被惊吓到，放下心来。

    杨铁柱和赵翠娘都起床，一人抱着一个拍着，“这老三也真是，大晚上的收拾什么媳妇，还好大朗和妞妞没吓出事来，不然我饶不了他。”

    呃，陈娇娇听了这话，回神，那边男人踢打，女人和孩子哭泣的声音不断传来，亲三叔是个暴力狂，怎么办？

    “妞妞，别怕。”杨铁柱哄着女儿，还要抽空看向赵翠娘怀里的儿子，“大朗没事吧？”

    赵翠娘摇头，“没事，在打哈欠，要睡了。”

    “老三，”这时，范氏的声音响起，“把春林给我，你们动静也小点。”

    不一会，孩子的哭声没了，三叔和三婶还在继续。

    这一夜，陈娇娇也不知道他们两个闹到什么时候，反正迷迷糊糊醒来撒尿的时候，三婶的哭声好像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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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小叔归来

﻿第二天，陈娇娇看见她三婶的时候，身上怎么样她不清楚，但那面容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脸上青肿得都看不出原先的模样了。“老三媳妇，这些天你就待在家里，不用下地，等到脸上的伤要好后再出门吧。”吃过早饭，范氏对李氏说道。

    李氏点头，冲着范氏感激地一笑，牵扯着伤口，疼得不断地吸气。

    “老三媳妇，你也不要怪老三下手重，不是我说你，”范氏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模样，端起婆婆的架子，完全没有对儿子孙子时的慈爱笑容。

    “你看看老大，每天下地干活从来就没偷过懒，回来后还要照顾儿子女儿，这样他都能将大朗和妞妞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氏低着头，沉默。

    “可是你和老三现在只有春林一个儿子，你说，还让他邋遢成那个样子，你这个做娘的脸上好看吗？”

    “娘，我知道错了。”李氏小声地说道。

    范氏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说，“行了，你回屋躺着吧。”

    这时，王氏看着杨大栓不在，连忙笑着说道：“娘，不公平，昨晚相公也打我了。”意思很明显，她也不想下地。

    “你这个懒婆娘，”范氏还没说话，杨铜柱就冲着她瞪眼，“我就拍了你两下，你还有理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想我揍你一顿，就可以不用下地了是吧，哼，我有那么傻吗？”

    王氏被说中心思，也不觉得脸红，她开口之前就知道可能性很小，但还是想试试，不行就算了，反正她又没什么损失，要是万一行得通，她就赚到了。

    杨家的人早就已经适应了她这样的行为，倒是陈娇娇，看着她二婶的目光，带着佩服，这懒得都刷新了她的认知，厉害啊。

    在陈娇娇看来，杨家很热闹，杨家人很单纯，为着鸡毛蒜皮吵吵闹闹她看得也很起劲，那些小心思大部分都摆在脸上，即使有装得比较好的，话一出来，她就明白对方的用意。

    为了多吃一块肉，多喝一口汤，费尽本就不多的脑子折腾，这样的生活，对于陈娇娇来说，真的是一种很全新的体验。

    在她出生的头一个月里，她和哥哥用肢体交流，和亲爹，小姑玩着幼稚的游戏，期间还要看各种的小打小闹，日子倒是过得很欢乐，

    唯一让她觉得不满的就是天气，好热，每吃一次奶都要流一身的汗水，黏糊糊的粘在身上，难受得紧，好在这两天凉爽了很多。

    这天晚上，用过晚饭，“老大，大朗和妞妞的满月酒，你有什么打算？”看着日子临近，杨大栓抱着大朗问着杨铁柱的意思。

    杨铁柱笑着说道：“我听爹的。”

    “这满月酒肯定是要办的，”杨大栓看着他的四个儿子，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想必这些天，村子里也有人问你们这事，村长已经问过我三次，说这龙凤胎是咱们村的头一回，一定要大办。”

    另外三房听着这话，点头。

    “还有，咱们村里头的大户，杨老爷昨日也特意问过我，那意思是，我们要办的话，他也是要来的。”

    村长，杨家人还能淡定，但一听杨老爷，就是杨铁柱都忍不住激动，“爹，你说的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那是，二弟，三弟，四弟，我觉得也应该要大办的。”杨铁柱这次开口，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

    杨铜柱，杨银柱和杨金柱三兄弟齐齐地点头，脸上是一样的激动，“大哥，这还用你说，爹，不仅要大办，还要办好，这可是大好事。”

    那杨老爷可不是一般人，是他们杨家村的骄傲，整个黑山县唯二的举人老爷，另外一个就是县令大人，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这么决定了，”杨大栓笑过之后，又将眉头皱了起来：“只是，要怎么办才算是好？你们有没有头绪，我琢磨了两日，心里也没底。”

    激动的众人都沉默了下来，这举人老爷要来，酒席的规格就跟以前的喜事不一样了，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情况，太好的他们手里没有银子，若是太寒酸了，可能会让举人老爷觉得他们不够重视，也可能让村子里其他人看笑话。

    窝在杨铁柱怀里的陈娇娇，看着刚刚还很高兴的，这还就变成了为难，只可惜，她还小，即使有心也帮不上忙，倒是对那个举人老爷挺好奇的，活生生的举人老爷，她从来没见过。

    杨春树对这个举人老爷很熟悉，原本还高兴家里人为他和妹妹办满月酒，但现在，他一点心情都没有了，前世这位杨老爷就是在他满月的那天去世的，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他的灾星之名开始在村子里流传。

    “爹，娘。”熟悉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就看见杨天佑走了进来。

    范氏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站起身来，上前，“老五，这么晚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没，娘给你下碗面条去。”

    “恩，没吃呢。”杨天佑的笑容依旧淡淡的，点头。

    “等着啊，娘很快就给你做好。”范氏喜滋滋地去了厨房，杨铜柱瞪着一边坐着不动的王氏，接过她怀里的二丫。

    王氏虽然不情愿，但她对杨大栓怕得很，也跟着去了厨房，李氏连忙起身去帮忙，她怕自己动作慢点，晚上又得挨揍。

    陈娇娇看着这个小叔，各自不矮，身子看起来有些瘦弱，白皙秀气的脸，身上穿的也不是他爹那样的短衫裤子，而是蓝色洗得有些发白的单袍，再加上脸上淡淡的笑容，活脱脱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杨春树也在看着杨天佑，想想前世，他还曾经很羡慕能读书的小叔，只是一想到他跳河自杀的结局，心里就难受得很。

    对于杨天佑的突然回来，杨家人都很高兴，寒暄过后，杨大栓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恩，”杨天佑点头，嘴角的笑意深刻许多。

    “爹，过几天不就是侄儿侄女的满月吗？我们书院的同窗，不知谁得到的消息，知道咱们村的杨举人也要参加，你也知道，杨举人是有大学问的人，只是这些年在村子里修身养性，很少出门，所以，这次，我的同窗好些都会来的，希望能请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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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姑父聪明

﻿杨天佑的话落，并没有得到他预想中的激动高兴场面，父亲和几位兄长反而是沉默不语。

    事实上，杨大栓和杨铁柱他们的高兴是真的，但傻眼更是真的，不是他们不欢迎这些学子，也想把大朗和妞妞的满月酒席办得漂亮。

    只是，这并不是想想就可以的，手里的银子不多，他们拿什么去买东西。

    要不推了？说没准备办满月酒，那肯定是不行的，先不说村子里的人肯定会说闲话，就是下了杨老爷和村长的面子，以后他们就很难在杨家村立足，老五也会得罪一大帮同窗，令他在县学里抬不起头。

    陈娇娇看着家人的脸色，打了个哈欠，一个杨举人就够头疼了，如今又来一大帮子学子，呵呵，咋办呢？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好为难的，都是在一个村子里住着的，谁家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明白着呢，能办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呗，可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这一大家子以后还要过日子的。

    “爹，怎么了？”杨天佑察觉到不对劲开口问道。

    杨大栓叹气，“老五，家里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我和你的四个哥哥刚才就在商量这事。”

    杨天佑笑容淡了许多，因为杨举人的事情，他太高兴，所以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此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在整个堂屋中蔓延。

    直到范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笑嘻嘻地走进来，“老五，快点，来吃吧。”

    “恩，”杨天佑点头，实际上他现在已经没什么胃口，可看着他娘的笑脸以及面上的荷包蛋，走过去，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等杨天佑吃完以后，杨大栓就开口说道：“天色不早了，都回房休息吧，这事明天再商量。”

    此时杨春树和陈娇娇早早地就睡了，但杨家的几房人都没有睡意。

    杨大栓房间内，范氏听了这事，想了想说道：“老头子，要不把我那金镯子当了吧。”

    她所说的金镯子，是范氏的嫁妆，原本是一对，杨大妞出嫁时，给了她一个，另一个是她给六妞留着的。

    “这事你不用操心，会想到办法的。”杨大栓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

    大房里，赵翠娘沉默好久后，“相公，不能借债，我们家还不上的，小叔要读书，以后家里的孩子也会越来越多，我不想大朗和妞妞连饭都吃不饱。”

    “行了，”听了她这话，杨铁柱很是烦躁，这个道理他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从赵氏嘴里说出来，他听着格外刺耳。

    二房，王氏则是一脸的无所谓，“你想怎么样我都没意见，借钱就借钱呗，反正吃苦也是大家一起吃，要不，我会娘家问问，不过，要说清楚，现在没分家，这钱算是大家借的。”

    听了这话，杨铜柱都有些诧异，这还是他的那个懒婆娘吗？

    “对了，相公，若是我回家借到银子，可不可以让我休息几天，不下地，也不做家务，什么都不干。”

    杨铜柱顿时无语，这肯定是他婆娘，“最多休息一天，可以不下地，也可以不做家务，但我们二房的衣服你还是要洗的。”

    三房里，李氏沉默，一句话也没说，她心里怎么想，杨银柱不知道也没有问。

    而杨金柱，根本没将这事告诉周氏，怕她会多想，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杨天佑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清楚家里送他读书已经很是不容易，也不想为难父亲，所以，绞尽脑汁地在想，能不能在不得罪同窗的情况下将这事给推了。

    黑山县城，此时已经夜深人静，韩大鹏的家里却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

    韩大鹏看着面前几套红色的小衣服，上面绣着精致的花朵，“娘，辛苦你了。”

    蔡婆子笑着说道：“我反正每天都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几套衣服而已，你放心，累不到的。”

    “爹，娘，”韩大鹏点头，看着他爹娘，“我打算明天就去杨家帮忙，到时候我会带二十两银子过去，十两算我们家的礼金，另外十两，我依旧是给大朗和妞妞准备的。”

    韩大鹏的爹，韩大福看着儿子的目光有些了然，儿子不说，他也就不问，“行啊，到满月酒那天，我和你娘都会过去的，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蔡婆子不知道这爷俩在打的什么哑谜，不过，她一向以丈夫儿子为重，所以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早晨，范氏从起来以后就没有看见王氏，有些火大地拉着杨铜柱，“你媳妇呢？还在睡懒觉？”

    “回娘家借银子去了。”杨铜柱摇头，笑着说道：“娘，这是她提出来的。”

    别说范氏不信，就是其他人都有些怀疑，王氏不会是借着这个理由，回娘家偷懒吧，但因为这个借口太好，范氏也就没说别的。

    陈娇娇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她亲爹和亲娘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亲娘眼里带着委屈，亲爹一直在忙，两人之间是一点交流都没有，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今天的早饭也很沉默，完全没有之前的热闹，估计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情，她爷爷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爹，娘。”就在这个时候，韩大鹏和杨大妞出现在他们眼前，笑着一一打招呼，然后，一把就将杨铁柱怀里的妞妞抱了过去。

    “妞妞，还记得大姑父不？”韩大鹏的笑容很是灿烂。

    陈娇娇毫不吝啬地给了对方同样灿烂的笑容，两只小手不断的乱挥，嘴里发出“哦哦呀呀”的声音，用这样的方式表示对大姑父的喜爱和欢迎。

    果然，韩大鹏这下是笑得眼睛都快要看不到了，“妞妞真乖。”

    看着白嫩嫩的妞妞，圆溜溜的眼睛，带着无邪的笑容，他是怎么看都喜欢得不行。

    杨春树也看着妹妹和大姑父，跟着笑了起来，心想，妹妹和大姑父如今都好好的，这就说明很多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他实在是不想再顶着灾星的名头过一辈子。

    “大朗，我是大姑父哦。”韩大鹏抱着妞妞，对着杨春树，笑眯眯地说道。

    杨大栓摸了摸怀里孙儿的脑袋，“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还不是为了我们妞妞和大朗的满月酒。”

    原本高兴了一点的杨家众人因为这句话，心情又有些低落，韩大鹏是很有眼力界的人。

    “大妞，你去帮忙，把碗筷都收拾了。”

    杨家的女人也跟着离开，“爹，到底怎么回事？”

    只剩下杨大栓和杨铁柱无兄弟后，韩大鹏才开口询问。

    杨大栓没有半点犹豫，就将事情说了出来，由此可见，他对这个大女婿的满意，压根就没将他当成外人，跟亲生儿子没多大差别。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韩大鹏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至于酒席的问题，爹也不用为难，比寻常的酒席稍微好一点就行，能表明我们家对这场满月酒，对杨老爷，县学的学子还有村长的重视就可以了。”

    陈娇娇在心里点头，大姑父果然聪明，来得也及时，不然的话，她的爷爷，亲爹和叔叔们，很有可能会晕倒在死胡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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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哥哥春树

﻿“那杨老爷可是举人老爷，县学里的学子大多数也出生富裕家庭，这样会不会太寒酸，怠慢了他们？”杨大栓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杨铁柱五兄弟也跟着点头，显然他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爹，先不说县学里的那些学子，我们就说杨举人，他虽然没有儿子，可几个女婿都是顶顶出色的，据说还有两个是在京城当官的，就是咱们的县太爷见了他，也是十分尊敬的。”

    说到这里，韩大鹏心里感叹，这人总不会事事如意的，就像杨举人，那么有出息的人，老天爷就是不送给他一个儿子。

    在京城当官，这对于杨大栓他们来说，无论官大官小，都是非常厉害的存在。

    “那，那，”升斗小民的杨大栓结巴了两下，才将舌头捋顺，“那我们就要更加地重视。”

    杨铁柱等人将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

    “爹，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韩大鹏接着说道，其他的四个小舅子也就罢了，天佑怎么也想不明白，难不成真读成书呆子了。

    陈娇娇在心里腹诽，不是没明白，而是脑子没转过弯来。

    “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告诉爹，无论我们多努力，就算是把家里所有的财产都用光，再借了外账，办出来的酒席在杨举人眼里，最多也就是一般而已。”

    看着岳父和小舅子们立刻出现的苦瓜脸，韩大鹏笑着说道：“其实，我们根本就不用想太多，家里什么情况，你们觉得杨举人不清楚吗？村子里的人不明白吗？”

    “酒席尽力就好，杨举人和那些学子也不是冲着酒菜来的，最主要的是咱们的大朗和妞妞，”韩大鹏笑着捏了捏妞妞的脸蛋。

    “好酒好菜他们又不是没吃过，到时候只要把咱们的大朗和妞妞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白嫩嫩的娃娃对着客人一笑，这才是咱家独一份的，我想，女儿和外孙都不在身边的杨举人会恨不得把他们抱回家自己养着。”

    所以呢？姑父，你将这么大的重任交给两个刚满月的奶娃娃，真的没问题吗？就不怕关键时候掉链子？

    杨大栓等人还在思考韩大鹏的话。

    杨铁柱却坐不住了，紧张地问道：“大姐夫，要是杨老爷真的把大朗和妞妞带走了，那咋办啊？”

    那是他的儿子，女儿，是要待在他身边，他要看着他们一点点地长大成人的，大朗和妞妞就是他的命，就算对方是杨老爷，他也是不愿意的。

    韩大鹏无语，“铁柱啊，杨老爷是明理之人，绝对不会做出抢人儿子女儿的事情来，这是多好的事情，你怎么就想到这个啊。”

    这说明他爹疼她呗，陈娇娇在心里笑得欢快，使劲地扭着身子往她爹的那边去。

    杨铁柱笑呵呵地把女儿抱在怀里，女儿果然是他亲生的，没有因为大姑父来了就忘了他这个亲爹。

    “你就不想想，要是大朗和妞妞得了杨老爷的喜爱，这在一个村子里住着，大朗以后读书有着举人老爷的指点，对大朗的前程帮助多大啊，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韩大鹏一脸羡慕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那也得她哥哥有个读书的脑子才行，反正就她这一个月看来，不太像。

    不过，大姑父说得也有道理，看着杨家人对杨举人的推崇，这里多半是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能不能行，总要试过才知道。

    杨春树听着有些傻眼，读书，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再说他这样的脑子去读书，真的没问题吗？背了一辈子灾星，完全没有自信的他，总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给杨家丢脸。

    他更加不想落得跟上辈子的小叔一个下场，要知道，小叔是多聪明的人，都没读出个什么来，杨春树一点信心都没有。

    杨大栓的眼睛却是一亮，看着怀里的大朗，再看向妞妞，心里一片火热，他总觉得在闭眼之前，看到杨家兴盛很有可能不再是奢望。

    “行了，就按大鹏说的那样准备吧，再说，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别的法子，”杨大栓直接开口说道。

    杨铁柱兄弟五个都没有意见。

    韩大鹏从怀里拿出四锭银子，分了两个出来，“爹，这是我的礼金，你可不能不收，否则，你就拿我当外人了。”

    杨大栓点头，“那我就收下了。”

    “这十两银子，是给大朗和妞妞的，”说完，又将另外两锭银子，当着杨家五兄弟的面给了杨大栓。

    “大鹏，这也太多了，他们现在还是奶娃娃，哪里用得了什么多。”杨大栓没有拒绝，却只收了其中一锭，“五两银子都多了。”

    “多的爹就存着，娃娃一天天的长大，衣服隔段日子就要缝制新的，吃的什么我就不说了，我还能不相信爹吗？”

    杨大栓点头，“放心，你给大朗和妞妞的银子，每花一笔，我都会仔细地记着。”

    对于韩大鹏的举动，杨铁柱很是不好意思。

    杨铜柱等人虽然心里羡慕，也希望自家儿女有着这样的待遇，但也明白，大姐夫对谁好，不是他们能勉强的。

    “对了，大朗和妞妞取名字了吗？”韩大鹏开口问道，“满月酒那一日，村子里的孩子也会来的，总不能还大朗和妞妞地叫，容易混了。”

    “恩，”杨大栓等人点头，看向杨天佑。

    “大朗跟春林一样，名字中间取春字，要不□□树？”杨天佑想了想问道。

    “我看可以，春树，春林，一听就是兄弟，这名字也好养，跟我们几个一样。”杨铁柱笑着点头。

    还是前世的名字，杨春树松了一口气，用了一辈子，若是换成其他的，他肯定会不习惯的。

    “那就这么定了，”杨大栓抱着孙子，“这两日，我们多叫叫大朗，不，春树，很快就会叫顺口的。”

    “那妞妞呢？”韩大鹏问道。

    陈娇娇将耳朵竖了起来，她可不可以不要叫杨三丫，先不说这名字怎么样，这里是杨家村，估计会有不少的姑娘叫这个名字吧。

    一个“杨三丫”叫出口，众多三丫跟着回应，她就是其中一个，她真心不想出现那样的场面。

    杨家的男人一愣，杨铁柱反问，“不是三丫吗？”

    果然，陈娇娇想哭，亲爹都这样想。

    韩大鹏这才想起，铁柱家里还有两个小丫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似乎太偏心了点，这样是不对的，以后要多注意些，不管怎么样，明面上不能偏得太过了。

    “五弟，这村子里有多少的大丫，二丫，三丫，你在县学读书，学问比我们都多，费费脑子，给她们都取了名字吧。”

    大姑父，你真是深得我心。

    “也按春树他们的名字来取？”杨天佑点头，然后问着他爹。

    杨大栓点头。

    “春草，春芽，春花，春柳，春茶，春意，春芳，春彩。”杨天佑思考了一下，连续地说了好一串名字，“大哥，二哥，你们看看，有没有满意的，若是没有，我再想。”

    陈娇娇听后，觉得只要不是春花，其他的都比是三丫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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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妹妹春花

﻿    “有的，有的，”杨铁柱笑得一脸灿烂，眼睛盯着自家女儿，怎么看都觉得妞妞长得跟一朵花似的，好看得很，所以，一听就选中了一个，连忙开口，那模样仿佛怕二弟跟他抢一般。

    “大哥，你也太着急了吧，我又不会和你抢。”杨铜柱对于自己反应慢一步，有些气闷，他们是兄弟，直觉告诉他，大哥和他选中的是同一个。

    被盯着的陈娇娇有种不祥的预感，亲爹，可不可以不□□花啊，她可是亲生的。

    然而，杨铁柱完全没有听到陈娇娇心里的呼喊，“就□□花，瞧瞧我女儿，跟这个名字最配了。”

    所以，怪她了，谁让她好看得跟春花相配呢？

    算了，名字而已，她陈娇娇，不，从今以后就是杨春花了，她杨春花的人生怎么会受一个名字影响，再说，亲爹高兴就好。

    想到这里，她都被自己的孝顺感动了。

    对于这个名字，不仅仅是杨铁柱高兴，杨大栓等人就连杨春树都觉得很不错。

    “妞妞，乖女儿，以后你就□□花了，花儿，爹的小花儿，等你长大些，爹就给你买花戴。”杨铁柱抱着闺女笑呵呵地说道。

    听到这话，像是被雷劈了的，新出炉的杨春花到这个时候，都还记得给了她亲爹一个勉强的笑容，小花儿，怎么听着像宠物狗的名字。

    所有人都满意了，但杨铜柱不高兴了，果然大哥跟他选的一样，接下来的名字，他一个都看不上。

    “五弟，我不管，你得再多想几个，要像春花那样的名字，什么春意，春芳的，一点不好听，意思还不好。”

    亲二叔，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杨春花心里乐了，大家名字都一般俗气的话，她的名字听起来也就没那么不顺耳了。

    杨天佑倒是不觉得奇怪，点头，又想了想，“春梅，春桃，春兰，春莲，春杏。”

    “就春梅和春桃，”杨铜柱打断杨天佑的话，笑着说道：“我们院子旁边的菜地里就有几棵梅树和桃树，那花开的时候，好看得很，像一副画似的。”

    于是，杨大丫和杨二丫就改名成了杨春梅和杨春桃。

    “要不，”杨大栓想到还没有出嫁的小闺女，“老五，给你小妹也取个名字吧，村子里叫六妞的我记得也不少。”

    杨天佑愣了一下，比起三个侄女，他对这个小妹的感情更深厚一些，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爹，叫宝珠吧，杨宝珠。”

    杨大栓和杨铁柱等都点头，“这名字好，小妹可不就是咱们家的宝贝，珍珠。”

    此时的杨家人没有想到，随着杨六妞和二丫三丫的改名，满月酒后，整个杨家村都掀起了一股给姑娘改名的风潮。

    有了名字的杨六妞和二丫，三丫都很高兴，即使三丫不太明白，但也不妨碍她和姐姐一起开心。

    令杨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王氏在午饭之前就回来了，同时还带回了五两银子。

    “你真是去借银子的？”范氏像是刚认识王氏一般，开口问道。

    “当然了，”王氏将银子放到桌上，“爹，娘，话可要说在前头，这银子算是我们家一起借的，到时候你们不能让我和相公两个人还的。”

    “你胡说什么，我爹是那样的人吗？”杨铜柱对着王氏吼道，这女人会不会说话啊。

    杨大栓却没有生气，他的眼和心都没瞎，这老二媳妇平日里看着不着调，浑身都是懒骨头，但在四个儿媳妇中，愿意跑回娘家借银子的，就只有她一个，就凭这一点，他也不会让老二亏了她去。

    “老二媳妇，你放心，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杨大栓保证道，并没有说已经不需要这银子了，只打算等到满月酒过后，再还给亲家，这个人情是他愿意欠下的。

    “爹，我爹娘说，不着急的，等家里宽松了再还也可以。”王氏笑着转告她爹的话。

    等到吃过午饭，王氏就颠颠地跟上杨铜柱的步伐，“相公，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吗？”

    “不管怎么样，都要等到春树和春花的满月酒过后，这两天家里都忙着准备，你要是什么都不干，像什么样子？”这次杨铜柱倒是没有生气。

    “你说话不算话。”王氏不答应了。

    杨铜柱不搭理她。

    “要我帮忙也行，不过，满月酒后，一天要换成十天。”王氏跟上去，缠着他。

    “不可能，最多两天。”

    “九天。”

    “三天。”

    这样讨价还价的最后，王氏笑眯眯地得了五天的休息时间，欢快地转身离开，杨铜柱才觉着有些不对劲，他似乎是上了这懒女人的当。

    韩大鹏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直接的这两口子很有趣。

    被他抱着的杨春花，再一次确定，她的亲二婶，只要关系到偷懒的问题，智商会急剧上升，她刚刚就亲眼见证了，她亲二叔的完败。

    接下来的两日，杨家人忙碌的很，杨铁柱和杨铜柱兄弟两个负责向同村的人借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每一家都要做上标记，然后到杨天佑那里去记录，方便以后归还。

    杨大栓，韩大鹏，杨银柱三个负责购买办酒席需要的酒菜，每天的花费也是由杨天佑记录。

    杨金柱带着家里的女人收拾屋子，请村子里帮厨，端菜等等帮忙的人，谁手艺好，谁刀工不错，这些，家里的女人最清楚。

    这样昏天黑地地忙了两天，总算在满月的前一晚将所有的事情准备妥当，吃过晚饭，所有人聚在一起，把明天谁做什么，重复一遍，确认有没有遗漏才回房。

    “老五，明天，客人的礼金你一定要记清楚，知道吗？以后是要还的。”小儿子第一次担当这样的重任，临睡前，杨大栓有些不放心，特意叮嘱了一句。

    “爹，你放心吧，保证不会出篓子。”杨天佑笑着回道。

    杨铁柱的房间内，杨春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就在今天，她亲娘终于可以洗澡了，好大的两桶水，洗得干干净净，屋内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清新了不少。

    吹了灯，杨铁柱依旧睡地铺。

    “明天，是春树和小花儿的满月，除了他们饿了，要给他们喂奶之外，其他的时间，你就跟着娘，有什么需要做的，动作利落点知道吗？”

    “恩，”赵翠娘点头。

    “今天晚上的时候，我看着娘的脸色有些憔悴，估计是这两天她累到了，明天就是让她闲着她也不肯的，你眼睛放亮点，多帮娘分担些。”

    “恩，”

    杨春花听了心里觉着不妙，她娘这声音浓浓的鼻音，太明显了，谁能听不出来她在哭，只是，亲娘啊，你这哭得也太不是时候了，爹会发火的。

    杨春树心情很复杂，这一世，变化太多，所有亲人都对他很好，妹妹没死，大姑父没出事，唯一没变的就是娘，他不明白为什么？

    前一世里，娘郁郁而终，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妹妹的死，还有自己这个灾星，可如今两件事情都没有发生，娘为什么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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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哥哥受惊

﻿“你哭什么？”不出杨春花所料，杨铁柱说话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和疲惫。

    赵翠娘在黑暗中摇头，眼泪无声地落下，又想到没点灯，对方看不见，补充了两个字，“没哭。”

    只是，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越发哽咽和难过的声音，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的话，这一点，恐怕赵翠娘自己都知道。

    “呼呼呼”，安静了没一会，杨铁柱不算大的打呼声响起，原本提着心等着对方来问的赵翠娘，是越发地觉得委屈，难道相公一点都不关心她吗？

    赵翠娘回想起怀孕时相公对她的呵护，再对比坐月子时，相公虽然对她还不错，但明显比不上怀孕的时候，倒是把春树和小花儿当祖宗一般伺候，脸上天天都带着傻呵呵的笑容，她却清楚，这笑容，不是因为她。

    这也就算了，如今，她才刚出月子，相公就让她照顾娘，他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再说，明天的满月酒，她身为两个孩子的亲娘，难道女客这边，不应该是她出面招待的吗？

    心里委屈的赵翠娘，是越想越得难受，如果说，最开始的哭她只是想引起赵铁柱的注意和关心，那么，现在的她是真的很伤心地在哭。

    杨春花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没有再多想，对于这个亲娘，她现在并不是很了解，况且，就算她想安慰，开解，以她现在一个月的智龄，也是无能为力的。

    至于为什么哭，很有可能是因为亲爹再三叮嘱亲娘要多照顾奶奶，却没有一句关心亲娘的话，吃醋了，心酸了，迷迷糊糊之中，杨春花是这么想的，可能是产后抑郁，才会胡思乱想。

    等完全睡醒，再次睁开眼睛时，就看见她的亲亲小姑手里拿着绣着黄色福字的红色小衣服，撅着嘴，双眼有些发红地坐在床边。

    第一时间送去一个笑脸，嘴里也发出“咿咿呀呀”表示欢迎的婴儿话语。

    杨宝珠也跟着笑起来，伸手就来抱她。

    “小妹，我再说一遍，我来就可以，你去外面帮忙吧。”赵翠娘的声音响起，不但语气里的拒绝意思很明显，还腾出一只手挡住杨宝珠的双手。

    杨春花一惊，她傻哥哥不在她身边。

    “大嫂，你怎么能这样抱着春树，他的腰和脖子会受不了的。”

    杨宝珠原本想说的是，小花儿每天醒来，就要给她把尿的。

    可一看她家大嫂为了拦住她，竟然松开抱着小侄儿的一只手，小侄儿歪歪扭扭的腰和脖子把她吓得直接扔了小衣服，站起来去扶着。

    杨春树原本是在娘的怀里，老实地让他娘给他穿衣服，谁知道，她会突然抱着他站起来，迅速地跑到床边。

    更没有想到原本托着他脖子和腰的手会突然松开，要不是他不是普通的小娃，又经常跟小妹玩耍，反应快，两手紧紧地抓着娘的衣服，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但就算是如此，他还是被吓到了，娘的怀抱离地面的高度，对于现在还是奶娃的他，是很危险的。

    果然在她亲娘手里，杨春花一抬眼，就看见她家傻哥哥，小衣服才穿上一个袖子，其他的都挂在身上，脸色发白，眼里带着惊恐，就这样，那傻哥哥还不知道哭，看得她都心疼不已。

    赵翠娘刚才太激动了，听到杨宝珠的话，她才想起，怀里还抱着儿子，低头一看儿子的模样，心里是后悔不已。

    然而，她的后悔是对着儿子的，对于杨宝珠的多管闲事，她不但脸色很不好，嘴上更是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他是我儿子，我还能害她不成，小妹，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捣乱。”

    “大嫂，我只是担心春树而已。”杨宝珠有些委屈地说道。

    杨春花很是仔细地看着她亲娘。

    “我儿子我自己会担心，用不着你瞎操心。”赵翠娘特意加重了儿子两个字，语气也带着得意，然后责备地说道：“再说，要是小姑早点听我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生刚才的事情。”

    重新被抱得舒服的杨春树，将脸埋起来，眼泪汹涌而出，“我女儿我自己会担心，用不着你这个灾星操心，算我求求你，离我们母女远一点行吗？”

    他以为这些事情，随着前世娘的过世而烟消云散，可没想到，如今再听到，即使对象不再是他，还是难过得无法抑制。

    “啪！”杨大妞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赵翠娘，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对小妹说话。”

    杨宝珠是名副其实杨家的宠儿，不仅仅是爹娘和几个兄长护得紧，就是杨大妞，也是把她宠上天的，原本还想着相公的话，选择忍了，只是，没想到这个赵翠娘会越来越过分。

    “大姐，小声点，别吓着春树和小花儿。”杨宝珠拉着杨大妞的袖子提醒道。

    “没用的东西。”杨大妞想着今天可是大喜之日，也不想闹事，瞪了杨宝珠一眼，才对着赵翠娘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收拾，一会客人就来了。”

    对于杨大妞，赵翠娘心里很是忌惮，因为她相公是捕快，在她眼里，那可是极其厉害的人，还因为她一嫁过去，就给韩家连续生了三个儿子，足以在韩家站稳脚跟，让韩大鹏为她出气。

    只是，她也不想就此妥协，坐月子这一个月，除了每天的好吃好喝外，她似乎被摒弃在杨家之外，什么事情都不跟她说，眼看着相公和一双儿女相处融洽，他们的欢声笑语传进她的耳朵里，她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笑容是他们的，热闹是他们的，忙碌也是她们的，而她呢？只能在旁边听着，是欺负她没有娘家人陪吗？

    明明相公和儿女都是她的，他们才应该是最亲密的一家人，再想着早晨相公离开时所说的话，“你今天照顾好春树和小花儿就行，娘那，我已经让二弟妹去分担了。”

    这话，若是昨晚说，她肯定会感动的，可早上才说，她更加觉得相公把她当成外人，不愿意把娘托给她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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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小姑受伤

﻿相公要顾着他爹娘，兄妹，没办法勉强，但她拼命生下来的孩子总可以吧？

    在赵翠娘眼里，两个孩子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他们最亲近的人理所当然应该是她，小妹接近孩子，得到孩子的笑脸，就会让她想起之前，小花儿，春树和小妹的关系，看起来比对她这个亲娘都还亲密，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杨春花把看着亲娘的目光集中在她傻哥哥身上，心里有些着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别真吓出什么毛病来了。

    “哇哇。”哭声响起，没办法，她现在才刚满月。

    “小花儿，”杨宝珠立刻转身，弯腰，想将杨春花抱起来哄，左肩却在这个时候，被一只手大力推开，没有半点防备的她，就这么直接跌坐在地上，屁股和手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眼眶立马就红了。

    赵翠娘有些害怕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杨宝珠，她刚才只是下意识地要阻止小妹接近小花儿，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

    杨春花看着再一次陷入危险之中的傻哥哥，直接放开嗓子，哭声能扯多大就多大。

    而杨春树一直沉浸在他难受的记忆中，哪里会想到，刚才的惊吓还会再来一次，两手不断地努力，想要抓着点什么稳住，但已经来不及了，身体只得随着他娘力道的方向，向前扑。

    好在赵翠娘的反应够快，感觉到另一只手上的孩子重心地转移，第一时间把他抱住，整个人吓得两手臂都在发抖。

    “小妹，你没事吧？”杨大妞心疼她家小妹，上前去扶。

    杨宝珠被这么一问，仰起有些发白的脸，“大姐，疼。”

    带着哭意的声音让杨大妞心疼不已，“哪里疼，告诉我，我给你看看。”

    “手疼，手拐子更疼，屁股也难受。”说完，咬着牙抬起右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白嫩嫩的手，那破了皮的地方格外醒目。

    杨大妞看着那只手，眼泪直接就彪了出来，所有的心疼都化作怒火，冲着赵翠娘而去，一把撸起袖子，哭着吼道：“赵翠娘，把春树放下，敢对小妹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那暴躁的怒吼，还有干架的姿势，与她秀美的五官，娇小的身段还有流泪的双眼真是很不匹配。

    “大，大姐，”赵翠娘这次是真的害怕了，她也知道她做得不对，下意识地将赵春树抱紧，辩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杨春花的哭声，杨大妞的怒吼，杨家人怎么可能会听不到，范氏和韩大鹏是第一个冲进来的。

    “宝珠！”看见坐在地上的女儿，范氏满眼都是心疼。

    “大鹏，你来得正好，快点把春树抱过来，”杨大妞对着韩大鹏喊道：“这女人，反了天了，敢推小妹，我今天不揍她，我就不是杨大妞。”

    杨春花看着头脑比较好用的大姑父，比起受伤的小姑，她更担心傻哥哥，于是，接着哭：“哇哇。”

    果然，她的亲姑父没让她失望，两手熟练地把她抱起，哄着，“小花儿，别怕，我打你大姑啊，敢吓我们的小花儿。”

    杨大妞在相公警告的目光下，只得闭嘴，她带过三个孩子，自然知道，刚才那么大的声音有可能会吓到孩子的。

    杨春花冲着杨春树的方向，接着大哭，现在最需要哄的是她的哥哥。

    “春树怎么了？”韩大鹏原本只是觉得奇怪，这两兄妹，一个大哭，另一个一定会跟着的，可这次春树并没有动静，看过去，才发现他原本红扑扑的小脸现在白得不正常。

    这时，杨铁柱和杨大栓等人都赶了过来，听到这话，都看着杨春树。

    “大朗，”杨铁柱直接没管赵翠娘，把杨春树抱了过来，着急之下，名字都不喊了，再看着怀里的儿子，只有眼泪，没有哭声，衣服只穿了一个袖子，小小的身子轻微地颤抖着。

    从未见过儿子这副模样的杨铁柱心疼得差点就哭了出来。

    “怎么了？被这个女人吓到了呗。”杨大妞毫不客气地说道，“一次觉得不够，还要两次，我就没见过这么粗心的亲娘。”

    杨大妞的话不说还好，一说，杨春树就更难受，那些他不愿意回忆的过往清晰地在脑海里出现，于是，眼泪流得就更厉害了。

    “说事！”韩大鹏两个字过去，杨大妞缩了缩脖子，以最快的速度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下，房间内所有姓杨的大人外加范氏的脸色都十分不好，杨铁柱兄弟五个脸色阴沉得厉害。

    “大妞，你和你娘扶着宝珠回房间，看看伤，不严重就擦点药，要是伤到骨头，等一会李大夫来了，请他帮忙看看。”

    “恩，”杨大栓发话，杨大妞和范氏都没说什么，只是小心地扶着杨宝珠离开。

    “大鹏，铁柱，你们留在这里，赶快把两个孩子收拾好，春树也要好好哄哄，实在不行，就让李大夫看看。”说完，杨大栓见两人点头，“其他人，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吧。”

    然后，杨大栓带着杨家人离开房间。

    杨铁柱和韩大鹏一人哄着一个，杨春花是很快就止住，但杨春树，仿佛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一般，也好像是想把上辈子的眼泪一次流完，怎么都止不住。

    “大姐夫，我收拾东西，去你的房间换吧。”

    杨铁柱将杨春树小心地放在床上，开始收拾儿女要穿的衣服，他心里的火比谁都大，小妹手上他难受，儿子受惊他心疼，只是，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当然，选择忍耐的杨铁柱，现在最不想理会的人就是罪魁祸首，赵翠娘。

    “恩。”韩大鹏点头，这是铁柱两口子的事情，即使他心里觉得赵翠娘很不像话，他也不会多说，只是抱着杨春花，帮着哄床上的杨春树。

    “咿咿呀呀。”担心哥哥的杨春花也跟着卖力地叫着，希望能把傻哥哥从惊吓中拉回来。

    别说，还真是有用，杨春树听着亲妹妹熟悉的声音，以为要他陪着玩，小花儿那么可爱，他怎么可能拒绝，然后，也同样的回叫着，眼泪没有悲伤的情绪，自然就止住了。

    杨铁柱的动作很快，把所有的东西一包，绑在背上，看着儿子没有再哭，松了一口气，“大姐夫，走吧。”抱起来对着韩大鹏说道。

    韩大鹏点头，两个大人，两个奶娃，谁也没有看一眼赵翠娘，直接离开。

    “相公。”赵翠娘的叫声并没有得到回应，杨家人和相公的无视让她觉得格外的难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蹲下身体，赵翠娘再也忍不住，趴在床沿，伤心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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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小叔迷人

﻿杨铁柱和韩大鹏这两个粗糙的大男人，给刚满月的孩子把尿，洗脸，穿衣服，那是一点困难都没有，动作熟练而轻柔。

    只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两人的好心情受到很大的影响，特别是一样铁柱，所以，房间内的气氛不是很好。

    杨春花窝在韩大鹏的怀里，大眼睛看着完全没有笑容的亲爹，老实的小身子开始扭动，嘴里也“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至于兜不住的口水不住地顺着嘴角往下流，那不是她该担心的，有大姑父在，会帮她擦掉的。

    “啊啊哦哦”，另一边，杨春树一听到妹妹的呼唤，就开始回应，第一是因为他是哥哥，妹妹要玩，他就应该陪着，再说，他也有些担心刚才的事情会吓到妹妹。

    至于第二个原因，是觉着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若是行为太过诡异，他担心会露出马脚，被当成怪物，已经当了一辈子灾星的他，是绝不愿意重蹈覆辙的，所以，他能够想到最保险的法子，就是跟着真小孩的亲妹妹学。

    “春树，乖，等下就好。”儿子的动作让杨铁柱放心下来，这至少说明孩子没有被吓坏。

    “呵呵，铁柱，你看小花儿，这小胳膊小腿，多有劲。”韩大鹏抱着四肢扑腾得厉害的杨春花，笑容满面地说道。

    杨铁柱脸上也有了笑容，“可不是，大姐夫，你别看小花儿是个女娃，闹腾起来厉害着呢，春树都得让着她。”

    见亲爹笑了，杨春花放下心来，要知道，她和哥哥今天的担子可不小。

    等将两个娃娃收拾好，杨铁柱和韩大鹏看着对方怀里的孩子，很是满意，等到他俩抱着孩子出来时，杨家人看着都愣住了。

    一模一样的长相，白呼呼包子似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黑眼珠子亮晶晶水润润的，红红的小嘴，再加上完全一样的打扮，一身红色的小衣服衬得孩子越发的白嫩红润，胸口绣着的福字怎么看都和这两个娃娃搭配得很。

    即使是天天都看见杨春树和杨春花的杨家人，见着这样两个和年画里没两样的福娃娃，都觉得眼前一亮。

    “好，好。”杨大栓笑着点头。

    杨春花和杨春树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

    杨家几房人此时是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为何大姐夫会如此地喜爱这俩娃了，就是他们，都无法忍住心里的喜爱之心，实在是太讨喜了。

    “娘，娘，轻点，疼。”趴在床上，被揉着屁股的杨宝珠眼里都疼出了泪水，那小模样，很是可怜，看得另外两个女人心疼不已。

    不过，再心疼，范氏手上的动作依旧如常。

    “就知道哭，真是没用，要是我，早就一巴掌打回去了，什么东西。”虽然宝珠只是胳膊和手破了点皮，屁股上有点淤青，擦点药就没事了，可杨大妞的火气却是一点也没有消。

    “行了，你少说两句。”

    低着头的范氏眼里同样冒火，但她没有杨大妞那样冲动，“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跟她打起来，为难的是铁柱和大鹏。”

    “娘，那就这样便宜她了？”杨大妞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服气。

    “有我和你大哥呢，哪里用得着你出头。”范氏语气很是平静地说道，杨大妞听见她这话，放心了。

    等到她们上好药，再出来的时候，村子里请来帮忙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到来，范氏和杨大妞连忙去招呼，王氏得了大哥的叮嘱，也不敢偷懒，亦步亦趋地跟着范氏。

    杨家众人自然也是不得闲的，整个杨家院子开始热闹起来。

    两个孩子则是被杨大栓和杨铁柱一人一个抱着，然后，他们俩的小脸被村子里的人稀罕得摸了一遍又一遍。

    “这俩娃长得可真俊。”

    “像福娃一般。”

    “铁柱，恭喜，恭喜。”

    “大栓哥，你真有福气。”

    村子里的人所说的话，来回就那么几句，不过，脸上的羡慕和祝福却是很真诚和朴实的。

    杨大栓和杨铁柱嘴上应着他们的话，脸上灿烂的笑容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杨春花和杨春树更是很给面子，不哭不闹，该笑的时候，还会送去一个甜甜的笑容。

    大叔大婶们想要抱他们，也乖巧地任由他们抱，不过，都只给很短的时间，然后，就开始找亲人，喜得杨铁柱和杨大栓连忙将他们抱过来。

    “这俩孩子就喜欢跟我和铁柱。”每到这个时候，杨大栓总会得意地如此说道。

    路过的杨家人即使心里不这么认为，也没人敢拆穿他的，谁让这位是杨家当家人。

    同村来吃满月酒，哪怕是最贫困的家庭，也不会空着手来，有送鸡蛋，布匹，米面的，也有送银钱的，无论多少，都是心意，也是要记下的，以方便以后村里其他人办席还礼。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交给家里唯一的书生杨天佑，此时的他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面前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文房四宝，腰板挺得笔直，一笔一笔认真地记录着。

    上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留下一个个圆圆的光斑，一阵风吹过，树下认真的少年俊美得令人心醉，村子里好些未嫁的姑娘即使脸都红透了，还忍不住再次偷偷地看上一眼。

    直到一大批同样俊美的公子出现时，她们才移开了目光。

    县学里的学子会来这里，完全是因为杨举人，杨天佑家是什么情况，他们大多是了解的，只是，看着两个完全一样的可爱娃娃时，惊讶的同时，也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本来热热闹闹的场面倒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拘谨起来，即使，村子里的人都穿着家里最好的衣服，但在这些学子面前，他们总不能放开手脚，像刚才那般大声地说话，大声地玩笑。

    就是杨大栓和杨铁柱也是如此，灿烂的笑容带着几分僵硬，嘴上更是不是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在，这些学子里面，并不全是书呆子，也有很多精通人情世故，觉察到他们的不自在后，客气了几句，就一起去了杨天佑那边。

    他们这样的行为，杨家村的人没有一个不高兴的，反而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

    厨房那边，杨家村的女人们忙得是火热朝天，烧火，洗菜，切菜，炒菜各有各的分工，期间还不忘家长里短的聊着。

    范氏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听了不少恭喜她的话，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娘。”刚出厨房门，就看见打扮一新的赵翠娘，怯怯地站在她面前的赵翠娘，笑容立刻淡了许多。

    “恩，”范氏回应，“既然来了，就去厨房帮忙吧，老二媳妇，跟我去招待你娘和嫂子她们。”

    王氏笑呵呵地点头，伸手扶着范氏，直接从赵翠娘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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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举人上门

﻿赵翠娘回头，就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二弟妹似乎说了什么话，娘笑着轻轻地拍打了她一下，她心里很是难受，又是这样，为什么总是将她排斥在外？难道她就不是杨家人吗？

    当然，她也不傻，知道伤了小妹，娘是肯定会生气的。

    只是，她宁愿娘狠狠地骂她几句或者打她一顿，也比现在这样无视她好。

    对于早上的事情，赵翠娘是真的很后悔，她怎么就会会没脑子地去推小妹呢？看来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不好过的。

    收回视线，转向院子里抱着儿女的公公和相公，她心里才稍微开心了一点，春树和小花儿很讨喜，而她是他们的亲娘，想到这里，腰板直了一些，沮丧的心情也振作起来。

    杨家村的村长是和举人老爷一起来的，他们一出现，就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热闹的院子是立刻就安静下来，杨天佑和县学的学子们纷纷站立起来。

    杨春花也在打量着面前的这尊活生生的举人，他们家现在的贵客。

    青衫长袍，苍苍白发用青玉簪子固定，面容苍老，身体却站得笔直，气质温和儒雅，是个很有魅力的老爷爷。

    只是，那双饱含沧桑的眼睛告诉杨春花，这位举人老爷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的人生或许并不像她家人推崇的那般光辉和美好。

    “村长，杨老爷。”杨大栓和杨铁柱父子俩人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激动，不过，他们说话时颤抖的语气早已经出卖了他们。

    “大栓哥，你这样叫，我可就不敢进门了，”杨举人看着两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还有铁柱，像以前那样，叫我二叔就可以。”

    杨大栓和杨铁柱看向村长，有些不知所措，实在是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杨老爷会如此地太平易近人，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至于二叔这个称呼，杨铁柱回想起来，他很小的时候还真的是这么叫的，只是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人，这两字他真有些叫不出口，他真心觉得高攀不起。

    杨大德说是跟杨举人一起来的，实际上两人只是半路碰上的，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他也摸不清杨举人这话是客气还是真心的，所以，完全给不了杨大栓父子俩提示。

    杨春花看着这样的场面有些无语，果然，她这个小豆丁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的大，这样明晃晃的大腿怎么能不抱。

    “咿咿呀呀”稚嫩的声音打破尴尬，杨铁柱低头看着闹腾的女儿，赶紧哄道：“小花儿，别闹啊。”

    “啊啊哦哦，”杨春树没有半点犹豫地跟上妹妹的脚步，十分欢快地叫着。

    “这就是我的两个侄孙，侄孙女？”杨举人的笑容更深刻了一些，看着两个讨喜的娃娃，然后伸手将杨春花抱了过去。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杨铁柱，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就将举着的手放下，谁让他家小花儿此时在对方怀里笑得格外开心呢。

    “啊啊哦哦，”杨春树的叫声没有停，扭动着小小的身子，挥舞着四肢，眼珠子看着自家妹妹。在他的心里，举人老爷是极其聪明的人，怕露出破绽的他，这个时候，一定要紧跟着妹妹学的。

    至于前世这个举人老爷是在今天去世的，他想，结局应该已经改变了，毕竟，现在已经是中午，他记得很清楚，村子里的人说过，杨老爷是这天早上就死了的。

    杨举人笑呵呵地看向杨大栓怀里的孩子，“你也要我抱？”

    “咿咿呀呀，”一个月的相处，杨春花对于哥哥的行为还是很了解的。

    果然，杨春花立刻就回应亲妹妹的声音，叫得是一模一样的开心，妹妹笑他就跟着笑。

    杨举人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对面的那个，笑得更加开心，“我可一下子抱不了两个，一会再抱你啊。”

    “杨老爷，要不还是我来吧，你别看这孩子小，可沉着呢，抱久了手会酸的。”杨铁柱见举人老爷这么喜欢他女儿，心里很高兴，脸上的笑容跟着自然起来。

    不过，想到对方是贵客，杨老爷回村子这两年，基本都不出门，村子里的人说，是杨老爷身体不好，在家里养病，所以杨铁柱，怕累到他才会这么说的。

    “那等手酸了再说，”杨举人舍不得放手，看着抓着他手指玩的妞妞，积压在心里多年的抑郁消散不少。

    杨天佑在一边看着，见他爹和大哥依旧在院门口寒暄，感觉到日头越来越辣，终于没忍住走了过来，站在杨大栓身边，竭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村长叔，杨老爷，里面请。”

    杨大栓和杨铁柱一听这话，脸都有些发红，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们都想给自己一个巴掌，他们这样将客人堵在门口算什么事情。

    “对呀，快进来，进来坐。”杨大栓补救道。

    “恩，”杨举人抱着杨春花，看向杨天佑，跟着往里走，身后的下人将吃酒的东西送到枣树下，自然有学子帮忙记录下来。

    “你是老五吧？”

    “是，杨老爷。”杨天佑回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恭敬起来。

    “你都长这么大了，要叫二叔知道吗？”杨举人笑容满面地说道。

    杨天佑点头，红着脸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

    “告诉你的那些同窗，今日我只是来吃酒的，让他们明日到我家里去，我每人只回答三个问题。”杨举人笑着说道。

    杨天佑惊喜地看着杨举人，然后恭恭敬敬地弯腰，执书生礼，诚恳地感谢，“多谢二叔。”

    “恩，”杨举人受他这一拜，“去陪你的同窗吧。”

    杨天佑高高兴兴地离开，村子里的人见杨举人走进来，似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拘谨得很。

    叫他的时候，不是杨老爷就是举人老爷，杨举人看着，听着，在心里叹气，离家二十多年，这一张张的面孔，年轻的他是没有印象。

    可稍微上了些年纪的，他都能想起对方的名字，回忆起在杨家村时发生的许多美好的事情，即使是平凡的打闹，现在想起，都无比的开心和怀念。

    “大德哥，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杨家村的人，自小在这里长大，可以说这里的人都是我的乡亲，你们杨老爷，举人老爷这么叫着，说实话，我心里真的是很难受，你们这明显就是不当我是杨家村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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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举人二蛋

﻿杨举人最后的那一声感叹，让杨家村人的心都跟着在颤。

    这话虽然是跟村长杨大德说的，可他并没有压低声音，在安静下来的院子里，村里的许多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不是这样的，明志，”杨大德慌忙解释，连将杨举人的名字直接叫出来都没有发觉，“你误会我们了，我们怎么可能不当你是杨家村的人，你不知道，我们有多高兴村子里有你这么一个出息的人。”

    “是啊，是啊。”

    杨家村所有的人都跟着点头，表情是跟村长是一样的激动，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们绝对没有那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窝在杨明志怀里的杨春花在心里翻白眼，这位举人老爷难受可能是有的，但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如此也能看出她的家人有多淳朴，她的乡亲有多憨厚。

    杨明志扬起笑脸，大声地说道：“那大家以后就不要叫我杨老爷，举人老爷了，以前怎么喊的现在就这么喊。”

    杨大德这次很确定面前的举人老爷并不是开玩笑，而是出自真心，同样笑了起来，比起以前足不出户的举人老爷，他更喜欢现在这个和颜悦色的杨明志。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大栓，赶紧的，前面带路，我们进去说话。”

    “是，是，村长，明志，快进去。”杨大栓叫着杨举人的名字时，还是有些僵硬。

    以前在一块玩的时候，他们叫的可不是明志，而是杨二蛋，他想，即使是杨举人说以前怎么喊就怎么喊，估计也没人再这么叫他的。

    一行人进堂屋的时候，里面只坐着两个人，是杨家村里面年纪最大，也是辈分最高的两个。

    一是村长的大伯，已经七十岁的杨长寿，另一个是杨大栓隔了两房的二伯，杨长喜，五月的时候，刚办了六十六岁的大寿。

    看见他们，不管是杨举人还是村长，都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杨长寿的耳朵已经听不太清楚，所以，他们说话的时候，会将声音拔高，两个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最后将视线移到有些陌生的杨举人身上。

    “大哥，这是二蛋吧？”杨长喜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杨长寿也不能肯定，看着有些像，于是试探性地叫了一句，“二蛋？”

    “哎！”听到熟悉的称呼，杨举人的眼眶有些发红，一边点头一边很用力地回答。

    此时，有了对比的杨春花，觉得她这名字已经很不错了。

    原本还有些尴尬的杨家村人见杨举人没有半点不喜地答应，一下子就觉得他亲切了不少，在堂屋内挤着坐下后，一个个开始问话。

    “明志，京城什么样的？”

    “你见过皇上吗？”

    “那里的人吃的东西跟我们一样吗？”

    杨举人笑着一一回答，当年的他去京城时，心里所想的何尝不是跟村子里的人一样，只是，去了才知道，那个地方也就那样吧。

    等到众人的好奇心都满足得差不多时，杨举人将话题转到两个孩子身上，村子里的男人一个个看着杨铁柱的目光里都带着羡慕，这可是龙凤胎，而且都活了下来，杨家恐怕要走运了。

    杨铁柱被人羡慕着，厨房里的赵翠娘也同样如此。

    “翠娘，你现在可算是苦尽甘来，这龙凤胎，可是咱村子里的头一份。”

    “那可不，要不然举人老爷能来？”

    “是啊，这福气可大发了，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举人老爷一直抱着你家闺女就没松手，肯定是很喜欢的。”

    赵翠娘脸上带着笑容虚应，眼里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吃席的时候，杨举人带着几分不舍地将杨春花交给杨铁柱，杨春花知道，她和哥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在杨家村人的眼里杨家的酒席算是很不错的，在气氛很是热闹的吃吃喝喝后。

    县学的学子最先离开，这样大热的天气，各家的马车依旧停在村子口，他们顶着烈日由杨天佑送过去。

    虽然对于娇贵的他们来说这一段距离很是遭罪，但若是把马车叫到杨家门口，被杨举人看见，很有可能会认为他们没有诚意，拒绝明天的请教，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第二批离开的是村子里的人，除了留下帮忙的，其他的村民都带着老人孩子回家，杨举人也在这一群人之中。

    接着就是杨大栓家的亲戚，范氏，王氏，李氏，周氏娘家的人还有韩大鹏的父母，他们离开的时候，带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一匹布和一筐鸡蛋。

    赵翠娘看着范氏硬是将东西塞到他们手里时，笑容有些僵硬，这是欺负她没有娘家人吗？

    接下来的大半个下午，都是在女人们洗刷，男人们归还东西中度过，等到收拾得差不多后，范氏将所有的剩菜留下够他们家晚上吃的，其余的全都分给了帮忙的和杨大栓的三个弟弟家。

    等到一切归置妥当，杨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热闹高兴之后，就剩下一个字，累。

    “好累啊。”王氏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杨家人看着她夸张的模样，习以为常。

    “没事吧？”倒是杨金柱关心地问着身边的周氏。

    周氏摇头。

    “老四，你扶着你媳妇回屋歇会吧。”范氏开口说道，虽然周氏基本上什么也没做，可她有五个月的身子，还是注意些好。

    杨金柱刚准备点头，王氏再次嚷嚷起来，“哎哟，不行了，娘，我头晕眼花，有些想吐，也要回去躺会，相公，快扶着我。”

    “我累着呢，你能不能别闹了。”杨铜柱没好气地说道，她累什么，一整天都跟着娘，搭把手的事情能有多累，这婆娘，肯定是又想偷懒。

    杨大栓想着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情，又顾念之前王氏回娘家借银子的情分，即使他同样知道老二媳妇就是想要偷懒，“行了，老二，你扶着你媳妇回房休息吧。”

    自家爹发话了，杨铜柱自然点头，只是，这也让李氏和周氏心里都有些不满。

    杨铜柱起身，见王氏倒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一般，嘀咕了一句，“真是猪，这样也能睡着。”

    然后，有些不高兴地伸手，直接去拍王氏的脸，冰凉的温度吓了他一跳，再看她整张脸，连嘴唇都没有半点血色，有些慌了，“爹，娘，她好像有些不对劲。”

    在杨铁柱怀里昏昏欲睡的杨春树，一听这话，就把眼睛睁开，心里冰凉，难不成他真的是灾星，杨举人逃过了这一劫，却换成了二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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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亲爹发火

﻿杨铜柱的话让杨家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王氏的脸上，范氏快步走上前，伸手摸到她冰凉的额头。

    “老二，快把你媳妇抱到房间去，”范氏脸上的担忧很明显，原本是想叫杨铁柱去请大夫的，不过，看见他怀里抱着的孩子，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杨银柱。

    “老三，你去请李大夫来。”

    杨银柱点头，没有半点犹豫地跑出堂屋，认定王氏是在装的李氏看到这一幕，心里更加郁闷，然后，胃里的不舒服加剧。

    “呕！”一下子没忍住，直接将午饭吐了出来。

    一股酸臭味瞬间在堂屋内蔓延，不过，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嫌弃，范氏原本是准备跟着杨铜柱进他房间的，看到脸色同样不好的老三媳妇，又走了过去。

    “老大媳妇，赶紧过来搭把手，把老三媳妇扶回房间。”说着这话时，她已经扶着李氏的一边，只是，她一个人的力量并不够。

    就在这个时候，杨铁柱一脸担忧地开口，“娘，你别动，坐着休息，大姐，你和翠娘扶着三弟妹回屋。”

    在他看来，二弟妹和三弟妹估计是因为太累，再加上天气热，很有可能是中暑。那么，已经接连两个都出事，他就更担心上了年纪同样没怎么休息的范氏。

    “是啊，娘，你快歇着。”杨铁柱能想到，堂屋内的其他男人自然也想得到。

    “我没事。”范氏自己倒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妥。

    “娘。”范氏的七个儿女同时叫道。

    “叫你歇着你就歇着！”杨大栓瞪着范氏。

    杨大妞上前，直接将范氏隔开，“赵翠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对于赵翠娘，杨大妞说话的语气很是不好。

    不过，这个时候，谁也没心思去理会她心里的难受，就是在姑父怀里的杨春花，也觉得她亲娘实在不聪明，没有一点眼力，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一脸委屈地干站在那里，手脚麻利点赶紧去帮忙，说不定能减轻一些因为早上的事情，家里人对你的不满。

    赵翠娘没有听到女儿心里的话，带着一脸难过的表情，走到她相公面前停下，“大姐，春花和小花儿该喂奶了。”

    杨春树和杨春花同时看向赵翠娘，在亲爹和大姑父来抱他们之前，才喂过奶的。

    对于亲娘愚蠢的行为，她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同时，心里也有着深深的担忧，这个亲娘似乎比她前世的那位还要不靠谱。

    皱着眉头的杨铁柱并没有多想，以为儿子看着亲娘，是因为饿了，所以，将孩子递了过去，也没看见孩子眼里的难过。

    韩大鹏更是什么也没说，把杨春花递给了杨铁柱，“铁柱，抱着孩子回去喂奶吧。”

    “哼，什么给孩子喂奶，我看她就是在找借口，孩子真要是饿了肯定会哭的，帮把手的时间能有多长？”杨铁柱一家四口还没离开多远的时候，杨大妞的不满传来。

    “你闭嘴！怎么哪里都有你啊！”这是韩大鹏训斥她的声音。

    杨春花抬眼看着亲爹难看的脸色，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寄希望于亲娘能够早些清醒过来，别弄出更大的家庭矛盾来，没娘的孩子就是一根草。

    回到房间，赵翠娘看着自家相公，有些发懵。

    “愣着做什么，孩子不是该喂奶了吗？你赶紧喂啊！”杨铁柱语气很是不好。

    赵翠娘看着怀里的儿子，一咬牙，掀开衣服，就往儿子嘴里凑，杨春树即使是心里难过，也不想加剧爹娘的矛盾，即使不饿，也张开嘴。

    傻哥哥，杨春花看着这一幕心里很难受，在这一刻，她心里甚至在抱怨，老天爷为什么要让眼前这个女人成为他们的亲娘。

    杨铁柱抱着女儿直直地看着赵翠娘，然后出门，将女儿交给韩大鹏，之后，又回到房间，把儿子抱出去，交给杨大栓，然后拿着一个小碗进了房间。

    “你给我挤，只要挤出小半碗，我就信你的话，孩子该喂奶了。”杨铁柱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一个月，给孩子喂奶的情况他看了许多次，有没有喂奶，在对方掀开衣服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赵翠娘傻眼，她才刚喂奶没多久，哪里能挤出小半碗。

    “赵翠娘，你，”杨铁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面前的女人，她今天做的事情，每一件实际上都超过了他的底线，推小妹，让小妹受伤，撒谎欺骗他爹娘，明知道孩子不饿，却还硬是给他喂，就不怕孩子被撑到吗？

    越想杨铁柱就越气，双眼发红，整个人都在颤抖。

    “相公，我知道错了。”赵翠娘连忙认错。

    杨铁柱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赵翠娘吓得脸色发白，三弟妹曾经遭得罪在眼前闪现，那拳头还没落到她身上，她觉得疼痛不已。

    “赵翠娘，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终究，杨铁柱没有打她，忍了许久之后，平静地问道。

    只是，却把赵翠娘吓傻了，连忙点头，“想的，相公，我再也不敢了。”她娘家已无人，若相公不要她的话，她便无家可归了，这比打她一顿更让她害怕十倍，百倍。

    “既然想要好好过，你就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杨铁柱说完，就出了房间。

    赵翠娘并不是会掩饰的人，所以，杨大妞所说的话，杨家人心里都是有数的，对于杨铁柱关起门来教训自家媳妇这事，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半个时辰后，李大夫给王氏和李氏诊脉后，得出两人都怀孕将近两个月，杨铁柱和杨铜柱都欢喜得很。

    杨大栓在心里更加确定之前的猜测。

    杨春树的心跟着落到实处，他觉得自从妹妹顺利出生后，一切都变了，姑父没出事，杨举人没去世，前世这一年没怀孕的二婶和三婶也有了身孕，想到这些，他觉得或许前世的那些苦难都不会发生，所有人都会好好的。

    吃晚饭的时候，杨春花看见了她亲娘，脸上好好的，行动也没有半点不适，松了一口气，她爹不是暴力狂，她不用担心以后会面对家庭暴力。

    晚上睡觉之前，杨铁柱冷着脸对赵翠娘说道：“三个弟妹如今都怀孕了，家里的活你就到操心些。”

    “恩。”赵翠娘连忙点头，下午相公的话确实是吓到她了。

    而实际上，事后她想起她没听娘和大姐的话，去扶三弟妹的事情，她心里是后悔的，再接着跟女儿喂奶，她更加后悔，想到儿子有可能会被撑到，更是吓了一身冷汗。

    所以，冷静下来之后，告诫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要勤快些，并且不要再得罪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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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亲家之别

﻿第二天，赵翠娘一大早就起床，将众人的早饭做好，又利落地把院子打扫干净，然后听见房间内孩子的叫声，很快就端着热水进来。

    杨铁柱抱着杨春树，看了她一眼，“我来洗，你先给小花儿喂奶。”

    “哦，好。”赵翠娘见他的脸色还算正常，谨小慎微地点头。

    杨春花兄妹俩是跟着松了一口气，娘能听进去爹的话就好，这样至少不会把矛盾扩大。

    吃过早饭，杨天佑将自个儿收拾好，就准备去杨举人家，被范氏给拦住，有些责备地说道：“你这孩子，第一次去你二叔家，怎么能空着手去？”

    杨天佑接过篮子，看着里面的黑罐子，“娘，这里面是什么？”

    听小儿子这么问，范氏的笑容里有着几分得意，“你不知道吧？这是我用一篮子鸡蛋跟你六奶奶换的，你爹说，以前你二叔最喜欢吃她家的咸菜了。”

    “是吗？”

    “没错，”杨大栓笑着说道，“那时候你二叔一小碟咸菜，就能吃一大碗米饭。”

    于是，杨天佑拎着咸菜去了杨举人家。

    韩大鹏和杨大妞趁着太阳还不是很烈的时候，带着孩子回县城去了。

    杨铜柱和杨银柱听从杨大栓的安排，去自家丈母娘家说信。

    杨铜柱午饭前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王氏的亲娘和两个嫂子，杨铜柱是身上背着，手上挎着，全是吃的，三个女人也拎着不少东西，那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很好的。

    这样的阵仗，弄得杨大栓和范氏都有些不好意思，还说了杨铜柱几句。

    王氏的亲娘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说话却很是直接，“你可别说铜柱，这些都是给妞妞补身子的，我就等着来年抱大胖外孙子呢。”

    范氏点头，明白她的意思，倒没有不高兴，反而保证道：“亲家，你放心，这些东西一会全放到他们房里去。”

    她也是有女儿的人，自然明白当娘的心，他们家因为有个书生，日子过得拮据，但她也不能因此就阻止亲家要给女儿补身子，面子什么的，没有大孙子重要。

    王氏的亲娘听了这话，果然是更高兴了，“亲家，还有铜柱，你们也别太惯着她，妞妞有多懒我知道，该干的活还是得干，我听大夫说过，多活动，到时候生孩子也轻松一些。”

    王氏的娘家人并没有多待，吃过午饭就起身离开。

    那时，在吃奶的杨春花看着自家亲娘，心里羡慕，二婶的亲娘可真好，恩，等她大一些，也要努力□□亲娘。

    “爹，娘，这些真的都放我屋里？”送走亲娘和两个嫂子，王氏回头笑呵呵地问道。

    “恩。”范氏点头。

    得到回答，王氏立马指挥起杨铜柱：“相公，愣着做什么，快点搬啊。”

    她是很理直气壮，杨铜柱却有些不好意思。

    “老二，这是给你媳妇补身子的。”他们没有能力给怀孕的儿媳妇吃好的已经很过意不去，又怎么可能再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杨大栓的话，杨铜柱一向是听的，所以，老老实实地搬着东西回房间。

    只是，老三杨银柱回家的时候却有些晚了，太阳都已经下山，满脸的疲惫，满身的狼狈，“娘，有没有吃的，饿死我了。”

    “有，有，”范氏看着一副饿死鬼模样的儿子，顿时心疼得不行，忙去厨房，拿了两个冷的窝窝头，看着儿子几口就吃掉一个，忙给他倒水。

    “你慢点，喝点水，多大的人了，别噎着了。”范氏眉头皱得死紧，看着儿子咕噜咕噜地一口喝掉一碗水，弄得下巴和衣服上都是，“又给他们家干活了？”

    “恩，”杨银柱用力吞下一口窝窝头，点头，语气也带着不满，“可别提了，他们家现在是更过分了，到了那里，我事情还没说，就被拉到了田里，午饭压根就没准备，说是等活干完了再吃。”

    “怎么能这样？”范氏也有些生气，儿子给老丈人家干活她没有意见，可连饭都不给吃就太过分了。

    “他们就能这样，”杨银柱点头，“等活干完，他们家人磨磨蹭蹭就是没有要做饭的意思，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也没等，留下三娘怀孕了的话，就直接回来了。”

    “哎！”范氏叹气，看着儿子手里的窝窝头只剩下一点了，“以后少去他们家吧，收拾一下，我去准备晚饭啊，今天早点吃，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折腾人呢。”

    范氏带着不满，嘀嘀咕咕地走了，杨银柱看着手里的窝窝头，心里难受不已。

    杨宝珠见躺在摇篮里的两个孩子睡得正香，侧头看着她三哥盯着窝窝头发愣，一副舍不得吃的模样。

    放下手中的绣活，进了自己的房间，很快就拿着一个木盒子出来，递到杨银柱面前，小声地说道：“三哥，你吃吧。”

    杨银柱看着里面七八个摆放整齐的点心，爹已经不让他们再偷偷给宝珠买东西了，“这哪来的？”

    “绿豆糕是大姐给的，桂花糕是五哥给的。”

    “我猜就是他们，”杨银柱笑着摇头，“这玩意你留着慢慢吃，我不爱吃。”

    “三哥，”杨宝珠举着的手没有放下。

    杨银柱拿了一个绿豆糕，“行了，我吃了，你快放回去，被爹和二嫂看见，可就保不住了。”

    “哦，”杨宝珠又拿了一个绿豆糕，两块桂花糕，放到杨银柱面前，盒子里的点心一下子就去了一半，“三哥，你饿了一天，快点吃，还有啊，要听娘的话，以后没事就别去李家了。”

    杨银柱点头，一口就吃掉一块，“我知道了。”

    杨宝珠把点心盒子盖上，放回房间，等再次坐到摇篮旁边时，就看见两个孩子等着黑漆漆地眼睛看着她，笑着说道：“春树，小花儿，醒了啊。”

    两个儿媳妇同时怀孕，但她们娘家人，天差地别的态度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她们两人的心情，还有杨家人，即使他们理智上知道，李家人那么折腾老三跟李氏没有关系，可在情感上还是忍不住有些迁怒。

    看着家人因此或多或上都将心里的想法摆在脸上，杨春花心里明白得很，娘家人是否靠谱，对女人来说，很重要。

    晚上的饭菜很丰富，不仅菜里有肉，还蒸了一大锅白米饭，每人一碗，杨银柱和王氏的那一碗格外的冒尖。

    杨大栓疑惑地看向范氏，其他人心里也犯嘀咕，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范氏笑着对众人解释道：“这是老二媳妇拿出来的，她说了，她跟大家分享这一顿，以后，她就一个人吃了。”

    杨大栓看着王氏，心里明白，这恐怕是亲家离开前交代她的，也没说什么，家里的这个情况，等到老五考上功名后，一定会有所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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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李氏难受

﻿晚饭之后，赵翠娘很勤快地把饭桌收拾好，然后就进了厨房，杨铁柱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从他眼里还是能看出高兴的。

    “咳咳，”杨天佑干咳了两声，见家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原本的淡笑变得灿烂无比，眼里闪耀着喜悦的光芒。

    “对了，老五，我还没有问你，今天你二叔对你是怎么看的？”杨大栓见小儿子的表现，笑着问道，“比起你的那些同窗，你二叔肯定对你的关照更多一些吧？”

    问着这话的时候，杨大栓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恩，”杨天佑点头，“我的同窗离开后，二叔特意花了一个时辰来考察我的学问，最后，二叔说，以我现在的水平，明天下场，只要不出意外，秀才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真的？”听了这话，杨家人喜得嘴角都裂到耳根子，激动得说话都在哆嗦。

    “恩，”杨天佑用力地点头，他的高兴并不比家人少。

    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家里人省吃俭用地供着，虽然之前他也没有怀疑过自己，但有了举人二叔的肯定，考取秀才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他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以后他就能努力报答爹娘和兄长们，让一家人都过上富足的生活。

    这一晚，杨家几乎所有人都高兴得睡不着觉，杨春花也是在她亲爹乐呵呵地笑容中睡着的。

    杨春树真的很高兴，他相信举人老爷是不会骗人的，他说小叔能考上就一定能考上，至于前世小叔跳河之前都没能考上秀才的事情，被他压在内心深处，他觉得许多人的命运都在往好的方向改变，那么，小叔也一定可以的。

    只是心里不断这么说着的他，有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担心。

    “砰砰”大半夜，剧烈的敲门声，将沉睡的众人吵醒。

    “爹，娘！”杨银柱有些慌张的叫声响起。

    杨春花和杨春树自然是醒了过来，杨铁柱几乎是在敲门声响起地时候就坐了起来，对着赵翠娘说道：“你看着孩子，我去看看。”

    说完，麻利地床上衣服，跑了出去。

    “老三，咋了？”他问出这话的时候，杨家另外的三个兄弟都系着衣服带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倒是杨大栓和范氏慢了一点。

    “大哥，三娘她肚子疼？”杨银柱说话的声音里透着害怕，“你说，孩子，孩子会不会有事？”

    “胡说什么！”杨大栓出来听到这话，冲着他吼道，“老大，老二，你们两个去请大夫，”

    说完，见院子里没什么月光，赶紧对已经往外走的俩儿子说道：“路上注意点，别摔着啊。”

    “放心吧，爹。”杨铁柱和杨铜柱的声音同时传来，没一会，村子里的狗叫声连成一片。

    “老三，别担心，我去看看。”范氏开口说道。

    “娘，我也去。”然后，两人走进杨银柱的房间。

    杨大栓看着昏昏欲睡的小女儿，“你赶紧去睡，这里没你什么事。”

    “哦，”杨宝珠确实是困得很，打了个哈欠，点头，晕晕乎乎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杨大栓父子三人回到堂屋，点了灯，坐着等。

    “这是怎么了？”范氏一进屋，就见半躺在床上的李氏低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坐到床边，问道。

    李氏没抬头，小声地回答，“肚子疼。”

    范氏看着坐在一边凳子上的杨银柱，眼里带着询问，意思很明显，你惹她了？

    “没有啊，娘，”杨银柱觉得很冤枉，虽然白天在老丈人家受累又受气，但他也不会将火撒到怀孕的媳妇身上，“睡觉之前还好好的。”

    范氏放下心来，安慰李氏，“没事的，一会大夫就来了。”

    李氏点头，没说话。

    李大夫是村子里的大夫，即使是大半晚上的，来得也挺快的，诊过脉之后，“没事，好好休息，明天到我那里拿一副安胎药，喝了就好。”

    范氏和杨银柱的心都放了下来，但看见李大夫给她使的眼色，心又提了起来，“老三，你在这里照顾你媳妇，我送李大夫出去。”

    “恩，”杨银柱点头。

    范氏和李大夫一出房间，就看见杨大栓父子五人在院子里等着，“去堂屋里说。”

    “李大夫，老三媳妇，到底怎么了？”堂屋内，范氏有些心急地问道。

    “别担心，她的身体很好，胎儿也没事，”李大夫这样的回答让四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杨大栓的反应最快，“那她肚子疼难道是假的？”

    其他五人的脸色都跟着变了，若真是这样，这大半晚上的，这么折腾，为的是什么啊？

    “我没这么说，只是，她如今怀孕还不到两个月，若是心情一直这样的不好下去，这一胎恐怕就保不住了。”李大夫话说得很隐晦，杨家人和站在门口要进来的杨银柱都愣住了。

    等将李大夫送走之后，杨大栓长叹一口气，杨家兄弟四个和范氏心情都很是不好，躲在黑暗处的杨银柱尤为难受。

    他们都清楚，李氏的难受为的是什么，家里四个儿媳妇，如今三个怀孕，老二，老四有娘家人接济，老大又因为两个孩子有大鹏给的银子，三人都吃得好，就她一个孕妇，跟着全家人吃糠咽菜，换做是他们，心情恐怕也会不好的。

    都是家里穷给闹的，杨天佑觉得责任全都在他，要不是为了供他读书，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想了想建议道：“爹，要不把满月酒那日，我同窗送的那些东西卖了吧，这样，也能给三嫂补补身子。”

    其他几个兄弟都觉得这样行，那些东西看着就很贵，但他们根本就用不着，留下一份给老五就行。

    杨大栓作为一家之主，想得就更多一些，最后摇头，“那样的话，老二和老四媳妇心里就该难受了，就是两个亲家那里也不好交代，总不能因为她们给了女儿补身子的东西，我们就不管老二和老四媳妇了吧？”

    杨铜柱和杨金柱是想说没关系的，可一想到李氏的事情，他们的媳妇肚子里也怀着呢，这万一要是因此有个好歹，这结果他们想都不敢想。

    “那就三个弟妹都一视同仁地养着，”沉默了一会，杨铁柱开口说道：“爹，先卖一些东西撑着，地里现在也没有多少活了，等完了以后，我们兄弟四个去县城里找活干，尽力而为，能挣多少就给她们吃多少。”

    杨大栓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眼里带着欣慰，“你们觉得呢？”

    “可以。”杨铜柱和杨金柱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老三那里，明天我去说。”杨大栓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苦自己的几个儿子，哎，看来今年他们又没有几个休息的日子了。

    不过，只要坚持到老五出人头地后，一切就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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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奶奶威武

﻿从第二天开始，杨家四个儿媳妇的饮食就比家里其他的人要好。

    赵翠娘承担着大部分的家务，吃着的是由韩大鹏给的银子买的下奶的食物，王氏，李氏和周氏每天基本只负责洗她们那一房的衣物和收拾房间，一日三餐吃的都是一样，鸡蛋，猪肉，鱼肉换着来，虽然不多，但每顿都是有荤腥的。

    至于其他人，包括杨大栓和范氏在内，每天不是窝窝头配咸菜，就是粗面馒头配菜汤，这让原本提出这个主意的杨铁柱心里很难受。

    在他看来，都是他做儿子的没出息，才让爹娘跟着吃苦。

    只是，每次多存了银子，给他们买了好吃的，两人非要先分给他们兄妹五个后，才留下一点点，吃上一两口，杨铁柱知道，要不是他们兄妹几个坚持，爹娘肯定一口都舍不得吃，全部留给他们。

    正因为这样，杨铁柱更觉得自己没用，想多挣些银子的他，没有别的法子，只得每天埋头苦干。

    杨铁柱这样，他的另外三个兄弟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们别的没有，只有一把子力气，所以只能每天起早贪黑，闷头下苦力，只为了能多挣几个铜钱。

    杨春树和杨春花看着每天晚上累得，倒在床上就睡着的亲爹，很是心疼，恨不得能一下子长大，替亲爹分担一些。

    没有办法的兄妹俩，只得每天乖乖地，在亲爹哄他们的时候，努力地逗他开心，在亲爹睡觉的时候，不哭不闹也不吵。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来月，王氏见自家相公越发的黑瘦，忍不住就回了一趟娘家。

    当天晚上就对着杨铜柱说道：“相公，你别去县城了，我吃我房里的东西就够了，你放心，爹娘就是专门给三弟妹准备补身子的食物，我也绝不说爹娘偏心。”

    杨铜柱看着王氏，没有点头。

    “你别担心，我爹娘也不会说什么的，他们还告诉我，等吃完了以后，就回去拿。”王氏抱着杨铁柱的手臂说道：“你这么累，要是身子垮了，我，春梅，春桃还有肚子里的儿子怎么办呢？”

    杨铜柱听着这话，心里很感动，红着眼圈将脸转到一边。

    “相公？”

    “总不能大哥他们都去挣钱，我在家里待着。”杨铜柱看着油灯，闷闷地说道。

    “没说不让你去，但也要悠着点啊，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答应我，明天我就带着春梅和春桃回娘家。”王氏耐性用尽，直接拿出杀手锏。

    这样的威胁之前王氏也用过，所以，杨铜柱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第二天早饭的时候，王氏直接把杨家给她准备的那份孕妇餐端给了范氏。

    “娘，你吃吧，我屋里有的是吃的，大嫂早上给我做了。”

    说完就笑着接过赵翠娘端过来的一碗面条，一边分给两个女儿一些，一边说道：“爹，娘，以后就不用管我的食物，我只希望相公不要那么累。”

    王氏说话一向是大咧咧的，范氏看着面前的一碗蒸鸡蛋，听见她最后一句话，眼泪差点就喷了出来，那一个个都是她的亲儿子啊，看着他们那么累，她心里的疼痛谁能比得了。

    杨铜柱瞪了一眼王氏，见她已经埋头吃面，只得干巴巴地说道：“娘，别听她胡说，我一点都不累的。”

    “既然这样，”杨大栓知道昨日王氏回了一趟娘家，也明白这是亲家的意思，“老二，你就别去县城了，家里留一个人也好。”

    杨大栓心里的难受并不比范氏少，只是，亲家和王氏心疼女婿和相公，他这个当亲爹的，再难受也不会反对的。

    “爹，你别听她瞎说。”杨铜柱叫道，然后，王氏抬头瞪着他，他这下明白，对方是来真的，于是有些气弱地说道：“大不了我少干点，不累到总可以了吧，就像以前那样，能挣几个钱是几个，在家闲着算什么事。”

    王氏满意，埋头继续吃面。

    杨铁柱和杨金柱是没什么想法，但杨银柱不一样，他此时十分的痛苦，觉得都是他这一房连累到大哥他们的。

    “爹，娘，以后也不用准备我的，”周氏低头琢磨了许久，还是开口说道。

    “你们有心了，”杨大栓这话是对着王氏和周氏说的，“这样吧，老大，以后每干三天活，就在家里好好地休息一天。”

    见兄弟几个都要说话，阻止道：“就这么定了，你们的孝心我和你娘都明白，但你们的身体若垮了，我和娘就是天天面对蒸鸡蛋，也咽不下去的。”

    “是，爹。”杨大栓都这么说了，杨家的兄弟几个自然不敢反对。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家里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范氏似乎被刺激得有些狠了，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儿媳妇和大孙子再重要，也没有她儿子的身体重要，想到这里，将手里的筷子一摔，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娘家带来的东西，我不会插手，从今天起，除了你们每天多一个鸡蛋之外，我们吃什么你们也吃什么，我怀了七个孩子，都是跟着家里人吃的，家里的事，地里的活也没少干。”

    范氏说到这里，越发觉得之前的想法不对，村子里哪家怀孕的媳妇不是照样下地干活，也没听谁顿顿都要荤腥地补着啊。

    心情不好，影响胎儿，哪有那么娇气，她就没听过村子里又哪家媳妇因为心情不好而保不住胎儿的，都是她这个当婆婆的太仁慈，惯出来的。

    “你们别以为肚子里怀着我杨家的子孙，就可以骑到我头上，那动不动就影响胎儿的，是城里大户人家媳妇才有的资格，你们仔细想想，你们的日子还不够好，咱们村子里有的是挺着大肚子在地里干活的。”

    范氏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表达的意思倒是很明显，“还有你们几个，去干活我不反对，听你爹的，干三天休息一天，还有，给我悠着点啊！”

    王氏埋头吃面，她无所谓，反正她爹娘和四个亲哥哥不会缺了她吃的。

    周氏也松了一口气，之前娘就说过，她嫁到杨家是福气好，有这么明理的公公婆婆，现在看来，婆婆是终于反应过来了。

    最难受的莫过于李氏，她觉得婆婆那话其实就是在说她，不过，她的心里更多的是害怕，因为婆婆说的都是事实，那相公会不会怀疑她上次肚子疼的事情。

    杨春花看着范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给了两个字威武，什么条件享什么样的福，不然长久下去，肯定会出问题的。

    范氏的话，让杨大栓父子几个都愣住了，随后，杨大栓也反应过来，是啊，当初他媳妇给他生了七个儿女，也没整出这样的事情来，“就按你娘说的办！”

    他这话态度十分强硬，杨铁柱他们压根就没相反对，他们想的是，娘怀着他们的时候，肯定受了很多苦，以后若是不好好孝顺娘，他们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娘说的对，”杨宝珠红着眼睛站起身来，很是激动地说道：“看看这些天把大哥他们累得，我心里看着都难受，你们不知道，每次大哥他们回来累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都看见娘在偷偷地流眼泪。”

    说到这里，声音里有着哭意，“村子里如今怀孕的又不止你们三个，你们去看看啊，她们有你们这么娇气吗？比起她们，你们已经是很享福了。”

    “娘，”杨铁柱听了这话，抱着杨春花站起身来，跪到范氏面前，哭着说道：“是儿不孝。”

    另外三个也跟着跪下，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范氏再也绷不住，哭了出来，“儿啊，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就是心疼你们啊！娘看着你们受累，心里难受啊！”

    母子五个哭成一团，杨宝珠站在一边，跟着哭，杨大栓背过身子，不让人看见他眼角的泪水。

    赵翠娘抱着春树，低着头默默地跪在一边。

    王氏哄着两个女儿，自个儿也在哭，声音不比范氏的小。

    李氏一边流泪一边给儿子擦眼泪，周氏坐在板凳上，泪水无声地往下掉。

    而身在母子五个中间的杨春花，感受是最深的，也忍不住了，她一边哭，一边想着，这世的亲人，无论是出生，相貌，见识，脑子等等，都远远比不上前世的，但她似乎更喜欢这一世的。

    因为能这般被感动地哭，似乎也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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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举人办学

﻿这场大哭之后，之前萦绕在杨家众人心上的沉重仿佛都随着泪水而消失，杨铁柱四兄弟依旧会去县城挣工钱，但他们听从杨大栓和范氏的话，每隔三天就在家休息一日，每晚回来的时候，兄弟几个都是有说有笑的。

    杨家三个怀孕的媳妇，伙食削减到每天只比家里人多一个鸡蛋，肚子里的孩子依旧安安稳稳的，什么事也没有。

    通过这件事情，让范氏更加坚信，在对儿媳妇的态度上，就不能太心软，不然，她们肯定会得寸进尺。

    在深秋的时候，只在杨大栓家的满月酒出来过一次的杨举人，再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而这一次，还带出一个令全村人都高兴的消息，那就是明年元宵过后，他准备在村子里开学堂。

    有想送孩子读书的村民，需自备纸笔，至于束脩，村长传达杨举人的话时，说道：“明志并没有提起这个，我琢磨着他没打算收乡亲的束脩。”

    村长看着村民喜悦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咱们村子里有学堂，这是天大的喜事，大家都是实诚的人，明志这么做，是他人好心好，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应该自觉，所以，我想着，家里有这个意思的，根据自家的情况，多少给点，哪怕是几个鸡蛋，几把菜，总是一份谢意不是吗？”

    众村民一听这话，纷纷点头，很是赞同村长这话。

    本来村子里就有杨举人这样一个榜样在，他们怎么会不想让孩子去读书，哪怕将来没有杨举人那么出息，能识字总比他们这些睁眼瞎要好很多。

    只是，以前他们有心无力，进县学的花费实在是太高，绝大部分是有心无力，即使有咬紧牙关挤得出银子的，在县城里没有人，谁能放心把小小的孩子送到县城去启蒙。

    如今两个问题都解决了，他们怎么能不高兴，又怎能不感激。

    杨大栓一家子人也挺高兴的。

    王氏直接摸着她的肚子说道：“儿子，听到没有，你可以读书了。”

    杨铜柱坐在她旁边点头，即使前面两个都是闺女，别说他们两个，就是杨家众人也没人担心他们会没有儿子，杨家这边有五个兄弟，王氏头上更是有四个兄弟，在他们看来，生儿子只是迟早的事情。

    杨春花觉得他们家所在的地方应该比较靠南边，因为在十月份的时候，天气才开始转冷，到了所谓的寒冬腊月，她也没觉得很冷，当然，这个时候，她身上穿着是穿着棉衣棉裤的。

    腊八这天，家里煮好的腊八粥刚刚分好还没送，周氏的肚子就发动了，经过两个时辰的努力，给杨家添了一个大胖小子，喜得杨金柱眉开眼笑。

    洗三的时候，杨家和周家的近亲都到了的，韩大鹏抱着杨春花，给了一个同样的金锁，却没有给周氏下奶的银子，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因为她记得，到现在，大嫂吃的依旧是用大姐夫的银子买的。

    因这孩子是杨金柱第一个儿子，所以满月酒席依旧是办了的，来的是亲朋好友和村子里的人，杨举人并没到场，就是酒席，比起七月份的那场，都差了不少。

    当天晚上，听到杨天佑给孩子取名春木时，杨金柱笑着正要定下来，周氏的脸一下就黑了，“五弟，能不能换一个，春木，怎么听都像木头疙瘩，还是蠢的木头疙瘩。”

    听她这么一说，杨天佑愣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地说道：“四哥，四嫂，对不住，我只想着春林，春树，都跟木字有关，再加上之前爹找算命先生问过，说杨家的第三代五行缺木，我才这么取名的，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五弟，没事，”杨金柱倒是不介意，不过经过周氏那么一说，也觉着这个名字不大好，就让他再想一个。

    杨天佑思考了一下，“春辉，春旭，春熙，春晓。”

    杨春花听了，看着他，心说，小叔，你会取寓意很好又好听的名字啊，这和春花差距也太大了吧？

    杨家人听着有些发懵，这些名字都什么意思？他们完全不懂啊。

    “五弟，这可是你的亲侄儿？”周氏拉长着脸，在听到第一个名字时，就气得不行，抱着儿子，很不高兴地说道。

    杨家人包括杨金柱对于周氏的态度都有些不高兴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范氏瞪着眼睛，其实这话也是杨天佑想问的。

    “刚刚是木头，现在是锅灰，我儿子就那么命贱啊。”

    杨春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她有些同情小叔，取名字不容易啊，春辉都能变成春灰？难怪之前小叔会起那么简介明了却一点水平都没有的名字。

    “四嫂，不是灰，是辉。”杨天佑说完，他自己都笑了，“不是灶里的柴灰，是光辉的辉，好吧，我解释一下，你们要是不喜欢，我再想别的。”

    接着，杨天佑将四个名字的意思都仔细地说了一遍。

    “春熙，就要这个名字。”王氏抢先一步说道，见众人都看着她，“相公，我决定了，我肚子里的儿子就□□熙。”

    她的这一出，让原本心情就不好的周氏更加难受，心里觉得怎么哪里都有二嫂啊。

    “那我要春旭。”李氏的声音比王氏小很多，不过，大家都听得很清楚，见她摸着肚子，意思很明显。

    对于这事，除了三个孩子的父母之外，其他人还真不好开口。

    “胡闹，让四弟妹先挑。”杨铜柱瞪着王氏，只见对方将肚子一挺，连忙将语气放软，“你要不喜欢其他的，我让五弟再慢慢想，孩子还有一个多月才生，有的是时间。”

    杨天佑得到二哥的眼神，点头。

    李氏根本就不敢反对杨银柱，不过，周氏最后挑了春熙，她儿子的名字还是□□旭。

    “五弟，”王氏腆着脸，笑对着杨天佑，“我儿子以后是要读书，考取功名的，有没有关于这方面大吉大利的名字？”

    王氏这话落下后，李氏和周氏眼睛一亮，脸上的意思很明显，不过，她们也明白，刚才的名字是她们抢下来的，现在反悔，家里人肯定不同意的。

    等私下里再跟五弟说，这是关系到儿子一辈子的事情，五弟只用动动脑子，她们不觉得五弟会不帮忙。

    杨天佑思索了一下，未免刚才的误会又发生一次，结合二哥和二嫂的性子，“要不，□□榜？”

    “什么意思？”王氏笑着说道。

    杨天佑笑着解释，杨家众人都纷纷点头。

    “这个意头好，就这个吧。”杨大栓直接拍板，王氏笑得她的大肚子都在跟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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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亲人紧张

﻿这么好意头的名字，杨家人的高兴，不仅仅是因为王氏肚子里的孩子，更多的是对杨天佑三月份考试的满满期待。

    杨天佑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家，去了县学，为院试做最后的冲刺。

    已六个月的杨春花和杨春树兄妹俩，已经可以满床地翻转，滚动，为了锻炼哥哥，杨春花一有精力就倒腾着身体不断地活动着，她知道哥哥会跟着她学。

    杨春树觉得他妹妹真的就像爹说的那样，淘气好动得完全不想女娃子，撅着小屁股四处乱窜，不过，身子骨确实很好，他记得前世孙子这么大的时候，身子可没这么灵活，壮实。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他依旧高兴地跟着妹妹的屁股后面，他觉得这样下去，一岁多点就能走路，而不是像前世那般，两三岁都不会走路。

    杨春树乐于将前世所有不好的记忆都改变，只有这样，才能忘记前世的痛苦，开心地过今生像梦一般的生活。

    “啊！”杨宝珠尖叫一声，脸色吓得惨白，瞪大眼睛看着两个孩子的头已经掉在床外面，因为她的叫声，两孩子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盯着她，然后同时冲着她笑，伸出双臂对着她挥舞。

    那一刻，杨宝珠觉得她的心随着他们的动作，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然后，用最快地速度冲了过去，拦在床边，再把两个孩子抱到床中间后，才放下心来抹额头上被吓出来的冷汗。

    许是两个孩子快掉下床的那一幕太吓人，即使第二天，杨铁柱抽空在床边上加了护栏，杨宝珠依旧不放心，特别是对于粗心的大嫂。

    所以，在杨铁柱下地的时候，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两个孩子身边。

    就是上茅厕的时候，杨宝珠也会让她娘来替她守着，谁劝都没用，只要是想到孩子身边没人，她就觉得心慌得厉害。

    对于杨宝珠的这一行为，杨大栓和范氏没说什么，杨铁柱兄弟四个更不觉得有什么，哪怕现在已经到了农忙的时候，在他们看来，有他们兄弟四个在，小妹只用在家里绣绣花就好。

    四个儿媳妇，就是最大咧咧的王氏，也知道这宝贝小姑不能惹，再说，整个杨家村的人，谁不知道杨家六妞从来没有下过地，她们早就习惯了。

    当然，又要带孩子，又要做家务的周氏，每次见到杨宝珠将杨春树和杨春花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的时候，心里还是很郁闷的，都是亲侄儿，这差别也太大了。

    就此，她私下里还对杨金柱抱怨过对方的偏心，“那明天我让小妹帮忙看孩子？”杨金柱来了这么一句。

    周氏一下就不说话了，她很清楚，若是自家男人开口，小妹肯定会答应的，但她却不放心，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的宝贝儿子。

    “那还是算了。”她有些尴尬地回答。

    杨金柱回给她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表情。

    王氏的孩子在二月初二的那天出生，果然是个儿子，杨家人都很高兴，“瞧瞧这孩子，长得真好，这日子出生，以后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嘿嘿，”杨银柱从自家娘手里抱过他的大胖儿子，脸上只剩下傻笑。

    杨大栓等人纷纷点头，二月二，确实是个大吉大利的日子。

    李氏站在一边抱着肚子，笑容有些勉强地看向自家相公，见他正和几个兄弟凑在一起，眉开眼笑地逗弄刚出生的杨春榜，肚子一疼。

    最开始她以为是错觉，可已经生过一个孩子的她，再又疼了几次之后，开口说道：“相公，我好想也要生了。”

    杨家人看着李氏的大肚子，都愣了一下，然后，范氏赶紧开口说道：“老大，陈大娘还没走远，你快去请她回来，老三，扶着你媳妇回房。”

    一家子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只是，原本肚子疼起来心里还高兴的李氏，终究没能如愿，她这一胎并没有头一胎顺利，花去的时间更多，等孩子出生时，已经是二月初三了。

    就算是这样，杨家人还是很高兴，去年的时候，他们家才一个孙子，今年就有五个了，这样的大喜事，他们怎么能不高兴，就是杨家村的人看着他们，眼里都带着羡慕。

    这一次，两个孩子的洗三宴是有的，满月酒杨家人却是打算推迟的，想等到杨天佑考中秀才时，到时候来个三喜临门，一起大办一次。

    对于这事，杨家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在距离院试还有十五天的时间里，杨天佑回到家里，依旧没日没夜地读书，做功课，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杨举人的家里请教。

    在这段时间，杨家人的大嗓门似乎都消失不见了，甚至动作都轻手轻脚起来。

    春林，春梅，春桃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闹，会被大人压低声音告诫，“你们小叔马上就要考试了，去外面玩。”

    在吃食上，对于杨天佑是绝对的优待，就算他说了不用这样，杨家人也不同意。

    “你马上就要参加院试了，多吃点，听人说这个很补脑子的。”

    范氏这话刚落下，杨铁柱兄弟四个一人一筷子，将范氏所说的补脑子的菜全夹到杨天佑的碗里。

    杨天佑仅仅只咳嗽一下，或者打个喷嚏，都会让杨家人担心半天，若非杨天佑拦着，他们绝对要请大夫来看看的。

    看着这一切，原本觉得自家小叔没问题的杨春花，也开始担忧了，因为杨家人包括她亲爹在内，实在是太紧张了，弄得整个杨家的空气似乎都紧绷起来。

    但她小叔才十五岁，除了读书又并没有其他更多的经历和磨练，时间一久，她能看出原本回来时笑容轻松的小叔，这几日也跟着紧张起来。

    杨春花脑子里有很多能调节气氛，让小叔轻松上考场的法子，只是。

    “啊啊！”饭桌上，看着所有人恨不得自己不吃，好东西全都补在小叔身上的杨家人，杨春花欢快地叫着想要吸引一下小叔的注意力，他哥哥自然很给力地跟着。

    然后，杨铁柱和赵翠娘在第一时间将两人抱走，防止他们打扰杨天佑吃饭。

    但是每一次都这样，小小的她总会被大人抱走。

    所以杨春花眼睁睁地看着紧张得都快神经的亲人们继续作下去，再看着他小叔越来越紧张，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同时，只能寄希望于她家小叔是考试型选手。

    终于，院试这一天在杨家人的期待中来临，天还没亮，杨铁柱就已经起床。

    “怎么想到穿这身了？”赵翠娘问道。

    杨春花和杨春树看着穿着八成新蓝色衣服的杨铁柱，此时他正在认真地打理头发，头也不回地回答，“今天对五弟来说可是大日子，我不放心，得送他考场。”

    亲爹，你别作了成吗？杨春花听到这话，真得很想对杨铁柱吼上一嗓子。

    等到被抱着出去的时候，她才明白，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的亲爷爷，二叔，三叔，四叔都是打扮一新，目的十分明显，跟亲爹一样。

    杨春花回头看杨天佑的脸色，虽然他极力掩饰，大眼里的紧张她却看得清楚，还有眼底的乌青和有些发白的脸，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佑，昨晚没睡好？”杨大栓开口问道，实际上，昨晚杨家没几个睡好了的。

    杨天佑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别紧张，我们送你去考场，在外面等你出来。”杨铁柱笑呵呵地说道，“杨举人说了，你只要像平常一样发挥，考秀才没问题的。”

    听到她亲爹这么说，杨春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亲爹，这话你好意思说吗？最不正常的就是你们。

    这还不算，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的二爷爷，三爷爷，四爷爷带着他们各自的儿子们来到杨家，“天佑，好好考，我们杨家光宗耀祖就靠你了。”

    “是啊，杨举人都说你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昨晚我梦到你爷爷了，他说的话意头都很好，我们家很快就有个秀才郎了。”

    听着这话，所有人都很高兴，杨天佑也跟着点头，他虽然有些紧张，不过，他也相信杨举人的话。

    只有杨春花觉得惊悚，这都将她过世的太爷爷搬出来了，一个个仿佛秀才已经是小叔的囊中之物，她很怀疑，她家小叔的小肩膀真的能抗住这么大的压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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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小叔昏迷

﻿看着去县城的一行人消失在家门口，杨春花心里的担心更甚。

    在她看来，小叔能考上自然是好的，就算是没考上，也没什么要紧的。

    但这仅仅是对于她而言，想着杨家人之前的表现，考不上带来的打击恐怕是非常之大，特别是小叔，她都担心年纪轻轻的他会承受不住。

    当然，如今什么也做不了的杨春花，只能在心里祈祷，小叔能顺利地考取秀才，只是，抬起两手，按住眼皮，手指能清楚地感觉到上面剧烈的跳动，情况很不妙啊。

    侧头看向她哥哥，在他眼里看见了担忧和不安，一颗心沉了下去。

    杨春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今生和前世已经不一样了，小叔有了杨举人的指点，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就算是这样，他的担心依旧没有消失。

    与两兄妹心情不好相反，杨大栓父子五人目送杨天佑进入考场，开开心心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此时的等待对于他们来说，一点也不枯燥。

    多少年了，他们咬紧牙关在支撑，无论多艰难的时候也没有退缩和放弃，等的就是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他们怎么能不高兴。

    父子五人并没有怎么说话，而是带着憨厚的傻笑，畅想以后苦尽甘来的美好生活。

    杨天佑走进考场，淡笑着找到他的位置，安静地坐下，用力地深呼吸，然而，砰砰直跳的心并没有因此而镇定下来，反而是越发的剧烈。

    用力地将双手握成拳头，才发觉手心全是汗水，脑袋似乎也有些晕，他猛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脑子清醒一些，只是，作用并不明显。

    没事的，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有事，杨天佑强打起精神，只是，此时的脸惨白的连嘴唇对没有一丝血色。

    总算等到考试开始，看到考题，杨天佑松了一口气，前几日，他和二叔还说过关于这方面的知识，这也让他镇定不少，紧张的也心跟着放松了一些。

    拿起毛笔，感觉到右手颤抖得厉害，用左手握住一会再松开，才稳了一些。

    然而，在下笔的时候，原本胸有成竹的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脑子里一片空白，所以的学问知识似乎都消失了一般，到了这个时候，杨天佑是真的慌了。

    一直拒绝去想的问题突然间出现在脑海里，他考不上秀才会怎么样？他如何对得起爹娘还有兄长们十年来省吃俭用的栽培？

    爹和四个哥哥们失望的面孔在他眼前不断地晃动。

    爹会不会这样说：“我没你这么没用的儿子！你给我滚！真给我们家丢脸！”

    “五弟，你怎么会考不上呢？哎，家里以后可要怎么办啊？”

    “五弟，家里再也供不起你了，我有儿女要养。”

    “五弟，我们不可能养你一辈子，你说说，除了读书，你还能做什么？”

    “五弟，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你到底读出了什么啊，爹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废物。”

    “五哥，你没考上秀才，我是不是还得嫁个泥腿子？”

    “废物！”“废物！”

    家人从失望到愤怒，最后嫌弃的表情，让杨天佑越想越害怕，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水，忽然，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一个冷颤，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杨天佑，有没有认识杨天佑的？”考场的门打开一条缝隙，两个侍卫架出一个人来，下了台阶，其中一人才高声喊道。

    对于自家儿子和弟弟的名字，杨大栓父子五个自然是无比熟悉的，一听到这话，就跑了过去，等看见人后，吓得不行。

    “老五，老五。”杨大栓急忙喊道。

    “别喊了，晕过去了，赶紧带他去看大夫吧，他热得厉害，别把脑子烧坏了。”

    “哦，”杨铁柱第一时间把杨天佑接过来，一摸他的脑门，烫手得很，一把就背到背上，“爹，赶紧走。”

    杨大栓和另外三人，看着杨天佑通红的脸颊，也知道耽搁不得，连忙跟上。

    好在出门的时候，他们身上带了些银子，不然，又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

    “怎么这么晚才送来，”大夫把脉之后，摇头，“我开服药，喝了要是能退热就没事，要是不能，你们就给他准备后事吧。”

    听到大夫这么说，杨家父子都傻住了。

    杨大栓确认了大夫没开玩笑，他也没听错后，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这怎么可能？他好好的儿子，哪能说没就没啊。

    “不能啊，大夫，”杨铁柱一下子就跪在大夫面前，“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我五弟都还没成亲，他还这么年轻，怎么能。”

    杨铜柱三人红着眼眶点头，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如此吧，前一刻他们还满心期待着考中秀才的五弟，如今却连性命都有危险，这让他们怎么接受。

    “啪！”杨金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不好，明明早上的时候，就看出了五弟脸色不好，想着今天他要考试，也没在意，要在是平日里，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大意的。”

    杨金柱的一句话，让杨大栓和另外的三人都难受得不行，老四能看出来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没看见，只是，因为同样的原因，他们直接选择了忽视，要是老五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都是被他们害的。

    “爹，天佑怎么样了？”韩大鹏想着今天是院试的日子，所以，巡街的时候，抽空过来看看，哪里想到，刚到考场就接到他小舅子晕倒的时候，问了几个人，就跟着过来了。

    “大鹏，你来了，大夫说，老五要是不能退热，就让我们准备后事。”看到韩大鹏，原本沉浸在伤心难过中的杨家人，突然有了主心骨。

    韩大鹏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那就赶紧想办法退热啊。”

    那大夫一看见韩大鹏，就连连点头，身为大夫，能做的都做过以后，接下来就看病人的造化了。

    喝过药以后，杨大栓等人坐上韩大鹏雇来的马车回家。

    杨天佑这样的情况，药铺是不会留人的，杨大栓他们也不会把他放到药铺，即使他们在怎么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但万一有个好歹，也要见过亲人最后一面，在家里咽气的。

    “爹，五弟肯定不会有事的。”杨铁柱看着杨大栓，开口安慰着他，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父子五个怎么也不会想到，之前六人一路欢声笑语，回去的时候会是这般的场景。

    当范氏看着被大儿子背回来的小儿子时，手里的木盆直接掉到地上，“老五他怎么了？”

    “娘，我先背老五进去，”大夫对他所说的话，杨铁柱对自己的亲娘却说不出口。

    只是，范氏如何不了解她生出来的儿子，看着他们的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刻拦住后面的杨银柱，“老三，你告诉我，老五他怎么了？”

    “娘，”杨银柱忍着的泪水流了下来，抓着范氏的手臂，不知道该怎么说。

    范氏直接捶了他一下，“你哭什么，倒是说话啊！”

    “老三，你去请李大夫过来，”杨银柱一听这话，挣脱范氏，一抹眼睛，跑了出去，杨大栓看着范氏，“你放心，没事的，只要退热后，就没事。”

    范氏不傻，自然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村子里因为高热不退而死的人并不是没有，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范氏，问着杨大栓，“怎么会这样，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个问题，杨大栓也想问，却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他在想，他是不是错了，要是当初不坚持让老五读书，老五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是杨春花也没想到，小叔的情况会这么严重，早晨的喜悦早已经消失不见，杨家整个院子都笼罩着一股绝望的悲伤。

    韩大鹏到县衙请了假，跟家里说了一声，就带着杨大妞过来。

    杨家村的村民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脑子里出现的是和范氏一样的问题，怎么会这样？

    下学后的杨举人知道后，想了想，还是去了杨大栓家，看着躺在床上的杨天佑，那情况他太熟悉了，以前他考功名的时候也遇到过。

    只是，这样的情况，不应该出现在杨天佑身上啊，出了房间，杨举人问着送他的杨铁柱，“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老五只要正常发挥，保持平常的心态，就不会出问题吗？”

    “举人老爷，这话你应该早些跟杨家人说，”杨春花的心也闷得厉害，因为之前小叔保持得挺好的，只是，看着他爹难受得恨不能代替小叔的模样，她也生不起责备之心，不过，闷着的心却是更加地难受。

    杨铁柱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关心考秀才的事情，他只想老五能够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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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小叔坐起

﻿看着杨家人的脸色，杨举人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多说，只留下“有什么需要就开口”的话，然后离开了杨家。

    杨天佑的房间内，范氏，杨大妞和杨宝珠母女三人守在床边直掉眼泪，杨大栓整个人都有些呆傻地坐在另一边，目光空洞地看着床上的小儿子。

    李大夫得出的结论和县城里的大夫是一样的，韩大鹏将大夫所说的加上他能想到的所有降温的法子，带着杨铁柱四兄弟一样样地试。

    而被安置在摇篮里的杨春花，在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个遍，只希望小叔能够尽快退热，不然，那样的高热持续下去，就算是醒过来，也有可能变成傻子。

    想到那样谦和有礼，温润俊秀的小叔会变成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小叔，她都有些接受不了，更何况是亲爹他们。

    更何况还有比这更糟的可能，若小叔就这样死了，绝对会成为所有杨家人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痛。

    而她身边的杨春树，心里的恐惧和害怕比谁都多，即使前世小叔投河是在二十年以后，可他还是忍不住害怕。

    他清楚的记得，前世小叔死后，一个月内，爷爷和奶奶都跟着去了，他爹的身子跟着垮了，三叔把三婶休了，将小叔，爷爷奶奶的死怪在自己头上，那一年冬天就跟着去了，二叔和四叔没日没夜的干活，伤了身子，没几年就累得全身都是病。

    即使他早早地就迁出了杨家，但每次回想起来，都难过不已，他甚至觉得是因为爷爷，奶奶还有爹他们没有跟他断绝关系，才会被他这个灾星所害的。

    那个时候，若不是有爹要他养老送终，二叔和二叔也需要他照顾，他早就自我了结了。

    如今小叔生死难料，杨春树因为今生的许多改变而产生的期待全部消失不见。

    他想了许久，如果小叔真的活不过来，他宁愿再次弄死自己，也不会让前世二十年后的事情提前发生。

    打定主意后，他倒是不那么害怕了，只是看着身边粉嫩的妹妹，有些舍不得。

    不过，再舍不得，也要舍得，万一他的灾星名头被带到了今生，很可能会害了妹妹的。

    这天中午和晚上，杨家人都没怎么吃饭，倒是晚上的时候，韩大鹏抱着俩兄妹喂了一些蒸鸡蛋。

    “你们真乖，”比起另外三个哭闹的小娃娃，他们确实是乖巧得很，“弟妹，九个月了吧。”

    “恩，”赵翠娘点头，在这个大姐夫面前，她胆子小得很。

    “九个月，真快啊，”韩大鹏感叹，看着两个娃娃，怎么看都觉得不比县令家的小公子差，所以，冒了一句，“会说话了吗？”

    赵翠娘愣了一下，摇头，低声说道：“还不会，才九个月。”

    韩大鹏也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傻，怕对方多心，补充道：“因为城里有几个老爷家的公子不到九个月就说话的。”

    “你傻了，那是神童，能满大街都是？”路过的杨大妞哭丧着脸，来了这么一句后，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当初，五弟不到十个月就说话的。”

    他们的对话让杨春花的眼睛一亮，这么说，她现在说话，不会被当成怪物或者奇葩了？

    先不管这些，小叔更重要，整个杨家，恐怕也只有她知道，小叔现在的情况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啊啊，”然后，杨春花在韩大鹏怀里大叫起来，试了试嗓子，整个人也开始扑腾，而另外一边，跟着妹妹行动的杨春树慢了半拍，不过，还是让赵翠娘差点就没能抱住，让他掉到地上。

    “爹！爹！爹！”一声比一声清楚，把堂屋内的人都喊愣住了。

    杨春树看着妹妹喊了几声，没人应，一副要哭的模样，忙跟着扯着嗓子喊道：“爹！爹！爹！”

    “小花儿，叫姑父。”

    杨春花不理会，依旧执着地呼唤她亲爹。

    “小花儿，叫姑父，叫一声，姑父就带你去找爹。”

    杨春花将伸向杨天佑房间方向的头转了回来，看着韩大鹏，憋了好半天，“姑姑。”

    韩大鹏十分期待的脸一抽，结果，杨春树的声音响起，“姑姑。”

    “大姐夫，他们还小，”赵翠娘非常小声地解释。

    韩大鹏自然不会介意，抱起杨春花，“走，姑父带你去找爹，弟妹，把春树也抱上吧。”

    “恩，”赵翠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生出胆子反驳对方。

    进入杨天佑的房间，浓浓的悲伤是扑面而来，杨春花看见眼睛肿的跟核桃没两样的奶奶和小姑，有些心疼，再看着床上的小叔，紧皱的眉头，表情很是难受。

    “考，秀，才。”沉默压抑的房间内，清亮而稚嫩的声音响起。

    考取功名，当秀才，这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她不相信小叔会对这三个字无动于衷的，“考，秀，才。”

    第二遍响起，杨春树的声音也跟上，屋内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范氏和杨宝珠眼泪流得更加的厉害，都是因为这三个字，害了老五（五哥）。

    杨大栓父子几个被这三个字砸得，心都在抽抽的疼。

    杨铁柱抱过自家闺女，“小花儿，不说了啊。”摸着小花儿的脑袋，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只是，杨春花充耳不闻，像是小孩子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重复着这三个字，兄妹两个说得越是欢快，杨家人就越是难受，最后，范氏和杨宝珠都受不了，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老大，把他们抱出去。”杨大栓实在是受不了这三个字对他内心的折磨，开口说道。

    杨春花从开始说考秀才三个字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杨天佑，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神色也越来越焦急，心里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说明小叔还能听得见。

    她觉得，只要小叔能醒过来，一切都好办。

    听到爷爷的话，杨春花重复的三个字变成了两个，“小，叔。”然后，没反应过来的杨春树接上她的话，“考，秀，才。”

    杨天佑只觉得很难受，整个人就像是置身于火海一般，热得不行，脑子混沌一片，直到考秀才清晰地传入耳朵，几次之后，迟钝地感觉到这事对他很重要。

    然后，慢慢地，顶住了身体的难受，想起了他现在应该在考场，试题是什么他都知道，那接下来就是该答题了，这么紧要的关头，怎么能躺着？他想坐起来，结果浑身都不能动弹。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杨天佑急得不行，终于，折腾了好一会的他，觉得能控制住身体了，猛地一下坐起来。

    杨家人傻眼地看着前一刻躺在场上的杨天佑，如今笔直地坐了起来，然后，“老五，你终于醒了。”范氏哭叫道。

    “娘，”杨天佑的声音沙哑得很，看着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亲人，茫然地开口，“我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该在考场吗？”

    虚弱成这样，还惦记着考试，就是韩大鹏都差点被他惹出眼泪来。

    “儿啊，咱不考了，再也不考了，只要你好好的，娘就安心了。”范氏哭着说道，这一次，她真的是被吓坏了。

    杨天佑看着亲人，再看着屋内已经点起的蜡烛，呡嘴然后低下头，他想起来了，考试终究是失败了，“爹，是我没用，辜负了你的期望，我就是个废物。”

    说完，抬手，就要扇自己。

    好在他现在身体没力，反应也不快，被范氏一把抓住了，只不过，他这话，却相当于在挖杨大栓心窝里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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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姑父说亲

﻿杨大栓站起身来，缓慢地走到床边，看着他的小儿子嗓子发干，眼眶胀痛，停顿了一下，才抬起右手，放在对方的左肩上。

    “老五，你娘说得对，我们真的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就好。”声音不大，却低沉得很，听在众人耳朵里，比范氏的哭声更让人心酸，难过。

    “爹，”杨天佑抬头，脸上全是泪水，看向杨大栓，再看着一屋子的亲人，想象中的嫌弃责骂都没出现，一个个眼里都是担忧，这让他心里更难受，两手紧握着杨大栓的右手，“都是我不好，呜呜。”

    杨天佑将脑袋放在上面，要不是他瞎紧张，东想西想，肯定会不一样的，“考题之前二叔还跟我提过的，我也回答了的，二叔都说很好的，呜呜。”

    说到这里，杨天佑的伤心怎么都抑制不住，他是完全能考上的，结果却是这样，越想就越是接受不了，原本很小的哭声，直接变成了撕心裂肺。

    杨家众人听着，可惜得心都在跟着疼，但如今事已至此，就是有着天大的遗憾，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杨天佑的身体本身就虚弱得很，再加上这么一哭，没多久就疲惫地睡去。

    “爹，五弟褪热了。”杨铁柱高兴地说道，这让沉重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捡回一条命了，只是一想到老五与秀才之名擦肩而过，他们的心情是怎么也好不起来。

    倒是韩大鹏，看着杨春花兄妹两个，目光火热得让他们都心生警惕，姑父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范氏坚持要守着儿子，谁也劝不动，最后只能让杨大妞和杨宝珠在一边陪着。

    其他人回房睡觉，只是，杨家的几个男人，躺在床上，身体疲惫却没有睡意，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

    第二天上午，李大夫看过杨天佑后，“没有性命之忧，好好养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心才算是落到实处，只是看着就那么呆呆地躺在床上像个木头人似的老五，心又疼了起来。

    堂屋内，杨大栓支走家里的女人，看着大女婿和四个儿子，一脸愁苦地开口，“老五以后要怎么办？我想听听你们几个的想法。”

    韩大鹏抱着杨春花，没有说话，因为他明白，老丈人问的是他的四个儿子。

    “我觉得还是让老五继续读书，”杨铁柱昨晚也是在想这个问题，他知道这个决定会增加家里的负担，但是，“让老五就这么放弃学业实在是太可惜了。”

    杨铜柱点头，“我跟大哥的想法是一样的，这次是意外，老五下次一定可以的，我不信每次老五都会遇到意外。”

    “读了十年的书，再让老五去干农活，先不管老五愿不愿意，反正我是舍不得的。”杨银柱对于他的兄弟是十分爱护的。

    “爹，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杨金柱笑得一脸不在乎地说道：“不就是再坚持三年吗？这有什么，我们年纪轻轻的，不怕吃苦受累的。”

    杨大栓欣慰地看着四个儿子，他的一生最骄傲的就是有七个孝顺，懂事的儿女，放眼整个村子，哪家的兄弟也没有他们家的团结。

    但他没有立刻点头，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事说起来容易得很，做起来却是很困难的。

    “春树，小花儿，你们觉得呢？”韩大鹏突然笑着问道。

    “考，秀，才。”这一次，却是杨春花和杨春树同时回答的。

    因为杨春花觉得，他家小叔自己也很不甘心，至于杨春树，前世小叔一直没考上，一直都在读，今生怎么可以才一次就放弃了。

    “呵呵，爹，你看看，我也赞同让老五接着读书，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们是一家人，你尽管开口就是。”韩大鹏十分的爽快。

    杨大栓摇头，他当爹的，不仅仅是要为小儿子考虑，还要为其他的儿女着想，大鹏的性子他知道，但大女儿终究是嫁出去了的，并且他们家还有三个儿子，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开这个口的。

    再有，“老五今年十五岁，我原想着是等他考上秀才再说亲，只是。”

    “再拖三年也没事，”杨铁柱说到这里卡住了，眉头皱起，老五能拖，那小妹呢？三年以后，她可就是十七岁的老姑娘了，到时候说亲肯定不容易。

    兄弟几个总算明白杨大栓的为难，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选择可能都会误了另一个的一辈子。·

    沉默在堂屋内满眼，看着自家这老丈人黑黑的眼圈，带血色的眼，韩大鹏想了想，提出建议，“可以先让小妹定亲，定亲之前，我们把小妹成亲的日子订下来。”

    杨大栓等人的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了下来，这事看着容易，可仔细一想，谁家愿意定亲之后再等三年，“大鹏，行不通的。”

    “爹，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个人选，就怕你们不同意。”韩大鹏见所有人都看着他，接着说道：“那人跟我一样，是在衙门当捕快，以前当过两年兵，性子人品我都可以保证，家在县城，爹娘均已过世，也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听着条件不错，这样可不像是说不上亲事的，杨家父子五人目光紧盯着韩大鹏，意思很明显。

    “就有一点，”韩大鹏实话实说，“当兵的时候，右脸上留了疤，毁了样貌，再加上他回来一年内，爹娘都相继过世，有人就说他是灾星。”

    果然如此，杨大栓等人早已经料到，倒也没有一口就否认，“那大鹏，你觉得呢？”

    “那就是无稽之谈，我说的那人，就是因为他爹娘长期生病，为了给他们治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最后没办法，才把爹娘托付给远房的堂兄，跑去当兵换银子买药。”韩大鹏开口说道。

    杨大栓和杨铁柱兄弟几个都点头。

    “天地良心，大夫都说过，要不是他长年累月地一顿都不断药，他的爹娘哪里能多活这么多年，”韩大鹏开口说道：“这事大妞也知道，流言就是那些没事的三姑六婆传出来的。”

    对于孝顺的人，杨家是很有好感的，虽然朝廷多年没征兵，去当兵的基本上都是活不下去的，但他们也明白，那么多当兵的银子哪里是好拿的，那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他现在多少岁了？”按照大鹏的说法，经历这么多的人应该不年轻了。

    “十七。”韩大鹏开口说道。

    杨大栓沉默了一会，“这样让他再等三年，他能同意吗？”

    “呵呵，我们小妹，比起县城里那些姑娘一点也不差，性子好，长得也不错，家务熟练，为人勤快，还有一手漂亮的绣活，要不是老五这事情赶上，哪里能便宜他。”韩大鹏对这个小姨子还是很看好的。

    倒是杨春花有些诧异，这说的是她家小姑吗？还是姑父在拍马屁？

    不过，杨大栓几人被这话说得，苦着的脸都好了许多，“大鹏，这事我们还的商量一下。”

    他们是不介意男人被毁了相貌，可这毕竟是关于宝珠一辈子的事情，得好好考虑才行。

    “爹，我明白的。”韩大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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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举人提醒

﻿韩大鹏和杨大妞当天下午就离开了，毕竟他们在县城还有一大家子人。

    至于他们讨论的事情，杨大栓父子五人是只字未提，但杨春花知道，她娘还有三个婶婶对此比谁都还好奇。

    小叔虽然已经醒过来，可整个人没有一点精气神，呆呆的，话也少得可怜，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虽然饭还是照样在吃，可短短的十天内，就瘦得皮包骨头，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都能再装下一个他。

    杨家人看在眼里，是急在心里，绞尽脑汁地想要他振作起来，作用却不是很大。

    “老大，明日我们去一趟县城，看看大鹏所说的那人。”杨大栓看着一天比一天消瘦沉默的儿子，急得两鬓的白头发都冒出来了，最后，把杨铁柱拉到一边，悄声地对他说道。

    杨铁柱点头。

    而就在这一天，杨举人突然上门，与以前挂着亲切笑容不同，此时，他的表情很是严肃认真，没怎么寒暄，他就直接问道：“大栓哥，听说春树和小花儿，除了会叫爹之外，就还会说小叔，考秀才这五个字？”

    杨家人点头。

    “谁教的？”

    杨家人纷纷摇头，“二叔，没人教。”杨铁柱回答。

    “铁柱，没人教，他们怎么会的？”杨举人听到村子里的人说起这事时，心里就有了大概的猜测。

    杨家人一个个都一脸迷茫，包括杨铁柱和赵翠娘，这个问题他们一直没想过，是啊，为什么？

    杨举人在心里叹气，然后，认真地说道：“大栓哥，在老五院试之前，你们是不是经常对着两个孩子说，小叔，考秀才这句话？”小孩说话，都是跟着大人学的。

    杨春花和杨春树低头，虽然他们听得是不少，但是，他们之所以会说这五个字，绝对不是杨举人想的那样。

    杨家人再次点头。

    “仔细说说吧，老五院试前的那半个月，你们是怎么做的？”杨举人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是更加的肯定。

    杨家人并没有隐瞒，说得很仔细，漏了的还有人会补上，他们哪里能想到，那么做会起反作用？

    杨举人的脸是越听越黑，“你们，哎，让我怎么说你们好。”

    然后，杨举人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很认真地给他们说了一个即将要参加考试的学子是什么样的心情，“你们说说，若换成你们，被那样小心翼翼地供着，紧张兮兮地期待着，你们会怎么样？你们能怀着轻松平常的心去考试吗？”

    杨家所有人脸色都白得厉害，“这么说，是我们害了老五？”问话的杨大栓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个事实，让他们实在是无法接受，若真是如此，他们还有何面目去见老五。

    杨举人之所以跑这一趟，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担心他们会重蹈覆辙，才想着提醒他们一下，“大栓哥，事已至此，就要吸取这次的教训，老五以后还要接着考的吧？”

    “要的，一定要的。”杨大栓重重地点头。

    杨举人走了以后，杨家人越是回想，就越觉得杨举人的话有道理，脸上热得跟火烧一般，心里被难受和愧疚填满，特别是对于当初要求大家这么做的杨大栓。

    他是真没想到，只是为了表示家里人对老五考试的重视，做出来的事情，竟然会害了老五。

    本来这段日子就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担心老五的他，如今，他竟然是罪魁祸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让本来就心力交瘁的杨大栓，只觉眼前一黑，耳边传来家人的惊呼声，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杨大栓这一倒，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最担心害怕的就是杨天佑，他并不知道杨举人跟家里人说的事情，只以为他爹是因为他的缘故。

    所以，杨天佑一直跪在床前守着，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晕倒在考场的难受算不了什么，比不了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爹是的心情，这才多久，他怎么就老了这么多？

    都是他不孝，自顾着自己难受，明明是自己没用，爹他们不但不怪罪，还反过来为他操心，要是他爹有个什么，他就是死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好在李大夫来看了之后，说并无大碍，养两天就好。

    杨大栓也在半个时辰后醒来，看着瘦得都不成形的儿子，后悔的眼泪滚滚地往下落，紧紧地抓着儿子的手，“老五，是我们对不起你，害了你啊！”

    看着爹哭，杨天佑也跟着哭了起来，“不是的，爹，都是我没用，是我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不是的，是我，是我蠢啊！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你。”杨大栓这边哭着说道。

    对面的杨天佑哭着摇头，“是我不孝，是我没用，爹，你打我吧。”

    父子俩人就这样将责任全往自个儿身上揽，说到最后，俩人抱头痛哭到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爹，二叔说的对，事情都过去了，再说这些也没用，还有老五，你先起来，别把膝盖给跪坏了。”杨铁柱趁着他们缓缓的时候开口说道，对于老五的事情，无论心里有多愧疚，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支持老五接着读下去。

    “老五，你快起来，”杨大栓连忙伸手去拉杨天佑，看着他坐在床边，“你放心，我跟你大哥他们都商量好了，你接着读，三年后我们再考。”

    杨天佑看着杨大栓，再看着杨铁柱四个，感动得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可是爹，家里。”

    “放心，有大哥在，家里完全不用你担心，你先养好身体，安心读书就是了。”杨铁柱拍着自己的胸膛笑着说道。

    杨铜柱等人纷纷点头。

    “只是老五啊，这样的话，你娶媳妇的事情可能就要往后推，家里的情况你也明白，”实在是拿不出去媳妇的钱，再有，他们也担心，老五娶妻生子后，读书考功名的心就跟着淡了。

    杨大栓靠在枕头上，见小儿子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才算真正地安心下来，这几个晚上，他都梦到老五想不开，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吊了，那白惨的表情总让他醒来后就再也不敢闭眼。

    十年寒窗苦读，若就这么放弃了，杨天佑的心里肯定是难受的，只是，听到他爹这么说，有些心动，却依旧摇头，“爹，不读了，让我跟着大哥他们一起干活吧。”

    “不行！”杨大栓大声地说道，见老五是认真的，急得不行，“老五，你要不读书，我，我，我就不吃饭。”

    这话倒是让屋内的一家子人愣住了，“我是认真的。”看着杨天佑，一脸严肃地强调。

    杨春花知道，小叔在考场上晕倒没能考上秀才这事，其实在爷爷和他抱头痛哭的时候，就算是跟着眼泪过去了。

    只是，看着亲娘和三个婶婶的表情，估计她们多半不会平静地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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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婶婶离家

﻿“你倒是说话啊！”杨大栓看着儿子沉默，急得不行，“我不信，你就真不想读书了。”

    怕他急出个好歹了，杨天佑抬头，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小声地说道：“爹，小妹耽误不起的。”

    兄长们受累，他还能用等他出息以后，定会好好报答这话来宽慰，但拖累了小妹，以后再怎么弥补也没用，他不能那么自私的。

    杨大栓倒是拍了拍他的手背，十分欣慰地笑了。

    而原本杨天佑压低声音，就是不想让杨宝珠听见，只可惜，还是被耳朵灵敏的她听见了，红着脸说道：“五哥，你继续读吧，我没关系的。”

    她身边的杨金柱，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整个房间的气氛似乎也因为她红通通的小脸蛋而轻松起来。

    这次，杨大栓没有隐瞒，把韩大鹏之前提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原本是打算明天和老大去县城，看看那人的。”

    “那我也要去。”

    虽然说起来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但杨天佑也不愿意委屈他家小妹，想了想又补充道：“既然那人毁了右脸，要不把小妹也带上，若是小妹看着都害怕，无论那人有多好，也没用。”

    杨大栓点头，认同儿子的话，“让宝珠远远地看一眼还是可以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无论成不成，对于杨家来说，这都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法子，人要是不满意，可以再慢慢看。

    杨天佑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让整个杨家的气氛都不复之前的沉重，而杨春花看得很是明白，比起心情不好的亲娘和三个婶婶。爷爷，奶奶，还有亲爹他们之间本就深厚的感情，经过这次的事情，是更加的坚实。

    “老五，来，多吃点，你这段日子瘦了好多，要多补补。”饭桌上，范氏不停地给杨天佑夹菜。

    杨天佑笑着点头，爹的晕倒，让他明白，家人比起什么都重要，只要人还在，什么事情都还可以重来，而现如今，他要做的，就是不让爹娘他们再为他这个不孝之子操心。

    果然，见杨天佑将饭菜都吃下去，杨家人笑得很是开心。

    晚上，杨春花一家四口躺在床上，心情好了许多的杨铁柱总算有心思逗弄儿女，“小花儿，叫爹。”

    “爹！”杨春花很给面子，不过，叫的同时，还用她的脚丫子去蹬杨铁柱的脸。

    “呵呵，”杨铁柱笑握着女儿肉呼呼的小脚，“我们的小花儿真聪明，”然后看着坐在一边，傻呵呵笑着的儿子，“春树，叫爹。”

    “爹！”杨春树叫了一声之后，把他的脚也伸了过去。

    三人互动得非常开心，一边有心思的赵翠娘犹豫了好久，才开口说道：“相公，五弟真的要接着读书吗？”

    “是啊，”杨铁柱眉头皱了一下，点头。

    杨春花看向赵翠娘，心里都明白她要说什么，可她更加清楚，亲娘这话说出来，不但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惹得亲爹不高兴，特别是在这样的亲子时间。

    “娘，娘。”为了爹娘的和谐，杨春花欢欢喜喜地叫着亲娘，虽然有些口齿不明，但还是能听明白她叫的什么。

    赵翠娘一愣，笑着把小花儿抱起来，看向杨春树，眼里的期待更明显。

    “娘。”杨春树也没有犹豫。

    赵翠娘直接把刚刚抱起的杨春花放到床上，伸手把杨春树抱起来，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相公，我听大姐夫说，像春树这么早开口说话的，整个县城都没有几个，说那就是神童，咱们春树以后读书肯定厉害。”

    对于亲娘差距明显的态度，杨春花装作不懂，继续埋头玩她的脚丫子。

    杨铁柱把他的大手伸过去，看着小花儿扑过来抓，笑着点头，“恩。”

    “那相公会让春树读书吗？”

    亲娘说这话的目的，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明白，杨春花只得做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张着双臂让亲爹抱。

    “春树是我儿子，我能不疼他吗？”杨铁柱抱着女儿，压低声音回话，见赵翠娘还想说，眉头皱起，“孩子都困了，快哄哄。”

    赵翠娘脸上的笑容一僵，张了张嘴，想让相公不要再供着五弟读书这句话，在舌尖转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她很清楚，对方是不会同意的，她有想过闹起来的，但又不能确定，在相公心里，已经为他生了儿子的她有没有五弟重要。

    王氏可就没有赵翠娘那么多的想法，直接开口问道，“家里供着小叔，我儿子以后读书怎么办？杨铜柱，你不会是不打算让我们儿子进学堂吧。”

    那凶悍的模样，仿佛杨铜柱一点头，王氏就会扑上去跟他拼命一般。

    “怎么可能？”杨铜柱直接否认，“你放心，我都想好了，五弟这次没考上是什么原因，你也明白，我们儿子去学堂，再怎么都要五岁吧，到那个时候家里已经宽松了。”

    “真的？”王氏有些怀疑地问道。

    “真的，”杨铜柱保证道，“你别忘了，春榜也是我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我会害他吗？”

    有道理，王氏点头，“那好吧。”

    李氏倒是什么都没说。

    杨金柱和周氏两人却是一直没谈拢，一个坚持要供着五弟，另一个很坚决的反对，理由很充分，家里如今有五个孙子，若是不存些银钱，到时候肯定有人进不了学堂。

    最后，杨金柱耐心用尽，“不管你怎么说，五弟是肯定要继续读书的。”说完，翻身睡觉，留一个后背给周氏。

    周氏咬着牙，想着明日跟几个嫂子商量一下，她就不信，她们心里会不顾着自己的骨肉。

    第二天，杨大栓，杨铁柱还有杨天佑都换了一身比较好的衣服，带着羞答答的杨宝珠，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还有之前收到的一匹青色绸布，就去了县城。

    杨铜柱兄弟三个早早地扛着锄头去了地里，女人则在家里照顾孩子，收拾家里。

    “娘，你今天可不可以帮我看着春榜，我想回娘家一趟。”王氏抱着儿子，走到范氏面前，脸上的笑容格外讨好。

    原先她是已经相信自家相公的话，可刚刚听到四弟妹和三弟妹在一边嘀咕，越听越觉得有道理，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回娘家，问问爹娘，这样才能心安。

    “恩，”范氏倒是没有拒绝，又想着前两天亲家母还带着东西来看天佑，“你等下，我给你准备点东西，别空着手回去。”

    “不用，”王氏摆手，这倒不是客气，话落，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另一边，“看见没有，她肯定回娘家搬救兵了，”周氏笑着说道：“三嫂，只有二嫂娘家的人还不够，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抱着杨春熙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杨家，她就不信，杨家不在意她，还能不在乎她儿子。

    李氏原本最是惧怕杨银柱的，但她心里的想法比周氏更多，老五接着读书，三年后若是考中秀才，那后面肯定还会接着考举人，爹和大哥他们会不支持他？家里怎么可能会有宽松的时候？

    再说，五房人中，就她是两个儿子，在她看来，要是家里供不起五个孙子上学，最有可能被放弃的就是她的两个儿子中的一个。

    这么一想，心里就不能平静，然后，一脸豁出去，直接带着两个儿子悄悄地离开了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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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姑父牵线

﻿杨大栓一行四人直接去了杨大妞家，到的时候，韩大鹏已经上了衙门，见到亲人，正在收拾屋子的杨大妞非常高兴。

    “亲家来了，快里面坐。”看着杨铁柱手里的东西，韩大福和蔡婆子脸上的笑意更深，倒不是真的缺，多喜欢那点东西，杨家是什么情况他们心里很清楚，但这是心意，礼仪。

    蔡婆子笑着接过韩大福的话，“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就像现在，无论收还不收，她都会客气地说这么一句是一样的。

    寒暄着进入正堂屋，杨大妞倒上茶水，双方又互相询问了几句对方的近况，在进入正题之前，杨大栓让杨大妞带着杨宝珠出去。

    此举让蔡婆子猜到他们这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让大妞带着她妹妹去县城逛逛，顺便买些酒菜，不必着急，能赶着回来准备午饭就成。

    “上次大鹏给宝珠说了一个人，也是在衙门当差的，”两个女儿离开后，杨大栓就直接开口说道。

    韩大福点头，“这事大鹏跟我们提过。”

    “亲家觉得那人如何？”杨大栓到不觉得意外，他了解亲家和亲家母，都不是多嘴的人。

    蔡婆子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堆，“这事啊，其实最先提起的人还是我，那孩子叫孔光辉，顶顶孝顺的孩子，性子也好，就是命有些苦，右脸上有一道疤，我没觉得有多吓人，再说，他又不是姑娘家，这男人，最关键的还是人品好靠得住，你们说是不是？”

    杨大栓父子三人点头，又把杨宝珠的情况说了一遍，“我们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等得起？再有，今天来，也是想看看他本人。”

    韩大福点头，“这是应该的，”琢磨了一下，“一会我去一趟县衙，让大鹏叫上他一起过来吃午饭，也让大鹏私底下跟他说说你们这边的情况，他若是有心就过来，亲家，这样如何？”

    “那就麻烦亲家你了。”杨大栓自然是赞同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反正闲着也没什么事。”韩大福笑着回答。

    另一边，王氏急匆匆地回了娘家，此时家里除了孩子，就只有她爹娘在，“这个时候你怎么回来了？”

    正在喂猪的王氏娘，很惊讶地问道。

    “我有事找我爹。”在王氏看来，这样的大事，她娘拿不住，还是得靠她爹，留下这几个字，就端了个凳子，在她爹，王富贵的猪肉摊旁边坐下。

    王富贵看着女儿，“呵呵，妞妞，想吃猪肉了，中午让你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吃完后，带些回去给你公公婆婆。”

    “爹，我有事。”王氏撇嘴，很不满地看了一眼她爹。

    王富贵笑呵呵地点头，白白胖胖的脸一看就是不缺吃喝的，“你说，你说。”

    然后，王氏一股脑地把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上自己的想法，“爹，我没想反对五弟读书，可要是五弟继续读，我儿子就不能读书，我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

    说完这话，抬头，就看着原本笑嘻嘻的爹，一张脸黑得吓人，特别是那双闪着精光的小眼睛，盯得她很是不自在。

    “哎，”王富贵叹了一口气，看着完全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女儿，“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留下这话，丢下猪肉摊，王氏又抱着肚子，带着七上八下的心抱着凳子跟上，“四郎，去喊你爹和小叔快些回来，就说我有急事。”

    王四郎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很快，王氏的三哥王秋荣和王冬阳就出现在王家的院子里。

    刚要跟妹妹打招呼，就被王富贵打断，“你们两个，现在一个去李家，另一个去周家，今天你妹妹的两个弟妹也要回去，看看她们有什么动静，务必等到她们离开娘家后，再回来。”

    看他们的爹一副事情不小的模样，两人点头，然后带着王富贵刚才收拾好的小包裹，快速地离开。

    “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王氏很是害怕地叫了一声。

    王富贵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有爹在，放心啊。”

    “恩，”王氏点头，然后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每次只要爹这么说，她就特别安心，那感觉就像是她把天捅破了，也没什么好怕的，有爹在呢。

    县城里，韩大福是得到了准信才回家的，见到杨大栓点头，意思很明显。

    而杨大栓父子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期望那人真的如韩家所说的那么好。

    厨房内，杨宝珠想帮忙，被蔡婆子笑眯眯地拒绝了，“小妞妞，今天可不成，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尝到妞妞的手艺，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听她这么说，杨宝珠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太阳到头顶的时候，韩大鹏带着一个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爹，铁柱，天佑，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我衙门里的兄弟，孔光辉。”

    杨大栓父子三人从两人一进来，目光就落在孔光辉身上，比起五大三粗长得壮实的韩大鹏，同样身为捕快的孔光辉的身形更像以前的杨天佑，这样瘦当捕快真的没有问题吗？和他们想象中的差好远。

    皮肤倒是不白，但也不黑，五官很秀气，如若不是右脸上有着一道小拇指长的细细疤痕，他们绝对不会认为对方是捕快的，即使是穿着捕快的衣服，腰间挎着官刀，这气质，比起老五的那些同窗也是不差的。

    孔光辉被他们这么看着，想到这次来的目的，整个人都局促起来。

    “杨大叔，铁柱兄弟，天佑兄弟好。”

    杨天佑看着面前的人，心里是满意的，礼仪很好。

    杨大栓和杨铁柱也觉得不错，只是，这身体有些瘦。

    “爹，铁柱，你们可别看这小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身手可不一般，反正我是打不过他的。”韩大鹏笑着解释道。

    另外一边，远远看了一眼的杨宝珠，红着脸低着脑袋，“宝珠，你觉得怎么样？”

    杨宝珠不回话。

    “要是觉得他那道疤可怕，就不要勉强自己，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们都不希望委屈你的。”杨大妞虽然希望这事能成，可爹他们说得也没错，以后要过日子的是小妹，若是看着人都害怕，能过下去才怪。

    杨宝珠摇头，小声地说道：“还好吧。”

    她说的是实话，在没见到人之前，她和杨大栓他们是一样的，完全是按照身为捕快的大姐夫那模样想的，只是在脸上多加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她相信大姐夫的人品，所以，原本想着就算是对方面目可憎，只要爹他们也觉得不错，她就不会反对的，无论怎么样，亲人总是为她好的。

    而见到人后，比她想象中的实在是好了太多，就更不可能有意见了。

    这一顿午饭，杨家父子三人吃得很是开心，因为杨大妞上菜时的点头，孔光辉脸上那道疤的劣势就不存在了。

    当然，杨宝珠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这让回县衙的孔光辉有点失落。

    “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若是那么容易就让你见到我那小姨子，我这杨家的大姑爷还当不当了？”韩大鹏想着两方都满意，若不出意外，这事就成了，笑容很是灿烂。

    孔光辉点头，虽然他也很高兴，但脸上的笑容很是含蓄，只有一双眼睛是亮晶晶的，带着火热。

    “那到也是，以后还请韩大哥多多关照。”

    “孔老弟，”韩大鹏认真地看着孔光辉，“虽然我希望你们两成，但是，你要想清楚，若是订了亲之后，再出什么意外，可别怪我翻脸啊。”

    孔光辉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我若是那样的人，你会牵这线吗？”

    “那倒也是，只是，三年时间可不短。”

    孔光辉依旧是那样的笑容，“我这灾星的名头在县城传得也不小，相比起来，我更担心好不好？”

    “这你可以放心，我岳父家的人，都是很好的。”这个韩大鹏敢打保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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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亲家上门

﻿王富贵家，先回来的是王氏的三哥三秋荣。

    “爹，我赶过去没一会，李氏就带着她的两个儿子去了李家，不到一个时辰，李家除了孩子和留下看孩子的人，其他人都气势汹汹地出门。”

    喝了一口水后，王秋荣开口说道。

    王氏瞪大眼睛，“三哥，他们不会是要去我家吧？”

    王秋荣点头。

    “不行，”王氏坐不住了，一撸袖子，“爹和大哥都不在，我得先回去，不然相公得吃亏了。”

    “你给我坐下！”看着火急火燎就要往外冲的王氏，王富贵连忙吼道。

    “妞妞，别急，听爹的。”王秋荣拉住王氏。

    王氏可以跟任何人叫板，唯独对她爹，没那胆子。

    “老三，我问你，李氏带回娘家的那两个杨家的孩子，是不是也留在了李家？”

    王秋荣再一次点头。

    王富贵的眉头皱得很紧，心里计算着距离，虽然他们家离杨家最近，可经过这么一耽搁，肯定是不能赶在李家之前的。

    “爹，”王氏有些着急了。

    “等你四哥回来再说。”他心里还存着侥幸，或许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只可惜，等到王冬阳回来，得到的是同样的消息，周家人也是全家都出动，才几个月的娃娃一样留在了周家，王富贵在堂屋内走了好几圈，最后停留在王氏面前。

    “爹，怎么了？”爹看她的目光有些吓人。

    “妞妞，你相信爹吗？”

    王氏想也没想就点头，“相信的。”

    “那就好，你还记不记得，出嫁时，爹给你说过的话，你说一遍。”

    王氏再次点头，“爹说，嫁人之后，相公就是天，要听相公的话，就像是听爹的话一样，要把相公的爹娘当亲爹亲娘，把相公的兄弟当亲兄弟，相公的姐妹当亲姐妹。”

    “很好，你没忘，那你做到了吗？”

    王氏低头，不敢看她爹。

    “那今天爹就帮你记住，还有，你要相信一点，不管爹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说到这里，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王富贵就先红了眼睛。

    “爹，我知道的，你别难过，都是我的错，你这样，弄得我都想哭了。”王氏很少看见她爹这样，连忙老老实实地跪在他面前，话说到后面，都有了哭意。

    杨家，杨铜柱兄弟三人在午饭前回家，洗漱过后。

    “娘，王氏是不是又偷懒了，我一会收拾她。”看见范氏怀里的儿子，笑嘻嘻地接过，一边逗着儿子，一边开口说道。

    “瞎说什么，她回娘家了。”范氏心里惦记着杨大栓他们，“老二，你说这事成不成？”

    “成不成有什么关系，宝珠那么好，还能嫁不出去。”杨铜柱一点也不担心。

    “那倒是。”作为亲娘的范氏自然觉得这话有道理。

    杨春花和杨春树兄妹两人在摇篮里玩了一上午，此时有些昏昏欲睡，作为小孩的他们，睡觉当然要人哄着才行，等长大了可就没这个福利。

    “奶，困。”杨春花软软地说完，杨春树接着说。

    “好，好，”一上午就教会孙子孙女叫奶，范氏是特别有成就感，正准备上前，哄他们睡觉，“砰”的一声响，大人都吓了一跳，更别说是孩子。

    杨春花和杨春树小身子禁不住一抖，瞌睡一下子就飞走了，杨铜柱抱着的小春榜放声大哭，明显被吓到了。

    “李氏，你想干什么！”范氏和杨铜柱刚刚皱起眉头，就听见杨银柱带着怒火的声音。

    院子里，李氏对上杨银柱凶狠的目光，身子缩了缩。

    “杨银柱，你那么大声做什么，以为就你嗓门大啊，我告诉你，我们今天是来讨个说法的，要是不能让我们满意，谁也别想好过。”

    李氏的爹李大狗上前，推了杨银柱一把，冲着他嚷嚷道。

    “李大伯，有话我们进屋说，别动手啊。”杨金柱第一时间站在他家四哥身边。

    “你给我滚一边去，你算什么东西，你们杨家没一个好人。”

    “是吗？”杨铜柱站在堂屋门口，“看在你是老三老丈人份上，我叫你一声李大伯，可你别忘了，这里是杨家村，你们谁敢再动手试试，我们杨家什么都没有，就是人多。”

    范氏看着李家人的模样，就知道来者不善，“老二，怎么说话的，我们杨家人从不以多欺少，这多少年了，都没人敢对我们家人动手，我们是讲理的人，当然，若是亲家非要动手，我可以让老二去把大鹏叫过来。”

    李家人嚣张的神色都僵住了，他们原本以为杨老五考秀才的事情黄了以后，就可以不用再忌惮杨家，如今被范氏一提醒，才想起杨家还有这么一个人物，他们可清楚，那韩大鹏对杨大栓和范氏很是孝顺，和亲爹娘差不多。

    原本针锋相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李家人有些难堪，但他们却没有再动手的胆子，就在这个时候，周家人出现在院门口。

    杨银柱和杨金柱兄弟两人看着这聚集在一起的一堆人，眼里全是冰冷。

    “既然都来了，那就进去说吧。”范氏的眼神扫过李氏和周氏，留下这话，转身进了堂屋。

    两家人男男女女加起来将近三十个人，李家一边，周家一边，许是因为有了同伙，李大狗等人的气焰又回了不少。

    李大狗非常直接，也很是光棍和霸道地说道：“你们要供儿子读书，我管不了，可你们也不能委屈我女儿和外孙子。”

    “那你想如何？”杨银柱此时连叫对方一声爹都不愿意，李家是什么样的人，这几年够他看得清清楚楚了。

    “春林还有两年就可以去学堂，还有春旭，五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李大狗笑出一口黄牙，干瘦的老鼠脸显得更加猥琐，“这样，你们先把我的两个外孙子上学堂的钱准备好，交给我保管，我就不管杨老五读书的事情。”

    李氏听到这话，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大狗。

    杨家三兄弟外加范氏都笑了，原以为是来为女儿讨回公道的，没想到是奔着银子来的。

    范氏看向周家这边，“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周家人嘴巴苦得很，原本他们等对方进村后再跟着进来的，就是想让李家人出头，哪里能想到，这李大狗竟然会出这样的馊主意。

    只是，李大狗是不是真的保管他们不关心，但他们是绝对不会吞这笔银子的，或者，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亲家，我也是为我们家二妞妞着想。”周父笑着说道，“春熙不但是她的儿子，也是你的大孙子，让他进学堂读书，也没什么错不是吗？”

    “周二妞，昨晚我有说不让春熙进学堂吗？”杨金柱看着周氏，眼里喷火。

    “哼，就你们家的情况，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能供杨老五一个书生就很吃力，你们还拿得出银子让我的两个大外孙子读书。”李大狗一脸的嘲讽，“别做白日梦了。”

    范氏一把拉住想动手的杨银柱，“那你们这样逼上门来，是想要个什么结果。”

    “要么拿出银子来，要么让杨老五也别读了，这样大家都轻松。”

    范氏看向周家人，他们一脸的沉默，虽然态度没有李大狗那么欠揍，但意思是一样的，气得心口都开始发疼。

    “反正你们家老五读了十年书，也没能考上，我估计再读三年也没用，何必浪费银子。”李大狗心里明白，杨老五考上和他的亲外孙子考上，对他来说，作用可是有很大的不同。

    这话可以说比之前所有的话都让杨家人心里难受，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

    周父看了一眼站在一边脸色发白的二女儿，他原本想的是，有李大狗打头阵，他在温言细语的商量，这样就算杨家会对二妞妞不满，但总还有个李氏在前面顶着的。

    只是，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李大狗那张嘴惹的祸。

    “啊！啊！滚！滚！滚！”杨春花正在担心她家奶奶会不会被气出病来，她身边的哥哥，杨春树突然紧抓着摇篮一边，冲着李家人不断地吼道。

    那通红的小脸蛋，愤怒的小眼睛，还有不断颤抖的身体和恨不得扑上去跟人拼命的把式，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做出这样事情的人还是个不到一岁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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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王父上门

﻿杨春树的异常，作为妹妹的杨春花第一时间做的不是去想为什么，而是直接抓起摇篮里的拨浪鼓朝着李大狗用力地扔过去，虽然很快就掉到了地上，但也足够引人注目的。

    杨铜柱和杨金柱看着，赶紧将两个孩子抱起来，温柔地拍着哄着，只可惜，作用并不大，俩孩子是将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不断地挣扎嘶吼。

    “滚！滚！滚！”奶声奶气的声音，似乎要将嗓子扯破一般地叫了三声，“小，叔，考，秀，才。”

    “对，考，秀，才。”杨春树找到同盟，十分坚定地开口。

    杨春花松了一口气，终于是把哥哥拉回来了，神童还可以，怪物可完全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只是，哥哥刚才的眼神，似乎很恨李家的人？

    以这些日子她对哥哥的了解，知道对方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能让他如此激动愤恨，难道是李家的人以后会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一边想着的杨春花，还不忘及时地在三叔怀里嚎嚎大哭，那受到惊吓的模样让本来就因为他们维护老五感动的心，越发的柔软。

    发泄过后，杨春树原本是有些傻眼的，想着不会暴露了吧？然后就听到妹妹的哭声，连忙跟上。

    比起杨春花演绎出来的伤心，杨春树的哭声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他心里难受啊，就是这些人，前世的小叔，他听村子里的人说，就是被三婶狠狠地嘲讽辱骂，带着李家人打出来的满身伤痕离开人世的。

    他知道，小叔会跳河不仅仅是因为这点原因，但杨春树还是很恨他们，因为他前世就尝尝在想，或许没有他们那一出，小叔可能会像以前落榜一样，时间一久，就想通了。

    而他更加清楚，爷爷，奶奶，他爹，还有三个叔叔，都是心甘情愿地送小叔读书，哪怕小叔一次又一次落榜。

    但他们家人从来就没放弃过希望，更没有觉得小叔是负担，这一点，在小叔死后就证明了，没了小叔，整个杨家好像都散了架一般，生活非但没有好起来，反而是越来越艰难。

    所以，一听到李大狗的话，他就想到前世小叔被这一群人欺负的场面，虽然当时他不在场，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想象，特别是李家人的嘴脸不停地在眼前晃动，他越想越气愤，直到爆发。

    站在一边的赵翠娘看着，心是很疼的，这两个毕竟是她的骨肉。只是，这两孩子怎么就不能跟她一条心呢，此时的她是无比的希望这两家人能够成功。

    李家和周家的人都被两个孩子突然的举动惊吓到了，一时间，整个堂屋就剩下孩子的哭声。

    “我好像来得不太是时候。”随着这温和的声音出现的还有白胖胖的王富贵。

    杨铜柱心一沉，若是岳父也插一脚，就算他们家顶住了，影响也会很不好的。

    杨家四个儿媳妇，三个亲家上门为女儿讨回公道，这中间还有一个儿媳妇是没有娘家的，这要是传出去，老五和小妹的亲事都会受到牵连。

    周家和李家人眼睛都是一亮，低着头的周氏和李氏嘴角都勾起一丝笑意，法不责众，这个道理她们还是明白的。

    杨春花和杨春树小脸上挂着眼泪，小声地哭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

    王富贵把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走进两步，李大狗和周父正要打招呼，他笑眯眯的表情一变，“还不给老子滚进来，要老子亲自去请吗？”

    王氏低着头，哆哆嗦嗦地出现，迈着小步子慢慢地往王富贵那边挪，早上干净整洁的衣裳，此时满是褶皱，像是在树林里钻过一般。

    嫌她动作太慢的王富贵，一把就把她扯了过来，然后推到范氏面前，“在家我是怎么说的。”

    一听这话，王氏抖了一下，然后直接跪在范氏面前，哭着说道：“娘，我错了。”

    这一出，让堂屋内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杨春花黑溜溜的眼睛闪过笑意，她就知道，二婶的娘是真正的亲娘，没道理他亲爹会犯糊涂。

    范氏心想着，难不成这亲家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干巴巴地开口，“你先起来。”

    王氏抬头，所有人这才看清楚，她白乎乎圆圆的包子脸上，两个充血的巴掌手印很是醒目。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相信相公的话，不该听到三弟妹和四弟妹说的话后，就跑回娘家找爹娘拿主意，最不该对五弟继续读书心生不满。”

    顶着这样一张脸，王氏哭哭啼啼地说完，眼巴巴地瞅着范氏。

    此时范氏也看着她，没有说话。

    “亲家，是我没教好女儿，你要打要骂我绝没有二话，”王富贵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氏，才笑着对范氏说道：“只是，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在家是被我和她娘宠坏了，但我可以保证，她是绝对没有什么坏心思，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这一次吧。”

    “娘，”王氏伸手去抓范氏的衣袖，手腕上被藤条打出来的印子露了出来，再加上她惊恐害怕的表情，让范氏都心生不忍。

    王氏是真的害怕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弟妹竟然敢伙同娘家人来逼迫爹娘，她们到底有没有长脑子，闹成这样，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当然，她最害怕的是相公和杨家人把她当成是两个弟妹一伙的，还好爹即使点醒她，不然的话她岂不是冤死了。

    他们怎么样她不管，反正她是想要好好过日子的，爹娘都说了，能找到这么好的相公，又遇上这么温和的公公婆婆，是她命好。

    杨铜柱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王氏，再见她手腕上的伤，就知道她被打得不轻，眼里闪过心疼，不过，还是忍住闷声不说话，让她吸取这次的教训长长脑子也好。

    周家和李家的脸色都很不好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十里八村精明在外的王富贵，竟然会赞同自家女儿过苦日子，去供小叔子读书？

    “王大哥，你真的想好了？这杨老五读书，拿的可是你女儿女婿挣的辛苦钱。”李大狗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傻，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说不准，还会让你女儿回你家拿钱。”

    “关你。”王氏“屁事”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他爹轻轻地踢了一脚。

    王富贵并没有理会李大狗的话，站在王氏旁边，“妞妞，我和你四个哥哥对你好不好？”

    王氏点头。

    “那你的四个嫂子可有什么不满？”

    王氏摇头。

    “那要是你的四个哥哥需要你帮忙，你会帮吗？”

    王氏点头，这才明白，她爹刚才让她将成亲前告诉她的话重复一遍的意思，“会的，肯定会的。”

    “那要是你的四个嫂子娘家人都让你的四个哥哥和爹娘不管你，你心里怎么想？”

    王氏跪在那里，低头，想了想才对着范氏开口说道：“娘，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打我一顿，要不，我下个月不偷懒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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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四叔愤怒

﻿这个时候，恐怕也就只有王氏一门心思地以为他爹是在管教她，而她最后的一句话更是让人哭笑不得，也只有在王氏的心里，才会觉得一个月不偷懒比挨一顿打更难受。

    其他人都明白过来，这些话就是说给周家和李家人听的。

    范氏心里还是有气的，只不过不是对着王氏，“你先起来，春榜早就该吃奶了，要不是你大嫂奶水多，都饿着我大孙子了。”

    王氏看向她爹，见他点头，才慢慢地站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去抱儿子。

    “老二，你抱着过去吧，顺便给你媳妇看看，”范氏对着杨铜柱说道，她明白亲家这么做，都是担心女儿，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话说明白了就好。

    杨铜柱知道岳父这一次是下了狠手的，心疼王氏想听范氏的话，又担心离开后，李家和周家的人欺负他们家人，左右为难。

    “没事，我能行。”这个时候，王氏是很有眼色的。

    相公眼里的担心让她开心也放心，然后，抱着儿子乐颠颠地回了他们屋，那笑嘻嘻的模样与刚才进来的时候，完全像是两个人。

    王富贵面上有些尴尬，但心里还是很宽慰的，他这个女儿，想得少，心也宽，这样的性子容易长命百岁。

    王氏这一走，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李家人脸皮厚不觉得有什么，但周家人就有些坐不住了，周父想着他三个的儿媳妇如今可都在场，这要是回去有样学样，那岂不是乱套了。

    王富贵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笑呵呵地开口。

    “我说，两位大兄弟，你们的大外孙子就是再着急，也不是今天就要去学堂，你们就是想商量，也至少得等亲家公和铁柱回来啊，你们看看，这里老的老，小的小，年轻力壮的还是你们的女婿，算是你们的半个儿子，现在这杨家的当家和老大可都不在这里，这里谁也做不了主的。”

    王富贵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况且这要让不知道情况的人看见，肯定会以为你们这是在逼迫她们，传出去不但不好听，估计大家脸上也很不好看。”

    赵翠娘妯娌三个明白，这事估计是不成了，等到爹和相公（大哥）回来，她们就更加站不住脚。

    周氏和李氏怎么也没想到，拖后腿的竟然会是王富贵，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或许她们今天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堂屋内沉默在蔓延，有王富贵刚才的话，周家和李家的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要回去，又觉得没面子，只好等着。

    范氏他们是不想开口，对这些人，他们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一屋子人，就这样干巴巴地坐着，杨春树和杨春花闹腾那么一通后，在安静的环境下进入梦乡。

    直到小半个时辰后，杨大栓一行四人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

    “娘，我们回来了！”杨铁柱欢喜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周父的面色更苦，看来，他们家很快就又会有一个捕快女婿。

    等四人看着屋内的一群人，气氛很不好，笑容淡了，杨大栓开口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来了？”

    “呵呵，”范氏冷笑出声，此时的她一点也不客气，一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

    “老三媳妇和老四媳妇带着他们家人上我们家，让我们把他们外孙子以后进学堂读书的银子给他们保管，不然，就不让我们家老五读书。”

    “有这样的事情，”杨大栓有些诧异地看着周父，之后坐在范氏身边，“富贵老弟，我想，你肯定是不会这样的，对吗？”

    杨大栓笃定的语气，让王富贵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不少，“自然，供谁读，不供谁读，这本来就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怎么会插手。”

    周父的脸上烫得很，倒是李大狗，很大声地说道：“怎么就不能管，我女儿，我外孙，我怎么就不能管了。”

    “我们杨家村从来讲究的就是出嫁从夫，难道你们李家村不一样。”对付李大狗，杨大栓很是轻松自在。

    “亲家，”周父不得不开口，他怕李大狗接下这话，然后被对方绕了进去，出嫁从夫这四个字可不是随随便便说的。

    “话是这么说，但自家闺女当爹的哪里有不心疼的，更没有哥哥嫂子辛辛苦苦全都在为小叔子忙，完全不为自己的骨肉着想的道理。”

    “就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偏心你小儿子，恨不得其他的儿子，儿媳都为他做牛做马。”李大狗的声音更加嚣张。

    杨大栓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反问李大狗，“两位亲家，就算是这样，你们能如何？”

    “你看看，他承认了？”李大狗指着杨大栓，笑得一脸畅快地说道，“杨铁柱，还有你们，听见了吧？你们都是傻子，他根本就没把你们当儿子。”

    醒来的杨春花非常翻白眼，李大狗脑子里在想什么，这有什么好得意？她爷爷敢这么说，就是相信他的几个儿子。

    “金柱？”周父目光看向杨金柱。

    “爹，这些话，昨晚我就跟二妞说过了，现在我再说一边，老五要继续读书，不是我爹一个人决定的，是我们兄弟四个都先点了头的。”他爹偏不偏心，他当儿子的心里最明白。

    “还有，也同样说过，我就算是累死，也会供春熙进学堂的，再者，爹，你真的认为周二妞嫁给我很辛苦吗？”

    说到这里，杨金柱看向周氏，目光发红，从这些人进门，他一直就在忍，只是，现在他忍不下去了。

    “周氏，你嫁给我还不到两年，干了多少活，有多辛苦，你自己心里明白。前年冬天，你病得差点死了，需要人参救命，那人参哪里来的，你要是忘记了我可以提醒你，是五弟用去南山书院的名额换回来的。”

    听到这里，周氏的脸色白得厉害。

    “你再仔细想想，那个时候，大夫说需要至少两百年的人参时，那些心疼你的哪一个不是让你认命。”杨金柱实在是气得恨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那个时候，周家人确实是流着眼泪让周二妞认命的，看病的银子却是一个铜板都没给过。

    周父的脸上很不好看，他没想到对方会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不说，还将旧事重提，当然他并不认为当初的决定有错。

    两百年的人参，还需要大半根，他们倾家荡产倒是能买得起，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二妞妞都是杨家人了，平日里送些东西照应一下不断了往来就可以了，银子他可是要留给儿子孙子的。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们这些让你辛辛苦苦的家人，当初就不应该点头同意老五的提议。”

    周氏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牙齿紧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

    杨春花听着这些话，看向她家小叔，自从进来后就一直站在一边，无论周家和李家怎么说，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直到四叔将往事重提，说着不该点头同意的话，他的笑容和眼里才染上了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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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爷爷解释

﻿赵翠娘听见杨金柱提起人参，愣了一下，回想起她生孩子没力的时候，婆婆似乎给她端了一碗味道很奇怪的水，好像是喝了那个之后，她的力气就恢复过来了，难道是用人参熬的？

    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定，比起有娘家的三个弟妹，她在这个家就是可有可无，毫无地位可言，他们怎么可能会把那么珍贵的东西给她用。

    杨金柱的话说完后，屋内沉默了好一会。

    周氏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却一直没有抬头，她害怕看到杨金柱此时脸上的表情。

    “切，这话说得好听，你累死累活都是为了杨老五，五年后，哪来的银子供你儿子？做梦吧。”李大狗嘲讽地说完，眼珠子转了转。

    “我们家闺女嫁过来可整整四年了，也没生过什么病，还给你们家添了两个大孙子，那剩下的人参是不是该有她的份？”

    “五年后，呵呵，”杨大栓轻蔑地看了一眼李大狗，直接忽略他后面的话，跟这人将道理，就是浪费口水，“富贵兄弟，五年后的事情，你能保证吗？”

    王富贵摇头，他知道，这是对方在给他解释。

    杨大栓继续说道：“若是担心我们家的银钱都供了老五，而让其他孩子进不了学堂，就让我们把你大外孙读书的银子先准备好，那是不是我们也要将十五年后，你大外孙娶媳妇生儿子的银子也准备出来，只要我和老婆子一天没死，这个家就不会分，谁也说不清老五读书会不会用了你大外孙娶媳妇生儿子的银钱。”

    “杨大哥，我们家以前艰难的时候，也都是先解决眼前要紧的，以后的再想其他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只要家人齐心，什么困难都是可以解决的。”

    杨大栓点头，“还有一点，你们更应该记住，春熙他们不仅仅是你们的大外孙子，还是我的亲孙子，是我杨家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来保管他们未来读书的银子，我身为他们的亲爷爷的，难道会不为他们考虑吗？五年后，只要有一点可能，我都会送他们进学堂的。”

    王富贵感慨道：“杨大哥，我相信你的话，就算是五年后，小春榜不能进学，那也是他没有读书的命，哪里有为了他五年后能不能读得起书这样不确定的事情，现在就不让你家老五不读书的道理。”

    “两位兄弟，我说一句话，就算杨老五现在不读书，在家里干农活，”王富贵看向周父和李大狗，“我想想，杨老五今年十五岁了，该说亲了吧，成亲要银子吧，花这银子总没有问题吧？”

    周父和李大狗摇头。

    “那我就想问你们，若是杨老五就此不读书，在家干农活，五年后，若是杨家依旧拿不出让你们的大外孙子进学堂的银子，差多少你们是不是愿意补上？”

    周父沉默，态度很明显，李大狗开口，“这样的蠢事，你”愿意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的大儿子给拦住了，然后，他反应过来，说不准这王富贵还真愿意，谁让他家有银子呢。

    只可惜，王富贵乐呵呵地点头，“五年后，我只要有那个能力，肯定是愿意的。”

    “爹。”对比起另外两个老丈人，王富贵在杨铜柱心目中的形象是在是太好，太高大了。

    “铜柱，爹从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知道我们家那四个臭小子这些年在县城卖肉的生意越来越好，没遇上什么事，都是因为有大鹏在。”

    王富贵笑容满面地说道，“再有，五年后，说不定你们家日子就好了，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去学堂，到时候很有可能我们家还需要你照拂一二呢，实在是没道理因为这还没发生的事情就争个面红耳赤的，多伤感情。”

    杨铜柱不断地点头，若真是出现爹说的那种可能，他是绝不会做忘恩负义之事。

    “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团结，齐心，不然，就算是有万贯家财也守不住，相反，只要你们兄弟努力，劲往一处使，就算是想挣万贯家财也不是没可能的。”

    周父听着这些话，觉得他屁股底下的凳子像是有钉子一般，坐不住了。

    有王富贵在这里，一对比，差距肯定就出来了，现在想想，担心儿子不能进学而不让小叔继续读书，这事他们本来就不占理，特别是他们家现在还留着杨家的孙子。

    要是杨金柱站在二妞妞这边还好，但事实上却是恰恰相反，传出去，做嫂子的二妞妞会被唾沫淹死的。

    再有，王富贵提到韩大鹏，他就明白今天是做了一件蠢事，“那个，亲家，我想着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这个时候，李大狗也想起来，之前他儿子在县城里出了事，还是靠杨家的大姑爷才搞定的，不然，他最疼爱的小儿子现在可能还在牢里。

    他可不傻，韩大鹏为什么要管他们家，还不是因为他女儿嫁到了杨家，因为杨家的这层关系。

    现在看杨家的态度，他们这一趟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万一被韩大鹏知道了，以后遇上事再不管他们，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么一想，李大狗立刻就站起身来，一把将李氏拉扯过去，走到杨大栓面前，搓了搓手，笑容满面地说道：“亲家，误会，你看，这其实都是误会，还是王大哥的话有道理，这是你们家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我都是被这不孝之女撺掇的，才会脑袋一热，做出这混账事来。”

    说完这话，身材瘦小的李大狗，一巴掌对着李氏扇了过去，“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堂屋，没准备的李氏一下子就倒在地上，直接突出一口血水出来，中间一颗牙齿格外的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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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奶奶拿捏

﻿被打得头晕眼花的李氏，看了看她爹和娘家人，再看向她相公和杨家的人，一个个都表情漠然，这一刻，她的脑子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娘家人怎么样，她怎么就能忘记了，要真靠得住，当初又怎么会为了小弟，什么都不要，直接将她送到杨家，只为搭上杨家的大女婿，让她在夫家完全抬不起头来。

    从这一巴掌，杨春花就能看出二婶和三娘娘家的不同，同时是挨打，前者只会让二婶痛，但不会伤身，后者可完全没有那样的考虑，李大狗现在恐怕只想着脱身，至于女儿会如何，完全没放在心上。

    杨大栓没说话。

    倒是范氏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你们都认为这是我们杨家的事情，那就把你们的女儿也带回去吧，要教训回家教训去，这样的儿媳妇我们家实在是要不起。”

    听到这话，一直低着头的周氏终于将脑袋抬了起来，脸色发白，眼里有着泪水，嘴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娘。”

    “可别这么叫，我受不起。”范氏冷漠地看了一眼，嘲讽地说道。

    李氏直接瘫倒在地上，今天她若是被赶出去，那就是死路一条，娘家她肯定是回不去的。

    周父嘴里发苦，今天真是不该走这一趟的，若是现在将女儿领回去，他想，很快就会收到杨家的休书，那时就真的再也无法挽回了，一定要想办法。

    李大狗的表现就直接得多，对着李氏，长年干活的人，是一点也没省力地朝着李氏一脚踹了过去。

    “啊！”

    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让李氏受不住尖叫出声，整个人都向后倒去，捂着肩膀，把身体蜷缩起来，似乎这样才能缓解疼痛。

    看到这一幕，杨大栓将眉头皱起，范氏的目光闪了闪，杨银柱看了一眼，就把脑袋转到一边。

    杨春花却知道，有李大狗这么狠心的父亲，奶奶刚才的话多半是实现不了的。

    李大狗见杨家家人依旧无动于衷，不肯松口，又开始踢李氏，那凶狠毫不留情的动作，大有将对方踢死的架势。

    “够了！”终于，杨银柱终于看不下去，上前将李大狗推开。

    “好女婿，你别拦着，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今天非打死她不可，这么好的夫家不好好待着，非要惹事生非，她就是皮痒，欠打。”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掩饰不住，“再说，我们李家是绝对不会收留被休了的女儿，丢不起那人，还不如现在就把她打死。”

    杨银柱看着地上的李氏，他也经常打她，但每次下手都是有分寸的，从来也没有这么狠过。因此，即便心里知道李大狗是什么意思，还是忍不住看向杨大栓和范氏。

    杨大栓没说话，范氏从他的表情里能看出他的意思，看向地上的李氏，刚刚还觉得她可恨，现在却又觉得她极其可怜，还有，再怎么闹，她也不想出人命，李大狗能狠下心，她却不能，李氏毕竟是春林和小春旭的亲娘。

    “要留下可以，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听见范氏松口，李大狗喜笑颜开，“亲家嫂子，你说，你说，她要是敢不听话，我就弄死她。”

    “之前因为我们家男丁多，再加上孩子他三个叔叔家里堂兄弟们的帮忙，就算是像现在这样的农忙季节，地里的农活基本上都没要求她们去。”

    对于这点，王富贵，周父和李大狗都清楚。

    “但从今天起，李氏和王氏都必须去地里，自家房里的事情自己做，总之，村子里的那些女人做什么，她们就要做什么。”

    王富贵和李大狗点头。

    周父的面色更加苦了起来，刚刚范氏的话是将二妞妞排除在外的，可是，他也做不出像李大狗那么狠心的事情。

    “我想着她们一个个就是太清闲了，脑子才会想得太多，”范氏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我会给她们多找活干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你承认她是我杨家的人，那么，就请你们李家以后不要多管闲事。”

    “是，是，是。”李大狗点头。

    “三从四德我不想重复，但李氏你必须得记住，至少在我们家，从来都是男人当家，请你记住了，现在杨家还没有分家，就是想要只顾着你们的小家的，也给我把心思收起来，等我和老头子死了之后，就不会再管你了。”

    范氏这次是气狠了，忌讳的话都说了出来。

    “娘。”杨家五兄弟不赞同地喊道。

    “娘，我们是你儿子，你要是不管我们，还有谁会管我们。”杨铁柱急忙开口说道，另外四个点头。

    “行了，你们都是孝顺的，我知道。”范氏的面色柔和了不少，“还有最后一点，李家兄弟，李氏是我们杨家的儿媳妇，你把她打成这个样子，总得请个大夫看看，这万一要是打出大毛病来，别到时候你们又赖在我们杨家身上。”

    “这个。”闺女无论是吃苦受累，还是被欺负受委屈李大狗都不会为女儿担心，最多就是想能不能从中捞到好处，今天也是这样，不然的话，他才不会抛下地里的活，这么积极地跑过来。

    如今倒是好，银子没捞到，反倒要往里面贴，他心里能乐意才怪。

    “瞧亲家嫂子这话说的，她是我女儿，我下手能没分寸，没事的，用不着请大夫。”心疼银子的李大狗腆着笑脸说道。

    “那就将人带回去。”杨大栓开口，想到老婆子已经点头同意了，补充了一句，“养好了身体再回来。”李大狗看着对方的表情，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他是不愿意断了杨家这门亲，现在想想，还是王富贵精明，这万一要是杨家以后富贵了，却跟他们家没关系，他儿子孙子可能会埋怨他的。

    再有，就算是杨家一直穷下去，还有一个韩大鹏呢，这么一想，比起将这个赔钱货带回家，现在请大夫更划算一些，忍着心痛，肉痛，咬牙点头，“亲家，我请，我请，老大，去请大夫来给你妹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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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妹妹密谋

﻿    说着这话，李大狗还不断地给自家大儿子使眼色，他的大儿子李大牛看明白后，利落地走了出去。

    “老大媳妇，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小心地将你们妹妹扶进屋，好好躺着，怎么跟个木头似的，一点眼色都没有，记得，小心些，别伤着我宝贝女儿了。”

    那可要银子的，后面这句话他是在心里说的。

    于是，刚刚挨了一顿狠揍的李氏被两个嫂子小心翼翼地带走。

    “我的两个孙子。”范氏的话还没说完。

    “老二，快回去，把春林和小春旭抱回家来。”这次李大狗的反应非常之快，又不是自家孙子，待在他家不是浪费粮食吗？

    二儿子李二龙听他爹的话，也转身跑了。

    “亲家，还有事吗？”问着

    “等到大夫给李氏看过之后，就没事了。”对于李大狗如此厚脸皮的无赖，范氏同样是不想浪费口水，说完这话就不再开口。

    李大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对方再提出时什么要求来，“那就好，那就好。”

    王家根本就没想着找事，李家的事情也在李大狗的暴力之下解决了，堂屋内剩下的周家人和周氏就显得尴尬无比。

    “亲家。”周父干巴巴地开口。

    “周兄弟，我们就不留你们了，”范氏想起王氏的话，这老四媳妇她是真看走眼了，平日里会说话，做事也利落，没想到出主意的竟然是她，“记得把我孙子送回来就行。”

    周氏知道，她再不站出来，就不能待在这个家里了，跪到范氏和杨大栓面前，“娘，我知道错了。”

    “你有什么错，不就是想让你儿子进学堂吗？”范氏的笑容里全是讽刺，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挖苦，“我能理解，真的，至少我就没有你那样的能干，知道我们家为什么就只有老五能上学吗？”

    周氏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只是抬头，看着婆婆嘲讽的笑容，她就明白，这话绝不是夸她的。

    “我嫁给我们家老头子以后，一要孝顺公婆，二要照顾弟弟妹妹，而我们家老头子，则是要和爹娘一起努力，养活下面的弟弟妹妹们，为他们娶妻准备聘礼，为她们嫁人筹集嫁妆。”

    说到这里，范氏停了一下，接着开口，“老二成家后，就和我们一起，继续为弟弟妹妹们辛苦，直到所有的兄弟妹妹们都成家。”

    范氏话里说得辛苦，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回味和怀念，“到了这个时候，下面又添了不少孩子，得为孩子吃饱穿暖辛苦，等孩子们再大一些，不用那么操心的时候，爹娘都上了年纪，身体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病痛，又得看大夫吃药。”

    周氏一愣，杨大栓，王富贵，周父连同李大狗，心里都很是感叹，他们哪一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等到把父母送走分家后，老四都已经八岁，早就过了县里启蒙的年龄，”范氏笑看着她没读书的四个儿子，“当时家里的情况你们应该都有印象的吧。”

    杨铁柱等人点头。

    “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包括大妞，每天吃糠咽菜，终于省下给老五读书启蒙的银子，在你嫁到我们家之前，我们家一直就是这样过的。”

    谁家又能不是那样过的，周父的脸火辣辣的疼，杨家特别一点就是他们有个读书的老五，但身为兄长，总没有只管自己成亲有了孩子，就不管下面的弟弟妹妹了。

    “周二妞，”范氏叫着周氏，“看看，我就没你那本事，能为了儿子就不管夫家的小叔和小姑们，这么说我这个亲娘都没有尽到责任，不然的话，不说五个孩子都能上学，但再供上两个还是有可能的。”

    “娘，求您别说了。”周氏听着范氏的话，心里害怕不已，她觉得下面的话是她不想听的。

    “知道我为什么做不到吗？因为我怕呀，怕村子里的人说闲话，怕被老头子休了，也怕我的名声不好，以后连累得儿子女儿都不好说亲，所以我只得委屈我的儿子了。”

    范氏停顿了一下，“当然，我最怕的是，我要是那么做了，我的几个儿子娶了媳妇以后会不会也跟着学，老了病了还要看着几个儿媳妇为不愿伺候我们争吵，看着他们兄弟不和。”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周氏哭着说道。

    “周氏，你没有错，你的胆子大，什么多敢做，我们家人都胆小，再有既然你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也不勉强，你回周家吧，我想你们家的日子肯定比我们好过一些。”

    范氏这一番话，让站在一边的周母的脸红得厉害，说得好是胆子大，说得不好就是不守妇道，不孝父母，不睦兄弟，再有，哪个女人不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名声，瞧瞧村子里的那些悍妇，泼妇，从她们家娶媳妇嫁女儿的艰难就可以看出来。

    “娘，”此时的周氏嘴唇都没有一丝颜色，她只是担心以后儿子不能上学而已，她只是想让爹娘帮忙过来更公公婆婆说说而已，小叔已经读了十年书了，不读又能怎么样？如今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觉得我家老五读书用了你的银子？我告诉你，家的粮食从来就没有卖过，那些银子，都是老大他们四兄弟每年农闲的时候去县城里做苦工换回来的，”范氏想到这里，眼眶就有些发红。

    “还有就是我们家宝珠，她的绣品，卖的价格比普通的要高一些，你们以为她不做饭，也不洗衣服，每天就只知道坐在那里清闲的绣花。”

    范氏越说越伤心，“可我告诉你，她这么些年，是一点嫁妆都没有存上，全都给了我，那些银子甚至比老大他们都多，她就是担心哪天家里银子不够，老五没法读书。”

    “这些年，我总想着，我的儿媳妇也是别人家的宝贝闺女，就像是我们家大妞和宝珠那样，也不怎么管着你们，告诉你，周二妞，那次你病得快要死的时候，说实话，我心里是很不愿意答应老五的提议。”范氏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要不是老五说，若是换成大姐和小妹，我们也不希望她的婆家撒手不管的话，我怎么也不会点头的。”

    “可是，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范氏眼泪哗哗地往下掉，神情也越来越激动。

    “老婆子。”杨大栓开口叫道。

    周氏无言以对，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跟她想象得怎么不一样，怎么她就成了千古罪人。

    范氏深吸一口气，用杨宝珠递过去的手帕擦了眼泪，“亲家，你这女儿我们杨家实在是要不起，你带回去，看在这两年相处的情分上，就和离吧，我会让我们家老四给放妻书的，你们回去的时候，把她的嫁妆都带走。”

    “娘，不要啊。”这话对周氏来说，是决不能接受的，“娘，我知道错了。”除了这个，她真的不是该说什么好。

    “亲家，”周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休，即使是和离也不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要是再回来，周家的名声可全完了，周家村的人才不会管是和离还是被休弃，闲言碎语就能让他们家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再有，二妞妞回娘家看看可以，但要是长住，他很清楚，他的三个儿媳妇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特别是她们将今天的事情从头看到尾，就是他的三个儿子，他都拿不准，他们心里会不会接受这个妹妹再回到周家。

    “这事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错，是我没教好女儿，你看，她现在都知道错了，就算是看在春熙的份上，能不能绕过她这一次。”

    范氏沉默不语。

    “金柱。”

    “相公。”

    杨金柱低头，看着脚下，没有说话，留给他们一个黑黑的脑袋。

    “哟，周大哥，瞧你这话说的，我家女儿做错了，我都狠狠地揍了她一顿，王大哥的教训也不轻，没道理这个罪魁祸首说几句话就想把事情遮掩过去。”

    李大狗倒不是心疼女儿，只是想着一会看大夫将要花出去的银子，心里极其的不平衡，当然，他心里也还记着人参的事情。

    “还是说，你们家女儿因为吃了人参，就格外的娇贵，在我看来，要不是她，今天根本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惹祸精。”

    李大狗的意思很明显，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赶紧揍人啊，只有这样才能显出诚意。

    “爹。”周氏哭着看向周父。

    周父抬起手，久久地没有落下。

    “瞧，这还舍不得呢。”李大狗嘲讽地说道，完全忘记了刚才他的立场，“要是我生出这么个心眼多的惹事精，早就一巴掌扇死她了。”

    “爹。”周氏再一次叫道，此时她倒是不怕挨打，只要能让公公婆婆消气就行。

    “行了，回去吧，我们杨家不是你们教训女儿的地方。”杨大栓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

    “啪”的一声，周氏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疼痛却没有传来。

    堂屋内所有人都看着周父，眼里都带着震惊，这已经是当爷爷的人了，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狠狠地扇了他自己一巴掌，然后，就直接跪在了周氏的旁边，杨大栓和范氏面前。

    周父也清楚，他这样做，就是将面子送到杨家人的脚底下，任由他们踩。

    只是，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法子，就算是打二妞妞一顿，他也知道，没有用的，因为这招李大狗已经用过了。

    再有就是，要打出什么事情来，请大夫也要花银子的。

    “爹，”周氏哭着叫道。

    周氏的三个兄长脸色也跟着变了，而此时，周母大声地哭了出来，跟着周父跪着，“教出这样的女儿，都是我的错。”

    说完这话，抱着周二妞，“二妞妞，是娘没教好你，娘是没脸再活下去了，你啊，也不要给周家蒙羞，留在这个世上丢人显眼了，自个儿找个地方吊死吧。”

    “娘。”周氏不想死，她还年轻，可想着亲爹为了他下跪，亲娘为了她要死要活的，她这样的不孝之女，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一想，哭得更加悲痛绝望。

    杨铁柱等人将眉头皱得死紧，看着一边阴沉这脸的周家三兄弟，心里很是不喜，若换成他们，宁愿硬气地带走自家妹妹，也不会让亲生爹娘如此屈辱。

    杨宝珠看着她的四嫂，同样想不明白，她是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爹娘落到这么难堪的地步的。

    倒是杨大栓和范氏有些动容，身为父母的，为了儿女，是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但理解并不代表认同。

    王富贵摇头，并不赞同周父的行为，解决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种，他身为周家的当家人，这一跪，丢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面子，还有整个周家的，估计，从此以后，周家人在杨家人面前都要低好几分了。

    不仅仅如此，他这个当家人以后恐怕也不好当了。

    李大狗和李家人都有些吃惊，他们家虽然不怎么看重脸面，但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特别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啧啧，看来这周兄弟比他还豁得出去。

    周家母女的哭声一直在，周父低着脑袋，周家三兄弟黑着脸，三个儿媳妇红着脸，看着周氏的眼里全是不满。

    “行了，人可以留下。”杨大栓皱着眉头许久，才开口说道，“不过，还是那句话，这样的事情决不能再发生了。”

    对于杨大栓的松口，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周父这么拼，若杨家还执意如此的话，恐怕就真的会闹出人命来。

    杨家人顾忌的自然不是周家，而是杨金柱和小春熙，没了媳妇的男人还带着一个儿子，要再找一个好的并不容易，没有亲娘护着的孩子日子大多都是不好过的。

    亲儿子和亲孙子他们能不疼吗？能不为他们考虑吗？

    “恩，”周母停止哭声，点头。

    周氏和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周父的行为，周家人并没有多待，得到杨大栓的松口，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周氏是跟着去的，春熙还在周家呢，她得抱回来。

    李氏的伤不轻，李大夫看过之后，开了伤药，李大狗给银子的时候，那一副割肉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很无语。

    这场闹剧散场后，杨家所有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赵翠娘很庆幸，昨晚相公连话都没让她说，否则，指不定相公会想她是不是跟三个弟妹一样。

    “娘，我是现在去把饭菜热一下，”看着外面的天色，她开口说道：“还是连同晚饭一起吃。”

    “你们没吃午饭？”

    范氏点头，想说她不饿，可又想到三个儿子在地里忙了一上午，“去热点，先吃一些，晚上再和大家一起吃。”

    赵翠娘几乎是立刻就去了厨房。

    范氏和杨铜柱几个这才问起他们去县城的事情，听到他们的回答，难受的心好了不少。

    比起白天一堆人的闹腾，这天晚上，杨家格外平静，杨大栓和范氏什么也没说，吃过晚饭，休息一会，就各自回房。

    二房里，杨铜柱看着王氏背上一条条抽出来的伤痕，“以后多长点心，你相公我还会害你吗？”

    “不会，不会。”趴在床上的王氏摇头，笑嘻嘻地回头看着给她擦药的相公，怎么看都觉得她爹娘当初的眼光好啊。

    三房里，李氏的伤比起王氏的严重不知道多少，看着脸色不好的杨银柱，也不敢哼。

    杨银柱哄着两个孩子，背对着李氏，慢慢地孩子睡着了，杨银柱也没再翻身过来，李氏看着，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四房里，周氏倒是没受伤，只是，从她再次回到杨家，杨金柱就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第二天，范氏起床后，发现四个儿媳妇都格外的勤快，就连王氏也不例外，“今天老大媳妇留在家里，其他三个都去地里，隔段时间回来给孩子喂奶就行。”

    “娘，你看我这脸，出去好丢人，我想留在家里，等养了再出去，”王氏笑容讨好地说道：“我保证，我绝对不是为了偷懒。”

    李氏脸上也有伤，也觉得丢人，但昨天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不敢像王氏那样提出来。

    范氏看着王氏，“我决定今天去县城，再买两头小猪仔回来养着，留在家里的人，不仅仅要负责一日三餐，带孩子，还要打猪草，喂猪，收拾猪圈，总之，所有的家务都要干，你确定要留在家里？”

    王氏点头。

    “那好，你就先留在家里，不过，要是有一样没做好，你就得跟你大嫂换。”

    王氏拍着胸脯道：“放心吧，娘，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有一个本事，偷懒，”杨铜柱笑着打击王氏。

    “你就等着看吧。”

    赵翠娘看着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心里有些难受，但这个时候，她也不敢说不愿意，娘怎么说她不知道，可若是相公都不站在她那一边，她得多尴尬。

    “娘，我陪你去吧，正好我去县城有事。”杨天佑笑着说道。

    “好。”

    在这样农忙的时节，范氏买回了两只小猪仔，于是留在家里养脸的王氏更忙了，但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王氏不仅做饭手艺不错，家务活也很好，无论是厨房，院子，还是猪圈，都很干净。

    至于打猪草这事，不想出门的王氏只能求着她相公帮忙，所以，杨铜柱比其他兄弟多了早晚一背篓猪草的活。

    当然，杨铜柱一回到家里，王氏就把他当祖宗一样伺候起来，捏肩捶腿，端洗脚水，那勤快的，那狗腿的程度也很令人无语。

    这些范氏和杨大栓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三天后的晚上，杨天佑对着家人说道：“爹，娘，以后我打算不去县学了，就在家里温书。”

    他这话，把杨家人都吓住了，最害怕的还是李氏和周氏，她们担心这是老五故意的，就是为了报复她们之前不让她读书的事情。

    “老五，你不要担心银子的问题，我们。”杨铁柱连忙开口。

    “大哥，银子只是一方面。”

    杨银柱脸色很不好，“因为之前的事情？”

    李氏和周氏脸色发白。

    杨天佑摇头，“不是，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其实在决定继续读书的时候，我心里就有这个想法，这两天，我去县学跟先生提过，他也觉得可行的，书我还是要继续读的，只是就准备在家里读，准备三年后的考试。”

    “那没有先生跟有先生是一样吗？”杨大栓不赞同。

    杨天佑笑着说道：“整个县学里的先生也没有举人出身的，我这次没考上，是我自己太紧张的缘故，但我的功课并不比县学里考上的同窗差，他们要么托关系去南山书院，要么就去府城的书院。”

    杨大栓沉默，他清楚这两样他们家都没有办法。

    “爹，你也别难过，别忘了，我们村子里还有个二叔呢。”杨天佑笑着说道：“他不仅仅是举人，还曾经去过京城，学识和见识都比县学里的先生好，虽然不能天天去打扰他，但在功课上有什么问题，去请教他，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杨大栓看着杨天佑，拿不定主意，“老大，你们觉得呢？”

    杨铁柱兄弟几个皱眉，杨金柱开口说道：“爹，这事我们都不懂，要不明日，你带些东西先去二叔那里，问清楚，这方面他更懂一些。”

    杨铁柱等人也跟着点头。

    “那行，”杨大栓开口说道。

    于是，第二日，杨大栓就拎着一只母鸡早早地去了杨举人家。

    杨举人说得仔细，让杨天佑有什么问题尽管去找他，他绝不是藏私。只是，那只母鸡他没要，杨大栓扔下就跑。

    杨举人去学堂时，又顺道将那只母鸡送到杨家。

    “杨大哥，这礼啊，我等到老五考上的那天再收。”

    对于杨举人这话，杨家人是感动得不行，对着杨天佑说道：“老五，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要是能像你二叔这么有出息，记着，也要像你二叔那样，不要忘记我们杨家村的人。”

    杨天佑点头，“那爹，明天我就去跟先生说了。”

    可周氏和李氏却是将肠子都悔青了，她们之前闹什么劲啊，还把人都得罪光了，虽然现在目的同样达到了，可为什么她们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周家和李家知道这事后，周父沉默不语，李大狗倒是很想上门再打李氏一顿，但想到银子的事情，忍住了。

    半个月后，孔光辉请媒婆和他远房的长辈上门，经过一番商量，双方交换信物，杨宝珠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与之前不同的是，无论农闲还是农忙，范氏总能找到让四个儿媳妇不得清闲的活来。

    就这样，春去秋来，杨春花迎来了她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新年。

    “妹妹，你慢点。”杨春树小母鸡似的跟在妹妹后面，“摔了会痛痛的哦。”

    杨春花穿着红色棉袄，用红色的头绳扎着短短的冲天辫，回头，看着和她一样打扮的哥哥，“哥哥，是你太慢了，小熙弟弟都要追上你了。”

    好吧，不仅仅是她哥哥，杨家的孩子都是一样的打扮，俗气是俗气，但也很喜庆。

    杨春树回头，就看见小春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努力地走两步，滚地上，在爬一段，再走，好吧，他们现在正在玩呢，他是小孩子，就该玩的，只是，真的很幼稚，他到现在还不能适应。

    一通乱跑后，小春熙被远远地落下，看着坐在远处休息的哥哥姐姐，他扯起嗓子哭了起来。

    最大的杨春梅和杨春林一听，立刻就跑过去，努力地将他合伙抱起来，带回到兄弟姐妹处。

    “爱哭鬼！”杨春花开口说道，“羞羞羞！”

    “就是，羞羞羞！”杨春梅和杨春桃站在妹妹一边。

    杨春熙撇嘴，杨春林和杨春树又开始哄。

    “你们说，大姑父今天会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来。”杨春梅看着院门口，小脸上全是期待。

    杨春花摇了摇小脑袋，“春梅姐姐，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怎么了？”听到小花儿这么说，对零嘴期待的心被受了回来，五个小孩都看着她，“难道小花儿不喜欢吃的吗？”

    “那些吃的，大人们又不会跟我们抢，重点在压岁钱啊，那明明就是给我们的，你们谁手里有一个铜板吗？”杨春花以一副我们太吃亏的表情看着他们。

    除了杨春树，其他四个娃都摇头，特别是大一点的三个。

    “可是，娘说，她先给我们保管着，怕我们会弄丢，等我们需要的时候再给我们。”杨春桃软软地回忆着王氏的话。

    “哼，我娘也是这么说的，”杨春花不满地嘟起小嘴说道：“可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呀，就因为他们一直当我们是小孩子，鲲表哥他们才不愿意跟我们玩。”

    “对，我们已经长大了。”四岁的杨春林挺了挺小胸膛，“妹妹，你说，要怎么办？”

    “一会大姑父来了以后，我们嘴一点要甜，他给压岁钱的时候，肯定会先送到我们手里，再被大人拿走，到时候，我们就紧紧地抱着，说要我们自己保管。”

    杨春树看着自家妹妹，刚想开口劝两句，另外四个娃娃用力地点头，“恩。”

    “我告诉你们，到时候谁不这么做，或者说出这主意是我出的，就是我们中的叛徒，这样不讲义气的人，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跟他玩的。”杨春花白嫩嫩的小脸全是认真。

    “放心吧，小花妹妹，我是最将义气的人。”几个娃娃都赶紧表态，从小叔给他们讲的故事里，他们就知道，叛徒和不讲义气的人，都不是好人。

    而唯一没动静的杨春树立马成为孩子们注目的焦点，那圆溜溜的眼睛，气鼓鼓的脸颊，意思表现得很明白，让杨春树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跟着他们闹。

    这一次，不仅仅是韩大鹏一家子来了，还有孔光辉这个未来女婿也跟着来了。

    然后，一行人刚刚拎着大包小包踏进院子，“大姑父，大姑姑，未来姑父，三个鲲表哥。”杨春花就扬起异常灿烂的笑容，冲着他们跑去。

    接着，杨春梅，杨春桃和杨春林也是同样的笑容，同样的热情，为了不当叛徒，内里已经当爷爷的杨春树也只得张开双臂奔了过去。

    走路还不利索的杨春熙再次被抛下，泪眼汪汪地看着。

    被这么热情的接待，韩大鹏一行人都有些受宠若惊，只是，手里拎着东西，没法子抱他们。

    “大姑父，你有没有想我？”杨春花扒着韩大鹏的右腿，仰着脸问道。

    “有，有，最想我们小花儿了。”韩大鹏连忙点头。

    “那我呢。”杨春梅在另一边仰着，“大姑父，你就没想我吗？”

    “哟，春梅都这么漂亮了，都想，都想。”

    等到杨大栓他们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个大人的腿都被自家孙子孙女抱着，路都没法走了，特别是孔光辉，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看着下面的杨春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几个孩子倒是叽叽喳喳说得热闹。

    “去，去，去，快些放开，让你们姑父进屋里来说话。”杨大栓笑着说道，真是越来越顽皮了。

    “爷爷，”一边的杨春熙委屈地叫道。

    杨大栓赶紧过去，笑呵呵地把他抱起来，一行人很快就转到堂屋。

    等到人齐以后，三个鲲表哥给杨大栓和范氏磕头，然后，依照辈分开始接受红包，直到杨宝珠那里为止。

    然后，堂屋内所有人都觉得站成一排的六个娃的眼睛特别亮，而发红包的韩大鹏和孔光辉感受最深。

    “谢谢姑父。”“谢谢未来姑父。”

    从杨春梅开始，接过红包，软软地感谢，甜甜的笑容，虽然他们手里只拿到两个红包，可他们真觉得小花妹妹说得对，他们真的已经长大了。

    再看着被抱着的小旭和小榜弟弟，毫无反抗地被大人拿走红包，真心觉得他们好可怜。

    只是，很快，大人们的魔抓就伸向了他们。

    “春梅，春桃，把红包给娘，娘给你们保管着。”王氏重复着往年的话。

    杨春梅和杨春桃立刻就将红包塞到怀里，用两手臂紧紧地抱着，“娘，我们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保管了。”

    王氏倒是愣了一下，“乖女儿，你们还小，娘给你们存着当嫁妆。”

    姐妹两人同时摇头。

    “娘，我是男子汉，自己的红包自己能保管。”杨春林强烈地表示着他的意思。

    李氏轻言细语地开始哄，只是对方主意很坚定。

    杨春花和杨春树这边，赵翠娘一开口，杨春花就摇头，“娘，这是大姑父和未来姑父给我的。”

    杨春树看着四周已经行动的兄弟姐妹，只得点头，认认真真地表示，“我们自己会保管的，不会弄丢的。”

    不但如此，他还会帮其他兄弟姐妹看着的。

    “娘，不，给，我，自己，要。”杨春熙这边，是最先闹开的，他人太小，舌头和身子都不灵活，眼看着手里的红包被周氏拿走，不想当叛徒的他急了。

    “哇哇，”然后，扯开嗓子开始哭，他怕红包被抢走后，哥哥姐姐们就不再带他玩了。

    他这一哭，就像一个信号，瞬间另外四个孩子面对不肯放弃的亲娘，也跟着哭了起来，杨春树只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他们的脚步。

    一时间，整个堂屋都是他们的哭声。

    这一年，家里的儿媳妇被范氏安排的很是忙碌，带孩子的任务就落在了范氏和杨宝珠身上，一听侄儿侄女的哭声，杨宝珠就心疼了。

    “他们要，你们就给他们啊，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杨宝珠责怪地看了一眼四个嫂子。

    “亲姑姑啊。”杨春花立刻护着红包对着杨宝珠饱含感情地喊道。

    然后，两外五个孩子跟着学，就连杨春树也红着脸哭叫，那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感情，他们学得惟妙惟肖的。

    赵翠娘妯娌四个心里那个气啊，啥叫亲姑姑啊，敢情他们还不是亲娘了吗？若不是过年，她们都有动手的冲动。

    “不哭啊，”杨宝珠被他们这一呼唤，眼眶都红了。

    “爹，孩子这么小，这可是银钱，要是弄丢了，多可惜啊。”王氏狠狠地瞪了一眼两个女儿，对着杨大栓解释道。

    杨大栓想了想，笑着说道：“把红包给爷爷，爷爷给你们吃糖葫芦。”

    说完，还拿起一串糖葫芦诱惑着他们。

    几个孩子都吞了吞口水，这糖葫芦，基本上只有过年过节，或者家里有喜事的时候，才能吃上一串的。

    “爷爷，这红包是我们的。”杨春林最先开口，他想起小花妹妹的话，大人是不会跟他们抢吃的，于是，补了一句，“糖葫芦也是我们的。”

    “对，”另外五个孩子同时点头。

    这下换堂屋内的大人们傻眼了，现在的孩子都已经这么精了吗？

    “对，都是你们的，”杨大栓举着糖葫芦笑眯眯地说道：“只是，你们把红包给爷爷看看，爷爷保证，只看看，很快就还给你们。”几个孩子凑到一堆，互相交流着意见，最后，一个个手脚迅速地将里面的一串铜板放进怀里，杨春熙动作不灵活，速度慢，杨春梅和杨春林就给他帮忙。

    “爷爷，红包给你，我们不要了。”杨春林将所有的红包都递给了杨大栓。

    他们刚才的动作并没有瞒着，再加上他们鼓鼓的肚子，大人们哪里还不明白，在场的男人们都笑了，而杨大栓看着孙子递过来的没有铜板的红包，一时间举着糖葫芦的他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转过头问韩大鹏和孔光辉，“你们给了多少。”

    “没多少，五十个铜板。”韩大鹏开口说道，看着几个孩子怀里鼓鼓的地方，他们就不觉得沉吗？

    孔光辉也跟着点头。

    两人就是一百个铜板，六个孩子加起来，就六百个，都快将近一两银子呢，不能让他们拿着，“春林啊，你们要那么多铜板也没用，弄丢了多可惜啊，给你们娘帮你们保管着吧。”

    杨春林刚想摇头，他爹开口了，“听爷爷的话。”

    杨春林看着他爹，有些顶不住了，爹在他心里比爷爷有威严。

    另外几个孩子也是一样，眼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铜板就要保不住了，杨春花一脸委屈地看着杨宝珠，“姑姑。”

    “姑姑，”几个孩子眼睛一亮，都叫着杨宝珠，爹他们对姑姑可好了。

    “这，”杨宝珠也为难了，这么小的孩子，管这么多钱确实是不好，可看着这些侄儿侄女，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行了，”杨大栓笑着说道：“爷爷给你们每人手里留一个铜板，拿着玩，可以了吧？”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小声地商量，然后，“不行，爷爷，太少了。”六个孩子一起说道，态度很坚决，“最少得十个。”

    “十个是多少？你们会数吗？”韩大鹏笑着说道：“爹，他们若是数对了，就给他们十个吧，要是数错了，那就一个都没有哦，到时候也不准哭鼻子。”

    “大姑父，不要小瞧人，我们不是小孩子，才不会哭鼻子呢。”杨春林作为代表，面带鄙视地看着韩大鹏。

    然后，脑门被杨银柱轻拍了一下，“怎么给大姑父说话的，刚刚哭鼻子的人是谁？”

    杨春林等五个孩子一听这话，立刻都看向小春熙，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没事，好，那你们就开始数吧。”

    几个孩子看向杨大栓，他们可清楚，要爷爷答应了才行。

    等到杨大栓一点头，他们立刻蹲下身子，杨春梅，杨春林和杨春桃快速地数出十个来，杨春花和杨春树跟在后面，然后就剩下小春熙在磨蹭，不过，磕磕巴巴最后也没数错。

    “老五，你教的。”确认之后，杨大栓问着杨天佑，其他人也看着他。

    杨天佑点头，“晚上的时候教过几次，没想到还记住了。”

    杨春花看着被亲娘拿走的九十个铜板，在看着手里的十个，心里想哭，折腾这么久，就十个铜板，就算按一两银子两百块钱来算，一个铜板就两毛钱，所以，她容易吗？就为了两块钱。

    没有大人的院子一角，“这十个铜板都要拿好，等到春天的时候，我们就用这做一件大事，看那些大人们还敢不敢小瞧我们。”

    杨春花这话，得到了其他四个娃娃的支持，小春熙盲目地点头，刚刚小花姐姐夸他哭得及时，他心里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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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妹妹计划

﻿    二月底的时候，这里就已经褪去了寒冷，只在每天清晨和日落之后时，还有些凉意。

    杨春花头顶扎着两个短短的冲天辫，身上穿着红色的薄棉袄，外加一件紫色的小褂，上面小姑绣着大红的木棉花，这花让她对现在所在的地界有了更深一步的猜测。

    “小花儿，抬头，爹给你洗脸。”

    杨铁柱拿着温热的毛巾，走到闺女身边，见对方听到他的话后，乖巧地抬起小脸，闭上眼睛，等着他给洗脸的小模样，他觉得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他稀罕得不行。

    细细地把脸擦过之后，“手。”

    杨春花乖乖地伸出双手，看着她爹仔仔细细地将她的小手擦一遍，笑得更加灿烂。

    接着，杨铁柱就给杨春树洗，完事后才走出两步，就听见儿子问女儿，“妹妹，你是想吃鸡蛋吗？”

    杨铁柱的心猛地一酸，想走脚却抬不起来。

    在两个孩子断奶后，他知道大姐夫留着的银子还有一些，爹依旧准备用这钱给两个孩子补身子，是他去找爹说，为了不让上次的事情再发生一次，让家里的小娃子都一起吃。

    也是他跟大姐夫说，现在大姐怀孕，他们家在县城，本来什么都是要买着吃的，花销也大，就不要再送银子了。

    韩大鹏明白杨铁柱的考虑，他这样一直单独养着两个孩子，时间久了，不仅仅是大人们心里有想法，甚至小孩子也会受到影响。

    只是，家里大大小小的八个孩子，那点银子又能花多久，现在想想，元宵节后，家里的孩子几乎天天都喝的是米糊糊，菜糊糊。

    所以，他的小花儿这是想吃鸡蛋了，才会一大早就蹲在鸡圈旁边。

    “不想，”然而，宝贝闺女很是干脆利落地回答是怎么回事，“哥哥，鸡蛋有什么好吃的，一股子鸡屎味。”

    杨春花并不是真的不想，只是，她亲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每日劳作已经够辛苦了，她怎么舍得再增加他的心里负担。

    杨铁柱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干脆利落外加很是嫌弃的语气，绝对不是在撒谎，那他刚才的心酸和难过又算什么？

    “哥哥，你想吃吗？”

    杨春树觉得他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妹妹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了，难道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小孩？

    “妹妹不想，我也不想。”

    杨春花和杨铁柱对着回答倒是不奇怪。

    “那妹妹，我们蹲在这里干什么？”杨春树接着问道。

    “哥哥，你很快就知道了。”

    这才多大的人，就学会吊人胃口的，好奇的杨铁柱父子无语。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杨家的大部分人都下地去了，今天留在家里的是三婶李氏，不过，这个时候，她也出去打猪草了。

    枣树下，六个孩子聚在一起，杨春花一脸认真地说道：“还记得我以前跟你们说的，我们要干一件很大的事情吗？”

    另外四个孩子点头。

    杨春树心头疑惑，他天天跟妹妹在一起，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最小的小春熙有些迷茫，这是他早就忘记了，不过，看着哥哥姐姐们都点头，他也跟着。

    “我们要让大人们知道，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那样，到了明年，他们就不能再帮我们保管压岁钱了。”杨春花软软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不服气。

    “恩，”杨春林，杨春梅和杨春桃用力地点头，“那小花妹妹，我们要做什么？”

    三双眼睛里都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亮晶晶地看着她。

    对于这个效果，杨春花非常满意，

    “我们每人手里有十文钱，一共就是六十文，昨天我特意问了小姑姑，小鸡仔是四文钱一只，那么我们就可以买十五只小鸡仔，你们说对不对？”

    三个大的开始低头数手指头，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结果是对还是错，但他们都不想被妹妹小瞧。

    “对。”三人齐齐地说道。

    杨春树和小春熙也跟着点头，不同的是，前者是心里有数，后者是一团浆糊。

    “你们想想，咱们家里一共才十二只鸡，若是我们都能将十五只只小鸡仔养大，那就说明，那些大人们还没有我们厉害。”

    后面这句话让杨春梅三人眼前一亮，真心觉得是好厉害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我们用我们的铜板买小鸡仔，然后我们自己养大，那么，这长大的母鸡下的鸡蛋我们就可以随便吃，等鸡蛋吃够了，我们还可以吃鸡肉哦。”

    回想起鸡蛋的味道，另外四个娃吞了吞口水，一脸的向往。

    “怎么样？你们要跟着我和哥哥一起吗？反正我和哥哥已经决定了，把那十个铜板的压岁钱拿来买小鸡仔。”杨春花看向杨春树，一点也不担心他会扯后腿。

    原本有些吃惊的杨春树，在听到最后那句鸡蛋可以随便吃时，就什么都理解了，小娃子嘛，哪有不好吃的。

    不过，这事他也不反对，倒不是为了口吃的，比起天天玩无聊的小孩子你追我赶的游戏，这好歹也算是个正经事，有他帮着，应该能养大小鸡仔的。

    “对。”杨春树一本正经地点头。

    杨春林三人皱着小脸认真地思考。

    “小花妹妹，我决定跟着你一起，反正那铜板放在那里又不能吃。”杨春梅最先表态，杨春桃跟着点头。

    杨春林问道：“那小花妹妹，你知道怎么养小鸡吗？”

    “恩，”杨春花点头，从怀里掏出几颗新鲜的野菜，“这是我在小姑剁鸡食的时候，拿过来的，你们看看，小姑说这些外面的田边，山坡都有不少。”

    大点的三人一人拿一棵，认真地看着，已经出过院门的他们点头，“这些我们都认识。”

    小点的春熙见他的小花姐姐手里只有唯一的一棵，赶紧抢过来，也学着哥哥姐姐们瞪大眼睛看着。

    杨春树真心觉得，他这个妹妹或许真是大姑父口中所说的神童，所以，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他都会跟不上她的思路。

    “还有，我这几天看着鸡圈里的鸡被放出来后，也是吃虫子，我想，鸡吃虫子肯定相当于我们吃肉，到时候我们可以抓些虫子给它们吃，让它们长得快些。”杨春花接着说道。

    这就是为何妹妹这两天会盯着家里的鸡？杨春树哥哥觉得他了解了真相。

    另外四人点头，他们已经开始想象，十五只只母鸡，每天下的鸡蛋变成他们口中的食物时的美好场景，鸡蛋羹，炒鸡蛋，煮鸡蛋，鸡蛋饼，他们吃完这个再换吃另外一个，真好啊。

    吸溜，四个声音响起。

    杨春梅一抹嘴角的口水，“那还等什么，我们去拿铜板。”说完，转身就跑了。

    其他人也跟着往他们的屋里去。

    杨春树和杨春花回到房间，把放在一起的二十个铜板拿出来，“妹妹，去哪里买小鸡仔？”

    “这好办，昨天我就问过小姑了，说我们村子里这个时候，就有专门抱小鸡仔然后到县城去卖的！”杨春花开口说道，“我们求小姑帮忙，她一定会答应的。”

    杨春树一回想，还真是，每年的这个时候，有好些家里不能下地的老人，都会这么做，能换点钱是点。

    然后，当杨宝珠接到六十个铜板，再听到侄儿侄女叽叽喳喳地将他们的计划说完后，好半天都回不了神，“你们，你们确定？”

    六个小脑袋点头，“姑姑，你是跟我们一伙的吧？”

    瞧这问题问的，她都已经是定亲的人，还被划分在一群小屁孩里，怎么听都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

    只是，对上六双圆溜溜的眼睛，她又说不出，“她想跟大人们一伙”这样的话。

    “姑姑，你只要帮我们去买就行，其他的事情我们不麻烦你，大不了等母鸡下蛋后，我们分你鸡蛋吃。”杨春梅按她们之前商量好的说。

    “我。”杨宝珠想说，她再馋，鸡蛋还是能买得起的。

    这时，小春熙接到哥哥姐姐们的眼神，“姑姑。”

    那小小的可怜神情，仿佛对方不答应，他立马就能大哭起来。

    “好，我答应你们，”杨宝珠回想起这几个孩子的闹腾劲，知道她不答应，今天恐怕就别想静下心来绣花。

    “谢谢小姑。”六个孩子齐齐地说道，脸上带着的是同样灿烂的笑容。

    看得杨宝珠心里也高兴，想着，反正这铜板也是爹答应给了他们的，就按他们的想法去做吧，大不了就是等小鸡仔买回来后，她多看着一些。

    “娘，我出去一下。”杨宝珠在六个孩子期盼的目光下，怀里揣着他们所有的财产，走出房间，经过堂屋门口的时候，对着里面的范氏说道。

    “去吧。”

    “这样以后我们就有鸡蛋吃了吗？”这是小春熙最惦记的。

    杨春花摸着他的脑袋，“只要你乖乖听话，鸡蛋会有的，鸡肉也会有的。”

    只可惜，这么一句有人生哲理的话，谁都没听懂。

    小春熙立刻点头，保证道：“我最听话了。”

    然后，几个小朋友就聚在一起，开始商量着怎么养小鸡仔，现如今在他们眼里，这小鸡仔就是他们的玩具，还是以后能吃的玩具。

    至少短时间内，对他们而言，是很有吸引力的。

    没一会，杨宝珠就拎着个笼子回来，六个孩子一窝蜂地围了上去，看着里面叽叽喳喳叫着，带着黄色小绒毛的小鸡仔，顿时喜爱的不行。

    “哎呀，别动，我都数乱了。”杨春梅在一个个地数着，结果，没数到的小鸡仔跑到已经说过的小鸡仔里面去了，急了。

    妹妹杨春桃也跟着点头，“姐姐，它们不听话。”

    “别数了，一共十八只，因为是熟人，给我十文钱三只，这样真好你们一人三只。”杨宝珠笑着说道。

    杨春花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姑姑，给我们一人一根颜色不同的绣线呗，剪成三段套在小鸡仔的脖子上，这样就能区别开来，哪三只是谁的，该谁养着。”

    “小花儿真聪明。”杨宝珠夸奖道。

    杨春梅立刻开口，“我要红色。”

    “那我要粉的。”这是杨春桃的声音。

    “果然是女娃子，就喜欢鲜艳的颜色，姑姑，我要黑色的。”杨春林鄙视了一下他的姐姐和妹妹。

    原本想说黄色的小春熙，一想到自己也是男娃子，立刻改口，指着他灰色的手帕，“我要这个颜色的。”

    “绿色。”杨春花倒是无所谓。

    “蓝色。”杨春树是同样的态度。

    “好，姑姑这就去给你们弄去，”杨宝珠笑呵呵地说道，不一会，就把剪成三段颜色不同的绣线拿出来了。

    “你们是谁先挑。”

    “春熙最小，他先来。”杨春梅开口说道，这话得到另外四个大的同意。

    小春熙一听这话，高兴坏了，他是第一个挑的哦。

    然后乐呵呵地瞅着笼子里的十八只小鸡仔，很是认真地挑选了三只，由杨宝珠当主力，其他六个孩子看热闹外加帮忙捣乱，开始给小鸡仔的脖子系上绣线。

    杨宝珠不愧是女红出色的姑娘，心灵手巧，既保证不会让小鸡仔脖子上的绣线脱落，又不会勒到小鸡仔的脖子。

    “你们在做什么？”范氏听着院子里的吵闹一直没停过，跑出来一看，“哪里来的小鸡仔。”

    等知道缘由后，瞪了杨宝珠一眼，“你就宠着他们闹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想着另外两个小孙子正在睡觉，也跟着去帮忙，当然，她也是担心，这小孩子的手没个轻重，别把小鸡仔弄死了，那多可惜啊。

    等到事情结束后，六个孩子各自看着属于他们自己的三个小鸡仔，喜欢的不行，之前拿着红包瞬间长大了的感觉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心里。

    “奶奶，我们要去给小鸡仔找吃的了。”杨春梅笑着说道。

    其余五人点头。

    “你们等等。”范氏没有反对，说完这话，转身进了放农具杂物的房间，很快，就拎着六个有些年月，和家里的大碗查不多大小的小篮子，擦干净后，才笑呵呵地说道：“这是你们太爷爷当初给你们爹他们编的，现在你们拿去用吧。”

    “恩，”六个孩子点头，小篮子真的很小，没什么重量，就是小春熙，拎在手里，也没感觉沉。

    “别走远了啊。”

    “知道了，奶奶。”六个孩子齐声回答道。

    一行人是真的没有走远，就在院子前的菜地边上，找到了可以给鸡吃的嫩野菜，一个个兴致勃勃地开始用手扯。

    “春林哥哥，我扯不动。”

    小春熙看着其他哥哥姐姐的篮子里都已经有了好些，就他才两棵，还废了好大的劲，急得哭着叫道。

    埋头苦干的几个孩子抬起头，看着他，被叫道的杨春林想了想，“这样，我们帮你弄，你在地边上捉菜叶子上的虫子。”

    说着这话的时候，怕小春熙不懂，杨春林瞅着青菜上的一条青虫，抓起来，放到春熙的篮子里，“这个你会吧。”

    小春熙笑着点头，这个感觉挺容易的，然后亮晶晶的眼直瞅着最近的菜叶子，开始抓虫子。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小春熙最小，他们做哥哥姐姐的就应该照顾着他一些。

    几个人里，杨春树的动作是最快的，再看了一眼几个弟弟妹妹篮子里的，“我觉得差不多了，小鸡仔还小，吃不了多少的。”

    “恩，那我们就回去吧。”完全不懂的老大，杨春梅点头。

    于是，一行人带着他们的收获回到家里。

    剁野菜和虫子的活，杨春林觉得他是男娃子，该由他来，只是，当他去拿刀的时候，“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不是你能拿的，要奶奶帮你剁好不好？”

    手还没碰到刀，就被范氏给阻止了。

    “不好，奶奶，我们想自己养，当然得自己弄。”杨春林皱着眉头想着，小花妹妹说了，若是他们自己将这些小鸡仔养大，就说明白他们比大人们厉害，可要是奶奶帮忙的话，他们是不是就不能比奶奶厉害了。

    “反正不能拿刀。”范氏的态度十分坚决，开玩笑，这么小的孩子，伤到了怎么办？

    原本兴致勃勃的杨春林很受打击，眼眶有些发红的回答队伍，“春林哥哥，你怎么了？”

    “奶奶不让用刀。”杨春林很委屈。

    杨春梅姐妹两个有愁了起来，“那怎么办呢？”

    他们就想养小鸡仔而已，怎么就这么困难。

    杨春花和杨春林倒是觉得很正常，而小春熙想着不能喂小鸡仔，它就长不大，然后他就没有鸡蛋吃，这么一想，也有掉眼泪珠子的架势。

    “春林哥哥，你别伤心了，不能用刀，我们可以用手撕啊，再不行，还可以用石头砸，只要把野菜和虫子弄碎，让小鸡仔能吃下就行。”

    杨春花连忙安慰情绪低落的小伙伴。

    “恩，”杨春树觉得可以，跑出去找石头，杨春花不放心，跟着出去，其他几个自然收起伤心，手牵着手一起出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兄妹两个已经挑好了两个稍薄一些的石片。

    “我来弄。”第一次被奶奶阻止了，这一次，杨春林强烈要求，将这事交给他。

    “好吧，”杨春花将手里的石片递给他，“春林哥哥，你小心点，别砸到手了。”

    三个姐妹外加小春熙蹲在一边，给两个主厨递食材，最初还不是很顺利，但几次之后，就很容易了，小鸡仔的食物慢慢地出来了。

    “春林哥哥，你好厉害。”

    杨春林刚才受伤的心被这话说得，一下子就恢复过来。

    等到野菜被捣碎，虫子被分尸，六人乐颠颠地学着家里大人喂鸡时的模样，一人抓一把，洒在鸡笼子里，嘴里还咯咯地叫着，虽然不伦不类，但看这那属于他的三只小鸡仔吃得欢快，就高兴得不行。

    “恩，等到爹回来后，我让他帮我编一个鸡笼子，只装我的那三只。”杨春花开口说道。

    “我也要。”杨春梅开口说道：“春林哥哥的小鸡仔老是抢吃的，不是好小鸡仔。”

    其他人跟着点头。

    等李氏回来的时候，看着他儿子正围着小鸡仔转，“春林，哪里来的？”

    “娘，我用我的压岁钱买的，你看，这三只黑色的是我的。”杨春林笑容满面地说道：“等到小鸡长大了，下了鸡蛋，我给娘吃。”

    “恩，”李氏扯出一丝笑容点头，然后摸了摸杨春林的脑袋，“春林，你还小，娘帮你养吧。”

    “不用，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养的。”

    杨春花在一边看着，心里摇头，春林哥哥那么明显等着亲娘夸奖的表情，三婶怎么就没有看见呢。

    李氏还想说什么，见婆婆从堂屋里走出来，转身打了招呼后，就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这天中午，从地里干活回来的人，好几个立刻就被围住了。

    “娘，你来看我的小鸡仔。”杨春梅拉着王氏，到鸡笼旁边，“红色的是我的。”

    杨春桃动作没姐姐快，只得跑向他爹，“爹，你要给我做一个大一些的鸡笼。”

    杨春花和杨春树兄妹俩人直接扑向杨铁柱。

    小春熙展开双臂让杨金柱抱。

    杨春林再次用等着夸奖的表情，对着杨银柱把事情说了一遍。

    只是，小孩子说话本来就没头没尾，再加上六个孩子的声音是一个压过一个，听得几个大人糊里糊涂的。

    等从杨宝珠那里知道事情经过后，王氏笑得一脸得意地说道：“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么小就如此勤快懂事。”

    这话让杨家所有人都无言以对，唯有杨春梅姐妹两个听着很是受用，不住地跟着点头。

    杨铁柱兄弟几个对于儿女的要求，没有反对，“等着，爹晚上回来就给你们编，一人一个。”

    杨大栓的笑容也是格外的灿烂。

    “相公，小熙还小，要不我帮着他养吧。”周氏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要自己养。”话已经能说得清楚的小春熙立刻窝在他爹的怀里表示。

    “听我儿子的，”杨金柱没有看周氏，而是举着小春熙，在他脸上砸吧了两口，见儿子咯咯地笑着，“小熙，爹能不能吃鸡蛋，就靠你了。”

    “放心吧，爹。”小春熙保证道。

    午后休息的时候，杨大栓去了杨天佑的书房。

    “老五，你说，家里孩子的举动，会不会太出格了？”

    “爹，你想多了，”见他爹神情不像开玩笑，杨天佑认真地回答，“就我们村子里的娃子，五岁跟着大人在山坡上捡柴火，收粮食的时候在田地里捡粮食，也是有很多的。”

    杨大栓点头，“这倒也是。”

    “爹，我倒是觉得这事好事，你知道县城里，我同窗家的孩子吗？三岁就开始识字，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懂不少的事情了。”

    杨天佑接着说道，“所以，没什么出格的，再有，他们指不准就是觉得新鲜，几天后就没兴趣了。”

    “哼，要是那样，我就揍他们。”杨大栓因为龙凤胎的出生，经常观察家里的几个孩子，他心里对他们寄予的厚望没法说出来，如今听到老五这么一说，孩子太出格的担心已经没有了，但心里又有些失落，不同寻常的龙凤胎，其实出格一点才算正常的吧。

    不过，他不希望几个孩子半途而废的心也是真的。

    得，本就是小孩子闹着玩的，现在他爹还上心了，杨天佑好笑地摇了摇头。

    对于孩子养小鸡的事情，赵翠娘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自从断奶以后，她每天吃的就跟家里的人一样，再加上变得严厉的婆婆，让她十分怀念之前还能喂奶的日子。

    “爹，你放心，我的就是你的，到时候小鸡长大了，下了鸡蛋，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躺在床上的杨春花开口说道。

    “我也是。”杨春树跟着妹妹。

    赵翠娘听着有些郁闷，“就没有娘的。”

    亲娘这么直言直语，杨春花有些诧异，不过，笑容灿烂地滚到她身边，“怎么会没有娘的，我是给爹吃鸡蛋，到时候给娘吃鸡肉，喝鸡汤。”

    “恩，”杨春树同样点头，虽然关于他娘前世的记忆，他还有些疙瘩，但该孝顺的他一定不会舍不得的。

    杨铁柱乐呵呵地笑着，“那鸡笼你们就让你们娘给你们编吧，爹连鸡肉都吃不到一块，鸡汤都喝不到一口，费那劲做什么？”

    “爹，我的全给你。”杨春树是老实孩子，立刻开口说道。

    杨春花看着杨铁柱，秀气地打了给哈欠，“爹，我也没说不给你啊，我困了。”

    杨铁柱伸手把她抱过来，“那就快点睡。”

    二房里，杨春梅姐妹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上午的事情，王氏和杨铜柱听着，时不时地问上一句，没一会，一家五口就挤在大床上，睡着了。

    三房里，见两个儿子睡着，杨银柱把李氏拉了出去。

    “李氏，有话你就说，别吞吞吐吐的，还有，我告诉你，以后孩子高兴的时候，就算心里不高兴，你也别在孩子面前给我拉长个苦瓜脸，你做亲娘的，刚才就没有看见孩子被你的脸色弄得都没那么高兴了吗？”

    被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通，李氏这才回想起，刚才在床上，春林一直“爹，我今天怎么样”地叫着，似乎一声也没叫过她。

    “相公，不是的，”李氏知道相公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我不是给孩子摆脸色，只是想着，春林是男娃子，这养鸡的事情，可是女娃子才干的。”

    杨银柱脸一黑，他真想撬开这女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然后呢，春林一人在一边玩，其他的五个孩子喂小鸡，你能帮他喂鸡，可是，你能帮他跟弟弟妹妹培养感情吗？”

    李氏有些发懵，她倒是知道兄弟姐妹团结有多重要，杨家和她娘家就是两个极端的例子，当然，这两个极端若是能换换就最好了。

    “不能吧，你的意思是那几个孩子会因为这个，不跟春林一起玩了。”

    要不是想着家里其他人都在睡午觉，他都想冲着李氏吼了，“你让他跟他们玩什么？”

    “可是，春林是要读书的。”这才是李氏最惦记的。

    “春树和春熙也是要读书的。”杨银柱觉得跟她说不通了，干脆用强硬的语气说道。

    “行了，儿子的事情，以后除了洗衣做饭，其他的你就别管了。”

    见李氏急着开口，杨银柱凶狠地瞪了她一眼，“放心，耽误不了你儿子读书的，我警告你，春林不开口，养小鸡这事你不准插手。还有，以后别让我看着你没事就对着儿子摆脸色，你也不想想，要是儿子以后长大了，变成跟你一样，没事就端着一张苦瓜脸，像什么样子。”

    “我知道了，相公。”李氏立刻点头，因为她知道，再说其他的话，对方就会直接动拳头了。

    四房里的周氏倒是没想李氏那么多，只是，春熙在那一堆孩子里最小，她总是会担心他吃亏。

    再一次对儿子说道：“小熙啊，你和春榜，春旭他们玩不好吗？”

    然后，小春熙再一次给出同样的回答，“不好，跟两个小屁孩有什么好玩的，幼稚。”

    这话，周氏无论听几次，都会被噎到，再想哄劝，小春熙已经被杨金柱抱在身边，躺下，两父子嘀嘀咕咕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是不是传来儿子的笑声。

    每到这个时候，她心里就特别赌得慌，那事情都已经过去将近一年了，怎么这男人还在生气。

    下午的时候，六个娃娃拎着他们的小篮子，走出院门，“这次我们走远点。”

    “小花妹妹，去哪里？”杨春林开口问道。

    “知道学堂在哪里吗？”

    “我知道，只是我们去那里干什么。”杨春梅一脸疑惑。

    杨春花一副你们怎么不明白的表情，看着五个娃娃，“去看看村子读书的人都在玩什么，爷爷他们都说杨举人是村子里最厉害的，我想，他肯定会教他们玩更好玩的。”

    “小花妹妹，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几个娃娃恍然大悟。

    杨春树心里疑惑，杨举人也会玩吗？

    于是，六个娃娃慢慢地朝着村子里的学堂而去，路上遇到人，他们的嘴甜得就跟吃了蜜一样，叫的很是欢快，就是杨春树，似乎也在他妹妹日积月累的影响下，嘴巴利索起来。

    高高兴兴地来到村子里的学堂，与其说是学堂，倒不如说是一个农家院子，据说之前是村子里的绝了户的人家留下的，村子里的人修补过后，当成学堂用。

    六个娃娃并没有进去，在外面看着敞着门的院子里，一排排地端着做一群大小不一的男娃子，人不多，大约有四五十个，一个个摇头晃脑地念着最基本的启蒙读物。

    “他们念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杨春林开口说道，包括杨春树在内的四个孩子点头。

    杨春花开口说道：“我也听不明白，不过，这有什么要紧的，我们就在周围找小鸡吃的野菜，等到他们中间休息的时候，我们就会知道他们玩什么的。”

    其他五个点头，玩才是他们的目的。

    等到下午回去的时候，六个娃娃都很开心，“小花妹妹，明天我们上午就过来吧，跟着他们玩，好有意思。”

    对于这话，所有人都点头。

    “好啊。”杨春花一点也不觉得在学堂那些孩子休息玩耍的时候，他们几个跑进去跟着一起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杨家的六个娃娃每天都会拎着小篮子去学堂，里面玩的时候，他们跟着玩，他们读书的时候，他们就在附近准备小鸡仔的食物，不过，距离总能保证他们能听见读书的声音。

    每隔几天，杨春花还会引导学堂里的娃娃想出更多好玩的游戏，吸引她家的五个小娃娃。

    每天都听着学堂里念书，然后晚上小叔再讲故事，再加上养小鸡仔的事情，培养着孩子的毅力，所谓笨鸟先飞，再加上这几个孩子脑子本身还不笨，她就不信，在日复一日的熏陶下，等到他们上学堂后，功课还会差。

    果然，一个月后，效果就出来了。

    那天晚上，杨天佑依旧在吃过晚饭后，给他们讲故事，故事中提到三字经，刚把“人之初，性本善”说完。

    “这个我知道。”几个孩子眼睛一亮，听到他们熟悉的，都很幸福。

    杨天佑也不在意被打断，笑着问道，“你们知道什么？春熙你先说。”

    还是杨家传统，若是兄弟姐妹之间有了争抢，让小的先。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小春熙流利地接了两句，已经很让在一边看热闹的杨金柱和周氏吃惊了，“苟不教，性乃迁，教，教。”

    然后看向哥哥姐姐们，接下来的他不知道了。

    “笨蛋，是教之道，贵以专。”大一些的杨春梅毫无压力地接上。

    王氏瞪大眼睛看着她的女儿，“我闺女会读书了？”她有些不敢相信，激动地说道。

    接下来，几个大一点的孩子一人接一句，在他们想不到的时候，杨春花会不着痕迹地提醒一下，结果，令杨天佑都很吃惊，虽然是几个孩子一起，但能将前二十句不出差错地背出来，这已经是很难能可贵的了。

    “你们怎么会的？”杨天佑有些激动地问道。

    “小叔，我们每天都听学堂的那些书生读，听多了，当然就记住了。”杨春梅仰着她的小脖子，此时的像个高傲的等着人夸奖的小孔雀。

    “哎哟，我女儿真厉害，”王氏抱着她，亲得不行。

    她的另外三个妯娌在心里说道，再厉害又怎么样，女娃子又不能进学堂，以后还要嫁人的。

    从杨天佑激动的表情中，杨家人看出点什么了，“怎么，这样算很厉害吗？”

    “当然，我还以为他们每天都是去学堂玩的，没想到，还能听进去不少。”杨天佑想了想，看向他爹，“要不，以后每天晚上不讲故事了，我叫你们习字吧。”

    杨家的大人自然是点头的，可杨春花想也没有想就开口拒绝道，“不要，要听故事。”

    而在杨家的大人不知道的时候，几个娃娃已经习惯以杨春花为主，“对，要听故事。”

    杨春树倒是想要学写字，可其他五个娃娃都不赞同，他要是太特别，说不定会被怀疑的。

    这倒是让杨天佑和杨家人觉得意外，“为什么？”

    “我们每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养小鸡，去学堂里玩，晚上听故事。”

    杨春花掰着手指说道，她反对，是因为几个孩子都小，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玩，能让他们玩中学到一些东西，这样的法子是她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可要是听从大人们的安排，枯燥的学习写字，坚持下来的可能性太小，而最大的可能是会让家里的几个孩子连学堂里读书的声音都不愿意听，要是因此产生厌学的情绪，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主动和被动，区别可是很大的。

    “就是。”几个人跟着点头。

    王氏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口口声声地说她家春榜，以后要读书考功名，可实际上她对孩子的态度全部遗传自王富贵，具体表现就是能长成什么样就什么样，有多大本事吃什么饭，唯一的要求恐怕就是不能走歪路。

    但周氏，李氏和赵翠娘不一样，她们对于儿子可是寄予厚望的，如今听到两次的拒绝都是由杨春花开头的，别说两个婶婶很是不满，就是赵翠娘，也觉得要私下里好好地说一下这个女儿了。

    “老五，你怎么说？”事关读书的事情，杨家几人问着杨天佑的意见。

    杨天佑冷静下来思考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爹，我觉得还是听孩子的吧，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五弟，你刚刚不还答应了的吗？不会是反悔了吧，这又耽搁不了你多少时间，”然后，他的话刚刚落下，李氏的声音就响起，接着杨家人的刀眼就纷纷看向了她。

    “李氏，去年你还没被打够是吗？”范氏直接开口说道。

    李氏其实话出口，就后悔了，如今听到婆婆提起之前的事情，脸色更是发白。

    “五弟，我错了，”赶紧道歉，接着急忙将她的意思说出来，“我只是想着，孩子这么小，他们懂什么啊，要是什么都听他们的，那能有什么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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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哥哥摔伤

﻿    对于李氏后面所说的话，杨家人皱着眉头，默默地思考，他们觉得李氏说的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爹，娘，现在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如果我们现在不管他们，等到长大懂事后，没出息，日子难过的时候，说不定还会在心里怪我们的。”

    周氏想着她的儿子才一岁多点，就能背书了，心里是非常高兴，她可听人说过，当初五弟五岁进县学启蒙之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有了这一对比，她就觉得她的小熙，以后一定会比五弟更加有出息，如此一想，周氏看着已经在她相公怀里睡着的儿子，眼里的温柔和喜爱都要溢出眼眶了。

    这些道理，杨大栓和杨铁柱他们又怎么不懂，当初老五刚刚进县学那一年，瘦得都不成样子，每天回来都哭，说是不想去读书。

    要不是他们硬起心肠，甚至在老五闹腾得厉害的时候，还动手打过，老五能有现在的学识？

    对于杨天佑来说，即便他心里明白，爹娘和哥哥们当初都是为了他好。

    但除了他，谁又能够体会，那个时候只有五岁的他，一个人进入县学，就像是进了一个他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新世界，那种害怕，恐慌还有被孤立，被嘲笑，被各种欺负时的难堪伤心，是用任何语言都无法表露的。

    即使是现在的他，都不觉得能够坦然面对，更何况当时的他才只有五岁。

    只是，这些苦杨天佑只能埋在心里，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小时候是家人逼着，懂事以后理解了爹娘的苦心，他就算有时心里会迷茫，会动摇，但背负着全家期望的他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先前。

    真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希望他的侄儿们也像他这样，就算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因为村子里已经有学堂，但几个兄长和嫂子们眼里却是和最初爹娘他们一样火热的期望。

    “我觉得还是等到他们五岁的时候，进学堂在读书习字吧。”

    杨天佑现在对于最开始提出教孩子习字的话很是后悔，他原本就是问几个侄儿侄女的意思，他们要是愿意呢，他就教，要是不愿意，他就接着讲故事，谁能想到，几个嫂子却认真了。

    杨春花非常赞同小叔的话。

    “行啊，那就听五弟的。”王氏无所谓地说道。

    这个拖后腿的，她的三个妯娌在心里骂她，太奸诈了，你儿子还小，你当然这么说了，周氏完全忘记了，她的儿子比王氏的儿子就大两个月而已。

    只可惜，这一次，杨大栓和杨铁柱他们都有些不理解杨天佑，“行了，这事我再考虑考虑。”

    杨天佑点头，若是他爹同意让侄儿习字的话，他只得遵从，至于不赞同的理由，他是不会说出来，他吃过的苦已经过去了，不想爹娘心里再难受。

    还有，若是哥哥和嫂子们都同意，他也没有办法。

    杨春花和杨天佑的想法是一样的，如果结果真的是她不希望的那个，就只能试着接受，然后她尽力地引导，不让几个孩子对读书习字产生厌恶情绪。

    这一晚，杨家的大人都没怎么睡好，特别是杨天佑，那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次日，用了早饭就出去散心透气。

    当然，大人们心里的纠结和心思，并没怎么影响到几个孩子，第二天，他们和往常一样吃过早饭，把已经养大不少的鸡从鸡笼里放出来，拎着篮子就准备出发。

    “小花儿，你等一下，娘有话跟你说。”赵翠娘在这个时候叫住女儿。

    杨春花一愣，然后笑对着她的小伙伴们说道：“你们等我一下。”

    “不用了，春林今天不去。”李氏这话同样是对着杨春花说的。

    周氏跟着点头，“小熙也不去。”

    “不，我要去。”小春熙不干了，他心里还惦记着昨天玩的新游戏。

    杨春林也是一脸的不愿意。

    杨春花看着两个婶婶的表情，再回头看向她娘，昨天的拒绝，她不会是惹了众怒？没这么严重吧。

    只是，还没有等到她说话，就被赵翠娘用力地拉了一个踉跄，要不是她的反应快，估计都要被对方扯到地上了，“娘，你轻点。”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杨春花十分难受地叫道。

    而这个时候，她身后的小春熙已经大哭大闹起来，至于春林哥哥，估计也在哭吧。

    杨春树看见妹妹，被他娘拉扯着往前走，两只小脚不停地跑着，很吃力才能跟上，他看着都很心疼，“娘，你先放开妹妹。”

    杨春树的声音不小，但有小春熙的哭嚎在，赵翠娘没有听到，心里焦急的他赶紧跟上去。

    只是，这一刻，他忘记了他是小孩子的身体，步子迈得太大，后面的脚没跟上，一下子就倒在地上。

    被拉着进房间的杨春花，看着一脸阴沉的亲娘，脸色也很是不好，“娘，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赵翠娘坐在凳子上，松开女儿的手，并没有注意到对方说话冷淡的语气，开口说道：“小花儿，你哥哥是男娃子，跟你不一样，他是要读书考功名的。”

    杨春花低头，看着手腕上青肿的一圈，没有说话。

    赵翠娘有些生气，“小花儿，你以后不要再说不读书，不习字这样的话，你想玩，我不拦着你，但我不允许你拉着你哥哥，知道吗？”

    杨春花依旧沉默。

    “你听到我的话了没有？”赵翠娘的火气更大了一些。

    “那要是哥哥自己想玩呢？”她想要知道，亲娘重男轻女到什么样的程度。

    赵翠娘一听这话，伸手就拍了她手臂一下，力道不重，却也不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哥哥是什么性子，他想玩全都是你带着的。”

    “我知道了。”杨春花点头，好吧，这好像是事实。

    虽然听到女儿这么说，但想到她的性子，赵翠娘想了想还是补充道：“以后你尽量离你哥哥远点，想玩找春梅她们姐妹去。”

    “赵翠娘，你在乱放屁，老娘打死你。”

    范氏原本是听到院子里的哭闹声出来看的，结果却发现，原本应该下地干活的几个儿媳妇都在家，周氏和李氏一个个噼里啪啦地对着他们的儿子说以后要读书考功名的话，没有看见她趴在地上的孙子不，心疼的范氏赶紧将他扶起来。

    “奶奶，我娘把妹妹拉走了。”杨春树的胳膊，膝盖还有下巴都磕到了，不过，最疼的还是左脚脚踝，如若不然，他早就爬起来了。

    “没事啊，别着急，奶奶去看看，”范氏哄着急得都快哭了的孙子，见女儿也出来了，“你过来看春树，我去老大房里看看。”

    杨宝珠点头。

    范氏本来只是顺着孙子的要求，并不觉得有什么事情，可到了门口，就听到赵翠娘最后所说的那句话，要不是她还不算很老，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她耳朵出问题了，听听，这是一个亲娘该说的话吗？

    “娘。”听到婆婆的声音，赵翠娘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滚远点，”范氏没好气地说完，走到杨春花面前，“小花儿，别听你娘胡说，春树是你的同胞哥哥，你不跟他亲近，还有谁跟他亲近。”

    “奶奶。”杨春花眨了眨眼，抬头，笑着对赵翠娘说道：“娘，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哥哥的学业的。”

    若是她亲娘还没蠢到极点，就应该顺着她的梯子下了。

    好在赵翠娘在面对范氏时，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再加上刚才婆婆进门时所说的话，她怕真挨了打，被相公看到肯定会追问的，以相公对小花儿的宝贝程度，她绝对讨不到好。

    “娘，我知道错了。”所以，她认错认得很干脆。

    “以后说话过过脑子，”范氏说完这话，也没有再揪着不放，“现在这个时间，你怎么还在家里。”

    赵翠娘松了一口气，正要说她现在就去地里，杨宝珠惊慌地跑进来，“娘，你快去看看，春树，春树的左脚肿了好大个包。”

    杨宝珠的话刚刚落下，杨春花就往外跑，若说在杨家，她和谁的感情最好，那排在第一位的绝对是杨春树，这个从出生后就没有和她分开，有些傻的哥哥。

    “慢点，小花儿，小心门槛，别摔着了，奶奶抱你过去。”说着这话，范氏几个大步上前，两手抱起杨春花，就往外边走。

    赵翠娘也反应过来，也跑了出去，儿子可是她命根子。

    “妹妹，你没事吧。”看见杨春花，已经疼得呲牙咧嘴的杨春树马上担心地问道。

    杨春花点头，看着下巴破皮，露出来的脚腕肿得那么厉害，就这样还想着她，真是个傻哥哥。

    “你愣着干什么，快去请李大夫来看看。”范氏冲着赵翠娘吼道。

    赵翠娘是心疼儿子的，但听到婆婆的话，心里又有些犹豫了，请了大夫，这事是不是就瞒不住了？

    “哥哥这伤，爹回来之前，肯定是好不了的。”杨春花心里冷呵，这亲娘，若仅仅是重男轻女也就罢了，蠢得头顶，还自私到极点，她的母爱已经廉价到她都不想要的地步。

    这话让赵翠娘的脸色发一白，见婆婆和小妹都怒视着自己，转过身去找大夫了。

    路上，想着这件事情相公肯定会知道，她心里就害怕不已，同时又更加地不喜这个女儿，要不是因为她，昨晚五弟就会同意教春树习字，今天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女儿不会是讨债鬼吧？想着生产时她差点死掉，想着上次不小心伤了小妹，似乎也是因为她，，本来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这么一想，就在赵翠娘的心里生了根。

    堂屋内，“妹妹，妹妹，过来。”杨春树不能动，招手叫妹妹。

    杨春花走过去，对方立刻将她的左手拿起来，把袖子往上撸了一点，就看见妹妹白嫩嫩的手腕上，一圈红肿，“疼不疼？”

    对于这个前世没能出生的亲妹妹，他是疼到心里去的，如今看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疼的。”杨春花笑着摇头。

    “傻子。”杨春树看着妹妹这个样子，更觉得难受，小孩子能不怕疼吗？他能忍住是因为他不是小孩子。

    范氏看着两兄妹，再瞅着一边红着眼还在打哭嗝的两个孙子，脸色黑得厉害，压抑着火气，控制着音量和语气，她主要是怕吓到孩子。

    但说出来的话就没有那个顾忌了，“你们，去年的事情就忘了，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急什么，老头子不是说了吗？他考虑考虑，还是说你们是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才这么急急忙忙地安排后事。”

    周氏和李氏脸色有些白，心里埋怨大嫂没用，不然，怎么可能会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同时又不由自主地想着去年的事情，也是因为她们担心吃亏，第二天就去了娘家，这次好像还是那样，不过，对象换成了她们自己的儿子，应该没事的吧。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干活。”范氏瞪着两人，李氏和周氏松了口气。

    李大夫先看了杨春树的脚，他和范氏她们有一样的担心，就怕孩子的骨头折了，以后成了跛子，不过，情况还好。

    “没伤到骨头，是崴到了，”李大夫脸上有些不高兴，怎么照顾孩子的，这么小的孩子，肿成这样，得多疼啊，“我给擦些药，这几天要看好了，不能再让他乱动。”

    范氏和杨宝珠立刻点头。

    接着李大夫又给杨春树破皮的地方上了药，包好，“这几天不能沾水，我晚上过来换药，记得，把孩子看好。”

    范氏和杨宝珠再次点头，李大夫对她们的不满都表现在脸上了，她们能不知道。

    “李爷爷，给我妹妹也擦点药吧。”杨春树还惦记着杨春花手腕上的那圈红肿。

    结果，一向好说话的李大夫，在看到杨春花手上那明显是大人弄出来的伤时，微微发白的两条眉毛竖了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范氏。

    “小妞妞，别怕，爷爷给你擦药。”然后用十分温和地跟杨春花说道。

    这天上午，杨家的三个媳妇干活特别的能干，直到吃饭的时候，自家男人叫，都还在磨蹭，那模样，仿佛是想在地里扎根一般，让杨铁柱四兄弟都奇怪不已。

    回到家的时候，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以往觉得头疼的叽叽喳喳没有出现，一时间他们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回来了！”杨铁柱高声地说道，结果宝贝女儿和儿子依旧没出来迎接他。

    倒是杨春林和小春熙颠颠地跑了出来，两个小孩眼眶红红的，扒着自家爹的裤子，就开始大哭，有委屈，也有害怕。

    两个都是杨银柱和杨金柱的第一个儿子，自然宝贝得很，听到他们很快就哭得接不上气了，也不管身上的汗水，就抱了起来，开始哄。

    “这是怎么了？春林，你不是说你是大人了么？怎么还哭鼻子。”杨铜柱开口说道。

    杨春林看了一眼二伯，没说话，而是将头埋在他爹身上，哭着的同时，还开始告状，“爹，呜呜，娘呃，不让呜呜，我跟着呃，小花妹妹玩，呜呜。”

    “没事，爹让就可以。”杨银柱倒是听懂了。

    “真的？”

    杨银柱点头。

    而杨金柱怀里的小春熙想要表达的有很多，他的游戏今天上午没玩成，鸡食也没有，娘还凶他，春树哥哥摔倒了，小花姐姐被大伯娘抢走了，一件件他都觉得伤心。

    可是，又要哭，又急着想说话，结果，就是开始频繁地打嗝，怎么也止不住。

    “快去给他喂点热水。”杨铁柱开口说道。

    “大伯，小树弟弟受伤了，小花妹妹被大伯娘打了。”得到回答的杨春林，也就不哭了，听到大伯的声音，立刻想到这件大事。

    在杨春林的心里，小花妹妹受伤的伤就是大伯娘打的，原本特别爱笑的妹妹，今天上午都没怎么笑过。

    杨铁柱走进堂屋，最先看见的是自家儿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好久都不用的摇篮里，下巴和胳膊被包着，再走进，就看见膝盖和脚腕也同样包着。

    心疼的同时，脸也黑得厉害，“你娘打的？”

    杨春树摇头。

    李爷爷说，他现在下巴有伤，最好少说话。

    “不是娘打的，哥哥是不小心自己摔的。”杨春花守在旁边，替她哥哥说道，不管怎么样，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弄得谁的心情都不好。

    杨春树点头。

    “那小花儿你呢？”杨铁柱抱起女儿，看着她手腕上擦了药，因为没有包，可以看得到一圈红的，“我听春林说，你娘打你了。”

    杨春花摇头，“没有，爹，娘没打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了孩子的问题，杨大栓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去问问杨举人，得到的却是和老五一样的答案。

    因为这些日子的亲近，再加上他们年龄没差多少，又是从小在村子里一起长大的，之前的生疏消失不见，所以，杨大栓也将心里的想法给他说了一遍，甚至他还拿杨天佑举例。

    只是接着杨举人的话让他难受不已，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家老五真的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那他为什么不说呢？

    他又问杨举人，你不是也这么过来的吗？

    杨举人回答后，他才想起来，杨举人的外公当时就在县里。

    “杨大哥，我真羡慕你，有五个这么孝顺的儿子，”他记得杨举人临走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老五以前不说，恐怕是以为说了没用，现在不说，是因为不想你难受，还有，就是我的经历，其实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风光，哎，谁活得都不容易，互相理解就好。”

    他带着沉甸甸的心回到家里，进了堂屋，就看见他的大孙子这副模样，心里更加的难受。

    “我也不清楚，要问娘。”杨铁柱摇头。

    等到兄弟几个从范氏口里知道事情经过后，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三人，她们整天都在想什么，怎么就弄得好像他们杨家人还会害杨家人一般，更好像全天下就她们最关心她们的儿子一样。

    吃中午饭的时候，看着杨春树的下巴，喂饭的杨铁柱犯难，“大哥，用细竹筒吧，给小树做些稀的，他用细竹筒吸着喝。”

    吃过午饭，又解决了杨春树的饭后，杨大栓将四个儿子叫到他的房间，当着范氏和儿子的面，把今天杨举人所说的话说了一遍。

    范氏和杨铁柱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爹，这县学不是读书的地方吗？”

    “是啊，欺负老五，先生也不管吗？”

    在他们的想法里，能读书考功名，光宗耀祖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他们更想不到，之前五弟那些彬彬有礼的同窗，小时候也会跟村子里的孩子一样，欺负和嘲笑别人。

    好吧，他们从来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他们认为，读书再苦，也不会比干农活苦的。

    只是，如今回想起来，原本五弟的身子是跟他们一样的，吃得差，但量却很大，壮实得很。

    好像就是从五弟进县学以后，野孩子似的他开始变白变瘦，他们以为这是书生该有的模样，没想到事实却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范氏已经开始默默地掉眼泪，此时的她，仿佛看到逼着五岁的老五去读书时狠心的模样，这么一想，她觉得她和今天的周氏，李氏并没有什么不同。

    “好了，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难受的，”杨大栓开口说道：“我们做的那些，也都是为了老五好，而老五也能理解，看看现在的老五，我们并没有做错，只是要是当时能明白这些，就可以多关心一些老五，让他少难受一点。”

    杨铁柱等人点头。

    “但老三，春林进学堂，无论如何都要等到明年，他五岁的时候，这是村子里学堂的规定。”

    “爹，我知道。”杨银柱开口回答。

    “还有老四，你家春熙实在是太小了，这才一岁多点。”

    杨金柱同样点头，“我不着急的。”

    “至于晚上教孩子习字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吧，套用杨举人的话，他们玩玩闹闹就能背不少三字经，已经是很大的惊喜，做人啊，还是不要太贪心。”

    杨大栓这是对昨晚的事情表示他的态度，“你们觉得呢？”

    杨铁柱四兄弟点头，杨举人不赞同，五弟也觉得不妥，再说，爹刚才所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想想，昨晚本来就很惊喜了，可不就是因为他们太贪心，才弄出今天这糟心的事情吗？

    看着自家男人被叫了进去，除了王氏之外，其他三个女人都有些战战兢兢，只是，出乎她们意料的是，她们的男人并没有说什么。

    很快，她们就明白这些男人的打算，到了下地的时间，直接就叫着她们离开，等回来后，由他们陪着孩子，若是谁留在家里，她家男人就会把孩子带在身边。

    时间一久，她们发现，相公这是把孩子和她隔开了，就算是相处，她们相公也会在一边看着，明显是不相信她们，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天下午，“小花妹妹，真的我们四个去吗？”杨春梅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不用我们在家里陪你和小树。”

    “不用，春梅姐姐，春林哥哥，你们得帮我和哥哥准备我们的那份鸡食。”杨春花摇头。

    “你放心。”

    昨天的游戏特别有意思，四个孩子心里都惦记着呢。

    只是他们又觉得小树受伤，他们不陪着，好像很不讲义气的样子，所以才会犹豫不决，如今听小花这么一说，四张笑脸瞬间就笑开了。

    晚上，杨铁柱给女儿洗澡的时候，看着她手臂上的五个手指印，“这是哪里来的？”

    杨春花茫然地抬起头，“爹，我不知道。”

    “不疼吗？”

    “摸着就有点疼，不摸就不疼。”杨春花这次是实话实说。

    杨铁柱和杨春树都清楚，这是谁造成的。

    而杨春树真是开始对他的想法产生怀疑，难不成前世娘对他的厌恶和郁郁而终，其实跟小妹关系不大，不然，娘怎么下得去手，妹妹还没到两岁。

    可要不是因为这个，那又是因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他是灾星，害怕他会害了她？

    五天过后，“走走，看看脚疼不疼？”李大夫对着孩子很是和蔼。

    杨春树点头，走了两步，笑着说道：“不疼了。”

    “再多走一段路。”

    杨春树接着走，“也不疼。”

    “那就好，以后走路要注意些，不要再崴了啊。”李大夫笑着说道。

    杨春树再次点头，“谢谢李爷爷。”

    接下来，杨春树和杨春花又开始恢复他们的集体活动，五月份的时候，他们的队伍里多了杨春旭和杨春榜两个小不点。

    王氏让春梅和春桃照顾好弟弟就撒手不管了。

    倒是李氏，还想挣扎一下，奈何抵不住活动已经灵活的小春旭对伙伴的渴望。

    这一天，头次加入的他们玩得很开心，只是，看着哥哥姐姐们都有他们自己的鸡，特别是在听到小熙哥哥说：“再过不了多久，我的鸡就要下蛋，到时候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两个小娃娃待不住了。

    “娘，我也要养鸡。”小春榜对着王氏说完，又转过去抓着杨铜柱的袖子，“爹，我也要养鸡，他们都有，就我没有。”

    杨铜柱还没说话，王氏听到最后那一句，立马开口说道：“娘给你买。”

    “要和他们一样大的，不然他们有鸡蛋吃的时候，我只能看着。”小春榜一脸的委屈。

    王氏想着两个女儿那已经半大的六只母鸡，这可不是十文钱就能买到的了，“娘。”

    “要不，相公，我回娘家去问问。”王氏看向杨铜柱。

    杨铜柱并没有反对，“你就宠着他吧，记得，把你给爹娘做的两套衣裳也带过去。”

    那衣裳是用老五同窗送的好布料做的，除了娘收下的，每房都分了一些，他们除了给三个孩子做了一身，自个儿没舍得，都给双方的爹娘做了。

    “恩，”王氏笑眯眯地点头。

    而小春旭这边就遇到了麻烦，李氏手上没存几个钱，娘家也靠不住，要买半大的快要下蛋的母鸡，那价钱可比买小鸡仔贵了太多。

    “春林，要不你分一只母鸡给弟弟。”李氏想了想开口说道。

    杨春林看着自家弟弟，心里十分不舍，那可是他一点点养大的鸡，不过，最后还是有些勉强地点头，“好吧。”

    “不要，我不要大哥的，我要我自己的。”小春旭却不答应。

    “别闹，”杨银柱将他抱起来，“爹给你想办法。”

    他这么说，不仅仅是将就小儿子，更多的是因为大儿子，即使心里难受，还要点头的样子，看着心疼。

    “谢谢爹。”两个孩子同时说道。

    “出去玩吧。”杨银柱笑着挥手，见两个儿子手牵着手出去了，才对着李氏开口，“拿出来。”

    “什么。”李氏反应不过来。

    “这些年儿子的压岁钱。”

    李氏脸色一白，“相公，你真要给小旭买。”

    “拿出来。”

    李氏没敢再说什么，转身从箱子里将所有的铜钱都拿了出来，只是，数目还是对不上。

    “拿去贴补你娘家了？”杨银柱倒不觉得意外。

    李氏点头，虽然自从去年知道娘家靠不住以后，就没有再拿，可她一年也存不了几个钱，还没全补上。

    “你可真行，对着我爹娘，你一副为了儿子可以拼命的模样，对你爹娘，你倒是可以为了他们委屈我儿子。”把所有的铜板都拿走，刺了李氏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两天后，杨春榜和杨春旭也有了属于他们的鸡，结果，问题又来了，上一辈杨家七个兄兄弟姐妹，下面却又八个孙子孙女，篮子又少一个。

    “我和妹妹用一个吧，把我的给弟弟。”杨春梅很懂事地说道。

    “不用，”杨铜柱揉着大女儿的脑袋，“爹给弟弟编一个新的。”

    “我去砍竹子，”这是杨银柱的话。

    这个结果，几个孩子多满意。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杨春花和杨春树兄妹两岁的生辰并没有办，来的只有韩大鹏和孔光辉，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这个时候，杨大妞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看着不久就要生了。

    韩大鹏对于这个孩子很期待，他非常希望是一个软软的贴心的小闺女。

    六月底的时候，家里孩子养的母鸡下了第一个鸡蛋，最先下的是半路被买回来的那六只，接着，其他的母鸡也跟着开始下蛋，一天三个鸡蛋地捡，把八个孩子都乐坏了。

    几天后，学堂外面，“我觉得我们一天吃一个鸡蛋就够了，要是每天吃三个，会不会像以前天天吃窝窝头那样，以后讨厌吃鸡蛋了。”

    几个孩子思考着这话，他们真的会讨厌吃鸡蛋吗？不过，小花妹妹说得也对，一天三个，确实是有些多。

    “那其他的鸡蛋呢？”

    “我是这样安排的，”关于鸡蛋这事，杨春树连着几天每天吃三个鸡蛋，每次吃的时候，他都有些吞不下去，妹妹，说好的给爹娘呢。

    “你们算算，我们八个人，一共是二十四只鸡，只要鸡食跟得上，每天就能见到二十四只鸡蛋，我们每天吃一个，还剩十六个，先拿出十二个给家里的爹娘和爷爷，他们一人吃一个。”

    这样的算法，直接把几个孩子都算懵了，一个个觉得小花妹妹（姐姐）好厉害的样子。

    “接着，我们就开始存鸡蛋，一天存十六个，十天就是一百六十个，你们都别忘了，我们买小鸡仔的钱是哪里来的，”杨春花接着说道：“是大姑父给我们的压岁钱，大姑马上就要生小表妹了，我们可不能忘记这个恩德。”

    众人点头，“对，忘恩负义的都是坏人。”

    “我知道，坐月子就是要多吃鸡蛋的，”杨春梅开口说道：“那我们把存着的鸡蛋都给大姑父。”

    “你们觉得呢？”杨春林问着其他的孩子。

    小娃娃们都点头。

    自从杨家孩子的母鸡下蛋后，杨家人每天都在盼，等着看他们的孝心，可是左等右等，他们却只能看着孩子将一个又一个鸡蛋吞进肚子里，心塞得很。

    终于，第二天晚上，杨春梅和杨春林拎着十六个鸡蛋去了厨房，“娘，把这些蛋全煮了，今晚都有鸡蛋吃。”

    杨春林对着做晚饭的李氏，十分豪气地说道，只是配着他的小模样，怎么看都可爱得紧。

    “知道了，春林，快出去，这里面热呢。”

    晚上，杨家人吃着这一个鸡蛋，那叫一个细嚼慢咽啊，迟来的感动也是感动，再说，整个杨家村，又有谁家能在孩子这么小的时候，就吃到由孩子养鸡所下的蛋。

    只是，第二天，他们就发现，鸡蛋有没有了，孩子们一天只吃一个，其他的都存起来了。

    “告诉爷爷，你们存起来做什么？”杨大栓问着最大的杨春梅。

    “给大姑姑坐月子吃啊，这买鸡仔的钱可是大姑父给的压岁钱，我们不会忘记的。”杨春梅高高兴兴地说道，小胸膛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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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妹妹再谋

﻿    杨春梅的话让杨家人都是一愣，然后，欣慰地看着这一群娃娃，杨大栓摸着她的脑袋说道：“乖孩子。”

    杨春梅圆圆的小脸笑得一脸的灿烂，红彤彤的很是可爱。

    见姐姐被夸奖，其他的娃娃纷纷围到杨大栓身边，抬起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都好，都是好孩子，哈哈。”

    在八个孩子将鸡蛋存到快两百个的时候，大姑父到杨家报喜，只是，这次大姑父依旧没能如愿，大姑姑生下的还是个男娃。

    范氏和杨宝珠当日跟着韩大鹏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去了韩家，下午就回来了。

    “娃娃很结实，七斤多。”范氏笑呵呵地说道：“大妞的身体也好，生得很顺利，没受什么苦。”

    杨大栓和杨铁柱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洗三那天，杨家人是全都去了的。

    刚进韩家的门，几个孩子就忍不住，直接跑到韩大鹏身边，“大姑父，我爹的那一筐鸡蛋，有两百个，是我们送给大姑姑的。”

    “恩，是用你给的压岁钱买的小鸡仔，现在长大了，下的鸡蛋。”

    “那小鸡仔是我们养大的哦。”

    “可有两百个呢。”

    “我们都没有怎么吃，存起来的。”

    “专门给大姑姑坐月子吃的。”

    几个孩子养鸡韩大鹏是知道的，但不知道这几个孩子会这么做，听着他们争先恐后说着的话，心情很好的笑得一脸豪爽。

    抱起最小的春旭，“一会我告诉你大姑姑，她肯定很高兴。”

    “可不是，我们家的大人每人才吃他们一个鸡蛋，剩下的，全都在这里了。”杨大栓带着笑容，语气略微有些发酸地说道，“大妞这是赶上了。”

    而杨春花想着她那三个鲲表哥的名字，问道：“大姑父，小表弟叫什么？”

    “韩四鲲。”

    果然，从大鲲，二鲲，现在到四鲲，也不知道大姑姑能生到几鲲。

    孔光辉来的时候，韩大鹏第一件事情就是向他炫耀这次收到的两百个鸡蛋，“你呀，可还要多多努力哦。”完全是得意的语气。

    孔光辉眼里带着羡慕，自爹娘离开后，他家就他一个人，冷清得不行，再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屋子人，也不知道他和宝珠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多的小孩。

    作为没成亲的男子，回神过来，脸红得格外厉害。

    “不是吧，你羡慕得脸都红了。”韩大鹏笑着说道。

    孔光辉皮肤白，所以，他脸红就很容易看出来。

    韩大鹏的声音不小，在一边玩闹的几个孩子都听见了，然后才想起，去年未来小姑父也给了压岁钱的，他们怎么能把他给忘了。

    可现在他们所有的鸡蛋都送给了大姑父，要不再开口要回一百个分给未来小姑夫，只是，谁去就成了个大问题。

    别看这些孩子小，每天跟着杨春花一起混，再加上杨天佑给他们讲的故事也是事先挑选好的，因此，他们还是非常机灵的，已经懂很多道理的，去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她们都会感到不好意思。

    所以，推来推去，谁也不想去。

    杨春花见差不多了，在杨春梅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然后，几个孩子就见他们的大姐笑嘻嘻地跑到孔光辉面前。

    “未来小姑夫，你别羡慕大姑父，那鸡蛋是给大姑姑的，回家后我们天天给小姑姑吃鸡蛋。”杨春梅软软的声音带着欢快，脸上的表情很是到位，完全是一副安慰人的模样。

    本来孔光辉脸红就是因为想到杨宝珠，如今再听小春梅这话，更是红得厉害。

    虽然韩大鹏挺失望韩四鲲不是个女娃，但对韩大福和蔡婆子来说，每一个大孙子的出生，都给他们带来满满的喜悦。

    往祖上再多数十几辈，韩家也曾经是人丁兴旺的人家，只是后来慢慢地凋零，从韩大鹏曾祖父那一代开始，就全是独苗苗，一直延续到韩大鹏。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身在县城，日子过得可以说是小富裕的韩家，会看中村子出身的长相也只算清秀的杨大妞。

    除去她本人的一手好厨艺，和有个在县学里功课不错的弟弟这两个原因外，最大的原因是八字合，当时批出多子多福这四个字时，韩大福和蔡婆子就拍板决定了这门婚事。

    再加上杨大妞进门后，连续地给他们生了三个大孙子，老两口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只是没想到时隔五年后，儿媳妇又给他们添了一个大孙子，两人做梦有时候都会笑醒。

    对于韩大鹏起的名字，他们也挺满意的，在他们想来，多久了，他们韩家的孩子起名都没有排到过二，现在已经到四了，他们就是死了，也有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比起洗三只有自家亲人，韩四鲲的满月酒就热闹得多，除了亲戚之外，县衙的捕快全都来了，年纪不轻的师爷，甚至县令都让人备了一份礼，更别说是韩大鹏在外所交的朋友，街坊四邻。

    在韩家的大院子里摆了二十来桌，很是热闹。

    杨春花看着大姑父在客人中来回游走，笑容灿烂，说话干脆利索，再加上他会来事的性子，能吃得这么开倒是不觉得意外。

    而这场满月酒之后，她的家人念念叨叨了好几天，亲爹说大姐夫有出息，满月酒是办得一次比一次热闹。

    爷爷和奶奶为他们当初的眼光得意了好几天。

    就是傻哥哥，那天之后，心情都好了许久，有时候还会跟着她哼着完全不在调上的曲子。

    杨春花不知道，杨春树是真心为大姑姑和大姑父高兴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大姑父一家越是幸福，他就越有信心改变前世的艰难生活。

    高兴过后，日子还要继续，种田的种田，读书的读书，玩耍的小孩子接着玩耍，时光匆匆，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小花妹妹，你说今年爷爷他们会把压岁钱全部给我们吗？”从她的鸡下蛋以后，一天一个鸡蛋的日子，让她很是喜欢。

    其他几个孩子也看着杨春花，特别是去年没有参与这事的小春榜和小春旭，亮晶晶的眼里全是期待。

    只可惜他们又一次得到小花妹妹（姐姐）鄙视嫌弃的目光。

    “春梅姐姐，压岁钱才多少，你们怎么还惦记着呢。”

    众孩子心里疑惑，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姑姑去县城把我们吃不了的鸡蛋换成的铜板，你们都没乱用吧？”

    “没有。”小花妹妹（姐姐）说要存好的，娘问他们要，他们都没有给。

    “乖孩子。”两岁半的杨春花学着杨大栓的模样，摸了摸小春榜的脑袋，“现在你们一人拿出你们一半的铜钱。”

    “恩，”几个孩子都没有多问，他们相信小花妹妹（姐姐）。

    从七月份开始，家里每个人都开始一天吃一个，十天后，杨大栓觉得这样太奢侈，便决定小孩子一天吃一个，大人两天吃一个。

    当然，由于几个孩子坚持将杨宝珠划到他们那一伙，所以，杨宝珠依旧是一天一个鸡蛋，每次看到孔光辉来杨家时，都会有孩子跟他说：“未来小姑夫，今天我们有给小姑吃鸡蛋。”

    倒是让这几个孩子的亲娘们心里有些发酸。

    即使是十一月份的时候，因为天冷的原因，母鸡下蛋没有那么频繁，存下的鸡蛋也不少，一个鸡蛋一个铜板，他们八个孩子，几个月下来，一人手里都有一百出头的铜板。

    这对于杨家村的孩子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妹妹，我们要做什么。”

    杨春树数出一百个铜板，用灰色的布袋子装着，回头问着杨春花。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是这样，杨春树已经习惯了。

    “拿来了吗？”几个娃娃在固定的枣树下集合，杨春花问道。

    其他人点头。

    然后，杨春花将她的计划说了一遍，“你们觉得呢？”

    其他的娃点头，实际上只有大点的春梅和春林明白了一点点。

    “那我们去找小叔吧，”杨春花开口说道。

    在书房里看书的杨天佑，听见敲门声，笑了。

    整个家里，会敲门的就是他还有他的侄儿侄女，因为他的故事里讲过，学堂里的二叔也说过，没几次，这几个娃就记住了。

    “进来吧。”

    果然，书房门被推开后，八哥小娃娃走了进来，“小叔。”

    杨天佑放下书，看着这几个鬼精灵似的孩子，笑得一脸的灿烂和讨好，“说吧，什么事？”

    杨春梅和杨春林将八个孩子合在一起的四百个铜板装在两个袋子里，放到书桌上。

    “这是要做什么？”打开看见里面全是铜板，杨天佑可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这是几个孩子给他的，要知道，吃这几个孩子的鸡蛋没问题，要是打他们铜板的主意，他们就绝不会同意的，他的那四个嫂嫂已经碰壁无数刺了。

    “小叔，我们想请你帮我们写些春联。”杨春林开口说道。

    “家里的春联不用你们担心，我会写好的。”

    杨天佑想着，这些侄儿侄女操心的事情还不少，只是说完后，看着两袋子铜钱，又觉得事情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

    果然，“不是的，我们的意思是，我们出钱买红纸，然后请小叔帮忙写，等赶集的时候，拿到县城里去卖。”杨春梅准确地表达着他们的意思。

    杨天佑看着他的侄儿侄女，有些吃惊，原本他们能坚持把小鸡仔养大，一直到现在，即使外面已经没有鸡食，他们也会用他们存下的铜板来换细糠喂鸡，一天都没有忘记过。

    这样的事情，他还可以认为他们家的孩子比其他的懂事，但这又想出卖春联的主意，他们家教孩子的方式也没怎么改变啊，难不成这些娃娃真的可以和那些大富人家的孩子比。

    “小叔。”几个孩子可不管杨天佑脑子里的想法，“我们会给你三成报酬的。”

    看着侄儿侄女认真的小模样，他笑了，还知道利诱了，“你们知道三成是多少吗？”

    “知道，赚十个铜板，就给小叔三个。”杨春桃点头。

    “要是卖不出去，这铜板可就没有了。”杨天佑笑着说道。

    “没有再挣呗。”

    读书杨天佑很在行，但这卖春联的事情他还真没有底，再有，

    “你们想好了，卖春联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去的，并且，就算是我愿意，你爷爷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这话，只有杨春树和杨春花明白，这个世界，读书人就是清高和高贵的代名词，那些街上为生活所迫代写家书的，都是不准备再继续读的。

    在读书人眼里，出面做生意，哪怕是再小的买卖，都已经沾上了铜臭味，都是会被其他的读书人鄙视的行为，杨天佑在县学里待的时间不短，去卖春联，遇上认识的人，肯定是会被指指点点的。

    “这个小叔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有办法了。”杨春梅他们倒不考虑这些。

    只是杨春树有些不放心，“小叔，我们去卖你写的春联，没事吧？”

    杨天佑摇头，“这倒是没事。”

    不然的话，他的那些同窗哪里来的富裕生活，除了田地，就是商铺，只不过经营商铺的多是他们家的下人或者从属。

    再有，那书铺里的书绝大多数都是读书人写的，不是照样在卖吗？

    而对于这些孩子的行为，杨天佑仔细想了想，觉得他没有反对的理由，“行，只要你们卖不出去的时候，不哭鼻子，我就答应你们。”

    八个孩子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然后，在杨家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杨天佑用了三天空闲的时间做完了侄儿侄女交给他的事情。

    看着裁剪得整齐，字迹飘逸的春联，杨春花看着非常满意。

    这个时候，已经是腊月十五。

    将春联仔仔细细地放好，藏起来，杨春花召集她的兄弟姐妹，围在一起，表情严肃地说道：“听着，现在的问题是，这些春联上写的是什么我们都不认识，到时候怎么卖？”

    “那要怎么办？”四百个铜板，就是四百个鸡蛋，要是卖不出，等于这么多的鸡蛋一下子就消失了，几个孩子都急了。

    “我算了一下，小叔给我们写了四十副对联，我们八个人，一人负责五副，赶在下个集市到来之前，认识那五副上面的字，明白吗？”杨春花说得很认真。

    其他的七个孩子点头，连杨春树也不意外。

    “不过，考虑到小熙弟弟他们三个，年纪小，有可能记不住那么多，春梅姐姐帮小榜弟弟，春林哥哥帮小旭弟弟，我和春桃姐姐，还有哥哥帮助小熙弟弟，他们记不住的，我们帮他记住。”

    杨春花的提议，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为了那四百个鸡蛋不被白白地丢失掉，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杨天佑一有空闲，他们就拉着他去书房，学字那个认真劲，让杨天佑看着都有些汗颜。

    而在分成三队习字的过程中，杨春花发现，速度最快的竟然是比她还小的小榜弟弟，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令她欣慰的是，他的傻哥哥，速度也不算慢，跟春林哥哥差不多。

    只是杨春花不知道，杨春树的心里，对他的认字速度实在是脸红得不行，他是已经活了一世的人，比不上古灵精怪的妹妹也就算了，连小榜弟弟也赶不上，要不是他这几天做什么事情，都不忘在脑子里回想他新认识的字，可能就跟小熙和小旭弟弟齐平，拖大家后退了。

    腊月二十就是过年前倒数第二个当集日，前一晚，几个孩子聚集在杨天佑的书房，认认真真地将所有的春联一一地确认一遍，才整理好，放进杨天佑的书筐里，准备明天背着去县城。

    看着侄儿侄女离开，杨天佑摇头，这些孩子，都成精了吗？当初他认字的速度可没有这么快，难道是铜板的诱惑。

    杨天佑完全猜错了，跟铜板无关，是鸡蛋的诱惑。

    杨家的其他人都是一脸疑惑，那些娃娃这几天在倒腾什么，神神秘秘的，开口询问，一个个嘴巴紧得很，就是不说。

    “老五，他们找你干什么？”杨大栓终于忍不住问道。

    杨宝珠吃醋地说道：“就是，这些天，他们都把我这个姑姑给忘记了。”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杨天佑没有说，他担心说了以后，要是春联没卖出去，孩子心情不好的同时，还要被几个嫂子责怪。

    “还有小妹，他们怎么忘记你，每天早上的九个鸡蛋，都是准时的送到厨房的。”送鸡蛋这活也是八个孩子每人一天地轮着来的。

    第二天，杨铁柱他们兄弟几个去县城做工，每年都是到了腊月二十三这天过才开始休息的。

    看着跟在他们身后的杨天佑和八个孩子，“你们干什么？”

    “大哥，我们也去县城。”杨天佑可不敢一人带着八个孩子往外面跑，特别是现在县城人正多的时候。

    “胡闹。”杨铁柱不赞同地说道，“我们是去做工的，没时间看孩子。”

    杨天佑背着他的书筐，看着他的侄儿侄女，也不说话。

    “大伯，爹，我们跟大姑父和未来小姑夫都约好了，不用你们看着我们。”杨春梅开口说道，“我们有正经事。”

    其他的孩子跟着点头，最后，杨铁柱兄弟几个还是同意了他们跟上，大不了到时候就送他们去大姐夫家，等他们下工后再带回来。

    因为孩子小，一行人花了十个铜板，做村子里的牛车去县城，等到了城门口，一行人刚刚下地，就看见站在城门口的韩大鹏。

    几个孩子就同时挥手，“大姑父。”

    腊八节那天，小花儿告诉他，他们腊月二十号会来县城看他，原本没当回事的韩大鹏。

    今天早晨出门时，杨大妞说道：“相公，小花儿那孩子说，今天要来看我们，你巡街的时候要不去看看？”

    所以，他特意和看城门的兄弟换了岗，

    没想到还是真的，站在城门没多久，就看着一串小孩子冲着他挥手，“还真来了，是不是想大姑父了？”

    “想了。”八个孩子齐齐地说道。

    杨春花笑眯眯地说完，又冲着他身后挥手，孔光辉小跑了几步上前。

    杨铁柱兄弟四个怕耽误他们的正事，“大姐夫，你们忙吧，我们把他们送到你家，下午回去的时候来接。”

    “不用，”韩大鹏此时正抱着杨春花稀罕着呢，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去忙吧，有我和小妹夫在，能照顾好孩子的。”

    “不耽误吗？”杨铁柱笑着问道。

    韩大鹏摇头，他们这小县城，杀人放火的事情一年都不会发生几次，最多的就是偷东西的，看城门有一个兄弟先顶着，回头请他吃饭就行。

    于是，杨铁柱兄弟五个都跟着离开，杨天佑走的时候，将他的书筐留下。

    “大姑父，”快过年的集市，人很多，她可不想带着兄弟姐妹们在人堆里被挤得撞大人屁股呢。

    所以，一下牛车，杨春花就看中了距离城门不远的那块空地，“今天你守城门？”

    “恩，”韩大鹏点头，“等大姑父去说一声，就带你们玩去。”

    杨春花摇头，认真地说道：“大姑父，我们是有正经事的，你看你的城门就好，我们就在那里做事。”

    说完，杨春花指着那一片空地。

    “行啊，随你们，反正大姑父今天上午就在那里，你们要是想去玩的话，就叫我。”韩大鹏倒是不勉强他们。

    “大姑父，这个书筐你帮我们搬过去。”杨春梅开口说道，这几个孩子，在他们觉得是干正经事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板起小脸，表示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最初是跟杨春花学，时间一久，他们就习惯这样了。

    韩大鹏将杨春花放在地上，把最小的杨春旭抱起来，一手拎着书筐，而另一边，不怎么说话的孔光辉，则是把杨春榜和杨春熙一手一个抱了起来。

    放慢脚步，几个小的很快就跟上，到了指定的地方，韩大鹏放下孩子和书筐，问道：“这是什么？”

    “春联。”杨春林开口说道。

    然后，在韩大鹏和孔光辉吃惊的目光下，八个孩子先是将地上收拾干净，然后打开书筐，慢慢地摆好十副春联，春联的上端和下端都用木片压着，保证不会被风吹走。

    接着，八个孩子掏出他们的灰色手绢，铺在地上，从小到大排好，一串顺溜地坐下，等着生意上门。

    韩大鹏和孔光辉看着上面的春联，回想起这八个孩子很有默契的行为，再抬头看看天空，太阳让虽然已经升了好多，可依旧能看出来是从东边过来的啊，这说明他们现在不是在做梦。

    “这是你们小叔写的？”韩大鹏问道。

    八个孩子齐齐地点头，然后目视前方。

    杨春花侧头，看着韩大鹏，“大姑父，你可要注意着我们这里点，不要让人欺负到我们。”

    韩大鹏回头，看着他距离站岗的地方也就只有两三丈的距离，点头，“放心吧，在城门口，没人敢的。”

    孔光辉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有些带飘，想法和杨天佑差不多，这几个孩子是要成精了吗？

    韩大鹏笑呵呵地回到站岗的地方，眼睛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那几个孩子，只是，见许久都没有生意上门，就有些心疼了，还想着要不要麻烦他的兄弟们去将那些春联买下来。

    实际上呢，八个孩子是在干等生意上门吗？不是的，他们在玩最简单的摸脸游戏，一个孩子将眼睛蒙住，其他的孩子调换座位，摸脸识人，最后输得最多的，要负责为明天赢的人打扫鸡笼。

    玩得起劲的时候，哪里还管什么生意，八个孩子中，只有杨春树心里着急，这可是四百个铜板，前世穷了一辈子的他不心疼才怪。

    终于，一个时辰以后，赶集早的人开始往回走，看见摆放着整齐的春联，凑了上来。

    “小娃娃，你家大人呢？”

    “大人不在，我们可以卖的。”最大的杨春梅开口说道。

    那些人自然不相信，这可是春联，在没有会写字的村子里，那就是想买都买不到的东西，如今好不容易碰上，怎么可能是几个小孩就能卖的。

    “小娃娃，你们认识吗？”有个中年大叔笑着说道。

    “认识的，”杨春林点头，然后指着一副春联念道：“六畜兴旺，五谷丰登。”

    那中年大叔一听，这寓意好啊，他们种地的可不就是这么希望的，有些心动，“多少钱一副？”

    “六十六文。”杨春花开口说道，她问过小叔了，整个县城就没有卖春联的，他们就只有四十副，价格高一点也不愁卖不出去。

    杨春树吓了一跳，这也太高了，其他的六个孩子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中年大叔一听，不便宜啊，正想要讲价呢，身后一个老爷爷笑着说道：“我要了。”

    “好的，”

    杨春花快速地数着他递过来的铜板，杨春林和杨春梅也开始将春联卷起来，小春旭和小春榜递绑绳（红色的绣线），杨春桃，杨春树还有杨春熙三姐弟负责将空出来的地方铺上新的春联。

    因为最开始就分配好，并且在杨天佑的书房实验过，所以，孩子虽小，但动作也不算慢。

    老爷爷将春联拿着走了，那中年大叔看着脸有些发黑，“我说，你们这些小娃娃怎么这样，明明是我先问的。”

    声音带着怒气，他的打算是吓一吓这几个孩子，然后便宜点买一副。

    结果，几个孩子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齐齐地回头，拔高声音冲着韩大鹏喊道：“大姑父！”

    本来韩大鹏见几个孩子终于有了生意，心里正高兴呢，就听见孩子的叫上，那是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想不付钱？”

    而另一边守城门的兄弟，就瞪大眼睛瞪着，只要韩大鹏一挥手，他立马就能跑过来。

    那中年汉子一看面色凶恶的韩大鹏，再加上他身上的捕快服和官刀，吓得脸色发白，别人还没问话，他自己就招了，“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几个孩子摇头，杨春梅将事情说了一遍，韩大鹏就明白对方的意思，笑着说道，“这□□联就是图个吉利，图个运到，我说这位兄弟，在我看来，最重要的还是心诚，心不诚，这春联写得再好，也很难实现的，要知道那天上的神明眼睛可明亮着呢。”

    这个时候，摊子边站了七八个人，一听韩大鹏这话，一个个点头。

    “有事就叫大姑父啊。”韩大鹏摸了摸春梅的脑袋，看着因为每天鸡蛋养着，原本有些瘦的春梅，现在小脸圆乎乎的，跟包子一样可爱，他就满心地惆怅，啥时候老天爷才能赐给他一个闺女啊。

    “春联一副六十六文，不讲价，只有四十副，卖完就没有了。”杨春花对着还在犹豫的人说道。

    已经开张了的生意就是快，不到一个时辰，四十副春联就卖光了，看着一堆铜板，在这些孩子的眼里，全都是好吃的。

    “铜板我们回去再分，”杨春花开口说道：“要不是大姑父保护我们，我们肯定会被那些坏大人欺负的。”

    “那我们给大姑父也分一分。”

    “大姑父是不会要我们的铜板的。”这是杨春树的话。

    “要不我们给大姑父打壶酒吧。”杨春花建议道。

    其他人点头。

    没一会，换岗的人就来了，韩大鹏笑容满面地走到几个孩子面前，看着那背篓里的一堆铜板，也没说什么，“等你们未来小姑夫来了，我们就回家吃饭。”

    “恩，”几个孩子齐齐地点头。

    孔光辉来得也快，一行人经过卖酒的地方，几个孩子花了两百文，打了三壶不算太好，也不是最差的酒，“这是给大姑父和未来小姑夫的。”

    将两壶酒递给韩大鹏和孔光辉，最后一壶放进书筐里。

    韩大鹏倒是没有客气，就是孔光辉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知道孔光辉和八个孩子要来吃饭，蔡婆子特意让杨大妞多买了些荤菜，看着一堆的孩子吃得欢快，老两口笑出一脸的菊花。

    等到杨铁柱兄弟四个来接孩子的时候，杨天佑早已经到了，在知道自家孩子做的事情后，震惊得回去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回到家里，将那一堆铜板倒出来时，杨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八个孩子可不管他们，也不避着他们，凑在一堆开始数，一百文分成一堆，即使早就知道是多少的杨春花，也在里面一个一个地数着。

    用了好长的时间，才分清楚，只不过到底是多少，他们知道的数字已经不够数了。

    “这里是二十四堆，这里还有四十个铜板。”

    “那我们开始分吧。”杨春梅开口说道。

    其他人点头。

    “先是十堆分小叔三堆，”杨春桃圈出十堆，然后刨出三堆来。

    等她做完，另外的三堆也分了出来。

    还剩下的四堆，就让几个孩子为难了。

    杨春花直接将一堆和那剩下的四十个铜板分出来，合在一起，抬头问着杨天佑，“小叔，这样可以吗？”

    杨天佑看着那一堆钱，一共是七百四十文，“你们真的舍得给我？”

    “小叔，做人要言而有信，这不是你说的吗？”杨春林一脸严肃地说道。

    杨天佑看着其他的几个孩子点头，原本是没想收的，此时倒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这七百多文收下，于是，他生平第一次赚的银子，竟然是跟他的八个小侄儿小侄女合伙来的。

    接着剩下十七堆，八个孩子一人分了两堆，“这一百个铜板，我们都想想有什么想要吃的，过年的时候，我们把他们花了。”

    这话令其他几个孩子都很用力地点头。

    听小花妹妹（姐姐）的没错，原本只拿出五十文的他们，现在得到二百文，还有一百文的零嘴钱，最重要的是，很好玩。

    几个孩子抱着属于他们的铜板回房，放进钱袋子里。

    堂屋内，“老五，这是怎么回事？”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家人，终于有人开口问道。

    “爹，”杨天佑把事情说了一遍。

    “四百文的本钱，赚了这么多。”杨大栓好久才反映过来，那几个孩子分给老五的就快本钱的两倍了吧。

    杨天佑看着书筐里孤零零的一壶酒，拿起来，递给杨大栓，“这是几个孩子给你买的。”

    “好，好。”杨大栓拿着那壶酒，高兴地说道。

    “爹，离过年还有一个集，要不我们再卖一回？”杨铁柱想了想说道。

    现成的赚钱法子摆在面前，杨家人谁会不心动，纷纷看向杨天佑，而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明白，为什么几个孩子要分给老五这么多，比他们各自赚得都要多。

    因为没有老五，这事就成不了。

    “我是没有问题，不过，爹，大哥，几个孩子可是分着将春联上的字认全了的，到时候要是你们卖，那字也得你们学啊。”杨天佑虽然觉得家里的大人，抢几个孩子的发财之道，有些不地道，可也没有反对。

    再次回到堂屋的杨春花对此并不觉得意外，年龄摆在那里，无论他们做什么，就算是做得比大人们都好，他们依旧会觉得小娃娃还是小娃娃，没有大人可靠。

    让大人们知道他们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屁孩，这样的话，也只是她用来鼓动和安慰伙伴的口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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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春林上学

﻿    “娘，这些你收着吧。”杨天佑看着面前的一堆铜板对着范氏说道，意思很明显，现在没分家，既然几个兄长们挣的银子都上交了，他自然也不会自己留下的。

    范氏看向杨大栓，见他点头，用手绢将那七百多文铜钱包起来，拿回了房间。

    接着，一家子人开始商量在腊月二十五那个赶集日，卖春联的事情，计算着利润，一个个神色很是激动。

    “老五，能多写一些吗？”杨大栓开口说道，四十副就赚了二两多银子，那要是八十副呢，岂不就是翻倍，再更多呢。

    “可以的。”杨天佑点头，寓意好，卖得好的春联可以多写一些。

    杨春花在一边听着他们越说越激动，后面的数量越加越多，有些担心，“小叔，县学里不止你一个家里情况不好的学子吧？”

    杨天佑听了这话，想了想就冷静了下来，就像他，这么多年，没有几个孩子的提醒，每年都有在给村子里的人写春联，就没有往卖的那方面去想。

    但是这事只要有人开始，其他人很容易就想到，这还不仅仅是和他一样情况的同窗，最主要的是县城里的商家，他们能不知道这春联的成本是多少吗？

    对于那些商铺来说，这么大利润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卖。

    “爹，我觉得还是卖四十副就好。”杨天佑开口说道，实际上，就这些他都担心卖不出去，卖春联的一多起来，价格也就下来了。

    兴奋的杨家人听到这话，纷纷看向杨天佑，“为什么？”

    杨天佑将他想到的说了一遍，其他人也跟着想，确实是这样，虽然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们家，但换个角度考虑，他们现在不也是在跟风吗？

    “听你的。”虽然杨大栓知道他有贪心了，这就跟上次一样，本来就是个没有想到的惊喜，他们应该知足才是。

    只是，就算是这么说服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谁会嫌钱多，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贫穷人家。

    而事实情况确实如杨天佑想的那样，不说那些家境不好的学子，他们能卖的毕竟在数量上有限制，但县城里的商铺就不一样，书铺，烟花爆竹店，杂货店甚至是酒楼的掌柜们都闻风而动。

    商机一旦错过，就少赚许多银子，特别是那些背后有着大靠山的人家，即使被发配到黑山县这么偏远的小地方，但一发动起来，就能牵动大半个王朝。

    在这天下午，就有许多快马从县城出发，卯足了劲层层晚上，就想趁着别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抢先大捞一笔。

    毕竟卖春联这事，过了节日，就要等到明年了，到时候想要独占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事情，杨家人是不知道，等他们真正冷静下来后，就开始分配，毕竟认字对于他们这些只会种地的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但又想到几个小娃娃都能认得，他们这些当爹的，怎么着也不会比他们差吧。

    而事实上是，趁着这个劲头，杨铁柱四兄弟跟着杨天佑去书房，准备一人学会一副春联，可一个时辰后，他们出来时，脑袋晕乎得厉害，飘飘忽忽地回到各自的房间。

    看到自家爹回来，杨春花和杨春树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亲娘已经念叨了将近一个时辰，目的就是让他们将铜板交出来，给她保管。

    只是，他们都交代了兄弟姐妹，铜板要自己保管，不然就会像压岁钱那样，交出去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爹，我们挣的，我们要自己保管。”杨春花开口说道。

    杨春树点头，这一年，他就明白，别看兄弟姐妹还小，但铜板一个也没乱花，再有，也应该说到做到的。

    “恩，你们自己保管。”杨铁柱点头。

    “相公，他们手里现在可有半两银子，这要是弄丢了。”赵翠娘不赞同地说道，“多可惜。”

    “行了，丢了也是他们的事情，吸取教训，下次就不会再丢了。”杨铁柱的算法跟赵翠娘不一样。

    在他看来，即使是两个孩子的半两银子丢了，他们也从来就没有亏过，要知道，最初的时候，他们给的也就是十个铜板的压岁钱，还是大姐夫和光辉给的。

    这钱本来就是让几个孩子拿着玩的。

    如今还回报给他们七百多文吗？还有，家里的母鸡还在那里，鸡蛋也会接着下，这些都是几个孩子玩出来的。

    瞧瞧这一年，几个孩子不是挺好的吗？他们没必要操心太多。

    现在最紧要的是，跟儿子和女儿说认字的事情，老五说了，他们认的春联，都是他们儿子女儿会的。

    于是，父子三人，就着白水开在桌上比划着他们认识的字。

    等一刻钟之后，杨春花和杨春树就都明白了，哥哥（自己）脑子认字速度慢是从哪里来的，因为他们亲爹更慢。

    二房里，王氏则精明得多，没问春梅和春桃，“儿子啊，你现在挣了银子，当初娘给你买鸡的钱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杨春榜看着王氏，“娘，我的压岁钱不够买鸡的吗？”

    杨铜柱坐在一边，也不说话。

    “不够。”王氏摇头。

    “哦，”杨春榜想了想，“可是，娘，我记得买鸡的钱是外公给的啊。”

    王氏瞪大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铜柱笑了，摸着儿子的脑袋，“那你准备怎么报答你外公。”

    “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过年去外公家的时候，拿一只母鸡过去，给外公外婆吃。”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出来的。

    这下王氏都没话说了。

    然后，他们父子（女）四人也开始认识春联。

    三房里，杨春林和杨春旭无论李氏怎么说，跟杨春花兄妹一样，怎么也不同意交出铜板。

    等到杨银柱回来的时候，杨春旭扒着他的腿，把准备贡献一只母鸡出来，孝敬亲爹顺便报答他买鸡的事情说了出来。

    杨银柱笑着将他抱起，“不用，你留着下蛋吃。”

    杨春旭听到这样的回答，看向他哥哥。

    “爹，是他自己也想吃鸡肉了。”杨春林开口笑着说道，好吧，实际上他也很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花妹妹会让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拿出一只鸡，就他的没动。

    “那想吃的时候，就让你娘给你炖，”杨银柱说完，想了想补充道：“要跟家里的兄弟姐妹一起吃知道吗？”他没能力让儿子过上好日子，但儿子要吃自己养的鸡，他是绝不会反对的。

    “小旭，那鸡还在下蛋呢。”李氏就有些心疼了，这谁家没事将下蛋的母鸡吃了，多败家啊。

    “我想给爹吃。”

    “行了，那鸡是小旭养的，他想吃就吃。”

    在两个儿子面前，杨银柱说话的语气很温和。

    李氏还想说什么，她相公已经抱着小旭，牵着春林去一边的桌上，说认春联字的事情。

    四房中，周氏同样是担心孩子将那么多的铜板弄丢，不放心想要帮他保管。

    但她的儿子小春熙就只有一招，委屈地掉眼泪。

    周氏就没有办法，只得将他抱起来哄，等到儿子不哭后，又开始委婉地开口，如此反复，到最后也没能成功。

    杨铜柱回来后，压根就没说那些铜板的事情，直接就和儿子比划着他们认识的字。

    二十五那日，果然，许多商铺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春联，精致的，粗糙的，各种价位都有，杨铁柱他们准备的四十副也卖出了，只是价格并没有几个孩子的高，但也赚了不少。

    回来的时候，无比庆幸老五提醒过他们，不然，准备那么多，卖不出去就浪费了。

    这年，因为多养了两头猪，杨大栓原本是想要杀一头的，结果听到几个孙子孙女要拿出六只母鸡出来吃，直接就将所有的猪都卖了。

    从腊月二十八那日开始，每隔三天杀一次鸡，加上杨家准备的年货，一直吃到元宵节过后，没有繁重的农活，再加上良好的饮食，特别是油荤都跟上去了，杨家人像很瘦的杨天佑，明显胖了一圈，就算那肉没长许多的，也是红光满面的气色。

    这一年，杨家最大的孙子，杨春林已经五岁了，新年从娘家拜年回来以后，李氏就有些忍不住了，跟相公提了几次大儿子读书的事情。

    杨银柱只回给她三个字，知道了，然后像是故意的一般，就是不告诉她具体的打算。

    眼看着元宵节都要过了，李氏急得满眼都是血色。

    杨银柱才跟她说，“你现在知道了，再着急也没用，都是当娘的人，遇事沉稳些，以后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少做些蠢事，让春林进学堂的事情，做主的始终是我们杨家人。”

    李氏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那相公，到底怎么样？”

    “爹已经和我们兄弟几个都说了，过了十五，就送春林去学堂。”杨春林说到这里，脸上带着笑容。

    听到他这么说，李氏提着的心这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元宵节那天，我就去县城，给春林买纸笔。”

    李氏想了想，开口问道：“上次春树他们办满月酒，我记得五弟的同窗好些都送得笔墨纸砚，为什么还要买？”

    她可记得，那些东西都在婆婆那里收着，家里最难的时候，也没舍得拿出去换银子，想想那些学子的身份身份，他们送的东西能不好吗？

    是婆婆的意思舍不得？还是五弟不愿意给。

    “你又瞎想什么？”杨银柱看着李氏不断变化的脸色，就知道她估计又想多了，“五弟说了，春林才刚刚进学堂，没必要用那么好的。”

    李氏沉默，但她的表情很明显，不相信这话。

    “我还跟你说不清了，我告诉你，五弟平日里自己也是用的那些粗糙便宜的纸笔，”杨银柱说到这里，突然就不想说了，没什么意思，站起身来，“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只要记得，在春林上学前，给他将书包缝好就可以了。”

    说完这话，走了出去，那一刻也不想多待的背影让李氏心里因为儿子可以进学堂好起来的心又跟着难受起来。

    “春林哥哥，过了元宵你就要进学堂了，”杨春花笑着说道，“好厉害的样子。”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只有当事人兴致不高。

    “你们都不去，就我一个人，没意思。”

    五岁的杨春林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大人，才小声地说道：“我想和你们一起，不想去学堂。”

    “那娘肯定会打你的。”小小的杨春旭都明白，他哥哥不上学后果有多严重。

    其他几个孩子同时点头。

    “春林哥哥，我们还是在一起的啊，你在学堂读书的时候，我们就在学堂外面准备准备鸡食，等学堂里休息的时候，我们就进去跟你一起玩。”杨春花笑着说道，对于这孩子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倒不觉得意外。

    杨春林吸了吸鼻子，他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哭得，“真的？”

    说着这两个字的时候，还带着点鼻音。

    “真的，我们保证。”杨春树赶紧说道，他记得上一世的时候，春林哥哥就特别羡慕能读书写字的人，如今机会来了，怎么能退缩呢不想上了呢。

    杨春林点头，“那我还养鸡吗？”

    “为什么不养？当然要养了，不然你怎么吃鸡蛋。”杨春梅有些不解地问道。。

    听了这话，杨春林很高兴，“我娘说，进了学堂，我就是书生了，要读书习字，没时间。”

    三婶，这样的话你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说，真的好吗？小叔之前压力太大发生的事情还不能够吸取教训吗？

    “读书习字当然是要的，可鸡也是要养的，玩也还是要玩的，不然。”杨春花做出一副痴呆的模样，“春林哥哥，你就会变成书呆子的。”

    “咯咯。”看着杨春花的样子，杨春旭和杨春榜都笑了出来，同时说道：“书呆子。”

    这么一笑过之后，杨春林低落的情绪总算恢复过来。

    杨春花觉得要和三叔谈谈，三婶把儿子读书这事看得太重，太紧也把春林哥哥逼得太紧，五叔的事情她真不想再发生一次。

    只是，想着她现在的年龄，要怎么办了。

    想了好一会，她觉得还是只能去找小叔。

    于是，这天晚上，杨春花进了小叔的书房，爬上椅子坐下，用手支着下巴，一张小脸愁苦的，杨天佑看着，跟小时候记忆里，他娘第二天每没米下锅时的表情很像。

    “小花儿，怎么了？”作为小叔，杨天佑很体贴地问道。

    “烦！”杨春花软软地说出这个字。

    杨天佑差点就绷不住笑了起来，这能从他的小模样能看得出来的，是很烦的样子，只是，还差半年才满三岁的孩子，有什么好烦的。

    “是不是想吃什么？告诉小叔，小叔给你买？”听听这话，杨天佑觉得他这个小叔还是听称职的。

    杨春花撇嘴，“幼稚！”

    杨天佑直接被这两个字给噎住了，好久才找回他的声音，“那你烦什么，跟小叔说说，或许小叔能帮上忙。”

    杨春花盯着对方，思考了许久，“好吧，小叔，春林哥哥要紧学堂了。”

    “这是好事啊。”杨天佑一愣。

    “可是，我看着学堂里的那些哥哥们，照样该玩的时候玩，该帮家里干活的时候还是要干活，为什么就春林哥哥什么都不能干。”

    说到这里，杨春花的嘴，嘟得更是厉害，“不能养鸡，不能和我们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读书习字，春林哥哥都难过得哭了。”

    杨天佑一愣，“谁说他读书就不能跟你们玩了？”

    “春林哥哥啊，三婶跟他说，他进了学堂，就是书生了，要像小叔你这样，在学堂要读书习字，在家里也要读书习字。”

    “哎，春林哥哥真可怜。”两岁多的杨春花她老气横秋地感叹这么一句，看见小叔皱起眉头，接着说道：“还好我和春梅，春桃姐姐是女娃子，不用上学堂，现在我哥哥和三个弟弟都不想长大了，想想天天都只有读书习字这么一件事情，日子可怎么过啊过着有什么意思啊。”

    “行了，就你鬼精灵，这事轮不到你来操心。”杨天佑忍着心里的情绪，杨天佑笑着说道。

    第二天，杨天佑趁着家里的孩子都出去玩了，把杨家人都叫到堂屋。

    “老五，怎么了？”杨大栓见小儿子情绪有些不对，很担心。

    杨天佑倒没有犹豫，直接将昨日杨春花跟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三哥，三嫂，我能明白你们想要春林读书考取功名的心，可也不能让他除了读书，什么也不干啊。”

    “五弟，你当初不就是这样？”李氏倒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对的，读书考功名多重要，怎么能够将时间浪费在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

    “能一样吗？至少我爹娘没要求我不能跟四个兄长玩，还要，除了在县学的时间，其他的时候，我做什么，爹娘也都没有要求过。”杨天佑皱着眉头说道。

    李氏真心想说，所以你上次没考上，不过，吸取了好几次嘴快的教训，这次她硬生生地将话吞了下去。

    “五弟，你刚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我儿子不想长大，不想读书了。”王氏开口询问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说三弟妹，你想要逼自己的儿子我不管，可别影响到我儿子啊，我就说，怎么昨天春梅他们三姐弟都没几个笑模样，我看就是被你吓的。”

    “你少说两句。”杨铜柱对着王氏说道。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们好好想想我上次考秀才的事情，再想想春林他们几个才多大，别把孩子吓坏了，读书这事，也要他心甘情愿才能读进去，逼着就算天天坐在学堂，能有什么效果？”杨天佑的话杨大栓和杨铁柱他们的心头都是一震。

    “三嫂，别等到春林彻底厌恶读书的时候，才知道后悔，那个时候，就算家里送得起他进南山学院，他自个儿打心里讨厌，你觉得能读出什么来，又有什么用，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儿子好，但什么都能帮他，就读书这事，还得他自己来才行的，谁也帮不了，我不信到时候你还能替他考去。”

    说完，就走了出去，他再一次觉得要出去透透气，只是，不知道他们能听进去多少。

    “五弟也太夸张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愿意读书呢？”李氏扯起笑容说道。

    堂屋内沉默，这事给赵翠娘，王氏还有周氏提了个醒，读书考功名这事，看来并不是她们将儿子送进学堂就能成的，因为每次考试的时候，落榜的总是比上榜的多。

    再回想五弟的话似乎越想越有道理，但不看着他们，难道就放着不管。

    “等孩子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杨大栓开口说道，越是深入了解，他就越觉得他们以前想得太简单，读书考功名这条路，真的很不好走。

    因为晚上李氏又跟春林唠叨进学堂要好好读书，听先生的话，不要跟村子里的孩子瞎玩，他已经是进学堂的人了，也不能在跟家里的弟弟妹妹们玩，只需要好好读书，别的事情都不用管不要养鸡等等这些杨春林都能够背的出来的话。

    所以，之前的安抚白费了，这孩子跟着他们一起玩的时候，都不怎么笑，“小花妹妹，我肯定会变成书呆子的。”

    想到昨天小花妹妹那傻傻的模样，杨春林就想哭。

    几个孩子围着他哄劝，像逗他，结果没用，反而引得其他人的心情也跟着不好起来。

    杨春花给杨天佑自家小叔所说的话有些是预防的，现在并没有发生，结果，除了她的傻哥哥外，三个弟弟都受到了影响。

    没什么心情的一群人，在家里还没有准备午饭的时候，就早早地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其实，看着几个小家伙的表情，杨家人就知道老五并没有小题大做。

    杨春林抬头看了一眼他爹，“哎！”叹了一口气，“没事。”

    然后情绪低落地坐在小板凳上，他想，爹以后会不会嫌弃变成呆子的他。

    杨春旭走到他爹跟前，小声地说道：“哥哥不想读书，我也不想读书。”

    杨银柱看着大儿子那模样，心里难受得很，但要他答应小儿子的话，更是不可能，而此时此刻，杨银柱才明白，当初爹娘逼着五弟去县学读书时的心情。

    杨银柱将李氏拉到外面院子，“你看看你，以后儿子读书的事情你别管。”

    李氏张嘴要说什么的，儿子的那副模样，她也难受啊，特别是小儿子的话，她站在相公身边，怎么会听不见。

    “行了，你要是敢再乱说，毁了儿子读书上进的心，我就揍你我就揍你。”杨银柱威胁道，“还有，以后别对着孩子罗里吧嗦地说着读书的事情，弄得好像你懂很多一样，你读过书吗？还能有五弟懂吗？”

    李氏忙点头，不仅仅是因为杨银柱的威胁，而是想到她并没有读过书，若她那样做真的会毁了儿子上进的心，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性，那到时候她就是把自己掐死也没什么用。。

    好在杨春林并没有真正地过一天亲娘所说的读书日子，因此，在杨银柱再三对他保证过，他的鸡可以继续养，也可以接着和弟弟妹妹们玩，只是在学堂里的时候，一定要听二叔公的话。

    再加上第二天是元宵节，为了让几个孩子心情好起来，杨家几个兄弟决定带着他们去县城看大姑父。

    听到这个消息，杨春花很高兴，她早就想见识一下这里的元宵节。

    只是，结果却是令她失望不已，县城还是县城，商铺也都开着，因为逢五当集，人还挺多的。

    “大姑父，晚上县城里没什么好玩的吗？”杨春花问道。

    韩大鹏摇头，“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玩的，倒是县令大人家很热闹，说是要举行什么诗会，每年都有，反正我听不懂，不过，我们还是要去巡逻的。”

    原来不是没有活动，而是这些活动只在有钱有权的人家里办的。

    于是，杨春花原本打算留在大姑父家待一晚上的，当天下午就跟着回去了。

    正月十六这一天，是村子里学堂开学的日子。

    一大早，杨春林就穿着李氏给他新做的衣服，原本的冲天辫用方巾包了起来，绑在头顶，像个圆溜溜的蘑菇。

    对于这种小学子的装扮，杨春花已经不觉得意外了，第一次在村子里的学堂就看见了一群这样的，像极了白娘子的儿子小时候的打扮，只是更为朴素一些。

    束脩，杨家是打听了其他的人家，按照中上水平准备的，五百个铜板，一条肉，外加一壶酒，就算是今年的。

    杨家人也知道，这比起在县学实在是差得太远，也想多给些，可家里条件在那里，下面还有四个孩子，现在看着是还小，其实晃眼就会到上学的年纪，到时候加起来一算，杨家人身上的胆子就更重了。

    “春林哥哥，拿只鸡，”杨春花开口说道。

    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家里的孩子就春林还剩三只母鸡，“原来用处是在这里。”

    杨银柱笑呵呵地去鸡笼里抓鸡，拿在手里，所有人都觉得，这只鸡的束脩价值比篮子里的所有东西都高。

    果然，他们到的时候，不大的学堂已经有不少人，拎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

    像新鲜的鸡鸭鱼肉，杨举人一律没收，说的话也很有道理，“我家就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到时候放馊了就浪费了。”

    杨家村的人才作罢，实诚的人家想着等到地里的菜可以吃了以后，就时不时地送一些过来。

    至于其他的，杨举人也是看着在收，在了解过村子里的情况后，铜板就没有超过八百文。

    到了杨大栓家，同样如此，篮子里的肉条杨举人没收，看着杨银柱手里非常精神的母鸡，笑着说道：“这也拿回去吧。”

    “二叔，这你得收下，”杨银柱同样笑着说道，“你也知道，春林这孩子去年养了三只母鸡，这就是其中一只，不是我们大人要送的，是他坚持要送的。”

    杨举人低头看着杨春林，问道：“是这样吗？”

    “恩，”杨春林点头，“是特意给二叔公的。”

    杨举人看着孩子的眼里没有半点的不舍，点头，“那我就收下了，不过，春林，在学堂里，不能叫二叔公，要叫先生。”

    “是，先生。”读书是正儿八经的事情，所以，从头到尾，杨春林都绷着一张认真的小脸。

    就这样，杨春林开始了他读书的生活，几天过后，他发现除了上课的时间，其他的跟以前没什么变化，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当然，在杨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李氏曾经偷偷地找过杨举人，再问过儿子养鸡和其他时间玩耍，得到对方只要能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就没有大问题的情况下，真正地放心下来。

    二月二龙抬头这一日，是小春熙两岁的生辰。

    当然，他一个小屁孩，家里人是不会大办的，早上一碗面一个荷包蛋就算是过了。

    在这一天中午，韩大鹏喜滋滋地来到杨家，手里拎着好大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把杨家人都下了一跳，好家伙，八个孩子，一人一套衣裳，这还都是上好的细棉布，再加上不少的零嘴，可要不少钱的。

    “大鹏啊，你这是做什么？太浪费了。”杨大栓有些不赞同地问道：“你家里还有四个小子要养，这样大手大脚可不行。”

    而杨家的八个孩子，敏锐地发觉，他们家大姑父看着他们的目光热情得让他们受不了。

    最后，杨春林开口问道：“大姑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求我们的啊？”

    话落，脑门就被杨银柱打了一下，“说什么话，那是你大姑父，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求什么求。”

    当然，杨银柱不认为他大姐夫，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几个孩子帮忙的。

    “可别打，打坏了怎么办，”韩大鹏笑呵呵地说道：“喜事，大喜事，我升职了，现在已经是县衙里的捕头，月俸都翻了两倍。”

    “真的。”对于这个消息，杨家人是十分高兴的。

    “当然，昨日县令大人亲自召见我，提拔我的，这还有假。”韩大鹏笑呵呵地说道。

    杨天佑想着大姐夫手里全都是孩子的东西，又想起县衙里自从上一任捕头退离后，这个职位就一直空着，“大姐夫，怎么这么突然？”

    “我当时也吓了一跳。”韩大鹏笑得很是灿烂地看了一眼八个孩子。

    “直到县令大人说明原因后，我才明白，这是托几个孩子的福，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反正县令大人的主家因为春联的事情，赚了好大一笔银子。”

    杨春花也不管那位大人的家里到底赚了多少，也不关心这位大人得了多少好处，现在的情况是大姑父升职，他高兴，大姑姑高兴，家里所有人都高兴，不就好了。

    然后，挤在兄弟姐妹中，巴拉着自己的新衣服，也跟着开心地笑了。

    这样的喜事，杨家人自然也是很高兴的，只有杨大栓想得更多一些，在几个孙子孙女中，看着杨春花兄弟的眼睛更火热一些。

    有好事发生，让杨家人的好心情持续了许久，干活似乎都比往日更有劲。

    等到又一年孵小鸡的时节，八个孩子一人再添了一个小鸡仔，算是补全过年吃的那些，而在学堂里，玩的花样是越来越多。

    短时间内，还看不出杨春林的读书天赋如何，但杨春花发现，另外的六个孩子中，竟然有一个天才，不仅仅是过目不忘，还过耳不忘。

    那孩子就是二婶家的小春榜，只是，这个发现她谁也没说，以她的家人对孩子读书的看重程度来说，普普通通的孩子都弄得鸡飞狗跳，紧张不已。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这孩子可能是个读书的神童，她想不出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算小熙弟弟的亲娘是二婶也一样。

    这天，学堂下学后，几个孩子帮着春林一起，把他的那份鸡食准备好，就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啊，他流血了，要死了。”前面一堆孩子，不知道谁尖叫一声，然后害怕地一哄而散。

    杨家的八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硬着头皮上前，没办法，这条路是他们回家的路，等经过那地方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孩倒在路边上，额头上还在冒血。

    “怎么办？”想到小叔故事里讲的，见死不救也是坏人，但看着那鲜血，他们又觉得害怕。

    “没事，”杨春花先前一步，那原本避着眼睛的孩子突然睁开，里面凶狠得像野兽一般的目光，让她止住了脚步。

    但身边七个孩子都在，她还真说不出不管他的话来。

    此时，杨春树也终于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认识对方来，他想拉着所有的兄弟姐妹们转身就跑，这人小时候怎么样，他不记得，但他清楚的记得，因为他的悔婚，村长最疼爱的小孙女十五岁的跳河自尽了。

    所以，即使后来听说他富贵发达，风光无限，但杨春树依旧觉得他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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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姐妹进城

﻿    在杨春花兄妹两个看着地上的孩子时，其他几个孩子同样如此。

    “小花妹妹，他还在流血。”

    “他好凶。”

    “恩，好像刚才他瞪我们一下。”

    这是杨春梅，杨春林还有杨春桃得出的结论，而最后的这句话，得到杨春熙三个小的赞同地点头。

    “为什么，又不是我们害他变成这样的？”

    “他可能以为我们跟刚才那一伙小孩是一起的。”

    “那要怎么办？”

    这是三个小的被瞪了之后，所说的话。

    地上的孩子看着围上来的一堆人，目光更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惜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没忍住，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啊，”六个孩子被吓得叫了出来，然后见地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有些害怕了。

    “他不会死了吧？”

    今年养的小鸡仔中，死了一只，原本不太明白“死”这个字的孩子们，在合力挖了个小坑，把小鸡仔埋掉之后，就多少有些明白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杨春树也吓了一跳，善良的性格让他，即使有前世的记忆，也做不到放着不管，走上前想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哥哥，小心！”

    杨春花并没有错过那孩子倒下是眼里闪过的光芒，见她的傻哥哥上前，目光紧紧地盯着地上的孩子，在他放在身下的手一动时，第一时间伸手，把她的傻哥哥往她这边拉。

    然后，一个小孩拳头那么大的石头，与杨春树擦身而过，落在地上。

    见没打到人，那孩子眼里闪过可惜，这次是真的支撑不住，不甘心地晕倒在地。

    “坏人！”三个小的齐齐地叫道。

    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答。

    杨春梅找到一根树枝，戳着地上的孩子，小小的身子绷得很紧，随时准备闪躲，其他的几个孩子也紧紧地盯着，就担心刚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那样的石头，要是打在身上，肯定很痛的。

    “是真不动了。”杨春梅戳了好几下，发现地上的孩子还是一动不动，放松下来，开口说道。

    “现在怎么办？”杨春林问道。

    所有的孩子都看向杨春花，“春林哥哥，你知道李大夫家在哪里吗？”

    这孩子伤得不轻，需要请大夫的。

    杨春林点头，“那你们别乱动，在这里等我。”

    杨春林没走多远，就碰见村子里的大人，把事情说了一遍，那人就过来，把地上的孩子抱起来，“天快黑了，你们赶紧回家吧，我送他去李大夫那里。”

    这事就算是这么解决了，因为这一耽搁，回到家立刻准备鸡食，然后在一边看着杨春林做功课，然后就把回家路上发生的事情给忘记了。

    谁能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才刚刚起床，站在院子里自己洗漱或者等着大人们帮忙洗，一个长相艳丽的女人冲了进来。

    在杨家村这个普遍容貌普通，最多清秀的地方，这个女人的美丽甩开其他女人好大一截。

    “你干什么！”只见那个美丽的女人进来后，带着火气的大眼睛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孩子，直接冲到杨春梅身边，伸手就去抓她。

    正在给女儿梳头的王氏能让她得逞，一把就将她推开，包子脸气得鼓了起来，秀气的眉毛直接倒立，“你想干什么！”

    几个小孩看着吓得脸色有些发白的杨春花，哒哒地跑了过去，一个个愤怒地瞪着地上的女人。

    倒在地上的女人，直接就哭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倒是很小，“你们太欺负人了，把我儿子打成那样，你们还有理了。”

    “怎么回事？”听到她这么说，范氏上前，“老头子，还有老大，老二你们这些男人都回堂屋去。”

    “娘，她这都欺负上门了，”杨铜柱看着自家闺女的小脸，心里的火气并不比王氏小，“今天若是不说清楚，别怪我去村长那里讨公道。”

    杨春花这才注意到，她奶奶，她亲娘，还有另外两个婶子，都满眼防备地看着地上的女人，就连她家小姑，此时，也挡在小叔的面前，用看狐狸精一样的目光看着那个女人。

    等到她仔细地将那个女人打量一遍后，就明白为什么家里的女人会这个样子，面前这个女人，美丽是美丽，浑身上下去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风尘气息。

    这其中，恐怕就生气中的王氏没有那份防备，“就是，谁打你儿子，我女儿才六岁好吧，我记得你儿子已经八岁了吧。”

    地上哭着的女人，抬起手，将杨春花他们几个孩子都指了个遍，“你们人多。”

    “不是我们打的，”杨春树想起面前的这个女人是谁了，开口说道：“我们到的时候，打他的人就跑了，还是春林哥哥叫丰土四叔把他送到李大夫那里去的。”

    杨春树这么一说，其他的孩子就知道是什么事情。

    “就是，他还用石头砸春树哥哥。”

    “恩，要不是小花妹妹拉得快，小叔弟弟肯定会被打到的，他不是好娃。”

    那女人一愣，然后哭着说道：“不是你们还有谁，杨丰土说，就看见你们围着我儿子，可没有看到其他人。”

    杨春花皱眉，这女人是想赖在他们身上。

    “我们没打他。”

    “就是。”

    那女人冲着刚刚说话的两个孩子吼道：“你们撒谎。”

    “没有。”两个孩子回答得很整齐。

    “大娘，你这个样子无赖我们，就不怕以后你和儿子再遇到什么事情，谁也不敢管了吗？”杨春花歪着脑袋问道，“你是不是也去了丰土四叔家？丰土四叔有时候是我们打的吗？”

    杨家人自然是相信自家的孩子，王氏更是上前。

    “呸，你也不瞧瞧你是什么货色，就你这样的贱货剩下来的野种，看一眼我都嫌脏，也就是我们家孩子老实善良，到没想到还被你讹上了，你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宝珠，把几个孩子带进去。”范氏开口说道；“赶紧吃早饭，一会上学别晚了。”

    然后，几个孩子就被带进堂屋，不过，二婶彪悍的骂人声，还是时不时地传来。

    那个女人身单力薄，结果依旧和去杨丰土家一样，受不了责骂哭哭啼啼地跑了。

    “我告诉你们，以后看见那对母子，你们就给我绕道走。”警告他们的不仅仅几个女人，杨家的男人也赞同这话。

    “可是，爹，他也要学堂的，我怎么绕。”

    经过这么一闹，杨家的孩子算是知道对方是谁了，那孩子叫许一鸣，在学堂里没人愿意跟他玩，村子里的孩子都很排斥他，没想到缘由出在他娘身上。

    再看到许一鸣出现在学堂，已经是半个月以后，脸白得厉害，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不知道学堂里那些孩子嘀嘀咕咕不算小的声音说的是他一般。

    休息的时候，杨春花他们依旧跑进去玩，待看到许一鸣走进时，村子里其他的孩子都退了好几步。

    杨春梅见对方看着她的弟弟妹妹们，张开双臂站在前面，故作镇定地大声说道：“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我们真没有打你。”

    她后面的几个孩子跟着点头。

    许一鸣往前的脚步停住了，“我知道，我娘去你们家的事情，对不起。”

    呃，这和他们想象的回答不一样，原本还在想着他若是冲过来，他们兄弟姐妹就一起上，就算对方比他们打，比他们高，他们也不怕。

    结果，这人却是来道歉的。

    “没事，”杨春梅刚想笑着回话，又想到家里人的吩咐，半露的笑容收了回去，接下来的话也没有再说。

    其他的孩子也是同样的表情，许一鸣一看，就明白，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他原来的地方去了。

    “呼。”几个孩子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也挺可怜的，都没人跟她玩。”

    看着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看书的许一鸣，最喜欢玩的三个小的很认同这话。

    杨春花什么也没说，在这个民风淳朴的小村子里，许一鸣亲娘的身份无疑是被村子里的人唾弃的，他自然也会跟着受到牵连。

    几天后，她就听到学堂里的小孩子在说，村子里的谁谁，看见许一鸣的娘在县城里挽着一个老男人，动作很是亲密。

    杨春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她能感觉到那几天，许一鸣浑身的气息都阴沉得厉害，让想找他麻烦的孩子都害怕地停住了脚步。

    不过，这个许一鸣的功课却是远远地超过村子里的其他孩子，杨举人教给他的，是其他的孩子都还没有学到的。

    因为他们的回避绕道，许一鸣渐渐又消失在杨春花他们几个孩子的生活中，这一年，风调雨顺，田地里的庄稼收成让杨家村的人都笑开了眼。

    杨大栓家也是如此。

    只有杨春花，看着早早就收了稻子，然后就大片空着的田地，愁得把眉头都皱了起来。

    杨举人所讲的东西，让她除了知道，如今是北汉王朝，秦氏为皇之外，其他的全都不清楚，她也拿不准杨举人讲课是故意地还是真的忘记了这些。

    也曾经偷偷地翻过小叔书房里的书，无论是风土人情还是王朝纪事，美好得都快到大同社会了，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相信。

    正因为这个，她每次看着空出来的田地，都在犹豫纠结，有些事情太大，不会因为你出于好心，又或者是这件事情有利万民，对于发起人，结果就会是好的，特别是在对大环境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早死的科学家。

    再有，他们这个经不起多少风吹雨打的小家庭，真能揽上这么大的事情？

    但每天看着亲爹和三位叔叔早出晚归，去县城里做苦工，她又心疼得很。

    于是，这天学堂休息的时候，杨春花决定找村子里最有出息，最有见识，也是最有可能给出她正确答案的人商量。

    “小春花。”用尿急的借口，跑到杨举人的屋里，此时他正在喝茶，看见她，笑着叫道。

    “二叔公。”杨春花走到他身边，乖乖地叫了一声后，一本正经地问道：“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二叔公。”

    “你说，”一直就知道大栓哥家的孩子机灵得很，所以，杨举人也不觉得奇怪，点头的同时，表情中带着鼓励。

    “二叔公，你说，若是你能做一件对于天下人都是很惊喜的好事情，你会不会做？”杨春花开口问道，这也是种试探，对于二叔公是故意不说北汉这个大环境，还是忘记了的试探。

    杨举人一愣，摇头，“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我说的是假如？”杨春花一脸的固执，一副非要知道答案的模样。

    “假如啊，”杨举人说着这三个字，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门外，沉默了片刻，才摇头，“我不会做的。”

    “为什么？”她能看得出来，对于这个答案，杨举人并没有敷衍，况且，对于她的问题，若是敷衍的话，也不会是这个答案。

    “因为那不可能是我能做的事情。”杨举人笑着说道。

    杨春花皱眉，这算是什么意思，“要是做了呢？”

    杨举人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小女娃，摸着她的脑袋，“那我们的小春花就看不到二叔公了，或者，连我们的小春花也不会有的。”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杨春花却听得很清楚，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等到再回到小伙伴中的时候，“小花妹妹，你怎么这么久？”

    “有些口渴，去二叔公那里讨水喝。”杨春花笑嘻嘻地说道。

    “是吗？二叔公那里的水好喝吗？”

    “恩，好喝，特别甜，小榜弟弟要不也去试试。”

    从杨举人那里出来后，杨春花在心里就决定了，算了，这事还是再等等吧，让家人不那么辛苦的法子有很多，不管是不是她想多了，有着这么一群可爱的兄弟姐妹，有着那么多的亲人，她不能冒险，也不愿冒险。

    这年冬天，杨家对于还卖不卖春联之时犹豫不决，想卖，是因为这钱来得轻松，赚得也多，犹豫，是担心倒是卖不出去不说，还会赔本，他们的铜板，每一文来得都很辛苦，要是亏了，他们想着就心疼得睡不着觉。

    最后，杨大栓在一天吃晚饭的时候，问着几个孩子，“你们今年卖春联吗？”

    几个孩子同时摇头，反问道：“不是你们卖吗？”

    杨大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爹，卖吧，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就去卖，先少准备点。”杨天佑看着爹和四个哥哥都为这事发愁，直接开口说道：“若是卖不出去，也亏得少一点。”

    原本觉得可以的杨大栓等人，听到他后面这句话，纷纷摇头，“算了，还是不卖了，我们老老实实的种田吧。”

    杨春花早就看出来了，家里的人的魄力全都用在了供孩子读书这件事情上。

    腊八节这天的，学堂里放假，走得近的亲戚邻里之间都是要送粥的，每年来得最早的就是韩大鹏。

    “大姑父，我们想去你家玩了。”杨春花抱着要离开的韩大鹏，开口说道。

    后面其他的孩子跟着点头。

    “别闹，今天家里过节，哪有往大姑父家跑的。”杨铁柱笑着去掰女儿。

    “我们要去。”几个孩子想着昨晚小花妹妹（姐姐）跟他们说的，县城里的各种好吃的，语气十分强烈地表达着他们的意愿。

    “想去就去，大姑父家就是你们自个儿的家。”别看韩大鹏对他的四个儿子严厉得很，但对杨家这些娃娃几乎可以说是千依百顺。

    “那大姑父，你等等，我们去拿点东西。”说完，杨春花放开韩大鹏的腿，往房间里跑，其他的孩子也是一哄而散。

    杨春林挎着书袋最先出来，然后进入其他的房间，带出其他的伙伴，原本空着的书袋，就是准备装东西的。

    “大姑父，走吧。”

    韩大鹏摸了摸杨春林的脑袋，“等会，大姑父去叫牛车。”

    说完，也不给杨家人反应的机会，大步地走了出去。

    “我敢打赌，春林的书袋里全是铜板，我刚刚都听到声响了。”王氏笑着对杨铜柱说道。

    杨铜柱看了她一眼，“你那么精明，知道你的娃有多少铜板了吗？”

    王氏摇头，“具体的不知道，肯定不少。”

    “小熙，今天你生辰，就在家里待着吧。”周氏对着儿子开口。

    “不要，我要去大姑父家。”

    小春熙直接摇头，等到韩大鹏将牛车借来，在院门招呼他们的时候，一溜烟的跑过去，爬上马车。

    “娘，你放心，我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的。”小春熙冲着周氏笑着挥手。

    其他的孩子也冲着他们的娘一样地叫道，心里想着，五十个铜板，他们能买好多的好吃的。

    黑山县这一天，即使不当集，也很热闹，酒楼，食谱，街边小摊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粥味，“大姑父，一会你会带我们出来玩吧？”

    “会的，反正大姑父今天也不当值，你们想怎么玩我都陪着你们。”韩大鹏笑着说道。

    等到了韩大鹏家，三个鲲表哥去了县学，杨春林听到这话，很是同情三个表哥，节日都要上学，真是辛苦，可怜。

    虽然每个孩子都长了一岁，但有八个之后，韩大鹏担心他一个人看不过，就叫上孔光辉一些，“说，想去哪里。”

    “要买好吃的，大姑父，我们自个儿带了钱的。”杨春林将他的书袋拍得啪啪作响。

    “行，带你们去。”

    然后，没逛一会，八个孩子手里就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四个站在一个县城有名的点心点前面，四个站在充满烤鸭味道的店铺前面，两个店铺中间，是一家粥店，而此时，韩大鹏和孔光辉就站在粥店前面。

    倒不是他们饿了想喝粥，而是八个孩子各自站一个地方，不挪脚。

    “小花妹妹，小桃妹妹，你看那点心，好漂亮。”杨春梅看着里面摆着的精致点心。

    杨春桃吞了吞口水，“我想吃。”

    杨春花跟着点头。

    杨春树倒是没有他们那么馋，也不是他喜欢点心超过烤鸭，而是他习惯性地跟在妹妹后面。

    烤鸭店前。

    “春林哥哥，我想吃。”看着不远处冒着香气，油光光的烤鸭，小春熙抹口水的动作都快比不上流口水的速度。

    “恩，恩。”小春旭和小春榜用力地点头，眼里透露着渴望。

    杨春林跟着点头。

    韩大鹏和孔光辉看着就觉得好笑，也没插嘴，想看他们到底怎么办。

    很快，几个孩子凑到一堆，就先买烤鸭还是先买点心商量起来。

    “春梅姐姐，今天我生辰，我想吃烤鸭。”最后，小春熙是这么说的。

    小春榜和小春旭点头。

    于是，结果一下子就出来了，“那就先买烤鸭。”杨春梅和杨春桃看着那烤鸭，也想吃了。

    然后，八个孩子兴匆匆地跑到烤鸭店门口，“大叔，烤鸭多少钱一只？”杨春梅开口问道。

    “二两。”

    里面的胖大叔笑眯眯地说道。

    八个孩子傻眼了，他们掌钱已经不是一年了，二两银子是多少，已经知道了，想着一共就带了四百文，还买了糖葫芦，估计现在连一个鸭腿都买不到。

    这么一想，三个小的看着那烤鸭眼里开始冒雾气，其他的孩子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表情还是十分失落和难过的。

    “行了，想吃大姑父给你们买。”

    这里的烤鸭远近驰名，他们家也是一个月才吃一次的，看着几个孩子这模样，他心里有些懊恼，以前怎么就没想过给他们买一只，尝尝鲜也好啊。

    “还是我来吧。”孔光辉开口说道。

    接着两人开始挣钱起来。

    “不用，大姑父，未来小姑夫，我们没钱，就不吃，想吃的话，我们会努力存钱的。”杨春花断然地拒绝，“这点骨气我们还是有的。”

    “对。”杨春树跟着点头，二两银子一只烤鸭，再好吃，他也咽不下去的，又不是金子做的，那么贵。

    虽然舍不得烤鸭，可其他六个孩子还是跟着点头，“大姑父，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的，用我们自己的钱买。”

    既然几个孩子坚持，韩大鹏和孔光辉自然不会反对，毕竟这对孩子的成长来说，并不是坏事。

    最后看了一眼那烤鸭店，小春熙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狠狠地咬了一颗糖葫芦，含在嘴里，他受伤的心才好一点，往点心店那边走。

    “那里面的点心，是比烤鸭便宜，不过，最便宜的一块也要一百文。”韩大鹏不想这些孩子进去后再受打击，率先提醒道。

    果然，八个孩子停住脚步，掰着手指认真地算了一下，也就是说，就算他们不买糖葫芦的话，花掉所有的铜板，一人才能吃半块。

    几个孩子更加傻眼了，点心而已，又不是肉，那么贵，能卖得掉吗？

    这么想着，就看见一个妇人拎着一大包点心出来，有钱人啊。

    好吧，包括杨春树在内的几个小孩子都震惊了，也算是开了眼睛，只是，心情更加地不好了。

    “大姑父，未来小姑夫，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杨春花对着两个大人认真地说道。

    “没事，你们慢慢商量。”

    韩大鹏和孔光辉看在八个还在将脑袋凑到一对，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越来越觉得这几个孩子好玩得很。

    “别羡慕了，明年你就可以娶亲了，到时候自己生去。”韩大鹏对着孔光辉说道。

    也许是这几年，对方有事没事都这么臊他，孔光辉虽然还会脸红，但还嘴还是会的，“你多努力一下，说不定五鲲就是个闺女。”

    没一会，两人就看见原本情绪低落的几个孩子，一个个满脸笑容，恢复活力。

    “大姑父，我们要去对面。”杨春梅指着对面的书店说道。

    “这个，”韩大鹏刚想说，那里面的书可比烤鸭还精贵，几个孩子一溜烟地跑了过去，怕他们闯祸的两人赶紧跟上。

    “去，去，小家伙们，这里可不是你们玩的地方。”门口的伙计笑着说道。

    “大哥哥，我读书了，想买点纸，你看，我有钱的。”杨春林乖巧地将书袋打开，给对方看。

    伙计一看，还真有，再看着跟在孩子后面的两人，他都认识，于是没在阻拦，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那你们进去吧，别乱跑乱摸，弄坏了可要赔的。”

    “知道了。”八个孩子齐齐地回答。

    韩大鹏和孔光辉只得跟进去。

    只是，几个孩子却没有去买纸，而是去了收账处那里，“掌柜的，我们有生意要跟你谈。”杨春林绷着小脸说道。

    这话，让跟进来的韩大捕头和孔捕快听到都差点崴了脚。

    闭眼休息的掌管睁开眼睛，看见几个小家伙，直接又将眼睛闭上，“伙计，怎么把小孩子都放进来了？”这话是对着门口的伙计说的。

    八个孩子却不慌乱，最小的小春旭嫩嫩的软软的声音响起，“去年最先卖春联的就是我们这些小孩子哦。”

    听到这话，中年富态的掌柜再次睁开眼睛，里面一丝精光闪过，再看到他们身后的韩大鹏后，就不再怀疑他们的身份，立刻笑得跟弥勒佛一般，“几位公子小姐，你们有什么生意要跟我谈。”

    杨春林站出来，小小的人儿有些激动，小花妹妹说，这次他是主要劳力，能不能成就看他的表现，“掌柜的，准备红纸和笔墨。”

    所以，肩负重任的杨春林虽然激动得都有些发抖，可小脸还是绷得非常认真。

    “几位公子小姐，跟我来，伙计，去准备。”掌柜的看着书铺里还有人，说完话，就领着他们去了后面院子。

    院子里的景物让几个孩子打开眼睛，等到纸和笔墨都准备好，掌柜的提醒他们，他们才想起正事。

    几个孩子把红纸裁方形，杨春林拿起毛笔，在上面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个“福”字。

    掌柜的看着有些失望，对于这个，他们今年已经想到了。

    “关键不是这个，”杨春林认真地将那字拿了起来，“而是这个。”然后倒了过来，“这么贴。”

    “为什么？”韩大鹏忍不住问道。

    “福到。”几个孩子同时说道。

    韩大鹏还没有反应过来，孔光辉和掌柜的却笑了出来，“福倒，”“福到。”

    “这个有意思。”掌柜的开口说道：“几位公子小姐，如何你们才能不将这个告诉别人。”

    “要两只对面的烤鸭，还有点心铺里的点心。”几个孩子在一边商量了一会，作为代表的杨春林才开口说道。

    然后，韩大鹏和孔光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就是掌柜的也愣了一下才恢复自然。

    “你们说话可要算数？”如此简单的想法，也只有孩子为了吃的才能想得出来，反倒是他们这些大人，思想已经成熟，不容易脱离原本的条框。

    杨春林认真地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掌柜的笑着让下人去对面买吃的，在等的时候，笑得和蔼可亲，“几位公子小姐，你们还有其他的想法没有？”

    “没有你就不给我们烤鸭和点心了吗？”杨春花歪着脑袋问道。

    “不会，”掌柜的摇头，“要是还有，我可以给你们其他的东西啊。”

    几个孩子皱眉，然后又凑在一起很是小声的嘀咕。

    最后，杨春林站出来，将红纸翻了一个面，拿起毛笔，花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莲花，还有一条胖乎乎的鱼，在连上几条波纹，天上几片黑色的叶子，放下笔。

    “这个怎么说？”掌柜的问道。

    “莲年有余，我画得不好。”

    掌柜的点头，心说，他身边有画得好的，最重要的是，像这样的画，虽然看着简单，但也不是说想就能想到的，此时，他已经在盘算着怎么经营此事了。

    “还有呢？”

    杨春林提笔，又画了五颗胖乎乎，满穗的稻谷，直接说道：“五谷丰登。”

    掌柜的再次点头，“继续。”

    杨春林皱着眉头，画了一个四不像，不过，从那弯弯的牛角还能看出点什么来，“这是牛？”

    “马到功成，”杨春梅鄙视地看了一眼掌柜的，“我们又没有见过马长什么样，只能用牛代替了。”

    “恩，”掌柜的心里已经笑开了，“很好，公子，还有呢？”

    “咳咳。”站在一边的韩大鹏虽然被几个孩子的奇思妙想震住了，但孔光辉反应快，干咳两声。

    杨春林提起笔的手放下，“未来小姑夫，你不舒服？”

    其他几个孩子也关心地看着他。

    孔光辉原本是想阻止掌柜的继续占便宜，听到几个孩子这么问，满面红光的他没有摇头，“恩，嗓子有点不舒服。”

    说完还咳了两声。

    “掌柜的，我们的烤鸭和点心呢，快点拿来，”杨春梅有些急了，“我们要带未来小姑夫去看大夫。”

    那掌柜的也是人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对方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他没想不给钱，只是怕打断了他们的思路，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没事，你们未来小姑夫是口渴了，喝口水就好了。”掌柜的这话一落。

    杨春桃就直接断了掌柜的面前那杯茶，递给孔光辉。

    “咳咳，没事，我想喝白开水。”孔光辉自然不会喝这杯茶的，说着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韩大鹏。

    此时，韩大鹏也反应过来，拿起几个孩子面前的那张银票，一百两，对着孔光辉点头。

    而这个时候，他要的白开水也好了。

    等到孔光辉告诉他们没事后，被打断的事情才接着继续。

    杨春林有在纸上写了一个福字，然后画了五个葫芦，每个葫芦上也有个福字，“五福临门。”

    这个也很有意思。

    掌柜的觉得他也可以让其他人按照这个思路，再想跟多的。

    “光是画有什么意思，过年，还是有好玩的，好吃的才好。”杨春花这话得到其他几个孩子的认同。

    “就是，去年过年的时候，这县城真是没意思，什么都没有。”

    “我想买个小叔故事里讲的兔子灯笼都找不到。”

    “好了，别说了，好吃的都来了，我们该走了。”杨春林打断几个孩子唧唧喳喳的讨论。

    掌柜的眼里再次闪过一丝精光，“你们觉得过年要怎样才有意思？”

    八个孩子侧头看着他。

    韩大鹏和孔光辉有些无语。

    “最好是靠着河边的一条街上都挂着红红的大灯笼，到了晚上，点着了，肯定很好看。”

    “灯要多，大的，小的都有，最好是兔子啊，鲜花啊。”

    “不，要老虎，狮子，才威风。”

    “我喜欢看杂技，那些人能喷火，好厉害。”

    “要是大灯笼能飘在水上，或者空中就更好了。”

    越听这几个孩子的话，掌柜的笑容就越是灿烂，原本他们想着春联都能买给平民，那么，其他过年富贵人家所有的吉祥物也可以简化之后，卖给平民。

    只是，他们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但现在情况就不同了，他可以肯定，没有人会想到把府里办诗会的场景直接布置成一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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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哥哥回忆

﻿    书铺里的掌柜是越想越激动，被几个孩子这么一提醒，开发了思路，各种想法不断地涌现出来，这已经不是赚钱的问题，如若这件事情办得漂亮，他主家的名声回答会更上一层，到时候自然也不会少了他们的好处。

    “几位公子小姐，”想到这些，掌柜的笑得越发和蔼可亲，“以后有空就多来县城玩，我请你们吃烤鸭，吃点心啊。”

    几个孩子眼睛一亮，不过，还是吞了吞口水，表达他们自己的意思，“谢谢掌柜爷爷，我们想吃的时候，会自己想办法挣钱买的。”

    掌柜的话说完就后悔了，如今一听这话点着胖乎乎的脑袋，很是庆幸这几个小孩没答应，要是以后吃喝不愁，这些孩子不愿意想挣钱的法子，很有可能最后亏的还是他。

    一行人刚刚离开，那掌柜就吩咐了伙计几句话，形色匆匆地走了，虽然现在距离元宵节还有一个月，可想着遥远的京城，时间还是非常紧迫的。

    两只烤鸭看着多，实际上却是很不够吃的，一只是他们准备带回家，让爷爷他们都尝尝的，另一只就在大姑父家，等到三个鲲表哥从学堂回来后，吃午饭时，大家一起享用。

    不过，或许是因为少，几个孩子吃完后都在回味着，就是杨春花，也在心里赞叹，这烤鸭，实在是美味。

    而几个孩子同时决定，下次挣到钱以后，一定要再吃一次。

    留下一半的点心，八个孩子坐着牛车跟着韩大鹏一起回家，“大姑父，那张银票呢？”

    “这可是一百两，你们不会还想自己保管吧？”

    “当然，这是我们挣的。”很是理所当然的回答。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韩大鹏不觉得岳父他们会同意的。

    “那大姑父，你现在先把银票给我们看看，我们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银票长什么样子呢。”杨春花这话，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一共才多少岁，还长这么大？

    韩大鹏有心不理会，可七八个孩子缠着他，一刻都没停过，把他吵得脑袋都要炸了，于是连大声点对这几个孩子说话都舍不得的他，没有办法，只得妥协地将银票给他们看看。

    上面的字几个孩子都认得，凑在一起一边看，一边小声地说着什么，前面驾牛车的韩大鹏也不在意，谁让他们经常这样。

    到了杨家，杨春梅和杨春林姐弟两个直接跳下牛车，往后面茅厕方向跑去，等到一刻钟，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冲着六个伙伴眨眼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韩大鹏把烤鸭和点心递给范氏，又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给他们说了一边。

    当杨家人听到他们家的孩子在那书铺的掌柜问他们要什么的时候，竟然要烤鸭和点心时，那个心啊，疼得厉害，这要是换成银两多好，能连着吃好久的肉。

    正是因为这样，晚上一家人吃着美味的烤鸭时，大人们心疼得没一个觉得好吃的。

    就算后来听到韩大鹏说有一百两的银票，心里震惊地同时，还是觉得这几个孩子太败家了。

    一百两银票长什么样子，杨家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而这一次，没有哪个大人觉得这银票该由几个小孩子来保管。

    “大鹏，银票给我就行。”杨大栓笑着说道，这事他压根就没想再问孙子孙女的意见，一百两不是一二两，关键的时候，这就是能救命的钱，他觉得放在他那里才能踏实。

    韩大鹏看向几个孩子，“银票呢？”

    八个孩子无辜地眨着大眼睛，就知道大人们会这样，“我们已经把它放到你们谁都想不到的地方了。”

    杨家人和韩大鹏同时笑了，“去茅厕那边看看，找仔细些。”

    哼，就知道这几个孩子不老实，不过，跟大人们斗，还差了一点。

    家里的女人笑呵呵地去找银票了，结果，回来的时候是一无所获，“爹，到处都找了，没有。”

    “爷爷，你们能找到就由你们保管，找不到，就由我们来管。”杨春林这话刚刚落下，杨银柱的目光就瞪了过来。

    “爹，就算你打我，我也不会说的。”杨春林挺着小胸膛开口说道。

    “我也不会说的。”其他跟着开口。

    于是，这事就这么僵了，韩大鹏没一会就回县城去了。

    杨家的大人不死心，把几个孩子的全身上下都搜了个遍，接下来的几天又把杨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了，就连老鼠洞都没有放过，结果还是没有找到。

    没办法的他们，就开始从八个孩子的嘴里套话，最先被下手的自然是年龄最小的，只不过，家里的孩子，凡是在大人们提到银票，铜钱，一百两时，都将嘴巴闭得很近，然后眨着无辜地大眼睛看着他们。

    直到整个新年都过去了，他们才放弃，这年头年尾的，总不能真打他们一顿的。

    不过，这一年，他们所有的压岁钱都被大人们没收了，对于这事，他们什么也没说。

    只是，见到大人们将目光看向他们之前存着的银两时，几个孩子不干了，上一年卖春联的铜板，再加上去年一年鸡蛋换的，每个孩子都存了六百文，虽然这点钱在一百两面前很少，但也是他们一文一文攒起来的。

    于是，经过一番商量后，果断地转移，等到大人们去孩子们之前放钱的地方看时，钱袋子都没有了，哪里还有铜板的踪迹。

    当然，这事在元宵之后，杨家人就放下了，他们开始了又一年的忙碌，而这一年，还有一件更大的事情，那就是杨家老五，杨天佑在三月下旬，要参加他人生第二次院试。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杨家人的心里即使依旧紧张得很，但非常努力地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再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就怕影响到老五。

    只是，他们似乎走上了另一个极端，一个个摆出一副完全忘记了杨天佑要参加院试的面孔，太过了，也太假了，家里的小孩都骗不过，还有谁信。

    “小叔，以后你跟小姑一样，每天早上吃一个鸡蛋。”杨春林突然笑着说道。

    这天，杨家的大人两天一轮的鸡蛋刚好是不吃的，杨春林把一个煮鸡蛋递给杨天佑。

    其他孩子跟着点头。

    饭桌上的杨家人瞬间就有些紧张了，害怕孩子们提到院试两个字，急急忙忙地转移话题，只是，那表情实在是太拙劣了。

    杨天佑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也很温暖，他的家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他好，这一点他从来都不怀疑。

    至于每天多了一个鸡蛋，是侄儿侄女的心意，他也笑着接受。

    日子仿佛眨眼就过去了，杨天佑院试的时间也是一天天的临近。

    这天，八个小孩回家的路上，杨春林皱着眉头说道：“去年先生的生辰我不知道，所以什么都没送，今年一定不能忘了，你们说，我送什么好？”

    几个孩子开始跟着想，时不时地伸手扯着路边的野花野草。

    杨春花看着他们，即使心里有主意也没有说，这几个孩子，现在已经养成了独立思考然后和大家一起商量的习惯，她又怎么会扯后腿。

    “听说去年的时候，二叔公就是一个人过的生辰，真可怜。”杨春梅想着她生辰的时候，爷爷奶奶，爹娘还有弟弟妹妹都陪着她，依着她，推己及人，她才会这么说。

    杨春林点头，“那有什么办法，二叔公的女儿都不在，大叔公要给他办，他也没答应，说什么不是整岁，办什么寿。”

    最开始杨春树也在想送礼物的事情，听到姐姐和哥哥说的话，心里是赞同的，只是，突然间他停住了脚步，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哥哥？”走在杨春树前面的杨春花回头叫道。

    对方好像一点也没有听见。

    “哥哥？”把声音放大了一些。

    “小树弟弟。”其他孩子也跟着开口，声音里透着担心。

    杨春花上前，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还是没有反应，一副吓到了的模样。

    “怎么办？”杨春梅用力地掐了杨春树一下，他好像都感觉不到疼痛，急得眼眶都红了。

    杨春花上下检查了他哥哥的身体，除了身体有些凉之外，什么问题都没有，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以前老能碰到人，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

    等等，那里好像有一个，杨春花的眼睛闪了闪，呡嘴说道：“春梅姐姐，先把哥哥带回去。”

    杨春梅点头，背对着站在杨春树面前，把他的两手搭在肩上，弯下腰，抱着他的两腿，鼓着气将他背了起来。

    一步步吭哧吭哧地往前走，虽然她比杨春树大了三岁，可也只是七岁的小姑娘，再加上每天一个鸡蛋补着，杨春树四岁的身体也不轻，把她的一张小脸都憋得通红。

    杨春林和杨春桃跟在两边帮忙，两手拖着杨春树的屁股，减轻杨春梅的压力。

    “你们三个，快些跑回家，让大人来接。”杨春花对着三个小的说道。

    三小的想哭，但听到这话，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扔下手中的篮子，就往家里跑。

    五个孩子慢慢地走着，躲在拐弯处的许一鸣伸出脑袋，看着他们的背影，有着羡慕和失落，但更多的难堪和郁闷。

    他可以肯定，刚刚杨春花是有看见他的，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刻他会选择躲起来。

    对于将身体藏起来的动作，回神过来后他心里是懊恼的，但又鼓不起勇气再走出去，提出帮他们，那时他就在想，若是他们过来，请他去帮忙的话，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只是，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人过来，而是选择自己背。

    看着那场面，夕阳的余晖将几人的身影拉得老长，那种温暖却是他从来就没有感受过的，这么想着，许一鸣甚至有些恶意地希望，杨春梅背不动，摔一跤，那样他们就没办法了，只能回来找他帮忙，如此，他也就可以融入到他们中间。

    然而，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的希望都没有能实现。

    阴沉着脸的许一鸣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你在想什么？忘记了你的目标吗？还想要融入那些小屁孩里，你是想一辈子没出息地窝在这个村子里，被人看不起吗？

    许久，许一鸣站了出来，转向另一条路，那里是通向他的那个家。

    “春梅姐姐，你要是背不动了就说，不着急的。”杨春花看着额头上全是汗水的杨春梅，开口说道。

    杨春梅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闷声往前走。

    而此时的杨春树，陷入自己的回忆之中，完全不知道他将一个七岁的小姑娘累成什么样了。

    前世的杨春树从来都不知道，小叔第一次院试落榜，竟然会是那样的原因，可第二次院试，原因他却是知道的。

    他清楚的记得，在小叔又一次落榜恢复后，他曾经私下里问过他爹，小叔这一次次地没有考上，为什么还要接着考，他的话虽然含蓄，意思却很明显，因为那个时候，小叔已经快三十了，他不认为再继续考，会考出什么来的。

    那时他爹就告诉他，小叔第二次院试根本就没有去参加，因为在去县城的路上，刚好遇上了回家探亲，却翻了马车的杨宝玉。

    那个时候，杨宝玉已经怀孕七个月，车夫昏迷，随行的丫头为了保护主子，腿被压伤，最关键的是，杨宝玉的情况很不好，是小叔用马车板子拖着她去县城，也因此错过了院试。

    而这杨宝玉就是杨举人的二女儿。

    就这件事情还不足以让杨春树吓得不知所措，他想起他爹还说过一句话，那一两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哪怕是到后来，知道希望很渺茫，他们也不愿意放弃。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爹却没有说。

    而这才是杨春树最着急的地方，现在的生活太美好，他不想有任何意外。

    但急又有什么用，连后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他要怎么去改变？

    脑子里想着那次，他问爹发生什么事情时，爹脸上非常痛苦的表情，他就觉得必须要阻止，可具体要怎么办，越是心急，担心，他就越觉得无力。

    仿佛又回到生病时，看着儿子儿媳为了他的病，将家里的东西一件件地变卖，病却半点没有好转的绝望和无助。

    范氏和杨宝珠来得很快，看着被背着的杨春树，也吓得不行，连忙接过，抱着回家，又让人去请大夫。

    到了家后，杨春林两句话就将事情说了一边，范氏心里咯噔一下，这莫不是撞邪了。

    倒是杨春花，观察了她哥哥一会，从厨房里盛了一碗凉水，走到他面前，直接对着他的脸泼过去。

    杨春树乱成一团的脑袋一冷，回神过来，看着周围松了一口气的亲人，一头的雾水。

    “小树啊，认得我是谁不？”范氏有些担心地问道。

    杨春花脑门挂着黑线。

    “奶奶。”杨春树老实地点头。

    范氏笑开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也没有问他究竟看见了什么，更要求其他的人不许再提这事，就怕再把孩子的魂魄给吓没了，心里想着，晚上要跟老头子说，下个集要买些火纸香蜡，烧给祖宗，求他们保佑杨家子孙。

    杨春树现在是心事重重，即使竭力掩饰，又怎么能够瞒得过与她形影不离的杨春花。

    第二天，杨春花逮到机会，将她哥哥拉到一边，“哥哥，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杨春树摇头，发青的眼底让他的话完全没有可信度。

    杨春花一本正经地看着对方，“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以后将会发生的事情？”虽然是问话，但语气却很肯定。

    这下，轮到杨春树吃惊了，难道妹妹发现什么了吗？极力做出一个茫然的表情，笑着问道，“妹妹，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呵呵。”

    “你笑得太假了。”杨春花的神情略微带着鄙视，“哥哥，洗三那天，你为什么不让大姑父离开，是不是知道他们回去的路上会遇上狂风暴雨，会遭遇到不测。”

    这次，杨春树已经不是吃惊了，而是惊恐，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嘻嘻，哥哥，你承认了吧，”杨春花笑眯眯地说道：“这事家里所有人都知道，只是没人往你这个刚出生三天的娃娃身上想而已。”

    杨春树紧紧地看着这个妹妹，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发现他是又活了一辈子的人。

    “哥哥，你别怕，这事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杨春花笑着安抚道：“不过，你也不能告诉别人，虽然小叔的故事里也有不少人有异于常人的本事，但能预测未来，这样的能力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最开始杨春花只是猜测，昨天哥哥的异常可能跟未来发生的事情有关，所以才会有刚刚的试探，看哥哥的反应，就知道是真的。

    只是，以后可要看好哥哥，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可不好。

    预测未来？异于常人的本事？妹妹是这么想的吗？不管怎么样，杨春树松了一口气，重活一回，这事听着就很吓人，要是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也会害怕的。

    而杨春树不想兄弟姐妹们怕他，“那妹妹，你也不能跟别人说。”

    想着妹妹的年纪，杨春树叮嘱道。

    杨春花立刻举起手保证：“放心，我的嘴最紧了。”

    然后凑上前去，“哥哥，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你吓成那样，说出来，妹妹帮你一起想办法。”

    昨天晚上，杨春树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想出一点法子，他甚至考虑过要不要直接告诉家里的大人，只是，又怕怎么说他们都不相信。

    听到这话，看着妹妹，见她冲自己眨眼，想着她的脑子确实是比他灵活，“你保证不会被吓到。”

    “不会，我胆子大着呢。”

    “真的？”杨春树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将这样的事情告诉才四岁的妹妹，真的好吗？

    “哥哥可以不告诉我，只是，你真的有办法解决吗？”她知道，年龄是她最大的短板，可哥哥也才四岁好不好，平日里傻呆呆的，这个时候怎么就精明了呢。

    杨春树又盯着她看了许久，“好吧，不过，不管你想出什么办法，都得跟我商量了才行。”

    “恩，恩。”杨春花点头。

    “不可以自己乱来。”

    “啰嗦，我保证，行了吧！”

    然后，杨春树就将小叔因为救人而错过考试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们还是小孩子，就算到时候想帮忙，也搬不动一个孕妇啊。”

    对于自己的小身板，他也有些郁闷。

    原来是这样，“上一次小叔没考上，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这次，若是再错过的话，家里可能还会闹起来，爷爷爹他们会很难受，小叔肯定很痛苦，再等三年，也太消磨斗志了。”

    杨春树跟着点头。

    “最重要的是，小姑的婚事也不能再拖。”

    杨春树再次点头，他记得，上一辈子，家里虽然抛开长幼这一层，让小姑嫁了，可对方并不是好人，小姑是难产死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他记得，那时候小姑的夫家，连棺材钱都不愿意出，还是爷爷奶奶含着泪买的。

    “妹妹，你有什么办法？”杨春树带着希望问着妹妹。

    杨春花侧头看向他，“哥哥，昨天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就不说呢。”

    这话让杨春树一头雾水。

    “就是昨天你迷迷瞪瞪被带回去，我用水把你泼醒以后，你就完全可以说，你看见的情况啊。”这一招在她的那个社会不管用，但在这里，却是很能唬住人的，特别是他们现在还是小娃娃。

    “我不知道啊，不我没有想到啊。”被这么一说，杨春树眼睛一亮，然后懊恼地拍了拍脑门，“要不，今天再试。”

    杨春花摇头，“试是要试的，不过要换个人，我来。”

    就她哥哥那演技，她实在是信不过，昨天是本色出演，今天就不一样了，多半会露出破绽。

    “这样行吗？”

    “肯定可以，你想想，我们兄妹可是龙凤胎，”杨春花笑着说道：“昨天是哥哥，今天是妹妹，都在同一个地方，看见同一件事情，这么邪乎，又关系人命，又和小叔的院试有关，爷爷他们即使心里有所怀疑，也不敢冒险的。”

    “那倒也是。”杨春树点头。

    “这就是小叔所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杨春花自从听多了学堂里的读书，三五不时地就喜欢拽文，“对了，哥哥，你知道杨二姑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记号？”

    杨春树回想着他前世看见的杨二姑，仔细地说了出来。

    “哥哥，这样，”然后，杨春花就在杨春树耳边一阵嘀咕，“记得，哥哥，你千万别露出马脚，要配合好我，知道吗？”

    杨春树点头。

    这天下学，发生昨天的事情，杨宝珠不放心，特意估摸时间过来，接他们回家。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很是热闹。

    “姑姑，就是这里，昨天小树哥哥就是在这里，”小春熙接下来的话就被杨宝珠捂住了，她看向杨春树，见他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

    “妹妹。”即使知道妹妹是假装的，可是看着她两眼发直，呆傻，脸色发白，小手冰凉，太逼真了，让杨春树不由得担心起来，又有些懊悔，觉得不应该答应妹妹这装神弄鬼的主意。

    要是真的惹怒了哪路神仙，惩罚妹妹怎么办？

    杨宝珠立刻上前。

    “小花妹妹。”看着小花妹妹（姐姐）变成和小树弟弟（哥哥）一样，另外几个孩子都红了眼眶。

    小春熙很是伤心的，他以为是他刚才所说的话，害得小花姐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慌了一下的杨宝珠镇定下来，“没事，把小花儿抱回去，泼一碗冷水就好了。”说完，把杨春花抱了起来，“你们跟上。”

    留下这话，就往家里走。

    回去一定要让娘他们来这里烧烧纸，明天就烧，多少些，杨宝珠皱着眉头想着。

    范氏看着被抱回来的孩子，“怎么回事？”

    “跟昨天小树一样。”杨宝珠脸色也有些发白，这事太邪乎了。

    范氏看了一眼杨春树，发觉他害怕地低着头。

    “小树，别怕，小花儿不会有事的。”说着这话，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就怕他被吓到了。

    接着，范氏也端了一碗凉水出来，对着杨春花的脸泼了过去。

    “小花儿？”

    “奶奶，”杨春花哭着叫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范氏也不管她身上的水，直接从杨宝珠的怀里把她抱过来，不停地摸着她的头发，“小花儿，不怕，奶奶在，小花儿不怕，奶奶摸。”

    一边摸还一边温柔地哄道。

    杨春花接着哭，“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看到小叔，嗝，小叔，小叔考试晚到了。”

    范氏原本以为她要说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结果，将她的话听完整后，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小花儿，你说什么？”

    “呜呜，我看见小叔身上都是血，呜呜，奶奶，我害怕，呜呜。”

    范氏和杨宝珠听到后，脸色发白，刚想要接着问。

    “哇哇，”一直低着头的杨春树跟着哭了起来，“我昨天也看到了的，哇哇。”

    边哭边抹眼泪，比起杨春花是装的，杨春树就是真的在哭，小叔的事情可能会因此而解决，可还有后面，他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妹妹的伤心勾出他的眼泪，再加上现在的小身板，他就越发的不想控制情绪了。

    两兄妹这么一哭，其他的孩子也跟着哭，不同的是，小的是哇哇地哭叫，三个大的则是呜呜地小声地哭。

    范氏一看，也只能安耐住急迫的心情，等老头子他们回来再问吧。

    “怎么了这是？被欺负了？”从外面回来的杨天佑看着哭成一团的侄儿侄女，笑着问道。

    “没事，小孩子，闹着玩的。”范氏笑着说道。

    杨宝珠跟着点头。

    只可惜，杨春花和杨春树看见杨天佑后，哭得更加厉害。

    “好了，不哭了，小叔给你们讲故事。”杨天佑上前说道，他们家的孩子，自走路以后，就很少这么哭的。

    只是，这话依旧没用，该哭的还是接着哭。

    三个大人轮番地哄着都没用，直到天快黑了，下地的人回来，有人去准备晚饭，其他的人接着哄。

    范氏悄悄地将杨大栓拉到一边，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杨大栓的脸跟着变了，“春花和春树真的这么说？”

    “恩，具体我还不清楚，他们可能是吓到了，所以一直在哭。”自从听到儿子满身是血，范氏的心就一直悬着，两个眼皮都跳个不停。

    杨大栓也有好一会的慌乱，不过，终究比范氏先镇定下来，“不忙，等到他们不哭之后，再慢慢问。”

    想着距离老五考试也没几天了，就觉得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一哭，杨春花和杨春树直接哭到嗓子都有些哑了，肚子咕咕叫才停下来，其他孩子也是一样，他们看着小花妹妹（姐姐）和小树（哥哥）哭得这么伤心，也就忍不住跟着伤心。

    在哭声停止的时候，杨家的大人们都松了一口气，第一次知道，他们的孩子还能哭，杨铁柱兄弟四个，赵翠娘妯娌四个，眼眶都红了。

    “爹，饿了。”杨春花抱着她的，将脑袋埋在他的肩上，沙着嗓子说道。

    “饿了。”其他几个孩子同时开口，此时他们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地叫了。

    “快点开饭。”这话是杨大栓说的。

    吃过晚饭后，杨大栓装作不在意地让杨天佑去书房看书。

    “爹，若是要说关于我的事情，我还是想知道的。”结果，想支走他的用意被看穿，杨天佑笑着说道。

    “老五。”范氏的声音。

    “娘，我想知道。”杨天佑坚持。

    最后，杨天佑还是留了下来，范氏见杨大栓点头，就将今天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春树，小花儿，告诉小叔，你们看见什么了？”院试那么重要，他不认为他会晚到的。

    杨春花和杨春树同时看着杨天佑，知道差不多了，便把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说出来，兄妹两一人一句，说的却是一模一样，听得杨家人震惊不已。

    就是最初不认为他会错失院试的杨天佑也愣住了，若是真的碰见那样的事情，就算那孕妇不是二叔的女儿，他也不可能会抛下不管的。

    “二叔公的二女儿，叫什么？”杨天佑开始问细节的问题。

    “她说她叫杨宝玉。”兄妹两同时回答。

    对于杨举人的女儿，杨家村没人见过，“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很好看。”

    “恩，”杨春树点头，“左边嘴角下面有颗黑痣。”

    知道这么清楚，杨天佑不再发问，具体是不是真的，找二叔确认不就知道了吗？

    只是，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奇异的事情，心里总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

    杨家的其他人却是相信了，不然的话，小花儿和小树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看见同一件事情呢？

    哭是很耗费体力和精神的事情，正陷入沉思的大人们感觉到怀里和身边的孩子开始打哈欠有的，甚至已经睡着了，就把他们放回房间，哄睡着后再回到堂屋。

    “妹妹，以后我们不要用这样的法子了，要是得罪了真正的神明，那就不好了。”杨春树在杨铁柱和赵翠娘离开后，小声地对着杨春花说道，即使心里还惦记着其他事，这件事情他也没有忘记。

    听着哥哥声音里的担心，杨春花笑着回答，“我们这是做好事，真正的神明是不会怪罪我们的，我想他们赐给你这样的本事，就是让你改变这些事情的。”

    “是这样吗？”杨春树虽然是这么问，但他的心里是想相信的，他重活一辈子是神明的安排，就是为了改变之前苦难的生活，若这是真的，他的心就不会再那么慌乱，也不会再将自己看成怪物。

    “当然是真的，不然，为什么别人都没有，就哥哥你有呢？”杨春花可不希望他的哥哥因为这样的本事，这样的不同而变得自卑，“这就是神明赐给哥哥的，说不定是因为哥哥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有这机遇的，这样大好事，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妹妹，你不觉得哥哥很奇怪吗？”说实话，杨春树是真的被安慰到了，不管事实如何，他想这是真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别告诉别人。”

    “恩？”杨春树疑惑地看着他妹妹黑乎乎的脑袋，他妹妹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我们是龙凤胎，没道理神仙只赐给你本事，就把我给忘了啊。”杨春花用稚嫩的声音说着理所当然的话。

    杨春树点头，这话确实是有道理的，若他重活一辈子是因为神仙的恩赐，那么这一世妹妹能活下来，也许不是因为他，而是同样因为神仙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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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三叔受伤

﻿    杨春花趴在床上，从模糊的光线中看着紧挨着她的哥哥，见对方时不时地点头，放心了不少，等到她都快要睡着的时候，旁边才有动静。

    “对了，妹妹，神仙赐给你什么样的本事？”杨春树回神过来，才想到最重要的还没有问，语气透着好奇。

    这反应弧，也太慢了吧。

    杨春花虽然是这么想着，不过，脑袋还是往她哥哥那边凑了凑，小声地说道：“哥哥，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啊。”

    “恩。”杨春树用力地点头，原本只是好奇，如今倒是被对方弄得有些紧张了，“我保证不说，谁也不说，这是我们兄妹的秘密。”

    “我也是前几年才知道的。”杨春花笑着说道：“哥哥，我告诉你，似乎我天生就认字，并且还会写，那个时候在学堂外面听见里面的人读书，我就知道他们读的字该怎么写，后来，我去过小叔的书房，他的那些书里面的字，我全都认识。”

    “啊！”

    即使因为紧张而有了心理准备，可听见这件事情，杨春树还是忍不住震惊，这天生就认字会写字，那读书考取功名绝对比其他人容易得多。

    不对，妹妹是女娃，不能读书考功名的，神仙将这本事赐给妹妹有什么意义？

    这么想着，杨春树就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谁说没用的，至少认识以后不担心被骗啊。”杨春花笑着说道：“哥哥，有这本事我已经很满足了，本来就是神仙格外恩赐给我们兄妹俩的，再说，说不定我这聪明的脑瓜子才是神仙赐的，那会认字，会写字只是额外赠送的。”

    “那倒也是。”杨春树点头，她妹妹确实比他聪明得多，即使没有那本事，学识字写字也快。

    “哥哥，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没说？”杨春花突然这么问道。

    杨春树沉默不语。

    杨春花歪着脑袋等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只知道这两年我们家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我有看到爹的表情很痛苦。”

    杨春树认同妹妹的说法，因此，他直接将重获一辈子当成神仙的恩赐，前世经历的事情，把他当成以后会发生的。

    “这样啊。”这个回答杨春花倒是没想到。

    房间内沉默开始蔓延，好久之后，“妹妹，你睡着了吗？”

    一直没有听到妹妹的下文，杨春树小声地问道。

    “没有，哥哥，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小叔的事情，所以，你才会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小叔去参加院途中会遇到的，现在家里的大人们都知道了，那说不定你看到的那些就不会再发生，而小叔很有可能会考上秀才。”

    杨春花很认真地分析道。

    杨春树点头，他们今天所做的这些，不就是为了改变小叔错过院试这件事情吗？

    “既然小叔的事情有可能发生改变，那么，也会跟着改变后面的事情，这样你看不见也很正常啊。”

    这次，杨春树没有点头，是因为妹妹的最后一句话，可对于前面的那些，他还是赞同的，小叔若是考上秀才，今生许多的事情就会跟前世不一样的。

    “哥哥，睡吧，我困了，你别想太多，有些事情我们若是阻止不了它的发生，到时就努力想办法解决，看不到就看不到，想再多，再着急也没用。”杨春花打着哈欠，劝她哥哥。

    “恩。”

    杨家的大人回到堂屋内，许久都没人说话，最后还是杨大栓率先开口，“这事你们怎么想？”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不能冒险，”杨铁柱开口说道：“爹，要不老五院试那天，还是我们兄弟四个送他去，到时候若是真的，老五去院试，我们帮二叔的女儿。”

    其他三个兄弟点头。

    实际上杨大栓也是这么想的，“老五？”

    “爹，”杨天佑知道家人对他院试的重视，不过，这方法实在是，“我们是不是先跟二叔确认一下，他的二女儿是不是叫杨宝玉，如今是不是怀孕了？几个月了？左边的嘴角是不是真的有颗黑痣？”

    着急的杨家人回神过来点头。

    “若是真的，那么小树他们看到的事情就肯定是真的。”范氏开口说道。

    杨家其他人对这句话也深信不疑。

    “还有，如果是真的，我们为什么要等到二叔的女儿马车翻了再去帮忙？要知道她怀孕七个月，多危险。”杨天佑笑看着他的家人们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们可以早早地在县城那边的路上等着，阻止翻车，这样大家都好，什么事情都没有。”

    杨家人听着这话，看着杨天佑的目光是，不愧是读过书的，脑子就是聪明。

    杨天佑摇头，如果不是家人们太担心他，这又不是多复杂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关键的是，找二叔确认，到时候让二叔一起去县城那边等着，他比我们都熟悉自己的女儿，人找到后的事情就交给二叔就行。”

    “恩。”杨大栓点头，“明天我去找他，老五要跟我一起去吗？”

    “去。”

    子不语怪力乱神，杨天佑心里对于这件事情，其实还是怀疑的成分更多一些。

    第二天，几个孩子去学堂那边是由杨宝珠护送，并且饶了点远路，走得另一条道。

    中午的时候，杨大栓和杨天佑直接去了杨举人家里，把两个孩子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杨举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二女儿确实是叫杨宝玉，按她上一封信来看，怀孕也差不多七个月，左边嘴角也是有一颗黑痣，”

    杨举人点头，“但是，我并没有收到女儿要回来的信，她人在遥远的京城，一趟就要一个多月，怎么可能在怀孕期间出远门。”

    说到这里，杨举人把眉头皱起，除非是遇上什么事情，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就被他掐住了，所有的女婿中，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怎么会出事。

    再有，几个女儿在京城出生，从未回过杨家村，就算是要回来看他，也应该是要提前来信的。

    “明志啊，从昨晚到现在我心里就慌得很啊！”杨大栓和杨举人，杨天佑都不一样，跟杨举人确认后，他对这件事情就是深信不疑的，不然，怎么解释他们家的龙凤胎知道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二姑长什么样。

    杨举人抬眼看着他，黑黑的眼袋吊着，神色焦虑，一看就是慌得没睡好觉的样子。

    “我觉得不管是不是真的，那天，你都跟我们去看一趟，这万一要是真的，七个月的肚子，坐在马车里，马上还翻了，你想象，那得多危险啊。”

    杨大栓的语气再配上他的惧怕担心神情，简直就像是看见惨状发生在他面前时的模样。

    “爹，你可别吓二叔。”

    结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大栓瞪了一眼，杨天佑摸着鼻子，不说话了。

    “明志，不管你怎么想，反正到时候我是一定要送老五去考场的，不亲眼看着他进去，我是怎么也不能安心的。”

    “大栓哥，你别急，”杨举人开口说道：“你说得对，到时候我会和老忠一起去的。”

    虽然这事有很多的不合理，但杨举人知道面前的两人都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反正花不了多少时间，去一趟也好，就像大栓哥说的那样，安心。

    杨大栓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这就好，这就好。”

    另一边，范氏接到儿子买回来的火纸香烛后，先去给祖宗烧了好些，然后又觉得宝珠说得没错，两个孩子都在一个地方被迷到了，那地方肯定很邪乎，也得烧纸。

    有路过的人好奇地问，她当然不会说两个孩子看到的事情，这是杨家人早就商量好了的，只是说他们被迷住了。

    于是，不到两天的时间，那个地方就成了杨家村的禁地，特别是对于孩子，大人们一遍遍地叮嘱吓唬，就是不准他们去那里，已经迷到了两个，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他们家的，对于这种事情，他们觉得还是小心些为好。

    发展到后来，村子里有孩子病了，看大夫的同时，他们还不忘跑过来烧纸，再后来，家里稍微大一点的事情，他们都回来烧纸，于是，这里倒是一年四季香火基本都没怎么断过。

    对此，始作俑者的杨春花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天佑院试那天清晨，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不是很大，给人一种烟雨蒙蒙的感觉。

    因为杨春树兄妹两说出的事情，杨家人对于杨天佑考秀才的事情虽然依旧很重视，但把更多的心放在了那件诡异的事情上，那种紧张和头一次是完全不一样的。

    别看雨水不大，路面却很滑，当然，这对于走惯了的杨家人来说没什么难的。

    看着不远处的县城，杨举人停下脚步，若是今天宝玉真的会回家的话，那么她一定会从这里经过的，“大栓哥，你们先去考场吧。”

    杨大栓点头，想了想开口说道：“我把老三和老四留下吧，他们力气大，若是有什么事情，也能帮把手。”

    杨举人是要拒绝的，但看着自己和老忠，虽然比大栓哥年轻，可要说身体，他们是远远比不上他的，想了想，点头，“行，你们快些去吧，老五，别担心，你一定可以考上的。”

    “恩，”杨天佑笑着点头。

    父子四人转身离开，这个时候，已经没在下雨，将帽子和蓑衣解下，站在一边等着，为了阻止有可能翻车的事情，他们比原先计划的出门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

    四人耐心地等着，这样天气，又不当集，过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一两个人影。

    “估计是不会来了。”杨举人不知道他此时是轻松还是失落，回村这么多年，若说不想女儿们，那是假的，但没有出现，就说明什么事情也没有，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杨举人在心里如此地安慰着自己。

    杨银柱和杨金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事怎么说呢？本来就是信和不信的问题。

    “老爷，”突然，老忠开口叫道。

    这时杨银柱兄弟两人也看见了，一辆马车朝着他们行驶而来，那上面的装饰风格，跟他们县里那些老爷的完全不同。

    杨举人睁大了眼睛，直到那辆马车慢慢地靠近，驾车的人面孔有些熟悉，但他不太能确定，马车与他们遇上的时候，想到翻车的事情，开口叫道：“杨宝玉！”

    驾车的人勒紧缰绳，将马车停下，侧头看着杨举人，对方虽然老了许多，可他还是很容易就认出来了，“夫人，是老爷。”

    杨举人整个身体都跟着他的心在抖，在看见他家女儿挺着大肚子被丫鬟扶下马车，抖得是更加地厉害。

    杨宝玉也看见了她爹，想到京城发生的事情，再加上一路的担惊受怕，这一刻，眼泪再也忍不住，“爹。”

    杨举人几步就走到她面前，看着原本丰满的女儿瘦得脸上一丁点肉都没有，心痛得不行，“没事，没事啊，爹在啊，回来就好了啊。”

    “恩。”杨宝玉用力地点头，可眼泪珠子同样不断地在往外流。

    “回家，我们回家。”

    “二叔。”看着父女两人往马车上去，杨银柱赶紧上前叫道：“先等等，我看她气色不太好，县城就在前面，要不先去请给大夫看看。”

    杨举人回神过来，才想起翻车的事情，看着直喘气的马，还有三人疲惫的表情，点头，“宝玉，我们先进城，吃点东西，收拾一下，也让大夫给你看看，你可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不能马虎。”

    “恩，”杨宝玉点头，低头抚摸着肚子的她，身上带着浓浓的悲伤。

    于是，一行人将马车交给城门处专门负责照料车马的地方，给了钱，就进了县城，去他们熟悉的药铺。

    “让开，快点让开！”还没到药铺，冷清的街道突然响起高声的吼叫。

    七人同时回头，一颗心那是直接跳到了嗓子眼，一辆狂奔的马车就近在咫尺。

    杨举人下意识地将女儿往丫鬟那边推。

    “爹！”

    “二叔！”

    “老四！”

    杨金柱把杨举人推开后，就看见一颗硕大的马头，还有高举起的两马蹄子，然后就感觉到一双手抱住他的腰，滚到地上。

    “砰”的一声，让他回神过来，发现身上一点都不疼，侧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马车，以及他肩膀上的头顶，“三哥。”

    杨金柱觉得就是刚才直面马车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恐惧，这么害怕，“三哥！你不要吓我。”

    杨银柱抬起头，扭着脸说道：“胆小鬼！”

    “你没事吧。”杨金柱想坐起身来，不过，他的腰被抱得很紧，“三哥，你先放开我。”

    “老四，你别动！”杨举人阻止的声音响起，那挣脱缰绳的马会不会再伤人已经不是他该担心的，老三的右腿现在可是被倒下的马车压着，等先把马车搬开才好。

    这一变故，引来了不少守店铺的人观看，“大家快帮帮忙，把马车抬起来，把我侄儿救出来。”

    杨举人说完，给看热闹地人鞠躬拜托。

    “三哥。”杨金柱不敢动，哭着叫着杨银柱。

    “闭嘴，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杨举人的气度和态度让人很有好感，再说，只是搭把手的事情，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很快，就站出几个壮年来。

    “小事，大叔，你就放心吧。”有个中年汉子，拍着胸脯说道。

    几人商量了一下，就准备动手，一起用力，还有两人抓着杨金柱和杨银柱，准备在马车起得差不多的时候，把两人拖出来。

    “谁敢，我看你们谁敢，”就在这个时候，马车里面响起一个嚣张的声音，“你们不先将本公子救出来，我弄死你们这些贱民。”

    听到这样的话，帮忙的人都吓了一跳，不敢动手了，敢这么说的，估计身份都不低。

    “岂有此理，”杨举人冷哼一声，“听你的声音，中气十足，我便知道你并无大碍，若是先救你，我侄儿的腿会再度受到伤害，本就是你的过错，还敢如此嚣张，眼中可有王法。”

    “我告诉你们这些贱民，本公子是要去参加院试的，要是耽搁了，你们就等着死吧。”里面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哼，既然是读圣贤书之人，就应该明白，朝廷有明文规定，无功名之人，不可辱骂身有功名之人，就是天子脚下的京城，这一条都没人敢犯，没想到小小的黑山县，倒是令我大开眼界。”

    杨宝玉厉声说完：“你们尽管动手，我父亲是黑山县的杨举人，我可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救了我这兄长，你们便可将家中适龄的孩子送到杨家村学堂，由我父亲亲自教导，并且束脩分文不收。”

    原本有些被威胁到的几个人，一听这话，眼睛一亮，他们虽然身份不高，但也看得出来这父女两的气度不一般。

    再有，后面的话对他们的诱惑更大，“夫人说话可算话？”

    “自然。”

    几人点头，同时用力，“拖！”

    然后杨金柱和杨银柱被两个人拖了出来，杨宝玉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丫鬟，小安。

    小安点头，掏出五两银子，“多谢几位大哥。”

    几人把银子拿了，就快速地消失，想着等一阵子若是没人来找他们的麻烦，就可以将家里的孩子送到杨家村了。

    杨金柱看着他三哥的右小腿被压得鲜血长流，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一张脸白得比杨银柱还要厉害，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老四，快让大夫给看看。”杨举人的下人在第一时间就去请大夫了。

    “老三，老四？”听到这边的动静，赶来的韩大鹏，也吓了一跳，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捕快，还第一次碰到自己的亲人，“怎么是你们。”

    “大姐夫。”杨金柱看着韩大鹏，听他这么一问，心里更难受，“三哥是为了救我。”

    “行了！多大点事，可别哭，”韩大鹏一巴掌将杨金柱拍到一边，蹲下来看了一眼杨银柱，对着给他检查地大夫问道：“怎么样？”

    “伤到骨头，很严重，若是想彻底养好，恐怕要两三年的时间。”大夫看着杨银柱的穿着，多少就猜到他的出身，等将伤口检查之后，开口说道：“最近一年，这条腿最好不要下地走路，就是今后五年内，最好也不要干重活。”

    原本还能忍住的杨银柱听到这话，有些慌了。

    韩大鹏一巴掌拍到他肩上，“怕什么，有我在呢，你就安心地养着吧。”

    “是啊，老三，你别多想，什么都别担心，你相信二叔啊。”不管是她女儿翻车导致老五错过院试，还是现在为了救他而受伤的老三，他都是不会不管的，这是他欠他们的。

    “恩。”杨银柱明白杨举人话里的意思，松了一口气，刚刚大夫说的时候，他是真的害怕，一年不能下地，养两三年，五年内不能干重活，那家里怎么办，父母，妻儿要怎么办？

    “大姐夫，先别告诉老五。”

    “我知道。”韩大鹏站起身来，和几个捕快将马车里的人带出来，“我当时谁，原来是朱少爷，看来今年的院试你是无法参加了，跟我上衙门走一趟吧。”

    看到韩大鹏，胖胖的朱少爷扯起笑容，也不惊慌，“韩捕头，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嘛。”

    说着，从袖口里面掏出一张银票，塞到韩大鹏的手里。

    韩大鹏并没有拒绝，“那朱少爷，若是其他人，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你今天压着的，是我的三舅子，你若是不表示一下，让我以后还怎么带着兄弟们混。”

    “真的？”一滴冷汗从朱少爷的额头滑落，有这么巧。

    “你知道的，我从不说谎。”

    朱少爷再一次从袖子里面抽出一张银票，韩大鹏拿在手里，看了看，“大夫，你跟他说说，伤者的情况。”

    大夫将话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朱少爷很有眼色地将所有的银票都掏了出来，“我就这么多了。”

    韩大鹏数了数，一共五张，再加上最初的一张，六百两，勉勉强强，“多谢朱少爷给我这个面子，快去考场吧，以朱少爷的身份，肯定还能进去的。”

    “多谢，韩捕头，够意思，以后喝酒叫你。”朱少爷一听，也不心疼银子了，话落，就往考场的方向而去，至于一边驾车晕倒的下人，哪里有院试重要。

    “大鹏，你这是。”杨举人有些不赞同地看着韩大鹏。

    “二叔，这人身后势力不小，我们得罪不起。”韩大鹏简单地回了一句，蹲下身子，将那六百两银票放到杨银柱的怀里，“老三，这人我也不敢真把他惹火了，大姐夫能做的就是为你讨这些了。”

    说着拍了拍他胸，下面是放银票的地方。

    “大姐夫，我知道的。”杨银柱感激地说道。

    韩大鹏给他们租了两辆牛车，就通向他们村的路，速度虽然不快，但安全。

    等到杨家人看到杨银柱的样子时，所有人都有些发懵，特别是杨春花兄妹两个，等知道他这腿要养上两三年时，李氏红着眼，冲到杨春花兄妹面前。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巴掌。

    “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看见那什么破事，我相公今天会好好地在家里待着，什么事也不会出的。”被赵翠娘和杨宝珠挡住的李氏，红着眼冲着他们吼道。

    杨春花和杨春树低着头，三婶的指责他们只能受着，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不是的，不怪他们，怪我，三哥是为了救我。”杨金柱开口说道。

    “当然是怪你，你现在好好的，说什么都行，我相公，接下来可要怎么办啊！”李氏说完，又哭了出来。

    杨银柱看着哭闹的李氏，“行了，你别哭了，我是心甘情愿的，谁也不怪。”

    “你说得倒容易。”

    跟着过来的杨举人正要说话，李大狗带着他的三个儿子冲了进来他们的房间，看见床上杨银柱的脚，就知道事情是真的。

    “亲家，你儿子都这样了，让他放过我女儿吧，给她一封休书吧，我带她回去。”

    “爹，你说什么呢，相公的腿还能治好。”李氏抹着眼泪开口说道。

    “你有没有脑子啊，那可是被马车压了的，就算好了也是个跛子，”李大狗急得不行，“三娘，我告诉你，你可别犯傻，我可听说了，是因为他们挡了人家少爷去参加院试的路，才会被撞的，听说那少爷来历跟县令大人有得一比，你说，他们会放过杨家吗？”

    在场的几个人听到这话，纷纷无语，李大狗这话是从那里听来的。

    “相公，是真的吗？”李氏开口问道，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杨银柱看着李氏紧张的样子，没有说话。

    李氏吓得脸色发白，看来是真的了。

    “三娘，还想什么，你还这么年轻，想陪着他们一起死吗？我告诉你，你若是不跟杨家断了，我们李家就只好当没有你这个女儿，我总不能让我们家被杨家给连累了的。”李大狗很是着急地逼着李氏。

    杨家人的脸都有些黑。

    “李氏，你若是想离开，我给你一封放妻书。”杨银柱的声音响起，她既然相信老丈人的话，他再说什么估计她也是不相信的，再有，他现在的伤口真的很疼。

    听到这话的李氏心里很是难受，相公这副模样，这样的冷淡，好像她是无关紧要的人，没有半点不舍，就算是条狗，相处这么久也应该有点感情的吧，她在他心中就没有一点地位吗？

    不过，既然是这样，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爹说得没错，她为什么要陪着这么一个人去死。

    “好。”只是，为什么说出这个字后，心里比刚才更加的难受了呢？

    李氏这话落下。

    “娘，你说什么？”杨春林两眼震惊地看着李氏，“你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弃爹而去！”

    “娘。”本来就害怕的小春旭，哭着叫道。

    杨春树的脸色发白，他真的没有想到，这次的改变，会把三叔弄到妻离子散的地步。

    杨春花心疼她的傻哥哥，也心疼春林哥哥和小旭弟弟，不能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再有，她也能看出三叔此时心里是特别难受的，而三婶，从她刚才看三叔的眼神，就知道她的心思。

    咬了咬牙，跑了出去，在杨银柱请杨举人帮忙写放妻书的时候，跑了进来，哭着说的。

    “三婶，你别走，三叔他是不想你走的，只是误以为你跟李大外公想的一样，怕被他连累，才答应放你走的。”

    李氏第一次觉得这侄女的话很中听，“真的？”不过，她还是有些怀疑，说休弃就休弃，他真的不想她走会这样吗？

    “当然，不信你看三叔的眼睛。”杨春花连忙点头，“他伤那么重都没哭，眼睛也没红，你现在看看，红了好大一圈，这说明你离开比他受伤更难受？”

    李氏听了这话，上前，仔细地盯着杨银柱看。

    本来就痛得难受的杨银柱，被杨春花说得是满心的委屈，原本还能够忍住的，结果在李氏凑过去的时候，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你不是怕被我们连累吗？想走就赶紧走。”

    杨银柱冲着她吼完这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走，我不走，相公，我不怕被连累的。”看着对方的眼泪，李氏就信了杨春花的话，本来哭着的，脸上又扯起笑容，“既然你舍不得我，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你还要不要脸。”杨银柱忍着痛，有些不自在地开口说道，房间里这么多人呢。

    李大狗看着就知道，女儿是不会跟他回去了，真是可惜了，他原本还想着把女儿带回去，将她说给一个鳏夫，还能赚点聘礼。

    “李三娘，既然如此，从今天起，我们李家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杨家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跟我们李家无关，我们李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说完，带着三个儿子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三婶，三叔的腿一定能治好的，三叔，这是上次的一百两，肯定能支撑一阵子的，你们别担心。”杨春花将杨家人遍寻不着的银票递了过去。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杨银柱并没有收这银票，“这银票是你们兄弟姐妹几个的，还是去好好藏好。”

    李氏看着那银票，眼睛一亮，结果却听到相公这么说，“相公。”

    “我说了算。”杨银柱瞪着她。

    李氏见他就是瞪着他，都没有多少精神，不再说话，想着，反正这事是杨春花兄妹两弄出来的，到时候没银子了，就问他们要。

    “你别打歪主意。”说完，杨银柱就把怀里的六百两银票拿出来，“娘，这个你收着，是大姐夫向撞我的人讨来的。”

    范氏接过，“这是多少？”

    “大姐夫说是六百两。”杨银柱的话落，屋内很多人都瞪大了眼睛。

    就是范氏的手都抖了一下，生怕把这几张轻飘飘的纸弄坏了，“听你这么说，那人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吗？”

    “不会的。”

    李氏有些傻眼，“那你怎么不跟我爹说。”

    “他们进来以后，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杨银柱不屑地说道，不过，想到李氏最后还是留了下来，“你放心，只要他们不过分，逢年过节，我们还是会去的。”

    众人见杨银柱累得很，就退了出去。

    杨举人对着范氏说道：“大嫂，等大栓哥回来我再过来，这事不怪小树和小花儿，也不怪金柱，他是为了救我，老三媳妇，你放心，我是不会不管老三的。”

    有了那六百两的银子，李氏心里没有那么慌了，听到杨举人这么说，想到刚才的举动，脸热得厉害，“我知道的。”

    只是，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杨春树的心里还是难受得紧，他觉得三叔的腿，完全就是因为他才导致的，但他闷着头想了许久，又不知道错在哪里？

    杨春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让他以后别管闲事，可小叔的事情并不算闲事，明明提前知道了，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吗？

    三叔的事情是个意外，但没有他们的多事，三叔就会像三婶所说的那样，好好地待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

    “小树弟弟，小花妹妹，你们擦点药吧。”杨春林拿着药走过来。

    其他的孩子也跟着围了上来。

    “小花姐姐，小树哥哥，你们疼不疼？”

    杨春花摇头，杨春树也跟着摇头。

    “你们别难受，我知道，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杨春梅安慰道。

    “对。”其他几个孩子同时点头。

    “我没事，就是看着三叔那样，心里有些难受。”杨春花笑着开口，实际上除了难受，和把三叔的事情扛在身上的自责，她心里还有些委屈，她想哥哥的感觉和她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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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姑父发火

﻿    因为杨银柱腿伤的事情，韩大鹏心里放心不下，也没等杨大栓他们，就叫上孔光辉两人先来了杨家，这天时不时地下雨，所以天色一直是阴沉沉的。

    他们到杨家的时候，都已经快到准备晚饭的时候，“小树，小花儿，大姑父来看你们了。”

    一进院门，韩大鹏就大嗓门地喊道，无论是在自家，还是在老丈人家里，他每次进门都非常喜欢看见一堆孩子听到他这话，颠颠地跑出来，甜甜地叫他（爹）大姑父，围着他问这问那。

    这样的感觉会让他身上的疲惫尽消，把在外面遇上不如意的糟心事都抛之脑后。

    六个孩子哒哒地跑了出来，不过，眼眶红红的，瞅着他的模样特别可怜，也特让他心疼，以为是因为杨银柱的事情，也没多想。

    “没事，有大姑父在呢，天塌不下来。”

    只是，前一刻还笑呵呵地摸着几个孩子的脑袋，安抚他们的韩大鹏，抬头看见站在屋檐底下站着的两个孩子时，笑容一下子就全部褪尽。

    几个大步走到他们跟前，两手一抄，就把杨春花和杨春树同时抱了起来，凑近一看，是更加的醒目，严重，那白嫩嫩粉嘟嘟的半边小脸，肿得都比另外一边大一倍了。

    韩大鹏的一张脸顿时就布满了阴云，将两个孩子放在地下，走进堂屋，看见范氏，努力压抑着怒气，但问话的语气还是有些冲，“娘，小树和小花儿是谁打的？”

    范氏还没说话。

    周氏就抢先说道：“大姐夫，是三嫂。”

    韩大鹏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失去理智，看向范氏确认，见她点头，“李氏在哪里？”

    “三哥房里。”

    周氏的话刚刚落下，韩大鹏转身就走，经过杨春花兄妹两的时候，再一次把他们抱了起来，想着已经上学的杨春林。

    “春林，你也进来，其他的都给我在外面待着。”

    说完，直接走进了杨银柱的房间。

    其余的孩子心里虽然好奇，但平日里他们最喜欢的大姑父如今可怕得很，至少这会他们知道，现在的大姑父不能惹。

    “砰！”杨银柱的房间门是被韩大鹏直接踹开的。

    这个时候，李氏正在给杨银柱喂药，眼看着勺子里的药，洒在床上，李氏很不满地看过去，只是，见到怒气冲冲的韩大鹏时，她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们两个是不是你打的？”韩大鹏把杨春树和杨春花放到地上，问着李氏。李氏这才想起来，她之前打了两个孩子。

    心里有些害怕，在杨家，除了大哥把两个孩子当眼珠子疼之外，另一个会把两兄妹宠上天的就是眼前的大姐夫。

    “我问你是不是？”韩大鹏的声音大得有些吓人。

    李氏脸白得厉害，却也不敢不回答，点头，“大姐夫，你听我说。”

    “你说，今天你若是不说出一个恰当的理由，李氏，你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韩大鹏忍着上前抽她两巴掌的冲动，开口说道。

    在看到相公受伤，听到严重到要养三五年的时候，李氏整个人都懵了，相公就是她的天，是她的依靠，他若是废了，那她该怎么办？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难过，伤心还有害怕等等的情绪瞬间就充斥着她的心，急需要找个发泄的通道。

    那一刻，她所有人都怪，都怨，怪杨春树兄妹的多事，怨杨金柱自己去救人还要搭上她相公，也怪他相公，在救人的时候，怎么就不替她，春林还有春旭想想。

    甚至是包括杨天佑在内的所有杨家人她都怪，对杨举人父女心里同样是有怨，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没事，偏偏受伤的就是她的相公，明明他们什么错也没有。

    在这些她责怪埋怨的人中间，能让她撒气发泄心里火气的只有杨春树兄妹两，所以，她才会在第一时间把巴掌挥向两个小的。

    但现在，这些话她却是不能说的。

    有了撞到相公的那人陪的六百两银子，她就什么都不担心了，丈夫养伤有钱了，就算三五年相公不干活也不用担心日子过不下去。

    只是，在打两个孩子之前，她并不是知道有那六百两的赔偿，这不该打都打了，她现在能怎么说。

    “大姐夫，我当时被吓坏了，头脑有些不清楚。”李氏小声地说道，心里有些发虚。

    “头脑不清楚，”韩大鹏并不相信这话，“你头脑不清楚就打她们，怎么不打自己的儿子？”

    “大姐夫，”孔光辉拉了拉他的袖子，春林还在这里。

    韩大鹏看向杨春林，面色柔和了些，“春林，大姑父没有让你娘打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打小树和小花儿。”

    杨春林看着她娘，又看着小树弟弟和小花妹妹，点头，其实他知道为什么，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小树弟弟和小花妹妹的错。

    再有，虽然最后娘选择留下来，可对于只有六岁的他来说，他依旧不能理解之前点头离开的决定。

    面对韩大鹏，李氏是真的很害怕，她想，杨家的四个妯娌，恐怕就没有不怕这个大姐夫的，在对方凶狠的目光下，也知道敷衍不过去，便小声地将她迁怒两个孩子的原因说了出来。

    “大姐夫，我当时真的是急疯了，我不是故意的。”

    韩大鹏和孔光辉心里都有些诧异，原来这中间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不过，他的脸阴沉得是更的厉害。

    “老三，你不会也是这么认为的？”

    “大姐夫，”杨银柱侧头看着韩大鹏，“老五也是我的亲弟弟。”

    杨银柱这一句话就将他的态度表明得很清楚，他若真是那么想，又怎么会不顾性命地去救老四。

    “行了，别委屈了，”韩大鹏很满意对方的态度，然后，侧头看着杨春林。

    “春林，你告诉大姑父，若是你知道你小叔的这件事情，会告诉你家里人吗？”

    杨春林点头，“肯定会的。”

    “听听，小花儿，小树，你们三叔的事跟你们一点没关系，出去玩吧。”孔光辉对着两个孩子笑着说道：“你们只是做了你们该做的事情，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杨春花点头，这点她当然知道，只是她有些担心她哥哥。

    “可是，小姑父，三婶说得也有道理，要不是我说那事，三叔就不会去县城，也就不会受伤。”

    杨春花松了口气，从被打了以后，哥哥就没再说过一句话，现在总算是开口了。

    孔光辉蹲下身子，与杨春树平视，从对方有些自厌的眼神里发现他的心事真的很重，“小树，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杨春树摇头，他想了许久，也不觉得做错，就算是再重来一次，小叔的事情他还是不可能会不管的。

    “那不就行了，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当然也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你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觉得问心无愧就可以了。”孔光辉想着孩子还小，又问了一句。

    “能听得懂我的话吗？”

    杨春树点头，只是那副表情是很明显，他还没想明白，心里也还在纠结。

    “这么说吧，我的事你也知道些，当初为了给爹娘治病，我去当兵，但这就意味着爹娘卧病在床，我这个做儿子的却不能在身边伺候。”孔光辉笑着说道。

    “这其实也是一种不孝，再加上这事要是爹娘知道，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是，我能眼睁睁地看着爹娘没钱治病就这么死去吗？”

    杨春树摇头，不能，换作是他也是不能的。

    “所以，我去了，在我做这件事情之后，就会有很多种可能，比如我死在战场上，孔家血脉就断了，再比如爹娘也有可能会等不到我回来，没人送终，虽然事实是，我之后平安回来了，但爹娘时间到了，还是会离我而去。”

    “仔细想想，我这是得到最好的结果，但要是我不去当兵，说不准陪着爹娘的时间会更多一些，他们也不会在病中还要为我这个儿子担惊受怕，是不是？”

    孔光辉的笑容跟杨天佑一样，都是淡淡的，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对于当兵的决定，到现在我都是不后悔的，可你要是明知道你小叔的事情而藏在心里，真的发生之后，你这辈子恐怕都心安不了，是不是？”

    杨春树点头。

    “至于你三叔的事情，那只是个跟你无关的意外，谁也想不到的，再有，你三婶的话也是不一定，没人能保证如果今天你三叔待在家里就不会有意外，我就听过有人走路不小心，在自家门槛碰死的。”

    孔光辉的声音很柔和，温暖，语气虽然平缓却很有力度，不知不觉间，杨春树紧皱着的小眉头都松开了。

    “你三婶打你们，怪你们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相信我和你大姑父，我们虽然比不上县令大人，能断案如神，但见了许多的纠纷，大部分是非道理还是知道的。”

    孔光辉接着说道，“只要小树你觉得做得是对的，就不用难过，明白吗？”

    “恩。”杨春树点头。

    小姑父说了这么多，他还是听进去的，心里也好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前世今生，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跟他讲道理，所以，他听得很认真，很用心。

    “总之，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情，还是那句话，问心无愧就好。”说完，孔光辉站起身来，“想不明白就慢慢想，小花儿可是很担心你的。”

    杨春树听了这话，侧头，看向自家妹妹，眼里更多的许多的内疚，他刚刚只顾着自己心里难受，竟然没发现妹妹的脸肿得这么厉害。

    “痛不痛？”

    杨春花露出灿烂的笑脸，对于扯动出来的疼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痛，哥哥，你呢？”

    “我也不痛。”

    杨春树同样笑着说道。

    结果韩大鹏的两只大手落在他们的脑袋上，肿成这样，不痛才怪，这么小的孩子，就如此体贴乖巧，他真的很想抱回去自己养着，怎么办啊？

    “好了，知道你们不痛，还有春林，你们出去玩吧。”

    李氏不傻，虽然现在的大姐夫的笑容温柔无比，但是她很清楚，等到三个孩子离开口，就准备教训她了。

    “大姐夫，小花儿刚才都已经不计较了。”李氏这话脱口而出。

    韩大鹏和孔光辉看向小花儿，若真是这样，这孩子性子也太好了，他们倒不是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就是容易被欺负。

    杨春花回头，看着李氏，“三婶，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计较了？”

    “你刚刚不是让我别走，还把那一百两银票拿给你三叔吗？这还不算吗？”李氏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我不想让你走，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三叔，是不想春林哥哥和小旭弟弟没有亲娘，”杨春花笑着说道：“倒是三婶，刚才答应过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两个儿子？”

    李氏的脸色很难看，她以为经过刚才那件事情，她就算是和杨春花兄妹在感情上亲近了不少，她哪里能想到，对方心里一直担心的都只是她的哥哥，还有另外的两个兄弟。

    她的委屈也是替她哥哥，春林还有春旭，就算是受伤的三叔，她都不怎么担心，大人的承受能力总比小孩要强的。

    “其实，三婶，你打我，我心里也就只有一点点生气而已，真的只有一点点的，但是，你打我哥哥，说实在的，我非常的介意，所以，你别拿我和哥哥两个孩子说事，你看看我哥哥这张脸，我是不可能不计较的。”杨春花一字一句地说道，将心里的不高兴写在脸上。

    好日子过太久，把她的心都磨软了，幸好今天有大姑父和小姑父提醒，才想起来，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有回报，就算是面对再蠢，再弱小的人，该强硬的时候，就不能软。

    杨春树本来是想顺着李氏的话点头，想着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只是，听了妹妹的话后，感动的同时再看着妹妹的脸，好吧，他其实心里也是不高兴的，妹妹说得没错，他不怕被打，打他妹妹就是不行。

    “三叔永远都是我们的三叔，是我们的家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们永远都不可能不管他，三婶，我希望你也能做到。”

    杨春花没有再多说，拉着杨春树和杨春林的手就出去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大人们去处理吧。

    杨银柱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面对韩大鹏和孔光辉，李氏的脸色是惨白惨白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大姐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个，是她唯一能说的话。

    “行了，我又没将你怎么样，你哭什么，”韩大鹏很是厌烦地看了她一眼，“李氏，我告诉你，今后要是敢再动他们兄妹俩你一根指头，我就弄死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大姐夫。”孔光辉开口叫道。

    “你又干什么，”韩大鹏不耐烦地对他说道，他知道孔光辉的意思，“杨老三，我也没有欺负你媳妇的意思，你们家要是容不下那两兄妹，我就抱我家里去养着。”

    “大姐夫，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杨银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头疼，最后这句恐怕才是他心里所希望的吧。

    “三哥，你可别笑，想想大哥吧，等他回来，看着儿女被打了，心里肯定不好受的，”孔光辉笑着说道：“他肯定会顾着你现在受伤忍了，可是你也得想想，要是春林和春旭被你的嫂子，弟妹打了，你心里能好受。”

    说完这话，拉着韩大鹏走出了房间，“三哥，你好好休息吧。”

    等到房间里没人后，李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杨银柱的脸色，刚扯开的笑容就僵住了。

    另外一边，杨大栓父子四人心情很好，老五考完两场出来，笑容很轻松，一句不出意外就没问题的话，让他们跟着高兴起来。

    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说说笑笑的，就是杨大栓，想着老五这次考秀才，基本没问题，整个人都觉得年轻十岁。

    只是，刚进家门，就发现屋里气氛不对劲。

    “爹，你们回来了，”韩大鹏和孔光辉笑着问道：“老五，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吧，不过，还得等结果。”

    “那就好。”

    直到杨大栓等人知道杨银柱发生的事情后，第一时间冲进他的房间，见他已经睡着，才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韩大鹏有将赔偿的时候告诉杨大栓，“爹，老三的腿，只要好好养，没有问题的，你不用担心。”

    “恩，”杨大栓等人的喜悦被冲散，不过，很快就对着杨家的几个兄弟说道：“老三是为了救老四才伤了腿的，我告诉你们，无论是一年，三年，还是五年还是更久，你们都得尽心照顾他，要是这个家里谁敢露出半点不耐烦或者给老三脸色看，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我的亲儿子，或者给我们杨家生了多少个孙子，还是以后的秀才老爷，我都会直接将他撵出杨家。”

    “爹，你放心。”杨金柱第一个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至于杨春花和杨春树的事情，韩大鹏和孔光辉谁也没有提起，两个孩子懂事地躲着，但到了吃饭的时候，谁还能看不见。

    杨春树兄妹两个是想着今天本来高高兴兴的一天，因为三叔的事情，爷爷他们心里已经不好受了，就不用再顶着他们的那张脸去给他们添堵了。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他们也是想不出房间的，可心里知道他们不出去，那爹是肯定会进来的，于是低着脑袋跟着上了饭桌。

    杨大栓先是让范氏把老三的那份端进房间，再像每次开饭时那样，扫一眼家里的所有人，然后，他的目光就停留在了杨春树和杨春花的脸上。

    “他们的脸是怎么回事？”

    杨铁柱去李大夫家回来，目光也停留在两个孩子的脸上，然后凑近一看，虽然上了药，但看起来还是很吓人。

    “谁动的手！”直接吼道。

    范氏知道她不能不说话，“老三媳妇，她把老三的事情怪到他们身上。”

    “放屁，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杨大栓的声音也不小，“宝珠，你去照顾你三哥，把李氏叫来。”

    听到是三弟妹，杨铁柱是想直接打回来的，可又听到他爹让小妹去照顾老三，脚步就止住了，老三还受着伤呢，不能在他面前闹起来。

    杨宝珠听话地去了，很快李氏就战战兢兢地过来。

    “李氏，你本事大了，我杨家的骨肉你也敢动手，”杨大栓一拍桌子，冲着她喊道：“你这是把你们李家打儿女的习惯带过来了吧。”

    想到李大狗打李氏的凶狠，再看着一双儿女的脸，杨铁柱直接上前，结果袖子被女儿给拉住了，他也不敢用力地扯。

    “爹，别打，春林哥哥和小旭弟弟看着呢。”杨春花自然不是为李氏求情，要还回去的方法有很多种，她不想在两个小孩子心里留下阴影。

    杨春花的话，同样也提醒了杨大栓，心里虽然依旧气得很，但终究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李氏，”想着上次的事情，“你回李家待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吧。”

    “爹。”李氏没想到她今天留下来了，结果，现在还会被撵走。

    “爷爷。”杨春林和杨春旭看着杨大栓。

    “爷爷，三叔还要人照顾的。”杨春花开口说道。

    杨大栓皱眉，没有说话，“上次我就说过了，那是最后一次，那时，李氏，你是怎么跟我们保证的？”

    “我。”这一刻，李氏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不是故意的，爹，我下次肯定不会再犯了。”

    “还有下次。”

    李氏猛地摇头，当然，最后，她还是留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杨春林就将他鸡笼里的母鸡拎了一只到厨房，“四婶，你帮我把这个给我爹炖了。”

    “恩。”周氏笑着点头。

    中午的时候，那只炖鸡就出现在杨家人的饭桌上，“端上来做什么，这是春林给他爹补身子的。”杨大栓不赞同地说道。

    “爹，现在这天气，也存不了多久，三哥的，我留了两天的。”周氏笑着说道。

    杨大栓也清楚现在的天气，最多存放两天，对范氏说道：“先给几个孩子。”

    范氏点头。

    杨春梅却堵住她的碗，“爷爷，奶奶，应该先给你们盛的，二叔公说过，要孝顺长辈。”

    “恩，”其他几个孩子即使是看着那鸡肉，鸡汤流口水，也还是齐齐地点头。

    “就是，爹，你和娘先盛一碗，儿子们没本事，只能让你们提前享受孙子们的孝心。”杨铁柱笑着说道，只是看着儿子女儿的脸，虽然消肿了不少，但还是很心疼的。

    范氏盛鸡肉鸡汤的动作停了下来，笑看着几个孙子，“你们有这分心就好，我们不吃的，看着你们吃，我们就高兴。”

    杨大栓跟着点头，脸上的笑容展开，皱纹挤在一堆，像极了菊花。

    “你们不吃，我们就不吃。”

    杨春林这话落下，其他几个孩子跟着点头，“我们也不吃。”

    “爹，他们孝顺是好事，你们也辛苦大半辈子了，快些吃吧。”杨天佑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劝道。

    “爹，你给爷爷奶奶盛啊。”杨春花提醒着他爹。

    杨铁柱反应过来，从范氏手里拿过勺子，先给两个老人盛了满满的一碗，再从小春旭开始，八个孩子一人一碗。

    就是周氏炖汤的时候，多放了水，到最后也是一滴不剩。

    “好了，吃饭吧。”

    杨大栓一开口，众人就开始吃午饭，老两口喝着鸡汤，看着一桌子的儿孙，眼眶有些泛红。

    其他人心情都还好，就周氏有些难受，总觉得他们家一个孩子亏了，便宜都让二嫂给占去了，哼，三个丫头片子，还喝三碗鸡汤，以后长得再好，还不是便宜别人。

    杨举人是在这天下午来的，杨家人看见他，都下了一跳，这才一天没见，怎么看着就像老了好几岁。

    “大栓哥，实在不好意，原本打算昨天晚上就过来的，被一些事情耽误到现在，你放心，你们一家子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杨举人的话说得很动情。

    “我刚刚去了李大夫那里，把最近半年老五的药钱都给了，这是给老五补身子用的。”

    说完，老忠就将一个新鲜的猪蹄递了过去，“明天我再让老忠给送来。”

    他的一番话，让杨家人的脸热得不行，“明志啊，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你是老三的长辈，如今又在给我们家的孩子上课，他们救你是应该的，若是他们敢袖手旁观，我肯定会打断他们的腿的。”

    “是啊，二叔，你不用这样的。”

    “这猪蹄我们收下，明志，以后别再送了，那害老五的人给了银子的，够老五这几年养伤的，”杨大栓见对方不同意，黑下脸来，“明志，你要是再客气，我们以后就不要来往了，我也没脸将家里的孩子送存里的学堂去了，老五以后有什么问题也不敢去请教你了。”

    见杨大栓真的不是客气，杨举人眼眶有些发红，“那你们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倒是你，是不是二妞有什么事？”杨大栓关心地问道。

    杨举人摇头，“她没事，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

    想到二女儿所说的那些事情，他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杨天佑，“老五，这次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吧，过两天就知道了。”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杨举人的笑容很是勉强，甚至看着对方的目光都有些复杂，“那我就先走了。”

    杨家人看着他的背影都觉得格外难受，但对方不说，恐怕也是知道说了他们也帮不上忙，杨天佑想着之前二叔的话，猜测或许是杨家二姐的相公出了什么事情。

    之后，杨大栓特意去李大夫那里问了半年的药钱，硬是塞给了杨举人，让他拿着多给杨宝玉补身子，杨举人推着不要，杨大栓又拿出之前的话堵他，于是，杨举人又没辙了，只得收下。

    这一次，杨天佑果然不出所料，并没有落榜，成为杨家村现在第二个有功名之人，杨家所有人都很高兴，虽然没有办酒席庆祝，但村子里的人还有亲朋好友都有来恭喜的。

    而前不久才撂下狠话的李大狗，也颠颠地来了，一副完全忘记了之前他与杨家，与李氏断绝关系的事情，刺他两句，他也笑呵呵地应着。

    杨家人无法，总不能将人撵出去的，不然，以对方的没脸没皮，第二天，整个县城恐怕就会知道，杨家老五刚刚考上秀才，就嫌弃之前的穷亲戚。

    这个时代，最在意名声的，除了女人就是读书人。

    当然，李家人也不轻松，被韩大鹏好一通威胁，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李大狗是谁都不怕，但对韩大鹏和孔光辉却是如老鼠见到猫一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到喜庆过后，杨天佑接下来的打算就成了杨家所有人都关注的焦点。

    当然，想得多的还是家里的三个妯娌，毕竟现在家里握着六百两的巨款，特别是李氏，每天最担心的就是，公公婆婆会将属于他相公的那些银子给了老五，却帮他奔前程。

    对于这些，杨春花看在眼里，也没有多说，只是在一天下学后，召集了七个兄弟姐妹，一脸愁苦地说道：“我现在很烦恼，你们帮忙想想办法。”

    “妹妹，你烦什么，跟我说。”杨春树也发现这两天，他家妹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仿佛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其他的几个孩子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对于小花妹妹（姐姐）的异常，他们也感觉到了，原本就打算问的，如今她主动提起，他们自然是很高兴的。

    “有两件事情，第一件就是三叔。”

    “我爹？”杨春林和小春旭是同时开口，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三叔虽然受伤，可是天天有好吃的补着，也不用担心药费，有什么好烦恼的。

    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让我怎么说你们好，”杨春花一副谁也不能理解我一样，“你们想想，若是换成你们，每天都躺在床上，就算是想去院子里坐坐，都要被人背着，并且这样的日子最少要过一年，你们受得了？”

    所有的人都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那样的日子，他们两天就受不了的。

    杨春林和小春旭有些着急了，“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才要一起想办法啊。”从知道三叔受伤的情况之后，她最担心的并不是银子，而是三叔这个人。

    原本能和兄弟一起干活，一起挣钱的他，现在只能躺在场上，像个废人一样，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并且什么是都做不了，短时间还能忍受，可时间一长，估计就会出问题的。

    就算杨家人体贴周到，但也免不了他自己会胡思乱想。

    之前跟三婶所说的，三叔一辈子都是她的三叔，这话并不是开玩笑的，所以，必须要在三叔受不了之前，想出办法来。

    一堆孩子皱着眉头，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着。

    “要不，每天下学后，我们就去陪着我爹，跟他多说话，逗他开心？”杨春林建议道。

    其他人包括杨春花都点头。

    “这个行。”

    至少能够延长一段时间。

    “你们说，有没有什么东西，让三叔一条腿就能走路的？”杨春花问着他们，“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现在的三叔可以自己活动。”

    几个孩子试了一下，单腿只能跳很短的时间。

    “要是真的有法子就好了，”小春熙笑着说道：“那样，三叔就不用天天都闷在房间里了，好可怜。”

    其他的几个孩子也跟着点头。

    “这个我们慢慢想，或许能想出办法的。”杨春花笑着说道。

    “那妹妹，第二件事情呢？”

    杨春花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是我自己的想法，跟你们商量，看你们同不同意？”

    “小花妹妹（姐姐），你说。”几个孩子齐声开口。

    “小叔考上秀才，今年肯定要娶媳妇的，到时候我们会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这本来是件好事情，可到现在小叔都还不能挣钱，我觉得这不利于我们杨家的融洽团结。”杨春花尽量说得简单一些。

    “为什么？”三个小的有些不理解。

    可对于之前的事情有印象的几个大的，倒是有些明白她的意思。

    “那小花妹妹，你说该怎么办？”

    “既然小叔已经是秀才了，我想着是不是可以用我们那一百两银子，给他找份轻松的活干，让他有养妻儿的能力，又能接着读书，继续考功名。”杨春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有这样的活吗？”包括杨春树在内的几人都有些怀疑。

    “有的，不过，要大姑父帮忙，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一百两银子，其实直接给小叔的话，够他娶妻生子再花好长一段时间了。

    但杨春花觉得让小叔自个儿挣钱这件事情是十分有必要，当然，这也得先问小叔的意见。

    “愿意的。”几个孩子倒是没有半点犹豫地点头，他们不希望家里的大人吵架，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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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兄妹买官

﻿    杨天佑看着摆在他面前的银票，再听着侄儿侄女的话，那时一脸的震惊，仿佛大白天看见了鬼一样。

    “小叔，你觉得呢？怎么样？”作为大姐的杨春梅代替大家问着杨天佑的意见。

    “等等，先让我想想啊。”他觉得他现在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将两手放在后面，用力地掐了一下手臂，很疼的，这就说明他现在不是在做梦，也没有出现幻听。

    这八个孩子，大中午的不休息，跑到他的书房，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他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你们想用这一百两银子，让大姐夫帮忙，给我在县衙里买个活干？”

    “恩，”八个孩子同时点头。

    “小叔，这样不好吗？接下来你肯定还是要继续考的吧，今年若是考中举人，还有明年的会试，我听说那可是要在京城举行的，先不说其他的，就是赶到京城，路费也需要一大笔银子吧。”

    听着杨春花的话，杨天佑点头。

    “我知道考中举人每个月就有银子可拿，只是那些够吗？”

    杨天佑摇头，比起去参加会试的花费，肯定是不够的。

    “若是小叔今年考不中，那又得等三年以后，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小叔你自己能赚钱，又能接着看书，最重要的是，小叔你以后可是要当官的，先熟悉一下那些，多多了解，总是没有坏处的。”

    其实杨春花不说，这些道理杨天佑都知道，他即使是今年八月份就考中举人，有当官的资格了，心里激动的同时更多的是惶恐，这官要怎么当才好，他没什么底，更何况他就算当官了，只有很小的几率能留在黑山县或者就近的地方，从没出过远门的他，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再有，杨天佑对于自己的学识是有信心，但对于今年的乡试却没什么把握，秀才已经算是很难的，因为每个州府的名额有限，举人就更难，特别是像他们这样偏远的地方，据说一百个秀才里才能出一个举人。

    对于侄儿侄女的提议他是心动的，更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黑山县的县令大人公正无私，清廉严明，“你们几个啊，衙门里的活，哪里是用银子可以买来的？”

    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那要是我们买来了呢？你愿不愿意？”杨春花歪着脑袋，笑着问道。

    八个孩子中，只有杨春树是不赞同的，他的想法跟杨天佑一样，黑山县的县令大人可是个好官，他不会卖官更不会让属下的人卖官。

    “你们可不能乱来，连累到大姐夫，我就打烂你们的屁股。”杨天佑知道他的几个侄儿侄女胆子大，十分认真地警告道。

    “小叔，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杨春花固执地开口。

    杨天佑知道这事肯定不能成，“那样天大的好事，你觉得我会不愿意，又不是傻子。”读书不就是为了考取功名，然后当官吗？

    “哦。”杨春花伸手将银票拿回来，笑嘻嘻地说道：“那小叔，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说完这话，几个孩子一溜地跑了出去。

    杨天佑摇了摇头，拿着书却看不下去，他被几个孩子说得心里也有几分躁动。

    因为杨宝玉的回家，杨举人生辰那日，村子里的学堂放假，但他依旧没想办，而想了许久的杨春林，在前一天下学后，送了一只他养的母鸡，只可惜，杨举人没有收。

    “这样真的行吗？”这天早上，内里是成人的杨春树实在不赞同他兄弟姐妹的举动，只可惜，其他的几个孩子却是兴奋得不行，所以，谁也没有理会他的话。

    “小花妹妹，你看这样写行吗？”杨春林将字写好后，递给杨春花看。

    “可以的，”杨春花点头，几个孩子把那张字条放在饭桌上，用砚台压好，然后，一个个跟做贼似的出了杨家院子。

    来到赶牛车的三伯家里，“大伯，我们要去县城，你送我们去吧。”

    “你们家大人呢？”杨大庆看着一溜的孩子，笑着问道。

    “他们忙呢，我们自己去，”杨春梅说完，从怀里掏出十个铜板。

    “去，去，都是孩子，我可不敢带你们去县城。”

    对于他这样的回答，杨家的小孩并不意外，“大伯，我们是去我大姑父家，午饭前还要坐你的牛车回来的。”

    “真的？”杨大庆开口问道。

    几个孩子同时点头，杨春梅又掏出十个铜钱，“你看，这是回来的。”

    见这个孩子一下子掏出二十文钱，“你们大人知道吗？”

    “知道的，不然怎么会给我们钱，因为有事要给大姑父说，家里人又没空，才让我们去的。”杨春梅的话说得很顺溜。

    “成，”杨大庆知道韩大鹏家在哪里，想着到时候将他们送过去。

    于是，几个孩子就坐上了牛车，赶往县城。

    到了城门口，他们就直接下车，颠颠地跑到守城的官兵那里，“大叔，你知道我大姑父在哪里吗？我们找他有急事？”

    “是你们啊，”看着八个的孩子，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白白嫩嫩又肉呼呼的脸，守门的大叔显然是认识他们的，“你大姑父在县衙呢，要大叔送你们过去吗？”

    “要的，要的，多谢大叔。”八个孩子齐齐地说道。

    杨大庆一看，得，这哪里还需要他操心，这几个孩子比他都混得好，他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当了捕头的韩大鹏，俸禄高了，日子也好过了许多，除了发生大事，也不需要天天巡街了，哎，怎么就这么清闲呢？

    韩大捕头坐在他的专用办公室内，无聊地打着盹。

    然后。

    “大姑父！”孩子熟悉欢快的声音响起，韩大鹏的瞌睡一下子就飞走了，看着跑进来的八个孩子，揉了揉眼睛，我的老天爷，他没做梦啊。

    “你们怎么来了？”韩大鹏笑着问道。

    “想大姑父了呗。”好听的话八个孩子张嘴就来，并且十分有默契。

    韩大鹏站起身来，笑得一脸灿烂，然后看向他们身后，并没有大人出现，心里纳闷，“谁带你们来的？”

    “我们自己坐车来的。”

    齐齐的声音却吓了韩大鹏一跳，“你们胆子可真大，路上没遇着什么事吧？”

    几个孩子摇头，“大庆大伯驾车送的，到了城门口，找守城大叔，他就带着我们找到这里了。”

    八个孩子说得理所当然，韩大鹏想，这样做也确实是不会碰到坏人，让他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训斥他们，因为他们的出行计划虽然简单，却很有用。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招呼着几个孩子坐下，又出去端了些水和点心，韩大鹏才开口问道，他可不相信这几个小滑头是因为想他，才会来找他的。

    “嘿嘿。”八个孩子同时不好意思地笑着，但他们的表情却很是得意。

    然后，说到正事，几个孩子把腰杆挺得笔直，收起脸上的笑容，小模样认真得紧，“事情是这样的。”又杨春梅开头。

    接着，一人一句，将他们的打算说了出来，这其中，就只有杨春树的声音有些心虚。

    而韩大鹏听着，这个粗狂的汉子，下巴都快被惊得掉到地上了。

    “你们，”不行，韩大鹏整个人现在都处于狂乱之中，要喝口水压压，不然他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事谁想出来的？”

    “我们一起想的。”

    韩大鹏看着他们，非常头疼，“你们觉得，买官就跟买白菜一样吗？”

    “有什么区别吗？”小春榜眨着纯真的大眼睛，问着，好吧，在他看来，是真的没有区别。

    “大姑父，我已经问过先生，小叔现在是秀才，已经有资格担任衙门县丞一职。”杨春林认真地说道，为了了解衙门有什么活适合小叔的，他可是做了不少的功课。

    韩大鹏听到这话，差点被他自己的口水呛死，“县丞？”

    “是的，”杨春林开口说道：“若是这个不行，大姑父，主薄肯定没问题的，大姑父，小叔身体不好，干不了捕快。”

    其他人纷纷赞同地点头，唯有杨春树，低着头，一脸羞愧无地自容，他老老实实的农民，啥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

    “哎哟，我的几位小祖宗，我求你们了，别闹了，要是你家小叔身体好，别说捕快，就是捕头我都可以让给他，但是你们刚才说的县丞和主薄的活，我真的帮不了啊。”

    韩大鹏真心觉得这些孩子实在是太看得起他了，当然，也只有他们，才把正八品和正九品的官职和铁柱他们农闲时进县城干的活相提并论。

    听到大姑父这么说，几个孩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有杨春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能帮忙的不是来了吗？

    “韩捕头这里有客？”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韩大鹏一愣，立刻收起哀怨的表情，见到来人，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行礼，“见过大人。”

    八个孩子好奇地看着来的人，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学着韩大鹏的样子，齐齐地说道：“见过大人。”

    “不必多礼，都起身吧。”陈公伯笑得一脸儒雅，气质超然。

    听到他这么说，八个孩子直接站直了身体，杨春花对他身后的老师爷还有印象，至于面前的大人，身材偏瘦，三十来岁，面容白皙俊秀，或许是笑着的原因，一身官服没给他增添威严，倒是穿出了常服的感觉，整个人显得特别有内涵，有味道。

    同样是举人，无论是举手投足还是表情姿态，面前的大人都超出二叔公太多，看似简单，但每一个动作细微的神情，都在诠释一种属于世家子才有的底蕴。

    至于她家小叔，与这位大人相比，更是有着天与地的差别。

    韩大鹏恭敬地将他的位置让给陈大人。

    “我适才路过之时，无意间听到韩捕头的话，几位小客人可是在为你们家小叔谋取县丞职位？”陈公伯说话的声音，速度，语气还有表情，都让八个孩子很有好感。

    韩大鹏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

    “陈大人，我们家小叔已经是秀才，干得了县丞的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他试试的。”杨春梅开口说道。

    其他孩子也眼巴巴地瞅着他，事已至此，杨春树也只能在心里不断地说他是个孩子，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别说，这样还真有用，让他直视县令大人的目光没有了害怕。

    “这是一百两银子，大人你拿着，让我们小叔在你这里干活吧，我们不希望他就只知道读书，变成书呆子。”杨春花一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老师爷见陈公伯点头，结果银票一看，满头的黑线，原来这银票还是从他们这里出去的。

    “一百两。”陈公伯慢慢地说道，眼里带着笑意。

    杨春林以为他嫌少，将书袋也递了过去，“这是我们所有的财产了。”

    放在桌上时，发出哐当的声音，他们存了两年，加起来也快二十两了，应该够了吧。

    韩大鹏想要阻止几个孩子胡闹的，但他还没开口，就被站着的师爷给阻止了。

    “念在你们如此孝顺长辈的份上，这事我同意了，明日就让你们接小叔来我这里，干，恩，干县丞的活。”对于孩子的话，陈公伯说得很不顺溜。

    “多谢大人。”几个孩子同时说道，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鲜花都要灿烂，“你真是好人。”

    而韩大鹏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了，大腿已经被他捏的乌青，要不是疼痛不断地传来，他还会以为其实，他一直就在这里打盹，小花儿他们几个孩子来这里是他在做梦，要用银子买官也是做梦，县令大人到他这里还是做梦。

    但事实告诉他，以后，他那个小舅子，就是县丞了，这惊喜来得太大，他觉得有些承受不住。

    “恩，”陈公伯站起身来，离开时脸上依旧是淡雅的笑容。

    而那位老师爷，拿着那一百两的银票，拎着杨春林的书袋跟着离开。

    完成了一件事情，几个孩子都高兴不已，只有韩大鹏和杨春树还在云里雾里绕着，就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竟然真的成了，这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陈大人因为那一百多两银子，就把县丞的职位卖给了他家小舅子，做成这笔买卖的还是八个孩子，最大的才七岁，别说笑了的，这么荒谬绝伦的事情，说出去谁信啊。

    可这他妈的就是事实啊，韩大鹏实在是想爆粗口。

    “大姑父，我们回去了啊。”

    听到这话，韩大鹏才反应过来，“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不管再荒谬，县令大人一诺千金，就说明这事已经是铁一样的事实，这样的惊喜落在他家小舅子身上，他应该高兴才是，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对，叫上你们未来小姑夫，再去买点酒肉。”

    有好吃的，杨家的几个孩子自然不会反对，高高兴兴地跟着大姑父离开了。

    “大人，你这是何意？”老师爷开口问道。

    “本是想见见有那样奇思妙想的孩子，没想到还能有意外的惊喜，这几个孩子不简单啊。”陈公伯赞叹道，“我自有我的打算。”

    孔光辉听到这事，也是一愣，“不可能吧，大姐夫，你确定你没发疯？”

    韩大鹏对于他的反应不觉得奇怪，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会是同样的反应。

    于是他是这样回答孔光辉的，“其实，我也觉得我是在做梦。”

    听他这么一说，孔光辉倒是有几分相信了，只是心里却在琢磨，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回到杨家的时候，杨家人都还不知道几个孩子独自去了一趟县城。

    见韩大鹏手里又是酒又是肉的，范氏有些不明白，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问道：“大鹏，这是有什么事吗？”

    “好事，老五呢？”韩大鹏笑容满面地问道。

    “书房里呢。”

    韩大鹏也没有去叫他，“爹和铁柱他们都在地里吧？”

    “恩。”范氏点头，“宝珠，去地里叫你爹他们回来，就说你大姐夫还有光辉来了。”

    杨宝珠应了一声，放下绣品从房间里出来，也没看孔光辉一眼，低着头红着脸跑了出去。

    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孔光辉到不觉得奇怪，想着怀里精致的荷包，眼里也有着笑意。

    韩大鹏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这个时候，而是等到午饭做好，杨家所有人都坐在饭桌上时，才大声说道：“现在，我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说，从今天起，我们家就有一个真正当官的了。”

    杨家所有人都看着他，眼里带着疑惑，在杨家人眼里，大鹏当捕头就是当官啊。

    “大鹏，你是不是又升官了？”杨大栓想了想，开口问道。

    虽然气氛有些冷场，但耐不住韩大鹏自己内心火热得很，“爹，这次可不是我，是老五，县令大人说了，让老五明天去县衙，从明天起，他就是我们黑山县的县丞，正经的八品官。”

    然后，饭桌上的杨家人都傻眼了，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僵直地坐在那里，保持着看韩大鹏的姿势，就是被提到的当事人杨天佑也是如此。

    韩大鹏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想想他今天在县令大人面前的心路历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杨天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吞了吞口水，看向几个孩子，“你们真那银子去买了？”

    “恩，”几个孩子点头。

    “买到了？”

    “恩。”几个孩子接着点头。

    “为什么？”杨天佑一脸茫然，这样也行吗？也天不可思议了吧，那他十年寒窗苦读又算什么？

    然后，杨家人的身体像是被解了咒，咔咔地恢复过来，“怎么还有他们的事？买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五当官了？真是真的？”

    他们不是不高兴，而是不敢相信。

    接着，韩大鹏就将他今日所见说了一遍，“你们不知道当陈大人答应时，我是什么感觉，反正身上的肉都被捏青了。”

    他说着这话时，杨大栓和杨铁柱他们也在捏自己的肉，十分感同身受地点头。

    “小叔，这活你可要好好干啊。”杨春梅笑嘻嘻地说道。

    其他几个孩子点头，这可是他们用所有财产换来的。

    杨天佑高兴吗？高兴的，高兴得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样他就能当官了，虽然是个小小的县城，但在黑山县，那官位是仅次于县令大人的。

    “你们放心，银子小叔一定会还给你们的。”激动的他有些哆哆嗦嗦地说道。

    杨大栓等人也是喜极而泣。

    “爷爷，我们饿了。”大人们的情绪填不包孩子们的饥饿的肚子，几个小的看着桌上的肉，可怜兮兮地说道。

    “快吃，你们快吃。”杨大栓一抹脸上的老泪，笑呵呵地说道。

    “大姐夫，这个县丞每个月可以拿多少银子？”这是杨家女人最关心的事情。

    韩大鹏开口说道：“我们黑山县的县丞月俸是十两，”听到这里，杨家的女人眼睛一亮，“我听说还会分十亩田，当然，等到不当县丞的时候，这田衙门是要收回去的。”

    听到这些，杨家女人也高兴得很。

    “五哥这官是怎么来的，还是不要说出去，不管县令大人因为什么让五哥当这个县丞，传出去对县令大人的名声都不好，到时候惹怒了县令大人，遭殃的就是我们。”孔光辉看着一家子高兴得都快找不到东南西北了，笑着提醒道。

    所有人都点头，他们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事是不能说的。等到他们知道县丞是干什么的，就更加坚定了要让下面的孩子也跟着读书，一点力气都不花，每个月就能挣十两银子，有这样的好事，谁还愿意让儿子去种田啊。

    第二天，杨天佑穿着他的新衣服，带着有些忐忑的心去了衙门。

    而这一天，杨家所有人，包括躺在床上的杨银柱，都有些心不在焉，等到杨天佑回来后，一个个都围着他，问着这样那样的问题。

    “没事，县令大人很好。”

    “事情很轻松，我会做的。”

    “衙门里的人都好相处。”

    “中午在大姐夫家吃的。”

    杨天佑一一地回答着家里人的问题，眼里带着的光芒，是他考上秀才时没有的。没几天，整个杨家村都知道，杨家老五，考上秀才那个，已经是县里的县丞，正儿八经的官，于是，杨天佑还是那个杨天佑，但他们看着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都有着敬畏。

    杨举人是在杨家人吃过晚饭后上门的。

    “陈大人为什么要让老五去当县丞？”但他上门，却并不是为了恭喜的，杨家人眼里的喜悦，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能是老五考上了秀才吧。”杨大栓开口说道，他倒不是想瞒着杨举人，而是拿钱买这事本身就不光彩，他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可这样的惊喜已经降临在他们头上，只有傻子才会不要的。

    “这事实在是太突然了，到底是为什么呢？”杨举人也想不明白，杨家也没什么只得陈公伯图谋的啊，只是，该提醒的，他还是要说的。

    “大栓哥，还有老五，你们知不知道，当了这个县丞，你们就等于踏上了陈家这船，要下来可不容易。”杨举人皱着眉头说道：“扬州陈氏，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据说势力遍布整个北汉王朝，我知道的不多，可朝中受宠的贵妃娘娘就出自陈氏本家。”

    杨大栓等人再次傻眼，贵妃娘娘，对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那就是天上的仙人一般的存在。

    杨春花竖起耳朵听着，二叔公这沉重的语气，让她明白，朝堂并不是书上写的那样，只是，她也没怎么在意。

    陈家这条船，就是没有小叔这事，他们也是在这船上的，既然陈家势力那么庞大，那么一个小小的黑山县，肯定是在陈大人的掌控之内。

    她家大姑父是县衙的捕头，小叔是黑山县的秀才，无论他以后是举人，还是更进一步，他出生黑山县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也因此，他若是不踏上这条船，得不到陈家的庇护不说，同时也会被陈家的敌对势力攻击。

    当然，就像是二叔公担心的事情一样，她所想的也是以后的事情，毕竟他现在无论是大姑父还是小叔，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卒子而已。

    只是，二叔公，你说得这么隐晦，爷爷他们听不明白，也找不到重点的。

    “二叔公，”倒是杨天佑明白一些，“我就是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而已。”

    若是说杨天佑对读书有多喜爱，那也是没有的，但从懂事后他就明白，这是一条能让亲人不那么辛苦的路。

    杨举人听明白了杨天佑的话，皱起眉头，“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难道身为官员效忠的不应该是皇上吗？”

    杨春花在心里翻白眼，她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二叔公这满头的白发是从何而来，估计是因为他的仕途不顺，理想破灭导致的吧。

    只是，小叔，你可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效忠皇上这样的事情，至少也得等你有本事挤身朝堂时再说。

    “陈大人对我也算是有知遇之恩，再有，二叔，你这话太严重了，我为陈大人办事，也不等于不效忠皇上，陈大人又不是乱臣贼子。”杨天佑笑着说道。

    他的话很真心，见过陈大人，和他交谈之后，他就将陈大人定为他的目标。

    “对的，对的，”杨大栓他们回神过来，连连点头，“陈大人是好官。”

    杨家人所有人都点头。

    这让杨举人满心的忧虑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世家的船哪有那么容易上的，稍不注意，就是家破人亡。

    只是，他也看明白了，杨家人这是准备一条路走到黑，不准备回头了，站起身来，对着杨天佑说道：“老五，你要想清楚啊，官场不是那么好混的。”

    “恩，我明白的。”杨天佑也跟着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

    杨举人所说的事情，很快就被杨家人抛到脑后，现在最要紧的是，给老五相看媳妇，范氏这话才刚透露出去，整个黑山县的媒婆都往杨家而来。

    最让人无语的是，李家和周家上门，说着他们亲戚家的姑娘，夸得那是天花乱坠，只可惜，杨家人完全不为所动。

    杨天佑把这事交给他爹娘，并没有怎么插手。

    而杨春花等人，自从完成了小叔的事情后，每天在家的时候，就待在杨银柱的房间，最开始还好，可时间依旧，她能够看得出来，三叔是在强颜欢笑，并且是越来越勉强。

    也是，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亲人们走路都带着风，就他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于是，当杨天佑拿了第一个月的月俸时，杨春花就带着几个孩子将这银子讨要了过来，然后就是大人们忙大人的，小孩子忙小孩子的。

    有了一次去县城的经历，他们再去，杨大庆已经不觉得奇怪，买的东西都是奇奇怪怪的，反正他是不知道这些孩子是要干什么。

    当所有的材料的备齐之后，几个孩子蹲在村子里没人住的空院子里，开始慢慢地组装起来，人小力气小，所以速度也慢。

    再加上他们每天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干，必须上学的春林也不愿意弟弟妹妹撇下他，所以，每天能空出的时间也不多。

    就这样，十天之后，东西总算给倒腾出来了。

    “感觉有些奇怪。”杨春林摸着下巴，看着面前的玩意，“小花妹妹，真的可以吗？”

    杨春花摇头，“不知道，试试呗。”

    粗糙是粗糙，不过，原理没有问题，虽然是第一次做，应该可以的吧。

    说着，也不给众人反应，坐在轮椅上，只可惜，比例是按照杨银柱这个大人来设计的，所以，她的两手碰不到手轮圈。

    “你们来帮忙。”

    “恩，”这是新鲜玩意，所有的孩子都非常有兴趣，一听这话，直接将轮椅给围了起来。

    有在后面推的，也有在两边摇着的，只可惜，第一次没有把握好，用力一摇，轮椅快速转动起来，后面推着的人直接甩到了地上。

    泥巴地，也不觉得疼，拍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接着上前，继续玩。

    于是，这一玩，包括懂事的杨春树，都忘记了回家的时间，直到家里的大人的喊声出现，才看天色，已经暗得很了。

    “这个怎么办？”几个孩子话虽然是这么问的，不过，他们的表情却很明白，带回去呗，让大人们看看，这是他们做出来的哦。

    “带回去。”杨春梅直接决定，得到其他孩子的支持。

    找到忘记回家的孩子，没出意外，一人屁股都被拍了一下，因为天气太黑，所以，他们也就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

    几个孩子回答，“好东西。”

    然后大人们笑笑，直接抛开。

    直到他们把东西带到堂屋内，在灯光的照耀下，大人们才看清楚，杨春梅直接拉着他爹，让他坐在轮椅上，笑嘻嘻地准备推着走。

    只可惜，大人下去的体重，比他们的伙伴们重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吭哧了两下，没推动，有些不高兴了，“春林弟弟，你来帮我。”

    然后姐弟两人一起用力，杨铜柱就开始往前，这个时候，他们若还不知道这怪模怪样的椅子是做什么用的，他们就是傻子了。

    杨银柱的不开心他们会不知道吗？不是的，他们看在眼里，也痛在心里，可有什么办法，腿伤总得要时间才能好的。

    “这是哪里来的？”杨大栓激动地问道。

    几个孩子笑嘻嘻地回答，“我们做的。”几张小脸全是得意。

    “二叔，你自己转动这两个圈。”杨春花开口说道。

    后面的杨春梅和杨春林也不再推了，“爹，你慢点转啊。”

    杨铜柱点头，他心里想的是，难不成他坐着也能走，然后，慢慢地转动着，他转得慢，椅子就走得慢，震惊的同时，也喜悦得很。

    “二叔，可以转弯的，向往那边去，你就往那边转。”

    杨铜柱点头，又最初的生疏，越来越熟练，不一会就能在堂屋内转圈圈，速度还不满。

    “停下，我来试试。”杨金柱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杨家的其他人同样一脸放光地看着。

    只可惜，杨金柱被杨大栓一巴掌拍开，“试什么试，快去把你三哥抱出来，就这么一个，你们坐坏了老三坐什么。”

    其他人纷纷点头。

    杨银柱躺在床上，能够亲耳听到堂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即使知道一会儿子会告诉他发生什么事情，他心里还是很难过，听说和亲眼看见，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

    “三哥，走，我带你出去。”就在这个时候，杨金柱笑着跑进来，开口说道。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虽然心里很不好受，但杨银柱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他不想因为他的心情影响到全家人。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杨金柱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恩，”杨银柱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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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三叔高兴

﻿    堂屋内，杨银柱的两手不断地转动着轮椅，从最初的生疏到熟练，他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神奇变成了现在的激动，有了这东西，他是不是就不用天天都待在房间里。

    即使他很清楚家里的人不会觉得他烦，可作为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除了三急实在是没有办法之外，他都不想麻烦别人。

    特别是被兄弟来回搬动，连喝口水这样的小事都要叫人的时候，那种他是废物的感觉是格外的强烈。

    “这是给我的吧？”等到有些累了的时候，杨银柱才停了下来，笑着问道。

    “恩，”杨大栓点头，“老三，你觉得怎么样？”

    家里的日子越是好过，他就越是担心老三。

    杨银柱点头，“很好，真的很好。”

    “爹，这是我们想出来的，”杨春林上前，动了椅子上的一个机关，杨银柱瞬间就感觉到屁股底下的木板变成空的了，“在下面放个桶，爹你就可以坐着上茅厕了。”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好了，杨家的五个兄弟都在点头，每次上茅厕的时候，小的还好，一会就解决，大的杨银柱热，抱着他的人就是又累又热，一个大男人，体重可不轻。

    “臭小子，这事私下里说就可以了。”杨银柱的脸有些发红，敲了杨春林脑门一下。

    堂屋内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杨春林捂着脑门也跟着笑，他只要一有空就陪着他爹，自然能看得出来，他爹现在是真的高兴。

    这天的晚饭，杨银柱是跟大家坐在一起吃的，一家子人，这里说两句，那里扯几句，欢欢乐乐地吃了好久。

    杨春花偶尔也会跟着几个孩子一起插上几句，等到吃完后，杨家都没人将这个轮椅想到换钱的事情上，她也没有主动提起，该来的总会来的。

    轮椅在杨家的出现，确实是方便了不少，至少现在不用每天留一个大男人在家，专门搬他，李氏一个人就可以照顾得过来。

    要知道，少了一个下地的劳力，其他人也就得更累更苦些，毕竟季节不等人，迟了就容易影响收成。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后，陈氏酒楼二楼包间内。

    杨天佑看着面前满桌子的菜，他对面的大人却只是在喝酒，筷子都没拿起过，后面的小厮恭敬地给他斟酒，虽然没有仔细地数过，但应该已经十好几杯了。

    “大人，可是有烦忧之事？”陈大人不动筷，即使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杨天佑也不能吃的。

    实在是受不了包间内的气氛，杨天佑开口说道。

    陈公伯看了一眼杨天佑，“哎，”叹了口气。

    杨天佑瞪大眼睛等着，结果，好半天这位大人才吐出四个字。

    “无事，你吃！”

    接着又开始喝酒，虽然动作依旧是无比的优雅，可杨天佑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真拿起筷子一个人吃起来，更不可能相信，陈大人在中午吃饭地时间拉着他出来，是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况且，对方现在的表情，也不可能是没有事情的样子。

    果然，静静地等了一会，陈公伯终于放下酒杯，抬手没让下人再斟酒。

    “杨县丞，世上最悲痛之事莫过于看着高堂受苦，却无力排解。”

    杨天佑点头。

    “能安享世间富贵荣华又如何？若能用我之双腿换取母亲自由行走，甘之如饴。”也许是喝多了酒，陈公伯内心十分强烈的感情外泄。

    那沉重，悲痛的语气让杨天佑深受感染，听到他这么说，问道：“不知大人的母亲双腿如何？”

    陈公伯眉头皱紧，双眼发红，没有回答。

    倒是他身后的小厮替他开口，“老夫人前年双腿因病而瘫，已经两年了，从今年开始，老夫人就求着我们大人让她去死。”

    说到这里，小厮的眼眶也跟着发红，“可这样的要求，我们大人怎么能够答应，即使我们家有年轻力壮的娘子带着老夫人，但老夫人说，那样事事都需要别人，与其让她这样像废物一样活着遭罪，还不如早点死了赶紧。”

    陈公伯脸上的伤心更加明显。

    “我们家老夫人，多好的人，帮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老天爷也太不开眼了，为什么要让她受那样的罪。”小厮一边说着，还一边用袖子抹眼泪。

    杨天佑听到他这样说，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家三哥，不到三个月，他就郁郁寡欢，更何况对方是年老的妇人，一这样就是两年，有多难受是可想而知的。

    “母亲指责是真，双腿能自由行走的我们，是永远无法体会她的痛苦，正因为如此，我心才甚痛，”陈公伯的声音很低，压抑着难过，“如不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之则不孝，我愿废之与母亲共苦。”

    陈大人虽然没哭，可杨天佑听着他的话，比那小厮的哭诉是更受感动。

    当然，他也没傻到认为陈大人就只是找他诉说心头的郁闷，想到家里三哥做的轮椅，比起刚刚悬着的心，如今是有谱多了。

    “大人，如若有我能帮上忙的，赴汤蹈火，定不推辞。”

    那抹眼泪的小厮看了一眼杨天佑，还不太蠢，就是反应有些慢，要是以前大人接触的那些人，这话早就说出来了。

    “杨县丞，师爷告诉我，他从韩捕头那里知道，你家侄儿侄女为你兄长养伤的腿，专门制作了能让他行动自如的椅子，此事是否是真？”

    杨天佑点头，“大人，达不到行动自如的地步，但确实是比以前行动要方便许多。”

    听到杨天佑这么说，陈公伯站起身来，朝着杨天佑弯腰，鞠躬，并没有起身，“杨县丞，冒昧请求，能否为家母制作这样的椅子？”

    杨天佑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把陈公伯扶起来，“大人，只是几个孩子玩闹之作，若是能入大人的眼，是我们的荣幸。”

    “如此，多谢杨县丞。”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陈公伯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不少，然后，小厮将一张银票递了过去，见杨天佑要拒绝。

    “杨县丞，这椅子要是能解决家母行动不便之忧，那是再多的金银也无法表达我的感情，这点只是我买轮椅的钱，以后你，或者你家有什么困难，我愿尽我所能，帮你三次。”

    陈公伯很是认真地说道。

    而杨天佑心头一动，比起那张银票，最后那句话分量更重，特别是在他听到二叔公说，这位大人的背景后。

    “多谢大人。”

    接着，两人才开始用午饭。

    杨家，吃过晚饭，杨天佑就对着全家人将这件事情说了一遍，并且把那张银票给了杨春梅，“这银票是你们该得的。”

    其他人倒是没有意见，杨春梅拿着，颠颠地跑出去藏起来，家里的大人实在是好奇他们藏钱的地方，只是被另外的几个小的盯着，没好意思跟出去。

    杨春花对陈大人会找上门并不觉得奇怪，倒是有些意外这位大人的慷慨。

    等到杨春梅回来后，杨大栓开口说道：“既然是这样，春梅，春林，还有你们几个，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一定要用心做，争取早日做好，安陈大人的心。”

    其他人点头。

    杨家的几个小的除了杨春树很是愿意地点头，其他人的兴趣都不大，做第一次，是为了三叔，再加上这对他们也是新鲜玩意，所以才有动力。

    想着又要重复一次，就有些不愿意了。

    “爷爷，我还要读书。”杨春林开口说道。

    “我要养鸡，等到下雨过后，要去采蘑菇，没事的时候，还要跟着小姑学绣花。”杨春梅一数，她的事情也不少。

    杨春桃点头，“我跟姐姐一样，玩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空闲时间做椅子。”

    “就是，”杨春花同样点头，“我知道家里的大人忙，可三叔不是闲着吗？做这个又不需要脚，我们还小，做三叔的轮椅已经废了很大的力气，我们每个人手上都弄出好多的泡泡。”

    一听妹妹这么说，杨春树想要同意的话说不出口了，这轮椅，特别是在组装的时候，他们确实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就是，你们一点都不知道我们的辛苦。”

    听到小花姐姐说，另外三个小的更是觉得委屈得不行。

    许是因为这两年几个孩子太乖巧，所以，听到他们的指控时，倒是让杨家的大人们一个个都很不好意思，心疼的同时有内疚得很，是啊，他们怎么能忘记了，这些孩子最大的才七岁而已。

    怎么就将他们看成是大人一般，让他们做这样的事情。“好，好，你们不愿意，就不做。”想到将几个小孙子当成儿子一般吩咐，杨大栓脸有些发红，连忙改口说道。

    “爹，我觉得可以让我来做啊，”轮椅虽然好，可每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天天在院子里发呆，看着家人忙过来忙过去，他的心也不少受。

    如今一听小花儿的提议，他就心动了，就是嘛，他伤的是腿，两只手又没事。

    “你能行？”杨大栓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行，我的木工一直都很不错的。”杨银柱越想就越觉得不错，“不过，春林，这东西怎么做，你们可要告诉我。”

    杨春林笑着点头，“放心吧，爹，这个不难的。”

    其他几个孩子都跟着笑了，小花妹妹（姐姐）说得不错，轮椅果然能解决爹（三叔）的烦恼，不用天天待在房间里，现在还有事情可做，应该就能开心了吧。

    只不过，杨大栓还是没有点头，“这样吧，老三，明天我请李大夫来看过，再问过他的意思后，若是他觉得可行，就让你做。”

    “恩。”杨银柱点头。

    第二天，李大夫看过之后，果然没问题，杨银柱开始投入他制作轮椅的大业之中，虽然说怎么做，还要几个孩子教他，许多事情都要李氏帮忙。

    不过，忙碌的他总算是不用再过那种一天天熬日子的生活，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有停过。

    这个轮椅并不是全木质的，还需要一些铁制品，杨家村没有打铁的，这就得去县城定做，有勤劳的杨银柱在，新的一个轮椅出现在杨家院子。

    因为是给陈大人的母亲做的，所以，材料用得都是相对于而言比较好的，也因为如此，在外观上要比杨银柱自己用的那个精致一些。

    第二天，杨铁柱和杨天佑就带着轮椅，坐着牛车去县城，在这之前，他们还特意用家里的一卷红布，将轮椅罩住，到了县城后，由杨铁柱背着去县衙。

    到了衙门的时候，看着那令人敬畏的大门，杨铁柱的两腿有些打颤，跟在杨天佑后面进去，听见里面的人对着他家五弟恭敬地叫杨大人，脸上又不由得露出傻兮兮的笑容。

    陈公伯听到下人来报，说杨县丞找他，就知道轮椅完成了，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目光停留在杨铁柱的背上。

    “杨县丞，这就是轮椅？”

    “是的，大人。”杨天佑说完，伸手帮着他大哥将轮椅放下，把红布掀开。

    陈公伯和老师爷凑上前，围着那轮椅看了半天，各种各样的零件让他们眼晕。

    “大人，需要我和兄长示范一下吗？”

    陈公伯点头。

    对于这个，杨铁柱比杨天佑更熟悉，于是，他坐在轮椅上，两手熟练地转着两边的转轴，在平坦的厅堂里，来去自如。

    看得陈公伯和老师爷两眼放光，“不错，可否教我，我想让家母也能早日熟悉这个轮椅。”

    陈公伯诚恳的态度让杨铁柱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以的，这个，很简单的。”

    实际上，是真的很简单，陈公伯坐上去，很快上手之后，才明白这一点。

    杨铁柱没有多待，很快就离开县衙，而陈公伯第一时间就带着轮椅回府，“母亲，你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轮椅。”

    一个时辰后，他就笑着回到县衙，老师爷上前，“大人，对着轮椅是否还是像以前那样？”

    陈公伯摇头，“母亲很开心，轮椅是要卖的，不过，我打算以成本价卖，我已经给主家去信，相信很快就有回复。”

    老师爷并不奇怪，在他家大人面前，事关老夫人，什么利益都可以先放到一边。

    “师爷，你现在怎么看杨家的那些孩子？”

    老师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杨家在为杨县丞说亲，这事可是真的？”

    “确有此事，”老师爷点头，随后又皱眉，“大人，你的意思是我明白，只是，也太委屈小姐，杨家的条件实在是太差，而且，我觉得杨县丞短时间也不会搬来县城的。”

    陈公伯摇头，“穷有穷的乐，富有富的忧，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也要看她们同不同意，虽然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结亲变成结仇，那有什么意思。”

    老师爷点头。

    三日之后，陈公伯收到主家的来信，同意了他提议的事情，这其中还包括他将女儿许配给杨天佑。

    于是，陈公伯命人去找杨天佑，以往看着这孩子，觉得他太实诚，见识少，长得也就一般，身体也不算极好，可如今再一看，怎么都觉得那些缺点变成了优点。

    太实诚的人不容易背叛，没有坏心眼，长得一般又不是丑，至于见识，他可以慢慢带着嘛，身体不好，也可以养的。

    杨天佑一进来，就觉得今天大人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同，“大人。”

    “坐。”陈公伯见杨天佑坐下后，笑着说道：“关于轮椅的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可是老夫人坐着有什么不适？”

    陈公伯摇头，“我想让天下不便行动之人，都能坐上这轮椅，不知你意下如何？”

    杨天佑一愣，倒没有多想，笑着说道：“这是好事，我自然是觉得好的。”

    “是这样的，我准备出售两种轮椅，一种就是平民用的，以成本价卖，另一种就是富贵人家用的，这其中利润就大了，当然，前一种做工粗糙，后一种要精细一些。”

    杨天佑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尊敬的陈大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商人的风格。

    不过，陈公伯也没有催他，悠闲地在一边喝茶。

    “大人，不知道我上次送来的轮椅算是哪一种？”

    也不是很傻嘛，陈公伯心里这么想着，“后一种，当然，也算不上后一种最好的，若是你的家人想要继续做的话，我可以以十两银子一把收下。”

    心思被看穿的杨天佑脸有些微微发红，不过，想了想还是接着说道：“那我们村子里的是不是也可以做？”

    陈公伯点头，“可以。”

    原本只是问一句的，结果一听到这个，杨天佑激动站起身来，抱拳，“多谢大人。”

    “不必，那轮椅的设计图？”

    “我明日就给大人带来。”杨天佑笑着说道。

    这下轮到陈公伯发愣了，这小子就这么送给他了，没想过用这个换点银子？也太傻了点吧。

    而杨天佑确实也没想到这点，想到家里做的轮椅可以卖给陈大人，那样的话，大哥他们就不用在农闲的时候还要到县城来做苦工，家里也不用再像以前那么拮据，爹娘可以想清福，嫂子们不用再为家里没钱而闹起来，妹妹也可以多添些嫁妆，侄儿侄女们可以多穿新衣服。

    对于杨天佑来说，实在是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再加上陈大人还同意收下他们村子里的人做的，高兴的他哪里还能想到其他的事情，此时的他恨不得立刻跑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杨县丞，听说家里正在给你安排亲事，可有定下？”

    乍然听到陈大人这么问，杨天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杨天佑的脸更红了，接着摇头，声音有些小，“听父母安排。”

    对于媳妇，他倒是没有别的什么要求，才子佳人他曾经也是向往过的，不过，他也很清楚，这样的情况绝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他家的情况他有数，他想，没有哪位佳人愿意算计着柴米油盐过日子，下地做农活，再背着背篓割猪草，更别说是喂猪打扫猪圈这样的脏活累活。

    虽然他现在是县丞，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情况，他还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也就是出生农村的姑娘，这样，才能和家里人相处得来。

    “听说县城里有不少老爷愿意将他家小姐嫁给你？”陈公伯试探着杨天佑。

    杨天佑摇头，虽然很不好意思，可还是磕磕巴巴地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

    倒是让陈公伯愣了好半天，原来农村的生活是这样的，他一直以为农民就是穷点，但胜在生活简单，没那么多的算计。

    他不能想象，他的女儿，每天一日三餐地做饭，下地干农活，还要割猪草，甚至还要喂猪打扫猪圈，他想，若真让他的女儿做这些，要么就是女儿受不了往娘家跑，要么就是女儿忍了下来，不过，一年之后，他如花似玉的女儿很有可能就会变成和家里的扫地婆子一样。

    这么想着，陈公伯才觉得他最初想得太简单了，幸好今天多了一句嘴问了一下，不然直接让媒婆去杨家，这杨家要是拒绝还好。

    万一要是因为顾忌到他的面子，忍着答应这门亲事，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杨天佑倒是没有多想，只是以为陈大人关心他，带着感动的心离开。

    “结亲的事，还是算了。”老师爷听到这话，也没有多问，因为他本身就是不看好的。

    当天晚上，“真的？”

    杨银柱惊喜地看着杨天佑，“老五，你没骗我，一把轮椅十两？”

    “恩。”杨天佑看着他三哥高兴，他也觉得高兴。

    “这成本还不到五两，我十天就能做一个，那么，一个月我就能赚十五两了。”杨银柱笑嘻嘻问道。

    李氏也跟着笑看了眼，这可比当县丞的五弟还要赚得多。

    “是啊，不过，三哥，你现在还是要以养身体为主。”杨天佑笑着说道：“等到地里的活闲了下来，大哥你们也可以做的。”

    “恩。”杨铁柱等人点头。

    “那样，我们家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范氏笑眯眯地说道。

    “奶奶，我想要有自己的房间，二叔公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可是我现在七岁了，还跟爹和弟弟他们挤在一张床上。”杨春梅抢先开口。

    这话让杨家人都是一愣。

    “我也想要自己睡。”杨春林表达着他的意思。

    “我也是。”其他的几个孩子同时说道。

    杨家现在，是一房人一个房间，虽然床挺大的，但现在想想，也确实是有些挤。

    “爹，他们是该有自己的房间了。”杨天佑点头。

    “成，等到农忙过了，就给你们一人盖一间房，盖青砖瓦房，一直住到你们成家。”想着越来越好的日子，杨大栓很是豪爽地开口，几个小的都满意了。

    赵翠娘，王氏，李氏都没什么意见，就周氏，又觉得有些亏了，说的是公平，一人一间房，可一共盖八间，他们四房就占一间。

    接着杨天佑又说了村子里的人可以一起做。

    “这样的话，以后会不会就收不到那么多了？”李氏有些担心地问道。

    要是轮椅太多，卖不出去，他们家可就亏大了。

    杨家的其他人虽然也有这样的担忧，但既然老五都已经替全村人说了，又想着村子里大部分人都连着亲，“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想其他的法子，银子总是赚不完的。”

    杨大栓说完这话，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那我爹他们可不可以？”李氏想了想问道。

    杨家人看向杨天佑，毕竟是他跟陈大人说的，所以，他应该是最清楚的。

    “可以的，二嫂，三嫂，还有四嫂娘家都可以的，不过，十两银子的东西，做的时候一定要认真仔细，要是达不到要求，到时候卖不到那个价格，可不能闹起来。”杨天佑笑着说道。

    三个女人同时点头，这点他们自然明白，再说，这生意背后可是陈大人，他们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闹啊。

    杨春花在心里翻白眼，看着家人们说得热闹，一个个完全忘记了，这中间最值钱的，是那设计图纸好吗？卖那个的银子估计他们做一年的轮椅也赚不到的。

    不过，她也没想提醒他们，钱这东西，如果要挣的话，对于她来说，并不难。

    这天晚上，等杨春熙睡着以后，周氏就开始卯足劲折腾杨金柱，等到事后，摸着肚子，眼里闪着坚定，眼看着生活越来越好，她一定要多生几个孩子，把其他几房人都比下去。

    第二天，杨大栓先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三个弟弟，然后才去了村长那里，虽然现在是农忙，但这件事情还是在杨家村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杨天佑这个秀才，现在的杨县丞，在村民心中的地位一下子就上升了好大一截，而对于他的亲事也是越发的关注。

    周家和李家对于这事也很是感激，特意提了东西过来表示感谢，倒是王家没有参合进来，说是他们家卖猪肉就可以了。

    因为杨家又出了个县丞，他们家的猪肉生意是整个县城最好的，王富贵告诉他女儿，他们没有必要再赚这个银子，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王氏自然是听他爹的。

    对比起他们不同的回答，杨大栓和范氏明显对王富贵家更有好感。

    这天中午，李家和周家的人来学习制作轮椅的法子，杨铁柱也在外面帮忙，杨春花和杨春树躺在床上睡午觉，只可惜，外面太吵闹，实在是无法入睡。

    刚坐起身来，就看见赵翠娘走了进来，眼眶红红地好像哭过，看见他们兄妹两，也没说话，只是一脸伤心地坐在床边，然后，拿着手绢抹眼泪。

    “娘，你怎么了？”杨春花和杨春华蹭过去，同时开口问道。

    他们这一问，赵翠娘的眼泪更加的汹涌，哗哗地往外流，等到她哭够了，才问着两人，“你们不羡慕春梅他们吗？”

    两兄妹一脸雾水，“羡慕他们什么？”

    “他们有外公，有舅舅，你们没有啊。”赵翠娘伤心地说着这话，“要是我有娘家，他们这个时候，也应该在外面的。”

    “娘，你还有我们呢。”兄妹两沉默了好一会，才齐声开口。

    其实，杨春花一直知道的，娘家人这个事情，就是她娘自卑的来源，也是造成她性格敏感的原因之一，只是，她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还是说因为她受前世的那个娘的影响太大，所以，才没有察觉到。

    想到前世的亲娘，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几分怀念。

    那个女人，她自信，自傲又自我，脑子聪明而独立，脸皮更是厚得刀枪不入。

    敢和他们家人人惧怕的当家人，也就是她爷爷叫板，也敢在她爸和别的女人有暧昧传出时，第一时间就带着俊美的男公关到她爸面前，表演亲热。

    那个女人，即使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是满世界的乱跑，追求刺激，完全没有一点身为人母的自觉，这也就导致她和她的三哥哥在她面前的相处，与其说是儿女，更像是兄弟姐妹般。

    那个女人，闯出了篓子，他们兄妹四个只会尽情地讽刺，冷眼旁观，只是，这样的情况不多，就算有，也是转眼间就被她解决。

    在他们家，外人眼里的钻石王老五爸爸，无论是在性格还是其他方面，是更多地在担任着母亲这样的角色，而她的那个亲妈，即使是在家族最危险的时候，在她的性命握在敌人手里的时候，她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那个女人，至少在她是陈娇娇时候，从未见她有过一丝脆弱的表情。

    再看着面前这个哭得伤心的亲娘，她想，有没有可能把现在这个脆弱的亲娘，改造成前世那个彪悍的亲妈，结果她也不知道，因为还没试过。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计划恐怕要提前一些才行。

    “娘，没有娘家又怎么了？你有我和哥哥，就顶他们所有人的娘家。”杨春花说完，跑下床，在一边翻箱倒柜，找出针线和碎布篓子。

    搬到床上，一边挑着碎布里的花色，一边说道：“娘，若是二婶的娘家人，还可以羡慕一下，但要是娘家人是三婶那样的，我觉得没什么好羡慕的，你想象，李大外公打三婶的巴掌要是落在你身上，你受得住？”

    赵翠娘听到这话一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大狗那样的爹，她估计是受不住的。

    “再有，娘家再好，终归是娘家，最重要的还是自己争气，”说完这话，杨春花拿着跳出来的鲜艳的红布，黄布。“娘觉得自己没有娘家，不能挣坐轮椅的银子，那么，娘，你现在就看好了。”

    说着，杨春花自信地一笑，两只手动作很快，穿针引线甚至比杨宝珠都还利索，小小的手，做出的动作，看得杨春树和赵翠娘眼花缭乱。

    “看看，这是什么？”所有的动作结束，杨春花收了最后一针。

    “木棉花。”两人瞪大眼睛盯着杨春花手里的花，栩栩如生，简直就不想是用布做的，“妹妹，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脑袋聪明呗。”杨春花笑着对杨春树眨眼。

    杨春树想到两人之间的秘密，立刻就明白过来。

    “这，这，”赵翠娘有些结巴，伸手拿过去，却是不是真花，可也太像了。

    “娘，这门手艺，我可以只教給你一个人，然后，你学会了，相信我，赚的银子比爹他们坐轮椅的只多不少。”杨春花笑着说道。

    赵翠娘眼睛一亮，可很快就暗了下去，“我怕学不会。”

    “我会慢慢教你的。”杨春花想着，若是她那个亲妈，恐怕看一遍，做出来的就会跟她的一模一样，好吧，她承认，前世她四兄妹的脑子全是遗传她亲妈的。

    “娘，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教你吗？”

    “为什么？”

    “虽然家里一直说是媳妇挣的银子不上交，可以前家里日子不好过，我若是教了你，你挣到了大钱，你能够一个人藏着吗？奶奶要你将这本事交给二婶他们，你能拒绝吗？”杨春花笑着问道。

    赵翠娘摇头。

    “可现在不一样，家里的日子好过了，既然三婶娘家和四婶娘家从家里学到的本事都没有教银子，你没有个娘家，自己挣到的钱，自己存着，爷爷奶奶他们也不会反对的。”杨春花说得是头头是道。

    “这个真的能挣钱？”

    “娘试试不就知道了。”杨春花眨了眨眼，笑得很是自信，她只希望，亲娘有了挣钱手段以后，能够自信些。

    至于结果怎么样？她就不敢肯定了，因为以前，她的亲朋好友中，都没有像她亲娘这样性格的。

    “对啊，娘，你试试吧，等娘你有了银子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杨春树开口说道，难道前世亲娘郁郁而终是因为没有娘家人。

    “还有一点，不管你赚再多的银子，都不用担心，会有想李大外公那样的娘家人，闻到腥味就凑上来。”话说到这里，杨春花还真感谢李大狗，希望他这个反面教材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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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亲娘做花

﻿    赵翠娘看着手心里的布制木棉花，听着女儿的话，很是心动，“只是，我们这里到处都是木棉花，能卖得出去吗？”

    杨春花还没有回答，她又接着说道：“我就在集市卖过鸡蛋，大家都是一文钱一个，可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卖啊？再说我一个妇道人家，每个集市都去抛头露面，会不会不好啊？要是别人说闲话怎么办？”

    听着亲娘柔弱的声音，说着她的顾虑，杨春花在心里哀嚎，这样都不行，“没事，娘，你让我再想想。”

    杨春树看着妹妹支着下巴，皱着眉头也开始思考起来，只可惜他的脑袋怎么好用，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都没有用。

    赵翠娘看着手里的花，脸色有些黯然，特别是在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心里更是难受。

    而杨春花也是受了外面的吵闹影响，有了主意。

    “娘，你看这样可不可以，我先弄好一个成品，麻烦小叔带给陈大人，若是陈大人觉得可以，就像三叔的轮椅一样，讲好价格，由陈家来卖。”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赵翠娘眼睛一亮，然后又迅速暗了下来，“这样的东西，陈大人怎么会看得上呢。”

    “娘，那我先试试，若是成了，你再学，”杨春花笑得一脸灿烂地说道：“不过，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若是经过小叔推荐给陈大人，那成了的话，二婶她们想学，你恐怕就得教她们。”

    若是这样，都还不成，她就没法子了。

    对于这一点，赵翠娘倒是没有意见，若真的成了，有了五弟插手，也算是大家的事情。

    这么一想，就更没什么信心地说道：“那小花儿，你就先试试吧。”

    杨春花点头。

    “妹妹，我帮你。”杨春树开口说道。

    她做这件事情也没有瞒着其他的兄弟姐妹，只不过，男娃和女娃的区别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了。

    “小花妹妹，我也想学。”杨春梅看着一朵木棉花在小花妹妹的手里出现，心里羡慕得紧。

    杨春桃也眼巴巴地瞅着，意思很明显。

    “恩，我教你们。”杨春花点头。

    几个兄弟就没有这个意思了，他们最多帮忙递递东西，然后按照杨春花的要求，做枝干这些相对而言的体力活。

    虽然只是用最便宜粗糙瓷瓶，可在杨春花一枝枝地插好好，完成第一个成品时，围着的孩子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好漂亮。”杨春梅和杨春桃同时说道，然后侧头看着杨春花，“小花妹妹，你一定要教我们。”

    “恩。”杨春花看着面前的一瓶木棉花，对于这大半个月以来的成果很是满意，就算是这样近看着，只要不用手摸，不凑近去闻，足以以假乱真。

    再看着这别致绚烂的造型，还好，对于插花这门艺术她还没有退步太多。

    “等到有我们自己的房间后，摆上这个，肯定好看。”杨春梅笑着说道，其他人跟着点头。

    有眼光，如今就只等着小叔回来，请他帮忙了。

    晚上，杨天佑看着那一瓶花，还真以为是真的，“你们爬树了？”

    虽然他小的时候也经常跟着哥哥去爬树，可长大后，想到还小的侄儿侄女，就忍不住说道：“以后没事别去爬树，小心摔着了。”

    “小叔，我们没爬树，这个是假的，这是用布做的，不信你摸摸。”杨春树没想到妹妹做的东西能够骗到当了官的小叔，笑呵呵地说道。

    “是吗？”杨天佑很是怀疑，这明明就是木棉花吗？不过，这样插在一起，真好看，伸手去摸花瓣，才感觉到不同。

    “你们兄妹俩做的？”

    “主要是妹妹做的。”杨春树回答。

    杨春花点头，并且将她的目的说了出来，包括想出这玩意是为了她亲娘也没有隐瞒，毕竟有小叔支持，爷爷奶奶就好说话一些。

    杨天佑看着杨春花，感慨地摸着她的小脑袋，“好孩子，放心吧，都会好的。”

    “恩。”两兄妹同时点头。

    第二日，杨天佑将那瓶花放进书筐，背到县衙，直接去找陈大人，那个时候，陈公伯还没有到衙门，他又等了一会。

    “可是有事？”陈公伯笑着问道。

    杨天佑点头，将书筐里的那瓶花拿了出来。

    “这谁摆弄的，不错啊，”陈公伯惊讶地看着，越看就越觉得有味，在扬州的时候，闲暇时，也会折花插一瓶放在书房。

    只是，来到这里，就不怎么弄了，总觉得这边少了些风雅的气氛，倒是她夫人，因为这里地域偏南，花木众多，时常会摆弄一瓶放在他们的房间。

    但别看这玩意只是个小小的摆件，越是往北，特别是京城，折柳插花不仅仅是闺阁千金喜爱的一向活动，那些文人才子，也会如此，遇上满意的作品，还会赋诗一首。

    而让他惊奇的是，眼前的这瓶花，估计放在京城，也算是上品，但杨家人他了解，就是读了十年书的杨天佑，他也有着出生寒门致命的缺点，就是不够风雅，即使学识足够，诗词方面也不错，但就这一点，若是不加以改变，就不可能走得远。

    “家里的孩子弄着玩的。”杨天佑笑呵呵地说道，他也觉得这瓶花挺好的。

    陈公伯的心里很是震惊，但明上依旧，“可是那对龙凤胎。”

    对于那八个孩子的出息，其实他们早早就有猜测，若说有什么特别的，便是那对长相一模一样的龙凤胎。

    “恩，”杨天佑点头。

    “你送这花是何意？”

    陈大人这么一问，杨天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想着侄儿侄女的孝心，开口说道：“大人，这是我那侄儿侄女用布做的，看看能不能为他们的母亲寻一条生财之道。”

    “你且等等，你说这是用布制成的？”

    杨天佑点头，感情这么久大人也以为这是真的木棉花啊，原来大人也没有看出来啊，这么想到，他竟然觉得陈大人接地气了不少。

    陈公伯伸手去摸，果然是布，背在后面的两手有些发抖，用力地捏了捏，才克制住，也对，能制成绢花，为何就不能做成瓶花呢。

    “这个我收下，不过，杨县丞，你应该明白，这瓶花和轮椅不一样，不能把价格定死了，以现在这瓶花为例，我收，也是十两银子，比这差的，自然钱就少些，比这好的，钱自然就高些，你觉得如何？”

    这杨家到底还要给他带来多少惊喜，幸好这里地处偏僻，要是在繁华的城市，估计早就被其他的世家注意了。

    “听大人的。”杨天佑笑着离开，至于陈大人用十两银子买这么一瓶花，要做什么用，他不好奇，也不应该好奇。

    这边，陈公伯立刻找了心腹过来，用木箱子将那瓶花装订，然后加上一封书信，交代来人，“务必亲手送到家主手里。”

    心腹离开，陈公伯的心依旧不能平静，实际上，有了这个法子，他们家就可以做出更多，更好的瓶花，但也是因为这个法子，他愿意收着杨家送来的，一次接着一次的惊喜，他总有感觉，这样的惊喜以后还会有。

    跟以前一样，这花会给陈家带来什么，杨家人并不关心，他们在意的，就是如何将他们的小日子越过越好。

    所以，当吃过晚饭后，杨天佑把这件事当着全家人说了以后。

    “五弟，陈大人真的这么说的吗？十两银子，这就可以赚是两银子？”赵翠娘之前不是没有看到几个孩子忙碌，但一直都没有音讯，她以为这事黄了呢，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想着女儿会教她，想着她也能赚到银子，一时间她激动得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是的，大嫂。”杨天佑想到侄儿侄女的用心，笑着点头。

    杨家的女人都挺高兴的。

    “娘，现在家里手头充裕了，嫂子们赚的钱，就让他们自己存着吧，我们兄弟几个多多努力，肯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杨天佑笑着说道。

    因为可以赚钱，空闲的时候，杨铁柱兄弟三个就帮着杨银柱做轮椅，如今又赚了十两银子，再听到老五的话后，纷纷点头。

    只是，他们关注的重点不在于媳妇收着她自己赚的银子，而是在于他们现在，终于可以让爹娘享清福了，这对于一个很有孝心的儿子来说，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值得高兴的了。

    “是啊，爹，娘，我们会好好孝顺你们的。”杨铁柱等人笑呵呵地说道。

    杨大栓和范氏想了想，点头，“行啊，不过，就是你们兄弟几个给的银钱，我们也不会乱花的，等到给几个孩子盖了房间，老五和老六的亲事过后，你们多努力，多存些银子，我想着冬天的时候，再多置些田地。”

    对于杨大栓的这个想法，杨家人都很赞同，虽然说轮椅来钱快，但在他们的心里，只有田地才最实在。

    这一天，杨家人都挺高兴的，但最高兴的还是杨家的女人们，想着即将到手的私房钱，在床上乐得好久都没有睡着觉。

    第二天中午，精神奕奕的她们都聚集到了杨铁柱的房间，没办法的杨铁柱，只能去找他的弟弟们，继续做轮椅，带走的还有家里的小男娃。

    而春梅和春桃则是留在了房间里。

    “大嫂，小花儿和小树可真聪明。”王氏笑呵呵地夸着赵翠娘。

    李氏和周氏也跟着点头。

    杨宝珠坐在一边，看着杨春花拿出一卷白布，“小花儿，不做木棉花吗？”

    杨春花摇头，“我听小叔说，要是做得更好，拿的银子就更多，娘，三位婶婶，小姑，因为你们才开始学着做，我想一起合作一瓶，得了银子到时候大家平分，你们觉得呢？”

    她们对于这个是一窍不通，自然不会有意见，纷纷点头。

    杨春花又拿出从杨天佑书房带出来的书，放到桌上，翻开，“我准备做的就是这个昙花，它只在夜里开放，并且就开一到两个时辰。”

    “还有这样的话啊。”几个女人包括杨宝珠都凑近了看，“挺漂亮的，就是颜色不太吉利。”

    “恩，要是红得，就更好了。”

    这话得到其他人的赞同。

    杨春花也没有去辩解什么，“因为这个花很罕见，所以，它才稀奇，我们要是把它做好了，拿的银子绝对要比上次的木棉花更多。”

    至于上次那十两银子，自然是入了杨春花的口袋，当然，她给帮忙的兄弟姐妹一人分了一两。

    “恩，”这话赵翠娘他们都没有意见。

    “也是，木棉花到处都是，不值钱。”

    倒是杨宝珠紧盯着上面的花，说道：“我要是绣上这花，绣品拿去卖，价格也有可能会高些。”

    接着，众人就开始学这个，赵翠娘妯娌四个的女红虽然比不上杨宝珠，但也是不错的，所以，在杨春花慢慢地做好一朵后，她们就开始学，有哪里忘记了或者觉得不对的，就问杨春花。

    经过一个中午的时间，也就学得七七八八了，倒是春梅和春桃两个姑娘速度要慢些，不过，有杨春花其他时间的指点，倒也跟得上进度。

    李氏和周氏看着王氏的两个女儿，心里想着，他们再生个女儿也不错，当然，要是能够像大嫂那样，一次就儿女双全，那是最好的。

    从花瓣，花朵，到叶子，枝干，杨春花每一样都教得仔细，大家学得也很用心，只是最后一步，还得由杨春花来完成。

    她一边插花，一边说着她的心得，比起只需要技巧的前面各个步骤，如今她们听得倒是云里雾里，总觉得小花儿说得有道理，她们好像听明白了，可回神过来，却好像又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这个需要慢慢学，慢慢地领会。”杨春花笑着说道，等到终于完成后，她很是满意面前的这个大件。

    “真好看。”

    其他人跟着点头，原本分散开了不觉得，如今组合在一起，确实还好看得不得了，当然，她们最关心的还是这东西能换多少银子。

    杨天佑看过之后，也是满眼的惊艳，不过，他却给不了几个嫂子答案，“明日我带给大人，他给多少就是多少。”

    赵翠娘她们也明白这个道理。

    陈公伯看着面前将近一人高的昙花，形态婀娜，美得让他惊叹，他倒是没有想到，有一日竟然能大白天见到这“月下美人。”

    “美，除了这个字，我实在是找出去其他的来形容，这真的是假的吗？”

    杨天佑点头，他也觉得极好看。

    “好，好。”陈公伯围着这花转了几圈，直接让人给了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就这昙花，劳烦杨县丞让你家人多做些来。”

    这个他就喜欢极了，可他也知道，留不住，得往上送，可多做一些的话，总归会有他的。

    杨天佑看着五十两银子，他虽然也很喜欢这个，但并不觉得这值五十两，不过，他也不会推却，“请大人放心。”

    这一天，无论是在家里的，还是去地里的，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今天的天怎么就这么漫长，怎么就还没有到五弟回家的时间呢。

    杨春花他们几个下学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

    “春梅姐姐，你小心点头。”

    “放心吧。”杨春梅抱着树干，回头对树底下的弟弟妹妹们说道。

    另一边，杨春林和杨春树也在树上，回想起他们做木棉花时的样子，折了好些花枝，感觉到差不多了，才下了地。

    插花，真花远比假花容易，回到家的杨春花很快就插好一瓶，放进了杨天佑的书房，比起那些假花，她觉得还是真花更赏心悦目。

    杨天佑一回到院子，就受到十分热烈的欢迎，他直接将五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赵翠娘接过，几个女人凑过来看，“是五十两吗？”

    “五”这个字，她们还是认真的，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杨天佑。

    “是。”杨天佑点头。

    “这样我们一人就有十两银子。”这话一落下，几个女人都很高兴。

    “娘，小姑，三位婶婶，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有春梅，春桃两位姐姐。”杨春花姐妹三个站在一边，不满地说道。

    对于杨春花分银子，几人没有意见，可春梅和春桃两个小丫头也有份，李氏和周氏就有些不愿意了。

    “当初说好的平分，你们大人不会是想耍赖吧。”杨春梅有些生气地说道，她和妹妹虽然人小，可也出了不少力的。

    “爹。”杨春桃直接哭着喊爹。

    “怎么了这是？”杨铜柱有些不明白地问道，“挣了银子不是好事吗？”

    坐在轮椅上将事情从头看到尾的杨银柱不满地撇嘴，“几个大人欺负小孩，想吞了他们的钱。”

    杨银柱这话说得直，几个女人的脸色有些发红。

    “分，平分啊，春桃不哭，爷爷给你做主了。”杨大栓直接开口说道：“你们也真是的，我听说以后不就是各自做各自的吗？到时候会挣更多的，还舍不得这点。”

    “那也不够分啊。”赵翠娘小声地说道，好吧，在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亏了。

    “我们八个人，一人六两，剩下的二两，给小叔。”杨春花笑着说道。

    许是因为杨大栓的话，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爷爷，爹，”杨春花看着杨铁柱和杨大栓，说道：“卖这个假花的最后一步，都是我帮忙做的，所以，不管是娘，还是小姑，或者是三位婶婶，春梅姐姐和春桃姐姐，我每帮一次，卖的银子我要拿两成。”

    杨天佑点头，“这个很合理，你们若是不愿意，也可以自己摆弄。”

    王氏和杨春梅，杨春桃没有意见，赵翠娘也没有，杨宝珠更是不会有，就李氏和周氏有点意见，明明是一家人，帮个忙怎么了，还要拿银子，多见外，不过因为其他人没说什么，她们也就将这样的想法闷在心里。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娘，我不拿你的，刚刚只是当着大家的面，才这么说的，你是我亲娘，我能拿你的银子吗？”杨春花笑嘻嘻地说道，至于小姑的，她决定每一笔都留下来，等到年底她嫁人的时候，给她封个大大的红包。

    听到这话，赵翠娘的心一下子就晴朗起来，得意地看了一眼其他三个弟妹，转身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杨天佑在书房看到新鲜的木棉花时，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心里的感动并没有说出来。

    在全家人每天都格外忙碌的时候，杨天佑的亲事也定了下来，那姑娘是王家村的，却不姓王，姓孙，范氏经过多方打听，有好几次亲自去查看。

    对孙三妞的相貌，人品，还有她的家人都很满意，然后再将她的想法告诉家里人。

    之后，杨大栓又特意询问了王富贵他们，跟范氏打听到的并没有差错，“那姑娘，不愁嫁，你们若是看中了，觉得他和老五相配，尽早去提亲。”

    当然的尽快了，杨宝珠在定亲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要在今年成亲，最多到腊月就要嫁人的，所以，杨天佑定亲和成亲的日子都很紧。

    等到杨家请了媒婆去的时候，倒是把孙家人吓了一条，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惊喜，而是：“你说的是在杨县丞？就是在县衙当官的那个？”

    媒婆点头，“是啊，是啊。”

    “那他一个当官的能看上我家三妞？”孙父直接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怎么就不能呢。”接着，媒婆也将他们杨家的意思说了出来，就是，无论杨县丞以后怎么样，父母在，不分家，也不会去县城居住。

    这孙家姑娘嫁过去，也不算是官太太，家里的农活还是要跟着几个嫂子一起干的。

    这下孙家人明白了，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说让他们考虑两天。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考虑两天，就是让人去打听杨家和杨天佑的情况，结果倒是没什么不满意的，于是，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两家人见了面，杨春花看着这个未来的小婶子，长相和她二婶子是一个类型，圆乎乎，白白的脸跟包子似的，面色很好，头发乌黑，微微有点胖，但这在村里人眼里，是非常有福相的。

    听说她还非常勤快，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女红厨艺都拿得出手，再加上她的家人都是很好相处的，难怪爷爷奶奶满意，而王家外公还说，这姑娘不愁嫁。

    不过，她家小叔也不错，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官员，按着月俸，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恩，都挺好的。

    因为杨宝珠的关系，亲事定下来后，就把成亲的日子也看了，十月初九，据说是个大吉大利，易嫁娶的日子。

    两家人在聘礼上也没有分歧，按照村子里娶媳妇的最高金额，二十两给的。

    杨家其他的几个媳妇，若是没有现在挣钱的这份活，估计会闹点事情出来，不过，这次，听了之后，也就心里微微酸了一下，接着开始埋头干活，现在挣到的钱可是她们的私房钱。

    家里的人做假花的进度是不一样的，赵翠娘因为有杨春花时不时地帮忙，速度是最快的，其次是杨宝珠，接下来是是王氏，这让李氏和周氏都觉得不平。

    前面两个也就算了，王氏那么喜欢偷懒的人，手上的功夫有这么快吗？

    为此，她们还特意去看过，结果才发现，这还是王氏偷懒了的结果，人家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她们做一个花朵，王氏能做两个。

    最慢地当然是杨春梅和杨春桃姐妹两个。

    “小花儿，这次的怎么和上次的不一样？”赵翠娘的完成后，开口问道。

    杨春花笑着说道：“一样的有什么意思，同样好看就行，娘，你就等着拿钱吧。”

    这边，陈公伯陆陆续续地收到七个大件昙花，依旧是一个给了五十两，他痛苦地看着面前的七个，每个都想留下。

    还是老师爷开口，“大人，以后还有呢，为了大人的前程，这些还是都送上去吧。”

    这个他当然知道，不过，“留一个给老夫人，其他的送走。”

    拿到五十两银子，即使是分给杨春花十两，其他人还有四十两，手里第一次有了这么多银子的杨家女人，一个个走路都带着风，没事就在埋头干活。

    得了六十两的杨春花，笑眯眯地将银子藏好。

    “娘，有了这么多银子，你打算怎么花？”杨春花笑眯眯地问道。

    “存起来啊。”赵翠娘脸上也有着笑模样。

    而这个时候，杨春花才发现，她家亲娘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娘，你难道就不想买些胭脂水粉，做几件好看的衣裳，买些漂亮的首饰。”

    赵翠娘摇头，“娘又不是姑娘家，孩子都有了，再打扮，会被人说闲话的，也只有村子里那个不正经的女人才天天在脸上涂脂抹粉，也不知道想勾引谁。”

    杨春花眨了眨眼，接着游说，“也没说像那个女人那样，可漂亮点不好吗？娘难道不想爹时不时地看你两眼？”

    “没羞没臊，”赵翠娘红着脸打了杨春花一下，“我和你爹都老夫老妻了，用不着，再说，村子里的人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娘，我听说下个集市，奶奶他们要去给小叔准备成亲用品，要不你也去，就算不打扮，也能买啊，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心情也好不是吗？”杨春花接着劝道。

    “太浪费银子，我不去。”只可惜，赵翠娘摇头，继续埋头做她的昙花。

    于是，劝说失败，杨春花算是败给她亲娘了。

    不过，她是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村子里的人怎么了？村子里的人就不需要浪漫吗？不，她不信她娘能抵挡得住。

    但问题是，怎么让她爹配合呢？

    没一会，杨春花就拉着她哥哥跑到一边，嘀嘀咕咕了好半天。

    这天晚上，赵翠娘在厨房里忙晚饭，他们兄妹两待在房间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给她哥使了个眼色，“哎！你说，现在家里挣了这么多的银子，娘脑袋上还插着木头簪子，让她买，她还不愿意，说是舍不得钱。”

    杨春花说得顺溜，杨春树神情就紧张一些，“没办法，以前家里穷日子过怕了。”

    “可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我看着二婶，三婶，四婶头上都是铜簪子，哎，”杨春花又开始叹气。

    “爹脑袋上也是啊。”

    “那怎么能一样，有哪个女人不喜欢首饰的。”

    “要不我们给娘买？”

    “我想，娘最想的是爹给她买吧，小叔的故事不是说过吗？才子总会送心上人漂亮的首饰，当定亲信物。”

    “妹妹，不一样的，爹和娘已经成亲了。”

    “可他们是要做一辈子夫妻的啊，我想娘若是收到爹送的东西，一定会很开心的。”

    两兄妹按照说好的，一句接着一句说，等到听到外面离开的脚步声，才停了下来，至于效果怎么样，就要看她亲爹心里有没有娘，想不想娘高兴了。

    按照她亲娘的说法，她想，村子里的人都是相亲，成亲，然后生娃，再把娃娃养大，给娃娶妻生子，然后一辈子就这么过。

    所以，她亲爹应该是没有那情趣，想不到，她可以提醒他，接下来，就看亲爹的了。

    吃晚饭的时候，杨春花兄妹两，有看见他爹看着亲娘的脑袋，心里的把握更大了一些。

    晚饭后，杨铁柱想了许久，还是去找她娘了，两手紧紧地抓着衣服袖子不断地扯着，一张脸红彤彤的。

    “老大，有什么事？”范氏看着大儿子的模样，一头雾水，她没眼花，儿子这是在害羞吗？

    杨铁柱吞了吞口水，不好意思地看着范氏，“娘，我，我可不可以拿点银子？”

    范氏点头，想着儿子这么大了，也就不打算问他要做什么，她的几个儿子她都放心，一个个都是顶顶听话，孝顺懂事的。

    只是，杨铁柱直接就把用处说了出来，“娘，现在日子好过了，我想给翠娘买件首饰。”

    范氏想了想，点头，拿了五两银子给他，也没多说。

    杨铁柱红着脸接过，攥在手里，又磕磕巴巴地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杨大栓进房间的时候，就看见范氏愣愣地坐在床边，“怎么了？”

    “哎，儿子大了啊，都知道给媳妇买首饰了。”范氏酸巴巴地将杨铁柱的事情说了一遍，“你没看见他那个样子，老大的一个人还害羞。”

    杨大栓心里明白了，这是在怪儿子只想到媳妇，没想到亲娘，然后，又想着，这老婆子跟着他一辈子，也没怎么享福，心一动，有了想法，却没说出来。

    “也给老二他们四个五两银子吧，现在日子好了，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杨大栓这么说。

    范氏点头，既然老大给了，其他的几个儿子自然也是要给的。

    范氏将其他四个儿子叫到身边，笑着给了他们一人五两银子。

    “娘，你这是做什么？”杨铜柱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我们家以前穷，现在日子好了，你们拿着这个，给你们媳妇买点东西吧。”范氏笑着补充道：“别惦记你大哥，他已经拿了。”

    杨铜柱兄弟几个点头接过。

    杨银柱回到房间，想到自己的腿，就把杨春林叫到身边，将银子给了他，“等你哪天放假的时候，拿着这银子，给你娘买件好看的首饰，知道吗？”

    “恩，”杨春林点头，然后，反问道：“爹，你要吗？”

    “我不用。”杨银柱摇头。

    赶集的那一天，杨铁柱兄弟三个去了县城，站在首饰铺前面，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然后，他们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就看见韩大鹏和孔光辉两人，“干什么呢？”韩大鹏笑着问道，然后看向他们面前的首饰铺。

    “你们要卖首饰？”

    “恩，”杨铁柱兄弟三个都有些不好意思。

    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是给媳妇买的，“那就进去啊，正好，我也想给你们大姐买对耳环。”

    “大姐夫，你经常给大姐买这些东西吗？”杨铁柱开口问道，在他以前的认知里，这些既不能吃也不能穿，就是现在，他都有些舍不得，不过，想着女儿的话，若是能让翠娘高兴一些，也不错。

    只是，他还是不明白，那些女人怎么就喜欢这些。

    “是啊。”韩大鹏点头，“你大姐就喜欢这个。”

    听到大姐夫这么说，杨铁柱三人的舍不得消失了，银子没了还可以挣嘛，媳妇可就只有一个。

    孔光辉听着，想着也给宝珠买一个吧，她年轻，带着肯定好看。

    于是，有了韩大鹏和孔光辉的陪同，杨铁柱兄弟几个的不自在少了几分，只是，原本觉得五两银子能买个挺好的，结果，询问了一下，差点就咬到舌头。

    “大姐夫，我们就只有五两银子。”杨铁柱兄弟三个拉着韩大鹏，小声地说道，“那个好贵。”

    韩大鹏一看，同样小声地回着他们的话，“你们几个傻蛋，按时玉饰，贵得很，就算买回去，你们媳妇也不一定欣赏，我估计他们和你们大姐一样，喜欢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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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亲娘被骗

﻿    杨铁柱兄弟三人跟着韩大鹏，看着在柜台上摆放整齐的金银首饰，闪闪亮亮的，非常好看，手工也很细致，“大姐夫，这些比我们刚才看的便宜？”

    三兄弟对刚才韩大鹏的话很是怀疑，在他们眼里，这边的可是金子啊，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颜色真好看，亮得有些晃眼，怎么会比玉饰便宜呢？

    “我还能骗你们。”说完，韩大鹏笑呵呵地看了一起来，最终选中了一对牡丹花色的金手镯，只有小娃娃的小拇指宽，很薄，在他的大手上显得就更加的娇小，不过，胜在做过精致。

    “大姐夫，这个多少钱？”杨铁柱问道。

    一旁的活计笑着回答，“韩捕头是老顾客，算二两银子。”

    三人看了看，觉得他们的五两银子，应该可以买两件的，杨铁柱是奔着簪子去的，看得很仔细，对比了许久，才挑中一只尾端刻着牡丹花的金簪。

    问了一下价格，比大姐夫的多两百文，他觉得很满意，算计着银子，接着选。

    韩大鹏拦住了他，小声地问道：“铁柱，你这是第一次给弟妹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杨铁柱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那我告诉你，今天就先买这一个，拿回去给你媳妇，她肯定高兴，”韩大鹏想了想说道：“剩下的银子你拿着，等到你媳妇生辰或者节日，再或者她有什么事不高兴的时候，再来卖，这样，每年你都能给她买几样，若是顺利的话，一年到头，她都能高兴。”

    杨铁柱和凑过来听的杨铜柱兄弟两个觉得，好有道理，点头，“那就听大姐夫的。”

    于是，杨家三兄弟一人怀里藏着一根金簪子出了首饰铺，没一会，杨大栓和杨天佑也跟着进去。

    回到家，家里的孩子笑眯眯地接过大人买的零嘴，然后各自去玩各自的。

    杨铁柱看了看四周，做贼一般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回来了？”赵翠娘抬头看了一眼杨铁柱，然后埋头继续手上的活，“桌上有凉开水，是小花儿和小树晾着的，说是等你回来好喝。”

    “恩，”杨铁柱点头，坐下喝了两口，看着赵翠娘的头顶上的木簪子，又喝了两口，才从怀里把用红布抱着的金簪子拿出来。

    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翠娘，这是我今天给你买的，你收着吧。”

    说完这话，站起身来，几个大步就走了出去。

    赵翠娘有些疑惑地看着桌上的东子，伸手掀开红布，看着里面放着的金簪子，眼睛一亮，拿了起来，有些冰凉。

    又想到刚才相公的话，脸红了起来，心跳仿佛回到最初，相公从河里把他就上来的那一刻，活是静不下心来做了，干脆走到一边的铜镜前面，拿着金簪子，对着脑袋比划。

    “娘，爹给你买的吗？”

    背后传来的声音把赵翠娘吓了一跳，然后红着脸回头的，“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早就进来了。”杨春花笑着说道。

    赵翠娘看着儿子女儿，准备将金簪子收了起来。

    “娘，你怎么不戴着？”杨春树有些疑惑。

    “这样精贵的东西，掉了咋办？”

    杨春花翻白眼，“那就在家里戴呗，你要是不戴，爹可能会以为你不喜欢，以后就再也不跟你买了。”到时候看你哭不哭？

    赵翠娘的动作停了，想着还真有这样的可能，“那就在家里戴。”

    杨春树和杨春花点头。

    “娘，现在你也在挣钱了，爹都给你买了东西，你要不要礼尚往来一下？”杨春花偏着脑袋问道。

    赵翠娘把木簪子换成了金簪子，对着铜镜再次照了照，怎么看都觉得满意，心里一动，要不给相公做一身好点的衣裳，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县丞的大哥，传出去也体面不是？

    “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赵翠娘笑眯眯地说道，以往常年皱着的眉头松开，少了苦相，整个人看起来都漂亮了不少。

    杨春花默默地点头，看着赵翠娘头顶着金簪子走出房间，估计是出去晃别人的眼的。

    中午一大家子吃饭的时候，杨春花看见除了亲娘，二婶和四婶的头上，都带着一根金灿灿的簪子，三人的笑脸那是一个比一个灿烂。

    范氏笑眯眯地看着，想着刚才老头子送她的东西，心里也不冒酸气了，只是，她可不像这些年轻人，没事就戴着，还是等到老五和老六成亲的时候，才戴那个金镯子吧。

    当然，也有不高兴的，那就是李氏，听着三个妯娌互相吹捧，就她什么也没收到，心里能不委屈才怪。

    休息的时候，回到房间，坐在房间里红着眼就要掉眼泪。

    “好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看看我这腿，能给你买吗？”杨银柱有些好笑地说道。

    李氏一愣。

    “这样的东西，也不能让大哥，二哥，或者四弟替我买不是吗？”

    李氏点头。

    “我把银子给了春林，等到他哪天不上学，就去给你买，你就别乱想了。”

    李氏看向杨春林。

    “真的。”

    李氏这才将心里的委屈压下，想了想，问了有多少银子，她又肉疼地给了五两，“春林，给娘买个大的金赞子，要比她们三个的都好看，知道吗？”

    “哦，”杨春林点头。

    等到杨春林放假的那日，想着娘给他的任务带着兄弟姐妹，坐上牛车，一起去了县城。

    因为有十两银子，杨春林也没想着要省下一些，对着钱，挑了一个金簪，再买了一对耳环，都挺好看，反正八个孩子都觉得比赵翠娘她们三个的要好。

    杨春花只是希望，亲娘他们吃吃味，发发酸就好，不要真动气。

    几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身穿华服的妇人带着两个凶悍的婆子，由一个漂亮的丫头扶着，走了进来，两眼冒火地瞪着一边正在挑玉饰的男女。

    “动手。”那妇人说了这两个字以后，两个凶悍的婆子直接扑了过去。

    杨春花第一时间拉着左右两边的孩子往边上站。

    那两个婆子凶悍得很，一把就抓着那穿着桃色纱裙女人的头发抓住，拖了出来，然后用力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而另外一个婆子，一脚踹上那女人的腿，两人的力道都不小，那个女人承受不住，又没有准备，直接尖叫了起来。

    而刚刚和女人动作亲密的男人，一脸怒气地回头，待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肥嘟嘟的脸上血色全退，有些结巴地叫道：“夫，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那夫人笑着问道。

    “能，能的，”男人摸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战战兢兢地上前，肥胖的身子缩成一团，直接认错，“夫人，我错了。”

    “错哪了？”

    虽然两人聊得似乎是听平静的，但那边动手的两个婆子却是半点都没有停下，女人的哭嚎求饶她们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一看就是捉奸的戏码，杨春花对于这个彪悍的夫人表示敬佩，不管什么原因，她能在这个男人当权，女人地位极其低下的社会，活得如此彪悍，就是一种本事，一种境界。

    只是，这样的暴力，她的小伙伴还是少看点比较好，“走吧。”

    “小花妹妹，是许一鸣，”杨春林看着门口看热闹的人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杨春花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都是一愣，然后迅速地错开，难道被打的那个女人是他亲娘？

    “走吧。”不管是不是，这事她都不想管，也管不了。

    午饭他们是在韩大鹏家吃的，等到下午太阳没有那么大的时候，杨大妞将几个人送到城门口，找了牛车送他们回去。

    只是，还没走多远，就看见许一鸣拖着一个人，一步步地往前挪，看见了他们，也当没看见，继续他的事情。

    “许一鸣，”杨春花有些看不下去，让牛车停了下来，“上来吧，反正顺路。”

    对方愣了一下，没有理会，接着往前走。

    “你这个样子，晚上都到不了村子的。”杨春花提醒道，再看着被打得惨不忍睹却没有任何处理的女人，“你再这么拖下去，她可能会死的。”

    许一鸣停下来，目光阴森森地看着杨春花，若是其他的孩子，早就被吓跑了。

    杨春花眉头一挑，这小子是想吓唬她，想到这里，直接就冲着对方灿烂地一笑。

    “死了更好。”

    得到这样回答的杨春花一愣，看着对方直接松手，已经昏迷的女人直接摔在地上，而对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知道，这句话是他的真心话，这小子是真不在意他娘的死活。

    好吧，既然亲儿子都不在意，那她也没必要再多费唇舌，摇了摇头，“那你就再慢慢拖吧，我们先走了。”

    说完，杨春花转身准备回牛车上。

    “等等，”许一鸣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然后，非常欠揍地开口说道：“既然是顺路，带上我们也好，不过，先说好，我可没有钱给。”

    杨春花回头，看着许一鸣许久，“上来吧。”

    转头又让驾车的大叔帮忙，将许一鸣的亲娘搬了上去，牛车上，原本欢乐的气氛因为许一鸣的加入而显得尴尬，几个孩子看看她，又看看他娘，什么也没说。

    倒是许一鸣，跟以往没有两样，小小的年纪，就阴沉得很，身上的气息似乎将全世界都排斥在外。

    等到了村子，许一鸣就直接将他娘拖了下来，至于会不会撞到，让亲娘伤上加伤，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走的时候，是一声招呼都没打。

    倒是他的离开，让杨家的几个孩子都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后，这件事情他们谁都没有说，李氏对于儿子买的东西很是满意，吃晚饭的时候，带着金簪子和金耳环，笑容满面地不停地摇晃着脑袋。

    就是杨银柱说她两句，她都不觉得有什么，认定大嫂她们心里肯定是非常羡慕她的，只要这么一想，她的心情就非常之美。

    不过，第二天，关于许一鸣的母亲，村子里的流言四起，甚至有人要求将他们母子赶出杨家村，免得坏了他们村子里的风气。

    大人们说闲话，小孩子难免会受到影响，因此，学堂里的孩子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全是昨天的事情。

    许一鸣倒是没受影响，上课的时候依旧很认真，休息的时候也没玩，抱着书本在看。

    中午回家的时候，杨家几个孩子被他拦住，“你娘的事情，不是我们说的。”杨春林对着他说道。

    “我知道。”许一鸣点头。

    “那你拦着我们，有事？”

    “恩，”再次点头，然后眉头紧皱，似乎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杨春树一看见这孩子出现，眼里就十分戒备，虽然他多活了好多年，可依旧看不出对面的孩子想要干什么？

    杨春花倒是有些猜测，昨天的事情，肯定不止他们几个看见，恐怕也有村民亲眼见到，不然不可能传得这么有鼻子有眼，多半是担心被赶出村子。

    “我想见你们小叔。”

    “小叔白天不在家，你想见的话，得晚上。”杨春林开口说道。

    杨春花眯起眼睛，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还有心机，小叔现如今在村子里的地位，并不比村长低，若是小叔帮忙说一句话的话，他就不会被赶出去。

    “你这样，问题依旧在，再有，我小叔为什么要帮你。”

    许一鸣抬头，目光凶狠地盯着杨春花，明白对方发现了他的企图，“你想说什么？”

    “昨天的事情，你能保证以后不在发生吗？”杨春花开口说道：“若是不能，你总不能每次都让我小叔帮你。”

    “那样的事情不会在发生。”许一鸣肯定地说道。

    “为什么？”她能感觉到，对方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身上的戾气根本就不像一个孩子所拥有的。

    “只要腿不能动，她就出不了家门。”

    杨春花的目光闪了闪，明白了他的意思，至于那女人的腿是昨天被打断的，还是面前的孩子所为，这都不是重点，这孩子想要告诉他的重点是，那女人不会再出门。

    心够狠，“那你靠什么生活？”

    “我们家从来就不缺银子。”说着这话，许一鸣眼里的阴霾更重，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不在乎那个女人的死活，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别以为他不知道，在她的床底下，藏着好几箱银子。

    明明是她自己耐不住寂寞，却非要让他来背着这个黑锅，四处勾引人，被打死也是她活该。

    “那还找我小叔做什么，你还是个孩子，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说完，杨春花对着一头雾水的伙伴说道，“走吧，回去吃午饭了。”

    许一鸣看着离开的一行人，握了握拳头，一直以为，在同龄的孩子中，不就是在村子里所有没有成亲的人中，他都是最聪明的一个。

    没想到，这个比他小四岁的小丫头，竟然比他更加厉害，站在她面前，好像所有的想法都瞒不过对方一样，这样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的同时，又觉得兴奋不已。

    总有一天，他相信他一定能调转这样的情况。

    村子里的流言越来越多，就在这个时候，许一鸣跪在村长家门口，什么话也没说，烈日炎炎之下，一跪就是一个下午，直到中暑昏迷，才被村长带回家，请了大夫。

    不仅仅是看了他的伤，也同样看了她娘的，在得到那个女人腿伤很重，再也不能行走后，村长杨大德叹了一口气。

    坐在床边，对着醒来后的许一鸣说道：“一鸣，你放心，没有人会赶你走的。”

    听到这话，许一鸣的心落到实处，如果是以前，他并不在意会不会被赶走，只是，现在他不能走，学堂里的杨举人学识比县学的先生都好，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读书，争取早日考取功名，出人头地。

    因为村长的帮忙，再加上那个女人不能在出门兴风作浪，流言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又一年收获过后，杨大栓兑现他的诺言，立刻请人开始给孙子孙女盖房子，好在杨家的院子大，并不需要重新在划地方。

    农闲下来，村子里的人多，力量大，八个房间是一天一个样子。

    也许是因为杨天佑自己都没有多大的把握，所以，八月份的乡试，杨家人一个个都没报什么希望，只是担心他去府城的安全。

    “你们就放心吧，并不是我一个人去，还有几个同窗一道，陈大人也说，倒是会派人护送的。”杨天佑笑呵呵地说道。

    杨大栓和范氏这才稍微放心下来，临行的前一天，范氏给他收拾好包裹，又把银钱准备，杨家人一人一句地说着，知道天色晚了才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杨天佑就背着包裹，一个人去了县城，除了忧心忡忡的杨家人，村子里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杨天佑已经去考举人的事情。

    八个房间建好，晾干后，几个孩子就迫不及待地抱着他们的东西搬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欢欢喜喜地布置起来。

    当天晚上，就睡在新的房间里，当父母的不放心，进去看孩子，发现他们一个个抱着被子，睡得很是香甜，的，他们是白操心了，就他们家这些机灵鬼，会害怕一个人睡才怪。

    如今农闲，杨铁柱他们兄弟几个也不去县城，而是在家里做轮椅，女人们则是做她们的假花和家务，孩子们依旧是无忧无虑地玩闹。

    只是每天，他们都会念叨几次出远门的杨天佑，惦记着他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会不会被欺负。

    这天中午，杨春花等人回到家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家里的枣树下拴着两辆马车，这可是稀奇的玩意，怎么会出现在她家。

    走进堂屋，就看见一对陌生的中年男女坐在左边两个位置，看那富贵的打扮，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更何况，他们身后还分别站着两个小厮和丫鬟。

    就是那小厮和丫鬟身上的料子，都比他们家人要好。

    爷爷，奶奶在主位上拘谨地坐着，她亲爹脸色有些不好看，倒是亲娘的神情很是激动，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一样，拘谨。

    而杨春花也没有错过，那对中年男女视线落在她和哥哥身上时，眼里闪过的高兴。

    “想必这两位就是表小姐和表少爷吧？”中年男女同时站起身来，笑意盈盈地看着杨春树兄妹俩。

    表小姐，表少爷，不是说亲娘娘家已经没人了吗？这门富贵亲戚是哪里冒出来的？

    “小树，小花儿，这是我爹家的管家和嬷嬷，他们是特地来看我的。”赵翠娘激动地说道，她也没想到，她娘家竟然还有人。

    “娘，万一是骗子呢。”杨春树皱着眉头说道，前世的他可从没有听过，娘有娘家人的，更何况是来过他们家，爹从来就没有提起过。

    赵翠娘的笑容一僵，责备地看了一眼杨春树，“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我们家有什么好被骗的。”

    “那可说不定哦，就比如我和哥哥，我们可是龙凤胎。”杨春花用天真地语气说道，却看见那对中年那女眼里闪过的惊讶，虽然很快，却依旧没能逃过她的双眼。

    果然她进门的时候没有看错，是冲着她和哥哥来的。

    而杨春花这话，立刻让杨家人都心生防备，特别是杨大栓，怎么都觉得这笑着的两人别有用心。

    “表少爷，表小姐，你们误会了，奴婢真的是奉了老爷的命令，来看小姐的。”说完，刚刚还笑着的嬷嬷，拿出手帕开始抹眼泪。

    “当年因为一些意外，导致夫人和小姐失散，这些年来，老爷和几位少爷无时无刻不再惦记着夫人和小姐，却没想到，小姐这些年竟然吃了这么多的苦。”

    赵翠娘听着这些话，是一边笑着一边掉眼泪，“不苦的，我不苦的。”

    现在有了娘家人可以依靠，赵翠娘觉得她的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只可惜，娘早早地病逝，看不到今天了。

    “小姐，可不能这么说，你本事千金小姐，如今，却，”说着，那嬷嬷十分嫌弃地看着四周，“奴婢看着都心酸啊。”

    说完，又开始抹泪。

    “嬷嬷，你别哭，我真不觉得苦。”赵翠娘同样哭着说道，所有的苦都过去了，她现在儿女双全，相公对她也好，公公婆婆也没刁难，整个杨家村，谁人不说，能做这家的媳妇，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姐，你这是在挖奴婢的心啊！”

    然后，两人抱头痛哭。

    “既然早早地走散了，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娘就是你们家小姐。”虽然这个叫嬷嬷的哭得很真切，但杨春树的心里还是有怀疑的。

    “小姐的眉眼就是和老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还能认错，再说，刚才奴婢已经确认了，小姐的右肩上确实是有一块圆形胎记。”

    那嬷嬷激动地说道，赵翠娘连连点头，怎么可能会认错，她盼了这么多年的娘家人，终于出现了，不可能会认错的。

    “你们就是来看看我娘？还是说想把我娘接走？”杨春花笑着问道：“先说好了，我和哥哥都是杨家的子孙，是不可能跟着你们走的。”

    “恩，”杨春树用力地点头。

    杨家人听了这话，很是欣慰。

    赵翠娘也摇头，“嬷嬷，你们能来看我，我很高兴，可我已经嫁给我相公了，不可能离开的。”

    那嬷嬷一愣，随后笑着说道：“奴婢明白了，你放心，奴婢们就只是来看看你，”说到这里，从袖口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我们老爷的，赵家在府城也是有些产业的，这个你拿着，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就拿着这个，按照上面的图案找，就能找到家里的人，他们看到这牌子，一定会帮忙的。”

    赵翠娘激动地接过，呜呜地哭了起来。

    杨家人和杨春树都是一愣，随后就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他们真的就是来看看而已，看来是他们小人之心了。

    想到这里，杨大栓看着堂屋内的物品，想留他们吃午饭。

    不过，这一行人推辞了，很快就离开，这让杨家人更觉得是他们多心了。

    之后的两天，赵翠娘经常对着那块牌子掉眼泪，不过，不是伤心地哭，而是喜极而泣。

    这也让杨春花再一次认识到，娘家人对于她这个亲娘的重要性，把它说成执念都不过分。

    这天，赵翠娘正在河边洗衣服，因为前两日都对着牌子了，所以，堆积了不少，其他的女人都洗完离开，她依旧在继续。

    “小姐。”

    赵翠娘听到这样的叫声，回头，就看见那天令她感觉亲切无比的嬷嬷红着眼眶出现，“小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粗活，要是老爷看见，指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没事，我习惯了，”赵翠娘笑着说道：“嬷嬷，你怎么来了？”

    “小姐，老爷惦记着你，来看你了。”嬷嬷笑着说道。

    “真的！说我爹，他真的来看我了，”说完四处张望，一直跟着娘长大的赵翠娘，也曾经问过她爹是什么样的，她娘告诉她的那些事情太美好，也导致她一直对她亲爹就有一种深深的渴望。

    赵翠娘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她亲爹竟然真的来找她了，这样的惊喜，让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咋咋呼呼地叫道。

    “小姐，别着急，老爷身体不好，受不得颠簸，县城到这里的路不好，他说在县城等你，眼看着就要中秋了，他说，要是能见到他的亲闺女和外孙子，外孙女，就是死也瞑目了。”

    嬷嬷十分动情地说道。

    “什么，我爹身体不好，要不要紧？”赵翠娘听到这话，对于从未见过的亲爹，紧张得不行，似乎承受不住才得到又失去的打击。

    “小姐不用担心，老爷说了，见到小姐和表少爷，表小姐，他的病就好了。”嬷嬷笑着安抚道：“小姐，你赶紧带着表少爷和表小姐去见老爷吧。”

    “恩，”赵翠娘点头。

    “对了，我见姑爷家对奴婢心有成见，这事就不要告诉他们了，最好表小姐和表少爷也瞒着，等他们见到亲外公，肯定会万分惊喜的。”那嬷嬷笑呵呵地说道，给赵翠娘描绘出一幅亲人相认的感动场面。

    “恩，嬷嬷放心，我现在就回去。”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亲爹，激动的赵翠娘脑子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情。

    想到这个时候，小树和小花儿应该在学堂周围玩，赵翠娘送走那嬷嬷，就直接走了过去，甚至河边的衣服都忘记了。

    “娘，你怎么来了？”杨春花惊讶地问道。

    为了见亲爹，赵翠娘的脑子转得很快，将杨春花和杨春树拉到一边，“你们不是说，要我给你们爹也买些东西吗？我们现在就去吧。”

    “可是，娘，今天不当集啊。”杨春树开口说道。

    “小树，你是不是不愿意陪娘去？”

    见娘又准备点眼泪，没多想的杨春树立刻摇头。

    “小花儿呢？”

    杨春树或许看不出，可杨春花却看得很清楚，她娘在撒谎，“我陪娘去。”

    算了，既然那些人的目标是她和哥哥，估计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与其每天防着，最后让那些躲着的人使出什么激烈的手段，伤害到家里人，倒不如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也好给娘一个深刻的教训，打消她对娘家人的执念。

    “那走吧。”赵翠娘高兴地说道。

    杨春花也没拆穿她，更没有问她带银子了没有，甚至坐牛车的铜板都是她掏的，她的傻哥哥，竟然到这个时候都没有怀疑。

    县城对于他们兄妹两来说，已经很熟悉了，当母子三人走进去，看见笑容满面的嬷嬷时，杨春树皱眉，“娘，我们不是来给爹买东西的吗？”

    “小树，你外公来了，我们去看看好不好？”这个时候，赵翠娘倒是没有隐瞒。

    杨春树看着那嬷嬷，再看向赵翠娘，点头，“恩。”

    “小姐，表少爷，表小姐，跟我来。”说完，就带着三人，走过一条街，然后转进另一条幽静的街道，没走多远就停下，“老爷就在里面。”

    赵翠娘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额头上全是汗水，“走，我们进去。”

    这个时候，院子的大门打开，赵翠娘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牵着儿女的手，笑容满面地走了进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眼前一黑，直接就倒在地上。

    “娘。”杨春树开口叫道，回头，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你们要干什么！”

    声音带着恐惧，就算是他多活一辈子，也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愣着做什么，快点把表少爷和表小姐带走，要是被陈家的人发现，我们谁也走不了。”那笑得慈祥的嬷嬷，脸色一变，对着小厮和丫鬟说道。

    果然是这样的手段，低着头装着害怕的杨春花，眼里闪过一丝血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后屏住呼吸，就感觉到有人用手帕捂住她的口鼻，在看见哥哥倒下的时候，直接闭上眼睛，倒在身后人的怀里。

    赵翠娘醒来的时候，脑袋疼得厉害，用手摸了摸，果然鼓起了一个大包，抬头看着陌生的环境，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吓得整个人都恨不得晕过去。

    “小树，小花儿！”哭着大声地叫着儿女的名字，爬起身来，将这个院子找了个遍，哪里有儿女的半点踪迹。

    突然想到小花儿说她和小树是龙凤胎的事情，整个人都抖得厉害，打开院子的门，一路哭着叫着，只可惜，依旧没有儿女的回应。

    她被骗了，什么娘家人，明明就是冲着她儿女去的，现在怎么办？她把小树和小花儿都弄丢了。

    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赵翠娘想死的心都有了，一路找一路叫，一路哭，也不管旁人看疯子一样的表情，一直到看见巡街的捕快时，眼睛一亮，直接扑了过去。

    “我大姐夫呢，他在哪里？”

    这些捕快认识杨春花和杨春树，却认不得不经常出门的赵翠娘，“你这疯婆子，干什么，走开点。”

    “我儿子和女儿丢了，快点找我大姐夫，他是捕头，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赵翠娘此时的神情有些恍惚，说话都颠三倒四的，就是没说到重点。

    “捕头，你说韩大鹏？”

    “对，对，小树和小花儿还救过他的命，他不能不管的。”赵翠娘哭着叫道。

    两个捕快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带着她去找韩大鹏。

    等韩大鹏看见眼前的赵翠娘时，差点就认不出来，可当听到她不断地重复着，“我把小树和小花儿弄丢了。”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赵翠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可惜，此时的赵翠娘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就是韩大鹏一巴掌拍过去，她还是重复着那句话。

    无法，韩大鹏只能询问那两个捕快，只是，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韩大鹏想了一下，带着赵翠娘就往杨家村赶，临走前让捕快告诉城里和守城的兄弟，若是看见杨春花和杨春花，一定要将他们看住。

    但他心里清楚，若是赵翠娘说的是真的，那么，两个孩子此时恐怕早就出了城，如今，只是希望他回到杨家村的时候，两孩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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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兄妹挨饿

﻿    对于赵翠娘洗衣服许久都没回来，杨家人也没有多想，自从她娘家的下人出现后，整个人都有些不正常，更何况只是洗衣服的时间久一点而已。

    等到中午家里的孩子回来后，发现少了两个，“小树和小花儿呢？”

    “他们和大伯娘去县城了啊。”几个孩子疑惑地看着杨铁柱，这事大伯不知道吗？

    杨铁柱皱眉，发觉有些不对劲，“什么时候走的？”

    “已经好久了。”

    “娘，我去河边看看。”说完，杨铁柱就跑了出去，就算是再着急去县城，也应该先把衣服拿回来的，他们家从来也没有不让媳妇去县城的家规。

    杨家人也觉得这事不太对，“老头子？”

    “没事，”杨大栓皱着眉头，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杨家到河边的距离并不远，很快，杨铁柱就来到河边，看着洗到一半熟悉的衣服，整个人有些发傻，他甚至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害怕他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铁柱！”韩大鹏带着赵翠娘赶到杨家村，就看见杨铁柱木桩子似的站在那里，更觉得不好，上前拍了他一下，“小树和小花儿在不在？”

    杨铁柱摇头，看着大姐夫旁边只有赵翠娘一人，脖子伸向他们后面。

    这时，赵翠娘嘀咕了一路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杨铁柱本来就很惶惶不安的心像是一下子就跌进了并库里，冷得刺骨。

    一把紧紧地抓着赵翠娘的双手，“翠娘，小树和小花儿呢？”两眼都有些发红。

    “我把小树和小花儿弄丢了！”赵翠娘依旧重复着这句话。

    韩大鹏阴沉着脸，“这么说，小树和小花儿确实是不在村子里了？”

    杨铁柱抹了一把脸，点头，“几个孩子说，她带着小树和小花儿去了县城。”

    韩大鹏眉头皱得死紧，看着神志不清的赵翠娘，“你快去请大夫，只有她清醒了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至于找两个孩子，出了县城，上哪里去找，东南西北，他们是一个方向都没有。

    “恩，”

    不久之后，杨春梅几个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春林弟弟，他们说小花妹妹和小树弟弟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杨春梅其实是知道的，他们能出去玩的时候，大人们就经常告诫他们，不要一个人乱跑，小心碰到人贩子，到时候被带走，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只是，她接受不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小花妹妹和小树弟弟这个事实。

    杨春林红着眼吸了吸鼻子，坐在门槛上，什么话也没说，几个小的低声地哭着，最初听到这个，他们哭得很大声，闹着要找哥哥姐姐，被大人们难看的表情吓住了。

    杨铁柱房间内，杨家的大人全都挤在那里，等着李大夫把脉的结果。

    “她现在神志不清，需要安静的环境慢慢地调养，”听着赵翠娘嘴里念叨着的话，李大夫心里叹气。

    “李大夫，能不能想办法，我们想问她一些事情，”韩大鹏急忙问道。

    李大夫摇头，“再刺激下去，她会疯得更厉害，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凝神静心的药我也不能开。”

    听到这话，众人看着赵翠娘的肚子，又想着她弄丢的两个孩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恨不得揍死她的同时，现在又不得不顾忌她的身体。

    再说，现在揍她有什么用，她什么都不知道。

    “宝珠，好好看着你大嫂。”杨大栓对杨宝珠说道。

    “放心吧，爹。”看着躺在床上，脸上发直，嘴里只知道重复一句话，连他们都已经不认识的大嫂，杨宝珠恨她的同时，又觉得她极其可怜。

    李大夫并没有多待，韩大鹏坐着冷静地仔细地想了一会，问道，“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弟妹并不是喜欢出门的人，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瞒着你们带着两个孩子去县城？”

    韩大鹏的问题并不难回答。

    “肯定是大嫂的娘家人搞得鬼，那天我就觉得他们对小树和小花儿的态度有些奇怪。”王氏肯定地说道。

    “娘家人？”

    杨铁柱连忙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越说也越觉得可能，脸色也越来越绝望，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我怎么就那么笨，他们说只是来看看，我就相信了。”

    听到这些，韩大鹏深吸一口气，对方有备而来，杨家这些人老实汉子又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要是老五在的话，心里都会有怀疑的。

    或许，他们就是挑好了老五不在这个时间，“那个牌子呢？”

    虽然韩大鹏有许多都拿不准，但当了这么多年捕快，他直觉还是很灵敏的，或许唯一的线索就在那牌子上面。

    “牌子在翠娘那里，对，还有牌子，我现在就去找。”杨铁柱站起身来，冲进他的房间，多年的夫妻，对于赵翠娘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他还是知道的。

    很快，他就拿着这个牌子，递到韩大鹏面前，“大姐夫，凭着这个，能不能找到小树和小花儿？”

    韩大鹏拿过来，看了半天也没看什么来，“铁柱，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去找的，”他看不出来，还有陈大人。

    至于结果，他真的不敢保证。

    “爹，娘，我就先回县城了。”韩大鹏说完，见两人点头，转身就走。

    杨家的堂屋内，站着的杨铁柱整个人都撑不住，跌坐在地上，想着被带走的儿子和女儿，或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不会每天都甜甜地叫他爹了，这个结果，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儿女，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受虐待，吃饭了没有？

    “造孽啊！”范氏握着拳头捶着自己的腿，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整个杨家都没有了往日的欢笑，就是李氏和周氏，都难受得伤心地哭了，虽说平日里她们不觉得那两个孩子有多讨喜，可这一下子不见了，才觉得这两个侄儿侄女也挺好的，怎么就会遇上这样的事情呢？

    这天中午，韩大鹏午饭都没吃，回到县城就急匆匆地去找陈大人，甚至没有顾忌午休时间，直接去了他的家里。

    陈公伯也没生气，他清楚，如果不是急事，下属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找他的。

    等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陈公伯把眉头皱了起来，“把牌子给我看？”

    韩大鹏恭敬地递了过去，眼里带着希望。

    陈公伯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荆州赵氏。”

    “大人，那两个孩子？”韩大鹏听到这四个字，心里惊了一下，一般能这么说的人，都不是他们这些小门小户能惹得起的。

    “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世家，竟然敢在陈家的地盘兴风作浪，”陈公伯一改往日的稳压形象，身上的气势让韩大鹏的心都跟着一抖，“只不过，抓你们家龙凤胎做什么？”

    “大人，荆州苏氏势力可不小，而赵氏正是依附于苏氏而生存，据说，未来继承人已是而立之年，膝下有十二位小姐，却没有意味少爷。”老师爷在一边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陈公伯见老师爷点头，眼里有着厌恶，“难怪荆州苏氏一代不如一代，这样没有影的事情也愿意做。”

    “求子心切而已。”老师爷倒是能够理解，那苏氏未来的当家人手段可不一般，就是他们家主都曾经夸赞过，这样出色的人必然有些自傲甚至是自负，又怎么能够容忍膝下无子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从他后院里的女人数量还有十二位小姐就能看得出来。

    韩大鹏听得一头雾水，可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烈，求子，带走小树和小花儿做什么？

    “龙凤胎，是带着上天的祝福出生的，那么他们的血液也是带着福气的，有传闻说，只要每日男人饮下龙凤胎中男孩的一碗鲜血，女人喝下女孩的一碗鲜血，持续四十九日，便可生下儿子。”

    听到这话，韩大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们才四岁，会死人的。”

    说完这话，直接跪在陈公伯面前，“大人，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们。”

    “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陈公伯承诺道：“师爷，把人都派出去，一定要赶在他们离开交州之前找到，我会给家主送信过去，请求他帮忙。”

    老师爷点头。

    “多谢大人。”韩大鹏感激地说道。

    而此时，两辆马车正在官道上慢悠悠地走着，前面四个侍卫骑马开路，驾车的均是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后面的马车里，四个丫鬟笔直地坐着，没人身边都放着一把宝剑。

    前面的马车内，一名二十来岁的美貌夫人，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睡在厚厚垫子上的两个孩子，安静地坐着。

    杨春树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体的晃动，再看到全然陌生的四周，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也把被迷昏前的事情想了起来。

    “妹妹！”看着睡在身边的杨春花，赶紧叫道，用两手去推。

    杨春花揉了揉眼睛，软软地叫道：“哥哥。”然后，看清四周，“我们这是在哪里？”

    “表少爷，表小姐，你们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兄妹两个同事回头，并没有看见中年嬷嬷的脸，而是一位美丽的夫人。

    “那就把这个带上吧，”

    两兄妹看着她手里的东西，齐齐地摇头。

    “哥哥不带的话，我就打妹妹，妹妹不带的话，受苦的就是哥哥。”夫人说话的声音很是温柔，杨春树却觉得浑身一阵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你们想试试吗？”

    杨春花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幽光，摇头，可怜兮兮地说道：“我不要哥哥受苦，我带。”

    “这才乖。”夫人摸了摸杨春花的脑袋，然后，杨春树就眼睁睁地看着可爱的妹妹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绝对认不出来。

    他害怕得很，但想着妹妹，努力抑制着身体，不让它抖得那么厉害，任由那位夫人把他也变成了其他的模样，心里却是乱成一团。

    他再傻，也知道，这么厉害的人，肯定不是普通的人贩子，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带走他和妹妹，肯定是有大阴谋的。

    “嬷嬷，饿了。”就在这个时候，杨春花开口说道。

    “乖孩子，要叫娘，叫了就有吃的。”夫人笑容满面地说道。

    杨春花乖巧地点头，“娘，我饿了。”

    夫人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点心，递到两人面前，“吃吧。”

    杨春花拿了一块，先给了有些傻眼的哥哥，然后再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在对面夫人温柔的注目下，直接就把点心吐在毯子上。

    “呸，呸，怎么这么难吃，哥哥，你也别吃了，太难吃了，喂猪的吧。”

    杨春树立刻把点心扔了，“妹妹，你没事吧？”

    “没事，”杨春花站起身来，看着一脸错愕的夫人，“既然你刚才叫我和哥哥是表小姐和表少爷，那么，你们家少爷和小姐现在饿了，要吃肉，你，立刻去想办法。”

    杨春树跟着站起来，完全不知道他家妹妹这是在闹哪一出，但不妨碍他配合着对方的行动。

    对面的夫人，温柔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愤怒，这个贱丫头，刚刚吐点心，把口水都吐到她脸上了。

    “刚刚我就告诉过你们，不乖的人，可是要受惩罚的。”

    说完这话，扬手就要打杨春花。

    杨春树连忙挡在妹妹身前。

    “你就是个卑贱的下人而已，在我面前装什么大蒜，有本事你就打，只要你敢碰我和哥哥一根手指头，我和哥哥就再也不吃东西，信不信，你带到你家主人面前的，是被饿死的我们。”杨春花有恃无恐地说道。

    “哼，那又如何，你觉得我会怕吗？”说完，那夫人一个巴掌还真打了下来，杨春树的脑袋一歪，不过，两手依旧死死地护着后面的妹妹。

    “你会后悔的。”杨春花抬头，目光直视那位夫人。

    说完这话，也没有再继续挑衅，而是拉着她哥哥，在一边安静地坐着。

    因为杨春花也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目的，所以，并没有反对他们改变容貌的举动，再有，她心里也明白，这些人的目的是将他们带到他们的主人面前，这件事情是他们的底线，暂时她没打算去踩。

    不过，刚才她那么做，是想从对方的行为来试探出他们的价值，毕竟这么慢悠悠的马车，谁知道要走多久，能舒服点，他们为什么要吃苦。

    至于哥哥那一巴掌，她一定会加倍偿还，剩下的就是等，至于结果，她是很有信心的，他们的东风总会压倒西风的。

    沉默一直在蔓延，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天黑，杨春树兄妹两个都没有再开口，甚至对于停下来吃东西，他们也只是换了个姿势，什么都没理会。

    “雪娘，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中年汉子其中的一人担忧地问道。

    “放心，小孩子而已，等饿狠了，自然会求饶的。”那位夫人，也就是雪娘笑得一脸自信。

    中年汉子点头，“那倒也是。”

    其他人也觉得雪娘说得有道理，再有，这里面雪娘的地位最高，见她这么有把握，也就不再管了，吃过晚饭，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杨春花和杨春树躺在床上，两顿没吃，肯定是很饿的，杨春树是不想向坏人低头，而杨春花则是想要压过这一群人。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要了早饭，看着兄妹两，笑着问道：“你们要不要吃？”

    两人想也没想就将脑袋转向另一边。

    雪娘皱眉。

    中午的时候，这些人就在路上吃干粮，饿得已经两眼发晕的兄妹俩，互相靠着，继续坚持。

    “雪娘，我看这两个孩子倔得很，他们要是有个好歹，我们。”中年汉子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其他人脸色都很是不好。

    雪娘的笑容有些勉强，“在等等，晚上到县城投宿的时候，叫一桌好的，我就不信，他们能忍住。”

    “希望吧。”这一次，他们却没有之前那么有信心，就是雪娘心里也没底，谁家四岁的孩子一天不吃饭，会不哭不闹。

    晚上，订了房间以后，雪娘还真叫了一桌好菜，摆在房间里，硬是把两个孩子放在桌前，一行人这才拿起筷子吃饭。

    兄妹两个人此时已经饿得口水都没有吞的了，只是，杨春树前世就已经挨过饿，能忍住，而杨春花的意志力，那基本上就是可以和超人想媲美。

    “你们不吃，这肉可香了？”一个侍卫夹着一块肉，在两人面前晃。

    “幼稚，”杨春花虚弱地笑着，“你们心里这是怕了吧？”

    一行人脸色都变了，雪娘夹着一块肉，直接往杨春树嘴里塞，只可惜，对方紧咬着牙关就是不松口。

    “没有用的，雪娘是吧？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杨春花语气很是欢快地说完，扫过一行人，“你们真以为我和哥哥是普通的小孩子，若是这样，你们找我们做什么，别忘了，我们是龙凤胎。”

    一行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早就该想到了，若是普通的孩子，老爷还会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们一定平安将这两个孩子带到他面前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雪娘脸色十分难看地说道，“别想着我们会放你们回家，这是不可能的。”

    “我没有你那么蠢。”杨春花的神色丝毫没有掩饰她心里的鄙视，“有你们这么多人陪着我们兄妹两，好像也值了，对不对，哥哥？”

    “对，你们这些坏人，就是该死。”杨春树用力地说道。

    “你到底想要如何？”刚才那肉引诱他们的那个侍卫看着两人，“要如何你们才能好好地吃饭？”

    “先打她十个巴掌再说其他的。”杨春花的手指着雪娘。

    雪娘一愣，而那侍卫半点都没有犹豫，动作很快，啪啪地是个巴掌，雪娘那张美丽的脸蛋立刻就变成了猪头，可见一点力气也没省。

    “你，”别说雪娘错愕，就是驾车的两个中年汉子，都愣住了，能得到老爷指派这么重要的任务，他们三个在府里的地位可是不低的。

    不过，再看到其他三个侍卫和四个婢女一点都不意外的表情，他们就明白，这八个人是同样得了老爷的吩咐，估计是明面上以雪娘为首，但凡是以任务为重。

    “表少爷，表小姐，这样满意吗？”打人的侍卫笑着问道。

    杨春花点头，“勉勉强强吧。”心里却是更加的警惕了。

    “那表小姐和表少爷还有何吩咐？”

    “你们既然叫我们小姐和少爷，我们就应该享受应有的待遇，明日早晨起来，我要看见我和哥哥符合身份的衣服配饰。”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看着那四个婢女。

    “是，表小姐。”

    “重新叫一桌菜，我们可不吃你们的口水。”

    听到她这么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有，”心又跟着提了上来，“我和哥哥饿了四顿，十天内，这位雪娘子，除了喝水，什么东西也不准给她吃。”

    “是，表小姐。”

    果然是龙凤胎吗？就是他们府里的小姐少爷也没有这么厉害的。

    不一会，新的一桌菜上来，其他的人都在一边恭敬地站着，“哥哥，现在不能吃油腻的，我们先喝点汤，明天再吃好吃的。”

    “恩，”杨春花点头。

    兄妹两慢慢地喝着美味的汤，满桌子的菜他们看都没有看过一眼，直到肚子不那么饿的时候，才放下碗，“两个时辰后，我们要再喝汤，你们准备着。”

    “是，表小姐。”站在她身后的婢女恭敬地说道。

    就这样，兄妹两的待遇一下子就提高到这些人力所能及的地步，而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两个孩子虽然比普通孩子厉害，到底是乡下的土包子，这不，瞧瞧他们的装扮，比那些满身铜臭的商人家少爷千金都还不如，还要俗气。

    像是从没见过好东西一般。

    而现在的杨春树和杨春花，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哥哥因为是男娃，头上只戴了一根玉簪子，不过，脖子上，手上，腰间都挂了不少的东西。

    至于杨春花，小小的脑袋上插满了头饰，脖子，手上，腰上也不例外。

    原本杨春树还有些别扭，“哥哥，花坏人的钱你不觉得心情很好吗？再有，等到我们逃跑的时候，这些东西可以换钱的。”

    杨春树一下子就被说服了，甚至比杨春花更过分地搜刮。

    随行的人脸色越来越黑，老爷给他们的公费就快要见底了，不过，想到马上就要到荆州的地界，他们也就选择忍了。

    当杨春花看着路边荆州的大石碑，眼眸闪了闪，北汉王朝啊，在地域划分上跟东汉差不多嘛，再加上二叔公所说的寒门出头艰难。

    看来她回去之后，要好好想想以后的路。

    不过，若是跟东汉差不多，那《三字经》，《千字文》，还有《百家姓》怎么又存在这个社会，杨春花将疑惑压在心底，回去再慢慢地查证。

    到了荆州，才走半天，婢女就将附在他们脸上改变容貌的东西取下，“表少爷，表小姐，还有五日就到家了。”

    “恩，”杨春花点头。

    这还得有五天，算一算，他们已经走了二十多天了，回去估计也要这么久，再加上处理这些事情，至少也要三五天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小叔成亲。

    黑山县，陈公伯的脸色有些发黑，“算算日子，他们应该已经出了交州地界了，我们出动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找不到？”

    老师爷也跟着皱眉，“没道理啊，就算他们改变了容貌，那两个孩子机灵得很，怎么可能一点异常都没有留下。”

    这话说完，两人都愣住了，想到一种可能，不过，立刻又否认了。

    但到底是在陈公伯心里留下了影，给陈氏家主去信的时候，提了一句。

    后面的五天，吃喝上兄妹两人依旧如往常一样，但其他的时间，一行人都在加快马鞭地赶路，等到马车速度慢下来时。

    杨春花看见她身边的婢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就到了吗？掀开马车帘子，就看见比黑山县厚重高大了不止两倍的城墙，那两排守城的官兵一个个站得笔直，也跟黑山县的守城大叔们的懒散混日子完全不一样。

    江陵吗？看着可在石壁上的两个雄浑的大字，目光闪了闪。

    “表小姐，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婢女一下子就将马车帘子放下，进了城后，更是没让他们再看外面的情况，等到马车再次停下后，“表小姐，表少爷，请下车。”

    兄妹两下了马车，才发现已经置身于庭院之中，十米远处，坐着好些人，均是锦衣华服，打扮的光鲜亮丽，以中间一对五十来岁的男女为尊。

    赵家众人，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他们赵家，每个一代基本上就会有双胎出生，倒是对他们满身珠宝首饰的打扮，很是鄙夷。

    “来，小树，小花儿，到外公这里来。”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冲他们招手。

    杨春树仔细看着这个自称是他外公的人，竟然从眉宇间能找到几分娘的银子，难道这人真的是他亲外公？

    杨春花也在上下打量对面的人，啧啧，笑得虽然很慈祥，可眼里的冷漠和算计太明显，这样的人，能守住家业就不错了，竟然还敢算计到她头上来。

    看着两兄妹一动不动，赵正德也不生气，“一路上累了吧，外公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吃了以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外公带你们出去玩。”

    “真的吗？”杨春花笑眯眯地问道。

    赵正德点头。

    “自然，只要你们乖乖的，外公不会亏待你们的。”

    杨春花和杨春树都听得出重点，那就是“乖乖的”三个字。

    “恩，我听话。”杨春花乖巧地点头，“听这奴婢说，城里的烟花特别好看，你能不能给我买点，晚上我想要自己点着玩，自己看。”

    赵正德点头，“这没有问题。”

    路上发生的事情虽然侍卫已经提前来禀报，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相反，对于雪娘很是不满，无论他喜不喜欢，怎么利用，面前的人都是他的外孙子，外孙女，一个下人，竟然敢动手，简直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谢谢你。”

    这三个字，杨春花说得非常真心。

    无论赵家其他人怎么想，这顿接风宴，在赵正德的主持下，非常的和谐。

    等把两个孩子送到院子后，赵正德叫下人看好后，就笑眯眯地离开，苏少主已经承诺过他，只要将两个孩子送到对方面前，就会举荐他的两个儿子去京城但官，并且官位不低于四品。

    原本之前他没怎么抱希望的，结果，夫人提醒了他一句，数年前赶出家门的女人，那时候可是怀有身孕的，怀着万分之一的可能，去查探，没想到老天爷竟然会这么帮他。

    烟花很快就送到，看着面前摆放的不少，这个外公对她还真好。

    “表少爷，表小姐，现在就可以放了。”下人将火折子掏出来，杨春花一把抢了过来，“不用，我们自己会点，你们出去。”

    “表小姐，屋里不可以放的。”

    “我知道，用你提醒啊，你们快些出去，我一会才准备放的。”说完，就把他们往外面撵。

    几个婢女对视，然后行礼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杨春花上前，把门关上，“哥哥，过来。”

    于是，两人开始拆烟花，“妹妹，这样真的行吗？”

    “不知道，反正书上有说的，应该不会骗人吧。”杨春花的动作很是迅速，筛选火药，去除里面多余的东西，搓引线，包好。

    “妹妹，你说，他真的是我们的亲外公吗？”

    “应该是吧，我瞧着娘再胖点，就更加像他了。”杨春花埋头说道。

    “恩，”杨春树点头，“那他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们，那样对娘？也不知道爹娘现在怎么样了？”

    “不会有事的，既然他等不及，明天就准备利用我们，最多后天，我们就能往家里赶，”杨春花说到这里，抬头看着对方，“哥哥，我准备用着东西，将府里的坏人都炸死，你同意吗？”

    “啊！”杨春树惊讶地看着妹妹，“你认真的。”

    用力地点头，“他们都是坏人。”

    “可是，妹妹，这些可都是娘的亲人，跟我们也有着血缘关系，就算他们是坏人，我们最多就是不跟他们来往，不理他们，”杨春树想了想说道：“要是真的炸死了他们，也算是谋杀长辈，会遭天谴的吧？”

    “会吗？”杨春花可不相信。

    “会的。”这次换杨春树用力地点头了，对于这东西的威力，他心里还是怀疑的，但万一要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妹妹，我们想办法逃回去就行了，不要杀人，我听人说，杀了人的，死后厚实要下地狱的。”

    听着哥哥这么认真地说，杨春花心里很想翻白眼，“可是，哥哥，那些都是坏人，不杀了他们，他们会继续害人的。”

    杨春树纠结了一会，“妹妹，还是不要杀人的好，坏人自己会遭到报应的，我不想你以后下地狱。”他觉得他能够重活一世，就是因为他上辈子没有干过一件坏事。

    越想就越觉得有道理，“妹妹，听我的。”

    杨春花眨了眨眼，有些不甘心地撇嘴。

    “听话，妹妹。”杨春树摸着她的脑袋，说道。

    “恩，”最终，杨春花还是点头同意，她倒是不担心回去之后，那些人再找麻烦，陈氏这条大船也不是白靠的。

    若是他们再揪着不放，她就给陈氏放个大招，世家之间，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朋友，在他们眼里，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这个道理，古今通用。

    “妹妹，答应我，以后也不要想着杀人。”杨春树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着刚刚妹妹说把坏人全部炸死时稀松平常的样子，他再次告诫道。

    “恩，我答应你。”

    好吧，就算是敌人，她也不杀，她折磨对方，让对方生不如死，或者借刀杀人总可以吧，当然，这是杨春花心里的想法，她是不会对着傻哥哥说这些的。

    她的哥哥这样就很好，其他的事情交给她来做吧。

    看着熟练差不多了，兄妹两个将东西藏在床底下，然后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收拾成一个包裹，放在床上，“妹妹，不放烟花，他们会怀疑的吧？”

    “要放的，哥哥，不过，等我们先睡一觉再放。”杨春花笑着说道。

    杨春树点头，兄妹两人爬上床，开始睡觉。

    这一觉，因为惦记着事，睡得不怎么踏实，觉得时间差不多以后，两人爬了起来，打开房门，惊醒了守在外面的两个丫鬟。

    “表少爷，表小姐，有何吩咐？”婢女一脸困倦地问道，眼皮似乎都睁不开。

    看看这些下人，就知道赵家混得不怎么样，杨春花灿烂地一下，“你们把烟花给我搬出去，我现在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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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兄妹逃出

﻿    听到杨春花的话，原本睡意朦胧的两个婢女一下子就清醒了，“表小姐，你是说现在？”

    “对啊。”杨春花点头，“我现在就想放烟花，你们快点给我搬。”

    “表小姐，此时夜已深，大家都在睡觉，现在放会吵到其他人的，不如明晚再放？”其中一个婢女开口说道。

    杨春花看着两人，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转身开始搬烟花。

    虽然刚才杨春树劝着妹妹，不想她杀人，但这个时候放烟花，打扰坏人睡觉，他不但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反而带着几分兴奋和痛快帮自家妹妹搬烟花。

    “表少爷，表小姐。”两个婢女有些着急地看着两个小主子，不是说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吗？怎么感觉比家里的少爷，小姐还要难缠。

    怕吵醒府里的主子，两个婢女想上前阻止。

    “你们只要碰到我，我就往地上滚，说你们打我，”杨春花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很是纯真无邪。

    听到这话，两个婢女不敢动了，雪娘的下场可是她们下午才听到的，要知道，以前雪娘在夫人跟前算是得宠的，如今人说没就没，更何况是她们。

    再说老爷临走前特意吩咐了她们，只要两位主子没想着逃跑，其他的都顺着他们。

    想到这里，两个婢女笑着说道：“表小姐误会了，这些粗活，交给奴婢们来做就好，你和表少爷就等着放烟花吧。”

    “恩，”杨春花点头，拉着她哥哥的手，就在外面的小院子里等着，等到两个婢女将所有的烟花都搬出来后。

    “火折子给我。”对着她们伸出小手。

    两个婢女担心他们不会用，小心地吹开，这才将另一头递了过去。

    杨春花拿在手里，歪着脑袋问着杨春树，“哥哥，你放过烟花吗？”

    “没有，”杨春树摇头，这都是有钱人家才能买得起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会那么浪费。

    “那哥哥，你先放，你放了之后，我再放，反正这里还有这么多。”

    说着杨春花把火折子递了过去。

    杨春树点头，没有放过烟花，不代表他没有见过，虽然是在距离非常远的地方观看，但那在夜空中瞬间炸开的美丽，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用力地呡了呡嘴，接过火折子，“妹妹，你先离远点。”

    “哦，”看着自家哥哥一副认真做大事的表情，杨春花怎么都觉得可爱得紧，乖巧地回应了一声，倒着退步走开。

    杨春树回头，见妹妹已经到达安全距离，放心地将手里的火折子靠近，等到引线一被点燃，就撒开两只脚丫子，快速地跑到妹妹身边。

    “咻！”的一声后，紧接着是“砰”的巨响，两兄妹抬头，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脸上都带着欢喜的笑容，完全没有去想这样的巨响会吓醒多少在睡梦中的人。

    “砰砰砰”的声音不断传来，距离最近的赵家，牲畜都被吓得不断叫唤，更何况是人。

    小孩子的哭闹，大人们嘴里的抱怨，下人打着哈欠低着头被主子训斥，撒气。

    而赵府的主子，赵正德听着外面连续不断的声响，还有耳边传来夫人不停指责唠叨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这不也是为了两个儿子的前程吗？就一晚上，你也忍不了吗？”

    这话让身边的女人直接闭嘴，想到那两个小畜生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事情，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哼，能生出龙凤胎又如何，还不是要为她儿子的前程铺路。

    不过，每次只要一想到，她曾经最信任的婢女竟然背着她爬上相公的床，最后相公竟然没有将其处死，而只是赶出去，她心里就膈应得慌。

    特别是今天看见那两个贱种，那种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抓奸那时亲眼所见的恶心，如果不是那两个贱种，留着还有用，她定然会亲手掐死他们，来解她心头之恨。

    声音很快就停了，“睡吧。”

    赵正德看了一眼面容扭曲的夫人，说了这两个字，转身就睡觉，把背留给对方，这个女人，要不是看在两个儿子的份上，他早就休了她，嫉妒成性，没有一点贤良淑德。

    赵夫人咬牙切齿地等着对方，多讽刺，外人包括她的儿孙都认为他们夫妇两个情深似海，谁又能想到，这些都只是做给别人看的，这个男人就是个无情无义的伪君子。

    耳边打呼的声音传来，赵夫人真的很想踢这男人一脚，可她也只能想而已，她能将许多狠辣的手段用在其他女人身上，却半点也不敢反抗这个男人。

    因为她明白，如今的她能在后院说一不二，在外面得到其他女人的羡慕嫉妒，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在后面支持。

    有些郁闷地倒下，闭上眼睛睡觉。

    只是，在迷迷糊糊正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砰砰”的声音再次响起，吓得赵夫人的心跟着怦怦直跳，气得她都想要高声尖叫。

    睡得正香被打扰的赵正德心里也是生气的，不过，他能忍，坐起身来，很快就明白那两个孩子的意思，最初他就在想，闹腾了一路的他们，怎么来到这里就变乖了。

    原来目的在这里，要烟花的时候，恐怕就想到了这个幼稚的，折腾人的法子。

    算了，就这么一晚上而已，想到明天的事情，坐起身。

    “去哪里？”赵夫人眼睛一亮，会不会是去教训那两个贱种？

    “今天晚上是别想睡了，后面那两个孩子肯定还会闹腾的。”赵正德打着哈欠，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叫下人进来倒茶。

    赵夫人无法，靠在枕头上干坐，听到相公的话，明白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而此时，赵府的其他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送过去的烟花数量有多少，能放多久，他们心里都是有数的，他们想法跟赵正德一样，与其再次睡着被打扰，还不如不睡。

    于是，赵府的人，一个个大晚上不睡觉，喝着茶，睁着眼睛，等着下一波烟花的轰炸。

    至于这条街上和邻近的宅院所住的人产生的抱怨，明天天亮再说吧。

    然而，事情真如他们想象的那般吗？

    此时，杨春树和杨春花的院子内，两个早已经没有睡意的婢女，傻眼地看着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两个孩子，再想着院子里还有好些没放的烟花。

    她们此时最想做的是，拿着屋里的蜡烛，去将院子里的烟花全部点了，把这两个熊孩子也吵醒，只可惜，她们是下人，最多就是想想而已。

    赵家的人一直等着，直到天都快亮了，笃定要放的烟花依旧没有出现，“老爷，再睡会吧，今天要去苏府，精神不好可不行。”

    听到夫人这么说，已经撑到极限的赵正德爬上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赵夫人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对一边的下人说，“让他们今天都不必来请安了，多睡会吧。”

    “是，夫人。”

    很快，赵府的其他主子得到老夫人的指示，一个个爬上床，开始呼呼大睡。

    杨春花和杨春树在天一亮，就醒了过来，没办法，家里无论是农忙还是农闲，都是早睡早起，就是最喜欢偷懒的二婶，也是要早起的，最多就是抽时间在回屋躺会，所以，他们也就跟着养成了习惯。

    高床软枕和他们家土屋里有些年份的床也没什么差别，睡觉是一样的香甜，走出房间，看着两个婢女坐在地上，靠着墙，歪着脖子睡觉。

    “哥哥，当下人真可怜。”看着两个婢女，杨春花一脸的同情。

    杨春树点头，很是赞同她这话，“恩。”

    “哥哥，我们去放烟花吧，我记得昨晚还留了不少。”同情也就是一下而已，这不，杨春花立刻兴致勃勃地向自家哥哥建议。

    “恩。”杨春树再次点头。

    然后，“砰砰砰！”的声音接连不断，这次，兄妹两人都已经有了经验，拿着火折子，将剩下的烟花一下子点燃。

    接着，就热闹了。

    “啊，啊。”两个婢女吓醒。

    杨家所有人都睁着一双红眼睛，眼里冒着火，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小伙子直接尖叫出声，而其他主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正德气过之后，心里隐隐有些可惜，若这两个孩子是他的孙子孙女，这么小小的年纪，就能闹腾得府里整夜都不安宁，若是用心培养，前途一定不可见谅，只可惜，这两个孩子都不姓赵，所以，也别怪他狠心了。

    “表少爷，表小姐，你们干什么！”

    两个婢女跑出来，脸上都带着火气。

    杨春花和杨春树同时回头，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们，前者笑着说道：“身为下人，你们这样可不行，主子都起来，还不快点去打水，伺候我们洗漱。”

    两个婢女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两个小孩，最后，无言地转身，出门。

    没一会，就端着洗脸水进来。

    “不用你们，我们自己会洗。”杨春花笑着说道：“对吧，哥哥？”

    “恩，妹妹真能干。”说着这话的时候，杨春树正在给自家妹妹拧面巾，觉得差不多的时候，递了过去，“妹妹，脖子和耳后也要洗的。”

    “知道。”杨春花点头，之前他们兄妹俩洗脸，都是杨铁柱帮忙的，即使他们多次表示他们自己能洗，他爹依旧笑呵呵地夸他们，然后给继续给他们洗脸。

    想到亲爹，两人的笑容都收了起来，沉默洗完脸，吃完早饭，然后拿起他们准备的两个包裹，被带到赵正德面前。

    “这里面是什么？”赵正德笑着问道。

    “是我们一路上买的东西。”

    “放在屋里就好，拿着不觉得沉吗？”

    “要是被偷了这么办？我们还是自己拿着好。”杨春花拒绝对方的好意。

    赵正德想着两个孩子的出生，可能之前就没有见过这么多好东西，稀罕也很正常，算了，带着就带着吧，上下打量穿着一新的两个孩子，很是满意。

    “走吧，今天外公带你们出去玩，不过，你们要乖乖听话，不要再像昨晚那样胡闹了，知道吗？”赵正德看着两个孩子点头，笑得更加的慈爱。

    他们依旧是在赵府上的马车，坐在马车里的时候，赵正德也没让他们看外面，“听话，别乱看，不然外公会不高兴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唬人。

    两个孩子再次点头。

    走了将近两刻的时间，马车停下，“外公先下去，让你们下来，你们再下来，听话。”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其眼里，表情也凶得很。

    杨春树和杨春花点头。

    到了这个时候，杨春树心里是很害怕的，侧头，就看见妹妹对他调皮地眨眼，又跟着笑了，虽然这笑容很僵硬。

    没一会，马车帘子再次掀开，露出赵正德兴奋激动的脸，“你们快下来吧。”

    “哦，”兄妹两个拿着他们各自的包裹，跳下马车，看着四周的环境，比赵府的富丽堂皇要高雅许多。

    跟着赵正德和两个下人模样的男人走进厅堂，地方很宽，很大，布置得非常大气，庄重，也正是因为如此，色彩就带着几分压抑，少了些鲜亮。

    厅堂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杨春花和杨春树抬头看去。

    “啊。”

    熟悉的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相貌，让没有准备的杨春树直接叫了出来，听到哥哥的声音，杨春花直接露出和他一样惊讶的表情。

    上面的男人将两个孩子的表情收入眼里，微微皱眉。

    赵正德立刻瞪向他们，“你们给我乖点。”

    “哦，”两人同时低下头。

    “无事，”男人看了一眼赵正德，面无表情地说道：“人已经送到，我答应你的事情自会办到，你可以走了。”

    赵正德笑呵呵地行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把他们待下去。”男人挥手。

    “等等，”杨春花开口问道：“你要我们做什么？”

    男人没有看她，只是给一边的下人甩了个不满的眼神，刚才领着他们来的其中一个男人上前，一手拉着杨春树，另一手去拉杨春花。

    杨春花个子小，快速地躲过，然后，从包裹里拿出早上顺走的烛台，把尖利的一端对着男人的手心，用力地扎了下去。

    看着冲对方的手背冒出的烛台，杨春花非常满意。

    “啊！”突然传来的剧痛，让没有丝毫准备的男人痛呼出声，只可惜，杨春花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利落地抽出，然后蹲下身子，直接扎进了男人的脚背。

    男人痛得想都没想，就用脚去踢杨春花，这一次，她能躲，但是没有躲，眼看着那只带着烛台的脚，就要碰到她脑袋的时候，一直稳坐的男主人动了。

    他动的同时，杨春花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男主人，苏良昀狭长的凤眼酝酿着风暴，脖子处传来的冰凉让他整个人的杀气不断地往外冒。

    “相公！”一直没说话的温柔女子，脸色大变，站起身来。

    “别动哦，”软软的，稚嫩的声音响起。

    此时，杨春花一手扒着苏良昀的肩膀，另一手拿着剪刀，锋利的一端直接对着对方的大动脉，听到女人的声音，故意一抖，划破皮肤，一丝鲜血流了出来。

    “妹妹，没事吧？”杨春树关心地问道，至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其实没怎么看明白。

    “没事，放心吧。”杨春花笑着安慰杨春树。

    苏良昀此时是恨不得一下子就捏死趴在他背上的小人，刚才他阻止下人伤害这女孩，将她抱起的时候，见到她诡异的笑容就觉得不对劲。

    只是，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那女孩动作利索地从他的腋下穿过，他刚想防备的时候，脖子上的命脉已经被这个小女孩拿住了。

    他现在甚至是说话都不能够，若是载在这么一个小孩手里，他就是死都不能瞑目的。

    “你想怎样？”

    女子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问道。

    “不怎么样，”杨春花这样，很累，说完这几个字，对着杨春树说道：“哥哥，给我搬个椅子过来，垫着我的脚。”

    “哦，”杨春树点头，将包裹和妹妹的放在一起，老实地去搬椅子了。

    “你相公的命可在我手里，别想打歪主意，我告诉你，看清楚了，我这里要是不小心扎进去了，就是神仙来了，也就不了他。”杨春花警告着堂屋内的人。

    然后，屋内的人，就只能看着杨春树小小的身子，拖着有些重的红木椅子到杨春花的脚下，结果，发现还差一截。

    “哥哥，多拿几个垫子垫着呗，我看着刚刚他坐着的那个垫子就不错，很软和。”

    “哦，”杨春树再次点头，等拿了五六个垫子，整整齐齐地叠好，终于能垫到杨春花的脚了，轻松不少的杨春花，用力地跺了两下，然后，苏良昀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厉害。

    “你别乱动，我家相公要是有个好歹，你们也别想活。”

    女人开口威胁道。

    “无所谓，我们就是两个乡下穷孩子，有这么一个大老爷陪葬，怕什么，”杨春花笑着说道：“说吧，要我们兄妹做什么？”

    女人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担心说出来会激怒这两个孩子，那样，相公就更加危险了，可是不说。

    没有主意的女人，只能看向苏良昀，见他眨眼，就将事情说了一遍。

    与陈公伯和老师爷想的一样，不过，听得杨春树和杨春花脸色都有些发白，这就是要他们的命，后者很庆幸，她在第一时间就发难，否则，后果还真有些不堪设想。

    “刚才那姓赵的知道你们的目的？”杨春花问道。

    “恩，”这次，女子没有犹豫地点头，那姓赵的人和她家相公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

    “生不出儿子，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们作孽太多，老天爷要你们绝后。”杨春树害怕之后，就是愤怒，能用这样法子的人，心思歹毒得很，活该生不出儿子。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心里的想法并没有掩饰，一副你们活该的模样，让苏良昀和他的妇人怒气翻腾。

    “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苏夫人开口说道。

    “你真笨，自然是放我们离开了。”杨春花笑呵呵地说道：“君子一诺千金，我有个提议，不知你们想不想听？”

    苏夫人看向她相公，然后，“你说。”

    “我可以现在放了他，我们就以一个时辰为限，这一个时辰内，你们不得派人跟踪我们，否则，我们就将你们的主意宣传出去，像你们这样的人家，应该很在意名声，并且肯定有不少敌人的吧。”

    说到这里，杨春花停顿了一下，“一个时辰以后，你们若是能在我们兄妹两回到家之前，把我们抓住，我们就心甘情愿地做你们生儿子的血引子。”

    苏夫人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相信，她本以为这孩子很厉害，没想到是个傻的，都有些回不过神来，看向她相公。

    “我的话还没说完，若是在我们到家后，你们还没有抓到我们，那么，以后就不能再找我们，包括我们的家人。”

    苏夫人得到相公的回答，“好，你可以放过我相公了吧。”

    “哥哥，你准备好，他们要是敢反悔，我们就跟他们同归于尽。”杨春花对着杨春树说道。

    杨春树认真地点头，拿起两个包裹，把火折子捏在手上。

    见他准备好，杨春花这才松开剪刀，能动的苏良昀侧头，阴森森地看着杨春花，“好，很好。”

    “多谢夸奖。”

    “相公，你没事吧？”苏夫人立刻上前。

    苏良昀摇头。

    “你是准备遵守约定了？”杨春花歪着脑袋问道。

    “一个时辰，从现在开始。”苏良昀给出答案。

    “嘻嘻，你还算是有底线，不是个食言而肥的小人，希望你继续保持，时间没到，不要跟着我们哦，以后少做点恶事，儿子可能就会来的。”杨春花笑嘻嘻地说道，拿过一个包裹，冲着两人挥手，“哥哥，走了。”

    然后，兄妹两人就跑这里开。

    厅堂内，“老爷，就这么放他们离开吗？”苏夫人眼里带着阴狠，很是不甘心地问道。

    “从他们进江陵城我就知道了，我们府邸有多大，江陵又有多大，这两个孩子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内走出去的。”

    苏良昀想了想，对着下人说道：“立刻让人去通知守城官兵，没有我的命令，这几日，城里所有的孩子都不准出城，马车，货物等仔细审查。”

    下人领命而去。

    苏夫人眼里带着笑意，“不过，那两个孩子还真是胆大。”

    苏良昀摇头，“不是胆大，是聪明，特别是那个女孩，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因为赵正德的人一路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就猜到我们必定有所求，并且舍不得他们身体有损伤，她是等着我去救她，跳进她的陷阱里去。”

    “真是不简单。”想着自己的几个女儿，苏夫人如此说道。

    “不过，在我们府里，都是我们的人，并不算跟着他们的。”苏良昀笑着说道，“你通知下去，我要知道那两个孩子的路线和出府时间。”

    外面，杨春树和杨春花看着陌生的环境，“妹妹，我们往哪里走？”

    杨春花眯着眼睛，看着一边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指了一个方向，“这边。”

    “哦。”杨春树点头。

    在美丽的府里左拐右拐，杨春树已经被拐晕了，好在他们从小在山野长大，体力好，腿脚也快，至少现在还没觉得累。

    就在杨春树更晕的时候，大门出现在他们面前，“妹妹，你真厉害。”

    “没什么，小叔书房里的书里有写的，大多数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像这样的大户人家就更加讲究，还有，他们府里栽太多的树了，一边叶子茂盛的那边就是南方，哥哥要是看了，也会懂的。”

    杨春树点头，他一直就知道读书很了不起，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作用。

    兄妹两撒欢似的跑出大门，看着宽大的街道，杨春树都有些不敢相信，“我们这是逃出来了？”

    “还早呢，等回到家，才算真正的安全。”杨春花回头，看着门匾上“苏府”两个大字，然后，拉着她哥哥跑了。

    这边，厅堂内，下人走进来，禀报。

    “就花了一刻钟？”苏良昀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然后下人将他们的路线说了一遍，他们很是怀疑，这两个孩子真的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下去吧。”看来这两个孩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起身，快速地画下两幅一模一样的画像，找来侍卫，“带着这个，立刻去找他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样，应该还没走远，找到后就跟着，时辰一到，立刻把他们抓回来。”

    “是。”侍卫拿着画像下去后，苏夫人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兵不厌诈，我不想这事有什么意外，你要知道，交州现在也是陈氏的地盘，他们若是出了荆州，我们再想抓就要费些功夫了，何必呢？”苏良昀阴沉着脸说道：“我从没说过我是君子。”

    “他们说话不算。”杨春树看到一队侍卫，手里拿着他们兄妹两新出炉的画像，生气地说道。

    “早就猜到了，那样狠毒的法子都愿意试的人，怎么可能信守承诺。”

    此时，他们就在苏府隔壁的陈府内，当然不是从大门进去的，而是塞了一对金耳环，以苏家表小姐，表少爷的身份，用和表姐表妹躲猫猫为借口，从小门进去的。

    谁让他们现在是小孩子，并且为了今天出门能得了苏良昀的眼，好好地把他们装扮了一番，那看小门的下人收到金耳环，没有半点怀疑地将他们带进去。

    半个时辰后，“没找到？”

    苏良昀皱着眉头问道，不可能啊，就算那两个孩子脑子再聪明，也终究还是孩子，算着他们耽搁的时间，最快也就走出这条街。

    想到那两个孩子带着的包裹，“多带些人，继续扩大范围，马车，客栈，酒楼，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要仔细地搜，双胞胎很显眼，只要他们没有出城，仔细点，就一定能找到。”

    “是。”

    苏良昀的眉头皱得很紧，想了想，“让人去赵府问问。”

    那两个孩子，现在不能以常理推断。

    “是，少爷。”

    陈府小门的小院子里，“喂，我咳了，你给我倒点水。”杨春花对着看门的下人说道，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扔过去一个金镯子。

    下人笑嘻嘻地捡起来，“少爷，小姐，你稍等。”

    等水来了以后，杨春花喝了一口，皱眉，“怎么不是蜂蜜水？”

    下人腆着笑脸，“小姐说笑了，蜂蜜那样珍贵的东西，奴才哪里有。”

    “那就去买，多买些，我就不信，这么大的陈府，连一坛子蜂蜜都买不到，等到一会表姐，表妹到时间还没有找到我们，我就把蜂蜜涂在她们身上，惩罚她们。”这么说着，直接将手上的一个玉镯子递了过去。

    下人笑呵呵地接过，那橙色，那入手的冰凉，让他的笑容更加的灿烂，“少爷，小姐放心，奴才定会办好。”

    在天色有些阴暗的时候，杨春花和杨春树离开陈府，除了两个包裹，还多了一坛子蜂蜜，“妹妹，你要这个做什么用？”

    “很快就你知道了。”杨春花笑着说道。

    此时，两人正大光明地坐在受泔水的驴车上，前面收泔水的人摇头，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些少爷小姐心里想的是什么，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体验平民生活。

    不过，看在他们给的金耳环份上，他还是高兴的，要是天天能碰到傻成这样的少爷小姐就好了。

    期间，受泔水的人还按照他们的吩咐买了笔墨纸砚，反正有不菲的跑路费，他乐得很。

    杨春花在泔水车上写了一封信，然后，兄妹两跟着倒泔水的回了他家，最大的原因是他家离西城门很近。

    快天亮的时候，兄妹两离开，在距离城门不远的阴暗角落里，拿着从别人家里，拿出来的刷子，就着蜂蜜，崛起屁股在地上刷了起来，一遍接着一遍，直到将一坛子蜂蜜用光。

    “写的什么？”杨春树好奇地问道。

    “苏家绝后，天谴所！哥哥，你觉得好不好？”

    “好，”杨春树点头。

    “哥哥，你准备好了吗？”杨春花冲着杨春树眨眼。

    “好了，”杨春树很紧张，他们能不能逃出去，就看现在了。

    当第一缕晨光出现在大地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引发的震动，将住在城西的居民都吓醒了，守城的官兵受到的冲击最大，立刻前去查看。

    就看见原本平坦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一个大坑，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是一身巨响，他们身体僵硬地回头，就看见被炸开，已经四分五裂的城门。

    十米远用力地捂着耳朵的杨春树，震惊地看着那城门，再想起那大坑，无比庆幸昨晚劝了妹妹不要杀人，不然的话，后果他不敢想象，他们这里还有这么多的烟花制成的东西。

    此时，那些官兵若是不那么震惊的话，就能将城墙脚下的两个小不点看得清清楚楚，只可惜，他们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城门上，心想着，他们刚才要不是跑过来看这个大坑，那么，此时他们的身体是不是就像城门一样。

    “妹妹，我们赶紧逃吧？”

    杨春树看着自家妹妹慢悠悠地将她昨日写的信压在一块石头低下，催促道。

    “哥哥，我们回城。”杨春花摇头。

    杨春树傻眼。

    “就我们这小胳膊小腿，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回家，万一路上再碰到坏人，怎么办？”杨春花笑着问道。

    杨春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所以，”上前拉着她哥哥，“我们回城。”

    一个时辰后，两人站在一个大门面前，上面写着孙氏镖局。

    昨天她就跟那给他们开门进陈府的小厮打听过了，整个江陵就两大世家，苏家和孙家，她可不信，这两家还能交好，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谁不懂。

    直到和镖局的人出了城门，往交州方向去，坐在马车里的杨春树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逃出来了，妹妹给了银子，那些押镖的人什么都没问，还是因为真的有顺路的，就稍上他们，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哥哥，这样的速度，或许能赶上小叔成亲的日子。”

    杨春树第一次觉得她家妹妹心好大，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尤其是这两日，可以说是惊心动魄，而她竟然还惦记着小叔的成亲。

    “恩，”只是，他除了点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哥哥，你想家吗？，我想爹，想娘，想爷爷奶奶，想小姑。”杨春花一个个地说着，主要是为了缓解哥哥的情绪，不让这次的事情给他们留下阴影。

    他们走得顺利，江陵这边，却已经闹开了，两次雷鸣般的声音，突然出现的大坑和坏掉的城门，本来就让他们想到了上天示警，结果，他们又看见了蚂蚁爬出的字。

    “苏氏绝后，天谴！”六个字。

    苏良昀这个未来继承人也不得不去处理，等到那封苏良昀亲启的信出现在他手里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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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兄妹回家

﻿    “主子，”等到苏良昀将信的内容全部看完之后，见到他招手，身边的人立刻上前，恭敬地站着听候吩咐。

    “撤回所有的人，不必再去寻找那两个孩子了，”苏良昀说完又补充道：“知会赵家一声，以后不许找杨家的麻烦。”

    “是，主子。”

    苏良昀没有理会周围站得好远，议论纷纷的人群，而是走向那六个蚂蚁爬出来的字，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扫开。”

    他的命令一出，自然有人将蚂蚁快速地扫开，然后，“主子，是蜂蜜。”

    想到信上所说的，“不遵守承诺的回报。”

    苏良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里一片冰冷，他竟然被两个孩子耍得团团转，这样的奇耻大辱他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

    只是，那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六个字很好解释，可那大坑，还有被毁掉的城门，这不应该是两个孩子能做到的事情，即使他们的脑袋再聪明。

    想不明白的他只得先将疑惑压下，这件事情留下的后遗症还需要他处理。

    等到晚上疲惫地回到房间后。

    “相公，你准备就这样放过那两个孩子？”对于下人的话，苏夫人是不信的，毕竟没有继承人，对于相公来说，打击有多大，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恩。”苏良昀点头。

    “为什么？”苏夫人的声音有些高。

    苏良昀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夫人，“继承人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也跟爹说了。”

    苏夫人皱眉，但她明白，相公这话的意思，这件事情不是她该问的，再说就算她问了，相公也不会说，所以，她聪明地选择沉默。

    “明年元宵节，我将会成为苏家荆州这一支的当家人。”说着这话时，他的眉头松了不少。

    “恭喜相公。”苏夫人眼里也有了笑意。

    江陵的事情，已经跟杨春树兄妹两没什么关系，镖行的人马不停蹄地赶路，甚至晚上都没有休息，也因此，只花了三天的时间就出了荆州。

    中间兄妹两人又换了三次镖行，到达黑山县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初七，距离杨天佑成亲的日子，只有两天，“总算是赶回来了。”

    看着熟悉的城门，杨春树和杨春花都觉得格外亲切，哪怕这里看起来比起江陵，就只可以用穷酸两个字来形容。

    在马车里收拾了一下，他们不想让家人以为他们吃了很多的苦，糟了很多的罪。

    “哥哥，我们这一趟还赚了不少？”拎着两个包袱，虽然一路花了不少，可还是剩下了一大半。

    “这东西，回去找个地方藏好。”杨春树被它的威力吓到了，很是认真地说道。

    杨春花点头，很显然，兄妹两人说的不是一个东西。

    马车直接去了县衙，拿着包裹，结了银子后，两人笑呵呵地往里面走。

    衙门里的人见到他们，都瞪大了眼睛，有的甚至是用力揉了揉，“我的老天爷，我没眼花，你们是真的回来了。”

    然后，就有人飞快地往里边跑，很快，杨天佑就出现在兄妹两面前。

    “小叔。”两人笑嘻嘻地叫道，眼泪却不听使唤地哗哗往外流。

    直到侄儿侄女抱着他的两条腿时，杨天佑才确认他不是在做梦，这两孩子是真的回来了，想要哄两个孩子，叫他们别哭，可一张嘴，他自己的眼泪也控制不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哽咽地说完这句话，蹲下身子，抱着他们两个，也跟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天知道一个多月前，第一次出远门的他，带着急迫地心情回家，得到的竟然是两个侄儿侄女下落不明的消息，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在知道事情经过的那一刻，他真想冲着家人吼，虽然那些人的话听着都很合理，但只要好好想想，这中间有许多的事情都经不起推敲的。

    不过，心里即使有再多的抱怨，看着大哥憔悴伤心的模样，亲人后悔难过的表情，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没了那两个孩子，家里似乎所有的欢乐都被带走了一般，其他六个孩子每天都在问他们的下落，原本铆劲做轮椅挣钱的人，速度也慢下来。

    娘的长吁短叹，小妹照顾大嫂的同时，经常在抹眼泪，大哥一直就呆呆的，早上时常拿着面巾叫两个侄儿侄女的名字，回头才发现院子里找不到人。

    杨天佑发觉，少了两个孩子，一家人仿佛就不完整了一般，只是，日子再难过，总是要继续的，他的亲事是早就定下的。

    所以，该准备的，他们都得收拾起心情准备。

    不过，抱着两个孩子，杨天佑堵得透不过气的心总算是鲜活起来，只要他们回来了，一切又都好了。

    等到哭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正准备放开两个孩子，好看看，将近两个月没见，还真是听想念的，结果。

    “哪呢？人在哪呢？”大姐夫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然后，原本还被他抱着的两个孩子直接被抢走。

    韩大鹏抱起两个孩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笑得异常灿烂，“可算是回来了，想死我了。”

    “大姑父。”两个孩子同时叫道。

    “哎，”韩大鹏响亮地回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温情情绪后，用两手掂了一下两人的体重，皱眉，“瘦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两人摇头。

    “不成，我带你们先去看看大夫，不然我心里不踏实。”说完这话，也没给别人反对的机会，抱着他们就往外走。

    杨天佑无语地看着他大姐夫风风火火的背影，掏出青色的手帕把眼泪抹干，跑着跟了上去，“大姐夫，我抱一个吧，别累着你。”

    “累不着，”韩大鹏笑着说道。

    杨天佑也不跟他争抢，“那把他们的包裹跟我吧。”

    “哦，”韩大鹏点头，杨春花和杨春树兄妹两把手上的包裹递给杨天佑。

    药铺里，在大夫刚刚给两个孩子把完脉，“怎么样？”

    “无事，身体很好。”把脉之前，大夫就想说，这两孩子看着面色红润，精神头也很好，哪里像生病了的样子，只是，认出韩大鹏和杨天佑身份后，他就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脉。

    结果，果然如他所料。

    韩大鹏和杨天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给了钱，抱着孩子就往外走，在药铺门口就遇上赶过来的孔光辉。

    盯着两个孩子好久，不善言辞的他，才吐出三个字，“没事吧？”

    两大两小同时摇头。

    “现在时辰不早了，是在城里吃午饭，还是回家？”杨天佑笑着问道。

    “回家，”兄妹两齐齐地说道。

    于是，三人先回了县衙请了假，然后又去了韩大鹏家，杨大妞抱着两个孩子也是好一通哭，之后，才一起回杨家村。

    想着两个孩子吃了好多苦，路过集市的时候买了些肉，在城门口租了牛车，回家。

    杨春树和杨春花看着四人，好像都瘦了不少，特别是他小叔，好不容易补上去的肉，又没了，“小叔，你别伤心，这次没考上，下次再考。”

    许是上一世已经习惯了，杨春树很是真诚地安慰着杨天佑，再说，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小叔接着再考也不会有什么困难的。

    然后，他的脑门就被杨天佑敲了一下，“小没良心的，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没用吗？”

    听到这话，杨春树还没反应过来，杨春花就惊喜地看向杨天佑，“这么说，小叔你是考上了？”

    “是啊，”韩大鹏笑着说道：“你们小叔现在可是举人老爷了。”

    “真的！”

    “自然。”

    本来兄妹两打算问问这一段时间家里的情况，只是说这话，随着牛车慢慢地晃动，这段日子一直提着心赶路，没睡怎么踏实的他们，一个靠着杨天佑，一个靠着韩大鹏，慢慢地就睡着了。

    四个大人自然没有在说话，只是把他们抱起来，让他们睡得更舒服一些。

    牛车到杨家的时候，抱着杨春树的韩大鹏还好，轻轻松松地下了牛车，很是平稳，但杨天佑就不行了，两手都麻了。

    只有看向孔光辉，让他帮忙了。

    孔光辉笑着接过，跟着韩大鹏走进院子，杨天佑抖了抖双臂，这才下牛车，给了钱，往里走。

    因为在县城的耽搁，此时，杨家人已经吃过午饭，几个孩子在他们的房间睡觉，大人们坐在堂屋内商量后天杨天佑成亲的事情。

    韩大鹏和孔光辉不想吵醒他们，直接将人抱紧了他们的房间，因为每天都有人收拾，干干净净地可以直接入睡。

    被孔光辉放到床上的时候，杨春花疲惫地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环境，翻了个身，裹上被子，蹭了蹭枕头，就继续刚才的美梦。

    倒是把孔光辉吓了一跳，僵硬着身体，回想着杨家人哄孩子睡觉的场景，紧绷着一张脸，伸手，轻拍着杨春花的背，见她睡着后，才放松下来。

    正准备出去，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人闯了进来。

    皱着眉头对着进来的杨铁柱，发出这样的声音，“嘘！”

    杨铁柱把要叫“小花儿”激动的声音压在喉咙，用双手捂着嘴，放轻脚步靠近，当身上脖子，看见宝贝女儿露在外面的脸时，用力地掐了一下他的大腿。

    疼得很，不是做梦，大姐和五弟没有骗他，是真的回来了。

    想到这里，杨铁柱又立刻转身，轻手轻脚地去了隔壁房间，不看看儿子，他总觉得不放心。

    杨家其他人确认之后，都松开了眉头，跟杨天佑想得一样，回来就好。

    “娘，我们都还没吃午饭。”韩大鹏笑着说道：“两个小的也没吃呢。”

    范氏笑着点头，“我马上让她们去准备。”

    只有杨铁柱，在杨春花的房间里待一刻钟，就会辗转到隔壁，一刻钟后，又回来，如此往复，乐此不疲，看得杨家人摇头。

    不过，这次的摇头，与之前心里难过叹气不一样，现在，好笑中带着几分理解的意思。

    这一觉，兄妹两个整整睡了两个时辰才醒过来，头顶的太阳已经到了西边，先睁开眼睛的是杨春树，入目是几个小脑袋，还有坐在床边的杨铁柱。

    “小树弟弟，你醒了，饿不饿？我让我娘给你端吃的。”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养出没欢快地蹦了出去。

    “小树哥哥（弟弟）。”

    几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叫道。

    杨春树坐起身来，看着好些日子没见的爹，瘦得跟小叔一般，整个人好似都老了十岁，面色憔悴，眼底有着浓浓的黑色，突出的颧骨，双眼凹陷，嘴唇也干裂的厉害。

    看着这样的爹，他立刻就想到了前世，小叔，爷爷和奶奶死后，爹也是这个样子，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爹！”

    “没事，回家了就好。”杨铁柱把他抱起来，摸着他的脑袋，声音同样有些哽咽，“回家了就好，不怕啊。”

    杨春树的两手紧抓着他爹的衣服，没有哭出声，眼泪却汹涌得厉害，这些日子，爹的日子才是最难过的吧。

    “不怕啊！回来了就好。”

    杨铁柱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话，直到杨春树哭够了，才放开。

    “妹妹呢？”

    没有看见妹妹，杨春树开口问道。

    “就在隔壁，我们去找他。”

    于是，一行人又安静地去了杨春花的房间，这一次，没让他们等多久，她就醒了过来。

    “爹。”

    看见自家爹的样子，杨春花心里也很难过，努力挤出笑容，开口叫道。

    “小花儿。”杨铁柱把杨春花放到床上，抱着女儿，也笑着回应。

    父女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叫着，杨春树坐在一边傻笑，直到范氏进来叫他们去吃饭才停止。

    吃过饭后，一大家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询问。

    一直没将他从陈大人那里听来的耸人听闻的事情告诉杨家人的韩大鹏，也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这些日子，我们大多数时间都在马车上，江陵就待了两个晚上，第三天就离开了，”不想吓到家里人，杨春树和杨春花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商量好了说法。

    “那些人确实是你们的外公派来的？”杨大栓开口问道。

    “恩，”杨春树点头，“应该是比赵家更厉害的苏家，他们家的少爷，生不出儿子，所以，赵家就想把我们送到苏家，帮他们生儿子。”

    韩大鹏点头，“那他们没放你们的血吧？”

    “什么放血？”一听这话，杨铁柱就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韩大鹏也没隐瞒，将陈大人的猜测说了出来，杨家人一个个听得脸色发白，就是有着各种小心思的李氏和周氏心里也恐惧得不停地发抖。

    “爹，你别怕，没放血。”杨春花见她爹的脸色难看得很，连忙说道：“你看我的脸，就知道啊，再说，回来的时候，大姑父让大夫给我和哥哥看了的，没有一点问题。”

    “恩。”韩大鹏觉得现在的铁柱有些草木皆兵了。

    杨铁柱仔细地盯着儿子和女儿，发现他们的气色确实不错，放心下来。

    这里面脸色最差的就是他自己好不好，这话杨春花没有说出来，只是决定接下来的日子要好好地给亲爹补补。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杨天佑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我们告诉苏家少爷，他有个儿子啊，如果他不放我们走，我们就不告诉他，他儿子在哪里？”杨春花笑着回答。

    听着这话，杨家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小花儿，你认识苏家少爷的儿子？”

    杨家人中，反应最开的不是举人老爷的小叔，而是沉默寡言的孔光辉。

    “恩，”杨春花点头，“不过，这事你们得保密，谁也不能说，若是被外人知道，害了苏家少爷的儿子，到时候苏家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们也认识？”杨天佑问道。

    “恩，”杨春树点头，“他跟苏家少爷长得是一模一样。”

    “等等，”孔光辉突然阻止道：“爹，这件事情我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这里还有六个孩子，万一他们说漏了嘴，怎么办？

    杨天佑点头。

    杨大栓也觉得这话有道理，想了想，“小树，小花儿，这是你们也不用告诉我，我老啦，以后就想清福吧，有什么事情，你们兄弟五个和大鹏光辉商量吧。”

    说完这话，笑呵呵地走了出去，范氏自然紧跟着他的脚步。

    屋内其他的几个女人也觉得这事还是不知道的好，那苏家，和人血的事情都能想得出来，要真是得罪了他们，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

    站起身，带着各自地孩子出门。

    等杨铁柱五兄弟，和韩大鹏，孔光辉知道那孩子是谁时，都有些震惊。

    “这，这人以后很有可能会是苏家的当家人，那，那我们杨家村？”村里收留了他们，可因为他娘的关系，对他并不好。

    杨铁柱四兄弟脸色都有些发白，“那，要不要告诉村长，让村子里的人对他好些，也不知道现在还来得极不？”

    “大哥，你们冷静点。”杨天佑也没想到，“哪里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这里又不是江陵，再有，他是读书人，不管怎么样，二叔是他的先生，天地君亲师，杨家村收留了他们母子这也是事实，只要他还顾忌名声，就不会对村子里的人怎么样的。”是因为被苏家的手段吓到了，所以，爹他们才会想到那么多吗？

    “恩，五哥说得没错。”孔光辉点头。

    杨春花无语，不说他爹和三个叔叔，身为举人老爷的小叔，你竟然也没想到重点吗？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杨天佑的话安抚到了杨铁柱四兄弟。

    只是，杨天佑对于杨春树兄妹俩所说的事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时半会也没想出是哪里，就抛之脑后了。

    杨铁柱带着兄妹两去看赵翠娘之前，神情有些复杂地说道：“你们别怪她，她也不好过。”

    儿子和女儿回来了，想到如今痴痴傻傻的翠娘，他也就不再怪她了。

    “恩，”兄妹两人同时点头。

    走进房间，就看见赵翠娘坐在床上发呆，嘴里依旧重复着她把小树和小花儿弄丢了的话，从她的身体上倒是什么也看不出来，气色还算不错，只是，这精神一看就是出了问题的。

    “娘。”杨春花和杨春树上前，小声地叫道。

    赵翠娘侧头，看着两人，眼里闪过一道亮光，不过，很快就熄灭，恢复最初的样子。

    杨春花皱眉，有些看不明白，亲娘到底是因为弄丢了她们，过不去心里那一关，还是因为期盼已久的娘家人这么对她，深受打击。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于是干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娘，我就是小花儿，你不认识我了吗？”杨春花小声地问道，那小心翼翼的表情，仿佛怕吓着对方一样。

    赵翠娘充耳不闻。

    杨春树很难过，“爹，娘她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认识人了，大夫说，好好养着，以后会好的。”杨铁柱笑着说道。

    直到吃晚饭的这段时间，兄妹两人是一直陪着赵翠娘，杨铁柱不言不语地坐在一边看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或许是因为两个孩子回来了，虽然她已经认不出来，但这天晚上，赵翠娘跟着大家安静地吃完晚饭，然后在院子里溜达几圈，就直接回房间睡觉。

    “大哥，你说大嫂这算不算好些了。”照顾她的杨宝珠开口问道。

    杨铁柱点头，“希望吧。”

    杨春树和杨春花抽空把他们的一个包裹找地方埋了，然后，拿着另外一个包裹到堂屋，直接打开，笑着说道：“一人一件，爷爷，奶奶，你们先挑。”

    油灯下，那些金银玉饰显得格外的耀眼刺目。

    “我一个糟老头子，用不着这些，老婆子，你挑吧。”杨大栓笑着说道。

    范氏倒是没有客气，笑眯眯地拿了一对金耳环。

    杨铁柱四兄弟也没有要，在他们眼里，大男人是不带首饰的。

    几个女人一人拿了一件，都是金的，几个小孩子倒是什么样的都拿，他们选择的标准是以外观来衡量。

    结果，看着包袱里还有不少，周氏和李氏眼睛里放着光芒。

    杨春花挑了六根玉簪子，和杨春树一起，直接塞到杨大栓，韩大鹏还有杨铁柱兄弟四个手里，“这个就是给你们戴的，最关键的是，出门在外，要是身上没钱了，还可以拿去当，应急用。”

    本来想要拒绝的几人，听到这话，收下了。

    紧接着，又拿了两块玉佩，“小叔，小姑夫，这东西配你们刚刚好。”

    杨天佑和孔光辉收下，最满意的是小花儿所说的话。

    “小花儿，你这话是怎么说？大姑父就不配那个了？”韩大鹏有些含酸。

    “大姐夫，君子如玉，温文尔雅，就你这相貌，”说到这里，杨天佑站起身来，从包裹里捡了一个玉扳指，“这个你带着准好看。”

    “是吗？”

    韩大鹏接过，有些怀疑地带在左手大拇指上，感觉还真的挺不错的，“小花儿，小树，那我就拿这两样了？”

    “大姑父，你要喜欢，全拿去都没有问题。”杨春花不在意地说道。

    倒是李氏和周氏听着这话，肉疼的同时，想要开口，被杨金柱和杨银柱的眼神止住了。

    “春林哥哥，”杨春花笑着叫道。

    杨春林笑呵呵地上前。

    “小叔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把最后一块玉佩递了过去，笑着说道：“我听苏府的那些人说，君子般的气质，要从小就养成的，让三婶给你挑个好看的绳子，系在腰间，肯定好看。”

    “恩，”杨春林摸着那玉佩，听着小花妹妹的话，怎么都觉得他手里的东西比所有人的都好。

    其他几个孩子也眼巴巴地看着杨春花。

    李氏笑得一脸温柔，不过，周氏的脸就不那么好看了。

    杨春花给大姑父家的四个表哥（弟）都挑了一件后，把剩下没多少的包裹直接推过去，“要不，你们分了，玉佩没有了，给春林哥哥是因为他现在进了学堂，在读书了。”

    “行了，别撇嘴了，有就不错了，”杨铜柱对着三个儿女说道，“小花儿，剩下的你和小树收着，别太惯着他们。”

    杨铜柱说着这话，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小花妹妹，我爹说得没错，你们收着吧。”

    其他几个孩子跟着点头，今天最让他们高兴的，不是拿到了礼物，而是小花（姐姐）妹妹和小树（弟弟）哥哥又回来了。

    倒是拿得最多的韩大鹏有些不好意思，杨大栓笑着说道：“又不是给你的，那是给你四个儿子的，大妞，你看好，别让他独吞了啊。”

    “爹，我是那样的人吗？”一听杨大栓这么说，韩大鹏立刻就笑了。

    一家子晚上并没有聊多久，后天是老五成亲的日子，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份，从明天起就要忙起来了。

    即使中午的时候睡了两个时辰，可晚上，两兄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而这个夜里，杨铁柱几乎是每隔一个时辰就要起床一次，然后偷偷摸摸地进了儿女的房间，见他们睡得香甜，坐一会，再回去，如此仿佛，等到天亮的时候，精神头竟然比之前还好。

    等看到儿女穿好衣服，出来时，笑呵呵地叫道：“起来了，等爹给你们端洗脸水啊。”

    没一会，将拧干的热面巾拿在手里，“小树，小花儿，快点过来洗脸。”

    “恩，”兄妹两跑过去，仰起头，闭上眼睛等着杨铁柱给他们洗。

    杨铁柱眨了眨眼，真好，这两个孩子又回到他身边了。

    而从他们会来之后，赵翠娘除了不认识人之外，带着微微有些凸起的肚子，生活也能自理了，不像之前那样，吃饭睡觉都要人照顾。

    大人们的忙碌跟小孩子没关系，他们依旧做着他们喜欢的事情。

    学堂休息的时候，杨春花跟自家哥哥说了一声，就去找一边独自坐着的许一鸣。

    正在看书的他，见杨春花在他身边坐下，抬眼，目光阴沉地盯着她，“回来了？”

    “恩，你好像不觉得意外？”杨春花笑嘻嘻地问道。

    放下手中的书，“有什么好意外的。”

    这是不可爱的小破孩，难怪没人跟他玩，活该，“那你知道这次抓我和哥哥的人是谁吗？”

    许一鸣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看着她，“跟我有关系？”

    “你果然聪明过人，”杨春花笑着夸赞，“因为一个很富贵的人家，未来的当家人没有继承人，所以，想要我和哥哥的血，生出个儿子来。”

    许一鸣认真地听着。

    “那未来的当家人，已经生了十二个闺女，就没有一个儿子，你说可不可怜。”

    许一鸣没有回话，只是盯着杨春花看。

    “好吧，我直接说重点，就是你跟那位未来的当家人长相有九成相似，就是表情，还有眼神都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不像的是，你比他小一号。”

    即使有了心里准备，在对方提到那个未来当家人时，也有种猜测，可真当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许一鸣心里是震惊的，有高兴，也有难过。

    “如果是那样，你不该恨我吗？毕竟你认为我很有可能是他的儿子。”许一鸣认真地说道。

    杨春花歪着脑袋，笑得很是灿烂，“恨，你错了，我从来不会恨一个人，因为，我不会给别人让我恨的机会。”

    许一鸣默然，在这个比他年龄还小一半的女娃面前，他一向聪明的脑子似乎并不够用。

    “光凭长相并不能确认，不过，这事你可要回去问问你娘，她心里应该有数的。”杨春花笑着说道。

    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想，在他没有当场家主之前，是不会来认你的，不过，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想到她留下的那封信，以苏良昀的人脉，应该很快就会查清楚的。

    “许一鸣，不，或许你应该姓苏，你现在要考虑的是，等到他来接你的时候，你这个亲娘要怎么办？”杨春花看着远处玩得开心的兄弟姐妹，笑容真实了许多，“通常，在大户人家，这样的情况，基本就是去母留子，你呢？会怎么做？”

    听到那四个字，许一鸣的瞳孔一缩，随后恢复平静，“告诉我这么多，你想要我做什么？”

    “若等到有一日，你能当上苏家家主时，帮我收拾赵家，不用要他们的命，只要他们变成平民就行。”

    “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许一鸣疑惑，不过，一颗心跳动得很是厉害，血液在身体里沸腾。

    杨春花回头，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在说什么，就算他们不认我娘，按血脉关系来说，也算是我外公，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许一鸣无语，然后沉默，等到杨春花离开三步的时候，才轻声说道：“好。”

    县衙这边，陈公伯得到的消息比韩大鹏他们从杨春花口中知道的多。

    “不简单啊。”老师爷赞叹，“难道我已经老了，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厉害吗？”

    “也说不准，或许许家真的是糟了天谴。”

    “大人，你信？”

    陈公伯摇头，“我信不信不重要，这事，若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那是两个孩子所为，我不能确定，你也不能。”

    “十有八九。”

    “那又如何？”此时陈公伯脸上没有笑容，“若那大坑和坏掉的城门真的是出自两个孩子，你觉得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能贸然行动。”

    老师爷摇头，“不能。”

    “能够将苏良昀耍得团团转，”陈公伯认真的脸上带着几分忌惮，“谁又能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通天的本事，前车之鉴啊。”

    “恩，那大人的意思？”

    陈公伯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家主的意思，交好，尽全力地交好，世家之间的较量，说白了，就是看谁的底牌更多。”

    “家主是想让他们成为底牌。”老师爷有些错愕。

    “恩，”陈公伯点头。

    “等再过两年，我将杨天佑带上路之后，我的这个位置就会让给他。”陈公伯笑着说道，“而我，将前往府城。”

    “恭喜大人。”老师爷笑着说道。

    “呵呵。”

    陈公伯的这些打算，杨家人不知道，十月初九这一天，杨家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村子里的人很早就过来帮忙，对于杨家的小孩住着青砖瓦房，而身为举人老爷的杨县丞的新房，却依旧是之前的土墙房屋，并不觉得意外。

    这个问题，他们以前就问过，怎么说杨天佑身份不一样了，在住土屋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等到家里有银子的时候，再盖房子，他们兄弟五个同甘共苦这么多年，就算是住好房子，也是要一起的。”杨大栓这话，得到村子里的认同。

    对此，杨天佑什么也没说，实际上在他看来，他有了能力，盖了好房屋，最先就应该是爹娘住的，然后再是几位兄长，最后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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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小叔桃花

﻿    “小叔，你今天这样穿真好看。”

    杨天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从上大小都是红色，并不算宽阔厚实的胸前也戴着一朵硕大的红花，就跟她现在头顶上的两个小辫子，用红头绳扎着还不算，非要再戴两朵小红花一样，虽然从里到外都透着傻气，却也带着十足的喜气。

    “是吗？”对于侄女的夸奖，本来就脸红的杨天佑，白皙的脸就像是抹了胭脂一般，别扭地扯了扯胸前的大红花，带着比往日灿烂好多的笑容，不好意思地问道。

    “恩，恩。”杨春花用力地点头，表示她是真心夸赞的。

    “小叔，我摸摸。”杨春熙盯着那大红花，觉得挺好玩的，上前抱着杨天佑的腿，伸手向上。

    “我也想摸。”杨春榜和杨春旭两个小的也跟着上前，一个劲地往上跳，只可惜小豆丁的身体不争气。

    “去，去，一边玩去。”

    杨金柱和杨铁柱上前，笑赶着围在自家五弟身边的孩子，“把你们小叔这身行头弄乱了，我揍你们啊。”

    “老五，你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先去招呼客人，一会就要迎亲去了。”

    杨铁柱拉着杨天佑的手，就往外扯，期间还不忘回头，对着儿女说道：“今天人多，别乱跑知道吗？”

    杨春树和杨春花连忙点头，“知道的，爹。”

    “小花妹妹，你的脸怎么还跟之前一样啊？是不是大伯娘不会弄，我让我娘给你抹吧？”杨春梅笑着说道。

    杨春桃接上她姐姐的话，“你这样不好看。”

    杨春花不用回头，两个姐姐的装扮她今天已经看了很多眼了，婴儿肥的脸蛋上，红彤彤的两团，跟猴子屁股似的，天知道她今天早晨的时候费了多少口水，才阻止小姑将她的脸变成那样。

    “不用了，我有着两朵红花就够了。”再说，她们身上穿的也全是红的，远远看着就跟红包似的，还是放过她那张脸吧。

    “今天小叔娶媳妇，一会新婶婶进门，你们知道要做什么吗？”杨春林对着三个小的说道。

    “知道。”三小的笑嘻嘻地点头，“多少好话，有红包拿的。”

    杨家今日真的是很热闹，全村子的人几乎都来了，还有家里的亲戚，小叔在县衙的同行，以前的同窗，不小的院子，来来往往都是人。

    杨家人从早上起来，脸上就带着灿烂的笑容，已经不算热的天，他们的额头上却冒着一层汗水，手帕擦了没一会，有冒出来了。

    他们去孙家迎亲的，除了杨天佑这个新郎官外，还有杨铁柱和杨金柱，以及好些堂兄弟，吹吹打打抬着花轿很是热闹地离开。

    期间，杨春花和杨春树看着赵翠娘，见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跟着笑，并没有其他的举动，放心下来。

    杨家村最西边，一间不错的小院子里，坐在轮椅上的许氏听着外面的热闹，柔声问道：“一鸣，今天谁家成亲，怎么这么热闹？”

    许一鸣坐在不远处的树底下看书，头也没抬，“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认为他们会叫我们吗？”

    说到这里，他的心里有些烦躁，他并没有从杨家的那些孩子眼里看出和村子里的孩子一样的厌恶和恶心，以为他们就算是客套，也会邀请他的。

    毕竟杨天佑成亲，学堂里所有的孩子都会去，只可惜，昨天下学后，他们跟往常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果然，杨春花也没什么不同的。

    “这不都是一个村子住着吗？”许氏有些伤心。

    “这话你好意思说吗？”许一鸣站起身来，“我不是拦着你找男人，你倒是找个老实的，没媳妇的人，好好过，以你的条件，杨家村不行，隔壁的那些村子还找不到吗？”

    许是蹙眉，“那些男人怎么配得上我，大字不识一个，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我和他们能过得到一起去吗？”

    “那你就跑到县城去，勾引那些有媳妇的，或者引诱那些富家公子，你明知道那些是是不可能娶你的，你这样，到底有没有替我想过？”

    放下书，许一鸣看着许氏，认真地问道，这个问题，从他懂事以后，第一次看见她去县城勾引男人的时候，就想问的。

    “一鸣，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许氏眼里含着泪水，“我怎么就没替你想过，要不然，我怎么会在我年轻貌美的时候选择生下你。”

    “为什么？你心里清楚？因为我爹是苏家少爷。”

    许一鸣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离开许氏的脸，而是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果然，许氏一脸的震惊，眼泪从眼眶里落下都没有想往常一样，捏着兰花指用手绢起擦，“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然后，眼睛一亮，“难道是你爹，来找你了？”

    “我爹，真的是苏良昀？”

    即使她娘的身份让所有人不耻，但他也曾经无数次想过他爹的身份，贩夫走卒，拼命百姓，甚至是有点钱的富家公子等等。

    只是，在真知道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很矛盾了，有这样一个爹，再加上他的脑子，认了之后肯定是前程似锦，所以，认爹是一定要的。

    只是，杨春花去母留子那四个字，让他有些犹豫不决。

    “恩，”许氏点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你爹，是我见过所有公子中，最有才华，最富气质，相貌最迷人的。”

    “那我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许一鸣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到现在我止，苏良昀都没能生出一个儿子，除了我之外。”

    “这么说？他是准备认你？”许氏眼睛亮得很，脸上的笑容让本来就貌美的她，更添了几分风情。

    许一鸣摇头，站起身来，“要认我的前提是他今后都生不出儿子来，还有，你得想想你的身份，听说，他以后是要继承苏家的。”

    原本兴奋不已的许氏，一听这话，脸色都白了。

    她身为曾经江陵青楼的头牌，能勾搭上苏良昀，并且在怀上孩子以后，顺利从青楼脱身生下许一鸣，就能说明她的脑子很聪明。

    “一鸣，你不会不管的我吧？”

    许一鸣走近，然后看着许氏，“娘，你让我怎么管？大户人家里的弯弯道道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才是。”

    许氏低头，芊芊玉手抓着腿上的衣服。

    当年她年幼无知，以为凭着孩子就能进入苏府，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可笑，就这黑山县里的富家老爷公子，跟她好的时候，那个不是点头，说是会给她一个名分。

    可转身之后，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辗转这么多年，她真的已经累了，想找个能说得上话的男人依靠，哪怕是个妾，她现在也愿意的，只是，却没人点头。

    “你是决定要抛下我了？”

    许氏没有抬头，声音依旧柔弱。

    许一鸣的目光闪了闪，“所示那人要来带我走，我觉得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跟他讲条件吗？”

    许氏明白他的话，儿子走与不走，以那人的家世背景，都不是她们母子能做主的。

    “娘，你有那么多银子，就是我走了之后，你也不用担心生活，我想只要你不惹事，他应该会答应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不惹事这三个字很明显，母子两人都懂，若许一鸣真的是苏良昀唯一的儿子，那么，以后许一鸣就很有可能是苏家的当家人。

    这样身份的人，是决不能有一个青楼出生的母亲。

    “你还小，”许氏抬头，看着她儿子，“不懂，我要的从来就不是衣食无忧，我想找个人陪，找个人依靠。”

    许一鸣皱眉，八岁的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娘为什么就非要有男人不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那你就找一个男人，安安分分地嫁了，你不用操心我。”

    “哪有那么容易？”

    哀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许一鸣不耐烦地说道：“那得有多难，不就是要会读书写字，陪着你风花雪月的人吗？富家老爷公子不成，穷酸秀才总可以吧？”

    许氏眼睛一亮，她怎么就没有往这方面想呢。

    “不过，”许一鸣觉得她娘虽然不用她提醒，到底忍不住开口说道：“若真是遇上那样的，你就地牢牢地掌握住银子，知道吗？只要你不被迷了心窍，我想你那些银子，至少够你和一个酸秀才花上十几二十年的，到时候我若真出息了，会再给你送钱去的。”

    “一鸣，这个就不用你提醒了，银子的用处，我比你更清楚。”

    许氏的声音投着几分欢快。

    而许一鸣没有想到，他只是想在苏良昀来找他之前，把亲娘安顿好，明明是被逼出来的主意，他娘竟然已经有了目标。

    已经快到孙家的杨天佑，突然打了个冷颤。

    “五弟，怎么了？”杨铁柱关心地问道。

    “没事。”杨天佑摇头。

    孙家送亲的是孙三妞的两个哥哥，后面跟着她的嫁妆，在乡下，这样的嫁妆，虽然不算最多，但也不少了。

    拜天地的时候，杨大栓和范氏眼眶都有些发红，他们的五个儿子，终于都娶上媳妇了。

    在一边看着的杨春树，看看小叔，又侧头看着笑得粗狂的大姑父，这一世，他们都好好的，大家也都会好好的。

    这一天，杨家一直闹腾到很晚。

    第二天，范氏起床的时候，看着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饭的孙三妞，很是满意。

    欢欢喜喜地敬茶，即使是经历了几次媳妇闹事，范氏依旧不算是刻薄的婆婆，对着杨天佑和孙三妞说了两三句后，给了早就准备好的镯子，便让他们起来。

    早饭吃的是昨天剩下的，虽然多了个人，不过，气氛还算不错。

    杨天佑有几天的假，韩大鹏和孔光辉他们却没有的，用过早饭后，就匆匆地回了县城，杨天佑带着新媳妇，以归还东西的名义，让她多人认人。

    回门那一天，杨天佑和孙三妞在孙家吃了午饭，并没有待多久，就回杨家。

    “哎哟！”较弱的声音响起，“有没有人哪？”

    许氏的话虽然是这么说，可眼睛却是看着杨天佑和孙三妞是说的。

    儿子的话果然没错，她以前都想岔了，虽然这杨老五没有苏公子的俊美，也没有他的贵气，可比起她在县城里遇上的那些，实在是好得太多。

    特别是看着他对孙三妞温柔地笑着，许氏的心就怦怦直跳，脸上也热得厉害，想着若是此时站在他身边的是自己，那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么想着，看着孙氏的目光就挑剔起来，皮肤没她白，五官全都没她好看，腰肢也没她的细，身为女人，长得这么胖，她也好意思站在天佑的旁边，呸，不要脸。

    孙三妞是个热情善良的姑娘，看着坐在轮椅上没法动的许氏，原本是打算上前帮忙的，可很快，她就发现，这女人看她相公的目光不对。

    “你认识？”孙三妞心里不好受的同时，又有着疑惑，定亲前，两个哥哥打听得很仔细，没说相公心思花啊。

    杨天佑摇头，“不认识，你也离她远点，她是从那种不干净的地方出来的。”

    好吧，身为读书人，杨天佑是有那么一点小清高和自傲，他并不是看不起那些楼里的姑娘，只是，对于许氏，是真的很厌恶。

    在他看来，一个已经当娘从良了的女人，就算是为了儿子，也应该好好地过日子，而不是到处去勾三搭四，他比村子里的人在县城待的时间都多，亲眼见到过许多次，基本上每次，许氏身边的男人都跟上一次的不一样。

    他看见了虽然不会像村子里的女人回来嚷嚷，可并不代表他心里不厌恶的。

    听到杨天佑这么说，孙三妞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拉着杨天佑，绕着许氏走了。

    许氏也不生气，反正都在一个村子住着，她有的是时间。

    然后，假期一过，去县城的杨天佑就会发现，他早上出门会遇上许氏，下午回来还会遇上，接连几日都是如此，他又不是傻子，会不知道这女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这样的事情，他除了想起来就觉得恶心之外，并不能做什么。

    这天，杨春花兄妹几个在学堂不远处的小山坡上玩，三个小不点从三头往下滑，那杂草已经被他们的屁股磨平。

    “你们三个，”杨春梅跟着滑下去，看着三个小不点的屁股上裤子又破了一个洞，“回去，肯定会被打屁股的。”

    杨春花坐在山坡顶上，吹着凉爽的秋风，看着这个无主的小山坡，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情，要不要弄几个游乐设备，大型的没有办法，那些小的，简单的，应该还是可以的。

    杨春榜听见这话，歪着脑袋，去看他的屁股，然后，小手去摸，果然，两个屁股上都破了一个洞，也不怎么在意，看着两个哥哥又爬到了山顶，连忙手脚并用地跟上。

    “你就是春梅吧？”

    大人的声音突然想起，杨春梅回头，看见许氏，吓得倒退了两步，大声地叫道：“小花妹妹！”

    “怎么了？”杨春花和杨春树跑了下来，其他四个孩子也跟着，待看到许氏后，都是跟杨春梅一样的反应，惊骇地倒退两步。

    没办法，家里的大人将她形容得太恐怖，什么离得近一些就会得病，然后喝很苦的药，这对于孩子来说，苦药就是最管用的威胁。

    “没事，别怕。”杨春花有些好笑。

    “许婶子，你有事吗？”

    许氏笑得一脸温柔地说道：“你就是小花儿吧，长得真可爱。”

    “多谢许婶子夸奖，”杨春花笑眯眯地回应，再一次问道：“许婶子有事，是找许一鸣吗？”

    “不是，”许氏摇头，打开放在膝盖上的包裹，“这是送给你们的，看看，喜不喜欢？”

    杨春花看着三朵漂亮的头花，有些无语，并没有接，杨春梅和杨春桃更是如此，她们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很像小叔这些天给他们将的故事里面那些人贩子。

    “不喜欢啊，不要紧，我下次给你们准备更好的。”许氏的笑容依旧没变，“婶子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你说？”

    许氏把三朵头花放到一边，将包裹递了过去，“这是我给天佑买的，你帮我带给他。”

    天佑？

    笑着的杨春花瞪大了眼睛，她身后的小伙伴们也是如此，面前的女人说的是他们的小叔吗？

    杨春花看着递到她面前的一套男装，开门见山地说道：“许婶子，我们小叔已经娶亲，他的衣服有小婶给她做。”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小花儿，你行行好，帮婶子转交吧。”说完这话，许氏直接将衣服塞到杨春花的手上，然后，熟练地转开轮椅，走了。

    杨春树看着手上的东西，再看着离开的许氏，真心地佩服她，这样的泥巴路，她都能将轮椅操作得这么好，难怪许一鸣脑子很好用，完全遗传自他的亲爹娘。

    “小花妹妹，她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小叔送衣服？”杨春梅有些不解地问道。

    杨春树也很震惊，“她也想当我们小婶。”

    “啊。”几个孩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们不是又小婶了吗？”

    这话杨春花和杨春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妹妹，你怎么处理？”

    杨春花笑着说道：“多简单啊，找许一鸣呗，还有，你们几个，这事先谁也不要说。”

    几人点头。

    于是，学堂休息的时候，杨春花将包裹系得严严实实的，然后递给许一鸣，把事情说了一遍，“我想，你不会想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吧？”

    许一鸣本来就阴沉的脸黑得厉害，他以为娘想通了，愿意找个人好好地过日子，他怎么能想到，娘的目标竟然是杨天佑。

    人家现在是酸秀才吗？举人功名在身，又是衙门的县城，最重要的是，人家才刚刚成亲，就算是要娶小的，也不可能会看上他娘的。

    在这杨家村，谁能不知道她的底细啊。

    “这事我会处理好的。”许一鸣冷着脸说道。

    “希望吧。”实际上，她并不觉得眼前的孩子能做到，要知道动了春心的女人，那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劝动的。

    实际上，她也很震惊，许氏是发哪门子的疯，这么多年一个村子住着，现在竟然将目标放在小叔身上。

    晚上的时候，杨春花兄妹几个溜进杨天佑的书房，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你们有事吗？”

    杨天佑觉得侄儿侄女的目光有些诡异，率先开口问道。

    “小叔，我们要有另一个小婶了吗？”杨春榜开口问道，这个问题，是下午的时候，没有得到回答的。

    杨天佑摇头，“这是什么话，只有一个小婶。”

    “小树哥哥，那你为什么说许婶子想当我们小婶？”

    杨春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什么许婶子？”

    “就是许一鸣的娘啊，”杨春花直接将事情说了一遍，“小叔，现在的小婶很好，你可不要乱来，爷爷，奶奶会打你的。”

    杨天佑直接将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许氏，每天拦他的路还不算，如今还去打扰他的侄儿侄女，要是把他们教坏了怎么办？

    还有，她的下一步，不会是来他家里吧。

    杨天佑心里很是厌烦，“这事你们想别说出去，许一鸣那孩子也挺不容易的，若是闹开，他们真有可能被赶出去。”

    几个孩子点头。

    “还有，以后碰到许婶子，就跑远些知道吗？”

    几个孩子再次点头。

    第二天，杨天佑在去县城的路上，并没有碰到许氏，而是许一鸣，“五叔，我娘的事情，你放心，她昨晚已经答应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恩。”听到他这么说，杨天佑松了一口气，“放心吧，这事没人会说出去的，你在学堂好好读书吧。”这孩子，有那么一个不要脸的娘，也真是不容易。

    “多谢五叔。”

    许氏昨晚被她的儿子打击狠了，一上午都没回神过来。

    许一鸣回来，见她老实地坐在院子里，也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安稳了两天，许氏推着轮椅在村子里闲逛，她是楼子里出来的，村子里那些女人的闲言碎语根本就打击不到她。

    “孙氏是有福气的，能嫁给杨老五。”

    “谁说不是，不过，杨家的媳妇都挺有福气的，”另一个女人说道：“听说了吗？那赵翠娘上一次把儿子女儿都弄丢了，结果，杨家人既没打她，也没骂她。”

    “恩，这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闹翻天了。”

    “那可不是。”

    “你们不知道，杨家什么也没做，是因为赵翠娘怀孕了，还有，她脑子坏掉了，上次杨老五成亲的时候，你们没看见，帮忙的人都没有她，就呆呆傻傻地坐在那里，只知道笑，真是可怜啊。”

    “她这算什么可怜，你们想想，当初赵翠娘是怎么嫁给杨老大的，跳河自杀的时候，刚好遇上经过的杨老大，不然，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又一脸克夫相，能嫁得出去才怪。”

    “那倒是，七年肚子都没动静，杨家也没说她，可不是有福气吗？”

    后面这些话，许氏没有再听，此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跳河自杀被救，她当然知道为什么要娶了，一个大姑娘，被男人抱了，不嫁给他就嫁不出去了。

    真是个好主意，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她得好好筹备一番，然后拼了。

    在黑山县衙整理资料的杨天佑，很是用力地打了个喷嚏，想着明天要多穿一件衣服了，天气慢慢地转凉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很是平静，十一月初，一辆马车出现在杨家村，停在了杨举人家前面。

    杨春花坐在小山坡上，筹划着怎么将这里弄成个简单的小型的游乐场，“妹妹，你看那人，满身都是血！”

    “啊，”杨春花顺着哥哥惊恐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被一个村民背着，往这边来，眯眼，“是忠爷爷，快去叫二叔公。”

    几个孩子撒开脚丫子往学堂跑去，然后，直接冲了进去。

    “二叔公，我们看见忠爷爷受伤了，你快去看看。”

    杨举人一听这话，扔下书就往外跑，他们几个小的也跟了过去。

    “老爷，快回家，大小姐回来了，要杀小少爷。”

    这话，别说杨举人反应不过来，就是杨家村的村民一个个也傻眼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敢伤人，也太无法无天了。

    杨春花却听得明白，这小少爷就是杨宝珠的儿子，而大小姐是杨宝珠的亲姐姐，这亲姨要杀小外甥，她最担心的就是二叔公。

    回头，果然看见二叔公一脸惨白，那双沧桑的眼睛都没有了焦距。

    “二叔公，现在小弟弟要紧。”杨春花开口说道：“你们赶紧带着忠爷爷去看大夫，让村长去二叔公家里。”

    村子里的人回神过来，这样的时候，也没人在意，这样的话是出自一个小孩子的嘴里，忙点头，有人去请村长，有人背着杨忠去看大夫，其他的人都跟着杨举人往他家赶。

    等赶到的时候，杨举人的大门打开着，他们刚进去，就看见杨宝珠撕心裂肺地哭喊：“不要！”

    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嬷嬷，高高地举起一个红色的小包裹，里面孩子的哭声并没有让她有半点的心软，冷酷着一张脸，然后，狠狠地摔下。

    “啊！”伴随着杨宝珠绝望的叫声，还有门口大人孩子的惊叫。

    在进门之时就反应过来的杨春花，真是拼了前世今生家在一起的命在跑，终于赶在那孩子落地之前，将它接住，只是，她也清晰地感觉到膝盖和胳膊传来的疼痛，膝盖还好，估计胳膊是骨折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些人绑起来。”

    留着冷汗护着孩子滚到一边，她可不想被那嬷嬷二次伤害，然后，回头冲着那一群吓傻的人吼道。

    “妹妹。”

    杨春树反应过来，直接往里面冲。

    其他的大人这个时候也回神了，惊吓过后，就是愤怒，那孩子的满月酒他们都吃过，现在还半岁多一点，这些人也下得去手，简直是没有人性。

    院子里的人不多，一个打扮华贵的妇人，一个丫鬟，两个嬷嬷，还有一个驾车带着武器的男人，最后这个应该是最厉害的，只是，他也就会点功夫，对上这么一群愤怒的农夫，还是没有胜算的。

    很快，连着那个妇人，都被绑了起来。

    杨宝珠一得自由，就立刻扑过来，直到将儿子抱在怀里，才瘫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杨春树围着他妹妹，伸手想要去扶，“妹妹，你没事吧？”

    他自责得要命，要是他反应快点，就能抢先将安安救下来，妹妹也就不会受伤。

    许一鸣在一边冷眼看着，他是这些人中反应只比杨春花慢那么一点的人，以他的速度，在看着那举人举起孩子时跑过去，能救下来，会受伤但绝不会像杨春花那么严重。

    只是，那一刻，他犹豫了，想了许多，担心右手受伤，要是治不好，以后会影响他的前程，就因为他这一点点的犹豫，再想救，已经来不及了。

    幸好，杨春花把他救下来了，不然，他这辈子都有可能会忘不了这一件事情。

    然而，他又有几分嫉妒，为什么杨春花对村子里所有的孩子，哪怕是那些顽劣胡闹，惹是生非的，都能够和颜悦色，偏偏对他，完全不理会。

    就因为他娘的出生吗？

    “别动我，等大夫来了再说。”杨春花忍着疼，同样庆幸来到这里，从能跑能跳的时候，就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身体，否则的话，这悲剧就阻止不了了。

    围着她的兄弟姐妹，一脸担心，三个小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泪花了，说实在的，刚刚那一幕，真的是把他们吓到了。

    村子里的汉子，看着杨春花的样子，一个个脸都臊得慌，他们这么多大男人在，结果，救下孩子的竟然是个小娃娃，这事真让他们有几分抬不起头来。

    “明志，明志！”

    “二叔，二叔！”

    有人正开口想说去请大夫，门口村长和其他人的声音响起。

    一个个回头，才想起，他们竟然把杨举人给忘记了，然后，看着直挺挺倒在地上的杨举人，心咯噔了一下。

    “村长，你说二叔他会不会？”

    看着杨举人的样子，一个晚辈的担心地说道。

    “别乱说，”村长杨大德脸色很是不好，吼了他一句后，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放在对方的鼻子底下，此时，院子里和院子门口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村长杨大德。

    好半天，离他最近的人才吞了吞口水，问道：“怎么样？”

    村长摇头，“没气了。”

    对于这个结果，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杨宝珠抱着孩子，整个人是完全地崩溃了。

    “村长，去县衙请陈大人过来，若这个女人真的是二叔公的女儿，那么，谋杀亲外甥，吓死亲爹的罪，她是跑不了的。”忍着疼的杨春花开口说道。

    “是啊，村长，不能放过这些人的，要报官，让他们被砍头，让他们坐牢。”

    村民很是赞同，想着刚才的那一幕，若换成他们，不被吓死也有可能会被气死的。

    这是杨大德当村长以来，发生的最恶劣的事情，“闭嘴，说那么多做什么，赶紧让人去报官。”

    看着杨明志，这个他们村子里的骄傲，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伤心的同时，杨大德是和村民们一样的感受，那就是愤怒。

    杨举人的大家，杨明珠在听到她爹没气的时候，脑子是一片空白，她绝对没有要她爹死的意思，二妹夫是怎么死的，二妹最清楚不过了，她还要把孩子生下来，这不就是找死吗？

    不过，在听到村民说报官时，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害怕，这些无知的村民，知道她相公是谁吗？

    当杨家村报案的人赶到县衙的时候，杨天佑正陪着陈大人接待京城里来的官员，听到那官员说她夫人也是杨家村人的时候，杨天佑就想到了可能是杨举人的女婿。

    来报案的几个村民，跟杨铁柱他们是一辈的，来到县衙，也没直接说报案，只说有急事找杨天佑。

    听到这话，杨天佑自然不会不理的，村子里的人他都了解，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巴不得离衙门能有多远就多远。

    若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帮忙，一般是直接上他家的。

    “大贵哥，怎么回事？”为首的杨大贵是村长杨大德的儿子，看见他，杨天佑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上衙门来了？”

    杨大贵一抹脸上的汗水和泪水，“老五啊，我们村子出人命了，二叔死了，我和他们是来报案的。”

    一路赶来，原先有愤怒支撑着，还不怎么伤心，现在遇上能做主的了，杨大贵说着这话，眼泪就忍不住哗哗地往外流，

    其他的几个汉子也红了眼眶。

    杨天佑的脸色一白，急忙问道：“二叔？哪个二叔？”

    在杨家村，他该叫二叔的，都有十几个，杨天佑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亲二叔，杨二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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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姐妹成仇

﻿    听到杨天佑这么一问，杨大贵等人连忙说道：“是明志二叔，他家大闺女回家了，要摔死安安，明志二叔就死了。”

    这话说得简介，了解经过的人，比如杨大贵身后的，听得清楚明白，纷纷跟着点头。

    杨天佑听了以后，却是一脑门的问号，但对于举人二叔的死，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你们说的是真的？”

    “老五，我怎么可能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杨大贵倒是不生气，事情发生到现在，如若不是他亲眼所见，谁告诉他，他也会怀疑的，他们村子一向平和，去世的人大多也是病死的。

    村子里最大的纠纷，也就是男人打架的拳头，女人骂街时的指甲，伤最重的恐怕就属许一鸣他娘，废了两条腿，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自己找的。

    但这次的事情不一样，他虽然没有看见摔孩子的那一幕，可也能够想象，那副场景是多么可怕，儿女都已经渐渐长大的杨大贵，他觉得若是换成自己遇上这样的情况，肯定也承受不住的。

    竟然是真的。

    上一次，杨天佑亲近的人离开人世时，他还很小，即使是他的爷爷奶奶，还是小孩子的他还不能完全体会亲人离开时的痛苦。

    而这次，杨天佑是真的体会到了，从不敢相信到接受这个事实，过程不上，心里茫然，痛苦，悲伤，难过慢慢地都涌了上来。

    “老五，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们也很难受，二叔，多好的一个人，哎，谁又能想得到。”杨大贵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我们是来报案的。”

    “啊，哦，”杨天佑回神，想到陈大人接待的官员，“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很快的。”

    “恩，”杨大贵等人点头。

    陈公伯看着回来的杨天佑，脸色不对，眼光也有些发红，关心地问道：“杨县丞，可是家里有要事？”

    “恩，”杨天佑点头，看了一眼坐在陈公伯下方的男人，“大人，能否接一步说话。”

    “稍等，”这话陈公伯是对那个男人说的，然后，也没管那个男人脸色好不好看，走了出去，等到了无人的地方，才开口问道：“何事？”

    杨天佑转述了杨大贵的话。

    陈公伯的脸色很不好看，之前黑山县只有两个举人，说得并不正确，他并不是黑山县人，所以，在杨天佑没考中举人之前，杨明志是唯一的举人。

    至于杨天佑的举人，是怎么考中的，估计面前这个当事人都不明白，是他在暗地里操作的，赫赫有名的扬州陈氏，在交州想要一个举人的名额，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现在，死了一个举人，而且死因非常有可能让所有人都震惊和悲叹，他这个黑山县县令怎么能不管，“稍等，我这里安排一下，一会亲自去你们村上，还有，你让人叫韩捕头和仵作来，到时候一起去。”

    杨天佑点头，看着镇定自若的陈大人，他觉得他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陈公伯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让师爷从他府上调来侍卫，将这位京城来的“大”官控制起来，然后就带着师爷，杨天佑，韩大鹏，仵作再加了两名捕快（其中一个就是孔光辉），跟着来报案的杨大贵几人，坐着马车去了杨家村。

    而此时的杨家村，因为杨举人的死，把所有人都吓住了，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明明不久前他们经过学堂的时候，都有看见举人老爷正在教孩子不读书。

    听到消息的杨大栓一家子人都赶了过来，他们也是不相信的，只是，看到村长难过的脸，才知道是真的。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问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问题。

    “大栓，你就别问了，反正我已经让人报案了，我相信官老爷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的。”杨大德开口说道：“你还是去看看你孙女吧，那孩子，是个好孩子。”

    孙女？

    有女儿的杨铁柱和杨铜柱连忙往里面跑，杨家其他人跟上。

    “小花儿！”

    看着女儿倒在地上，不能动弹，杨铁柱立刻紧张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叔怎么会死？小花儿怎么会受伤的？

    “爹，大夫怎么还没有来啊，妹妹都快痛死了。”杨春树也急得不行，不能碰妹妹，只能在一边看着她痛，给她擦汗水的手绢都湿得不成样子了。

    “我没事。”

    杨春花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想要安慰亲爹，实际上她心里也很想和哥哥一样，冲着这些人吼，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有来？她真的很痛啊！

    只是，算了，还是省省力气吧，这个时候，其实就是越叫越痛的。

    杨铁柱看着他的宝贝女儿，手脚都变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会没有事情。

    “老二，你快点去帮我请李大夫过来，”他怕，伤的这么严重，要是耽搁了，治不好，可会毁了闺女的一辈子的。

    “恩，”杨铜柱点头，就往外跑。

    旁边有人看着这么小的女娃疼成这个样子，又想到小小的她救下了一个孩子的性命，更是疼惜得不行，有些着急地说道：“早就有人去请大夫了，只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大夫怎么还没有来啊？”

    “就是。”

    “平日里李大夫动作很快的啊。”

    杨春花听着，很是无语，难道你们就不记得，当初有人将忠爷爷送到李大夫那里去了吗？

    好吧，她有些想哭了，这个时候脑子好用算不上是好事情，瞧瞧，她都明白李大夫为什么还没有来的原因，能怎么办，只能熬着，希望他的速度能够快点。

    被一群人惦记的李大夫，此时，正带着两个徒弟，忙得不得了，听到外面来请他的人再一次催他。

    一直好脾气地他直接冲着外面吼道：“催什么催啊，我这是在救人命啊，阎王爷都没你这么着急的。”

    面前的人情况很是不好，受伤的情况太严重，他只能尽力而为，能救活的可能性最多两成，这个时候，外面还有人不断地再催他，他心情能好才怪。

    外面的人不敢再催了，不一会，杨铜柱就跑了进来，“李大夫呢，我侄女已经疼得不行了。”

    那人摇了摇头，“李大夫在里面救命呢，听村子里的人说，是二叔家的仆人，伤得听众的，”想着刚才李大夫说话的口气，“我估计玄了。”

    “啊！”杨铜柱有些傻眼，再怎么说，他也不能跑进去，阻止李大夫，那可是一条人命，那小花儿怎么办？想了一下，立刻往外跑。

    “杨老二，去哪里？”

    “去县里找大夫。”与其在这里站着，傻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大夫能好，还不如去县城，虽然来回要耽搁很多时间，但有事情做，不会有傻等着这么焦心。

    杨举人的院子里，此时杨春花嘴唇都已经发白，精神也没有刚才那么好。

    “这个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大夫还没有来。”杨金柱说完，走了出去。

    “小花儿，小花儿。”

    若论着急，恐怕就是杨春树和杨铁柱父子两了，他们是恨不得代她痛，只是，很多的事情不是他们想就可以的。

    赵翠娘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肚子了，原本有些呆滞的目光，在偷偷跟上范氏她们进来后，看到里面的场景，心里一痛，上前，目光清明了不少。

    “小花儿。”

    杨春花看着上前的赵翠娘，“娘，你认得我了？”

    “小花儿。”

    赵翠娘依旧叫着这三个字，眼泪开始往外流，自从那日从陌生的院子里醒来，没有看见儿女后，就迷迷糊糊地脑子也开始清醒。

    “娘，妹妹现在说话难受得很，你去一边休息好不好？”杨春树一心在妹妹身上，没发觉她的情况，开口哄道。

    为什么？赵翠娘疑惑地看着儿子和女儿，为什么他们不恨她，要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会被坏人带走，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肯定吃了很多苦。

    他们不是因为像她一样吗？以前想起娘家人有多伤心，有多期盼，现在就有多恨。

    “大嫂，我们回家休息。”杨宝珠上前，轻言细语地哄着。

    赵翠娘心里更加的疑惑，上次的行为，她明白她有多蠢，为什么小妹还能和颜悦色地对她？是因为她怀孕了？还是因为她傻了？

    她有些不确定，可是，对娘家人死心以后，觉得这样的情况很不错，清明的目光再次变得呆滞，侧头看向杨宝珠。

    “走吧，大嫂。”

    点头，由着小妹扶着她离开，等大夫来了，小花儿就不会有事情的，她的好好想想，关于女儿，关于相公，关于杨家人，甚至是出现后又消失的娘家人。

    不知不觉，她就想到亲娘临终前的话，真的是她错了吗？

    陈公伯一行人的到来，吵闹的院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村民们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往后退，将更加宽阔的地方留了出来。

    陈公伯进来第一眼，就看见被家人围着的杨春花，皱眉，“师爷，麻烦你了。”

    “大人，放心。”

    杨铜柱笑呵呵地跟上，“大哥，陈大人说，师爷的医术很好，快点让他给小花儿看看。”

    杨春花也松了一口气，天知道这段时间有多难熬。

    “大人。”身为村长的杨大德，小心翼翼地上前，正准备将事情说一遍，却被对方阻止。

    “先不忙说那个，这孩子是怎么回事？”陈公伯都能看出伤得不轻，难不成这么多大男人在，还让一个小女孩受伤了。

    对于这事，杨大德并不是很清楚，找了个比较能说，又在当场的年轻人出来。

    那年轻人红着脸，有些拘束，更多的是愧疚，不过，在县令大人面前，他可不敢有半点的隐瞒。

    听到事情的经过后，陈公伯只是眉头挑了两下，并没有多说，倒是杨天佑，韩大鹏和孔光辉三人狠狠地瞪着他。

    韩大鹏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虽然明白那一幕的冲击定然不小，可事实是，他的小花儿受伤了，“我说，你这么个大男人，当时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

    那年轻人都快将脑袋埋到地里了。

    陈公伯走上前，“如何？”

    “两手都骨折了，腿伤也重，要好好养，不然，会留下病根的。”老师爷开口说道。

    这话让杨家人的脸都有些发白，他们家已经伤了一个，如今又来一个，虽然说都是为了救人，但范氏还是想着，明天再多给祖宗烧烧纸，各路神仙也都要拜拜的。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陈公伯皱眉。

    老师爷一愣，笑了，“若是有最好的药，我可以保证，三个月后，就能完全康复。”

    “大夫，就用最好的药，”杨铁柱急忙开口说道，杨家人也跟着点头。

    老师爷摇头，看向陈公伯，见他皱眉，侧头，对杨家人说道，“既然是最好的药，那自然是很珍贵的。”看着杨铁柱想要豁出去的表情，“这最好的药，并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只有宫里才有。”

    “宫里！”

    杨家人和杨家村的人都齐齐地吸了一口气，惊呼之后，也明白，他们就算是愿意倾家荡产，也拿不到那样的药。

    “那，大夫，我女儿，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她才四岁，不能留病根的。”杨铁柱红着眼睛说完。

    “是啊，大夫，你就行行好吧。”

    其他人也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帮着说话。

    杨春花无语地看着，这个老师爷就是个狐狸，只是，她现在能说是这对主仆演的一场戏吗？以她的状况，这恩情还真是不得不接着。

    “行了，别吵，”陈公伯皱着眉头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你用药就是。”

    “可是，大人，那是家主留给你，以防万一的。”老师爷一脸的不赞同。

    演，继续演吧，杨春花在心里翻白眼，考虑一下她这个当事人的感受好不好，她还疼着呢！

    “我这好好的，用不着，”陈公伯开口说道：“快点给她用药吧。”

    “是，”老师爷一脸无奈地掏出一个十分精致的瓶子，在杨家村人的眼里，单单是那瓶子，估计就很贵的吧。

    “多谢大人。”杨天佑对着陈大人作揖，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杨铁柱也回神过来，“大人，小民给你磕头。”高兴的同时，眼里全是感情，直接跪到地上，对着陈公伯磕头。

    陈大人真是好人呐！

    这句话，是在场所有杨家村人心里想的，那么珍贵的药，就这样眼睛也不眨地用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娃身上，除了好人这两个字，他们实在是找不出被别的可以形容的。

    倒是孔光辉的目光闪了闪，有些疑惑地看着师爷给小花儿上药，随后摇头，可能是他想多了，或许陈大人真的是个好人，毕竟杨家没什么值得他们如此费心的。

    这边老师爷在治伤，那边，仵作已经将杨举人的死亡原因查了出来，“大人，死者生前就有心疾，因受刺激过重而亡。”

    所有人都不觉得有意外，碰上这样的事情，谁能不受刺激。

    就在这个时候，李大夫终于出现，原本是想对杨大德说的话，变成了对陈公伯说，“陈大人，杨忠受伤过重，流血过多，没救过来，已经落气了。”

    村子里的人惊呼，又是一条人命，若是杨举人的死是因为他身体本身就有病，那么杨忠就是真正地被杀死的，好恐怖。

    再联想到，要不是小花儿速度快，那安安的小命恐怕也保不住的，那就是三条人命。

    “你有何话想说？”

    陈公伯上前，问着跪在地上，被困成粽子的杨明珠。

    她呜呜两声，自然有人上前，将塞到她嘴里的布条取了出来。

    “大人，我这妹妹本就是戴罪之身，她私自离京是犯了律法的，这孩子的父亲更是被朝廷已经问斩了的犯人，这个孩子根本就不该出生的。”

    杨明珠有些颤抖地说道。

    杨宝珠抱着孩子，缩在一个角落，听到这话，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杨宝珠，你对得起我吗？当初为了救你一命，我苦苦哀求我相公，可你呢，转身就背叛了我，瞧瞧地离开京城，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我相公答应放过你的条件就是让你老老实实待在京城。”

    杨明珠冲着杨宝珠吼道：“就是因为你，我相公跟我有了隔阂，娶了小的，我和我的两个儿子备受冷落，你记不记得，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啊！”

    杨宝珠听到这话，突然抬起头，“我对不起你，我相公是怎么死的，还不是被你相公害死的。”

    “那是他自己没本事，想要利用你从我口中套消息，结果，被我家相公察觉，哼，自己蠢，还怪得了别人。”杨明珠红着眼瞪着她。

    想到那件事情，杨宝珠气得浑身发抖，当初她听从相公的话，利用姐姐时，心里还很内疚，可现在想起来，她就是个笑话。

    “杨宝珠，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不管姐妹几个私底下怎么斗，都不能闹到父亲面前，你倒是好，躲难躲到父亲这里来了，你的心怎么那么毒，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利用。”

    “你又好得到哪里去，要不是你，父亲会死吗？”

    姐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睛瞪得跟乌鸡眼似的，杨宝珠甚至都不在意怀里被吵醒哭起来的儿子，冲着自家亲大姐，满是仇恨地嘶吼。

    对于这两亲姐妹之间的争斗，陈公伯的表情没有半点的变化，倒是杨家村的人，一个个嘴里惊得都能放下一个鸡蛋了。

    这两个不都是杨举人的亲生女儿吗？在他们眼里，亲姐妹之间，就算是有些争吵，也不至于到这样你死我活的地步。

    今天的他们真的是长了不少见识，相处了大半年的宝珠，在这之前，他们一直以为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怎么会利用姐姐不说，连亲生父亲也能利用？这是疯了吗？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你们的亲爹，才刚刚过世，你们还有人性没有啊！”杨大德冲着两人吼道。

    人性，或许之前有，但在利益的纠葛下，又有多少人能经受得住考验呢。

    “杨忠可是你命人所杀？”

    陈公伯可没心思理会他们这些恩怨，直接问着杨明珠。

    “大人，我相公是柳志成。”杨明珠开口说道。

    “回答我的问题，是与不是？”

    杨明珠一愣，点头，“大人，杨忠只是个下人而已。”

    “来人，将这些人关押进县衙，择日再审。”这里可不是宣判的地方，想到还在县衙的柳志成，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据他一个上午的接待了解，柳家跟随李家，一步步往上算去，他们最大的靠山，就是皇后所在的上官家。

    要是操作得好，虽然不能伤到上官家，但是膈应他们一下还是可以的，想来家主肯定会满意的。

    “如何？”陈公伯的吩咐，自然有人去办，回头，问着老师爷。

    “已经可以了，三天后再来换药。”

    老师爷笑着说完，对着杨铁柱叮嘱道：“这三天记着伤处不要沾水。”

    “恩，多谢大夫。”

    陈公伯一行人就这么离开，留下的杨家村人个个沉默不语，今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他们的脑子都快要容不下了，得让他们缓缓。

    “老二，回家把板车推过来。”

    杨大栓对着杨铜柱说道。

    “恩，”杨铜柱点头。

    很快，杨家村的人都沉默地离开，至于杨举人的后事，就算有村长，有杨宝珠，他们也不会不管的，无论杨举人的两个女儿怎么样，对杨举人，他们是打心底尊敬的。

    杨春花一家人应该算是最晚离开的了，杨举人的亲大哥，一个存在感很弱，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在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上前，直接给了杨宝珠一个巴掌。

    “大伯。”杨宝珠惊愕地叫道，忍住心里的愤怒，她明白，以后要在杨家村生活下去，少不得要这个亲大伯一家子的帮衬。

    “别，别叫我大伯，我没有你这样，这样不孝的侄女。”愤怒地说完这话，转身就让他儿子去把杨忠带回来。

    “杨大哥，有什么需要，就到我们家知会一声啊。”临走前，杨大栓留下这么一句话。

    回家的路上，杨家人的心情都很不好，大人们谁都没说话，小孩子倒是时不时地问上杨春花一句，“痛不痛？”

    被推着回家，留在家里的杨银柱看着他侄女，“怎么这么严重啊？”

    “三叔，这下，你有人陪了。”杨春花开口说道。

    “你这孩子，这样的事情，我不需要你陪。”

    杨春花瞥嘴，没有再说，她只是想要调节一下气氛，看来是没成功。

    “爹，一会让李大夫给我看点收惊的药吧，今天这事太可怕了，我晚上估计都会做噩梦的。”杨春花一脸惊恐地说道。

    原本担心杨春花的几个孩子，听到她这么说，也想起了那一幕，三个小的直接就哭了出来，就是四个大的，表情也不太好。

    “没事，妹妹，晚上我陪着你睡，就不怕了。”

    杨家的大人这才想起了，那么骇人的一幕，他们家小孩都看见了。

    范氏立刻点头说道：“对，对，老五媳妇，你去让李大夫开些药，小孩子魂轻，别吓出什么事情来，还有，晚上的时候，你们陪着几个孩子睡。”

    孙氏点头。

    杨大栓直接就往外走，“我去跟村长说一声，今天看到那件事情的，还有好些学堂里的孩子。”

    “快去吧。”范氏说完，看着自家八个孙子孙女的模样，用手捶了一下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孽啊！”

    对于这话，杨家的大人们都是极力赞同的。

    回到家的杨春花，很快就睡着了，趁着这功夫，杨春树跑到隔壁，把他的小枕头和小被子都带到了杨春花的房间。

    “别怕，晚上爹陪着你们睡。”

    看着他们兄妹两感情这么好，杨铁柱很欣慰，之前他觉得兄弟姐妹之间就应该相亲相爱的，所以，对家里相处得很好的几个孩子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今天有了杨宝珠两姐妹的对比，才明白，他家的孩子有多乖，有多好。

    “那娘呢？”杨春树开口问道。

    “没事，让你小姑陪着。”

    “哦，”杨春树毕竟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即使当时有些害怕，现在过了，他不觉得他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吓得做噩梦的。

    因为杨举人的事情，整个杨家村似乎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晚上吃过晚饭，杨大栓把自己的儿女都叫到身边，对于今天的事情，他觉得有必要和他们好好说一下，“老五啊，我原本吃苦受累，供着你读书，上学，考功名，就是想让我们一家子的生活都能好起来，也包括你在内。”

    “爹，你别瞎想，我们兄弟几个你还不了解吗？绝对不会发生今天那样的事情的。”杨天佑保证地说道。

    范氏点头，“就是，他们兄弟要是敢那样，我第一个就打死他。”

    “这个我知道，只是，我琢磨着，要不明年的会试你就别去了，京城太远了，你要是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帮不上忙。”杨大栓紧皱着眉头说道。

    自从回答家里以后，杨大栓想了许多，他认为，杨宝珠姐妹两之所以会变成仇人，完全是因为她们当官的相公。

    虽然说出嫁从夫，可为了夫家，就毫无顾忌地利用娘家的父母兄弟，想着都觉得有些心寒，再有，那些当官的人，心思也天可怕了，既然都娶了一家的闺女，那也应该算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斗个你死我活。

    这一点，杨大栓想不明白，但他知道，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当官。

    可若是当官的人，心都这么黑，这么会算计，他宁愿当一辈子的农民，然后，他就开始愁他们家老五了。

    要是会试也考上了，是不是就要当官了，他不想让老五变成那样，可太老实的话，会不会被别人给害了，丢了命。

    于是，杨大栓是越想越觉得可怕，最后，他觉得，老五还是不要去会试的好。

    “爹。”杨铁柱兄弟四人都有些惊讶，这话，可不想一直支持老五读书的爹说出来的。

    “怎么？你们有意见？”

    杨铁柱四人摇头。

    “爹，我们没什么想法，看老五的吧，他要是想，就去，他要是不想，就不去。”杨金柱想了想，也没赞同他爹的意思。

    “爹，我本来就没打算去的，你别担心啊。”这一天，杨天佑也想了许多，他本身就不是有野心的人，二叔的事情，让他想到，爹娘年纪也不小了，他更应该待在他们身边，孝顺他们。

    再加上陈大人今天跟他说的事情，就完全没有顾虑了，“这事爹你不说，我也要说的，还有，陈大人跟我说，让我这几年好好地跟着他学，等到我能胜任县令时，就将这个职位交给我。”

    “真的？”

    这对于杨家人来说绝对是个惊喜，老五不用离家，还能有出息，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恩。”杨天佑点头。

    “陈大人真是好人。”

    最后，杨家人用这句话表达他们对陈公伯的感谢。

    “不过，二叔这件事情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对家里的几个孩子，要好好地教导。”

    杨天佑这话，杨家所有人都很是赞同。

    这天晚上，几个孩子，包括杨春梅，都被噩梦惊醒，吓得不断地哭，整个杨家村，原本宁静的夜晚，都被孩子的哭声给占据。

    “小花儿，不怕啊。”杨铁柱一会拍着女儿，一会又哄着儿子，“小树，不怕呢，爹在的。”

    第二天，即使晚上没怎么睡好，大人们也是准时的起床，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孩子，心疼得不行。

    杨大栓和范氏也担心得不行，一晚上就没怎么睡。

    吃早饭的时候，“对了，春林呢，不要紧的话，就叫他起床，一会还要去学堂呢。”

    范氏看着八个煮鸡蛋，孙子一个都没起来，拿起一个，开口说道：“我给他把蛋壳剥了。”

    “娘，杨举人都没了，春林要读书，恐怕就要去县城了。”

    范氏一愣，放下鸡蛋，“瞧我这记性。”

    这个时候，他们倒是不怎么担心银钱。

    “三哥，三嫂，你们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以后去县城读书，早上跟我一起，下午我们在一起回来，中午就在县衙里吃饭，吃了还有时间休息。”

    杨天佑笑着说道。

    杨银柱和李氏也没有客气，儿子读书是大事，总不能因为县城远就不去了。

    接下来，杨春花就开始了她养伤的日子，三个月才能好，看来这一年过年都不能过得痛快了，对于小叔不去会试这件事情，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倒是另一件事情让她头疼。

    “小花妹妹，我不想去县学，就我一个人，早上去，晚上回的，”这已经是杨春林第三十六遍在她的床前重复了。

    “你们都能一起玩，就我一个人，到了县城，谁也不认识，有什么意思。”

    “春林哥哥，”杨春花也是第三十六遍回答他的话，“小叔不是会陪着你吗？还有鲜血里面，三个鲲表哥也在啊。”

    “呜呜，我不想去县学，我不想去。”杨春林哭着说道。

    “春林哥哥，你好可怜。”

    杨春榜无比同情地说道。

    “你们再过两年也是要去的，”杨春林瞪着他说道，“小花妹妹，你想想办法。”

    杨春花头疼，她现在这个样子，吃喝拉撒都要人帮忙，能想出什么办法，总不能变出个先生来吧？不对，不能变，可以请啊。

    只不过，很快杨春花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按照她前世的话来讲，黑山县就是属于偏远的教育落后的地区，而他们杨家村就个更加不用说了。

    据小叔说，县学里的先生都是好不容易才凑齐的，这个时代，可没有那么伟大无私的支教老师。

    “小花妹妹。”

    然而，杨春林可不管这些，依旧在她耳边啰嗦，呜呜的蚊子一样，烦得很，偏偏她又狠不下心肠把话说重了。

    想了想，开口说道：“这事，只有小叔能帮忙。”

    听到小花妹妹开口，杨春林的脸上立刻笑了出来，“小花妹妹，你说。”

    “学堂里的先生没了，估计，我们村子里有好些孩子就不能继续读书，”杨春花开口说道，杨春林点头，只可惜，他是属于要继续读书的那一部分人。

    “这事情其实很好解决，你去求小叔，重新请个先生不就行了吗？”

    杨春林眼睛一亮，“小花妹妹，你真是聪明。”

    说完这话，跑了出去，很快又回来了，这孩子是想到，现在这个时间，杨天佑并不在家。

    不过，回来后的杨春林并没有在诉苦，而是欢欢喜喜地坐在一边，看着杨春梅和杨春桃做假花，没一会，就和其他三个小的一样，感觉无聊了。

    想出去玩，又觉得不好，直到杨春花找了个理由，四个孩子才欢欢喜喜地离开。

    耳边终于清净了，她现在是个伤员，养伤才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去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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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先生进村

﻿    这天回到家的杨天佑，在听到侄儿的请求后，有点傻眼。

    去请个先生来我们村里的学堂教书，说起来好简单，可他上哪里去请？二叔那样的情况是特意，黑山县的秀才，他倒是认识不少。

    那些有希望继续考举人的，是绝对不会来他们村子里浪费时间的，没希望的，富家子弟会另谋生路，而像他这样贫寒出生的，当先生倒是一条不错的道路。

    只是，他也开不了那个口啊。

    不好好教自己村子里的孩子，非要跑到别的村去当先生，这事若是发生在他身上，他爹肯定会打断他的腿，再有，村民们的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杨天佑还是懂的。

    “小叔，呜呜，我不想去县学读书，每天要走好远的路，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我好可怜呐！”见自家小叔没答应，杨春林又开始了他的哭诉，只是对象换了一个人而已。

    “春林，先别哭，你总得给我时间，让我想想吧。”

    对于去县城读书，有多可怜，杨天佑是感同身受，只是，这事还真不好办，为什么许多比他们都富裕的村子都没有学堂，不就是因为没有先生吗？

    “小叔，求求你了。”

    杨春林可怜兮兮地说完，想了想又接着开口，“要不，我跪下给你磕头。”

    杨天佑的头有些疼，“行了，我这不是已经在给你想办法了吗？”

    “多谢小叔。”小孩的脸立刻雨过天晴。

    此时，即使知道侄儿是装的，杨天佑除了觉得好笑无奈之外，就只能深受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出去玩吧，小叔会尽力的。”

    “恩。”

    杨春林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独留杨天佑一人在书房里想了许久，最后，倒是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请求陈大人帮忙，自然，也就要用掉当初陈大人承诺的三次机会。

    杨大栓等人听到杨天佑的话后，没发表什么意见，因为这方面他们真的不懂。

    “这事不仅仅是为了春林，以后春树他们也是要去学堂的，还有村子里的那些孩子，若我们村子的学堂能继续下去，会有更多的孩子能读书识字。”

    杨天接着说道。

    顿时，杨大栓等人都点头赞同，这是大好事，至于为这样的事情用掉一次机会，到底值不值得，他们不会去考虑。

    “五弟，陈大人请来的先生，有没有县学里的先生好？”李氏开口问道。

    在她看来，若是没有的话，现在家里条件好，她还是希望把孩子送进县学的。

    “三嫂，这个我不清楚，”杨天佑明白他的心思，“等明日我问了陈大人以后，再告诉。”

    “恩，麻烦五弟了。”李氏对这样的回答很满意。

    等到一家子人散场后，杨天佑去找杨银柱，把春林并不想去县学的事情告诉了他。

    “三哥，我跟你说这些，”杨天佑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并不是为了春林是去县学还是继续在村子里学堂读书的事情。”

    “恩？”杨银柱有些意外。

    “就我知道的，春林他自己的想法，最先是跟小花儿那几个孩子说的，而来找我帮忙，也是他们想到的。”杨天佑说完，“三哥，你和三嫂是他们的亲生父母，可为什么春林没将他的想法告诉你们？”

    “怕我们说他。”

    杨天佑点头，“也或许是我想多了，可杨宝珠姐妹的事情，真的是不得不防，春林现在还小，但若是让他养成了心里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父母的习惯，时间一久，三哥，你还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吗？等到他再大些，就改不了了。”

    杨银柱的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孩子还小，就不愿意将心里的想法跟他们说，责任肯定不是在孩子身上，再有，他绝对不能让杨宝珠姐妹的事情，发生在他的孩子身上。

    “三哥，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看着三哥的表情，杨天佑有些觉得他把话说得太严重了。

    “恩，”杨银柱点头。

    这天晚上，杨银柱和李氏说了很多，最初李氏不以为意，但听到银珠将杨宝珠姐妹搬出来，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以后春林他们要跟你说什么，你就听着，若是不同意，也有跟我先商量了再说，要是忍不住想要发火的时候，就想想杨宝珠那对姐妹，知道吗？”

    李氏认真地点头，比起那对姐妹，他们家春林实在是好太多了，他对兄弟姐妹好得她都羡慕得紧。

    第二天，杨银柱问杨春林，“你不想去县学，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李氏也很不甘心，跟他们的兄弟姐妹说有什么用，这事还是要靠大人才能解决的。

    杨春林看了一眼李氏，“我说了你们不能骂我，打我。”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打过你。”

    杨银柱话落，李氏也想跟着点头，可很快就意识到，儿子指的就是她，“我保证。”

    杨春林瞥嘴，小声地说道：“我说了也没什么用，娘天天跟村子里的婶婶说，我要去县学读书，要是我跟你们说，我不想去，娘肯定会跟我急眼的。”

    杨银柱和李氏都听得很清楚。

    “呵呵，”李氏看看相公，又看看儿子，“县学多好啊，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去？”

    “有什么好的，”杨春林想了想，引申了一下小花妹妹的话，“我一个乡下穷孩子，挤进一堆公子少爷里面，能好受？”

    “你是去读书，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杨银柱也有些不解地问道，李氏连忙点头。

    “那爹，让你跟小叔的那些同窗待在一起，不说天天相对，就是吃一顿饭，你能自在？”杨春林不满地说道：“还有娘，你跟村子里的那些婶子们有说不完的话，可面对县城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妇人，你能说多少？”

    “这能一样吗？”杨银柱两口子同时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吃饭说话而已，跟是什么人有什么关系？”

    这是刚才杨银柱自己说的话，而现在，从儿子口中说出来，他们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吧，你们大人都不愿意做的事情，为什么要面前我这个小孩子去做，我好可怜啊。”后面这句话说顺嘴了，杨春林说得很是顺溜。

    “呃。”

    “我这也不是为你好吗？”杨银柱无言以对，李氏憋了半点，说出这句话。

    杨春林点头，“我知道啊，所以，等到小叔请来先生后，我继续在学堂里念书，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听到这话，两口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五弟所说提醒的事情，他们必须要注意，看看，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的儿子已经这么聪明了。

    “春林，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商量的，只要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就不会反对的。”杨银柱摸着杨春林的脑袋，开口说道。

    杨春林却是看向她娘，他爹一直是很讲道理的，但她娘，可就不一定了。

    “恩，我肯定能做到的。”

    虽然不知道爹娘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就想得这么明白透彻，但杨春林还是很高兴，不一会就跑去和小伙伴们分享了。

    县衙内，杨天佑有些不安地先陈公伯提出这件事情。

    “先生？”

    “恩。”

    陈公伯眼里带着笑意，点头，“你去吧，这事我放在心上，最迟半个月，会有先生到你们村子的。”

    “多谢大人。”杨天佑笑着感谢，然后脚步轻快地离开。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陈公伯才对师爷说道：“你说，我这段日子是不是鸿运当头？”

    “主子，你的运气一向都是不错的。”老师爷笑眯眯地点头，他们这才在想，怎么完成家主的吩咐，更大程度地接近杨家。

    先不说那奇思妙想的脑袋，就从他们逃离江陵的胆量和头脑，就不是一般大人能比得上的，说来也巧，他们出了苏良昀的家，躲进去的地方，就是他们陈家的另一个分支。

    苏良昀能想到赵正德家，那一下午满城地寻找，哪里能想到，那两个孩子竟然会躲在他家隔壁，虽然亲眼看见苏良昀知道事情后的表情，不过，他可以想象。

    “我这就个家主去信。”陈公伯脸上的愉悦也很是明显。

    第二天，老师爷亲自去给杨春花换药，三两句话就把杨家的大人支开，然后提起先生的事情，两个小孩都是一脸的高兴。

    “最近我听说一件趣事。”

    老师爷开口。

    杨春树竖起耳朵，杨春花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的好奇。

    “在江陵城，发生了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道路上突然就出现一个硕大的坑，这还不止，那城门在轰的一声后，被炸毁。”

    老师爷慢悠悠地讲着。

    “呵呵，好神奇啊！”杨春花很给面子地说道，不过，脸上“你有什么企图”的防备表情很是明显。

    不是她不想撇清这件事情，而是他家哥哥，瞪大眼睛，努力做主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的样子，她再怎么掩饰也没用。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虽然明摆着这件事情就跟他们有关系，但我们死也不会说的模样，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再接着问。

    “还有更神奇的。”

    老师爷接着把那蚂蚁爬出的六个字说了一遍，“这事是你们做的吧？你们问那小厮要了一坛子蜂蜜，就是为了吸引蚂蚁吧。”

    “你怎么知道！”杨春树脱口而出。

    “哥哥，他家老爷姓陈，跟我们躲进去的那家一个姓，肯定是亲戚呗，”杨春花笑着说完，“大夫，你们跟苏家有仇吧？”

    “怎么说？”老师爷一愣。

    “就算没有仇，也肯定没有交情。”杨春花笃定地说道，实际上，一个扬州陈家，一个荆州苏家，相隔这么近，没有交情的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仇，只是有程度的深浅之分而已。

    老师爷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有些不清楚她是真的知道这话的意思，还是随意说的，再看看一边的杨春树，他是一眼就能看穿。

    老师爷心里有底。

    “你说起这件事情，就不想知道，我们还没出荆州，苏良昀就停止让人抓我们的原因吗？”杨春花纯真地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

    老师爷接着她的话。

    “因为，”说到这里，杨春花停顿了一下，“我给他留了一封信，但是信的内容，我不会告诉你的，咯咯。”话落，她笑得很是欢快。

    老师爷没有再问，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不会告诉他的。

    实际上那封信的内容，不仅仅是他们好奇，就是陈家的家主也很好奇，能让苏良昀放弃生儿子的药，那么，信里的内容肯定不简单。

    “希望我们大人用在你身上的药，是值得的。”

    杨春花用力地点头，“那是肯定的，不过，我就提醒一句，想必师爷也知道，我们家人都是老实巴交的种田人，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机还是不要用在他们身上，他们很单纯，容易上当受骗，只要陈大人做到这一点，其他的都很好商量。”

    这是妖孽吧，眼前的小姑娘的脑子恐怕是万中无一，想到这里，老师爷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们家的那位，小时候也是这么神奇的存在，只可惜。

    “放心的，我们家大人是君子。”

    “希望如此。”

    杨春树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那我和主子就期待着你们的值得。”老师爷笑眯眯地摸着下巴的胡子，开口说道。

    其实，他一直就知道是值得的，轮椅的事情，已经让他们陈家的声誉再上一层。

    “我还是小孩子，”

    这话，老师爷也不在意，笑呵呵地收拾好东西，离开。

    “妹妹，你怎么就这么聪明。”杨春树笑着说道。

    “聪明不好吗？”

    “好，当然好了。”

    陈公伯说半个月的时间，实际上十天后，先生就请来了。

    杨天佑看着面前的中年儒生，相互行礼之后，几番言谈下来，他的眼里就充满了敬意，这位先生的才华他是远远赶不上的。

    “先生是住在我们村子，还是县城？”

    “自然是住在村子里，居所就麻烦杨县丞了，干净整洁就行。”那先生，也姓陈，叫陈静林，原先是在家族的学堂当先生，如今被家主派到这里来，眼里没有半点的不满。

    实际上，他也好奇，家主这段日子时常关心黑山县的情况，想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先生放心。”杨天佑笑着说道。

    这时候，陈公伯开口说道：“你们好好相处，等我去府城后，杨县丞接我的位置，若是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的，你可以询问他。”

    “多谢大人。”

    杨天佑恭敬地行礼，表达他的谢意，陈大人实在是太为他着想了，他怎么可能会不感动。

    晚上回家，杨天佑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杨家人。

    然后给了李氏答案，“我不知道他与二叔谁的学问更好一些，但我可以肯定，比起县学里的先生，陈大人请来的这位更好，他之前可是给陈大人主家的公子少爷当先生的。”

    李氏连连点头，笑得一脸灿烂，这样，还真是像儿子说的那样，两全其美。

    杨家村的人在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自然是高兴得不行，这还真是及时雨，这些天，他们都在愁，孩子是接着去县城读书呢，还是在家干活，如今，这个问题是不存在了。

    虽然杨天佑已经说了，束脩陈大人那边已经给了，但他们想着，还是像杨举人在的时候那样，按照自己的情况，尽可能地给多一些束脩。

    至于房子的事情，就更加不用担心，村子里人多力量大，一家凑一些，买了砖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原本的学堂就大变样。

    院子更宽敞了一些，房子除了给先生住的房间，待人接客的厅堂，厨房外，还多预备了一间房，以免先生来了客人，没有地方居住。

    比起先生住的地方，剩下的就是一个很大的堂屋，是为了下雨，风大，太阳大的时候，孩子上学就在室内，而准备。

    这一忙活，很快就到了杨宝珠出嫁的日子，前一天晚上，杨春花将几张银票递给杨宝珠，“小姑，这本来就是你挣的，拿着吧。”

    “小花儿。”

    杨宝珠红着眼叫道，虽然家人是喜事，可事到临头，她心里就只有满满的不舍。

    “小姑，这是我给你买的。”杨春梅递过去一对耳环，金子做的，下面镶着一颗小巧温润的珍珠，看着很是漂亮。

    接着，几个孩子按照大笑，一一将他们的东西给了杨宝珠。

    “你们都是好的，”范氏看着，眼睛也泛红。

    “你倒是有福气的，几个弟妹还没有开始添妆，侄儿侄女倒是急着送东西了。”杨大妞笑呵呵地说道：“我那个时候，可没有这些。”

    “大姐。”知道自家大姐是开玩笑的，杨宝珠红着脸说道。

    接着，就是赵翠娘她们，原以为赵翠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这事，不过，她还是拿出一个玉镯子，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买的。

    现在，家里富裕了，王氏本就不小气，自然也准备妥当，就是周氏和李氏，担心被其他人比下去，也是狠了心准备的。

    孙氏也不例外。

    等到结束后，杨宝珠收到的东西，用金银计算的话，都已经超过她的嫁妆。

    和娶媳妇不一样，嫁女儿的时候，杨家人虽然也很高兴，可脸上的舍不得很是明显，特别是上花轿的那一刻，范氏是哭得稀里哗啦。

    就是杨铁柱兄弟五个，虽然没哭出声，不过，却在不停地掉眼泪，旁边的人看着，虽然觉得好笑，但心里也明白他们的感受。

    好些女儿还小的，看到这一幕，很是愁苦地看着撒丫子乱跑的女儿，开始想象她出嫁时的场景，不行，停住，不然心里难受。

    杨春花经过一个多月的疗养，她觉得已经可以走动了，不过，杨家人想着大夫的话，非要她在床上，躺满三个月，就怕留下一丁点病根。

    所以，外面的情况她看不见。

    “娘，我知道你是清醒着的。”这个时候，她的房间里就只有赵翠娘和杨春树。

    赵翠娘一愣。

    “我们没人怪你，你好了，大家只会更加高兴。”杨春花接着说道：“若是你觉得这样装着的日子好过，我也不会说什么，可娘，你觉得好过吗？”

    赵翠娘没有说话。

    “还有，我很担心，原本你已经清醒过来，装的时间久了，你自己都分不清真假，到时候真的迷糊痴傻了。”

    赵翠娘脸色有些发白。

    “可是，我把你们弄丢了，”赵翠娘小声地说道：“我该听我娘的话的，不应该想着娘家人的，原先不知道为何一直不提娘家人的娘，为什么要在临死前，告诉我，就算有赵家的人来接她回去，都不要听他们的，我现在才明白，因为他们都不是好人。”

    “娘，你该死心了，你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娘家人，要我们做什么吗？”杨春花说完，看着杨春树，“哥哥，你告诉娘。”

    杨春树犹豫了一下，将他知道的说了一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事外公也是知道的。”

    “那你们没事吧？”

    杨春树兄妹两摇头，“没事。”

    赵翠娘刚刚松了一口气，杨春花接着说道：“不过，娘，能逃过这次，已经是我们兄妹的万幸，下一次呢？”

    “不会有下一次的，娘不会再相信他们的。”

    “娘，”杨春花笑着说道：“小姑很幸福，因为娘家人都很疼她，但是娘，你现在的日子也很好，你儿女双全，马上又要有弟弟妹妹出生，爹对你也很好，公公婆婆从不刁难，没事的时候，你就多出去走走，看看村子里的那些女人，有几个能有娘这么幸福的。”

    对于有些人来说，幸福就是比出来的，有了对比，她们才会觉得，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美好。

    “娘，我希望，等我长大后，嫁人了，能有娘家人依靠。”杨春花慢悠悠地说。

    赵翠娘点头。

    而杨春花，该说的她已经说了，若是亲娘再继续装下去，她也没什么办法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娘如是清醒了，就可以告诉爷爷奶奶他们。”杨春花笑着说道：“我想，他们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事实也真是如此，晚上的时候，赵翠娘把她好了的事情说了之后，杨家人每一个为难她的，杨铁柱还不放心地去找了李大夫来看。

    李大夫留下的话，杨春花不觉得意外，她那个时代，精神科和心理医生也会这么说。

    “虽然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但还是要多注意些，少受刺激，否则，容易再犯。”

    杨家人点头，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对于杨家是件好事，就是李氏和周氏，她们可以为了心里的不平衡去计较，但绝不会故意拿赵翠娘杨家的事情去刺激她。

    毕竟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谁也不愿意惹出什么事情来，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这个新年，就像杨春花想的那样，她一直在床上度过，等到全部好了，能下地的时候，她真的很像绕着村子跑一圈。

    元宵节后，新的先生到位，出生世家的陈静林，看着在学堂门口，拿着大米蔬菜，猪肉鱼肉，甚至还有活鸡的杨家村人，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那“咯咯”直叫的东西，让他有些胆怯。

    看见他出现，说话的人都停了下来，不过，还是活着的动物却没有那么听话了，被人抓着手里，凄厉地就叫个不停。

    “杨县丞，这个。”陈静林有些尴尬地对着他一起来的杨天佑，接下来的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先生请放心，”杨天佑站出来，原本在县衙斯斯文文的一个人，突然扯开嗓子喊话，把陈静林都吓了一跳，“大家先把这些活的东西带回去，先生不收这个。”

    “哦。”

    带货物的村民并没有拿回去，而是放到一边，用背篓盖着，就跑了回来，他们看得出来，这位先生和杨举人很不一样，虽然也是笑着的，但给他们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当然，在他们心里，这种高高在上并不是贬义，而是觉得好厉害。

    “束脩的事情，大家跟我去村长家，要读书的孩子留下。”杨天佑开口说道。

    村长跟着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先生的身份肯定不是他们这样的泥腿子出身，大家这样围着，反而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好了，都到我家去吧。”

    于是，鸡飞狗跳之后，大人们都带着他们的束脩离开，留下陈静林面对一堆孩子，大眼瞪小眼。

    “先生好。”

    想了想，胆子大点的孩子开口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开口。

    陈静林看着这一堆孩子，眉头皱得死紧，“你，还有你，出来。”拿在手里的扇子指了两个孩子。

    杨春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见先生点头，有些忐忑地上前，而另一个竟然是许一鸣，这让所有的孩子都有些意外。

    “站好。”

    杨春林和许一鸣规矩地站好。

    “小花妹妹，春林弟弟怎么了？”在不远处看着被交出来的有自家人，杨春梅有些担忧地问道。

    杨春花笑着摇头，实际上，她是知道原因的。

    因为今天是上学的日子，所以，不止是他们围观，还有好些村里的人也在看着。

    陈静林扫了一圈，走到杨家的几个孩子面前，“你们，跟我过来？”

    这先生比起杨举人可威严得多，看看现在，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杨家这几个大胆的孩子，也乖乖地跟了过去。

    “怎么回事啊？难道是春林犯错了？”赶来的李氏担忧地问道。

    “不止，你看，还有出梅他们，都在呢。”

    杨家的几个媳妇，都很担心，问一边的其他人，那些人刚要说话。

    “安静！”陈静林吐出这两个字，那些人顿时就不敢说话了，十分乖巧地站着，心里想着，这先生，一个眼神扫过来，把她们吓得，腿肚子都在发软。

    陈静林带着杨春花他们几个，和杨春林，许一鸣站在一起，“你们看看你们，再看看他们，发觉有什么不同吗？”

    对面被问着的孩子纷纷摇头，有什么不同，都是两个眼睛一直鼻子啊。

    “看看他们，你们再看看自己，指甲长了就要剪掉，里面那么多的泥巴你们看着可舒心？”

    杨家的孩子和许一鸣看了看他们自己的手，幸好干干净净的，不然，被先生这么指出来，多丢人。

    而指甲缝里堆满泥巴的孩子，脸红得很。

    “还有，头发要经常洗，出门脸要干净，留鼻涕的要多准备几根手绢，而不是用袖子去擦，更不能用舌头去添。”

    说着这话，陈静林眉头皱得死紧，握着扇子的手都起了青筋，才压制住恶心。

    “今天的第一堂课，就是教你们如何注意仪表，”若不将他们这些改过来，他还怎么上课，“对比着我身边这几个孩子，现在去整理，我一个个的检查，合格的进入学堂，不合格的知道合格后才能进去。”

    听到这话，杨家的女人们笑开了，其他孩子的父母红着脸准备上前。

    “自己收拾。”先生一句话，让他们止住了脚步，“快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杨春花看着这位新来的先生，简直就是一只天鹅进了鸭子堆，不过，这个天鹅的身份很高，被改变的只能是鸭子。

    孩子们红着脸一哄而散。

    许一鸣走进学堂，坐在他的位置上，自顾自地看书。

    杨春花几个，想着现在还没上课，就陪着杨春林。

    打算去玩的杨春林，看着还站在学堂门口的先生，想了想，虽然心里害怕，还是吭哧吭哧地搬了凳子，放在陈静林旁边，“先生，请坐。”

    另外一边，杨春梅他们想要帮忙，被杨春花阻止了。

    “恩，”陈静林点头，虽然是最普通的凳子，却并不影响他高雅的坐姿，看似随意，却让人赏心悦目，这就是世家的底蕴，特别是对方还是个先生。

    “站的时候，胸要挺，腿要直，双肩要平。”陈静林看着面前的孩子，开口说道。

    “是，先生。”

    杨春林听话地点头，跟着先生所说的做。

    “先记住这些，进去玩吧。”陈静林看着一边等着的几个孩子，给了一个儒雅的笑容，让杨春林都有些受宠若惊。

    而里面坐着的许一鸣，却有些看不进去了。

    “许一鸣，这个先生，可以教会你很多，你想学的东西。”杨春花走过去对他说道，这个有野心却命途多舛的孩子，她其实有些想知道，对方能走到哪一步？

    许一鸣皱眉，并没有反驳，“刚才，杨春林搬椅子，是你教的？”

    杨春花摇头，“尊师之道，书上没说吗？你这样，会错过这时间许多美好的东西？”

    “有吗？那样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存在，”许一鸣直接说道。

    好吧，这孩子很固执，她也没想着把有这样经历的人，□□成春林哥哥那个样子，“大户人家，才学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脸面，手段，心机一样都不能少，这位先生，就是从那样的家族出来的，许一鸣，你看到差距了吗？”

    许一鸣的脸色阴沉了不少，不过，他还是开口说道：“多谢你提醒。”看来，他要学的还有许多。

    “不客气。”杨春花笑嘻嘻地说完，转身去陪小伙伴们玩了。

    而陈静林认真地看着八个孩子在那里玩耍，看似简单的游戏，他却是第一次见到，新鲜得很，站起身来，走进去，问道：“这是什么游戏？”

    “老鹰抓小鸡。”

    杨春林恭敬地回答，完了还红着脸补充道：“我现在是母鸡，春梅姐姐是老鹰。”

    “去玩吧。”说完，想了想，“让他也来。”

    杨春林一愣，还是点头，跑过去找许一鸣。

    原本许一鸣是要拒绝的，可一听是先生的话，就站了起来，跟着走过去，虽然这个游戏幼稚得很，可他还是第一次玩，多少有些拘束。

    “读书也要讲究劳逸结合。”这话，是陈静林对许一鸣说的。

    “这怎么玩，许一鸣比我们大那么多，无论他当母鸡还是当老鹰，别人都赢不了。”杨春桃开口说道。

    “这样吧，许一鸣当母鸡，我和哥哥都当老鹰，有两只的话，你们这些小鸡可能就保不住了。”杨春花笑着说道，这个先生，或许真的很不错。

    然后，九个孩子开始玩，因为有两只老鹰在，后面三个小的很快就被抓住，接下来的四个，就不那么容易了。

    陈静林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这就是杨家的那几个孩子吗？果然比寻常孩子要聪慧一些。

    有村子里的孩子打理好的，走进来，陈静林上下查看，满意后，让他进去，有了其他孩子的加入，就更加的热闹。

    而后，各种各样他没见过的游戏，在陈静林的面前开始，比起只要玩得开心就不多想的孩子，陈静林却想着将这些游戏带回陈家。

    那些不太天真的少爷公子们，恐怕会玩出跟多的花样和心机，这对于陈家来说，绝对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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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妹妹上天

﻿    陈静林没想到第一天就会有收获，也因此，对于刚才那些将要成为他学生的孩子还流着鼻涕的冲击都小了不少。

    村长杨大德家。

    “陈先生以后会住在我们村子，他不会种田，也不会做饭，所以，我想着，由学堂里孩子的父母一起出钱，请我们村，做饭手艺做好的，为他准备一日三餐。”

    杨天佑这话，大家都没有意见。

    “先生一个人，吃不了多少，米粮，素菜我们自己家里都有，至于荤菜，大家分摊一下，也花不了多少，还有先生的衣物，用水这些，我一会还要去县衙，你们商量一下，尽可能地让先生除了教孩子读书之外，不必为生活上的琐事操心。”

    有孩子在学堂的父母们用力地点头，很赞同杨天佑的话。

    “老五，你快去吧，别耽搁了正事，放心吧，有我在，这些事情都会安排好的。”杨大德笑着说道。

    村子里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他们知道请个先生不容易，不然这十里八村的怎么会就只有他们村子有学堂，最大的问题杨家老五已经解决了，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用心办。

    再有，他们也不是傻子，很清楚即使他们村子没有先生，杨天佑家送他们的孩子去县学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请来这个先生，受益最多的还是他们。

    等到一伙人将新来先生的问题商量好之后。

    “村长，杨宝珠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突然，有村民开口问道，杨明珠现在蹲在监牢里，因为杨忠是下人的关系，她并没有被问斩。

    不过，罪名也不轻，要被关二十年，相比起杨明珠，现在还在村子里待着的杨宝珠，情况就好上太多。

    实际上，杨宝珠是不是戴罪之身，村民们并不在意，可想到她算计亲姐，利用亲生父亲，杨举人的死虽然说主要责任不在她，可她也脱不了关系。

    杨大德将眉头皱了起来，“她总归是明志的亲女，再加上现在带着安安，孤儿寡母的，我们能把她们赶出去吗？”

    一群人听了这话，沉默下来，也不说话了，他们是讨厌杨宝珠，可也做不出赶尽杀绝的事情。

    “只要她不再惹是生非，就让她在村子里住着吧，这样，逢年过节的，明志坟前也有人给他烧香。”杨大德一直没有处理杨宝珠，也是看着杨举人的面子上。

    这下，其他人更没话说了，这事也就这么搁下了。

    就这样，陈静林作为新的先生在杨家村住下，他的学识怎么样，村民们不清楚，但自家孩子的变化，杨家村的人都看在眼里。

    干净乖巧了，原本跟着大人们学的脏话慢慢地少了，说话做事开始有模有样的，懂礼知晓事情了，特别是和外村亲戚家的小孩在一起的时候，那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自家的孩子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也正是因为这样，相近的村子开始走亲戚，拉关系，想将自家的孩子送到村里的学堂来。

    村民们原本想着都是亲戚家的孩子，能帮就帮，就是周氏和李氏都被娘家说动了。

    结果。

    “我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以前我的学生最多的时候也就二十个，现在学堂里已经超了许多，我累点也没有关系，只是若再送外村的进来，到时候可能有会有所疏忽。”

    陈静林这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念头都熄灭了。

    这要是为了亲戚家的孩子而疏忽了自己的，那可不成。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那些孩子的巨大变化，让所有的村民都觉得这个先生是有大本事的。

    杨银柱和李氏很高兴，自家儿子现在虽然小，可举手投足似乎都比之前要好看一些了。

    有时候，他们都在怀疑，这还是他们生的儿子吗？怎么看着有些有钱人家的小公子，“五弟，这个先生好啊。”

    李氏在一边点头。

    这天，杨春花看着三个弟弟有开始了从山坡上坐着往下滑的游戏，想起之前因为受伤搁置的计划，支着下巴看着远处的青山绿水。

    好无聊啊，是该找点事情做做了，不然，她都要发霉了。

    于是，这天晚上，杨春花将她的七个小伙伴叫到身边，开始说着她的计划，听到是关于玩的，除了杨春树之外，其他人的眼睛都亮得很。

    “要做这件事情，首先就是要将那个小山坡和下面的地买下来。”杨春花开口说道：“我们出银子，找大人帮忙。”

    “好。”几个孩子同时说道。

    要买地，哪怕是荒废的山坡，这样的事情，都是要找这个家里的大家长才行。

    “你们买那小山坡做什么？”

    杨大栓不解地问道，他有些跟不上孙子孙女们的节奏，去年冬天本来是打算买田地的，可铁柱他们说，等到今年农闲的时候，就把家里现在破旧漏风的土墙房子推了，盖和孩子们一样的青砖房子，让他和老婆子能早日住上好房子。

    其实他们住了一辈子的破房子，都已经习惯了，在他们看来，还是多置办些田地，实在。

    只可惜，这一次铁柱兄弟五个坚持，买田地的事情就只能往后退。

    现在倒好，他家的孙子孙女竟然有这个打算。

    “爷爷，我们有用，银子我们出，你帮我们跟村长去买吧。”最小的杨春旭扒着杨大栓的大腿，不断扭着身体说道。

    “乖孙子，要买也该买好的田地，那山坡土质不好，种不了东西，以后你们长大了，也算是份家产啊。”操了一辈子心的杨大栓开始为孙子孙女打算。

    “春梅你们三个女娃子可以留着当嫁妆，春林你们以后田地多的话，吃喝都不用愁的。”

    这话的对象若是换成杨铁柱他们，肯定会点头同意，只可惜，对于几个孩子来说，那么久远的事情，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爷爷，反正银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要是你不帮我们去买，等到春林哥哥下次休息的时候，我们就去县城，一下子把它花光，那样的话，连小山坡都没有了。”杨春花笑嘻嘻地说道。

    杨春树虽然觉得这样子有些败家，但他抵不住妹妹的小眼神。

    听到杨春花的话，杨大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看着递过来的银子，心里想着，要不先答应下来，一会他再添点银子，到村长那里，给他们一人买一亩田地。

    “爷爷，你可别想着骗我们哦。”杨春花的笑容更加灿烂，“我们就要买那个小山坡。”

    这孩子太聪明了吧，杨大栓的表情一僵。

    “爷爷，你不会真的打算骗我们吧？”

    杨春林怀疑地问道。

    其他几个孩子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杨大栓。

    “呵呵，”杨大栓干笑，这几个熊孩子，“怎么会？”

    “骗人是不好的。”

    “爷爷知道。”得，接过几个孩子递过来的银子，杨大栓心里想着，荒山坡就荒山坡吧，总是有个小山坡在那里，孩子还小，家产慢慢再挣。

    杨大德听到杨大栓的话，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大栓，你没事吧？”很是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想着买那小山坡，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好多人都试过，那里种不出东西。”

    杨大栓苦笑，他家里的几个小祖宗要，他能不买吗？只是，这话他也不能说啊。

    买地盘的事情交给杨大栓，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东西，游乐设备，这个得考虑很多的因素，杨春花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

    秋千，没什么技术含量，她在书上也看到过，据说富贵人家的后院都有这个玩意，其他的村子有没有她不知道，但是杨家村还没有。

    这个也是最好做的，为了安全起见，她选择的是套马车的那种绳索。

    第一个秋千，是放在杨家院子的那颗枣树低下，两根绳索都是她提前要求亲爹套在枣树伸展的粗枝上，“小花妹妹，这个怎么玩？”

    虽然简单，但对于没见过的孩子们来说，新奇得很。

    杨春花看着几个孩子眼里的好奇，“你们让开点，在一边先看着啊。”说完，就坐在秋千上，两手紧紧地抓着用布细细裹好的地方，弯腿自己荡了起来，。

    最开始弧度很小，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妹妹。”杨春树看着快要飞起来的妹妹，有些担心地叫道。

    迎着暖风的杨春花，身体随着秋千起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心情非常愉快的她，想着，原来她童心未泯啊。

    其他几个孩子看着，羡慕得很，他们也先坐，可是这么高，又有些害怕。

    埋头做轮椅的杨银柱听到动静，回头，差点把魂都给吓没了，“小花儿，你快下来。”这要是摔着了，不死也半残，呸，他想什么呢。

    “三叔。”坐在秋千上的杨春花空出一只手，朝着对方欢快地挥着，实际上她已经在减速了，只是因为惯性的原因，停下来也需要时间的。

    “快点给我下来！”

    杨银柱用力地吼道，还敢松手，这小侄女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啊。

    “老三，怎么了？”

    在屋里的范氏听到儿子的声音，跑出来，结果，吓得脸都白了，“哎哟，我的天呐！”

    等到秋千慢慢停下的时候，范氏冲上前，将杨春花一把包下来，拍了她屁股一下，“你这是准备上天啊！胆子也太大了！”

    杨银柱跟着点头，他现在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奶奶，这个很结实，不危险的。”杨春花笑着说道。

    “小花姐姐，我想玩。”杨春榜说着这话的时候，屁股已经坐在秋千上了，只可惜，他看着姐姐轻松地挡起来，但他自己坐上去后，就不动了，“怎么玩？”

    这边正准备教育孙女的范氏一回头，脸就黑了，“春榜，你凑什么热闹，赶紧下来。”

    “谁敢再动，我就打你们！”

    杨银柱推着轮椅，挡在秋千前面，“都给我去一边玩去，离这玩意远点。”

    好吧，杨春花承认，她刚才一高兴，玩大了，“小叔，这个没有危险，不信，等小叔回来，你问他。”

    “那也得等你们小叔回来再说，现在，一边去。”

    杨银柱坚持。

    杨春花也没有办法，只能对几个孩子渴望的眼神视而不见，至于后面的设备，看着这些小不点，虽然是在山间野大，摔大的，但她还是得重视安全问题。

    “小花姐姐。”

    看着杨春花离开，几个孩子颠颠地跟上，三个小的不断地回头，眼泪汪汪的，甚是可怜。

    只是，她也无能为力。

    “我们再准备别的吧。”

    这次，一定要温和一点的，想了想，对着其他人灿烂一笑，“走，带上钱，我们去找木匠大叔。”

    木匠大叔姓李，是杨家村为数不多的外来户，因为一手好的木工，家里生活很是不错，虽然村子里会木工的都在做轮椅，但他所做的，价格比其他人都高出一些。

    “李大叔，这个能做吗？”

    杨春花将她记忆里的两人摇摆木马画了出来，并不大，这样的跷跷板，即使是摔了，也不会受伤的，再说，这种不倒翁形状的，基本上是不会摔的。

    “这个简单，”李木匠看了一边，开口说道：“你这个做什么用？”

    “李大叔，那你就帮我做吧，要选结实牢固的木头哦。”杨春花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需要多长时间？”

    “明天下午来拿。”

    直到轮椅是这几个孩子整出来的，李木匠连人工费都没收，只拿了木头的钱。

    “哦。”

    杨春花点头，回头看着几个孩子，“这些我也没办法了，无论怎么样，也要明天才能玩了。”

    几个孩子有些难受地点头，接下来的时间，玩什么都觉得没劲，特别是杨春林，下次学堂放假可要等半个月。

    这天晚上，杨天佑一回家，就被几个孩子围住，“小叔，我爹不让我玩那个！”

    杨春林很委屈地指着枣树下的秋千说道。

    杨天佑顺着看过去，顿时就乐了，这玩意，他在同窗家玩过，也知道怎么做，只是，以前家里的情况，他要是弄出个秋千出来，爹肯定会狠狠地揍他，说他玩物丧志。

    “你们做出来的。”

    说完，几个大步走上去，坐在上面，因为杨春花是按照小孩子的标准做的，所以，杨天佑坐上去，感觉他整个人都庞大不少。

    杨天佑自己蹬腿，慢悠悠地晃了起来，也没像杨春花刚才那样追求速度和高度，这样的起伏，他觉得刚刚好。

    “老五，你怎么玩上了。”杨银柱这个下午一直守着这个秋千，就怕几个孩子偷偷摸摸地上去，结果，刚刚就去杂物房里拿了点东西，回来，脸更加的黑了。

    “三哥，”杨天佑两脚放在地上，从秋千上下来，笑着问道：“你要不试试，玩这个，能让人心情好很多的。”

    “我不是小孩子。”

    只可惜，他这话刚刚落下，杨天佑就弯腰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三哥，你可别乱动，我可没有多少力气。”

    听着他说话，都知道他现在用了很大的劲。

    杨银柱不动了，“你放我下来。”

    杨天佑虽然力气不大，但抱着银珠走一段路还是没有问题的，杨春花很有眼色地拉开一边的绳子，免得自家小叔放不进三叔。

    “三叔，坐好了啊。”

    坐在秋千上的杨银柱，整个人都是僵直的，“老五，你快放我下来。”

    “三哥，没事，你把两根绳子抓住，把腿抬起来。”杨天佑开口说道，三哥的腿都快一年了，再加上小花儿偷偷摸摸地给他用了上次陈大人给的药，现在每天吃完饭以后，都能够走上几步了，所以，坐秋千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老三。”

    杨银柱还想说话，结果，杨天佑已经站到他身后，将他推了起来，“老三，你干什么？”

    “三叔，别怕，不会摔的，很舒服的。”

    杨天佑并没有怎么用力，所以秋千荡得不是很高，慢慢地，随着暖风迎面，杨银柱的身体放松，皱着的眉头也跟着松开。

    “这个真神奇，”杨银柱笑呵呵地说道。

    “三哥，要不要我稍微高点。”

    “恩，别太高了啊。”

    杨天佑点头，推着的时候加了点力道，杨银柱的心情更加飞扬。

    “老五，老三！”范氏从外面摘菜回来，看着两兄弟，脸色铁青，直接吼道。

    杨天佑两手用力地抓着秋千绳子，使其快速地稳下来，兄弟两齐齐地叫道：“娘。”

    “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点大人样了。”

    范氏正准备狠狠地训斥一番的，结果，期待了一天的三个小的直接哭了出来，“我们也要玩。”

    “爹，你自己都在玩，还不让我们玩。”

    杨春林看着他爹的眼里都是委屈，语气全是控诉。

    这让杨银柱很是尴尬，“爹下来，马上就让你玩啊。”

    “让小旭先吧。”身为好哥哥的杨春林，这个时候也没有忘记杨家的传统，让最先的先。

    几个孩子带着忐忑又激动的心，终于玩到了，除了学堂里的游戏，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玩具，自然是一个接着一个，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被大人强制地带走，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看着小伙伴的表情，杨春花觉得她应该尽力让伙伴们的童年更多姿多彩一些。

    第二天，还是几个孩子一起去的学堂，等到下学后，才回家，而李木匠已经把做好的东西送了过来。

    “小花妹妹，这个怎么玩？”

    看着这个像船一样的木头，他们并不觉得这个有秋千好玩。

    “哥哥，你坐这边，我做这边。”杨春花对着杨春树说道，然后，两人抓着扶手坐了上去，杨春花一用力，杨春树那边就翘了起来。

    教着杨春树，几个孩子也觉得有趣，毕竟秋千只有一个，在其他人玩秋千的时候，他们可以玩这个。

    接下来，杨春花又想了好些简单易做的游戏工具，至于稍微大型的，那不仅仅需要木头，还需要去打铁铺定做。

    不过，好些东西，她并不担心，村子里有个姓陈的先生，县城又有陈大人在，她想做什么，估计他们会非常积极的。

    当然，有些就需要她家人的配合，所以，当这天晚上，杨春花把一张图纸摆在杨家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小花儿，这是什么？”

    “我准备把之前做的那些游戏玩具都搬到新买的山坡那里去，”杨春花开口说道：“当然，不仅仅是那些，还有这些。”

    说完，就开始一一地讲解。

    杨春林这些小孩子听得是两眼放光，而大人们听是听明白了，可脸上的表情就奇怪得多。

    想着，这孩子的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想顿顿吃鸡蛋，小小年纪就想到养鸡，想要零花钱，就能够想到卖春联，老三腿伤，她能想到轮椅。

    现如今，家里吃喝都不用担心，没什么烦恼了，她为了玩，又能想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来，他们甚至都有种感觉，只要这孩子能想到的，恐怕就没她不能做到，也不敢做到的。

    直到杨春花将规划的游乐场说完以后，看着杨家的大人们，“怎么样？”

    “好玩！”

    除了杨春树，其他的孩子都开口说道。

    “咳咳，”杨大栓干咳两声，回神，“小花儿，你说这么多，弄好应该要花不少银子吧？”

    “爷爷，我有钱。”

    杨春花笑着回答，“若到时候银子真的不够了，我会想办法挣钱的。”

    杨大栓突然有种，家里孩子太聪明也不好的感觉，瞧瞧，真是不省心，明明想反对的，可这钱还是人家孩子自己挣的。

    只是，这也太败家了吧。

    “你跟我们说这些，是想我们帮忙？”

    杨天佑一看父兄们的神色，就知道他们不赞同，笑着说道。

    杨春花点头，“那山坡要收拾，总不能让我们几个小孩子去吧。”

    “可是，现在是农忙时间，家里人都没空，要不，等到农闲再说。”杨天佑的话得到大人们一致的赞同，能托一阵子是一阵子。

    “对呀，对呀。”

    “这样啊。”杨春花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那就算了，我们去县城请人过来帮忙吧。”

    “恩，小花妹妹，若是银子不够，我那里还有。”

    “我也有。”

    杨春梅和杨春桃也算是小富婆，她们做花速度虽然不快，但也存了不少。

    “我们的也都给你。”几个男娃就少一些。

    然后，大人们的脸更黑了，心里一个劲地咆哮，出来个人，管管这些熊孩子吧，他是没法管了。

    杨天佑摊手，示意他没办法了。

    “爷爷，没事，你们忙吧，我去找大姑父，他人脉广，肯定花不了多少钱，就能把事情办好。”杨春花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

    杨家人更是没话说了，怎么就忘了，县城里还有一个对小花儿宠上天的韩大鹏。

    站在一边的杨天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家的这些大人们啊，完全不是这些小家伙的对手，现在回想起来，哪次不是让他的这些侄儿侄女们得偿所愿。

    最后，果然如杨天佑所料，“行了，你们大姑父人家有正事，你们要怎么做，告诉我们就行，我们给你们干活行吧。”

    杨铁柱开口说道。

    “多谢爹。”杨春花抱着他爹笑得很是开心。

    接下来，杨铁柱他们每天都会抽空去那小山坡，按照杨春花的要求，除草，挖图，挖坑，村民们一个个都摇头。

    这杨家什么都好，就是太宠孩子了。

    陈静林想着在县城得到的消息，温文儒雅的笑容里包含着期待，即使他知道，这只是弄出来给小孩子玩的，他也想看看，陈公伯看重的孩子，有没有让家主都这么重视的价值。

    虽然杨春花一直都没有想看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但等到许多东西做好之后，才发现，她还是有些低估这些人的手艺。

    基本上她想出来的设施，除了需要能源（电等）启动的，其他的都没有问题，滑轮，螺蛳这些都做得很精细。

    效果已经大大地超出了她的想象，达到让她惊叹的地步。

    而县衙内，陈公伯看着面前这个家主特意从京城送来的铁匠，再看着面前一堆的玩意，皱眉，“你也不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面前的人摇头。

    “下去吧。”陈公伯挥手，那人退下。

    “师爷，你说，这次又是惊喜吗？”

    “我想是的。”老师爷笑眯眯地说道，“主子，别着急，很快就会知道的。”

    这个很快，却不是真的很快，等到真正完成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份了，杨春花的娘给生的妹妹，都已经两个月了。

    小妹妹很可爱，只是太会折腾人，哭起来没完没了的，就是杨铁柱自己，也被这个二女儿折腾得不轻，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在打哈欠，眼底带着青色。

    每次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感叹，小花儿和小树怎么就那么乖巧呢。

    “这才到那。”范氏好笑地说道：“你以为每个小孩都是小花儿和小树啊。”

    然后，小闺女又哭了，看着正在厨房里做饭的赵翠娘，认命地回屋，哄孩子。

    只是，杨家人都知道，铁柱的二女儿，也就是小春兰确实是闹腾了些，杨铁柱和赵翠娘第一次觉得带孩子是见很累的事情。

    学堂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段日子还有县城来的人，叮叮当当地敲打，得到终于竣工的那一刻。

    杨春花脸上带着自豪，虽然比起她以前见过的差太多，不过，这也算是北汉王朝第一个游乐场吧，竟然是在这么偏远的小山村。

    想着这些孩子们玩闹时开心的笑容，即使口袋掏空，她也觉得很值。

    “小花妹妹，我们可以玩了吗？”杨春熙一脸急切地问道。

    “恩，”杨春花点头，第一个坐在了山坡下小型的过山车上，“你们也坐上来，这个怎么蹬，我已经说过了，一会，大家都要使劲啊。”

    没有电，就只能用人力上山坡。

    刚好连着八个座位，坐在做前头的杨春花对着后面的孩子吼道：“我数到三，大家一起用力，登上山顶。”

    几个孩子严阵以待，就是杨春树，也是一脸认真。

    今日学堂里也没有上课，其他的孩子都围在一边看着，陈静林站在最后，这些东西完工后，他都没想出来，到底是怎么玩的，现在得好好看看。

    “一，二，三。”

    “三”字一落下，几个孩子别起劲开始蹬踏板，那连在一起的八个带轮子的木头椅子，竟然沿着最开始铺好的铁道旋转着山上。

    几个孩子蹬的汗水都出来了，可眼里还是止不住的兴奋，杨春花想到，到了山顶之后，会随着惯性和重力直接往山坡下冲，她一点也不担心后面的孩子会受不了，要知道他们平日里就是坐在顶上，直接往下面滑的。

    “好了，到顶了，不用再用力了，我们要下去了。”

    杨春花说完，连着的车子沿着另一条坡度不是很大的轨道自己往下冲。

    最开始不适应的叫声之后，几个孩子都哈哈地笑了起来的，这个，实在是太好玩了。

    陈静林冷眼看着，眼里却闪着火热的光芒，若是将这里面的东西研究透，或许，不仅仅是可以用来玩，还能做其他的。

    等到冲下小山坡，在平坦的地方滑了一会，才停下来。

    “小花妹妹，其他的呢？”

    几个孩子对其他的设备更加好奇，他们想要一一玩过。

    杨春花看着一边羡慕的孩子，指着那过山车最前面的位置，“上面贴着怎么玩，你们若是有胆子大的，可以去玩的。”

    说完，就带着她的兄弟姐妹，进攻下一个。

    组合滑梯，“你们跟着我，很快就学会了。”过山车和组合滑梯就最大的设施了，而这个组合滑梯，她结合了地形，又添加了好些自己的想法，弄出更多的花样。

    听到杨春花这话，几个孩子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一项项地玩，到了最后，回头对杨春梅姐妹说道：“要是害怕，就不要玩啊。”

    两姐妹摇头，“不怕。”

    最后面的滑梯有两种，一种是露天的，一种是桶型的，杨春花直接钻进了桶型的，原本还在顶上的她，很快就出现在山坡低下，对着他们招手。

    几个孩子也跟着选择和杨春花一样的。

    “小花姐姐，下一个。”

    “小榜，先休息一会，这个已经在这里了，以后想玩，再来玩就是了。”杨春花说完，就看见那过山车已经到了山顶，正往下冲，而里面只坐着一个人，陈静林。

    对于他来说有些大的身躯，格外明显，等到了山坡下，很是淡定地下来，也不管杨春花他们惊讶的表情，跟着去下一项了。

    这位先生，也没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啊，这是杨春花自己的想法。

    整个游乐场，就只有这两个刺激的游戏，当然，她完全是按照兄弟姐妹的年龄来设计，所以，所谓的刺激，其实也是小儿科。

    休息一会，就去下一项。

    小型的篮球场，色彩鲜艳的跳格子，一排秋千，一排跷跷板，还有各种简单的锻炼身体的器材。

    等到这些以后，他们来到一个古怪的建筑面前，杨春花拿出地图，指着上面的路线，“你们仔细地看着，然后走进去，从另一个出口走出来。”

    这是迷宫，她并没有设计的太复杂，但对于面前这些孩子，还是很有难度的，这样，挑战起来才有意思嘛。

    几个孩子认真地看着，包括杨春树在内，都用力地在记。

    估摸着差不多一刻钟，她就将地图收了起来，“好了，春梅姐姐，你最先进去，等一会，再是春林哥哥，最后是小春旭，要是找不到路了，觉得自己走不出来，要放弃，就大声地叫我。”

    “恩，”杨春梅一脸认真地点头，然后第一个走进去。

    接着，没间隔一段时间，这几个孩子就跟进去一个，在小春旭进去后，杨春花就准备到山坡上去，从上面能将迷宫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地图我看一下。”

    陈静林的声音响起。

    杨春花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确定他不是开玩笑的，然后，将地图递了过去，“先生，你是大人，用的时间至少应该比他们少一半。”

    说完，也不管地图，就超捷径往山坡上去。

    看着迷了路的伙伴，像没头苍蝇似的在里面乱转，不服输地找路，好多地方都路过好多次了，心里就乐得不行。

    不过，很快，杨春花就发现，还是有例外，陈静林能够不走岔道她并不觉得意外，但她家的小春榜，也是一次岔道都没有走。

    因为他腿短，走得慢，很快就被陈静林跟上，好在陈静林也知道这个迷宫的用意，只是放慢脚步，跟在后面，并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看着眼前的小孩，一次都没走错的从另一个路口出来，他觉得或许杨家值得主意的人又多了一个。

    杨春花再次确定，这个平日里性格温和，心宽得跟二婶有一拼的小春榜，果然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呵呵，这样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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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一鸣算计

﻿    杨春榜出了迷宫，就瞪大眼睛找伙伴，左瞅右瞅，一个都没看见。

    “在找什么？”

    突然，一个大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回头，惊吓了一下，笑出一口小白牙，“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就不能玩吗？”

    大眼睛里闪过惊讶，然后点头，没心没肺地问道：“好玩吧？”

    “挺好玩的。”

    站在上面的杨春花看着那一高一矮，下去叫小春榜上的脚步停下，虽然陈家对现在的杨家是庞然大物，但风险一向伴随着的都是机遇，全看个人怎么选择。

    不过，没一会，这位先生倒是带着杨春榜来找她。

    “小花姐姐，你在看什么？”说完，就往下看，当看着其他的伙伴还在迷宫里乱窜，乐呵呵地笑了。

    “哪里是做什么的？”陈静林看着最后一块，开口问道，他想不明白，明明这里就有小山坡，但那边依旧用泥巴填出许多的沟壑，山包。

    隔一段距离就有木头做的挡板，看起来是个躲猫猫的好地方，只是，真的就这么简单，那游戏在学堂里也玩的。

    “那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比如，躲猫猫，拍肩膀，捕快抓小偷，两队打战等等。”她说的第一个陈静林和杨春榜明白。

    “后面的几个，能否细说。”

    “就拿我们八个兄弟姐妹来说，选出两人作为拍的人，也可以叫坏人，除了他们自己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之外，并不知道其他七个人的身份，被拍到肩膀的人就退出游戏，在一定时间内，坏人拍掉所有好人算赢，而好人不能拍坏人，只要能在最后活下来，并且指出正确的坏人，算另一方赢。”

    “当然，等到他们熟悉这个规则以后，还可以继续添加一些其他的东西进去。”

    杨春榜在一边听得眼睛发亮，这个好像更好玩。

    陈静林是心里震惊得不行，再看着那场地，这样从小玩出来的人，就算是啥子，被拍的次数多了，恐怕都会变得精明起来。

    “请接着说。”

    陈静林更加用心地听着。

    “捕快抓小偷，顾名思义，就是有捕快，也有小偷，人数对等，小偷逃了算捕快输，捕快抓完小偷，算捕快赢。”

    就这么简单？

    比起之前那个，这好像没多大意义。

    杨春花看着小春榜的表情，“当然，这也有各种的玩法，比如捕快里面有小偷的奸细，而小偷里面又有捕快的奸细，至于最后一个打仗，就更简单至直接，一人一边，将对方的人全部退出游戏就算另一边赢。”

    简单吗？

    “其实就是在斗智斗勇，春榜弟弟，每次游戏开始前，都可以变化规则，说不定还没打仗前，带兵的将军就已经被敌方收买，成了地方的人，呵呵。”

    杨春花笑呵呵地说道，发现站在他身边的小孩，并没有被她绕晕，看来，他的思维也很快。

    “我也要玩。”

    杨春榜正想说，哥哥姐姐们怎么还不出来，他想玩下面的了，结果，陈静林先开口，“我也要玩。”

    “先生，你一个大人，赢了我们也没意思吧。”

    杨春榜跟着点头。

    “我今日会回一趟县城，明日，你家小叔请假，学堂也放假，到时候让你小叔也参加。”陈静林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花姐姐，我不想和大人玩。”杨春榜开口说道，然后很小声地嘀咕，“要是先生输了，会很没面子的。”

    杨春花也不管他这话陈先生能不能听见，“除非到时候你不玩，这个村子，就是村长都不敢拒绝先生的，更何况是我们这些什么权利都没有的小孩子。”

    “哦。”

    陈静林听到他们的对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看着那宽敞的游戏场所，现在才看出来，那些填出来的沟壑，山包，竖起来的木板，都有它独特的用处，暗自心惊，这哪里像孩子为了玩，才想出来的东西，朝堂上战功赫赫的将军恐怕都没有这个本事。

    “小花姐姐。”

    没多久，在同一个地方打转的杨春旭忍不住开口叫道。

    “呵呵，”杨春花和杨春榜的笑容很是灿烂。

    到最后，几个孩子都选择放弃，等到被带出来之后，又觉得不服气，再仔细地看了一次地图，从入口进去，这一次虽然坚持得更久，只可惜，快到晚饭时间都没有人能顺利走出来，只能明天在继续。

    陈静林直接去了县城的，将这事告诉给陈公伯。

    “真有那么神奇，”

    陈公伯见陈静林一脸认真，眼里的震惊比他之前都要多，心里也有了好奇，“既然这样，明日我也去看看。”

    “陈大人，提醒你，这事最好保密，黑山县是你负责的，若是被其他世家知道，就等着家主的惩罚吧。”陈静林认真地说道。

    “这个我知道。”

    杨家，几个孩子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小榜弟弟，你怎么那么厉害？”

    那迷宫，杨春花在里面绕得是头晕脑胀，但一直没走出去，所以，他也挺佩服小小的春榜。

    “很简单，按照地图走，就走出来了。”杨春榜回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好多地方都一样，我把地图记住了，也没走出去。”杨春林有些气磊，然后，握着小拳头，“明天我要继续，一定要走出去。”

    “恩，你们都要加油哦。”杨春花笑眯眯地说道：“等你们都走出去了，我会再换新的迷宫，到时候路线也会不一样的。”

    第二天，一大早，陈静林就出现在杨家的院子，吓得正在忙自己的杨家人都是一愣，正在给儿女洗脸的杨铁柱有些结巴地说道：“先，先，先生，里面请。”

    陈静林点头，杨铁柱将面巾放下，房间内的小闺女又哭了，“翠娘，孩子哭了，你快去哄哄。”

    “哦，”在厨房里的赵翠娘，跑了出来，直接钻进了她的房间，根本就没发现院子里的陈静林。

    杨铁柱在前面带路，引着陈静林往堂屋走，还没跨过门槛，就碰上打着大哈欠的杨大栓，长大的嘴僵在那里，眨了眨眼。

    “爹，先生来了。”

    杨铁柱开口提醒道。

    杨大栓回神过来，“先生，快坐，快坐。”

    得，到现在，陈静林总算是明白，他来得不是时候，也是他太心急了，真是失礼，“不必忙碌，我是来告诉杨县丞一声，他今日不必去县衙，陈大人要来我们村子，劳烦转告，告辞。”

    说完，拱手之后，转身离开。

    留下的杨家人眨巴着眼睛，他们没听错吧，陈大人要来。

    然后，父子两个冲出院子，直接进了杨天佑的房间。

    这一天，陈公伯一行共九个人，三个公子是他的儿子，老师爷，韩大鹏和孔光辉，外加两个随从，浩浩荡荡地停留在学堂前面。

    “就是那些吗？”

    一行人都好奇地看着。

    这时，陈静林出现，“你们可以先玩其他的，上面都写着玩法。”

    陈公伯的三个儿子，最小的还没成亲，都看向自家父亲，见他点头，才走过去。

    等到杨春花他们到的时候，这些大人正在迷宫里折腾，“没看地图，就像一次通过，虽然是给小孩子玩的，也很有可能会载跟头哦。”

    这话，杨春花是对着陈静林，老师爷说的，其他人，包括她的大姑父，小姑夫，都还在里面瞎转呢。

    “主子和三位公子，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老师爷也看着，笑眯眯地说道。

    杨春花瞥嘴，没有反驳，要是早知道他们会去这么试，一定弄个最复杂的，迟早的事情，也会变得很迟的。

    “小花儿，这真的是你弄出来玩的？”

    等到韩大鹏被带出来之后，抱着杨春花问道。

    “是啊，是我们小孩子玩的，”杨春花笑容灿烂地开口说道：“大姑父，小榜弟弟比你们所有人都先出来，羞羞。”

    “咳咳。”韩大鹏干咳两声，小声地说道：“你不知道，昨晚上和你小姑夫酒喝多了，现在头还晕晕的，所以，才会辨不清方向。”

    “哦，那大姑父，你没事吧？”

    即使知道对方是撒谎，杨春花还是很配合地一脸担忧地问道。

    “没事，看见我们家小花儿，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一边的孔光辉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没有揭穿韩大鹏的谎言，而是看着杨春榜，这孩子虎头虎脑的很可爱，但怎么看也不想是很聪明的样子阿。

    “大姐夫，该走了，大人还等着我们呢。”

    孔光辉收回视线，提醒韩大鹏。

    一行人来到陈静林想玩的地方，“躲猫猫就不比了，从你说的拍肩膀开始。”

    陈静林这话是对着杨春花说的。

    “我，静林，还有三个儿子，加杨县丞，韩捕头和孔捕快，一共八个人，”陈公伯也笑着对杨春花说道。

    杨春花歪着脑袋，看着这些大人，“你们准备自己玩？”

    陈静林和陈公伯点头。

    “这是给我们玩的。”杨春榜不服气地说道。

    哎哟喂，他这话，把在一边围观的杨家人吓得不行，这小子，胆子可真大，那可是陈大人，然后，杨铜柱以最快地速度冲出来，把杨春宝抱走，站到远处。

    杨春花回头，看着眼里冒着泪花的弟弟，无能为力，小孩子是没有人权的。

    然后，控诉地看了一眼陈静林，乖乖地把准备好的八张纸拿出来，“抽吧，两个坏人，六个好人，半个时辰为限，被拍到肩膀的自动退出来。”

    最后将规则重复了一遍，看着八个大人拿着他们的纸片走了进去，就在外面等着。

    不出她所料，最先出来的是韩大鹏。

    “大姑父，你长得这么壮，怎么会被拍呢？”

    杨春榜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韩大鹏觉得今天倍受打击，“这里面除了五弟，我一个都打不过。”

    杨春花到不觉得意外，从第一次见陈先生时，他虽然手里拿着扇子，可带着的行礼里面却放着一把宝剑，明显是会功夫的。

    世家子弟，除了身子太弱没办法之外，大部分讲求文武双全。

    “被谁拍的？”

    “三公子。”

    杨春花同情地看着韩大鹏，看着他表情有些古怪，“大姑父，你不会是被自己人拍了吧？”

    其他几个孩子瞪大眼睛，韩大鹏点头。

    接着，得到更多同情的目光。

    “我都跟他说了，我是坏人，可他不信。”

    韩大鹏想着当时的情况，欲哭无泪。

    接着，陆陆续续地有人出来，等到半个时辰后，师爷用力地敲锣，还在里面的四个人走出来，三公子和陈静林在一起。

    陈公伯和大公子一起。

    对于他们来说，输赢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这样的游戏，若像杨春花所说的那样，多玩出些花样，人的心智会迅速地成长。

    杨春榜想着，接下来总该他们玩了吧。

    结果，这些无耻的大人，竟然接着玩，而他们，只能干看着，实在是太过分了。

    回县城的马车上，陈公伯对着三个儿子说道：“你们怎么看？”

    “很神奇。”

    “是啊，谁能想到，玩还有这么多的花样。”陈公伯点头，他回去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家主去信。

    接下来的日子，村子里的孩子整天都乐呵呵的，那变成游乐场的山坡上，一直充满着孩子的笑声，有时候，心痒的大人也会去试试。

    就这样，又一年的农忙结束了，杨家村的人也不再去县城找苦工做，而是在家里做轮椅，想着银子，他们完全不觉得枯燥。

    七月下旬的天，已经热得很，太阳早出晚罗，整个村子，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杨天佑手里拎着给几个孩子买的零嘴，想着有两个月身孕的媳妇，在夕阳下，回村的脚步格外轻快。

    “救命啊！救命啊！”突然，河边传来女人求救的声音。

    许氏在河里不断的挣扎，喝水淹没头顶的恐惧让她有那么一丝后悔，不过，这后悔在看到杨天佑的身影出现时，被抛之脑后。

    她一直没有放弃杨天佑，并且越想就越喜欢，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去拦截对方，可时常会在远处偷偷看着。

    越看心跳得就越厉害，那种感觉，是她遇上苏家少主时，都没有的。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她就更沉得住气，一直在等机会，在打听到孙氏怀孕后，她就知道，机会来了，怀孕之人是不能行房的，她完全可以趁此机会，修复她用手段嫁过去的影响。

    “救命啊！”

    本来双腿就不好用，如今在河里，沉得就更快。

    杨天佑是看清了对方是谁的？犹豫了一下，在看到对方的脑袋都沉下去，只剩下两只手在乱挥时，将手中的零嘴扔掉，往河边跑去。

    不过，一个强壮的身影比他更狂，噗通一下如水，很快久把许氏捞了起来。

    “喂，喂，你没事吧？”男人拍着许氏的脸，声音很粗糙。

    杨天佑上前，将手放到许氏的鼻子底下，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快，把他背到李大夫那里去。”

    “哦，”那人看着身边竟然是杨大人，愣了一下，就飞快地背起许氏，往李大夫那里跑，那速度，让捡起零嘴的杨天佑都跟不上。

    “小叔，你去哪里？”

    下学的一行人正好碰上杨天佑。

    “哦，许一鸣呢？”

    “回家了，什么事？”

    “她娘刚才落水了，现在被送到李大夫那里，我有些不放心，过去看看。”

    杨天佑开口说道，若是许是真的有个好歹，他肯定会内疚一辈子的，毕竟，若不是他的那一下犹豫，可能会更快地将人救上来。

    杨春花笑容淡了一下，看见她家小叔的衣服还干着，提着的心放下。

    “小叔，你先回去吧，小婶现在怀着身孕了，要是知道你跟那个女人有瓜葛，可能会多想的，对宝宝不好。”杨春花想也没想就开口说道：“我和哥哥去跟许一鸣说一声，春梅姐姐他们去李大夫那里看情况。”

    比起许氏，当然家人更加重要。

    杨天佑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几个小的分头行动。

    来到许一鸣家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做晚饭，站在院子里叫了一声。

    “什么事？”

    看着兄妹两人，许一鸣有些诧异，可能是因为学堂里的先生并没有因为他娘的关系而歧视他，并且要求他和其他孩子一起玩。

    所以，这段日子，许一鸣的阴沉少了许多。

    “你娘落水了，在李大夫那里，你带上钱，快去看看吧。”杨春花看着瞬间脸色就变黑的许一鸣，心想，这其中果然有问题，她就说，哪里有那么巧，这一落水，就让她家小叔遇上。

    许一鸣听到这话，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先进了厨房，把灶里的火灭了，在慢条斯理地洗了手，才回房间拿钱，那慢吞吞的模样，让杨春树更觉得许一鸣不是好人。

    在他的心里，不管许氏怎么不好，可总是许一鸣的亲娘，听到亲娘落水的消息，他竟然一点都不着急，脸上更看不出半点的担心，实在是不孝得很。

    杨春花没有催促，就是去李大夫的路上，对方脚步放得很慢，她也陪着。

    等到了李大夫家，看着院子里衣服已经快干了的男人，杨大石，在杨家村也算是有名的。

    他是个孤儿，据说当年是村长在回村路上的大石头边捡到的，只是当时烧得太厉害，导致脑子反应很是迟钝。

    他算是杨家村人你家一顿我家一口养大的，因为脑子不好用，又显得有些傻，所以，现在二十好几了，还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不过，可能是因为是村长带回来的，所以，杨大德对他颇为照顾，再加上他勤快，力气大，还能打猎，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当然，曾经也有村子里想占他便宜的，被村长叫齐了村子里所有的人，当着村民的面，一通训斥之后，就再没人欺负他了。

    “大石叔，你要不要先回去换件衣服？”

    杨春花看着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长得并不算难看，就算他脑子不好用，许氏也配不上他。

    只是，杨大石用力地摇头，想着刚才李大婶的玩笑，那么大一个人，表情竟然有些扭捏，不过，很快就变得认真起来。

    只见他直接走到许一鸣面前，很是真诚地说道：“我会对你和你娘负责的。”

    杨春花在一边笑呵呵地看着。

    许一鸣抬头，看着杨大石，“你愿意负责？你知道我娘是谁吗？”

    “知道，她是个不正经的女人，”杨大石认真地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抱了她，就一定会娶她的，村长说过，做人不能不负责，若是她嫁给我之后，还敢乱来，那就是不守妇道，我告诉村长，村长会处罚他的。”

    谁说他傻的，大石叔明明很有原则的，好不好？听听这话，说得多清楚。

    “不过，你放心，我当了你爹以后，会对你好的，我知道，你娘的事情跟你无关，村长和我说过，你是个好孩子。”

    一字一句说着这话的时候，杨大石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许一鸣看着杨大石，脑袋上大手传来的温暖，让他的感觉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你对我娘负责就好。”

    许一鸣歪过脑袋，开口说道。

    杨大石也不觉得尴尬，憨笑了起来。

    这时，李大夫出来，“大叔，我媳妇怎么样了？”

    “大石，你说什么！”李大夫掏了掏耳朵，瞪大眼睛看着杨大石，“你要去那个女人？”

    这个村子，村长那一辈的人，只要是心里慈善的，对杨大石都有着关心和疼爱。

    “恩，”杨大石点头，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李大夫摸着胡子沉思了一下，虽然那个女人不检点，但若能给大石生个孩子，留个后的话，以后大石老了也不用担心没人送终了。

    “你真的决定了？”

    “恩。”杨大石再次点头。

    “呵呵，那好啊，大石，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把这事告诉村长，他也算是你的半个父亲，成亲的事情，他会帮你处理的，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等着当新郎官就好。”李大夫笑眯眯地说道。

    至于许氏的意见，直接被他忽略了，一个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一个是外村来的不检点的女人，他自然是帮着前者。

    再说，发生那样的事情，若是其他的女人，也只有嫁给大石一条路。

    “那我媳妇？”

    “没事，好得很，乖，听大叔的话，回家收拾一下，一会大叔也去村长家，说说我们大石的亲事。”

    “恩，”杨大石虽然有些害羞，不过，更多的是喜悦。

    杨天佑听到这事的时候，也就惊讶了一下，“若是那许氏就此能好好地跟大石哥过日子，也算是件美事。”

    只是，这有一个前提，就是许氏的意愿。

    许家，许氏睁开眼睛，眼里全是惊喜，她被天佑救了。

    “满意了？”

    许一鸣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果然，他娘这些日子时常去河边逗留，就是为了赖上杨天佑，她也不想想，就她之前那些全村人都知道的破事，这事就算是真的成了，杨家人能给她好脸色。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许氏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随后恢复正常。

    “那你不想知道结果吗？”许一鸣一击即中，许氏立刻就坐了起来，“如何？”

    许一鸣脸上露出一个阴沉沉的笑容，“苏家少主都没躲过你的算计，这杨家村的人，能跑得掉。”

    直接忽略儿子讽刺的话，结果是她想要的就行。

    许一鸣站起身来，“这些天，你就好好地待在家里，准备当你的新娘子，若是再闹出什么事情，这个村子，是绝没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地的。”

    许氏笑呵呵地点头，“一鸣，你别难受，我知道我嫁给天佑以后，你和杨家那小姑娘就再没有可能，但，你现在还小，以后会遇上更多，更漂亮的姑娘，娘就不一样了。”

    “你闭嘴！”许一鸣用力地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呵呵，儿子，你是我生的，你的心思难道我还不了解。”许氏完全不怕许一鸣的怒火。

    “哼，我以后要去哪里，难道你不清楚吗？你就那么肯定没有可能。”许一鸣握紧拳头，说完这话，转身就离开。

    许氏耸了耸肩，笑着躺下，她真的快要老了，儿子都开始有喜欢的人了，幸好她英明。

    杨家村的人对于许氏要嫁给杨大石的事情，各有各的说法。

    因为杨大石的心急，村长的动作很快，请了媒婆，男方这边由他出面，而女方这边，由许一鸣做主，两人直接将婚事定在了半个月以后。

    速度之快，让人意外，就觉得是在情理之中，毕竟杨大石会娶许氏，也是因为抱了她的关系。

    “你怎么做到的？”许一鸣嫁娘的前一天，杨春花问她。

    看了对方一样，许一鸣回了两个字，“你猜？”

    小屁孩，看来被她打击得还不够，“你娘心心念念的都是我小叔，而亲事又是由你出面的，所以，你娘应该到现在都还以为，新郎官是我家小叔吧？”

    “恩，”许一鸣并不觉得奇怪。

    “啧啧，那可是你亲娘，你就不怕她明天活撕了你。”杨春花幸灾乐祸地说道。

    许一鸣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生米煮成熟饭，她能将我如何？”

    “你狠！”杨春花看着许一鸣，“那可是你亲娘。”

    许一鸣面目表情地看着她，杨春花可以肯定，那里面有鄙视。

    “既然如此，要不，你牺牲你们家小叔，让他纳了我娘。”许一鸣建议道。

    “呵呵，”杨春花送给他一个字，“滚！”

    许一鸣不再说话，没有表情的脸，很难让人看出他此时的心情。

    “其实，论爹的话，我觉得大石叔比苏良昀更适合一些。”想到昨天大石叔摸许一鸣脑袋的那一幕，杨春花开口说道。

    “我并没有选择。”

    许一鸣开口说道，这一点，从他知道他是她娘算计得来的孩子时，就明白。

    “那也可以在你爹来找你之前，好好地享受一下，爹的疼爱，”杨春花看着一边玩得欢乐的孩子，“或者，许一鸣，在你爹来之前，你应该放下一些东西，像这些孩子一样，好好地玩，好好地享受。”

    “那你呢？”许一鸣看着杨春花，问道。

    “我，呵呵，看着他们高兴，我就高兴。”杨春花此时的笑容很真实，“他们都是很好的兄弟姐妹，我很珍惜的。”

    她喜欢哥哥姐姐让着她，弟弟妹妹欢喜地看着她，更喜欢爹娘，爷爷奶奶他们，宠爱的目光，这样的生活，让她感觉是活在蜜糖罐里，再美好不过了。

    许一鸣心里有着羡慕，但他知道，这样的欢乐，是不属于他的。

    这天晚上，许氏看着床上的大红嫁妆，兴奋得眼眶发红，她没想到，她也能嫁人了。

    “娘，喝点水吧。”

    “恩，”许氏点头，接过杯子，看着许一鸣，“儿子，你放心，娘嫁人之后，一定好好过日子，不再给你丢脸，也不会再让你觉得难堪了。”

    许一鸣并不觉得意外，她娘的脑子很好用，所以，对于她以前的行为会导致的后果，他从不信她娘会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让她的双腿不能行走。

    更加不会因为她现在的眼泪，就告诉她杯子里的水不能喝，更不可能告诉她，新郎官是谁。

    不过，他还是给了她一个笑容，“娘，你可要说话算话。”

    许氏点头，埋头将杯子里的水喝光，很快，杯子落地，“一鸣，你。”

    许氏经历不少，所以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表情有些骇然眼里带着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话还没说完，人就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虽然学堂照常上课，但因为许一鸣嫁娘，所以，他请了假。

    都在一个村子，加上许氏惹人厌，所以，酒席就只有杨大石家办的，中午下学，学堂里先生和孩子都直接去了杨大石家。

    他们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拜天地，许氏穿着嫁衣，盖着红盖头，由许一鸣推着。

    从新郎官到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对方并不是杨天佑，急得不断地扭动身体，只可惜，嘴巴被堵着，两手又被绑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村子里的人听到，也清楚许氏多半是不愿意的，只是，就像李大夫一样，在杨大石和许氏之间，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倒是杨大石笑呵呵地过问，“媳妇，你是不是不舒服？”

    “大石，她是太高兴，激动了，”有人立马开口说道：“记着，这盖头一定要等到洞房的时候再接知道吗？不然不吉利。”

    “恩，”杨大石红着脸点头，至于洞房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村长已经跟他详细地说过了。

    拜天地的时候，杨大石规规矩矩地给村长磕头，许氏的脑袋自然有人按着，好多人都看出了这其中的猫腻，但谁也没说明。

    下午的时候，许一鸣就来上学。

    “明天你打算怎么办？要是你娘闹起来，你有应对的法子吗？”

    许一鸣看着在他身边坐下的杨春花，这个他早就想过了，“我已经将家里的金银全都藏了起来。”

    她娘，为什么老想着风花雪月，才子佳人，就是因为有了吃喝不愁，银子够多，所以，才有了那些多余的心思。

    只要没能钱，她就闹不起来。

    杨春花点头，“有道理。”

    然而，真实的情况却让关注着这一对新人的杨家村人惊讶不已，新婚第二天，一大早，杨大石就去了许一鸣家，叫他过来吃早饭。

    在许一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的衣物，书本等等，都被杨大石给装了起来，“儿子，走，以后就去爹那里住，我以后不会饿着你的，也不让让别人欺负你的。”

    许一鸣看着杨大石，想说他一个人住挺好的。

    只可惜，对方没等他反应，已经一手拎着一个大包裹走了出去，回头，冲着他灿烂地笑着，“儿子，快点啊，记得把门锁上啊。”

    然后，就没有了人影。

    许一鸣看着空了不少的房间，转身，无奈地跟了出去。

    等到了杨大石的家，本以为会听到她娘的哭闹，谁能想到，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满面含春，看着进进出出的杨大石，一脸的通红。

    “娘。”

    许一鸣叫了一声，她娘不会气疯了吧，他并不是担心她娘，而是怕杨大石退货。

    “一鸣，你来了。”许氏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看着出来的杨大石额头上冒着汗，“相公，你过来，我给你擦擦汗。”

    “恩。”杨大石憨憨地跑过去，将脑袋凑上前，任由许氏给他擦汗，心里美得很，想着难怪所有的男人都想娶妻，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眼里都冒着火光，感叹着，有媳妇的日子真好。

    而许氏，最初是很抗拒杨大石的，他和她以前接触的男子都完全不一样，头脑太简单，大字不认识一个，更别陪她风花雪月了。

    以前，许氏是最讨厌这样四肢发达没脑子的男人，可是用过一晚之后，她突然发觉，这样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哪里像以前的能吟诗，身体却坚持不了多久的男人。

    哎哟，不能想了，想着就有些口干舌燥。

    而许一鸣，从头到尾都木着脸，看着这两口子你侬我侬，她娘那个矫揉造作的，令鸡皮疙瘩不断地直冒，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娘这前后的变化，真的是大得他都有些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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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先生收徒

﻿    亲娘的变化，让许一鸣上学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怎么样？”

    许一鸣回头，就看见杨春花那张脸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以及三姑六婆般的好奇表情。

    “你很想知道？”

    许一鸣紧呡着嘴唇，皱着眉头，认真地思考着，这事要不要问问面前这个脑子比他还好用的小姑娘。

    “不会是闹得很大吧。”

    看着对方纠结的小模样，杨春花很有良心地收起笑容，“别担心，再怎么闹她都已经嫁出了。”

    许一鸣摇头，“恰恰相反，她完全没有闹，还一脸的幸福。”

    只是，想到亲娘那让人想吐的甜蜜笑容，刚刚下去没一会的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

    “恩？”

    杨春花也有些反应不过来，许氏对她家小叔那可是垂涎已久，又被亲儿子这样的算计，以她那性子，不太可能像普通女人一样，息事宁人，然后认命地跟大石叔过日子。

    “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杨春花点头。

    许一鸣将他今天早上见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看着杨春花，“你说，我娘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杨春花听得满眼都是惊讶，许氏果然不是一般女人，难怪能生出许一鸣这样的孩子。

    只是，对上这孩子询问的小眼神，难不成让她这个披着一个五岁身子的小姑娘，为其科普男女之事，呵呵，那她肯定才是鬼上身了。

    “恩，”杨春花支撑着下巴，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回头看着许一鸣，“会不会大石叔才是你娘的真爱？”

    许一鸣面无表情地甩给杨春花一个白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们家大石叔有什么不好，诚实，善良，勤劳，热情，照我说，比那些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人好太多了。”

    杨春花不服气地为自家人说话。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娘一直喜欢的，都是像你家小叔那般的，风流才子。”

    “打住，我家小叔是才子没错，但他不风流，他对小婶很忠诚的，你可别乱说。”杨春花直接反驳，“好了，不扯其他的了，就说你娘，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她自以为她是喜欢你说的那些风流才子。”

    许一鸣皱眉，“她自己喜欢什么她能不清楚吗？”

    杨春花摇头，“以为喜欢的，但并不一定适合，我想，像大石叔这样的男人，你娘还是第一次接触吧，然后，她惊讶的发现，这样的男人才是她最喜欢的。”

    “是这样吗？”

    “不然呢，你觉得还有其他的解释吗？”杨春花开口说道：“许一鸣，这样不是很好嘛？你娘好好地跟大石叔生活，就算你走了，也不用在担心她。”

    “我不会担心她。”

    许一鸣心里的想法有些复杂，他自然明白杨春花说得有道理，只是，看着院子里笑得欢快的孩子，现在就连她娘都幸福了，好像就剩下他一个人，独自承受那些灰暗的回忆和不确定的未来，他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孤独了。

    “好吧，你不担心她，许一鸣，你也可以试着接受大石叔，就算以后离开这里，去了苏家，累了，卷了的时候，还可以再回来看看，也算是你的另一个家，不好吗？”

    杨春花说完，没有再说其他的，这孩子主意很正，又聪明，只要将意思说明白就够了，在重复其他的就是浪费口水。

    杨大石和许氏这一对组合，在接下来的日子，竟然将生活过地有声有色，这让村子里的许多人都大吃一惊。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两个月后，许氏就有了身孕，杨大石是笑得一脸灿烂地跑去告诉村长，不过一个时辰，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而杨家，在小春旭后面出生的孩子，第一出生的就是杨春兰，再就是小叔家的小春阳，后面，各房的孩子就跟比赛似的，每年都有娃娃出生。

    四年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一年，杨春花和杨春树九岁，下面除了亲妹妹杨春兰，现在四岁，还有一个亲弟弟，如今两岁，取名春元。

    二叔家也添了两个小弟弟，三岁的春生，不到一岁的春瑞。

    三叔家多了两个妹妹，三岁的春柳，一岁多点的春枣。

    四叔和五叔那里，都生了一个儿子，差了三个月，一个春晓，一个春光。

    不算现在二婶和三婶肚子里又有了的，他们这一辈，已经有了十六个孩子，杨春花亲娘和四位婶婶完全有继续生下去，家里男人们也乐呵呵的，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样子。

    她其实都有些无法想象，要不是现在有轮椅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着更新的假花支撑着，就他们家里面的土地，他亲爹和四个叔叔，想要将这么多小孩子养大成人，再娶妻生子，都不知道要累成什么样子，更别提男娃子还要读书。

    虽然她没有刻意要求，但下面的八个孩子，除了不能走路的，也是经常在一起玩，他们不养的小鸡仔轮到他们接着开始。

    大姑父家的孩子，现在已经到了六鲲，只是，他还是没能如愿，儿子都六个了，依旧没一个女儿。

    倒是小姑，成亲第二年就生了一个闺女，小姑夫现如今是儿女双全，把韩大鹏羡慕得两眼都发红。

    坐在枣树底下，脸上贴着黄瓜片的杨春花，夜晚的杨家院子格外闹腾，给下面的小不点洗澡，都能折腾出爹娘一身的汗水。

    小叔给他们讲着杨春花他们小时候听过的故事，杨大栓坐在一边，看着躺成一排，脸上都贴着黄瓜的五个儿媳妇，三个孙女，默默摇头，然后眼不见心不烦。

    虽然下面有一个弟弟和妹妹，杨春树除了上学，其他的时间依旧是跟在他的小花妹妹身边，这不，等到小花妹妹，将敷脸的黄瓜片取下，他就接过来，拿过一边早已经准备好的清水，洗了之后，直接放进嘴里吃了。

    如果不是这样，杨家的人怎么会允许她那么浪费地拿黄瓜敷脸，在他们看来，食物就应该被吃进肚子的。

    有了杨春树这样的行为，杨家的男人除了杨大栓，每年出产黄瓜的时候，都要吃不少这样的黄瓜片。

    天上的月亮很大，很凉，好多的星星在不断地闪着，一阵凉风出来，杨春花舒服地闭上眼睛。

    “老大，明天你和老二去一趟县城，把家里的镰刀都拿去重新收拾一番，等到田里的谷子可以割的时候，好用。”

    杨大栓对着正在给春元洗澡的杨铁柱说道。

    “知道了，爹。”杨铁柱回答。

    “爹，我去田里看了，今年的谷子长得比往年都好。”杨银柱笑呵呵地说道，这两年，他们又买了不少田地，回头，看着院子里的一堆孩子，不然的话，他们整日里种田，到最后，都有可能要去买粮食吃，哎，养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我也去看了。”杨大栓的脸上也全是笑容，家里虽然有了其他的进项，但对于他来说，田地里面的出产才是最主要的。

    “不过，老三，虽然大夫说，你的腿已经没事了，不过，收稻子的时候，你就干些轻巧的活，知道吗？”

    杨银柱觉得他的腿真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刚想说话，就被杨铁柱打断。

    “老三，听爹的。”

    “老三，听爹和大哥的。”

    “三哥，听爹和大哥，二哥的。”这一串下来，杨银柱无语地看向杨天佑。

    正给孩子讲故事的杨天佑点头，接上话，“好吧，三哥，听爹，大哥，二哥还有四哥的。”

    说完，几个男人都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响起咚咚的敲门声，众人看过去，就见到陈静林披着月光站在门口，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贴黄瓜片的女人们，直接将脸上的东西抹下，塞到嘴里，几口就吞了下去。

    “先生，里面请。”杨大栓笑呵呵地说道。

    “先生。”已经上学的五个男娃子，齐声叫道。

    陈静林点头，“我有事，想跟你们谈。”

    “里面请。”杨天佑笑着招呼。

    女人们自然是准备开水去了，她们很清楚，这位先生的规矩很多，就算是村子里最彪悍，难缠的女人，在这位先生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所以，她们就算心里很是好奇，也没想着去堂屋凑热闹。

    杨春花他们就没有那样的顾忌，一堆孩子坐着小板凳，看着陈静林。

    “我这么晚上门打扰，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你们的意见。”陈静林看着杨家的男人都坐下后，才开口说道。

    即使是陈静林的脸上挂着笑容，态度也很温和，但无论面对多少次，杨大栓他们依旧拘束得很，“你说。”

    “是啊，先生，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杨铁柱跟着点头，杨铜柱，杨银柱和杨金柱也是一模一样的动作。

    “莫不是春林他们在学堂里不听话？”杨天佑反问道。

    这话一落下，杨春林兄弟五个，立刻感觉到来自爷爷和爹他们的怒目，别看平日里爷爷他们对他们很是温柔，许多事情都可以商量，但只要事关学堂的事情，那态度就完全不一样。

    陈静林摇头，“不是，我来这里，是想收杨春榜当我的学生。”

    被点名的杨春榜一脸的莫名其妙，杨大栓和杨铁柱兄弟四个一头雾水，这小春榜不是早已经先生的学生吗？

    “先生的意思是，要收他当你的入室弟子？”

    杨天佑开口问道。

    陈静林点头。

    杨春花对此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老五，这有什么不同吗？”事关自己的儿子，杨铜柱再一次觉得他的脑袋有些不够用，只能问自家五弟。

    “当然不一样，先生的意思是，春榜拜先生为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那种。”杨天佑用极可能简单的话说清楚。

    “真的？”杨铜柱问着陈静林。

    陈静林再次点头。

    “老二，这是好事啊。”杨大栓笑呵呵地说道，杨铁柱他们也为杨铜柱高兴。

    “先生，可以问一下吗？在学堂里，春榜的课业并不算最优秀的，也不能算是最用功的，为什么先生独独挑中他？”杨天佑好奇地问道。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眼里有着大大的问号。

    就是他们家在学堂里的五个孩子，课业最好的是春林，最用功的孩子是春树，春榜那孩子，就是不上不下的程度。

    “杨县丞，杨春榜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你这个为人小叔的知道否？”

    杨天佑吃惊地看着坐在孩子堆里面，模样继承二嫂，端着包子脸的杨春榜，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不仅仅如此，就我在杨家村认识的孩子中，他的聪慧排在第三。”陈静林扫了一眼杨春花，可惜，这是个女娃。

    这些，杨家人又不明白了，春榜排在第三，为什么先生不收第一和第二的孩子。

    他们的表情太过明显，陈静林一看就明白，“第一就是你们家的小花儿，我就算是想收她，估计也教不了她什么的。”

    这下他们明白了，小花儿的聪明他们都知道，但她是个女娃。

    “第二个就是许一鸣那孩子，”陈静林了然地看了一眼杨春花和杨春树，“我不收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有他的性格，我并不喜欢，这些娘我也尝试着引导，只可惜效果并不明显。”

    杨家人倒是理解，虽然许氏现在从良了，可许一鸣到底是一个父不祥的孩子，再加上那没有表情的脸，在他们眼里，实在是算不得讨人喜的孩子。

    而杨春花却知道，陈静林说的不是这个，看来陈家也知道许一鸣的身份了，毕竟他和苏良昀的长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的，再加上陈家的势力，要查许氏的底也不算难。

    “至今为止，我收了四个弟子，他们现在要不在朝当官，要不也是一方大员，杨春榜是我收的第一个寒门弟子，以后能有多大的成就我并不清楚，但只要成为我的弟子，我定然会将我的毕生所学，全部教给他，至于能学多少，就看他自己了。”陈静林说完这些，停顿了一下，“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杨大栓看了一眼杨铜柱，见他点头，连忙说道：“多谢先生，我们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这拜师需要做什么，我们并不清楚。”

    “既然你们同意，其他的就交给我，我会挑选一个黄道吉日，到时候请陈公伯主持拜师仪式，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准备。”

    陈静林开口说道。

    听着大人们已经将事情定了下来，杨春榜着急了，“先生，就我一个人吗？春林哥哥他们不一起吗？”

    “春榜，”杨天佑开口叫道。

    “放心，拜师以后，你依旧在学堂上课，我不会将你们分开的。”

    “哦，”听到这话，杨春榜才放心了一些。

    杨春花同情地看着他，她可以预见，这个傻孩子的功课将比他的哥哥们多上好几倍，真是可怜的孩子。

    陈静林把事情说完就离开了。

    杨家的大人们一个个高兴得很，就是杨天佑也有些激动，“二哥，恭喜你。”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话。”杨铜柱笑呵呵地说道。

    等到家里的女人知道这事后，除了王氏，其他几个女人都看着杨春榜，这孩子能过目不忘，脑子还很聪明，她们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二嫂，当初五弟给春榜起的这个名字可真好。”李氏说话的语气有些发酸，明明功课最好的是她家春林啊，怎么先生就没有看上呢。

    “恩。”周氏也跟着点头，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名字的问题。

    “行了，这是好事，先生现在一共就只有四个弟子，过不了多久，我们家小春榜就是第五个，这多大的喜事啊。”杨金柱笑着说道，“整个村子，不，整个黑山县，这样的好事，也只有我们家才有。”

    “四哥，不仅仅是这样，春榜拜了陈先生为师，那么，陈先生所在的陈家就算得上是他的靠山，你们还记得二叔曾经说过的话吗？陈家的背景可不一般。”杨天佑脸上的笑容也很是灿烂。

    其他人纷纷点头，杨大栓笑着笑着，眼眶就有些发红，杨家人有出息了，可惜，他爹娘看不到，不行，明天要烧纸，把这样的大喜事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地下也跟着开心。

    杨家的孩子们无语地看着笑得有些失控的大人们，见他们一个个说得起劲，转身，一人带着一个小的，回房间睡觉了，大人们，你们就慢慢闹吧。

    没两天，陈静林就订好了拜师的日子，八月初八，据说是非常好的日子。

    而杨春榜拜师这件事情，不仅仅让杨家人走路都带风，也让整个村子都轰动了一把，时常有村民装作路过的样子，瞅着杨春榜看，心里很是疑惑，他们没发现这孩子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就能得了陈先生的青眼呢。

    不过，他们很快就联想到这些年，杨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又觉得可能是杨家祖先保佑，不仅仅是杨大栓家过得很好，二栓他们兄弟几个日子也是如此，甚至他们整个村，生活比起前些年，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很明显，陈静林已经在给杨春榜开小灶。

    “怎么，心里有想法？”杨春花问着休息时间都在看书的许一鸣。

    许一鸣放下书，看着杨春花，“为什么？”

    “呵呵，”果然有，脑子再聪明，心智再成熟，终究还是个孩子而已，也会有想不明白的事情，毕竟，在学堂里，许一鸣的功课超过院子里这些孩子太多。

    “是啊，为什么呢？”

    “你知道的。”许一鸣肯定地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样的答案，真相有两个，你是要全部知道呢？还是知道你想要的那个？”

    “都要。”许一鸣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第一个，因为你还是苏良昀的儿子，以后很可能会继承苏家，而陈静林出身陈家，两家的关系并不算好。”杨春花终究还是决定提醒一下这个孩子，陈家一直没动静，可能等的就是苏良昀的动作。

    许一鸣看向在不远处喝茶的陈静林，“那他为什么？”还要教他。

    “这个你心里有答案不是吗？陈静林虽然出身陈家，但并不代表他会对付一个孩子，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的对手是你亲爹，苏良昀。”

    说到这里，杨春花眼里带着欣赏，越是积淀已久的世家，其实手段就越是光明，因为家族的荣耀和自身的自信，让他们心里更坦荡，也更加的从容。

    “像我外公那样的手段，许一鸣，终究是小道，上不了台面，也走不远。”

    其实，她很想知道，这个孩子能够走多远，不想他进了苏家，还没怎么发出声音就消失了，所以，她愿意时不时地说一些事情，怎么说，比起苏家那些陌生人，这个在杨家村长大的孩子更亲近一些。

    许一鸣若有所思，“那还有一个真相呢？”

    “你心里惦记着太多的事情，放不下，或许你比春榜脑子更好用，但你绝没有他的那份豁达，不信，以后你可以仔细看。”

    杨春花开口说道。

    许一鸣看着在玩耍的杨春榜，输了游戏也依旧笑眯眯，看着有些傻的模样，这就算是豁达，他有些不理解，“你觉得，他以后的成就会比我高？”

    听着杨春花叫着杨春榜的名字，语气里的亲近很是明显，不服气的许一鸣问了这样一个对于他来说，有些反常的问题。

    “你是苏良昀的儿子，而春榜只是陈静林的弟子，起点不一样，至于你说的成就，还真是不好说。”杨春花笑着说道，她又不是神算子，以后的事情怎么说得准。

    许一鸣皱眉，看着不远处的杨春榜，什么话也没有说。

    七月是杨家村的收获季节，即使现在才六月下旬，村民们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好了，只等着田地里的粮食成熟，就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收回来。

    这可关系到下一年的口粮，所以，他们必须得严阵以待，不容许出丝毫的差错。

    “哥，你没事吧？”

    这天晚上，杨天佑讲的故事里，有着大风将房屋都吹走了这么一段情节，围着他的孩子听得很入神，但杨春花却看见自家哥哥浑身一抖，脸色发白。

    伸手抹上他的额头，冰凉一片。

    “怎么了？”杨铁柱也开口问道。

    这一次，杨春树回神很快，笑得有些难看，不过，说话的语气却很轻松，“爹，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想睡觉。”

    “哦，那你快去睡吧。”院子里只有月亮和星星的光芒，所以，杨铁柱并没有看见儿子的脸，所以，听到他的话，开口说道。

    “恩，”杨春树站起身来，拉着杨春花的手，走进了他的房间，摸着黑把油灯点亮，“妹妹，出大事了。”

    看着哥哥的眼里全是不安，“怎么？哥哥，你是又看到什么了吗？”

    “恩，”杨春树点头，“我们这里会刮很大的风，下好大的雨，连续十几天，喝水都涨了上来，地势矮的房子都被淹了，田地里的稻子全都被吹倒了，跟着就被水淹了，收都收不上来。”

    安逸日子过久了，要不是小叔今天将的故事里提到，他都要忘记了，前世，就是在他九岁那一年，杨家村的收成还不到平日里的一成，就算是县令大人免了税。

    可是，接下来家里的日子，他清楚的记得，奶奶每日都是数着米粒下锅的，家里大大小小都瘦得皮包骨头，那个时候，小叔没成亲，他记得家里只有七个孩子，到后来，每天吃野菜都全是清汤。

    每个人都以为，熬过一年就好了，只是，第二年连着的是干旱，雨水很少，田地里的粮食继续减产，他们又接着熬。

    他们家还好，咬着牙齿熬过去了，可他清楚的记得，家里孩子最多的二爷爷家，二爷爷和二奶奶为了省一口吃的，是活活地饿死了的。

    就算是那样，二爷爷家两个才一岁的小堂弟也没熬过去。

    那一年，村子里饿死了好多人。

    虽然现在的情况发生了很多的改变，他不清楚家里能不能养活这么多的人，可他真的接受不了这些兄弟姐妹被饿死的结果。

    可是，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不管怎么改变，他重来的一世，也不可能影响再大，也绝不可能影响到老天爷，那就是说，该来的大风大雨依旧回来。

    “哥哥，没事的，肯定有办法解决的。”杨春花并不怀疑杨春花的话，看着哥哥苍白的脸色，很是心疼，要是可以的话，她希望能看见未来发生的事情，这样的本事出现在她的身上。

    这样的话，哥哥就不会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杨春花眼睛一亮，有些急切地开口问道。

    “哥哥，”杨春花笑着安抚他的情绪，“这老天爷要刮风下雨，哪里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阻止得了的。”她就是再厉害，也不是神仙，不能呼风唤雨，移山倒海。

    杨春树点头，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这件事情根本就没什么好想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提前收割，这样虽然粮食在味道上有些差别，可收成却少不了多少的。”杨春花开口说道。

    杨春树再一次点头，只是，“爷爷他们那里怎么说？难道又用上次的法子？”

    “上次的法子可以用的，但哥哥，除了我们家，村子里的其他人恐怕是不会相信的，你能不管他们吗？”杨春花笑着问道。

    杨春树摇头，“不能的，那样会饿死人的。”

    杨春花知道，不可能整个交州只有他们杨家村遭灾，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手有银子，都不一定能买到救命的粮食。

    “哥哥，别担心，明天我就按照之前的法子，将你看到的仔细告诉爹他们，后天轮到你，其他的，交给我就好，你放心，就算是你看到的真的发生，收成只有之前的一成，我也不会让我们村子里有人被饿死的。”杨春花开口说道。

    “恩，”看着妹妹自信的笑容，杨春树慌乱的心平静下来，想到陈先生都说过，他家妹妹是所有孩子中最聪明的人，妹妹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的。

    不过，即使是这样，这一天晚上，杨春树依旧没有睡好。

    第二天，学堂里休息的时候，杨春花握着她的两条小辫子，蹦蹦跳跳地去找陈静林，“先生。”

    “坐。”陈静林看到来人，有些惊讶，随后了然，看来这孩子说的事情不小，否则，她肯定不会来找他，直接自己解决了。

    “先生，”杨春花笑眯眯地坐下，“我夜观星象，大风大雨将至，稻谷被毁，低矮的房屋被淹，今年收成减少，村民将会食不果腹。”

    陈静林挑眉，还真是大事。

    “小花儿还懂星象。”

    “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有变化，总是有迹可循的，谁让我喜欢看星星呢。”杨春花继续吹。

    而陈静林也清楚，星象之说，绝对是这小姑娘的胡言乱语，但大风大雨，“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不过，陈大人是黑山县令，发生灾害，他总是会头疼的吧。”

    陈静林反驳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容易出政绩。”

    杨春花笑着站起身来，对于他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世家之人，利益永远都在第一位，所以，陈静林说得并没有错，“让可能遭灾的地方提前收割粮食，你们若是将这件事情做好了，我送你们一个天大的惊喜，怎么样？”

    “可大风大雨要是不来呢？”陈静林反问道：“陈家近千年的声誉岂不毁于一旦？”

    “高风险才高回报，这个道理，我想先生你一定懂的吧？”杨春花才不相信他最后的一句话，“再有，先生，你也说了，陈家有将近千年的声誉，若这么点小事就将其毁于一旦，那我觉得倒是要好好考虑我们家小榜弟弟拜师的事情了，因为你让我觉得陈家实在是太经不起风雨了。”

    “呵呵，你先我怎么做？”

    陈静林这么问，算是同意了杨春花的话。

    果然有魄力，即使有之前的事情，她毕竟只是个九岁的小姑娘而已，而且，不管怎么听，她说的话，普通人都会觉得匪夷所思，选择不相信的。

    杨春花拍了怕手，笑着说道：“先生，怎么做，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这天下学，杨春花再一次被迷到了，几年前的事情，杨春林他们还是有记忆的，已经是大半小伙子的杨春林，直接背着杨春花就往家里跑。

    然后，如他们所料的，被冷水泼醒，范氏紧张地盯着杨春花，“小花儿，你看到什么了？”

    杨春花一脸惊恐，眼里的泪珠不断地在打转，把杨春树告诉他的，仔细地说了一遍，听得范氏脸色发白，老天爷，这次的事情更大了，她得好好缓缓。

    好在，没多久，杨天佑就回来了，范氏两手颤抖地抓着儿子，“老五，大事不好了。”

    “娘，”看着她娘激动的模样，杨天佑忙说道：“别着急，有儿子在呢，你慢慢说啊，没什么大事是我们解决不了的。”

    范氏用力地摇头，“解决不了的。”

    粮食就是命根子啊，想到小花儿说的事情，“天都要塌了。”

    杨天佑听到这话，有些想笑，可看着他娘的急得不行的样子，只能忍着，抬头看着天，这不好好的在头顶吗？

    等到杨家人都回来，把事情弄清楚后，一个个脸色都白得厉害，“小花儿，你真的看见了？”

    “恩，”杨春花用力地点头。

    “那，那怎么办呐。”女人们听着这话已经六神无主了。

    “爹，或许事情并不会发生的。”杨天佑安慰道。

    “怎么不会，上次杨宝珠的事情，你考秀才的事情，就是小花儿和小树看见的。”范氏立刻反驳道。

    杨天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对，”杨大栓点头，“还有小树呢，若是明天小树看到了，那肯定就是真的，要是他看不到，”说到这里，“明天，我去接他们下学。”

    对此，杨家的其他人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第二天，杨大栓果然早早地在学堂外面等着，下学回家的路上，也一直盯着他，好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杨春花告诉他，不要紧张，只要想着你看到的场景，就一定能瞒过爷爷的。

    所以，杨春树用心地回忆，二爷爷，二奶奶死的时候，爷爷的伤心，他心里的难过，等到了地方，要不是因为提前知道哥哥是装的，杨春花都看不出破绽来。

    “完了。”看着这样的孙子，杨大栓背着杨春树带着绝望的心情回家，把杨春树泼醒后大，听到的第一句话，让他的眼前发黑。

    “小树，别怕，告诉爷爷，你看见什么了。”

    即使心里再着急，杨大栓看着孙子的脸色，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开口问道。

    杨春树看着家里的大人都盯着他看，心里是慢慢的伤心，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哭意，“爷爷，我看见二爷爷和二奶奶都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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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家主到来

﻿    “你说什么！”杨大栓听到这话，惊得面如土色，直接叫了出来。

    别说是他，就是杨铁柱等人也是大惊失色。

    “爹，你先坐下，被着急，这事现在不还没有发生吗？”杨天佑看他爹表情不对，压着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扶着杨大栓，让他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怎么能不着急，那是我的亲弟弟，”杨大栓反手抓着杨天佑，“他和弟妹要真以那样悲惨的方式离开人世，你说说，我这个做大哥的，百年之后，有什么脸面去见爹娘。”

    “爹，你放心，绝对不会的，二叔和二婶绝对不会饿死的啊，我们家一人少吃一口，也不会让他们被饿死的。”杨天佑轻声安抚着他爹激动的情绪。

    “可是，”因为有了上次杨宝珠的事情，杨大栓并不怀疑杨春树的话，“万一。”

    “爹，没有万一的，你想想，上次的事情不是也发生了改变吗？小树他们看到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的，我考上了秀才，杨宝珠的马车也没有翻不是吗？”

    杨天佑开口说道：“这一次也是一样的，我们一定能阻止的。”

    “怎么阻止？”

    杨家所有人都看着杨天佑，在这个时候，他这个读书多，懂得多的杨家老五，就成了家里的主心骨。

    被这样突然问道，一时间杨天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想想啊。”

    “没用的，这老天爷要光风下雨，谁能阻止得了。”杨银柱的脸色有些灰败，在他们还小的时候，也曾经遇上过一次灾害，田地里的收成少得可怜，那一年，他们就是想吃糠咽菜都没有。

    原本就是熬过来的他，看着家里一堆白白胖胖的孩子，心里难受得很，他只要一想到这些孩子也那样地熬日子，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一颗心就揪着疼。

    “那赶紧的，把地里的粮食先收回来啊。”杨春花一脸很是着急地说道。

    然后，杨家所有人都看着杨春花，一个个眼睛发亮，这么简单的办法，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不行，我去跟老二，老三，还有老四他们说。”不怀疑这事真实性的杨大栓坐不住了，说完就站起身来，“老大，你们也快些准备，趁着风雨没来，能多收点就多收点。”

    至于田地里的粮食还没有熟透，他哪里管得了，味道差一些，总比饿死强。

    杨铁柱等人听到这话，直接就往外走，看着外面的月亮，才想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老三，你不能做重活，就准备火把。”

    “爹，要不明天再收吧。”杨春花有些傻眼，这也太着急了点吧。

    “小花儿，你乖啊，带着弟弟妹妹去睡觉啊。”杨铁柱摸着女儿的脑袋说道，既然儿子和女儿都看见了，那么就说明，大风大雨是在粮食还没有成熟之前就来了的。

    既然是这样，他们哪可能还睡得着觉，心里是打定主意，一口气咬牙收完，不然就不休息。

    “放心吧。”

    杨二栓兄弟三人听到大哥的话，有些吃惊，而到了这个时候，杨大栓看着屋里只有他的三个兄弟，也没有隐瞒，将事情说了一遍。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恩，”杨大栓点头，“你们也快些做准备，这要是真遇上风雨，没有了收成，你们想想，接下来的日子，这一大家子，好几十口人，吃什么。”

    兄弟三个迟疑了一会，最终选择相信杨大栓，心里想着，即使最后风雨并没有来，他们也不会怪大哥，毕竟大哥说得没错，毕竟风雨带来的后果，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这么一想，他们也走不出了，各自回家，也不管家里的儿子媳妇同不同意，隐瞒了事情的经过，十分强硬地要求他们，现在就去收粮食。

    最后，把孝道都搬出来了，杨四栓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他老了，儿子媳妇都不听话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找根绳子把自己挂树上得了。

    这样的威胁都出来了，身为晚辈的儿子媳妇们，即使心里全是不愿意，也不敢不听话的。

    等拿着火把，镰刀到了田里，他们看见已经赶得热火朝天的杨铁柱几个兄弟，站在田边的一大溜堂兄弟们郁闷的心情得到缓解。

    得，原来不止是他们一房，突然生出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身后的爹斥责，“还不快干活，指望我一个人干啊，你们有没有良心啊！”

    接着，他们就看见他们爹，撅着屁股，挥舞着镰刀，埋头割稻子。

    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看着面前的稻子，没割下一把，他们都在心疼，按照他们的经验，这些稻子还要晒上几个大太阳，才能收割的。

    现在就被他们早收，产量肯定要少一些的，想着少掉的那些，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第二天，早起的村民去看自家的田地，结果，遇上把稻子往家里般的杨家人，惊讶得不行，然后，看着他背着的稻子，心痛地说道：“老四，你怎么回事？这还没熟呢，怎么就收回来了。”

    “三伯，要刮风下雨了，你也回去赶紧收吧。”

    “铜柱，你疯了吧，这大好的天，哪里来的风雨。”说完的人脸色很是不好，“别乱说。”庄稼人，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不到半个时辰，这事就在杨家村传遍了，村民们都觉得大栓家的人，都疯了。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陈静林从县城回来，直接就去了村长杨大德家，“村长，我夜观星象，今日将会有风雨将之，请村长务必重视，陈大人已经派人去各村通知，让村民尽早将谷物收回，否则，等到风雨来临，悔之晚矣。”

    杨大德原本听到杨大栓几房人的事情，想去劝劝的，结果，听到陈静林这么说，脸色就不好了，夜观星象，听起来就觉得高深莫测。

    要是杨春花在这里，肯定会翻白眼，这先生也太赖了，理由竟然直接沿用她的那个。

    “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静林点头，“当然，信与不信都在个人，我想，很快陈大人派来的人也会到村子的。”

    “多谢先生。”杨大德心慌得很，这事若是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告诉他，他都不会相信的，就像昨晚，大栓也来说过这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人换成了是陈先生，他就信了，还有，他以前听茶楼里的说书人讲过，有人能根据天上的星象，预测天气，占卜人事吉凶，很是厉害。

    而在杨大德心里，陈静林无疑就属于那种很是厉害的人，再联想到杨家昨晚的举动，得想将大贵他们叫来，快去收割庄稼，还有，也得和村子里的人说一声。

    杨家村的人，很多的人反应都跟村长一样，一听是陈静林所说，都坐不住了，特别是看在村长一家子也开始收割稻子，纷纷跟上。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极其固执，坚持自己意见的，也有一些舍不得这么早割的，看着头上的烈日，想着再多等两天，等到稻子一熟，立刻就开始收割的。

    最先相应杨大德的话，除了他的儿子们，就是杨大石，没有是好怀疑，回家就拿着镰刀，去了地里。

    许氏看着自家相公忙碌，心疼的不行，拿着钱让许一鸣去县城买些好吃的回来，得好好补补，玩意累瘦了，难过的可是她。

    许一鸣默默地接过，再看着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转身就去了县城。

    至于黑山县，陈公伯是怎么操作的，杨春花并不清楚，以他们兄妹现在的年龄，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倒是几个婶婶的娘家，得到县里的消息立刻来杨家村商量的。

    在他们看来，杨天佑就在县衙里任职，知道的情况肯定比他们要多一些，谁能想都，杨家接待她的人，除了范氏就是两个怀了孕大肚子的女人。

    其他人都帮忙收割粮食

    王家和孙家问了两句，喝了一口水就往家里赶，这事虽然邪乎，但他们的动作还是快一些比较好，不然真得等到大风大雨来临的时候，他们就只有哭了。

    李大狗把李氏叫道一边，仔细地问了一遍，李氏想到几个大嘴巴的兄长，藏不住话，因此，也不敢将详细经过告诉他，只是劝他快些回去收割。

    “我们家人少，让银珠去我们那里帮忙吧。”

    李大狗笑着说道。

    李氏摇头拒绝，“爹，这事你就别想了，自己回去快些收吧，要是当着把稻子都淹没在水里，下一年，你们吃什么，相公不能干重活，就算是我答应，爹娘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李大狗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笑骂了她几句就离开了。

    周父是一直等到周氏从地里回来，父女两人说了好久，才回家。

    实际上看着留在家里的王氏和李氏，周氏心里苦得不行，她明明和相公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这么多年，就只怀孕了一次，就是当初被李大夫诊断为难以怀孕的大嫂，都有两儿两女，为什么就她只有两个儿子？

    当然，虽然有些难受，但她不想承认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什么也没说，跟着其他人洗漱，轮到她的时候就好好休息，其他的时候，就拼命的干活。

    就这样，连续地忙了五日，杨家终于将所有的稻子都收了回来，外面的天气依旧是艳阳高照，趁着这样的天，赶紧晒谷子。

    因为村子里大部分人也是在第二天就开始收割，所以，他们家完成的时候，其他的村民也差不多了，看着这太阳，眼里都带着怀疑。

    而那些没有跟着早收的村民，脸上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心想，那些心急的人，现在肯定后悔得不行。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这天中午，天气热得不行，就是一向认为心静自然凉的陈静林，也是挥汗如雨，抬头看着天空，想着村子里的村民看他怀疑的目光，也依旧淡定自如。

    “轰隆！”杨家人正躺在床上休息，突然听到雷声响起，惊觉的他们立刻就坐起身来，跑到院子里，看着晴朗的天空飘过来的乌云，大风挂着院子里的枣树哗哗作响。

    “快起来，都快点起来，赶紧拿着东西去收谷子。”杨铁柱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拿着箩筐和扁担就去了谷场。

    其他人的动作也不慢，“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们就留在家里，看着几个小的，你们，动作都快点。”杨大栓的手脚也很利索。

    这样的事情，之前也发生过，毕竟七月份了，大雨说来就来，若是动作慢了，谷子就得淋雨。

    杨春花这些大一点的孩子自然也是拿着扫帚和簸箕，撒开脚丫子往外面跑，即使还没有睡醒的孩子，在那不断响起的雷声催促下，也很快的清醒过来。

    这个时候，不仅仅是他们家，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在跑，到了地方后，什么话也不说，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收拾地上的谷子。

    扬起的灰尘，能挤出汗水的衣裳，热得让人发晕的温度，他们都没有半点的感觉，一心只想着，在下雨之前，把谷子都带回家里。

    就算是爷爷辈的杨大栓，肩上挑着两担谷子，往家里赶的时候，也是健步如飞。

    杨春花他们八个孩子，都默契地站在边缘角落，将谷子往一个地方扫，这样既不会挡着大人的道，也能帮上一些忙。

    他们毕竟是小孩子，脑子再怎么聪明，在这些事情上，主力肯定还是家里的大人们。

    “啪嗒，”就在杨家还剩下一小块的时候，豆大的雨落了下来，先是一滴，两滴，然后变成了瓢泼，最后成乐倾盆大雨。

    动作再快，也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所以，杨家还是有两担的谷子被雨水淋湿了，不过，比起收到家里的，这已经很少了。

    抹着脸上的雨水，感受着强劲的大风，许多人的心里都是一惊，想着，这莫非就是陈先生所说的，大风大雨？

    田地里的稻子还没收的人家，有些慌了，不过，他们还是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雷阵雨，很快就会过去的。

    杨春花他们回到家里，就开始洗澡换衣服。

    而外面的风雨是越来越大，天色也越发的黑暗了，屋里黑得都快看不见了。

    杨春花侧头看向自家哥哥，见他的表情沉重，就知道，这场风雨是真的来了。

    受了谷子的村民还好，那些没收的，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终于坐不住，冒着风雨去了田里，看着被吹倒的谷物，心一下子就凉了。

    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会管风大不大，别说是下雨，就是下刀子，他们也得抢救田里的稻谷，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能救回多少。

    村子里的其他人倒是没有看笑话的心情，甚至家里劳力多的，还会空出一两个去帮忙。

    只是，看着田地里的情况，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是这场雨只下这一天，他们的收成也会减少许多，最重要的是，看着头顶黑沉沉的天，他们都知道，这雨有得下了。

    其实，杨家村的情况还算是好的，虽然有县令大人的话，但谁愿意因为没有任何根据的事情，就把还没成熟的稻子收回家。

    就像是王富贵的村子，早收的也就只有王家和孙家，还有他们的亲兄弟，就这样，他们还费了好多的口水，才说动的。

    后悔已经无用，哭天抢地更是阻止不了风雨的无情，和杨春树前世经历的一样，这场大雨一直在持续，陈公伯此时已经顾不上粮食的事情，清查河道，注意防洪成了重点。

    村长杨大德也忙得很，让住得低矮的村民搬到村子里破旧的空房子里去，让各家看好自家的小孩子，不要乱跑，还要时刻查看喝水的情况，有堵到的地方，得召集村子里的青壮年去清理。

    这些，都跟杨春花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这样的天气，他们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房间里待着，时间一久，就觉得无聊，天天支着下巴，皱着眉头看着外面哗哗下着的大雨，盼着能早些停了。

    荆州江陵，已经是苏家家主的苏良昀，听到那边交州持续的强风大雨，眉头也皱得死紧，这几年，他已经把家主位置坐稳，想想那孩子都快十三了吧，也是时候将他带回来了。

    “让人准备一下，我要去交州。”

    苏良昀对着他最看重的幕僚说道。

    “家主，你准备亲自去？”幕僚皱眉，“现在交州的情况并不好，再有，那里也算是陈家地盘，我担心。”

    苏良昀摇头，“我的安全不是问题，在这之前我会去信给陈家家主，陈家没有那么蠢，我正大光明地去，若是在那里出了事情，陈家脱不了关系的。”

    “属下能问原因吗？”

    “苏家需要个少主。”苏良昀笑着说道。

    那幕僚愣了一下，就明白自家主子这话的意思。

    苏家这边一行动，很快，黑山县的陈公伯就收到消息，“他都是不笨。”

    老师爷也赞同这句话，“主子，要不要去会会苏家那少主？”

    陈公伯摇头，“不必，既然他是苏家少主，我们做什么都没有用，等到他回到苏家以后，你觉得，他会因为两家敌对而手软吗？”

    “不会。”

    这答案很明显，老师爷的眼神闪了闪，“据陈先生说，那孩子很是出色，回了苏家，有苏良昀的教导，会青出于蓝，主子，陈先生给这么高的评价，我们要不要？”

    最后的问题，意思很明显。

    “最初我也有这么想过，不过，家主并不同意，”陈公伯笑着说道：“他说，我们的重点不应该在苏家的那个孩子身上，而是杨家接下来给的惊喜。”

    老师爷眉头一皱，家主这意思是，“家主会不会太看重？”

    苏家要是没有少主，恐怕会乱一阵子，苏良昀光明正大的去信给他们家主，可没有明说是去接他的儿子，再说，交州这么大，再加上如今的天气，死一两个孩子很正常，就是苏良昀知道是他们动的手，也只能在心里暗恨。

    陈家也从来就不怕苏家的报复，但家主这么说，难道是因为那个孩子？

    “就是你想的那样，那苏家的孩子，现在毕竟还在杨家村，你觉得以那孩子的聪明，会想不到是谁动的手，我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家主更对，他考虑得更深远一些。”

    老师爷有些不解。

    “就算是没有苏家这个孩子，以苏良昀的本事，苏家也就只乱一段时间，等稳定以后，他在从族里挑一个孩子，过继在他的名下，苏家的损失并不算大。”

    陈公伯笑着解释道：“还有，少了那个孩子，最都就是给苏良昀添堵，对陈家来说，并没有半点好处，还可能会将那孩子推远，更会和苏家结下死仇，怎么想都不划算的。”

    老师爷点头，心想，家主不愧是家主，想得就是全面。

    而被惦记着的许一鸣，连续地打了好几个喷嚏，看着杨大石递过来黑乎乎的药，皱眉。

    “一鸣，快把药喝了，然后睡一觉，醒来就好了。”杨大石笑着说道。

    许一鸣瞥嘴，这话在他上一次喝药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还是没见好。

    “磨叽什么，再过两年，你都可以说亲了，还怕喝药啊。”坐在轮椅上的许氏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她家相公那么轻言细语地哄着，都还不满意，想怎么样？

    “别理你娘，她脾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赶紧趁热喝了。”杨大石笑呵呵地说完，转身又对着许氏，“他现在生病了，正难受着呢，你别这么说他，你生病的时候喝药的时候，不也要哄的吗？”

    许氏红着脸瞪了他一下，这几年她的生活过得很是滋润，人也越发的漂亮动人，有点吃味的说道：“那你还冒着雨特意给他去县城买了蜜枣，我那个时候都没有。”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吃蜜枣吗？”杨大石有些不解。

    “哼，”许氏冷哼。

    许一鸣打了个喷嚏，无语地接过杨大石手中的药碗，一口就喝干，“我要休息了。”

    意思很明显，你们两个要打情骂俏，请换个地方，他现在是病人，需要静养。

    只可惜，杨大石听不明白他这话里其他的意思，笑呵呵地拿过空碗，“一鸣，你比你两个弟弟厉害多了，他们喝药，都要哄半天，这些蜜枣你吃吧，吃了之后，嘴就不会那么苦了。”

    说完，把一小包蜜枣放到他身边，转身推着许氏走了出去。

    许一鸣看了看那小纸包，面无表情地转身背对着，这里再好，都不属于他，他始终都是要离开的，不过，想着娘的话，再过两年，他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啊，苏家为何还没有动静？想到成亲，脑子里突然蹦出杨春花那张不算好看，却自信的笑脸。

    昏昏沉沉地脑袋，胡思乱想就睡着了，等再次醒过来，就看见许氏坐在床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

    “娘，你不去陪你的男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许一鸣很不喜欢她娘这个时候看他的眼神。

    “一鸣，我再怎么说都是你的亲娘，不会害你的。”许氏笑着说道。

    “是吗？”

    许一鸣看着她的眼里全是讽刺。

    “好吧，不管你相不相信，”许氏也不勉强，这个儿子心里想什么，她清楚得很，“不过，我要提醒你，杨春花那姑娘的事情，你可得好好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

    许一鸣面无表情地说道。

    “虽然苏家这些年一直没有动静，以苏家那么多年都生不出个儿子来，我想这几年也是如此，那么，苏良昀一定会在你十五岁之前把你接回去的。”

    许氏肯定地说道。

    许一鸣沉默。

    “只要进了苏家，你和杨春花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明白吗？”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许一鸣有些烦躁地开口说道。

    “呵呵，”许氏笑容满面地开口，“你也明白，我这人一向就很自私，你是我儿子，我当然会为你考虑，若你真在意那个姑娘，那么，我可以想办法，在苏家来人之前，把那姑娘给你订下。”

    “那以后呢？”

    “什么以后，你回了苏家，若是还放不下那姑娘，等有能力的时候，把她接到苏家就是了，若是遇上更好的，就当没定亲这回事不就行了？”

    许氏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

    “行了，你想要好好地在杨家村过日子，就别去招惹她，你以为你很厉害，可我告诉你，你只会帮倒忙。”许一鸣讽刺地说道：“还有，你真不担心你家男人听到你说这样的话。”

    “他去村长家里。”

    所以，她还真不担心，“你确定不需要我插手？”

    “不需要。”许一鸣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但这些话，他有没有听进去，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这场狂风暴雨终于停了，当久违的太阳出现时，杨家的孩子直接就往外跑，结果，被拦住了。

    “就在院子里玩，外面的路还没有干，不好走。”杨大栓笑着说道。

    几个孩子看着湿淋淋的院子，他们能够想象，村子里是什么样子，倒也没有再坚持，能在院子里玩也不错啊。

    等到几个烈日将杨家村都晒干以后，学堂继续开学，第一天休息的时候，陈静林就找上了杨春花，“小花儿，惊喜呢？”

    “先生，你也太着急了吧。”杨春花眨巴着眼睛笑着说道。

    陈静林也跟着笑，“没办法，我们家当家人催得急，要是慢了，我和陈公伯都要遭殃的。”

    “先生，惊喜很简单啊，”杨春花放低声音，“我小时候就在想，为什么割了稻子以后，家里的田地就空着，先生，你说为什么？”

    陈静林眯着眼睛，他对农事并不了解，“因为大家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他给出正确的答案，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就因为大家都这样做，所以，从来就没人问为什么？

    “呵呵，那先生，今年你就可以试试，再种一次水稻，说不定有惊喜哦。”

    “再种一次？”陈静林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皱眉，“能活吗？”

    “试过就知道，以陈家的实力，在小小的黑山县实验，就算是失败了，也应该能承受得起。”杨春花站起身来，“可若是成功了，会给你们陈家带了什么，呵呵。”

    她以笑声结束这次谈话，留下久久不能平静的陈静林，他年轻的时候，性格思维已经算是很不同寻常的，可现在想来，他依旧没有跳出前人束缚的框子。

    小花儿说得对，这要是成功了，那他们陈家将会更上一鞥，甚至在史书上都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于是，这天下午下学后，陈静林匆匆地去了县城，将那所谓的大惊喜说了出来，陈公伯和老师爷都是一愣，“这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

    “陈公伯，你说的也许是对的，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会不会是我们太墨守成规了？”

    陈静林反问。

    “这事我做不了主的，得禀报家主。”陈公伯皱着眉头说道，这真的能成功，怎么听着那么像天荒夜谭，希望很渺茫吧。

    “要不我们赌一赌，这事家主会不会同意？”

    陈静林笑眯眯地说道。

    陈公伯摇头，“你有信心是好事，可别想让我上当，谁人不知道，陈氏静林，赌运逆天，跟你赌，当我傻啊。”

    “那你动作快些。”

    “恩，我尽力。”陈公伯点头，“不过，再怎么样，也得等到苏良昀离开以后。”

    这一点，陈静林明白，不是他们不顾百姓死活，而是在他们心里，天下苍生永远都排在家族利益之后。

    苏良昀的人马先去了黑山县，他是苏家家主，即使苏家比陈家差一点，但他的身份比陈公伯要高出许多，他来到黑山县，陈公伯自然负责招待。

    在县城待了三天，直接问陈公伯要了关于他儿子的详细情况，这情报，比起他远在荆州收到的，仔细得多。

    越看心里怒火就越是旺盛，他是恨不得活撕了许氏，有了儿子竟然还勾三搭四。

    他现在已经有十五个女儿，这四年里，又添了三个千金，每次他的女人生产苏良昀都会守在外面，只可惜，每次都往他失望而归。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的渴望见到他唯一的儿子，要不是之前家主的位置还没坐稳，他早早地就过来了。

    知道儿子的日子不好过，但他也只以为是生活方面差，没想到。

    “苏家主，你能找回你儿子，我很为你高兴，只是，这里是黑山县，我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特别是人命。”陈公伯语气温和地说道。

    苏良昀诧异地看着对方，然后笑着说道：“这是自然，陈大人尽可放心。”

    苏良昀是在第三天去的杨家村，由陈公伯作陪，一路人马浩浩荡荡地直接去了学堂，很是引人注目。

    看着面前简陋的房屋，院子里坐着好几十个孩子，这就是他儿子读书的地方？虽然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可自小就锦衣玉食的苏良昀还是忍不住把眉头皱了起来。

    “家主，少爷长得跟你可真像。”那幕僚原本心里是有怀疑的，毕竟那个女人是青楼出生，万一不是家主的种，那事情就更大了。

    只是，在一群孩子中，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心里的怀疑也去了六分。

    自己的儿子，亲生的骨肉，苏良昀自然也是一眼就把他找了出来，见儿子穿着的衣服还没有他们家下人的好，一直心如铁石的他，竟然生出几分柔软和愧疚。

    陈静林看见来人，放下书，站起身来，让院子里的孩子各自去玩，再走上前，笑着拱手说道：“苏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勿见怪。”

    “哪里，哪里，久闻静林先生的大名，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与杨春花兄妹俩人上次见到的苏良昀不同，此时的他无论是脸上的笑容，还有举手投足，都透着贵气，温雅。

    杨春树远远地看着，有些惊讶，这个坏人此时看起来，一点坏人的感觉都没有。

    陈静林和苏良昀寒暄，周围的目光玩去影响不到他们。

    唯有许一鸣，依旧坐在刚才的位置上，紧呡着嘴，侧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良昀，真的很像，难怪杨春花根据一张脸就猜测到他们的关系。

    一行人进入院子，自然有下人将一切都打理好。

    知道苏家主是来认儿子的，陈静林等人安静地站在一边。

    许一鸣坐得笔直，看着这个亲生父亲一步步地走近，脸上虽然依旧没有表情，可从他那被呡得发白的嘴唇就可以看出，他的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很好，”苏良昀上下打量着儿子，然后，笑着伸出手，“跟我走吧。”

    许一鸣看着那只手，沉默了许久，才将他自己的手递了过去，然后，跟着苏良昀走上前。

    “恭喜苏家主，父子团聚。”

    陈静林笑得是一脸真诚。

    “多谢静林先生，这些年他让你费心了。”苏良昀也同样感谢道，虽然有些意外陈家不但没有对他儿子下手，还精心的教导他。

    不管他的目的如何，在此刻，他还是要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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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一鸣加码

﻿    许一鸣在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亲生父亲和陈大人，陈先生寒暄，你来我往之间的言语，看似不经意，但每一句滴水不漏的同时又在不着痕迹地试探着对方。

    他原本因为亲生父亲突然出现，没有准备而激动的心情冷却下来，原以为对陈先生已经够了解，他觉得他错了，现在这个每说一句话他都能听出好几个意思的人，很苏家主谈笑风生的这个才是真正的他。

    “静林先生，冒昧地问一句，以先生的大才，为何会屈居在这么一个小山村里。”

    苏良昀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时，挑眉问道，眼里竟是好奇。

    陈静林笑看着他，然后对陈公伯带来的下人说道：“去见杨公子叫来。”

    “是，先生。”

    陈家的下人恭敬地下去，“不满家主，我在这里收了个学生。”

    “哦？”苏良昀看了一眼许一鸣，“我倒是有几分好奇，能入静林先生的眼，那位公子想必是非常出色的大，比小儿更好？”

    “非也，非也，”陈静林摇头，“苏少爷自然是最出色的，只不过，静林有自知之明，当不得苏少爷的先生。”

    这边说得热火朝天，远处杨家村的人也在小声地嘀咕。

    当听到杨春林几个不断地赞叹苏家主时，开口说道：“你们可不要被他的笑容骗了，他就是要用我和妹妹的血生儿子的那个人。”

    “啊，”

    这下，别说几个孩子惊讶得不行，就是站在他们身后的杨家人都是一脸震惊，看着那人笑得那么好看，呸，是长得一副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肠竟然还是那么歹毒。

    杨家人的表情在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就发生了转变，特别是赵翠娘和杨铁柱，两人看着院子里面愤怒的目光都快化为实质。

    “大哥，大嫂，冷静些，这人我们得罪不起。”

    守着这话时，杨天佑的眼里也有着不甘心，但事实如此，他们除了干瞪眼，什么也不能做。

    “我知道。”

    杨铁柱咬牙切齿地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陈家的下人出来，看着杨家人与周围与众不同的表情，愣了一下后，上前，走到杨春榜勉强，看着他说道：“杨公子，静林先生有请。”

    “杨公子，我？”杨春榜虽然已经是陈静林的学生，但他从来没觉得他和几个兄弟有什么不同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茫然地说道。

    王氏一听这话，抓着儿子的肩膀，警惕地问道：“有什么事情？”

    “二嫂，陈先生是春榜的师傅，不会害他的。”杨天佑笑着说道：“春榜，快些进去吧，别让你师傅久等。”

    杨春榜看了看小叔，又看了看他娘，最后视线落在他的小花姐姐身上。

    “去吧，我想陈先生叫你去，是想让苏家主看看，为什么他收了你，却没有收许一鸣当徒弟。”杨春花笑着说道。

    杨家人听到这话，更觉得那苏家主不是个好的，许一鸣那孩子，比起他们家孩子，差得远了，还是陈先生有眼光。

    至少现在的杨春榜，他从来没觉得当陈先生的徒弟有什么好的，除了比兄弟们多了好几倍的功课，就是各种世家礼仪，要不是他够努力，玩的时间都要被占用了。

    “哦。”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不过，他想着现在也算是重要的场合，应该就是师傅所说的，需要注意言行举止的时候，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

    再抬头时，原本胖胖呆呆的脸上，扬起的是和陈静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笑容，走进去的脚步就像是丈量出来一般，但又显得格外的悠闲自在，与在家里走路有时候还蹦蹦跳跳的样子完全不同。

    杨家人看着眨眼，王氏甚至是夸张的揉了揉眼睛，“相公，这是我的孩子吗？”

    “是吧。”杨铜柱有些不敢确定地点头。

    八岁的杨春榜走进去，站在陈静林的身边，“先生。”

    “这是苏家主。”

    陈静林看着他的表现很是满意，这个村子里的学生，除了他，恐怕就只有那小姑娘在这样的场合不会紧张了。

    “见过苏家主。”杨春榜行学生之礼，待到苏良昀回应后，才起身。

    苏良昀仔细地看着杨春榜，而杨春榜站在那里，带着没有半点变化的笑容，任由他打量，好一会，才笑着说道：“不愧是静林先生，在这样的地方，也能发掘如此出色的小公子。”

    “承蒙苏家主夸奖，上次你对家姐，家兄的照顾，学生铭记于心，日后定会好好报答的。”

    当然，杨春榜的利益上虽然没有差错，可终究还是个孩子，刚刚听到小树哥哥的话，在心里就十分讨厌面前的苏良昀，虽然没表现在脸上，但说话时，还是忍不住带除了刺。

    “苏家主请勿见怪，他还小，不知天高地厚，”陈静林笑着说道：“还望苏家主大人大量，不要过多的计较。”

    苏良昀的反应很快，眯起眼睛，再次打量着面前的孩子，“你是杨春树和杨春花那对龙凤胎的弟弟？”

    “正是。”

    “哈哈，”苏良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却让陈静林和陈公伯两人心里都越发地警惕起来，“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这里是杨家村，那两个孩子也在这里。”

    “去把他们叫来？”

    苏良昀对着下人说道。

    “你想做什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苏良昀却是直接看向他的儿子，没想到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神色带出了几分不悦。

    “少爷误会了，家主只是想再见一次那两个孩子，不会再做其他的事情，”一边的幕僚开口解释道：“再有，上次的事情，与家主的关系并不大，就像是买下人一般，一个愿卖，一个愿买。”

    “我们家不会卖的。”杨春榜直接开口说道。

    “苏家主，”陈公伯想要提醒他，这里是交州，不过，被陈静林的示意阻止了。

    “春榜！”

    杨春花回头，看着陈静林。

    “有我在，放心，不会有事的，你下去玩吧。”陈静林笑着说道。

    “恩，”点头说完，跟陈静林和陈公伯多行礼，唯独忽略了苏良昀，回头走了出去。

    “他还小，孩子气浓。”

    陈静林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才补充道：“苏家主若是想要见那两个孩子，就去他们家，知道了苏家主的身份，他们家人又如何能放心，孩子就是父母的命根子，还望苏家主能够理解。”

    因为杨春榜的话，气氛已经没有之前的和谐，原因不在陈静林和陈公伯身上，而是苏良昀，上次的事情是他毕生的耻辱，如今再被提起，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恩，”苏良昀点头。

    而另外两人看着苏良昀已经没有了谈话的兴致，反正现在他儿子也认了，“苏家主，接下来你是如何打算的，是回县城还是？”

    “我有事想跟你说。”

    苏良昀还没说话，许一鸣就对着他开口说道。

    “陈大人，我想去他住的地方看看。”在外人面前，苏良昀并不像下儿子的面子，因此，开口说道。

    “恩，”陈公伯没有勉强，“只要苏大人没忘记来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就好。”

    “放心。”

    苏良昀起身，陈公伯和陈静林也跟着站起身来，把对方送到学堂门口，得到苏良昀留步两个字后，就没有再送。

    而苏良昀一出院子，就能敏锐地感觉到杨家人的目光，笑着看过去，杨家人眼里的火气更大。

    倒是杨春花，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冲着他挑衅地挥手。

    不过，很快，她的手就被杨春树抓着，“妹妹，别闹。”

    “哦，”

    杨春花乖巧地点头，她也不能告诉家里人，在苏良昀眼里，你们愤怒与否于他都没有任何干系，倒是她刚刚的动作，虽然也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至少能让对方的心情不那么明媚。。

    “静林，刚刚你为何？”

    陈公伯皱着眉头问道。

    “那两兄妹的厉害，苏良昀是亲自领会了的，我们越是阻止，就表明我们越是在意。”陈静林开口说道，“公伯，难不成在黑山县待得久了，家族里教你的那些都忘记了，若真是那样，我会上书家主，重新考虑府城郡守的人选。”

    被陈静林这么一说，陈公伯和老师爷两人的心都是一凉，然后看着依旧笑着的陈静林，却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回想着刚刚的场景，如若不是有陈静林的补救，苏良昀只会更加关注那两兄妹，“我知道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留下这八个字，陈静林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公伯和老师爷两人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一下，心里想着，陈静林说得对，他们是安逸得太久了，又因为这几年得到家主的重视，有些忘形了。

    “我们回去吧，今天上午学堂应该是不会上课了。”杨天佑对着家人说道。

    “对，我们赶紧回去。”

    杨铁柱对于苏良昀自然是不满的，但是，更多的是害怕，怕他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他的孩子身上，这么想着，就觉得躲在家里，不要在对方面前出现，总会安全一些。

    杨春林兄弟几个还想玩呢，只是，看着大人们的脸色，没敢说出来，闷头跟着大人们回家。

    另一边，当苏良昀一行人到达许一鸣现在所住的地方时，杨大石正在院子里的劈柴，而许氏则是在做缝衣服，还是不是给对方抛给媚眼，送个秋波。

    即使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发生，但每次杨大石都会面红耳赤地露出一脸的傻笑。

    “你就住在这里？”

    许一鸣无力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人，他们这么大一群人站在门口，都没发现，已经成亲这么多年了，怎么就腻歪不够呢？

    听到声音，许氏回头，一脸春意的笑脸一下子就白了，“苏少爷。”

    苏良昀眯眼，看着许是的眼里带着杀意。

    “媳妇，你没事吧？”杨大石扔下斧头，见她脸色发白，关心地问道。

    许氏摇头，“没事。”

    “儿子，这人是谁？来我们家做什么？”杨大石开口问道，他从小就听村长的话，无论村子里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他没有找他，就让他不要去管。

    所以，杨大石并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许一鸣的亲爹。

    而许氏听到自家相公的称呼，心惊胆战地看着苏良昀，小声地说道：“相公，他是一鸣的亲爹。”

    “啊！”

    杨大石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眼里带着不舍，直接问道：“你是来带一鸣走的吗？”

    “他是我儿子。”苏良昀这么回答。

    想出了好几年，许一鸣还是了解杨大石的，不清清楚楚地回答，这人是听不懂的，所以，开口说道：“他是来带我走的。”

    “哦，”杨大石之前还笑着的脸，全是难过，他知道，这既然是一鸣的亲爹，他肯定是没立场阻止的，想了想问道：“那你还回来吗？”

    “可能会回来的。”

    许一鸣面无表情地回答。

    “恩，”杨大石点头，自动地选择他想听的答案，“经常回来啊，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不用了，那些东西留给大头和二头吧。”

    许一鸣口中的大头和二头是许氏为杨大石生的两个孩子。

    “对了，大头和二头出去玩了，你什么时候走，要不，再多住一晚上，我去县城买点好吃的，你吃了再走。”杨大石绞尽脑汁之后，开口说道。

    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再想着他亲儿子在他什么尊口难开的模样，苏良昀觉得面前这个粗鄙的男人实在是碍眼得很。

    许氏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的苏良昀，拉扯着杨大石的袖子，小声地说道：“你让他们进门再说。”

    杨大石这才反应过来，“一鸣，快进来，这位大兄弟，还有你们，都快些进来做。”

    大兄弟？

    听到这个称呼，许氏有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感觉。

    许一鸣面无表情地看着热情的杨大石，“你去做你的事情，我有话和他说。”

    “哦。”对于十分有主见的许一鸣，杨大石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今天中午，你们要不要在这里吃饭？我好准备点好吃的。”

    “要。”许一鸣给了他答案，也没管苏良昀发黑的脸色，直接进了房间。

    而杨大石得了这话，扯出灿烂的笑容，颠颠地去拿钱，那乐呵呵的模样，让苏良昀更加的不顺眼。

    杨大石一出门，就遇上赶过来的杨大德，刚开始他是太吃惊许一鸣的身份，所以，等到许一鸣和苏良昀往大石家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将这事告诉给大石呢。

    “大石，你没事吧？”担心他得罪贵人的杨大德开口问道。

    “没事，就是一鸣要走了，我去买些好菜，给他做顿好吃的。”杨大石笑着说道。

    “哦，那快去吧。”杨大德想，这个贵人还不错。

    许一鸣的书房，苏良昀皱眉地扫了一眼，便在椅子上坐下，“你有什么要说的？”

    “在我跟你回去之前，是有几件事情想说的，”许一鸣沉默了一会，虽然面对面无表情的苏良昀，他心里有些紧张，手心也在出汗，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他也不会知道，摆着同样没表情的脸，他和对面的人有多么的像。

    “你说。”

    虽然来之前，就知道他这个儿子很出色，不过，他也想亲自确认一下，对方有没有资格继承苏家。

    “我们是不是先滴血认亲一下，我想跟你回答苏家，做的第一件事情也是这个，虽然我们很像，但凡是都有万一的。”

    苏良昀挑眉，“你不信你娘？”

    “我信不信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信不信。”许一鸣几乎肯定地说道：“我觉得你是不信的。”

    “好。”

    其实，滴血认亲的事情，许一鸣不提出来，他也会说的，毕竟这么远的距离带回一个儿子，要不是亲生的，他苏良昀恐怕就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娘已经嫁人，她的一双腿也不能用，不出意外，这辈子都不会出杨家村的，放过她，还有她的家人。”许一鸣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把这事说了出来。

    “我以为你心里是恨她的。”

    苏良昀开口说道。

    许一鸣没有反驳，“她是我亲娘。”

    “出了杨家村以后，我不希望这样的话还从你嘴里说出，只要他们识趣，我可以放过他们，”苏良昀点头，这些人，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你知道，我是为了你好，要在苏家立足，有这么一个亲娘足以毁了一辈子。”

    “我现在还在杨家村。”

    “还有吗？”实际上，就这么短短的谈话，他对这个儿子满意得很，很少人能在面对从出生就没见过的亲爹面前，还能做到如此的冷静。

    许一鸣皱眉，接下来的这件事情，他还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

    “一鸣是吧？”

    许一鸣点头。

    “你是我儿子，只要你做的事情，不涉及苏家的利益，都可以大胆地，放手去做，不必有太多的顾虑。”苏良昀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

    许一鸣抬头看着他，“我的亲事，算吗？”

    “亲事？”苏良昀倒是有些意外，声音大了一些，“来人。”

    守在外面的下人立刻推门进入，“去准备一碗清水。”

    听到这话，许一鸣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明白对方的意思，滴血验亲，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他们是亲生父子，那么，他的亲事就归他管，若不是，自然也就不用问他。

    苏家的下人动作很快，把清水放到书桌上，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苏良昀抬起右手，拇指用力地按着食指，挤出一滴血，落到清水里，“该你了。”

    许一鸣可没有苏良昀这样的本事，找了一根针，扎在指头上，然后，看着滴入清水里的两滴血慢慢地融合。

    对于这个结果，两人都不觉得意外。

    “你刚刚所说的亲事，我只能告诉你，这村子里的姑娘，给你做贴身丫鬟都没有资格。”没有任何意外，面前的孩子就是他的儿子，苏良昀的表情随之柔和了不少。

    许一鸣点头，“那杨春花呢？”

    “你指的是那对龙凤胎中的妹妹？”苏良昀确认一下。

    “是。”许一鸣点头，“她不是普通的姑娘。”

    “你的意思是？”

    许一鸣呡嘴，“我想在走之前，把亲事定下来。”

    苏良昀皱着眉头思考，那姑娘确实是不一般，小小年纪就能让他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长大了就算是因女子身份而出现各种短板，也不会比他后院里的那些女人差。

    “你说的定亲，是想以妻之礼娶她？”

    许一鸣点头。

    “这事，就算是我同意，也不可能，你要知道，就算我是苏家家主，也不能一手遮天。”苏良昀认真地思考一会后，开口说道：“不过，若是纳妾的话，我倒是可以点头。”

    许一鸣心里发苦，听着像是杨春花高攀苏家，可他清楚，纳妾就不用说，就是他愿意娶，苏家也同意，杨春花也未必会点头。

    他不想放弃苏家这个能让他出人头地的大靠山，也不想从此就和杨春花成为两个世界的人，呡嘴想了许久，眼里的犹豫和挣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苏良昀看着他的变化，心里很是满意。

    “你知道春联吗？”

    “知道。”

    “那你知道最先卖春联的是谁？”许一鸣再一次问道。

    苏良昀一愣，“不会是杨春花吧？”

    许一鸣点头。

    “轮椅你应该知道吧？”

    苏良昀再次点头，然后问道：“也是她？”得到答案之后，他有些恍然，难怪大名鼎鼎的陈氏静林，会出现在这样偏远的村子里。

    “这些若还是不够，你今天看见学堂不远处那些早些怪异的东西了没？”许一鸣接着说道。

    “那些有什么用？”

    许一鸣垂眉，“你可以亲自去体验一下，我并不清楚那些东西到底有多大的用处，但先生和陈大人对那个东西很看重。”

    “你在给她加码？”

    苏良昀明白许一鸣说这些的用意。

    “不够吗？”

    “足够的。”苏良昀站起身来，“走，带我去看看。”

    身为苏家家主，他自然一切都是以苏家的利益为重，在听到这些事情后，他想到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之前坏掉的大门和突然出现的大坑，恐怕真的是那姑娘的手笔。

    有着那样逆天的手段，完全有资格进他们苏家的门，他的耻辱，门户之见都可以抛开。

    许一鸣抬头看着苏良昀，表情算不上好。

    “一鸣，你要记得，从今以后，你就是苏家的少爷，能被你惦记的，要么是身份和你对等或者比你高的，要么就是对你有用的棋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进入父亲模式的苏良昀，开始叫道自家孩子。

    “不管是哪一种，都要用心，但是，只要目的达到就行，愧疚什么，完全是不必要的感情，至于那些可有可无的人，完全不必在意他们的看法，听明白了吗？”

    许一鸣点头。

    “记住就行，慢慢来，时间一久，你习惯了，就很容易做到。”

    苏良昀牵着他的手，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杨大石还没有回来，许氏一个人忐忑地坐在院子里，看见苏良昀出来，“苏少爷。”

    “你是个聪明人，他以后便是苏家少主，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更不要做自找死路的事情，明白吗？”

    许氏连连点头，现如今的生活她很满意，找到可以依靠的男人，不用在四处勾搭，有两个不是很聪明，但可爱孝顺的儿子，至于许一鸣这个儿子，她也知道她这个母亲并不称职。

    只是，在她看来，人和人之间是讲求缘分的，就算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也是如此，她以前以为和许一鸣这样的母子关系并没有什么不对，等到有了大头和二头之后，那种浓烈的感情一度让她都觉得震惊。

    也正是在体会过真正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的以后，她才明白，她和许一鸣之间，母子情缘淡薄。

    这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看看，至少面对接下来的分离，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

    “大人，苏家主他们往游乐场去了。”

    学堂院子里内，陈家的人来回报。

    陈公伯皱眉，看向陈静林。

    而陈静林也是一愣，“村子里可有人跟着？”

    “许一鸣。”来人也不知道他还算不算村子里的人。

    随后就明白过来，“许一鸣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这是在给他自己加码，公伯，今天的事情，特别是苏良昀的动作，一定要详细地告诉家主。”

    “恩，”陈公伯点头。

    “别皱眉，这些东西，我们陈家的孩子都已经玩出千百种花样了，即使苏家主看到又如何，我们已经领先他们好几年了，该满足了。”陈静林并不是不在意，只是，他很清楚，这些东西能保密这么多年，已经很好了。

    陈公伯想想也是，“我有些意外，那孩子似乎着急了些，以他的聪明，不应该不知道他将这里的事情告诉苏良昀，意味着什么？”

    “我们终究是外人，而苏良昀是他的亲生父亲，那是不同的。”

    然而，陈静林这样的镇定并没有保持多久，当苏良昀体会过那所有的玩具以后，心里的震惊是和陈静林他们最初体检时没什么差别。

    “父亲。”

    许一鸣第一次开口叫道。

    让苏良昀的心情更好，“放心，这事父亲给你做主。”

    然后，带着一脸惬意的笑容出现在陈静林他们面前，开口所说的话差点就让陈公伯失态。

    “苏家主的意思，是让苏少主和杨春花把婚事定下来？”陈静林皱着眉头问道：“苏家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多考虑一下？”

    这苏家还真是贪心，得了法子不说，还要将人也带走。

    “我也没办法，一鸣和那姑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就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我这个当父亲的怎么忍心拒绝。”

    苏良昀说得很动情，在场的人包括他的儿子，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陈公伯看向陈静林。

    “这事并不是我能做主的，若是苏家主有意，可以去杨家提亲。”陈静林笑着说道。

    “只要静林先生不阻止，等事情成了以后，回到江陵，我会给陈家主备一份厚礼，作为感谢。”只是陈家主收到谢礼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苏家主说笑了，我并不是那姑娘的父母，自然说不上阻止两个字了。”

    陈静林紧握着扇子，笑着说道。

    等到苏良昀离开之后，陈公伯有些着急，“静林？”

    “公伯，淡定，杨家是什么样的人，你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吗？”陈静林站起身来，“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刻回县城，召集手底下所有的人，让他们随时准备好，以防止苏良昀来硬的。”

    陈公伯愕然，随后跟着笑了，杨家的人，虽然许多方面在他的眼里都上不了台面，但人品却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上次的事情，就算苏良昀算不上杨家的仇人，但也绝对是他们十分厌恶之人，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样的诱惑，还是有人能抵得住的。

    “静林，你的意思，苏良昀有可能会硬来？不应该啊，他不笨，这里可是交州。”

    “他恐怕已经想到江陵之前破掉的城门和突然出现的大坑，都跟杨春花有关，若换成你，你不想知道吗？”陈静林开口说道：“不过，硬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但也要以往万一。”

    “恩，”陈公伯点头，然后带着人离开。

    回到家以后，杨春花兄妹两就感觉到亲爹和亲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看他们一眼，见他们还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才放心下来。

    这样的事情，她也没打算开解，等到苏家主离开之后，就好了。

    但谁能想到，他们刚刚用过午饭，苏良昀就带着许一鸣上门，杨家人包括杨天佑在内，都防备地看着他，而杨春花兄妹两，第一时间被他们塞到了最后面。

    “苏家主，大驾光临，可是有事？”杨天佑直接开口说道。

    “杨县丞，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不请我们进去。”苏良昀仿佛没有看见杨家那一双双戒备的目光，一脸真诚地说道：“我知道你们还介意之前的事情。”

    “只是，你们的都误会了，我苏良昀虽然很想要个儿子，但也绝对不会想出那么狠毒的法子，若我真的做了这样灭绝人性的事情，还怎么统领整个苏家，在江陵又如何立足。”

    苏良昀的话说得太义正言辞，让杨家人都生出一种莫非真的误会了他的感觉。

    杨春花在心里翻白眼，你就是个没有人性的人，好吗？虽然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不过，她要反驳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只是，她想知道，这苏良昀到底要做什么？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不信，可是，你们想想，抓着他们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苏良昀开口说道：“整个江陵的人都知道我求子心切。”

    “那赵正德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想到这样恶毒的法子，又因为赵家曾经有双胎出生，所以，才动了心思，打听到了你们这里。”

    听听他这话说的，明明都说了“说什么都不信的，”还叽叽歪歪地说个没完。

    “他想为他的两个儿子谋一个前程，所以，才带着两个孩子求到我面前，”苏良昀开口说道：“你们再仔细想想，若是我赞同这样的法子，又怎么会放两个孩子离开。”

    杨家人都快要被他诚恳的态度，有理有据的话说服了。

    “不是因为你有一鸣这个儿子吗？”杨天佑开口说道。

    “谁又会嫌儿子多？”苏良昀此时是一脸的伤心，“你们子女成堆，自然不能理解我，一大堆的女儿，却没有一个继承香火的儿子是何种的心情。”

    “我这些年，一直不停的做好事，就是希望老天爷能赐个我一个儿子，你们想想，我会用那样没有一点根据，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那样损阴德，我还能有儿子吗？”

    杨大栓等人听着他这样声情并茂的话，哪里还能不理解，对他的火气也被转移到那个从没有见过面的赵正德身上。

    “不过，就算这并不是我的意思，在这里，我还是要向你们赔礼道歉的，毕竟要不是因为我生不出儿子，也不会有赵正德的擅自做主，让你们跟着受惊，让两个孩子受苦。”说完这话，还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家主，既然不关你的事情，你也不用如此，快些进来坐吧。”生不出儿子这话，引得杨家的大人们深深的同情。

    成亲七年都无所出的杨铁柱和赵翠娘更是深有体会，像他们这样的人家都压力十足，更何况是对方这样有身份的贵人，日子肯定很难过。

    杨天佑虽然心里还是有着怀疑，不过，也没有阻止。

    接下来，苏良昀的态度和他的言语，让杨家人对他开始有了好感，并且不断地在上涨。

    杨春花虽然无语，却也不觉得意外，不仅他们单纯的家人，怎么可能会是苏良昀的对手，不过，她不着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果然，一个时辰过去，杨家人和苏良昀都已经聊得很开了。

    “其实，我今日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像为我的儿子，向你们提亲。”苏良昀开口说道。

    “提亲？”杨大栓等人都是一头雾水，然后看向杨春梅姐妹，因为她们的年龄和许一鸣相近。

    “对，只是将亲事定下来，等到两人都成年后，再成亲，”苏良昀笑着说道：“对象是你们家小花儿。”

    杨春花抬头，看着苏良昀亲切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不行，我不同意！”杨家人还在想这件事情，一个坚决的声音像是嘶吼一般，在堂屋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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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兄弟造反

﻿    两年前，村长最喜爱的小孙女定亲，知道对象并不是许一鸣时，杨春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样她就不会再像前世那般，被抛弃然后跳河自尽。

    只是，两年后的现在，他听见了什么？

    许一鸣他爹，竟然想让他妹妹跟许一鸣定亲，即使知道小花儿有一颗很是聪明的脑子，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将前世村长小孙女的命运代入到妹妹身上。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落到那般凄惨的下场，这亲绝对不能定下的。

    “不行，我不同意！”

    在理智还没有回笼，他已经任由感情支配在，直接冲着苏良昀，把心里的话吼了出来。

    因为他害怕亲事会定下来，所以，吼出的声音带着恐惧和焦急。

    苏良昀带着温和地笑容，扫过去的目光却是冰冷刺骨，杨春树打了个激灵，理智一下子就回笼。

    在苏家主的气势下，一张脸白得厉害，苦苦硬撑，就算对方来头再大，无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定亲这件事情，他都不会同意的。

    杨春花快速上前，挡在自家哥哥前面，瞪大眼睛平静地看着苏良昀，很是清楚地说道：“我哥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许一鸣没想到第一个反对的竟然是杨春树，而在听到杨春花的话之后，表无表情的脸阴沉了许多。

    他一直以为她是不一样的，也觉得以她的聪慧不应该埋没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面，再加上整个村子里，她除了对杨家的这些孩子以外，就只对他特别一些。

    所以，他从没想过，她会开口拒绝，也想不到她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难道是因为杨春树，一早就知道他们兄妹两的感情好，原先他还很羡慕的，而现在，却让她的心情很不好。

    “苏家主，小孩子不懂事，”杨天佑笑着赔礼，不管提亲之事是真是假，在他的心里，就算是许一鸣现在有了一个权势极大的爹，他依旧是配不上他们家小花儿的。

    “是啊，是啊。”杨家人跟着点头。

    苏良昀与杨春花对视，发现对方是半点害怕也没有，轻松自在得很，心里是越发的欣赏，要知道，那些世家贵女也没几个有这份胆识。

    “那我刚才所提之事，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收回视线，苏良昀侧头问着杨家的大人。

    杨铁柱看了一眼苏良昀，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向自家五弟求救。

    “苏家主，”杨天佑知道他大哥的意思后，松了一口气，幸好，大哥也和他是一样的意见，“我们家小花儿就是野丫头一个，没规矩得很，实在是高攀不上苏家少爷。”

    苏良昀的目光一沉，笑容也淡了不少，这些人，实在是不知道好歹，他儿子能看上那丫头，他们就应该感激涕零地点头，竟然还敢拒绝。

    “再有，我们家小花儿还小，没打算考虑他的亲事。”

    杨天佑又说出了个理由，表情他的态度。

    杨大栓等人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苏良昀不是普通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不会得罪人。

    “父亲，走吧。”

    许一鸣虽然人小，但杨家的那些人也算不得精明，他们心里的想法或多或少都表现在了脸上，嘴上是说杨春花配不上他，实际上因为他娘的关系，是他们看不上他。

    苏良昀低头看着儿子的脸，原本一颗高高在上的心，并没有往许氏那一方面想，可见到儿子的表情，就明白这些人竟然是在嫌弃他的儿子。

    眼里的寒意在瞬间聚集，不过，脸上的笑容依旧，站起身来，“或许是我突然提起，太过冒昧，不着急，我明日才会离开这里，若是在这之前，你们改变了主意，随时欢迎你们来找我。”

    听到他这么说，杨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忙起身送客。

    还没出院子的时候，苏良昀停下脚步，转身开口那一溜的孩子，目光一一扫过，“你们家可真是儿孙满堂？”

    “呵呵，”杨大栓笑着点头，并没有听出对方暗藏的意思。

    “这些公子以后都要读书考功名的吧？”

    “是啊，”杨大栓再次点头。

    “那就好，”苏良昀的声音很温和，“如此我就多一句嘴，提醒你们一句，仕途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一定要选好，否则，很容易官还没当上就丢了性命，留步，告辞。”

    说完这话以后，转身牵着许一鸣就走，守在院子里的一大帮子人也动作整齐迅速地退开。

    “老五，这苏家主最后的话，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杨大栓回到堂屋，琢磨了好一会，依旧有那样的感觉。

    抬头一看他家老五，脸色非常不好，“怎么了？老五。”

    “爹，他最后的话，并不是提醒，而是威胁。”杨天佑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或许是苏良昀的提亲让杨家人都觉得震惊，这会大家都坐在堂屋内，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盯着他看。

    “这话怎么说？我看着他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容。”

    杨铜柱的话被王氏接上，“笑着就是好人啊，没听过笑面虎啊，我觉得那苏家主就像是哪一种人。”

    “还你觉得，那你倒是说说，把你能得。”

    “那是你感觉迟钝，他看人的目光，让我感觉有些冷。”

    杨铜柱听了这话，无语得很，“春梅，去给你娘拿件衣服，这几天虽然没下雨，可天气还是有些凉，你冷了就注意点，怀了孩子好多药都不好吃的。”

    王氏看着她家相公，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再有，她也只是感觉而已，其他的她也说不出来。

    “行了，说正事呢。”

    范氏对着老二两口子说道。

    原本因为杨天佑的话有些沉重的气氛消散不少，杨春花在一边站着，苏良昀的目的，她知道，不仅仅是小叔所说的威胁，还有挑拨之意。

    “爹，苏良昀作为苏家家主，要对付我们，简直是轻而易举。”家里这些人中，此时只有杨天佑的眉头皱着，“他说官没当上就丢了性命，我想着，因为我们拒婚，他可能会在仕途上打压春林他们，让他们无法出头。”

    “那要怎么办？春林再过几年也要去考科举了。”

    一听这话，李氏就慌了，周氏也是如此。

    倒是孙氏，看向她相公，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对于三婶和四婶的反应，杨春花并不觉得奇怪，而她知道，小叔的话还没说完。

    “若是这样还好，我最担心的是，他让春林他们出头，却在他们当了官之后做手脚，随便一个罪名下来的，都会要人命的。”

    杨天佑很清楚，苏良昀最后的那句话，很大可能是后面这一种。

    “老五，你会不会想错了。”

    杨铁柱一脸惨白地说道。

    “我也希望是我想错了。”

    杨天佑的回答让杨家人都害怕不已。

    “要不，就答应吧，苏家条件那么好，小花儿嫁过去，就是少奶奶，锦衣玉食的，也没什么不好的。”杨春花知道会有人说这样的话，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人竟然是她的亲娘，她以为是三婶，或者四婶呢。

    “娘，你在说什么？”

    杨春树震惊地看着赵翠娘，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小树，你别激动，你娘也是为了你好，总不能因为她一个，连累全家人吧。”李氏接着说道。

    杨银柱皱着眉头，“你闭嘴。”

    “我说的又没有错，再说，既然苏家那么厉害，小花儿嫁过去又什么不好的。”

    周氏在一边跟着点头，“是啊，怎么想这都是一件好事，为什么要把它变成我们都承受不起的祸事。”

    几个媳妇中，只有孙氏和王氏没说话，周氏当然不能放过她们，五弟说的事情太可怕了，那怕只是一点可能，她都不希望发生。

    现在想起院子里的那些下人，好些手里都是配有刀剑的，“二嫂，五弟妹，你们说呢？”

    “这看大哥和大嫂的意思，他们同意就定，不同意就不定，跟我有什么关系。”王氏笑着说道。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周氏很是不甘心，“那倒也是，你家春榜已经拜了师，你当然不担心这事，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氏挺了挺她的大肚子，“四弟妹这话就说错了，我现在站着都腰疼，春梅，给娘揉揉。”

    “哦，”杨春梅连忙给王氏揉腰，“这样的力度够不够。”

    “恩，”王氏舒服地点头。

    看着她那副模样，李氏和周氏气得牙疼。

    “五弟妹，你说呢？你就不担心你们家春光？”对于王氏，周氏没有办法，只得将矛头指向孙氏，却没有发现，他家相公眼里的不满。

    “我觉得二嫂说得对。”孙氏很是麻利地说道。

    “行了，大老爷们都还没说话，你们一个个倒是说得厉害。”范氏很是不满地开口，这消停了几年，就忘了以前的事情。

    杨春树看着堂屋内的大人们又开始沉默，心里越发的着急，“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同意的，就算爹点头，也不行，大不了，大不了。”

    想了想，梗着脖子说道：“大不了，我带着妹妹，我们出去过，不牵连你们就是了。”他能养活妹妹的。杨春花侧头，看着自家哥哥，笑得很是灿烂。

    前世的她，虽然也撒娇争宠，努力争取大家的喜爱，在外人眼里，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陈家大小姐，可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喜爱有着太多的限制。

    但那又如何，她享受的就是他们的喜爱，当那些限制出现的时候，她把她打破就行，让那些人接着喜爱她，至于喜欢会不会不纯粹，她并不在意。

    就算是曾经有一个心理医生的朋友说，她这样的生活方式和人生态度都不正常，但那又如何，她就是喜欢。

    今生也是如此，这一家子人心思没有前世那么多，那些限制就更加容易打破，她活得就越发的自在愉快。

    没想到，这个傻哥哥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既然是这样，她就以她最纯粹的感情作为回报，保他一辈子幸福安乐。

    “说什么傻话，我有说我同意吗？”杨铁柱开口说完，然后，带着愧疚的目光看向杨大栓他们，“爹，二弟，要不把我们家分出去吧。”

    “你放屁！”杨大栓对着杨铁柱吼道。

    “大哥，当初我腿伤成那样的时候，你怎么没想着把我分出去。”杨银柱笑着说道，“你是我亲大哥，我知道你是不想连累我们，反正我是不愿意的。”

    “相公。”

    李氏刚要开口，杨春林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娘，那苏家主一看就不是好人，小花妹妹要是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他们家势力那么多，小花妹妹被欺负了，你能替她做主？”

    “这，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可没那胆子。

    “那你就不要再说了，我也不会同意的，大不了我不考功名，现在村子里的日子好过了，在家里种田总可以吧？”

    “那怎么行。”李氏有些急了。

    “你别说了，爷爷，我身为家里的长孙，想法是跟小树弟弟一样的，要是你们同意的话，我就带着弟弟妹妹出去过。”十一岁的杨春林很是认真地说道。

    “我也是。”杨春熙，杨春榜，还有杨春旭一起说道。

    “那我也去吧，我可以给你们做饭的。”正在给娘揉肩膀的杨春梅开口说道。

    “那我给你们洗衣服。”

    杨春花看着这些和她一起玩大的小伙伴，以后的事情不管，至少现在这一刻，他们的这份情，她心领了。

    “你们是要造反啊，翅膀硬了啊。”杨大栓看着他的孙子孙女这般团结，心里觉得欣慰，不过脸上却黑得厉害，“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是想抛下我们，自己去奔前程吗？”

    “爷爷，你明知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春林，你急什么，别说大哥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杨天佑好笑地说道：“大哥，你也不必觉得愧疚，我们家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风雨，若是每次遇到事情，都牺牲自家人，那以后呢？”

    “就是，那还算个家吗？”

    杨大栓对于老五的话很是满意。

    “是啊，大哥，你可千万别乱想，你是家里老大，怎么可以说出分家这样的话。”杨铜柱点头。

    “也别再说连累的话，我们可是亲兄弟。”

    这话是杨金柱说的。

    “那你们都是好人，我是坏人成吗？那你说，苏家的事情要怎么办？”周氏不满地说道：“孩子这书到底还读不读了？”

    杨春花看着周氏，“四婶，你不要着急，春熙弟弟自然要接着读书的。”

    “你想让他死吗？”周氏的态度很是不好，在她看来，就是杨春花连累了他儿子。

    “娘，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杨春熙微微皱眉，“就算小叔说的都是真的，那也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

    “你，”见儿子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周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只是想要告诉四婶你，若今天我们真的答应，把这亲事定下来，这屋里的人，谁都活不过一个月。”杨春花开口说出来的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仅仅是我们，还有大姑和小姑家，谁也跑不了。”

    “你，你，你别吓唬我。”

    周氏确实是被吓到了。

    杨天佑皱眉，问道，“为什么？”其他人也想知道原因。

    “苏家主的地盘在荆州，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两家相差这么远，他都没有直接抢人，而是亲自来提亲的原因。”杨春花开口说道：“因为这里是陈家的地盘，他若是那样做的话，陈大人便不会让他活着离开黑山县。”

    杨家人一个个听着杨春花的话，脑门上挂着大大的问号，一脸的茫然。

    “小花儿，你的意思是，陈家和苏家有仇？”

    杨天佑算是找到关键。

    “不算是有仇，但应该也是对立的，小叔，你不会真以为苏家主提亲，理由是他说的那样吧，换成你，你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门户比自家差那么多的姑娘吗？”

    不会，

    这话大家都听懂了的，杨大栓和范氏挑媳妇和女婿，对方和他们家比，都不会差太多的，那么有势力的苏家，和他们家，简直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差别。

    杨春花倒是没打算将自己说得多么厉害。

    “小叔，你想想，你是黑山县的县丞，大姑父是捕头，小姑夫是捕快，春榜弟弟又是静林先生的弟子，你说说，要是陈大人知道，我们家竟然跟苏家定亲，他们会怎么想？”

    “叛徒。”

    三岁的小春光直接说出两个字。

    让杨家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刚才杨春花为什么会那么说，就是周氏和李氏，脸色都白得很。

    “不仅仅是黑山县，整个交州，恐怕都是陈家的地盘，你们想想，以那样的大家族，他们会如何处置叛徒？就算没有那么严重，他们也会以为我们想一脚踏两船，通常，这样的人，结果都是掉到水里。”

    “那这亲不能定，绝对不能定。”

    李氏立刻摇头，开口说道。

    “你们还记得，二叔公曾经说过的话吗？小叔当黑山县县丞，就等于是踏上了陈家的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杨大栓等人也想起来了。

    “小花儿，陈大人和静林先生，也会杀人？”

    杨天佑的心有些沉重，杨家人同样是这样。

    “小叔，那些大人物的事情不是我们该考虑的，如今，我们唯有希望陈家比苏家更厉害，那样，苏家主走之前的威胁才不会变成现实。”

    其他人用力地点头，对呀，只要他们没和苏家定亲，那么，陈家就是他们的靠山，只要陈家比苏家厉害，他们就不必害怕苏家主的威胁。

    “那到底是苏家厉害，还是陈家厉害？”

    于是，这个问题成了最关键的，杨大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杨家所有人都看着杨春花。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小叔直接去问陈大人不就是了，对了，最好将我们拒绝苏大人提亲的事情也说一遍，不过，小叔，别说得太明显，就直接用你拒绝苏家主的两个理由就够了。”

    杨春花开口说道。

    “恩，”杨天佑点头。

    这件事情，杨家人就此达成了共识，吊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接着各做各的去了。

    “小花儿，”赵翠娘叫住离开的女儿，杨春树也停下脚步，防备地看着她，那目光真的让她很受伤，明明她都是为了他啊。

    “娘，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怕我牵连了哥哥和弟弟的前程。”

    杨春花一脸理解地说道。

    赵翠娘点头，“你明白就好，娘真没有其他的意思。”

    “恩，那娘，我们出去玩了。”

    赵翠娘笑着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去吧，记得晚饭前回来就行。”

    杨春花牵着哥哥的手转身，心里也不是不难过，只是，她真的能理解，就像她一样，若是在亲娘和哥哥之间，做出选择的话，她也会选哥哥的。

    虽然，她不会让自己出现那样的情况，但亲娘在她心里比不上哥哥，这也是事实。

    出了院子，杨春林，杨春旭还有杨春熙都看着她，“小花妹妹，你不要跟我娘计较，她也是担心我和小旭才那么说的。”

    “是啊，晚上的时候，我和哥哥会说娘的。”杨春旭跟着点头。

    “我也是。”杨春熙生怕被落下一般，开口说道。

    “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今天好不容易学堂不上学，我们赶紧去玩吧，谁想和我一组。”杨春花笑呵呵地说道。

    “我，”七个孩子都举手。

    这样的情况每次都发生，因为更小花妹妹一组的，就没有输过的。

    七个孩子放下手，“那还是抽签吧。”

    到游乐场的路上，杨春树担忧地看着妹妹，他特别能明白被亲娘抛弃的感觉，前世他为什么会提出一个人搬出去，就是因为娘说一直说他是灾星。

    他不想看到娘嫌弃，恐惧的眼神，所以，才跟爷爷他们提出，一个人出去住的。

    没想到今生却变成了妹妹，想到这里，他就心疼得不行。

    “哥哥，我真的没事，你别这样看着我。”

    杨春花好笑地说道。

    “恩，要是难受就跟我说啊。”点头的同时还不忘添了一句。

    杨大石家，苏良昀看着时不时看向门口的儿子，一个时辰后，才开口索道：“别看了，你们的亲事定不了的。”

    “为什么？”

    许一鸣不甘心地问道。

    “杨家所有人都不愿意。”

    “可你走的时候，留下的话，他们就不怕？”

    苏良昀诧异地看着他儿子，原本以为他只是在功课方面不错，没想到，连他的用意都知道，“你知道，那说说？”

    许一鸣将苏良昀的话分析得很到位，让他的心情很好，比起一个太能干的儿媳妇，他还是更在意有一个能干的继承人。

    “为什么不能成？”

    再一次不甘心地问道，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事恐怕就真的成不了。

    “因为，杨家的背后是陈家。”

    苏良昀只说了这么一句，人有儿子瞎想。

    “陈家比苏家更可厉害。”

    许一鸣沉默了许久，才肯定说道。

    “是的，”苏良昀看着儿子，“所以，我们才要更加努力。”

    黑山县，陈公伯没想到，苏良昀有这么大的魄力，拿出唯一继承人的亲事，就是为了套住杨春花，幸好，杨家拒绝了。

    “无事，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陈公伯笑着说道，“苏家比起陈家，还差一些。”

    “多谢大人。”听到这话，杨天佑放心了。

    玩耍果然能忘记烦恼，投入战斗中的八个孩子，直接将今天的事情抛之脑后，用心地消灭对方。

    等到天快要黑的时候，几人才笑着往家里走，半路上，碰到许一鸣。

    杨家孩子的笑容都收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杨春树没好气地问道。

    “我明天就要走了，有事想跟你说。”许一鸣看着杨春花，开口说道。

    “恩，”杨春花点头。

    “妹妹，”杨春树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

    “哥哥，你们在这里等会，我们就去那里，很快就回来。”杨春花指着不远处的地方，笑着说道。

    杨春树无法，只得瞪了许一鸣一眼，冷哼一声，看着他们离开。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两人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就像是许多次，在学堂里那样，只是，第一次，许一鸣侧头，率先问话。

    “为什么这么说？”杨春花眨眼。

    “你明白的，春联，轮椅，游乐场，我若不说出这些，父亲他是不会上门提亲的。”许一鸣肯定地说道。

    杨春花笑看着他，“许一鸣，这些东西，我真的只是为了赚钱和玩耍的，至于陈家，或者苏家看到后，会怎么用，那都是他们的事情，跟我的关系并不大。”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杨春花眨眼，“那你又为什么会提亲？别说喜欢我这样的话，我不信的，你只是想要找个伴，对于江陵苏家，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害怕，想要我陪着你。”

    许一鸣呡嘴。

    “许一鸣，你不要害怕，以你的本事，在苏家立足是迟早的事情，努力吧，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吗？不要放过赵家人。”

    “恩。”许一鸣点头。

    “是不是因为陈家？你觉得陈家比苏家强大，所以才会选择站在他那一边。”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许一鸣说出他心里的想法。

    “你怎么会这么想？”杨春花心里疑惑。

    “果然，”

    “果然什么玩意？”突然间，杨春花有些不知道眼前的小孩到底在想什么，这苏良昀给他说了什么，这孩子的野心似乎在疯狂的增长，一手拍到对方的额头上。

    看着他一愣，“你别乱想，陈家不简单，可别傻头傻脑的在没把握之前就去招惹，你想想，陈家对你还是不错的，至少知道你的身份后，他们也没有对你做什么啊。”

    “哼，别再用以前那个理由骗我，什么小道，大道，他们是因为顾忌你，所以才没对我下手。”许一鸣有些生气地说道，当时他还傻不拉几地被骗到了。

    杨春花惊讶地看着他，这苏家主可真是厉害，瞧瞧他成长得，速度也太快了，“呵呵，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许一鸣，你不会是因为我的救命之恩，才想着以身相许的吧。”

    “你胡说什么！”许一鸣皱着眉头说道。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回家吃晚饭了。”杨春花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许一鸣开口说道，声音里透着委屈。

    “哦，”杨春花回头，拱手，一本正经地说道：“保重，一路顺风。”

    说完，欢快地投入她的兄弟姐妹之间，带着欢声笑语，消失在许一鸣的视线里。

    许一鸣站在那里许久。

    “回去了，若是心有不甘，等你有能力地时候，再抢过来就是了。”不知何时，苏良昀站在他身后，开口说道。

    “恩。”许一鸣点头，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第二天，一大早，苏良昀就带着许一鸣离开了杨家村，没有再耽搁，直接赶回江陵。

    许一鸣的离开，除了杨大石的情绪低落了一段日子，对其他人并没有影响，孩子们继续在学堂里上课，而杨家村的村民则有更忙碌的事情。

    苏良昀一离开，陈公伯就开始了黑山县继续种稻子的事情，有了之前风雨的事情，很少有村民在怀疑他的话，再加上陈公伯提出，家里若是没有谷种的，可以到县衙去领取，登记好，若是没有收获，就不用还，有收获的话，加倍偿还。

    这样的好事情，那些村民怎么会不愿意，他们种田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辛苦，只要有希望，费点劳力又算得了什么。

    这件事情，杨大栓一家人也是积极的配合，虽然前世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对于杨春树来说，若真的成了，就是非常好的事情，毕竟明年的收成并不好。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遭灾的不仅仅是交州，南边各州都有灾害，粮食收成减产的厉害，对此，朝堂也头疼得不行。

    这个消息，对于陈家来说，无疑是好消息，他们要是成功，这功劳，想想就知道有多大。

    在杨家村的村民积极地参与今年第二次栽种稻谷的时候，遥远的京城，绵绵阴雨已经持续了好久，让整个京城到处都是湿哒哒的。

    上官雪婷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床顶上的荷叶，三天了，回来已经三天了，看着软软嫩嫩的小手，眼泪不断地往外流。

    她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回到了十岁那年，小手上没有被发配南疆后，做苦力摸出来的茧子，阴雨天，关节也没有钻心的疼痛。

    重来一次，她不会再像前世那么笨，那么傻，她要做一个真正的世家贵女，嫁世上最出色，最痴情的男子，让那些害过她的人都生不如死。

    侧头，看着窗外绵绵的细雨，眼睛一亮，坐起身来，叫来贴身丫鬟。

    “春联，轮椅，你知道吗？”

    丫鬟青烟点头，“奴婢听说过。”

    “最先是陈家提出来的？”

    青烟再次点头。

    “这雨下了多久？”

    “差不多快半个月了。”青烟十分恭敬地回答，自三天前，小姐受伤醒来后，整个人都有些痴傻，不过，想到小姐现在的情况，为了小姐好，她也不敢告诉其他人。

    她没想错，果然是这个时候，那么，比起前面的春联，轮椅，一年种两次稻子，让陈家的地位赶上上官家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

    如若不是年底的时候，陈大人的奏折，引起太大的轰动，她一个闺阁小姐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她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让父亲抢在陈家的前面，领了这功劳，仔细地想了想，该如何说之后，

    上官雪婷振作精神，她绝不会再步前世的后尘，改变就从这件事情开始。

    一个月后，杨家村田里，重新种下的稻子已经长得很好，这让杨大栓他们整天都笑呵呵的，这要是收获了，那以后每年的粮食，就比往年要翻一倍，只要这么一想，就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

    “小花儿，我有事情找你。”这天上午，学堂休息的时候，陈静林表情有些沉重地找到杨春花，将他从家主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她。

    杨春花一愣，笑着说道：“很好啊，先生，你不会怀疑是我告的密吧？再种稻子的事情，我只告诉你了，我的家人都没说，怎么可能告诉许一鸣。”

    “先生，我能想到的，也会有别人想到。”

    “我并没有怀疑你高密。”陈静林开口说道，心里有些泄气，“原本打算等到第二批稻谷收了以后，在上奏给皇上，现在好了，皇上已经知道了，功劳都成了上官家的了。”

    “所以呢？”

    杨春花笑着问道：“先生，有什么话就直说。”

    “现在整个北汉，能种稻子的地方，都开始种了。”陈静林很是郁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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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姑父失踪

﻿    听到陈静林的话，杨春花的笑容僵住了，“都开始种了，先生，有哪些地方？”

    陈静林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杨春花，以为他跟她是一样的郁闷，“能种稻子的地方啊！”

    “先生，你能不能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语气带着些无语和无奈，杨春花直接冲着对方翻了个白眼。

    “有水的地方，都在种。”他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好吧，先生，你不会认为，这再种一次稻子，在哪里都能种的吧？”杨春花开口说道：“就我所知，越是往北，第一季稻子收得就越晚，北汉最北边，现在恐怕还没收获第一季吧。”

    陈静林一听这话，精神一震，脸上的郁闷一扫而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识就是，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再种一次水稻。”

    “小花儿，具体点成吗？”陈静林也不生气她这样对比着刚才，报复性的回答，笑着问道，“比如京城？”

    “你看看我们这里，漫山遍野的木棉花，京城有吗？”北汉所谓的京城，就是北京，“除非用特殊手段，不然是不能的，就算那样，也不可能大面积地种植。”

    “为什么？”

    陈静林对于她这个比喻有些不理解，“我看这里有水稻，京城也有啊。”

    杨春花拍着脑袋，“管家是光照，气温，还有其他各种的地理因素，你想象，我们这里的水稻种一轮，只用三到四个月，但越是往北，轮一圈的时间是不是越长。”

    陈静林点头。

    “先生，今年是因为时间我，所以，我就说再种一次稻子，明年你们陈家可以试一下，天气一回暖就开始种，一年种三次都有可能的。”

    陈静林眼睛一亮，“我会让人去试的。”

    “先生，种两次水稻，长江以南若是抓紧时间的话，都可以试试，靠着长江北的，也许能成功，北边得太远的，除了浪费人力和物力之外，不会有别的收获。”

    杨春花开口说道。

    “可是已经种下去了。”

    陈静林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有些又犹豫地说道。

    “不会是你们派的头吧？”

    陈静林摇头，为了谨慎起见，家主只让在交州实验，成功之后，再逐步推广，不对，这件事情不对劲，他对农事的事情不精通，但对于各种斗争反应就是极快的。

    这么大的事情，上官家竟然没有验证，就直接禀报皇上，这并不像一个大家族的作风，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抢他们陈家的功劳。

    看来要让家主好好查查这事，不过，这并不是最紧要的，今年，老天爷像是专门跟北汉作对一般，许多地方的谷物都在要收获的时候糟了灾，他不敢想象，要是北边那些产量本来就减少的村民，满怀期待地又种下谷物，结果却是希望落空。

    这可是以朝廷的名义发布下去的，上面盖着皇上的玉玺，到时候民怨一起，朝廷的威望，皇上的名声都会跌倒极低点。

    虽然上官家是罪魁祸首，但他们陈家也不一定不被波及，想到这里，他再一次问道：“北边真的不能再种一次水稻吗？”

    杨春花摇头，“先生，北方要种也是接着种小麦，等到第二年的时候再收，不过，不管怎么样，每个地方都有差异，需要小面积的试种，成功之后，再推广，这样才保险。”

    陈静林点头。

    杨春花说了该说的，就甩手不管了。

    而陈家，却因为她的话，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商讨布置起来。

    十天后，陈家上奏折，虽然这个时候，种下田的水稻已经长了不少，但陈家的官员还是顶着风头正盛的上官家，抛下北边第二次水稻不能成功这么一个惊雷。

    轰得整个朝堂的人都目瞪口呆，然后全是怒火地盯着他们，这些日子，皇上因为大雨水灾而阴沉的脸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这陈家人却是这么当头一棒挥下去，好像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只是，陈家人不管这些，接着劝说皇上，既然事已至此，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将水稻失败后的民怨降到最低。

    果然，皇上的脸阴沉得厉害，目光看向上官家的人，要他们给陈家人一个保证，也按他的心。

    上官家的人并不懂这些，但混朝堂的人，脑子没一个简单的，不管怎么样，这事是他们提出来的，要是现在再抛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皇上恐怕会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

    所以，他们只得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地给了保证。

    然后，陈家人依旧不死心，摆出一副我最忠心爱国，我死都要为皇上的名声考虑的架势，求情皇上多问问精通农事的人，让他们多想想他们的话，就知道他们说得很有道理。

    皇上虽然很是不耐烦，但下朝之后，心里总觉得不安稳，想着问一问也没什么，就开始吩咐人去宣旨。

    上官家的当家人是一直就在京城，听到这话，心猛地一跳，立马吩咐人去找上官雪婷来问话。

    “再种水稻，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父亲，怎么了？”上官雪婷开口问道。

    “我问你话呢？”上官家主有些生气。

    上官雪婷琢磨了半晌，看着房间内的人，表情很是明显。

    上官家主一挥手，屋内的下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父女两人，“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在梦里梦到的，”上官雪婷的一句话让上官家主的脸色变得很是厉害，当初这个女儿说得太确定，这些年他又一直被陈家追赶，所以，再问了几个懂农事的幕僚后，见他们都觉得可行，就没有再疑虑，吩咐人直接上书给皇上了。

    若是让朝堂的人知道，这仅仅是因为他女儿的一句梦话，他上官家多年的名声都要毁之一旦。

    “爹，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见父亲脸色实在是不好，上官雪婷关心地问道。

    上官家主看着女儿，摇头，这件事情的责任在他，是他太心急所知，雪婷一个闺阁小姐，知道什么事情，“没事，你下去吧。”

    “爹，”上官雪婷很是不甘心，突然想到刚才父亲提到水稻的事情，眼睛一亮，“是不是陈家说了什么？”

    “恩，今天陈家上书，说种两次水稻，只能在南边，北边是成功不了的。”说着这话的时候，上官家主仔细地看着他女儿的表情，想着是不是女儿身边陈家的人，所以，陈家才会设下这样的陷阱，让他们家钻进去。

    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毕竟这件事情做主的是他。

    上官雪婷脸色一白，因为这事她回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所以，格外地关注，京城外的村子都已经种下水稻，若是不能成功。

    “爹，那要怎么办？”

    “你也觉得陈家说的是真的？”上官家主心里还是不想去相信的。

    “恩，若是陈家的话，那就一定是真的。”上官雪婷很认真地说道：“爹，我梦到的不仅仅是水稻的事情，过几年，陈家会给皇上献上像雪一样白的纸，并且这纸造价很是便宜，普通百姓都能买得起。”

    上官家主的瞳孔猛地一缩，看女儿的样子，并不仅仅是做梦。

    “献纸的同时，还有一种印刷术，可以将一本书很快速地变成好多份，降低了书的成本，让天下的学子都受益，也因为这个，陈家的名声和势力超过我们上官家。”

    上官家主站起身来，脸色骇然地看着女儿，他想，这些话应该不会是假的，毕竟她所说的话，一般人根本就想不到。

    “知道那纸和什么印刷术是怎么做的吗？”

    上官雪婷摇头，那时候她整日游走于世家千金的各种聚会，只听说过，哪里知道怎么做？

    上官家主眼里的失望并没有掩饰，看得上官雪婷心里难过不已，上辈子父亲被陈家超过后，就歇了家主之职，整个人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

    “不过，父亲，我知道，不管是春联，轮椅，水稻，甚至后面还没有出现的白纸和印刷术，都是由一个人制造出来的，而那个人并不是陈家人。”

    感谢当年她被发配的南疆，就是交州，不然她还不会知道得这么具体。

    “你知道是谁？”

    上官雪婷这次却给出了很明显的线索，“就在黑山县，名字叫杨春花，陈家，有一个叫陈静林的人，收了他的堂弟为弟子。”

    “陈静林，”听到这个名字，上官家主已经不怀疑女儿的话，毕竟静林先生虽然名气不小，但从未在京城出现过，而他之前的四名弟子，都是出身陈家的，这么破例收一个外姓弟子，肯定是得到陈家主的点头。

    “恩。”

    上官雪婷点头。

    “雪婷，以后梦到什么，除了第一时间告诉爹之外，谁都不能说，包括你兄长，知道吗？”上官家主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开口叮嘱道。

    “我知道，”上官雪婷笑着点头。

    第二日，上官家主亲自去见了皇上，磕头请罪，皇上虽然生气得很，但面对上官家主，也只能说些下次注意一些的话，就把他打发走了。

    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皇上，只能将怒火转向后宫的皇后。

    陈家和杨春花是完全不知道她已经暴露了，在第二次稻子成熟的时候，整个杨家村都洋溢着喜庆，等到收割完成后，许多的村民都买了香蜡火纸，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告诉给祖宗。

    而第二年新年刚过，杨天佑就担任黑山县的县令，有些忐忑不安地接过陈公伯留下的一半人手，然后连续几天，都在用心地听陈大人的为官之道，越听就越觉得心惊，也更加地觉得他之前实在是太天真了。

    陈静林依旧在杨家村学堂，悠闲地当着他的教书先生。

    杨家人的生活依旧没什么变化，就是现在的县令夫人，孙氏也依旧住在杨家村，杨天佑还是每天来回一趟。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搬到县城去，只是，一家子住在陈公伯留下的，对于他们来说，十分豪华的院子内，没几天就不自在起来。

    出个门，想跟邻里走动走动，别人倒是很愿意，只可惜，他们很快就发现，跟这些人完全没什么好说的，再加上一应吃穿用度都要花银子，就更住不下去了。

    不到十天时间，一大家子人就回了村子。

    开春没多久，二婶又生了一个男娃，三婶这次傲视添了一个闺女，不过，她看着二叔和三叔都挺高兴的，特别是三叔，抱着闺女都舍不得撒手。

    韩大鹏已经对生女儿这件事情死心了，再加上现在杨大妞年龄也不小了，六个儿子已经足以让她在韩家站稳脚跟，再加上现在娘家争气，生活美满得很。

    现在正摩拳擦掌地和自家婆婆商量，大儿媳妇的人选。

    杨春花现在已经十岁了，也算是半大的姑娘，厨艺女红这些也开始跟着两个堂姐学了起来，只是，她脑子好用，学什么都快。

    可能是他们八个小伙伴，三个女孩都上了十岁，家里的大人不再允许她们一直跟着男孩疯跑，只等到学堂放假时，才能一起玩。

    杨春花倒不觉得有什么，几个哥哥弟弟失落了几天。

    春光明媚，鸟儿叫，花儿香，杨家人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杨春花扎着两长长的辫子，绕着村子跑了一圈，遇上村里的人，就笑着打招呼。

    村民们也不觉得奇怪，杨家这女娃，从五岁起，每天就开始这样跑，也不知道她跑什么。

    县城里，杨大妞和杨宝珠住在一条街上，姐妹两人像往常一样，结伴去买菜，到家的时候，杨宝珠看着门上插着的信，疑惑地拿了下来，“这是谁的？”

    “给妹夫的。”杨大妞开口说道。

    杨宝珠点头，“等中午回来后我给他。”

    姐妹两在这里分别，杨大妞回到家，跨过门槛，低头就看见一封信被丢在地上，捡了起来，等把菜放好以后，才去后院找公公婆婆。

    “爹，你看看这信，是不是给相公的。”

    现在家里就公公认字，杨大妞将信递了过去。

    韩大福看着信封上杨大妞三个字，皱眉，“给你的？”

    “给我的，”杨大妞有些反应不过来，然后，笑着说道：“爹，谁我给我写信，我又不认字，你看看写的是什么？”

    韩大福想想也是，擦了擦手，打开信纸，血红的大字让他的心猛地一跳，再看到那一行字的内容后，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老头子，你怎么了？”

    蔡婆子关心地问道，然后，也瞥见那血淋淋的字，虽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可看着就吓人得很，“谁这么缺德。”

    “大鹏，是大鹏出事了，”韩大福哆嗦了好几下才开口说道：“上面说，大鹏在他们手上，要想大鹏平安无事，就用杨家的龙飞胎换。”

    “什么！”

    蔡婆子和杨大妞同时尖叫道。

    韩大福凑近问了问，真的是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白着脸说道：“你说，这是不是大鹏的血？”

    “啊。”

    蔡婆子一听这话，再看着那血红，一声都还没叫完，人就晕了过去。

    杨大妞慌乱地将婆婆扶起来，脑子一片空白，“爹，那要怎么办？”

    韩大福也十分担心儿子，不过，看着一个六神无主的儿媳妇，还有已经晕过去的蔡婆子，“先去找县令大人。”

    “对，还有老五呢。”杨大妞红着眼说道，“不对，公公，我妹妹，宝珠那里也有这样一封信，你说会不会是妹夫？”

    “别瞎猜，你在家里照顾好老婆子，我去你妹妹那里一趟，然后去县衙。”韩大福努力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最后深吸一口气，哆嗦发软的腿才好了些。

    等到了杨宝珠那里，将事情说了一遍，吓得杨宝珠递过去信的手都抖个不停，打开一看，两张一对比，一模一样的字，一模一样的血红。

    杨宝珠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宝珠，你在家好好待着，要是难受，就去找你大姐，这事先不要告诉家里的孩子，知道吗？”韩大福说完，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直接走了出去。

    才当县令不到两个月的杨天佑，没想到他接到的第一个大案子，出事的竟然是自家人。

    看着那两封信，慌了一会之后，冷静下来，先问衙门的人，今天有没有见到韩大鹏和孔光辉的，只可惜，所有人都摇头。

    拿着两张纸，杨天佑坐着马车直接回了杨家，当然，他并不是回家，而是去了学堂，一边是大姐夫和小妹夫，一边是两个侄儿侄女，让他做选择，还不如杀了他。

    学堂这个时候虽然在上课，可他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走了进去，“先生，我有事情需要帮忙。”陈大人离开之前就说了，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找陈静林。

    陈静林放下手中的书，让学堂里的孩子休息，“跟我进来。”

    杨天佑和韩大福点头，直接就跟了进去。

    “春林哥哥，你说出什么事情了？小叔的脸色很不好，大福爷爷也是。”春熙开口问道。

    杨春林摇头，“估计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要不，我们去偷听。”

    杨春榜建议道。

    “非礼勿听，先生没叫你吗？”杨春林不赞同，杨春树他们也同样如此，毕竟在他们心里，先生的话就是圣旨。

    不过，身为陈静林徒弟的杨春榜就没有那样的感觉，谁让对方给他开了许多小灶，让他知道，许多事情都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因人而异。

    “你们不去，我去。”

    说完，也不管其他的兄弟说什么，小心地靠了过去。

    屋内，杨天佑坐下后，就直接把那两张信纸提了过去，“这是今天早上，我大姐和小妹在家门口捡到的，县衙里的所有人，今日都没有见过我大姐夫和小妹夫。”

    陈静林将信纸拿了起来，看着上面要求龙凤胎交换的事情皱眉，最后，视线落在信纸下方的标记上，海盗？

    怎么可能，海盗要龙凤胎，养孩子啊。

    “我记得你家小妹夫功夫不错？”陈静林想了一会，一边磨墨，一边开口问道。

    “恩，”杨天佑点头。

    “别着急，既然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事情，到现在最多不过两三个时辰，只要他们出不了交州，就一定能找到人的。”陈静林拿起笔，在纸条上一边写一边说道。

    听到他的话，杨天佑和韩大福心里都松了一些，只是，在没见到人，他们都不能放心。

    “杨大人，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就是让人将县城仔细地搜查一边，韩捕头和孔捕快都是有功夫的人，只要不是用药，就会有打斗的痕迹，就算是用药，要将两个大活人带出黑山县城，总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杨天佑用力地点头，“我现在就派人去办。”

    “恩，”陈静林并没有阻止，低头写了两张纸条，然后一个人去了后院，那里有一群他从来杨家村就带在身边的鸽子。

    偷听的杨春榜看着自家小叔和大福爷爷急匆匆地离开，都没有看见他这么一个大活人，更觉得事情严重，伸出脑袋，见他家先生已经不在屋内，绷着脸，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直接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的两张纸。

    吓得他差点叫了起来，连忙用手捂着嘴，大眼睛看着进入后院的门，拿着那两封信，慢吞吞地退了出去。

    杨春榜拍着他怦怦直跳恐慌的心，然后再用力地吞了好几次口水，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慌，镇定，镇定。

    终于，平静了下来。

    “听到什么事情了？”杨春林他们并不是不好奇，“我看着小叔他们又走了？”

    “嘻嘻，让你们不愿意去偷听，我就是不告诉你们。”杨春榜笑呵呵地说道。

    见他还能笑出来，杨春林他们就知道没什么大事情，没一会，杨春榜捂着肚子，“哎呦，我肚子疼，春林哥哥，一会上课的时候，你帮我给先生请个家，就说我不舒服，先回家躺一会。”

    “要不要紧？要紧的话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用了，我先走了。”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杨春榜这一跑，就直接跑回了家，“小花姐姐。”

    “怎么了？”杨春花开口问道。

    杨春榜看着自家的两个姐姐都在，没有将心里藏着的事情直接说出来，“我有事情想单独给你说，我们出去说。”

    “哦，”杨春花丢下手里的绣活，笑着跟了出去，“说吧，没人。”

    然后，杨春榜就急急忙忙地将他看到的和听到的说了一遍，杨春花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两张信纸，心里想着他们兄妹又招谁惹谁了。

    苏家应该不可能，若是苏家要动手的话，陈大人和陈先生不可能没有觉察。

    那就是陈家出了问题，至于下面的标记，看了一眼就没放在心上，这么明显的东西，一看就是栽赃。

    “小花姐姐，要怎么办？大姑父和小姑夫会不会有危险？”

    杨春榜担忧地问道。

    杨春花看着信纸上连个交换的地方都没写，有些头疼的同时，更加确定，问题出在陈家那边，不说地点，是相信以陈家的能力，肯定能查到。

    只是，她可以肯定，陈家的人是绝对不会同意让她去交换的，别说是大姑父和小姑夫，就算在加上小叔，在陈家人眼里，她更加重要，所以，也绝对不会让她去冒险的。

    大姑父和小姑夫明显是被她连累了的，想着待自己跟亲爹一样的大姑父，她就不可能袖手旁观，也不能在家里坐等消息。

    因为那些人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大姑父和小姑夫，陈家的选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就算是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有着大姑父和小姑夫的性命在中间，她和陈家必定会有间隙的。

    这样完全不留余地的做法，就是为了挑拨她和陈家的关系，简单粗暴，却直中要害。

    正因为这样，她才能等，多一分一秒，丢掉的都有可能是大姑父和小姑夫的命，她必须得想办法，让那些人心里有所顾忌。

    想到这里，转身跑了出去，把几年前两兄妹埋的包裹挖了出来。

    “小花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吧。”杨春榜一直跟着杨春花，开口说道。

    “别闹，我不是去玩。”

    杨春榜点头，“我知道啊，可信上要的是龙凤胎，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杨春花回头，认真地看着这个有着过人天赋的弟弟，“你能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吵不闹不哭，并且完全听我的话，不惹事不扯后腿吗？你知道的，这关系到大姑父和小姑夫的命，小春榜，你要想好了，若因为你的疏忽害了他们，你以后的人生要怎么办？你又拿什么脸面去见大姑和小姑？”

    九岁的杨春榜比杨春花想象的懂得还多。

    “小花姐姐，其实我知道，这些年你都在保护我们，让我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杨春榜点头，笑得一脸无畏地说道：“可是，先生说得对，拜我这脑子所赐，我和春林哥哥他们都不一样，以后许多的路都要我自己走。”

    “不必听你先生的，若是你想在村子里待一辈子，也没什么事情，我，二叔还有二婶都不会说什么的，很高兴就好。”

    杨春花看着面前的孩子，和其他从小看大的几个孩子一样，只希望他们都能幸福快乐。

    杨春榜点头，“我知道啊，但我们家总不能一直靠小花姐姐你一个女孩子来支撑着，我现在虽然还比不上你，可总有一天，能让其他人都不敢小瞧我们杨家，随意欺负我们家。”

    “你确定？”杨春花再一次问道。

    杨春榜点头。

    “那我们走吧。”杨春花笑着说完，既然这孩子决定走另一条路，她带着他都经历一些，对他来说，有利无害。

    兄妹两走到大路上，杨春花对着杨春榜说道：“你站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来。”

    杨春榜想问，可想到刚才答应小花姐姐的话，点头，乖乖地站在那里。

    杨春花抄小道去了学堂，从后面院子爬进去，看着拴在里面的马车，用包裹里面的匕首，将套马车的绳子割掉。

    眯眼仰头，看着比她高出太多的枣红大马，把包裹背在背上，拿着马鞭，接着马车垫脚，跳上了马背，然后用力地在马屁股上甩了一鞭子。

    这些动作，她一蹴而就，毫不生疏。

    马前蹄扬起，然后叫着跑了起来。

    陈静林一听声音，立刻仍下书，跑了过来，看着马背上的人骑马离开，直接追了过去。

    学堂内，杨春树他们也看见从后院绕过来的马以及杨春花。

    “妹妹，”杨春树只来得及叫这么一声，等跑出院子，他家妹妹已经走了好远。

    杨春花一路狂奔，引起村民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呼，直到快靠近杨春榜时，才放下速度，“小榜，上来。”

    杨春榜一脸震惊地看着小花姐姐伸出的手，下意识地将手递了过去，然后，小花姐姐的力气好大，等回神过来，他已经坐在马背上了。

    “抱紧了，我们赶时间。”

    小花姐姐的声音传来。

    杨春榜抱紧对方，用力地点头。

    他们闹这么大的动静，杨家村的人怎么可能没看见，杨家人一听说后，都吓坏了，这是出啥事了，咱就把先生的马骑走了呢？要是摔着了怎么办？

    等杨家人回到家，问着家里人，范氏她们纷纷摇头，倒是春梅姐妹两说了一点，只不过，什么用也没有，没办法，只得急急忙忙地去了学堂。

    “爹，妹妹他。”杨春树看见杨铁柱，连忙开口说道。

    “我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春榜和小花儿去哪里了？”

    几个孩子摇头。

    “小叔和大福爷爷来过，春榜弟弟偷听了他们的说话，然后就说肚子痛，回家了。”杨春林将他所想到的赶紧说道，其他孩子连连点头。

    陈静林听到这话，就明白，韩大鹏和孔光辉的事情瞒不住了，将杨家人带到他屋子，“事情有些急，我就直接说了。”

    然后，快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杨家大大小小听得一脸惨白。

    “你的意思是，小花儿和春榜两个孩子，自己去救大姐夫和小妹夫了？”杨铁柱的声音都在发抖。

    杨铜柱的表情也很是不好。

    “恩。”陈静林开口说道：“不过，你们放心，我这就回县城。”说完，也没给杨家人问话的机会，直接就走了。

    这事他本来就不想杨春花知道，防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哪里能想到，百密一疏，他家弟子竟然在外面偷听。

    以那姑娘的脑子，肯定也知道韩大鹏两人是凶多吉少，陈静林出门的眼一片冰寒，真当陈家是好热的，等此时了了之后，一定会让他们知道，扬州陈氏的厉害。

    陈静林走了，留下一堆惶恐不安的杨家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县城，问老五。”杨银柱开口说道。

    其他人听到这话，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都往外跑，“你们就待在家里，谁要敢乱跑，我就打断他的腿。”

    杨铁柱回头，直接黑着脸吼道，这些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快到县城的时候，杨春花停下狂奔的马，跳下来之后，本来准备接杨春榜的，就见他也跟着跳了下来，“没事吧？”

    “没事。”杨春榜摇头，“小花姐姐，我们去哪里找大姑父和小姑夫。”

    “先进县城，做点东西，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就只能等他们来找我们。”即使是带着弟弟历练，杨春花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那走吧。”杨春榜点头。

    姐弟两个先去了卖布的铺子，买了一匹白布，然后去了卖油漆的地方，买了一桶红油漆，让杨春榜在上面写了一溜大字，也没管干不干，就花银子，请了一个做苦工的，在离开黑山县，前往郡府的官道边，将白布挂在了一颗大树顶上。

    上面只有几个字，“换，人若有事，血债血偿！”

    那苦工拿着一两银子，虽然觉得那红色的字挺吓人的，不过，也没说什么，笑呵呵地离开了。

    “姐姐，这样就行了吗？”

    杨春榜开口问道。

    “当然不行，他们没留下地址，但为了以防万一，肯定会留下人守着黑山县。”杨春花笑着说道。

    杨春榜看着僻静的官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小花姐姐，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哪里？”

    “所以，我要给他们点厉害，让他们看看，乖，走远一点啊。”

    杨春花看着听话的弟弟退了好远，从包裹里将东西取出来，直接放到管道上，牵着引线，来到杨春榜身边，“小榜弟弟，今天看到的，就是我们姐弟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

    “恩。”杨春榜点头。

    “捂着耳朵。”

    然后，杨春花吹开火折子，将引线点燃。

    杨春榜捂着耳朵，瞪大眼睛看着烧得很快的引线，几乎是刺溜一下就燃到了小花姐姐放的东西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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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姑父无恙

﻿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黑山县城下面的地都在颤抖。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正在四处找线索的杨天佑，对着身后的捕快说着这话的时候，脚步也向着发出声响的方向而去。

    “小榜，没事吧？”

    杨春花放下捂着耳朵的手，问着杨春榜。

    “没事，”杨春榜摇头，大眼睛依旧看着前面的尘土飞扬，震惊地说道：“小花姐姐，这太厉害了。”

    “当初，我和哥哥也是靠着这玩意才逃出来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保密吗？”

    “恩，”杨春榜点头，“小花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么大动静，肯定会有人来的。”

    “走吧。”

    杨春花背起包裹，牵着杨春榜的手，来到他们开始拴马的地方，看着受惊不已的马，刚伸手出去，他就开始尥蹶子，不断地乱叫。

    “它吓着了。”

    杨春榜笑着直述这个事实。

    “胆子真小。”

    杨春花十分嫌弃地说道，想着她现在的给子，还是决定不再继续撩拨这匹吓得脚都软了的马了。

    姐弟两个转身，正要走，就被两个一前一后的蒙面黑衣人给拦住，“杨春树？”

    “恩。”

    杨春榜立刻点头。

    “杨春花？”

    “我姑父呢？”杨春花反问道。

    “跟我们走，你就能见到他们了，别耍花样，不然，我们就不客气。”前面的黑衣人拿着一把匕首，威胁道。

    “你们敢吗？还是先问问你们家主子吧？在那之前，你们恐怕得把我们兄妹当祖宗一般供起来。”

    杨春花扬起脑袋，看着对方，一脸的轻蔑鄙视。

    两个黑衣人确实是不敢，从这两个孩子一出现，他们就认出了杨春花，虽然和画像上的妇人年龄相差甚远，但无关轮廓还是很清楚的。

    他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掳走两人，就算完成任务。

    只是，在那爆炸之后，他们就不这么认为了，果然不愧是主子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带回去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再想到那白布上的字，最初他们以为只是幼稚的威胁，可爆炸之后，他们就浑身冰冷，以陈家的实力，要查出背后的人并不难。

    若是杀了那两人，有那么厉害的武器，要报仇实在是太容易了。

    “少废话，快点跟我们走，别忘了，你们姑父可还在我们手上。”黑衣人戒备地看着她，就是不敢上前，谁知道那姑娘背上的包裹里，还有没有那样震天的武器。

    “那你来抓我们啊。”

    杨春花笑着说道。

    “就是，来抓我们啊。”

    原本紧张的杨春榜也看出了对方似乎比他们还害怕，于是，心里平衡了，挑衅道。

    “哼。”

    前面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后面那位接到他的示意，动作迅速地朝着两个孩子的脖子砍了过去，看着他们晕倒，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大哥，”后面的黑衣人打开杨春花的包裹，果然看见里面捆绑成一坨的烟花样东西，跟刚才爆炸的一模一样。

    “你看。”

    “小心点。”那大哥上前，直接把里面的火折子拿出来，放好，才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那这个拿着，带着这两个孩子，快走。”

    “恩。”

    另一个黑衣人点头。

    等到陈静林再次看到他的马时，眉头皱了起来。

    杨天佑等人看着那个大坑，再看着树上的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并不像贼人留给他们的信息啊。

    “是你的侄儿侄女做的，小花儿和春榜。”

    不一会，杨天佑就知道了答案，再听说他们两个如今已经落到贼人手里后，是更加的着急，这前面两人还没救出来，如今又搭进去两个，该怎么办？

    “城里有线索吗？”

    杨天佑摇头。

    “看来，现在只能回衙门等消息了。”陈静林冷着脸说道。

    韩大鹏和孔光辉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青翠的树林，好些大汉扛着武器，来回地走动，不远处扎了一个营寨，前面冒着烟，似乎在烧水。

    他们两手两脚都被绑着，嘴也被堵着，清醒过来的他们，会想到早上去衙门，刚走出那条街，就被一个大汉给迷晕了。

    看来，他们是遇上大事了，只是，看眼前的阵仗，对方来不小，他们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才会有此劫难。

    “醒了。”

    距离他们最近的两个汉子，是负责看守他们的，见他们睁开眼睛，笑着说道：“醒了就该上路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韩大鹏两人瞪大了眼睛，这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啊，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要杀人呢。

    只是，看着逐渐靠近的两人，他们动弹不了，只能越来越绝望，他们要是死了，父母妻儿要怎么办？

    “动手。”

    两人近身，就准备动手，一脸的冰冷无情，带着戾气的眼睛没有半点波动，仿佛杀人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炸开红色的信号，由远到近。

    两人停下手。

    其他人也以极快地速度收拾东西，不到一刻钟，韩大鹏和孔光辉两人被放到马上，跟着队伍，飞快地跑了起来。

    这一跑，直接是倒天黑才停下，中间就换了两次马。

    被扔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方向的两人，看着前面黑漆漆时不时泛过月光的波浪，空气中也带着咸湿的味道，身下软软的像是沙子。

    再仔细一看，不远处听着一个黑布隆冬的东西，形状像船，他们知道，这是到海边了。

    “主子，这两人怎么处置？”

    两人刚缓了一口气，就听到说话的声音传来，然后两排照明的灯笼将这个地方照得很是明亮，不过，再他们看来，却是阴森得很。

    慢慢地走出一个穿着华服，身材修长，动作优雅却带着面具的男子，“给他们松绑，带到床上，好吃好喝地伺候，还有，让人去接应春夏他们。”

    想到不久前受到的飞鸽传书，男子面具下的眉头皱得死紧。

    “是，主子。”

    这倒是让韩大鹏和孔光辉有些吃惊，之前还要杀他们，现在又这样地款待，这落差太大，让本来就毫无头绪的他们，更加糊涂起来。

    “光辉，你看？”

    上了船之后，见真的有下人摆上一桌好酒好菜，饿了一天的孔光辉吞了吞口水，“他们应该不会下毒吧？”

    “恩，”孔光辉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

    若是要他们的命，根本就用不着把他们带这么远，之前直接把他们杀了，不是更省事。

    韩大鹏跟上，吃相比对方粗鲁许多。

    等到终于吃饱喝足后，韩大鹏拍了拍肚子，感叹道：“我第一次坐船，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大船很稳，但地下的海浪让他还是有一种漂浮之感。

    “我也是。”孔光辉笑着说道。

    “也不知道他们把我们弄来做什么？”韩大鹏抱怨道，想到家里的父母，妻儿现在肯定慌张得很，他连开玩笑，放松一下的心情都没有了。

    “总会知道的。”

    孔光辉坐在床上，看着这个豪华的房间，也没有半点欣赏和享受的心情，屋内陷入沉默。

    被两个黑衣人带着的杨春花和杨春榜，早早地就醒了，没有了包裹的他们，两个黑衣人并不忌惮，但想着这姑娘的重要性，除了带着上路之外，并没有苛待，饿了就让他们吃，渴了就给喝，困了就睡。

    不过，这两个孩子的心可真大，都这样了，还能睡着。

    等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那带着面具的男子，紧紧地盯着杨春花，想要从对方普通的长相中看出，这姑娘到底有那些不同，值得家主如此对待。

    “杨姑娘，杨公子，你们总算到了，欢迎。”面具男声音很是温柔地说道。

    杨春花和杨春榜看着对方的阵仗，对视一眼，然后很是默契地同时送给他两个字，“呵呵。”

    “知道用这样的方法请两位到这里，你们心里定然是不高兴的，只是，情非得已，还望两位见谅。”面具男接着说道。

    “废话真多，我家姑父呢？”杨春花直接开口问道，这一天都在马上，还是挺累的。

    “两位，请上船，放心，他们毫发无伤，此时就在船上。”

    “那走吧。”

    不管怎么样，杨春花还是要亲眼确认两个姑父是不是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姐弟两人一上船，即使是大半夜，船就开了，几只鸽子飞了出去。

    “姐夫，船开了。”

    孔光辉开口说道。

    “啊，”韩大鹏惊叫，“他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不会是人贩子吧？”

    孔光辉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我们这么大的人贩子，卖给谁？”

    “去做苦力，或者当下人，打手啊。”韩大鹏回答得理所当然，只不过，看着四周的环境，又觉得很是不像，这么大的船，这么大的动静，就为了拐走他们两个，他们值不了那么多银子的。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两人立刻紧绷着身体，盯着门口，结果。

    杨春花和杨春榜看着没有缺胳膊断腿的两个辜负，都松了一口气，“大姑父，小姑夫，你们好啊！”

    杨春花打完招呼，杨春榜笑着接上，“有没有想我们。”

    “你们怎么在这里？”

    两人齐齐地说道，然后，看向跟在他们后面的面具男，“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还是两个孩子，你们想做什么就冲着我们来好了。”

    韩大鹏一拍桌子，指着面具男，很是暴躁地吼道。

    面具男的眼睛闪过一丝冷意，低头看着杨春花姐弟两个，“杨公子，杨小姐，是否要用膳？”

    “用。”

    两人齐齐点头，路上的干粮难吃死了，他们并没有吃几口。

    “那我让人去准备。”面具男说完，就退了下去。

    当然，门口还留下了两个守卫，走廊里的侍卫更是密密麻麻。

    杨春花姐弟两个走进房间，将房门关上，直接坐到床上，“还是这里舒服，坐了一天的马，屁股好疼。”杨春榜开口说道。

    杨春花点头，很是赞同。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熊孩子，是要急死他们吗？这床上的可都不是好人，他们还如此的悠闲自在，难道就不该害怕吗？

    “诺，你们自己看吧。”

    杨春花将怀里的两张纸递了过去，“这是早上的时候，大姑和小姑在家门口捡到的。”

    看着上面的内容，韩大鹏和孔光辉的脸色都不好，他们能够想到，家里的老幼妇孺看到这个，会吓成什么样子。

    等他们平静下来的时候，为杨春花姐弟两人准备的饭菜都已经送了进来，看着比韩大鹏他之前的还要精致，奢侈。

    刚刚还躺在床上说浑身酸痛的两人，立刻就坐了起来，拿起筷子，直接开始。

    “姐姐，这个真好吃，我以前都没吃过。”

    “那就快吃。”

    杨春花笑着说道。

    看着吃得欢快的姐弟两个，韩大鹏和孔光辉很是无语，“那你们怎么在这里？”

    “要不是我们，你们现在估计就不能喘气了。”杨春花吞下一口菜，笑着说道。

    “我们当然是来救你们的了，没看见那上面写着的吗？”

    韩大鹏听到这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家里知道吗？”

    孔光辉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两人摇头，“大姑父，小姑夫，你们不用觉得难受，或者感动，其实是我连累了你们，他们真正要抓的人是我。”

    这个他们从那信纸上就能够看得出来。

    “抓你做什么？”

    韩大鹏直接问道。

    “先前的春联和轮椅就不说了，我似乎没告诉你们，去年可以第二次种稻子的主意，是我想出来，然后告诉陈先生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我以为陈家能处理好，那样，爷爷他们又能多收粮食，多好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花儿，你真聪明。”韩大鹏笑着说道：“这跟你没关系，本来这就是天大的好事，想想，因为你的这个主意，去年遭了灾的交州，那些百姓现在依旧活得很好。”

    “大姐夫，关键不是这个好不好？”

    “对，”韩大鹏点头，“那些人也太坏了，不过，他们抓你，不会是想让你帮他们想主意吧？”

    其他三人同时点头。

    第二天早晨，杨天佑盯着一双浓浓的黑眼圈，看着陈静林，“先生，还没有他们的消息吗？”

    “有了，他们走的水路，”说到这里，陈静林露出冰冷的笑容，“放心，和我们家拼水路上的实力，就是找死，你放心，我们家主已经布置好，定会让他们四人安然无恙地回来。”

    “恩，”杨天佑挤出一丝笑容，放心，没见到人，他怎么可能放心。

    想到昨晚回大姐那里去的时候，家人一个个眼巴巴瞅着他的目光，包含着期待，可他却连一句令他们安心的话也说不出来，那种难受让他生出一种他是废物一般的自厌情绪。

    “回去告诉杨家人，让他们安心。”

    “恩，”杨天佑再一次点头。

    而这个时候，遥远的京城，上官家主再一次把上官雪婷叫到了书房，那里面就只有他们父女两个，他将收到的消息直接递给了上官雪婷。

    当看到威力巨大的武器时，上官雪婷却突然笑了。

    “爹，我梦里，那个叫杨春花的姑娘，一生就做了四件轰动的事情，水稻，纸张，印刷术，还有就是这个武器，现如今都出现了。”

    “你的意思是？”上官家主皱眉。

    “那姑娘极其聪明，在我的梦里，娶她的是当今九皇子，并且一生都只有她一个。”想到在南疆的时候，她远远地看着那两人，那时她是低入尘埃的乞丐婆，而那两人，却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仇她要报，家族她要保，但她最想过的就是像那样的生活，没遇上他们之前，她从来就不敢想象，她未来的夫君只有她一个，再没有其他的女人。

    就算是她认识的那些名声斐然的公子，都没有哪一个后院只有她一人。

    上官家主眼睛一亮，“九皇子，他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难不成那姑娘以后还是皇后，”说到这里，摇头，“不可能，各大世家，朝廷官员都不会同意皇上的后宫只有一个女人的。”

    上官雪婷摇头，“九皇子并没有继承皇位。”

    “哦，”皇位由谁继承，对于他们这样的一流世家来说，并不是很重要，“那你的意思是？”

    “那个女人太聪明，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将她挟持而来，你觉得她会真心为我们家做事吗？我们反倒很容易被她坑了。”

    上官雪婷说到这里，眼眸闪过一丝狠辣，对不起了，她也想要一个那样的夫君，“既然那床上有四个人，还不如用令三个人的性命威胁，让她写下纸，印刷术还有那武器的制作办法。”

    后面的话，上官雪婷不用说，上官家主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你先下去，这事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上官家主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他心里显然是有些意动的。

    在船上一觉睡到下午的杨春花睁开眼睛，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小花儿，你可真能睡，你们姐弟两个就不担心吗？”

    韩大鹏和孔光辉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我们现在，除了谁，还能做什么？”杨春花笑着说道。

    然后下床，看着醒来不久，正在洗漱的杨春榜，笑了，这孩子，或许还真是个当大人物的料，看看，他多镇定，再看看两个精神不好的大人。

    等到洗漱完，又吃了饭，杨春花带着杨春榜就往外走，韩大鹏看着也没有阻拦他们的守卫，连忙跟上。

    “姐姐，真好看。”站在甲板上，看着蓝色海洋，蓝色的天空，杨春榜笑着说道。

    “让大姑父驮着你，看得更清楚。”吹着海风，杨春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杨春榜没有客气，举起双臂对着韩大鹏。

    韩大鹏笑呵呵地将他举起来，让他骑在他的肩上。

    “你要看吗？”

    孔光辉开口问着杨春花。

    杨春花摇头，“我比小榜高，这样就能看到。”

    “杨小姐心情不错。”在甲板上才待一小会，面具男就再次出现。

    昨晚没看清，现在看着对方那泛着银光的面具，“你不出现，我的心情会更好。”

    “杨小姐，我们来谈谈这个东西如何？”

    声音依旧温柔，不过，在他举起从杨春花包裹里拿来的武器后，怎么看都觉得画面有几分违和。

    “恩，”杨春花点头，“现在天气好，让人在这里支上桌椅，放些瓜果点心，我们再慢慢谈。”

    “好主意。”面具男点头。

    自然有下人去布置，没一会，就弄好。

    坐在红木椅子上，放着一望无际的海洋，如是再来点比基尼美女，露着肌肉的帅哥，那就更加地养眼了。

    “说吧，想知道什么？”

    面具男一愣，这也太好说话了吧，昨晚他拿着研究了一个晚上，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怎么看都觉得跟烟花没有两样，但这威力是哪里来的？

    “这个是怎么做的？”

    面具男直接问道。

    杨春花摇头，“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杨小姐想要我如何？才愿意告之？”

    杨春花再次摇头，“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告诉你的，不过，你也可以放心，怎么做这玩意，我同样不会告诉陈家人。”

    听到她这话，面具男浑身的气势都冷了许多。

    “主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下人送来一张纸条，面具男看了之后，一下子就笑了，“杨小姐，失礼了。”

    然后一挥手，韩大鹏，孔光辉，还有杨春榜都被抓了起来。

    “我的耐心不多，还请杨小姐仔细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吃苦的就是这三位。”面具男依旧温和地说道。

    躺在椅子上的杨春花，听到这话，坐直了身体，眯起眼睛看着对方，笑看着对方，“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还是杨小姐识时务，说吧。”

    面具男的眼里带着笑意，脑子再聪明，终究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然后，杨春花开始将她把烟花做成炸药的过程说了一遍，但一大堆的化学名称和专业术语，听得对面的面具男一头雾水。

    “去拿烟花来，我想亲自试一遍，还请杨小姐不要藏私地好。”

    “你确定？”

    “恩。”面具男即使心里不那么确定，但回答这话时，却没有半点犹豫。

    下人去拿烟花，“杨小姐可知道如何降低成本，做出犹如白雪一般的纸张？”问着这话的时候，面具男直直地看着杨春花，“希望杨小姐诚实地回答，若是答案不是我想要的，你的这三位恐怕就会受些苦了。”

    若是之前的事情都在杨春花的意料之中，那么，现在，她是真的惊讶了，难不成这人家里也有身怀异能之人。

    “好吧，你都这样说了，我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对啊，我就是会做。”杨春花认命般地说道，自从收到那纸条以后，对方一改温和的态度，看来情况很少不妙啊。

    “方法。”

    面具男开口说道。

    接着，杨春花慢条斯理却有详细地讲述了制造各类纸张的法子，许多都是现在这个时代无法完成的，而她也是选择从复杂到简单，未免激怒对方，真的将大姑父他们怎么样，最后的一些法子都是以现在的手段，能够实现的。

    “我已经回答了两个问题，你是不是可以先放一个人。”

    杨春花笑着说道。

    “杨小姐，说笑了，如今是在船上，我就放了他们，他们又能去哪里，还是说，杨小姐你希望我把他们扔下去。”

    “面具公子，你也知道在船上，你信不信，惹急了我，我有的是办法，让这条船沉入海底，大家同归于尽。”

    杨春花收起笑容，板着脸说道，“你要不要试试。”

    面具男看着杨春花，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命都没有了，就算是你给你们家族带去再大的利益，享受的永远不会是你或者你在意的人，大家族的人有多现实，你应该很清楚。”

    “你想如何？”面具男开口问道。

    “我已经很认真地回答了你两个问题，所以，你得放他们一个，到我身边来。”杨春花开口说道。

    面具男点头。

    让人放了杨春榜。

    “小花姐姐。”

    第一次经历这些，杨春榜有些被吓到了。

    “没事，有我在呢。”杨春花开口说道，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弟弟，心里决定，等会一定要让这些人死得难过一些。

    “恩，”杨春榜点头。

    “下一个问题，”面具男接着问道：“你是不是会一种印刷术，可以快速地将一本书变成很多本？”

    “是，”

    杨春花已经确定，对方的人中确实是有能人异世，现在看来，出差错的并不是陈家，只是连她会什么都知道，这算是什么异能。

    杨春花又开始了一系列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由复杂到简单，对方也知道她在拖时间，不过，并没有阻止。

    迟早的事情，他这点耐性还是有的。

    等到杨春花说完，“再放一个人。”

    “恩，”面具男点头。

    韩大鹏脸色很难看地来到两个孩子身后。

    这个时候，烟花早已经准备好，“你确定要自己动手？”

    面具男摇头，随手招了一个下人来，他又不傻，怎么可能让对方动手，他不会给对方同归于尽的机会。

    “你可真谨慎。”杨春花开始指导那个下人，一步接着一步，面具男也紧盯着那下人的动作，一一对比那其中的化学名词。

    在完成的那一刻，抬手扶了一下头上有些歪的簪子。

    “这样就成了？”

    面具男开口问道。

    “你可以点着，扔到海里试试。”

    杨春花给他建议。

    面具男点头，就有下人去实验，点燃引线后，立刻将手中的炸药扔了好远，然后，“砰”的一声，溅起好大的浪花。

    面具男满意，这只是一根的效果，若是把许多绑在一起的话，他也不意外这些能将管道都炸出大坑来。

    得到想要的，面具男看着杨春花，“杨小姐，对不起了，我也只是听命行事，动手。”

    他的话刚刚落下，甲板上的下人和守卫一个个地倒在地上，当然，同时倒地还有韩大鹏他们三人。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晕倒的人，面具男很是惊讶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姑娘，这样的手段，难怪家主要将她除去，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动手的。

    这要是将她带到主家，恐怕她会找到很多机会，那后果，他都有些不敢想象。

    “杨小姐，恐怕你不知道，用药对我是不起作用的。”面具男笑着说道，“你白费心机了。”

    “怎么会？”杨春花站起身来，“原本以为你只是个不太重要的角色，现在看来，你在你们家的地位应该不低，这样也好，至少让那些人知道，威胁我，就应该要付出代价的。”

    既然家人都已经晕倒，她也就不必再装，直接从怀里掏出匕首，“你实在是太贪心了，若是得到一个想要的就送出去一个，我还要头疼，现在嘛，我将这句话还给你，你们都白费心机了。”

    面具男看着面前眼里闪着自信的小姑娘，拔出跨在腰间的武器，“那要试试才知道。”

    “你难道不觉得，船里面没人出来，有些奇怪吗？”正准备将对方解决的杨春花，突然停住脚步，开口说道。

    面具男一听这话，看向船内，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

    “啪啪，”巴掌声响起，然后，一名年轻男子出现，杨春花回头，顺着阳光眯起眼看着对方，心猛地一跳，芝兰玉树，绝代倾城，所有她能想到夸赞的词用在对方都不觉得过分，不会夸张。

    “你是谁？”面具男全身戒备地问道。

    “藏头缩尾的人可没资格知道本公子的名号。”

    杨春花终于知道，那些花痴女所谓的听到声音耳朵都会怀孕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船上？”

    “那是你的荣幸。”

    说完，他就在属下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眨眼间，就有人布置好，比起他们之前的瓜果点心，这位桌上摆着的水灵灵的瓜果更加的精致诱人。

    “两位继续，我就是一个路过的，你们不必在意。”说着这话，露出一个让所有景物都失色的笑容，没有意外地看着那小姑娘痴迷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无趣的光芒。

    “怦怦”，杨春花觉得心跳很不正常，一张脸也红得厉害，理智高速她，现在可不是做花痴的时候，不对，她什么时候变成花痴的。

    但在这个时候，特别是对方露出笑容的时候，感情很轻易地压过理智，前世今生，第一次出现感情不收理智控制的情况。

    她慢慢地将手放在心脏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真的让她遇到了，堂姐口中那种会生死相依，感天动地的爱情？

    妈妈嘴里会让高智商的人变得愚蠢，让愚蠢的人变得更蠢却又乐此不彼的感情？

    回想着好友梦幻地诉说着她第十八次遇上白马王子时，让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的恶心话语，腻歪在一起时，做的那些事情，幼稚得让她觉得可笑。

    但当周围所有的朋友，亲人，都遇上了他们所谓的爱情，那么有些最后是以分手散场，她心里都是羡慕的。

    她也想遇到一个，能让她变得愚蠢，能让她脑子一片空白的那个人，她也想体会一下高兴时身边的彩色的，难过时，四周都变成灰色的感情。

    这个人是吗？

    第一次遇上，但周围已经没有能够替她回答这个问题的杨春花，有些疑惑。

    不过，这般心跳不受控制，甚至是表情和身体都支配得不灵活，完全受感情影响，感觉也不错嘛。

    只是，沉浸在喜悦中的杨春花，智商降低的她，并没有看见对方眼里的轻视，还有他身后一群人完全不意外的表情。

    甚至，他们看见她身后的面具男手中的武器直接冲着她而去的时候，都默然地看着，完全没有要提醒的意思。

    背后寒光传来，杨春花下意识地弯腰躲过，转身，看见面具男，理智一下子就回笼，抬脚的动手，手中的匕首也直接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

    这表情转变的，让看热闹的一群人都有些意外，明明刚刚还是一副花痴的模样，如今却是一脸冷酷，浑身上下都充满这杀气，要不是他们都看见了，都要怀疑，刚才那姑娘的花痴样，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几番交手下来，面具男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全无内力的小丫头，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看着腿上被划出的伤口。

    难不成他今天真的要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杨春花看着对面的面具男，从身上划下一条布带，把凌乱的头发绑在脑后，然后，握紧匕首，“我刚才就像告诉你的，威胁过我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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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妹妹杀人

﻿    面具男站在甲板上，听着他眼里小丫头所说的话，觉得非常好笑，但随着一道身影快速地从他身边划过，他想躲的却没能躲过的时候。

    笑声开在喉咙，随着而来的冰冷瞬间侵袭全身，脖子上的疼痛让他想抬手去摸，最终却是徒劳。

    “咚”的一声，面具男在她身边倒下，杨春花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略微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血的腥味让她微微有些不喜。

    至于倒在甲板上的人，她以最快的速度割了对方的脖子。

    “啪啪”，

    等到这些完成以后，正准备带着大姑父他们会房间躺着的杨春花听见把掌声再次响起，身体略微僵硬了一下，想着她刚才杀人的姿势应该没有很难看吧？

    “真是大开眼界，”悠闲坐在椅子上，像是度假的男子用他那好听的声音说道：“在下卫九，请教姑娘芳名。”

    杨春花一眼看过去，刚才冷静下来的心，再一次不正常地跳动起来，连忙将视线转开，不看那张脸，她会好上许多，“杨春花。”

    “春花姑娘。”

    这么俗气的名字，从那男子的嘴里念出来，带着温柔缱绻，似乎也变得高雅起来。

    杨春花深吸一口气，无视热得已经可以煎蛋的脸，“卫公子，有事？”

    “春花姑娘，不知，那些东西可否送给在下。”

    卫九的嘴角噙着一抹让人难以抗拒的笑容。

    杨春花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记录这白纸，印刷术还有□□，非常想直接点头答应的，不过，最后还是咬着嘴唇，抵御对方的诱惑，上前。

    把火药的那一部分全都选出来，直接扔进大海，“除了这个，其他的没有问题。”

    卫九看着对面，始终都没有再那正眼看他的小丫头，也没多说，“如此，多谢姑娘。”

    他这话落下，就有下人将剩下的纸收好。

    “春花姑娘，想去哪里，我送你？”卫九笑着问道。

    “卫公子，随便找个地方，靠边停就可以了。”

    “咳咳，”卫九干咳两声，见对方直接看过来，眼里带着得逞的恶意，看看，果然还是抵不住，不过，“在下身体不适，就不打扰姑娘了，若是姑娘有什么需要，吩咐我这两手下就可以了。”

    “你没事吧？”

    担心的话脱口而出。

    卫九摇头，“老毛病了，并无大碍，告辞。”说完，站起来，转身就走，直到进了船舱好远，他都还能感觉到后面的目光。

    杨春树回神过来的时候，甲板上只有她，还有守在舱门口的两个守卫，暗自唾弃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然后，收拾残局。

    不过，既然对方说有两个下人可以指使，她也就不愿意自己做这么血腥的事情，“帮我把这些人都扔到海里去吧，这个面具男的脑袋和他的面具留着，用盒子装着，你们家主子若是知道这条船是谁的，就帮我送到他家去，若是不知道，就送到陈家。”

    “是，杨姑娘。”

    杨春花说完这话，先让人把韩大鹏和孔光辉送到他们的房间，她背着杨春榜跟了进去。

    按理说，做完这些事情，她应该很累的，只不过，躺在床上，精神却异常的兴奋，脑子里塞满的全都是卫九的那张脸。

    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动心的，真是不想放弃，不过，低头，看着她豆芽菜一般的身体，怎么忘记了，她在这个世上才十岁啊。

    一想到她盯着一个小学生的脸对着卫九发痴，就忍不住哀嚎，再回想刚才的场景，只觉得无比的丢脸。

    在床上滚了一会，冷静下来的她，决定还是再等等，至少要等着这具身体长熟了，到时候再去找这位卫公子，如果那时候，对方依旧能如此轻易地影响她的话。

    那么，她估计就得承认，真的就像是朋友所说的那样，栽了，男色误人啊。

    刚刚打定主意，杨春花房间的门就被敲开了，一打开，就看见她刚才一直想的那男脸，冲击可不是一般大。

    呆呆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卫公子。”

    “春花姑娘，船已经停了，你现在要下去吗？”卫九笑着问道。

    “恩。”

    想着大姑父和小姑夫，以她的小身板还真是扛不起，“能麻烦卫公子帮我把他们也待下去吗？”

    “小事一桩。”

    卫九点头，“不过，刚才春花姑娘所托的事情，我估计是办不到，因为等下我也要离开这条船。”

    “没事，”杨春花赶紧摇头，这男人脸上的歉意让她立刻就反应过来，“把那面具男的脑袋留这里也可以的，我一会留下字条，肯定会有人来收的，总不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吧。”

    卫九点头，“春花姑娘真是善良。”

    “嘿嘿。”杨春花是一脸的羞涩。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婢女心里都在吐槽，这算哪门子的善良，她们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个面具男的身体如今早已经沉到了海底，她们一点都不觉得死无全尸比死无葬身之地要好？

    有了卫九的帮忙，杨春花留下字条以后，收了好些值钱的东西，用床单裹了一大包，然后，背着大大的包裹下船。

    “春花姑娘这是？”

    杨春花略微有些不自在，“卫公子，家里穷，能带点回去就带点回去。”

    回头看着那艘船，若非他们村子里的那条何实在太小，容不下这么大的家伙，她都想直接开回去。

    卫九听到这话，沉思了一下，“虽然我家里并不却银子，不过，春花姑娘的话很有道理，谁也不会嫌弃好东西多的。”

    说完，就吩咐他的手下接着去搜刮整条船，他们人力多，自然比杨春花拿得多，看着一个个大汉动作利索地一包接着一包地往下送，杨春花都有种把大姑父他们叫醒，再拿一些。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有些血腥的事情，大姑父他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等到这一耽搁，天色都已经黑了，“春花姑娘，不如和我们同行？”

    杨春花想着她那迷药的时间，最多还有半个时辰，也没拒绝，“那就劳烦卫公子了。”

    一行人一起并没有走多久，杨春花就停了下来，与卫九一行人分开。

    卫九明白她的意思，别说是普通人家，就算是贵族世家，也未必能出一个这么厉害的姑娘，想着她杀人时丝毫不手软，不难受的样子，他就有些想看看这姑娘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卫九他们往北而去，杨春花伸长脖子，直到一点都看不见，都没舍得收回来。

    她的身边插着两个火把，不远处拴着两匹马，韩大鹏三人依旧还昏迷着，杨春花算计着时间，选了个轻松点的姿势，也闭上眼睛倒在地上。

    另外一边。

    卫九找来属下，“去盯着那杨春花。”

    此时的卫九，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在火光的掩映下，完全没有了白日的芝兰玉树，浑身散发着黑暗，危险的气息。

    “是。”

    属下什么也没问，领命而去。

    卫九让下人送来从船上得来的东西，仔细地看了一遍，就让人拿下去烧了，他只是察觉到上官家不正常，在京城待着无聊，一时兴起跟了过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难怪陈贵妃如今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连皇后都被她压着，若是这些东西也落到陈家，估计，上官家第一世家的地位都保不住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上官家也不对劲，那么偏远的地方，他都没得到的消息，他们却能知道得那么清楚，难道这就是第一世家的实力。

    卫九可不信，现在的上官家主，比起之前的老家主，在他看来，差得可不是一点点。

    至于死掉的那个面具男，想到这里，卫九露出一个很是阴毒的笑容，也算是上官家新一代出色的人物，宫里皇后娘娘的亲外甥。

    他得赶回去，亲眼看看，皇后和上官家知道这个消息后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卫九的这一面，杨春花是一点也不知道，她原本是假装昏迷等着大姑父他们叫醒她的，结果躺着没一会就真的睡着了。

    “小花儿，小花儿。”

    杨春花皱眉，拍了一下推着她身体的手，听到“啪”的一声，醒了过来，“大姑父，小姑夫，小榜弟弟。”见着三张脸，开口叫道。

    三人看着杨春花，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没事，两个大人松了一口气，迷茫地看着四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春榜和杨春花同时摇头，表示他们不知道。

    “大姑父，那里还有马呢？”

    杨春榜惊喜地叫道。

    “刚刚我们就看见了，”孔光辉是最先醒来的，“这里还有不少财物呢。”

    那裹着财物的床单他们熟悉得很。

    “坐地分赃。”没有了危险，杨春榜兴奋地扒开床单，看着里面不少的金银珠宝，对着另外三人说出这四个字。

    “我赞同。”

    杨春花同样一脸感兴趣地点头。

    孔光辉还在犹豫。

    韩大鹏却是直接点头，“我看行，我们现在四个人先把它分了，免得回家后，人一多，特别是那些女人，斤斤计较，烦人得很。”

    四个人，三人都同意了，孔光辉自然也没有再反对。

    把床单铺开，四人开始挑选，先选了自己喜欢的，后面就直接分了四堆，一人一堆，把床单划开，分别包好。

    由两个大人先帮忙拿着，“走吧，该回去了。”

    最后把干粮吃了，韩大鹏拍了拍肚子，开口说道。

    因为是晚上，即使天上有些月色，骑在马上的他们速度也放得很慢，等到杨春花和杨春榜在他们的怀里睡着后，就更加慢了起来。

    直到天亮以后，能看清路了，找到村长，吃了早饭，问了路以后，才撒开马蹄子往家里跑。

    黑山县，韩大鹏家，即使有了陈静林的保证，几家人这三天都没有吃好睡好，一个个盯着一张憔悴的脸，神情是越发的焦急。

    “老五，还没消息吗？”杨铁柱问着自家五弟。

    这个问题，在这几天内，杨天佑已经被问过无数遍了。

    “没有。”

    但他的回答也和无数次一样。

    “哦。”

    杨铁柱失落地坐了回去。

    家里的女人们一个个眼睛都哭肿了，家里的孩子这几日也没去上学，听着爹失踪的消息，他们心里慌得厉害。

    “爹，娘。”

    韩家院子里，韩大福坐在他儿子给他准备的躺椅上，皱着眉头，看着一边坐着抹眼泪的蔡婆子，正准备再一次叹气。

    韩大鹏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头子，我没听错吧？”

    蔡婆子才眼泪的动作停了下来，眼里带着惊喜地问着韩大福。

    听到蔡婆子这么问，韩大福就知道，这不仅是他一个人听到了，所以，肯定不是他的幻觉，这么一想，他哪里还坐得住，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他家儿子正抱着杨家的小姑娘下马，“回来了？”

    “恩，”韩大鹏回头看着眼眶有些发红的亲爹，点头，“回来了。”

    “没事吧？”韩大福接着问。

    “没事。”

    韩大鹏依旧是简单地回答。

    等到韩大福还想问的时候，蔡婆子已经冲了过来，抱着韩大鹏，开始哭天抹泪。

    聚集在韩家的其他人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杨春花和杨春榜几乎是眨眼间就被他们的亲爹抱了起来，不过，很快，两人的屁股就开始遭殃。

    “胆子不小，以后再敢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这是杨铜柱的话。

    杨春榜连连保证，说她不敢了。

    杨家人并没有多待，韩大鹏告诉他们，明天会过去，毕竟村子里还有一大家子人惦记着他们呢。

    等他们回到杨家村后

    “妹妹，以后可别再这么胡闹了。”杨春树板着脸对着他说道，“你快吓死我了。”

    “恩，”杨春花点头。

    总的来说，安全回来的两个孩子，被家里的人一一说了一通，然后又准备了好大一桌子菜，让他们好好吃一顿。

    明明才三天时间，在杨家人眼里，这两个孩子好像瘦了好多。

    而事实却是，杨春花和杨春榜精神头好得很，也没瘦，倒是家里的人一个个面容憔悴，看着瘦了不少。

    第二天，韩大鹏和孔光辉牵着一匹马，和两个包裹出现在杨家。

    按照他们的说法，四人分赃，两匹马，两个大人一匹，两个小孩一匹。

    “大鹏，光辉，你们牵回去，我们用不着。”杨大栓开口说道，杨家的男人齐齐地点头，倒是杨家的几个女人想要将马留下来。

    只是公公已经开口推辞，若是她们再反着来，肯定会讨人嫌的。

    “爹，你收着吧，我在县城里定了马车，等做好了就给送过来，到时候家里有什么事情，坐马车也方便一些，再有，老五如今可是县令大人，每天还走路去县衙，也有些不像话。”

    韩大鹏笑着说道。

    杨大栓想了想，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就没再说什么。

    等到他们回到堂屋，将两个包裹递给杨春榜和杨春花时，两人也不小气，打开后，对着家人说道：“看中什么就挑什么？”

    “哎哟，我的乖乖。”王氏拍着她的心口，笑着说道：“小榜，这东西哪里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

    杨春榜笑着说道。

    有了之前的那一次，杨家人倒是没有客气，几个孩子最先下手，一人拿了两个。

    然后，杨春榜和杨春花就将包裹放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杨家大人也开始询问事情的经过，韩大鹏两人将他们所知道的，一个字都没有隐瞒地告诉了他们。

    杨家人震惊地看着杨春花。

    “这种第二次稻子的事情是小花儿你想出来的？”

    杨大栓开口问道。

    “恩。”杨春花点头。

    “小花儿，你可真聪明。”杨铁柱笑呵呵地说道。

    “可是，这跟那些人要你有什么关系？”

    杨铜柱完全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在他看来，这就是天大的好事，这是积大德的事情，怎么还能招来灾祸。

    “陈家因为这事得了利，而他的对头不甘心，所以查到了小花儿身上？”

    杨天佑皱着眉头说道。

    自从当了县令以后，他所接触的事情，和以前所想的，实在是差得太远。

    “恩，”孔光辉点头。

    想到昏迷之前，那些人问小花儿的问题，“我总觉得那些人不会就此收手的。”

    “那怎么办？”

    杨家人听到这话，瞬间就紧张了，这一出手就是绑架，那下次来，估计得出人命了。

    “我倒是觉得，有了这一次，他们下一次出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硬来，”杨天佑开口说道：“他们恐怕会想别的法子，就像是陈家那样的手段。”

    “陈家的手段？”

    杨大栓一头雾水，陈公伯和静林先生不是好人么？

    看着自己亲人脸上的表情，他就知道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大姐夫的捕头，是因为春联的事情，小花儿他们拿着一百两银子去给我买县丞，陈大人同意实际上也是看在春联的事情上。”

    “再到后面的轮椅，他们就更加确定了小花儿的价值，所以，我自己都没觉得能考中的举人，因为他们的插手而中举。”

    “现在想想，静林先生会来杨家村学堂，其实也是冲着小花儿来的，你看看，他们对我们家付出的，只是他们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但得到的却是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磨练使人成长，经过这些事情，杨天佑终于褪去了他的天真，想着之前，他也跟家里人一样，对着陈家人感恩戴德，就觉得他傻得可笑。

    小叔的这些话，让杨家人的心里很是难受。

    不过，既然她聪明的脑子已经暴露了，杨春花索性也就不再隐藏，“小叔，你这样说也有些过了，对于陈家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对于我们杨家来说，却是极大的好事。”

    孔光辉点头。

    “再说，我们杨家和陈家本来就是非亲非故，他们又凭什么毫无理由的帮助我们，若真是那样，天下需要帮助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又会落到我们的头上。”

    杨天佑听着这话，知道小侄女说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小叔，有利用价值，才能证明你有用，当然，若是有一天，杨家也达到了陈家的那样的地位，到时候也可以利用别人。”

    “会有那么一天吗？”杨大栓觉得那是白日做梦。

    “或许吧。”杨春花并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但是，想到得到就必须得付出，而得到一些东西，一般就会失去一些其他的，就像是我们家现在这样，要是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样平平庸庸地种田，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些问题，杨家人从来就没有想到，在他们之前的岁月里，一直以为只要老五考上了功名，当了官，他们家就有了好生活，可现在看起来，生活好了以后，又会有其他的烦恼。

    杨春花没再多说，这其实就看个人的选择，平凡有平凡的好，富贵有富贵的优。

    “我觉得小花儿说得没错。”在他们这些人中，人生最曲折，磨练最多的孔光辉开口说道，“不过，以后靠近家里的陌生人，大家心里都还是防备着一点比较好。”

    “恩，”杨天佑点头，这一点他赞同。

    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过了，虽然也让杨家人郁闷了一阵子，但天天在田地里劳作，很快心情就恢复了过来。

    陈静林在他们回家的第二天就回到了村子，想着杨天佑和杨家人看着他防备的目光，就觉得好笑，他们若真是要算计什么，恐怕除了杨春花之外，杨家人一个都逃不了，或许还会喜滋滋地让他们算计。

    而在陈静林询问的时候，杨春花并没有将卫九的事情说出来，她说的，和韩大鹏他们一样。

    陈静林尽管不相信，却也没有法子。

    杨春花没打算下陈家这条大船，以他们现在对陈家的贡献，只要她不站在陈家的对立面，以后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在尽可能的情况下，陈家也会护着他们的。

    再有，既然小榜弟弟有心要走这条路，她能帮的就一定会帮着。

    “查到对方是谁了吗？”

    杨春花直接问道，敌人总是要知道的。

    “上官家，当今皇后就出自上官家。”陈静林也没有隐瞒。

    “这样啊，”杨春花想了想说道：“这次的问题不在陈家，而是上官家，这点我可以肯定，但是他们到底是如何知道我的，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就需要你们去查了。”

    陈静林点头。

    他清楚杨春花隐瞒了一些事情，而得出这个结论应该就是从哪些事情中来的，既然如此，这话应该可信，晚上他就应该去信给家主，总是查自己家，容易出事。

    京城，一直没收到消息的上官家主，心里不安得很，不断地派人出去打探，只可惜，仿佛石沉大海，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直到一个多月以后，上官家大门口出现一个木盒子，上面紧贴着一张纸条，下人不敢擅自做主，禀报给上官家主。

    但上官家主看着地上放着四四方方的盒子时，脸色发白，这样的盒子，一般用来装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稳定心神上前，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眼睛有些发晕。

    “多谢款待，此为回礼，敬请笑纳，欢迎下次亲来，我会用心招待。”单单就这么一行字，上官家主心里不祥的预感更甚。

    只是，当他的视线停留在下面的落款时，一只杨柳，一朵小花，眉心一跳，到底想到现在还是在大门口，压下喉咙的腥味，“拿到我书房去。”

    “是，主子。”

    下人小心翼翼地抱着木盒子，浓烈的檀香让他皱起眉头，快步地跟了进去。

    远处的卫九无趣地瞥嘴，让他在大门口看戏不好吗？非要折腾他一下，“走吧。”

    说着，一身白衣的他，就在这样的光天化日之下，十分准确地飘落到上官家主的书房上面，后面还跟着一个黑影。

    黑衣人得到卫九的指示，小心地解开一点瓦片，露出一条缝隙后，停下。

    “去把大小姐叫来。”

    上官家主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那木盒子，而是趁着脸吩咐下人。

    而守在书房的人并不觉得意外，这些日子，家主似乎特别喜欢把大小姐叫到书房。

    坐在上面的卫九眼里闪过一丝鄙视，第一世家的家主，遇上点事情，竟然叫自家女儿，呵呵，难怪会被陈家追赶。

    “爹。”

    上官雪婷走进来，行礼之后，问道：“可是有事？”

    “你看看这个，认识不？”

    上官家主指着木盒子上的字条，问着对方。

    上官雪婷走上前，被檀香味熏得皱眉，等看到那落款时，“爹，就是她，我在梦里见到的，她和九皇子成亲时，喜帖上除了印着九皇子最喜欢的虞美人，旁边就是这样一只杨柳，一朵小花。”

    “你会不会梦错了，大家都知道，九皇子最喜欢莲花的。”

    上官家主皱着眉头说道。

    书房上面，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脸部有些僵硬，好像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会被九公子杀人灭口吧。

    卫九眯眼看着上官雪婷，他喜欢虞美人这事，除了他，谁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刚刚他听到什么，这女人竟然梦到他和那野丫头成亲？

    “爹，”只可惜，上官家的父亲脸，完全不知道上面有位主在，“你觉得以九皇子的身份，这么些年，一直都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并且没有之一，为什么？”

    上官家主陷入沉思。

    “因为他在所有人眼里都如莲花一般，清高，洁白。”上官雪婷接着说道：“皇家的人，他们会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喜好吗？”

    “恩，”上官家主点头，“这么说来，这字条真的是杨春花送来的？”

    “绝对没错。”上官雪婷用力地点头，“爹，打开看看。”

    “你还是不要看吧。”上官家主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为什么？”

    “算了，”看着女儿一脸的不甘心，他也没心情再多说，伸出的手有些颤抖，在打开的那一刻，上挂家主喜欢，不是他想得那样。

    只是，银色的面具出现在眼里，有些凌乱的头发，但上面的发冠，他却看得很是清楚，这事宫里皇后娘娘送给他的。

    “噗！”即使是有心里准备，亲眼看见的上官家主，还是喷出一口鲜血。

    “啊！”与此同时，上官雪婷惊恐地尖叫起来，随后弯腰吐了起来。

    上面，卫九眼里全是嫌弃，虽然那野丫头也对着他的容貌发痴，可那丫头杀起人来，可是半点犹豫都没有，啧啧，再看看这上官雪婷，没用得很，叫得也太难听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上官雪婷吐过之后，也知道盒子里的人头是谁了，她有些接受不了地开口说道，“爹，为什么会这样，我梦里，大堂哥一直都是活着的。”

    虽然她被发配以后，就不知道家里其他人的状况，可她的大堂哥在这之前都是活得好好的。

    问完这话，很快上官雪婷就知道了原因，“是我，是我害了大堂哥，如若不是我知道陈家会因为杨春花而超过我们上官家，大堂哥就不会去交州。”

    想到这里，上官雪婷有些害怕了，前世的记忆已经不可靠，因为她的回来，今生许多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那她该怎么办？一次改变就害死了大堂哥，接下来，她要怎么做？

    “好了，雪婷，这不是你的错。”上官家主镇定下来，开口说道：“你大堂哥功夫很好，再加上有那么多的侍卫，谁能想到会对付不了一个村姑。”

    上官雪婷深吸一口气，人头发出的气味让她又想吐，不过，还是忍了下来，“爹，你千万不要把她当成一般的村姑，你想想，一般的村姑九皇子能看得上吗？能为了她不再看别的女人一眼吗？能为了他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吗？”

    这一次，她觉得她还是低估了那个叫杨春花的，所以，才会害死大堂哥。

    而上官雪婷的话，让屋顶上的两个人都有些震惊，黑衣人在第一时间点了自己的哑穴，而卫九听着这些话，完全不相信，他就是疯了也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九皇子自己放弃的皇位？”上官家主开口说道，“上一次你只说九皇子没继承皇位，不可能的，只要九皇子不傻，就不会放弃那个位置，要知道他受宠这么多年，其他皇子心里都是有怨气的，他若是放弃，下场就是一个死字。”

    上官雪婷看着上官家主，想了想，还是将她知道的说了出来，“当今圣上还能活好几十年，九皇子没当皇帝，是因为他直接将皇位让给了他和杨春花的儿子。”

    这话让上官家主好久都反应不过来。

    而屋顶上的黑衣人再一次庆幸他将哑穴点住了，不然的话，肯定出事，想到这里，他十分佩服地看着自家主子，多镇定。

    实际上卫九也震惊得很，直接让他儿子继位，倒是很像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只是，三人都没有想到，更加惊悚地还在后面。

    “而九皇子，直接做了卫国的开国皇帝，虽然疆域不大，但因为是在岛上，又因为那里四季如春，那里被传得更像是人间天堂。”

    其实若不是亲身经历，她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哪怕当初只是在南疆听人说，她都不敢相信，直到皇榜贴到北汉各处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是真的。

    上官家主瞪大眼睛，大侄儿的死带来的悲伤早已经被女儿所说的话给震下去了，“等等，先别说，让我想想，我得缓缓。”

    屋顶上的黑衣人，在心里不断地点头，他也得好好缓缓。

    倒是卫九眼里闪过一丝兴趣，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他的儿子得了北汉的江山，而他又开创一个卫国，估计，皇宫里那些天天恨不得他死的人，心里会难受得觉都睡不着的。

    “爹，我说这么多，意思就只有一个，千万不要小瞧那个村姑，她一人就能让陈家超过我们上官家，再加上一个九皇子，你想想，他们若真的在一起，那得多可怕。”

    上官雪婷想了想开口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

    “九皇子，女儿势在必得。”上官雪婷语气坚定地说道，“至于那杨春花，现在看来是深不可测，即使没法毁掉，就只能想办法拉拢，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不然的话她也不会为九皇子做那么多，爹，若他成为我们上官家的儿媳妇。”

    “我知道了。”上官家主点头，“这是不着急，你不也说了，那丫头还小，你的婚事倒是没什么难的，九皇子再得宠，终究没有个可以依靠的母家，你可是我们上官家的大小姐，配他绰绰有余。”

    “请爹成全。”

    屋顶上的黑衣人在心里不断地念着绰绰有余四个字，低头看了看笑得一脸羞涩的上官雪婷，虽然也是个大美人，可抬头，看着他家主子那张脸，差得太远了。

    卫九眯起眼睛看了那黑衣人一眼，对方立刻缩了缩鼻子，等到上官雪婷离开书房后，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屋顶上。

    “今天听到了什么？”卫九笑问着黑衣人。

    黑衣人立刻用力地摇头，“主子，我什么也没听到。”

    其实，他有好多的问题想问，最先知道的就是现在主子的心情，只可惜，看着主子的笑容，他没有那胆子，好奇心再重，也没有命要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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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家主请婚

﻿    此时，卫九的心里是一点都不平静，随便找了家酒楼，在包间里一坐就是一个时辰，“静庄，你说，上官雪婷的话可信吗？”对面的黑衣男子，静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摇头，“我不知道。”

    “梦吗？”

    卫九轻轻地念着这两个字。

    “我看着她打神情，特别是看见上官辰的人头时，说是做梦，倒更加像是她亲身经历了一边。”静庄仔细地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卫九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你说，要不要找个道士去试试？能不能把她收了。”

    “啊！”静庄抬头，看着面带笑容的卫九，然后点头，“若主子想，我立刻就去办，保证找个道法高深的。”

    “呵呵。”卫九笑着摇头，“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吗？”

    “上官雪婷？”

    “就她？无能那些事情是真是假，她是如何知道的，她都无趣得很。”卫九的话里全是轻蔑，“难道你就不好奇，她口中的那个我？还有那个小丫头？”

    “我都不敢相信，那会是你，至于那个小丫头，本事是不小。”想到被割下脑袋的上官辰，静庄幸灾乐祸的同时，又不由得提醒直接，以后千万别小看对方，她割喉的动作可是让人防不胜防。

    卫九点头，“你不信，其实我也不信，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你想想，后宫里多少的绝代佳人想要得到我父皇唯一的宠爱，有谁成功了吗？”

    “主子，”静庄摇头，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提起主子的娘，“那是皇上。”

    “那你觉得我的爱就那么容易得到吗？”

    静庄将头摇得更加厉害，他这个主子，心比皇上更冷，世人都以为，他家主子，身为京城第一公子，仁孝无双对，呵呵，实际上那不过是主子生存的手段而已。

    但那又如何，精明如皇上都被骗过去了，世人会这么以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想到外界对主子的评价，再想到他都还没完全了解的真相，静庄除了摇头觉得好笑之外，再没其他半点感觉。

    “所以，我就等着那小丫头来得到我的心，要是结果让我失望，我会好好地招待她们两个。”

    静庄看着主子这么笑，心里一紧，不由得为上官雪婷和杨春花默哀，果然他家主子就是不一样，听到那些事情，想了这么久，竟然只是这个。

    在他这个正常人看来，皇位和开国皇帝不才是重点吗？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静庄很是无语地看着上官雪婷有事没事就往他家主子跟前凑，那个热情劲，让他很是怀疑，这位大小姐真的是出生上官世家吗？

    她的礼教呢？她的矜持呢？那双眼睛里的痴迷和征服欲能不能收敛一点啊，难不成她以为，她知道主子以后只有那小丫头一个女人之后，把对象换成了她，也会得到同样的待遇？

    能不能先回家照照镜子，她有那么大魅力吗？别说是主子，就是他站在一边，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而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上官雪婷的心早已经沦陷，不愧是美如冠玉，冰清似莲的秦家九郎，就算是身体差了点，比其他几位皇子实在是好上太多了。

    她都不明白前世的她，怎么就瞎了眼，没有发现这么一块美玉。

    再加上九皇子平易近人的性子，对着她温柔的态度，每次抬眼一看到他的笑容，心跳就不由得加快，面色也跟着发红发烫。

    她觉得，在九皇子眼里，她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正是因为这样，当自家父亲提出向皇上请婚时，虽然觉得她现在的年龄还小，但想着九皇子已经成年，如若不把婚事定下来，被其他的女人抢先了，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于是，上官雪婷含羞地点头。

    而皇上听到上官家主的提议，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嘴上却说道：“若是朕其他的儿子都好，朕直接下旨就可以，只是老九因为自小身子不好，朕对他就宠爱了一些，性子难免就骄纵了点，若是他的亲事朕没有询问他的意见，就擅自做主，他会跟朕闹脾气的。”

    上官家主笑着点头，“皇上说的是。”

    没一会，弱不禁风的秦九就出现在两人面前，草草地行了礼，在皇上还没叫起的时候，伴随着两声咳嗽，站了起来。

    “九儿，身子没事吧？”

    看着他咳嗽，皇上立刻就心疼，连忙让人端凳子，送上热水。

    “无事，父皇，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一会我还要去游湖。”秦九笑着说道，平日里有些发白的脸因为咳嗽而泛出两朵红晕，给原本就好看的他增添几分了几分妖媚。

    屋内的人都有片刻的失神，皇上回神过来，把事情说了一遍。

    “父皇，我这身体，又怎么能给上官小姐幸福，”秦九笑着拒绝，“再有，我也想找个让我一见倾心的女子，这样也才算是不枉此生。”

    对于老九后面听着都牙酸的话，皇上是一点都不意外，他这个儿子，相貌好，脑子好，只是满心的才华却完全没有用在正途上，对朝中大事一点都不关心也就算了，整天就知道和一群文人在一起，吟诗作画。

    京城第一公子就是因此而来，只是，再这方面厉害有什么用，没有半点实权，要不是有他护着，早就被其他的兄弟算计得骨头都不剩了。

    听听，这是一个皇子还说的话吗？还一见倾心，要是其他的儿子，听到这事，恐怕会喜不自禁地点头，再有，就算是心里面这么想，也不能当着上官家主的面说出来，没看见他的脸色很不好啊。

    想到这些，皇上在心里叹气，他得多为这个儿子操心一些，他可不希望，等他走了以后，在奈何桥还能遇上他。

    “老九，说什么呢？”

    皇上严肃着脸，开口训斥道。

    “父皇，我说的是事实，”秦九打开手中的扇子，装模作样地摇了两下，“上官小姐我见过，她很好，只是我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父皇，你说，我要是娶了有什么意思，要娶你娶，反正我不要。”

    “越说越不像话了。”

    皇上的声音大了一些。

    上官家主自当上家主以来，还第一次被人这样地打脸，愤怒，难堪皆有之，“皇上，是我草率了，既然九皇子不愿意，也是小女高攀不上九皇子，这事就当我没提。”

    说完这话，行礼请辞。

    这个时候，皇上自然是不会挽留，实际上看着上官家主的脸色，他心里还挺高兴的，不过，他是绝对不会让老九知道的。

    “你太胡闹了，就算是不愿意，说话也该委婉一点，你看看，弄成这样，朕告诉你，以后若是上官家找你麻烦，别来找朕，朕不会管的。”

    皇上一副我是绝对不会为你收拾烂摊子的表情。

    只可惜，整个宫殿里的奴才都不相信，因为这话，皇上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但每次，只要关系到九皇子，第一个担心着急的就是他，九皇子还没开口，他就已经开始在想办法解决了。

    “父皇，我说得已经够委婉了，你都不知道，”秦九将一张令全京城姑娘都心醉的脸皱成一团，“那上官家的大小姐是什么样子的，天天缠着我，我烦都烦死了，这要是她真嫁给了我，我这一辈子恐怕都得葬送在他的手上。”

    “又乱说。”

    对于上官雪婷经常找他们家老九的事情，皇上还是知道的，他也觉得对方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没有姑娘家的含蓄矜持了。

    “反正我不管，她嫁给谁都不要嫁给我，”说完这话，站起身来，“父皇，我要去游湖了，我的亲事，你可千万别乱给我做主，我要是不满意，你就算是下了旨，我也会逃婚的，到时候我看是父皇你自己收了，还是让个我的八位兄长。”

    “你的礼教呢。”

    对于他这话，皇上是苦笑不得，看着对方耸了耸肩，直接往外走，招呼身边的太监，“快去把我的那件绣着莲花的披风拿来，让九皇子披上，这样的天气游湖，别回来就病了。”

    “是。”贴身的太监说完，动作迅速地离开。

    披着披风出来的秦九，看着静庄，“刚刚上官家的那位，脸色是不是很不好？”

    静庄用力地点头，“难看得很，跟上官家要垮了一般。”

    “他想把他女儿嫁给我。”秦九一句话将事情说完。

    “难怪，癞□□没吃着天鹅肉。”静庄一脸的了然，“不过，这上官家主也真够绝情的，他难道不知道，像他们那样的世家子女，嫁给皇家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他是家主，岂会不知。”

    “那倒也是，”静庄扶着秦九上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往游湖的地方而去，说完这话，脸上闪过嘲讽之色，“当家主的人，眼里就只有利益。”

    秦九看了他一眼，瞳孔里全是鄙视，“这么多年，你都还没看开啊。”

    静庄沉默，没有说话。

    “你那点破事，在哪个家族都是正常的。”

    “我知道，可我每次想起，心里还是难受。”静庄点头。

    “那你就继续难受吧，总有一天会习惯的，习惯了就好。”秦九笑着说道。

    等到了地方，已经有不少的文人墨客等在哪里，见到来人，纷纷拱手，“卫公子。”

    “让诸位久等了，我们这就上船吧。”

    马车里还一脸阴沉的秦九，等出来的时候，脸上就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特别是在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让人很难产生恶感。

    静庄觉得，好多事情他都习惯不了，就像他家主子的变脸，看很多次都觉得很神奇，还有他家主子吟诗作画，下棋弹琴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倒牙，酸得很。

    卫九却不管他的想法，怎么高兴怎么来。

    “怎么会？”

    上官雪婷听到父亲带回来的笑容，笑着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明明她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怎么会拒绝的如此干脆，还这般的无情。

    “雪婷，你也别难过，我看九皇子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看着女儿如被泼了凉水一般，失魂落魄，上官家主的声音放软了一些，“我看还是将注意力放在哪个野丫头身上吧。”

    “爹，我是不会放弃的。”

    一辈子就只有一个女人，那样恩爱两不疑，她既然已经在现实中遇上了，为什么要放弃，不过，爹的话也很有道理，只要搞定了杨春花，九皇子自然会看到她的好。

    “你还小，这事不着急。”

    上官家主并没有给女儿答案，而是如此地回答。

    远在黑山县杨家村的杨春花，再聪明也没想到，她未来的相公早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妹妹，你怎么了？”

    自从上次回来以后，杨春树就经常看见自家妹妹，一个人没事的时候，时不时地笑得一脸灿烂。

    “没事啊，哥哥，你下学了。”

    看看，又是这样，他已经下学好久了。

    实际上，杨春花自己都觉得很新鲜，很神奇，明明就只是见过一面的男子，怎么会时不时就想起，而且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让她想忘记都很难。

    现在的杨家，过的日子，是他们以前都不敢想象的，人人都住着青砖瓦房，不用担心吃喝，更不用每年过年没有银钱给孩子做新衣服而发愁。

    家里人依旧勤劳，但许是因为伙食上去了，一个个都长了不少肉。

    杨铁柱兄弟几个坚持不让杨大栓和范氏干活，让他们只用享福就可以了，只是，已经苦了一辈子的两口子，还是会忍不住。

    没办法，他们就只能给老两口留些轻巧简单的活。

    当然，日子好过的不仅仅是杨大栓家，整个杨家村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不少。

    这一年，杨春树和杨春花已经十二岁了，村子里浓浓的年味还没有褪去，距离学堂开学还有几天，村子里的孩子撒欢般地玩。

    他们家的一群孩子自然也不例外，这天下午，他们抹着汗水从外面回来，听到堂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想到家里有客。

    大的带着小的先把脸收拾干净了以后，才走进去。

    杨春花侧头，看着自家哥哥脸色发白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直盯着堂屋内的那位三十出头的妇人，疑惑的目光变得锐利。

    “春熙，春晓，快过来，这是你们表姨，这位是你们表姐。”周氏笑呵呵地对着两个儿子介绍。

    “表姨好，表姐好！”

    杨春熙和杨春晓俩兄弟十分有礼地叫道。

    周福娘和冯诗雨都诧异地看着两人，这礼仪，看着比冯家还没没落之前都好，“这就是春熙和春晓吧，长得真是俊秀，这是表姨给你们的见面礼，收着吧。”

    两兄弟也没有客气，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多谢表姨。”

    然后，冯诗雨上前，给两位表弟见礼。

    杨家人对于这样和乐的场面还是很高兴的。

    接着，由周氏从大到小的介绍，杨春梅，杨春林，还有杨春桃都收了见面礼，轮到杨春树兄妹两的时候，看着两人一模一样的五官，只是姑娘家的轮廓和皮肤更精细一下，而男孩子就粗糙得多。

    周福娘笑眯眯地正要说话，杨春树却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来，“滚！”

    欢乐的场面一下子就凝固了，周福娘和冯诗雨笑容也僵在脸上，一副我没听错的表情。

    杨春花也被哥哥的愤怒吓了一跳，不过，无论何时，她都是站在哥哥这一边的，至于四婶再难看的脸色，也没有哥哥的心情来得重要。

    “两位，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请吧。”杨春花说完，“春花姐姐，你们将见面礼还给她们。”

    “哦，”杨春梅虽然觉得小树弟弟和小花妹妹生气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将她手里的梅花簪子还给了周福娘。

    其他几个是同样如此，包括杨春熙和杨春晓。

    “你们想干什么！”周氏阴沉着脸说道，“她们是我的客人。”

    “这里是杨家。”杨春花知道哥哥很不对劲，但那又如何，有什么问题她私下里可以问，再说，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个妇人的眼睛是不是飘向她亲爹和几个叔叔，还有那位冯姑娘，眼神同样不安分。

    “四婶，我看着冯姑娘的年纪跟梅花姐姐差不多，都快到说亲的年纪，你刚刚那么介绍，是想把她说给两位弟弟呢，还是和冯姑娘年龄相当的春林哥哥。”

    杨春花这话一落下，杨春林的脸色又有些发红，“小花妹妹，别乱说，这会坏了人家姑娘家的名声。”

    李氏原先不觉得有什么，可一听小花儿的话，再看着儿子红着的脸，心里立刻就不满起来，那姑娘长得就跟话本里的狐狸精似的，屁股小，干瘦得像是没吃饱饭一样，这样的姑娘一看就不好生养。

    春林是她的大儿子，今年还小下场考科举的，这位死了亲爹的姑娘，肯定是配不上的。

    “四弟妹，我看小花儿说得不错，见见面没什么，可要她们母女在我们家住下，那就不妥了，我们家里这么多的大小伙子，住在一起，万一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四弟妹，你能负责吗？”

    李氏想到这些，立刻开口说道。

    周福娘和冯诗雨的脸色都不好看，只是，想着这个村子里学堂里的先生，是陈家请来的，为了儿子（弟弟）他们选择忍了。

    “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暂住在这里，过两天就去找村长，买了地，建了房子就搬出去。”周福娘红着眼眶说道。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朗儿，他以前功课就好，如今就算是相公过世了，我也不想耽搁他的前程。”

    “娘。”冯诗雨也跟着抹眼泪。

    杨家人都是心地善良之人，看着这两母女都在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周氏刚想安慰两人。

    “滚！”杨春树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大。

    “小树，你怎么回事？”杨铁柱皱着眉头说道：“先生教过你什么，你忘记了，她们再怎么说，也是客人，你这样太失礼。”

    杨铁柱说这话的事情，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儿子的待客之道不对。

    “爹，”杨春树红着眼眶看着杨铁柱，“这女人才刚刚来我们家，你就偏向她，为了她，你还说我，我是你儿子好不好？”

    过了，过了，杨春花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这样，不过，她清楚，哥哥是误会爹的意思了，但这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她也只有跟着哥哥继续说下去。

    酝酿了一下，声音带着委屈，抢在面红耳赤准备开口教训哥哥的亲爹前面说道：“爹，我哥哥说得没错，你看看她的样子，动不动就哭，村子里我见过像这样的就只有许一鸣他娘，再看看她的脸，女儿都快成亲了，还涂脂抹粉，给谁看，我刚刚可是听到她说，她相公已经死了的。”

    杨春花的话，让杨家人心里都警觉起来，特别是杨家的女人，越看她就越是觉得小花儿说得有道理。

    “还是说，爹，现在日子过好了，你也想学县城里的那些老爷，给我们找个姨娘。”

    杨春花吸了吸鼻子，她的兄弟姐妹纷纷瞪着周福娘和冯诗雨。

    杨铁柱的脸已经红得发紫了，看着女儿要哭不哭的模样，哪里还舍得教训，“小花儿，爹没有那个意思，绝对没有。”

    范氏看着周福娘，刚刚因为她能说会道而产生的好感消失殆尽，先不说因为她让老大父子差点吵起来，单单就是她寡妇的身份，还穿得这般的艳丽，打扮得如此漂亮，再想着她拿着手绢抹眼泪的模样，可不就是许一鸣她娘的做派吗？

    “老头子，我看还是算了吧，她一个寡妇带着儿女住在我们家，像什么话，若是传出点流言，我们多少张嘴都说不清。”

    范氏的话，杨大栓是赞同的。

    “老四媳妇，一会带她们回去吧。”杨大栓这话落下，就说明事情无更改的可能。

    周福娘和冯诗雨是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来这里之前，她们也是打听过杨家村的情况，对于许一鸣的娘那样独特的村长，她们又如何不知道。

    听到她们被说成那样不正经的女人，两人心里是很气愤的，只是，人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们再赖在这里，不就明摆着说她们对杨家的男人有企图吗？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周福娘苦笑地说道。

    “表姐。”周氏狠狠地瞪了一眼杨春树兄妹两，公公发话，她也做不了主。

    “别说了，是我们命苦。”周福娘说完，母女两站起身来，对着杨大栓和范氏行礼后，转身离开。

    杨家的男人没觉得什么，可杨家除了周氏意外的其他女人，看着那扭着屁股离开的母女两，更觉得她们不正经，这说不准就发生点什么事情，到时候他们家赖都赖不掉。

    “杨春树。”

    等到那母女两人离开之后，杨大栓沉着脸叫着杨春树。

    “爷爷。”

    杨春树开口叫道。

    “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当着外人的面就敢跟你爹顶嘴，你这是不孝，”要是以往，杨大栓非得揍他一顿不可，不过，自从孙子辈的孩子都读书以后，他特意去请教了先生，然后，改用了文明一些的法子。

    “回去把孝经抄十遍，三天后给你小叔检查。”

    于是，杨家人口里提到最多的书，就是孝经，孩子顽劣不听话，抄孝经，功课不认真，抄孝经，顶撞长辈，还是要抄孝经。

    “恩。”杨春树点头。

    等到周氏送母女两人离开回来后，“老四媳妇，以后也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她是个寡妇，要么独居，要么住在娘家，我看她们也不像缺银子的，跑到我们家来住，算什么事情，老五之前让我们行事谨慎一些，你都忘了。”

    不管周氏有没有听进去，公公的话，她都不敢反驳。

    等到散了以后，李氏还特意将儿子叫到一边，“春林，你可不能看上那样的，一看就是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你是家里的长孙，娶的媳妇就是家里的长媳，必须得看仔细了，明白吗？”

    “娘，你放心，我没看上那样的。”杨春林保证地说道。

    李氏还想说什么，被杨银柱打断，“行了，我们儿子多懂事，你还不知道，他过些日子就要考试了，别拿这样的糟心事打扰他。”

    “哦，”李氏想想也对，点头，不再多说。

    杨春花走进哥哥的房间，看着已经长成少年的哥哥，认真地坐在那里抄着孝经，她知道，哥哥的学识才华都不错，但那不太会转弯，有些傻的性格，去当官就只有一个下场，属于被卖了还很有可能给人数银子的那种。

    “哥哥。”

    杨春花开口叫道，不过，她是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妹妹。”

    想到刚才那种情况，妹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帮他，心里温暖得很，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带着暖暖的温度。

    “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春花开口问道：“你是又看到了什么吗？”

    “恩。”

    杨春树点头，想了想说道：“我看到的，都是之前没有改变的，娘在我没有成年就去世了，后来，奶奶又给爹说了一个，就是那个女人。”

    提到那个女人，他还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但是，那个女人，心肠坏得很，却也厉害得很，到最后，直接害死了因为生病而卧床不起的爹，”杨春树开口说道。

    前世，小叔和爷爷奶奶离开后，这个家就散了，爹没熬过几年，就病了，为了怕连累到爹，让爹病情更严重，他不敢去看，只是私下里瞒着杨家的人，请了李大夫去看诊，抓药。

    熬好的药也是让儿子偷偷送过去的，想到当初明明李大夫说了爹的病没有大碍，可没多久爹就去世了。

    那时候，他心里就有怀疑，直到儿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那个女人之前的男人也是像爹这样病死的。

    于是，他豁出去什么都不要，不管村子里的人怎么骂他，依旧报了官，坚持开棺验尸，结果，他爹果然是被□□毒死的。

    这一件事情又牵连出之前冯家的那位，也是同样的死法。

    虽然最后那个女人被砍了头，可他爹再怎么样也活不过来了，所以，这个女人是杨春树最恨的人，没有之一，今天在没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见到，他怎么控制得了，要不是妹妹死死地拉着他，他绝对会扑上去掐死对方的。

    杨春花听到哥哥的话，倒是能理解他那么失控的原因。

    “我看到，她之前那个丈夫，就是被她用同样的方法害死的。”杨春树说完，“妹妹，我看那女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心的，她要是在村子里住下，一定会想法设法接近爹的。”

    “哥哥，你冷静点。”

    杨春花眼睛一亮。

    “对，冷静，”杨春树点头，“妹妹，你那么聪明，一定有法子把这个女人撵走的。”

    “为什么要撵走，既然她害死了她的丈夫，我们就该想办法将她绳之以法，不然，就算是赶走了，她那样的女人，爹是逃脱了，却也有别人遭殃的。”

    杨春花开口说道。

    “能行吗？”

    这当然是最好的，想想前世，他状告后母，屁股都被打烂了，等他给爹报仇以后，又大病一场，之后身体就垮了。

    “行的，哥哥，你就安心地抄孝经，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杨春花笑着保证道。

    “恩，”

    杨春树点头，他是很相信妹妹的能力的。

    这天晚上，杨天佑听到家里的事情以后，很是赞同他们的做法，“我们家梅花明年就要开始说亲了，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要多注意。”

    其他人跟着点头。

    而这件事情很快就被杨家人放下了，周福娘母女，对他们来说，毕竟只是外人而已。

    三天以后，杨春花就从陈静林那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这女人惹你了？”

    杨春花点头，“她娘当我后母。”

    听到这话，陈静林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福娘确实是有些手段，用银子开道，很快就在村子里建起了房子，上梁这一天，请了村子里的好些人去吃席。

    杨家人也不例外。

    “看见没有，人家建的房子，比我们家的大太多，也好许多。”四婶周氏心里还埋怨着兄妹两不给她面子的事情，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杨春花和杨春树都没有说话。

    倒是站在她身边的范氏看了她一眼，“你若是觉得她家房子好，我们家房子不好，你也可以搬到这里来住的。”

    看着依旧打扮得非常漂亮的周福娘，范氏心里的不喜更甚，在她的心里，寡妇尤其是有儿女的寡妇，就应该安安分分地和儿女好好过日子。

    听到范氏的话，周氏立马就不敢开口了。

    杨春花笑看着在一群村民中姿态摆得有些高，笑容灿烂的周福娘，“哥哥，别生气，她高兴不了多久，你瞪大眼睛，准备看好戏就成。”

    “恩。”杨春树点头，不过，看向周福娘的目光还是像刀子一样。

    吉时一到，正事上梁的时候。

    “让让，让让。”

    韩大鹏的声音响起。

    “大鹏，你也来凑热闹？”村子里的人都认识他，也很喜欢他，在杨天佑还没出头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和外人发生纠纷，只要他们占理，能帮的，韩大鹏从来就没有拒绝过。

    可以说，杨大栓他们家，之前能在杨家有那么好的人缘，有他们自己会做人的关系，也有韩大鹏的一份功劳。

    “大爷，不凑热闹，我来办公事。”

    韩大鹏的声音不小，一听他这么说，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然后，看着韩大鹏身后，除了孔光辉，还跟着两个捕快。

    作为村长的杨大德赶紧上前，“大鹏啊，不会是我们村子里的人犯事了吧？”

    “不知道她算不算你们村子里的人。”韩大鹏笑呵呵地指着周福娘，问着村长。

    “还不算，不过，我答应她，等到房子建好以后，就让她在我们村子里落户，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杨大德开口说道。

    听他这么说，杨家村的人都不意外，他们的村长是真的善良，许一鸣和他娘是这样，村子里许多的外来户也是这样被收留下来的。

    “是挺不同意的，”韩大鹏上前，“周福娘，冯庆宇可是你的丈夫？”

    周福娘的心不断地在颤抖，不过，面上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正是先夫，不知官爷有何事？”

    “那就没错了，”韩大鹏仔细地看着那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的，只是没想到心肠会这么狠毒，“套上，带走。”

    后面的两个捕快立刻上前，他们的手里拿着木枷锁，一步步地靠近。

    “你们要干什么！”

    周福娘还有她的一双儿女白着脸齐齐地说道。

    “你们别过来，放开我娘。”冯诗雨和冯诗朗拦着两个捕快。

    “官爷，为什么要抓我？”不可能的，她做得那么隐秘，冯家的亲戚都没查出来，况且时隔一年，距离这么远的小县城怎么会知道那件事情。

    “为什么，周福娘，谋害亲夫，我们大人已经掌握确凿的证据，你就等着秋后砍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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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奶奶吓病

﻿    韩大鹏的话刚刚落下，刚刚还热闹的院子里是鸦雀无声，站在里面的人一个个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张大嘴，脸上全是震惊。

    原本还当着捕快的冯诗雨和冯诗朗姐弟两人同时回头，看着面如土色的母亲，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娘，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许久，冯诗朗才找回声音，“父亲他，真的是被你害死的？”

    周福娘用力地摇头，两条腿直打哆嗦，“没有，朗儿，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而被这个消息震到的冯诗雨，紧紧地攥着她的一双小手，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知道舌尖尝到血腥，才清醒过来，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能让娘的罪名被落实了，否则的话，有一个杀了父亲的母亲，她和弟弟的一辈子都被毁了。

    “官爷，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爹是病死的。”

    冯诗雨红着眼睛开口说道。

    韩大鹏皱眉，然后上前一步，“证据确凿，你若是有什么疑问，三天后大人会审理这个案子，到时候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冯诗雨娇弱的身体像是随时都能倒下似地，心里想着证据确凿，也就是说，此时已经无法挽回，眼泪扑扑地往下掉，“我不信，我不信。”

    颤抖着嘴唇只说着这三个字，然后，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姐。”

    冯诗朗动作迅速地扶着她。

    “带走。”韩大鹏开口说道。

    没了两个孩子挡路，再加上周福娘整个人被吓得根本就没有力气挣扎，很快就带上了枷锁，然后，被两个捕快拖着往外走，院子里的人纷纷地让开了道路。

    “大鹏，这事有没有可能是弄错了？”

    周氏的亲爹硬着头皮站出来，对方毕竟是他的亲侄女，再加上他和韩大鹏总算是有些关系，才会代替周福娘的亲生父母问的。

    “三日后审理，一切就会真相大白。”韩大鹏说完，对着杨家人点头后，就快速地离开。

    在他们离开之后，杨家村的村民一个个就炸开了锅，杀人啊！对于他们这个小村子来说，这已经算是罪大恶极又十分罕见的事情，更别说是谋杀亲夫，那周福娘的胆子可真大，心也够狠的。

    杨家村的男人看着周家的女人都带着几分忌惮，特别是杨大栓的三个亲弟弟，外加他们的一大家子，看着杨铜柱的眼里都带着担忧。

    这枕边人若是要还自己的话？怎么防都没用啊。

    杨铜柱只是微微有些不自在，心里无比地庆幸他们家当初没有收留周福娘母子三人，否则，万一那女人心一狠，他们这老老小小一大家子可能都跑不了。

    周氏的脸色就难看得多，这件事情对她的影响也不小，因为她是周家女，再想到不久前她做的事情，后悔得不行，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她就不该想着，带着这样一门富贵的亲戚来家里向大嫂他们炫耀。

    杨家村的女人想得就更多，杀死自己的男人，在她们看来，这完全就是作孽啊，看看这两个孩子，可怜啊。

    不过，她们心里虽然同情这两个孩子，想着她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但离开这里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告诫自家人，要离这两兄妹远一些，有那样狠心的母亲，谁知道这两个孩子有没有遗传到她的狠毒。

    杨家村的人吵吵闹闹地离开，杨大德看着那两个孩子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他是心软没错，可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人命，跟以前的许氏不一样，更不要说村子里其他被杨大德收留的人。

    杨家村的外来户，除了许氏，其他人都跟村子里的人相处得很好，大家都是老实的人，谁能想到，这次的事情还会更大。

    而回到家里的杨大栓等人，也是心有余悸，范氏更是喝了好几杯水才把心里的害怕压下来，只要一想到她差点就同意和一个杀人犯住在一起，那种恐惧瞬间就能让她手脚冰凉。

    “不管那俩姐弟在不在村子里落户，你们都给我记住了，离他们远一些，知道吗？”这一次，范氏没有问杨大栓的意见，直接对着家里的晚辈开口说道。

    杨铁柱等人连连点头，孙子辈的人也跟着点头。

    “老四媳妇，”范氏想重重地说她两句的，可看着她的脸色实在不好，另外春熙和春晓都是般大小子了，到了嘴的话，都硬生生地改了。

    “特别是你，你和那两个孩子虽然沾着亲，可这事你可不能插手，她们姓冯，即便是冯家没人，他们还有亲外公，亲娘舅，怎么都轮不到你去管的，知道吗？”

    周氏原本听到婆婆叫她时，心里害怕得很，但听到后面她所说的话，想也没想就直接点头，“娘，你放心，我知道的。”

    这些话，即使娘不说，她也不会去管那两个的，而且，她感觉周家大伯他们也不会管的。

    周氏的感觉没错，等到杨家村的人都离开之后，周父看着那两个孩子，皱着眉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叫上他的家人，快速地离开。

    周家的亲戚一看周父都走了，他们也不想再多留，什么话都没说，闷声走了。

    周家大伯，也就是冯诗朗姐弟两人的亲外公，看着他们，眼里已经没有最初她们母子三人带着家产回娘家的欢迎和喜爱。

    嫌弃之色虽然不浓，但清醒过来的冯诗雨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明白，这些人是靠不住了，不过，既然是这样，那么，他们也别怪她不客气。

    很快，冯家的院子就变得空空荡荡，冯诗雨一改刚才的软弱，对着冯诗朗说道：“朗儿，别哭，你是男子汉，要坚强，就算只有我们姐俩，也能过上好日子的。”

    冯诗朗吸了吸鼻子，“姐，娘她真的？”

    “不要再提她，她不配当我们娘。”冯诗雨突然想到去杨家时，杨家那个小姑娘所说的话，娘或许真的是有那意思，否则，丧夫才一年的女子，怎么会穿得那么艳丽。

    娘谋害父亲，是因为父亲的年纪比娘大三十多岁吗？可要是没有父亲，娘就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村姑，哪里来的锦衣玉食。

    “恩。”冯诗朗点头。

    “朗儿，你听姐姐跟你说，我们必须要在这个村子待着，他们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远离我们，但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善良的，至少不会主动来害我们。”冯诗雨快速地镇定下来，分析现在的情况，“不然，我们姐弟两无依无靠，离开了村子，碰到坏人，就惨了。”

    “我听姐姐的。”冯诗朗再次点头。

    “那接下来这些日子，我们可能要吃些苦头，知道吗？”冯诗雨摸着弟弟的脑袋，今天这事，她心里甚至比去年父亲离开人世时更加害怕。

    可她不能慌，也不能乱，否则，弟弟就没有依靠。

    这天下午，杨天佑回村的时候，村民们看着他，全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知道他到家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真正地询问，最后，他们想着，三天后去县衙看看，不就知道了。

    杨家人可没有那样的顾忌，他一回来，范氏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老五啊，周福娘的事情是真的？”

    “恩，她在药里面下了□□。”

    听到儿子这么说，范氏的心又开始怦怦直跳，不停地说道：“还好，还好当初没收留她们，要是这□□下到后院的井里，我们一大家子不都得没命。”

    “娘，你想得太多了，我们跟她无冤无仇的，再有，她害了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啊。”

    杨天佑笑着说道。

    “就是，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杨大栓跟着说道。

    “那她跟她相公能有什么仇怨，要下这样的毒手，他们可同床共枕了好些年，还有一双儿女呢。”范氏反驳道，两只眼皮跳得很是厉害。

    “估计是为了财吧，冯家是商户，挺有钱的。”杨天佑开口说道。

    “好了，别再说了，”看着范氏还想说话，杨大栓阻止道：“你就是自己吓自己，老五刚回来，得让他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杨春花坐在秋千上，看着吓得脸色煞白的奶奶，跳下秋千，“爹，我去李大夫那里给奶奶抓点安神静心的药。”

    听到她这么说，杨天佑等人仔细地看着范氏的脸，“小花儿，先别抓药，请李大夫来看看吧。”

    杨铁柱说完这话，留下手中的木头，这时，范氏已经被杨天佑扶着了，只是，她的两只手都在不停地哆嗦，“娘，没事吧？”

    “没事。”范氏摇头，想叫住杨春花说不看大夫的，对方已经跑了出去。

    “快扶着她进屋躺躺。”杨大栓开口说道，眼里也带着担忧。

    被几个儿子扶进房，躺在床上，范氏扯起笑容开口说道：“我没事，老头子知道的，我胆子大着呢，走夜路过坟地都不害怕的。”

    “行了，别吹牛了，快喝点水，歇一歇啊。”杨大栓把杯子递过去，打断她的话。

    没一会，李大夫就跟了过来，诊脉之后，“没什么大碍，我开服药，一会吃了饭，喝了药以后，大嫂子，别乱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多谢李大夫。”范氏笑着说道：“本来就没什么事，他们非要折腾。”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她的笑容却是很灿烂的。

    听到李大夫的话，杨家人都放心下来，吃过晚饭，在院子里休息一会，就各自回房睡觉。

    因为喝了药的原因，范氏睡得格外踏实，梦里，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地方很熟悉，就在她的家里，不受控制地飘到后院。

    就看见一个艳丽的背影站在井边，似乎在往里面倒东西，范氏想要看口询问，却发不出声音，突然，那人回过头，她就看见周福娘一张放大的脸，血红的大嘴像是要吃人一般，吓得她立刻就回到了自家堂屋。

    看着家里的人都在，老头子，铁柱兄弟几个，孙子们有说有笑的，范氏也跟着开心起来，只是，突然，她看见周福娘端着水壶进来，笑着给所有人的杯子都倒上水。

    范氏惊恐得不行，想要开口阻止，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家人将那水喝进肚子里，然后，再看着他们一个个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啊！”

    一声绝望，恐惧，凄厉的叫声，把在睡梦中的杨家人都惊醒，一个个穿起衣服，就往杨大栓的房间里跑。

    而睡在范氏身边的杨大栓，是第一个醒来的，看着自家老婆子不停地说着梦话，冰凉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老婆子，你醒醒，快醒醒！”

    叫没用，就用手推她，力气一次比一次大。

    杨铁柱是第一个冲进来的，看着床上的范氏，“娘她怎么了？”

    “做噩梦了。”杨大栓发现怎么都叫不醒，有些着急了，“老大，你来看看你娘。”

    “好。”杨铁柱赶紧上前，“娘，娘。”

    依旧没用，这个时候，其他的人都跟着进来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杨天佑想了想，“大哥，你让开。”

    然后，走上前去，用力地掐上范氏的人中穴。

    很快，范氏就睁开了眼睛，看着一屋子的人，“娘，别怕，我们都在这里呢。”

    “你们都在啊。”

    知道是做梦的范氏，放下心来，说完这话，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这次，杨天佑再怎么掐人中也没用。

    “大哥，你背着娘，我们去李大夫那里。”

    杨天佑的手都在抖，他担心拖下去，娘就会出事，赶紧说道。

    “好。”

    杨铁柱把范氏背上，就往外走，坐在床上的杨大栓，手脚有些发软，却还是准备下床，“爹，我陪你留在家里，娘那边有大哥他们，不会有事的。”

    看着自家爹的样子，杨金柱往外走的脚步停下，这么大晚上的，娘那边还没好，爹这里别又出事，想了想，他还是觉得留在家里比较好。

    杨大栓看着老四眼里的担心，最终沉默下来，没有再坚持。

    这让杨金柱松了一口气，要是他爹犯倔，谁也拦不住。

    杨春树和杨春花兄妹是跟着杨铁柱的，急急忙忙地敲开李大夫家的门，“李大夫，你快看看我娘。”

    李大夫一见，“快进来。”

    最后，又是把脉，又是扎针，总算是把范氏救醒了。

    李大夫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杨春树的心却是格外的沉重，他记得前世奶奶就是这样，在小叔跳河之后，晕过一次，后面身体就不好了，等到爷爷去了以后，没两天她就跟着去了。

    这次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

    当着范氏的面李大夫什么都没说，只是，等到送走她以后，“铁柱，你娘的身体，你们以后可得多多注意，年轻的时候太过操劳，留下很多的病根，如今上了年纪，一不小心，就容易犯病的。”

    杨铁柱用力地点头。

    “还有，她不能再受惊吓了。”

    杨铁柱再次点头。

    “明日我再过去一趟，给她把脉，虽然说不是什么大病，但是年纪到了那里，就得好好地调养，不然，一点小毛病都容易出大问题的，现在你们家里条件也好了，仔细些，多用些心，还是会好的。”

    李大夫拍着杨铁柱的手臂说道。

    “我会的。”

    回家的路上，杨铁柱兄弟三个的心情都很是不好，爹娘年轻的时候受过多少苦他们心里都明白，只是，一直都以为，现在日子好了，就可以让爹娘多想清福。

    只是，娘这一次的事情，是真的吓到他们了，也让他们回过神来，明白了，爹娘他们是真的老了，他们真的很害怕，在他们还没有怎么好好孝顺爹娘的时候，爹娘就离开了他们。

    这样的事情让他们怎么接受得了。

    背范氏回去的是老二杨铜柱，在路上，范氏就睡着了，回到杨家，小心地把她放到床上，杨大栓和杨金柱眼巴巴地瞅着他。

    “没事。”

    杨铜柱开口说道，只是他的表情骗不了两人，而他还沉浸在刚才李大夫救范氏的那一幕，他不傻，看得出来，娘刚才真的很危险。

    “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急死我啊。”

    杨大栓很想吼他的，只是顾忌到在睡觉的范氏，才小声地问道。

    “爹，娘醒了以后，我就背着她回来了，到底怎么要，要等到大哥他们回来才知道。”杨铜柱实话实说。

    坐在床上的父子两脸色都很不好，李大夫不当着病人的面说，那就说明，情况并不算好。

    守在一般的杨家几个媳妇，周氏的表情最难看，她真的很担心，要是婆婆真的有什么事情，她怎么说都脱不了关系的，以相公的孝顺，心里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杨铁柱一行人回到家，看着大家都没睡，留了人看着范氏，其他人都辗转到了堂屋，把李大夫的话说了一遍。

    “既然是这样，以后家里要是有什么大事，谁都不许在娘面前咋呼，特别是像周福娘这样的事情，”杨天佑开口说道：“还有，周福娘这三个字，以后谁也不能再说了，冯家的那一双儿女，也不准再提。”

    杨家其他人点头。

    “四嫂，明天你回家跟你家人说一声，免得他们来我们家说漏了嘴。”

    他这话刚刚落下，所有人都看向周氏。

    周氏吞了吞口水，立刻点头。

    “爹，以后家里的事情，大大小小，你和娘都不用操心了，配着娘，若是家里待烦了，可以到县城去住一些日子，看看大姐和小妹，也可以走走亲戚什么的。”

    杨天佑对着杨大栓说道。

    若是以往，杨大栓是绝不会赞同这话的，他觉得他还年轻得很，下地干活动作一点都不会比铁柱他们慢，可想到老婆子的身体，只能点头。

    “我知道了。”

    听到他这么说，杨家的几个兄弟都松了一口气，这样安排不仅仅是为了范氏，还是为了杨大栓。

    虽然一夜的折腾，但第二天，该去县城的还是要去县城，该上学的，也同样地要去上学。

    被伺候的范氏原本觉得大家太过小心翼翼，想要拒绝的，“你昨天晚上，把几个孩子都吓坏了，你看看铁柱他们，脸色好吗？”

    范氏仔细一看，就心疼了。

    “好好地待着吧，我们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担心。”想了一晚上的杨大栓，开口说道：“他们要是这样伺候能够安心的话，我们受着就是了。”

    “恩，”范氏点头，眼睛有些泛红，“他们都是好孩子。”

    “可不是。”杨大栓点头。

    这话没说完一会，杨大妞和杨宝珠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范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娘。”

    “别哭，没事，娘没事的。”范氏连忙开口说道。

    听了老五的话，杨大妞和杨宝珠哪里还能待得下去，什么也不管就往村子里赶。

    杨大妞和杨宝珠直接就待在了杨家，伺候爹娘的活也被她们接了过去，只是，天都快黑了的时候，范氏和杨大栓都没见她们两个要离开。

    就开始撵了。

    “大妞，宝珠，你们家还有老人和孩子，别任性，赶紧回去，”范氏笑着说道：“你们放心，娘一定好好的。”

    “家里这么多人，不差你们两个，等到大鹏和光辉放假的时候，再带着孩子过来玩就是了。”杨大栓也跟着开口。

    紧接着杨铁柱他们也跟着劝，于是，原本想要留在家里的杨大妞姐妹两个坐着马车又回了县城。

    这一天，杨春花都在思考，第二天午休的时候，她拿着画好的东西去了学堂。

    陈静林对于她的到来是十分欢迎的，看着她在纸上画着的东西。

    “这一格一格的是什么？”

    陈静林好奇地问道。

    “陈先生，以你们陈家的实力，应该能做的出来的，一共一百三十六个，大小和这个差不多就行。”说着这话，从怀里拿出一个四方的木头，上面她用纸抱着，花了图，指着上面接着说道：“每一个的大小都要一模一样，六面都要光滑，这五面都要和这个一模一样，只有这一面，要像我纸上画的这样刻。”

    “做什么用？”陈静林笑着问道。

    “等东西到手，我再告诉你，不过，肯定是有用处的，所以，未免你们多费功夫，我这纸上的东西，你们可以先做成模板，至于其他的五面，可以看你们喜欢再自己想。”

    对于她这话，陈静林并不反对，“需要用什么材质。”

    杨春花摇头，“都可以，以光滑为主。”

    “好。”陈静林点头。

    这一天，周福娘的案子开审，杨家谁也没提，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

    倒是村子里有好奇心重的人，一大早就去了县衙，这杀夫的案子，不仅仅在杨家村造成轰动，就是在黑山县也是让人听得震惊。

    谁让这里虽然地处偏远，但民风淳朴，这点从大姑父那个捕头当得十分轻松就能够看出来。

    而这一天，村民们再一次看见了被他们选择性遗忘的冯家姐弟，即使是最心硬的人都忍不住同情，仅仅三天，就瘦得皮包骨头，大大的黑眼圈，红肿的眼睛，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姐弟两人扶着往外走。

    那模样，和三天前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哎！”看着这样的场景，好多的村民都在叹气。

    杨天佑第一次审理这么大的案子，但陈家提供的证据，让周福娘喊冤都没人信，所以，一个秋后处斩就算完事。

    冯诗雨和冯诗朗花了银子，去牢里看了周福娘。

    姐弟两人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

    周福娘看着她的儿子女儿，沉默不语。

    “好，那我问你，上次去杨家，你真的是将注意打到杨家的男人身上了？”冯诗雨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是又怎么样？你爹算什么男人，老骨头一把，偏偏还要拖着，既然那么痛苦，我就帮他结束了，不好吗？”周福娘想着反正都这样了，直接承认了。

    “你简直是不要脸。”

    冯诗雨虽然早就想到这个结果，但听到她承认，红着脸说完，“朗儿，我们走。”

    姐弟俩人什么都没有再说，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生活。

    两人摇摇晃晃地回到杨家村，依旧住在没上梁，没屋顶的房子里，第二天，听到冯诗雨的话，冯诗朗吓得不断地摇头。

    “姐，你真的要这么做？万一，万一。”

    冯诗雨眼里闪着决绝，“朗儿，姐姐已经算好了，我们家虽然距离最近的房子有些距离，可每天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会下地，路过前面的。”

    “姐，能不能不要，我害怕。”

    冯诗朗摇头。

    冯诗雨却是将手放在弟弟的头上，“朗儿，你放心，要是姐姐真的有个万一，村子里的人一定不会再赶你走的，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我昨晚都埋在了后院，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知道吗？”

    “我不要。”

    “朗儿，听话，放心，我也只是说万一，但朗儿，只要你的速度够快，声音够大，姐姐就一定能被救下来的，知道吗？”

    看着姐姐严肃的表情，冯诗朗不敢再摇头。

    “记得，哭着跑出去的时候，就想着姐姐死了，要哭得伤心，害怕，知道吗？”

    冯诗朗吸了吸鼻子，点头。

    “乖。”

    说完这话，抬头看着房间里已经系好的白布，站了上去。

    “姐姐。”

    其实不用冯诗雨说，看着姐姐这样，冯诗朗就吓得魂飞魄散，特别是亲眼看着姐姐将脖子伸进去的时候，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姐姐，想都没想，就往外跑。

    后面板凳倒地的声音让他的心猛地一跳，眼泪飞了出来，两只脚跑得更加的快，知道撞上一个扛着锄头的男子，跌坐在地上，才停了下来。

    那汉子有些纠结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娃，想要关心地问他哭什么？又想到他娘的事情，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堵得很是难受。

    “大叔，我姐姐，姐姐，她上吊了，你快去救救她啊！”

    冯诗朗的声音无比凄厉，一边哭着一边焦急地说道，就怕他说慢了，姐姐就会没命。

    “什么！”

    这一下，那汉子也不觉得卡了，一下子就吼了出来，然后扔下锄头就往冯家的屋子跑，等找到冯诗雨的时候，就看着那姑娘的脚在空中晃着，连忙上前把她解救下来。

    手放到她鼻子底下，还有很微弱的呼吸，那汉子也不敢耽搁，背着她就往李大夫那里跑，出院子的时候遇上冯诗朗，“我背你姐姐去李大夫那里，你自己过来。”

    他一个中年汉子，背着一个小姑娘，在杨家村村民都下地干活的时间，自然遇上很多人，不过，这个时候，谁也没多想，更不敢问话耽搁，那姑娘脖子上的一条瘀痕，他们可是看得很清楚，就怕这一耽搁就会害了一条人命，在他们看来，那可是大事，死后会下地狱的。

    “哎，真是可怜的姑娘。”

    “可不是。”

    很快，冯家姑娘上吊自杀的事情就在村子里传开，虽然最后被救了回来，但据大夫说，伤了嗓子，以后不能再说话了。

    整个杨家村，听到这件事情，就只有三个人笑了，学堂里的陈静林，在家绣花的杨春花，还有目光含春看着自家男人砍柴的许氏。

    他们同时在心里赞叹，这姑娘，心机深，手段狠，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有那样的母亲，最后日子一定不会过得太难的。

    杨春树听到这事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他记得，前世周福娘和爹的亲事定下的时候，冯诗雨就带着冯诗朗离开了杨家村，从此，他在也没有见过他们。

    对于他们姐弟两个，他倒是不讨厌，但因为周福娘的关系，他也喜欢不起来。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村长杨大德带着人帮忙把冯家的房子盖好，不能说话的冯诗雨坚持给银子，最后姐弟俩人还给杨大德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若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杨大德开口说道，不过，话落想了想又补充道：“村子里的人都是好相处的，可能因为你们娘的事情，一时间接受不了，但他们都没有恶意，希望你们也不要计较，只要你们是好的，村子里的人迟早会看到的。”

    “恩。”冯诗雨点头。

    “是啊，你看看我，也是村长捡的，现在都有一家子人了，别再想不开了啊。”杨大石笑呵呵地说道，一想到又怀孕的妻子，脸上的笑容是更加的傻了。

    村子里的人对于他这副模样，早已经见怪不怪，虽然他们以前对许氏有再多的不满，但她自从跟了大石以后就安分守己，因此，以前的事情就放下了。

    “姐姐，接下来要做什么？”

    经过这件事情，冯诗朗好像也长大不少，脸上的稚气褪去。

    冯诗雨拿着毛笔，将接下来的事情写了下来，“可是，外公他们真的会将拿了的金银给我们吗？”

    自从娘被带走以后，外公他们就再没有出现过，姐姐出这么大的事情，村子里也有人去外公村说信，只是，他们依旧没出现。

    冯诗朗就知道，他们的亲外公甚至还没有这杨家村，与他们毫无瓜葛的人好。

    “他们会吐出来的，那是我们冯家的，凭什么让周家得了去，弟弟，听姐姐的。”

    “姐姐，这次你不会再拼命了吧？”

    冯诗朗有些害怕地问道。

    “这不叫拼命，这是苦肉计，这一次，你得跟我一起去，怕不怕吃苦受累。”

    “不怕。”

    于是，在有些冰凉的春雨淅沥沥下着的时候，杨春花听到冯家姐弟去了周家，被赶了出来，她们姐弟俩就一直跪在外面。

    以冯姑娘的手段，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孝道，她能对自己那么狠，又怎么会在意绝情的外公，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四婶，你没拿周福娘的东西吧？”

    于是，杨春花在午休的时候，直接去了四叔的房间，敲门进去后，就开口问道。

    周氏的表情一僵，杨金柱的脸色冷了下来。

    “四婶，你若是拿了的话，现在立刻带着东西，回周家，还给那脸姐弟。”果然，杨春花笑着说道：“不管有多贵重，四婶，你都得还，周福娘是什么出身，她所有的东西应该都属于冯家的，别等到两姐弟告到县衙的时候，小叔还要将你叫过去，那个时候，春熙弟弟和春晓弟弟会如何？”

    “还不快点。”

    杨金柱都有揍死她的冲动。

    “四婶，你可千万别藏私，大户人家的东西都是有标记的，你再仔细想想周福娘被带走的场景吧，别以为小叔是县令就会包庇你。”杨春花再一次开口说道。

    若不是为了两个弟弟，她是绝对不会提醒周氏的。

    就算是冯诗雨看着小叔的面子，可能会放过四婶，但这话她是不会告诉她的，而实际上她没有提醒四婶，让她亲爹家将东西也拿出来，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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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周氏挨打

﻿    周氏确实是收了周福娘不少的好东西，就算是上次她们想在杨家暂住的事情没办成，最后周福娘也没有提那些东西的事情，起初她以为对方是忘记了。

    后来周福娘被抓走，她心里也是害怕得很，但想到那些东西，她就打定主意将其藏好，就当偿还她的担惊受怕。

    哪里能想到还没捂热，今日就被这个讨人厌的侄女当着相公的面挑破，看他的表情，也不敢阳奉阴违，点头，将一小包东西拿出来。

    “现在立刻回周家村，把这些东西还给那姐弟俩。”杨铜柱想了想，觉得不放心，这女人的心眼多得很，“我陪你一起去。”

    周氏用力点头，熄了让娘家保管的心思，“相公，这下着雨呢，要不等天晴了再去？”

    “别废话了，现在就去。”

    杨金柱冷着脸起身，到堂屋跟杨大栓他们说了一声，手里多了一篮子东西，一块肉，两包糖，二十个鸡蛋，还有一壶酒，“别磨蹭了，走吧。”

    “哦。”周氏点头。

    杨春花看着四叔陪着四婶一起回去的，彻底放心了。

    周家村比起杨家村，差了许多，不过，这些年因为做轮椅的关系，周家的日子好过不少，之前的房子被推了，也盖上了青砖瓦房。

    周父兄弟四个，家都相距不远，所以，杨金柱还没有走进，就看见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周家大伯的院子门关得死死的。

    杨金柱看着眉头皱得死紧，“相公，大伯也是怕被他们连累，出了周福娘的事情，周家的姑娘多少都被影响了，若再让他们进门，村子里的人指不定怎么说呢。”

    周氏知道相公这样的表情，就是对她娘家的人心里不满，所以，才会开口解释道。

    杨金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周氏，“要是出事的是我们家呢？是不是现在跪在爹门前的就是春熙和春晓？你觉得爹他们会把门打开。”

    周氏对上杨金柱讽刺的眼睛，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之前病得要死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感觉到亲爹娘的无情，只是，这几年家里情况好了，周家人都愿意捧着她，让她有些忘形了。

    她很想说，爹他们是一定会开门的，可这样的话，就是她自个儿都不相信。

    “行了，走吧。”杨金柱说完，直接走到冯诗雨和冯诗朗面前，看着两个和他们家孩子差不多大的姐弟，就这么跪在地上，浑身的衣裳都湿透了。

    “回去吧，他们不会开门的，现在的雨水凉，被再生病了。”

    面对冷得嘴唇都发白的姐弟俩，杨金柱是真的狠不下心肠，不过，见他们坚持，也没有多说，伸手，“拿来。”

    周氏将东西递给他，“这是你娘之前给的，你们好好的收着，”说完犹豫了一下，就将手里的篮子放到冯诗雨的身边，把那壶酒拿出来，“这些你们拿着，带回家吃吧。”

    冯诗雨接过那包东西，点头。

    “哎！早些回去吧。”杨金柱说完，就拉着周氏离开，这样的场景，他看着心里真的挺难受的。

    周氏想说那些东西不是给爹他们的吗？但看着相公的神色，终究没有再多说，爹他们现在也不缺这点东西了。

    杨铁柱两口子的突然到来，让周父等人一愣，随后笑得很是热情。

    “爹，”寒暄之后，杨金柱直接开口说明他的来意，“你们若是收了那两个孩子家的东西，就还给他们吧，我看着他们实在是可怜。”

    周父的笑容在听了这话后，有些勉强，而屋里的女人，摸了摸或手上，或头上的东西，都没说话。

    “金柱，我们没收他们家的东西。”周父笑着说道，至于周福娘送给他们的，自然是不算的，他真心觉得对方多管闲事，但想着已经当官的杨老五，就忍住这些话了。

    杨金柱倒是没有多想，毕竟周氏拿那么多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周福娘以前想要暂住他们家时给的，既然爹说没收，他也就当真的没有，不然，他一个当女婿的，能怎么样？

    两人没待多久就离开。

    “姐姐，他们？”看着杨金柱他们离开，冯诗朗开口问道。

    冯诗雨垂眸，捡了树枝，在地上写道，“弟弟，你记住了，杨家的那一家子人，以后都不要得罪，知道吗？”

    “为什么？”

    “他们家有聪明人。”冯诗雨继续：“你记住姐姐的话就是了。”

    难怪以杨天佑那样的身份都能当上县令，不过，他们将东西还来，就已经表明了他们家的态度。

    想到这里，冯诗雨看着紧闭的院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今天这罪他们姐弟是不会白受的。

    姐弟俩人这一跪就是一整天，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互相搀扶着，带着东西回了杨家村，他们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李大夫家。

    在这样的下雨天，跪了一天，接下来姐弟俩人都病了，即使喝了药，都拖了好些日子，这在杨家村的村民看来，很是正常。

    同情这姐弟俩人的同时，又对周家的绝情感到心寒。

    而在杨家村的周氏是最先受到影响的，她去河边洗衣服，村子里的其他女人都会自动地离她远些，虽然看在杨家的份上，什么也没说，但这样浓浓的排斥，让她实在是不好受。

    等到杨家村的人再次见到两姐弟的时候，一个个都吓了一跳，这才多久，就瘦得没有人形了。

    于是，有些善良的人看不过去了，晚上趁着天黑会悄悄地送过去一些吃的东西，几个鸡蛋，几把青菜，一块肉，两斤米。

    早上打开院子门的时候，看着那里摆着的东西，冯诗雨更觉得留在这个村子里是完全正确的决定。

    这些人中，跑得最勤快的就是杨大石。

    许氏挺着肚子，好笑地看着自家男人拎着一罐子鸡汤往外走，即使知道那冯家姑娘不简单，她也没有拆穿，谁让她男人说，这也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村子里的人会这么做，杨春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毫不吝啬地将轮椅的做法教给全村人，甚至那花费不少的游乐场，更是什么话都没说就对着全村的孩子开放。

    世外桃源吗？

    陈静林第一次觉得，杨家村是个不错的地方，特别是像他这种说话做事都是带着目的，被家族培养出来，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主的人来说，这样的人情味对他来说既觉得新鲜，又可以说很羡慕。

    然而，令杨家村许多人都没想到的是，在他们眼里，可怜到极点的姐弟两人，竟然将周家人告上了衙门，理由是贪墨冯家遗产。

    周氏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给雷劈了一般，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然后，她的想法和杨家村所有人一样，“相公，你说，他们的胆子怎么那么大？有一个谋害父亲的娘，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如今还将亲外公告上衙门，这样的不孝之举，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杨金柱的脑子比他大哥和二哥都灵活，听到周氏这话，觉得有些好笑，“我觉得，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他们，而是你爹。”

    周氏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我爹他们也被告了？”

    “小花儿不是说过了吗？所有周福娘的东西，都是冯家的，若是你爹真的拿了，可不就是贪了冯家的遗产吗？”

    “相公，那该怎么办？”周氏有些急了。

    “既然已经递了状纸，就只能等天佑审理了，”说到这里，杨金柱看着周氏眼睛一亮，立刻虎下脸来，“周氏，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因为这件事情去找老五，让他偏向你们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可是，相公，那是我爹，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不管吧。”

    周氏有些着急地说道。

    “那等老五晚上回来，我帮你问问，你得主意分寸，知道吗？”

    周氏连忙点头。

    杨大德听到这事后，急急忙忙地去找俩姐弟，“你们这是干什么啊，难道不知道状告长辈，即使是你们有理，都要先挨板子的。”

    冯诗雨和冯诗朗姐弟两人只是哭，不说话。

    杨大德也没有办法，叹着气走了，原本同情他们的村民，再次不搭理他们了，毕竟在他们心里，状告长辈，就是大不孝的行为。

    杨天佑回到家后，周氏就不断地给杨金柱使眼色，不过，最后还是得到吃过晚饭，杨金柱还是等到杨大栓和范氏出去消食遛弯的时候，才当着其他人的面，问杨天佑。

    “四嫂，你不用着急，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杨天佑笑着说道：“只要让周家将冯家的东西都还给冯家姐弟俩，就解决了。”

    周氏瞪大眼睛，“就这么简单？”

    “恩，”杨天佑开口说道：“四嫂，若是你担心，回去劝劝周家大伯他们，这是财物单，我准备后日开审，让他们明天还了，这对大家都好。”

    周氏点头，倒是很赞同这句话，毕竟在她看来，闹到衙门的事情，就没有小事，能私下里解决，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第二天，周氏就拿着单子去了周家，只是回来的时候，脸上左右一个巴掌印，额头还磕破了。

    杨金柱气得先去找周家人算账，被周氏拉住了。

    “娘，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管外公家的事情了？逢年过节走动走动就行，”杨春熙皱着眉头说道：“我和春晓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多放些心在我们身上成吗？”

    周氏看着两个儿子脸上的不满，再回想娘家的遭遇，一时间难过得无与伦比，她这样上蹿下跳的，也不是为了她自己啊，怎么现在就里外都不是人了。

    “行了，别哭了，春熙，去李大夫那里拿些伤药。”杨金柱开口说道，“你也该好好想想，你这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了，别每次他们给你点好脸色，你就忘了之前的伤疤，说句不中听的话，自从你上次重病，周家人一文钱都舍不得出的时候，你就该看明白了。”

    “相公。”

    周氏觉得委屈极了，那是她的亲爹娘，她能不管吗？

    看着她的表情，杨金柱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我没拦着你孝顺你爹娘，春熙不也说了，逢年过节还是要走动的吗？算了，不跟你说了，你就继续作吧，反正我是把你看明白了，我告诉你，别等到两个儿子都对你死心了以后，你才后悔？”

    说完，杨金柱大步地离开。

    周氏迷茫地看着春晓，挤出笑容问道：“晓晓，你觉得娘好吗？”

    杨春晓看着周氏，“还行吧，没有几个伯娘和五婶好。”

    “为什么？”

    听到这话，周氏比被亲爹打了一个巴掌都难受，她哪里比不上家里的其他女人。

    “每年生辰，她们都会给哥哥姐姐缝新衣服，我和哥哥都少好多，还有，我的书袋，要不是小花儿姐姐让小姑姑缝个新的，我就是家里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用哥哥小时候的旧书袋的。”

    听到这话，周氏眼泪终于忍不住，她不明白这些她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家里其他几个妯娌不是跟她一样的做活，赚钱吗？

    “擦药了。”

    直到春熙的声音响起，周氏才回神，屋里的春晓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认真地看着她的大儿子，似乎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回想起相公的话，她心头一紧，决不能让儿子们都对她死心了。

    杨天佑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消息，看着四嫂的脸，询问的话吞到肚子里，这周家人还真是冥顽不灵。

    “四嫂，昨晚的话我并不是吓唬你，虽然开审之前，冯家姐弟要挨板子，但这个案子到最后，周家不仅仅是要归还那些东西，以那些财物的价值，周家大伯至少要关一年，你是四嫂，你爹，恐怕也要在牢里待两个月。”

    “啊！”周氏习惯性地慌神，“不是还了东西就好了吗？”

    “到了衙门，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杨天佑皱着说道：“四嫂，我也不能徇私枉法的。”

    “对，老五，按照律法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杨铁柱率先说道。

    “就是，五弟，这个先例可不能开，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们家亲戚算起来也不少，要是每个人都仗着你的关系，胡作非为，你这官也当不下去的。”

    杨银柱想得更多。

    周氏只觉得眼前发黑，怎么也坐不住，“我想回去一趟。”

    杨金柱看着她，知道她还没死心，点头。

    周氏匆匆地离开，没一会，杨金柱也跟着出去，毕竟是晚上，要是出什么事情，难受的人可不是周家，而是他们杨家。

    结果没什么意外，周父压根就不相信，在他看来，这是周福娘送给他们的东西，就已经是他们家的了，冯家那两个孩子凭什么要回去。

    然后，已经上好药的周氏，再一次鼻青脸肿的走出周家门，这次出手的不仅仅是周父，还有她的兄弟，亲娘和几个嫂子更是在一边冷嘲热讽，什么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

    等没走多远，看着等她的人影，周氏难过得眼泪不断往外冒，“死心了？”

    “恩，”周氏点头。

    “那就把眼泪抹干，回去吧，别让春熙他们兄弟俩人担心，明日他们还要上学呢。”

    “恩，”周氏再次点头。

    等回到杨家，家里的其他人都已经休息了，只有他们房间里亮着灯，看着他们进来，杨春熙紧皱着眉头，出门拿药。

    杨春晓揉了揉眼睛，什么话也没说，回自己房间睡觉。

    这一晚，周氏哭了好久，第二天的眼睛都是红的。

    这一日，冯诗雨状告周家贪墨他们冯家的遗产，周家村和杨家村的好些人都到场的，杨春花也在其中，她想要看看，这姑娘，到底会如何做？

    先挨了十个板子，冯诗雨的衣裙上已经染了血色，她硬是没哼一声，倒是一边的冯诗朗哭得厉害。

    不过，比起姐弟两人，周家一群人一脸快意的模样，更显示出他们的愚蠢，就这些人，又怎么可能是那姑娘的对手。

    “哭什么？”杨春花走到冯诗朗身边，“告诉你，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眼泪。”

    原本唇红齿白的笑公子，经过这些天的折腾，已经变成饥荒年代的小难民一个，“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

    “你姐姐那样痛，都能忍住，你为什么忍不住？”

    杨春花嘲笑的话，让冯诗朗更加难过，不过，倒是憋足劲再忍。

    “心里再痛，都得忍着，因为你越是哭，敌人就越是高兴。”杨春花笑呵呵地说道。

    “恩。”冯诗朗再次点头。

    案子正是开始的时候，冯诗雨就拿出一封休书，“冯家一门，几代单传，周氏福娘谋害冯家家主，不配为冯家妇，入冯氏祖坟，休书一封，自此，周氏福娘与冯家再无半点关系。”

    杨天佑看着休书，上面印有冯家的印章，点头。

    对于这封休书，谁都不觉得意外，这样狠毒的女人，早就该休了。

    “这休书是冯氏家族在周氏获罪之时，就写下的，我本来可以在递状纸之前，就呈上休书，这样状告周家就不用受杖刑之痛。”

    冯诗雨柔弱地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也很是较弱，但许多人都能听得清楚，“只是，周氏到底是我的亲母，我虽然为冯家女，如果不是有幼弟需要照顾，早已经追随家父而去，以偿还周氏福娘的生育之恩，又怎么会在此抛头露面。”

    冯诗雨之前虽然是商户小姐，但是教养不错，所说的话让众人听着不断点头。

    杨春花的笑容更灿烂一些，说那么多的话，冯家女三个字，足以表明她所有的态度，只可惜，世人大多被其他的语言所干扰。

    “这十仗，我甘愿受着，但自此，我与周家的亲缘就此了断，至于家母，我只愿终身不嫁，偿还她的罪过。”

    这话，听得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有个好姐姐。”

    杨春花对着冯诗朗说道。

    “只是，我愿意终身不嫁，却不愿冯家就此没落，家父无辜，娶了个蛇蝎侄女，才会丧了性命，幼弟无辜，早早就没有了父亲的庇护。”

    冯诗雨说到这里，眼泪哗哗地往外流，“之所以会状告周家，也是想让幼弟能有钱财继续读书，以后光耀门楣，告慰家父在天之灵。”

    听着冯诗雨的话，杨家村好些人都红了眼睛，他们之前只想到这孩子不孝，却没有想过，这姑娘讨回银钱竟然会为了弟弟。

    想想也是，冯家几代单传，如今唯一的儿子若是因为没钱而不能读书，谁心里会甘心，更何况那些钱财还是被周家那些狠心的人所贪。

    杨天佑又问周家人的意见。

    只是，周家人可没有冯诗雨那样的能言善辩，一口咬定那些东西是周福娘送给他们的，既然送了的东西，自然就是他们的。

    先不说律法，比起冯诗雨，他们就像是无赖一般。

    “周家大爷，我且问你，周氏福娘如今在哪里？”冯诗雨开口问道。

    “这个大家都知道，在牢里啊。”

    杨春花笑了，冯诗雨对付周家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在牢里，就说明周氏福娘是罪犯，罪犯的东西就是赃物，她根本就没资格处理，要么归还原主，要么充公，大人，北汉律法，私藏赃物是否该判罪？”

    杨天佑点头。

    周家人有些慌了，“你别乱说，什么赃物。”

    “冯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有标记的，就像是这位大娘头上戴的簪子，在花瓣低下，都会刻有一个小小的冯字。”

    周家大娘突然觉得头顶上她最喜欢的簪子有千斤重，特别是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之下。

    冯诗雨低头，眼泪一颗颗地落到地上，“其实，我之所以状告你们，一是因为幼弟读书需要银子，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说到这里，冯诗雨一直清凉的声音，变得委屈，哽咽甚至是伤心不已，“前些日子，我和弟弟在你们家门口跪了一天，希望你们能归还我们冯家的财产，可你们连门都不愿意打开。”

    抬起头，愤怒地看着周家人，一边哭一边指控道：“原本我只是心里怀疑，在那个时候，我却知道，我的猜想只真的，周氏福娘毒害我父亲，你们即使不是帮凶，也是事前就知道的，为的就是我们冯家的财产，我怎么能让我们冯家的东西，落入仇人之手。”

    别说外面杨家村和周家村的人听了哗然，就是杨天佑和周家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果然够狠。

    在别人眼里，杨天佑是真的惊讶，不过，周家人的惊讶却被其他人看作被拆穿的吃惊。

    “你胡说什么？”

    周家大伯冲着冯诗雨吼道。

    只是，冯诗雨却不接他的话，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你们若是想要冯家的财产，我们给你就是了，你们还我的父亲来，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父亲，从来都舍不得我和弟弟吃半点哭，受半点罪，他在底下，若是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会心痛成什么样子。”

    “别乱说，谁要你们冯家的财产。”

    周家大伯此时已经有些害怕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结果，他这话一落下，观看的人一个个都嘲讽地看着他，不要财产，这话谁信，刚刚他们所说的话是放屁吗？

    “为什么？你们还我的父亲来？”

    冯诗雨一边哭一边说话，身子摇摇晃晃地，像是要倒下一般。

    杨天佑拍了拍惊木，外面就安静下来，杨家村的人都看着杨天佑，眼里带着骄傲，这人可是从他们村子里出来的。

    “老五，她在冤枉我们。”

    杨天佑再次拍了一下惊木，周父看着神色冷然的杨天佑，心里一惊，这杨老五不会不帮他们吧，突然又想到女儿的话，心里后悔不已，他哪里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冯姑娘，关于你父亲的案子已经了结，至于你所说周家人是帮凶这事，可有证据？”

    冯诗雨摇头，“没用。”

    “既然是这样，就不能定罪。”

    冯诗雨点头，这点她当然明白，本来就是没影的事情，但对周家人来说，以后恐怕就不好过了。

    周家人松了一口气，这杨家老五还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至于你们冯家的财产，原本就是你们家的，自然应该偿还，”杨天佑看向周家人，“如若物品已经用了的，就用银钱抵，共计一千八百三十五两。”

    周家村和杨家村的人都倒吸一口气，倒是更相信冯诗雨的话，这么多的银子，他们好些人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很有可能谋财害命的。

    “不是，哪里值那么多的银子？”

    周家大伯也吓了一跳，他知道女儿给的都是好东西，却没想到这么贵重，想到家里的几个婆娘还往娘家送，心里就后悔得不行。

    杨天佑却没有听周家人的话，直接宣判。

    周家大伯被判十八个月，周父和他另外两个兄弟，判了六个月，这是在之前的罪名上加了私藏赃物这一条，至于周家的其他人，如若半个月之内不能将所有的财产归还，也是同罪。

    周家人一个个都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老五，老五。”周父没有想到他也要受牢狱之灾，第一时间叫杨天佑，只可惜，杨天佑判了之后，就直接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办。

    而冯诗雨听到这个结果，很是满意，果然，杨家村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昧良心的，不过，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苦苦支撑着的她，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大石，背着她去看大夫。”杨大德了开口说道。

    杨大石的动作很快。

    而比起冯诗雨姐弟俩人令人可怜，心疼，周家人就直接被唾弃了。

    “为什么又加了？”晚上，周氏问杨天佑。

    “私藏赃物。”

    四个字，让周氏整个人都傻了，直接看向杨春花，一阵后怕，幸好，她把东西还回去了，不然，她现在是不是也在牢里了。

    第二天，周家的男男女女都跑到杨家来闹，要求他们放了周父他们。

    “你们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想到还在房间里的爹娘，杨银柱阴沉着脸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五弟现在是干什么的，你信不信，我要是说一声，他能把你们全部关进去，并且再也出不来。”

    苦恼的周家人都愣住了，看着杨银柱，发现他并不是开玩笑，心里害怕了。

    还没等他们做决定，杨大德就带着村子里的壮汉赶到，一个个手里拿着东西，“赶紧滚，你们还有脸来这里闹，丧良心的东西，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就是。”

    在杨家村人心里，杨天佑是骄傲，而他们好多人又因为轮椅而让生活好了起来，再加上陈先生也是老五请来的，这些事情他们都是记在心里的。

    而周家这些坏人，即使不是帮凶，能养出那样恶毒的女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胆子倒不小，敢到他们村子来找麻烦。

    “赶紧滚，以后不准在来杨家村，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比起以往商量的杨大德，此时的他很有魄力。

    “对，见一次打一次。”

    后面的人说着，越来越激动，已经有人开始碰周家的那些男人。

    被吓到的周家人冲出人群，好些都挨了拳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等到杨天佑知道这事的时候，二话没说，直接让韩大鹏带着捕快，将周家成年的男男女女都带到衙门，一人打了五个板子，才放回去。

    他们的那五个板子虽然熟练没有冯诗雨挨得多，但结果是一样的，谁让韩大鹏让打板子的人重点照顾的。

    冯诗雨姐弟算是在杨家村安顿下来，等到冯诗朗身体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把他送到了学堂，陈静林倒是什么也没说的把他收下。

    二月底的时候，杨春花在学堂收到了她让陈静林做的东西，玛瑙做的，摸起来很舒服。

    “现在，小花儿，你可以告诉我，这是做什么用的吧？”

    杨春花皱眉，“需要四个人，我，你，再加上春榜，另一个人选，先生有吗？”

    陈静林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还真是不好找。

    “先让春林哥哥来充数吧。”没办法的杨春花只能开口说道。

    等到四人在四方桌旁坐下，看着摆好的东西，杨春花开口叫道：“这个叫做麻将，我做出来，主要就是担心爷爷奶奶如今这么闲着，什么事都不干，心里不好受不说，再老一些还容易变成痴呆。”

    三人点头。

    接着，杨春花讲解了最简单的打法。

    果然，陈静林和杨春榜理解都很快，即将要下场考试的杨春林也要慢一些，不过，也很快就领会过来。

    不久之后，四人开始，杨春花自己就不用说了，另外两个一人精于算计，一人过目不忘，结果是，几圈下来，杨春林一把都没有胡。

    在几人玩得正起劲的时候，杨春花撒手了，“小榜弟弟，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努力教会爷爷和奶奶玩这个，最好能在村子里找两个和爷爷奶奶关系好的，凑成一桌。”

    “恩，”杨春榜点头。

    将麻将用木箱子装好，提着回家。

    而另一边，陈静林将玩法写好，直接飞鸽传书。

    陈家已经备了好几副麻将，他们自己玩过以后，直接就献给了陈家的老人，很快，就得到不错的效果，原本无所事事整天想着找晚辈麻烦的长辈们，现在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个上面。

    当然，陈家肯定不会只做这么些，在杨家村的老人们都在慢吞吞地打麻将时，麻将已经在整个北汉兴起。

    杨家村的麻将，除了杨大栓家的那副玛瑙的，其他老人用的都是木头做的，到了后来，杨大栓直接将家里这副收起来，说要当着传家宝，也让儿子们给他们做了一副木头的。

    不下雨的时候，杨大栓和范氏会在固定的时间去找他们的牌友，下雨的时候，就拉着家里的晚辈作陪，输什么的都有，果子，零嘴，有时候甚至是小石子都能拿来算作输赢，但就是没人拿钱。

    杨春林下场，是杨银柱和李氏亲自送去的。

    那天，“你们家的人，除了春榜，都不适合官场，杨天佑是这样，杨春树更是如此。”陈静林放假，村子里也有好几个人去考试。

    知道杨春花最在意她的哥哥，所以，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杨春花点头，表示她知道。

    “我听过你们村子，之前那个先生的悲剧，如果没人庇佑，这样的悲剧还会发生的。”

    陈静林的话说得很明白。

    杨春花摇头，“我们杨家，我和春榜就已经够了，至于我小叔，一辈子当个县令也没什么不好的，所以，别在打主意在我们家其他人身上了。”

    “你真心？”

    陈静林问道。

    “我真心与否，要看你们陈家怎么做？”杨春花笑着说道：“还有，谁告诉陈先生，考了功名就一定要当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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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春梅亲事

﻿    陈静林侧头看着杨春花。

    “先生，你不觉得，考个举人功名，买一大片地，不用交税，当当地主，就挺好的吗？”杨春花笑着说道，“如果觉得太清闲了，可以种种田，觉着种田太累的话，也可以去当先生，教别的孩子读书，既轻松又自在。”

    陈静林点头。

    “当然，他们现在还年轻，若是想出去看看，去闯闯，我觉得没有问题，有你们陈家人在，他们就算会吃苦受罪，见识人心的复杂莫测，但总不会丢了性命，等到累了，想回家了就回家，家里总不会少了他的那一双筷子的。”

    “你这前后有些矛盾。”

    陈静林开口说道。

    “前面我所说的，是我替他们安排的生活，但人生是自己的，我不会勉强给他们的，自己选择的路走着才会精彩，哪怕是嗑得头破血流，也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痛。”

    说完这些话，杨春花侧头，看着陈静林，笑着眨眼，“而且，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春花摇头，“这可是秘密。”

    陈静林无言，他总觉得，面前这姑娘所说的，才是他最该关注的。

    “所以，先生，你想多了，只要我和春榜在陈家这条船上，我们的家人都不可能选择你们的敌对势力上。”杨春花开口说道：“你觉得我会让杨举人的事情在我们家上演吗？”

    “不会，看来是我多心了。”

    “不过，先生，身为一个合格的先生，我觉得你还是该提醒一下，你学生的家长，当官这条路并不适合杨家这些孩子，毕竟，在他们眼里，你的话才是权威。”

    杨春花笑着说道。

    “这是利用我？”

    杨春花直接点头。

    这次的院试，村子里一下子出了三名秀才，这让整个杨家村的村民都兴奋不已，在他们看来，这次的数量增长，下一次或许会跟多，说不定就轮到他们家的孩子。

    李氏知道春林考中秀才后，原来的苦瓜脸消失不见，整个人乐得都不见眼，走路的时候，都带着欢快。

    杨春林作为杨家的长孙，第一次就考中秀才，这让杨家所有人都高兴不已，然而，就在他们想着，要不要为春林办两桌的时候，陈静林的到来，却在他们的笑脸上泼了一盆冷水。

    “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氏听到陈静林说，他们家的这些孩子，除了杨春榜之外，其他人都不适合当官，包括杨天佑。

    她这么问，并不是怀疑陈静林的话，而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杨天佑摸了摸鼻子，小小的一个县令，没事的时候还好，但只要有事情发生，特别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大事时，他就有些发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原本很高兴的杨春林听到这话也有些难受。

    “就那现在的杨大人来说，他这个县令可以说，在整个北汉来讲，所有县令里面，最轻松的一个。”陈静林开口说道：“郡府那里有陈大人撑着，临近的几个县也都知道他有关系，所以，并没有为难他，县衙的人手也是陈大人离开的时候就布置好了的。”

    杨天佑点头。

    “就这样，我这个在杨家村当村长的人，还得时不时给他收拾他没处理好的事情，这样的待遇，就是我们家主的儿子也没有的。”

    其他人不信。

    陈静林接着开口，“我们家主的儿子，要是来黑山县当县令，撇开县里面的事情不说，各种各样的关系不说，他首先要应对的就是来自他的兄弟们各种算计手段，我可以说，任何一个算计，杨大人都会中招。”

    “呵呵，”杨天佑干笑。

    “他们不是兄弟吗？”

    杨大栓有些不理解地说道。

    “那又如何？虽然家主的位置最先考虑的就是嫡长，但在我们那样的大家族，嫡长要有能力才能守住属于他们的位置，否则的话，长大成人都是一种奢望。”

    杨大栓不能理解，杨家所有人的人都不能理解，在他们看来，家主的位置再重要，也没有亲人重要啊，更别说是为了一个当家的位置，去谋害自己的亲人，想想都觉得好可怕。

    “再有一点，如果不是杨大人并没有再往上爬的意思，那么即使是有陈大人在上面顶着，把你看着对手的人明面上不会做什么，暗地里肯定会有动作的。”

    陈静林的话让杨家人再次心惊。

    “就像是赵家为了儿子的前程，会将注意打到龙凤胎身上，就像是杨举人家的两个女儿，会为了各自相公的前程拼过你死我活一样，在利益面前，人命是不在考虑之内的。”

    杨家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害怕，就是杨天佑，都惊出一声冷汗，他是不是该庆幸他没有进取之心？

    “怎么会这样？”

    堂屋内沉默了许久之后，杨春林开口说道：“这跟先生你教给我们的根本就不一样？”

    问话这话，杨家人才看向杨春榜，发现他并不觉得吃惊。

    “这些并不在功课的范围内，”陈静林再次说道：“但这些东西，是那些大小世家的孩子，从小就会经历的。”

    杨家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实在是超出他们想象太多了。

    “那老五，这个县令不会有危险吧？”杨大栓担忧地问道，幸好老婆子不在这里，不然，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不会，不过，他这一辈子，有可能就是个县令了。”

    陈静林的话刚刚落下，杨天佑就接上，“县令就好，县令就好，再大些的官，我也吃不消，其实，要是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当回我之前的县丞。”

    别说他没出息，当县令也是有压力的，但县丞不一样，大事小事都有县令顶着。

    “对，对，这样就很好了。”

    杨家人一个个都跟着点头。

    “那，那，春林他们怎么办？还要接着考吗？”

    李氏接着问道，想着杨举人家的两个女儿，再听着陈先生的话，她觉得当官实在是太危险了，她可不想以后落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地步。

    陈静林开口说道：“不当官也可以接着考的，有举人的功名，许多事情都方便许多，春林可以接着努力嘛，三年后，出榜会参加考试，到时候也就是我离开的日子，春林可以在村子里当先生的。”

    杨家人的眼睛都是一亮，这个可以。

    杨春林也松了一口气，不是他娇气，但因为读书的原因，他最多也就是这两年在家里农忙的时候，才会去田地里帮忙，就这样，干的还是轻松的活。

    要他在家里种地，他真的有些担心身体吃不消，但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就在家里当废物吧，还好，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先生，我们家小榜，没问题吗？”王氏看着自家儿子，完全没发现他比春林出色在那里，倒是从外表看起来更傻一些。

    杨铜柱跟着点头。

    杨春榜对于爹娘心里的想法很是清楚，只是，就算他说先生私下里教的那些，他也学得很轻松，爹娘也不相信，认为他是在吹牛。

    更让他无语的说法是这样的。

    娘说：“就你爹那脑子，笨得跟驴似地，脾气还一点就爆，生出来的儿子能聪明到哪里去？”

    然后，爹瞪着眼睛说，“就你娘那一身懒骨头，两天不偷懒，浑身就难受，恨不得天天都躺在床上的人，伸出来的儿子能有出息？”

    因为他们俩说的是事实，所以，杨春榜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然后，他也疑惑，为啥他就那么聪明呢？

    杨家人虽然心里有些失落，毕竟在他们看来，当官是非常荣耀的一件事情，是光宗耀祖，能够被后人称道的事情。

    不过，跟命比起来，他们想，还是算了，当先生也不错，回想以前艰苦的时候，现在的日子已经很美好了，做人要知足。

    陈静林不仅仅去了杨家，每个学生的家里都去了，虽然说得没有杨家的那么多，但意思是一样的。

    那些人，到最后选择都是跟杨家人一样的。

    杨春林继续读书，准备秋天的乡试，而杨家另外一件大事情，就是长孙女杨春梅的婚事。

    如今已经十五岁的杨春梅，长相继承了王氏的包子脸，白嫩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时常带着笑，脸蛋一直是粉嘟嘟的，身材不胖不瘦，说话做事干脆利落。

    受到杨春花还有读书的兄弟影响，打扮起来，既有着村子里的自然清新，举手投足又带着一股子大方优雅，这两种气质在她的身上并不觉得违和。

    这样的姑娘，再加上杨家如今的情况，还没成年的时候，说亲的人就不断地进门，只可惜，范氏和王氏一直就没有跳到好的。

    不是她们眼光高，而是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冲着县令大人的亲侄女这个身份来的，还有剩下的，不是人品不好，就是家里情况太复杂。

    自从杨大栓的爹娘去世，分家以后，他们也才嫁过两个女儿，杨春梅算是第三个，有了前面韩大鹏和孔光辉两个女婿在那里摆着，有了对比，这就更不好挑了。

    好不容易有了大人都满意的，想着问问杨春梅自己的意见，结果她只看了一眼，就开口说道：“长得太矮。”

    于是，又黄了。

    矮吗？

    那个时候，杨春花是跟着杨春梅一起去的，她觉得那位公子很好啊，眼神很正，相貌堂堂，风度翩翩，既然家里的人都满意，那么就说明他们也是调查过，人品应该也错不了的。

    至于春梅姐姐所说的理由，一听就是胡说，那人的个子要是矮的话，他们杨家的那些男人们岂不是更矮，明明和大姑父都差不多高好不好？

    狐疑地看了一眼杨春梅，“春梅姐姐，你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她原本只是随便一问，结果，杨春梅的脸一下子就红得跟猴子屁股一般，娇羞地看了她一眼，却嘴硬地说道：“小花妹妹，你胡说什么？”

    杨春花站在那里，不走了，这样甜蜜的表情，这般腻歪的语气，前世有个天天都陷入热恋的好友，她又怎么会看不明白。

    皱眉，到底是谁？勾走了春梅姐姐的心，看着面前的少女，浑身都冒着粉色泡泡的样子，像是陷得不轻的样子。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杨春梅不愿意，家里人也不勉强，再加上王氏是个心大的，愣是没发现自家女儿那个所谓的理由实在是编得离谱。

    在她看来，接着找呗，她闺女那么优秀，总能找到好的。

    比起杨家人，韩家就头疼得不行，韩大福和蔡婆子的大孙子，韩大鹏和杨大妞的大儿子，韩大鲲，现在都十八岁了，县城里的姑娘几乎都快被他们看了个遍，村子里名声好的也跟着在看。

    从十五岁就开始，说过的姑娘没上百都有八十了，韩大鲲硬是一个也不赞同。

    这不，又吹了一个，实在是受不了的杨大妞，跑回娘家杨大栓面前诉苦，这件事情，别说韩家人头疼，就是杨家人听着也皱眉头。

    一大家子人替她分析原因，却一个个地都被杨大妞给否认了，“爹，你们说的这些，我们这三年都想过了。”

    杨大妞有些丧气地说道：“我现在，做梦都在想着大鲲的婚事，你们也知道他的性子，倔得很，要是他真不愿意，又像去年那样，我们准备定下来的时候，他就来个离家出走，怎么办？”

    杨春花想着为了大鲲表哥的婚事闹出来的事情，心里特别的同情大姑。

    然后，也开始仔细地想了起来，去掉家人之前所说的那些可能性，再加上大姑所说，无论是相貌还是性子，各种各样地都挑了，“大姑，大鲲表哥会不会有心上人了？”

    杨大妞摇头，“要是有就好了，他整天跟着他爹，一群大男人在衙门里混，我问过你大姑父了，他说没有喜欢的姑娘。”

    听到杨大妞最后一句话，杨春花的脸色一僵，小心翼翼地看着眉头皱成山的大姑，“还有一种可能，大姑，我说出来你千万不要急啊。”

    “你说，”杨大妞知道小花儿聪明，觉着在大鲲婚事这件事情上，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打击到她的了。

    “哦，”杨春花点头，扫了一眼堂屋里的家人，最后视线停留在大姑身上，“大姑，你说，大表哥会不会不喜欢姑娘？”

    “这是什么意思？”杨大妞和杨家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倒是杨春榜瞪大了眼睛，然后，越想就越觉得小花姐姐说得有道理。

    “小花姐姐的意思是，大表哥会不会喜欢男的？”

    杨春榜看着奶奶不在，直接替杨春花把话说了出来。

    杨春榜这一句话砸下来，堂屋内除了他和杨春花姐弟两个，其他人都蒙了，杨大妞的脸慢慢地变白，“小花儿，你大表哥是男孩？”

    杨家其他人也开口说道，“对啊，他怎么可能会喜欢男的。”

    杨春花看着他们，不说话。

    然后，杨家人的底气越来越不足，大鲲那孩子可不就喜欢跟男人混在一起吗？

    杨大妞吞了吞口水，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回去问问他，这要是真的，我的老天爷，我都不要活了。”

    若真的是这样，她该怎么办？

    “大姑，我只是猜测啊，不一定是真的。”

    杨春花赶紧说道。

    “恩，恩。”杨大妞胡乱地点头，精神有些恍惚地离开，怕他出事，杨铁柱特意套了马车，把她送回韩家。

    “不是说要待一晚的吗？”

    蔡婆子看着这姐弟俩脸色都不好，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娘。”杨大妞吸了吸鼻子，开口叫道。

    “怎么了？”不可能是在娘家受了委屈，杨家的那些人对大妞和宝珠可是宝贝得很。

    “大姐，要不，我去衙门，找大鲲回来问清楚，你先别着急啊。”杨铁柱也被蒙着了，但这么一路，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大鲲怎么了？”

    蔡婆子脸色一变，不会是她大孙子出事了吧。

    “没事，大娘，有大姐夫在，大鲲怎么会出事。”

    只是他那难看的脸色和他所说的完全不像是一回事情。

    “铁柱，你快去把大鲲叫回来。”杨大妞对着杨铁柱说道。

    等到杨铁柱在衙门看到韩大鲲的时候，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上上下下地将他仔细地打量着，“大舅，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对呀，铁柱，你来这里有事？”韩大鹏开口问道，虽然这个儿子挺让人头疼的，不过，在外面，他还是很照顾着他的。

    “没事，”杨铁柱不会说谎，他这话，父子两人都不信，“大鲲，你娘找你，跟我回家吧。”

    “恩，”

    “我也回去吧。”看着铁柱一副下大雨的表情，韩大鹏有些不安。

    等回到了韩家，所有人都做到了堂屋，韩大鲲才发现，她娘看他的眼神比大舅的还可怕，“娘，到底有什么事，你快点说吧？”

    “就是，快说。”韩大鹏跟着点头，这样吊着人，心里更难受。

    杨大妞目光看着儿子越发的复杂，心里乱到了极点，一路上她都想否认这事的，只是，越想就越觉得这可能就是事实。

    “大鲲？”杨大妞开口叫道。

    “恩，”韩大鲲点头。

    “你为什么不想娶亲？”杨大妞心里还是带着一丝的希望，她想从儿子口中得到不同的答案。

    韩大鲲瞥嘴，“你们说的那些姑娘我都不喜欢。”他实话实说。

    杨大妞和杨铁柱都用震惊地目光看着他，果然被小花儿说中了。

    在这一刻，杨大妞的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像是豁出去一般，开口问道：“大鲲，你告诉你，你是不是喜欢男娃子。”

    “什么！”

    除了杨天佑和杨大妞之外，韩家的人都大声地惊叫道。

    就是韩大鲲自己都吃惊不已，只不过，他的表情在这姐弟面前，就被误认为秘密被拆穿的吃惊。

    韩大福，蔡婆子还有韩大鹏都以为他们的耳朵听错了。

    “杨大妞，你在胡说什么？”蔡婆子不满地冲着她吼道：“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是吧？大鲲？”

    而被说成喜欢那娃的韩大鲲，到现在依旧还没反应过来，他在想，娘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娘，我也不想啊，可是那么多的好姑娘，他为什么就一个也没看上啊。”杨大妞哭着说完，瞪着韩大鹏，“都是你，每天带着儿子在衙门里混，这下好了，事情变成这样，我看你怎么办？”

    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韩家人想着这三年为大鲲的婚事所操的心，在听着杨大妞的话，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大鲲啊，你娘说的是真的？”

    韩大福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要敢点头，我就揍死你。”韩大鹏毕竟混了这么多年，比起从未听过短袖之事的其他人，他知道得更多些，可事情发生在自家儿子身上，他就宁愿他不知道这些。

    等到韩大鲲明白过这话的意思后，就对上他爹愤怒的眼睛，还有另外三双绝望的目光，顿时觉得好笑不已，“娘，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是个男娃，怎么可能会喜欢男娃，你不说这话，我都不知道还有男娃可以喜欢男娃这件事情。”

    “真的？”

    韩大鲲很是用力地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成亲？”

    这个问题问出来，韩家人都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他。

    韩大鲲被盯得有些脸红，“我不是说了，你和奶奶给我说的那些我都不喜欢。”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奶奶给你说？”

    被这件事情吓得，蔡婆子对大孙媳妇是什么要求都没有了，只要是个姑娘就行。

    韩大鲲红着脸，扫了一眼家人，最后看向杨铁柱。

    “快说，你都十八岁了，我像你这样的年纪你都满地跑了，磨磨蹭蹭个什么劲，不知道我们为了你的婚事，头发都急白了吗？”

    对于爹的话，韩大鲲直接翻了个白眼，他可没看出来，他爹的白头发在哪里。

    “说话。”

    “说就说，娘和奶奶说的那些姑娘，哪个也没有大表妹好。”韩大鲲扭捏地说道。

    “大表妹？”

    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春梅表妹啊！”

    所有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看上了杨家那个大姑娘，不过，韩家人一想到杨春梅，脸上都是满意。

    “哈哈，”韩大鹏拍着儿子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小子，有眼光，早说嘛，等着，我挑个好日子就上门提亲去。”

    “对，是该好好地准备的。”

    比起知根知底的杨春梅，蔡婆子觉得她们之前所说的那些姑娘或多或少都差上一些。

    “咳咳，”杨铁柱干咳两声，提醒着讨论得非常热闹的韩家人，他这个杨家人还在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打他大侄女的主意，真的好吗？

    “铁柱，我儿子怎么样，你是看着他长大的，还不清楚吗？”

    韩大鹏笑着说道，对儿子的目光很是满意。

    “这事我做不了主的。”

    等到杨家人知道，闹了半天，韩大鲲喜欢的姑娘竟然在他们家，也是一阵好笑。

    “春梅啊，你怎么看你大表哥？”

    王氏笑眯眯地问道，对大鲲她还是满意的，再加上婆婆是大姐，自家女儿过去完全不用担心婆媳关系的。

    杨春花也看过去，就看见她家的春梅姐姐，害羞地点着头，心里就明白，估计这俩表兄妹在暗地里早就看对了眼。

    于是，亲表兄妹成亲，后代出问题的概率高一些的问题被她压了下去，只是概率高些，并不代表一定会出现。

    再有，大鲲表哥三年前就开始拒婚，说不定就是为了等她家姐姐长大，再看着春梅姐姐的样子，她就明白，就算她将这事说出来，也阻止不了，最重要的还可能在以后春梅姐姐怀孕时留下阴影。

    有了杨春梅的点头，两家人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婚期就定在这年的腊月。

    杨家村的日子依旧，而远在京城，随着陈家将麻将推出，然后不断地兴盛，终于，有一天，出现在了上官府。

    看着做工精致的麻将，上官雪婷真的是很想扇自己一巴掌，前世她没被发配前，安享荣华富贵的时候，也时常玩这个。

    她怎么就能够把这样的事情忘记了，其他的她不会做，但这麻将，只要她说出来，她爹就一定能弄出来的。

    不过，想到麻将，她又想到另外两个人，冯诗雨和冯诗朗，这两个前世杨春花和杨春榜身边的左膀右臂，一个为杨春花跑前跑后，一个与杨春榜形影不离。

    不行，她还得仔细想想，陈家前世弄出来的东西还有哪些，再也不能出现像麻将这样的情况了，不然，她回来什么都没改变，会不会她的下场还是跟上辈子一样？

    想到这里，上官雪婷的心有些发冷，完全没有发现，在她的院子里，有一双眼睛，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又是杨春花的手笔？”

    秦九摸着麻将，笑着问道。

    “是的，主子。”静庄将收到的情报说了出来，“据说，是为了能让她受惊生病的奶奶能有个消遣的玩意。”

    “恩。”

    秦九点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主子，我就是好奇，那位杨姑娘，你打算如何？”

    已经时隔这么久，静庄看着没有半点动静的主子，这一次，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位上官大小姐不是说了吗？她会成为我唯一的女人，既然是这样，我坐在京城等就是了。”秦九笑着说道，“然后，就看看她怎么成为我唯一的女人。”

    “主子，我说的是假设啊，”静庄想了想开口说道：“毕竟你和那杨姑娘一南一北相距甚远，如今你又从上官雪婷口中知道了许多的事情，你说，会不会因为你知道了这些事情，做了不同的选择，然后，导致不同的结果？”

    “会吗？”

    秦九笑着问道。

    “不会吗？”

    静庄反问。

    “那你又如何知道，我这是不同的选择？没准我听到上官雪婷口中的那些事情，也是这其中的一环。”秦九开口说道。

    静庄听了，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是，他怎么都觉得这事不靠谱，先不说地域上的差距，单单是身份上的天差地别，他就觉得这两人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我也好奇，那位从村子里出来的杨姑娘，到底得有多大的魅力，才能征服我的这颗心，你不好奇吗？”

    秦九笑着问道。

    静庄点头。

    “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当它发生的时候，那种震撼绝对会超出你的想象，那样才有意思。”秦九接着说道：“我可是很期待的，她要是让我失望的话，后果也会很严重的。”

    静庄吞了吞口水，用力地点头，果然主子就是主子，想法都跟他这个当下属的不一样。

    杨家村，这一年风调雨顺，顿顿吃大米干饭已经不再是奢侈的事情，老人无事可以打打麻将，小孩没事可以去游乐场玩，至于年轻力壮的，那就得努力干活。

    “这个，你看看？”八月的一天，陈静林将一份情报递给杨春花。

    杨春花看了他一眼，狐疑地接过，看着上面的人名，眯起了眼睛，若是她没记错，这人就是曾经令家里的人都满意，想要将春梅姐姐嫁给他的那位。

    “消息准确？”

    杨春花笑着问道。

    “恩。”陈静林点头。

    “所以，陈先生，这黑山县一个小小的县城，这些年到底已经混进来多少别有目的的势力？”杨春花开口问道。

    这些人也太心急了，不知道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反感吗？

    陈静林听了她的话，从后面拿出五张纸，“这些是我现在查到的，应该还有没查到的，你也不能怪我，要是公伯在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而你家小叔这个县令，是一点都没有差距到。”

    不管怎么样，杨春花都是护着自家人的，“陈先生，我记得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属于我小叔的管辖范围，这好像是你们陈家的事情？”

    陈静林并没有反驳，“我们到现在都不清楚，你到底是如何暴露的？苏家那边我们已经得到准确消息，不是从他们那里透露出来的。”

    杨春花沉默。

    “所以，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不然，一点方向都没有，真的有些不从下手的感觉。”

    杨春花皱眉，想了一会，才开口说道：“着重查上官家，他们家应该有未卜先知的能人异世存在。”

    陈静林哑然，好半天才回神，“你确定你不是在跟我说笑？”

    “我很认真，找出来，除掉他，不然，你们陈家可能会处处受制于别人，这样的事情，你们家主应该是不能容忍的吧。”杨春花十分严肃地说道。

    “有人未卜先知？”

    “很奇怪吗？就像我们家春榜能过目不忘一样，或许上官家就有一个这样的人，不过，这个人应该是在上次水稻的事情时才觉醒这种能力的。”

    陈静林终于确定，对方说的是真的，“好吧，我将这事转达给家主，至于他信不信，我就不敢保证了。”

    “若你们家主脑子够聪明，就会相信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为什么不相信。”

    说完，杨春花拿着那些纸离开，原本笑着的脸，在转身时，眼里全是杀气，她不能想象，若是春梅姐姐没有意中人，而点头同意了那门亲事，她要怎么办？

    当一切都成了定居，那别有目的的人成为她的姐夫，如何威胁她都还好，反正她不怕，可是春梅姐姐的幸福该怎么办？

    绝对不能忍的，这些人为什么总从她的家人入手。

    “春榜，我有事情找你，先不上课了。”杨春花叫上杨春榜。

    “妹妹，去哪里？”

    杨春树开口问道。

    杨春花摇头，笑着说道：“不去哪里，就在陈先生的书房，哥哥，你好好上课就是了。”

    “哦，”杨春树点头。

    等来到陈静林的书房，她直接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了杨春榜。

    等到杨春榜看清楚其中一人的名字时，再看到他的来历，包子脸皱了起来，“小花姐姐，他们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拉你入伙？”

    “恩。”

    杨春花点头。

    杨春榜低头继续，等到把所有的都看过一遍之后，“这么多人，不会全冲着我们家来的吧？”

    “你觉得若不是的话，陈先生我将这些给我看？”

    杨春榜点头，“那倒也是，不过，这些人也太可恶了。”

    “所以，姐姐我准备给这人一点厉害瞧瞧，也震慑一下其他人，免得他们动不动就打歪主意。”杨春花笑着说道，手指准确地点在那人的名字上面。

    “小花姐姐是像让我一起去？”

    杨春榜眼里有着期待，“春梅姐姐可是我嫡亲的大姐姐，要报仇，怎么也要算上我的一份。”

    “你不怕？可能会很血腥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

    “不怕，”杨春榜摇头。

    “那好，等下次放假，我们就去县城。”杨春花开口说道，“既然他们只是暗地里地混进来，那么，我们就直接光明正大地找上门，杀他们的锐气，反正在这黑山县城里头，有小叔和陈先生顶着，那人即使知道是我们做的，也只能忍了。”

    “恩。”杨春榜笑嘻嘻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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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妹妹手狠

﻿    这一天，杨春花和杨春榜并没有等多久，杨家人对于学堂放假，家里的孩子去县城玩很放心。

    “妹妹，你们要去哪里？”

    中午，在大姑父家吃了午饭，杨春榜和杨春花姐弟两个溜出韩家大门，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回头，果然看见杨春树一点担心地看着他们。

    “嘿嘿，哥哥，我们有点事情要办？”杨春花笑呵呵地说道。

    “嗯嗯，”杨春榜跟着点头。

    杨春树看着两人问道：“什么事？”

    “哥哥，你过来一些。”杨春花招手，既然被哥哥撞见，那就只能告诉他了，将他拉到一边，把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很显然，这样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杨春树的想象范围之内，他完全不能理解那些这么做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生气。

    他也知道，春花和春榜的脑子比他聪明太多，所以，也就没有问他们要怎么做？而是，“不会有危险吧？”

    “哥，不会有危险的，我们都计划好了。”

    杨春花眨了眨眼睛，“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杨春树想了想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只是，到了他家，我不进去，若是万一有什么意外，我还能去找人。”

    对于他这话，两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黑山县，他们已经是熟得不能再熟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位置，这里虽然也算不上县城里的富贵区，但能住在这一带的人，生活水平还是不差的。

    站在幽静的小院子前面，杨春树侧头，“哥哥，你真的不跟我们进去看热闹？”

    杨春树摇头，找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地方待着。

    “小榜，敲门去。”知道哥哥是认真的，杨春花没有再劝，而是对着杨春榜说道。

    “好的。”

    杨春榜话落，就跑上前，将紧闭的大门敲得砰砰作响。

    “来了，来了。”

    里面清脆的声音传来，带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等到越来越近的时候，大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姑娘，“你们找谁？”

    “徐越。”

    杨春榜直接说出那位想要和春梅姐姐结亲的男子名字。

    “公子贵姓？”

    “杨。”

    “请稍等，我去禀报我们家少爷。”站在门边的姑娘说完，行礼之后，就走了进去，没一会，有出现，“两位公子，小姐请。”

    杨春花和杨春榜姐弟两人跟着走了进去，那姑娘在一边引路。

    前院并不大，但布置得很是精致，在这样的大热天，一走进来，一下子就能感觉到凉爽许多，杨春花扫了一眼四周的景致，视线就落在给他们引路的丫鬟那双叫上。

    踩着小碎步，下边的裙摆纹丝不动，每走一步，都好像是丈量过一般，这样的丫鬟，肯定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很快，就到了厅堂，此时，徐越就已经坐在里面，见他们走进来，笑得一脸温和地站起身来。

    “杨公子，杨姑娘，请。”

    邀请他们入座的动作很是自然，不过，杨春榜还是从他随后坐下的许多细节，看出了破绽，这绝对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因为几年前，村子里发大水，逃难来到这里的模样。

    即使是读过书又怎么样？没有几个村子能像他们杨家村那样，有着一位才华横溢又出生不低的先生。

    “徐公子，”

    很快就有两个丫鬟端上茶水，杨春花并没有喝，而是看着徐越，开口问道：“今天上门来，就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杨姑娘请说。”

    徐越笑着点头。

    杨春花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徐越的脸上，这个年轻的公子，长得已经算是很俊美，皮肤如玉又唇红齿白，特别是那双眼睛，随时都带着温和的笑容，再加上干净平和的气质，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之感。

    “不知道徐公子对于姑娘家的亲事，怎么看？”

    若是回答令她满意的话，她可以适当地减轻一些惩罚，可若是对方依旧冥顽不灵，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徐越疑惑地看着杨春花，眼里闪着不解，“杨姑娘这是何意？”

    “这么说吧，你是否承认，姑娘家的亲事是一件极为慎重严肃的事情？因为她关系到这个姑娘下半辈子的幸福？”

    “这是自然。”徐越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自然。

    “那么，对于那些，带着见不得光的目的而去刻意接近一个姑娘，甚至用亲事作为筹码，这样的男子，徐公子，你觉得该如何？”

    “大卸八块。”

    杨春榜直接接下来杨春花的话。

    那四个字倒是让徐越有些吃惊，这静林先生的小弟子似乎和他想象的太不一样了。

    “我想听徐公子，你的意见，你觉得这样的男子有没有错？”

    杨春花再次问道。

    徐越的笑容依旧，只是，对上杨春花的那双充满寒意的眼睛，一颗心开始发抖。

    “徐公子？”

    杨春花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杨姑娘，这样的行为自然不是正人君子该做的，肯定是有错的。”徐越想了想说道。

    “那么，徐公子，我们姐弟现在就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杨春花笑眯眯地说道。

    虽然跟最初的计划不一样，杨春榜也没有多问，坐在一边，等着时间慢慢地过去。

    徐越的心里已经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承认，再有，杨家人不也没有上当吗？

    想到这件事情，徐越就很是郁闷，原本他都准备好给爹报成功的喜讯，谁知道那杨春梅眼睛是不是瞎的，他这么优秀的人看不上，竟然选择一无是处的表哥，他还特地去看过韩大鲲，四肢发达的草包一个，杨春梅那村姑真是没眼光。

    那得他屈就肯娶她，她还不同意，活该嫁给一个大草包。

    想到在黑山县已经待了好些年，就等着这次接近杨家的机会，谁能想到，最后竟然会功亏一篑，前两日他接到爹的来信，说已经有其他人接近了杨家人，很快就能和上官家搭上关系，他心里就十分不甘心。

    就在徐越想着他计划失败的时候，一刻钟时间到了。

    “徐公子。”

    “恩？”思绪被打算，徐越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在看到杨春花的笑脸时，回神过来，“杨姑娘？”

    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杨春花开口问道：“你就没什么要对我们说的吗？”

    徐越摇头，虽然他们家接到的消息是，能接近杨家的人，就能得到搭上第一世家的机会，也就等于能够一步登天。

    但具体的情况他们并不清楚，就像是上官家为何要那么重视一个村姑？

    所以，即便面上对杨春花很是客气，但徐越在他们姐弟面前还是优越感十足的，“我没什么要说的。”

    “哦，”

    杨春花心里失望的同时，又很是生气，怎么可以带着这么好的长相，又如此清新脱俗的气质来骗人呢？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样啊，”说完这三个字，杨春花慢悠悠站起身来，“徐公子，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机会已经用完了。”

    “什么！”徐越有些不明所以，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他觉得面前这位姑娘的笑容有些诡异。

    皱眉都这么的自然好看，却是一个连自己所做的事情都不敢承认的伪君子，她的失望又加深了一层，“上官辰你听说过吧？”

    “啊。”

    徐越有些反应不过来。

    “上官家的上官辰，你应该听说过的吧，他的脑袋就是我割下来的。”说着这么恐怖的事情，杨春花脸上的表情却是很轻松自然。

    徐越终于明白对方所说的意思，脸色有些发白，“你，你。”

    “我，我。”杨春花笑着学他说话，“刚才你也回答了，带着目的接近姑娘，甚至以婚姻做筹码的行为不是正人君子该做的，是错的，对不对？”

    徐越点头。

    “那么，你说，错了是不是该受到惩罚？”

    杨春花笑着问道。

    可能是杨春花突然改变的风格让徐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现在明白过来，这两人就是来找麻烦的，为了杨春梅的事情。

    想到他竟然被两个土包子给吓到了，徐越就觉得难以忍受，站起身来，“你觉得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杨春花，别以为上官家看重你，你就可以这么跟我说话，要知道，本公子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终于不装了，果然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杨春花摸着搭在前面的辫子，笑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话，捏是我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呵呵，那你就试试。”

    “你还不配让本公子动手，来人，给我抓住他们。”

    徐越高高在上地说道，既然计划已经暴露，那他就再也没有接近杨家人的机会，既然上官家的目的是站在他前面的这个村姑，那么，只要这个村姑消失了，他得不到的机会，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小榜弟弟，这一幕可要记号，有许多人都是这样的，前一刻还对于笑得一脸灿烂，下一秒就会露出他狰狞恶心的面孔。”

    杨春花看着堂屋内走进来的十好几个壮汉，笑着说道：“还有，静林先生交给你的武术，现在也可以拿出来练练，这个是增长经验的好机会。”

    “恩，”杨春榜点头，抽出跨在腰间的宝剑，这时他去年生辰的时候，陈静林送给他的，“小花姐姐，你怎么办？”

    “再告诉你一点，永远都不要担心我。”

    看着这姐弟两人竟然旁若无人地聊天，徐越气得说道：“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他们。”

    “看看，这就是静林先生所说的，在这些人眼里，人命根本就不算事。”杨春花笑看着冲上来的人，抽出袖子里面的匕首，动作很迅速地划过对面敌人的脖子。

    “徐公子，上官辰就是这么死掉的。”

    徐越睁大眼睛看着那倒下的属下，同样，他的属下眼里也同样带着不可思议，仿佛从没有想过，他竟然会实在这么一个小村姑手上。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更让徐越有些接受不了，那村姑几乎是一刀一个，明明动作很简单的，为什么他那些武艺不错的属下就是躲不过呢。

    一个可以说是掉以轻心，可已经到了这么多，徐越的心里有些发寒，他开始相信，上官辰真的是死在这村姑的手上。

    杨春榜那边就没有杨春花那样的轻松自在，毕竟是第一次与人交手，经验上差得不是半点，所以，杨春花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就剩下一个，“小榜弟弟，慢慢玩。”

    “恩。”

    杨春榜点头。

    “徐公子，错了就要受罚的。”杨春花走向徐越，“看看，连累这么多条无辜的性命，也不知道你下辈子能不能再投这么一个好胎了。”

    徐越此时手里拿着剑，指向杨春花，“杨姑娘，你觉得我会怕你吗？”

    “你不会吗？”杨春花一步步地走进，笑着问道：“那不成你比上官辰还厉害？”

    徐越没再说话。

    而杨春花看着他握着的剑一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放心，我是不会要的你命的。”

    她的话才落下，徐越的挥着剑冲着她而去。

    “啊！”只是一个影子闪过，他就觉得手腕一疼，手里的剑也掉到了地方，发出“哐当”的一声，低头，就看见他的右手上，一条细细的伤口，和他属下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右手被废，对于徐越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本人是再清楚不过的了，那就是失去一切，变成个废物，“我，我跟你拼了。”

    “不自量力。”

    杨春花说出这两个字，一脚将徐越踹翻在地上，然后，踩着他的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徐公子，或许我的惩罚对你来说重了一些，但为了震慑县城里怀着和你一样目的的人，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你要做什么？”

    这样被一个女人踩在脚底下，对于徐越来说，就是难以忍受的耻辱，然而，更令他害怕的是，这村姑口中所谓的惩罚。

    “放心，我已经知道，你在老家现在已经有一个儿子了，不会发生胆子绝孙的事情，所以，”杨春花的视线往下移，“这就是惩罚，你明白的，谁让你将注意打到我家姐姐身上。”

    “不要，不要。”

    徐越当然懂，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这个村姑实在是太可怕了，早知道，他刚才就应该直接招了，不，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来黑山县，那样，就不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那可不成。”

    然后，杨春花手起刀落。

    “啊！”

    “啊！”两个尖叫声同时响起，不过，前者是惨叫，后者是吓得。

    “小榜弟弟，你叫什么？”

    杨春花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徐越，以及他裆里面的血色，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倒是回头问着杨春榜。

    “小花姐姐，你怎么能？”

    杨春榜红着脸说道：“你是个姑娘家，知道吗？”

    杨春花点头，“知道啊，不然你就该叫我哥哥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这样的事情，至少应该交给我来做嘛。”杨春榜不满地说道，他是完全不觉得杨春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的。

    要不是春梅姐姐有心上人，和徐越的婚事就不会出现意外，那样的话，毁的就是他亲姐姐的一辈子，所以，小花姐姐毁了这男人的一辈子，也算是他自找的。

    “恩，”杨春花再次点头，“下次要是再遇上这样的事情，就让你来。”说完这话，看着倒在杨春榜身边的男子，全身都不知道有多少个血窟窿，死相实在是有点糟心。

    不过，看在这是她家小榜弟弟第一次杀人，她觉得身为姐姐，还是应该问一句的，“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事啊。”

    杨春榜摇头。

    “很好。”果然这孩子的心大得很，站在一屋子的尸体中间，依旧面色红润，难不成这是因为他外公家是杀猪匠的关系？

    “下次注意些，尸体太难看，还有，你身上也溅到血了，一会你自己想着怎么跟我哥哥解释啊。”杨春花挑剔地说道。

    “恩。”杨春榜受教地点头，他杀的那个人和小花姐姐的一堆人比起来，确实是难看得很。

    “砰砰！”

    杨春树听到尖叫声，有些不放心，理智上告诉他，应该去找人来帮忙的，可感情上他觉得现在应该直接进去的。

    所以，他跑过去，直接就敲门。

    “啊！啊！啊！”女子的尖叫声不断响起，姐弟两人看都没有看着院子里的丫鬟，直接收好各自的武器，走了出去。

    在前院遇上杨春树，“妹妹，你没事吧？”

    “没事，哥快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杨春花催促道。

    “哦。”杨春树点头，等跑到一条小小巷子后，他才看见杨春榜衣服上的血迹，“小榜弟弟，你受伤了？”

    “没有。”

    杨春榜点头，“这是那位徐公子的血，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恶，说什么他能看上春花姐姐，我们就该感恩戴德，什么利用又怎样？他那样的身份，能被他利用也应该感激涕零。”

    “恩，这人真是可恶。”杨春树点头。

    “最让人气愤的是，他别有目的就算了，被拆穿后还用脏话骂春梅姐姐，我气得不行，直接就把茶杯扔到他身上，然后他打我，我就用凳子还击，你也知道，我一直跟着先生学习武艺，他哪里是我的对手，所以，头被砸破了，血溅到我身上了。”

    杨春树有些担心地问道：“春榜弟弟，不会闹出人命吧？这样会影响你前程的。”他也知道，现在整个杨家，就春榜弟弟最厉害，以后的前程最好。

    “不会，他死不了的，”杨春榜笑着开口，“我下手有分寸，没事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春树哥哥，你帮我去买身衣裳，我换了再回去，不然看着我这个样子，家里人得多担心。”

    “恩。”杨春树点头。

    等到他去买衣服的时候，杨春花对着杨春榜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反应够快的。”

    被夸奖，杨春榜有些羞涩，“对了，小花姐姐，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杨春花摇头，“不会，陈家人会给我们善后的。”

    回韩家之前，三人都约定好了，今天这事谁也不告诉，还有，他们哪里也没去，一直在韩家睡午觉。

    下午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在黑山县城传开了，杨春树他们也得到了消息，“怎么会死了好多人？”

    杨春花和杨春榜同时眨眼，眼里是和杨春树一样的疑惑，摇头，“不知道啊，我们离开的时候，就只砸了那位徐公子一下啊。”

    杨春榜跟着点头。

    “哦，”杨春树松了一口气，“对了，今天中午我们出去的事情，谁也不能说知道吗？就算你们没做，可出现在那个地方，让人知道了也不好的。”

    “恩。”

    回到杨家，“小榜弟弟，你去李大夫那里拿些药，小叔估计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被吓坏了，至于你，若是害怕的话，就多拿一点。”

    杨春榜点头离开。

    杨天佑这一天果然回来得比较晚，脸色有些发白的吃过晚饭，看着侄儿端来的药，“小叔，你没事吧？把这个喝了吧，我特意去李大夫那里拿的。”

    杨天佑喝完，等差不多的时候，才对着他的四个兄长说道：“县城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在凶徒没抓到之前，尽量不要去县城，家里的孩子也看好，特别还那八个大的，他们的胆子大得很，说不定会因为好奇，专门去找凶徒。”

    杨铁柱兄弟四个一点都不怀疑杨天佑的话，再有，想想那八个孩子，他们的胆子确实是很大，并且非常有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放心吧，我们会看牢的。”

    杨铁柱点头。

    “对了，老五，听说那位公子，还曾经跟春梅说过亲的？”杨金柱最关心这一点，“他是不是有什么仇家啊？”

    从今天听到这件事情，杨金柱想的就是这个，也庆幸这亲事没成，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会下那样的毒手。

    “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不过，下午的时候，陈先生也去了，据他分析，最大的可能是，那位公子在女人方面出了问题，不然，也不会有人废了他那里，要知道，那可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事情。”

    杨家四兄弟同时点头，同样身为男人，身份上可以有差距，但被废了命根子这样的事情带来的痛苦估计是不分贫穷富贵的。

    杨金柱心里是更加的庆幸。

    晚上睡觉的时候，杨春花不放心，特意问了一句，“怕不怕？要不我让我哥哥陪你睡一晚上，毕竟这样的事情，你是第一次？”

    杨春树在一边点头，虽然两人理解的事情不是一个。

    “好吧。”

    杨春榜也没拒绝。

    于是，两兄弟躺在床上，睡觉之前，“春榜弟弟，我看着你睡，你睡着之后我再睡，中间要是做噩梦或者害怕醒来的话，一定要叫我，知道吗？”

    杨春树很认真地说道。

    “放心吧，你是我哥哥，我怎么会客气呢。”杨春榜点头，今天他真的是累了，倒在枕头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再睁眼已经大天亮了，夜里的时候，杨春树醒来了两次，看着身边的弟弟睡得踏实，也就放心接着睡觉了。

    杨春花听说后，就知道，这孩子是真的不害怕。

    这样的大案子，在黑山县城自然是造成很大的轰动，不过，很快，案子就破了，凶手是那张纸上的另外一个人，并且还证据确凿。

    开审那一天，杨春榜特意去看了，所有的证据是毫无破绽，要不是这事是他亲身经历的，他也会跟身边的这些人一样，对此深信不疑。

    而这样的事情，让杨春榜安静地沉思了三天，才找上杨春花，“小花姐姐，你是不是早知道会如此？”

    杨春花摇头，“我又不是神仙，哪里会知道这么多，不过，我只知道，我和你都不会跟这件事情有牵扯，但小榜弟弟，你不觉得，这件事情陈家人办得非常漂亮吗？”

    “恩，”杨春榜点头，“这就是所谓的只手遮天吗？”

    “是啊，”杨春花点头，“以我对陈家人的了解，扬州是陈家的地盘，肯定是他们说了算，不过，现在，交州基本上也能算是在他们的统治之下吧，虽然没有扬州那么牢固。”

    “那皇上呢？他能忍受吗？”

    杨春花看着杨春榜，摇头，“不能忍受又如何？像陈家这样的世家，北汉还没出现时，他们就存在了，若是不能连根拔起，轻举妄动反而会出大事的，小榜，别小瞧这些世家，他们甚至有颠覆江山的能力。”

    “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帝？”

    杨春榜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榜弟弟，你记住一句话，只有千年的世家，没有千年的王朝。”

    杨春榜将这话记在心里，“其实，我多少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先生说，为了利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这种翻云覆雨的权利，谁又不想拥有。”

    “你要是想的话，就努力吧。”杨春花鼓励道：“就算是陈家，在发家之前，也不一定比我们家现在好，说不定许多年以后，你会成为我们杨家发家史上的第一人。”

    杨春榜侧头看着杨春花，皱着包子脸，“可是，我也不想变成那样，为了利益计就什么都做的人？”

    听到他这话，杨春花也看得明白他眼里的迷茫，“这就要看你怎么做了，也没有谁规定，光宗耀祖就一定要成为陈静林他们那样的人啊。”

    杨春榜眼睛一亮，皱着的眉头也跟着松开，“那倒也是，小花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这话，背影欢快地离开。

    杨春花有些话并没有说话来，知道怎么做，和将这样的想法一直坚持下去，完全不是一回事情，有多少人在权利中沉迷而不堕落的？

    她只希望这个弟弟真的能做到。

    中秋节的前一天，去郡府参加乡试的杨春林赶了回来，只不过，更带回来了一位姑娘，这让分别好些日子的杨家人惊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春林，这位姑娘是？”

    等和家人寒暄过后，李氏笑得有些勉强地问道。

    “娘，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因为救我，在郡府得罪了人，原本准备投奔的亲戚也不愿意收留她，”杨春林笑着说道，“她又是孤身一人，总不能放着不管。”

    “是吗？”

    李氏的笑容越发的僵硬，说完的声音和语气都极其的不自然。

    “行了，既然是儿子的救命恩人，要是不管那就是忘恩负义，爹，要不让这位姑娘在我们家住下，”说到这里，杨银柱问着那位姑娘，“姑娘，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那姑娘摇头。

    杨春花看着站在杨春林身后的姑娘，总觉得这桥段太过狗血，“姑娘贵姓？”

    “姓殷，你叫我芊芊也可以。”殷芊芊说话倒是很干脆利落。

    “殷姑娘可是身怀武艺？”

    殷芊芊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不然，你怎么救我堂哥的？”样子不是很美丽，不过，粉嘟嘟的脸，圆溜溜的眼睛，再加上红红的樱桃小嘴，带着一股子娇憨可爱，又会武术，听着这脱口而出的话，也应该是个爽利的性子。

    只是，这个样子还是她真实的模样，还是又一个徐越，杨春花暂时不多做判断。

    “你好聪明哦。”

    殷芊芊笑着夸奖道，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她越发的可爱。

    杨银柱说得不错，既然这殷姑娘对春林有救命之恩，那么，他们自然不会反对，“爷爷，我觉得这样的大事，还是等到小叔回来再说。”

    谨慎地杨春榜开口提醒道。

    而所有的杨家人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之前周福娘的事情，“小榜弟弟，殷姑娘和周福娘不一样？”

    杨春林急忙解释道：“她是个好人。”

    “春林，你别着急，我们也没说她是坏人，殷姑娘，你千万不要误会，只是我们家以前遇上一些事情，所以，才会谨慎一些。”

    杨铁柱赶紧安抚杨春林，随后，又老实地对着殷芊芊解释。

    “我明白的，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

    殷芊芊笑得可爱地说道。

    这让杨家除了杨春榜和杨春花之外的人都觉得，这姑娘确实不像坏人。

    “你们放心，我不会白吃白喝的，我会干活，也会绣花的，还有，别看我会武艺，但我胃口不大，吃得不多的。”

    又是一番可爱的话，让杨家人越发地相信她了。

    杨春榜还想说什么，被杨春花拉住了。

    好一会过后，杨春林让他娘安排殷芊芊的住处，他自己也没有休息，而是跑前跑后的帮忙。

    “小花姐姐，你真不怀疑这位殷姑娘？”

    杨春榜皱着眉头问道，不应该的啊。

    “怀疑又如何？关键不在这位芊芊姑娘身上，而是在春林哥哥那里，你没发现，他已经是春心萌动了吗？”杨春花皱着眉头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看着吗？”杨春榜有些着急，春林哥哥是家里的大哥，即使他脑袋比春林哥哥聪明，但在心里，他还是很敬重他的。

    “能怎么办，没有证据之前，我们只能看着，不然的话，说出去谁信。”杨春花开口说道：“到时候恐怕还会落到一个恩将仇报的话柄，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可是，春林哥哥也有可能越陷越深的？”

    杨春榜很赞同杨春花的话，但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心里对杨春林还是有些担心的。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春林哥哥是男子汉，就算伤心，也总会过去的，那位殷姑娘若真的是别有目的的话，你想想，这事虽然看着跟春梅姐姐的一样，但其实还是有不同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若徐越和这位殷芊芊都成功的话，春梅姐姐所受得伤害是远远大于春林哥哥的，春林哥哥可以再娶，可春梅姐姐未必会愿意再嫁。”

    “还有名声，这样的事情，春林哥哥的名声不会受损，可春梅姐姐就不一样了，想想还真有些不公平。”杨春榜嘟着嘴说道。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不过，若是你够强大的话，就根本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那倒也是。”杨春榜点头，就像她娘一样，完全不觉得偷懒有什么不对的一样，别人说她懒同样也伤害不了他。

    “有没有证据是一回事情，但这位殷姑娘到底是不是和徐越一样，问静林先生就行，”杨春花笑着说道：“小榜弟弟，明天你去问问你家先生。”

    “好。”杨春榜点头。

    第二天，杨春榜到学堂就去找陈静林，直接问他。

    实际上，在他的心里，还是希望那位殷姑娘不是的，那样，她和春林哥哥或许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结果，陈静林的答案却让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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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妹妹筹备

﻿    “先生，你有什么证据吗？”

    杨春榜虽然在心里防备殷姑娘，但真的听到答案，心里事实不由得失望不已，毕竟那姑娘看起来真的不像坏心机的人。

    陈静林点头，“小榜，就算是没有证据，其实这也是很明显的事情，你没想到吗？”

    “什么！”

    “你小花姐姐没告诉你？”

    杨春榜点头。

    “那我告诉，现在的郡守是谁？”陈静林开口问道。

    “陈公伯陈大人。”

    听到他这么问，杨春榜心里有底了，“那先生你不也说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吗？”

    “前些天刚刚查出黑山县城混入许多人。陈公伯他也知道，你觉得他会在这个时候打盹，再有，杨春林去郡府的时候，我已经去信给陈公伯，以陈公伯的谨慎，杨春林一进城，他就会派人看着，一直等到他回到黑山县，那样的情况下，杨春林还会出现什么样的危险？”

    知道自家先生说得有道理，“那，那陈大人的人为什么不拆穿殷姑娘？”

    “怎么拆穿，”这也是陈静林觉得杨家村的孩子都不适合当官的另一个原因，“我倒是觉得你们家人得到一次深刻的教训，会更好一些，至少那样，他们对陌生人心里才会防备，就像是上次，你们偷偷地将徐越处置了一样，这不，又来了一个。”

    杨春榜沉默。

    “小榜，你们家兄弟姐妹一大堆，你要出仕的话，就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黑山县，还有你家小花姐姐也总归是要嫁人的，到那个时候怎么办？”

    杨春榜看着陈静林，“先生，你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你们陈家做得不好，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吗？怎么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祖宗，你说得轻松，整个交州多大啊，上官家占据北汉第一时间已经两百多年了，整个北汉，有多少大小世家想要跟他们搭上关系，只要他们家透露一点意思，他们什么都不用做，有的是人做好后到上官家去领功，说句不好听的话，在那些人眼里，圣旨都没有上官家的话好用。”

    当然，陈静林没有说，这一届上官家主的资质平庸得很，他们家要赶上对方，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还有，你再想想你家小叔，他不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让那姑娘住在你们家，他也是点头了的吧？”

    杨春榜郁闷地点头，突然觉得压力好大，现在家里住着个别有用心的姑娘，除了他和小花姐姐，谁都不知道。

    “行了，别担心，在你们家小花姐姐没嫁人之前，她都会护着你们家人的。”

    “先生，证据？”

    杨春榜伸出手。

    “你确定要？”

    “恩。”

    杨春榜用力地点头。

    看着先生给他的情报，杨春榜呡嘴，眼睛瞪得很大，即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又一次地刷新了他的认知。

    中午回到家的时候，看着已经和他们家的女人打成一片的殷姑娘，垂眉，不能让这样的女人待在他们家。

    “小花姐姐。”

    杨春榜将他得到的东西递给杨春花。

    “呵呵，这陈家还真是用心良苦。”这话，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夸赞还是讽刺的意思多一些，但陈静林的想法并没有错，在没遇上心上人之前，嫁不嫁她觉得都无所谓，但自从见了卫九之后，每个月总有那么十到二十天会梦到他，梦里有好有坏。

    为此，杨春花心里已经在计划要再去会会这个卫九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做？”

    “吃过午饭，将爷爷奶奶支走，其他人都留在家里，”说到这里，杨春榜的包子脸上全是认真，“我直接拆穿她，然后杀掉。”

    “当着家人的面？”

    杨春花反问道。

    杨春榜点头。

    “这样的话，家里的几个小的也之走吧，别吓出什么毛病来。”杨春花想了想，添了一句。

    “成。”

    “你有把握吗？”杨春花开口问道。

    “不光有没有把握，我都要受伤的，不过，小花姐姐，你千万不要出手，”杨春榜想着他大伯娘的性子，再想着小花姐姐毕竟是个姑娘家，要是让村子里的人知道她杀了人，对她的名声可不好。

    杨春花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个弟弟真的是长大了，“那你就去准备，支着爷爷和下面几个小孩的事情就交给我，别紧张，我会在暗中帮你的，你尽管练经验就是了。”

    “恩。”

    杨春榜很认真地点头。

    支走他们的事情很简单，去一趟二爷爷家，很快就笑眯眯地走出来，还好现在是农闲，不然还真的不成。

    杨二栓笑着看杨春花离开，“你说这大哥也真是的，想过来和我们打麻将吧，还不好意思，怕打扰我们午休，你说说，我们这么大的年纪了，又能有多少觉。”

    “恩，”杨二栓的媳妇笑眯眯地点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和大嫂的性子，就是那样，一会我就让老大过去，说我们想跟他们打了，对了，把老三和老四两口子都叫声，你们老爷们一桌，我们妯娌几个一桌。”

    年轻没分家的时候，她们妯娌几个也是有些小矛盾，争吵的，不过，现在各自都子孙一大堆了，那些事情早就忘记了，记得的也是以前同甘共苦时的艰苦。

    “这个好，”杨二栓点头。

    小孩子就更好哄了。

    于是，这天中午，杨春榜看着自家奶奶不停地给殷芊芊夹菜，就更觉得他的决定没错，时间拖得越久，相处的感情越深，到时候就会更加的难受。

    等到杨二栓家的小子跑过来传达了自家爷爷奶奶的意思后，杨大栓和范氏乐呵呵地去了，屁股后面还跟着一串孩子，热闹得很。

    该走的人都走了以后，杨春榜看着殷芊芊帮着他娘收拾碗筷，站起身来，直接去了房间，抽出他的宝剑，在院子里拦住了殷芊芊的去路。

    “小榜，你干什么！”

    杨春林皱着眉头说道。

    院子里的杨家人也愣住了。

    杨春花第一时间将除了杨春林之外的兄弟姐妹都拉到身后，至于杨家的大人，与殷芊芊都有些距离，点头，小榜弟弟挑的地方和时机都很好。

    “你自己看。”杨春榜直接将从陈静林那里得来的证据给了杨春林，另一只手却不忘举剑对准殷芊芊，“你别乱动！”

    杨春林拿过去，看了起来。

    “救命之恩，也只有我们家的人单纯才会相信，郡府可是陈大人的地盘，春林哥哥怎么会有性命危险。”这话自然是对着殷芊芊说的。

    杨春林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沈家歌姬，影一，你家主人培养你费了不少功夫吧？”杨春榜看着面前不说话的影一，开口问道。

    “不还是被你发现了吗？真是可惜，你知道吗？我还是挺喜欢你们家人的，但既然身份被拆穿，那么，你们谁也别想活。”

    影一没想到会这么快，“你聪明得可真不像杨家人，但聪明人一般都活不长的。”

    说完这话，脸上的娇憨完全褪去，浑身的杀气让杨家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睛，然后，直接拿起腰间的鞭子挥向杨春榜。

    杨春榜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虽然闪得快，不过，还是被鞭子尾巴扫到了，腿上立刻出现一条血痕，杨家兄弟几个就要冲过去，王氏更是直接抄起一边的扫帚就上。

    “你们别过来！爹，快去找先生来。”

    杨春榜冲着杨铜柱吼道。

    “二叔，听春榜的，你们不是这女人的对手。”杨春花皱着眉头大声地喊道：“爹，你们也别过去，你们又不会功夫，只会给小榜添乱，快去找静林先生。”

    “恩。”

    杨铁柱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学堂那边跑。

    杨银柱和杨金柱立刻拉住杨铜柱，他们知道小花儿说得有道理，小榜和那个女人打起来的招式，他们见都没见过，和村子里打架完全不一样。

    “闪开！”杨春榜推开有些发傻的杨春林，身上又一次被扫了一鞭子，再有，他发现，这个女人的功夫是真的厉害，他很有可能撑不到先生过来。

    不过，想到小花姐姐还在一边看着，他又觉得不用担心，专心对敌。

    杨春花在一边看着，每次，杨春榜有危险的时候，她都会将身上的东西朝着影一人过去，并且每次都打在对方握着鞭子的手腕上，改变了鞭子的方向。

    不过，就算是这样，杨春榜身上的血痕依旧在不断地增加，“小花妹妹，快点扔啊！”

    杨春梅将身上全部的首饰都摘下来，递给杨春花，杨春桃也是如此，然后，在她家春梅姐姐的催促下，不断地将手里的东西往影一那边扔去。

    不懂功夫的杨家人看不出来，但影一却明白，家主关注的对象，一个土包子出身的小村姑，才是真正的高手，今天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虽然是这么想着，不过，手里的动作却是更加的凌厉，任务没完成，回去也是个死，倒不如拉个垫背的。

    只可惜，她的想法注定实现不了，很快陈静林就出现在杨家的院子里，看着自家浑身是伤的徒弟，那白嫩嫩的包子脸上都有两条明显的伤口，优雅的笑容消失，直接加入战斗。

    “滚开些，学艺不精，就不应该丢人现眼。”

    陈静林一脚将杨春榜踢开，杨家人立刻围了过去，把他脱离危险地带，“小榜，你没事吧？”

    “没事。”

    才怪，杨春梅和杨春桃已经开始掉泪珠子，就是一向乐天的王氏也红了眼圈，“爹，去请李大夫来，这件事情不要让爷爷和奶奶知道。”

    “恩。”杨铜柱点头，转身过去就开始抹眼泪。

    另外一边的战斗，很快就结束，陈静林没有半点的手软，直接就将影一杀了，尸体也被他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杨家人自然要感谢陈静林的救命之恩。

    “哼，你们家现在不一样了，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领。”陈静林没好气地说道：“知道之前我说你们家老五还有这些孩子都不适合官场是什么意思了吧？”

    杨家人齐齐地点头。

    “别只想着点头，以后长点心，外面的人不是都想杨家村的人那么善良的。”

    陈静林又说了他们几句才离开。

    这一下午，杨家人的心情都特别沉重，杨银柱直接给了杨春林一个巴掌，打完之后，又想到当初他也同意将这人留下，又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李氏想想都觉得后怕不已。

    杨春榜的伤口上了药，整个人都被李大夫包成粽子，“想到怎么跟爷爷奶奶说这伤口了吗？”

    杨春花问道。

    “身上疼，不想想。”

    “好了，我已经想好了，就说是你贪玩，没完成先生的功课，被先生打的。”杨春花笑眯眯地说道。

    杨春榜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姐姐，“我冤，先生更冤。”

    “呵呵，”杨春花耸了耸肩。

    然后，杨春榜眼里也有了笑意。

    紧接着屋内的兄弟姐妹也跟着笑了起来。

    杨春林走进来的时候，脸上顶着一个大红手印，“小榜弟弟，你没事吧？”

    “没事。”

    杨春榜摇头。

    “我。”杨春林知道今天这事是他惹起来的，想说什么，可话卡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明明他是家里的老大，就该保护下面的弟弟妹妹，却没想到，他会给家里招来这么大的灾祸，如果不是小榜发现得及时，否则的话，后果他都不敢想象。

    “春林哥哥，你不怪我就好，毕竟那姑娘长得还是挺漂亮的。”杨春榜笑着说道。

    “你胡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杨春林红着脸说道。

    杨春榜和杨春花都放心下来，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陷得还不深。

    晚上回家的杨大栓两口子，看到杨春榜的伤，吓了一跳，等知道理由后，心疼给压下去了，杨大栓好一通教训。

    “你多好的条件啊，还不好好珍惜，要不是看在你现在已经这样了，我都要揍你。”

    “爹，下午的时候，我已经打过他了，也说他了，他现在知道错了。”

    杨铜柱赶紧说道。

    杨春榜在一边连连点头。

    吃饭的时候，范氏没发现影一，开口询问。

    杨金柱直接说道：“那姑娘走了，下午的时候，她突然想想到她还有门亲戚，在京城，所以，我们给了些银两，也没留她。”

    “她一个姑娘家上路，安全吗？”

    范氏担心地问道。

    杨家人却是想到下午的那场打斗，和杨春榜的伤，心里直翻白眼，“奶奶，你忘了，她会武艺的。”

    “那倒也是。”

    范氏听到这话，就放开了。

    “大哥，下午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天佑问着他的四个兄长。

    “哎！”

    杨铁柱兄弟四个齐齐地叹气，然后，一人一句地将下午那场惊心动魄危险至极的事情说了出来，“老五，你说说，这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哎！”

    杨天佑的脸色有些发白，想到之前他心里本来对那姑娘是有怀疑的，可看着她和自家小妹差不多的性子，就没有多想。

    而此时，听到这事，眼里的羞愧不是一点点。

    他责怪自己，杨铁柱他们却不怪他，在他们看来，老五每天都很忙，所以才没发觉这事，实际上，他们比杨天佑更加自责。

    睡觉之前，杨天佑特意去找了杨春榜。

    “五叔，我再说一件事情，你别吃惊啊。”

    春林哥哥经过这事，估计再也不会将陌生人往家里带了，以后做事也会更谨慎一些，但小叔没有亲眼见到，他担心没过多久，他就忘记了。

    “恩。”杨天佑点头。

    “前些日子，县城里面发生的那件大案子，就是徐越的那个，小叔，是我做的哦。”

    杨天佑本来是有心里准备的，可是听到这话，还是震惊地看着他，然后想到他赶到现场是血腥的场面，“小榜，该睡觉了，别说傻话。”

    “小叔不相信吗？这是小花姐姐也知道的。”

    “可是。”

    “别说什么铁证，那些都是陈家人做出来的，不过，小叔你别担心，被你判的那位凶手也不无辜。”

    杨天佑沉默。

    好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我书柜上第二个抽屉里放着的，小叔，你慢慢看，我睡了，记得吹灯哦。”

    说完，就蹬了蹬被子，躺了下去，今天他真的是累了。

    杨天佑看着闭上眼睛睡觉的侄儿，好半天才起身，打开侄儿所说的那个抽屉，看着纸上所写的东西，心里是久久不能平静。

    等到再次回神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站起身，缓了缓有些发麻的身体，看了一眼已经睡得沉的杨春榜，吹了灯离开。

    杨春榜的伤一好，就被杨大栓催促着去学堂。

    然后，学堂里的孩子都在上课，就只有杨春榜跪在一边，这一跪就是一个时辰，等到学堂休息的时候，杨春榜才被叫了进去。

    “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杨春榜摇头。

    “不自量力，要不是我去得快，不仅仅是你的小命没有了，就是你的家人也都会没命的。”陈静林沉着脸训斥道。

    “先生，我算好了的，这不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找你了吗？”

    杨春榜一边点头，一边笑着说道。

    “是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算计着我的。”陈静林皱着眉头说道。

    “怎么能说算计，先生，你这样说让我心里好生难受，这叫帮助，以后若是先生有难的话，我也不会冷眼旁观的啊。”

    杨春榜瞪大眼睛，委屈地看着他。

    “行了，一会上课，下午的时候再跪一个时辰，连续三天，知道没有？”

    “哦。”

    对于杨春榜的受罚，杨家除了杨大栓和范氏之外，都很是心疼，至于他们老两口，则是满意，这陈先生愿意惩罚他，就代表着他是真的在意春榜。

    再有，跪师傅又不丢人。

    十一月的时候，家里的人就开始给杨春梅准备嫁妆，实际上，这些年，杨春梅自己的私房都累积了许多。

    “你不想直接带银子过去吗？”

    杨春花笑着问道。

    “恩，”杨春梅点头，“就算是嫁给大表哥以后，我还是可以继续挣钱的，但这些是我出嫁前挣的，小花妹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那你打算怎么办？嫁妆二叔二婶会准备的，还有，大人们恐怕不会收你的银子。”

    “那该怎么办？”杨春梅是想将银子交给娘的，可是娘不要，让她自己拿着，以后住在县城，吃穿都要钱的。

    “要不，你晚上的时候，问问小叔，有没有什么庄子要卖？你买下来，到时候请人打理，这样的话，不管怎么样，以后都不用担心吃喝的。”

    杨春花想了想建议道。

    “那不是地主家才有的吗？要很多钱吧？”

    “问问小叔不就知道了，”杨春花开口说道：“要是不够，你还有这么多的弟弟妹妹，一人给你添些，就不给买东西了，也是一样的。”

    杨春桃在一边点头。

    “那不行，我是大姐，怎么能要你们的银子。”

    “呵呵，自家姐妹，不用分这么清楚，”杨春花接着说道：“再有，你的弟弟妹妹可都是要成亲的，到时候再还不是一样吗？”

    “就是。”杨春桃再次点头。

    杨春梅想想也觉得有道理，“那我晚上的时候问问小叔。”

    杨天佑听到这个问题，想了想，觉着也很不错，“行，明天我给你问，你有多少银子？”心里想着，要是银子不够的话，到时候就说少一些，剩下的他和四个兄长一人凑一些，也能添上了。

    “小叔，我所有的银子都在这里了，”杨春梅将木盒子递过去，“不过，你也别担心，要是不够的话，弟弟妹妹他们会添的。”

    “是啊，我们一人添一百两，也有七百两的。”杨春林点头。

    “恩，现在我们一人拿出几百两都没有问题的。”杨春榜接着说道。

    杨天佑听着这话，再看着一个个长大的侄儿侄女，心里有些难受，这八个孩子，根本就没怎么让家里的大人操心，如今，最大的都要嫁了。

    好不容易春梅有了需要，让他有种当长辈的感觉，得，话还没说出口，这几个孩子就已经商量好了，让他这个当小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听听这些孩子的话，晚辈太有钱，似乎也不是件好事。

    不过，事情还是得办的，去县衙的杨天佑，仔细地查开了所有无主的庄子和正准备专卖的农庄，又亲自考察对比之后，终于选中一个。

    结果，价格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多，杨春梅所有的银子加起来，也就差三四百两，杨春花他们一人出了五十两，就解决了。

    等到杨家人知道这事时，那庄子的手续已经办好，成为杨春梅的了。

    “好，好。”杨大栓笑容满面地说道：“等到春桃和春花她们出嫁的时候，也可以买个庄子当嫁妆。”

    “爷爷，”杨春花趁机提出来，“春林哥哥他们也可以买的啊，到时候若是春林哥哥不想当先生，也能当个小地主，多好啊。”

    李氏第一次觉得这个侄女说话这么动听，笑容满面地看着杨大栓。

    “等到春林弟弟成亲的时候就买，我们也会添钱的。”杨春梅笑着说道。

    杨银柱看着杨春林，点头，“春梅的庄子是她自个儿除了打头的，春林，还有你们，成亲的时候，想要买庄子，就自己出钱。”

    “放心吧，爹。”杨春林点头。

    李氏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想开了，若是春林买庄子家里出钱的话，其他的孩子也是一样的，大不了到时候若真是不够的话，她私底下再添一些，人家出梅是嫁出去的都有庄子当陪嫁，她儿子怎么可以没有。

    “对，”杨大栓点头，更加高兴，“那就这么决定了。”

    在他看来，家里的银子，以后迟早也是晚辈的，这个时候晚辈有能力，先挣下一份家业也很不错。

    成亲的日子是说到就到，看着前来迎亲的大表哥，杨春花才知道，不仅仅是新娘是一生最美的时候，新郎也是如此。

    至少在她看来，今天的大表哥，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帅气。

    回门的时候，看着春梅姐姐眼里闪着的幸福，所有人都放心了，亲上加亲有时候听起来很好，但若是处理不好，也可能不是加亲，而是成仇。

    八个伙伴，突然少了一个，她们好一段日子才适应过来，第二年，杨春林十五岁，李氏就准备为他的儿子张罗媳妇。

    “娘，我不想那么早成亲？”

    “为什么？”李氏问道。

    杨春林低头，什么也没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杨银柱看着这样的儿子，突然想到之前殷姑娘的事情，难不成儿子还没放下，想到这里，补充了一句，“你后面还有弟弟妹妹们，可不能耽误他们太久。”

    “我想等到下次参加乡试之后，再说这事。”

    杨银柱皱眉，“这事我得跟你爷爷和大伯他们商量。”

    “恩。”杨春林点头。

    杨大栓听了，并没有反对，而是将问题抛给几个儿子，让他们自己商量去。

    “那就等到下次乡试以后吧。”杨铁柱兄弟四个也想到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反对。

    “其实，”杨天佑想了想说道：“春林就是那个时候再说亲也不晚，也不会耽误春桃，我听静林先生说，他们家的公子，姑娘都是十七八岁才开始说亲的，特别是姑娘，就算是说了亲，也会拖上一两年成亲。”

    “这是为什么？”

    王氏开口说道。

    “能在娘家多想两年福。”

    “那到也是。”王氏点头，并不是所有的姑娘都有春梅那样幸运的，婆婆是她的亲姑姑。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至于杨春林是不是真的因为那件事情心里有了阴影，所有的人都没有问。

    那件事情虽说受伤的是杨春榜，但最难受的恐怕是杨春林，给他些时间总会过去的，何必去揭他的伤疤。

    这一年的五月份，嫁出去的杨春梅怀孕，韩大福和蔡婆子笑得眼睛都看不到，整天恨不得将她供起来，次年三月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取名韩大雄。

    杨春花听了，对于春梅姐姐接下来生的孩子，该怎么取名已经不用想了，原本大姑父想着女儿没有，给他添个孙女也不错的，结果，依旧是小子。

    这一年，杨春花开始筹备去京城的事情。

    “去京城？”

    第一个知道的是杨春榜，“小花姐姐，你一个人去？”

    杨春花摇头，“明年，家里有你，我哥哥，还有春熙和春旭弟弟都要开始考功名，其他人我不敢说，可后年的会试你肯定是有资格参加的。”

    “那时候，你跟我一起？”

    杨春花再次摇头，“我问问其他人的意见，若是他们都愿意的话，就一起去。”

    “春桃姐姐也去？”

    “是啊，去京城见识一下，开开眼界，以后就算是春林哥哥他们一辈子都待着黑山县，也不会有什么遗憾的。”杨春花笑着说道。

    杨春榜点头，思考着，“这样的话，花费可不小。”

    “把我们上次带回来的东西卖了，就足够了。”杨春花开口说道：“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准备好好考试就行，其他的就交给我好了。”

    “恩。”

    杨春榜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杨春花都在筹备这件事情，将所有需要考虑的事情一一写在纸上，时不时地添加一些。

    九月的一天，杨春花收到苏家派人送来的信，打开一看，笑了。

    信是许一鸣，现在应该叫苏一鸣，是他写的，意思就是她要求他的事情做到了，赵家现在已经被连根拔起，赵家所有人都变成了平民，据说日子过得很不好。

    不过，在信中，他也提到，赵家没了，所有的亲戚都不愿意接济他们，赵正德一大家子人在他写信的时候，正往南边走。

    杨春花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她记忆里的赵家人，一个个看着他们的目光，就像是看地上的蝼蚁一般，高高在上得很。

    所以，在他们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把赵翠娘当成亲人，所以，根本就不会想到她们。

    就算他们想到了，她想，只要他们稍微要点脸，都不可能会来找他们这门从来就没有相认过的穷亲戚。

    只可惜，杨春花并不知道，赵家的一大波亲戚正是冲着他们家来的。

    她关注的重点在苏一鸣身上，这孩子本事不小，看来是已经在苏家站稳了，想了想和那孩子的交情，也回了一封信。

    有简单地说了她的情况，稍微详细地介绍了杨大石和许氏，在最后，提了一句，让他务必小心谨慎，留下保重两个字，算是完结。

    京城，秦九收到消息，也是一笑，“看看，我说得对吧？她这不就准备来了吗？”

    静庄看着自家主子，“请主子赐教。”

    那消息他也看了，怎么没有发现那姑娘要来京城的事情。

    “她家不缺钱，却在变卖东西，说明什么？”

    “说明她缺银子啊。”

    “蠢，说明她要做的事情需要花一大笔银子？”秦九开口说道：“她们家有田地，能花多少银子，再有，上面不也说了吗？她托人陈家人买马，不出远门买什么马啊。”

    静庄点头，诡异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那倒也是。”

    “还有她要的熟练，出行的人应该不止一个，她的那些兄弟明年就要参加科举考试，你以为静林先生的弟子，会考不好中举人吗？”

    “所以呢？”其实静庄已经明白过来了，不过，既然主子愿意说，他当然要装作不明白了。

    “所以，会试，杨春榜肯定会参加的，”秦九笑得很是灿烂，“一个从没出过远门的弟弟，以她对家人的爱护程度，她会放心。”

    “主子，你还有一点没说吧？或许她也是为了来看主子的。”静庄笑着说道。

    “也有可能，不过，这个不是重点。”秦九看了他一眼。

    静庄瞪眼，“怎么还不是重点，那主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不觉得，杨春花进京，因为有上官婉婷在，上官家肯定不会视而不见的，而将她视为囊中物的陈家会任由上官家乱来而不管吗？”

    静庄有些傻眼，感情重点是在这里啊。

    “上官婉婷虽然没有杨春花那些能力，可那女人知道的事情不少，估计也能给那野丫头添不少麻烦的，不过，两个女人的斗争，还是没有第一世家和第二世家的较量来得精彩。”秦九笑着说道：“到时候，恐怕朝堂，后宫都会闹得很精彩的。”

    “主子，你准备怎么做？”

    “看戏啊，有可能的话，再给他们加一把火，闹得越凶越好。”秦九开口说道。

    静庄点头。

    “不过，要是上官家和陈家都不动的话，那就无趣了，”秦九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那么，到时候，静庄，你要么杀了杨春花，栽赃给上官家，要么杀了上官婉婷，栽赃给陈家，你说，你选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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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妹妹生病

﻿    “当然是选择杀了上官婉婷，栽赃给陈家了。”静庄想也没想地开口说道，那野丫头诡异的狠，上官辰都载在她的手里，单单从武艺上来说他都没有把握，更何况谁知道那野丫头身上有多少的秘密。

    再对比一下上官婉婷，虽然也知道不少事情，但要杀她的话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虽然年轻，喜欢刺激，但他同样不是傻子，更何况他的这条命可是很宝贝的。

    秦九抬头看着他，正要说话，就有下人来禀报，“王爷，上官姑娘求见。”

    “主子，要不要？”静庄对着秦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九踢了他一脚，对着来人说道：“让一号去接待吧。”

    “是，王爷。”

    来人很恭敬地退下。

    杨春花坐在自己的房间，不断地打着喷嚏，摸了摸自个儿的脑袋，现在虽然已经进入寒冬腊月，可她脑门并不热啊。

    “妹妹，喝点姜汤吧？”

    没一会，杨春花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

    “恩，”杨春花点头。

    “这两天风有些大，你就在家里待着，不要乱跑。”

    “恩。”杨春花再次点头。

    “晚上的时候记得不要踢被子，算了，我晚上的时候过来看看。”

    “哥哥，你晚上的时候跑过来，一晚上你就折腾病了，”这可不能点头，“放心，我保证不踢被子，再有，我这也不一定是冷到了。”

    只可惜，她这话刚刚说完，鼻子底下一热，左边鼻孔里留下一行清清的鼻涕。

    “你看看你，没冷到会留鼻涕吗？”

    说完这话，从杨春花的箱子里翻出一件厚厚的棉袄让她披上，然后，把留着缝隙透风的窗户给关严实了，“要不，喝了这姜汤，你就去床上躺着，晚饭我给你送屋里来吃。”

    杨春花猛地摇头，发现脑袋还真有些晕，赶紧停下，“不要，我去堂屋里吃，这里没法透气，会留一股子饭味。”

    “好吧。”杨春树点头，他清楚他家妹妹在某些方面的坚持。

    半夜的时候，杨春树从外面呼呼刮着的大风声中醒来，想到吃晚饭前的时候，怎么也不放心，在被窝里穿上衣服，拖着鞋就往隔壁去。

    即使没有月色，对于两人的房间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所以，也能熟练地走进妹妹的房间，把房门关上，摸到床边，适应了这样黑暗的环境，他也能看到床上大致的轮廓。

    伸手摸到杨春花的脸，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他一跳，连忙拿出火折子，吹开，将桌上的油灯点着，拎着凑近一看。

    就看见自家妹妹，脸上红彤彤的两团，眉头皱得死紧，呼吸也有些重，再次伸手摸到她的脑门，刚才的滚烫依旧在，并不是他的错觉。

    杨春树慌了一下，就将油灯放回去，急匆匆地出门，穿过院子，推开爹娘房间的门。

    “爹，爹。”杨春树一边叫，一边推着杨铁柱。

    “怎么了？”

    杨铁柱迷迷糊糊的时候，还以为是他听错了，结果，声音并没有停止，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窗前，吓得一下就清醒了过来，等知道是自家儿子的时候，连忙问道。

    “妹妹病了，脸上烫得很，我们要带她去看大夫。”

    杨铁柱急忙坐起身来，快速地套上衣服，“走，走。”说着就率先走了出去。

    杨春树还在床上躺着的亲娘，见她一个翻身，裹着被子，就朝着里面一副没醒的样子，心里其实真的只有那么一点难过的。

    娘的觉是最轻的，一丁点动静就能把她吵醒，可现在，她醒了却装作没醒的样子，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难受只是一瞬间的时候，杨春树也只是停留了一下，就跟着跑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是把房门给带上了。

    “爹，”

    “磨叽什么呢？那件厚衣服把你妹妹的脑袋包好，记着，一定要把脑袋遮住，现在风不小，别让你妹妹再被吹到了。”

    “哦。”杨春树点头，手脚利落地拿着厚衣服，把杨春花遮好。

    然后拿了灯罩，拎着灯，在前面给两人照路。

    “大哥，怎么了？”

    父子两人刚到院门口，杨家其他几个觉轻的屋子，油灯已经点燃。

    “没事，小花儿有些发热，我带她去看大夫，你快些进去，看看你穿的什么，别睡着了。”杨铁柱对着杨天佑说道。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杨铁柱父子两人已经走出去了，想着他们那么急，杨天佑心里就担心起来了。

    “怎么了？”

    回到屋里，杨天佑就开始穿衣服，孙氏披着衣服做起来，开口问道。

    “小花儿病了，我得跟过去看看。”杨天佑一边收拾自己，一边回头对自家媳妇说道：“我估计小花儿一会得吃药，你自己估计着时间，去厨房给她做点粥，灶里的火也别熄了，药拿回来熬。”

    “哦，你快去吧，路上当心点。”孙氏点头。

    “放心吧。”

    说着这话的时候，杨天佑已经穿好了鞋子，“走了啊。”

    “恩。”孙氏点头，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睡意，想着这样的天气，今年确实是挺冷的，就直接穿上衣服，去看她的孩子了，就怕他们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杨天佑在院子里遇上杨银柱和杨金柱，兄弟三人都已经穿戴好，自然是一起去的。

    “醒醒，醒醒。”王氏用力地推着呼声震天的杨铜柱，结果人家打呼依旧畅快得很，没办法，她只能将对方的鼻子和嘴巴同时捏住。

    没法出气的杨铜柱很快就醒来，“你干什么！”

    “我刚刚听到大哥和五弟的对话，小花儿好像病了，你的其他四个兄弟可都去大夫那里了，你确定还有睡着？”

    王氏打着哈欠问道。

    “你怎么不早说！”

    杨铜柱直接起身，开始穿衣服。

    “我听到动静就叫你，你看看，油灯是我点的吧，铺盖上的衣服是我给你放的吧，你自己睡得沉还怪我。”喜欢偷懒的王氏，默默地做事情可从来不是她的原则，做了多少一定要让知道的。

    “行了，我不就说一句吗？”

    杨铜柱自己也知道他没理，嘀咕了一下，“你现在别睡，一会去看看春桃他们，有没有盖好被子，还有，去熬些姜汤，这么冷的天，回来大家都要喝一碗的。”

    “恩。”王氏点头。

    看着王氏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吓了地，开口说道：“明天早上我让春桃做早饭，那样你就可以多睡一会了。”

    王氏摇头，“还是算了，我来做吧，吃了早饭还可以再睡的。”

    “记着，熬姜汤啊，动作轻一些，别把爹娘他们吵起来了。”

    李大夫家，“大夫，我妹妹怎么样了？”

    “没事，我抓几服药，一会回去的时候，给她熬一副，让她喝了，”李大夫开口说道：“还有，刚才我给她去热的法子你们都看见了吧？”

    父子两人齐齐地点头。

    “今天晚上让人守着，若是继续发热，就按照我刚才的方法做，明天上午我会再过去的。”

    “恩。”杨铁柱点头。

    李大夫不放心，伤害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不留神要了人命也是有的，所以，又仔仔细细地将该注意的事情告诉给他们。

    等到他们说完，杨铜柱兄弟四个都已经到了，也在一边安静地听着。

    “你们来做什么？”

    “看看。”

    “没事了。”杨铁柱看着晕晕乎乎一脸难受的女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们回去吧。”

    “恩。”

    “小树，要不我背你。”杨铜柱看着大哥背好侄女，对着侄儿说道。

    杨春树看了一眼杨铜柱，“二叔，我已经十四岁了。”

    等到一行人回到杨家的时候，厨房里孙氏和王氏已经煮好了粥，也熬好了姜汤，孙氏接过药，又去了厨房。

    “谢谢二婶，”杨春树接过姜汤，想着依旧没出现的亲娘，眼眶有些发热。

    “你这还客气了，别担心，小花儿不会有事的。”

    看着杨春树的模样，王氏笑着说道。

    “恩。”

    杨春树点头。

    等到为了杨春花一些粥，再把药喝下去之后，其他几房人都被杨铁柱撵着去睡觉了，房间里只剩下病了的杨春花，还有杨铁柱父子两人。

    “你也去睡吧。”

    杨铁柱对着儿子说道。

    杨春树摇头，“爹，我睡不着。”

    “别担心你妹妹，”杨铁柱摸着儿子的脑袋，开口说道：“她不会有事的。”

    杨春树再次摇头，“爹，你说娘她，为什么？”

    杨铁柱一愣，没想到儿子想的竟然是这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儿子，你娘，”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到前世的种种，杨春树心里是憋了好多的问题，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以前心里难受的时候，妹妹一样就能看得出来，并且很快就会想出办法开解他，总不会让他难过太久的。

    如今妹妹病了，他除了憋在心里，根本就想不出别的法子。

    “二婶，五婶都能够给妹妹煮粥，熬药，我不信，她没醒的。”杨春树说话的声音很低。

    看着儿子难受，杨铁柱心里也不好过，想了想，才开口说道：“你娘，她到现在都不认为她是杨家人。”

    “恩？”

    杨春树抬头看着他爹。

    “我以为，在生了你们以后这样的情况会有所转变，可事实上却是恰恰相反的，”杨铁柱开口说道：“你想必也听村子里的人说过，我之所以会娶你娘，是因为她自杀时，我在河里救了她。”

    杨春树点头。

    “可是，你娘不能喝酒，一喝酒就醉，话也多得不行。”杨铁柱的神色有些黯然，“成亲的那晚，我们喝了交杯酒之后，我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自杀，那个时候家里穷，根本就拿不出钱打井，所以，我每天早上都会去跳水，她其实就是专门等着我的。”

    杨春树眼睛有些吃惊，但很快，又觉得这并不难理解。

    “你不知道，当时我已经说了亲的，因为这件事情，自然是成不了，我们家理会那定亲的姑娘，自然是要赔偿的。”

    回想着往事，杨铁柱的表情很是难受，“给我说亲的银子本来就凑了好些年，毁了亲，收不回来不说，还买了两亩上好的水田，赔偿给那户人家。”

    “好在后来那姑娘嫁得也不错，不然，我这一辈子心里多过不去的。”

    杨春树点头。

    “可我能怎么办，都已经拜堂成亲，只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所以那件事情我谁也没有说，那个时候生活很艰难，出了那样的事情更是雪上加霜，那几年我们都是咬着牙勒紧裤袋在过日子。”

    杨铁柱开口说道：“那几年，你小叔读书的费用都是你大姑父出的，要不然，他很有可能都不能读书了。”

    杨春树回想着前世的事情，更加地觉得那个时候韩佳人恨他们家不是没有道理的，大姑父对他们那么好，结果。

    “只是，我不知道你娘是不是因为她自己心虚，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没有你和小花儿之前，总是带着一副小心翼翼讨好的脸，在外面总是摆着一脸的哭相，别人一问，她就真哭出来了，那个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说，我们家虐待儿媳妇。”

    “你不知道，这事传得最严重的时候，你奶奶都被气病了的，我下面还有好些弟弟妹妹，他们都要说亲的，不是没跟她说过，当着我们的面，她只会胆怯害怕地点头，转身又是那样。”

    杨铁柱开口说道。

    “实际上，那段日子，我心里真的是有些后悔救了赵翠娘的，不过，有了你和小花儿，我觉得之前的事情都算不得什么。”

    “不过，你娘似乎又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了，等她会赚钱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着魔了，你不知道，每天晚上，她都会数一遍她的钱箱子，然后上锁，背着我藏好，这么些年，我都已经习惯了，就是委屈你们了。”

    “爹。”杨春树叫着杨铁柱，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去睡吧。”

    杨春树点头，看着面前的爹，他有种和前世的爹重合的感觉，只是他脑子笨，嘴也不利索，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好听杨铁柱的话，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的全是前世今生关于爹娘的事情，他不明白，明明改变了那么多，为什么爹还会痛苦？

    他都有些分不清现在的娘和前世的娘有什么差别了。

    仔细地将今生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遍，这一世，他和妹妹第一次受伤是因为娘？上一次，赵家的事情，要不是妹妹聪明，他和妹妹恐怕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吧？

    若是这些事情都可以说是娘无意的，那么生活中的小细节呢，他和妹妹的衣服倒是娘做的，不过，每次妹妹都会背着他，偷偷地给娘银子，自从他注意到这件事情后，每次都是这样。

    那些钱，不仅仅是料子钱，娘还要了手工费，他知道妹妹的用意，是不想他难过。

    于是，他也背着妹妹问过娘。

    他记得，娘是这样回答的。

    “你这个傻孩子，你妹妹银子多，以后嫁了人还不是便宜别人，如此的话，不如孝敬我，到时候我都给你存着。”

    他听了这话，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等有了春兰和春元后，他其实是知道的，他们兄弟姐妹四人身上穿的都是妹妹出的银子，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了妹妹。

    “哥哥，你知道吗？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事。”

    可听着这话，他心里总觉得难过，就因为他有前世的记忆，就因为妹妹的聪明，所以，他们兄妹小小年纪，基本就没让大人们操过心。

    但在这个时候，杨春树总是忍不住反过来想，要是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妹妹没有那么聪明，他很怀疑，他们兄妹能不能平安长大。

    这一夜，杨春树真的想了许多，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过去。

    杨铁柱守了一夜，看着杨春花没有再继续发热，心放了下来，出去洗漱的时候，没有看见大儿子，也向着他昨晚太累了，所以没有叫他，想着让他多睡一会。

    “爹，哥哥，姐姐呢？”

    杨春兰在院子里没看见她的哥哥姐姐，开口问道。

    “你姐姐病了，哥哥在睡觉，你和春元不要去吵他们知道吗？”

    春兰和春元同时点头，一副我很乖的样子。

    这天，杨家的早饭推迟了半个时辰，杨铁柱看着赵翠娘吃了早饭，就直接往房间里走，不用想也知道，她继续做她的假花去了。

    “翠娘，小花儿病了，你不去看看吗？”

    范氏看着儿子，开口问道。

    “娘，我刚才去看了，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赵翠连说完，就进了房间。

    杨铁柱笑得一脸不在意地说道：“娘，别管她，我给春树端饭去。”

    “去吧。”范氏点头。

    看着儿子的背影，范氏的眉头皱了起来。

    “别想那么多，”杨大栓开口说道：“铁柱已经这么大了，心里有数，走吧，我们去找老二他们，昨天输给他们，今天可要赢的。”

    “你就不担心？”

    “你懂什么，只要我们俩身体好好的，铁柱他们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会撑得住的。”杨大栓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现在田地里没活，家里多的是人，走吧。”

    “恩。”范氏想想也是，不过，出门前还是对春林说道：“要是发生什么事情，就去你二爷爷家，我们在那里，知道吗？”

    “恩，”杨春林点头，“放心吧，奶奶。”

    结果，杨大栓老两口刚刚走出院子，杨铁柱就一脸担心地跑了出来，“老二，你去请李大夫过来，小树也在发热，好像比小花儿更严重。”

    “好。”杨铜柱点头离开。

    杨家的男孩子还是要继续去上课的，现在还不到放假的时间。

    等到陈静林知道这事的时候，将眉头皱了起来，不到两个时辰，他就带着一个大夫去了杨家。

    杨春花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软得很，再加上有些晕乎的脑袋，还真是感冒了，十四年了，第一次生病，感觉依旧很不好。

    “咳咳。”忍不住咳了两声。

    “小花儿妹妹，你醒了，我去叫大夫过来。”守在床边的杨春桃笑着说完，就走了出去。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杨春花的声音有些沙哑，“春兰，你快点出去，别被我传染了。”

    “可是。”

    “没可是的，你快些出去，听话啊！”杨春花打断她的话，开口说道，小孩子抵抗力弱。

    “哦。”看着生病了还能这么凶的姐姐，杨春兰点头，一步一回头地离开，在房门口遇上一群人。

    杨春花看着陈静林和他身边不认识的中年人，眼里带着询问。

    “小花儿，这是先生给你请来的大夫，你怎么样，有没有好点？”杨铁柱虽然是这么问的，手已经放在她的额头上。

    “好多了。”

    杨春花看着这些来人，说完三个字，又咳了起来，等到停下后，才问道：“哥哥呢？”

    杨铁柱倒是想瞒着，不过，陈静林直接开口说道：“他也病了，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杨春花没说话，昨晚她虽然晕乎乎的，但她知道她爹去背她去看大夫的事情，哥哥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着凉的，不过，就算是心里担心，也明白陈静林说得没错，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养好她自己的身体。

    那位中年大夫又是把脉，又是看舌苔，翻眼皮，最后开了一副药，对着陈静林说道：“先生，先用这服药，吃上三天以后，我再看了以后再开。”

    “三天还不能好？”

    杨春花皱着眉头说道。

    中年大夫摇头，“好好养着，你这病不轻。”

    杨铁柱连忙点头，“我们会的，会的，她是小孩子，乱说的，大夫，你别介意。”

    而杨春树和杨春花兄妹俩这一病，确实是不轻，天天在房间里待着，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还是反复了好几次。

    到学堂放假的时候，杨春花的病情才差不多稳定下来，只不过，杨春树的病却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大夫给出四个字，“思绪过重。”

    杨铁柱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然后打了自己一巴掌，那天晚上，他怎么就没忍住，把那些事情给一个孩子说了呢。

    “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

    “放心，我会的，不过，你们这些家人，也要多陪陪他。”中年大夫心里是有疑虑的，杨家人的情况他很清楚，这个杨春树脑子不聪明，生活在真个杨家村来说都是很不错的，小小年纪的怎么会郁结于心，甚至重到将身体折腾成这个样子。

    杨春花的病差不多的时候，就偷偷地去看过几次杨春树，家里的人都不会掩饰表情，即使爹再怎么努力，她还是看得出来，哥哥的情况不好。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就那么几次，她又发热了，还被杨春榜那个聪明的弟弟给发现她去看哥哥了，然后，杨春树又开始了养病的日子，这一次，她的房间，无论白天晚上，都没断过人。

    而在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家里人多的好处，要是只有他爹，还有靠不住的娘，恐怕她和哥哥还没有痊愈，爹就被累到了。

    赵翠娘怎么对杨春树和杨春花，他们姐弟两个都能忍住，大人们，杨铁柱忙着照顾儿女，没心思管她，范氏和杨大栓撒手不管家事，剩下的人也不好说她这个当大嫂的。

    但是杨春兰和杨春元就不能理解了。

    在看着爹为了哥哥姐姐的病累得都瘦了一圈后，“娘，你为什么不去照顾哥哥和姐姐？”

    “不是有你二婶她们在吗？”

    赵翠娘看着儿女，笑着说完，就低头继续做她的假花。

    “娘，哥哥和姐姐不会是你捡回来的吧？”杨春元问道。

    “胡说，他们是我亲生的。”

    赵翠娘头也不抬地说道。

    “娘，是不是我和弟弟生病了，你也让二婶他们照顾我？”

    “恩。”赵翠娘点头，“她们时间多，你们一边玩去吧，没看见娘忙着吗？”

    “哦。”杨春兰和杨春元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表情有些难过地离开。

    腊月二十八这一天，杨春花依旧在养病，嘴里全是苦哈哈的中药，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

    中午的时候，杨春花在亲爹的监视下，捏着鼻子将一碗药喝下去，“小花儿，再睡会，大夫说，再喝两天，就不用喝了。”

    “恩。”

    杨春花缩进被子里，看着已经瘦了不少的爹，她除了好好的养病，什么也做不了。

    在她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杨家迎来了一大波人。

    “你们是谁？”

    杨金柱看着面前十几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皱着眉头问道。

    “我找赵翠娘。”赵正德笑着开口。

    他身边的老女人，眉头皱得死紧，一脸的厌恶，身后的其他人，表情也跟她差不多。

    看着一群人这样的人，再加上现在是年关，谁都会认为是来寻晦气的，“你们是谁？”杨铜柱开口问道。

    “我是翠娘她亲爹。”

    赵正德虽然落魄了，脸上也带着笑容，不过，杨春榜还是从他进门，看出了他眼里闪过的嫌弃，因此，在杨家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拿起一边的扫帚，他可不管赵正德现在看起来比他家爷爷还老，直接挥了过去。

    “大伯娘的亲爹，赵家赵正德，我们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是好意思上门来，怎么？上次用我哥哥姐姐的命没挣来前程，现在来，又打什么坏心思？”

    看着因为他的动作而跌坐在地上的赵正德，杨春榜开口说道。

    杨家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杨铁柱不可能承认面前这个人是他的老丈人，“快点滚！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我是赵翠娘的亲爹，你们这么多我，会被天打雷劈的。”赵正德大声地说道。

    “就是，亲爹都不认，畜生不如。”

    赵家人已经放开了矜持，从荆州来到这里，一路上他们吃了太多的苦，本就没有留下多少的银子，在还没有出江陵的时候，就被人打劫了。

    可以说，他们这一路都是靠着变卖身上值钱的东西过活的。

    只是，原本锦衣玉食的他们，花钱大手大脚，那些东西又能撑多久，等到能当的都当了，甚至贴身的丫鬟都卖了以后，没有收入又不懂得节制的他们，手里很快就连住店的钱都没有了。

    一个个亲戚走下来，好的会给他们一点银子，不好的直接就将他们赶走，等他们终于意识道，亲戚是不会让他们投靠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银子重新买房过日子了。

    最后，实在是走投无路的他们，才想到了赵翠娘，一路吃着干瘪粗糙的，以前连他们家畜生都不吃的糙粮，经历了他们从未想过的艰苦，终于到达赵家村。

    他们就是死也不要被赶走。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陈静林和杨春花许多事情都不瞒着杨春榜，所以，看着这一群人，“赵老夫人，你的两个女儿已经被你们连累得被休了，怎么，你觉得我们赵家就是软柿子，不会那么做吗？”

    人群中，两个被休的妇人脸色发白，要说她们心里一点埋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本来因为娘家的事情，在婆家他们的地位就一日不如一日，结果，在爹娘闹到他们府上的时候，好嘛，这下正好给了夫家休弃她们的理由，还光明正大地贪墨了她们的嫁妆。

    赵老夫人的神色一僵，目光凌厉地看向杨春榜。

    可惜，这对杨春榜并不管用。

    只是，令杨家人没想到的是，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假花的赵翠娘却在这个时候跑了出来，看着地上的老人，“你真是我爹？”

    “是啊，翠娘，我真是你亲爹。”赵正德哭着说道：“翠娘啊，之前的事情是我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现在我也受到了惩罚，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翠娘，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赵翠娘有许多的话想问赵正德，上次的事情可以说成为了她的心结，只是，看着面前头发全白了的老人，听着他的哭声，她的眼眶也跟着发红，那种血脉相连的亲近，直接化掉了她所有的怨气。

    “你先起来。”赵翠娘走上前，将赵正德扶了起来，然后回头，看向杨铁柱。

    这才发现，家里所有的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她，杨家的人确实不理解赵翠娘，就是杨铁柱，和赵翠娘相处也有二十来年了，但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赵翠娘能忘记上次的事情，他们都不会忘记。

    “大哥，这事没得商量，这些人想要住到我家，门都没有。”

    “就是，上次的事情是小花儿和小树幸运，可这次，谁知道他们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心肠已经坏透顶，我不信他们还能改。”

    “快点滚，不然，我就让我家五弟把你们抓到大牢里去。”

    杨铁柱看着赵翠娘，面色很是平静，“我们杨家不会收留他们的，你若是不忍心，想跟他们走，我会让五弟给你一封休书的。”

    想到还在病床上的儿女，赵翠娘每天都像是应付一样的看一眼就离开，再看看她现在的做派，杨铁柱除了这个，什么都不想跟她说。

    之前那么多年，他不是没说够，只是，没有用，每次当着他的面答应得好好的，转过身以后，不还是老样子吗？

    赵翠娘扶着赵正德的手，在听到这话后，就直接放开了，她能看得出来，这一次，相公说的是真的。

    赵正德一家子人想赖在杨家，他们以为杨家人是虚张声势，不敢真的将他们怎么样的，只可惜，没一会，杨铁柱他们众多的堂兄弟也赶了过来。

    他们才说两句话，这些人就直接动手，疼痛让他们不敢多待，只得偃旗息鼓地离开，心里却在想着别的法子。

    杨春花醒来的时候，叫了杨春榜来，“小花姐姐，你好好养病，没事的，我瞧着那赵家人现在还以为他们是以前的赵家人，殊不知，他们连我们村子里最穷的人家都不如。”

    “小榜，你别小瞧了他们。”杨春花开口说道：“若是我没猜错，他们依旧会朝着我娘下手，千万别大意，这些日子，替我看好春兰和春元。”

    “放心吧。”

    杨春榜点头。

    “谨慎一些，”想到现在正是过年的时候，元宵节黑山县还有灯会，“家里的孩子都看好，恩，”因为生病的原因，杨春花觉得她的脑子都没有以前好用了。

    “让你先生派人，看好赵家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不要放松。”

    杨春榜再次点头。

    杨天佑从县城买年货回来，听到这事，第二天，又去了县城，直接找韩大鹏，把事情说了一遍，“大姐夫，找人揍他们家的男人一顿，然后，让人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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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春榜失望

﻿    在赵正德将赵家所有人身上的积蓄都掏空，把能卖的都卖掉后，终于在西街买了一个破落的小院子，全家人看过这带着浓浓霉味的地方，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正德。

    “爹，以后我们就要住在这里？”大儿子刚开口说完。

    “啊！”两个孙女就被突然窜出来的老鼠吓得尖叫起来。

    赵家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所有人都不满地看着两人，两个孙女挤在一起，眼里含着泪水，却不敢哭出来，她们还记得这一路上被卖掉的其他姐妹，她们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就怕她们也会被卖。

    “不然，你们说怎么办？”赵正德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捶着他的腿，“还想昨晚那样，跟乞丐挤破庙。”

    其他人听了这话，都不说话了，几个女人的眼里更是带着惊恐。

    “这里，还没有赵翠娘那个贱人住的地方好。”二儿子开口说道。

    “闭嘴吧你，”赵正德瞪了一眼二儿子，“现在我们身无分文，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好好地哄着她，不然，要么准备饿肚子，要么自己去找活干。”

    两个儿子瞪着他们的女人，“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收拾。”

    几个女人也不敢多说什么，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这破落的院子，只是，她们本身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住，费了好半天的劲，一间屋子都没收拾出来。

    心里有气的两个儿子吼声骂声不断地响起，家里的孩子离得大人老远，就怕受到波及。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冲进来五六个大汉，二话不说，逮着兄弟两个就是一顿毒打，赵家人吓得除了尖叫的就是哭泣的，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那些大汉实在是太凶了。

    “声音小点，吵到爷爷休息了，下次敢再这么大声，我就揍死你们。”领头的说完这话，踢了老大一脚，然后一口唾沫吐在老二的脸上，扬长而去。

    赵家的老夫人看着两个儿子，那是心如刀割，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晕了过去。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们两个扶进来。”赵正德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赵老夫人，什么话也没说，心里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一晚，赵家人又饿又怕地在乱七八糟的院子里栖身，要不是一开始就将被子留下，估计会更加睡不着。

    而另外一边，赵翠娘想着她亲爹的模样，是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许久，决定明日去县城看看，亲爹那么落魄，她怎么忍心看着不管。

    因为杨春树的病时重时轻，经常反复，这些日子，杨铁柱就睡在他旁边，以便能时时观察情况，见儿子睡得安稳，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赵翠娘吃过早饭就准备去县城。

    “翠娘，你去哪里？”范氏看着赵翠娘问道。

    “娘，我想去县城看看我爹。”

    范氏皱眉，先不说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一双儿女都在床上躺着，这些日子她也没见她上心过，如今倒是积极得很。

    “今天腊月三十。”

    想了想，范氏还是开口提醒道。

    “是啊，大嫂，今天可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李氏笑着问道。

    原本还没想到这里来的赵翠娘，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看着她那个样子，杨家所有人都把眉头皱了起来。

    “娘，我就想去看看，今天过年，也不知道我爹他们有没有吃的。”赵翠娘哭着说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女儿，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罪不管，自己在这里享福吗？”

    “去，去，”杨大栓不耐烦地挥手，“赶紧滚，你爱去哪里去哪里，就是不要在我们面前哭，晦气得很。”

    “谢谢爹。”

    赵翠娘伸手把眼泪抹掉，笑着离开，等到把爹他们安置好，今年初三的时候，她也可以跟二弟妹她们一样，回娘家了，这么想着，脚不是越发的急促起来。

    “行了，都快些做事，今天过年，事情可不少。”

    杨大栓笑对着众人说道，可不能为了那么一个拎不清的女人毁了过年的兴致。

    去了县城的赵翠娘，花了好大一番功夫，问了好些人，才找到赵正德他们的住所，看着里面乱糟糟的样子，还有他爹饿得奄奄一息的模样，眼泪哗哗地落了下来。

    “翠娘，你来了。”

    赵正德笑着说道。

    “爹。”

    赵翠娘觉得，或许是骨肉血脉在那里，叫什么一声“爹”，她完全不觉得别扭，“你怎么了？”

    “我没事，翠娘，”赵正德的老眼流出两行泪水，“爹还能在临死之前看到你，也算是死也瞑目了。”

    “爹，你说什么呢？”

    赵翠娘一边哭又一边笑，她终于有亲人了，那种激动，兴奋，仿佛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般。

    “以前是爹不对，”赵正德拍着赵翠娘的手，“你能原谅爹吗？”

    “爹，没事的。”

    赵翠娘摇头，表示她并不在意，然后拿出一袋肉包子，“这是我给你买的，你快趁热吃。”

    赵正德眼睛一亮，忍住一把抢过来和吞唾沫的声音，“翠娘，你的好女儿，早知道你这么孝顺，我之前就该早些接你回家了。”

    说完这话，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地吃了起来，看得赵翠娘心酸不已。

    等到三个肉包子下肚后，赵正德速度放慢了下来，“哎！”

    “爹，怎么了？”

    赵翠娘听到他叹气，立刻开口问道。

    “翠娘，你的两位哥哥，被一群流氓混混给打了，爹没用，所有的钱都用来买这个栖身之所，到现在也没法给他们找个大夫。”

    “没事，爹，你别难过，我带了钱的，一会就去请大夫来给两位哥哥看伤，”说到这里，赵翠娘突然眼睛一亮。

    “爹，你别担心，我们家五弟是这里的县令，不过，他现在不在县衙，没关系，大姐夫和小妹夫都是衙门里的捕快，一会我去他们家，跟他们说一声，麻烦他们照顾着点你们，以后就不会有人上门来欺负两位哥哥了。”

    “真的，会不会太麻烦了，我知道，杨家的人还很介意之前的事情。”赵正德刚刚露出的笑容又转变成了愁容，“要是他们因此为难你，我看就算了。”

    “不会的，”赵翠娘摇头。

    在赵正德吃饱之后，剩下的包子被赵家人分了，而赵家人到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赵正德话里的意思，不计其数的好话冲着赵翠娘而去，直接将她捧上了天，晕乎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直接利索地去赵大夫，中间路过韩家的时候，笑容满面的进去，对着韩大鹏将她的想法说了一遍。

    韩大鹏目光诡异地看着赵翠娘，然后笑着点头，“你放心吧，弟妹，我会好好地照顾他们的。”

    特意加重的照顾两个字，赵翠娘并没有听出来别的意思，对于大姐夫的回答，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毕竟，在杨家这么多年，大姐夫基本上就没有拒绝过杨家人的求助。

    赵翠娘笑呵呵地走了，留下气呼呼的杨大妞和完全不解的韩家人。

    “相公，这赵翠娘脑子有病，大过年的不再自己家里好好待着，我看着她提起赵家人时那灿烂的笑容，心里就膈应得很，我都不知道我们杨家亏她哪了？在家里就没有见她这么笑过。”

    杨大妞非常气愤地说道：“你还答应帮她，那赵家人心肠那么坏，亲外孙子，外孙女都可以牺牲，你帮他们就是，就是。”

    “助纣为虐。”

    韩大鲲替他娘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结果，脑门被杨大妞拍了一下，“那是你爹。”

    “这你就不懂了，我的照顾，肯定和弟妹所说的照顾不一样的，你们就走着瞧吧。”韩大鹏笑呵呵地说道。

    这一天，赵翠娘忙得两脚都不沾地，好不容易将院子收拾得差不多，把该买的东西买好，又替赵家人做好一顿像样的年夜饭，天色已经不早了。

    “爹，我要回去了，你们慢慢吃，明天我再来看你们。”说完，还给了赵正德十两银子，“这个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啊。”

    “翠娘，难为你了。”

    赵正德紧紧地握着银子，一脸欣慰地说着，“路上小心点啊。”

    “恩，”赵翠娘点头，今天虽然累，但她心情却是出奇的好。

    只是，她不知道，她还没走出这条街，赵家人一个个都变了刚刚好相处的模样，赵正德更是挥着手中的银子开口说道：“你们，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吗？”

    众人点头。

    有这么一个傻子养着他们，替他们干活，他们只需要说些好听的话，这买卖实在是再划算不过了。

    然而，就在赵家人都万分得意的时候，昨天的那群大汉又冲了进来，毫不客气地拿走了赵正德手中的银子，看着那一桌子年夜饭，带头的眼珠子转了转，对着右边的人耳语了几句，那人就跑了出去。

    “你们要干什么！”

    赵正德身子坐得笔直，对着带头的老大吼道，倒是有几分气势，只可惜，那老大嘿嘿一笑，“除了这桌饭菜，其他的，都给老子砸，谁要敢拦着，揍死他。”

    “是。”他身后的汉子齐齐地说完。

    原本收拾的整齐干净的院子再次乱了起来，厨房里置办的东西也被砸了，倒是米面还有好些菜肉油和调料，他们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赵家人气得不行，赵正德更是后悔当初因为赵老夫人心疼儿子习武太累，他就没有勉强，不然的话，哪里轮的这些小混混在他面前嚣张。

    得到砸得差不多的时候，跑出去的汉子带来两个乞丐。

    老大皱眉，“怎么就两个？”

    “今天过年，县城会有许多的善心人士为这些乞丐准备吃食，这两个，还是我强行拉过来的。”跑腿的混混想着都觉得无语。

    老大看着两个乞丐，是两个年纪有些大的老头，也没多说，“看到没有，这一桌子菜都是你们的，吃不完可以带走，还有这些米面。”

    “真的？”

    两个老头看着老大，然后看向赵家人，摇头，“犯法的事情我们可不做的。”

    “这一群人不是好人，因为□□掳掠的事情都干过，他们手上的人命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清，”老大开口说道：“老天爷看不过眼，他们才有现在的下场，我家妹妹，就是被这个禽兽糟蹋了，跳河死掉的。”

    被指着的大儿子一脸惊悚，就这老大的模样，他妹妹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就是眼瞎了，也不会糟蹋那样的货色好不好？

    听到这样的话，俩老头就没什么顾虑了，他们心里刚才就在嘀咕，这大过年的找人麻烦，得有多大的仇啊，原来是因为这样。

    没有客气地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一通，然后，找了一个盆子，将剩下的全部到在一起。

    “我把这些带回去，你在这里守着，一会我带人来搬这些东西。”

    一个老头对另一个老头说道。

    然后，这一年的大年夜，赵家人回忆着去年那一桌子山珍海味，吞着口水度过。

    赵翠娘赶回家的时候，杨家的年夜饭已经准备妥当，看见她，什么也没说，只让人挑了双碗筷，又热热闹闹地回忆着今年的喜事，又接着说明年计划内的几件大事。

    或许是觉得今天她一天没在家，什么活也没干，晚上洗碗的活，赵翠娘想说她自己干了。

    结果，话还没出口，包括王氏这个懒婆娘在内的四个弟妹，已经动作迅速地开始收拾碗筷，而她，因为白天实在是太累，帮着收拾的动作就慢了许多。

    虽然杨春花已经不再吃药了，可杨家人还是不准她出门，必须要得到大夫点头之后，才行。

    所以，这一年，她的压岁钱都是家里的长辈一个个亲自送到她屋里的，她哥哥那边也是这样。

    初一，新年的第一天，赵翠你按依旧在家里待了一会，不过那心不在焉的模样，杨家人都看在眼里，等到她离开的时候，谁也不觉得意外。

    等到赵翠娘知道她走之后发生的时候，愣了一下，“不应该啊，我已经跟大姐夫说过了，他也答应我了啊。”

    “或许是过年，他没空吧。”赵正德安慰着赵翠娘。

    于是，她又去了一趟，韩大鹏依旧答应得很好，这一天，她又把昨天的事情做了一遍，下午离开的时候，依旧是把饭菜烧好的，再次给赵正德留了银子。

    大未免出现昨天那样的情况，他们也不说废话了，赵翠娘一走，赵家人就开始吃饭，结果，还没吃两口，那些大汉又冲了进来。

    不但昨天的事情再发生了一次，并且，赵家老大和老二又被打了一顿，“老子没来，你们敢吃，这就是下场，明天要是再吃，就打三个人，后天四个，告诉你们，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老弱妇孺。”

    “这位大哥，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哼，老子看你们不顺眼，成吗？”

    杨春花听着杨春榜说着大姑父所做的事情，眼里带着笑意，只说了两个字，“活该。”

    杨春榜点头，“大姑父做得好，虽然银子是大伯娘挣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便宜赵家人，还不如便宜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

    “赵家人很快就会想明白，这事是怎么回事的。”

    “那又怎么样？他们能把我们如何？”杨春榜一脸鄙视地说道。

    “小榜弟弟，看好了，逼得越狠，他们越容易铤而走险。”

    “放心吧。”

    果然，这样的事情连续发生了，赵正德就明白，这是杨家人在针对他，有一次出门，他看见了那群汉子的其中一个，旁边有人喊他李捕快。

    回到家的时候，张正德气得脑袋都快冒烟了，没想到这杨家人也这么恶毒，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不会吧？”

    赵翠娘听到这话，很是吃惊，“爹，你是不是弄错了，大姐夫不是那样的人？”

    “翠娘，你不相信爹？”

    “不是的，”看着对方难过，赵翠娘皱着眉头想着，这件事情确实是挺奇怪的，就算是过年大姐夫忙，顾不上，如今都已经初五了，怎么也能抽点空出来吧。

    “要不，我一会去问问大姐夫？”

    “恩，”赵正德点头，“你也帮爹问问，我们都这样了，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们？”

    一个时辰后，韩大鹏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

    赵翠娘愤怒地瞪着他，“大姐夫，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要为小树和小花儿出头，怎么？你不允许啊，赵翠娘，别忘了，你是他们两个的亲娘，还有，你的那些银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你拿着小花儿帮你想办法挣的银子，去帮曾经要她们兄妹□□命的人，赵翠娘，你觉得我会允许吗？”

    韩大鹏在面对杨家人的时候，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直到现在，他收起笑容，冷眼看着她，“别当自己是个人物，若不是看着小树和小花儿的份上，就你添赵家人屁股的行为，我就会让人好好收拾你一顿。”

    赵翠娘直接就吓得脸色发白，双腿都在不断的抖动，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久到让她忘记了，曾经她最怕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位。

    “大姐夫，他是我爹。”

    “那又如何？”韩大鹏开口说道：“你没有那样大的面子，还有，别在我面前哭，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赵翠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因为这句话而死死地憋了回去。

    “滚！”

    然后，赵翠娘在回神过来时，人已经在韩家外面了。

    只是，回到赵家后，她又不想让爹失望，“爹，你放心，这事我会解决的。”

    赵正德点头。

    她能想到解决的法子，就是去找杨天佑，在她看来，杨天佑是县令，肯定能制住大姐夫的。

    “大嫂，我知道了。”

    杨天佑点头。

    赵翠娘自以为得到想要的答案，笑容满面地离开，那一晚，她梦到爹和哥哥，侄儿侄女一个个围着她，不断地夸奖她，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只是，事情却并没有得到解决，还是日复一日地发生，而赵翠娘的银子已经在大幅度地缩水，“五弟，为什么你没管他们？”

    初八那日，赵翠娘终于忍不住，从县城回来，就冲着杨天佑吼道。

    “我为什么要管？”

    杨天佑开口问道，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仿佛没有看见对方的火气。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赵翠娘一愣。

    “我怎么可能会答应，大嫂，你不知道吧，教训赵家人的主意，是我出的。”杨天佑开口说道。

    “你，杨老五，你怎么能这样？”

    赵翠娘指着杨天佑的鼻子说道。

    “大嫂，我看你才是疯了呢。”杨天佑不理会已经着魔的大嫂，转身进了他的书房。

    “大嫂，不是我说你，小树和小花儿因为这场病，都瘦了好多，你有那个时间管赵家人，还不如多给两个孩子准备些好吃的，给他们补身子。”

    自家相公被说，孙氏很是不满，直接开口对着赵翠娘说道。

    “他们不是有你们照顾吗？”

    赵翠娘想也不想地说道。

    孙氏瞪大眼睛看着赵翠娘，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她们愿意照顾是一回事，但这并不是大嫂这个亲娘不闻不问的理由。

    过了正月十五，杨春花才被大夫允许，下床出去走动，不过，杨春花可以肯定，这大夫肯定是故意的，绝对是得了陈静林的吩咐。

    “是，你要是有个好歹，可是我们陈家的损失。”

    现在的陈静林已经习惯这样和杨春花说话了。

    “呵呵。”杨春花皮笑肉不笑地回给他两个字，接下来的日子，都放在了照顾哥哥和亲爹上面了。

    他们这一病，都不同程度地瘦了，但瘦得最多的就是他亲爹。

    而在县城里的赵正德一家子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被找茬，中午的那一顿就吃得格外地多，要是他们这样一直安分下去，至少在赵翠娘的银子见底之前，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只是。

    “爹，你知道吗？杨家村的先生，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静林先生。”这一天，他的大儿子回来，兴奋地告诉他这个消息。

    “你说什么！”赵正德完全不敢相信，“你确定？”

    “我听外面的人说的，”说完这话，瞥了一眼正在收拾的赵翠娘，小声地说道：“爹，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赵正德收起震惊的表情，露出一脸的慈爱，“翠娘，你过来，爹跟你打听点事。”

    “你说，我听着呢。”

    赵翠娘笑着回答。

    “你们村的先生叫什么？”

    “陈静林。”

    赵翠娘想也不想就开口说道。

    赵正德听到这三个字，心肝都在发抖，两个儿子已经没指望了，成年的孙子也靠不上，但他聪明伶俐的三个小孙子，若是有一个能拜在静林先生门下，他们赵家肯定会再此振兴起来的。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抑制不住，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于是，第二天，赵正德就收拾好仪表，衣服是赵翠娘给他赶制的，带着三个打理整齐的孙子，再一次去了杨家村。

    等到杨春榜在一边听到他的目的后，再一次对赵正德刮目相看，这老人家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啊。

    “先生，你若是要收下他们的话，就把我逐出师门吧。”

    杨春榜想都不想地说道。

    “胡说什么，你先生眼睛又没瞎。”陈静林呵斥完杨春榜，起身，从屋子里拿出一叠纸来，“赵老先生，你看完这些后，再说拜师之事。”

    赵正德疑惑地接过，然后一行行地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冷汗不住地往下落，他一直就知道陈家势大，却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何年何月，他害死过什么人，因为什么事情，几乎他生平所有的罪状都在上面，接下来才是他的夫人，儿子，孙子。

    “如何？你还要求你我收下令孙吗？”陈静林目光在赵正德的三个孙子身上平静的扫过，原本三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却被看得头皮发白，全身发抖。

    “静林先生。”

    “安分地当平民，别在闹事，否则，这些东西，够你们掉十次脑袋的。”陈静林笑着说道：“还有，杨家是陈家护着的，你现在明白，赵家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吗？”

    赵正德听到这话，浑身一抖，抬头看着陈静林的目光带着怨恨，只是，很快就化作恐惧，“我知道了。”然后，祖孙四人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

    杨春榜一目十行地看着他们留下的东西，他即使已经开始接触另一面，看到后还是觉得气愤不已，“先生，这些就没人管吗？”

    “谁管？为什么要管？”

    陈静林抬头问着杨春榜。

    “你们这些人。”

    杨春榜扔下这些东西，气呼呼地跑了，接下来的课也不上了。

    “先生，小榜弟弟他不是有意的，回去我一定会说他的。”

    杨春林有些担忧，不过，到底还是上前，对着陈静林说道。

    “无事。”

    杨春榜逃课，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杨家人耳朵里，杨大栓看向杨铜柱，发现他家老二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虽然同样生气，但孙子和儿子不一样，对于孙子，他总是要偏爱，心软一些。

    “老二，春榜已经长大了，等他回来，你要教训的话，也拎着他去你们房间啊。”杨大栓开口说道：“还有，最好不要动手，再过两个月，他就要参加考试了，别伤了身子骨。”

    范氏在一边点头。

    “爹，娘，你们别担心，我有分寸的。”只可惜，他那双握得骨头不断在响的拳头让他的话完全没有信服力。

    杨春花听说后，皱起眉头，“二叔，还是先问问小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觉得小榜弟弟一直都听话懂事，会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就是嘛，”王氏立马点头，“我那儿子乖巧得很，你可别一上来就动手啊，要将道理知道吗？”

    “我还用你说。”

    杨铜柱瞥了一眼王氏。

    中午，杨春榜在吃饭的时间才回来，杨铜柱上去就像收拾他，王氏动作迅速地拦在杨春榜的面前，“不是说要好好说话的吗？”

    而想了好久的杨春榜，依旧是一脸的弥漫，看到那些事情，先生竟然无动于衷，他觉得，他尊敬的先生好可怕。

    “小榜，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春花现在还在养身体，原本圆溜溜的下巴现在已经变得尖尖的，所以，杨家人的目的就是再将它养圆。

    “小花姐姐。”

    杨春榜看着杨春花，心里更加难受，他想，若是家里人还有理解他的，一定是小花姐姐，“小花姐姐，我不想当先生的弟子了。”

    这话一出口，原本拦着杨铜柱的杨家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杨春榜。

    “小榜，你在说什么？”

    王氏回头一副我没听错的样子。

    杨春花在二叔吃人的目光下将杨春榜拉到堂屋，也没管跟着进来的杨家人，给他到了杯水，“你先喝口水，平静一下心情，再说发生了什么事？”

    杨春榜点头，一口水灌下去，堵着的心依旧堵着。

    “你们都不知道，那些人都好可怕。”

    杨春榜看着杨大栓和范氏，“爷爷，奶奶，你们先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老两口也知道孙子是为了他们着想，“走吧，我们去厨房吃饭去，真是饿了。”

    范氏点头，跟上杨大栓的步伐，经过杨铜柱的身边时，“老二，你好好听人孩子说，我看他似乎吓着了，你可别一生气就什么都不顾啊。”

    杨铜柱愤怒地目光看着儿子，终于发现原本出色的小榜，此时脆弱得像迷路的孩子，他那个一直可爱的，虎头虎脑的，又聪明的儿子，从来就没有露出现在这样的表情。

    “我知道了，娘。”杨铜柱的火气少了不少，作为父亲，心里又开始担心起儿子来。

    杨春花过目不忘，等到爷爷奶奶离开后，紧抓着衣服，将他看到的都说了一遍，那些被折磨凄惨而死的人，各种各样闻所未闻的残忍手段，还有在他们看来微不足道又可笑的理由，竟然就要用人命去填。

    因为长得比小姐漂亮，所以要被男人欺辱而死，因为在学堂替主子分忧太慢，所以，要被硬生生地打断腿而扔到荒郊野外，活生生地被野兽分尸，只因为一个不小心的碰撞，弄脏了一点衣裙，就要赔上全家人的性命。

    这种种的一切，杨家人听得目瞪口呆，寒气从心里传向四肢百骸，这还不是全部，小榜还在继续说，而这些，都是赵正德一家人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唯一没做坏事的一个姨娘，似乎是被诬陷通奸沉塘。

    这哪里是可怕，简直就是恐惧，耸人听闻。

    等到杨春榜说完好久之后，杨家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杨春花一直知道，大家族一般都没有太干净的，可赵家败坏到如此地步，还是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爹，今□□回来以后，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要把她留在家里，跟赵家人相处，稍有不顺心，你想想，她会有什么下场。”

    杨铁柱浑身打了个激灵，“对，对，就是关，我也会把他关在家里的。”

    “这样的事情，就没人管吗？”杨金柱皱眉，“那些丫鬟下人先不说，在他们手里死掉的平民百姓，难道就没人主意吗？”

    “先生一直都知道这些事情的，我也问过先生。”杨春榜将陈静林的回答说了出来。

    “先生真的是这么说的？”

    “恩。”杨春榜点头，“所以，我才不想当先生的弟子了，我不想以后变成像先生那样，明明有能力，却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这样实在是太冷血了。”

    杨家人沉默。

    “春榜，先生从来就没说过他不是冷血的人。”杨春花开口说道：“只是你对他的期望太告高了而已，所以，你才会失望。。”

    “小花姐姐。”

    实际上，不仅仅是杨春榜接受不了这样的先生，就是杨家的所有人都接受不了。

    “还有一点，小榜，先生并没有要求你变成他那样的人，是不是？”杨春花笑着问道。

    杨春榜点头。

    “其实，这是还是要看你怎么选择？现在，你有三条路可以走。”

    杨春花说话的时候，杨家人都认真地听着。

    “第一，就是不当先生的弟子，先不说陈家的问题，但你的仕途恐怕最多也就到小叔那样的地步，遇上这样的事情，你也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心里难受，不平而已，再多的，你就做不了了。”杨春花开口说道。

    杨春榜点头。

    “第二，继续当先生的弟子，然后，努力地高升，做你心里想做的自己，到了你有能力的时候，遇上这样的事情，你就可以管一管，当然，在这其中肯定会遇上许多的阻碍，甚至有可能因此得罪好些人，连累到整个杨家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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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亲娘被赶

﻿    “第三，还是继续当先生的弟子，然后，慢慢地变成静林先生他们那样。”

    杨春花开口说道，“你若是选择第一条，那些被欺负的对象很有可能会在某一天换成我们，毕竟，赵家以前之所以敢那么嚣张，无非是仗着他们的地位，你想想，他们欺负的绝大部分都是没有反击之力的平民百姓。”

    杨春榜再一次点头。

    “若你选择第二种，等到你真正做到的那一天，你就有资格跑到你家先生面前，说他冷血了。”杨春花接着说道：“至于第三种，想必我不说，你也明白。”

    “恩。”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最难走的就是第二条。”

    现在的杨铜柱别说教训自家儿子，就是他自己也没吓到了，等听到杨春花的话后，冷静下来，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儿子，什么也没再多说。

    杨家人再一次经受了外面世界好复杂的洗礼，回到自家破院子的赵正德心情很是不好。

    “爹，怎么样了？”

    两个儿子迫切地问道。

    赵正德想着他们所做的事情，他最心爱的小妾竟然是被他们两个联合他们的母亲诬陷而死，他原本还可以有更多的儿子，全都是因为这个毒妇。

    “啪！”“啪！”

    他下意识地忽略他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虽然上面家人做的，他有一部分是知道的，但绝大部分他都是被瞒着的。

    两个儿子突然被打了一巴掌，有些发懵，然后，直接冲着赵正德吼道：“爹，你发什么疯啊！”

    “我发疯，”

    赵正德直接将他看到的说了出来，院子里的人听得脸色发白，不过，很快就吵成一团，一家人在一起，谁能不知道谁。

    然后，“哐当！”一声，菜篮子和菜都掉在地上，两个大白萝卜滚了好远。

    赵翠娘看着这些人，脑子里全是他们刚才所说的话，每几句话中就和人命有着牵连，这还是她心目中慈爱的娘家人吗？这些人明明就是杀人魔头。

    想到这里，两腿都在发软。

    她的表情太过明白，赵家人一样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原本吵成一团的赵家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在赵翠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跑过去，将她抓了起来，快速地捂住她的嘴。

    吓得不行的赵翠娘，用力的挣扎，她虽然有力气，可哪里对付得了两个男人。

    “翠娘，你别动，也别叫，不然，我们把你卖到青楼里去，”赵正德此时哪里还有半点的慈爱，一脸冷酷地看着她，“即使杨家人能把你救出来又怎么样？进了哪里的女人，就不能算是清白的了。”

    赵翠娘听到他这话，果然不敢动了。

    “真乖。”

    赵正德笑着点头。

    若是之前，听到他这么说，赵翠娘一定会高兴的，不过，现在她只觉得她落到了杀人犯手里，除了害怕恐惧，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爹，现在要怎么办？”

    大儿子开口问着赵正德。

    “陈静林已经知道我们做的事情，这里看来是待不下去了，”说完这话，看了一眼赵翠娘：“你们先把门关上，让我再想想。”

    “哦。”

    杨铁柱一直在等赵翠娘回来，可知道天黑都没有动静，想到那些人所做的事情，心里慌得很，“老五啊，你大嫂会不会出事了？”

    “大哥，你别担心，我已经让大姐夫派人看着赵家的人，有什么动静他会告诉我的。”杨天佑开口说道。

    他的话刚刚落下，陈静林就走了进来。

    “先生，是不是我大伯娘出事了？”

    杨春榜心里有些担心。

    “恩，被赵家人抓着了。”

    “抓她做什么？”杨铁柱有些不解。

    “现在不知道，无非就是想逃命，或者让陈家不追究他们所做的事情。”陈静林的面色很是平静。

    “以先生的本事，今天晚上就能把我娘带回来吧。”

    杨春花现在有些担心赵家人狗急跳墙了。

    “恩。”陈静林点头，“恐怕会受些罪。”

    “人能平安就行。”杨铁柱赶紧说道。

    只是，事情似乎并不顺利，赵正德在知道他的院子被包围后，直接拿着菜刀横在赵翠娘的脖子上，谨慎地看着四周的人。

    “我告诉你们，把我逼上绝路，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赵翠娘毕竟是杨春花的亲娘，即使陈静林知道杨春花和她亲娘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也不敢冒险，所以，决定跟赵家人耗着。

    最先，赵家人还以为外面的人没冲进来，就代表对方妥协了，可经过一个晚上，他也就明白对方的企图，但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整个交州都是陈家的地盘，他们就算手里有赵翠娘，也不可能逃得出去的，别看他说得很厉害，但实际上他比谁都怕死。

    “爹，要不我们去杨家村？”

    大儿子建议道。

    “你找死啊。”赵正德瞪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爹，赵翠娘并不重要，但陈家人为什么没有冲进来？”

    赵正德如今急得都满嘴冒泡了，“有话就快说。”

    “陈静林那样厉害的人物，会在杨家村待着，我想，那里肯定有对他很重要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杨春榜。”

    “大哥，你蠢啊，那个杨春榜即使是陈静林的弟子，你觉得他能不会武艺？”二儿子白了他一眼。

    “别吵了。”

    赵正德想了想，“不用去赵家，你，现在去告诉外面的人，让赵翠娘的四个孩子都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们亲娘。”

    被他指使的人是大儿子的小妾，缩了缩脖子，点头走了出去。

    然后很快就带着一脸的惨白回来。

    “爹，为什么？”

    杨家人听到这事，也是一惊，不过，杨春花很快就明白他们的用意，现在这件事情恐怕已经闹得满城皆知。

    亲娘被抓，他们若是不去，那么就是不孝，被影响的不仅仅有小叔，还有这次要参加科举考试的几个兄弟。

    就算他们有许多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但只要他们不去，不孝的罪名就会落到他们身上，在这个孝字大于天的社会，这样的罪名就算不致命，影响却绝对不小。

    这并不是名声和命之间的选择，杨春花非常不满地看了一眼陈静林，这是他离开之前最后一次试探吧？

    “去，肯定要去的。”

    杨春花看着有些害怕的春元和春兰，在想着还躺在床上养病的哥哥，眉头又皱了起来。

    “姐，我们跟你一起去。”

    杨春花点头。

    但哥哥那里，“我去吧，我和春树哥哥年龄差不多。”

    听到声音，周氏吓得差点晕过去，上前就像把杨春熙拉回去，只可惜，儿子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等到杨春花四人出现在赵正德面前的时候，“可以放了我娘吧？”

    赵正德看着四人，对着春兰和春元说道：“你们过来，我就放了你们亲娘。”

    春兰和春元有些害怕地看着杨春花。

    赵正德直接在赵翠娘的脖子上抹出一条血痕，“快点过来。”

    “啊！”疼痛和害怕让赵翠娘尖叫起来，面目有些狰狞地看着她的一双儿女，“你们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过来。”

    春兰和春元被吓得身子都在发抖。

    赵正德看着他们的样子，是更加的满意，这样的孩子最好控制，带着这两个孩子，他和赵家的男丁都能跑出去。

    “姐姐，我害怕。”

    春兰和春元哭着说道。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快点过来，难道你们想让我死吗？你们这两个不孝之子。”赵翠娘也害怕得不行，剧烈的疼痛让她觉得死亡离他越来越近，然后，直接在自身安全和两个儿女之间做出了选择。

    杨春花的眉头皱得死紧，看着赵翠娘和赵正德这一对父女的脸，眼里全是厌恶。

    春兰和春元两个孩子，害怕地往前挪了两步，赵家人眼里闪着惊喜，然而，杨春花一把就将他们拉到身后，“赵正德，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很清楚。”

    赵正德一愣。

    “我们已经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我们都是孝顺的孩子，要是我娘除了什么事情，谁也不会怪在我们身上，而你们，赵家人，都要给她陪葬。”

    杨春花很是肯定地说道：“你要有胆子，就动手啊。”

    赵家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要真有胆子动手的话，又怎么会拖到现在，好不用意想到这么一个用孝道逼迫，想要换两个轻松的人质，只要能逃出交州，找个偏远的地方，隐姓埋名的生活，他们就不信，陈家人还能找得到。

    “杨春花，你个畜生！”

    听到杨春花的话，赵翠娘吓得心肝都在颤抖，她这是不想救她，果然，这女儿生来就是克她的，现在她的性命都要因此而没有了。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生下来就应该把你掐死。”

    对于赵翠娘的话，杨春花充耳不闻，“快些动手啊！”“你，你别逼我。”

    赵正德开口说道。

    “娘，你安心地去吧，你放心，在黄泉路上，这些人都会陪着你走过的。”杨春花突然一笑，赵家人都觉得不好，“陈先生，动手，把他们都杀了！”

    脚步声传来，人还没到，赵家的女人和小孩就哭叫起来，赵翠娘看着杨春花的样子，更是恨不得活吞了她。

    “爷爷，我不要死啊。”

    “跟我没有关系，都是赵正德的主意，我不想死。”女人们更是吓得缩成一团，等到陈静林带人出现的时候，已经有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赵家人乱成一团，两个儿子不停地问着赵正德，“爹，现在怎么办？”

    面对陈静林，赵正德哪里知道该怎么办？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是个兔崽子会这么心狠，连亲娘的命都不顾了。

    “动手。”

    陈静林平静的两个字，成为压垮赵正德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带来的人很轻易地将赵翠娘从赵正德手里救了出来。

    想象中的血腥并没有出现，赵家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直接带到矿场，一直做到死。”

    陈静林一句话决定了赵家人以后的命运。

    杨春花看着等死的赵正德一脸的惊讶，突出一个字，“蠢！”

    “啪！”然后，她的脸被赵翠娘打了一个巴掌，“我掐死你这个畜生！”

    谁也没想到，赵翠娘脱险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杨春花算账。

    看着靠近自己脖子的两只手，杨春花也没有反抗，“先生，她也是赵家人，要不也送她去矿场？”

    赵翠娘的两只手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杨春花。

    “还闹吗？”杨春花一脸平静地说道：“我要是你，就应该好好想想，如何让爹不给你一封休书。”

    这话刚刚说完，久病初愈的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赵翠娘看着晕了过去的女儿，还有两个孩子的哭声，终于冷静下来的。

    杨天佑背着侄女去找大夫，春兰和春元抹着眼泪跟在后面，“大伯娘，你真的该跟赵家人一起去挖矿的。”

    杨春熙气愤不已地说完，也跟了上去。

    “以后你要是敢再动小花儿你跟指头，我就让人把你扔到青楼里去。”陈静林看着赵翠娘说道：“我一向说话算话。”

    赵翠娘抬头，对上陈静林平静的目光，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赵翠娘，陈静林也只能叹气，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赵翠娘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脖子上的伤也包扎好了。

    “翠娘，这段日子你好好养伤，我会去把你和你娘之前住的房子推了，重新给你建新房子，等伤养好了，你就搬过去住吧。”

    杨铁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翠娘眨眼，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猛地坐起身来，“你要休了我？”

    “为了四个孩子，我一直忍着，可是现在，你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忍心伤害，”杨铁柱红着眼睛说道：“我简直就不敢相信，你会为了自己活命，而让你亲生的孩子去送死，你知不知道，那四个孩子，是我的心头肉，你想想，这些年，我可有动过他们一根手指头。”

    “相公，我知道错了。”

    杨铁柱摇头，“你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不下百遍了，上次两个孩子失踪的时候，我就想休了你的，谁能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更变本加厉了。”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很害怕，那不是我本来的意思。”赵翠娘现在冷静下来，连忙哭着解释。

    “因为你娘家没人，所以我不能休了你。”杨铁柱的话让赵翠娘眼睛一亮，而杨铁柱也不想再听每次出事后她都会重复的话，“让你搬出去这事，是不会改的。”

    杨铁柱是个很心软的男人，只是这一次，他真的受不了，看着好不容易养好病的女儿又发热了，春兰和春元被吓得，情况也很不好，而事情的经过竟然是那样，他接受不了。

    如今他的四个儿女一个好的都没有，而赵翠娘醒来到现在，都没有问过他们的情况，这样的行为，实在是让她心寒得不行。

    “相公。”

    这个时候，赵翠娘才注意到杨铁柱瘦得厉害，面色也非常的憔悴，但她最担心地还是被撵出去的事情，哭着想要认错求原谅。

    只可惜，这一次，杨铁柱并没有给她机会，他忙得很。

    赵翠娘愣愣地看着杨铁柱离开的背影，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她真的想不明白，明明最惨的就是她，没人安慰她不说，怎么还想着将她赶出去。

    这么一想，她就更加觉得委屈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赵翠娘觉得口渴，起来倒水的时候，正好遇上端晚饭进来的王氏，“大嫂，晚饭你就在房间里吃吧，别出现在大家面前，惹得所有人都没有胃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虎毒不食子，大嫂，你恐怕还不知道，你为了自己活命，让两个儿女去送死的事情，不止我们杨家村的人知道，整个黑山县的人都知道了。”

    王氏看着赵翠娘可怜兮兮的模样，在她看来，最可怜的就是她的四个孩子。

    “你，你。”

    “大嫂，你慢慢吃。”王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春兰和春元确实是被吓到了，连续几个晚上睡觉都被噩梦惊醒，好在杨家人多，兄弟之间感情也好，帮着照顾，不然，杨铁柱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杨春花这次并不严重，喝了几服药，再养了两天，就好了。

    而一直昏昏沉沉的杨春树，在二月初的时候，也清醒了过来，接着用了半个月养身体，才可以下床走动。

    听到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后，杨春树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对着杨春花，还有春兰，春元说道：“没事啊，大哥会照顾你们的。”

    这也是杨春树躺了这么久想通的，亲娘已经指望不上了，正因为如此，身为大哥的他，才更要好好地照顾弟弟妹妹。

    这些日子，养伤的赵翠娘经常地找他们几个，不断地说上次的事情她不是故意的，让他们原谅她，让他们帮她求情，她不想搬出去。

    从王氏口中知道村子里的人都清楚她的事情后，赵翠娘就不敢再出门，她不能想象，一个人出去生活后，村子里的人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她。

    可现在相公是铁了心的，用了半天的时间，赵翠娘想出这个法子，只要四个儿女都舍不得她，帮着她求情，相公那么疼爱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只是。

    “娘，我下个月要参加院试。”

    杨春树这样拒绝。

    “娘，你不是要掐死吗？”

    杨春花是这么对她说的。

    春兰和春元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只不过，当天晚上又开始做噩梦，杨铁柱直接加快建房子的速度，二月下旬，在原先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院子，和杨家同样的青砖瓦房，虽然不大，但厨房，牲口棚，堂屋什么的都有。

    “你挣的那些银子你自己拿着，还有，这是五亩上好的水田，你不愿意种地，可以请人种，够你一个人吃喝的。”

    虽然赵家人花了赵翠娘不少，但杨铁柱知道，赵翠娘钱箱子里还有好些银子，她一个人生活是完全没有问题。

    “相公，我不想走。”

    赵翠娘跪在地上，抱着杨铁柱的腿哭着说道。

    “这些是你的衣服，你都拿好。”杨铁柱将东西放到赵翠娘的身边，“若是还缺什么，你自己买吧。”

    说完，就挣开赵翠娘的双手，离开了。

    杨家大大小小冷漠地看着她，除了她之前的房间上了锁之外，并没有人催她。

    赵翠娘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拿好东西，一步一回头地离开，等到她走出院子，听到后面追出来的脚步声，惊喜的回头，却看见了杨春花。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的。”

    “恐怕是你自己觉得自己好笑吧。”杨春花冷着脸说道：“我告诉你，想要再回到杨家，你好好地在那小院子里生活，用点心，只要你真有些改的话，慢慢来，爹一定会看见的。”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赵翠娘瞪了她一样，转身离开。

    杨春花笑着回到杨家，她已经给了建议，至于她听不听，她也没有办法。

    直到出了杨家，赵翠娘才真切的体会到，那种异样的目光让人有多难受，只是，现在既然回不去了，她的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看什么看！”

    在接受了好些村民的嘲讽后，赵翠娘挺直了要办，冲着一边的两个妇人吼道。

    “我就是想看看，这连儿女性命都不顾的女人，长得是什么模样。”对面那女人笑着说道：“你说，她的心肝是不是黑的。”

    “肯定是的。”

    她只有一张嘴，再怎么厉害，又争吵不过这么些人，只得带着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回到她没出嫁前住的地方。

    看着已经大变样的环境，赵翠娘的心情好了许多。

    而赵翠娘的事情，一度成为杨家村的热门话题，不过，很快就被农忙和院试给取代，这一天，杨家有四个孩子去参加院试。

    走进考场，杨春树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前世大字不识一个，每天都在努力填饱肚子的他，如今就坐在考秀才的地方，这是前世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让他都不得不感叹一句，人生的境遇就是这么神奇。

    等到考试结束，杨春树走出考场，才惊讶地发现，考秀才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晚上，杨家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如今，他们的心里虽然重视，但已经明白许多事情不表现在脸上，学会不给孩子增加压力。

    所以，饭桌上，谁也没提这天考试的事情。

    晚上睡觉的时候，杨春花想着一天都没出现的亲娘，就知道，她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放榜的日子，杨春树终于有了点紧张感，当看到他自己的名字时，嘴上绽出大大的笑容，他也是秀才了，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疼的，说明不是在做梦。

    杨春榜没有意外地得到第一名，而春熙和春旭的排名都在前面。

    “很好，你们很好。”杨大栓知道消息后，都笑呵呵地说道，“接下来的乡试可要继续努力。”

    “是，爷爷。”四人外加杨春林同时说道。

    陈静林倒是不觉得意外，而一个月之后，当他听到杨春花的计划后，“就你们七个？”

    “是啊。”

    杨春花点头。

    “这里到京城路途遥远，万一有什么意外？”陈静林皱眉，“小花儿，君子不立于桅樯之下。”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先生，你若是怕有什么危险，可以派人暗中跟着，但在不危机性命之前，绝对不要路面。”杨春花开口说道。

    陈静林松开眉头，“原来你早就打算了，什么时候出发？”

    “乡试过后就走，敢在来年的会试到京城就行。”

    “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一起说了吧。”

    听到对方这么说，杨春花将早就准备好的纸递了过去，“除了之前让你们帮忙准备的，这些是我新添的。”

    陈静林看着上面的锅碗瓢盆，“你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没什么意义，就是想让他们多看看，虽然你说春林哥哥他们不适合当官，但我觉得还是让他们见识过后，再做选择，以后才不会有后悔，遗憾。”

    陈静林很怀疑，不过，想着既然对方让他派人跟着，到时候让人记录下他们的一言一行，若真的有别的意义，他肯定能看出来的。

    距离乡试还有一个月的事情，杨春花把她的计划告诉杨家人。

    “我也去？”

    杨春桃指着自己的鼻子，第一个开口问道。

    “春桃姐姐不想去吗？”

    “当然想了。”杨春桃笑着说完，看向她的爹娘，这事得他们同意才行。

    杨家人听着她的计划，包括杨天佑都有些乍舌，“小花儿，这可不是小事啊，就你们七个孩子，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

    杨春花问道：“小榜弟弟考上举人是一定没问题的，难不成让他一个人去京城？”

    “我的意思是，要不让大姐夫和小妹夫一路陪着，要是遇上什么事情，也好照顾你们。”

    “小叔，现在大姑父和小姑夫联手都打不过我，有我在，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杨春榜之所以这么自信，还是因为队伍里有杨春花在。

    “先等等，”杨大栓开口说道：“小花儿，你和春桃去做什么？”

    “去京城看看啊，看看那里的姑娘穿什么？吃什么？用什么？”杨春花笑着说道：“爷爷，过不了几年我们都要嫁人了，到时候哪里有像这样的机会。”

    杨春桃跟着点头。

    “爷爷，我们已经长大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杨春林开口说道。

    杨大栓看向他的五个儿子，“你们怎么看？”

    “出去看看也好。”杨银柱最先开口，若是以后春林就在村子里的学堂教出，趁着现在还没有妻小，他们也还年轻，没有那么多顾虑的时候，出去走走。

    “恩。”杨金柱跟着点头，他们这一辈子就没走出过黑山县城，虽然祖祖辈辈的人都差不多，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想知道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子，儿子有这个机会，他当然会支持的。

    杨铜柱和杨铁柱同样点头。

    接着，四兄弟都看着杨天佑，老五的意见在他们看来还是很重要的。

    “去是没有问题，但是，得好好准备，比如马车，就你们七个人，总要有人会驾车吧？”杨天佑开口说道。

    “我们都学，包括我和春桃姐姐，到时候七个人换着驾车，多一项技能也没坏处。”

    杨春花的话让杨家的大人有些无语，子孙太优秀，会让他们觉得好没用的，别说其他人，就是杨天佑都有这样的感觉。

    “恩。”其他人跟着点头。

    “那现在问题来了，你们七个人，两辆马车吧，你们是准备用家里的和大姐夫他们的吗？”杨天佑开口问道，“还有，从这里到京城，千里迢迢，中间你们要吃，要住吧？”

    “我已经准备了三辆马车，两辆装人，一辆装东西，至于银子，我仔细算了一下，节约一些，我们还是能走到京城的。”杨春花笑着说道：“还有，就算不够，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想办法挣的。”

    “这个不行，穷家富路，银子得多带点，没事，差多少，爷爷替你们补上。”儿孙都有出息了，杨大栓也准备霸气一会。

    杨春花原本是想拒绝的，不过，想了想，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还是点头。

    杨家的女人担心得就更多了，“那要是在途中生病了怎么办？”

    “看大夫啊。”

    “要是遇上黑店了？或者拐子呢？”

    “我们又不是傻子。”

    “那要是遇上强盗了呢。”

    “娘，这太平盛世，哪里来的强盗。”

    总之，知道要出行的杨家兄妹都很高兴，男人们的担心放在心里，女人们的担心表现在嘴上。

    “不过，能不能去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这次的乡试，至少得有一个考中举人，不然，我们去京城做什么啊？”杨春花笑着说道。

    杨春林兄弟五个用力地点头，然后开始啃书。

    乡试说到就到，杨春林已经去过一次，这次有多了四个弟弟，杨家人并不怎么担心。

    倒是陈静林，私底下给了陈家家主一封信，意思就一个，为了让杨春花的心思多花在其他的事情，请他们家的家主帮忙，让这五个孩子同时通过。

    这样的事情虽然在平民百姓看来是异想天开，但对于将交州和扬州掌握在手里的陈家，谁当举人基本上就是他们家说了算。

    这在整个北汉，其他的地方也是一样的。

    至于会试，那就不是单单有背景的问题，多方较量，每个家主都护着自家的，瞪大眼睛挑着别家的毛病，所以，没有真才实学，没有脑子的，都会被刷下去。

    这些杨春花都不知道，她在为这次的出游做最后的准备。

    “先生，”这一天，陈静林的学堂迎来一位娇客。

    “何事？”

    陈静林看着冯诗雨。

    “我想求先生为家弟指一条明路。”

    这件事情，冯诗雨想了许久，虽然静林先生没说，但她已经想到，等到杨春榜考中举人，静林先生便不会留在这个村子了，朗儿的功课又成了一个问题。

    “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陈静林笑着说道。

    “多谢先生夸奖，求先生成全。”

    “想要得到，就必须要付出。”

    冯诗雨一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陈家太大，我离开后会很忙，照顾不了你们。”这么聪明的姑娘，在不影响陈家的利益下，他愿意帮她，“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条路，就看你愿不愿意？”

    “先生请说。”

    原本就是想试一试的冯诗雨眼睛一亮。

    “你跟着杨春花，你弟弟跟着杨春榜，你和令弟的前程有多好，会好到什么程度，那就全看你们自己的了。”

    冯诗雨一愣，然后福身行礼，“多谢先生。”

    “对了，他们兄妹七个会在乡试后，一起去京城。”陈静林想了想，提醒了一句。

    冯诗雨再次感谢。

    这事她并没有先告诉她弟弟，而是仔细地想了想，才决定去找杨春花。

    于是，当杨春花看着跪在她面前，求她收留的冯诗雨。

    “冯姑娘，你这是演哪出？”

    “杨姑娘若是不信，我愿意签下卖身契，为奴为婢，终身伺候姑娘，如有二心，天打雷劈。”冯诗雨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说真的？”

    冯诗雨点头。

    “谁让你来的？”她可不认为冯诗雨会无缘无故地跑到她面前来，就为了当她的奴婢，在整个杨家村，挑中她，要说没人透露，她是不相信的。

    “静林先生。”

    “陈静林。”杨春花皱眉，“他搞什么鬼？还说什么了吗？你起来说话。”

    冯诗雨却像是没听到杨春花的话，“先生还说，让朗儿跟着杨春榜。”

    “直接说你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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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兄妹出行

﻿    “我想给朗儿谋一条出路。”

    杨春花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冯诗雨，笑着问道：“你就不怕静林先生是骗你的，我实话告诉你，跟着我们姐弟俩也不一定有出路的。”

    “我只知道，待在杨家村，朗儿是一定没有出路的。”冯诗雨很肯定地说道，之前若是没有出娘的事情，她还可以自己去拼一拼，可亲娘是杀人犯，这是他们姐弟两人一辈子都甩不掉的事情。

    “哪怕要付出你们冯家所有的财产？”

    “是。”冯诗雨抬头看着杨春花，用力地点头，冯家现在就只剩下冯诗朗这么一个男丁，若他在杨家村碌碌无为一辈子，振兴冯家的希望时间越久就越渺茫和艰难。

    她相信闻名天下的静林先生不会骗她的。

    “你先回去，我再想想。”杨春花开口说道：“明天这个时候，会给你答案的。”

    冯诗雨点头，站起身来，看着对方离开，秀美的脸上有着超乎眼里的沉着和冷静。

    家里一下子走了五个孩子，似乎整个杨家都空了不少，晚上，杨春花躺在床上，想着冯诗雨的事情，一直到很晚才睡去。

    第二天，她去的时候，冯诗雨早早地就站在那里等着，“冯姑娘，我不需要奴婢，我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最起码是不能撤我后腿的，你明白吗？”

    冯诗雨点头，“我明白。”

    “那行，你回去收拾一下，带着你弟弟先去京城等我们。”

    冯诗雨再次点头。

    “一会你去跟静林先生说，你和冯诗朗要去京城，一路上请陈家照顾一下，若是这样，你们姐弟俩还不能平安地达到，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

    “恩。”

    杨春花没有答应给弟弟一条出路的事情，冯诗雨也没有再多说，分开后，她第一时间是去找陈静林，得到对方“知道了”三个字的回答。

    晚上，冯诗朗回到家里，就看见她姐姐正在收拾包裹，“姐姐，我们要出门吗？”

    “恩，去京城。”

    冯诗雨点头说道。

    “去京城，”冯诗朗的声音稍微地大了一些，“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不知道。”

    冯诗雨对着弟弟实话实说道：“朗儿，静林先生很快就会离开，”她将这两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姐姐这这么想的，杨春榜是静林先生的徒弟，你跟着他，仕途的道路会好走许多。”

    “姐姐。”

    冯诗朗看着自家姐姐，“那我跟着杨春榜就行，姐姐没必要为我跟在杨春花后面的。”

    冯诗雨一笑，“我这样也不完全是为了你，你也知道，种田什么的姐姐也不会，静林先生一走，我们姐弟就没有待在杨家村的必要了，以前爹在的时候，总说姑娘家就应该带着闺阁里绣花，总不让我出去，现在好了，没人管着了。”

    话虽然说得轻松，可以前经常偷跑出门的姐弟两个，真心地希望这个时候，有个人能来管管他们。

    “姐姐。”

    “没事，放在还在这里留着，这一次去我们也不把所有的钱都带去，院子后面还埋着一些，即便是我们姐弟没闯出名头来，还可以回到这里的。”

    冯诗雨笑着说道。

    “好吧，那我帮你收拾吧。”冯诗朗也清楚，静林先生一走，想要完成爹临终前的遗愿，不拼是不行的。

    冯诗雨姐弟离开的时候，就在前一天晚上跟村长说了一声，把家里不能久存的东西都放到院子里，将钥匙给了村长，让村长分给村子里有需要的人。

    杨大德倒是劝了好久，想让他们姐弟两人在村子里好好地过日子，只是，姐弟两坚持，他也没办法。

    杨春林兄弟五个去郡府，参加乡试，这次回来是有时候有笑的，七八天后，他们都中举的消息传来，杨春榜仍旧是第一名。

    不止是杨家人高兴得脑袋都晕了，就是杨二栓兄弟几个也笑得看不见眼，村子里的人看着他们家都带着羡慕，整个黑山县都轰动了。

    于是，办酒席已经成了他们推脱不了的事情，当然，这样天大的喜事，他们心里非常愿意庆祝一下，再加上几个孩子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这其中也有为他们送行的意思。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杨春花去学堂找到陈静林，笑眯眯地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陈静林喝着茶，姿态优雅平和。

    “杨氏一门，六个举人，呵呵，杨家人真是好聪明哦。”杨春花想着到现在还震惊不已的哥哥，吃惊的春熙，春旭，他们没有多想，她还能不明白。

    陈静林悠闲地说道：“这有什么，我们陈家的男儿，从文的话，举人是最低的要求，状元都不稀奇。”

    “那是你们陈家。”杨春花笑着说道，“算了，你不承认，我也不问了，反正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本来就是好事，她又不傻，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跑到家人跟前说，“你们的举人，恐怕除了春榜之外，其他的都是陈家给你们作弊弄来的。”

    她会做那样类似神经病的事情吗？

    “好吧，实话，放了两个的水，春熙和春旭，你哥哥和春林就算是没有陈家，也依旧能中举，只是名次有些难看，垫底的。”

    陈静林开口说道。

    杨春花点头，“先生，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吃过你们家的酒席之后，”陈静林说到这里，看着四周，“突然要走，还真是有些舍不得，瞧瞧这里的青山绿水，以后肯定会想念的。”

    “我们这里的穷山恶水能困先生这么久，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我看你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山了吧？”杨春花直接戳中她的心思。

    “我只是感叹而已。”陈静林笑着说道：“聪明人都不会把这话当真的。”

    “那倒也是。”

    “小花儿，京城可不简单，再有，你还带着其他五个人，注意些啊。”陈静林开口说道。

    “好的，”杨春花点头，“不过，先生，我需要你注意一件事情，这么久，上官家那个未卜先知的人你们家主还没找到，倒不如引她出来。”

    陈静林沉默地看着杨春花，“你有把握？”

    “没有，”杨春花直接否认道：“不过，能不能成功对我来说都不算坏事。”

    “可以。”

    于是，两人就在这件事情上达成共识。

    在杨家办酒席的前一天，静林先生要离开的事情，在村子里传开，不过，这一次，村子里的人什么也没说，因为这次，除了杨家的五兄弟中举之外，村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中举的孩子，他可没走后门。

    因此，学堂先生的事情，陈静林就向村长推荐他，那家人一听，高兴得直点头，他们还以为静林先生会推荐杨家的孩子，没想到竟然落到他们头上。

    酒席这天，杨家村很是热闹，一直待在家里的赵翠娘也出现在众人面前，没人说她什么，杨家的几个亲家都来了。

    韩大鹏和孔光辉更是帮着招呼客人。

    等到散去的时候，“爹，你们同意了？”韩大鹏吃惊地看着杨大栓。

    “是啊。”

    “不行，我要跟着去，他们几个孩子懂什么啊。”韩大鹏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

    “大姑父，接下来我要参加会试，如无意外，还要参加殿试，到时候就能见到皇上，那可是天下最尊贵的人，这些都只能我自己去面对。”

    杨春榜带着笑容站起身，给韩大鹏行礼，“大姑父，你为我们家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你将心放在肚子里，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地享受我们的孝敬，无论我以后能走到哪一步，我们都是一家人，表哥和表弟他们有事，你只管吩咐就行。”

    韩大鹏眼眶有些发红，表情有些不自在，“好好的，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的，你看看你这孩子，都一家人，不说这些，大家好好的就成。”

    “应该的，应该的。”杨大栓立刻对着杨家的子孙说道：“记住这话，知道吗？”

    “真的是长大了。”韩大鹏感叹，回想着这几个孩子还是小豆丁时的样子，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老了，“行啊，大姑父就等着享福了，不过，你们一路上还是要多主意，少惹事，能忍就忍，知道吗？”

    几个孩子齐齐地点头。

    “还有，家里的事情你们不必操心，再怎么说老五现在也是个县令。”韩大鹏开口说道。

    原本高高兴兴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后满就变成了惜别的伤感，杨家的女人都开始抹眼泪，杨家的男人眼眶也有些发红。

    李氏在第二天听说学堂先生已经有人胜任了，整个人都有些傻眼，在她看来，静林先生一走，这先生的位置就应该是她儿子的，怎么现在变成别人的了，那她儿子要怎么办？

    回到家，就把这事说了出来。

    “娘，我还要去京城，再回来，最早也是明年下半年了，你让村子里的孩子都不读书，等着我啊。”杨春林开口说道。

    “那你以后要怎么办？”

    李氏说完这话，对着今天在家休息的杨天佑说道：“要不，老五你去和那家人说好，先让他当着先生，等春林回来，就给春林。”

    杨天佑还没接话，杨银柱就黑着脸说道：“你当老五这个县令是恶霸啊，欺乡霸邻，你还想不想在这个村子里待下去了。”

    “我这不是为儿子着想吗？”李氏委屈地说道，“以后他要是每个正经的事情做，怎么养家糊口啊。”

    “三婶，这你就别担心了，我们家除了春林哥哥还有另外三个举人呢，就是小叔答应你，我哥哥，春熙，春旭你不还得头疼吗？”

    李氏瞪了一眼杨春花，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我能解决一个先解决一个，春旭在想其他办法。”

    “不用想了，我早就已经想好了。”对于三婶的怒目她视而不见，“等到我们从京城回来后，就在县城买一块地，建个小书院，家里的兄弟都去那里教书。”

    “建书院！”

    不得不说，杨家众人都被这事吓到了。

    “是啊。”杨春花点头，“怎么，不好吗？”

    “这先不说建书院要花多少银子，县城里已经有个县学了，再建书院，有人去吗？”杨天佑觉得自家侄女这次是真的有些异想天开了。

    “小叔，你应该知道，黑山县周边的村子里，有多少小孩想读书，却因为没钱而放弃的。”杨春花笑着说道：“我想说的是，书院的收费和村子一个标准，除非特别出众的，对于其他的孩子，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让他们一个个都走上仕途，而是让他们读书认字明理，还能少受骗。”杨春榜的心思放在特别出众四个字上面，他想，他多少有些明白姐姐的意思。

    “这个好，不识字真的很吃亏。”杨家不识字的男人纷纷点头。

    “书院就直接叫杨氏书院，属于我们自己家的书院，爷爷，听着很不错吧。”

    杨春花对着杨大栓说道。

    杨大栓觉得那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太好了，“成，你们好好规划，要是银子不够的话，让爷爷把棺材本贴了都愿意的。”

    杨天佑虽然觉得建个书院并不简单，但看着全家人都兴奋的模样，算了，这些日子他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免得到时候真正做起来，两眼一抹黑。

    “三婶，这样的话，春林哥哥他们当先生的事情不就有着落了吗？”杨春花笑着说道。

    “那是，我们小花儿最聪明了。”

    李氏笑呵呵地说道。

    私下里，杨春榜问着杨春花，“小花儿姐姐，那特别聪明的，你打算如何？”

    “小榜弟弟，记着，一个好汉三个帮。”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先生那里。”

    “小榜弟弟，无论我们姐弟怎么努力，杨家都不可能会成为威胁陈家的存在，一个家族真要崛起，靠一代人是不够的，明白吗？”

    杨春花笑着说道。

    “那就好。”

    杨家这边为出行在准备着，京城那边，睡梦中的上官雪婷突然坐起身来，直接用力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好些红印。

    杨氏书院，想到前世在北汉遍地开花的杨氏书院，她怎么就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找她爹，把事情说了一遍。

    一个能将书院开满整个北汉，这对于世家来说都不容易，杨家人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你能具体说说吗？”

    上官雪婷有些傻眼了，她只知道杨氏书院名声很大，“具体的？爹，你指什么？”

    上官家主将他的意思耐心地说明白。

    上官雪婷摇头，她哪里能知道那么清楚，“我只知道，杨氏书院收的都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从那书院出来的，真正考取功名的人很少。”

    “就这么点？”

    “就这么多，我的梦也是迷迷糊糊的。”上官雪婷有些委屈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上官家主点头，等到上官雪婷离开后，就匆匆地去了东边的院子，那里住着上官家的老家主。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只能等到他们书院建好后，派人混进去，摸清情况。”老家主开口说道：“你千万要记住，上次水稻的事情不能在发生了，我们上官家已经是第一世家，只要不出错，就不会出现大的动荡，你身为家主，没做一个决定，最先要考虑的都是第一个”稳“字。”

    “是，爹。”上官家认真地说道，他立刻之后，并没有听见老家主叹气的声音。

    九王府，秦九对着静庄说道：“我要第一个知道，杨氏书院的事情。”

    “主子，以你的魅力，等到杨姑娘来京城的时候，你问她，她肯定会告诉你的。”静庄想了想，开口。

    “我问是一回事情，让你打听是另外一回事情。”

    “是，主子。”

    静庄觉得主子这话说得好有道理哦。

    杨家村，等到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杨天佑看着后面那辆拉货物的马车，这都是什么好，换洗衣物也就算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大米白面算怎么回事？

    杨家人一直将他们送出黑山县，才停住脚步，“放心吧，他们没事的。”

    孔光辉对着久久不愿离去的杨家人说道。

    “恩。”其他人跟着点头。

    驾车是按照年龄来排的，一人半天，以舒适轻松为目的，并不急着赶路，在估计到天黑前到不了下个城镇时，就直接在现在的城镇住下。

    晚上出门逛逛，遇上有稀奇热闹的，他们会多停留一天。

    当然，也不是所有城镇之间都能一天就达到，于是，他们就得准备好露宿郊外，后面的物品在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路线是最先就计划好了的，在交州的郡府他们停留了三天，拜访了陈大人之后，就四处闲逛，这里虽然杨春林已经来过两次了，但并不比他们熟悉多少。

    看着比黑山县繁华了不知道多少的大城，七人是玩得不亦乐乎。

    “小花妹妹，你在画什么？”

    杨春桃看着这一路上杨春花都在写写画画，凑近一看，“这衣服好漂亮！”她关注的是衣服，五个男孩子的视线就停留在他们经过的各处好的，不好的景物上。

    “小花妹妹，这些我们也跟着画吧，回去好带给爷爷他们看。”杨春林开口说道。

    “好啊，”杨春花点头，“不过，不用跟着画，每个人欣赏和喜欢的都不一样，我们各画各的，到时候放在一起，就更加全面了。”

    其他人点头。

    杨家的男孩子不用说，陈静林有教过画画，别看杨春桃没有正经地读过书，可跟着杨春花描了好多花样子，画画也没有问题。

    “你喜欢，等到了京城，买布我们自己做一身。”

    杨春花看着画上的裙子，是她根据这些日子查看交州人穿着，在此基础上设计出来的，冯诗雨找上她的那个晚上，她就想到这个。

    无论哪个朝代，女人的钱都是最好赚的，所以，她准备让冯诗雨去试试，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好啊。”

    杨春桃点头。

    七人继续上路，出了交州，就到了荆州，杨春树兄妹俩人都想到当年他们一路被挟持的事情，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江陵，“小花姐姐，真的要去看苏一鸣？”

    “恩，好歹也相识了这么多年，既然到了江陵，肯定要去看看的。”杨春花笑着说道：“再有，他帮忙对付赵家的事情，我们总得表示感谢。”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一愣。

    “小花姐姐，赵家不是因为陈家出手吗？”杨春榜惊讶地问道。

    杨春花摇头，“是我要求苏一鸣这么做的，你觉得我是那么大度，被人算计了还不还手的人吗？”

    杨春榜摇头。

    另外五人想到赵家人所做的事情，即便现在赵家人的下场很是凄惨，但在他们心里，依旧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活该！

    不过，他们也没有急急忙忙地拜访，而是在客栈住下，休息一晚后，再去苏家。

    “哥哥，有什么感觉？”

    再次看到苏家的大门，想着上次的情形，他们谁能想到，还会主动地出现在这里。

    杨春树心里也有些感叹，“人生真是难以预测。”

    “这样才精彩嘛，小榜弟弟，我们能不能进去，就看你的了。”说完这话，杨春花看向杨春榜，他们七个人之中，名头最大的就是杨春榜，静林先生的弟子。

    守卫看见杨春榜的帖子，虽然奇怪这静林先生的弟子出门，竟然一个仆从都没有，而且看起来还有些寒酸，但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让人通知家主。

    很快，就被人请了进去，再次走进苏家，之前的事情对于杨春树来说依旧是历历在目，这一次，杨春花也没瞒着他们，将上次的历险仔细地告诉了他们。

    苏家领路的下人听着额头再冒冷汗，他们家主真的被威胁了吗？他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会不会被家主灭口啊。

    “树叶茂盛的方向真的是南方？”

    杨春花点头，对于他们的问题，很是欢快地回答。

    “小花儿姐姐，你那个时候就那么厉害了？”

    杨春榜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过奖，过奖。”

    于是，七人一路欢乐地来到厅堂，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着两人，苏良昀和苏一鸣，这两人坐在一起，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越发的相似，说不是父子恐怕都没几个人相信。

    虽然上次在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但并不影响苏良昀现在的寒暄，好一阵客气之后，他才离开，他知道，这些人来这里，绝对不可能是来看他的。

    苏一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杨春花，除了长大了，长高了之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笑容依旧是那么从容自信。

    “你们这是准备去京城？”

    “恩，”杨春榜第一眼就看出苏一鸣对他家姐姐的意思，所以，抢在杨春花之前回答道：“出来长长见识，苏一鸣，你现在可好？”

    “还可以。”苏一鸣愣了一下，在这些人中，他最熟悉的就是杨春花，刚才的问话，他也很明显地问的是杨春花，可回答的却是杨春榜，微微皱眉。

    就这三个字，让气氛突然有些冷场，杨春花觉着有些好笑，即使这人变成了苏家少主，还是那么沉默寡言。

    “许氏很好，杨大石也很好，前几年他们又生了一个女儿。”杨春花打破尴尬的气氛开口说道。

    “是吗？”

    苏一鸣也知道他该说些什么，只是，长期养成的习惯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那你们呢？”憋了许久，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们都很好。”杨春榜继续代答。

    苏一鸣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杨春榜的目光有些阴沉，只是，对方依旧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笑得一脸的憨傻，不过，他是不会被杨春榜的这个样子吓到的，本来杨春榜就出色，再加上陈静林这么些年的教导，怎么可能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

    杨春榜是看出什么来了？并且不想小花儿跟他有过多的接触。

    “苏一鸣，看见你好，我们就放心了，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杨春榜在他思考的时候，突然站起来辞行，杨家其他的兄弟姐妹也跟着起身。

    “你们现在住在哪里？会在江陵待多久？”

    这一次，杨春榜看向杨春花。

    “估计会待五天的样子，”杨春花笑着说道：“现在就住在江陵客栈，你要是有空，可以来找我们玩，江陵你肯定比我们熟悉。”

    “恩。”苏一鸣面无表情地点头，实际上心里很是开心，甚至扫向杨春榜的目光都带着得意。

    杨春榜觉得很是好笑，虽然他没有经历过情爱之事，但也听说了不少，这苏一鸣和他家小花姐姐之间，明显是苏一鸣一头热，他家姐姐对他是半点意思也没有。

    不过，看着他这么得意，杨春榜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离开苏家回到客栈后，“小花姐姐，那苏一鸣对你有意思？”

    他的话，让其他人都愣住了，“有意思？”杨春花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瞪大眼睛，“你是说他喜欢我？”

    杨春榜点头，“恐怕上次苏家提亲，也是他的意思。”

    杨春花皱眉，回想起跟苏一鸣相处的场景，再对比她身边陷入明恋或者暗恋中的男子，相差实在是太远了，所以她完全不这么认为，“你是不是误会了？”

    “小花姐姐，不管是不是误会，你的意思呢？”

    杨春榜开口问道。

    “我，苏一鸣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个较为普通的朋友吧。”说完，杨春花笑着现在他们年龄都不小了，在这个社会，男女之间似乎不能做朋友的。

    “那他要真的爱慕你呢？你会和他成亲吗？”

    杨春花摇头，“不会的。”

    杨家六个孩子都放心下来，杨春树更是如此，前世的经历，让他认定苏一鸣就是负心汉的存在，不管这一世发生多少改变，这一点都不会变的，所以，他是不会允许的。

    “那小花姐姐，你是不是该跟他说清楚？苏一鸣比春梅姐姐都大，到现在还没成亲，我觉得他是在等你。”杨春榜一脸真诚地建议道，心里却想着，让你在我面前得意，哼，看你能得意多久。

    “这样好吗，会不会显得我自作多情？”杨春花皱眉。

    “小花姐姐，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杨春榜笑着说道。

    “好吧，我想想。”

    杨春花点头。

    苏家，“你对那丫头还没死心？”

    苏良昀对着儿子说道。

    “恩。”苏一鸣点头。

    “不管怎么样，这次都要有个结果，不然，就算是我心里支持也没用，你早已经过了成亲的年纪，不能够再拖了。”

    苏良昀开口说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知道了，父亲。”苏一鸣阴沉着脸回答。

    第二天，苏一鸣就去找杨春花他们，带着他们四处去玩耍，终于，在下午散场之前，找到了单处相处的机会。

    “苏一鸣，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你若是喜欢我，我只能说抱歉，你若是不喜欢我，就当我没说。”苏一鸣想了许久，话还没出口，就被杨春花的话给打击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苏一鸣即使心里难受，从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是看不出来的。

    看着对方沉默，杨春花也拿不准对方到底喜不喜欢他，不过，她觉得这样的事情，还是直接开门见山的最好。

    “谁？”

    许久之后，就在杨春花觉得他不会说话的时候，苏一鸣开口问道，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将那人暗地里弄死。

    “在京城，我这次去京城，第一是带着他们长见识，第二也是想去看看他。”杨春花的话说得很是坦然。

    “我知道了。”

    苏一鸣这么说，心想，看来他也得去京城一趟。

    “那你没事吧？”这孩子，心思是越来越那难以捉摸了。

    苏一鸣摇头，“没事。”

    “那就好。”杨春花松了一口气，看来小榜说错了，这孩子并不喜欢他。

    离开江陵之后，他们依旧按照安排好的路线，慢吞吞地走着，越是往北，就越是寒冷。

    京城，冯诗雨姐弟俩仰望着城门，许久才说道：“朗儿，我们走吧。”

    “恩。”冯诗朗点头。

    他们不知道，他们一出现在京城，就被上官家的人知道了，上官雪婷的眼睛一亮，她想起来了，冯诗雨来到京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而这件事情，终于是她也能做的。

    想到那些漂亮精致的衣服，上官雪婷开始拿笔将其画下来，然后带着她去找上官家主。

    “这事不用你出面，我会安排家里人做的，”上官家主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行商之事，在他眼里，终究是小道。

    再有，以他们家的家世，要做这些事情，比那个无依无靠的冯诗雨容易太多。

    九王府，秦九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图纸，“很神奇是不是？”

    静庄点头。

    当他看到下面送来的情报时，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样的野丫头也有人喜欢？”

    “主子，我敢肯定，那野丫头口中的心上人就是你。”

    “哼。”秦九冷哼，“蠢。”

    静庄不明所以，“你现在立刻派人去通知上官家主，陈家马上就要查到上官雪婷头上了？”

    “为什么？”

    静庄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

    “你也蠢，”秦九鄙视地看着他。

    静庄笑着说道：“请主子指点。”

    “这野丫头每次路过一个大城镇都会将她所画的衣物留一份给陈家，你说是为了什么？陈家会缺这点银子吗？”

    静庄摇头，然后恍然大悟，“这其实就是一个局，为了引出上官雪婷。”

    “还不算蠢得没救。”

    “不过，主子，你不是说看戏吗？为什么要通知上官家？”静庄有些不明所以。

    “我收回刚才的话。”秦九无语地看着静庄，“你说陈家查出上官雪婷后，会怎么做？”

    静庄直接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算没有那么严重，上官雪婷脑子本来就笨，还没什么本事，如果再暴露了，你觉得她还能斗得过那野丫头吗？”秦九笑着问道。

    静庄摇头。

    “你要知道，无论以后皇位是我坐，还是我儿子坐，第一世家和第二世家斗起来，对我来说都是好事，要是其中一个败落得太快，势必就又另一个更加强盛，我可不想像父皇那样，当个皇帝，都还有顾忌这，顾忌那的。”

    “主子英明。”想得可真远，静庄十分佩服地说道。

    “以后遇上那野丫头，提着点心，别被卖了。”

    秦九叮嘱道。

    “主子的意思是，这个计划是她提出来的。”

    “这很明显不是吗？”秦九鄙视地看着静庄。

    静庄摸了摸鼻子，每次在主子面前，他总觉得他像个傻子，“主子，你就不怕那野丫头知道是你破坏了她的计划，会不再喜欢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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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兄妹到京

﻿    静庄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你就不怕你未来唯一的娘子跑了吗？

    不过，秦九看着他的表情，多少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面上的鄙视是一点都没有掩饰，“跟我有关系吗？”

    “没关系吗？”

    静庄反问。

    “没有。”秦九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

    静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怎么就那么笨，除了皇位，恐怕再没什么能入主子的眼了，即使那野丫头脑子比京城的花痴要聪明得多，但估计对主子来说，也就是特别一点的花痴而已。

    “你很闲吗？”

    “属下这就去办事！”静庄的笑脸变得认真。

    这天晚上，上官家主回到他的书房，却看见书桌上用匕首插着的一张纸条，惊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走过，拔出匕首，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六个字，“陷阱，引蛇出洞。”

    上官家主皱眉，想了一会，带着这张纸条去了东院。

    “最近出了什么事情？”

    老家主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上官家主也在思考，可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雪婷那里，就没有再梦到什么？”老家主看着自己的儿子，眉间全是疲惫，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却没能给上官家留下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面前这个资质平庸的儿子，竟然是最好的，哎！

    “一些女人的衣服，说是杨春花身边的人，来到京城，就会做卖衣服的事情，不过，家主，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已经吩咐人下去办了，用不了几天，那卖衣服的店铺就可以开业了。”

    上官家主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愚蠢！”

    老家主一听，就送给了自家儿子这两个字，他也终于明白纸条上面的意思，“你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为的就是要查出雪婷那丫头。”

    上官家主一愣，“那父亲，这店铺我不开了？”

    “开吧，不过，雪婷那丫头，你要保护好，我就说陈佳这段日子怎么就不查内贼了。”老家主看着儿子，脸色很是沉重，“你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现在不仅仅是陈家在盯着我们上官家，还有一股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势力，他们连雪婷丫头的事情都知道，很可怕啊。”

    “是，家主。”

    上官家主心惊，女儿的事情，在上官家也就只有他和父亲知道，他想不明白，外人是怎么知道的。

    “下去吧。”老家主挥手。

    上官家主看着疲惫的父亲，点头离开。

    等到他走以后，老家主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阴沉，眼里全是锐利，酝酿着风暴，拿起一边的拐杖，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一副画钱，打开机关，拿出一枚令牌。

    上官家的店铺出现的时候，陈家家主和陈静林都面色凝重，未卜先知之说，他们其实心里都是怀疑的，可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还有杨家丫头知道。

    如今，上官家店铺里面卖的衣服，跟他们收到的画纸是一模一样的，最重要的是，他们被不但没查出是谁，反而从上官家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们的布局已经被识破。

    而此时在寒风中上路的杨春花知道这事后，并不怎么在意的笑笑，只是再也不看女人的衣服，也不画图纸了，要赚女人的钱，衣服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而她也想看看，上官家的那位，这未卜先知的能力到底有多厉害。

    等到他们一行人慢悠悠地赶到京城的时候，新年都已经过了三天，现在已经是正月初四了。

    “终于到了。”

    杨家的七个兄弟姐妹看着京城的城墙，笑着说道。

    “哈！”

    杨春桃哈出一口气，看着她面前的一串白气，笑眯了眼，“真冷啊！”

    黑山县最冷的时候，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好了，我们先去找住的地方吧。”作为这一行人的大哥，杨春林笑着说道。

    “恩。”其他几个纷纷点头。

    进入京城之后，他们惊叹，果然是天子脚下，比他们经过的所有大城市都要繁华，时不时就能够看到巡城的士兵经过，这让他们觉得十分有安全感。

    看着两边的建筑，来往的行人，听着这里人说话和他们家先生完全一样的口音，“小花姐姐，我这样说话没问题吗？”

    杨春花七兄妹中，除了杨春花和杨春榜，其他五个说话都带着浓浓的口音，基本上一开口，估计别人就能听出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没问题，很可爱。”杨春花笑着说道。

    杨春桃听她这么说，倒是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我说的是真的，”杨春花十分真诚地说道。

    马车行驶了好一会，才找到客栈，带着勤俭节约的美德，他们依旧准备要两个房间，然后让客栈的伙计多准备两床被子。

    一路上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客栈里的床，比家里的只大不小，又是冬天，五兄弟挤在一起，暖和得很。

    只是，这次却出了问题。

    “我说公子，你们一共七个人，就要两个房间，住得下吗？”掌柜的开口问道，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不过，杨春林和杨春树却带着鄙视。

    “你管我们住不住得下，怎么，住客栈还要求必须一人一间房吗？”

    经过这几个月的旅程，杨春林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发生了一些变化，胆子大了许多，脸皮也没之前那么薄了。

    “成，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掌柜的实在是不能理解面前这两人是怎么想的，七个人要两间房，说他们没钱吧，可人家却是最好的上房，要说有钱吧，这也太抠了吧。

    “记得，一会多给两床被子。”

    杨春林给了钱，拿了钥匙，对着掌柜地说道。

    “客官，被子要钱的。”

    对于这样的扣货，掌柜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多少钱？”

    杨春林作为掌钱的人，一路上的开销都是由他负责，想着这几个月都快把他们这些年的银子花光，他就在既让弟弟妹妹们舒服又能省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听到掌柜的报价，别说杨春林，就是杨春树也皱起眉头来。

    “被子不要了。”杨春林想了想，开口说道。

    马车上的东西，除了换洗的衣物，其他的都没有卸下来，这京城的客栈比其他的地方贵好多，晚上休息一晚，明天去找房子。

    不过，价钱在那里，两个房间的环境确实是很不错。

    “一会我们出去逛逛，看看哪里有买布和棉花的地方，我们得先做两床被子，今天晚上要用。”杨春林等到弟弟妹妹都喝了水之后，开口说道。

    其他人点头，他们的银子不多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得留出买房子的钱，这是在路上就商量好的，他们不知道会在京城待多久，租房子肯定没有卖房子方便，大不了离开的时候，再卖了就是。

    所以，在没有想到挣钱的法子时，节约银子是必须的。

    “春林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和春榜还带了好些东西，要是银子不够用了，就拿去卖了，也能换银子的。”杨春花开口说道。

    “恩。”杨春林点头，这就是他们准备好的后路。

    兄妹七人是上午进的城，所以，并不觉得累，休息了半个时辰后，就出门去了，既然要买房子，要准备的不仅仅是被子。

    京城就是不一样，卖东西的地方不但多，而且花样也多，选择更多，这让杨春花和杨春桃姐妹两人很是高兴，即使不买，看看心情也好啊。

    “春桃妹妹，小花妹妹，我们是出来买棉花和棉布，要做被子的。”坐在路边的面摊上，杨春林对着他的两个妹妹说道。

    杨春花和杨春桃点头。

    “等买了房子，收拾好住处，你们想怎么逛就怎么逛。”杨春榜开口说道。

    接着，面上来了，然后，一人抱着一个大海碗，开始吃面。

    不远处的马车上，秦九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七个人，吃面的动作虽然不难看，可是，胃口也太大了，想着他认识的人中，无论男女，除了那几个武夫之外，谁有他们这样的胃口。

    静庄也在一边愣愣地看着，那两个确实是姑娘，对吧？

    等到七兄妹付了银子离开后，两人特意上前，看着那硕大的碗里，一口汤都没有剩下，“主子，我是在做梦吧？”

    秦九毫不犹豫地从他的脚面上踩过。

    “主子，不去见见他们吗？”

    秦九摇头。

    实际上，杨春花兄妹进京的第一时间，上官家和陈家的人都知道了，陈家并没有动静，是因为杨春花说过，如果需要帮忙，会去找他们的。

    上官家主却是犹豫不决，上官雪婷想去见见杨春花的，不过，直接被上官家主拒绝了，这个时候凑上去，最容易让人怀疑了。

    再有，父亲说过，雪婷不会是杨春花的对手。

    一时间，上官家也没有动静，只是让人盯着他们。

    杨春榜他们拿着布和两个大包裹回到客栈没多久。

    “掌柜的，打听一下，今日可有七兄妹来这里投宿？”

    询问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后面还跟着三个儒雅的年轻男子，四人的长相都十分出众，再加上那饱读诗书般的气质，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静林四公子！”有认出他们大名的小声地说道。

    四人回头，冲着那人微笑，然后点头。

    “有的，有的。”掌柜的点头，他这个客栈在京城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一般住在这里的都是行商或者小富之人，像“静林四公子”这样大名鼎鼎的贵公子，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掌柜的看着面前的四位公子，笑得越发的灿烂，他想这也是个噱头，让他的客栈在这条街上独领风骚的噱头。

    大公子从袖口里面拿出一张帖子，“劳烦掌柜的将此贴交给一名叫杨春榜的公子，就说我们是他的四位师兄。”

    掌柜的瞪大眼睛，那群抠门的人中间，竟然有静林四公子的小师弟，不会吧？

    其他人也觉得有些不可以死。

    “掌柜的，可是有问题？”二公子开口问道。

    掌柜的摇头，“四位公子稍等。”

    然后找来小厮，让他好好伺候四位，而掌柜的带着疑惑又激动的心情亲自去了杨春榜的房间，敲门，得到允许进去的回答后。

    掌柜的推开门，然后，笑容僵在脸上，傻眼地看着面前的七个人，他确定没走错地方啊，这是他家客栈的房间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棉花？

    “掌柜的，你有事？”

    回到房间，杨春林兄妹七个就开始做棉被，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不算难，只是，这个掌柜的怎么回事？看着有些傻。

    掌柜的回神，“几位公子小姐，请问你们中间可有叫一位叫杨春榜的公子？”

    正在拍打棉花的杨春榜盯着一头的棉花抬起头，虎头虎脑地说道：“我就是，你找我有事？”

    看着杨春榜，掌柜的有一瞬间的幻灭，想想楼下那四位器宇轩昂，温文如玉的公子，再看看面前的这位，他们真的是师兄弟吗？

    “你真是杨春榜？”掌柜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我就是啊，叫这个名字的人应该不会很多吧。”杨春榜说完，听到春熙哥哥让他按紧的话，连忙低头，用上两手，然后，棉花在他四周飞舞。

    掌柜的深吸一口气，“你是静林先生的弟子。”

    这一次，杨春榜头都没有抬，直接回答道：“是啊。”

    静林先生一定是眼睛瞎了，当然，这话，掌柜的只能在心里想，“杨公子，别弄棉被了，我送你们两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们才不会上当的。”

    杨春林直接替弟弟拒绝。

    掌柜的再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的，下面有四位公子说是你的师兄，杨公子见还是不见？”

    “师兄？”

    杨家兄妹都抬起头，“春榜，你去看看他的帖子，外面骗子多，要留心些，看是不是假的。”

    一路上，除了小花妹妹，他们六个都被骗过，所以，性子也谨慎了许多。

    掌柜的想对着杨春林吼，这孩子怎么回事？老是在跟他作对，他这么大的一个客栈在这里，能是骗子吗？

    “恩。”杨春榜点头，“春熙哥哥，你用脚压着我这里。”说完这话，看着杨春熙接手了他的位置，才起身，上前，接过掌柜的手里的帖子。

    仔细地看了看，“没错，是真的。”回头对着自家人说道。

    “那你好好收拾一下，去见你师兄。”

    “恩。”然后，杨春榜回到里面的房间，不一会再出来，“走吧。”

    虽然干净了不少，言谈举止也像那么一回事情，可配上那一张圆溜溜，胖乎乎的脸，怎么都觉得和静林四公子不搭。

    不过，杨春榜可不管掌柜的怎么想，直接下了楼。

    房间里，“等我们安定下来，得买些东西，让春榜带着去拜访他的四位师兄。”杨春林开口说道：“不然就太失礼了。”

    “恩。”杨春树点头。

    静林四公子全都姓陈，皆是陈静林的徒弟，以三元及第的傲然成绩入仕，也奠定了陈静林一代大儒的身份。

    谁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陈静林会收一个毫无背景的外姓人为关门弟子，所有人都在好奇这杨春榜究竟何德何能，能入陈静林的眼。

    只是，此时客栈里的众人，心里的想法都跟那客栈的掌柜是一样的，幻灭啊，除了长得可爱一点，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因此，在第二天，杨家兄妹七人去买房子时，就能听见京城有好些人在讨论，静林先生这次恐怕是失策了，他那小徒弟实在是太平凡了，丢在人堆中都属于找不到的那种。

    流言总是越传越离谱，原本只是长相平凡，到最后已经变成丑如恶鬼，能吓哭小孩的程度。

    杨春榜摸了摸鼻子，这么光明正大地听着别人说着自己，感觉还挺奇怪的。

    “小榜弟弟，你别在意，那些人就是乱说的，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看看那些风一吹就能倒的书生，再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杨春林安慰着杨春榜，其他几个也跟着安慰。

    杨春花直接上手，“你看看我们家小榜弟弟多可爱啊，这粉嘟嘟的脸蛋，又光又滑。”

    “小花姐姐。”

    只可惜，杨春花的手离开后，杨春桃的两手又上来了。

    他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买房子自然是找中人，看了几个地方，终于挑中一处安静的小院子，虽然价格有些贵。

    “春林哥哥，我们的银子留着，先卖些东西买房子吧。”

    杨春花建议道。

    杨春林点头。

    谁知道，他们将东西卖了回来，原本已经定好的价格，竟然涨了不少，并且刚好比他们卖东西换来的银子多一点。

    “为什么？你还讲不讲信用啊！”杨春林不满地说道。

    杨春花和杨春榜同时拉着他，“春林哥哥，走吧，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这是很明显是有人在针对他们，不然也不会一转头就涨了这么多。

    离开之后，“我们现在去哪里？”

    杨春林开口问道。

    “去哪里都一样，价格一定会比我们手里的银子高的。”杨春花皱着眉头说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住客栈。”

    “没事，我们先会客栈，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杨春花开口说道。

    客栈里，“小榜弟弟，委屈你了。”

    “那些人也太可恶了，我们买个房子都要阻拦。”杨春熙此时还有些愤愤不平。

    “小熙弟弟，这很正常，不仅仅是买房子的事情，以后我们在京城的其他事情，恐怕都会遇上阻碍，不过，那又如何？”杨春花笑着说道：“你们只管好好地看书，准备会试，其他的交给我和小榜弟弟就好。”

    “恩，需要帮忙的话，你们就说。”

    杨春林点头。

    “哇，小榜弟弟，你好漂亮。”不一会，杨春桃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美妇人，笑着说道。

    “是吗？”只不过，杨春榜一说话，就露馅了。

    “夫人，把面巾蒙上，出门有什么事情交给为夫你好，知道吗？”杨春花一身男装，贴上喉结，把头发在脑袋顶上梳了个发髻，用玉簪子固定，低头，还好现在是冬天，穿得厚，再加上大披风一围，就看不出来胸了。

    “是，相公。”

    杨春榜低眉，福身，交叠的两手，上面的一只还翘着兰花指，让屋内所有人都是一笑。

    “要不，我们跟着一起去？”

    杨春林有些担心。

    “春林哥哥，你这样也可以吗？”杨春榜歪着脑袋，带着面巾露在外面的大眼睛眨了眨，只可惜，那很明显是男子的声音让这幅美妇人的画面违和得很。

    杨春林摇头，别说他做不到，其他的人都做不到。

    杨家另外的五兄妹看着杨春榜和杨春花姐弟两，心里想着，难道脑袋好用的人，脸皮都特别的厚？

    当然，这话他们只在心里想着的。

    “你们就从这里出去吗？”

    杨春花摇头，拿出杨春榜一直放在包裹里的宝剑，挂在她的腰间，拉着杨春榜推开窗户，“我们从这里走。”

    说完，两人动作利落地翻窗，然后掉了下去，杨春林等人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跑到窗户，往下一看，就见两人抬头冲着他们挥手，才放心下来。

    “夫人，走吧。”杨春花替杨春榜扶了扶头上有些歪掉的不摇，扶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杨春榜低眉，迈着小步走着。

    静庄看着这一幕，再次傻眼，“主子，要不是亲眼看见，谁能认出来这两人是谁？”

    “我。”

    秦九毫不犹豫地开口。

    静庄不觉得意外，“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主子的本事，不过，你说这上官家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这样的小事情上为难他们，有意思吗？”

    “恐怕不是上官家主的意思，别忘了，上官辰是死在谁手上的？”

    秦九的话让静庄更加无语。

    “主子的意思是，这是上官泓的意思，只是，亲生儿子被人弄死了，现在仇人就在面前，他不想着报仇，玩这些小把戏，有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报仇，只是他在上官家就是闲散人一个，最出色的儿子都死了，他找谁帮他报仇去，他有那胆子亲自去吗？”

    秦九开口说道。

    “那倒也是，”对于上官泓，静庄也就四个字，懦弱无能。

    杨春花和杨春榜变了装扮，很快就买到了满意的房子，等到他们搬进去的时候，上官泓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房子买好后，就是生活用品，杨家的兄妹七人，用了三天的时间将这个暂时的家收拾好，对于三月份的会试，杨春林，杨春树还有杨春熙和杨春旭都知道他们是没有希望的，所以，也念书也不急于这一段时间。

    而对于杨春榜来说，念书对于他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于是，兄妹七人接着在京城游玩，他们打算，过了元宵节之后，才做正事。

    自从灯会出现以后，京城一年一度的元宵节那是越来越热闹，各种项目也越来越完善，在这天晚上，平民百姓只是看热闹。

    但这对于名门世家的公子小姐来说，这就是个机会，一个一展才华技艺的舞台，每年占据各种比拼头名的人，都能得到皇子，太子，乃至皇上亲笔提名的夸奖。

    这样的荣耀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很有吸引力的。

    杨春花听到这个以后，再一次明白，为什么这些世家会如此猖獗，因为皇权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弱。

    “小榜弟弟，拿下所有的头名，让那些小瞧你的人好好看看。”

    杨春花拍着自家弟弟的肩膀，开口说道。

    “小花姐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杨春榜问着她。

    “小榜弟弟，你现在缺的就是名，陈家虽然很可靠，但会试谁也说不准，你的水平我是相信的，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的提前做好准备。”

    杨春榜点头。

    另外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再一次听不懂这姐弟俩人在说什么。

    上官雪婷依旧将目光锁定到由九皇子负责的项目，自她回来后，这里的头名都是由她包揽的，特别是有杨春花在京城的情况下，她更要赢，让九皇子看看，她比那个土包子更加厉害。

    “九皇子，这次还是让一号去吗？”

    静庄开口问道。

    “恩。”

    秦九点头，然后就看着欲言又止的静庄，“有问题吗？”

    “这次头名可能不是上官雪婷。”

    “我知道。”秦九开口说道：“我想看看，那个野丫头能不能认出一号来？”

    “主子，这怎么可能。”

    静庄摇头，他要不是知道真实情况，也会把一号当成主子的，皇上，后宫的那么多娘娘，还有太子，皇子们，在一号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都没有认出来。

    那野丫头可就只见了主子一面。

    “是啊，怎么可能。”秦九其实一直希望有人认出来的，只可惜，那么宠爱他的父皇连自己亲身儿子换了个人都没看出来，更何况是其他人。

    杨春花是完全不知道她看上的男人又给她出了个难题，元宵节这天，兄妹七人早早地吃了晚饭，就直接去了灯会的那条街。

    此时，这里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小花妹妹，这些花灯好漂亮。”杨春桃看着各种各样的花灯，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

    “今天人多，注意些，千万别走散了，你们要记得，京城可还有针对我们的人在。”杨春花叮嘱道。

    其他人也收起笑容，认真地点头。

    “既然这样，我们直接去展示才艺的地方。”

    为了谨慎起见，杨春林如此说道，玩的事情是重要，但正事更要紧。

    走了好一会，他们才走过去，这里与别处不一样，好好的元宵节，皇上不再宫里待着，而是带着他的皇宫娘娘和众多的儿子，坐在这里，看着世家公子小姐展示他们的本领。

    周围自然有层层把手的侍卫，看热闹的百姓只能远远地站着。

    杨春花远远地看着，心里就想吐槽，这皇家人还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无论这些世家公子小姐在出众，这中间效忠皇帝也不知要有几个，你看着难道就不觉得眼馋吗？

    不过，皇权和世家之间的斗争，谁强谁弱跟都她没有关系，今天她只为自家弟弟加油助威。

    看着报名处的规定，举人以下都没资格，“春林哥哥，机会难得，要不你们也试试？”

    “可以吗？”

    看着坐在高处的皇上，杨春林等人紧张不已。

    “你没看见吗，参加比赛的人只能带一个下人。”杨春花笑着说道，“春榜弟弟一个人，我们就看不了热闹了。”

    “好吧。”

    于是，兄弟五人都报名了，等到确认了他们的名字和名帖后，才放七人进去。

    “小花妹妹，按就是皇上啊。”

    杨春桃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然后激动地说道：“长得还挺威武的。”

    杨春花也扫了一眼，视线最后停留在九皇子那里，杨春桃的话她都没有听见，看着坐在那里的九皇子，一模一样的容颜，右手放到心口的位置，完全没有之前心跳快到不能控制的地步。

    疑惑地盯着九皇子，心想，难道之前是因为在船上，波光粼粼的海面，清澈乌云的蓝天，以及美丽的夕阳下，画面太美好，才会令她产生心动的感觉。

    难道一见钟情什么的，只是她的错觉？

    想到这里，杨春花闭上自己的眼睛，回想当日的场景，然后将碧海蓝天和夕阳都抹掉，只想着卫九那个人。

    然后，心跳依旧会控制不住地加快，所以，这应该不是她的错觉。

    睁开眼睛，仔细地盯着九皇子看，一边坐在位置上的上官雪婷，脸色有些难看地看着杨春花，这就看上眼了吗？

    不对，杨春花眉头皱起，虽然是一样令人晕眩的绝代相貌，可那双眼睛不对，她认识的卫九，那双眼睛里虽然一直带着笑容，不过，她很清楚，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一般，但依旧璀璨迷人。

    而这个和卫九长得一模一样的九皇子就不一样了，他的一双眼睛里也是什么都没有，只不过，这里面是一片死灰和荒芜。

    “主子，你说她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躲在暗处的静庄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秦九看着没犯花痴的杨春花，心里其实是知道答案的，只是，他不想承认而已，亲生父亲都没认出来，她凭什么？

    “小花姐姐，没事吧？”

    杨春花回头，就听见杨春榜担心的问话，还有几双担忧的眼睛。

    “没事，只是觉得那九皇子长得跟天人一般，看迷了眼。”杨春花笑着说道，不管是怎么回事，总会弄清楚的，不急的。

    听到他这话，其他六个也看过去，果然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这长相，在他们所见的男男女女当中，绝对是最好看的，难怪小花妹妹（姐姐）会看傻了，他们也是一样。

    坐在九皇子位置上的一号，对于他们的目光早已经习以为常，眼里没有半点波动。

    没一会，比赛正式开始，令杨春花吃惊的是，竟然是不分男女的乱斗。

    “小花姐姐，跳舞这一项我放弃，至于音律，你知道的。”

    杨春榜虽然过目不忘，可在音律上却是一点天赋都没有，所有的都在调子上面，能不差一丝一毫，只是，不管是什么调子，他弹出来的都是一个味道，锯木头。

    “那就努力其他的吧。”杨春花开口说道。

    “加油。”

    杨春桃握着拳头给五个兄弟打气。

    十个项目，除了皇上的，还有九位皇子，各自出一题，当然，是从最末的开始。

    最先开始的就是九皇子，他和往年一样，依旧是写出舞蹈两个字，就对着皇上笑笑，然后什么话也不说。

    皇帝看着他这个样子，更加的心疼了，这孩子，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每次都抢了最没用有的一项。

    这个项目，不仅仅是杨家五兄弟，其他的公子也直接放弃，把舞台让给各家小姐。

    “跳得真好看。”

    杨春桃真心地夸奖。

    “恩。”

    杨春花点头，只不过，她总能感觉，这群姑娘里面，有一双含着敌意的目光在看着她，一回头，又消失不见。

    将场面尽收眼底的静庄有些无语，“主子，你说这上官雪婷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她那么明显的目光，是觉得她爹替她遮掩太辛苦，索性选择直接暴露吗？”

    “那可就太便宜陈家的那些人了。”秦九也觉得上官雪婷愚不可及，她若是再不收敛一点，以杨春花的警觉，肯定会怀疑的。

    “这样，你想办法，在上官雪婷上台之前，通知上官家的人。”

    听到这话，静庄想打自己的嘴，他这不是给自己找活干吗？“是，主子。”

    上官宣一直对自己的妹妹很有信心的，直到被人塞了一张纸条，低头一看，脸色有些发白，然后再看自家上官雪婷，果然时不时地关注着杨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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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卫九上门

﻿    想到父亲的话，上官宣看着半点都不知道收敛的妹妹，皱着眉头伸手，拉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哥哥？”

    上官雪婷回头，一张漂亮的脸蛋因为自信的笑容而光彩照人。

    “你消停点，别忘了父亲的话。”

    上官宣小声地说着话，眼里带着警告。

    然而，上官雪婷点头，虽然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时不时地就看向杨春花。

    前世，遇上杨春花的时候，她已经被发配南疆，可以说是被扔到了泥里，小心而卑微地活着，而那个时候的杨春花，真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地对比着，耳边再听着人们说着杨春花的事迹，她才会觉得对方厉害得不行。

    不过现在，她上官雪婷还是上官家的大小姐，而杨春花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再一次看到她，完全没有了前世的震撼，甚至觉得，这姑娘长得还没有她的贴身丫鬟好看。

    想到这里，上官雪婷就信心满满，她有着前世的记忆，绝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除非九皇子的眼睛是瞎的，否则，在她和杨春花之间，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轮到上官雪婷上台后，她的舞蹈可以说是独领风骚，其他的几位皇子和在场的名门公子眼里都带着痴迷，不过，等到结束后，他们又在心里叹息，现在谁人不知道，这上官大小姐对九皇子情有独钟。

    想到这里，这些人看向木桩子似的坐在那里，半点反应都没有的九皇子，心里也是十分地不理解。

    “小花妹妹，我怎么感觉刚才那姑娘看你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杨春桃皱着眉头说道。

    “恩。”杨春花也点头，上官家的大小姐么？只是，冲她得意什么？笑得那么灿烂，难道她不知道上官辰是死在她手里的吗？

    要是知道的话，即使在这样的场合不会对她咬牙切齿，也应该是冷若冰霜，再甩两个眼刀子过来，这样才算正常。

    而台上的杨家五兄弟，也看着上官家的大小姐回到他的作为，然后，将视线停留在她旁边的几个年轻男子身上。

    “上次绑走大姑父和小姑夫的主谋就是他们家的。”

    杨春榜小声地说道。

    “小榜弟弟，你打算做什么？”

    杨春林开口问道。

    “一会见机行事，若是有机会，教训上官家的人一下，能出口气也不错。”

    其他四兄弟点头。

    另一边，“主子，属下觉得上官大小姐已经愚不可及，蠢得无药可救了。”静庄回想着上官雪婷离开舞台时的神态，他很怀疑，这姑娘是怎么在上官家活下来的。

    “恩。”

    秦九点头，“你继续努力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听主子这么说，静庄就知道，这位大小姐再这么下去，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接下来的比赛，虽然男女都可以参加，只不过，这些小姐们明显不是公子们的对手，杨春花笑看着自家的五兄弟，眼里带着欣慰，这些孩子，都长大了。

    “小榜弟弟可真厉害。”

    杨春桃的笑容非常灿烂，一直听先生和小花姐姐说，小榜弟弟很聪明，可知道现在，在看到自家弟弟一次又一次地将那些高贵的公子们打败，获得透明的时候，她才回神，原来她家弟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这么厉害了。

    “他其实还可以更厉害一些的。”

    陈静林本身就是一位不错的先生，再加上平日里她有意地给小榜弟弟指导，有颗聪明脑袋的小榜，能有现在的本事，她并不觉得意外。

    “那就是上官雪婷口中的杨春榜？”秦九问着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怀疑，不怪他，就是静庄也有些不敢肯定，谁让杨春榜的长相太过可爱，憨实，完全没有一点聪明样。

    “是吧？应该是的吧。”

    不仅仅是秦九在关注杨春榜，皇上和几位皇子也在看着他，至于心里想的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明白。

    等到最后一项的时候，原本所有的都应该是文试的，被皇上改成了武斗，当然，为了在这个好日子不出现流血事件，因此，点到即止，并且不可以用武器。

    这一次，轮到那些姑娘们退开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春榜兄弟五人的身上，台上台下的都是如此。

    “小花妹妹，他们不会收拾吧，那些人好像都冲着他们去的。”

    杨春花看着坐在皇位上的皇帝，心想，果然能当上皇帝的心思都不简单，在这些公子们被突然出现的一个毫无背景的人打压出火气的时候，选择这样乱斗的法子，谁和谁走得近，一目了然，更何况拳脚无眼，若是伤了或者残了两个，他恐怕会更加高兴。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杨春花笑着说道。

    果然，台上的陈家公子直接就站在了杨春榜他们身边，意思很是明显。

    杨春榜直接给他的四个兄弟使了眼色，然后兄弟五个非常直接地冲向他们早已经看中的目标，刚才和上官雪婷挨得近的几位。

    若是一对一的比武艺，杨春榜可能会赢，但杨春林他们，也就学了个皮毛，绝对是挨揍的份，只是，现在不一样，从小一起玩大的五兄弟，那默契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在上官家的几个兄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挨了好些拳头，被踢了好多脚。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就连坐在上面的皇帝也瞪大了眼睛，不过，她身边的皇后脸色就阴沉得厉害，毕竟她也是上官家的人。

    “啧啧，难道上官家真的落寞了，这年轻一辈的人也太没用了吧？”静庄十分鄙视地说道。

    “蠢。”

    秦九送给他这么一个字。

    “主子，有什么不对的吗？”静庄开口问道。

    “你仔细地看着那五兄弟的动作，”秦九的目光带着认真，“我估计就算是你，若是被他们率先围住，也只有挨打的份。”

    “不会吧？”静庄惊讶地回头，再看着杨家那五兄弟对着上官家的兄弟拳打脚踢，好一会之后，“主子，难道是阵法？”

    “不知道。”

    秦九看着静庄，“你没见过这样的？”

    静庄摇头。

    秦九将目光重新回到杨春花身上，难道是她？

    杨春桃错愕地看着自家的兄弟打别人，有些担心，“小花姐姐，不会有事吧？”

    “没事。”杨春花摇头，只是，她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看着台上除了自家的兄弟在动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十分的精彩，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想到。

    “住手，快给本宫住手。”好一会，皇后娘娘才回神过来，愤怒地吼道。

    然后，杨家五兄弟很是自觉地停手，也在第一时间推开。

    “你们做什么，比赛还没有开始，你们懂不懂规矩？”

    皇后的怒火直接烧向五兄弟。

    面对皇后娘娘，杨春林四个神情都有些紧张，唯有杨春榜这个第一次杀人都没有感觉的孩子，等着无辜的眼睛，眨眼，“回皇宫娘娘的话，先前的几场也没人说开始啊。”

    皇后被噎到了，太子正准备站起身来，为自家亲娘出气。

    “行了，好好的日子，发那么大火做什么？”皇帝开口说道：“不过，你们不懂规矩，你们失去头名的资格。”

    杨春榜五兄弟很是干脆地点头，“皇上，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才会忘了规矩，您放心，一会我们一定等到开始以后，再动手。”

    上官家的人被打，皇帝的心情非常好，虽然，这样的好心情不能表现在脸上，只是，听到杨春榜这话，差点就憋不住笑了出来，这小家伙是什么意思，还准备打对方一次吗？

    稍微看来一眼上官家那些鼻青脸肿的公子们，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你们已经没有资格了。”虽然高兴，但也不能将上官家的惹毛了，皇帝开口说道。

    “哦。”杨春榜几人点头，然后行礼，拿着属于他们的东西，在上官家人的怒目下离开，“小花姐姐，我们走吧。”

    “恩。”

    杨春花点头。

    于是，七人也没等到比赛结束，率先立场，看得上面的人一个个无语，这是谁家的熊孩子，可以不可以再任性一点。

    等出了灯会的那条街，转弯之后，道路就冷清了不少，“小花姐姐，今天我们打了上官家的人，会不会出事？”

    虽然打的时候挺爽的，不过，现在冷静下来之后，杨春榜就有些担心了。

    “没事，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杨春花笑着说道：“年少就应该轻狂一些，只要无愧于心，就什么都不用怕。”

    “恩。”杨春榜点头。

    杨春林和杨春树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他们才是哥哥好不好？

    不过，似乎从小到大，都是小花妹妹在照顾他们。

    “这野丫头还挺自信的。”

    静庄有些羡慕地看着七人走远了的背影，眼里有着黯然。

    “我倒是要看看，她有没有说这样大话的本事。”秦九开口说道，这些人脸上的笑脸让他觉得很是刺眼。

    “主子。”

    “恩？”

    静庄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其实，那野丫头有那本事的，我们按照她的方法做出来的东西，威力有多大，我们都亲眼见过的，就我知道的，那野丫头四岁的时候就会做这玩意了。”

    “那又怎样？我现在也会做了？”

    静庄无语。

    “要在京城站住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在他们已经得罪上官家的情况下。”

    这一晚上闹得，回到家，稍微洗漱了一下，杨家兄妹就上床睡觉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杨春榜这个名字又再一次出现在京城百姓的嘴里，不同于十天前的长相丑陋如恶鬼，如今杨春榜已经被神话了，什么文曲星下凡，什么俊美似神仙，看见他的姑娘都会被他迷等等。

    杨春榜听到后眨眼，“他们说的是我么？”

    其他六人摇头，“绝对不是你。”

    元宵之后，兄弟五个开始静下心来准备会试，杨春花和杨春桃就负责家里，正月十八这一天，冯诗雨姐弟两上门。

    “我的跟班？”

    杨春榜看着冯诗朗，然后问着杨春花。

    “恩。”

    杨春榜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着杨春花已经收下冯诗雨，想着小花姐姐一定有她的用意，便没有再反对。

    “我有事情要你做？”

    “小姐，请说。”

    虽然没有签卖身契，冯诗雨依旧这么叫杨春花，她说了两次，对方没改，也就随她了。

    “你们冯家之前是做生意的，我想你多少也懂一些。”

    冯诗雨看着杨春花。

    “就算不懂也没有关系，你是聪明人，慢慢地摸索，很快就能上手的。”杨春花笑着说道：“接下来的日子，你先去京城富贵人家经常去的那些街道上买下一间铺子。”

    “是，小姐。”冯诗雨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冯诗雨每天早出晚归，等到铺子定下来后，杨春花也给了她一张图纸，让她按照上面的装修。

    冯诗雨和杨春花属于上官家重点关注的对象，特别是元宵节之后，上官家主就知道，他们是没有办法拉拢对方的。

    只是，刚刚才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们也不可能用其他的手段教训这些人，毕竟，这五人都是有功名之身，还有陈家护着，稍有不慎，恐怕就会连累到自身。

    听到冯诗雨依旧开店，并且铺子仍旧在上官雪婷前世记忆里的那个位置。

    “难道陈家的人没有告诉他们，我们上官家已经开始卖他们的衣服了吗？”上官雪婷十分不解。

    上官家主也想不出其中的缘由，抽空去问了自家父亲，直接被泼了一碗茶，“你多动动你的脑子好不好？谁告诉你，人家买了店铺，就一定会卖衣服？那杨家丫头可有在京城大肆购买布匹？”

    上官家主摇头。

    “那不就行了，没布他们卖什么衣服？”老家主没好气地说道，“行了，你一个堂堂的家主，不要整天没事计就盯着那几个平民，以后雪婷那丫头有什么事情，让她直接来找我，你脑子都被她传染蠢了。”

    “是，父亲。”

    上官家主听出父亲对女儿的不满，也不敢反驳，毕竟，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应该想到的。

    店铺很快就装修好了，甚至里面的家具都已经到位，只不过，店门却是关着的。

    冯诗雨也没问这店铺里到底卖什么东西，只是按照杨春花给的单子采购物品，而她自己，则是经常关在屋子里，一上午都不出来，就是杨家的兄弟们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

    等到第一面清晰的玻璃镜照出她的相貌时，杨春花笑眯了眼，果然，没什么是她做不到的，看着镜子，她突然想起前世的哥哥们。

    要是他们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会像她这样的没出息，当皇帝恐怕都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想着前世的家，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发笑，估计，她的亲人们也是那样，即使是不知道她在另一个世界活得好好的，即使是以为她已经死了，她相信，他们想起她的时候，也不会有悲伤，只会有欢乐。

    不是他们之间没感情，而是他们一家子人都是这样，做人做事都是随心，一切以开心为目的，为此，他们都可以打破一切规则和束缚。

    心情好的杨春花，晚上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兄妹七个欢欢喜喜地吃着菜，没有大人管着，偶尔也会喝两口酒。

    九王府，吃过晚饭，秦九就往外走。

    “主子，”

    “跟上。”

    静庄点头。

    然后两人似乎是散步一般，在有些冷清的街道上走着，半个时辰之后，“主子，我们去哪里？”

    “你跟着就是了。”

    秦九开口说道。

    “哦。”

    又是半个时辰，这个时候，夜已经有些深了，静庄侧头看着自家主子，刚想问话，就发现对方已经停了下来，然后就笑了。

    “进去。”

    院墙对两人并不起作用，秦九熟门熟路地找到地方，给了静庄一个在这里守着的眼神，直接推门走进。

    迎接他的是对着脖子而来的冰冷匕首，闪身躲过，对方却又跟了上来，下手是一点都不留情。

    两人直接在房间里过招，直到杨春花握着匕首的手被抓住，另一只拳头也被挡了下，心里微微有些震惊，不过，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冷静，在对方停顿的时候，右边膝盖直接用力地撞上对方的下身。

    没有花痴的表情，这凌厉狠辣的动作让秦九很是欣赏，费了一番功夫将对方制住，哪里想到，对方还会这样下流的招式。

    无论他平日里多么的强大，但只要是男人，这里都是脆弱的地方，再加上杨春花根本就半点也没有留情，虽然忍住没有痛呼出声，不过，整个人都弯下了腰，额头上直冒冷汗。

    对于敌人，杨春花是从来不会手软的，两手得到自由后，匕首再一次抹向对方的脖子。

    “卫九。”

    卫九感觉到冷然的杀意，生平第一次感觉到生命受到了威胁，也没动作，只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

    杨春花已经抵着卫九脖子的动作听了下来，这才仔细看着对方在黑暗中亮得有些瘆人的双眼，心跳加快，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然后，卫九的脖子就出现一道血痕。

    刺痛让卫九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等到确定对方确实是卫九以后，杨春花失去了刚才的冷静，问道血腥的味道，赶紧把匕首拿来，“你没事吧？”

    “没事。”卫九摇头。

    杨春花点了灯，果然是她记忆里的模样，无双的容貌，优雅而精贵，即使是脖子流血的模样都性感得让她暗自吞口水。

    “请坐。”

    杨春花完全不知道她现在的笑容像极了花痴，卫九很怀疑她的嘴角随时都会淌出口水来。

    “恩。”刚才升起的欣赏，瞬间就消失不见，点头，慢悠悠地坐下。

    “我给你上药。”

    杨春花从抽屉里拿出伤药，卫九看了一眼，眼里的嫌弃很是明显，自顾自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用这个。”

    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等着杨春花伤药，那模样，直接就当杨春花是他府里的丫鬟。

    “恩。”

    杨春花倒是没觉得有丝毫的不妥，她从没想过，她还没有找上门去，对方就来找她了，这惊喜太大，她有些承受不住。

    等到上完药，将卫九的脖子包扎好，转身之际，杨春花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猛地回头，看着卫九，“你没事吧？”

    “无事。”

    “我的意思，是刚才那一下，你没事吧？”

    想到她刚才那么用力，要是废了的话，她绝对得哭死，前世今生，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令她心动的人，还被她亲手给废了，这算是什么事情。

    卫九也想到她指的是什么，脸色一僵，然后，抬头看着一脸都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的杨春花，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流氓调戏了的大姑娘一般，这么一想，耳根子有些发红。

    “真的不要请大夫看一下吗？”

    杨春花十分担心地问道。

    “不用。”卫九的态度十分坚决，眉头也皱了起来，很明显是不高兴了。

    “不看就不看，你别生气。”

    杨春花智商已经下线，不过，情商还在那里摆着的。

    “哼。”

    卫九冷哼，结果，看他一副高傲的模样，杨春花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了，眼里全是痴迷。

    “你这些日子在干什么？”

    突然，卫九笑着问道。

    那笑容，杨春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总之，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鼻子下面已经躺着两行鼻血，连忙拿着手绢擦干净，深深地为自己失态而懊悔。

    这实在是太不像自己了，刚才不知道对方是谁，还可以找理由，如今当着对方留鼻血算什么事，就算要流，也应该憋到对方离开后再流的。

    恩，这条记下，免得下次再失态。

    “我问你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卫九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听到这话，杨春花灿烂的一笑，然后献宝似地将她下午才做出来的镜子递了过去，“怎么样，清楚吧？”

    “恩。”

    卫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那店铺准备卖这个？”

    杨春花点头又摇头，然后把她写的计划书推到他的面前，“暂时我是这么打算的。”

    卫九一目十行地看过。

    “这是我也要参与。”

    “好啊。”杨春花想都没想就点头。

    “你把这些的制作方法告诉我，我让人去做。”卫九想了想开口说道。

    杨春花刚要点头，突然想到，不对啊，要是我一次就把东西给全了，以后他不就不来找我了么？“卫公子，你住在哪里，这里面许多的东西我都还没有研制出来，再有，现在需要的鲜花也没有。”

    说完，她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只要知道对方住在哪里，她就可以去找他的。

    卫九是完全不知道该说对方什么好了，他越发地觉得这野丫头像个女流氓。

    “你喜欢我？”卫九笑着问道。

    “是啊。”杨春花用力地点头。

    “那好，这些东西，卖的银子，我占九成，你占一成。”

    卫九这话说得很是光明，意思也很明显，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

    “好啊。”

    杨春花再一次点头。

    “你可别后悔啊，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弄好了，我可能会将店铺开满整个北汉，到时候可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我的就是你的，你要喜欢，拿去就是了。”

    情商在线的杨春花，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我给你一成，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说不定，以后还能相处对我有用的东西，”卫九直接将他的目的说出来，“还有，这些东西，你既然给了我，就不能给陈家了。”

    “恩，恩。”

    杨春花再次点头，“对了，你还没说，你住在哪里呢？”

    “九王府。”

    “你真是九王爷。”众多皇子之中，除了太子之外，就只有这一位被封了王爷。

    “是啊！有问题吗？”

    “没问题。”杨春花说完连忙摇头，“不对，有问题的，你既然知道我喜欢你，那么，卫公子，你最好不要跟其他的姑娘走得近。”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

    卫九鄙视地看着她。

    “可我有千百种办法弄死那些姑娘哦。”杨春花笑着说道。

    卫九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那些姑娘的命他也不在意，不过，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觉得，你就现在的样子，能配得上我吗？”

    “那你觉得要怎样？”

    说实话，杨春花最喜欢的就是他现在的模样，笑着的时候虽然能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的，但他这副真实的面孔才是最吸引她的。

    “我要整个北汉的江山？你能吗？”

    “呵呵，”杨春花笑了，“有什么不能的。”

    “别说大话了。”

    卫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十里红妆，江山为聘，听起来似乎不错，不过，你值得的。”

    听着这野丫头的话，他就明白了，他好像又被调戏了。

    “我走了。”

    想到这里，卫九不想看着人花痴的笑脸，转身离开，当然，已经给他的东西，他也是毫不犹豫地带走了。

    静庄看着主子脖子上的伤，心里震惊，这野丫头也太厉害了，连主子都被她伤了。

    等回到九王府后，他将静庄带到书房，把那边椭圆形的镜子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哦，啊！”静庄没在意的接过，然后，从镜子里看到清晰的自己，吓了一跳，“这，这，是那野丫头弄出来的？”

    “恩。”卫九点头，“你再看看这个。”

    静庄点头。

    看着那薄薄的几张纸，“主子，你打算？”

    “没人会嫌银子多的，不是吗？”

    静庄再一次点头。

    “这事你去准备，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找那丫头，还有，”想到今天的事情，“那野丫头要是来九王府，让一号接待。”

    想要这样的机会接近他，门都没有。

    “主子，”

    “恩？”

    “这个和那野丫头怎么分？”这才是重点。

    “我九她一。”

    “她是傻子吗？”静庄惊讶地说道，被卫九横了一眼后，瞬间了然，原来主子是用了美男计啊，“对了，主子，这东西能不能送给我？”

    “滚，你安排人去做出来，要多少有多少。”

    卫九想都没想地拒绝道。

    这边，躺在床上的杨春花慢慢地冷静下来，回想着今夜她的举动，简直就可以用四个形容，色令智昏。

    不过，一想到卫九，她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又觉得没什么，本来挣钱就只是她的第一步，毕竟她除了脑子好用之外，身份，相貌这些确实是和卫九有着天差地别。

    所以，差的那些她就只用尽力去拉近，容貌是天生的改不了，但身份却是自己可以努力挣到的。

    杨春花当时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卫九，只是，理智阻止了她，昨夜卫九找她的目的显而易见，这几说明，他说要北汉江山的话并不是玩笑。

    虽然她并没有在他眼里看到权欲和野心，可她也知道，这个九皇子和京城百姓口中的第一公子相差很远。

    “小花妹妹，你怎么了？今天老是在走神？”

    杨春桃开口问道。

    杨春花摇头，“没事。”

    先不想那么多了，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最要紧，于是，除了和杨春桃分担家里的家务之外，其他的时间，她又再一次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关于镜子的事情，静庄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和他家主子一样，晚上去的，不过，他可没有那胆子直接进杨春花的房间，先不说他会不会被当成坏人被杀掉，谁知道这位会不会真的成为未来的主母，这深更半夜本来就不好，还是避讳点比较好。

    在杨春林五兄弟会试之前，杨春花终于将所有的产品都研制出来，最先分享的自然是她家姐姐，杨春桃。

    “怎么样？”

    杨春桃问着杨春花。

    “很漂亮。”从房间里拿出一块小镜子，“你自己看。”

    “这什么镜子，这么清晰。”

    杨春桃像是惊讶镜子，然后，对着镜子开始照自己的脸，“小花妹妹，我真有那么好看吗？”

    “当然有。”

    杨春花点头，“这是我准备让冯诗雨在京城卖的，你想用，要多少有多少。”

    接下来的日子，杨春花将她暂时研究出来的东西交给静庄，方法也一一地写明，然后，就在家里教冯诗雨各种护肤化妆的手段。

    当然，杨春花也把她和九王爷合伙的事情告诉了自家兄弟。

    对于这个，他们什么意见都没有，反正都是小花姐姐（妹妹）做出来的东西，她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至于缺银子了，从小和杨春花一起长大的他们，脑子灵活多变，只要用心想，肯定能想到挣钱的法子。

    会试放榜那日，就跟他们想的那样，杨春榜高中头名，其他四人都落榜了，意料之中的事情，杨春林他们并不觉得难过，而是为杨春榜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杨春榜就更忙了，每天跟着他的四个师兄早出晚归。

    对于这件事情，上官雪婷也不觉得意外，因为前世，杨春榜这个寒门子弟高中头名的事情，她也是听说了的。

    只是，最令她吃惊又慌张的事情是，冯诗雨的店铺开始，卖的不是衣服，而是前世根本就没出现过，她也从来就没有见过的东西。

    看着店里的人将一张平凡的脸画得美丽，把满是斑点的脸变得无暇，有些黑的皮肤变得白皙，有皱纹的脸变得年轻，上官雪婷的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身为女人，她知道，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果然，不出她所料，没两天，这家店就生意火爆得不行，等到她想出用家里的权势将这家店打压下去的时候，她更加惊恐地发现，京城里又开了两家这样的店面，并且背后之人竟然是九王爷。

    他们两个，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勾搭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上官雪婷有些坐不住了，重来一次，她早已经将九王爷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即便是被拒婚，她也没有气磊。

    只是，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了，难道她上辈子受了那么多的罪，再回到这里，就想要一个心仪的男子，这样渺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吗？

    不行，她一定不能慌，说不定他们现在才刚刚认识而已，而她和九王爷已经有这么多年的交情，再想着杨春花那平凡的脸和贫贱的身份，慢慢地镇定下来的上官雪婷，重新恢复了信心，开始认真地打扮自己，然后，目光坚定地朝着九王府而去。

    另外一边，杨春花想着该做的正事都做好了，也是时候去九王府，看看她家卫公子了。

    就有那么巧合，一直没有上门的杨春花，第一次去九王府，就遇上了她的头号情敌，上官雪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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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花九过招

﻿    先到的是上官雪婷，秦九听后，想都没想就让一号接待。

    一号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上官大小姐，心里十分无奈，自从上次主子拒婚后，就只给了他一句话，让上官雪婷死心，不要再来缠着他了。

    然后，他便认真地执行主子的命令，只是，对方好像听不懂拒绝一般，就像现在这样，“上官小姐，请不要再来了，我和你不可能。”

    “九王爷，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一号看着面前笑得一脸温婉的上官大小姐，最初他说这话时，她还会冒眼泪珠子，如今倒是能笑着应付自如。

    “我讨厌你，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烦你。”

    一号的话毫不留情，他知道，若是主子，话只会让人更难听。

    “那九王爷喜欢什么样的？”

    这一次，上官雪婷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然后带着试探的语气开口问道。

    “绝不可能是你这样的，话我已经跟你说过许多遍了，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一号心里说着，上官大小姐，赶紧嫁了，都快成老姑娘了，再拖下去，嫁不出可不怪我们家主子。

    厅堂内重复着毫无进展的对方，等到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以后，一号跟往日一样，直接沉默，逐客的意思很是明显。

    上官雪婷心里不是不难受，只是，除了这样的办法，她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如今杨春花的出现，让她越来越有危机感，心里总感觉，命运会再次将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真在她坚持不住，准备离开的时候，管家前来禀报，说是有一位杨姑娘前来拜访。

    上官雪婷瞪大眼睛，心想，这不要脸，这么快就贴了上来，想走的心思立刻就没了，安稳地坐在那里。

    一号接到管家的示意，心里很是无奈，又来一位，现在是社会变了吗？姑娘家的矜持呢？怎么找夫君都找上门来了。

    杨春花走进厅堂，就看见坐着的一男一女，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袭上心头，她不应该第一眼就能看见两人的。

    卫九的魅力对她来说有多大，她心里有数，一般有卫九在，其他人都会自动变成背景的。

    “杨姑娘，请坐。”

    一号笑着邀请杨春花入座。

    “杨姑娘？”

    杨春花眉头一挑，直接像一号走去，中途被上官雪婷拦下来了，没有被一号影响心神，杨春花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女人。

    然后问道：“你嫉妒我？讨厌我？甚至想杀我？为什么，我并不认识你。”

    上官雪婷拦她的动作很快，看着杨春花直直地走向一号，心急之余各种情绪都没有怎么掩饰，一听到对方的话，突然想起上次元宵过后，被父亲禁足的原因，眼里不由得带着一丝慌张。

    “这里是九王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上官雪婷开口说道。

    “你认识我？”杨春花笑着问道。

    上官雪婷对上杨春花，那双眼睛带着笑容，却让她感觉到强大的压力，这样的气势甚至比面对父亲，面对“九王爷”时，还要强大。

    “我不认识你。”

    上官雪婷想都不想就回答，实际上，她现在被影响，脑子根本就用不上，她只知道这个杨姑娘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百倍。

    “呵呵。”

    杨春花意味不明地送出这两个字，“那么，姑娘可不可以让开？”

    上官雪婷下意识地退来两步。

    “好姑娘。”

    杨春花赞扬的声音却让她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一号并没有动，但看着往他这边走的姑娘，眼里带着警惕，这姑娘，有些厉害。

    警惕？

    他为什么会警惕？

    所以，她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走到一号跟前，上半身直接凑了上去，“我今天要见到九王爷，不然，杀了你。”

    声音虽小，却让一号眼睛一下子就登到最大，她看出来了。

    一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主子没下命令，他也不敢贸然动手，再有，最后那三个字，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上官雪婷看着两人亲昵暧昧的样子，心里的酸气不断地往外冒，“杨姑娘，你也太不要脸了吧。”这话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杨春花看了一眼一号，意思很明显，让他快点，然后才转头，看着上官雪婷，这个情敌，有些不堪一击，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歪着脑袋看着上官雪婷，“脸有九王爷重要么？”

    这话，让上官雪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虽然能抛开姑娘家的矜持，经常来这里，可刚才那样的动作，她却是不敢做的。

    “上官小姐，我还有事，请你离开，送客。”

    一号说完这话，直接离开，他身后的下人很自然地走到上官雪婷面前，做了请的动作。

    第一次被这样赶着离开，上官雪婷的眼眶直接红了。

    杨春花看着她，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伤心的，“上官小姐？”

    上官雪婷瞪着她。

    杨春花灿烂地一笑，然后说道：“我们家准备开书院，你知道吗？”

    漫不经心却突然就冒出来的话，让没有丝毫准备的上官雪婷瞳孔一缩，心里想着，她是不是发现了，嘴上直接否认道：“你们杨家开不开书院我怎么会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还问。”上官雪婷的心里更慌了。

    “我觉得你是知道的。”

    上官雪婷的脸色白发，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不能让外人知道，而她编出做梦这件事情，也算是上官家的秘密，就这么被她发现了？

    “我不知道。”上官雪婷死不承认，只是，她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另外一边，秦九听到杨春花上门的时候，也是让一号接待的。

    静庄担心杨春花认出上官雪婷会破坏他们的计划，“上官雪婷也在呢？”

    “没事，一号也在。”

    秦九开口说道。

    只是，没多久，一号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过来干什么？”

    静庄问道，秦九直接皱眉。

    “主子，那位杨姑娘要见你，属下被认出来了。”一号跪在地上请罪。

    “起来吧。”

    静庄瞪大眼睛，果然元宵节那次不是他的错觉。

    “所以，你就将上官雪婷和杨春花留在一个地方。”秦九站起身来，“你去领罚吧。”

    说完这话，就往外走。

    “主子，不换身衣服？”静庄跟在他身后。

    “不必，一号也能换衣服的。”

    两人的脚步有些快，等到了厅堂的时候，上官雪婷已经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额头全是冷汗，脸上是一副生无可恋的绝望模样。

    这战斗力，静庄看着乍舌。

    “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九扫了上官雪婷一眼，就问杨春花。

    “你在关心她？”

    杨春花眼里冒着危险的光芒，两人所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送你们家小姐回去。”

    秦九对着上官雪婷的两个丫鬟说道。

    那两丫鬟是巴不得赶紧离开，她们刚刚都听到了什么，怎们会这样？小姐竟然不是真的小姐，而是小姐死了以后的魂魄又出现她的身体里。

    这么一想，她们觉得好恐怖，哆哆嗦嗦好久，都没能鼓起勇气上前。

    秦九皱眉，“静庄，派人把上官家的三人都送到上官家主面前。”

    “是，主子。”静庄一听这话，挥手就招来人，直接打晕两个丫头，然后带着三人离开。

    秦九在主位上坐下，看着杨春花问道，“有事？”

    “没事。”杨春花笑着点头。

    “上官雪婷刚刚都给你说了什么？”秦九直接开口问道。

    “很多，你可以问你的下人，他们都听到了。”杨春花笑着说道：“九王爷，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玩吧。”

    “不去。”

    秦九想也不想地拒绝。

    “要去的哦，不然，我就告诉上官家，秦九想要铲除他们家。”杨春花笑眯眯地威胁道，虽然已经被秦九迷得神魂颠倒，但这可不能成为她追男人的阻碍，所以，她在努力地压制。

    只是，话刚落下，秦九就出现在她面前，动作迅速地去掐她的脖子，杨春花也利落地挡开，两人直接在里面打了起来。

    静庄在一边瞪大眼睛看着，好多招之后，他放心下来，明显他家主子技高一筹，只可惜了这位杨姑娘，敢威胁主子，那就是自找死路。

    然而，事情真的是静庄想的那样吗？

    在战斗快要结束的时候，杨春花一把迷药撒过去，秦九眼里带着不屑的笑容，上次在床上，她的迷药对他就没用，这次也一样。

    “不是哦。”

    杨春花轻松的声音让秦九心里谨慎起来，然后，浓浓的白烟在屋里散开，很快就看不到近在咫尺的东西。

    “这样没用的。”

    秦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小九九，试试我的新武器。”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的静庄只能听见啪啪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心里一紧，那丫头古怪得很，别是他家主子有危险。

    “小九九，别乱动。”

    终于，所有的打斗的停止了，杨春花的声音传来，表明他还活着。

    “放开。”

    秦九的声音带着恼怒。

    “小九九，别挣扎，会越来越紧的。”

    “快些放开。”

    秦九感谢现在有这么多的浓烟，不然的话，他这个样子被静庄看见了，不知道会被想成什么。

    “那我们出去玩。”

    “恩。”

    静庄眼里带着惊讶，主子这是同意了，同时，对杨春花升起万分的敬佩，这姑娘，够胆大，也够厉害，他甚至觉得主子被降服也是迟早的事情。

    “把窗户打开，很快就会散的。”

    等到屋内再次恢复过来，静庄看见他家主子依旧风度翩翩地坐在主位上，只是，冷冰冰的表情显示着他的心情。

    而一边的杨春花依旧痴迷地看着自家主子，那笑容灿烂得，他怎么看都觉得是流氓调戏姑娘后，得逞时的满足。

    “小九九，我们什么时候走。”

    杨春花笑着询问。

    “等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嫌弃地看着杨春花的脑袋，“你也去收拾下。”

    “好的。”杨春花点头。

    秦九迅速离开，而杨春花在下人看怪物一样的表情般，走进一个房间，打理因为打斗有些乱的头发。

    “主子，真要去？”

    静庄回神过来，才感觉主子有些可怜，被这样一个女人看上，好可怕。

    “恩。”

    技不如人，他能怎么样。

    然后，京城的姑娘们惊悚地发现，她们心目中的第一公子，从来不和姑娘家同行的第一公子，如今竟然带着个丑陋的女人去郊外放风筝。

    一定是她们眼花了，看错了，一定是的，可那样丰神俊秀的九王爷，她们又怎么会看错呢？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这件事情惊动的不仅仅是京城的姑娘们，还有陈家的人。

    “杨春花和九王爷？”

    陈家人皱眉，“这两个丝毫不相干的人，怎么会在一起？”

    来人摇头。

    “那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查。”

    然后，陈家人第一时间将信往扬州送。

    皇帝和各位皇子都在惊讶，然后派人去查这么突然冒出来，名字俗到极点的男子。

    上官家。

    上官雪婷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将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就那么轻易地说了出来，等到她的两个丫鬟将这件事情说给她父亲听后。

    那两个丫鬟直接就死在了她的面前，“父亲？”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上官家主一脸铁青，女儿是不是重活了一辈子他现在已经不关心了，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上官家竟然从第一世家沦落到二流世家。

    不行，他得去找父亲，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当家主的时候，他有何颜面去见上官家的列祖列宗。

    刚刚到京城的苏一鸣听到这事，眉头皱了起来，原本以为杨春花说有心上人只是敷衍他，毕竟在他看来，整个杨家村都没有能配上她的，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是九皇子。

    而杨春花的几个兄弟听到这事，震惊了半个时辰后，就平淡下来，想着等小花妹妹（姐姐）回来再问。

    郊外，此时正是踏春的好时节，放风筝的人也不少。

    杨春花将她买的风筝放上天，扯断线任由它随风而去，然后，直接坐到秦九的身边。

    “你不开心吗？”

    杨春花笑着问道。

    “你觉得我该高兴吗？”

    秦九真想冲她翻白眼。

    “哦，那你就要习惯，这样的事情以后会时常发生的。”杨春花十分认真建议道。

    “我没你那么闲。”

    “可我听说你也不怎么忙啊，时不时的就跟那些文人写诗什么的，有什么意思？”杨春花开口说道：“以后这样的事情记得叫上我哦。”

    秦九认真地看着杨春花，“我知道你很厉害行了吧？”

    “我要的可不是这些，”杨春花笑眯眯地说道：“既然上官雪婷都说我们会在一起，那就说明，这是命运的安排，小九九，你就从了吧。”

    “咳咳。”一边拿着水和食物走进的静庄，听到这话，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家主子被调戏了。

    “随便你。”

    秦九看了一眼杨春花，就说了这三个字。

    其实，杨春花也不轻松，天知道她费了多少的脑细胞，才用其他的手段打赢了对方，要真光明正大地打，她并不是他的对手。

    晚上回去的时候，杨春花笑容很是灿烂。

    对于兄弟们的问话也很老实的回答。

    “所以，上次我们能顺利脱身，是九王爷救的我们。”杨春榜开口说道。

    杨春花点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不是挺好的吗？”

    杨春林等人看着杨春花高兴，也没有多说，在他们心里，九王爷虽然听起来身份很是高贵，但他们这个妹妹（姐姐）也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可是，小花妹妹，我听说，皇子们都是正妃，侧妃，还有其他的女人一大堆。”杨春桃站在姑娘家的角度开口说道。

    “放心，这事我会解决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这段日子我可能有些忙，你们有事多问问春榜，知道吗？”

    “恩。”

    杨春林和杨春树都有些惆怅，妹妹这么大了，都到了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了，哎，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第二天，杨春花还没出门，就遇上苏一鸣上门。

    比起九王爷，杨春树对苏一鸣的防备是从前世就带来的，所以，一看见他，原本准备出门的兄弟几个都留了下来。

    “你也来进城了。”

    杨春花笑着问道。

    “恩。”苏一鸣点头，想了想，直接问道：“是不是真的？”

    “什么？”

    “你和九王爷？”

    杨春花点头，“不过，还没成功，我会继续努力。”

    “为什么？”

    苏一鸣听到杨春花的回答，心里难受得不行，可终究还是没有失态，皱着眉头再一次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杨春花觉得这孩子有些莫名其妙，“苏一鸣，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一边的杨春榜有些可怜苏一鸣，看吧，他就知道自家姐姐没有半点心思放在苏一鸣身上，否则，对方表现得那么明显，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是因为他是九王爷吗？”

    杨春花摇头，“这跟身份没有关系，苏一鸣，等你遇上喜欢的姑娘，就会明白的，感觉，知道吗？要我真说的话，我也说不清楚。”

    苏一鸣看着杨春花，然后，站起身来，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离开。

    “小花姐姐，别管他，我听先生说，他爹已经给他定了亲，今年年底就会成亲，可能是他不喜欢那姑娘吧。”杨春榜开口说道。

    杨春树在一边点头，“小花妹妹，既然苏一鸣现在已经定亲了，你就应该跟他保持距离，知道吗？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绝对不能跟他单独相处，这对你的名声不好。”

    “恩。”杨春花点头。

    “小花妹妹，你和九王爷相处，也要有度知道吗？”杨春林听到杨春树的话，红着脸说道：“千万不能吃亏了，清白对姑娘家最重要的。”

    其他几个兄弟纷纷点头。

    “放心吧，”杨春花笑着说道，“要不，等我和九王爷熟了以后，我带你们去看看他？”

    她没说的是，她倒是想要发生的点什么，只是，对方肯定不愿意。

    对于杨春花的建议，其他人都赞同的，上次元宵节，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长得很好看。”这是杨春桃对九王爷的全部印象。

    兄妹几个才说了一小会话，小院子里迎来了第二批客人，杨春榜的四位师兄，静林四公子。

    这一次，他们并不是来找杨春榜的，而是代表陈家，来找杨春花的。

    “是。”

    对于他们的问题，杨春花点头承认，“不过，你们可以请陈家家主放心，这是不会给陈家带来任何不好的影响。”

    “如此，我们就放心了。”

    大公子笑着说道。

    “带话给你们家主，上官家的那个人我找到了，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上官雪婷，不过，让他们不用费心对付她，那姑娘蠢得很。”

    “多谢杨姑娘。”

    接着，四人又说了好一通场面的话，才离开。

    看着时间，杨春花就不打算再出门了，想着秦九应该也知道上官家的事情，想必他今天晚上会主动来找他的。

    “主子，这，这也太荒谬了吧？”

    静庄听着昨日在大堂里两个下人所说的话，震惊得下巴都合不拢。

    “我也得缓缓。”

    秦九也很震惊，不过，很快他就陷入疑惑之中，“静庄，你说，老天爷让上官雪婷重来一次是为了什么？”

    静庄沉默不语，那个愚蠢至极的姑娘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看中自家主子，也是因为她上一辈子主子只有杨春花一个女人？

    静庄觉得他理解不了这姑娘，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样的姑娘都能重来一辈子，为什么她就没有机会呢？”

    秦九喃喃自语。

    这话，静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卫妃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在宫里是禁忌，知道的人并不多，主子是知道的，可他很少提起。

    “主子？”

    “没事，我就是想想而已。”秦九摇头。

    “陈家的人今天去了杨姑娘那里。”

    静庄直接转移话题。

    秦九皱眉，“你想说什么？”

    上官雪婷能活两辈子的事情，他已经能平静面对了，只是，“上官雪婷知道不少事情，若是陈家也知道？会不会阻碍到主子的计划？”

    秦九的眉头皱得更紧，想着那张笑得灿烂的脸，“这事我会处理的。”

    这天晚上，秦九再次出现在杨春花的房间内，这一次，她点着灯在屋里等他，“你来了？”

    “恩。”秦九点头，在她的对面坐下。

    “放心，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我还是知道的，亲疏远近我也能分得清。”

    “亲疏远近？据说，陈家对你不错？”秦九同样笑着说道。

    “利用而已，如果不是我有利用的价值，陈家会知道我是哪个葱。”

    “那我呢？”

    秦九直接问道，他已经算是有些了解这姑娘了，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你啊，”杨春花笑着说道。

    “你就不会利用我？”

    “我需要利用吗？若我真想要什么，我自己也可以做到的，上官雪婷的记忆不是告诉你了吗？怎么样？与其当北汉的皇帝，被世家管着，束手束脚，忙得要死不自由不说，还要顾忌这顾忌那的，还不如自立为王呢。”

    “就你巴掌大点的地方？”秦九讽刺地说道。

    “好吧，你要是嫌小，我可以给你找个更大的，比北汉的土地还要大的，行吗？”杨春花无所谓地说道，听了上官雪婷的事情后，她决定改变之前的计划，直接将秦九带回交州，然后找个岛屿，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多自在啊。

    秦九摇头，拒绝道：“不行。”

    “理由。”

    “我想当皇帝！”秦九直接开口说道。

    “骗人，”杨春花开口说道：“以你的本事，要是想当皇帝的话，太子恐怕早就下台了。”

    秦九一愣。

    “想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不想当皇帝。”

    秦九愣愣地点头，这事，就是他身边的静庄都不知道，一直以为他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当皇帝。

    杨春花站起身来，走到秦九面前，伸手，指着他心口的地方，“因为你这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装，所以，你明白吗？”

    秦九仰头，看着杨春花，这是他第一次不带任何厌恶的情绪，认真地看着她。

    “那又如何？”

    他没有否认。

    “所以，你才会想找些事情，或者想证明一些什么，”杨春花吞了吞口，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激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妖孽简直就能把她迷死。

    “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你什么都不在意，甚至，你一点弱点都没有。”

    秦九眯起眼睛，这种被看透的感觉很是不好，“你很让人讨厌。”

    “说实话而已。”

    杨春花笑着回答。

    “还有，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秦九开口说道。

    “是啊，没什么不好，就是无趣而已。”

    杨春花也没有反对，然后，将手伸了过去，“你摸摸我的脉搏。”

    对于她的不按理出牌，秦九甩给她一个不要脸的眼神，然后摸上杨春花的脉搏。

    “感觉到了没有，跳得很快哦，你说说，你怎么就能长得这么好看呢？不对，以前我见过比你还好看的人，”杨春花自顾自地说道，“但就每一个吸引我的，原本我还以我，我一辈子都遇不上一个让我心动的人，想到我人生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个遗憾，到死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想想都觉得挺难受的，然后你就出现了。”

    “你追究完美？”

    秦九一语道破。

    杨春花摇头，“与其说完美，不如说是逍遥自在，随心而已。”

    “你不觉得累吗？”

    “怎么会？人生就要精彩才有意思，怎么样，有没有心动，要不要试试？”杨春花凑上前，笑着问道。

    “试什么？”

    “你的心里总该装点东西，不然，总是空着，就算你给自己定下一个又一个的目标又如何，这里还是空着的，你应该很寂寞吧？”

    杨春花笑着问道。

    “就算要试，我为什么要找你？”

    对于杨春花的意图，秦九是心知肚明。

    “难道你觉得还有比我更有趣的姑娘吗？”杨春花好不脸红地夸奖自己。

    秦九摇头，“你太丑了。”

    “你好看就行了。”杨春花继续鼓动秦九，“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反正对你也没有损失，要不要，一句话？”

    “你不是已经笃定我会同意吗？”

    秦九点头，“就像你所说的，反正对我也没有损失，不过，事先说明，若是到了最后，你依旧没能成功，可不能说我浪费你的感情。”

    “放心，我很讲道理的，不过，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就应该约定一下。”说完，杨春花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你看看上面的条款，有没有意见？”

    这是杨春花绞尽脑汁借鉴她前世朋友而想出来的。

    既然是这样，秦九也就没有再浪费表情，直接以真面目示人，冷冰冰地看着纸上的东西，一条接着一条，什么东西，“这些都要做？”

    “是的。”

    “你不觉得恶心吗？”吃饭的时候，还有互相夹菜，喂饭，逛街的时候要手牵着手，衣服要穿情侣装（一样款式的，由她设计），节日生辰都要送对方礼物，生病的时候要时刻守着对方，要叫对方呢称（小九九，小花花）。

    越看他就越是忍不住胃里的翻腾，后面还有更过分的，“你还是个姑娘吗？”

    杨春花挺了挺发育不错的胸膛，对着他说道：“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好吧，秦九现在觉得和这个姑娘在一起，实在有些挑战他的神经，想着这些他们若真的做到的话，呵呵，不用在继续，他的人生也能算是另外一种精彩吧。

    “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秦九抖了抖手上的纸。

    “好啊。”杨春花点头。

    秦九很是无语，放下这些纸，“好吧，我尽力。”

    “你都记住了。”

    秦九再次点头。

    “那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下碗面？”杨春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秦九赶紧摇头，他不敢想象两人相互喂面条的画面，“既然说了你的事情，那么，现在我来说我的事情。”

    “你说。”

    “是，你说得对，我对当不当皇帝并不怎么在意，但上官家，我是一定要对付的。”秦九开口说道。

    杨春花笑得很是灿烂，“你看看，这就是缘分，我和上官家也有仇，虽然说不上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我肯定会帮你的。”

    “不用你帮，我也能行的。”

    这姑娘能不能正常点，一般人听到这话，不是该问为什么？或者说是你和上官家有什么仇吗？

    “我不怀疑，但我有帮忙，速度绝对快很多，”杨春花笑眯眯地开口：“你不觉得将时间浪费在对付上官家上面，有些不值得，要知道人生就这么长，用一天就少一天的。”

    “你为什么不问？”

    “你心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仇？”杨春花笑着说道。

    秦九主动交代，“我看上官家不顺眼。”

    “我也是。”

    没法聊了，站起身来，“我走了。”

    “恩。”杨春花点头，将手心放在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朝着秦九的方向，“本来是想来个吻别的，不过，考虑到你的接受程度，飞吻就行了。”

    看着她的动作，秦九忍不住耳根子发烫，冷冰冰地说道：“放荡！”

    “你该回我一个的，上面写的，可不能失信于人。”

    杨春花听到他的话，一点也不生气。

    秦九表情一僵，他很确定，现在他的紧张不是装出来的，视线有些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那张笑着的红唇上，“下次吧。”

    留下这三个字，眨眼间，屋内就没有他的身影，只有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动。

    “呵呵。”杨春花心情很好。

    秦九是回到九王府后才平静下来，他之前还是小瞧了那姑娘，不过，既然是她自动送上门的，就别怪他，想着对方的话，他不由得将手放到心口的位置。

    空吗？空的。

    什么也不在意吗？是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着，原先并不觉得这般有什么不好，无聊的时候他就去找有趣的事情做。

    只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样的人生很无趣，会寂寞的。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不过，既然她想要被装进来，就看她的本事，刚才一切都说得很明白，即使最后她没成功，也不是他的错，不是吗？

    站起身来，正准备回院子睡觉，突然想到那张纸上的事情，按照她的说法，因为他是男子，所以该他先主动，虽然他一点都不觉得对方是个姑娘。

    “静庄，去打听一下，杨姑娘喜欢是什么早膳，明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要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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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花九甜蜜

﻿    秦九依旧像往日那般早起，刚刚坐下准备用早膳，静庄拎着食盒走进来，“主子，这是你让我准备好的早膳。”

    抬眼看着静庄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芒，再看着那食盒，“你就不能晚点再来吗？”

    “主子？”

    静庄疑惑地看着他。

    “算了，你现在去花园摘些鲜花，插瓶，然后跟我走。”

    “是，主子。”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秦九拎着食盒，看着身边的一瓶花，坐在马车里，神色很是复杂。

    杨家的小院子，杨春林兄妹六人一起床，就看见在院子里打拳的杨春花，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整个人似乎都很兴奋。

    杨春桃进厨房准备早饭，打开锅盖一看，里面已经做好了，精致的小包子，好看的小菜，香气扑鼻的小米粥。

    “小花妹妹，你什么时候做的早饭？”

    杨春花觉得练得差不多了，就收了手，笑着回道：“刚刚，才做好没一会。”

    “小花姐姐，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杨春榜开口问道。

    “恩，九皇子要过来吃早饭。”杨春花留下这话，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哦。”杨春榜也就发出这么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倒是杨春林兄弟四个有些紧张，只是看看小花妹妹的房间，在看看无所谓的杨春榜，想了想，也放开了，算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秦九到的时候，兄妹七个都在院子里，杨春桃坐在秋千上，让自家弟弟用力地推她，她现在可不是小时候，都不敢荡太高，如今荡秋千，太低了对她来说没什么意思，不过，直到现在，她依旧没有学会像小花妹妹那样，自己荡高。

    杨春林和杨春榜在一边做轮椅，他们年龄大些，玩心已经少了许多。

    至于杨春花，杨春旭和杨春熙三姐弟在一边斗地主，输了的就被赢的那一方在脸上画一笔，此时，杨春旭和杨春熙的脸都已经成了小花猫，就杨春花的脸上还干干净净的。

    “小花姐姐，你就不知道让让我们吗？”

    两人同时说道。

    “好吧，下回一定让你们。”杨春花笑着回答，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秦九和静庄，将手里的牌放下，“来了啊。”

    “恩。”秦九点头。

    其他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秦九，既然早就知道对方长得好看，可那一次是晚上，看不太清，如今回头一看，他们依旧觉得惊艳万分。

    “九王爷。”

    杨家的五兄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行礼叫道。

    “恩。”

    杨春桃从秋千上跳下来，溜到杨春花身边，瞪大眼睛看着秦九，然后对杨春花小声地说道：“小花妹妹，九王爷这么好看，你和他成亲后，生下来的娃肯定好看。”

    “恩。”杨春花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放吧。”

    知道第一次对方也放不开，杨春花倒是没有勉强，不过，灿烂的笑容足以说明她此时的好心情，“春林哥哥，你们招待九王爷，我和春桃姐姐去端。”

    “恩，你去吧。”

    杨春林点头，“九王爷，里面请。”

    礼数杨家兄弟是不缺的，将两人引进厅堂，接过两人手中的东西，看着那娇艳欲滴的鲜花，“我放小花妹妹的房间里去。”

    杨春树开口说道。

    “去吧。”杨春林点头。

    因为马上就要吃早饭，所以，几人就围着四方桌子坐，杨春榜坐在秦九的对面，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许久，微微皱起了眉头。

    苏一鸣对他姐姐是一头热，现如今看来，她姐姐对九王爷似乎也是这样，至于九王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目的恐怕是和陈家一样的。

    “来了。”

    精致的小包子用很大的盘子装了两盘，放在桌上，然后是几样小菜，接着每人面前摆了个小碗，杨春桃端了一盆子小米粥出来。

    先是笑呵呵地给秦九和静庄盛了一碗，接着再是杨春林他们。

    四方桌只有八个坐，所以，三个小的挤在一方，等到所有人都坐下后，都看向杨春林，这里虽然九王爷的地位最高，但是客随主便，身为老大的杨春林自然成了起筷之人。

    “吃吧。”

    杨春林夹了一个包子，对着众人说完，自己先咬了一口，小花妹妹的手艺从来就没让他们失望过，只可惜，她不经常下厨，家里除了节日和家里人的生辰，她是基本上不进厨房的。

    他的话刚落下，另外的兄弟们很快的夹起包子，动作不难看，可是速度却不慢，杨春花笑呵呵地拿了另一双筷子夹了一个给秦九，再对着杨家的兄弟说道：“锅里还有的。”

    这话让其他人眼睛一亮，吃着美味，杨春榜看着秦九的目光更复杂了一些。

    秦九看着碗里的包子，愣了一下，夹起来吃了一口气，味道竟然比御厨都还好，于是，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至于静庄，他自从吃了一口后，就开始自力更生，原本觉得很多的包子，很快就被消灭，杨春花又上了一盘。

    这个时候，秦九和静庄已经吃得包了，可杨家兄妹依旧在继续吃，包括杨春花和杨春桃，已经见识过他们好胃口的两人，再看一次，还是很想送给这群人两个字，饭桶。

    早饭过后，秦九就和杨春花离开了。

    “杨春榜很担心你。”

    马车里，秦九开口说道，今天他准备带着她去游湖，虽然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可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比之前的有趣得多。

    “他就爱操心。”杨春花笑着摇头，“我们七个，再加上已经出嫁的春梅姐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秦九看着她。

    “那是你想都想不到的生活，两岁的时候，为了天天有鸡蛋吃，”杨春花一脸幸福地笑着，慢慢地说着她那一群伙伴的事情。

    以前不觉得，现在想起了，原来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收获了这么多。

    秦九安静地听着，就是在外面驾车的静庄也在认真地听，说实在的，那确实是他们想不到的生活，出生富贵又如何，一着不慎就是万丈深渊，自己被抛弃不说，还会连累到亲人。

    “所以，你不必多想，有他们在，就算我们注定没有结果，我也能承受得住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

    她并没有说谎，她很聪明，自然知道，感情之事是最不可勉强的事情，但即便是最后以悲剧结束，她至少也经历过。

    想着以前朋友失恋，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她都是羡慕的，因为在没有遇到秦九之前，杨春花连这样哭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她这么说，秦九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都知道。”秦九肯定地说道。

    杨春花点头，“我又不傻，放心吧，我肯定会帮你的。”

    当然，能以喜剧收场是最好的，只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杨春花的信心没有那么足。

    “恩。”秦九点头。

    以秦九的身份，自然不会去跟其他人挤，直接去了他私人的地方，景色优美又安静舒适，还不用一脸恶心地笑着。

    湖中心，杨春花大咧咧地躺在小船上，看着这里蓝蓝的天空，不知为何，还是喜欢交州那边的烈日，这个时候，那边已经有些热了吧？不像这里，早晚都还要穿棉衣。

    “小九九，既然已经从上官雪婷的记忆里知道许多事情，那么，上官家的人也一定知道，所以，现在你很危险。”

    看着秦九自上船后，就一直坐在那里发呆，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以前的计划恐怕都要改变。”

    “我知道。”

    “其实，我在猜想，上官雪婷记忆里，让上官家变成二流世家的人，会不会也是你。”杨春花虽然嘴上说的是猜想，可心里知道，这基本就是事实，只可惜，上官雪婷不知道，否则的话，她也不会千方百计地嫁给面前这个上官家的敌人。

    “恩。”秦九点头。

    “上官家毕竟是第一世家，底蕴人脉恐怕比皇上都还要浓厚，”杨春花皱着眉头说道：“要一网打尽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连你们秦家的江山都不顾了。”

    “秦家江山跟我关系本就不大。”

    秦九冷漠地说道。

    “你想彻底毁了上官家？”杨春花坐起身来，开口问道。

    秦九直接点头，“再有，因为你的插手，我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呵呵，那是意外，我原本以为上官雪婷也就是能未卜先知而已，哪里想到会套出这么大的秘密，”杨春花自己也觉得挺意外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秦九好奇地问道。

    “她意志不强，一步接着一步摧毁就是了。”杨春花耸耸肩，“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先下手为强了，不过，你看不顺眼上官家，总有个理由吧？”

    “卫妃，曾经的天下第一美女。”秦九冷漠地说道：“据说和我父皇非常相爱，你说，江山和美人，我父皇选择的是什么？”

    “那还用说，肯定是江山了，卫妃的死跟上官家有关，你想为她报仇？”

    秦九斜眼看着杨春花，那模样让杨春花立刻转过头，不去看他，然后吸了吸鼻子，怕鼻血再次掉下来。

    “她的死是她咎由自取，好好的江湖儿女不当，非要进宫和那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还是个无情的男人，她的结局只要脑子聪明一点的人，都能想到的。”

    秦九毫不客气地说道：“只是，她怎么说也是我的母妃，怎么能白死，我不能弑父，只能拿上官家开刀了。”

    “有道理。”

    杨春花倒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这两日我就准备动手了。”秦九开口说道。

    “好吧。”

    接下来，杨春花和秦九开始针对上官家谋划了起来。

    而此时的上官家，上官家主已经有些焦头烂额，雪婷透露出那么多的事情，关键还是在九王府说出来的，现在九王爷肯定是知道的。

    他就算是资质有限，也知道皇上恨不得所有的世家都消失，特别是上官家，更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不仅仅是这样，上官家身后还有个虎视眈眈不可小觑的陈家。

    一时间，上官家主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

    “慌什么，”老家主瞪着他，心里的无奈是越来越浓，“你现在立刻去九王府，联姻之事势在必行，如若这一次，九王爷还是拒绝，那么，我们就只好出手，杀了他。”

    上官家主一听，那是心惊肉跳，“父亲，那可是皇子。”

    “那又如何，死在我们上官家手里的，别说皇子，就连皇上都有，这些年，我们上官家不还是好好的吗？有什么好怕的。”

    老家主开口说道，“快点去办。”

    “是，父亲！”

    上官家主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等等，联姻的对象不要是雪婷那丫头。”老家主皱着眉头说道：“把她关好，没事不要放她出来。”

    “爹。”上官家主有些犹豫。

    “你能接受你的夫人是死而复生的吗？”老家主开口问道。

    上官家主摇头，这事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可是，雪婷那里。”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上官家主点头离开，不多时，就出现在九王府，在听到九王爷和杨春花出去游玩后，他心里就有种联姻之事不可能会成的感觉。

    耐着性子等到天快黑的时候，秦九才回来。

    “上官大人，你有事？”秦九笑容满面地问道。

    “今日前来，”上官家主将目的说了一遍。

    秦九愣了一下，“不好意思，上官大人，我还是之前那话，我要娶的，一定是我心仪的姑娘，不巧，现在已经遇上，等过些日子，那姑娘点头后，我就会去父皇跟前请旨。”

    “九王爷，你所说的姑娘可是杨春花？”

    上官家主脸色有些难看地问道。

    “正是。”秦九点头。

    “据我所知，杨春花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村姑，就是九王爷喜欢，大可以将她接到府里，九王妃的身份，她恐怕担不起。”

    “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上官家主操心了。”秦九的笑容淡了几分，实际上，卫妃的事情只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是，他真看不顺眼上官家这些人的做派，他是卫妃的亲子这件事情他们都忘记了吗？

    上官家主站起身来，“既然是这样，九王爷，关于小女的事情，希望九王爷想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面对态度突然强硬起来的上官家主，秦九倒是看出几分老家主的样子，“你是在威胁我么？”

    “九王爷，你可以这么认为。”

    “来人，送客。”

    秦九淡然地说道。

    “哼。”上官家主听到这话，直接转身，拂袖离开。

    这就是上午的时候，他所说的没有选择，联姻，就算这样能按上官家的心，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垮上官家，可他不愿意妥协，谁又能威胁得了他。

    老家主对于九王爷的拒绝并不意外，“你去布置一下，今晚动手。”

    “是。”

    平静的夜晚，鬼魅的身影飘进九王爷，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上官家主和老家主等到半夜，依旧没有音讯，“回去睡吧，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位九王爷。”

    “父亲。”

    “别担心，我会将今天的事情让人透露给其他八位皇子，九皇子已经很受圣上宠爱，若他示于人前的都是假象，那么，其他的八位皇子会怎么样？”

    上官家主一笑，“父亲英明。”

    然而，事情终究不是全如他们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啊！”一声惊恐的尖叫搅动了上官家的不平静，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上官宣，上官夫人直接哭晕了过去，而上官家主也是一脸煞白，如若不是下人扶着，他早就倒下了。

    “宣儿！”

    上官家主凄厉地叫道。

    只可惜，已经死去的儿子却再也不能活过来，一向冷静的老家住，听到这事的时候，眼眶同样发红，悲伤过后，就是狂风般的愤怒。

    多久了，没有人敢这么挑衅他们上官家，一个毛头小子，竟然也敢来他们家杀人，对象还是他嫡亲的孙子，想到这里，哪里还能忍得住，所有的想法和计谋都化成一个字，“杀！”

    上官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惊动不少人，皇帝心里暗爽，对于儿子们要去上官家的事情也没有阻拦，他也是从皇子走过来的，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

    不过，即使是明白，也不代表他心里会舒服，得知自己心爱的九儿子并没有去上官家，他很欣慰，哪怕九儿子是在和一个村姑浪费时间，他都觉得这个儿子比其他八个顺眼得多。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牵扯到我的家人。”

    此时，在郊外爬山的杨春花，看着围上来的黑衣人，对着秦九很是认真地说道。

    秦九回头看着她，这双眼睛对着他的时候，一直都带着浓浓的情谊，只有此刻，泛着冷意，让他很不高兴。

    “你喜欢我，可我还没有你那些兄弟重要。”

    “你和他们同样重要。”杨春花握紧匕首开口说道。

    “若我非要你选择一个呢？”

    秦九此时已经没有那风度翩翩的笑容，看着这些黑衣人，脸上有着杀意。

    “非要选的话，”杨春花沉默了一下，“那肯定是他们。”

    “那我就杀了他们。”

    这样的话，秦九脱口而出。

    “在这之前，我会先杀了你的，”杨春花开口说道：“好了，小九九，别再开玩笑了，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好笑，大家和平相处不好吗？世界这么美好，总是想着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她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手中的匕首抹黑衣人的脖子时，那是一点都没有犹豫。

    “你是说真的。”

    秦九杀人的动作也很好看，一个个黑衣人在他身边倒下，他还能抽出闲心来问她这话。

    “是啊，我先杀了你，然后再杀了我自己，到地下去陪你，好了吧。”

    说到这里，杨春花嘴角的笑容打了许多。

    秦九冷哼一声，没再多说，继续对付一个有一个不要命的黑衣人。

    “看来他们非要你的命不可，你到底怎么得罪这些人了？”杨春花笑着问道。

    “昨天，上官家派人来，想要我娶他们家的女儿，我没答应，晚上就派人闯进我的王府，然后，静庄把他们都杀了，我想着，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又让静庄去上官家，把上官宣杀了。”

    “难怪，”杨春花点头，“上官家嫡系的第三代有多少位公子？”

    “嫡出的有十二位，庶出的有十六个，除了游学未归的，现在都住在上官家里面。”秦九笑着说道。

    “那他们是太自信了呢？还是已经到了自大的地步，就不怕被人一锅端了。”杨春花听后有些无语。

    秦九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上官家的第三代之所以待在上官家，是因为能拿得出手的没几个，跟陈家比起来，先不说陈家嫡系是如何出色，就单单是静林四公子，拿出一个，在上官家嫡系中能与其比拼的，都少之又少。”

    两人一边打，一边说话，倒是自在得很。

    “那上官家的人就应该收敛一些，”杨春花说到这里，笑容一僵，“看来，他们是真的很恨你，要置你于死地了。”

    太嚣张总会出问题的，这不，一大批黑衣人倒下后，另外一批远远地站着，手里拿着弓箭。

    “上官宣是死在我手里的，不过，上官辰好像是你杀死的。”秦九开口说道：“你再不想办法，我们很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了。”

    “你昨天晚上做了那么大的事情，出门都没想着带人吗？”

    杨春花的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说了你帮我的，什么事都我做了，你做什么？”

    秦九理所当然地回答，“现在，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想被射成刺猬，就赶紧逃吧。”杨春花说完这话，抓着秦九的手就往山下跑，那些黑衣人一愣，赶紧放箭。

    只可惜，没一支射中的，赶紧追上去。

    秦九看着跑在前面的杨春花，他想不明白，这人明明没有内力的，为什么还能跟他打个不相上下？

    杨春花转了个弯，伸手，感觉到风向正是她想要的，“闭气。”然后，直接转动这手上的镯子。

    很快，追上来的黑衣人就晕倒过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杀了。”

    秦九毫不犹豫地说道。

    然后，两人开始收割人命，并且丝毫没觉得趁人之威有什么不对的。

    留下一堆的尸体，杨春花和秦九大摇大摆地离开，然后，重新挑了一座山，继续爬。

    上官宣的死亡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朝堂中人突然发现，京城的上空似乎阴云密布，包括太子在内的八个皇子，像是吃错了药一般，全部都将矛头对准了九王爷。

    只可惜，九王爷并不上朝，也没有任何职位，就挂了一个闲散王爷的名头，以前天天京城无所事事的才子们写诗作画，如今变成了和一个村姑的你侬我侬。

    八个皇子这才发现，他们看似体弱的九弟，竟然一丝弱点都没有，难道他们真的要向那村姑下手，可他们真的不认为，看不上上官雪婷的九王爷会眼瞎地看上一个无盐村姑。

    达官贵人间的风云涌动，京城百姓是不知道，他们每天都被秦九和杨春花这对搭配的腻歪给闪瞎眼，那些姑娘们，从最初的不能接受，伤心欲绝，再到麻木，最后，看多了，他们竟然会觉得这一对好不错。

    无论上官家和八位皇子私底下多少的动作，秦九和杨春花依旧坐着他们的事情，相处的时间久了，秦九也越来越习惯，或者厚面皮是能够传染的。

    于是，秦九能镇定自如地带着杨春花去参加诗会，写出酸溜溜的亲事，也能在他从未吃过的路边摊，带着宠溺的笑容为对方喝汤，更可以在京城消费最高的首饰楼里为杨春花一掷千金。

    总之，从某一天起，似乎京城的百姓总能见到两人亲密的身影，下雨的时候打一把伞，他们总能见到九王爷的半边身体都露在外面，太阳大的时候，九王爷会不顾形象地将扇子打开为对方遮阳，天冷的时候，更是经常见到对方身上披着九王爷的披风。

    要知道，九王爷的身体不好啊。

    于是，看过这一幕幕的京城百姓，觉得他们心中的第一公子更加的完美，好吧，既然九王爷真心喜欢这姑娘，他们也只能含泪祝福了。

    殊不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多少的鲜血在这两人的脚下流淌。

    就在这个时候，杨春榜成为皇上钦点的状元，再一次证明了陈静林的过人眼光，因为秦九和杨春花的关系已经是闹得众人皆知。

    于是，琼林宴过后，皇后生辰，杨春花和杨春榜姐弟两个都收到了帖子。

    “来者不善吶。”杨春花笑着说道。

    “小花姐姐，值得么？”

    春林哥哥他们没有发现，但不代表他没看到，小花姐姐的笑容虽然依旧灿烂和幸福，按中间也染上了疲惫。

    杨春花摇头，“就冲着他能让我心动这一点，就是值得的。”

    杨春榜不再说话，因为他还没动过心，所以，不知道这个中滋味，便没有资格评论什么，只是，有些替姐姐心疼而已。

    “放心，你姐姐心里有数的。”

    杨春花拍着已经比她高的杨春榜的肩膀，笑着说道。

    “小花姐姐，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这是当然。”

    宴会前一天，陈静林出现在杨家的小院子里，“小花儿，可以啊，闹出不小的动静。”

    “先生，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即使他们之间有着利益关系，不过，看到熟人，心里还是高兴的。

    “昨天刚到，”说完这话，看向杨春榜，“不错，没有丢我的人。”

    “恩。”杨春榜点头。

    一一寒暄过后，陈静林开口说道：“小花儿，明日的晚宴，你可要注意些。”

    “我知道，”杨春花点头，“先生，这个你不必担心，他们若真的能将我怎么样的话，我现在还可能活生生地坐在你面前么？”

    陈静林一愣，“那到也是。”

    “先生有事就说，大半年没见，你怎么吞吞吐吐起来了？”杨春花直接问道。

    “那你没办法，”陈静林笑着说道：“九王爷和上官家怎么对上了？”

    “卫妃。”

    杨春花说出这两个字。

    陈静林一愣，“我记得卫妃死的时候，九王爷还不到三岁吧，他？”说到这里，然后看着面前的杨春花，瞬间就明白过来了，“看来，所有人都看走眼了，这位才是藏得最深的。”

    “我不希望陈家和他作对。”

    杨春花明白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这其实不是我们能做主的，要看九王爷自己，你也知道，皇家和世家之间，一直妥协的都不是世家。”陈静林开口说道。

    “静林先生，是不是长久以来世家处于强势地位，让你们都没把皇家人放到眼里。”杨春花眼里有着了然，难怪上官家对上秦九敢那么嚣张，只可惜，这一次，他们恐怕要踢到铁板上了。

    “小花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静林看着杨春花的目光带着一丝凌厉。

    “先生，在我看来，世家总有一天要走向没落，随之而来的是皇权越来越强大。”杨春花开口说道：“先生若是不信，可以慢慢看，上官世家的下场。”

    若是世家团结起来，谁也没有办法，可实际上，地盘人口就那么多，你占了，我就少了，所以，小世家可以依附大世家生存，但大世家之间却总是在争斗的。

    “你的意思是，这场争斗，输的是上官家。”压住心里的震惊，陈静林问着杨春花，眼里明显是不信的。

    “当然，”杨春花笑得一脸自信，“上官家会输得很惨，不过，先生，看在我们合作多年的份上，我有个建议，你也可以好好想想，采纳与否就看你们自己。”

    “你说。”

    “没有哪个家族可以一直兴盛的，想要不被灭族，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最兴盛的时候，带着全族人隐士而居，每一代的年轻人都可以出世历练，之后是选择继续当官，还是回到家族，都可以由他们自己选择。”杨春花笑着说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只要不出内贼，灭族的情况不会出现，要是每一代的族长都足够英明的话，甚至可以一直保持着隐退时的富贵生活。”

    陈静林陷入沉思，这可不是件小事情。

    好久之后，“我并不觉得上官家会输的？”

    “会的，”杨春花笑着说道：“先生，换个角度来说，若是陈家对上皇家，你们有把握吗？你要知道，没皇家盯上的，敌人可不仅仅是皇家，还有他们伸手随时准备在他们倒下的时候，分一杯羹的其他世家，陈家现在不也是如此。”

    “九王爷代表不了皇家。”

    陈静林心惊，他们从未将皇家放在眼里，但若是单独一个世家对上皇家，胜负还真不好说，但他不想承认这一点，因为，这样的话，就代表他们一直觉得现在这个平庸无能的皇帝实际上是在卧薪尝胆。

    “他只会更厉害。”

    杨春花笑着说道。

    陈静林看着杨春花，“若陈家和九王爷产生冲突，你站在哪边？”

    “先生，你要考虑好，”杨春花歪着脑袋说道：“这话还是等到九王爷和上官家的争斗结束后再说，比较好。”

    杨春花没有直接给出答案，陈静林反而更放心，因为无论她直接说出站在那一边，他都不信，就代表着一直不说谎的杨春花已经开始对他说谎了，那结果就不言而喻。

    “行，不过，九王爷并不是良配，我们陈家有许多的好男儿，只要你看上的，我们家主说了，任你挑，哪怕是少家主也可以的。”

    陈静林笑着说道。

    杨春花摇头，“那就是你们陈家失策了，有这样的想法，就应该在遇上九王爷之前就把那些好男儿送到我面前来，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那倒也是。”

    接着，陈静林又跟杨春榜说了一小会话，无非就是他今后的前程问题。

    陈静林走后，苏一鸣上门。

    “你就准备死心塌地跟着九王爷了？”苏一鸣直接开口问道。

    “恩。”

    杨春花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他和上官家？”

    “我知道。”杨春花再次点头，“苏一鸣，我们是朋友，你要是相信我的话，你们苏家若是和上官家有关联，就赶紧断了，若是没有，就当我没说。”

    苏一鸣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家会败？”

    “恩。”杨春花点头。

    “你确定？”

    苏一鸣认真地问着杨春花。

    “肯定，相信我，我从来就没有骗过你，不是吗？”杨春花的回答也非常认真。

    苏一鸣心里的苦一瞬间遍布全身，有时候他真希望她能不那么诚实，或者现在他就不会这么痛苦，“好，我知道了。”

    走的时候，苏一鸣回头，“我相信你，可是要冒很大的风险，若是最后的结果不是你想的那样，到时候我被赶回杨家村，你可要负责的。”

    “恩，我负责。”杨春花点头，“相信我，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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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妹妹表演

﻿    秦九一来就听见两人这般的对话，笑着的脸有些发黑，倚在门板上，问道：“你准备怎么负责啊？”

    苏一鸣一愣，看向九皇子，一直知道对方长得不错，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的好看，“因为他长得好看？”这话自然是问的杨春花。

    “你来了，”秦九出现后，杨春花一般就看不到其他人，“快点进来坐，外面太阳有点大。”

    “我饿了。”

    秦九大咧咧地走进去，在杨春花端着的凳子上坐下，看着苏一鸣，开口说道。

    “成，想吃什么，我马上给你做去？”

    杨春花想也没想就开口说道。

    “你最拿手的。”

    “好。”将茶水端到他面前，杨春花点头说完，转身进了厨房，杨家的其他人看着两人的样子，摸了摸鼻子，也遁了。

    “你利用他。”

    苏一鸣直接说出三个字，没有一点疑问。

    “那又如何？无论怎样，她选择的都是我，你再怎么耍心机也没用。”秦九笑眯眯地说道，“苏少主，你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还是多陪陪你家未婚妻。”

    “这事我的事情。”

    苏一鸣阴沉着脸说道，“你尽管得意，你这样的态度，总有一天，她会离开你的，九王爷。”

    秦九听到这话，眯着眼睛看着他。

    “那也是我的事情。”

    苏一鸣转身离开，秦九也不知道他的心情是不是真的受到了影响，反正，就算吃了杨春花亲手做，他喜欢的菜后，都还是有些赌。

    “怎么？生气了？”

    杨春花笑眯眯地问道。

    “苏一鸣说你迟早会离开我？”

    杨春花睁大眼睛，看着秦九，然后笑了笑，“怎么会？”

    “不会吗？”

    “不会。”这次，杨春花的回答肯定许多。

    “那就好，你要记得，是你先招惹我的。”

    “恩。”

    杨春花点头，笑容更加的灿烂，“你今天来，是为了明天晚宴的事情。”

    “宫里那些人，手段多得很，你要注意些。”

    “放心，”想了想，又问道：“他们不会对小榜下手吧？”

    “不会，陈贵妃在宫里的地位并不比皇后低，因为陈家的关系，她肯定不会为难你们姐弟两的，但是四皇子你们要防着。”

    秦九开口说道：“我觉得在外面他们好多次没有得逞，最有可能的就是让四皇子出手。”

    “为什么？”杨春花皱眉，“我不认为在四皇子没登上那个位置之前就会和陈家意见相悖，再加上母子不和，先不说感情，单单是利益关系，四皇子只要不蠢，就不会这么做。”

    “他就是个蠢的，”秦九开口说道：“再有，他和太子一样，并不是贵妃亲生的，父皇在她们进宫的时候就做了手脚，这点，大家族的当家人都知道的。”

    杨春花一愣，随后便明白，“那可真是悲哀。”

    母仪天下又如何？被丈夫防备，被家族抛弃，想要保住荣华富贵不断地勾心斗角。

    “你觉得悲哀，可又有几个女人能拒绝得了皇后宝座的诱惑？”秦九讽刺地说道，反正，他看着宫里的那些女人一个个斗得都挺欢乐的，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悲哀。

    “行了，总之，你明晚当心一点，我走了啊。”

    杨春花点头，目送他离开后，支着下巴，瞧着桌面，眼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花姐姐，是明晚的事情吗？”

    “恩。”

    “情况很不妙吗？”

    “还好。”杨春花回头看着杨春榜，“其实，我担心的并不是我和你，而是，”说到这里，视线落到杨春林他们五个身上。

    杨春榜的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他们会趁着我们兄妹俩进宫，对春林哥哥他们下手。”

    “那才像是上官家的做法，不是吗？”

    杨春榜点头，“那要怎么办？让春林哥哥他们去陈家？”

    杨春花摇头，“对先生我放心，但陈家，我觉着不可靠。”

    “九王爷府邸？”

    “更危险，上官家的人不知道闯了他们府邸多少次？”杨春花却是再一次摇头，虽然每闯一次九王府，上官家的嫡系子弟就会少一人，但上官家的人是越挫越勇，也越来越疯。

    杨春林兄妹五个听着他们的讨论，也不说话。

    突然，杨春花眼睛一亮，站起身来，“你们不用担心，我有个绝妙的主意，得跟九王爷商量一下，你们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说完这话，人已经跑了出去。

    杨家兄弟无奈地叹气。

    另一边，秦九刚刚回到府邸，就听到杨姑娘求见，心里微微有些烦躁，他觉得好些陌生的情绪都出现在他的身上，即使是有心里准备，也让他很是不适应。

    不过，还是没有拒绝，他想着，等到上官家的事情结束后，顾忌就不会这样了。

    “请吧。”

    接着，秦九便听着杨春花有些贼的计划，眼眸闪了闪，“放心，我会布置好的。”

    静庄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看着两人，他第一次觉得他们很是般配，抛开容貌和身份之后，他第一次觉得，他们家主子也不一定是这杨春花的对手。

    杨春花笑得很是灿烂，“若他们不对春林哥哥他们出手也就罢了，若是真有那意思，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那杨春林五个，你怎么安排，要不将他们交给我？”

    秦九主动开口。

    杨春花摇头，“我已经有办法了。”

    秦九皱眉，“什么办法。”

    “明晚你就知道了。”杨春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我，你也不相信，所以，不愿意告诉我。”秦九的眉头皱得更紧，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冰冷。

    杨春花摇头，直接说道：“我能将我的命托付给你，但他们的，不能。”在这样危险的时刻，她不会将亲人托付给任何人，稍有闪失，事后再后悔难过又有什么用？

    “随便你。”

    听到杨春花这话，秦九就明白，面前这个姑娘，喜欢他是真的，但不信他也是真的，不过，也是，以她那么聪明，肯定早就明白他的目的，能这么配合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许多时候，不是心里想得明白，就不会难受的，就像现在，杨春花明显的不信任，让他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那我就先走了。”

    杨春花看着生闷气的秦九，心里同样有些发苦，不过，她的笑容依旧没变。

    “恩。”秦九点头。

    杨春花转身离开。

    等到她走了好一会后，静庄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主子，你也喜欢杨姑娘？”野丫头到嘴里都改了称呼。

    原本还在生闷气的秦九淡淡地瞥了一眼静庄，“你觉得可能吗？”

    “那你刚才？”

    秦九笑着说道：“都这么久了，若是我一点改变都没有，她退缩了怎么办？”

    静庄看着秦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刚才完全没有看出主子是装的，又想到杨春花那姑娘妖孽般的脑子，他很担心，能骗过那姑娘的，到最后会不会主子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行了，去准备吧。”

    “恩，主子放心。”静庄笑着说道。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晚上，天色还早的时候，秦九的马车就出现在杨家的小院子面前，风华绝代的九王爷一出现，这条原本清冷的街道就热闹起来，而这一条的房子，价格也因为九王爷经常出现在这里，价格涨了不少。

    “准备好了吗？”

    秦九在杨春花家待了一会，看着杨春花细心地叮嘱杨春林他们记过，一遍接着又一遍，他现在都能够倒背如流了，只要杨春林他们不是傻子，肯定早就记住了。

    “小花妹妹，你放心吧。”杨春林笑着说道。

    “恩。”杨春花想了想，确实是没什么漏洞了，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从房间里拿出一捆烟花，“这个就是我以前跟你们说的武器，我已经改进了，一会你们一人拿两根带着，对了，别忘了火折子，要是遇到了危险，记住，什么都没有你们自己的命重要，知道吗？”

    秦九眼里的不耐烦更甚，他可以肯定，杨春花对他都没有像对这几个这样的紧张。

    “我们知道。”

    几人同时点头。

    杨春花还想说点什么，秦九已经站起身来，“再晚点，宴会都开始了。”

    “哦，”杨春花点头，“小榜，他们几个就交给你了，还有，你自己也要注意啊。”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九拉着往外走。

    “放心吧。”

    杨春榜的眼里出现一丝笑意，他觉得，或许，这世上真的没什么事情是他家姐姐做不到的。

    “你话真多。”

    上了马车，秦九直接对着杨春花，嫌弃地说道。

    杨春花摸了摸鼻子，说话倒是十分坦然，“多吗？他们第一次遇上这么大的事情，我会担心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你自己就不紧张？”

    秦九开口问道。

    “紧张啊，这是跟你有关，跟春林哥哥他们有关，我能不紧张吗？”

    “到底是因为跟我有关？还是因为跟他们有关？”

    秦九接着问。

    “这重要么？”杨春花开口说道：“再有，小九九，你要清楚，要不是因为你要对付上官家，上官家也不会这么快就对付我们家的。”

    “我的计划似乎是被你打破的。”秦九笑着提醒她。

    “嘿嘿，”杨春花干笑两声，然后翻着白眼说道：“所以，我现在不遭报应了吗？两头都要操心吗？”

    两人一路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等到马车停下的时候，“到了。”

    九王爷在外形象一直是最好的，所以，他掀开马车帘子，率先跳了下去，虽然有些虚弱地喘了两口气，不过，还是伸手，接杨春花下马车。

    真能装，杨春花抓着他的手，直接跳了下去。

    后面的马车，静庄带着杨春桃跟了上来。

    “小姐。”杨春桃行礼。

    “春桃姐姐，一会仔细看看皇宫长什么样子，回去画给爷爷他们看啊。”杨春花将手放在杨春桃的手臂上，笑呵呵地看着金碧辉煌的皇宫，对着杨春桃说道。

    “恩。”杨春桃听了这话，心里的紧张去了好几份，也跟着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

    秦九和静庄看着这两姐妹，就算她们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嘀咕，但那些人那么明显鄙视的眼神，她们也没看见么？

    “走吧。”

    秦九开口说道。

    杨春花上前一步，在其他姑娘冒火的目光下，笑容灿烂地挽着秦九的手臂，往前面走。

    看着他们如此的亲密，九王爷还时不时替对方擦汗，扇风，那样的细心周到，她们恨不得上前，扯开杨春花，自己站过去。

    而在这一群人中，目光怨气最深的就属上官雪婷，在被父亲关着的日子，她还是能通过院子里的下人知道外面的情况。

    在知道嫡亲的哥哥死在九王爷的手里时，她就知道，她和九王爷再无可能，而这一刻，看着相亲相爱的两个人，她浑身都忍不住颤抖，甚至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

    “老实点，别再丢人了。”

    上官夫人暗地里用力地掐了一把上官雪婷，她看着秦九和杨春花的目光全是仇恨，所以，看着女儿眼里依旧有着痴迷，心里就恨得不行。

    “你忘记了，你亲哥，你堂哥就是死在这两个人手上的，你到底有没有心，还惦记着他。”

    “娘，”上官雪婷回头，看着母亲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低头，“我知道了。”

    对于上官家仇恨的目光，秦九和杨春花都无动于衷，倒是杨春桃，第一次明显地感觉到这么强烈的恶意，没忍住，转过去一看，吓得一张俏脸都白了。

    “你没事吧？”静庄开口问道：“别怕，她们也就是看看而已。”

    看看，这才是正常人家的姑娘该有的反应，那野丫头，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杨春桃的笑容有些勉强，“他们家是不是已经对小花妹妹做过什么了？”

    那么恶毒的眼神，她想着每天都笑嘻嘻，吃得也不少的小花妹妹，在这几个月里面，却明显瘦了好多，这么一想，就心疼得很。

    “她没告诉你吗？”

    静庄挑眉。

    杨春桃摇头。

    “那你该问她的。”

    杨春桃明白他的意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上官家的那群女人，脸色虽然发白，不过，大眼睛里面全是思考，“你说，我现在能用我怀里的东西，把她们都炸死吗？”

    那样，他们应该就不能找小花妹妹的麻烦了吧。

    静庄听到对方用温柔的语气，说着这么这样的话，吓了一跳，立刻就收回了刚才的话，和那野丫头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正常。

    “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真没用。”杨春桃收回视线，上下打量着静庄，目光里全是嫌弃，留下这么四个字，快步跟上杨春花他们。

    他怎么就没用了？静庄走上前，刚想接着问杨春桃，结果，直接收到杨春花警告的目光，那里面的意思太明显了，别打她家姐姐的主意。

    “主子。”

    静庄有些委屈地叫着自家主子。

    “老实点。”秦九直接甩给他三个字，然后静庄就不说话了，不过，他能够感受到杨春桃那丫头的眼神更加的鄙视。

    九王爷身为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在皇宫里自然是有许多的特权，比如现在，他并没有跟大家一起去宴会的正殿，而是直接去了皇上的书房。

    近距离的看着皇上，杨春花姐妹俩人都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特别是他一脸慈爱地看着九王爷时，那表情，再少几分威严的话，就跟他们的长辈没什么差别了。

    “这就是你心仪的姑娘？”皇上有些不满地看着杨春花。

    秦九挪了一下位置，挡住了皇上的视线，“是，父皇。”

    “朕不同意。”皇上直接开口说道。

    “咳咳。”然后，迎接他的是儿子剧烈的咳嗽，原本白皙的皮肤也染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九儿，别激动，来，喝口水，”一看他这话，皇上吓坏了，赶紧开口说道。

    杨春花看着秦九，再次送给他三个字，真能装。

    “多谢父皇。”喝过水后，秦九开口说道，只是那语气全然没有刚才进来时的亲昵，礼貌得很。

    看着他那般模样，皇上更是心疼，只是，再看着一边站着，什么也不做的杨春花，还是觉得这姑娘配不上他家儿子。

    “九儿啊，父皇也是为了你好，京城那么多的贵女，哪一个也比她好。”皇上的话还没说完，又被一连串的咳嗽打断。

    “父皇，我就是喜欢她，第一眼就觉得她是我见过的姑娘中最特别的，”秦九开口说道：“不过，父皇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反正我这身子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本来就没资格谈情说爱的。”

    “别胡说。”听他这么说，皇帝是更加的心疼，“好好，朕都依你，可千万别那身体开玩笑，朕的九儿是一定要长命百岁的，你能有喜欢的姑娘，朕很高兴。”

    秦九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多谢父皇。”

    然后，皇帝就用他凌厉的目光看向杨春花，却发现这姑娘完全不怕，瞪大眼睛和她对视，那圆溜溜，有些傻的模样，让他想到了殿试那日，被他钦点为状元的杨春榜。

    也是这样，看着傻，实际上精明得不行。

    想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就这么被拐走了，皇帝有心说两句敲打一下杨春花，只可惜，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太监说，皇后来了。

    今日是皇后的生辰，即便皇帝对她有再多的不满，也得陪着她一起去正殿的。

    “九儿，还有这位杨姑娘，跟着朕一起去吧。”

    有九儿在，朕也能多忍忍皇后的。

    皇后和太子虽然早就听到消息，可亲眼看见皇上带着九王爷和那个无颜女一起出现，那慈爱的笑容，父慈子孝的场面，还是刺痛了他们母子两的心。

    “走吧。”

    只可惜，他们的心情，皇帝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就走了。

    在这些人中，秦九这个九王爷身份地位是最低的，所以，他不能跟着皇上，而是走在最后，杨春花看着恨不能将他们两个盯出两个窟窿的皇后，心里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九王爷和皇上一起出现，众人并不觉得奇怪，他们惊讶的是，皇上是真的宠爱九王爷吗？若是真的，又怎么会允许九王爷跟一个毫无背景，相貌的女子在一起，若是不宠，那之前的那些事情又怎么解释？

    这一刻，他们心里是有些迷糊的。

    静庄老老实实地站在秦九身后，杨春桃也是如此，不过，她很是奇怪地看向静林先生，为什么他总会看向静庄？难道他们认识。

    静庄低头，那样明显的视线，他怎么会感受不到，从他离开陈家以后，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你的人缘真差。”

    杨春花看着大殿上扫向秦九的目光，好多都带着恶意。

    “彼此彼此。”

    秦九给杨春花拨了一颗荔枝，放到她嘴边，杨春花一口吞下，扫向那些姑娘们愤恨的目光，“这次，我完全是被你连累的。”

    秦九没有否认，低头，继续拨荔枝。

    上面的皇帝看着这场面，眼里带着不满和嫉妒，九儿都没有给他拨过水果，那个平凡到极点的女人倒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地享受了。

    皇后的生辰宴，无论怎么样，都是要送礼的，然后就是歌舞。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果然是四皇子最先开口，“九弟，你这杨姑娘给母后送什么？”

    “我们家穷。”杨春花笑着说道：“你们都知道的。”

    杨春榜在一边点头，因为他也就送了一副字，而且那字还是随便写的，可见有多么的不经心。

    在场的人哪里想到，她会那样回答。

    “既然如此，母后的生辰宴，杨姑娘总该像其他的女子那般，表演一下才艺，逗母后一笑，也算是你的一番心意。”太子开口说道。

    “整他没有问题吧？”

    听着太子这么说，杨春花微微歪了一下身子，更是靠近秦九，小声地说道。

    “可以，能把他气死更好。”

    秦九点头。

    “太子殿下，才艺我只会一样，只是，需要人配合，既然是为皇后娘娘准备的，我便想请太子殿下屈尊，想必以您的孝心，在皇后娘娘的生辰宴上，逗皇后娘娘一笑，想必您不会推辞的。”

    杨春花笑眯眯地说道，身份再尊贵又如何，当着这么多的人，一个孝字下来，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只能跳下来，一个不孝之人，是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皇帝眯着眼睛看着杨春花，看来她跟杨春榜是一种类型，看着傻，实际上精明得很。

    “太子大哥，你不会不愿意吧？”九王爷笑得一脸温柔，“本来，这样的事情应该我来的，只是，我的身体大哥是知道的，再有，我也不能抢了大哥的风头，若是父皇的生辰，我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太子表情有些阴沉，所有的人都看着，再加上九王爷的挤兑，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既然如此，杨姑娘，请吧。”

    “静庄，”杨春花笑着叫道，静庄弯腰，听着杨春花的话，嘴角不断地抽出，离开的时候，看着太子的目光都带着同情。

    很快，静庄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太子看着身后的白色木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太子殿下，你放心，我保证我表演的才艺，会非常精彩。”

    太子点头，这个时候，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静庄，绑上。”随着这四个字的落下，静庄直接将太子绑在后面的木板上，而杨春花要干什么，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

    胆子真大。

    皇帝稳稳地坐在那里，皇后娘娘脸色阴沉，刚要说话，“母后，请放心，她经常跟我这样玩，从来就没有伤到过我，我可以像母后保证，若是伤到太子殿下，我愿意受到同样的惩罚。”

    这下皇后不说话了，太子虽然是他的儿子，但只是养的，又不是亲生的，差了血脉，在皇家，差得就太多。

    听到秦九的话，皇帝有些坐不住了，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杨春花，终究还是站在儿子这边。

    而台上，已经有人拿着飞刀上来，还有一筐红色的牡丹，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是最喜欢红牡丹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事情发展到现在，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现在不仅仅是九王爷和上官家不对付，跟皇后娘娘和太子也是如此。

    然后，在众人瞪大眼睛的时候，杨春花直接用一块黑布将眼睛蒙上，“你到底要干什么？伤了我，你九条命也赔不起。”

    “静庄！”

    杨春花当没听到太子的话。

    “是。”静庄运气，五朵牡丹花朝着太子那边飞去，然后，杨春花同时出手，五把飞刀射了过去，太子吓得闭上眼睛。

    只听到咚咚的声音，红色的牡丹花全部被钉在木板上。

    陈静林震惊地看着杨春花，不过，很快就明白上次他们为什么能逃脱了，原来这丫头还藏着这样的身手，再看着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九王爷，这人恐怕早就知道了。

    太子睁眼，就开就杨春花的两只手，分别拿着一把飞刀，脸皮有些发抖。

    这次可不是五朵牡丹花，而是按照杨春花手里的匕首数量来的，“太子殿下，睁开眼睛看着，精彩部分就要来了哦。”

    听到这话，太子就看见花和飞刀全部都朝着她而去。

    等到表演结束的时候，太子整个人就像是躺在红色的牡丹之中，如果不是那一把把匕首，画面还是很好看的。

    “皇后娘娘，这个礼物，你满意吗？”

    杨春花解下脸上的黑布，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对着皇后说道。

    “满意，本宫很满意。”皇后阴着脸说道。

    “啪啪！”九王爷很是给力地鼓掌，“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看，好精彩。”

    “九儿喜欢就好。”

    看着儿子露出灿烂的笑容，皇帝的心情也非常好，“九儿，你喜欢就好，不过，杨姑娘，以后这样的表演，还是让九儿府上的下人来做就行了，你可要让九儿看得尽兴。”

    “是，皇上。”

    杨春花笑着说道，听到皇帝的话，皇后和太子的脸已经气成绿色的了。

    坐在一边的上官雪婷惊恐地看着杨春花，她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倒是上官家的人并没有收到影响，太子跟他们家没有关系，皇后是弃子，能给敌人添堵他们自然高兴，不能他们也不难受，毕竟他们家早就安排好了，就看今晚谁能够笑到最后。

    而此时，杨家的小院子里，一大批黑衣人走了进去，并没有收到半点的阻碍，陈家的人躲在远处，并没有动手。

    “主子，静林先生让我们保护好他们的。”

    “家主命令，先等等，若是没有把握，就不要出手。”他明白主子的意思，这些年，上官家的势力都在京城，而他们陈家，却是集中在扬州，若是正面对上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握。

    “是。”然后，他们心惊地看着那一大批人，庆幸没有出手，否则，他们顾忌能活着的人不多。

    黑衣人轻手轻脚地朝着点有油灯的房间而去，但进去之后，愣了一下之后，就明白，上当了，“不好，快撤。”

    只是，明显已经来不及了，黑夜下的杨家小院里，藏着许多人，不仅仅是里面，在最后一个黑衣人走进去的时候，一号就蒙着面，让人杀掉守在外面的人，直接将这个院子包围起来。

    早已经有准备的秦九的人，对上没准备的上官家的人，前者理应外后，后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完全就是单面的屠杀，远处陈家的人心惊肉跳。

    “立刻去信给家主，我们依旧小看了九王爷。”

    “是。”

    老家主在屋里不断地踱步，算着时间，当超过一刻钟后，就知道这次又失败了，不仅如此，恐怕那些人也回不来了。

    “可是，父亲，杨春林他们去了哪里？”

    上官泓皱着眉头说道。

    老家主想了好一会，才眼睛一亮，“他们都去宫里了。”

    “什么！”上官泓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那我们怎么办？爹，我的儿子，现在就剩下两个了。”

    想着之前还在为儿子太多，却没几个成气的烦恼不已，而现在，“爹，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的。”

    “我当然知道。”老家主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即便那些孩子再不争气，都是他上官家的血脉啊，一下子就失去那么多，他怎么可能会不心痛。

    “既然他们都在一起，今天晚上，我就将他们一网打尽。”说完这话，将腰间的令牌解下，走了出去。

    上官泓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之前那些人，都是上官家明面上的侍卫，而那令牌代表的，才是他们家最精锐的暗卫，一般只在上官家出现危机的时候才出现。

    他不信，就九王爷那么几个人，他们能敌得过那么多的杀手。

    许是杨春花出手太过震撼，直到离宫的时候，都没有人再为难他们，“一起走，上官家的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杨春花对着杨春榜兄弟六个说道。

    “恩。”

    这事很好理解，上官家连续死了好多的后辈，他们和九王爷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我听说，上官家有一只神秘的队伍，非常厉害。”

    杨春花看了一眼秦九。

    “你不奇怪？”

    “上官家那么嚣张，虽然有些自大，但肯定也是有一定底气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杨春花认真地看着秦九，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些超出她的想象，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低估了上官雪婷的愚蠢，才会导致现在的偿命。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杨春花看着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上官家的人，“跟上他们，若是他们选择在路上动手，这些人就是人质。”

    “不错。”秦九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静庄，今晚小心些。”

    “放心吧，主子。”静庄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们一定要跟着我。”这是杨春花对杨春林他们所说的。

    “恩。”

    已经到了分叉路口，上官家的车夫很是疑惑地看着后面，“老爷，九王爷他们依旧跟着我们。”

    “让他们跟。”上官家主现在心情很好，“有了杨春林他们在手，杨春花那姑娘再厉害，也是投鼠忌器。”

    后面跟着的杨春花等人皱眉，这个时候，秦九已经收到消息，上官家果然出动了那神秘的队伍，“静庄，你去，抓住上官大人。”

    杨春花点头。

    杨春林等人瞪大眼睛，此时紧张的呼吸都放轻了，这可关系到他们所有人的性命，稍不注意，就得死。

    “是。”

    静庄一向听命令行事，再加上他的武艺高强，虽然没能第一时间抓到上官家主，也吸引了上官家所有侍卫的主意。

    等到上官家主发现不对的时候，秦九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你，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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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妹妹受伤

﻿    被强硬拎着离开自家队伍的上官家主，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的功夫还是不错的，但在身体瘦弱，据说活不长的九王爷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抵挡不了。

    错了，他和父亲都错了。

    “静庄，走了。”

    秦九离开时，对着静庄说道。

    “是，主子。”

    静庄快速抽身，留下上官家一群受惊的女眷，“都愣着做什么？快去救大人。”

    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快乐，上官雪婷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爹就被九王爷掳走了，等回神时，留下的全是恐惧。

    重来一次，脑子好不容易聪明一次的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浑身都冷得在不断地颤抖。

    有了上官家主在手，九王爷一行人直接调转车头，前往九王府。

    一路上安静得可怕，耳边只有马蹄走动和车轮子转动的声音。

    “别怕！”杨春花握了握杨春桃的手，张嘴，轻声地对她说道。

    杨春桃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行走在最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主子，来了。”

    静庄冷着脸，头皮有些发麻地看着面前这些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暗卫，再看着他们一身黑衣，却带着猩红的帽子，这就是传说中，已经将近两百年没有出现的上官家暗卫。

    秦九掀开脸上，冷眼扫过那些人，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笑容，“终于出现了。”

    说完这几个字，直接将上官家主扔了出去，当然捆着他的绳子还握在秦九的手里，上官家主就这样被掉在马车上，愤怒和难堪让他满脸通红。

    “杀。”

    只是，那些暗卫冰冷的目光，在看到上官家主时，动都没有动一下，领头的说出这个字后，所有人都攻了上来。

    “主子，这家主没用了。”

    静庄开口说道。

    “没有还活在这个世上干什么。”实际上，秦九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一手掐在对方脖子上，看着他有愤怒变成恐惧，而另外一边攻上来的黑衣人根本就没有半点停顿的意思，一用力。

    上官家主脑袋一歪，大大的眼睛里留下恐惧，不甘，还有不可置信。

    秦九将上官家主扔在地上，直接迎上对方的打斗，一对招，就把眉头皱了起来，这些人跟之前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小花姐姐。”

    杨春榜开口叫道，虽然天色有些灰暗，不过，这么久，眼睛已经适应了环境，他看见秦九和静庄都已经受伤了。

    他能到的，杨春花自然也能看见，只是，她的脸色虽然发白，却依旧没有离开，“没事。”

    “主子，”静庄开口叫道，他们今日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认真点，死了我可不会为你收尸的。”

    两人说话的时间，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不过，比起他们的伤，此时，也已经有黑衣人开始倒在他们脚下。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这里仿佛已经不是天子脚下，除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四周安静得让人害怕，“小花姐姐，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杨春榜开口说道：“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我想不是被堵在路上，就是压根没人会来。”

    “恩。”杨春花点头。

    “那你。”

    杨春榜看向杨春花，见她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往下流，“那你去吧。”

    “不去。”

    “小花姐姐。”杨春榜却在这个时候，笑着从马车坐下面，拿出一个包裹，打开，“你看，有这些东西，你离开的时候，将马车缰绳割开，我想，没人能接近这辆马车。”

    杨春花低头，就看见一大堆的炸药，“我房间拿的？”

    “恩！”杨春榜点头，有些话他没有说，今晚的事情不对劲，姐姐说陈家靠不住，他信，但在他心里，九王爷也同样靠不住，所以，他才会这么做。

    “小心些，别伤到自己。”

    杨春花摸了摸他的脑袋。

    “放心吧，这点力气我们还是有的。”

    杨春榜点头。

    “妹妹，你小心一点啊。”杨春树的眼里全是担忧。

    “放心。”

    杨春花说完，就直接用力将马车帘子扯了下来，“小榜，其他地方都拆了，剩下板子就够了，”说完，抽出匕首，将马车绳子隔断，自己骑马，冲进前面的圈子。

    后面的兄妹六个开始拆马车。

    “没事吧？”

    杨春花问着秦九。

    “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呢？”秦九脸上的笑容带着讽刺。

    杨春花没有回答，直接加入战斗。

    比起秦九和静庄的招式，杨春花的更让对方忌惮，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不过，在损失了五名黑衣人之后，他们也适应了下来。

    “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杨春花笑着说道。

    “上官家也讨不到好，”

    秦九的意思她明白，今晚若是秦九有个意外，皇上一定会向上官家出手的，并且，这个理由光明正大，“看来，所谓的宠爱，也不过如此。”

    “不然，你以为呢？”

    “小九九，真是可悲了，要不，跟我走吧，这个除了权利之外，就剩下冰冷无情的地方有什么好待的。”杨春花开口说道。

    “那也得等过了今晚再说。”

    “小心！”杨春花一把拉开秦九，解决了对面的黑衣人后，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呵呵。”笑得一脸灿烂。

    静庄听了之后只觉得心里发毛，秦九也看了一眼杨春花，皱起眉头。

    接下来，他们就看见杨春花收割对方的脑袋，几乎都是一招就结束一条性命，并且，看起来轻松自如。

    “小榜，妹妹受伤了。”

    将马车拆完之后，杨春花就看见他家妹妹手臂上的鲜红，紧张地说道。

    “春树哥哥，没事的，伤在手臂上。”

    “可是，一直在流血，我听说流太多的话，性命也会有危险的。”

    杨春桃脸色有些发白地说道。

    “要不，我们炸他们吧。”

    “再等等。”杨春榜皱着眉头说道，虽然这些就是上官家的精锐，但数量上未免也太少了，他不信，第一时间，每次就靠着这么点人就能够扭转乾坤。

    “呼呼。”

    等到杨春花杀出好长一条血路后，整个人都开始喘气，“没事吧？”

    秦九开口问道。

    杨春花摇头，伸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我要休息一会。”

    “主子。”

    秦九正想说剩下的交给他们，就听见静庄叫他的声音，再次抬头，原本已经少了一大半的黑衣人，突然又多出两倍都不止的熟练。

    “这可真是大铁板。”

    秦九开口说道，“你还能撑得住吗？”

    “恩。”杨春花深吸一口气，点头，撑不住也得撑啊。

    又一轮的围杀开始，比起疲惫的杨春花，秦九和静庄身上的伤口更多，甚至应对起来，比她都还要吃力，没一会，两人身上就全是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看起来情况很是不好。

    “主子，你先走吧。”

    这个时候，静庄开口说道。

    秦九的眼睛闪了闪，“别犯蠢了，既然上官家出动这么多的人，你以为，他们会给我逃跑的机会。”

    “当心！”看着出现在秦九背后的大刀，杨春花吓得心脏骤停，直接用力一脚踢开秦九，手中的匕首迎了上去。

    虎口一麻，倒退两步，双手紧紧地握着匕首。

    “恩。”闷哼一声，偏头的瞬间，大刀就砍在她的肩膀上，对面的黑衣人用力，而杨春花现在却在死撑，加上身上的疼痛，只会越来越弱。

    眼看就要成功的时候，黑衣人突然感觉脖子一凉，然后，倒在地上。

    “小榜。”杨春花松了一口气，笑看着坐在马上的杨春榜，见他一脸严肃。

    “上来。”

    杨春花点头，上了马。

    “九王爷，撤了。”杨春榜其实真的很想将秦九也一起炸死，只不过，他想小花姐姐一定会上心的。

    静庄和秦九听了这话，立刻往后撤，黑衣人自然是追了上去，不过，在杨春榜说这话的时候，五个冒着烟的炸药已经朝着他们而去。

    “砰砰。”

    被直接扔中的人，变成雪雾，除了严重变形的兵器，什么都没有剩下，秦九和静庄眼里的震惊都是一闪而过。

    如打雷般的声音，让整个京城都在抖动，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上官家的暗卫接到的命令就是一定要九王爷的命，无论刚才有多么的震惊，在命令面前，他们都不会退缩的。

    “扔。”

    “砰砰”的声音不断响起，而随着每次这样的声音落下，就有好些人性命陨落，鲜血和火药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终于，经过一轮轰炸的黑衣人，看着身边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撤。”

    黑衣人撤了，杨春林听杨春榜的话，第一时间将剩下的炸药包好，随身带着。

    “妹妹。”

    杨春树最关心的就是他的妹妹，看着已经陷入昏迷，肩上还在不断冒血的妹妹，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九王爷，打扰了。”

    杨春榜直接开口说道：“还有，请九王爷快些请大夫。”

    “恩。”

    秦九能够感觉到来自杨春榜的敌意，等回到九王府，安置好杨家的人后，独自回到书房，他也不明白他是怎么了，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为什么他并没有之前的满足感呢？

    疲惫的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九儿，我的九儿，千万不要有弱点，否则，你的一切就都不是你的，睁大眼睛看看我的下场。”母妃依旧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即使脸上全是绝望和疯狂，依旧半点不损她的美丽。

    “馨儿，有什么话好好说。”父皇也没有现在这么老。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当初我跟你进宫，你答应过我什么，既然做不到，你就该放我走。”母妃的眼里全是恨意。

    “馨儿，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就算是为了九儿，别闹了好不好？”父皇的眼里是不耐烦。

    “哈哈。”母妃笑得很是疯狂，“秦渊，要不是为了九儿，你以为这皇宫能拦得住我么？”然后，眼泪开始往下流。

    “你不就是笃定九儿是我的弱点，我不可能抛下他，若是，你觉得你就能够肆意践踏我么？秦渊，我告诉你，你做梦。”

    然后，母妃做了什么，直接用手，挖出了她自己的心脏，看着父皇惊恐的表情，她倒下的时候，是一脸痛快的表情。

    最后，父皇连母妃的尸体都没能靠近，因为母妃的侍女早就得了她的吩咐，将化尸粉洒在了母妃的尸体上，他和父皇都眼睁睁地看着母妃变成一滩血水。

    秦九睁开眼睛，里面全是冰冷，他是不会有弱点的。

    杨春花的伤并不轻，不过，她在第二天就醒来了。

    “妹妹，没事吧？”

    杨春花摇头，“没事。”

    “还没事，小花姐姐，”杨春榜不满地叫道，“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

    杨春林等人疑惑地看着杨春榜。

    这一次，杨春榜也不打算瞒着其他人，有他们劝着，小花姐姐或许能听得进去，“堂堂九王爷，手下怎么可能一点人都没有？”

    杨春花垂眉。

    “你不是说他的功夫比你厉害吗？那么，昨晚有事怎么回事？”杨春榜讽刺地说道：“你身上的伤都是为了救他受的吧。”

    杨春花不说话。

    “他昨晚的目的就是想要对付上官家的那些暗卫，我们，不过都是他的棋子而已，他知道你的心意，以身涉险，你不可能不管他的。”

    杨春榜接着说，“而他也算准了，只要你受伤，我们就不可能袖手旁观，所以，借我们的手毁了上官家的大部分暗卫的，又能亲眼看到我们手里东西的威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杨春林等人看向杨春花。

    “妹妹，你知道？”

    杨春树问着这话的时候，也有些生气。

    “恩。”

    杨春花抬头，脸上依旧没有一点血色，“再给我点时间，无论结果如何，年底，我们都回家。”出来这么久，她也想回去了。

    她这么说，其他人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花姐姐，不是我阻止，而是九王爷，他不值得。”杨春榜叹气。

    “好了，不说他了，小榜弟弟，经过这次的事情，恐怕要连累你了，”杨春花看着杨春榜，“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有了其他的安排。”

    “这里，我本身就没打算多待。”杨春榜点头，“在这里待一年，我估计要老五岁。”

    其他人跟着点头，虽然他们是出来见识的，可这样的轰轰烈烈，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的，他们一个个都觉得，从出了算起，他们真的是经历了不少事情，特别是在京城这些日子，让他们一下子成长了不少。

    “对了，我们那小院子，你去看过了吗？”

    杨春花开口说道。

    “恩，陈家并没有出手。”杨春榜开口说道，“关键的时候，还是只有自家人可靠。”

    对于这一点，杨春花很是赞同。

    杨家的兄妹七人在九王府待着，日子过得很是平静，但外面却已经翻天了。

    陈静林听到消息后，也只是叹气，家主的决定，他无法反驳，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经过这次的事情，杨家兄妹心里恐怕已经有了隔阂。

    不过，最让人震惊的是上官家主的死亡。

    上官家的老家主，在上官雪婷他们回到家后，知道儿子被抓后，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当雷鸣般的声音结束不久，他就收到了儿子已死的消息。

    接收不住打击的老家主卧病在床，却又不得不强撑着主持已经乱成一团的上官家。

    “爷爷，都是我的错。”上官雪婷穿着白色的孝衣，跪在老家主面前，“昨晚我突然想到，上辈子我们家的衰落是不是就是九王爷的手笔。”

    “咳咳。”

    老家主听到这话，猛烈地咳了好一阵子，才看着上官雪婷，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上官雪婷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呢？”

    老家主看着眼睛无神地看着一个方向，好久之后，才惨然一笑，“卫妃，呵呵，因为卫妃啊。”

    当年卫妃肚子里的孩子被皇后弄掉，因为有上官家撑腰，所以，皇上什么也没做，但没够多久，卫妃就失踪了。

    说是失踪，可他知道，卫妃是死了，死在皇上和现在的九王爷面前。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悔恨快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怎么就忘了，现在想想，什么身体虚弱，活不到成年，他没记错的话，九王爷现在都二十好几了吧？

    谁能想到，一个他从没看在眼里的王爷，竟然会将上官家逼到如此地步。

    不过，既然已经不死不休，想着那么多死去的家人，老家主强撑着一口气，无论如何，在死前他都要将九王爷弄死，不然的话，留下这么大的敌人，上官家很有可能会被灭族的。

    比起上官家，皇家的人，包括皇帝在内，看着秦九的目光都充满了忌惮。

    卫妃的事情，皇帝是最清楚的人，想着儿子这么多年的隐忍，会不会上官家完了之后，就轮到他了，不过，心里虽然有些怀疑，但到底还是没有对秦九做什么。

    不是顾念这这么多年的情分，而是他想看看，他这个九儿子和上官家敌对，最后到底是谁输谁赢。

    因为，至少在表面上，就算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依旧对秦九宠爱如初，这让其他的皇子对他的怨恨和忌惮更深。

    “你没事吧？”

    杨春花想着秦九这些日子，经常留在她的院子，照顾她，体贴周到得让她觉得他们好想是真正相爱的两个人。

    “会有什么事情？”

    秦九开口说道，“你多吃点，这个补血的。”

    “恩。”

    杨春花点头，既然他不说，她也就不问，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但她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无论是上官家，皇家，还是九王府，都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可思议，只是，在这平静之下，到底暗藏着什么，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明白。

    “下雪了。”

    杨春桃笑看着飘扬的雪花，伸手去接。“好冰啊。”

    身为状元郎的杨春榜，依旧是白身一个，不过，他并不着急，坐在屋里看出，一边的杨春林和杨春树继续做轮椅，即使出了上次的事情，陈家还是收他们做的轮椅。

    有钱赚他们自然不会闲着。

    杨春熙和杨春旭在外面陪着杨春桃，“明天就可以堆雪人了吧。”

    “这么大的雪，应该可以的。”

    这样的画面很是温馨，只有杨春榜时不时地看向屋内，他能感觉到，他们离开的日子就快要到了。

    里面，杨春花和秦九在下棋，这一盘他们已经下了很久。

    “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秦九开口说道。

    “恩。”杨春花点头。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秦九突然看着杨春花，这么问。

    杨春花同样笑看着他，“自然。”

    “那便好。”秦九看着棋盘，站起身来，“以后再下吧。”说完这话，转身离开。

    而杨春花，看着他的背影，复杂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失望，假的终究还是假的。

    晚上，杨春榜皱眉，明显不赞同地看着杨春花，“小花姐姐，我不明白，既然你都知道他的用意，为什么还要？”

    “赌最后一次。”

    杨春花开口说道。

    “哼，你是怕因为你不出现，他真的会出现危险？”杨春榜开口说道：“小花姐姐，别傻了，九王爷那样的人，不会真正让自己出现危险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说了，赌最后一次，小榜弟弟，我任性的时候不多，你就依我这一次吧，对了，你也准备好，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离开的。”

    “很危险，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杨春榜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那春林哥哥他们怎么办？还有，走之前，你去找冯诗雨，告诉她，我们要离开，他们若是愿意跟着我们离开，你就说，我之前答应她的，不会变的。”

    杨春榜看着杨春花，“你自己说的，这事最后一次。”

    “恩。”

    杨春花点头。

    第二天，就像秦九说的那样，他并没有出现，因为上官家的老家主已经撑不了多久，所以，京城北郊，空旷的跑马场。

    上官家的老家主，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秦九，笑出一脸的褶子，“秦九，你果然在意卫家的人。”

    “你错了。”

    秦九笑着说道：“你抓住的那些，所谓卫家的人，其实都是假的。”

    “你觉得我会信？”

    老家主对于这样的把戏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你信不信我不关心，只是，没想到以前威风凛凛的上官家主，老了竟然会昏聩到如此地步，你将上官家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里，对付我一个人，那你有没有想过，京城里，上官家的那些人要怎么办？”

    秦九笑着说道。

    老家主的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午时的时候，京城会再次响起砰砰的声音，到时，第一世家上官家将不复存在。”

    “你敢。”

    老家主对着秦九吼道，因为病重，两腿却在不断地打哆嗦，“你今天一个人来这里，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出去吗？”

    “我能的。”

    “他能的。”秦九和杨春花的声音同时响起。

    秦九听到这声音，身体一僵，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分不清是希望他出现呢？还是不希望他出现。

    “你终究还是来了？”

    秦九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是啊，我们之间，总该有给结尾的，虽然这个结局我不喜欢，”杨春花的笑容更加复杂，“不过，比起等到以后，你亲自动手，我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秦九在心里叹气。

    杨春花垂眉，“你走吧，这里交给我，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

    “恩。”秦九点头，原本有些犹豫的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他母妃死时的场景，然后，离开的脚步变得坚定。

    “拦住他。”

    “上官家主，你一把年纪了，瞎折腾什么。”杨春花开口说完，直接点了炸药，扔向人群最多的地方。

    随着砰砰的声音响起，杨春花顺利地让秦九离开。

    “你觉得你能跑得了。”

    “我觉得我能的。”杨春花笑着说道。

    只是，她这话刚刚说完，便是地动山摇的轰炸，笑容僵在脸上，她想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对劲，她肯定会嚎嚎大哭的。

    即便是这样，眼泪还是忍不住地往下掉，终究，他还是出手了。

    过目不忘啊，想到那天晚上，他一眼扫过她给他的协议，然后就记得清清楚楚，所以，炸药，其实他在船上的时候也是记住了的。

    虽然没有她做的那么好，但多埋些，她连同这些人都会尸骨无存。

    “哈哈，你跑啊。”

    只可惜，老家主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然后，直接倒地不起。

    跑个屁，杨春花坐在地上，终于知道为何她的朋友每次失恋，都会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不过，很快，家人的脸就出现在脑海里，抹掉眼泪，站起身来，眯着眼睛看着不断爆炸的地方，仔细地观察。

    走远了的秦九并没有回头，只是在听到爆炸声后，停下脚步。

    “主子，没事吧。”

    静庄有些担心，又有些替杨春花可惜，那么聪明的女人，终归还是犯傻了。

    “回去，”

    秦九开口说道，他能有什么事情，一切都如他所愿，他开心得不得了，接下来，他的目标，就是那个位置，第一世家都灭在他的手里。

    他真的很想看看，父皇和他的兄长们，明明忌惮他到不行，却又毫无办法的样子，肯定很有趣。

    这天，上官雪婷的心慌得不行，祖父离开时，虽然对他们说，不必担心，他会解决九王爷的，只是，当北郊的爆炸声传来时，她的心里更加不安。

    “砰！”

    突然，一声尽在耳边的爆炸，让她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在不断的抖动，“怎么回事？”

    是她的幻觉吗？她刚刚怎么觉得，整个房间都在动。

    “小姐，不好了，我们府上，也爆炸了，快走吧。”丫鬟跑进来，哭着喊道。

    “走，往哪里走。”

    上官雪婷的声音淹没在又一次的爆炸声中，那种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出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突然，她的脑子清醒得厉害，脸上带着一丝恐惧的笑容，这样的情况，她知道，她可能又要死了，前世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这一生的事情。

    而如今，她只想问老天爷，如果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要让她在重来一次？

    上一辈子，她活得比现在久，她的父亲，兄弟也没有这么早死，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才改变的。

    随着爆炸声越来越近，这些问题，已经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了，临死前，上官雪婷想着，若是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招惹杨春花那个强悍到令人发指的女人，更不会肖想京城第一公子。

    北郊的震动才刚刚落下，众人的心还没有平静，又被上官家的爆炸吓得魂飞魄散，陈家包括陈静林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很是不好。

    “那样的武器，没人能抵挡。”静林大公子开口说道。

    “先生，杨春花终归是个姑娘，逃脱不了情爱。”二公子想着，那么厉害的武器，竟然落到皇家人手里，这对他们来说，可不算是好消息。

    陈静林摇头，“你们都太小看那姑娘了，无论我们陈家怎么做，那样的武器，她都不可能交出来的。”

    第一世家不存在了，但陈家人一点都不觉得高兴，没有了上官家在前面顶着，他们陈家就危险了，谁知道九王爷下一个对付的，会不会是他们。

    “或许是该好好考虑了。”陈静林想着杨春花之前的提议，至少那样，他们陈家再怎么落魄也不会高出现上官家现在这样的下场。

    皇宫，皇帝书房内。

    “九儿，”皇上看着不同于以往，笑得温文尔雅的儿子，坐在那里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第一次觉得，这个儿子陌生到令他恐惧。

    秦九看着他，眼里带着鄙视，“父皇，还记得母妃死时说的话吗？”

    皇上回想起那个风华绝代，性格刚烈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痛色，只是，抬眼，儿子眼里是浓浓的厌恶，表情一僵，“你还记得。”

    秦九点头，不知为何，一切如他所愿，但此时他的心里是非常的不痛快，既然他难受了，别人也不要想好过。

    “弱点啊，当初，父皇不就是用我威胁母妃，让她不能离开这个牢笼，最后只能选择自我了解。”秦九冷冰冰地说道，“父皇，所有人都以为，你最爱的女子是我母妃。”

    “不是以为，朕本来就是。”

    提到卫妃，皇上的心里就难过不已，他只想让她留在他身边而已，从没有想过，她会选择那样激烈的方式反抗他的失信。

    “是吗？父皇，你说是就是吧。”秦九不在意地说道：“不过，父皇，你这个皇帝当得可真是窝囊，你最爱的女人受了委屈，你也只能忍着，即使她死了，你都不敢讨回公道。”

    听了这话的皇上，怀念和痛苦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凶狠，狰狞。

    “这才是父皇本来的样子吧，不过，有什么用，你之前不敢对上官家露出这样的表情吧，现在，我赌你依旧不敢对陈家这样。”

    秦九嘲讽地说道。

    “秦九，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皇上忍不住，说话的声音带着愤怒。

    “我就想说，父皇，你真是个窝囊废。”秦九毫不留情地话直戳皇上的心窝，“皇上啊，说得好听，万人之上的皇上，只可惜，你没有那样的威风。”

    “你给我闭嘴！”

    在世家面前，一直在隐忍的皇上，此时却忍受不了儿子的几句话，直接抄起书桌上的砚台，朝着秦九扔去。

    秦九微微侧头，就躲过那砚台，落地时，摔出砰的一声，书房里的奴才紧紧地缩着脖子，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就受不了，恼羞成怒了。”秦九站起身来，“我说你是窝囊废，你还不承认，跟我亲近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没看清楚，自以为是地演绎着父慈子孝，愚蠢透顶，你就不想想，我母妃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手无缚鸡之力。”

    “你，你！”皇上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什么，我是什么人，父皇到现在都没有看清，而我，早在母妃死的那一刻，就知道父皇是什么人，”秦九一步步上前。

    “你要干什么？”

    “放心，我不会弑父的。”秦九笑着将皇上推到一边，大咧咧地坐在龙椅上，抬头看着一脸震惊的皇上，“父皇，母妃说了，不要有弱点，我没有，但是父皇你有哦。”

    “朕没有。”

    “是吗？”秦九反问道：“父皇，你敢说，你不在意这个皇位吗？我告诉你，这个位置，迟早是我的，父皇，你可要让我高兴，那样，我才会让你坐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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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妹妹毁容

﻿    坐在金灿灿的龙椅上，秦九皱眉，还没有他房间里面的软塌舒服，看着站在一边，怒火中烧，两鬓全都白了的男人。

    他有些想不明白，既然这个皇帝当得如此憋屈，辛苦，为何还会舍不得。

    “你到底想要如何？”

    看着儿子大咧咧地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若换成其他人，早就已经人头落地了，忍住怒火，咬牙切齿地问道。

    秦九不想在委屈自己，站起身来，看着皇上，摇头，“不想如何，父皇，在外人面前你可要继续宠着我哦，毕竟灭了上官家，你心里肯定是高兴的吧？”

    “好。”

    休想两个字到了嘴里，看着面色冰冷的儿子，出口时就变成了一个字。

    “没意思。”

    秦九看着皇上的憋屈模样，就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主子，没事吧？”静庄有些担心地问道。

    “能有什么事，他要真有勇气对我做什么，也不会对上官家隐忍那么久的。”秦九嘲讽地说道：“走吧，回去了。”

    “恩。”

    静庄知道主子下一步的目标是皇位，按理说现在时机已经到了，只是，主子没提这一茬，他也就没问，别看现在主子脸上的笑容很是温柔，但他能感觉到，主子现在心情并不好。

    回到九王府。

    “王爷，杨家兄妹六个上午的时候，全都离开了，没有你的吩咐，奴才也没有拦着。”管家上前，对着秦九说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那野丫头那么聪明，最惦记和担心的就是杨家的兄妹几个，怎么可能会不安排好，看着已经开始西沉的太阳，他的心情是越发的不好了。

    “我知道了。”

    另外一边，“小榜，你小花姐姐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来？”杨春树站在马车旁边，盯着通向远处的道路，望眼欲穿。

    那么大动静的爆炸，他们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得见的。

    “是啊，小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杨春林同样皱着眉头问道，现在天都要黑了。

    其他人同样把目光看向杨春榜，站在一边的冯诗雨姐弟两人眼里同样有着担忧。

    “我们再等等，小花姐姐一定会出现的，她答应过我的。”

    杨春榜的这句话说得十分有力，只是，眼睛里隐藏着深深的害怕。

    一行人又等了半个时辰，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你们看！那会不会是小花妹妹！”

    一直伸长脖子看着的杨春桃，发现远处出现一个人影，眨了眨眼睛，并不是她的幻觉，高兴地说完，就跑了过去。

    其他人也跟着跑过去，当看清对方的样子时，喜悦的笑容僵在脸上，确实是他们的小花妹妹（姐姐），只是，那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一张脸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看到变成这样的人，他们能笑得出来吗？

    果然，最靠得住的还是亲人，杨春花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很庆幸她并没有放弃，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但她还是想扯出一个笑容给他们。

    只可惜，从那满是炸药的地方逃出来，拖着满身的伤有走了这么远的路，实在是撑不住的她，一个笑容都没能扯出来，就晕了过去。

    “妹妹。”

    “小花妹妹。”

    “小花姐姐。”

    她这一倒，可把其他六兄妹给吓坏了，跑了上去，看着满身是伤的人，他们都不知道该从哪方面下手。

    “春林哥哥，你背着小花姐姐，我们赶紧走，到下一个城镇，给她看大夫要紧。”

    杨春榜开口说道。

    “哦。”杨春林点头，兄妹几个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地把杨春花带到马车上。

    “小榜，为什么不去京城？”

    杨春树开口问道：“那里近，大夫有多。”

    “我以后再跟你们说，总之，我们不能去京城。”杨春榜说完，“你们看好她，我们走了。”

    这一夜，杨春树兄妹几个都没有睡，想着大夫所说的伤势，杨春榜都有种杀回九王府的冲动，最令他担心的还是小花姐姐的脸。

    全毁了，以后要怎么说亲。

    杨春花是在第三天的时候才醒过来的，看着一张张疲惫憔悴的脸，“辛苦你们了。”

    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醒了就好。”杨春树红着眼睛说道：“饿不饿，你现在只能吃稀饭，喝汤，我去给你端来。”

    “恩。”

    杨春花点头，她清楚，这次的伤是真的很严重，恐怕要养上好一段时间。

    九王爷三个字，杨家兄妹没有说过一次，而杨春花自己也没有再提起过，老老实实地待在床上，养伤。

    “小花妹妹。”

    杨春桃看着渐渐结巴，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痕，眼里满满地都是难过。

    “我的脸是不是毁了？”

    杨春花肯定地说道，即使这些日子没有照过镜子，可摸都能摸出来。

    杨春桃脸色有些发白。

    “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杨春花笑着说道，“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没有缺胳膊断腿我已经很开心了，难看点就难看点。”

    杨春桃非常认真地盯着她看。

    杨春花瞪大眼睛，“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确定小花妹妹不是在故作坚强，杨春桃就真的将心放进肚子里，其他几个兄弟一听，也轻松不少，虽然每次看到她的脸，他们心里都很难过，但最担心的就是她自己接受不了。

    只有杨春榜是例外的，对于小花姐姐，他担心的并不是毁容的问题，而是秦九，小花妹妹不提，他可不认为她就忘记了，能让小花妹妹豁出性命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忘记了的。

    不过，这些担心，他并没有告诉其他人。

    九王府，秦九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没事的时候去刺激一下他亲爹，在看着其他兄弟的针对都被静庄给化解，越来越觉得无聊。

    “主子，你已经半个月没出门了？”

    静庄开口提醒道。

    “你觉得我不正常？”

    秦九反问，静庄沉默，然后，秦九也跟着沉默。

    这天半夜，睡不着的秦九时隔一个月，再一次踏入之前杨家兄妹住的小院子，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半年，什么都没有留下。

    走进房间，同样如此，一丁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站在那野丫头躺着的床边，他很轻易就能想起，他喂他喝药时的，那副满足幸福的模样。

    “主子。”

    静庄的声音在秦九的耳边响起。

    被打断回忆的他皱起眉头，“谁让你跟来的。”

    “主子，杨姑娘并没有死。”静庄开口说道，“你若是。”

    “滚出去。”

    然后，突然出现的静庄，又突然地消失了。

    对于这个消息，静庄并不觉得奇怪，那野丫头本事大得很，能逃出去他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响起他们之间最后的对方。

    她明明答应过他，不会离开的。

    “啪”的一声，一边的圆桌被拍碎，走了也好，以她的聪明，肯定不会再回到京城，交州太远，他们今后也不会再见，这样，他依旧算是没有弱点的。

    杨春花养伤期间，第一个来看他们的，是陈静林。

    看着杨春花的脸，他也只是叹气，然后问道：“值得么？”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杨春花等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值得哦，”杨春花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就算现在她的脸被毁了，内伤还在养着，这么一笑五脏六腑就开始疼痛，但她还是能承受得住的，不过，想到秦九，眼泪珠子就有些忍不住。

    “不值得。”

    陈静林肯定地说道。

    杨春花摇头，“先生，你已经习惯什么事情都用利益的角度来衡量得失，只是，人生的酸甜苦辣总要尝过才知道，先生，我想，你肯定没有遇上一件能让你不顾一切去做的事情，我指的是除了陈家以外的。”

    陈静林点头。

    杨春花沉默，个人观点不同，她也没有说服对方的打算，“我并不后悔。”

    “他要你的命。”

    “那又怎样？先生，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杨春花说完，停下这个话题，身上的伤她能忍住，可失恋的痛苦对现在的她来说，还做不到在外人面前无动于衷。

    “先生，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陈静林看着杨春花，心里再一次可惜，他怎么没有早一些把陈家的那些孩子介绍给她，若是其他的姑娘，遭遇到心上人如此的背叛，不是整天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就是变得疯狂，仇恨。

    可杨春花不一样，就算她回避九王爷的事情，但在其他方面，她依旧聪明如初。

    “上次的事情。”

    “先生，你不必解释，我们都明白。”杨春花笑着说道。

    这个陈静林相信，如若不是她明白，也不会提前就布置好一切，“小榜。”

    “我另有安排。”

    杨春花笑着说道，“先生，何必拐弯抹角，有什么话请直说。”

    陈静林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小花儿，那武器。”

    “不可能，”杨春花收起笑容，想也不想地说道：“那武器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九王爷会知道，是因为一切巧合，并不是我告诉他的。”

    后面的话也算是她对陈静林的解释。

    对于她的拒绝，陈静林并不意外，“我知道了。”

    陈静林并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

    三天后，他们迎来了第二位客人，苏一鸣。

    “坐啊。”

    即便是自家妹妹已经毁容，可杨春榜对于苏一鸣的防备还是非常的明显，无论对方的表情多么明显，他都不会让自家妹妹和苏一鸣单独待在一起的。

    然而，坐下后的苏一鸣，所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杨春树炸毛了。

    “你嫁给我吧。”

    苏一鸣看着杨春花许久，才十分认真地说道。

    杨春花一愣，还没开始说话，他家哥哥就开口说道：“你做梦！”

    苏一鸣看向杨春树。

    “为什么？”

    “小榜告诉我，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就是养我妹妹一辈子，也不会让她做小的。”杨春树恶狠狠地瞪着苏一鸣，即使这一年经历了不少事情，可他依旧忘不了前世，村长的小孙女从河里捞起来，那具冷冰冰的尸体。

    听到这话，杨春花看向苏一鸣，眼里带着审视。

    “还有，别以为我妹妹的脸毁了，你就能够趁人之威。”

    苏一鸣沉默之后，想要辩解，“我只是。”

    “行了，苏一鸣，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担心没人娶我，我会当一辈子的老姑娘？”杨春花依旧笑眯眯地说道：“你放心，就算真的是那样，我也会是个幸福的老姑娘的。”

    听到她这么说，苏一鸣直接将眉头皱了起来，“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他？”

    杨春花一愣，脸色有些不好看，“那是我的事情，苏一鸣，你听好了，就算是没有九王爷，我跟你也不可能的，我不是个会将就的人，我嫁的人，一定是要能让我心动的男人，但是，你不能，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苏一鸣再一次像进来的时候，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所以，你还是忘不了他。”

    听到这话，杨春花有些烦躁，她现在尽力让自己不去想秦九的事情，这人怎么老是提起，“你就那么肯定，以后的日子，我不会遇上另外一个让我心动的男人。”

    苏一鸣沉默，他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也清楚地知道，对方并没有说谎，她对他真的是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不过，那又如何，就像是父亲所说的，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

    杨春花能怎么说，告诉他，在村子里的时候，她就将苏一鸣当成孩子来看待，即使现在对方长大了，可她心里固有的印象已经改变不了了啊。

    “苏一鸣，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苏一鸣愣愣地看着杨春花，“要是我以正妻之位娶你呢？”

    “不是这个问题。”杨春花依旧摇头。

    “你好好考虑，”苏一鸣站起身来，“我年底成亲，你若是改主意了，就来江陵找我。”

    说完，也不给杨春花说话的机会，就这么转身离开。

    杨春花愣愣地看着房间门口，她第一次相信，这个孩子是真的像小榜说的那样，喜欢她的。

    “妹妹，你可别被他骗了，他不是好人。”

    杨春树看着妹妹的表情，生怕妹妹刚出火坑又入狼窝，急急忙忙地说道。

    杨春花笑着点头，“恩，我就等着哥哥你养我一辈子呢。”

    “恩，你放心吧。”杨春树笑呵呵地说完，想了想，又犹豫了一下，“妹妹，要是遇上好的，还是要嫁人的。”

    “恩。”杨春花再次点头。

    苏一鸣离开后，并没有直接会江陵，而是去了一趟京城。

    九王府，秦九看着走进来一脸阴沉的苏一鸣，“苏少主，有事？”

    苏一鸣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攻了过去，秦九眉头一挑，一动也不动，静庄很是轻松地将他拿下。

    “苏少主，有话好好说，要是被苏家主知道，你来我府里撒野，估计，你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秦九笑着说道。

    “哼，”苏一鸣冷哼，“不用你提醒，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小花儿说了，她以后还会遇上令她心动的男人，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通知你的，即使你不会去喝喜酒，我也希望你在京城能够祝她幸福。”

    秦九的笑容一僵，很快就恢复过来，“那个男人肯定不会是你吧，苏少主，你不会又一次被拒绝了，所以，来我这里撒气吧？”

    “告辞。”

    苏一鸣听着这话，也没回答，说了这两个字，就直接离开。

    秦九笑着坐在那里，并没有阻拦，静庄老实地坐在一边，什么话也没说，杨春花那野丫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成了九王府的禁忌，因为每次提到，他家主子都会不高兴。

    秦九有些烦躁，他并不怀疑苏一鸣的话，毕竟以那丫头的聪明，只要她愿意，时间依旧，肯定会忘记他，然后，真的像苏一鸣所说的那样，另外找个男人嫁了的。

    不过，这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是，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静庄，派人看着杨春花那一家子人。”

    静庄眼里有些了然，“是，主子。”

    这年五月份的时候，养了大半年的伤，虽然依旧没有痊愈，但已经可以赶路了，于是，他们启程回家，顾着杨春花的身体，到黑山县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份了。

    时隔两年，再一次回到他们熟悉的地方的，众人心里都充满了感叹，“还是这里好啊。”

    杨春榜笑着说道。

    其他人跟着点头。

    “小花姐姐，要去大姑父他们家吗？”现在时间还早，杨春榜问着杨春花，也是考虑到她的脸和身体。

    “去吧，两年没见，我也听想大姑父他们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这张满是伤疤的脸，她是真的不在意，只是，家里人恐怕要用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已经这么久了，哥哥他们心里都还没有习惯。

    “诗雨，你和朗儿也先回家，关于以后，等安顿好了，我会再告诉你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

    “恩。”冯诗雨点头，实际上，就算是没有后面，她也挺感激杨春花的，这两年，朗儿的成长她看在眼里，当然，对于这样的好事情，她也不会拒绝的。

    冯诗雨姐弟俩人离开，他们直接进了县城。

    韩大鹏和孔光辉现在还在县衙，原本杨大妞她们看见突然回来的兄妹七个，都高兴得不行，只是，在看到杨春花的脸后。

    那直接就是水漫金山，杨大妞，杨宝珠还有杨春梅哭得眼睛都肿了，没什么变化的蔡婆子也是红着眼，不住地叹气。

    “大姑，小姑，春梅姐姐，你们别哭了，我真的没事。”

    杨春花笑着安慰道。

    然而，她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三个女人，反而让他们哭得更加厉害了。

    “行了，哭什么哭，人平安就好，你们这样，还不让小花儿心里更难受。”韩大福看着她们没有停止的样子，开口说道：“快去端些开水，再给几个娃下点面条，就知道哭，也不想想，孩子赶这么远的路，肯定渴了，饿了。”

    “恩，大姑，我饿了。”

    为了避免她们接着哭下去，杨春花赶紧点头，表示她饿得很。

    “你等着，大姑马上给你们下面条啊。”

    杨大妞抹掉眼泪，匆匆忙忙地进了厨房，杨春梅也跟了进去。

    然后，兄妹几个开始分发礼物。

    面条还没端上来，韩大鹏的大嗓门就出现，“小花儿！”然后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韩大鹏原本开心的一张脸在看着杨春花的脸时，也僵住了，“小花儿，这是咋了？”

    “大姑父，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杨春花红着眼眶说道。

    杨家和韩家人都不觉得奇怪，谁不知道韩大鹏冲小花儿比杨铁柱都还要过分，“想的，”韩大鹏用力地点头的，然后吸了吸鼻子，“只是，大姑父的小花儿，怎么成这样了？”

    杨春花歪着脑袋问，“大姑父，你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不管小花儿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们家的小花儿，只是，看着你这个样子，大姑父心里难受，你这孩子，怎么会遭这样的罪啊。”

    原本的惊喜在此刻都变成了难过，那么粗糙的一个大男人，此时正在用袖子抹眼泪，时不时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杨春花低头，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之前一直没怎么哭，就是怕哥哥他们担心，现在听到姑父这么说，她心里如何不难过。

    孔光辉站在一边看着，什么话也没说，大姐夫和小花儿之间，不是父女，却比好多父女之间的感情都深，再有，别说大姐夫了，就是他，看着原本如花似玉的姑娘变成现在这样，他都难过得不行。

    “大姐夫，你这是怎么了？还哭上了？”杨天佑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他也想念侄儿侄女，可大姐夫这样，也太夸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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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家人担心

﻿    杨天佑笑容满面的脸在看到侄女的脸时，表情跟刚才的韩大鹏一样，他表现得要含蓄一些，嘴巴张开又闭上，来回好几次，才上前，拍着杨春花的肩膀，“回来就好。”

    杨春花点头，“小叔。”

    “恩，没事的，回家了就好了。”杨天佑眼眶有些发红。

    杨春花一行人吃过面条，没在韩家待多久，就回杨家村，同行的还有韩大鹏，韩大鲲还有孔光辉夫妇六人。

    在杨家，儿女回家的惊喜依旧被杨春花的一张脸打散。

    “爷爷，大伯，小花姐姐身体不好，要好好休息的。”杨春榜有些担心家人的询问会勾起杨春花的伤心事，再加上他看着对方的脸色确实是不太好，估计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的原因。

    “那就快去休息，”杨铁柱连忙说道：“小花儿，你们的房间我一直有收拾的，很干净的，一会吃完饭，爹给你端到房间里去。”

    “恩。”杨春花点头，她确实是累了，别看这一路上她什么都没做，但一天没到家里，她的心就一直提着，还好，那人没想着赶尽杀绝。

    躺在熟悉的房间，杨春花很快就睡着了，就是杨铁柱进来看她，都没有把她吵醒。

    “怎么样？”

    看着杨铁柱红着眼眶出来，杨家人伸长脖子瞅着，韩大鹏压低声音问道。

    “睡着了。”

    一行人又回到堂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大栓开口问着杨春林他们，其他的长辈也将目光看向他。

    杨春林侧头，看向杨春榜，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奶奶还在这里，她和爷爷年纪都大了，他怕他们被这些事情吓出个好歹了。

    他的顾虑杨家人看在眼里。

    杨铁柱虽然难过，但也得考虑爹娘的身体，“爹，娘，要不你们。”出去转转。

    后面的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杨大栓黑着脸打断，“我没那么不中用。”

    范氏坐在他身边点头，“老大，放心，这几年，我身体养得还不错，没事的，小花儿已经这样了，我们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心里难受的同时，反而会多想。”

    杨铁柱想了想，看向老五，见他也没有意见，就没再多说，直接看着杨春林。

    “你看着小榜做什么？”

    杨银柱一拍儿子的脑袋，“快点说。”

    “小榜是状元郎，让他说。”杨春林直接将问题抛给杨春榜，小花妹妹的事情，他知道的绝对没有小榜多。

    对于杨春林的话，杨春榜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仔细地想了一下，最终决定，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给家里。

    这些事情，不仅仅是杨家人听得心惊胆战，就是杨春林他们，也有些恍然。

    等到事情说完后，杨家人是好一阵沉默。

    “小榜啊，就算你是状元，我们也不当官了啊，实在是太可怕了。”一向以胆大出名的王氏最先开口说道。

    杨春榜看着亲娘点头，“娘，我的事情，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老二媳妇说得对，这实在是太吓人了。”

    这些事情太颠覆他们的认知了，杀人不必偿命，在他们眼里大于天的王法，在天子脚下竟然一点用都没有，如若不是听到孙儿亲口诉说，他们都不敢相信。

    “你们都才刚回来，先休息一阵子，你们一个个都是读了书的，想清楚了，想做什么就去做。”杨大栓开口说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小花儿。”

    众人沉默，杨铁柱的脸色很是难看，他们都明白，一个姑娘的脸被毁了，要说一门好亲事，是真的不容易。

    “爹，大不了我就养小花儿一辈子，”他那么好的闺女，他也舍不得她委屈地嫁了，然后看着她在夫家吃苦而无能为力，想到这些，杨铁柱开口说道。

    杨大栓沉默。

    突然，韩大鹏像是想到什么，脸上带着笑意，开口说道：“铁柱，我们家老大和老二已经成亲，还有老三和老四，要不让小花儿嫁到我们家，我保证，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的。”

    听到他这么说，杨大妞，杨春梅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

    杨家的长辈一听，也有些意动。

    杨春榜摇头，一脸的不赞同，“大姑父，爷爷，大伯，小花姐姐的婚事，我看并不着急，她刚刚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觉得小花姐姐这两年是不会想嫁人的事情。”

    其他人跟着点头，只有韩大鹏在一边瞪眼，他本来只是脑子灵光一闪，如今是越发地觉得这个主意好得很。

    看着大姑父还没死心，杨春榜也怕耽搁了三鲲表哥的亲事，“大姑父，这门亲事不会成的，你可千万不要拖着表哥和表弟的婚事，遇上合适的，就定下来，感情的事情，最勉强不得的。”

    “大姐夫，我觉得小榜说得有道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小花儿的大姑父，她的性格你是了解的，要是为了她而拖累了三坤他们，她心里肯定会不好过的。”杨天佑开口说道，他们家的这些孩子，主意都正得很，这后面一个个的婚事，估计是有得操心了。

    韩大鹏有些郁闷地点头，他这不是想和小花儿的关系再近一些吗？他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想到还没有定亲的几个儿子，头疼啊，他记得他那个时候说亲没有这么麻烦的啊。

    最终，讨论的结果总算和杨春榜想的一样，他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花儿，醒醒。”

    睡梦中的杨春花，被杨铁柱叫醒，“爹。”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杨春花点头，看着他爹将小桌子支在她面前，把菜都摆上，端起碗，也没有客气，开始吃了起来。

    “爹，你们吃了没有？”

    杨春花开口问道。

    “已经吃了。”杨铁柱开口说道，看着女儿吃饭的样子，虽然脸上的伤好不了，不过，想到她经历的事情，心里无比庆幸，至少命还在。

    杨春花的胃口一如既往地好，他们家的饭碗是那种中号的，她吃了满满的两碗才放下。

    “小花儿，”杨铁柱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后，再回到女儿的房间内，想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别怕，爹会一直养着你的。”

    “爹，我不怕的。”

    杨铁柱看着女儿一脸疲惫，就让她好好休息，然后，吹了灯就离开了。

    而已经好好地睡了一觉的杨春花，并没有睡意，脸被毁了这件事情，她是真的不在意，可如今看来，家里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担忧。

    躺在床上的她，皱着眉头想着，怎么样才能让家人相信，这张脸被毁了，她是真的不难过的。

    第二天，杨春花依旧是按时起床。

    “小花儿，怎么不多睡会？”杨铁柱开口问道，家里其他的孩子这个时候都还没有醒呢。

    “爹，我每天都是这个时候醒的，再躺着也睡不着了。”杨春花笑着说完，洗漱之后，就往外走。

    “去哪儿？”

    “去跑步啊，锻炼身体。”杨春花依旧笑眯眯地硕大。

    “可小榜说，你身体？”

    杨铁柱有些犹豫，虽然村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好的，但小花儿这脸出去，被看见后，村子里的人哪有不说的，到时候小花儿听了，指不定得多难过呢。

    “没事，我慢慢地跑，爹，我长这么大，很少生病，就是因为天天都在锻炼身体，这要说一天不活动，就觉得不习惯。”

    杨春花并没有杨铁柱担心什么，但只有她坚持，他们才会明白，她是真的不在意这张脸的。

    “要爹陪你吗？”

    “不用，”杨春花活动了一下四肢，“我走了。”

    村子里的人看见杨春花的脸，大部分还是惊讶，震惊，同情的，真正带着恶意嘲笑的非常少，她按照以往的习惯，绕着村子慢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已经起来了。

    “小花姐姐，你起得可真早。”

    比起杨家其他人眼里的担心，杨春榜笑眯眯地说道。

    “我昨晚睡得早。”

    吃早饭的时候，杨春花开口说道：“我们现在都长大了，特别是春林哥哥他们，总不能无所事事的待在家里。”

    杨家人一愣。

    范氏笑着说道：“小花儿，你们从京城回来，赶这么远的路，一定累，多休息几天，没有关系的。”

    “是啊，是啊。”李氏直接接上范氏的话。

    “不是什么累活，”杨春花同样笑着说道：“我离开之前，所说的开书院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了，等到休息好后，就正式开始。”

    开书院？

    杨家众人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情，“小花儿，现在还能开吗？陈家？”杨天佑开口问道。

    杨春花点头，“能的，小叔现在还安安稳稳地当着这个县令，就说明陈家并没有找我们麻烦的想法，再说，也没有必要。”

    “那好吧，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你们只管开口。”

    “是啊，我们都可以帮忙的。”

    杨家众人纷纷说道。

    “恩，倒是估计会很忙的，许多的事情我们都不懂，肯定要爹你们帮忙的。”

    杨家人听到这话，自然高兴。

    一家子就书院的问题，说得很是起劲，一顿早饭吃了许久，等到他们回神过来时，看向杨春花，那双眼睛依旧是满满的笑意，和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杨家人心想，小花儿这个样子，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强颜欢笑的人是什么样子，他们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也不是没见过的。

    早饭后，看着小花儿和孙子孙女他们进了杨天佑的书房，说是要讨论建书院的问题，杨家人对她担忧的心收了起来。

    “这样也好，爹，大哥，无论小花儿是不是真的开心，我们还是像之前小花儿好好的时候那样对她，”杨天佑去县衙之前，开口说道：“要是我们每天都用担心她，小花儿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的，那样她心里只会更难受。”

    杨家人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放心吧，我们知道的。”

    杨天佑离开口，虽然杨大栓他们一时间并不能做到完全不担心，但他们也会努力适应的，只是，谁也没想到，老五才走了没多久，和杨大栓家走得近的人就来了。

    一个个都在询问杨春花的事情，问她的脸被毁了是不是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人非但一点恶意都没有，反而是真的关心他们的，只是，村子里的人声音本来就打，杨家人一听这些话，就担心书房里的小花儿会听见。

    就在杨家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杨春花走出书房，将一张脸暴露在众人面前，“村长爷爷，二爷爷，三爷爷，四爷爷，还有各位叔叔伯伯，我的脸只是发生了点意外，没什么大碍的，多谢你们关心。”

    杨春花笑着说道。

    面前的这些人，都是杨春花的长辈，看她的目光自然是带着对晚辈的怜爱，即使杨春花现在笑起来是真的不好看，但他们却并不会觉得她丑，更不会因此而嫌弃，厌恶她。

    “真没事？”

    村长杨大德开口问道。

    “村长爷爷，真的没事。”

    “那就好，”杨大德笑呵呵地说道，以杨家现在的情况，就算以后小花儿嫁不出去，也不必担心，“小花儿，要是村子里有人说什么难听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直接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她们。”

    “恩。”杨春花用力地点头，“谢谢村长爷爷。”

    “呵呵。”

    杨大德或许不是个好村长，但他绝对是个心底善良的村长的，对外面落难到他们村子的人都会收留照顾，更何况是面前这个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想着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孩子还能开开心心地笑着，杨大德更觉得不错，想着回去召集村子里的各家各户，都好好地说一下，管好自家婆娘的嘴，别在人伤口上撒盐。

    送走杨大德他们，杨家人看着依旧笑眯眯的杨春花，这一次，他们是真的确定，小花儿依旧还是之前的小花儿，并没有他们昨天晚上想的，因为没了容貌，很有可能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就投河自尽了。

    因为有杨大德的话，再加上杨家如今在杨家村的地位也是蛮高的，所以，即使是有忍不住嘴碎的，也只是在私底下小心翼翼地说几句，她虽然不在意那些人，但能够让耳根子清净一些，她还是高兴的。

    杨春花用了三天的时间完善书院的设计，教室，图书馆，食堂，宿舍还有厕所，她都按照前世记忆中的学校，比照现在的工艺和技术，等到完成之后，很是满意。

    杨春榜等人看了半天，也问了许多的问题，等都得到了回答后，最大的一个问题出来的，那就是银子。

    按照杨春花的想法，来这书院读书的学子，收费很低，住宿虽然稍微贵一些，除去日常开支后，根本就赚不了多少银子。

    即使他们一开始想着开书院就没想赚银子，但是，这样的书院，似乎需要不少银子。

    他们想到的问题，杨家的长辈们也想到了，等了解清楚以后，杨天佑感叹道：“要是我那个时候读书，就有这样的书院，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不过，银子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就算是各房都出一些，杨大栓把棺材本都拿出来，还是不够，再有，杨春花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家里人的银子。

    “爷爷，银子的问题，我们自己会想办法的。”

    杨大栓点头，“需要的时候，就跟我说，我们的银子反正放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处。”他一点都不担心以后每银子养老，他们家的孙儿，已经有五个举人，就算是每个月领的银子和粮食足够他们花销了。

    三天后，杨春花对怎么赚钱又有了新的计划，只是，这天半夜，她正在睡觉的时候，屋内突然多出一个人来。

    在家里，杨春花的防备很低，直到那人点了油灯，走到床前，她才惊醒过来，“谁！”

    “杨姑娘，这是主子让属下送来的。”

    看着面前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杨春花坐起身来，“你主子是谁？”

    “你看过就知道了。”

    杨春花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是一叠银票，上面有一张字迹熟悉的纸条，“这是一成的分成，还有，你的店可以在交州开的。”

    秦九。

    杨春花皱眉，看着房间内已经没有了人影，叹了口气，将东西收了起来，本来就是属于她的，她可不会因为赌气或者心里难受就跟银子过不去。

    吹灯，睡觉。

    只是，再次躺回床上，却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杨春榜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小花姐姐，没事吧？”昨晚有人进她的房间，杨春榜是知道的，因为没有打斗的动静，所以，他没有起身去看。

    “没事，”把昨晚收到的银子递给杨春榜，“有了这些，银子的事情就不必操心了，吃过晚饭，我准备在睡个回笼觉。”

    “恩。”

    杨春榜没有问，但他能猜到是谁送来的，小花姐姐既然不愿意说，他自然是不会主动提起。

    下午的时候，杨春花就去找冯诗雨。

    “之前开店赚的银子都在你那里吧？”

    “恩。”冯诗雨点头。

    “你拿着那些银子，在交州开店吧，我那一成，你拿五成，另外的四成，你去江陵进货的时候，告诉他们，这是给九王爷的，他们就明白了。”

    冯诗雨再次点头，然后，有些犹豫地看向杨春花。

    她爹本来就是商人，银子虽然重要，但冯诗雨并不看重这个。

    “有什么话，你直说。”

    “小姐，朗儿，你有什么打算？”

    冯诗雨开口问道。

    “我们家会在黑山县开书院，以你弟弟这两年的见识还有用功，等到他考取功名后，我可以给他两条路，第一就是将他托付给陈家，有陈家作为背景，他在官场上应该不会被欺负的，第二就是在先在黑山县当先生，等到以后书院发展起来了，会有第二家，第三家，到时候，总是需要有自己人坐镇负责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春花看着冯诗雨说道。

    “恩。”

    “你好好考虑，这事不着急的。”

    冯诗雨再一次点头，想了想，又开口问道：“小姐，我能问一下，你对杨春榜是什么样的安排吗？”

    杨春花眯眼，目光有些凌厉地看向冯诗雨，“我知道你的想法，可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明白了。”

    冯诗雨的脸色有些发白，一直以为杨春花笑眯眯的，所以，她才会得寸进尺地问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朗儿若是选择后者，以后会跟着杨春榜，所以，杨春榜日后成就的大小，就直接关系到朗儿的前程。

    她想问清楚，再考虑对方给的两条路。

    只是，她也知道，这样的问题，在她下跪向杨春花表忠心之后，就不该问的。

    而刚刚杨春花的那一眼，她就知道，她明白自己心里所有的想法，到了这个时候，也才终于知道，大名鼎鼎的陈静林为什么会这么称赞杨春花。

    “你是聪明人，但有时候也不要太自作聪明，给你两条路选择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不管怎么样，小榜不是你们姐弟有资格嫌弃的，你好好想想吧。”

    杨春花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的冯诗雨脸色是更加的不好。

    京城里，“主子，那野丫头把银子收下了。”静庄对着秦九说道。

    “恩。”

    秦九看着静庄，“你觉得很奇怪？”

    “恩，我以为她再也不会理主子呢？”静庄直接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看着这些日子时常发呆的主子，他深深觉得，主子需要多多地刺激，才能明白，在他和那野丫头之间的这场较量，看起来是那野丫头的下场比较惨，实际上是他家主子败了。

    秦九一愣，“她为什么不理我，我和她之前的一切，最开始就说得明明白白，我所有的算计，她也清楚啊。”

    静庄叹气。

    “你觉得她会不理我？”

    静庄点头。

    秦九心里突然有些难过，不过，他依旧将其忽略，“她收下银子很正常，因为这银子本来就是她的，这是当初说好的，你觉得他会跟你一样，为了一口气，跟银子过不去？”

    静庄听了这话，无言以对，他感觉他的操心都白费了，主子压根就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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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亲娘拦路

﻿    修建书院，对于杨家来说，是头等的大事，也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大事情，所以，当杨天佑拿回地契后，原本高兴不已的杨家人才突然间发现，那么大的书院，可不是像家里修建几间房子那么简单，地基，材料，人工，伙食，监工等等这些事情，都得安排好。

    于是，这天晚上，杨家众人坐在堂屋内，杨大栓最先开口说道：“对于建书院的事情，具体怎么安排，大家好好商量一下。”

    杨铁柱身为老大，性子老实，稳重，“爹，我们是不是先将建书院的材料买齐，然后再动工？”

    “大哥，把东西都买齐，放在哪里？若是放在工地上，就得专门请人看着，若是不放工地，到时候开工的时候，到时候还需要再搬运一次的。”

    杨铜柱摇头，“那太麻烦了。”

    “恩。”杨铁柱点头。

    “不仅仅是工地上的事情，还有家里，我想，进度就是再快，完工也需要一个月，家里也得留人。”杨银柱开口说道。

    “我，我留在家里。”

    王氏听到这话，立刻开口说道：“你们放心，我留在家里，一定会照顾好爹娘和家里的孩子。”

    众人对于王氏在偷懒方面格外积极已经见怪不怪了，慢一步的李氏和周氏只得暗地里瞥嘴，这么多年，她们就没赢过。

    孙氏没什么想法。

    倒是杨铜柱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轮着来，十天轮一次？”

    “不用，我留在家里给孩子做饭就可以了。”范氏想了想笑着说道：“我还不老，能做事情的。”

    不过，她的话，别说杨铁柱兄弟几个不答应，就是杨春林他们也不会同意的，“奶奶，你和爷爷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杨春榜开口说道：“我觉得就像我爹说的那样，家里的事情，我娘，三婶，四婶轮着来。”

    “我们做什么？”

    杨大栓笑着问道。

    “爷爷，你听听大伯和我爹刚才的话，就知道他们心里没底，就算今天晚上商量好了，工地上要是有个什么突发事情，或者我爹他们拿不定主意的，到时候还不得询问你。”

    杨春花接上弟弟的话。

    杨家兄弟齐齐地点头。

    杨大栓心里明白，儿子孙子是在为他着想，点头，“成，到时候我没事就去工地转转，觉得无聊的时候就去大妞和宝珠家。”

    他直接为自己打算好。

    “至于奶奶，家里的活可不轻，我娘忙不过来的时候，可能需要你搭把手。”杨春榜开口说道。

    “恩，”范氏点头。

    杨天佑看着杨春榜，总算是明白，这出去一趟，为什么家里的孩子，会以这孩子为中心了，“小榜，既然你把你爷爷奶奶都安排好了，那么，干脆直接把我们也安排了吧。”

    杨铁柱兄弟几个听了这话，跟着点头，干活他们还行，但其他的，似乎还没有家里的晚辈厉害。

    杨春榜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他的哥哥姐姐们，见他们都点头，才笑着开口说道：“小叔是县令，衙门的事情是不能耽搁的。”

    “至于大伯刚刚所说的材料，只需要跟卖家约定好，给了定金，开工红让他们送来就行，至于造房子，县城里哪家造房子手艺好，大姑父肯定是最明白不过的，到时候直接包给他们就可以了。”

    “那我们做什么？”

    听到杨春榜的话，杨铁柱等人也觉得这样省事，只是，都包出去了，他们就没事干了。

    “当然是监工哦，大伯可以负责看材料，我们肯定是买好的，万一对方以次充好，怎么办？这得亲眼看着。”

    杨铁柱点头，这样的事情他们以前买种子的时候就遇到过。

    “就算是将事情包了出去，也还是需要看着的，万一偷工减料，或者房屋建得不牢固，那里面可是要住人的，这个三叔，得由你亲自看着。”

    杨银柱虽然有些惊讶，小榜直接跳过二哥，但还是点头，“放心，我会看仔细的。”

    “那我干什么？”

    杨铜柱是个急脾气的人，就怕自家儿子将他这个老子忘记了。

    “建书院的时候，工人肯定很多，中午的那一顿饭如果是在县城里面吃，成本就高了，所以，到时候伙食肯定是由我们自己负责的。”

    杨春榜开口说道。

    其他人跟着点头。

    “爷爷，到时候的肉食我想就由我外公家负责，每天买菜的事情就交给我爹。”杨春榜笑着说道。

    只是，他的话刚刚落下，周氏和李氏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可以。”

    不过，杨大栓却是很赞同的，既然亲家家里就是买肉的，他们若是还去别的地方买，那像什么话，“老二，记得，按照县城的价格，不要让亲家吃亏了，知道吗？”

    “放心吧，爹。”

    对于他的老丈人一家子，杨铜柱是十分尊敬的。

    只是，李氏和周氏听到父子俩的对话，脸色更加不好。

    “四叔，我估计除了请县城里那些手艺好的，还需要一些其他工人，到时候可以在村子里找。”杨春榜开口说道，“这事就交给你。”

    “恩，”杨金柱点头。

    “至于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兄弟了。”杨春榜说完，看向杨春花。

    “三婶，四婶，五婶，若是你们娘家也想到工地上去干活的话，也可以的。”杨春花补充道，她的话让两人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不过，很快又黑了下来。

    这俩姐弟是什么意思，王家就是去照顾他们生意，轮到他们家，就靠着苦力挣点工钱？

    “还有，需要付银子的时候，就像爹收材料，二伯买菜，三叔和四叔给工钱，”杨春花想了想说道：“每天的花费，晚上回来，报给小叔，让他记号，到时候大家心里也有数。”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开工的时候，杨大栓特意花了二两银子，请县城有命的算命先生，算了一个非常吉利的日子。

    然后正式开工。

    接下来的日子，杨家人都很忙，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呵呵的，就算是之前心里微微有些不满的李氏和周氏，都积极地往工地上跑。

    十天一轮的期限到了，她们俩人都不愿意换，她们实在是不愿意离开那个，人人看着他们都带着羡慕和讨好目光的工地。

    “三嫂子，你们家真厉害。”

    “是啊，听说三嫂子，你儿子会在书院里当先生，好有出息。”

    “你真是命好，有这么好的儿子。”

    李氏听在耳边的话，周氏也听了不少，除了做那顿中午饭的时候，会累的比农忙时干活还要疲惫，其他的时候，她们两人都是乐飘飘的。

    杨铁柱四兄弟也很开心，负责的事情他们很认真，遇到有人询问他们，书院以后的学费问题时，他们就笑呵呵地将之前已经订好的束脩说了出来。

    那是真的不贵，普通人家勒紧裤腰带就能挤出来的。

    于是，书院的名声开始慢慢地传开，当然，也只是在那些穷苦的，有心送孩子去读书却供不起的家庭，再有，杨家七个举人摆在那里，还出了一个顶天的状元，已经有心的早就在做做梦，原本没打算的，也开始心动了。

    杨春花兄妹几个也没有想着，书院里现在还空荡荡的，桌椅板凳这些家具早已经让人去做了，先生也是有的。

    但一个书院，并不仅仅是这些硬件就够的，还需要软件，比如书院的院规，各种关于先生，学子甚至里面负责后勤的制度，都得制定出来。

    等到杨氏书院终于建好，门匾挂上的那一天，看着比县学还大的书院，虽然并没有县学那么富贵，但对于杨家人来说，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眼泪饱含着热泪。

    那一晚，杨铁柱兄弟再加上韩大鹏和孔光辉都喝多了。

    第二天，杨大栓也没有叫醒他的儿子们，独自一个人拎着香蜡火纸，去了杨家的祖祠，跪在亲爹面前，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情况。

    没一会，杨二栓三兄弟也陆续地跟着过来，手里拎着的是同样的东西，虽然他们家的晚辈没有大哥家的那么出息，但这属于他们杨家的辉煌，他们是打心眼里的高兴。

    不过，四兄弟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了，在他们看来，要是爹娘能够活到现在，看到亲人现在已经不再会为温饱担忧，并且已经建造了一座书院，开始造福乡里，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明年元宵节过后招收学生。”

    杨春林开口说道。

    杨春榜几个也跟着点头，他们都没有当过先生，得好好准备一下。

    杨家人对此没有意见。

    但是，关于院长由谁来当，三婶和四婶就有争执了。

    “娘，别吵了，我觉得由春林哥哥来当就好了。”杨春熙拉着自家娘的袖子，开口说道。

    周氏瞪了一眼自家儿子，有些泄气。

    杨大栓并没有直接决定，而是问着家里的晚辈，“你们怎么说？”

    “由春榜来当吧，他学问最高，人也最有出息。”杨春林最先开口。

    杨银柱跟着点头，李氏的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她知道，就算她反对，也没有用。

    杨家其他的长辈都没有意见，只有杨铜柱有觉得不好，“春林是长孙，应该有春林来当的。”

    李氏眼睛一亮，看向王氏。

    王氏耸了耸肩，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地说道：“我没什么意见。”

    “二婶，你没事吧？”

    杨春花有些担心地看着王氏。

    她这问，杨家人都看向她。

    “没事啊，就是困了，爹，娘，我可不可以回房躺会？”不说还好，一说，王氏觉得眼皮都睁不开了，“我真的好困啊。”

    “你下午睡了将近一个时辰，又困了？”杨春桃也跟着担心起来，“爹，要不请大夫给娘看看吧，她这几天好像一直都睡不醒似的。”

    范氏的眉心一跳，周氏和李氏也看向王氏，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老二，扶你媳妇回房间，老三，去请大夫。”范氏笑眯眯地说道，难不成这老二媳妇还要给他们杨家添个小人。

    “恩。”

    杨铜柱和杨银柱很听范氏的话，关于院长一事的讨论，也暂停了下来。

    等到大夫看过之后，果然是好消息，王氏又怀孕了。

    李氏心里微微有些发酸，不过，也没有多想，倒是周氏难过得很，她那么努力，膝下就两个儿子，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为什么那么懒的王氏就能生那么多。

    孙氏低头，抹了抹肚子，对现在的生活她很是满意，两个儿子也很听话，不过，要是有个女儿就更好了，想着上个月的月事一直没来，抬头，对着笑眯眯道喜还没有离去的大夫，小声地说道：“大夫，你给我也看看。”

    杨天佑惊讶地看着自家媳妇，眼里闪过一丝喜意，又担心结果不是他想的那样，连忙收住脸上的笑意。

    杨铜柱此时已经笑得看不见他那双大眼睛了，如今都抱外孙子的他，还能再添一个儿子或者女儿。

    给孙氏把脉的结果，对方怀孕的月份竟然比王氏多大，已经两个多月了。

    杨家众人都很高兴，只是，李氏的心里更加心酸，周氏越发难过，睡觉的时候，两人硬是折腾了杨银柱和杨金柱好一番。

    “儿女的事情看天意。”事后，杨银柱有些好笑地说道。

    李氏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我还是想怀上。”

    周氏跟李氏的想法差不多，在她们心里，能生就是福气，她们可不认为她们的福气比王氏，孙氏差。

    杨春梅听到这消息，微微有些惊讶，回到娘家，看着正大光明偷懒的亲娘，笑呵呵地摸着她的肚子，“娘，什么感觉？”

    王氏摇头，“跟怀你们的时候一样，没什么感觉。”

    她这话，让院子里其他生过儿女的女人，除了杨春梅之外，都羡慕得很，这一个已经是王氏怀的第六个了，竟然从来没有被折腾过，再看看这胃口好的，难道就因为她懒，老天爷格外照顾她？这算什么道理。

    本来就因为书院的事情，家里高兴，再加上这事，那是喜上加喜，村子里的人看见杨家人，一个个都满面红光，一看就知道心情是非常好的。

    有了这样的事情，杨春花就算是毁容，也没有像之前孔光辉那样，传出灾星之类的流言。

    这一天早上，在村子里面跑步的杨春花被赵翠娘拦住。

    杨春花看着赵翠娘，见她的目光闪烁，看这看那就是不敢看她的脸，不由得想到回来后，第二天就和哥哥带着礼物上门，她看到自己，惊恐尖叫的样子。

    “娘，你有事？”

    赵翠娘深吸了一口气，才抬头，看着杨春花的脸，不过，依旧倒退了一步，“小花儿，不是我说你，你的脸变成这个样子，以后就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得把脸蒙上，就算村子里的人不害怕，你难道就不担心给人带来晦气吗？”

    如若不是她出生的时候就有记忆，听到这话，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对方亲生的，“娘，你有事？”

    不在意地拢了拢头发，重复刚才的问题，“要是没事的话，我要回家吃早饭了。”

    “听说你二婶和五婶怀孕了？”

    “恩。”杨春花点头。

    “你爹？”

    赵翠娘期待地看着她。

    杨春花摇头，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我爹没提过你。”

    她之前的话对方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离开的两年，别说她什么也没给家里人做，春兰和春元都不例外，就是逢年过节也没有上门过，爷爷，奶奶的生辰一句问候都没有，她这样，时间一久，爹非但不可能会像她想的那样妥协请她回杨家，反而非常有可能会将她忘了。

    赵翠娘听到这话，心里有些难受和尴尬，不过，很快据目光带着怨恨地看着面前的女儿，“谁告诉你我想问的是这个？”

    “那是什么？”

    杨春花实在是不想跟她吵，带着笑容，态度温和地问道。

    “别笑了，丑死了。”

    赵翠娘嫌弃地说道，然后，杨春花将笑容收了起来，虽然她不在意容貌，可一早上被亲娘拦着，说出这样的话，好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的。

    于是，她不再说话，等着对方先开口。

    “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我才特意来找你的，”赵翠娘开口说道：“前些日子，有媒婆来提亲，说是县城里的李公子觉得以人品不错，愿意纳你。”

    “小妾？”

    杨春花好笑地问道。

    “不然，你以为呢？”赵翠娘开口说道：“那李公子我也见过，长得挺俊的小伙子，家里也富贵，就你现在这副鬼模样，人家愿意要你，你就该好好地感谢老天爷了，你不会是想当正妻吧？”

    杨春花看着赵翠娘，“什么条件？”

    “恩？”

    赵翠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不也说了，我这副鬼模样，那挺俊的李公子会看上我？肯定是有其他条件的吧？”杨春花笑着问道。

    “小事。”

    赵翠娘最讨厌的就是女儿这一副什么都瞒不过她的聪明模样，“你说几句话，让他和陈家搭上关系就可以了。”

    “呵呵，几句话，”杨春花一看就知道亲娘又被人利用了，“娘，你好好地过日子吧，我的亲事，你就别瞎操心了，免得又被人骗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翠娘想起之前的事情，那是她一直避免，不愿意想起的。

    “娘，你好好想想吧，他既然让媒婆到你那里去提亲，就说明之前他们已经去了杨家，并且，我爹拒绝了。”

    杨春花想得没错，杨家人一听是纳妾，直接就将媒婆轰了出去，那个时候她在县城，未免她多想，所以，家里人便没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这门亲事不好吗？”赵翠娘不明白地看着杨春花，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当然不好。”杨春花笑着说道，“还有，娘，我的亲事，怎么也要排在春林哥哥，春桃姐姐还有哥哥后面的。”

    “你真是，”赵翠娘看着杨春花，“你，你这样，就等着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吧，算我多管闲事。”

    “娘，有那个功夫，没事的时候，就回杨家看看爷爷，奶奶，再看看爹和春兰他们吧，这才是你的正事。”杨春花再一次开口提醒道。

    赵翠娘一愣，笑了起来，“是你爹对不，你爹让你来劝我回去的？”

    听到这话，杨春花觉得格外地好笑，还没开口否认，她又接着说：“哼，他当初赶我出杨家，想让我回去，得他亲自来请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赵翠娘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眉毛似乎都要飞起来了一般。

    “娘，你能不能认清一下现实，这真的只是我的意思，从我回来后，爹就没有提起过你。”说完，看着一脸不信的亲娘，她是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想骗我？你觉得我真傻吗？”

    赵翠娘一副你别想骗我的模样，得意洋洋地说道。

    “随你怎么想，娘，我回去了，我的亲事你千万别擅自做主，不然，闹出什么事情来，爹就更不会原谅你的。”

    离开之前，杨春花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了一句，只是，提醒她回家看看的话却再也没有说，她担心她说了以后，亲娘不是回去看，而是回去闹。

    “今天回来得有些晚？”

    杨春树开口问道：“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杨春花摇头。

    早饭的时候，书院院长的事情又被提了出来，杨家的长辈觉得春林和春榜都可以，李氏自然想要这个名头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只是，杨春林觉得自己没有杨春榜本事，推给杨春榜。

    而杨春榜认为杨春林是家里的长孙，自然该由他来当，就算有什么问题，他也会帮忙的。

    结果到早饭吃完，都没有结果，最后，所有人都看向杨春花，“让春林哥哥当吧，就算是最初有什么不适应，有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在，春林哥哥，你不用担心的。”

    李氏听到这话，一张脸笑开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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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春林亲事

﻿    李氏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刚刚收拾了厨房，准备出去洗衣服，就遇上她爹娘还有大哥大嫂，四人手里都拿了不少东西。

    “爹，娘，大哥，大嫂。”李氏一一叫道，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脸色有些难看，这么多年了，她早已经明白，娘家人来看她是绝不会拿东西的，拿了东西就是有事相求，东西越多，所求就越大。

    足令她难堪的是，若是他们家不答应的话，爹娘会将送出去的东西，都会怒气冲冲又理直气壮地要回来。

    所以，看着面前的四个人，李氏是真的高兴不起来。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吗？”李大狗一听女儿这么问，脸色有些不好，衣服被李大牛扯了扯，这才想起这次来的目的，然后笑着说道：“三娘啊，不让我们进去说话吗？”

    李氏只得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去吧，爹，娘他们都在堂屋呢。”说完这话，自己进了厨房，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人，茶水要准备，点心也是按照她们的口味弄的。

    对于李大狗一家人，杨家人还能不了解，“亲家，喝茶，吃点心。”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再加上晚辈孝顺，别说对方是亲家，就是村子里的人，上门来的，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他们能帮的，也不会推辞的。

    李大狗点头。

    四人看着摆放在他们面前的一叠点心，虽然只有几个，但依旧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然后一口一个地解决了。

    “老三媳妇，一会亲家离开的时候，你多包些点心，让亲家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

    范氏笑呵呵地说道。

    “恩。”李氏点头。

    听着范氏的话，李大狗等人非常高兴，想了想，开口说道：“亲家，你们家学堂开学，我们家的孙子去读书，要收钱吗？”

    “要收的。”杨大栓想了想接着说道：“我兄弟家的孩子们若是去的话，也是要收钱的，几个二媳妇的娘家，都是一样，也是要收的。”

    这些年，他的那些亲戚家也都卖了不少轮椅，再加上每年的稻子都能收两次，杨大栓不认为他们会逃不出读书的银子。

    杨大栓的话说得很明白，他是一视同仁的，如若是答应了李大狗，那么，其他几家也不能不答应，再有，“学堂里的事情，都是几个晚辈弄的，我也插不上手。”

    “哦。”李大狗点头，心里想着私底下问问春林，“对了，亲家，春林都快二十了吧，这亲事你们怎么还不着急？”

    “亲家放心，我们已经在请媒婆相看了。”

    杨大栓笑着说道。

    然后，李大狗就露出一脸猥琐，讨好的笑容，“亲家，你觉得我那几个孙女怎么样？”

    李氏一愣，回想着几个兄弟家的姑娘，想着那干巴巴，总是低着头，一副怕见人的模样，第一时间就否认了。

    虽然没有嫁人之前，李氏也跟那几个姑娘差不多，不过，在现在的她，多少受了家里的几个姑娘影响，再加上他儿子是长孙，长子，娶的媳妇就是长嫂，必须得撑得住场面。

    “爹，春林的婚事你就□□心了。”就算她是那几个姑娘的亲姨，但李氏还是觉得，这里面没有一个能配得上他儿子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大狗瞪着李氏。

    “爹，大哥，我今天就把话摆在那里，你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明白得很，不过，你们想都不想要，不可能。”

    李氏难得强硬地说道，她不能想象，要是她的大儿媳妇是她的侄女，以后她还不得天天和大嫂吵架，本来娘家的烦心事就不少，那样的话，肯定会搅和出更多的事情来。

    李大狗四人的脸色都十分不好。

    “李三娘，别忘了，你也是李家人，现在竟然还嫌弃起我女儿来了，你今天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李大牛一拍桌子，冲着李三娘吼道。

    他那个样子，倒是把范氏给吓了一跳。

    “你吼什么吼，”杨大栓看向范氏，“没事吧？”

    范氏拍了拍胸口，摇头，想了想又说道：“我回屋躺会。”

    “真没事？”

    杨大栓有些不放心，“我陪你吧，老三媳妇，去把老三和春林叫来，这事你们自己处理，不过，李大狗，我告诉你，要是我家老婆子有什么事情，你们就等着吧。”

    压低声音说完这话，扶着范氏离开。

    李大狗和李大牛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之前李氏就跟他们说过，范氏的身体不好，不能受惊吓的，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是杨家人日子过好了，矫情出来的，如今看来，却是真的。

    “爹，我不是故意的。”

    李大牛开口说道。

    范氏却站起身来，“你去哪里？”

    李大狗开口问道。

    “找我相公，春林的婚事别说是你们，就是我恐怕也做不了主，”范氏看着刚刚大哥的动作，更是觉得不能让爹他们的心思得逞。

    这还没影的事，就把婆婆吓到了，要真的成了，他们一家子不得被搅翻天啊。

    “你站住。”

    李大狗开口叫道。

    只可惜，李氏只当没有听见，直接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带着杨银柱回家。

    “爹，娘，你们拿着你们的东西回去吧，别闹了，”杨银柱在李大狗他们没说话之前就开口说道：“这些年你们闹得还少吗？别把仅剩下的那点情分闹没有了，到时候你们家真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们很有可能会袖手旁观的。”

    李大狗四人都有些犹豫挣扎，到底不想将事情闹成杨银柱说得那样。

    “为什么不同意，你们家老二的闺女不也嫁给他们家表哥了吗？”李大牛的媳妇开口说道。

    杨银柱看着她，还没有开口，跟着进来的杨春林笑着说道：“大舅妈，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就算是亲戚，也是有亲远之分，你们觉得，你们有哪一点可以和我大姑父家比的吗？”

    “春林，我是你亲外公？”

    李大狗开口说道。

    “我没有说不是，这些年，我们家帮衬你们的还少吗？要不是因为我们家，外公，你们在李家村还能那么风光吗？”

    杨春林依旧笑着说道：“但外公，每次有什么事情，你除了拿我娘是你的亲闺女这事来说之外，能不能说点别的。”

    看着杨春林，李大狗的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只是，外公，再亲的人，也经不起你们这样地闹腾，”杨春林停顿了一下，“要是我奶奶真的被吓到了，杨家和李家的情分就到此为止了。”

    “春林。”

    李大狗一惊。

    “爹，你去看看奶奶。”杨春林则是对着杨银柱开口说完，然后，转身就走。

    然后，整个堂屋就剩下李大狗四人，还有李氏。

    “爹，还闹吗？”

    李氏开口问道。

    李大狗摇头，“我们先回去了啊。”说完，又拎着他们的东西，往回走。

    李氏叹气，稍微懂点人情的都不会将东西拿走的，她爹不懂吗？不是，懂的，只是舍不得而已，摇了摇头，出了堂屋，端起一盆衣服，干活去了。

    范氏睡了一觉之后，并没什么不对的，杨家众人才放下心来。

    “春林的婚事要抓紧，”杨大栓说完，又补充道：“不过，也要看好，宁愿慢点，也要找个好的。”

    对于这话，杨家人都是赞同的。

    之后，杨春林要说亲的事情就透露出来，不仅仅是各村家里有姑娘的心动，就是县城里也有不少有意的。

    李氏看着一个比一个还好的条件，一张脸整天都乐呵呵的，不过，就是有些过头了，看多了，总觉得后面会出现比前面更好的，所以，媒婆倒是说了不少，真正准备相看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你准备把黑山县的姑娘都看个遍？”

    杨银柱皱着眉头说道，虽然他也觉得儿子出色，但是，“差不多就得了啊。”

    “怎么能差不多呢，我一定要给春林找个最好的。”

    看着她那得意的模样，杨银柱冷哼，“最好的，我得提醒一句，身份太高的话，你这个婆婆到时候要怎么做？”

    李氏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这样的情况杨家村不是没有，之前有让你好命，娶了县城里家的小姐，还顺带好多的嫁妆，只可惜，后来才听说，那位小姐是个不正经的，脾气还大，那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

    别说让她伺候婆婆，她听说，似乎就是因为她婆婆被媳妇给气死了，才被休了的。

    想到这里，李氏打了个冷颤，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不想这么早死的，“那怎么办？”

    “自然是看人品了，不仅仅是那姑娘的人品，还有她娘家人的品性，都要打听清楚，对方身份太高，或者太有钱，到时候说不定不止你受委屈，咱们儿子也会被管得死死的。”

    杨银柱开口说道。

    “恩，”李氏点头，“好，我听你的。”

    “还有，你看好了，也要问春林的意见。”

    李氏再次点头。

    第二天，原本大包大揽的李氏，叫上范氏和家里的几个妯娌，开始一起为杨春林挑选婚事。

    而这些日子，杨春林没少被家里的兄弟调笑，最初的时候还会脸红，次数一多，杨春林已经能够淡定了。

    新年慢慢地临近，寒冬时节，这里还是有些冷的，不过，体会过京城的冬日后，他们觉得，比起那出口冒白气，流鼻涕都可能冻住，刺骨一般的寒冷，这其实算不得什么。

    腊月二十七，这天半夜，家人都睡觉了，杨春花还穿着厚厚的棉衣，站在门口，果然，没一会，就听见里面的动静，然后，房门打开。

    “哥哥，这么晚，你准备去哪里？”

    杨春花看着走出来的杨春树，开口问道。

    这几天，哥哥都心事重重，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虽然掩饰得很好，可杨春花怎么会看不出来，问他又不说。

    皱着眉头想着上官雪婷关于前世的事情，没什么大事发生啊，再有，哥哥的秘密她也知道，要是看到了什么，也不会瞒着她的。

    直到昨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听到哥哥出门的声音，起身跟出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所以，今晚，她才会站在这里等着。

    “是啊，春树哥哥，也告诉我呗？”

    就在这个时候，杨春榜的房间门被打开，杨春榜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杨春花倒是不觉得奇怪，就算昨晚哥哥动作很轻，小榜弟弟还是能听见的。

    杨春树没想到会被两姐弟逮住，吓了一跳，“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哥哥，应该你回答我的问题？”

    杨春树低头，沉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于这样的哥哥，杨春花没辙，看向杨春榜，对方同样摇头，“好吧，哥哥，你去哪里，我们陪你，这大晚上的，要是掉沟里了，冷一晚上，多半会生病的。”

    “我。”

    杨春树刚想说他一个人可以，杨春花就将他的话打断，“哥哥，你要是这都不同意的话，我就将家人都叫起来，说说昨晚你大半夜往外跑的事情。”

    杨春树抬头，看着两双闪着自信的眼睛，好吧，他点头，“那走吧。”

    杨春花和杨春榜对视一眼，看来事情很重要，不然的话，对方就不是让他们跟着，而是说他不出门了，大家都回房间睡觉。

    三人轻手轻脚的出门以后，才点燃火把，由杨春树带路，一直往县城的方向去，在差不多一半的路程时，往旁边的小山坡走去。

    晚上小山坡的路很不好走，但杨春树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样子，上了小山坡，再里面走，是一大片的树林，左拐右拐，直到一颗大树底下，看着下面依旧什么都没有，眼里的失望很是明显。

    “回去吧。”

    杨春花明白，哥哥是在找东西，“哥哥，明晚还来吗？”

    “我自己来就行。”

    杨春树情绪很是低落地开口说道。

    “那可不行，昨晚你走了以后，直到你回来，这期间我都没睡觉，还不如跟着你来。”

    杨春榜点头，“我也是。”

    “明晚再说吧。”

    第二晚，他们依旧是一无所获，直到腊月二十九这一天，还没有走到地方，就听到婴儿的哭声，杨春树眼睛一亮，快速地跑过去，因为太着急，没看路，中间还摔了一跤。

    “哥哥，你没事吧。”

    杨春花还没扶他，他就自己爬起来，跑到那颗大树低下，比起前世看到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的孩子，此时哭声很是响亮，小脸也红扑扑的，被一块漂亮的小被子包着，小胳膊小腿在不断的抖动。

    杨春树吸了吸鼻子，然后把眼里的雾气抹掉，动作熟练地将婴儿抱起来，带着笑又流着泪哄着。

    杨春花以为她是看到这个场景，所以才会有这几天的事情，以哥哥的善良，肯定不会放着不管的，倒是杨春榜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杨春树抱着这个孩子，回想着前世，他是正月初一半夜，从县城里回来听到的，所以，这个孩子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天。

    并不是像大夫说的那样，被遗弃了好些天。

    “哥哥，你准备怎么办？”

    看着自家哥哥对这个孩子珍视的样子，杨春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我想养着他。”

    杨春树肯定地说道。

    前世，因为灾星之名，他早早地就从杨家搬了出来，自己搭了个茅草屋，一个人居住，春林哥哥成亲后，爹也曾经请媒婆让人给他说亲。

    只是，一看他家的条件，再加上灾星的名头，就是最丑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

    他倒是不伤心，与其连累别的姑娘，倒不如一个人过，然后，他捡到了这个孩子，寻找孩子的家人无果，又因为是他捡回来的，再加上被遗弃太久，病怏怏的像养不活的样子，村子里没人愿意收养他。

    没办法，只得他养着，就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本糟了大罪的孩子，不但被他养活了，还一天比一天壮实。

    从小到大几乎都没生过病，这孩子长大了，明知道他是灾星也没想过离开，然后，他给他娶妻生子，只是，还没过上几年好日子，他的病就将好好的一个家拖垮了。

    这孩子，陪了他三十多年，感情怎么能不深厚。

    “先抱回去吧。”

    养一个孩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杨春榜张嘴想说什么，被杨春花阻止了。

    “恩。”杨春树点头。

    比起来的路上急匆匆的模样，回去的时候，就慢吞吞的，似乎生怕惊醒了刚睡着的孩子，花了比之前三倍的时间，才回到杨家。

    “你们去睡吧，这孩子我来照顾。”

    回到杨春树的房间，看着自家哥哥的目光一直在那孩子身上，一双眼睛此时已经通红，这样的场景，杨春花姐弟两人心里都有无数的疑问。

    只是，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

    这一晚上，杨春树就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酣睡的小婴儿，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真好，没出现什么变化，这一世他们还是父子。

    可能是因为之前哭累了，这孩子一直在睡，并没有哭闹，直到第二天早晨。

    “哇哇。”

    婴儿响亮的声音在杨家院子响起。

    睡梦中的杨铜柱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生了？”说完，看着身边同样醒过来的王氏。

    王氏直接翻白眼，有些好笑地说道：“哪有那么快，”指着肚子，“还在这里面呢。”

    “那哪里来的孩子哭声？”

    哭声依旧在耳边响起，“难道是五弟妹，她的月份比你大。”

    “你睡迷糊了吧，五弟妹还不到三个月，生什么生。”王氏没好气地说道：“愣着做什么，快去看看，哪里来的孩子？”

    “哦。”

    杨铜柱点头。

    孩子的哭声，将杨家人都惊醒，不久之后，众人瞪大眼睛看着杨春树怀里的孩子，“春树，哪里来的？”

    “捡的。”

    杨春树老实地回答道。

    众人再次瞪大眼睛，不过，孩子还是在哭，怎么哄都哄不住，“可能是饿了，小叔啊，给奶奶，奶奶抱去你四爷爷家，他们家有奶喝。”

    “哦。”杨春树点头，只是没把孩子给范氏，抱着就往外走。

    弄得所有人都有些傻眼，“爹，我去看看。”

    想着这一夜可能都没有睡觉的哥哥，杨春花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孩子果然是饿了，吃了奶后，又开始睡觉。

    杨家堂屋内，看着所有的亲人现在过得都很好，不会再像前世那般，吃了上顿没下顿，再想着在他房间里睡得香甜的孩子，杨春树觉得他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你要收养这孩子？”

    听到他这话，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杨天佑好笑地说道：“小树，□□可不是件小事情，你现在还没成亲，就养个孩子，以后还怎么说亲啊。”

    “那我就不成亲。”

    反正上辈子也是这么过来的，杨春树想也不想地就开口说道，然后，他的脑袋被自家亲爹用力地打了一下，“说什么胡话。”

    “春树哥哥，我看包裹那孩子身上的小被子，料子很好，又是个男孩，说不定不是他父母扔的，那样的话，他的亲爹亲娘肯定很着急的。”

    杨春榜开口说道。

    杨春树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心里真是舍不得这个儿子，可是，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让人亲人团聚，那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可万一要是被遗弃的呢？”想着前世，这个时候，他儿子还在那树林里受罪，心里又犹豫起来，儿子都看不好的父母，真的是能当好爹娘吗？

    “小叔。”

    杨春花和杨春榜同时看向杨天佑，开口叫道。

    他们并不是反对杨春树收养这孩子，只是，总得将这孩子的来历查清楚，是父母遗弃还是有其他的缘由。

    “行，我一会就去县城一趟，昨晚丢的孩子，今天肯定会发现的。”杨天佑认命地点头，“今天可是大年三十，你们这些小崽子。”

    “多谢小叔。”

    杨春树笑着说道。

    “先说好，若不是人家亲生父母丢弃了的，你就别打那孩子的主意，以后想要孩子，自己生去。”杨天佑说完，看着脸红的杨春树，才满意地看向杨大栓和范氏。

    两人点头，“去吧，不过，记得回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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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兄妹离家

﻿    “小叔，怎么样？”

    杨春树问着杨天佑这话，语气带着紧张和纠结。

    杨家人也在看着他。

    “哪里有那么快？我只是会衙门，给留职的人说了一声，若是家里有孩子丢了，到衙门来报案的，就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杨天佑笑着说道：“这孩子若真是我们县城或者附近村子弄丢的，我想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杨家人点头。

    于是，这个新年，杨家人多了一个杨春树捡来的小婴儿，粉嫩粉嫩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可爱，喜欢。

    就这么一直到正月初六，孩子的父母依旧没有消息，杨天佑回到衙门，新年开工第一天，布置给下面的任务就是对比着他的画，打听孩子父母的下落。

    因为过了十五，书院就会正式开始招收学生，所以，杨春林他们也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兄弟几个当先生，现在不知道能招收多少，但也得请做饭和打扫的人。

    现在没有请人，打扫这些活就得他们自己干，桌椅板凳得放好，住宿的床铺得摆放整齐，这些看起来都是小事，可在不小的书院里，做起来却是有些累人的。

    这些事情，杨春树也有一份，前两天他都带着孩子，可看着兄弟们忙活，他心里又觉得内疚。

    “哥哥，把孩子交给我吧？”

    杨春花笑着说道。

    杨春树有些不舍。

    “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放心吧，就算是孩子的父母有消息，找上门来，我也会让他们等你回来后，再说这孩子的事情，你不同意，绝对不会让他们将孩子带走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

    “那好吧。”杨春树点头，第二天，把孩子交给杨春花后，跟着杨春林几个去书院帮忙了。

    衙门里的捕快从黑山县开始，挨家挨户地询问，到了正月初十这一天，终于打听到有关孩子的消息。

    那孩子的家人是临县的富户，家里有个女儿已经定亲，对方是在荆州做官的，虽然是个小官，但对于他们这样的商贾之家来说，若不是中间好些缘由，他们家还高攀不上这门亲。

    只是，这姑娘的父母兄弟都满意，唯独有心上人的姑娘自个儿不愿意，然后，在得意不顾她感受的亲人和深情贴心的心上人之间，她毫不犹豫的地选择了后者，干柴烈火的时候，弄出了这么一条人命。

    那姑娘也聪明，以身体不适去乡下修养为由，他父母对这个能嫁给官宦人家的闺女那是当金疙瘩哄着，哪有不同意的。

    纸终归保不住火，在这姑娘生下孩子的那一天，她娘突然来了。

    最后，据那家人留下的下人说，孩子被扔了，孩子的爹是被打死的，那姑娘是她自己撞柱子死的，那家人吓坏了，以最快的速度，变卖了家产，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些事情，杨天佑都是从下人口中知道的，之所以确认是那个孩子，是因为那件小锦被，是留下的一个婆子亲手做的。

    对于那将孩子扔了的一家人，杨家人自然不会去打听对方的下落，再把孩子还给他们，那不是让他们亲人团聚，而是送这孩子去死。

    “既然这样，那就把这个孩子留下吧。”

    范氏开口说道。

    在自家里养了十来天，都已经有感情了，既然是自家孙儿捡到的，就说明这孩子跟他们家有缘，“老头子，你说呢？”

    “留下。”

    杨大栓同样点头。

    杨家其他人也不反对，杨春树笑呵呵地抱着孩子，“那爷爷，以后我就养着他了？”

    “春树，你真的打算把他当儿子养？”杨大栓留下的意思，可不是这个，“你还没成亲，就养个孩子，以后不好说亲的。”

    “那就不要说亲。”杨春树还是那句话。

    第一次可以说是开玩笑，可这话是他第二次说出来了，杨家人才发现，他似乎是认真的。

    “爷爷，爹，我觉得可以，这孩子是哥哥捡的，他要养着就让他养着呗。”杨春花笑着说道。

    杨春榜跟着点头，其他的兄弟姐妹自然是帮着杨春树说话。

    这些日子，杨春花宝贝那孩子的样子，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

    “不行。”杨大栓还没开口，李氏却突然强硬地反对，“这孩子留在我们家，我没有意见，不过，他要成为春树的儿子这件事情，我反对。”

    “娘。”

    杨春林和杨春旭同时皱眉叫道。

    “这事我不同意，”李氏说完，看向杨大栓，“爹，春树要是收养了这个孩子，那这个孩子是不是就算是我们家第四代的老大？”

    “大哥，你愿意你的长孙，是一个这样来历，没有我们杨家血脉的孩子吗？”

    杨春树听到李氏这么说，眼里的愤怒一闪而过，就算儿子是亲生爹娘私通生下来的，可在他心里，这孩子永远是他心目中最好的儿子。

    只是，杨家人听到李氏这话，都有些犹豫了，这若是在以前，家里条件差的时候，杨家长子，长孙的名头什么也不是，可是现在不一样，他们家以后只会越来越好，这长子，长孙是要撑起门户的，怎么能落在一个外人头上。

    “春树。”

    杨大栓看着杨春树，“要不，让你爹收养了他，你们还是一家人。”

    杨春树摇头，儿子就是儿子，要是变成了弟弟，岂不是乱了辈分。

    杨大栓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杨春花却明白，三婶反对得这么激烈，不过是不想这个孩子抢了他孙子的位置，她儿子是长孙，亲事肯定会在今年定下来，或许明年就会抱孙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小辈排在她的孙子前面，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哥哥？”

    看着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杨春花最先还是问杨春树的意见，“你的意思？”

    “他是我儿子。”

    杨春树再一次认真地说道，前世，他十来岁就离家，之后过了几年一个人的生活，接下来的岁月都是这个孩子陪着他的。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想妥协。

    杨春花笑着点头，“放心，哥哥，这事交给我就是了。”

    杨春榜看着杨春花这么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给杨天佑使眼色，只可惜，在这个问题上，杨天佑觉得三嫂说得没错。

    “爹，你觉得呢？”

    杨春花问着自家爹。

    “我。”杨铁柱看了看杨大栓，又看了看自家的儿女，左右为难。

    “春树，要留下这个孩子，可以，你爹和你的四个叔叔都可以收养他，但你不可以。”杨大栓冷着脸说道，“你若是要养着他，就只能是养子，不能写入族谱。”

    杨春树再一次摇头，“他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爷爷，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法子吗？”杨春花笑着问道。

    杨大栓非常不满地看着杨春花，对于她一个姑娘家插手这件事情很是不高兴，“没有。”

    杨春花垂眉，杨家长子，长孙，呵呵。

    “爷爷，既然春树哥哥那么喜欢这个孩子，就让他养着这个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杨春榜想了想，接着说道：“反正我们之前离开杨家村两年时间，就说春树哥哥在京城成了亲的，孩子的娘难产死了，死前拖下人将孩子送到我们家。”

    说完这话，杨春榜在心里不断地点头，还好他反应快。

    “胡闹！”

    杨铜柱冲着杨春榜吼道，脸上的表情也是完全的不赞同。

    “小叔？你觉得呢？”

    杨春榜愣了一下，他突然明白小花姐姐的笑容有些发凉的原因，然后，看向杨天佑，希望他能清醒地看待这件事情。

    杨天佑摇头。

    这一次，杨春榜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是，看着杨春花的目光带着歉意。

    “爷爷，爹，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杨春花笑着说道：“我觉得小榜刚才的提议就不错，既然我哥哥要收养这孩子，这件事情你们若是反对的话，我可以和哥哥离开杨家，独立门户。”

    “小花儿，你说什么？”

    杨铁柱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女儿，眼里有着伤心。

    看着亲爹这样，杨春花心里有些不忍，“爹，你仔细想想，从小到大，哥哥有像现在这样，求你们答应一件事情吗？血脉就真的那么重要，长子，长孙就非得杨家亲生的才行？哥哥心里的感受就能不管不顾？”

    杨春树听着妹妹的话，只是埋着头，看着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孩子，沉默不语。

    “爹。”

    杨铁柱看向杨大栓，“要不就同意了吧？”

    小花儿的话说道他心里去了，他作为春树的爹，怎么可能不顾他的感受。

    “不行。”

    杨大栓这次的态度很是强硬，“杨春花，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翅膀长硬了吧？敢威胁我们，有本事你们就搬出去。”

    “爹。”杨铁柱脸色有些发白。

    “爷爷。”杨春榜等人同时叫道。

    “你们都不必说了，这事没得商量。”杨大栓瞪着众人，开口说道。

    “小花儿。”

    杨铁柱看向自家闺女，他对着一双儿女还是了解的，知道这个女儿一向是有主意的。

    杨春花先是看向杨春树，“哥哥？”

    “他是我儿子。”

    杨春树重复着这一句话。

    然后，杨春花回头，笑着对杨铁柱说道：“爹，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爹。”

    说完这句话，转身，“哥哥，走吧。”

    “恩。”杨春树点头，抱着儿子，跟着自家妹妹走了出去。

    杨大栓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指着杨铁柱说道：“你看看，你看看你交出来的儿女，成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规矩？”

    “爹，你别生气，小花儿也就是说说，这大晚上的，他们能去哪里？”

    杨天佑开口安抚道。

    “小叔，你错了，小花姐姐说走就是要走。”杨春榜皱着眉头说道，“倒是我们，都应该想想，小花姐姐离开后，要怎么生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氏对于这个一直抢自家儿子风头的侄儿，从来就谈不上喜欢的，再加上刚才对方一直帮着杨春树说话，心里是不满得很，“没了她，我们还活不下去了。”

    “我只知道，我们家有现在的生活，都是因为小花姐姐，”杨春榜开口说道：“三婶你的心思我明白得很，我们自然能活得下去，不过，从小花姐姐离开时，我们就应该天天烧香拜佛，祈祷我们家不会遇上什么大事。”

    杨春榜也有些心灰意懒，他们这个家看起来在杨家村风头无两，其实才刚刚处于起步阶段，脆弱得很，但爷爷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倒是直接就把架子端了起来。

    或许他人还年轻，不能理解爷爷他们的坚持，但他很清楚地记得，他能吃饱饭是因为小花姐姐，能上学也是因为小花姐姐，能当大名鼎鼎的陈静林的学生，也是因为小花姐姐，只是，家里的长辈似乎不以为意。

    不过，杨春榜的话，让杨大栓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杨铁柱却是坐不下去了，“爹，我去看看他们。”

    “老大，你给我站住。”

    杨铁柱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杨大栓，“爹。”

    “你眼里要是还有我这个爹，就不准去。”

    “老头子。”

    范氏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看着儿子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你闭嘴。”

    范氏不说话了。

    “大哥，”杨铜柱开口说道：“今天春树和小花儿也太不像话了，你别管他们，等他们想通了就好了。”

    听着自家爹的话，再看向三个叔叔赞同的样子，杨春榜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他真的很想说，让他们脸上有光，觉得光宗耀祖的杨氏书院，银子全都是小花姐姐出的。

    只是，这些事情小花姐姐没说，她也就不提。

    另一边，杨春花给三人简单地收拾了换洗的衣物，拿上银子，“哥哥，走吧。”

    “妹妹，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杨春树开口说道。

    “哥哥，说什么傻话，我们一起出生，一起长大，遇到事情，自然要一起面对的。”杨春花笑着拎起包裹，“走吧。”

    “恩。”

    杨春树点头。

    走出杨家院子，在回头将院门合上，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完全不同于她刚出生时那破旧的小院子，待了这么多年，若说没有一点不舍，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更加不可能让哥哥一个人离开。

    “走吧。”

    杨春花将包裹背在背上，点燃火把，两人往县城的方向而去。

    “哥哥，若是我不跟你走，家里人也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杨春花开口问道。

    “我会带着孩子离开。”

    果然是这样，杨春花没有问他为什么对这个孩子这么在意，因为她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原因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哥哥想养，就养着呗，哥哥的亲儿子，也就是她的亲侄儿。

    杨春树姐弟两在县城的客栈安顿下来，杨家人却是好些都彻夜未眠，杨铁柱想着离开的一双儿女，又想着春兰和春元看着他不解的目光，心里是格外的难受。

    “爹，以后别再那么说了。”

    杨春榜对着杨铜柱开口说道。

    “我说什么了？”

    “小树弟弟想要养这个孩子就让他养着呗，”杨春桃也有些不满，“爹，你说得倒是开心了，你们想过大伯的感受吗？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等到爷爷和奶奶百年之后，总是要分家的，人家大伯自己都不介意，你有什么权利不同意。”

    “春桃。”王氏看了一眼自己女儿。

    “我怎么就没权利了。”杨铜柱有些脸红，但最后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大哥会很难受吗？”

    “你说呢？”

    杨春榜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个亲爹。

    “可是，爹说得也没错啊。”杨铜柱依旧坚持他爹没错的想法。

    “所以，若是我也想养儿子，你也会把我赶出去。”

    然后，杨春榜被王氏打了一下，“说什么话，小花儿和春树是他们自己离开的，不是你爹赶出去的，再有，你爷爷倔起来，你爹惨不惨和都是那么回事。”

    “娘，你觉得你这话有道理吗？”

    “没道理我也是你娘。”王氏很是赖皮地说道：“不过，相公，这事你还真不该参合，大哥有多宝贝小花儿和春树，你应该知道，你们都这样逼他，哎！”

    “大哥不会有事吧？”

    杨铜柱的担心更重。

    “谁知道。”王氏摇头。

    三房内，杨春林看在李氏，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的心里已经被愧疚填满。

    “春林，我也是为了你好。”

    李氏开口说道。

    “娘，书院的院长，谁爱当谁去当，反正我是没脸当的。”杨春林很是认真地说道。

    杨银柱和李氏都是一愣，“这事和当院长的事情有关系吗？”

    “当然，修建书院的钱都是小花姐姐出的，你们有谁拿出一两银子吗？”

    杨银柱不说话了。

    “可是，没有你们，她就算将书院修建起来，也没有用的。”李氏开口说道：“没有先生，还算什么书院。”

    “娘，你太高看我了，你太低估小花姐姐了，你知道静林先生是什么人吗？在京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代大儒，多少学子为了能得到他的指点绞尽脑汁，就是皇上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杨春林笑着说道：“你真以为这样的大人物，回来我们村子当先生，是因为小叔，错了，人家是冲着小花姐姐来的，对了，如今恐怕你们所有人都忘了，当初小叔的县丞之位是怎么来的？”

    听着这话，杨银柱久久不语，李氏却是一脸的不相信，一个小丫头片子，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本事。

    四房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杨春熙有些闷闷不乐。

    五房里，“相公，这么做真的好吗？”

    “怎么了？”杨天佑心情也不是很好。

    “大哥真的没问题吗？”

    孙氏想着大哥离开时的背影，眼里很是担心。

    杨天佑一愣，并没有放在心上，“没事的，小花儿和小树过几天就回来了。”在他看来，他们一家子人的感情都很是深厚，不可能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就感情变淡的。

    “是吗？”

    孙氏想着那两个孩子离开时的样子，心里有些怀疑。

    “是的。”

    杨天佑点头，“别想了，早些睡吧，明天我再去劝劝他们兄妹。”

    第二天，先不说杨铁柱起床后没有看见儿女满心的失落，“妹妹，我想去给这孩子上户，”吃过早饭，给孩子为了热豆浆，杨春树对着杨春花说道。

    “好。”

    杨春花点头，“一会我们去找大姑父。”

    “恩。”

    “这是怎么了？”韩大鹏看着一大早就上门的两个孩子。

    “大姑父，哥哥想去衙门给这孩子上户。”杨春花笑着开口说道。

    韩大鹏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

    “为什么不找你们小叔？”韩大鹏没有多想，但站在一边的孔光辉心思细腻，发现不对，开口问道。

    杨春树低头。

    “我哥哥想养这个孩子，家里不同意。”杨春花直接开口说道。

    “然后你们就先斩后奏？”

    “恩。”杨春花点头，“大姑父？”

    韩大鹏刚想点头，被孔光辉拉住，“你小叔是不是也不同意？”

    杨春花点头。

    “小花儿，你应该知道，你小叔是县令，他不同意，我们答应也没用。”孔光辉开口说道。

    “但我小叔现在肯定还没有到县衙，大姑父，”杨春花像小时候那样，抓着韩大鹏的袖子，一边摇一边开口说道：“以你在县衙里的人脉和声望，这就是小事一桩，是不是？”

    韩大鹏有些晕乎，点头，“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孔光辉还想说什么，结果，他第一次对上了小花儿凌厉的目光，那气势，比他当兵时遇上的将军都还要强大。

    “小姑夫，你就算是不帮忙，我也不希望你扯我们后腿。”那样的眼神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就变成笑眯眯的杨春花。

    孔光辉苦笑，她都说到了这份上，他还能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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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小叔发火

﻿    事情果然像杨春花所说的那样，非常的顺利，将那张薄薄的户籍纸递给杨春树，“好了，哥哥，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恩。”杨春树点头，抱着小名叫石头，大名叫杨安乐的儿子，他不想去想爷爷他们这一世激烈反对他养这个儿子的理由，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

    “走吧，我们还得去看房子，总住在客栈也不是一回事情。”

    杨春树再一次点头。

    “小花儿，你说什么？”韩大鹏开口问道：“你们现在住在客栈里面？”

    “大姑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杨春花笑着说道，他们现在可站在衙门口。

    韩大鹏点头，和孔光辉一起，送杨春花兄妹两去客栈，半个时辰后，“所以，你们就离家出走了？”韩大鹏有些乍舌，指着在床上睡觉的孩子，“就因为这小石头？”

    “恩。”杨春花点头。

    韩大鹏沉默。

    “大姑父，你生气了？”杨春花带着讨好的笑容开口问道。

    韩大鹏摇头，“没生气，找房子的事情交给我和你们小姑夫，就在我们住的那条街上怎么样？”

    “好啊。”杨春花笑着点头，然后将银票递给韩大鹏。

    韩大鹏也没有推辞，笑呵呵地将银票收好，一边看着的孔光辉有些傻眼，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大姐夫竟然这么不靠谱，不是应该劝他们俩兄妹回家的吗？

    离开之后，孔光辉开口问道。

    韩大鹏耸了耸肩，“多大点事情，就闹成这样，哎！”

    “大姐夫，我听着你怎么好像是站在小花儿这一边的？”孔光辉开口说道：“要是你家大鯤也这样，你能同意，韩大叔和大婶能高兴？”

    韩大鹏看着他，“那你觉得以我家大鯤的性子，他若真要坚持，我和爹娘反对有用吗？”

    孔光辉被他这话噎住了，他膝下的孩子也不小了，也不能说他们不孝顺，但怎么说呢，有时候在一件事情一根筋得让人头疼。

    “再有，我，还有我爹娘也不会反对的。”

    韩大鹏很是认真地说道。

    “那真去给他们找房子？这样不好吧？”孔光辉还是有些不赞同，“爹和大哥那里，不好交代？”

    “走了，你别想太多，就算我们不帮忙，他们就找不到房子了，”韩大鹏笑容满面地说道：“他们就找不到房子了？”

    “那到也是。”

    孔光辉再次点头，“走吧。”

    “哥哥，在县城买了房子，我就不打算再回家住了？”客栈内，杨春花笑着说道，“就算爷爷最后同意了，我也不想回去。”

    杨春树一愣，看着床上的孩子，“是因为石头吗？”

    家里的人态度，就算是最后同意了，恐怕对石头也不会有以前的喜爱，前世，虽然爷爷和爹，一直就没有抛弃他，但是在家里长辈异样的目光下长大的他心里明白，那份不同会让人多么难受。

    前世石头就因为他这个有灾星之名的父亲，没过个几天好日子，这一世，他想让他开开心心地，像普通地孩子一样，幸福快乐地长大。

    “只是一部分原因，”

    杨春花没说她觉察到爷爷心理上的变化，一直住在一起，这样的事情还会再发生的。

    “恩。”杨春树点头。

    “不过，要跟爹说清楚，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爹的儿女，他想我们，我们可以去看他，他来看我们也可以的。”

    杨春花最舍不得的，就是杨铁柱这个亲爹，至于家里的小伙伴，又不是相距得太远，想见面随时都可以的，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恩。”

    杨春树再次点头。

    接着，两兄妹开始计划以后的生活。

    另外一边，杨天佑先去的衙门，准备将今天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去找杨春树兄妹俩，只是，他刚坐下没一会，就听到下面的人来将今天早晨的事情说了一遍。

    “已经办了？”

    杨天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道。

    来人点头。

    杨天佑皱眉，“他们手里没有户籍，你们怎么能办？”

    “他们是大人的亲侄儿，亲侄女，还是韩捕头亲自领来的，这不是小事一桩吗？”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怎么看大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啊。

    “大人，怎么了？”

    “没事，你下去吧。”

    杨天佑挥手，在那人离开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他没想到这两孩子还动真格的，一想到爹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子，他就觉得头疼。

    还有大姐夫，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

    想到只是一晚上的时间，就把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杨天佑有些坐不住了，他担心再这么坐下去，那两个熊孩子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事情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韩大鹏这个豪爽的人，做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在打听到距离他们家不远的院子要卖，直接上门，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一切都说好。

    然后，一行人去办手续时正好和杨天佑遇上。

    “大姐夫，”

    杨天佑开口叫道，脸上是一副不开心的表情。

    “老五啊。”韩大鹏脸上倒是带着笑容，想着以后，走几步路就能到小花儿家，心里的高兴是怎么都抑制不住。

    “大姐夫，你知道春树和小花儿在哪里吗？”杨天佑开口问道。

    韩大鹏点头，“你等一下，我有点事情，办完后就带你去见他们。”说完就往里面走，走之前还用警告地目光看着孔光辉。

    孔光辉很是无语，看大姐夫这样子，是嫌事情还不够大吗？

    算了，他不管了，也管不了的。

    “小树，小花儿，走，房子买好了，跟大姑父去看看。”

    韩大鹏笑呵呵地说道。

    然后，杨天佑的脸更黑了，他哪里会想不到，刚才大姐夫就是去给这俩熊孩子买房子的，“大姐夫？”

    “小叔。”

    杨春树和杨春花同时叫道。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看着早就收拾好行李，带着孩子的俩兄妹，杨天佑的表情是更加的难看。

    “小叔，我们已经长大了。”

    杨春花开口说道。

    “所以呢？就准备飞了，亲人都不要了？”杨天佑的脸上明显带着怒火，“你们现在跟我回去，跟你们爷爷道歉，至于孩子的事情，就按你们爷爷说的办。”

    杨春树抱着孩子，沉默不语，杨春花皱眉，“小叔，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连这个孩子的户籍都办好了。”

    “再改回来就是了。”杨天佑想也不想就开口说道。

    杨春花摇头。

    “你们不改，我帮你们改。”

    “老五。”韩大鹏皱眉。

    “大姐夫，这事你能不能别在插手了。”杨天佑有些不满地说道。

    “小叔，这跟大姑父无关，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求着大姑父帮忙的，”杨春花不想韩大鹏为难，连忙开口说道：“还有，小叔，就算我们搬出来，也没什么影响，亲人不还是亲人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爹的感受？亏他还那么疼你们两个？”

    杨天佑皱着眉头说道。

    杨春花不想跟杨天佑吵，他爹明明是同意当石头是亲孙子的，不同意的是你们，这才闹出事情来的，“小叔，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会经常回去看爹的，也会接爹过来我们这里住的。”

    “大姑父，我们走吧。”

    “恩。”韩大鹏点头。

    杨天佑看着怎么都说不明白的两个熊孩子，感觉自己好久都没有这么生气了，“小树，小花儿，你们想好了，你们若是真的这么做？以你们爷爷的脾气，知道后肯定会将你们赶出杨家的，我的意思是将你们从族谱划出去的。”

    “老五！”

    听到这话，韩大鹏的声音大了一些，孔光辉眼里也带着不赞同。

    “哥哥？”

    家族对于杨春花来说，不是一点都不重要，但也要看在什么事情面前，所以，她询问杨春树的意见。

    “划出去就划出去吧。”

    杨春树抬头看着杨天佑，开口说道。

    杨春花跟着点头。

    “你，你们，你们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此时的杨天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等到一行人到了韩大鹏买的院子，杨天佑看着自家大姐和小妹，还有春梅都在帮忙收拾，更是黑着脸，满心不悦地坐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只是，等到院子都收拾好，大姐夫和小妹夫帮忙将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齐全了，还是没想到主意。

    “行了，老五，别郁闷了，晚上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多大点事情，非要闹成这样。”韩大鹏上前，拍着杨天佑的肩膀笑着说道：“走了，去吃午饭吧。”

    “这，这像什么样子。”

    看着院子里拴着的奶羊，杨天佑就知道，这俩姐弟如今是铁了心不会回去了，想到今天早晨起来，看着大哥浓浓的黑眼圈，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没多大的事情，别气了。”韩大鹏依旧笑着说道。

    “哎！”

    杨天佑叹气。

    下午，杨天佑回家的时候，“小叔，你告诉我爹，明天我们就去看他，让他别担心，我们都好好的。”

    “哼，你自己回去说去。”杨天佑冷哼道。

    “小花儿，放心，大姑父会转告你的话的。”韩大鹏直接拆杨天佑的台。

    “恩。”杨春花点头。

    这一天，杨家人都有些不对劲，特别是杨铁柱，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中午吃放也没吃两口，范氏看着有些心疼，却因为杨大栓冷硬的脸色，除了默默地叹气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

    等到杨天佑回来的时候，“老五，小树，小花儿呢？”

    看着自家大哥急迫的模样，杨天佑更觉得那两个熊孩子没良心，没孝心，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这么折腾自己的亲爹，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大哥。”

    杨天佑不知道该怎么说。

    “铁柱，没事，俩个孩子好得很，他们让我告诉你，明天他们会回来看你的，让你别担心。”韩大鹏笑着说道。

    自从杨天佑一回来，杨家人一个个就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什么。

    “大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铁柱有些弄不明白。

    “他们已经办了户籍，那孩子也在小叔的名下，兄妹两个在县城里已经买了房子。”韩大鹏的话让杨家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只有杨春榜不觉得意外，从小到大，小花姐姐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现在好了？买了房子，就算是爷爷同意，他们也不会回来的。

    “大鹏，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回来了？”

    杨铁柱的嘴唇有些颤抖。

    “谁说的，刚刚不是说了，明天他们就回来看你的吗？”看着这样的铁柱，韩大鹏都有些不忍心。

    “那怎么能一样。”杨铁柱喃喃地说道。

    杨大栓的脸色很是不好看，杨铜柱兄弟三个也是如此，“这两孩子是想翻天了吗？”

    “爹，我有话跟你说。”韩大鹏没管杨家的兄弟几个，对着杨大栓说道。

    杨大栓抬头，看着自家大女婿，两人直接进了杨天佑的书房。

    最先说话的是杨大栓，“大鹏，这事怎么会闹成这样，我们也不是不同意收留那个孩子，我都答应了，让铁柱或者老二他们收养，我不明白，为什么就非得要小树养着呢？”

    “爹，我也不明白，长孙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况且，我听小树他们说，铁柱是同意的。”韩大鹏的立场明显是跟杨大栓不一样，“你想想，那孩子是小树自己捡回来的，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

    杨大栓愣愣地看着韩大鹏，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不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怎么不重要，这长孙以后要继承杨家的家业，怎么能给一个外人？”杨大栓开口说道。

    韩大鹏总算明白小花儿那么聪明的姑娘为什么要搬出来了，“爹，既然你说长孙继承家业，那么，现在杨家的家业也是由春林继承的，跟春树有什么关系？”

    他根本就不信这话，以杨家现在发展的势头，家业肯定不小，他不认为春林一个人能担得起来。

    “还有，爹，你别忘了，这份家业是怎么来的？”

    事实上，这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小花儿和春树，杨家能有现在，好嘛，吃喝不愁了，就开始讲起规矩来了。

    真要是外面的几个弟媳听到爹刚才的话，这个家不闹起来才怪，他压根就不信，以后分家的时候，爹会将大部分家产都给春林。

    农村里面分家根本就没有这个说法。

    杨大栓摇头，“这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的。”

    韩大鹏笑着站起身来，没有再劝，“爹，当初小树他们洗三的时候，我给你说的事情，你恐怕已经忘记了，不过，不要紧，现在他们兄妹两住的离我们家很近，以后，我们会照顾他们的。”

    杨大栓一愣，突然想起来，龙凤胎天生就带着福气的说法，他们家可不就是因为这俩孩子出生，日子才慢慢地好起来的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爹，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两在外面住就在外面住，”韩大鹏开口说道：“总归是亲人，这事就到此为止好不好？越闹只会越僵的。”

    “那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野孩子分着他们兄妹两的福气。”杨大栓不赞同地说道。

    “爹，他们自己愿意的。”

    韩大鹏第一感觉和老丈人说话这么费劲的，“爹，你仔细想想吧，杨家能有今天，可以说绝大部分的功劳都是小树兄妹两的，不管你心里多不愿意，你总得为下面的晚辈考虑吧？以后互相帮衬总比闹僵了的好。”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敢不管我们杨家吗？”

    杨大栓冷着脸问道：“好了，大鹏，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情我是不会赞同的。”

    当然，因为龙凤胎的关系，他也不会像杨天佑说的那样，把那两兄妹从族谱上划出的，“大鹏，你回去告诉他们，再过几天，书院就要开始上课，他杨春树若真的想在书院里当先生，就乖乖地回来，那孩子我们会让铁柱收养，当他的弟弟。”

    “爹，你确定要这么做？”

    韩大鹏眉头皱得死紧，“我跟你说。”他想说，在这样的事情上，孩子是不能逼的，越逼他就越是来劲，就像以前大鯤的亲事那样，她娘和媳妇越是逼他，大鯤就越是跑得快。

    “行了，你别说了，你就这样告诉他们。”

    杨大栓坚持。

    韩大鹏无法，可还是开口说道：“爹，你不再想想。”

    “不用。”杨大栓摇头。

    当杨春树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倒不是因为去书院当先生的事情，而是伤心于爷爷的态度。

    “不去就不去吧，我本来就最笨，可能当不好先生。”杨春树笑着说道，对于生活他倒是不担心，现在他是举人，每个月都有银子米粮可以拿，没事的时候，他还可以做轮椅赚钱，养活妹妹和石头是没有问题的。

    “没事，”韩大鹏拍了拍两兄妹的肩膀，知道老丈人这样的做法，多少也让他们伤心了，“别难过，大姑父在呢，以后遇上什么难事就来找我，反正也隔得不远。”

    “放心吧，大姑父，我们没事的。”杨春花笑着说道：“为了我们的事情，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韩大鹏点头，“那明天你们还去看铁柱吗？”

    杨春花和杨春树同时点头，“去的。”

    “那好，铁柱他也不容易，你们明天去，多和他说说话。”

    韩大鹏离开之后，杨春花看着自家哥哥说道：“哥哥，你若是想当先生，我给你想办法。”

    杨春树摇头，“算了，妹妹，就这样吧。”

    “恩。”杨春花点头。

    第二天，把孩子交给大姑帮忙看着，兄妹两人早早地往村子里去，杨铁柱也是很早就起来了，虽然只是一天没见，可这次的性质不一样，让杨铁柱的心不安得很。

    “爹。”

    直到看见儿女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杨铁柱的心才落到实处，“回来就好。”

    兄妹两对着其他的家人打招呼，有态度跟杨铁柱一样高兴的，也有像杨大栓那样，冷着脸不回话的。

    “妹妹，我有事情想跟爹说。”

    昨天晚上，杨春树想了一晚，所有的家人中，他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亲爹，前世爹的日子就过得苦，今生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娘的事情是一件，如今他们兄妹又这样不孝，他在想，要不要将前世的事情，告诉爹。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他，看着面色憔悴，头上已经有白头发的杨铁柱，直接就决定了。

    “恩。”杨春花点头。

    于是，杨铁柱父子俩人进了他们的房间。

    “小花姐姐，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另外一边，大枣树下，杨春花被他的伙伴们围住，杨春榜开口问道，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管我回不回来，都是你的姐姐，这一点不会变的。”杨春花笑着说道；“放心吧。”

    “为什么？”杨春林开口问道，“就因为那个孩子吗？”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杨春花并没有否认，“行了，说说你们书院的事情吧，再过两天，你们就要当现先生了，准备好了吗？”

    即使杨春花在转移话题，他们也没有办法，小花姐姐可不是一般的姑娘，她的决定一般都不会更改的。

    杨春树和杨铁柱父子两人在房间里一待就是大半天，等再次出来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是通红的，但很明显，他们已经说开了。

    “小树，小花儿，你们在城里好好地过日子，爹有空就去看你们。”杨铁柱笑着说道：“还有，好好照顾石头。”

    “放心吧，爹，你也要多多注意身体。”

    杨春花看着厨房里已经开始冒烟了，以现在爷爷的态度，他们还是不要留下来吃午饭比较好，“爹，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恩，回去吧，路上当心点。”

    杨铁柱笑着说道。

    “站住！”看着兄妹俩就这么离开，杨大栓冷声叫道。

    “爹。”

    杨铁柱的目光带着祈求，“求你了，让他们离开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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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秦九决定

﻿    杨大栓看着杨铁柱，见他这样，心里不是不心疼，不难受的，只是，他也有他的打算，他也是为了这个杨家好。

    “你别说话，我心里有数。”

    “爹。”

    只是，这一次，杨铁柱并没有听他的话，想着刚才儿子告诉他所做的梦，他的梦里没有小花儿，大姐夫受伤，老五没有考中，更加没有春榜，没有陈家。

    他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但听到石头那孩子在梦里是一直陪着他，他就明白儿子的意思。

    “这事我做主了，让春树和小花儿分出去，让他养着石头。”

    杨铁柱开口说道。

    “大哥。”

    杨家四个兄弟同时叫道，他们真的很担心，这么吵下去，大哥也跟着离开，那这个家岂不就散了吗？

    “大哥，春树和小花儿都还没有成家，怎么能分出去？”

    杨银柱的语气里全是不赞同。

    “老三，你们都不接受石头，除了这个法子，还有其他的吗？”

    “爹不也说了，我们兄弟五个都可以认养石头吗？”

    杨银柱开口说道。

    “那怎么一样？石头是春树捡回来的。”

    “行了，别吵了。”

    杨大栓对着俩兄弟吼道，然后看向杨春树兄妹两个，“你们要分出去可以，不过，家里什么都不会分给你们，书院也跟你们两兄妹没有关系。”

    昨晚韩大鹏就已经说过的话，杨春树和杨春花并不觉得意外。

    “恩。”兄妹俩人直接点头。

    “爷爷。”杨春榜皱眉说道：“建书院的银子可是小花姐姐一个人出的。”

    “你给我闭嘴，你们一个个都想气死我，是吗？”杨大栓冲着杨春榜吼道，“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春树不能去书院当先生。”

    杨家人都没有想到杨大栓会这么说，眉头皱了起来。

    “我知道了，爷爷。”

    杨春树点头说道。

    “还有，杨家把你们养到这么大，你们总不能拍拍屁股说走就走，”杨大栓再一次开口说道：“春树作为举人，每个月领取的银子和米粮都得上交。”

    杨家人瞪大眼睛。

    杨春榜这个时候倒是有些明白他爷爷这么做的用意，只可惜，爷爷终究不了解春树哥哥的固执和小花姐姐的厉害。

    “恩。”

    杨春树再次点头，就算没有那些，他还能坐轮椅。

    “爷爷，还有什么要求，都说了吧。”杨春花笑呵呵地说道。

    杨大栓看着这两兄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答应了，脸黑得更加厉害，“暂时没有了，等我想好了再说。”

    呵呵，杨春花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看着面前气得都快要跳脚的爷爷，倒是挺可爱的。

    没有再说什么，杨春树和杨春花一起离开。

    至于杨大栓所期待他们兄妹过不下去，再回来妥协的事情会不会出现，也是以后的事情。

    元宵节这天晚上，兄妹两个带着孩子从灯会回来，就看见自家院子的门开着，“你们没锁门吗？”

    韩大鹏开口问道。

    “锁了的。”

    韩大鹏和孔光辉目光带着警惕，让其他人小心，谨慎地上前。

    “还是我来吧。”

    杨春花快速地超过他们，走了进去，“杨姑娘？”

    “什么事？”

    看着熟悉的衣服，杨春花挑眉。

    “这是主子送给姑娘的。”

    这时，杨春花才看见院子里出现好些大箱子，“我收下了。”

    然后，那人行礼离开。

    “什么东西？”

    等到把灯点亮后，韩大鹏打开箱子，就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的全是书本。

    杨春花上前，弯腰拿起其中的一本，翻开，雪白的纸张，带着墨香，印出来的自己清晰可见，终究还是被他弄出来了。

    “大姑父，明天让人送到书院吧，告诉春林哥哥，这些就放到图书馆里。”

    杨春花笑着说道。

    “好。”

    韩大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就说嘛，小花儿怎么可能会想爹担心的那样，看看，这不是出来了，心里还是惦记着杨家的吗？

    “妹妹，你没事吧？”

    韩大鹏他们离开口后，杨春树开口问道。

    杨春花摇头，“没事。”

    看着妹妹的笑容没有半点的变化，九王爷三个字在嘴里转了半天，终究没有说出口。

    “坐啊！”

    这天下午，杨春榜上门，看着一边带孩子，一边做轮椅的杨春树，再看着另一边，似乎是在养花的杨春花，想着这几天的忙碌，他们真是悠闲得令人羡慕。

    随便找了椅子坐下，“小花儿姐姐，那些书，是九王爷送来的吧？”

    杨春榜直接开口问道。

    杨春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是啊，怎么？他送来的，你就准备不用吗？”杨春花笑着回答。

    “怎么可能，我跟书又没有仇。”

    杨春榜摇头，“只是，我想不通，他不是要你命吗？现在为什么要这样？”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的。”杨春榜却是肯定地说道：“小花姐姐，你是不是还没有死心？”

    杨春花没说话，她是真的不知道，心里是有算计的，不，与其说是算计，倒不如说是在赌，秦九能下一次死手，却不会再有第二次。

    同样，她也在赌，那一次的事情，在他心里总会留下痕迹的。

    在京城，她已经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情，之后的事情，就看天意了。

    “小榜，你现在挺闲的嘛，”杨春花笑着说道。

    杨春榜摸着鼻子，心里明白，小花姐姐果然没有死心。

    杨春树和杨春花的日子过得确实很悠闲，杨家的人除了杨大栓和赵翠娘，其他人都会时不时来看他们，小石头也越长越可爱。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看，杨家的女人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而杨家的男人也打听过那姑娘家的事情，都挺满意的，就杨春林自己，也听喜欢的，每次说起那姑娘，虽然面红耳赤，可眼里的笑意却是满满的。

    定亲前一天晚上，杨春花和杨春树正在堂屋内吃饭，“碰”的一声，一只飞镖插着一封信，就出现在门框上。

    杨春树看向杨春花。

    “没事的，哥哥。”杨春花笑着说道，把信取下来，只是，看到信的内容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哥哥，你看。”

    将信递给杨春树。

    杨春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信，片刻，“这是真的？”

    “秦九让人送来的，应该不会有假的。”

    “那明天我们回去一趟吧，知道这样的事情，总不能不管的。”杨春树开口说道。

    “恩。”

    第二天，因为杨家长孙，杨春林定亲，杨家的女人早早地起床，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这一天，杨天佑没有去衙门，书院里也放假。

    杨春林穿着李氏给他新做的衣服，看起来很是俊秀。

    待到对方上门后，你来我往的，因为双方都有意，所以，气氛很是热闹和谐。

    杨春树和杨春花到的时候，他们来的已经算是早的了，女方倒是心急得很。

    “你们怎么来了？”

    李氏开口问道，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不过，那不欢迎的语气很是明显。

    杨春花的目光在那低着头满脸羞涩的姑娘身上停下，杨家村里，没一个姑娘有这么漂亮的，气质也不一般，带着一股子书香味，难怪春林哥哥会喜欢。

    只是，谁又能想到，杨春花也没有多说，“春林哥哥，你先看看这个。”直接将秦九送来的信交给杨春林。

    “哦。”杨春林有些反应不过来。

    杨春榜看着杨春树的表情，再看向女方的人，眼里带着审视，这亲事恐怕会成不了。

    原本满心欢喜等着定亲的杨春林，看着那信上的内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陈姑娘，这是不是真的？”

    “啊，”陈玉抬头，眼里带着疑惑。

    “到底怎么回事？”杨银柱开口问道。

    “爹，这亲事算了吧。”

    杨春林将那信揉成纸团，终究没有将里面的内容说出来，只是，这亲事，他是怎么都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

    陈全的表情吃惊之后就是愤怒，“刚才说得好好的，如今说变就变，若是不给我给理由，别以为你们杨家有个县令大人，我们陈家就怕你。”

    “这事，你还是问陈姑娘吧？”

    杨春林不想多说，此时他的心里还伤心难过呢，要不是想到小石头父母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之所以没有揭穿，也是不想逼死对方。

    陈玉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笑着说道：“杨公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杨春林皱眉，若是之前对这位姑娘还有好感，那么，在她说这话的时候，那些好感也随之消失。

    “要我请大夫来吗？”

    杨春林如此说道。

    “你，你都知道了。”听到杨春林的话，陈玉的心里一片冰凉，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恩。”杨春林的回答让她的眼泪流得更加的厉害。

    “我，我也没有办法，”陈玉哭着说道：“你能不能？”

    “不能。”

    杨春林看着对方眼里的祈求，就明白她心里的想法，他可以像小树那样，把被遗弃的孩子当亲生儿子养，但不代表他愿意娶一个已经有了身孕的姑娘，他更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爹。

    “够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杨大栓冷着脸说道。

    “我知道了。”陈玉点头，“爹，我们走吧。”

    “玉儿，”陈全看着女儿眼眸里的绝望，“好，走吧。”

    “等等，把话说清楚。”杨大栓开口说道：“好好的亲事，怎么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没有了，到时候若是传出什么流言，我们家春林还怎么说亲。”

    他不是没有眼色的人，刚刚春林和那陈姑娘的对话就能看得出来，不占理的人绝对不是春林。

    陈玉的脸色煞白。

    “爷爷，算了，让他们走吧，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杨春林开口说道。

    杨大栓看着杨春林，没有再勉强。

    陈家人就这么离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了吗？”杨银柱开口问道。

    “那姑娘已经怀有身孕。”

    一句话，让杨家人都震惊不已，未婚怀孕，这，这，这样的姑娘，竟然差一点就成为他们家的长孙媳妇，就是事先有猜测的杨春榜也觉得意外。

    不过，好在事情并没有成，想到他们家因为春林年纪的关系，一定会将婚期安排得很近，到时候那姑娘说不定来个早产，他们家乐呵呵地养着一个野种，一想到这样的事情，他们就受不了。

    这事让杨家人对晚辈的婚事愈发的谨慎，不知根知底的，任由媒婆说得天花乱坠也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只是这样的话，杨春林的婚事又开始往后拖。

    杨家人心里着急也没有办法，“三婶这几天都上火了。”

    “三婶总想找个配得上春林哥哥的，”杨春花明白李氏的想法，虽然嘴上说的是，人品最重要，可想着她愿意相看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县城里的。

    “只可惜，三婶看得上的，对方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杨春榜笑着说道，“当然，也有三婶满意的。”

    “我知道，有三婶那么一个挑剔的婆婆，春林哥哥举人的身份也不一定会管用的。”

    又这么忙忙碌碌的看了三个月，终于，杨春林的婚事定了下来，据说杨家人都挺满意的，没见到人，杨春花也不好说什么。

    婚事就定在这个月九月份。

    杨春林之后，就是杨春桃了，对于杨春榜来说，比起春林哥哥，对于这个姐姐的婚事，他更加头疼，谁能想到，出去两年后，他温柔的桃花姐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一次相看的是在县学里，如今已经有秀才功名的学子，对方家里是地主，有好几个庄子，家里田地更是不少。

    那学子是家里的老二，人品什么都很好，别说杨家人，就是他都觉得挺不错的。

    两人一见面，那学子对春桃姐姐的印象也不错，只是，众目睽睽之下，杨春桃直接掏出一只小拇指粗细的青蛇，在手里把玩，还笑着问对方要不要玩？

    结果可想而知，回到家里，他爹拿起棍子就像打她，要不是他拦着，现在估计屁股都开花了。

    经过这件事情，她家姐姐能相看的对象直接少了一大批。

    杨春花听后，直接笑了，“春桃姐姐说得也没错，胆子太小的男人，怎么撑起一个家啊，最主要的是，春桃姐姐的胆子太大。”

    能不大吗？杨春榜苦笑，京城里那么大的场面，她都见过了，“小花姐姐，你别说风凉话，干净想想办法吧，她现在已经是老姑娘了。”

    “呵呵。”杨春花耸了耸肩，“小榜弟弟，这样的事情我无能为力。”

    “哎！”

    杨春榜叹气，“我爹现在愁得整天都在像我这样唉声叹气。”

    京城里，九王府，“主子，”静庄开口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位不要了？”

    “你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秦九开口说道，那个位置对于现在的他就是唾手可得，只是，明明为此筹谋了许久，现在的他却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静庄表示不理解。

    秦九坐在位置上想了许久，“你觉得我和那野丫头，到底是谁赢了？”

    静庄沉默不语。

    秦九就知道答案，“那野丫头，早就算计好了，知道我迟早会过去的。”

    “去哪里？”

    “交州。”

    秦九给出答案。

    “主子，你去那里干什么？”静庄想了想，“主子，你不会真让那野丫头的计谋得逞了吧？”

    “你觉得有人愿意用性命来算计你，是为了什么？”

    秦九笑着问道。

    静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别人，他还可以说有阴谋，可那野丫头，从一开始恐怕就是冲着主子这个人而来的。

    “主子，你就不担心你不是九王爷了，你那野丫头就不理你了吗？”

    不怪静庄这么说，他四周有的是这样的姑娘。

    “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担心我这张脸。”秦九摸着自己的脸说道：“她若是只看重我这张脸，你说，我该怎么做？”

    静庄摇头，主子和那野丫头的想法他从来就猜不透。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主子的话，静庄有些发懵，主子有吩咐他做什么事情吗？

    “真是有够蠢的，你家主子要去交州，陈家的人就该退出去了。”秦九十分霸道地开口。

    静庄眼睛有些发红，感动地叫着：“主子。”

    “这不是给你报仇的机会吗？可要好好地把握住，”秦九开口说道，“以你家主子现在的能力，你可以在陈家横着走，你真的不想回去吗？”

    静庄摇头，“从我出来的那天起，我就没打算再回去。”

    “那快去办事吧，等陈家家主什么时候点头，你家主子就什么时候出发，千万别坏了我的事情阿。”

    秦九笑着说道。

    “主子，你就不再考虑考虑，一个小小的交州，和整个北汉相比，这差别还是很大的。”静庄劝道。

    “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差别。”秦九开口说道：“再大的地盘，我也只有一个人不是吗？”

    静庄无语，这要是换做其他人，谁会为了一个野丫头，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跑去交州那么偏远蛮荒的地方。

    “主子，你不再想想，这里，你真的能放下？”

    “所以，你才蠢得很，那野丫头就是知道，我从没有将这里的人放在心里，才会用命来赌的。”秦九开口说道；“快点去办事。”

    “是，主子。”

    静庄知道主子已经下定决心，便不再多说，出了九王府，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以主子的能力，到哪里都是称王称霸的主。

    陈家在京城的府邸，主事人静林四公子的老大，收到来自九王爷的帖子，眉头皱了起来。

    “大师兄，难不成九王爷要对陈家出手？”

    “不知道，先让人进来再说吧。”大公子对着管家说道。

    “公子，来人是七公子。”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对方的身份说了出来。

    “七公子？”大公子最先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惊讶地问道：“你是说七叔？”

    “恩，大公子，当年的事情，七公子恐怕依旧怀恨于心。”管家叹气，当年的事情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问题是现在，“恐怕是来者不善。”

    “请进来吧。”

    大公子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静庄走进来的时候，笑看着四人，并没有跟他们寒暄，“告诉你们家主，将你们陈家在交州的势力都撤出来。”

    “七叔。”

    “别，我可不是你们七叔，别乱叫。”静庄开口说道：“知道我现在姓什么吗？我姓秦。”

    “可是，七叔。”

    “话我已经带到了，你通知你们家主吧，提醒你们一点，我们家主子的耐心可不好，”静庄开口说道：“时间拖久了，说不定，主子连扬州都想要。”

    说完这话，静庄直接离开。

    静林四公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个个都在叹气，曾经的陈家七公子，那是比他们先生都还要惊艳才绝的存在，如今，竟然会成为皇子的下人。

    陈家很快就受到了消息，没多久，杨春花就收到陈静林的信。

    “与我无关。”

    杨春花只回了这么四个字，只是，虽然信里面，陈静林说得并不详细，但她多多少少都能够猜到一些，不可否认，她的心情因此好了许多。

    至于陈家，想着小榜到底是陈静林的徒弟，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封信，很隐晦地告诉陈静林，九王爷已经算是手下留情，这事最好不要硬碰硬，还有提醒他，为陈家准备后路。

    具体的她却是什么也没说，陈静林虽然是小榜的先生，但他更是陈家代表性的人物，若陈家真的和九王爷硬碰硬的话，为了利益，说不准，陈家会对他们家下手。

    现在的杨家，在黑山县看起来是风光无限，可对上陈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基本上就只有等死的份，就看陈家人怎么做。

    不过，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先不说杨家有她在，就是以她对秦九的了解，秦九真的对陈家出手的话，必然会想到他们一家的情况。

    就像是在京城那样，他要她帮忙其实有一种最快捷的法子，那就是拿住杨家人威胁她，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上官家的人就在做这样的事情。

    只是，秦九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在她受伤期间，把她的家人保护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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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九花见面

﻿    秦九并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离开后他就不打算回来了，所以，他不仅仅要将和陈家的人在交州方面谈判，京城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

    而陈家人也不可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放弃交州这么大的地方，更不可能因为杨春花的信而简单地交出经营了这么久的势力。

    “交州王？老九，你到底要做什么？”

    皇上听到秦九的话，脸色很是不好，自从上次撕破脸皮后，再没有外人的时候，父子两的相处再不复往日的亲密。

    “父皇，我来，就是想请你下旨的，我只是不想麻烦，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话，整个北汉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秦九的话说得很是嚣张，然而，皇上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在皇位受到威胁的时候，以前千好万好的儿子早已经免得面目可憎，他也不是没有想办法，除掉对面的人，只是，无论是借刀杀人，还是他派人亲自动手，得到的除了同样手段加倍的反击之外，就是人头。

    “你当朕是傻的吗？朕封了你当交州王后，你就不会再打北汉的主意？”

    皇上不相信，交州王和北汉皇帝之间，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的，面前这个精明得过头的儿子会那么傻吗？

    “我说的是真的，父皇，不管怎么样，明日就请下旨吧，”对于真话都不相信，秦九可没有那心思去解释，去让对方相信他，“记着啊，所谓的交州王，意思就是以后交州所有的事情都不受北汉管辖，而我自然就是交州的王。”

    “你认真的？”

    皇上皱眉。

    “当然，父皇，我甚至可以保证，只要你们不主动惹我，收好属于秦家的江山，至少，我在位期间，是不会对北汉其他的地方动心的。”

    秦九笑着说道：“不过，若是秦家的江山改名换姓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希望你言而有信。”

    皇上沉默了许久，虽然这样的决定很是憋屈，但比起这个皇位，又算得聊什么，他忍了这么，好不容易上官家没有了，若是再让儿子篡了位，他怎么会甘心。

    “秦九，这件事情我答应你，看在我们父子一场，能不能将你消灭上官家的武器，制作方法告诉我？”皇上一脸动情地说道。

    秦九回头，嘲讽地看着皇上，“父皇，你觉得可能吗？”

    “滚！”

    最后，以皇上恼羞成怒地吼出这么一个字结束了他们的这一次谈话。

    第二天，皇上直接下旨，秦九被封交州王，陈家人有些措手不及，虽然说皇上的权利因为他们这些世家存在而大打折扣，可皇上下旨，就算朝堂上所有人都明白交州是属于陈家的势力，但在天下人眼里，秦九才是名正言顺的交州王。

    静林四公子还没有收到家主的来信，所以，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也不敢擅自做主。

    二十天后，陈静林再一次出现在杨春花面前。

    看着如今已经长大的两个孩子，陈静林有些感叹，他如今也老了，“你们的书院，很好。”

    “瞎弄的，让先生见笑了。”

    杨春榜开口说道。

    陈静林沉默，杨春花倒上茶水递过去后，和杨春榜一起坐在一边，等着对方开口，他们都清楚，陈家让陈静林出马，事情应该不小。

    果然。

    “九皇子被封为交州王，以后，交州便是独属于九皇子的地盘，圣旨上甚至明确地写了，以后交州不属北汉管辖。”

    陈静林开口说道，陈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九皇子竟然会放弃北汉皇位，他们之前甚至都在想九皇子登记后，他们应该怎么应对，才能保住陈家的利益。

    “哦，”早就有猜测的杨春花并不觉得奇怪。

    “他不当皇帝了吗？”

    杨春榜开口问道。

    陈静林摇头，“他或许是因为你才来交州的。”

    “来了才知道。”杨春花开口说道：“先生，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你站在哪一边？”

    陈静林直接开口问道。

    “先生说，秦九插手交州的事情，”陈静林点头，“先生，这么些年，除了利益，我们多少还是有些交情的，还是那句话，和秦九争，陈家没有赢的可能，不如大方的放弃，日后也好相见。”

    陈静林皱眉，“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家主。”

    “先生，我并不傻，”杨春花笑着说道：“你想知道理由，那我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在你们陈家和秦九争交州这件事情上，我谁也不帮。”

    “小花儿。”

    陈静林开口叫道。

    “先生。”杨春榜在他的声音落下的时候，同时开口，“既然陈家已经有了决定，你又何苦来套话。”

    “小榜。”

    陈静林的用意，打感情牌，这些杨春花都明白，“先生，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我可以告诉你，除开另你们畏惧的武器之外，秦九手上还握有两样重要的东西。”

    “两样？”

    陈静林皱眉，“你给的？”

    杨春花摇头，“只能说是恰巧而已，当日我们四人被劫持到上官家的船上，当时，秦九也在，他恰巧听到的。”

    “不可能，那个时候，九王爷在京城。”

    陈静林说完，然后，沉默，很快眼睛一亮，关于突然间崛起的九王爷，他以为是因为杨春花的关系，现在却完全想通了，即使没有杨春花，九王爷对付上官家也只是时间问题。

    替身啊，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却一直都没想到，还在疑惑一直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九王爷，到底哪里来的信心对付完上官家以后，又将矛头指向陈家。

    “先生，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看上九王爷，就因为他的那一张脸吧？”

    杨春花笑着问道，或许第一眼是因为那张脸的冲击，但真正吸引她的，还是他的那一个人，不然，她也不会在那年元宵节，就能看出那替身的问题，第二次就遇上就动手的。

    “那倒也是。”

    陈静林苦笑地说道。

    “先生，还有事？”

    “在这件事情上，陈家有可能会对杨家下手的，不管怎么说，好些人都知道，制作那样武器的法子是从你手里放出去的。”

    陈静林这话刚说完，就看见一直笑眯眯的杨春花收起了笑容，杨春榜也是同样如此。

    虽然说现在杨春花和杨春树因为杨石头的事情，在闹矛盾，可家人总是他的家人，打他家人的主意，那就是他的敌人，就像是上官家，如若不是先对她的家人对手，她也不会在对付上官家的时候那么卖力。

    “先生，那就请你转告你们家主，让他好好想想，一个四岁就能做出杀伤性那么大武器的人，手里还会不会有更厉害的东西。”

    杨春花冷着脸说道：“有一种东西，即使我人在黑山县，也可以炸到你们陈家老巢去，敢将注意打到我家人身上，就是死敌。”

    “我也是。”

    杨春榜想了想补充道：“即使是先生也是一样的。”

    陈静林嘴里发苦，他不知道杨春花说得是不是真的？但是他已经习惯了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主，所以，他不敢冒险。

    “我说了两不相帮就两不相帮，如果陈家真的想要对我家人动手的话，那么，先生，我只能说对不起了。”杨春花冷着脸说道。

    “小花儿，你不能否认，这事是因你而起的，如若不是因为你在交州，这事就不会发生。”

    陈静林开口说道。

    “先生。”

    杨春花拉住杨春榜的袖子，“所以呢？先生，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怪我了？”

    “我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杨春花开口说道：“先生，当初你们陈家得到利益的时候，可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我也能了解，世家之人，一向是这样，凡是以利益为主。”

    “你能理解就好。”

    陈静林此时的笑容有些勉强，这样的场景，让他不由得想到多年前，因为意见不合而离开家的弟弟，只是，他到现在也不认为他有什么错。

    “但是，先生，我为了秦九命都能豁出去，你觉得现在，我点头，答应你们帮忙对付秦九，你相信吗？”杨春花笑着问道。

    “不信。”陈静林直接说出答案。

    “那先生，如此，你说再多又有什么用？”杨春花反问道。

    陈静林不知道该怎么说，“家主想知道那武器的制造方法。”

    “还是以前的回答，不可能。”

    杨春花想也不想就问道，“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交州以后是秦九的地盘，他是不会像对付上官家那样，大规模地是用那样的武器的。”

    “那九王爷手里的另外两样东西是什么？”

    杨春花摇头，不回答，意思很明显，那便是她不会告诉他。

    “如此，告辞。”其实，来的路上，陈静林就知道会无功而返，只是，为了家族，他必须得走一趟，“你们多加小心。”

    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恩，保重。”

    听到陈静林离开时所说的话，杨春花和杨春榜心情都不是很好，“小榜，回家的时候，将这件事情告诉小叔，让他当心一些。”

    “恩。”他也认为，陈家若真的动手，最先下手的就是他们家小叔，毕竟，小叔能当官，全是因为陈家的关系。

    杨春榜离开后。

    “妹妹，没事吧？”

    杨春树开口问道，刚才他一直在一边听着，许多事情他都想不明白，但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好。

    “没事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

    然而，事情出乎杨春花和杨春榜姐弟两的意料，杨家的生活很是平静，无论是杨家村还是黑山县衙，直到一个月以后。

    因为杨春榜的话，这些日子杨天佑都一直小心翼翼的，精神紧绷了大半个月，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刚刚放松没几天。

    “老五，你说我们县衙要不要招人啊？”韩大鹏一看到杨天佑，就开口问道。

    “好好的招什么人啊？”

    杨天佑开口问道：“我们县，又没什么大事，人手多的都有。”

    “那是之前，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多人都请假，现在县衙里的捕快一共都没有五个人，”韩大鹏疑惑地说道：“我原来想着，现在也不是发病的高峰期，怎么这么多人都病了，就带着孔光辉上门看望，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些人全都搬家了，问邻居，没人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你说奇怪不？”

    “都搬家了？”

    杨天佑眉头皱起来，开口问道。

    “是啊，所以，我才提要招人的事情啊。”韩大鹏笑着说道。

    “大姐夫，招人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我有事，先出去一趟。”说完，就一脸凝重地往外走。

    韩大鹏一脸疑惑地看着杨天佑离开的背影，他这不是刚刚到吗？怎么又走了？

    杨天佑直接去书院找杨春榜，大姐夫不可能拿正事开玩笑，这么多人离开，能正常才奇怪。

    “小叔，小榜，别紧张，没事的。”

    杨春花笑着说道：“估计是陈家动手了。”

    “可是那些人。”杨天佑没听明白。

    “你是说，那些都是陈家的人。”杨春榜开口问道：“秦九。”

    “呵呵，”杨春花笑得一脸灿烂，“小榜，你说，以秦九的聪明，会想不到陈家会怎么做吗？所以，我想，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他恐怕已经布置好了，至少现在黑山县是安全的。”

    “小花姐姐，”杨春榜不满意地说道：“这事本来就是九王爷惹出来的，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恩，不过，我没有想到，陈家会真的动手。”

    杨春花皱着眉头说道。

    “其实这事也并不难想的，上次上官家的人出现，陈家却没有人来，就已经说明问题了。”杨春榜开口说道。

    “小榜，”杨春花看着杨春榜，笑着说道：“等到秦九到了交州之后，你就跟在他身边，知道吗？”

    杨春榜皱眉。

    “小榜，你的才华不应该浪费在一个小小的书院里。”

    “我知道了。”杨春榜点头，她知道小花姐姐是为了他好。

    杨天佑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有些发红，想着他们之前因为杨家的那点家业，不让春树把杨石头当亲生儿子养着，他爹更是用书院威胁对方。

    现在听听这俩姐弟的对话，他们引以为傲的书院，这两人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当陈静林知道，秦九早已经在黑山县布置好，再一次想到的是，杨春花那张笑脸，现在他倒是不好说，小花儿脸上的伤到底值不值得了。

    “主子，我们就这么去，没问题吗？”静庄开口说道。

    交州陈家毕竟经营了多年，再加上陈静林的影响，如今，交州的大小家族对于主子可是不欢迎得很。

    “怕什么，你不是已经布置好了吗？”

    秦九笑着说道。

    “我才不怕呢。”

    静庄开口说道：“只是，主子，陈静林的影响不小。”

    “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利益。”

    八月份的事情，秦九启程，京城的街道上，挤挤攘攘的姑娘们是痛哭流涕，不过，她们的不舍并不能挽留秦九的脚步。

    即使是皇上带着他的皇子们和众多的大臣亲自将其送出城，秦九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半点的留恋。

    直到秦九的队伍再也看不见的时候，皇上和他的皇子们都有些不敢相信，突然崛起，势力深不可测的老九，就这么离开了。

    皇上想着，他的皇位总算是保住了，而原本默契地将秦九当成最大竞争敌手的皇子们，互相看着对方，眼里再次出现敌意。

    自此，京城里的热闹已经和秦九没有关系，在去往交州的路上，他的心情有着前所未有的期待，只是，希望不会让他失望。

    秦九一路的排场不少，无论陈家怎么不甘心，身为交州王的他，到郡府的时候，陈公伯都带着大小官员在城门外迎接。

    进城的时候，秦九一身白衣，衣摆处绣着莲叶和含苞待放的花朵，骑在同样浑身雪白的白马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冲着路边的百姓亲切地挥手。

    京城第一公子的魅力，那是男女老少无法抗拒的，特别是第一次见到，再加上秦九的刻意，可以说，他一出现，队伍里的其他人都成了背景。

    “太好看了。”

    此时，发花痴的不仅仅是少女姑娘们。

    陈公伯脸色有些不好，他以为他已经准备得够充分，可现在看起来，就交州王这一张脸，就俘获了好些人。

    “啊！”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二楼茶馆处，一个五六岁的那娃从窗口处掉下来，“静庄！”

    “是，主子。”

    静庄动作迅速地接着掉落的孩子，秦九因为这次意外，急得面色有些发红，“咳咳，”下马，走到那孩子面前，笑着问道：“没事吧？”

    “没事。”

    此时，距离秦九很近的两个姑娘，在对方这样温柔的笑容下，直接留着两行鼻血晕了过去。

    “下次小心些，安全重要。”

    “恩。”

    于是，在秦九进城的第一天，他在京城保持的美好形象，再一次树立在了郡府百姓心中。

    杨春花听到后，对着镜子狰狞地笑了笑，秦九，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三天后，秦九带着静庄出现在杨春花的院子前面，“静庄，敲门。”

    “是，主子。”

    静庄点头。

    杨春花开门，就看见秦九站在他面前，笑容僵住，她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还是这么快，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她依旧控制不住她的心跳。

    秦九仿佛没有看见杨春花的脸，“花花，不请我进去吗？”

    杨春花眨眼，这变化太大，让她有些怀疑，对面的人真的是秦九吗？

    “进来吧。”

    杨春花干巴巴地说道。

    “九王爷。”杨春树站起身来，就要行礼，虽然九王爷对妹妹的算计他心里也是不满的，不过，在他的心里，九王爷就是君，他是该行礼的。

    “不必多礼。”秦九笑着说道：“打扰了。”

    杨春树摇头。

    “里面坐吧。”杨春花笑着开口说道，对于秦九的突然出现，毫无准备的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她还是用笑容掩饰内心的慌张。

    “恩。”

    秦九走进堂屋，自顾自地坐下。

    “喝茶。”

    秦九再次点头。

    “花花，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秦九开口问道。

    杨春花在一边坐下，看着秦九，想了想，“你为什么来交州？”

    “你说呢？”

    “我想听你的回答。”杨春花固执地说道。

    “这可不像你，我自然是为了你而来。”

    “我这样，你不介意？”杨春花指着自己的脸。

    “要是你觉得不甘心，我的脸送给你，随便你划，我绝不反抗。”

    杨春花沉默，“你认真的？”

    “我人都到这里来了，难道还不够认真吗？”秦九皱眉，“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这一切不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吗？”

    杨春花点头。

    “我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杨春花低头，总算可以正常地思考，“我其实给了三年的时间，你来得有些早。”

    “不好吗？”

    “所以我才不能确定，你想清楚了吗？”杨春花抬头，笑着问道。

    秦九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不过，我心里现在是有人的。”对于这样的事情，他跟杨春花一样坦白。

    “其实，那次让静庄点火后，我就有些后悔的，只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我总需要时间慢慢地想，等到确认之后，我就有些害怕了。”

    “为什么？”

    杨春花时候不开心是假的，说她卑鄙也好，说她心机深沉也好，但对于自己看上的男人，她愿意用尽一切手段去得到他。

    只是，这并不包括她会因此而伤害他。

    “那样，完美无缺的秦九，就有了弱点。”秦九垂眉，“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我就让静庄把黑山县的一切摸了个透彻，和陈家对上的时候，就已经把你和你的家人保护得密不透风。”

    “但即使是这样，在路上我还是会害怕，毕竟在万无一失的计划，都会有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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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九花打架

﻿    这是第一次，秦九对她说这么多的话，杨春花沉默，许久转身回了房间，不过，很快就再次出现，手里拿着一条鞭子。

    “我们打一场吧？”

    秦九惊愕地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你不是怕我成为你的弱点吗？要说这话，等你赢了我再说。”

    听到这话，秦九皱着的眉头松开，慢慢地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眼里闪着灼热的光芒，“好。”

    杨春花差点被闪瞎眼，用笑容掩饰她内心的悸动，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直白得很。

    “你若是用美人计的话，我直接认输。”

    秦九站起身来，收起笑容，“走吧。”

    院子里担心不已的杨春树和略微有些尴尬的秦九，看着两人出来，眼里都带着惊讶，按他们的想法，这两人想了对方那么久，应该有许多话要说的。

    “哥哥，抱着石头让开一些。”

    “哦。”杨春树抱着孩子，站在一边的屋檐底下，看着妹妹手里拿着武器，“妹妹，你小心点啊。”

    难道是由爱生恨？

    还是说，妹妹已经不喜欢九王爷了，九王爷却为了她来了交州，所以，矛盾出来了，九王爷恼羞成怒？

    “放心吧。”

    杨春花回头对着杨春树一笑，随后，对着秦九说道：“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希望你也不要，不然，受伤了可不要怪在我头上。”

    “这话我还给你。”

    秦九笑着说道。

    然后，两人直接上手，动作快得一边的两人都有些看不清楚。

    静庄再一次确定，他并不是这个野丫头的对手，只是，他们这一架到底是为了什么？因爱生恨，这个时候，静庄和杨春树想得倒是一样的。

    “那野，不对，是杨姑娘，怎么这么厉害？这些招式，跟谁学的？”

    静庄问着一边的杨春树。

    杨春树摇头，“我不知道。”

    一刻钟过后，两人依旧打的火热，静庄算是看明白了，他们都没有出杀招，明显是在切磋，“他们一时半会应该打不完，能不能准备点茶水，要是能再有点瓜子点心就更好了。”

    杨春树一听，才觉得失礼，“你等一下，我立刻去准备，帮我抱着。”

    然后，将怀里的石头送到静庄手里，转身去准备。

    静庄僵直着身体，对上怀里孩子黑溜溜的大眼睛，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看另一边的打架。

    “啪”！

    他的脸被怀里的孩子打了一下，然后鼻子被抓住，疼痛传来。

    “咯咯。”

    而罪魁祸首却在他的怀里笑得格外开心。

    “坏小子！”

    这是静庄第一次这么亲密地接触一个小孩子，抱在手里，软软的，那双眼睛里，天真纯洁，映照出的他此时的模样。

    杨春树很快就端着茶水和瓜子点心出来，看着儿子笑得开心，心里也高兴，“秦公子，请用，孩子给我抱吧。”

    “恩。”

    静庄点头，孩子离开的时候，他心里竟然会生出一股不舍，他知道这孩子是杨春树抱来的，是不是他也可以去抱个孩子来养着，好像挺有趣的。

    “孩子多大了？”

    即使知道这孩子的情况，静庄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时不时地看向一边打得精彩的两人，看来他完全不必担心杨姑娘因为以前的事情生主子的气。

    因为杨春花兄妹住在这条街上，韩大鹏和孔光辉每次回家，经过这里的时候，都回进来看看，这天，远远地就看见有好些解放邻里站在街道上，热闹地猜想着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走进，也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是不是发出“啪啪”的声音，赶紧冲进去。

    他们是捕快，多少也会些拳脚功夫，特别是孔光辉，在当兵的时候，还特意学了一些招式，只是，看着杨春花和另外一个陌生人时，他们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不过，敌人再强大，也阻止不了韩大鹏和孔光辉往上冲的脚步。

    静庄哪里会让人坏了他们家主子的兴致，再说，没看出来吗？这是他家主子和那野丫头打情骂俏的方式，所以，原本和杨春树聊得很好的静庄，动作迅速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位，请留步！”

    看着这个几乎是眨眼间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年轻男子，高手两个字突然出现在他们脑海里，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

    韩大鹏捏了捏手，开口问道。

    “大姑父，小姑夫，没事，他们不是坏人。”杨春树抱着孩子上前，赶紧阻止，他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还是明白，就是大姑父和小姑夫加在一起，也打不过这位秦公子的。

    听到杨春树的话，两人紧张的心轻松了不少，“那小花儿他们这是？”

    “大姑父，小姑夫，那是九王爷。”

    杨春树再一次开口说道。

    “什么！”

    韩大鹏的大嗓门再次响起，对于他来说，九王爷不仅仅位高权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需要仰望的人物，更是害的小花儿毁容的混蛋。

    “那你，小树，”所以，想到这里，韩大鹏就有些激动。

    杨春树开口说道：“大姑父，没事的。”

    “大姐夫，你别激动。”孔光辉也跟着说道，若是九王爷真的要做什么的话，小花儿他们当初就不能平安回到家了。

    这一场，杨春花和秦九都打得酣畅淋漓，最后还是秦九赢了。

    “你输了。”

    秦九笑着说道。

    杨春花摇头，“你只是在武功上赢过我，但若是再加上暗器和其他的，结果就不一定了，还担心吗？”

    “是我想多了。”

    秦九笑着说道，他想，即便杨春花是他的弱点，又有几个人能抓住这个弱点呢。

    这边，韩大鹏和孔光辉都有些震惊，两人停下来之后，他们才看清这个九王爷的长相，老天爷，即使是他们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也比不上这位九王爷的一根手指头。

    对于九王爷，他们愤怒的同时，心里也是好奇的，如今见到真人，尤其是这张脸，长得也太好看了，他们想，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我去准备热水，你洗洗吧。”

    杨春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

    “恩。”秦九点头，浑身汗哒哒，湿乎乎的，让他很不舒服。

    杨春花去了厨房之后，杨春树上前，“九王爷，里面坐吧。”想着家里只有他们兄妹俩人的菜，将秦九和静庄带进堂屋后。

    “大姑父，你帮我看着石头，我出去买些菜。”

    杨春树开口说道。

    石头已经十个多月了，能到处爬，拿着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喂，离不开人的。

    “你在这里待着，我让你大姑去。”韩大鹏说完，直接跑了出去，九王爷上门，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人撑不住，让媳妇去买菜只是借口，他得去书院，看看老五和杨家那些小子在不在。

    “什么？九王爷。”

    杨大妞听到韩大鹏的话，有些不知所措，“相公，这九王爷要吃什么？”

    韩大鹏皱眉，他也不知道啊，想了想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你去集市看，挑好的买，尽可能多买一些，我看着那九王爷恐怕也看上咱们小花儿了，就算我们比不上人家位有权有势，但至少也不能太寒酸，让九王爷知道，即使没有他，小花儿的日子也能过得很好的。”

    韩大福在一边点头，“是这个理，老婆子，你和春梅也跟着去。”

    “哦。”蔡婆子想了想，开口说道：“大鹏啊，我不是嫌弃小花儿，只是，那九王爷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小花儿的脸你也知道的。”

    “娘，这个九王爷，怎么说了，一会你见了就知道了。”他身为大男人一个，第一眼见到那位九王爷，都看得失神，希望娘她们不要太失态。

    “我们也去吗？会不会不太好？”

    蔡婆子有些紧张地问道，她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大人，对方可是王爷，对于蔡婆子来说，能不紧张才怪。

    “买菜总要送过去的，不说了，我去书院看看，看看老五他们回去了没有？”韩大鹏说完，就往外走。

    留下三个女人，紧张地拎着菜篮子出去，只是，脑子是糊涂的，她们完全不知道王爷该吃什么啊，最后，到了市集，还是有蔡婆子决定，听儿子的，照着这一百两买，什么贵买什么，以前舍不得的，今天都买了。

    另一边，韩大鹏到书院的时候，杨天佑和杨春榜他们并没有离开，听到秦九来了，杨春榜兄弟几个抬脚就往外走。

    即使杨春榜知道，无论哪一方面，他现在都比不上秦九，但有些事情他还是想问清楚的，杨家其他的兄弟也是这么想的，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任由小花儿胡来了。

    “哎，你们等等我啊。”

    等到杨天佑心慌过后，回神，书院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赶紧追了过去。

    “哟，九王爷来了，真是稀客啊。”

    杨春榜进屋，就看见已经换了一身一副的秦九和小姑夫，春树哥哥几人聊得那个开心，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以后就是常客了。”

    秦九同样笑着回道。

    “哼，什么时候九王爷脸皮这么厚了，这里可不欢迎九王爷。”杨春榜很不客气地说道。

    和谐的气氛突然因为杨春榜的态度而变得剑拔弩张。

    孔光辉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杨春树无措之后，抱着儿子，坐在一边，任由他们闹，他脑子笨，却也明白，小榜弟弟是为了妹妹好。

    “我是交州王。”

    秦九十分欠揍地说道，“现在整个交州都是我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能阻止得了吗？”

    “哼。”

    杨春榜冷哼，知道他说的事实，“你这次来做什么？”

    “你说呢？”

    秦九反问。

    杨春榜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个样子，“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我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秦九开口说道。

    “呵呵，”杨春榜冷笑，“九王爷，我们杨家的男人不纳妾，杨家的姑爷也是一样的，你可要考虑好，别一时头脑发热。”

    “我又不是你，不会那么冲动的。”

    秦九笑着说道，那笑容，仿佛在包容一个瞎胡闹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就是杨春榜，“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秦九笑着点头，有些事情，就算是说了也不算，要是要做的。

    “那九王爷，什么时候去我们家？”

    见小榜将他们想说的都说了，杨春林这个大哥开口问道。

    “这事，看花花的，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秦九笑着说道。

    而在厨房里忙碌的杨春花，听到大姑的声音，跑出去，看着她们身后半车的菜，“大姑，怎么买这么多？”

    “我们不是怕不够吃吗？小花儿，你看看这些行吗？”

    杨大妞笑着问道。

    “行，那大姑，春梅姐姐，今晚就在我这里吃吧，一会我去叫小姑他们。”

    “可以吗？”

    杨大妞开口问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

    于是，来到黑山县的第一晚，秦九就见到了杨家好些人，除了杨春花和杨家的兄弟之外，饭桌上，其他人都拘谨得很。

    这天晚上，杨春榜留在了杨春花家，杨天佑他们回村子。

    “九王爷，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陈静林可是你先生，你不准备帮他？”

    秦九笑着问道。

    杨春榜摇头，“若是先生自己有难的话，我就是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可那么大的陈家，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帮上他们，再说，我又不傻。”

    “那你的意思是，你帮我？”

    “你觉得可能吗？”杨春榜直接翻白眼。

    “既然如此，你就不必多问。”

    秦九用这样一句话结束了两人这次的谈话。

    第二天一大早，杨铁柱兄弟几个就出现在杨春花的院子里，虽然说老五让他们不要担心，可是想着之前的事情，身为亲爹的他，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爹，这是秦九。”

    杨春花笑着将杨铁柱带进院子。

    杨铁柱兄弟四个看着秦九，有些失神，心里怀疑，这真的是男娃吗？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秦九站起身来，行礼，对于他们的想法也只是笑笑。

    回神过来的杨铁柱几个，拘束地看着面前的九王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放，就更不要说开口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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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大结局

﻿    杨铁柱昨晚听着老五的意思，似乎小花儿和九王爷的事情基本上就定了，寻思着他总是小花儿的亲爹，不管对方的身份再高贵，他总应该亲眼见过，长相人品让人放心，他才能把女儿嫁给对方的。

    只是，做了一晚上的思想准备，鼓起十足的勇气，可在见到秦九后，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这长相，再看看自家的女儿。

    即使是没毁容之前，自家闺女似乎也差得太远了。

    相貌过后，他又开始琢磨次身份，人品，才能，一个上午，就坐在杨春树身边，时不时偷偷地瞅一眼秦九。

    他不知道，秦九和杨春花将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你爹很关心你。”

    秦九肯定地说道。

    “恩。”

    杨春花点头。

    中午的时候，杨铁柱将杨春花拉到一边，小声地问道：“小花儿，你真的决定了吗？”

    他眼里的担忧比所有的人都浓。

    “是啊，爹，怎么了？”

    杨春花问道。

    “小花儿，你听爹跟你说啊，自小我就知道你和小树比别的孩子听话，尤其是你，脑袋瓜子也不知道随谁，聪明得很。”

    杨铁柱开口说道：“我心里清楚，小榜说的没错，要是没有你，我们家现在说不定依旧每天在为吃喝发愁，你爷爷也明白，只是现在还拉不下面子，再给他点时间，一家人，你别真跟他生气。”

    “不会，爹，你放心吧，爷爷，一辈子都是我爷爷。”杨春花摇头，笑着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杨铁柱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想到秦九，又将眉头皱了起来，“小花儿，你是我亲闺女，我自然是看你千般好，但是，这九王爷，你不觉得咱们跟他差距有点太大了吗？”

    杨春花刚想说话，被杨铁柱阻止了。

    女儿口才太好，脑子太聪明，杨铁柱担心女儿一堆话出来，他今天想了一上午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说服了，“小花儿，等爹说完啊，你听听有没有道理。”

    杨春花点头。

    “九王爷长得实在是太好了，小花儿，爹不嫌弃你，可我们的承认，你现在的容貌，和他配不上吧？”

    杨春花再次点头。

    “还有身份，他是皇上的亲儿子，就算以后不是皇帝，可现在已经是交州王，咱们这个地方，我听小榜说，交州就他最大，而我们家，就是泥腿子出身，这些年虽然因为小榜他们出息了，可比起交州王，还差得好远，是不是？”

    杨春花点头，她已经明白她爹要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脑子聪明，可这九王爷看起来也很精明的。”杨铁柱开口说道：“爹不是反对你们两个，只是，你想想，等你嫁给他以后，要是受了委屈，怎么办？我们只能看着着急，根本就没法为你做主啊？”

    这一点才是杨铁柱最担心的，两边察觉实在是太大了，他自个儿都觉得女儿有些配不上九王爷，更不要说旁人了，到时候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杨铁柱不由得想到之前他们村子里，也有嫁到县城的姑娘，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回家，哭得他一个外人听得都心酸难受，更何况是她的家人。

    只是，最后，那姑娘养好伤后，还得回去，等到下次受不了再回来待一段时间，如此往复，最后还没到三十就离开人世。

    杨铁柱以前想，这要是他女儿被这么对待，即使是嫁出去了，他就是拼了命也要给女儿讨个公道，实在不行，就和对方同归于尽。

    可是，在看到九王爷之后，他就知道，就算是他想和对方同归于尽都办不到的，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他知道，要是谋害九王爷这样身份的，不仅仅是主谋倒霉，就是他的家人都受牵连的。

    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抑郁的亲爹，杨春花笑着叫道：“爹，你想得太多了，我见过女儿吃亏吗？”

    “可是。”

    杨铁柱开口说道。

    “爹，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还有我的计划，”杨春花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们家现在是比不上九王爷，可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这事我谁都没说，现在偷偷告诉你，不过，你可别乱说。”

    “恩。”看着女儿一脸认真的模样，杨铁柱也很是严肃地点头。

    “爹，你知道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中，小榜是最有出息的，对不？”

    “恩，小榜是状元。”说到侄儿杨春榜，杨铁柱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有些苍老的脸也因为这一笑，年轻不少，“确实是最有出息的。”

    “等到九王爷和陈家的事情完结之后，我会让小榜去九王爷身边做事，最重要的是学习他如何管理一个州郡。”杨春花笑着说道，“我已经想好了，等到小榜把本事都学的差不多后，就让他去其他的地方，开辟自己的地盘，到时候，我们也自己称王。”

    前面杨铁柱都在点头，只是，听到女儿最后一句话，吓得整个人一哆嗦，脸色都白了，“闺女，你不会是想造反吧？”

    “爹，你想到哪里去了？”杨春花笑着说道：“我说的地盘，当然不是北汉的土地，在交州的南边，无主的土地，我们去要了，怎么能算是早饭呢？”

    “还有无主的地方？”

    许久，杨铁柱才开口问道。

    “当然，爹，这个世界大得你无法想象，北汉，只占很少的一部分而已。”杨春花笑眯眯地说道，“只要有心，或许等到我们的下一辈，我们杨家也能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王朝。”

    若是最开始的称王给杨铁柱的是惊吓，那么，现在的杨铁柱整个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家闺女，见她笑得一脸自信，仿佛做到这件事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女儿这样的笑容，让他不由自主地相信，这样的白日梦也会有实现的一天。

    想到女儿所说的事情，杨铁柱激动得身体都有些颤抖，这样光宗耀祖的事情，他真的很难坦然面对，特别是女儿所说的，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当然，爹，这件事情也得看小榜的意思，要他本人愿意才行，不过，就算是不愿意，以小榜的本事，在秦九下面做事，杨家成为交州的大户那是肯定的。”

    “好，好。”

    其实，对于现在的生活，杨铁柱就已经很满意了，小花儿所说的那些，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就算是后一种，他也觉得很好。

    不对，“小花儿，我们现在说的是你和秦九的事情。”

    杨铁柱回神过来，开口说道。

    “爹，你自己也说过，杨家能有今天大部分原因都在我。”杨春花笑着说道：“我可以像你保证，你担心的事情绝不会发生。”

    她不能保证她和秦九的婚姻能够一辈子幸福甜蜜，但她对她看人的眼光还是自信的，就算到了最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变了，秦九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不会对她和她的家人动手。

    “可是。”

    杨铁柱要是有些犹豫，对方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这让他的心里总觉得不安。

    “没有可是，爹，你放心好了。”

    杨铁柱看着自家女儿，眼里的笑容都带着幸福的光芒，想着女儿现在这样，其实嫁给什么人他心里都觉得不放心，倒不如让她嫁给她喜欢的，只是，“行，小花儿，这是爹就不琢磨了，不过，我永远都是你爹，哪怕是你嫁人了，要是受了委屈，可千万别憋着，知道吗？”

    杨春花低头，看着自己的两手被对方粗糙温暖的大手，眼眶有些发红，将脑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恩，我永远都是爹的闺女。”

    “真是快啊，你和你哥都长大了。”

    杨铁柱感叹道，女儿的婚事算是差不多了，只是，想到儿子，“小花儿，你说小树的婚事怎么办呐？他总不能真的打一辈子光棍吧？小石头还这么小，没个娘也不像话。”

    杨春花点头，想了想笑着对杨铁柱说道：“爹，等到桃花姐姐的婚事定下来后，你就让媒婆去打听，对方姑娘我们什么都不挑，只看人品，当然，还有一个前提，得对小石头好，不然哥哥肯定不会同意的。”

    “恩。”杨铁柱点头。

    “还有，我觉得小榜的提议不错，只是把最后的一段改掉，就时候小石头的娘生产她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需要调养一段日子，娶的那姑娘，以后就是小石头的亲娘。”

    杨春花开口说道，“爹，这是说亲的条件，我们不急，慢慢找，我相信总能找到合适的。”

    “恩，只要你哥哥愿意成亲就好。”杨铁柱开口说道。

    下午的时候，杨铁柱就回到杨家村。

    “你们谈什么？”

    杨春花对于秦九的这个问题，也没有隐瞒，“我爹觉得我配不上你，怕到最后我会被你欺负。”

    “呵呵。”

    秦九笑着点头，“能理解，你不会也这么想吧？”

    “你觉得要是我不愿意，有人能欺负得了我吗？”杨春花笑着说道。

    “你哥哥的事情不必担心，我来安排。”

    秦九想了想开口说道。

    “行。”杨春花点头。

    对于她这样的态度，秦九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一些。

    秦九在安县待了三天就离开，他这个新到任的交州王，能空出三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对于秦九，杨春花是真的不担心，很快，他的消息就传来，价格低到让人乍舌，质量却好得让人激动兴奋的书本在整个交州一推出，一句凡是交州的百姓，无论富贵贫穷，都能以成本价购买这些书籍，直接就将秦九的声誉推到顶峰。

    即使是一直在运作的陈家也比不上。

    陈家人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同时，了解真相的人倒是有些了然，这就是他们一直想知道的，秦九从杨春花那里得到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

    从一开始对上交州王，他们陈家就没打算用硬的，毕竟先不说对方名正言顺，就是他手中拿着的武器，就让他们忌惮不已，所以，才会用其他的办法。

    事情很快就得到了解决，后来杨春花才知道，秦九愿意以比卖往其他州郡低三成的价格，将书籍卖给陈家，并且承诺，只要陈家将所有的势力都撤出胶州，三年以后，他会将造纸和印刷的方法送给陈家。

    本来上官家的没落，留下许多的地方，如今既然胶州已经不可能完全成为他们陈家的地盘，还不如退出，再有，秦九提出的条件也让陈家挺满意的，当然，最重要他们拿秦九没有办法。

    秦九再次出现在杨春花面前，已经是腊月份了，他身边依旧带着静庄。

    挑选了一个好日子，秦九正式登门。

    杨春花和杨春树看着他和静庄手里都拿着东西，“怎么这么多？”

    “两份。”秦九笑着说道。

    杨春花看向静庄。

    “我也还没成亲啊。”静庄笑得有些僵硬，在这个未来主母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然会有些紧张，“好吧，杨春桃。”

    “你别紧张，你除了年纪稍微大一些外，其他的都很好的，只要春桃姐姐点头，就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杨春花开口说道。

    杨春树跟着点头，“二叔和二婶都是很好的人。”

    秦九出现在杨家村，引起的轰动并不小，在杨家村的村民看来，他们就没有看见过这么美丽的人，只是，这两个在他们眼里，一身贵气的男子，竟然是去拜访杨家，特别是在他们知道那么好看的公子，既然要娶小花儿时，全都蒙了，这一对也太不配了吧。

    他们并没有恶意，可看着两人走在一起，那就是一个癞□□，一个白天鹅，小花儿自然是那个癞□□。

    杨家的人，看着秦九，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好在还有韩大鹏和杨天佑这两个长辈在。

    杨铜柱和王氏倒是没有想到，还有他们的事情，不过，这位秦公子再出色，他们也没有直接点头，大女儿的婚事都是她自己定的，轮到小女儿，怎么说也得问问她的意见。

    杨春桃见大家都看着她，有些脸红，不过，还是大方地看向静庄，“我就一个问题。”

    “你说。”

    静庄点头。

    “娶了我，你就不能再纳妾，能答应，我就点头，不能答应，就拉到。”杨春桃爽快地说道。

    静庄再次笑着点头，他就喜欢这姑娘的坦诚，不做作，最主要的是，胆子还大，“答应。”

    两人的婚事就在这么一问一答中定了下来，当然，正式定亲还是要请媒婆的，婚期什么的，都是要看日子的，特别是秦九和杨春花的婚事，毕竟他是交州王。

    “没事，按照你们这里的风俗来，”秦九想了想，“静庄在这条街上买了个院子，你说，我是不是也要买一个？”

    “随你。”

    杨春花笑着说道：“你要是想过平凡的日子，我陪你，要是想过交州王富贵奢华的生活，我也不惧。”

    在两人的婚事定下来后，杨春花就将她对杨春榜的安排告诉了家人，经过这么些日子，杨大栓已经不气杨春花了。

    只是，杨家人还是被她的话给震住了。

    “这，小花儿，你觉得我们家小榜能行？”杨铜柱吞了吞口水，开口问道。

    杨春花笑着说道：“行不行让小榜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吗？之前我们谁能想到，小榜能考上状元，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就要看小榜自己的了。”

    “放心吧，小花姐姐，我会努力的。”杨春榜笑着说道。

    杨春花点头，这个弟弟从来就没让他失望过。

    “小花儿，小榜是你的弟弟，春林和春旭也是你的兄弟，你不能只顾这个，不理那个吧？”在全家人都挺高兴的时候，李氏笑着说道。

    “娘。”杨春林和杨春旭把眉头皱得死紧。

    “三婶，我也没说春林哥哥和春旭弟弟他们不去，这些全都看他们自己选择，想去的都去，书院不想待，还可以请人。”

    杨春花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和李氏争吵。

    “小花妹妹，我在书院就好。”杨春林连忙说道：“不用请人。”

    “春林。”

    李氏看着大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原本觉得书院挺好的，可听见小花儿对小榜的安排，她就觉得自家儿子被比下去了。

    这事因为杨春林的不配合而告终。

    私下里，杨春林对李氏说道：“娘，你要是这么说，就太冤枉小花妹妹了，小树可是他的亲哥哥，你想想，爷爷不让他去书院，小花妹妹有没有说什么？”

    这话，让李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于杨春树，杨春花早就问过了他的意见，给了他最合适的安排。

    有秦九在，杨春树的媳妇很快就定了下来。

    而在杨春桃和杨春树成亲后，两人的婚事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秦九这边的人少得可怜，只有静庄一个。

    在成亲前一天，苏一鸣出现在秦九面前。

    “怎么？还不死心，你儿子都能走路了吧？”秦九笑着说道。

    “我就是来看看。”

    苏一鸣笑着说道，他是做不到像秦九那样，抛下一切。

    “那就留下来喝杯喜酒。”

    杨春花和秦九婚后的生活，热闹得很，两人之间的斗智斗勇绝大部分人都看不懂，至于交州，秦九直接甩给了静庄。

    杨家人已经习惯他们两人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影。

    杨家的晚辈都很忙，杨家的书院一间间地在扩张，杨春林等人有时候忙得家都不能回，直接睡在书院里，更别说被寄予众人的杨春榜。

    他虽然得了状元，但一点经验都没有，所有的都要从头做起。

    每年过年，他们回到杨家，看着已经好些孩子的杨春树，眼里带着羡慕，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过那样悠闲的生活。

    “这就是上官雪婷所说的卫国。”

    踏上海岛后，秦九开口说道。

    杨春花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指的是这里，交州南边并不是至于这么一个岛的，这是最近的，也是最小的，卫国，你还想不想建了。”

    秦九摇头，“不想，总得给我们以后的孩子留点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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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番外一

﻿    杨家村杨家，自从龙凤胎出生后，日子是越过越红火，自家人就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生活美满，家里的男娃一个比一个争气。

    因为孙儿们的出息，再加上孙女那胆大包天的想法，杨大栓心里高兴的同时，又觉得他是真的老了，孙子孙女们的事情，他弄不清楚，还是不要瞎管，在家里带曾孙子，和村子里的兄弟打麻将，看着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对于现在的情况，他已经很满足了。

    范氏的日子过得就更舒心，家里的四个儿媳妇，虽然依旧会因为小事吵吵闹闹，但在范氏面前却是一片和气，恭恭敬敬的，谁让婆婆上了年纪，又因为上次生病的事情，虽然这些年已经养得很好了，可杨铁柱兄弟几个还是紧张得很。

    王氏和孙氏就不说了，就是李氏和周氏心里有些小计较，也没有胆子当着范氏乱说，因为她们都知道，要是公公婆婆被她们气出个好歹，相公是绝不可能原谅她们的。

    所以，原本因为操劳而显出老态的范氏倒是越养越年轻。

    杨铁柱兄弟五个，除了依旧在县衙当县令的杨天佑，其他四个兄弟，依旧勤劳地伺候他们家的那些田地，至于另外置办给晚辈的庄子这些，他们也不插手。

    “铁柱，铜柱啊。”看着在地里割稻子的杨铁柱兄弟四个，一边有村民不理解地问道：“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了，一个个儿女都这么有出息，干什么还要这么累？请人做这些，多好啊，你们家也不差这点钱啊。”

    “大喜哥，”杨铁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站在田边上的杨大喜，笑着说道：“我们兄弟几个不都是泥腿子出身吗？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

    虽然说都是种田，可没有生活压力的种田和以往老是担心收成不好家里人挨饿受冻不一样，如今家里不缺钱，粮食也不再往外卖，虽然是一样的累活，心里没有了压力，干起来总觉得比以前轻松。

    “铁柱，你这人就是不会享福，我可听说了好几次，你家小树和小花儿每次来，都想接你去县城里，我看你就是个劳碌命。”

    杨大喜的话，杨铁柱停在心里很是高兴，脸上笑呵呵的，“那是他们孝顺，我现在还年轻，不到享福的时间。”

    “大喜哥，”一边杨银柱同样笑着说道：“说得好像你们家孩子不孝顺似的，你们家那几个小子不也经常劝你，让你们在家休息吗？”

    杨大喜听着笑容也跟着灿烂起来。

    侧头看着不远处，村子里一座有一座青砖瓦房的大院子，想着兜里的银子和仓里的粮食还有今年他有两个孙子很有可能会考取秀才，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他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如今的杨家村，像杨大喜这样，不愁吃穿的家庭很多，大多是粮食的丰收还有做轮椅赚来的银子，当然，还有一些和杨春榜年龄差不多，读过书的年轻人，跟着杨家年轻一辈，在外做事。

    当然，生活好起来的，并不仅仅是杨家村，还有杨家的亲戚，邻近的几个村子。

    自从双季稻推出后，整个交州的百姓，基本上都是家家有余量，顿顿能吃饱，而如今，因为秦九的到来，在交州，笔墨纸砚的价格是整个北汉最便宜的，就是普通的百姓也能买得起。

    读书热潮一下子就被掀了起来，书院和先生紧缺。

    只是，那个时候，杨家第三代，作为书院的院长，杨春林才刚刚将县城里的杨氏书院打理妥当，他和杨家此时都不具备将杨氏书院扩张到整个交州的能力。

    再来，有杨氏书院的范本在前，交州的其他家族也不是傻子，纷纷在属于他们的地盘，开起了书院。

    “春林哥，没事的，”杨春花将早就写好的计划书递给杨春林，“慢慢来，我们的优势，绝对不是别人来看一眼书院就能够学过去的。”

    杨春林很高兴地拿着计划书，回去仔细地研究，说实在的，自从当了杨氏书院的院长，即使小榜弟弟以后会给杨家开辟另外一条光辉的道路前程，他还是觉得，肩上的胆子很重，将杨氏出院发扬光大，并不仅仅是说说就能变成现实的。

    不过，等到多次询问再将计划书研究透彻后，杨春林心里已经有谱，更是像小花妹妹所说的那样，将这件事情当成了他一生的事业来做。

    对此，杨家人乐呵呵地看着他带着兄弟们努力，就是李氏心里酸得很，明明她家春林才是杨家的长孙，有懂事又努力，怎么说他也应该是家里成就最大的。

    这样的想法在杨春榜的官越当越大的时候，尤为明显，经常在王氏面前说酸话，只可惜，王氏这些年依旧没什么变化，倒是随着日子越来越好过，整个人已经懒到一定高度，所以，她懒得计较。

    当然，李氏还不算是最难受的，周氏比她心里还要酸，杨春林好歹是个院长，她家春熙，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教书先生。

    因此，她经常催促杨春林，快些到隔壁的县去建书院，她家春熙也要当院长，以她儿子的聪明机灵，儿子的书院肯定会比呆头呆脑的杨春林要厉害，这么想着的周氏，绝对不会承认，比杨春林看起来更呆的杨春榜那聪明劲是他们家春熙比不上的。

    杨家的兄弟依旧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他们的想法是，孩子挣的是孩子的，身为父亲，他们总是想多给孩子留些东西，哪怕那些东西在孩子眼里已经不值一提，也是他们的一份心。

    只是，李氏和周氏并不那么想，她们已经意识到了，即使以后家里两个老的去了，分家的时候，也不会再像之前村子里分房子，田地那样，平均分配了。

    因为那样根本就不现实，杨春榜的官职是能分的吗？杨春林的院长职位能分吗？至于每个孩子的田庄，她们现在已经看不上了，就她们自己赚的银子，就能给自己的儿女买。

    所以，有着小心思的她们也会经常跟自家相公，儿女说起她们心里的不平，只可惜，没什么效果，说多了，被自家相公一吼，就会消停好一段日子。

    生活虽然不能说是万事如意，但对于杨家的上上下下来说，他们心里都是满足的，并且相信，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静庄（一）

    在静庄的认知了，交州就是蛮荒之地，生活在这里的人，即使不是像书上所说的那样茹毛饮血，也是不通礼教的也蛮之人。

    只是，一次跟着主子才出游，改变了他之前的想法，如今，他在交州这个地方娶妻生子，安家落户后，才明白，他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和片面。

    这里的人或许没有京城中人的优雅清贵，但他们的笑容更朴实，心思也更简单，即使是暗藏算计，在他看来，比起京城和陈家的那些老狐狸，这些人的手段如同幼儿。

    有个不靠谱，带着主母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主子，他这个备受主子信任的下属自然是被累成狗了，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决定放几天家的静庄，准备带着妻儿去游乐场玩耍。

    只是，刚准备好，就听见下人进来禀报。

    “你说谁？”

    静庄皱眉。

    “陈先生。”杨春桃看着自家相公一下子就阴沉的脸，有些疑惑，要知道，她家相公一直都是笑嘻嘻的一个人，就算是在王爷面前，也是如此的。

    “不见。”

    静庄直接吐出两个字。

    “相公，不好吧，陈先生在交州还是十分有名气的，你把他拒之门外，以后会不会传出对你名声不好的事情来？”

    杨春桃开口说道。

    “大人，静林先生说，他会一直在外面等着你的。”下人原本也好奇，为什么静林先生会叮嘱这样的话，原来他早就猜到，主子可能会将对方拒之门外，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静林先生，把他家主子的心思都猜透了，厉害，真是厉害。

    “让他进来吧。”

    要是静庄知道自家下人的想法，可能不会这么快就同意的。

    “你和几个孩子都不用走，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有什么事情。”静庄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平常不太正经的笑容此时染上几分嘲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情远远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平静。

    “相公。”

    杨春桃有些担心，自家相公自从听到陈先生上门，就有些不正常。

    “没事，你也坐下吧。”

    静庄对着杨春桃说道。

    很快，陈静林就走了进来，他看着静庄的目光比对方还要复杂，两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就这么互相看着，是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坐在一边的杨春桃压力不小，两人的气势都很强大，并且是越来越强，在女儿小手抓着她袖子的时候，低头，看着几个孩子发白的脸色，还有雾气蒙蒙的眼睛时，硬着头皮站起身来。

    “先生，快请坐。”杨春桃挤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她就是再迟钝，也能感觉得出来，自家相公和陈先生之间曾经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相公，我去准备茶水，你看着孩子。”

    杨春桃这么说，也是想暗暗地提醒自家相公，孩子都被你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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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番外二

﻿    静庄二

    静庄听到媳妇的话，转头看着几个孩子，原本高高兴兴的小脸此时吓得雪白，顿时就心疼了，也顾不上屋里站着的那个让他恨到骨子里的男人了。

    “桃花，我没事，带着几个孩子下去吧，明天我们在出去玩。”

    见到妻儿的模样，静庄觉得刚才肯定是脑子坏了，才会想着将妻儿介绍给他，恢复往日的小模样，对着杨桃花几个开口说道。

    “恩。”

    杨桃花点头，虽然看起来自家相公和陈先生有些不对付，但也没有多问，带着孩子就准备离开。

    “小庄，不准备介绍一下？”

    陈静林平静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

    “别这么叫我，有什么好介绍的。”

    停下脚步的杨桃花再次离开，陈先生她是很尊敬的，但明显没有相公重要，这样的场合，她自然是听从自家相公的。

    陈静林的目光一直看着几个孩子离开的地方，许久都没有离开。

    “别装了，到底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静庄开口问道。

    “这么多年了，气也应该消了吧，我是你大哥，你成亲的时候都不知道给我送喜帖？”陈静林找了个椅子坐下。

    “静林先生，想您这样的贵人，我怎么可能请得起，”静庄对着他说话始终是阴阳怪气的，别看他脸上面无表情的，实际上心里已经气得都快爆炸了，“陈静林先生，对于你来说，亲娘的性命，就那么不重要，你以为我这么些年都只是生气吗？”

    陈静林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绷不住了，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小庄，这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该放下了。”

    静庄冷笑。

    “小庄，我们是亲兄弟，本应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如今闹成现在这样老死不相往来，娘在下面也不会安心的。”

    陈静林的话刚刚落下，冰凉的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小庄，你不会杀我的。”

    “你闭嘴！”静庄的手在颤抖，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陈静林，你没有资格提起娘。”

    陈静林在心里叹气，“小庄。”

    “我让你闭嘴。”静庄冲着他大声地吼道，然后冷笑道：“陈静林，你别自以为是了，你以为这么些年，我不想杀你吗？要不是当初娘临死之前，让我不要怪你，我会在第一时间杀了你的。”

    “娘。”陈静林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那时候虽然才七岁，但我也知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而不是像你，陈静林，我的好大哥，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你正意气风发，所以，你为了你的前程，娘明明是被害死的，你却什么也没做，你有什么资格说起娘。”

    “小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亲娘，她死了我也很难过，只是。”当初的他，心里也是万分难过，对家族他也不是不失望的，但这些都是他的亲人，他能如何？

    当年的事情，何尝不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陈静林对得起杨家所有人，却不能为亲娘报仇，在弟弟被赶出家门时，没帮上忙。

    那个时候的他，脑子虽然聪明，人却是太年轻，经历太少，还没从亲娘被害死的伤痛中走出来，就接到弟弟将亲爹和害死亲娘的那女人毒死，包括那女人所生下来的两个还未满十岁的弟弟。

    看着被抓住，证据确凿的弟弟，非但没有半点的害怕，反而红着眼，一副恨不得生吞了陈家所有人的凶恶模样，每次回想起来，陈静林都不得不承认，他被当时的弟弟吓到了。

    他想不明白，乖巧，白嫩，懂事的弟弟，怎么就变成了那个样子？怎么就能够下得去那样的狠手，先不说两个无辜的孩子，单单是这其中有着他们的亲爹，做出弑父这样的事情，他难道不觉得害怕吗？

    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那个时候他都还处在惶恐不安之中，比他小那么多的亲弟弟，竟然可以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了，”静庄冷笑着开口，“亲生父亲我都能下得去手，更何况是你，不过，是因为娘的遗愿罢了，不然，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大名鼎鼎的静林先生。”

    陈静林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知道，这一次，静庄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能下得去手的，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亲兄弟是没有隔夜仇的，时间长了，他们之间的隔阂总会散去的。

    “小庄，我。”

    “别摆出这个样子，陈静林，你有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你现在的这副模样，简直就是陈家人的模板，只不过，你名气大一些而已，看见你，就让我想起那个道貌岸然的亲爹。”

    实际上，静庄是不会杀他的，不仅仅是因为亲娘的遗愿，更是因为亲娘的死和陈静林无关，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原谅陈静林的袖手旁观。

    “小庄，你不是已经亲手惩罚了他吗？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记着呢。”

    陈静林叹气的同时，眼里也有着担忧，当年弟弟稚气的脸上全是血腥和戾气的样子，他至今都忘不了。

    “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还不需要你担心，如今我的日子过得很好，要是你不出现，会更好。”静庄笑着说道。

    事实也是这个样子，到了交州，主子将情况稳定下来以后，就将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他，而静庄也没有半点的顾忌，直接用手上的权利明里暗里地打压陈氏。

    最开始还觉得挺开心的，只是，每次他笑得畅快的时候，对上自家主子和注目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就觉得尴尬。

    这也就罢了，原本还愿意跟他分享成果的媳妇，陪着他开心，只是，次数一多，春桃也不耐烦了，“你有那时间，倒不如多陪陪儿女，有意思没有啊。”

    最先他还觉得很有意思，但等到儿女一多，再加上陈家人一直不怎么反抗，他也觉得有些无趣了。

    “静庄，你很无聊吗？无关紧要的人而已，看不惯就灭了，你不会是还在意陈家吧？”

    秦九曾经这么问过静庄，他回去一想，确实是挺无聊的，至于在意陈家这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面前这个人确实特殊的存在，谁让他们两个是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亲兄弟，就算他实在是不想承认这一点。

    “说吧，你有什么事情？”

    看着面前的嫡亲兄长，静庄可不相信他仅仅是来看他的，交州和扬州交恶，是整个北汉世家都知道的，他秦静庄弑父改姓，背典忘祖，畜生不如，这是交州以外的人对他的看法。

    只是，他并不在意，在交州境内，他依旧活得潇洒自在，是敢到他面前来说什么。

    “小庄，你毕竟是陈家的人。”

    “打住，我姓秦，这一点，从我跟着主子的那一刻开始，就不会改变。”静庄直接打断他的话，从他开口所说的这一句话，他就明白陈静林的目的。

    “小庄，别任性了，再怎么说，你身体里留着的都是陈家的血脉，这一点生意改变不了的。”陈静林觉得头疼，只是，因为心里的愧疚，面对这个弟弟的时候，他总是不能像平日那般，镇定日若。

    “难不成你还要我将这一身的骨血都还给陈家？”

    看着对方嘲讽的笑容，陈静林苦笑，“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既然你今天来了，我们就把话说清楚。”静庄看着面前的陈静林，也想将那些陈年旧事解决了，就算他做不到像主子和主母那般潇洒自在，也不想再让陈家那些事情束缚着自己。

    “当年的事情，现在的你，怎么看？”

    陈静林脸上的笑容一僵，撇开正视的目光，沉默不语，他就知道，想要解开他们兄弟之间的心结，当年的事情是怎么也绕不开的。

    “呵呵。”

    静庄冷笑，“虽然你没有说话，可我知道，你心里是不赞同我那样的行为，即使你不像其他人那样觉得我，畜生不如，但弑父改姓这样的事情，你其实也是接受不了的，是不是？”

    陈静林再一次沉默，听着他这些话，心里比刚才更加难受，他自幼聪慧，同样爹娘生下的弟弟自然也不会是个笨的。

    “小庄，这样的事情，没几个人能真的做到一点都不介意的。”

    许久都不见静庄说话，陈静林压抑得很低的声音响起。

    “是啊，这样的事情，谁不介意。”静庄叹气，“不过，陈静林，这也就是你自以为是罢了，当初我是怎么从家里逃出来的？要不是主子，呵呵，即使我身边那几个忠心的下人牺牲性命将我带走，被打了板子的我也是活不了的。”

    陈静林回想着当时的情况，脸色发白，不是他这个时候才想到这一点，而是这么多年，这件事情一直是他不愿意想起，每次见到静庄，他都会忍不住想起父亲和两个孩子被毒杀时，七孔流血的场面。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想回想，直到现在，交州和扬州的情况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他知道，他等的时机，不得不和弟弟摊开来说的时机。

    “你想想，我家主子是什么身份，能留在他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来历不明之人，可是，你看，他在意吗？”

    说到秦九的时候，静庄的脸上不是平日里再秦九面前摆出的时常不正经的模样，而是真心的笑容，那种笑容里有着满满的儒慕之情。

    陈静林眼里黯然，虽然说秦九其实也算是大逆不道之人，但对于小庄而言，他可不仅仅是有救命之恩这么简单，不然，小庄也不可能会露出这样像是对父兄一般的感情。

    看着坐在那里，皱着眉头一动不动的陈静林，静庄无趣地瞥了瞥嘴，知道此刻，他才清楚地认识到，以前的事情他是真的放下了。

    说开了，再看着陈静林，之前的愤怒和嘲讽都消失不见，他这个嫡亲的兄长，于他，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这么一想，静庄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对着陈静林，心里累积的怨气也在此时消散，他一直就知道，这人选择的是和他不一样的道路。

    “说吧，这次来有什么事情？”

    其实不问静庄也知道，在陈静林心里，没有什么比陈家更重要的。

    “小庄，能不能不闹了？”

    陈静林说着这话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看静庄的眼睛，但这事他又不得不做，想了想，再一次补充道：“九王爷将交州的事情交给你处理，你用来公报私仇，对得起他吗？”

    真正放下的静庄，听到这些话，也不觉得难受，他陈静林其实和其他士族之人没什么两样，什么事情，他们都能说出好多对他们有利并且听起来合情合理的道理来。

    想到自家主子鄙视他动作太小，小打小闹的话，静庄就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若是介意，早就说话了。”

    陈静林还想说什么，被静庄抬手打断。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陈静林，只要以后你们陈家不主动找茬，我也懒得找他们的麻烦，不过，你听好了，最多也就这样了，让陈家的那群人识趣一些，别想着得寸进尺，或者异想天开的以为我退让了这一步，觉得我很有可能会顾念和陈家的关系，想方设法地捞好处。”

    原本静庄也只是这么一说，可以想到那些家伙为了家族利益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这样的情况还真的很有可能会发生的。

    “陈静林，你告诉他们，别痴心妄想，不对，这样不行。”

    静庄说完这话又开始摇头，“你要是有办法的话，当年也不会那么窝囊，你跟那些人的想法其实都是一样的。”

    最后这句话，让陈静林真的很伤心，开口想辩解，他依旧是当对方是亲弟弟的，可想着这次来的目的，话就说不出口了，无论他心里多想和这个弟弟，像其他兄弟那样，相亲相爱，但他的行为，竟然反驳不了这么一句话。

    “行了，你也别哭丧着脸，给谁看，”静庄撇嘴，想着仔细想了想，才开口说道：“你今天来这里，想必陈家主也是知道的，你回去告诉他们，若是想让我答应，成，把家住的位置让给你，不然，交州和扬州不死不休。”

    陈静林抬头看着静庄，目光更加复杂，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你这样做，九王爷那里。”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不过，陈静林，你听好了，这件事情后，我们就再无关系，其实，这话再许多年前，我离开陈家的时候，就应该跟你说了。”

    静庄笑着说道。

    “小庄。”

    “别叫得这么亲密，我放下了，你也学着放下吧。”说完，静庄站起身来，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想着这是妻儿都期待了许久的日子，现在肯定会很失望的，还是他们比较重要。

    “你好好想想，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陈静林坐在那里，有些茫然地看着静庄消失的背影，他明白，这次静庄是认真的，他应该为他高兴的，只是，心里却是有着难言的失落，这个弟弟，他终究还是失去了。

    想到这个弟弟刚才的话，果然，小庄的聪明并不下于他，知道他的目标，就是当上陈家家主，不仅仅是因为他很不满意家族里那些儿龌龊恶心的手段，更重要的是，他想把现在还在郊外孤坟里的亲娘，正大光明地迎回来。

    再他心里，他的亲娘是个再善良不过的温柔女人，将贞洁和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身为儿子的他，怎么能不还她一个清白，又怎么忍心让她当个孤魂野鬼。

    哎，叹了一口气，想着小庄再交州的地位以及现如今幸福的生活，站起身来，直接走了出去，再听到爽朗的笑声时，皱着的眉头也跟着松开。

    过得开心就好，陈静林的心也跟着轻松起来，其实，他早就应该发现了，小庄那么维护九王爷，是因为九王爷对他真的好，不然，他这么多年都没怎么改变的，肆意妄为的性子，即使是他当了家主，能做主将小庄接回陈家，小庄过得恐怕也没有现在好。

    这样就很好了，小庄不远打扰，以后他就不打扰，陈静林虽然这么想着，可出了静庄府邸，心里羡慕九王爷在小庄心里地位的同时，又不由得埋怨九王爷，别以为他不知道，说是信任他家弟弟，其实就是把他弟弟当牛做马，交州这么多的事情，他全交给小庄一个人，自己到干脆地出去潇洒了，没一点责任感。

    陈静林怎么想的，秦九不在意，静庄也不在意，至于他们两兄弟以后能不能再坐在一起，两人都明白，等到哪一天，陈静林能完全抛弃家族利益，或许还有可能。

    赵翠娘

    杨春花和秦九出去游玩之前，她觉得有件事情是必须得解决，那便是她爹和娘。

    秦九一听，“你打算怎么做？”

    在各个方面，杨春花都不否认，她是偏向亲爹的，想着儿女一天天长大，有了各自的小家庭，兄弟姐妹也没有一个像他这样一个人的，时间一久，难免会觉得孤单的。

    但是，赵翠娘是她亲娘这件事情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想了许久，杨春花才说了出来。

    秦九看着自家媳妇，“你考虑得很对，”不愧是他媳妇，想得真明白，只是，这事恐怕不是其他人能接受的。

    “不过，媳妇，我觉得是不是跟大哥商量一下。”

    杨春花点头。

    小半个时辰后，杨春树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家妹妹，然后开口说道：“妹妹，还是考虑前者吧，后面一种可能性，最好不要让它发生，我不想有个后娘不说，还要有个后爹。”

    杨春花的想法很简单，亲爹和亲娘要是能过下去，自然是最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他们这些晚辈看着也高兴，但要是过不下去，他们也不能勉强，硬是把他们凑在一起。

    只是，哥哥的话也没有错，杨春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好了，你们也别纠结了，这事交给我去处理吧。”

    秦九笑着说道：“保证结果让你们满意。”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虽然这个位高权重的妹夫实际上整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对杨家人的态度也平易近人，但杨春树依旧不敢讲他当成普通的妹夫一般来使唤。

    对于他的态度，秦九并不意外，也不勉强。

    到时杨春花想了想，点头，“行，这事就交给你。”

    秦九的动作很快，第二天，杨家村。

    赵翠娘正蹲在菜地里摘菜，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抬头一看，是村子里几个长舌妇背着背篓经过。

    “就你家表妹那风骚样子，长得好看又如何，现在的杨家怎么可能会让你表妹那样的骚货进门。”

    “就是，别说杨家现在不一样了，即使我们村子里的普通人家，也看不上你表妹的，那样的女人，也就是在还能看得时候，勾引几个男人，等到人老珠黄的时候，你觉得还有哪个男人会看她一眼。”

    几个女人不仅是说话难听，就是深色见也满是鄙视。

    到时让刚才提议的那个女人满脸通红，“我就不信，你们不动心，我这不就是觉着，这是个好机会，事情万一要是成了的话，我们家也跟杨家跟进一步了吗？”

    她这话倒是让其他几个女人都沉默了下来。

    “也是，就算是抛开杨家现在的风光，铁柱兄弟人也不错，这续弦的消息一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想贴上去呢。”

    那女人的话刚刚落下，赵翠娘就从菜地里冲了出来，“你刚刚说什么！”

    几个女人被吓了一跳，看清对方是什么人后，笑了出来，“喲，原来是赵家娘子啊，你这样突然冒出来，是想吓谁啊。”

    “你们刚刚说什么？”

    赵翠娘的脸色有些发白，眼里带着不可置信，杨铁柱要续弦，那她怎么办？不可能的，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一点音讯都没有收到。

    再这些妇人眼里，赵翠娘这个女人，完全就是脑子有病，那么好的丈夫，那么好的儿女，那么好的家庭，在整个杨家村，福气有她这么好的女人并不多，但想着她折腾出来的那些事情，呵呵，如今杨铁柱另娶，她们除了幸灾乐祸之外，可没有半点的同情。

    只是，刚要开口嘲讽的妇人，袖子被另一位拉住了，回头一看，见其他人的面色都有些发白，顺眼望过去，就看见秦九朝着这边走过来。

    虽然对方长得跟天仙似的，并且脸上还带着十分亲民的笑容，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对秦九深深地畏惧，看着越走越近的秦九，即使是两腿发软，她们还是咬着牙，一溜烟地跑了。

    “喂，你们别跑啊！”

    赵翠娘虽然不相信这些女人的胡说八道，可面对这样的事情，她心里还是不安得很，即使是从杨家单过这么多年，她以为总有一天杨铁柱会来求她回到杨家，就算现在她并没有第一年那么自信，可她明白，就算是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她和杨铁柱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正是以为笃定这一点，她才能安心地在这个小院子里住下，儿女会时不时地来看她，还有那个踩了狗屎运，嫁给皇子不讨人喜的女儿，每次来都会带许多的东西，至于银钱，她更是不缺的。

    赵翠娘可是很清楚，就算是杨家，生活也未必有她的好，所以，她觉得盯着杨家长媳，杨铁柱的媳妇，除了偶尔孤单之外，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杨铁柱要续弦这件事情，却打破了这一切，所有的惬意和舒适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恐慌，若是这件事情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娘。”

    “啊！”陷入恐慌之中的赵翠娘听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大叫，等到看清来人后，她的表现并不比刚才的几个女人强多少，哪怕对方是她的女婿。

    “王，王，王爷，你怎么来了？”

    赵翠娘的声音有些发抖地问道。

    “娘，小婿有事跟您商量。”秦九的态度非常的恭敬，脸上的笑容也尽量亲切一些，一是对方怎么也是他媳妇的亲娘，二来，要是吓晕了的话，还怎么谈事情。

    看着仿佛没听到他话，依旧紧张不已的赵翠娘，秦九叹了一口气，直接转身走进小院子，完全不担心那么畏惧他的人有胆子偷偷溜掉，心里想着，他还没登上那个位置呢，在这个偏远的地方，就已经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高处不胜寒。

    好一会之后，赵翠娘才端着茶水战战兢兢地走进来，“王爷，喝茶。”

    秦九起身接过，“多谢娘，您坐。”

    赵翠娘拘谨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低着头，完全不敢直视这个貌若天仙却地位尊贵得能吓死人的女婿，即使对方叫她一声娘，但她却没胆子真将他当成普通的女婿一般，呼来喝去。

    秦九喝了一口茶，直接开口说道：“娘，再过几日，我和花花就要出一趟远门，什么时候回来也定不了，花花不放心您和爹，再有，我想着你和爹一直这么僵持着拖下去也不是个事，您说是不是？”

    赵翠娘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听了这话之后，用力地抓着裤子，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却依旧没有像刚才那样质问几个女人一般地抬起头，只是怯怯地点头，发出细微的声音，“恩。”

    然后，秦九就将杨春花的意思，清楚明白地说了出来。

    “娘，你觉得哪一种好？”其实秦九很清楚答案，刚才的试探就已经完全说明问题了。

    “第一种。”

    这一次，赵翠娘想也没想就开口回答。

    “既然是这样，娘，你就收拾东西，一会跟着我回杨家，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您和爹好好过日子，你看这样行吗？”

    赵翠娘什么心思，秦九很清楚，不就是搁不下面子，想让爹那边低头吗？现在他给了台阶，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的。

    “恩。”赵翠娘再次点头。

    “不过，”秦九的这两个出口，让她的心又跟着提了上来，“娘，既然你想和爹好好过日子，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您也清楚，什么都不缺，至少在交州这个地方，也没人敢惹。”

    “只是，娘，能不能答应我，真心地跟爹过，好好地享受现在的生活，不要闹事，不然的话，会让我和花花为难的。”

    虽然最后这一句话的声音和语气都没有变，但赵翠娘仿佛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冷了不少，身子开始发抖。

    不是秦九不孝，在他看来，赵翠娘就是欺软怕硬，讲道理什么的，他不信他媳妇没有跟对方说过，只是，没有效果而已。

    “我想娘一定不想去矿山和赵正德他们，一家子团聚吧？”担心对方听不明白，秦九补充道。

    对于赵翠娘的事情，要查很容易。

    赵翠娘摇头。

    “那就好。”

    秦九满意地笑了，过程并不重要，结果圆满就成，“娘，去收拾东西吧。”

    然后，赵翠娘就像身后有猛兽在追一般，飞快地跑进了她的房间，直接将门关上，靠着门，她被惊吓得不行的心才缓解了一下。

    等到两腿不发软的时候，赵翠娘随便地收拾了一个小包裹，至于其他的东西，将门锁上，以后来取就可以了，比起让女婿等这件事情，其他的都是小事情。

    秦九带着赵翠娘出现在杨家的时候，杨家所有人都很惊讶，虽然在村子里也会见面，可比起朝夕相处的家人，他们看着赵翠娘的目光有些客气，也有些疏远。

    秦九依旧是告诉他们，他和杨春花将要出游，归期不定，最不放心的就是杨铁柱和赵翠娘。

    而杨家人，先不说秦九的面子，杨大栓和杨铜柱他们，也是希望杨铁柱能有个人陪着的，毕竟赵翠娘是几个孩子的亲娘，即使现在孩子都大了，不担心会被欺负，但总是比外来的要好一些。

    因此，对于赵翠娘的归家，杨家人都默许了。

    杨铁柱也明白，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不仅仅是爹娘和几个弟弟们在担心一个人的他，就是下面的孩子也是如此，再加上他也从没有过撇开赵翠娘再另找的打算，再有，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让躺在床上，他偶尔也会觉得孤单。

    所以，杨铁柱更是不会反对，只是沉默地和赵翠娘，去她之前住的小院子搬东西。

    至于杨家的晚辈们，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就这样，赵翠娘在杨家又一次生活了下来，每一次，面对李氏和周氏阴阳怪气的挑衅，她心里不是不难受的，只是，一想到她家女婿的话，一次次地忍了下来。

    不过，这样的事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杨春林和杨春熙对着她们只说了一句话，“她的女婿是这片土地的主子。”就让她们不再针对赵翠娘，只是，每次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羡慕和嫉妒。

    村子里的人也意识到这一点，除了在心里羡慕赵翠娘的好命之外，至少对着她说什么难听的话，最多也就酸一点。

    当然，这么大的黑山县，也不是没有心眼多的，想从赵翠娘这个交州王岳母的身上获取利益，这么些年，赵翠娘的脑子并没有好用多少，每次被忽悠得想点头的时候，总会想起她家女婿那句，去和亲爹一家子团聚的话，然后猛地摇头。

    就这样，时间一久，之前因为不住在一起产生的隔阂，倒是慢慢地消失，无论是和杨铁柱，还是与爹娘兄弟妯娌，相处都日趋融洽起来。

    当然，赵翠娘的年龄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大。

    之前没感觉出来，只是，赵翠娘从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年龄一大，她就像村子里的其他女人一样，期盼着儿孙满堂。

    到了这个时候，赵翠娘才难过地发现，她的几个儿女，和她虽然算不上生疏，但也绝对没有对自家男人那样的亲昵。

    意识到这一点，赵翠娘不是没想过弥补，但她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着手，儿女对她的孝顺是和自家男人一样的，只是，就是少了一份亲昵。

    没办法的她，只好将目光放到孙子孙女辈上，给他们做衣服，做好吃的，看着他们一天天的长大，日子倒也过得充实快乐。

    只是，每次看着儿女，她心里还是有遗憾的，特别是在对比起家里几个妯娌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