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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VS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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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工作

﻿秦溪在叶家阔朗的大书房里见到了叶明诚。

    当然，就像她见到了他才能想起原来他长这样一样，叶明诚也已经不记得她了。不过，秦溪怀疑，他有没有真的认识过她。

    高中三年，他们虽然在同一栋楼的同一层教室里学习，却分属于两个不同的班级。

    不过，他的恶劣似乎还跟以前一样。

    秦溪上前说要帮他检查一下眼睛。

    他没有动，只是拿戴了大黑超的脸对着她，淡淡地问了一句：“秦小姐这么年轻，你有照顾残疾人的经验吗？”

    秦溪听了觉得有些好笑，大概只有那些没有真正遭遇过绝望的人，才会在遇到一点点挫折时就绝望痛哭，把那难处无限夸大。

    比如叶明诚这样的，一个病毒性角膜炎罢了，视力还没有完全失去，就已经先摆出瞎子的惨状来了。

    她不好嘲笑为疾病所苦的人，于是正色说：“如果叶先生您说的残疾人是您自己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您，您并不算是真正的残疾人。而且，”她踌躇了一下，到底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我觉得心明比眼明更重要。”

    天地良心，她是真的想要安慰他。

    叶明诚的脸却一下就黑了，嘿然一笑问：“你是说我心黑吗？”

    秦溪只好闭牢了嘴巴。

    她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口不对心更是常有的事，因为这个，从小到大，她没有少吃亏。

    叶明诚却像是揪住了她的一个小尾巴，在她给他检查的时候，先是问她：“你是名牌医科大学毕业的专业医生？”

    秦溪敢打赌，在他说“名牌医科大学”时，她听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果然，跟着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那我应该说是我比较幸运还是说秦小姐比较倒霉？”

    所谓的，凤凰落草不如鸡。

    秦溪囧出了一脸的血。

    她不知道叶家把她的过往查到什么地步，比如说，她原本还应该是本地有名的一家三级甲等医院的眼科医生，上班不过两年，就“被辞职”出来了。

    都不是什么光鲜的事，这半年里她因为这事受到的言语打击已经足够多了，但每一次被人提及，她仍然像第一次发生一样，满面通红，恨不能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叶明诚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他的角膜炎虽然已经严重地损害了他的视力，但，他并不是个真的瞎子。

    不过也因为是角膜炎，去了眼镜的他这会儿眼眶泛红，双目流泪，倒把这种看戏似的饶有趣味莫名增添了一点戏剧化。

    秦溪的窘迫就去了些，微抬了他的下巴俯身去检查他的眼睛，眼痛、畏光、流泪、红肿，是典型的病毒性角膜炎的症状，不过他的情况已确实有些严重了，双□□中央区都已有白色树枝状的溃疡，不出意外，他其实是看不太清她的样子的……她还待要仔细再看，却发现他的眼泪已是汹涌而出，泪汪汪的别有一番我见犹怜的模样。

    虽然很没有同情心，可看到这样的他，她还是忍不住莞尔。

    叶明诚伸手就要去擦，急得秦溪一下抓住他：“哎，怎么能这么去揉？”放下他的手，转身取了药棉，细细地将他眼睛周围的泪水慢慢沁干。

    她的动作很轻柔，表情也很认真细致，指尖轻轻按在他脸侧，带着一点凉软的柔滑，还有年轻女人身上独有的馨香，莫名就让叶明诚感觉到了温柔缠绻的味道。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被秦溪轻轻拍了一记：“别动！”

    他不由自主地乖顺了下来，停一停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奇怪，便索性闭了眼睛没话找话：“秦小姐是本地人吗？”

    秦溪不理。

    叶明诚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说他自己想说的话：“本硕连读出来又上了两年班，嗯，秦小姐今年应该27了吧？和我同年哦。”歪着头任她上好了药，过了会又突发奇想似地冒出一句，“又还是本地人，喂，我们两个不会是认识的吧？”

    秦溪手上的药瓶差点滑了下来，她抿了抿嘴，将东西都收拾齐整了，才直起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叶先生，其实我觉得你这样的情况去住院治疗更好，而且，住院的话，更容易分配到捐献过来的□□。”

    病毒性角膜炎就算治愈了也很容易复发，最好的办法是移植□□，就算角膜资源稀少，可以叶家的财力，秦溪相信这并不是个太大的问题。

    叶明诚不由得噎了噎，顿了半晌才说：“如果住院的话，我还需要请你来干什么？”

    好吧，她其实也只是尽自己的责任劝说罢了，既然他坚持，她也绝没有把机会往外推的道理。

    出了书房，叶家父母都在楼下的客厅里。

    叶父在打电话，叶母也将将才把电话挂断，秦溪迎着叶母期待的目光，把自己检查的结果又说了一遍。

    和医院里的结论大同小异。

    其实也是，她就算是名校毕业，也是名院出来的，但毕竟经验什么的都摆在那里，能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叶母等叶父挂了电话，两人上楼去和叶明诚商量了一回，下来时就告诉她说：“秦小姐，阿诚说他对你十分满意，所以接下来要麻烦你照顾他一段时间了。”

    秦溪微笑着谢了，听他们说了工作的内容，定下明日开始上工，她就出了叶家大宅。

    回到家时，同居的谭秋已经回来了，她是师大毕业的学生，在本市一家中学教化学，人很单纯，性子也活泼。

    这屋是秦溪参加工作没多久时买的，她自己读书勤工俭学攒下了些积蓄，加上母亲借的一些付了个首付，房子虽小总也算是有了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

    只没想到，她那班却上没长久，离职后她咬着牙硬撑了三个月，快要山穷水尽时才让她找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同居人，在她看来，实在是饶天之幸。

    她本是个简单的人，实在是应付不了太复杂的人种。

    谭秋是早知道她今天去见习新工作，所以提前买好了鸡鸭鱼肉还有酒，因为怕她没成功，所以偷偷藏着的。这会儿看她进门脸上带笑，就拉着她往厨房里钻：“啦啦啦，恭喜你找到工作啦，我买了好酒好菜，咱们今天晚上做顿好的，好好庆祝一下吧。”

    说是做好吃的，其实主要还是秦溪动手。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自此她跟着母亲到处漂泊，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早就习惯把自己的生活照顾得很好。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踩着小凳子自己做饭吃了，一路行来，手艺自然不同一般。

    谭秋是一住进来就被秦溪的厨艺惊艳到了，自此再吃食堂的饭菜就味同嚼蜡。

    尽管这份新工作也不是个长久的，但比起之前她路上帮人发传单、做促销，这新工作就也确实值得庆祝一下了。

    秦溪很领谭秋的这份情，放下东西两人就快手快脚地忙活了起来，一边忙谭秋一边和她聊新工作的情况：“就只是照顾他的病啊？不需要帮他做饭洗衣拖地什么的？”

    秦溪点头。

    谭秋便笑说：“那你这算不算是家庭医生？很高大上啊有木有？”打趣了一番又问她，“得了角膜炎是不是真的就看不清东西了？”

    “嗯，视力影响是肯定的。这就像是照相机，镜头脏了，拍出来的东西自然就没那么清晰明白。”

    不过叶明诚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以他家的情况，居然拖到这一步实在是令秦溪很有些惊讶。

    正经问题问过了，谭秋的八卦之心就开始冒头，追着问了一些“他年轻吗？”“长得帅吗？”之类的个人品相问题，以及私生活类诸如“他家真的很有钱吗？”“那他有没有女朋友你知不知道？”等等。

    秦溪被问得额上冒汗。

    好在她妈妈及时出现拯救了她。

    秦溪的妈妈叫秦舟，长得娇娇弱弱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她这样性格软趴趴的人当初能够那么决绝地带着她离开有了二心的父亲，说实话，就算是现在秦溪想起来都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

    当然，她现在过得也不是不好，二婚找了个包工头，人虽然粗鲁了些，可对秦舟称得上是细致周到的好。

    把鸡肉下锅炖好，外面谭秋已经把秦舟引到沙发上招待好了，正绘声绘色地替她宣扬她的新工作：“……是专职的家庭医生哦，做得好了我跟你讲，她以后可能就是咱们这家庭医生第一人了……阿姨你知道在国外家庭医生这一职业有多流行，收入有多高多让人羡慕吗？”

    秦舟没有说话，倒是有个另外的男声打断了谭秋的话，问她：“那这工作算是定下来了是吧？”

    秦溪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僵，像是有条蛇倏地钻进她体内，凉苏苏的让人恶心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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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继兄

﻿秦溪站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调整得差不多了才推开门出去。

    她朝秦舟微笑：“妈，你来啦？”又嗔怪地看了一眼谭秋，无奈地说，“你啊，牛皮吹那么大，到时候吹烂了怎么办？”

    谭秋笑嘻嘻：“那不这家里还有个医生会缝补手术么？”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顺理成章便也没有人去注意她没有跟屋里唯一的男士打招呼。

    当然，除了他本人。

    他自是不甘被忽略的，觑到空了就插话进来说：“我们家的妹妹可真是能干，这么快就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了，到底是人才！”

    什么妹妹，八杆子打不着的继兄妹关系罢了。

    而且，他话里的讽刺意味要不要这么浓？她被辞职，以及这半年来没有一家医院没有一家正规些的单位肯要她，除了有医院里那一位的原因在，只怕自己这位继兄也下了不少功夫。

    秦溪微微笑，只看着秦舟。

    秦舟是没有听出任何异样的，还很有些欣慰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和她说：“我今日跟你易叔叔还说起你呢，没上班不肯我们帮你就算了又不肯回家里去住，这么倔以后可怎么办呀？好在这下你是找到事做了，在人家家里做工，态度好些，别动不动就耍脾气什么的，有些事啊能忍还是要忍，富贵人家毛病多，阴私事也多，装聋作哑最好，千万别惹是非……还有它工资虽然高，可这事儿总不是个长久的，你也要多多做些别的打算。”

    要她装聋作哑，是希望她不要让医院里的事情再度重演，而后一句，想来是并没有把谭秋那番什么家庭医生的话听进去。

    秦溪笑着应了。

    秦舟他们两个这时候过来，又摆明了说易叔叔有应酬不在家，秦溪心里头再不愿意，也只能留下他们吃饭。

    秦舟跑进厨房去帮秦溪干活，顺理成章地把不太善厨工的谭秋赶了出去，母女两个说起贴心话。

    秦舟说：“月底是你易叔叔六十大寿，他现在年纪大了就想着热闹热闹，你要是能抽出空，就早些过来帮帮忙吧。”

    秦溪点头。

    她对这个继父没什么恶感，相反的，她甚至很感激他，若非他，这会儿她们母女两个还不知道漂在什么地方，也是因为他，她才能够安下心来好好读书，读了高中，上了大学。

    只凡事有得有失，也是因为他，她才认识了易剑，然后此生有妈妈的地方，再也成不了她的家，也成不了她的庇护。

    虽然知道效果不大，但秦溪还是劝她妈妈：“以后你出门去哪里，别麻烦易剑了，他人忙事多又有自己的家，这样让他帮你跑来跑去的多不好。”

    其实她更想直接劝她妈妈离易剑这个人远一些，但是原因呢？他一惯最会装模作样，装得可以骗过全世界，让所有人都相信就算大家都是坏人，那他也必定是那个绝种的好男人。

    而秦舟这一辈子，前半生似乎样样失败处处不顺，可后半生，她最自得的却是重新嫁了好老公，然后和继子关系也十分和谐，一如亲生母子。

    果然，秦舟闻言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易剑易剑，他是你哥！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可他还比你年长不是么？”

    秦溪听得恶心欲呕，但她不能反驳自己母亲，只好垂了眼不再说话。

    所幸易剑并没有跟他们住在一起，想来这样的“麻烦”也不会有几次。可自己的母亲每次都这样被他拿来当枪使，秦溪仍然觉得既愤怒又悲凉。

    秦舟见她低头还以为她受教了，苦口婆心又劝她：“虽然你们是没血缘，但他对我们也胜过有血缘的了。你没有亲的兄弟姐妹，妈妈总有一天也要老去的，和他关系处好一些，多个人在将来照应你不好么？”捋了捋她的头发，深深叹一口气，又说起另一件事：“讲到这我还要问你呢，你男朋友，月底的时候能请假回来一趟么？你们两个总这么分居两地也不是个事，他也差不多博士要毕业了，你们该把终身大事都定下来啦——妹妹啊，你已经二十七了啊！”

    这最后一句里，有感慨，有伤感，但更多的，还是忧虑。

    秦溪掀开盅盖，鸡肉的香味弥漫了整间厨房，可是热气却蒸腾得她眼睛发胀，一不小心一串泪就落了下来。

    她背对着母亲，拼命地将眼底汹涌的泪意眨了回去，转过头来时已然看不出一点异状，点点头跟她妈妈说：“好的。”

    是啊，她已经二十七了，有些事，就算她想瞒，也是瞒不住了的。

    这餐饭秦舟和谭秋吃得最是心满意足，谭芳自不必说，秦舟则是因为女儿总算是守得云开待月明，找到了工作，还可以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了。

    等到秦溪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秦舟方觉得人生可以无遗憾了。

    不然，她总觉得自己欠了女儿什么——当初她生父家的条件不可谓不好，是她硬要带着年幼无知的她离开，为此闹得众判亲离，孤苦无依，一路流浪了这许多年。

    女儿过得不好，她便觉得自己的幸福也少了滋味。

    因为高兴，秦舟不顾秦溪的阻拦，硬是多喝了几杯酒，所以回去的时候已有些微醺。看着自家母亲虽年纪不小但依然风韵犹存憨态可掬的模样，秦溪只觉得有一百万个不放心，她本想把她留在自己这里睡一晚，可秦舟扯着她的手怜惜地说：“算了吧，我知道你是最不惯和别人挤一床睡的，我要是在这，只怕你一晚上都睡不好啦，明天还得起早去上班呢。”

    她哪里是不惯跟别人挤一床睡，她是因为……小时候那些和母亲偎依着相互取暖的日子终究是过去了，秦溪微微一笑，想到易剑最擅于伪装孝子贤孙，应该是不会真对自己继母怎么样的，便也没再强求。

    却到底还是将母亲送到了楼下。

    或许是看穿了秦溪的不放心，易剑对秦舟体贴有加，将她扶进后座的时候还顺带地抚了抚她的肩膀，状似亲昵地在秦舟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从秦溪这边看过去，几乎能看到他的舌尖舔上秦舟的耳朵尖了。

    她目眦欲裂地瞪着他，他抬起头朝她挑衅地笑了一笑。

    他是最知道她的死穴在哪里的，所以次次挑衅，几乎次次成功。

    秦溪看着这一切，明知道这是他挖的陷井，但她悲哀地发现，除了跳下去，自己并没有别的选择。

    待得她终于坐上了车，易剑轻轻笑了一声，车子无声而迅疾地滑了出去。秦舟并不知道自己女儿和继子的交锋，看到她这么不放心自己，还觉得挺妥贴，靠在秦溪的肩上叹息一般地说：“我女儿长大了，现在也知道担心妈妈了。不过傻妹妹，你哥哥在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溪心里想，就是因为有他在，所以她才不放心。

    她握了握母亲的手，没有说话。

    秦舟酒意上涌，自说自话慢慢也累了，倒在女儿的怀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秦溪知道易剑一直透过车后镜在观察她，可她并没有在意，扭头默默地看着窗外，然后她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虽然厌恶，但也已不再害怕他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该失去的不该失去的她都已经失去了，还待怎样？

    可心里还是抑制不住漫上浓浓的悲哀，想起自己最害怕他的时候，是自己十二岁那年，妈妈带着她嫁进了易家。

    虽然还有些懵懂，可她也知道母亲这次的幸福来之不易，所以她做事说话都尽可能的乖巧，争着扫地、洗衣、打扫卫生，乖乖地吃饭、睡觉、上学，从不在人前乱晃不碍他们的眼睛，别人给什么她就接什么，不给，她也从不张嘴去问。

    她想自己变成个影子，不要成为任何人的障碍或者累赘。

    她只想要一个屋檐，能让她知道风雨来了还有个地方可以躲一躲，能让她安静地读书写作业……

    易家终于到了，秦溪收回思绪推醒母亲，扶着她下了车。易剑走过来帮忙，他的手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地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中。

    那湿热的触感，使得秦溪差点跳起来，强忍着恶心抽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秦舟径自走了。

    秦舟睡得迷迷糊糊的，酒精也让她反应有些慢半拍，但她还记得回头跟没跟上来的易剑打招呼，邀请他：“上家里坐坐去啊。”

    易剑很温和地应：“不了阿姨，今日太晚了，明天我带小聪一起过来看你们。”

    秦溪看着两人道谢的道谢，道别的道别，一直垂着眼睛，一句话都没有。

    过后秦舟拍着她的手叹惜：“你这孩子……”

    秦溪明白她的意思，却也只能当作不明白。母女两个进了家，易仲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虽然六十岁了，可头发染得黑黑的，精神也很矍铄，常年在工地行走也使得他拥有一副格外壮硕的体魄，说他只有四十来岁也是有人信的。

    其实第一次见到易仲平，秦溪很是害怕，总觉得他就是传说中的黑社会，脾气一点就爆，动不动就能挥拳相向，一不小心，自己和母亲就会被他碾成齑粉。

    可真正接触了，她才知道他只是长了那样一副可怕的外表，为人豪爽大度，最是细致周到不过。

    秦溪像小时候那般很是乖巧地跟他问了好，又坐着和他聊了一会闲话，等到秦舟洗好澡出来帮着她调了杯蜂蜜水喝过后，她才告辞离开。

    可就算她耽搁得再久，易剑还在那里等着她。

    他从楼梯口转出来，看了看手表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在这里睡一晚，正想着找什么理由也留下来陪陪你。”

    秦溪目无表情地看着电梯格子上的数字慢慢升上来。

    易剑走到她身边，暧昧地在她耳朵边吹了一口气，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寸寸将她的衣服削成了碎片：“想想，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水灵诱人。”

    一边说，一边就缠了上来，双手将她用力的箍住，舌头在她脖颈处轻轻舔了舔，直舔得秦溪汗毛倒竖，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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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巨婴

﻿秦溪做了一晚上的恶梦，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在床上枯坐到六点钟，爬起来把自己收拾清爽出门了。

    一路挤公交坐地铁，路途虽然遥远，可到叶家时还不过八点钟。

    叶家还没有人起床，冬日天寒，这一片安静得不像话，就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点滴。

    她裹紧了衣服，寻了一个避风处坐下来慢慢地等。

    这样的情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小时候，天黑了，她坐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回家的路，隔着那一扇小小的窗户，等妈妈回家。

    有时候等很久很久，妈妈都没有回来，于是她总是害怕，怕妈妈会那么一去再不回来，留下她自己，不知道怎么办。

    有时候，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带一朵路边摘的花，或者是一颗很甜很甜的糖，看到她坐在那里总是先走到窗户边来“哎呀”一声，既担心又心痛地说：“你怎么坐到这里嘛，天气这么冷。”

    然后回到屋来，将她轻轻抱下，把她的手脚都塞进她衣服里面。

    妈妈的怀抱很暖，可那时候，秦溪只觉得自己真可怜，窝在母亲身上委委屈屈地哭，直到后来再想起，她却觉得，那真是她这一生，最幸福不过的时刻了。

    “你是……”后面突然有人说话。

    秦溪回头，看到一个约摸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提着一篮子菜站在走廊下，正惊讶地望着她。

    看样子，应该是叶家请的阿姨。

    她有些窘迫地起身：“你好，我是……”

    是什么，是叶明诚的家庭医生？还是是叶家给叶明诚请的保姆？

    好在叶家做事还算靠谱，应该是到处都打好了招呼的，那个阿姨见她好一会也没“是”出个章程来，就笑着主动说：“你是秦医生吧？”又打开门示意她进去，“你来得可真早。”

    秦溪越发觉得难为情。

    昨天走的时候，叶家父母只跟她说“明天一早来上班”，她却忘了问“一早”到底是怎么个“一早”，还道是上班那会的标准时间。

    她不好说是自己没问清楚，只得含蓄地表示：“我住得有些远……”

    所以时间上没有把握好罢了。

    阿姨带着秦溪进门，里头开得足足的暖气让在外头奔波等待了两个多小时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一冷一热之下手脚更是冲撞得木木地疼。

    她在袖子底下使劲地搓了搓手，耳里听到阿姨问：“秦医生住在哪？”

    她或者是好意也是尊敬，可秦溪听到“秦医生”那三个字只觉得别扭之极，却也不好纠正，只得闷声回答说：“是丽城区那边去了。”

    “那是挺远的，差不多都隔了一座城啦 。”阿姨说着把东西拎回厨房，再出来时见到秦溪还站在那儿，不由得笑道，“主人家要起床还有段时间呢，不如你先坐一坐？”

    秦溪犹豫了一下，问：“我昨天看了叶先生的医嘱，他应该还有中药要服用，我想在他起床前先把药煎好，您知道他的药在哪里吗？”

    阿姨闻言愣了一下，继而笑说：“你是说阿诚吧？哦，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说我都还忘了，昨天主人家就吩咐了的，说是他的药以后都交给秦医生负责，你毕竟是专业的嘛。”

    语气里并没有不满，仅仅是陈述事实一般的，而且她叫叶明诚“阿诚”，语气亲昵自然，两人关系应该还挺好。

    阿姨很快将药拿出来，又很妥贴地告诉秦溪煎药的地方，帮她找出了沙罐。

    秦溪见她热心，对她便也一直客客气气的，把药泡好后还帮着做了些边边角角的事，只不跟她抢做饭的活。

    两人边做活边闲聊，秦溪很快就知道阿姨姓林，在叶家已经做了十五年的工了，主人家对她都挺好的。

    林阿姨对叶明诚也很关心，详细地问了这家小主人的病情以及禁忌的事项等等，其琐碎详细之程度，比起叶母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溪都很耐心细致地回答了。

    林阿姨对此很满意，表示说：“难怪小叶先生对你这么上心，昨天可是把我叫过去嘱咐了又嘱咐，就怕我慢待了你。不光这样，还特意让通知了管理处那边，说但凡是秦医生进出，一律放行。老实说我在这家这么久了，可还没见他对哪个人哪件事这么上心考虑得这么周到过呢。”

    秦溪听了微微一惊，不过林阿姨下一句话又让她释然了，她说：“他到底还是晓得怕了，之前怎么劝他都不听，觉得自己年轻就可以胡乱地糟贱身体。这下晓得怕也好，以后行事就知道分寸了，只菩萨保佑他这病真没什么大碍才好。”

    秦溪就说：“如果能好好治疗，有资源了做上移植手术，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阿姨点头不迭，赞叹道，“这家里有个靠谱的医生就是好多了，你是不知道，之前阿诚为这病还去北京花大价钱买了个专家号，结果你猜怎么的，就十分钟，就出来了，什么有用的结论也没有。后来寻的那些医生也是，就算是熟悉的，也没得一个肯给你句实话，只说什么哎呀这个讲不好那个说不定的，呸，什么讲不好说不定，怕担责任罢了，做什么耍那么多花腔，逗人玩啦？！”

    林阿姨说起这个就有些收不住嘴，顺带讲了她儿媳妇生孩子住院时发生的种种，义愤填膺地把医院批评了个遍，又发了一通老一辈人和年轻人之间在生儿育女上面观念不同的牢骚，最后才总结说：“人啊，还是有些距离的好，我天天在他们跟前那就成丫头婆了，帮他们把什么都做了还会嫌我人老事多讨人嫌，这样自己养活自己，偶尔得空了回去看看他们，大家客人似的来往，感情都好多了。”

    其实她在叶家也是什么都要做，也就是个丫头婆，但她做得乐呵呵的，只因为在这里有报酬，还有个确切的名份，所以她做得理直气壮，且心甘情愿。

    这大概就是家人和外人的区别，家人，对你或许会是无条件的爱与好，但其实，家人也对你最是苛刻与凉薄，伤害起你来，也最是铭心刻骨。

    不若外人，客客气气就好，只要你不在意，便伤害不到自己分毫。

    秦溪自不会跟老人家扯这些道理闲篇，只微微笑地听着，顺着她把楼歪到天南地北去。

    林阿姨不愧是在叶家做了十多年工的人，时间掐得刚刚好。

    她早饭才摆上桌，那头叶母已经衣饰整洁地下楼来了。等他们吃完饭，秦溪的药也已经煎好了。

    彼时叶父已出门，叶母倒是专程等了她一等，温言细语地说：“小秦，我和阿诚他爸爸有事得去一趟外地，家里的事就拜托给你和林嫂了。尤其是阿诚的眼睛，让他按时吃药用药去医院复查什么的交给你我也放心，就一项，你要帮着监督好他，别让他用眼用得太狠了，……”

    秦溪想，自己真是何德何能，还能监督那太岁了。

    而且，叶家父母也真是放心，独生儿子眼疾都这么严重了，他们还有空一起跑外地去捞钱。

    叶明诚的早饭是在楼上单独吃的，林阿姨的早餐很西式，当然，这应该也是叶家人的口味：牛奶、三明治、燕麦粥，大概是为了照顾病人的味觉，还专给他做了一道糖醋里脊。

    不过叶明诚貌似并不领情，除了牛奶喝了一半，其余的几乎都没有动多少。

    林阿姨像哄小孩似的在哄他：“……就吃一口，一小口总行吧？哎哟祖宗诶，你这要是还什么都不吃，我看不用叶先生叶太太赶，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做下去了。”

    叶明诚想要说什么，听到门响就抬起头，一闻到那浓浓的中药味儿他先倒了，瘫在床上拿枕头一把将自己捂了：“不吃了不吃了，一闻到那味儿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这天早上头一次，林阿姨看向秦溪的目光里满是幽怨。

    秦溪额上不自觉地淌下一滴汗，端着药站在门口不自在地笑，跟林阿姨打商量：“要不……我等一下再上来？”

    林阿姨尚不及点头，秦溪也不及有更近一步的动作，那个耍孩子脾气的大少爷倒是不满意了，一掀被子坐起来，愤愤不平地说：“有你这样照顾病人的吗？药不应该是要按时吃的么？你这么不负责任，我……”“我”什么，他没说，顿了顿才仿佛是气急了要和她呕出个输赢一般，“拿来拿来，我要喝药！”

    秦溪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国民巨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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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蔫坏

﻿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叶明诚使劲地瞪她，却忘了自己有个可怕的眼疾，这一瞪别的不要紧，先把眼泪瞪出来了，一时间眼泪汪汪的瞧着又可怜又可笑。

    连得刚还幽怨自责不已的林阿姨也忍不住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眼看着付工资的BOSS悲愤得要捶床了，秦溪很聪明地敛了唇边的笑，低眉顺眼地端着药走过去，细声细气地劝道：“叶先生，这药还很烫，要冷到能喝还有段时间呢，要不你先把早餐吃了？”又说，“这药本来也是要在饭后服用药效才更好。”

    叶明诚没好气：“我已经吃过了。”

    秦溪放下药碗，拿眼睛瞟了瞟几乎没有动过的早餐。

    叶明诚将那剩下的半杯牛奶推到她面前：“这不是？”

    “叶先生的胃口还真小。”秦溪语气平平，像是在背书，“不过空腹喝牛奶更不好，因为牛奶的成份主要还是水，空腹喝比较多的牛奶，稀释了胃液，不利于食物的消化和吸收：还有空腹时胃肠蠕动很快，牛奶在胃肠通过也很快，存留时间短，营养成分往往来不及吸收就被排泄掉了……哎哎，怎么能又直接这么去揉？”

    后一句几乎是嚷出来的，声音里还隐隐含了几分急切的怒意，秦溪忙着抢上前去按住叶明诚的手，差点把他面前的早餐都带翻了。

    林阿姨也唬了一跳，赶紧取了药棉递给她。

    要不是顾虑到面前的人是自己的金主，打了他的直接下场是再次砸了自己的饭碗，秦溪真的很想狠狠教训教训他……又不是小孩子，这点事也记不住么？

    心里有气，下手自然就重了些，但也只是重了一些，比如说按着他手的力道大一些……帮他沁眼睛时的动作仍是温和而妥贴。

    好在叶明诚在其他方面可能很不听话，一遇到和自己病情有关的事就紧张了，乖乖地缩了手，微仰着脸任秦溪作为。

    秦溪对他这方面还算满意。

    叶明诚停了一停，等秦溪差不多了他又不消停了，讽刺地问：“做医生的对病人，都有这么啰嗦么？大段大段掉书袋子？”

    说的是她先前说他不该空腹喝牛奶的事。

    秦溪本不愿意理他，可见他睁开眼睛又大有要和她一瞪较长短的架式，不由得摇头，想着他这会儿必是看不清，嘴上说道：“不是。”

    叶明诚真是无聊得没处去了，又问她：“那一般是怎样？”

    他这一说，就是林阿姨也有些好奇，殷切切地问：“对啊对啊，病人若是不想吃饭，一般医生会怎么做？”

    秦溪替叶明诚擦干了泪，捏着他的下巴顺便帮他做起了检查，又给他滴了几滴眼药水，要退开时看到他还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答案。

    他是个很漂亮的男人，五官疏朗，眉目清秀，显得漂亮而干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疾的原因，他用一双湿辘辘的眼睛看人时显得固执又倔强，莫名还有点让人心软的幼稚。

    她不由得感叹，当年看起来那样混世魔王一般的人物，原来也有这么简单得近乎可爱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突然道：“张嘴。”

    叶明诚也乖，还真仰着脸张开了嘴。

    秦溪的眼睛里滑过一丝笑意，拿起叉子叉起一块三明治塞进了他嘴里。

    叶明诚很是意外，耳朵后面甚至还起了一点微微的红，闭了嘴默默地将嘴里的食物嚼烂了咽下去。

    正想要说一句打趣的话来挽回面子，耳里却听得秦溪回头冲林阿姨笑着说：“喏，一般医生就是这么劝的，实在是要绝食，家属们又不放弃，那就营养针吧。”说完，还特认真地冲着他问了句，“叶先生也想试一试吗？”

    叶明诚那个气啊，好想把已经进到喉咙里去的食物又反吐出来。

    大概是曾经同校一场的关系，尽管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关系也不怎么好，留下的印象更不是很佳，秦溪发觉自己并不怕他。

    也对他没有多少生疏感。

    大概是她觉得，那时候叶明诚虽然坏，可到底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而且作为医生的职业感所在，她也不愿意真的将他气到内伤，便有意把劝食的工作继续留给林阿姨做。

    恰好她的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

    她表示了歉意退出来，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秦舟很是担忧的声音：“总算是接电话了……在做事是吧？我是担心你，你后来回家没遇到什么事吧？”

    秦溪说：“没有。”

    秦舟便松了一口气：“你这倔孩子，那么晚了硬是要回去，说你也不听，万一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啊？你是不知道易剑伤得有多重，医生说幸好刀锋偏了一点点，不然划到动脉血管那就惨啦……你说这世上做坏事的怎么就那么多？我还一直以为我们这片算是安全的了，没想到也出了这样的事，幸好当时你没真住过来，不然你在医院那会经常早出晚归的，万一哪次撞上了……”

    秦舟絮絮叨叨颠三倒四地说了好一通她的忧心，秦溪只是安安静静地听，间或安慰她两句。

    心里却在想，不知道妈妈发现自己厨房莫名少了一把水果刀后会怎么想？

    她性子单纯，大概是死也不会想到，那刀是自己女儿趁给她冲蜂蜜水的时候偷偷拿走的，并且，还用它割伤了自己老公的独子。

    秦溪其实很早就想过，只要易剑还不肯放弃，那她和他就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刀剑相向，不死不休。

    可她就算是举起了刀，心里还在幻想着那一天能够晚一些到来。

    她总觉得很不甘，她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就必须要结束在这么一个渣滓手上吗？

    所以最后她还是划偏了一些，在他呼痛退开时跑去敲响了易家的门。

    易剑的演技真是让她叹服得没一句话说，那么意外又震惊又愤怒的情况下，他还能极快地调整表情，捂着手和出门来的易仲平作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说：“我就停了车想在路边抽一支烟，没想到遇到打劫的了。”

    秦溪听了冷冷地笑。

    她替他包扎时，怎么痛就怎么处理着来，看着易剑嘴唇发白脸色发青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的样子，秦溪只觉得，这么多年积压在她心里的怨气和愤懑终于抒解了一点。

    他也有有苦说不出的时候。

    然后她也终于明白……他其实也有顾忌。

    他功成名就，现世得意，不见得就真的愿意和她同归于尽。

    这大概，是昨天晚上，秦溪试探出来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只是她的每一回反抗，必然会遭来易剑毫不留情的反扑，就是不知道这一回，他会送一个什么样的“惊喜”给她了。

    秦溪深吁一口气，叶明诚的房门从里面打开，林阿姨走了出来，指着餐盘和她轻悄悄地笑着说：“终于吃了一点啦。”

    秦溪抬眼，见到上面的三明治至少已经被消灭光了。

    看来这场用餐之争，叶明诚终究还是输了一点点。

    和林阿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后，秦溪推门进去，房内叶明诚已经起来了，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发呆。

    秦溪和他没什么多的话说，谄媚讨好寒喧聊侃也尽不是她所擅长，于是很尽责地拿手在碗边试了试药温，准备伺候他大少爷喝药。

    不过房间里暖气开得足，药冷得也慢，到这会儿还是烫烫的。

    叶明诚眼睛不好，也看不到她故意的冷落和疏离，转头来望着她，说：“喂，我发现一个词用在你身上特合适。”

    秦溪知道他大概也不会说出什么好话，就不接茬。

    叶明诚哼了一声，道：“蔫坏蔫坏，适合你吧？”

    她微微有些惊诧，转头来看了他一眼，但见他神色坦然自若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当年，叶明诚也送了这么一句话给她，说她：“你这个人，怎么蔫坏蔫坏的啊。”

    不过，他不可能还记得她，因为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是高考前一天。那天她来了例假，量还特别汹涌，几乎等不及她起身裤子就湿透了。

    她坐在座位上度日如年地等到大家都走完，才拿本大书遮在身后，磨磨蹭蹭做贼一样地往宿舍里跑，可一出教室，就被平素一个经常欺负她的男生堵住了，恶狠狠地问她：“鬼鬼祟祟地你是想偷东西吗？把你的手拿出来！”

    他劈手就要来掰她的手，秦溪吓得踹了他一脚夺路就逃。才出楼梯口就和上来的叶明诚撞上了，两人倒退着滑落好几阶楼梯，要不是叶明诚身手够灵活下盘也够稳，那天他们两个的结局铁定很惨。

    秦溪是慌不择路了的，一看没事就挣开他的怀抱飞奔着下了楼，气得叶明诚在她身后哇哇大叫：“喂喂，你是哪个班的啊？怎么撞人了连句话都没有？！”

    那天秦溪在宿舍里躲了一天，又羞又愤又难过。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叶明诚了。

    不料，他对她的评价，近十年过去后，依然如故。

    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叶明诚都是第一个说她坏的人。他可能不知道，他这个评价给了她什么，因为之前所有人评价她，不是“乖得不像话”，就是“像包子似的，怎么一点自己的性格都没有？”

    或者是易剑说的，“你就是个可怜的小兔子，只能乖乖等着被我吃。”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遇事除了躲就只能逃，可遇到叶明诚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她也还可以坏，可以不动声色地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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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龟毛

﻿想到这些，秦溪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对叶明诚还是有一点正面评价的。

    所以，她决定笑纳了叶明诚送她的这个词，转头冲他笑了笑：“谢谢。”

    叶明诚被噎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翻着白眼说：“你这人脸皮真厚，这是骂你呢，你还当夸你啊？”

    秦溪笑笑。

    叶明诚就也不好再说什么，趴在那默默地气闷了一会又开始找茬：“你就不能坐着么？你这么站在那儿，我看着觉得累。”

    秦溪略无言：你老人家不看不就行了么？

    想想不能跟自己做对，万一他神经秀逗了以后真让她站着在他家待一天一天她就惨了，便依言在他床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隔得他有些远不利于两方会谈，叶明诚又不满意了，说：“我眼睛疼。”

    秦溪随口安慰：“有些疼是正常的。”

    疼还是正常的……她这轻飘飘的语气让叶明诚听得很不是滋味：“搁几粒沙子放你眼眼里面你看看正常不正常？”伸手搭在眼皮上面，作出一副实在受不住要去揉一揉的样子。

    秦溪见了，果然看不得，犹豫着说道：“要不我给你按一按？”

    “嗳，你可以按？快来快来，给按按，真是难受死啦。”叶明诚说着说着，又吐起槽来，“哎，你到底是不是我请的医生啊？要敲一下你才动一动，太笨了吧？”

    秦溪抿嘴没说话，其实不是她不给他按，主要是她并不擅这块。

    她倒是有一套按摩的手法，那是之前她不得已必须住回易家时，因为害怕一睡着，再醒来时身上就压着一个人，所以她基本是整夜整夜不敢睡觉……长期不睡觉，眼睛就会胀得很难受，里头就像是叶明诚说的那样，好似搁了几粒沙子。

    她眼睛疼，又不敢睡，便只好想办法自救，没事就在眼睛周围揉啊揉，慢慢地竟也给她摸出了一些门道。

    后来学了医，她才知道，原来她按的那几个地方都是有讲究的，俱皆是利于眼睛的穴道。自此倒是跟着个老中医专门学了两招，算是独创了一套她自己的眼睛按摩办法。

    只这办法她从没实践过，尤其叶明诚的眼睛又不单单的肿胀疼痛这么简单。她净了手又戴了手套，走过去轻轻扶着他的头，手指试探着在他鱼腰穴上揉了揉，还未说话，叶少爷又先自不满意了：“不要戴手套，冷冰冰的不舒服！”

    秦溪说：“这是为了卫生需要。”

    叶明诚的声音比她的手套还要凉硬：“那你先前检查的时候就没有戴。”又说，“而且你还洗过手消过毒了的。”

    秦溪：……

    叶明诚这人很龟毛，在继巨婴之后，秦溪又得了一个关于叶少爷的新结论。

    毕竟从来没试过，秦溪不敢真拿病人做实验，开始只试探着给他揉按了距离眼睛较远的列缺穴和合谷穴，这两位置据那老中医说是对治近视眼也有些用处，而且还可以缓解眼疲劳……不过很显然，这方法对叶明诚没有效。

    他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你不是名校毕业的，你是蒙古学校毕业的吧？”

    秦溪：……

    她抿了抿唇，决定不理他，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把那两个穴位按到位了后，才开始扶着他的头，帮他抹太阳，揉印堂，按压眉骨处的鱼腰穴。

    总算是起效了，叶明诚住了嘴，微微靠着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想要弥补先前的话，叶少爷先夸了她一句：“嗯，这个按着不错，疼得没那么厉害了。好吧，我承认你的确是名校毕业的了。”

    秦溪心想，我是哪里毕业的真不需要您来承认。

    嘴里却道：“那还真是谢谢您的承认了。”

    叶明诚把她的讽刺当赞美，洋洋得意地笑了笑，笑得秦溪哭笑不得，忍不住摇了摇头。

    按摩完了，药也差不多凉到可以喝了。

    叶明诚喝药也很有特点，自己捏住鼻子，强灌。

    一口气囫囵倒下去，看得秦溪很担心他一不小心呛着了，然后药水从他鼻腔里再倒灌出来。

    好在叶少爷技术过硬，药喝得点滴不顺，接过秦溪递来的水漱了口，带着十足的辛苦说：“得什么不要得病，喝什么不要喝药！”

    秦溪点头，趁机教育他：“所以自己平素要注意……”

    她话都还没讲完，叶明诚就打断她：“可是病这东西就像男女谈朋友，你注意了就真的能强粘到一起去吗？”

    秦溪不禁有些无语，她真的只是顺着他的意思去讲罢了……看来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叶少爷对她都不是很满意，那她以后还是少讲话吧。

    祸从口出。

    可少讲还不行，叶少爷又问了：“喂，问你个问题。”

    秦溪忍了忍，又忍了忍，终于还是说：“你问。”

    叶明诚趴在桌上，眼蒙蒙地看着她，因为眼疾，他看人的时候很不清晰，所以就努力睁大了眼睛去看，这使他看起来十分专注与深情。

    秦溪不自在地扭过了头。

    叶明诚便在这时候突然问：“你有男朋友吗？”

    秦溪有男朋友吗？

    答案是有……过。

    十几岁被易剑逼得几乎没有退路时，她就在心里发狠地想，她一定要快点找个男人，同居也好、结婚也好，总之，她要个男人可以名正言顺地来保护她。

    后来她也找到了，只是，结局惨淡。

    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该如何跟秦舟解释，那个她很爱很爱过的男人，给过她真的幸福感的男人，其实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再娶她了。

    叶明诚的话像是在她心上划了一刀，她还必须不动声色地点头说：“有！”

    答完才发现自己上当了，这是私人问题，她完全可以拒绝。

    叶明诚却已是十分没趣地撇了撇嘴，说：“哦，原来李莫愁也是很容易找男朋友的嘛～～”

    秦溪：……

    秦溪再不想在叶明诚这里找虐，打算麻溜地滚下楼去找林阿姨说话。

    不过林阿姨却忙得很，她每天光是打扫这幢大房子的卫生就要占去不少时间，其余时间还要帮养屋前屋后楼顶阳台各处的花。

    秦溪在客厅里站了一会，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看热闹的嫌疑，便主动说：“林阿姨要不我帮你？”

    林阿姨却热情地拒绝了她：“不用不用，让你帮忙实在是太大材小用啦，你照顾好阿诚就好了。”

    说实话，秦溪真没觉得叶家有多需要她。

    看得出，林阿姨做事很尽心，对叶明诚也是真的好，煎药喝药监督他按时用药这些事，交给林阿姨比交给哪一个都靠谱。

    她想起当初给她介绍这份工作的秦医生说的话：“叶家是很好的人家，就是用你的专业去照顾叶家有眼疾的儿子，工作很清闲的。”

    的确是很清闲，清闲得秦溪觉得很不习惯，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秦医生是在医院上班时，秦溪觉得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或许两人也都姓秦，也或者是因为她也在那个人身上吃过亏，不管什么原因，总之秦医生很是关照过她。

    要不是她，她最后离开医院的结局大概不是被辞职，而应该是医疗事故。

    身败名裂的那种。

    更何况，她还给自己介绍了这份工作。

    秦溪是很需要这份工作的，她不想让林阿姨觉得自己在照顾病人上头不尽心，最后还是离开客厅上了二楼。

    却也只是靠在二楼的窗前，没进去叶明诚的房间。

    除了和他说一说病情，秦溪不太知道如何和叶明诚去相处，而聊病情，根本就不是一个能持续的话题。

    尽管她有着医生的身份，可长时间跟个男人共处一室，也不是那么让人愉快和自在的事情。

    虽然叶明诚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没有一点侵略感，可他毕竟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男人，秦溪第一次明确地认识到这个词，是她十二岁那年的冬天，那天也像是今日这样，寒风呼呼地吹，天气干冷着就是不下雪。

    她放学回家，易仲平和秦舟还没有回来，家里面只有易剑一个人在。

    秦溪那时跟着妈妈进易家还没有多久，因为外型的原因，她对易剑的好感，其实是甚于易仲平的。

    易仲平跟她说话时，她会紧张得气都喘不过来，但易剑和她说话，她会觉得他很亲切，会不自觉地随着他微笑，然后在心里想，他真的真的像生来就应该是她的哥哥似的。

    那天，哥哥易剑就站在他的房间门口，冲她招手说：“妹妹你来。”

    那时候，易家所有的人，都随着秦舟喊她“妹妹”。

    她毫无防备地跟着他进了房。易剑的房间里面塞得满满的，床、书柜、电脑桌、还有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运动、健身器材，以及从各地搜罗来的奇异的各种各样的玩物……可一切都被摆放得井井有条，让人既不觉得乱又能感到他的生活是如此丰富而精彩。

    不像她，从小到大，房间里都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一个桌子，还有一堆书，此外没有任何显示她特别爱好的东西。

    因为那些东西，在她看来都是奢侈的，不合宜的。

    易剑拉着她进去后，递给了她一个很大的盒子，示意她打开来。

    她傻傻地按照他的指点去开了盒子，盒盖掀开，露出里面一个半人高的真人娃娃，那娃娃穿着一条粉色的吊带蓬蓬裙，腿脚细长，肩膀微露，看起来，精致、妖冶、漂亮。

    秦溪当时就吓着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她以为那盒子里躺的是一个真人，指着那个娃娃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易剑哈哈大笑，把那个娃娃抱起来伸到她面前，说：“傻妹妹，这是个假的啦。”又让她仔细看看。

    然后秦溪才发现，那个真人娃娃竟然长了一张和她极其相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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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心情

﻿易剑让她抱着娃娃：“好好感受一下，漂亮吧？”又俯下身攀着她的肩膀在她耳朵边说，“你不应该每天都穿得灰突突的，像这样打扮着，多漂亮呀。”

    其实秦溪从来就没有穿得灰突突过。秦舟很会打扮孩子，尽管钱不够，衣服也是地摊上淘来的，但她总是尽可能地把秦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女孩们穿的鲜艳颜色的衣服，她也有穿。

    自进了易家后，衣服就更是上了档次，像秦溪那天，穿的就是一件黑色的打底裤蓬蓬裙假两件套，里面是米白的高领毛衣，外罩一件红色的毛呢风衣外套，她身瘦个高，这样穿起来很有气质，也很显少女的纯净甜美。

    秦溪感觉到了易剑话里不同寻常的暧昧，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挣出他的怀抱。

    易剑却将她一把搂起来，在他房间里那张大沙发椅上坐下，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去摸她怀里的娃娃：“这里，像你吧？眼睛黑漆漆的，像是两潭深水，一不小心就把人勾进去了……还有这里，书上说的，手如柔夷，肤如凝脂，滑腻似酥……”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沉，越说话越露骨直白，那些抚摸，感觉就像是透过娃娃在摸着她一样。秦溪心里发毛，吓得面色素白，一边挣扎一边颤着声音说：“哥哥，我不看了！哥哥，你让我走吧！”

    易剑却紧紧地搂住她，抓着她的手罩在娃娃的胸口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按了哪里的机关，那个娃娃顿时就“嗯嗯哦哦”十分不堪地叫唤了起来。

    秦溪再小再不懂，也知道易剑对她做的这些事是不好的。

    尤其是易剑还含了她的耳垂，一边喘着粗气在她耳朵边说：“妹妹，再叫两声哥哥，它叫得再好听，总没有你叫得这么动人。”然后一边就摸了他的手往他的裤下摸去。

    秦溪当时的感觉就像是被雷劈到了，她用力地跳起来，几乎是使尽了蛮力哭喊挣扎，不知道是她用的力实在太大，还是当时的易剑其实还是有些怕的，他终究还是放开了她。

    秦溪逃命一样地逃回了自己房间，将门反锁牢后躲到床上，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

    后来易剑跟她说，他只是做了那个年纪的男人们都会做的事情，扶着她的膝盖，柔声细语地哄她说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吓唬她了。

    那是秦溪第一回知道，原来男人们会做那么可怕又羞耻的事。

    她也就真的没有把那事情告诉秦舟，只因易剑还说过，如果让他爸爸或者她妈妈知道了这件事，大人们只会觉得是她勾引了他，然后，他们会认为是她妈妈没教好她，把她们母女赶出去。

    赶出去，意味着她们会继续颠沛流离，意味着妈妈不得不早出晚归去推销她的产品，和各种各样的男人女人周旋，被醉酒的男人半夜踢门，被疯狂的女人追着打骂……

    秦溪很知道秦舟对这次婚姻的期待，虽然易仲平在她的眼里长得很可怕，但她看得出，妈妈望着易叔叔的眼睛里，有幸福，也有满足。

    她不想轻易毁了这份安定，于是只有选择沉默，一路沉默。

    身后传来房锁启动的“咔嗒”声。

    秦溪收回思绪，转身看到叶明诚探身出来，手上还提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努力地端详了一下，确定这边走廊上站的是个人后，他说：“喂，你来帮我看一下。”

    秦溪很想提醒他，她叫秦溪，如果他不愿意叫她的名字，至少，像昨天那样喊她“秦小姐”也可以吧？

    总是“喂”来“喂”去的，感觉上她真的好无足轻重一样……

    她跟着他走进去，叶明诚将手上的大衣穿上身，站到她面前，微微摊开了双手问：“这样穿着有问题吗？”

    秦溪看一眼，顿觉凝噎，她觉得自己应该收回之前的话，他并不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他确实是一个实打实的男人。

    而且此男人堪称玉树临风、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她不由自主地点头，说：“挺好。”末了才想起，“你要出门去？”

    这么冷的天，而且还是天气这么不好的时候？

    秦溪真觉得叶明诚有些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可能是她语气中有着过于明显的惊讶，叶明诚瞪了她一眼：“穿这样不出去难道还坐家里？”

    口气略有些臭，秦溪摸不准他是因为眼睛不舒服所以借机撒火还是真遇到了什么事，就也乖乖地进去帮他整理药箱，一回头，看到叶明诚伸手取过眼镜戴上后，复又站到穿衣镜前凑近了在看。

    秦溪只觉得好笑，他本来视力就已经不好了，还戴一副大墨镜——黑区区的，叶少爷到底是想看什么呢？

    笑容尚未隐去，叶明诚突然偏头看过来，惊得秦溪呛了一下。忽想起他这会就是个半盲人，便觉胆气壮了一些，将手上的药箱往他手里递过去，一边还流利地说着医嘱：“出门后要小心眼睛不能受风，不能碰不干净的东西，如果流眼泪，请一定不要用手直接揉，要记得拿药棉，药棉就在这箱子最上面，一大包软棉棉的很好分辩，还有再过半小时，你得再用一次眼药，眼药在……”

    叶明诚打断她，奇怪地问：“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秦溪看着她，语气比他还奇怪：“你不是要出门去吗？”

    “对啊。”叶明诚收回目光，又对着根本什么都看不清的镜子整了整衣服，轻轻淡淡地说，“你和我一起啊，你知道不就行了吗？”顿了顿，他向她移过来两步，凑得很近很近地看着她的脸，近得秦溪开始反感的时候，他眉毛一挑，讽刺地问，“还是你想我出去了，你就正好在家偷偷懒？”

    秦溪：……

    被自己的雇主质疑了人品，秦溪觉着自己怎么样也要解释一下。

    这无关工资，实在是牵系着尊严。

    于是她十分严重正直地申告说：“叶先生。”

    “嗯？”

    “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偷懒！”

    “哦？”好不相信的语气，十足十还是那时恶劣的叶明诚模样。

    秦溪咬着牙，都有些口不择言了：“因为只有你一个病人，就算你在家，我也没多少事做吧？”

    “是吗？”叶明诚歪头想了一会，大悟，十分潇洒地弹了个响指，笑眯眯地说，“看来你真是一个勤快人，我冤枉你了。那好，为了不让别人继续误解，我会给你多找一些事做的。”

    秦溪：……

    秦溪当时以为叶明诚是在开玩笑，后来才知道，他确实是认真的，很“认真”地给她找了很多在或者不在她职责范围内的事情要她去做。

    不过雇主为大，他说要怎样，只要不违她底线，基本上秦溪并不觉得有什么做不得的。

    现在不都讲一个，顾客是上帝么？

    就是医院里，也要求医务工作者们，微笑服务，满意服务。

    叶明诚冒着酷寒跑出门，还真不是找虐或者是在家待得无聊，确实是他公司出事了，貌似是在建的一块商业用地审批手续不但没有下下来，还给发了一个违建通知单。

    叶家是典型的家族企业，到叶明诚手上已经是第四代了，虽算不上富可敌国，但也称得上是大富之家，且江山已成，只要叶明诚不要纨绔得太过份，好好守成还是有他的好日子过的。

    关于叶家有钱这一点，在读书那会秦溪就已经见识过了，市二中那栋豪华霸气至今仍可傲视全市乃至全省的教学大楼就是明证。

    叶明诚读书那会没有展露过一点精英天份，就是后来这段时间的接触，秦溪也不觉得他是个多值得托付的事业接班人，可一进入叶氏的办公大楼，叶明诚只淡淡地问了等候已久的部下一句话，其漫不经心之间展露的精明强悍已不容置疑。

    以至于他家的秘书小姐，看到是秦溪扶着叶明诚进来的，还道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围着她好一顿殷勤讨好之后，旁敲击地跟她打听：“老板今天心情怎么样？”

    秦溪想起刚才路上自己的待遇：只因为下楼梯的时候，她的手收得快一些，叶明诚就阴阳怪气地吐槽：“不会是别的男人碰一下你的小手，还要顾忌你男朋友吧？”又说，“那让你来照顾我这么个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儒雅俊秀成熟稳重又行事大方的男人，你男朋友他就能放心？”

    秦溪简直是无力吐槽他的自恋，不过说了句“你是我的病人，并没有什么放心不放心之类的”，叶少爷就彻底炸毛了，先是一路对她没个好脸色，都快要到的时候，他还冲她突然哼出一句：“没眼光！”

    批评得秦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又不敢问他“眼光没在哪里”，只得小心翼翼几乎是胆颤心惊力求周到妥贴地将他领到他的地盘上来。

    听到秘书小姐这么问，秦溪就颇有些心戚戚焉地说：“不太好。”

    秘书小姐顿时如丧考妣，之后连走路的脚步都轻悄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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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少爷

﻿所有人都在忙，秦溪却一个人坐那里看书看画报什么的，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尤其很多人明显对她十分好奇，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还当她没看见……甚至有些听到风闻说小老板带了个女人过来的，还专门寻个理由跑来偷看她。

    搞得秦溪很想在自己身边竖块牌子：叶老板保姆，请勿好奇。

    她只坐了一会，就有了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想着叶明诚刚才已经用过药了，再用药还得有一段时间，而他这一忙只怕短时间内也不会忙完，便起身决定往楼下寻地方逛逛去。

    只是她才下到一楼，电话就响了，叶明诚问她：“你在哪里？”

    “……”秦溪觉得他语气里有种掩饰不住的狰狞，撒谎说：“洗手间。”

    叶明诚似乎被她这个答案震到了，过了好一会才说：“完事了过来一下。”

    秦溪无奈，只得又重新跑上去，才进得办公室秘书小姐就迎上来以手遮唇和她说：“唉，果然心情奇差，刚刚又训人了……”

    ……

    秦溪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冲秘书小姐讪笑几声，敲开了叶少爷办公室的大门。

    里面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叶明诚背对着她坐在大背椅上，她进去叫了一声“叶先生”，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秦溪觉得很尴尬，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是走过去呢还是等着呢还是……

    叶明诚的椅子却忽然转过来。

    秦溪诧然抬头看过去，只一眼，差点就笑出声来：外面人以为英明神武怒意滔滔今日极不好应付的叶小老板，即便是戴着墨镜，也遮不住他一脸的眼泪汪汪。

    想到他一边训人一边眼泪横流的样子……秦溪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虽然看不清，但叶明诚想就知道秦溪现在是一副什么表情，黑着脸阴恻恻地问她：“你看够了没？”

    潜台词是，看够了就麻溜地滚过来该干什么干什么。

    秦溪知道这时候的老虎毛摸不得顺不了，就很乖觉地走过去开了药箱，取出药棉帮他沁眼泪，还顺便问他，药棉就放在哪个位置顺手，这样他随手能摸到，也不至于让下属再看到他大老板这么囧的模样了。

    瞅着时间差不多，又取了药给他吃过，事儿都做完了，叶明诚猛不丁问她：“你刚洗手了么？”

    秦溪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先前撒的谎，顿觉有些难堪，叶明诚却又“嗤”地哼了声：“你对你男朋友，也是这么漫不经心么？”

    又提到她的男朋友。

    而且语气酸溜溜的怎么听怎么奇怪，秦溪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干脆很直接地道了歉：“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

    她这么低姿态，叶明诚倒是不好太难为她了，却仍有些气不过，赶苍蝇似地将她赶了出去。

    之后他就一直忙到了天黑，秦溪有了前车之鉴，再不敢随便离开，就在办公室里面练“忘我神功”。

    回去的路上却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你这么操心可不行，对你的眼睛恢复不好。”

    尤其是他一工作起来就几尽疯狂，中午连饭都没有吃，秘书小姐将他的饭送进去，然后又几乎是原样端出来的。

    难怪林阿姨说他以前仗着年轻就可劲的糟贱身体，还真不是冤枉他。

    叶明诚一副极度疲倦的模样靠在椅背上，对她这话没有半句回应。

    晚饭林阿姨已经做好了，他们一进门她便张罗着开始摆桌。菜很丰盛，一个酿豆腐、一个香菇山药肉片、一个板栗焖鸡，还有一份素炒白菜，以及猪骨汤，不过量都不是很多，估摸着也就是两三人的份，由此可见叶家的餐桌文化是，丰盛但不浪费。

    只是叶明诚仍旧没给林阿姨多少面子，稍动了几筷子就走人了。

    林阿姨对着桌上的饭菜长吁短叹，在秦溪煎药时拉着她的手说：“以前的阿诚多好啊，吃什么都喷喷香，现在感觉他吃什么都像嚼蜡似的，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秦医生啊，你可得千万想办法快些把他这病治好哇，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搞头哦。”

    说得她跟万能的似的，秦溪很是汗颜。

    林阿姨不放心，想想又上楼去劝了叶明诚一番，不过收效不大，最后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下楼来，秦溪端着药过去的时候，约摸听到一句：“唔，要不明天给他做……排骨？要提味啊！”

    想得太认真，两人擦肩而过她冲她打招呼她都没注意。

    等到秦溪楼梯都走完了，她老人家才忽然想起似的告诉她说：“哦，对了秦医生啦，阿诚说你的房间就安排在他隔壁，床什么的白天我都给你铺好啦。”

    秦溪还来不及反对，又听到她补充一句，“这样阿诚晚上要是有什么事，可就都拜托给秦医生了啊。”

    完全没有想过，他们两人孤男寡女的，就算他半夜有什么事，她好出面闯到他卧室去吗？

    于是伺候着叶少爷吃药的时候，秦溪委婉地和人表示：“其实我晚上跟林阿姨挤一挤就好了，不用特意为我再整个房间……”

    林阿姨晨间跟她聊天的时候就和她说过，她住在一楼客房，是独立于主楼之外的另外的房间，当时说起的时候，林阿姨还很欢乐地表示以后可以有个人跟她做伴了，就是秦溪自己也暗觉松了口气——不和主楼有关，至少两边就不会互相打扰，这样拘束性便会少很多——怎么这倏乎一下过去，安排就全变了？

    只是她话还没完全落音，叶明诚就一个眼刀横过来：“那是不是我晚上有什么事，还得把你们两个都吵醒？”

    秦溪默了默，因为不熟悉叶家房子的布局，而且叶少爷的话明显有道理，便也只能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叶明诚却已又愤愤然了，恨声说：“你放心，就你这么一副瘦竹杆子猴子样儿，和我睡一床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话真是……没头没脑又莫名其妙还很伤人，不过秦溪听到后，惊讶感却是大大超过了受侮的感觉。

    他又看不清，他是怎么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的？

    不过，他曾经是知道的，如果他还记得她的话。

    其实和叶明诚仅有的几次接触都没有发生什么好事，然后每一次，他都没给过她一句好评价，最后一次见面他说她冒失没礼貌，第一次见面也差不多。

    彼时她躲在后操场的假山下头看书，那里因为临近垃圾场味道不好，所以基本上人迹罕置，不晓得他那么一个衣着光鲜贵脚明显不会踏贱地的人是怎么撞去那里的。

    秦溪之所以喜欢去那是因为那儿够安静，尤其是周末她不愿意回家的时候，躲到那儿，就算是家里来人往学校里找都不会找到她。

    偏生那天却遇到了叶明诚。

    她看了没多久书就感觉到不对劲，回身抬头就发现了叶明诚，他正趴在那一块大大的假山缝隙间往这边探头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条肥肥胖胖恶心死人的绿虫子，一副悄没声要往她身上丢的架式。

    估计是没想到她会发现，手上一哆嗦，那条虫子就明晃晃地从他手里掉下来，直不愣噔恰恰好落到秦溪的衣领上。

    她当即站起来伸手去抖，一时操作失当，虫子居然就那么顺着她的衣领落进了她衣服里面。

    她穿的是校服，要把虫子弄出来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伸手进去掏，二就是，把衣服从裙子里面扯出来抖两抖。

    不过这两条路，都不是秦溪所选的，她也不管虫子，也不去看叶明诚是什么表情，拿起石头上的书转身就走。

    叶明诚见状“呃”了一声，听在秦溪耳朵里，十足十就是嘲笑。

    他还在她身后喊：“喂，你不会是个傻的吧？虫子掉进你衣服里面了你感觉不到？”

    秦溪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甚至都能感觉得到，那条虫子恶心吧啦地在她背上拱来拱去……可比起虫子的可恶，她更不愿意给人看好戏的机会。

    她抱着书闷头冲进了最近的洗手间，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了叶明诚，他应该是一路跟着她过来的，夏初的太阳将少年白晳的脸晒得红通通汗扑扑的，对着她平静得有些冷漠的脸，他结结巴巴地说：“喂，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是恰好看到那里爬了一条虫……”可能是看出他这样的解释她根本就没信，他又有些羞恼地跳起来，“喂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就你长这么一副瘦竹杆子猴子样儿，本少爷会看得上你吗？”

    秦溪觉得他根本就莫名其妙，也不骂他，也不理他，越过他径直离开了。

    之后她就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本来她也以为自己和叶明诚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毕竟于她来说，就算是同一个班的同学，她也不会同他们多接触，更何况是别班的人？

    没想到她不过是碰巧因为某件事几天没去上学罢了，那天她一进教室，叶明诚不知道从哪里看到她了就跑了过来，很大爷地往她桌上扔了个瓶子，牛轰轰地说：“喂，这个是治那什么的药，以后有问题了，可不要再赖我了啊。”

    扔完瓶子他就跑了，根本没有给秦溪说话的机会。

    他自然也没有想过，因为他的这一个举动，她后来又遭遇了什么……秦溪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想过这些事了，此时再想起，居然发现印象还挺深刻的。

    她甚至还能记得清楚，他往她桌上扔瓶子时傲娇别扭的样子，然后她也大概悟了，他当年应该是确实不是有意要往她身上丢那条虫子的，他也确实是应该对她心怀歉意的，甚至于，她没去读书的那几天，可能他还以为她是被虫子咬到中了毒所以一直心怀愧疚。

    秦溪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她拿起来发现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会没有接，可过没一会，电话又响了起来，铃声固执，显示了拨电话人的决心，大有她不接他就敢打一晚上的架式。

    几次之后，秦溪确定这人应该是找她有事情的了，便摁了通话键，不曾想竟然是叶明诚打过来的，电话里，他气若游丝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着说：“喂，那个谁，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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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难过

﻿秦溪换好衣服过去，推开门见叶明诚蜷缩在被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她伸手摸了摸衣服口袋，略犹豫了会还是没有进去，只在门口问了声：“你怎么了？”

    她这防备的模样把叶明诚气了个够呛，又实在是没力气跳起来和她理论，只好干脆把头埋进被子中，彻底装死。

    心里却在想，如果他真的就这么挂掉了，那也不是因为病死的，绝对是被她气死的！

    好在秦溪看他半日都没反应，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微俯了身居高临下地察看了一番。叶明诚脸色苍白，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他的虚弱，她不由有些紧张起来，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喂，喂，叶明……诚先生，叶先生？”

    她才不信他是睡着了，别不是真的昏过去了吧？

    秦溪想着便要去揭他的眼皮，手将将好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叶明诚睁开眼了，他眼里的白翳还是很明显，一双原本黑琉璃一样的眼睛像蒙了层雾似的，而且眼泪跟着唰唰地飙出来，那模样瞧着就跟个委屈极了的孩子一样。

    秦溪想笑又不好笑，抿了抿唇，只得转身取了药棉一边帮他沁眼泪，一边问：“您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即便是有气无力的，叶明诚的悲愤仍然显而易见：“我哪里都不舒服！”

    好吧，面对这样一个不舒服就想要耍脾气不合作的病人，秦溪决定拿出自己十二分的耐性，放柔了声音猜测说：“是眼睛很痛？”

    叶明诚忍不住翻白眼：“你说呢？”猛不丁掀开被子，就差要在床上打滚了，“我要死了，我身上也不舒服，肚子这儿快要痛死啦！”

    肚子痛……他今天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啊……秦溪顺着他的动作看清他捂着的那个部位后，很快就明白了。

    叶少爷捂着的地方，是胃。

    他这是饿成这样的……

    秦溪看着他，真真是有些无语，默了半晌后，说：“你等我一下。”

    她出门直接进了厨房，其实最快最简单的做法是把晚上剩下的菜热热给叶明诚端上去，但想到他一整天没好好吃过东西，现在又已是半夜，吃得太硬了实在不利于消化和吸收，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秦溪决定给叶少爷做个简单的粥品。

    又考虑到叶明诚刁钻的胃口，秦溪翻遍了冰箱里的食材，用尽她平生所学，给叶明诚做了一碗粥端上去。

    结果叶少爷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先嫌弃：“有你这么照顾人的吗？把人丢下就不管了？”说完大略是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算是知道她是干什么去了，却又不好抹开面子，哼声说，“做个东西还要去那么久！”

    秦溪看看时间，她是用剩饭熬的粥，为了贪快都没那么多讲究了，直接拿高压锅压的，此一去也不过就是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实在是算不得慢了。

    但考虑到叶少爷是饿极了，秦溪便不和他计较，只默默地将粥放到他面前。

    秦式宵夜只有一碗，式样看着简单香味却很浓郁，而且还不是调味品的香，是实实在在的那种食物的清香味。叶明诚看不到面前的食物有多好看，却是一闻到这味道就忍不住口水横流，馋虫大起，只觉得肚子是饿得更痛了。

    便也不再和自己过不去，接过秦溪递来的勺子勺起一大勺就往嘴里塞，伴着她一句“哎”的提醒，叶明诚烫得差点跳起来，唆着嘴巴猛吸凉气。

    秦溪赶紧倒了杯冷水给他，叶明诚一连灌了好几口方才觉得从口腔到喉咙里那股热辣辣的感觉好过了一些，汪着一泡眼泪猛捶着床沿说：“你是想要烫死我呀？！”

    秦溪说：“东西才做出来本来就是烫的。”

    他眼睛看不清，难道连感觉也不灵敏了么？眼看着叶少爷的脸又黑了下来，她忙补救似地说：“要不，我喂您吧？”

    叶明诚纠结了一会，又用怀疑似的眼神看了她一会，便施恩似地哼了句：“随便你吧。”

    一边吃一边还嫌弃：“煮这么难喝的粥，也是我饿了，不然谁吃啊？”

    一边嫌弃还一边怪秦溪喂得慢了，吃罢一碗还要一碗，一连吃了三碗，吃得秦溪都不得不劝他了：“虽然粥好消化，但吃得太饱了还是不利于养生，现在也不早了，要不留着肚子明天再吃吧？”

    她说得已经够委婉了，偏叶少爷不领情，跟她克扣虐待得他多惨似的，瞪了她好久，才不甘不愿地放弃了进食的要求。

    这么一折腾，直到半夜秦溪才累极睡去。

    难得的没有做什么不好的梦，早上还是林阿姨敲门把她敲醒的。老太太高兴得很，悄悄声地问她：“昨晚上阿诚后来是吃东西了是吧？”还十分有诚意地跟她请教，“有没有发现他特别喜欢吃什么么？”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林阿姨发现冰箱里的食材好几样都动过了，而且剩饭也没有了，所以她不确定叶明诚到底吃的是什么。

    秦溪觉得，叶家祖坟上是烧了什么香，所以才让他们请到了这么一位尽职尽责关心主人家肚子的保姆？

    她不好说自己根本就没动她做的那些菜，而是另外给叶明诚做了粥上去的，便说：“他那会饿了，有什么吃什么，好像也没发现他有特别喜欢吃的。”

    林阿姨略有些失望地离开了。

    大概是昨晚上吃得太饱，到早上吃早餐时叶明诚果然没吃多少。

    看到林阿姨眼里毫不掩饰的郁闷，秦溪便觉得他一定会遭天打雷劈，这么辜负一个关心他的老人家。

    心里更是下决定，以后他再饿也不给他做东西吃了。

    结果那一天叶少爷都消停得很，中饭虽吃得不多，倒比前一天好些了，林阿姨更是欢天喜地比自己吃了鱼翅燕窝还高兴，害得秦溪本来积了半肚子要教训教训他的话，完全没有用武之力。

    外面天气越来越冷，叶明诚只在家里不停地打电话，倒也没有再出去。他忙，秦溪的日子就很悠闲，回家去搬了些许东西过来，除了给他上上药，基本上，她就坐在自己房里看带来的书。

    易剑短时间内是不会放过她的了，既然工作已经不顺，那就继续学业吧，所以她已经联系了之前的导师，打算考博。

    只是毕业已两年，要再拿起书本，多少感觉有些难度。

    看了将近半个小时，也才不过勉强看了十来页，还是不求甚解的那一种。

    换了一本，再看，这次效果要好一些了，却在书里发现了一张老照片。

    是她和她曾经的男朋友照的合照——他们两个的合照并不多，这一张是两人在一起没多久照下的，树叶婆娑的阴影下，张晨揽着她，两人皆是笑着，笑得无忧无虑，阳光灿烂。

    秦溪摩挲着照片上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她也曾经活得这么轻松快乐过。

    心里不可抑制地有些疼痛，和高中黯淡可怕的生活不一样，秦溪大学里的日子是她活到现在，少有的明亮轻松的时候。

    她远山远水地考去了外地，易剑也结婚有了家庭，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摆脱他常压在自己心间头上的阴影了。

    她也确实过了几年舒坦的日子，勤工俭学，半工半读，除了想念母亲，她的生活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自在。

    她所在的医科大学毗邻一所师范院校，当时大学里热衷于联谊，秦溪就是在一次被室友强拉去的联谊会上见到了师大计算机系的张晨。

    第一回见面，她对张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就记得是一个长相面目挺温和的男生，爱笑，爱说话，唱歌好听，做人也周到而细致，席上的女孩子，几乎没有不被他照顾的。

    后来两人熟悉了，张晨才笑着跟她说：“我哪里是照顾她们啊，我那是为了照顾你！看你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也不怎么说话，也不吃东西，就觉着这姑娘还真可怜。我怕就给你一个人递东西让别人产生不好的联想笑话你，这才顺带着一起照顾大家的呢。”

    秦溪真正认同张晨，就是从他这一番话开始的。

    在她的生命里，还没有一个人，如此妥贴地将她放在心上考虑过，哪怕他们仅仅只是陌生人。

    想到秦舟先前的吩咐，秦溪忍不住叹气。

    那个女人已经有了张晨的孩子，他们已经结婚了，她上哪里去找一个可以娶她的男人？

    不是没有想过要告诉秦舟真相，只是一个谎言一旦开始，后面似乎就只能滚雪球一般的继续谎下去，更何况，秦舟对张晨，是那么喜欢和满意。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秦溪吓了老大一跳。

    她回头，发现叶明诚正站在她身后，探头往她的手里瞧过来。他视力不好，因此颇有几分想要奋力看清的架式，以至于脸越贴越近，到最后几乎是直接要贴到她手上来了。

    秦溪尴尬得不得了，她在这边长吁短叹，手里拿着自己前男友的照片正在触景生情，作为雇主的叶少爷突然闯进来一副求八卦的样子，到底是想要闹哪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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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小坏

﻿好在叶明诚的眼疾真的挺严重的，他根本就没注意到秦溪有些不合时宜的忧伤。

    就是她手上的照片，横模糊糊的也只能认出个大概，至于照片里的内容，就算是他把它瞪穿了，也未必就能认出那上头的小人儿谁是谁。

    叶少爷眼疾发到现在，头一次深刻地觉得，眼病这个病，不好真的很要命……他站直身子轻轻咳了一声，故作严肃地说：“瞧你这愁肠百结的，该不会是有什么难事吧？”

    秦溪吓了一跳，还道他是真看出什么东西来了，结果他下一句话立时就让她哭笑不得，“既然已经进了我们叶家的门，要是真有什么难事，嗯，我也是可以帮你一帮的。”

    什么叫“既然已经进了我们叶家的门”？秦溪无语，不动声色地把照片随意地往书里面一夹，说：“我想考博，叶先生也能帮我吗？”

    叶明诚：……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读书！

    看到叶明诚一副无语凝噎的模样，秦溪顿觉心情好了许多，抿嘴轻轻笑了一声，顺势将书收好，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叶明诚不答她，哼了一声嘲弄地说：“都已经是李莫愁了，还想要往灭绝师太去发展？你这么上进，你男朋友知道吗？小心他不要你哦。”

    秦溪听了这话，只是笑笑。

    她不搭茬，叶明诚便多少觉得有些没趣，嘀咕着说：“了不起么，一谈到你男朋友就不作声了，好像谁要把他抢走一样，小气！”

    如果是别的事，秦溪或许会调侃他是不是真的想抢，不然为什么对这个话题这么好奇？但因为牵涉到周晨，因为牵涉到太多太多的事情，秦溪实在没有办法将它当成一个玩笑轻松应付过去。

    于是只有当作没有听见，继而问他：“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谦恭，可叶明诚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无可转寰，她如此保护，将那个人当成是旁人不能插足的隐私，令叶明诚十分气闷。

    但他也毫无办法，只得磨着牙转了话题：“我想看意甲比赛。”

    意甲比赛？是足球吧？男人们总是喜欢这些热血的东西。

    秦溪点头，吩咐说：“哦，你可以听，不过不能看。”

    估计也没法看，以他现在的视力，就算是把脑袋伸进屏幕里面去，也未必能看得清一场球赛。

    叶明诚呛她：“我不知道？”又带点蛮横地要求，“你给我解说吧。”

    秦溪崩溃。

    她从来就不爱看这个东西，当初那个女孩子之所以有了机会，就是因为，她和张晨都是足球世界杯的爱好者。

    自此以后，她对足球这项运动更是敬而远之。

    现在要她这个被这项运动弄得身心俱受创的人去解说，她忍不住问：“人家不是有专业的解说员么？”

    叶明诚瞪她，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又羞又恼地说：“是英文的，你觉得我听得懂？！”

    秦溪：……

    “你不是出过国么？”

    还是去国外留学的那一种，正经说起来，她面前的这位叶少爷还是个海归。

    “你知道我出过国？”叶明诚的语气很奇怪。

    秦溪便觉得，这位叶少爷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与旁人不同？

    她只好解释：“是林阿姨告诉我的。”

    两人几回在厨房里一起做事，林阿姨已经把叶明诚出卖了个透底，就连他十七岁那年因为“梦遗”弄脏了床单，自己偷偷摸摸大半夜爬起来洗被子的事也告诉了她！

    叶明诚不知道这一切，所以犹能坦然面对她，对于自己出国留过学而不会英文的事实也只表现得有些泄气：“谁说出过国的就一定会英语？”

    ……好吧，秦溪自认自己是屌丝，不明白土壕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认命地跟着叶明诚去了那间大书房，帮着开了电脑后，后者丢给她一个网址。

    不久之后，秦溪知道，其实国内已经有意大利甲级足球联赛的转播了，甚至于英国的、西班牙等等国家的全都有了。

    叶少爷压根就不需要她帮他做什么翻译！

    但彼时，秦溪开了电脑在等待视频转播缓冲的时候，她只想起来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英语的？”

    她英语的确不错，高中的时候还曾代表学校参加过全国性的一个英语比赛，大学时过了英语八级，她读研的时候，还专门帮导师翻译国外很艰深的一些外文医学书籍，甚至导师受邀去国外参加会议的时候，也是她随同陪护兼做翻译的。

    可这些东西，她不相信叶明诚会知道。

    果然，叶少爷很是夸张地问她：“你不是名牌医科大学毕业的吗，难道连英语也不会？”

    秦溪：……

    叶明诚对读书读得不错的人有一种天生的仇视感，这是秦溪从高中时候就有的认识，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习惯，他依然如故。

    事实证明，就算她能翻译得了艰深难懂的外文书籍，做得了导师出国的翻译员，可真就不代表，她完全可以无障碍地翻译一场足球比赛。

    你看，叶明诚听着听着又在怪叫了：“啊，啊？什么‘双传’？”

    “呃，他说的是‘double pass’，或者是‘两人往返传球’？”

    叶明诚无语地瞪着她，见她没一点认错的意识，只好无力地说：“……你直接说发生了什么事！”

    秦溪冒汗，盯着屏幕，这时候那节比赛早晃过去了，解说员说的也是另外一个场景了，她怎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试图回忆，“呃，好像是那个谁，Kaka和Muntarig一起传了两次球？”

    “哇靠！”叶明诚想象着那个画面，终于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再忍不住爆了粗口，“那就是二过一！”

    秦溪：……

    她真的好想撩挑子哦，她份内的事只是好好照顾他的病好伐？根本就没说还要担负外行解说员的任务！

    ……

    好不容易，中场休息到了，秦溪深深地觉得，叶明诚就是故意找这事来打击她一路身为学霸的自信的！

    眼看着下半场又要开始，秦溪十分无耻地选择把叶少爷电脑的网线断掉了。

    叶明诚正用了药在闭目休息，听到声音一下就没了，忍不住问：“怎么了？”

    秦溪装模作样地拿起鼠标四处试探了试探，才十分遗憾地告诉他：“嗯，好像是网络不通了……”

    叶明诚：“……我家网络几十年来就没有不通过！”

    秦溪说：“也许是大雪压断了线？”

    叶明诚瞪她：“外面下雪了？”

    “呃，”尽管词穷，但秦溪依然的一本正经，寻着理由，“那就有可能是哪里起大火烧断线了，早上我还看到有地方冒好大的烟……”反正他又看不见，随便编吧。

    叶明诚果然就拿她十分没有办法。

    秦溪偷笑。

    她其实并不会使这些小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对上叶明诚，似乎心里所有的邪恶因子都冒头了。

    想起那年，秦溪一个人在教室里温书，叶明诚突然跑了进来，问她：“喂，你们班秦溪坐在哪里？”

    那时距他们在假山上第一次遇见已经隔了一个暑假，秦溪之所以还记得他，完全就是拜他上回送药所赐。

    她在之后被她们班一个喜欢叶明诚的，骄傲而漂亮的公主病同学，纠集了一帮人狠狠羞辱了一通，并且被勒令警告：“离叶少爷远一些！”

    然后秦溪才知道，原来那个在假山上往她身上丢虫子的男生，居然就是那个名满校园，被老师们常拿来做负面典型，却被众多女生追捧和喜欢的大纨绔。

    秦溪本不愿意理他，但她不答，他就坐在她面前，摆出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瞪你到天荒地老的架式。

    她虽然性子软，可也还是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到了，皱着眉头问：“你有什么事？”

    “你就是秦溪？”

    “……不是。”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秦溪：……

    她埋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使劲写写写，想象着那纸就是叶明诚，正被她戳戳戳，戳出无数个洞洞来。

    叶少爷浑不知道自己被当成靶子戳了个透心穿，看到秦溪不理他，他还特鄙视地说：“最讨厌你们这些死读书的人了，读得又笨又呆，人生得少多少乐趣啊。”又说，“喂，我看你长得还挺漂亮的，要不我带你玩吧？”还特自我感觉良好地告诉她，“一般笨人我都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的。”

    秦溪只觉得这位叶少爷真是臭屁到天下无敌。

    然后他还真把她当朋友了，抖着小腿儿施恩一般地说：“现在你可以问我找你们班秦溪是要干什么了。”

    他那得瑟的样子实在是很让人受不了，秦溪本来都想走了，可还是忍不住停了停，问：“你找她是要干什么？”

    她还真怕他又做什么了不得的事，害她再被人作弄侮辱一番，她可以假装不去在意，但还没有成长到愿意主动受虐的地步。

    有些事，能避开就避开。

    叶明诚就笑，笑是见牙不见眼，恶劣到不能再恶劣的模样：“你求我啊！”

    秦溪：……

    她推开书，起身就走。

    叶明诚一把拦住她：“哎呀，我就说你是读书读笨了嘛，跟你开玩笑你也不知道？”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封信，伸到她面前，“我们班有人喜欢她哦，我是专门替他送情书来的，你想不想看，嗯，想不想看？”

    他凑得很近，近得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皮肤的温度，还有少年人陌生的带着十足侵略意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吓得秦溪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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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相处

﻿她背抵着书桌，看着面前的叶明诚，想知道他是否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可是，她只看到他飞扬着的青春的笑脸，有着一往无前的无畏的懵懂，以及令人感动的蓬勃的朝气。

    秦溪垂下眼睛摇头表示自己不想看，指着班上那个得了公主病的女孩子的桌子说：“她的位置在那里。”

    那个女孩子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溪，她叫秦溪，她叫顾小溪，刚进高中的时候，很多人戏称她们为是“二班双溪”。

    只是，她们两个的关系并不怎么好，顾小溪总是各种看不惯她，到叶明诚那次的事情后，更是将她视作了头号死敌。

    秦溪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她不知道叶明诚有没有真的按她指的去放那封信，因为她并没有看到顾小溪像往常收到情书般拿出来跟人炫耀。

    但叶明诚却在之后的某天下晚自习时，突然拦住了她，磨着牙跟她说了句：“你这个人，怎么蔫坏蔫坏的啊。”

    叶明诚是听出秦溪绝对不会再给他解说什么意甲比赛了，便有些意味深长地讽刺说：“我家的网络坏得还真是时候！”

    秦溪讪讪地笑。眼睛一转看到了书架上的书，想着叶少爷平生最恨书，便很真诚地建议说：“如果您实在想寻些什么事打发时间的话，要不，我念书给您听？”

    对于不喜欢书的人来说，读书一如催眠，那念书给他听，应该效果也差不多吧？

    叶明诚果然用一种“你要整我”的表情控诉地看着她，气闷了半晌才磨着牙负气一般地说：“好，你念！”

    秦溪抿唇轻笑，转身去书架上找书看。

    这一看不要紧，倒把秦溪看得惊到了。叶家虽然出了叶明诚这么个不爱看书的货，但其实他家的藏书真是挺丰富的，天文地理天南地北工商渔牧农，智计谋略科幻玄疑各种小说等等等等，从原版的到再译的，□□齐全。

    秦溪看见了好几本自己想看但一直没有看过的原版书，心里直痒痒，最后考虑了又考虑，还是拿了一本十分严肃正经的《经济学原理》。

    叶明诚只听她念了开头，就嗤笑着说：“你果然是我妈他们请来的人。”

    却也没有要她换，闭着眼睛半靠在沙发上悠哉游哉地听她念。秦溪开始还挺从容的，念着念着发现没有把叶少爷念倒，自己反倒有想要打瞌睡的感觉了，顿时就有了几分心浮气燥。

    到最后，秦溪发现，给叶明诚念枯燥无味的《经济学原理》，跟帮他解说意甲联赛一样，都十分折磨人。

    然后她才开始怀疑，也许从她提议给他念书开始，就踩到了他的某个陷井？

    叶明诚似是不知道她此时所想，依然再次毫不客气地刷新了秦溪对他的认识，在她念到口干舌燥后，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状似鼓励地说：“谢谢你这么努力让我上进啊，我妈会给你加工资的。”

    秦溪：……

    秦溪疲惫不堪地回了房，心里暗下决定，明天如果叶明诚还要她念书，那她一定要先满足自己，至少选一本她感兴趣的念才不会觉得人生那么累！

    可是第二天，当秦溪想好了要选什么书中饱一下自己的福利时，叶少爷居然又不要她念书了，不但不要她念书，大概是知道她昨天念那本《经济学原理》念到什么惨样，他居然还拿这事跟她谈条件。

    那是早饭已过，中饭时间还没到的时候，秦溪给叶明诚上完了药，等着他给自己找些事做。叶明诚也不负她所望地给她找事做了，摸着肚子仰着脸十分好意思地跟她说：“我饿了。”

    秦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作势要下楼：“我去和林阿姨说去。”

    “我想换个口味，你做吧。”

    秦溪：……

    她很想说，她当初来应聘的时候，叶母真的和她说过，请她来，不是要她给叶少爷做保姆的！

    可惜叶母通情达理，叶少爷则完全不按牌理出牌，他看着秦溪，用认真到有些欠打的语气和她说：“要不就继续给我念《经理学原理》，要不就给我做吃的，你选吧。”

    秦溪：……

    两条路，要是想辜负他的胃，那就只能先辜负她自己的嘴。

    秦溪麻溜地选择了谁也不辜负。

    不过她还是等到林阿姨出门了，才去到厨房把叶明诚要吃的东西做上来。

    冰箱里食材很丰富，她捡着做了几个最简单快捷的

    饶是如此，叶明诚仍然等得很怨念：“为什么要做这么久？”

    秦溪默了默，说：“我只是不想林阿姨误会……”

    她只是个短暂地过来照顾叶明诚的人，并不想抢谁的饭碗，让这个家里的任何人不舒服。她当然也看得出，林阿姨对她自己的地盘和职业有多维护。

    叶明诚高高在上惯了，并不理解这些小人物们所看重和在乎的，闻言“嗤”地笑了一声：“就你想得多。”低下头吃了两口，又乜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你一直都活得这么小心翼翼的么？”

    秦溪听不出他这话是讽刺还是关心，并没有答他，只问：“这些还吃得惯？”

    叶明诚挟起一筷子西兰花，细细嚼咽了，十分勉强地说：“嗯，一般般。”

    嘴上是这么说，桌上的东西最后还是被他一扫而光。秦溪见他一路面无表情，还道他是不得不给自己一点面子，所以尽管中午晚上林阿姨做的饭菜叶明诚依旧没吃什么，她也没一点多事地另外给他准备一些吃的的想法。

    谁知道等晚些时候林阿姨都歇了，秦溪帮他用完最后一次药也准备睡觉去时，叶少爷却忽然“喂”了一声问：“你做那一餐，是觉得我能顶一天的饿是么？”

    秦溪这才知道，原来他少爷从午睡醒来就或眼巴巴或幽怨万分地看着她是为了什么。

    她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我做的东西也不合你胃口。”

    “勉勉强强吧……”估计是感觉到了对面黑云罩顶的压力，叶少爷又嘀嘀咕咕补充了一句，“吃林姨的饭菜吃了十几年了，偶尔换个人做，感觉，嗯，这就跟小孩子们都觉得别人家的饭菜总是比自己家的香一样，你懂吧？”

    秦溪很想回他一句“不懂”，然后骨气地甩袖子走人，不过看着他那口不对心的模样，莫名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便无语地退了出来。

    却到底还是另给他做了一些好消化又有营养的吃食送上去。

    除了叶明诚这些傲娇的“坏”脾气，基本上，他并不算是一个难相处的人。

    不用再操心未来的生活，哪怕只是暂时地不用去操心，也已足够让秦溪获得一些喘息的时机。

    因此，她总是尽可能地让自己过得舒服些，除了每日打电话给秦舟汇报一下自己的生活，顺便提醒她妈妈要注意安全，不要麻烦易剑，年纪大了，不要再一个人去哪里这些事情外，甚至都不愿意去猜测易剑可能施加过来的报复。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得过且过，能过的时候就好好地过。

    第一次和秦舟说她年纪大了这个理由的时候，虽然隔着电波，秦溪仍然感觉到秦舟额际的青筋似乎跳了几跳，过了好一会她才咬着后槽牙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秦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想要补救，不过秦舟却似乎并不领情，还酸溜溜地提醒她：“妈妈老了，你也该结婚了。”又问她，“你跟小张商量好了没有？最好明年就把婚结了，明年年景好。”

    秦溪便立刻意识到，这次又不是个坦白的最好时机，于是只能潦草地答应着：“好了，我知道了。他会回来的。我们明年会考虑结婚的。”

    挂了电话以后，她正扶着额头长吁短叹，林阿姨却忽然一脚踏进来，惊喜地问：“啊，原来秦医生明年要结婚了啊。”

    秦溪苦笑，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听着外头的动静反问：“是主人家都回来了？”

    她也随着林阿姨，私底下的时候，用“主人家”来称呼叶明诚的父母。

    林阿姨笑着说：“是啊，才到的。这不关心着，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要是得空了，他们想见见你。”

    见她无非也是关心叶明诚的病情，恰好昨天她陪着他去医院复诊过。前期用药很对路子，叶明诚眼里的白翳有明显弱化的迹象，看东西虽还是雾蒙蒙的，不过眼红眼痛这些症状都已经减轻了。

    叶家父母听到这些消息果然很高兴，吃饭之前，还私底下另给了她一个大封红。

    中饭他们还叫她陪着一起吃的，席上除了说叶明诚的眼疾，就是听他汇报叶氏公司里的事情，秦溪对这些毫无兴趣，便只专注而难受地吃着这并不怎么自在的饭，有时候，还会应叶明诚的要求——他在桌子底下踢她——帮他挟一挟菜。

    好在叶父叶母对此也并没有特别的反应，秦溪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气松得还是有些早，叶家三口不知道怎么说起来的，突然就点到了她的名字：“秦医生陪阿诚一起去吧，有你在也能看着他一些，省得他不注意，又前功尽弃了。”

    秦溪根本就没注意听他们之前在说什么，又不好问，只能点头说：“好。”

    叶明诚看她这么乖，心情还挺好，难得手法奇准地给她挟了一筷子菜，笑眯眯地说：“秦医生这段时间辛苦了。”

    秦溪吐槽：原来他都知道！

    面上对着叶父叶母，还是保持着矜持而得体的微笑。

    旁边林阿姨端了最后一道汤上来，也凑趣地把秦溪夸了一遍，夸完还特别感慨地说：“不知道秦医生的男朋友是哪里来的福气，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女孩子。”

    秦溪还来不及说话，叶母就先问了：“哦，秦医生是有男朋友的啊？”

    仍然是林阿姨，替她回答说：“有，还要结婚啦。”

    “哦，是吗？那还真是要恭喜秦医生了。”

    这便是又一个谎言的开始，秦溪发现，她除了微笑，就已经不再会别的了。

    好在叶父叶母不是太八卦的人，她的位置在叶家也不是那么重要，他们浅浅地问了两句也就不再问了，只说：“结婚的时候，别忘了跟我们说一声。”

    他们这是客气，秦溪便也礼貌地应下了。

    她太尴尬，以至于都忽略了旁边的叶明诚，没有注意到自此之后，他再没有偷偷在桌子底下踢她，要她伺候他，就是她主动帮他添的汤，他也动都没动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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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恼怒

﻿叶明诚吃完饭就上楼去了，在座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有什么异样。

    只秦溪觉得今日的叶明诚似乎格外喜怒不定了些——开始还幼稚得要死，现在又装成熟懂事了么？

    秦溪暗暗好笑，正准备也跟着上去，叶母却将她留了下来，十分郑重地和她说：“秦医生，我让你跟着阿诚一起去，就是想请你一定要帮忙好好看好他。”

    秦溪听到这话顿感压力山大，这样把一个成年人完全托付给另一个人的做法真的恰当么？如果担心，那就不要让他出去啊，在家消消停停养病不就很好么？

    叶母好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着说：“如果可以，我也想让他留在家里不要出去，天气这么冷，他眼睛又不方便，出去找罪受呢？不过今日的情况特殊，他有个世伯的女儿从国外回来，定了今天晚上给她办个欢迎宴，他们又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总不能这点面子也不给的。”

    叶母笑得含蓄而矜持，话也说得点到为止，但秦溪还是听出其中的意味来了：叶少爷的青梅竹马要回来了。

    今天是很重要的接风宴，作为男主角的叶明诚，怎么可能缺席？

    她觉得自己好像窥到了什么真相，陡然理解了叶明诚刚才的阴晴不定：自己喜欢的人要回来了，分隔两地那么远那么久，患得患失是肯定的。

    然后秦溪也明白了叶母的这份郑重，便点头说：“我会尽力的。”

    叶母知道她是明白了，满意地笑了一笑，提点说：“别的倒是不要秦医生太操心，就是今天去的那些人，和阿诚大多是玩得好的。他们年轻人玩起来一点节制都没有，阿诚的眼病原来还没有这么严重的，上回他感冒，眼睛本来就不好了，结果还跟他们喝酒打牌抽烟玩了个一天一夜，弄到第二日眼睛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秦溪这才明白，为什么叶明诚的眼疾会严重到这一步，为什么林阿姨总说叶明诚仗着年轻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还真是满不在乎啊，糟踏起来这么下力气！

    叶母把前因后果都讲完了，最后才点到要秦溪同去的重点：“……如果他们硬拉着阿诚做些对他眼睛和身体不好的事，还得麻烦秦医生，用你的专业知识去劝劝他们，要是不行，你就怎么严重怎么说，也省得事后大家又替他操心。”

    秦溪：……

    听叶母的话，其中大有“你尽可以把个感冒病人说成是癌症患者，我们不怪你”一样的意味。

    秦溪只觉得哭笑不得。

    她只是个照顾叶明诚眼睛的医生，他们今日却赋予了她另外的任务：除了不打扰那对青梅竹马的重逢，其他人，她怎么赶得走就怎么赶，是这意思么？

    那她到时候，会不会成为全场最不受欢迎的那一个啊？想一想在他们玩得正哈皮的时候，她突然插个脑袋冒进去，一脸严肃正经地说：“叶先生不能做这个，叶先生不能做那个！”

    那她要不要穿身黑衣，戴个黑框眼镜，把头发盘成一个死板正经的结呢？

    调侃是这样讽侃，作为叶家的雇佣人员，为了对得起那份薪水，秦溪自觉自己只有服从的份。

    这么重要的派对，叶母自然要亲自帮叶明诚打理出行的行头。

    所以秦溪看到叶明诚从他房里走出来的时候，顿时有一种眼睛被闪到的感觉。今日的叶明诚穿得特别正式，往常碎而有些零乱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衣服毕挺流畅的剪裁，使得他看起来越发的挺拨如松、高贵不凡。

    他背光站在那里，紧紧抿着的嘴唇令他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棱角分明的冷峻与冷漠，使得秦溪都不敢多看，微微移开了身子，低垂下了头。

    叶母跟着他一起出来，看到秦溪很是亲切地问：“秦医生觉得阿诚这样怎么样？”

    秦溪便抬头飞快地唆了一眼，说：“挺好的。”

    她话一落音，边上就听到叶明诚熟悉的嗤笑声：“妈你问她有什么用？我上回就是衣服扣错了扣子，问她她也说‘挺好’！”

    语气里不无怨意，秦溪却是蓦地一怔，努力地回想叶明诚所谓的“上回”到底是哪一回，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叶母已先嗔怪地拍了自家儿子一下：“我倒不晓得你还是个记仇的，秦医生已经够好啦，你就少鸡蛋里面挑骨头了。”

    秦溪：……

    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定了罪。叶明诚还好像很不满意似的，轻轻哼了一声，说：“你儿子我好像也不错。”

    这话把叶母逗得笑了，说：“是，你是不错，要是这脾气能收一下，那就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叶明诚很夸张地：“我的脾气还不好？”说这话时他正好走到秦溪面前，于是立住了步子径直问到她面门上，“喂，我不好吗？”

    他离得她不远也不近，恰恰好能让她感受到他迫人的气势和压力，在他有意的威压下，这句虽然是玩笑的问话，却好似隐含着某种莫名的悲愤与压抑，一本正经得令秦溪有些心慌和害怕。

    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顿了顿才垂着眼睛很是官方地回答说：“叶先生自然是很好的。”

    叶明诚又盯着她看了一眼，轻哼一声后，终于离开了。

    身上的压力减去，秦溪暗暗吁了一口长气，心里却也难免惊诧感叹：果然爱情的魅力无可抵挡，这位叶少爷前些日子看着还心智不全像个孩子似的，这不女朋友一回来，就立马变成了成熟精英魅力无边男了。

    两人的这次“交锋”短暂而迅速，表面上看没有一点异样，所以走在后面的叶母，只当是儿子同自己的医生开了个小玩笑。

    三人一起下楼，叶母又检查了秦溪带去的东西，虽然是个小药箱，可里面样样摆放得井井有条，最难得的是，即便是眼睛不方便的人，只要在里面稍微摸一摸，就可以很方便地取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来。

    难怪林阿姨对这个秦医生赞不绝口，不逾矩、守规矩、安安静静、本本分分，人勤快能干，做事条理分明，更难得的是，也是确实有几分本事的。

    叶母满意地点了点头，喊来司机带着两人出了门。

    出门却也没有径直就去往聚会的地点，而是载着他们去了叶氏公司，叶明诚和他们的大头小脑们又开起了碰头会。到天色已昏沉时，他的秘书才过来和她说：“秦小姐，你跟我来吧。”

    秦溪放下书，以为这下是可以走了，她能见到传说中叶少爷的“青梅竹马”了，结果他家秘书小姐却径直把她带去了旁边的名品大楼。

    秦溪以为这是要她们帮着给那个青梅姑娘选礼物，于是在秘书小姐问她喜欢什么样的衣服的时候，她还专门挑了一件牌子很响，衣服很靓，价格也比较让普通人眼瞎的一件小礼服。

    秘书小姐吩咐人把衣服取下来的时候，秦溪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还有鄙夷。

    她被这样的目光看得脊背发寒，干笑着跟人半是讨好半是解释地说：“这衣服，也不知道叶先生的女朋友穿了好不好看。”

    结果那位漂亮可爱的秘书小姐一下将衣服塞到她怀里，说：“秦小姐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秦溪：……

    …

    叶明诚开会开得头昏脑涨，大概是心情的原因，这些往常在他面前不过是小菜一碟的事情，这会儿处理起来，似乎件件都令人烦心。

    更让他烦心的还是，在他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就等着出发的时候，他派去带秦溪买衣服的秘书却一脑门子官司地跑了进来，说：“叶总，秦小姐不肯穿那些衣服。”

    叶明诚闻言目光就杀了过来，带着一股子让人胆颤心惊的凶狠：“你没带她去名品店买？”

    秘书：……

    秘书给小叶老板前所未有的凌厉样子吓到了，双腿软了一软，眼泪都差点飙出来，哭丧着脸申辩说：“是名品店啊，秦小姐选的还是一条chanel 的裙子。”

    叶明诚听到属下话里带着的哭腔，这才发现自己又迁怒了，便努力收敛了一下气息，揉着额头压抑地问：“那她到底是怎么了？”

    “秦小姐说她不穿裙子。”

    叶明诚：……

    叶明诚就觉得，有时候女人要是矫情起来，也实在是很让人觉得可恶。

    秦溪不穿裙子？

    那读书那会她穿的那是什么？裙裤吗？！

    还是她觉得，“女为悦己者容”，他不是她所心悦的那个人，所以就连为他打扮一下都不可以？！

    想到这个，叶明诚只觉得心头火烧火燎的，那股子自知道她快要结婚时就凝结下的火气终于在听到属下这句话后爆发了，闻言他摔了东西，几乎是怒气冲冲跑下了楼。

    他恼得过了头，都忘了自己眼睛看不清，一进到chanel就把秘书抛下了，一个人走得太快的下场是，他在里头转了好几个圈，也没有发现那个始作庸者在哪里。

    最后还是秦溪看不过眼，眼见得秘书小姐是故意躲开不愿意过来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喊了一声：“叶先生。”

    叶明诚倏地立住脚，慢慢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了，一字一句问她：“你挑的裙子呢？”

    秦溪难堪得作不了声，倒是她旁边被叶明诚呵斥过的导购小姐，这会儿终于敢顶着火力冲上来了，十分殷勤地奉上衣服：“在这里。”

    叶明诚一把将衣服接过来：“换上！”

    秦溪没有动，她是真没有想过，只不过是照顾叶明诚去参加一个聚会罢了，也要受到这样的待遇。

    而且，她也是真的不穿裙子的。

    当年她读书时，夏天就算是穿校服，里面也是套了一件稍短一些的打底裤的，为此顾小溪她们还经常奚落她，说她是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

    那些原因，不足为外人道，所以她也从不跟人解释。同样，此时面对咄咄逼人的叶明诚，她也只是微仰着脸，倔强而有些冷淡地说：“叶先生，我并不觉得，作为一个保姆，我穿成现在这样，是有失体统的。”

    “保姆，哈，保姆！”叶明诚气得连“哈”了好几声，才扭过脸去，恶狠狠地盯着她，语气悲愤莫名，“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了你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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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争执

﻿这话真是说得又伤人又莫名其妙，秦溪从来就不觉得，自己对任何人，都是不可或缺的。

    叶明诚这顶帽子，罩得她实在是不堪承受。

    而且，他的语气和态度也令她相当反感，她甚至有些疲惫地想，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果然很难伺候，一不如意，翻脸如翻书。

    她用力地揉了揉脸，好似这样就可以把脸皮揉得厚一些，再开口时声音却还是冷清了下来：“叶先生，我从来就没有要和你对着干的意思。不管你怎么想，但是我确实是觉得，以我的身份和立场，哪怕是为了工作，接受这样一件衣服，也是十分不合宜的。”

    即使是反对的话，从她嘴里出来也是柔软和顺的，清泠泠的带着令人熨贴的清凉。

    不用看见，叶明诚也能想象得出她一脸义正辞严的模样，她这样说，无非也仅仅只是站在被雇佣者的立场上来说的，道理、理由，充足得让人无可辩驳。

    想想也是，有哪个雇主傻得会一掷千金给自己的雇员买衣服呢？

    可就是这种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叶明诚觉得憋屈又难受，他冷嗤一声，故意十分不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么你觉得，你穿成这样出去让我丢脸，就是合宜的吗？”

    秦溪微顿，她的确穿得不是很好，何止不好，简直是一点也不好看：简单的马尾，色调暗沉臃肿的羽绒衣，清汤寡面，素面朝天，走出去，别人不会当她是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而以为她是个被生活摧残了又摧残的家庭妇女。

    可是，她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他真的能看得清自己穿成什么样么？

    叶明诚脸上只有比她还要理直气壮的正义凛然，以及嫌弃到死的神色。

    见她半日不说话，叶明诚还当她已然被自己说服了，正略有些得意地等着她跟自己低头，然后他也终于等到她说话了，可她说的却是：“其实我也可以不进去的……”

    秦溪本想说，她可以不进去，就在外面等也行，然后差不多到时间把他带回去就可以了，一点也不会影响他的光辉形象。

    只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叶明诚就先炸掉了，冷冰冰硬梆梆地说：“不去那你就走，你还真当我缺不了你了是吧？！”

    秦溪有些不太置信地看着他，见他当真一脸认真，就默默地把手上昂贵的衣服放下，默默地扭头走了出去。

    叶明诚感觉到眼前的人影消失，只觉得心头冰凉一片。

    这种冰凉，还是那年他跑到C城的医科大学，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时才体味过。

    彼时他怀着一颗火热的心跑去找她的，那时候的叶明诚，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被拒绝，什么是机会不会等着他。他的人生，除了学习成绩不堪了一些外，基本上都是顺风顺水得令人眼红嫉妒，就是女朋友，只要他想，环肥燕瘦尽可得到。

    他是花了蛮长时间才弄明白，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惦记一个很少打交道的女同学，弄明白了后，他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到假期就跑她家附近去找“偶遇”，直到再也等不到，他才下定决心去找她，那时候，他真的以为，只要他伸一伸手，她就立马会欢快地朝他奔过来，奔到他怀里来。

    所以，无人可以想象，当他看到秦溪缩在别的男人怀中，俏笑倩兮温柔相看的时候，他的心情。

    就像是燃得旺旺的一堆火，正准备横扫千军大杀天下的时候，一瓢冷水从天而降，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尤其她在别人身边过得还那么好！

    那么欢快轻松、温暖明媚的秦溪，是另一个叶明诚所完全不认识的秦溪：摆脱沉默寡淡的外衣，那会儿的她看起来既有少女的活泼娇俏，又有小女人诱人的风情，就像一朵一夜绽放的花，美丽得让人心惊。

    叶明诚不止一次后悔过，如果当初他不那么骄傲地等着她追上来会怎么样？如果他一开始就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会怎么样？

    可是人生从来就没有假设。

    她甚至都已经不认得他了。

    他好多次与她擦肩而过，她连个眼风也没有给他。就算是她现在日日夜夜照顾着他又怎么样？在她嘴里，他就是花了钱请她来工作的“叶先生”。

    他其实也真的只是想送她一件衣服罢了，他是看不清，可林阿姨曾经在他耳朵边悄悄问过他：“秦医生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感觉她完全不像是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小孩子诶，穿得那么普普通通，可做事还有通身的气质一点也不像是受过苦的。”

    林阿姨嘴里的“普普通通”是含蓄的说法，真实情况，应该是比普通还要不堪的。

    叶明诚当时就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趁眼睛还好的时候多去了解她一些？

    现在她要结婚了，对女人来说，不是衣服如战袍吗？如若最幸福的时候还穿得那么寒酸，实在是叫人情何以堪！

    他都忍着心酸嫉妒为她想到这一步了，偏偏她还不领情，还拿最蹩脚的什么“从不穿裙子”这样的理由来搪塞他！

    她还真的就这么乖乖地走掉了!

    叶明诚感到悲愤得无以复加，人很多时候，总是行动快过想法，他的身体貌似也总是比他的心要更诚实。

    几乎没怎么考虑，他转身就追了出去，可惜他走得太快，眼睛又不行，下台阶的时候一个没看好，“扑棱棱”就以“倒栽葱”的姿势从上面滚了下来。

    秦溪耳里听到一串惊呼，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叶明诚已经摔倒在地上了，她唬了一跳，也顾不得什么让自己和他都冷静冷静的想法，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了回去。

    叶明诚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秦溪？！”

    秦溪用力地扶起他，因为太担心了，都没注意到，这其实是叶明诚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随意地“嗯”了一声，皱着眉头伸手往他脸上轻轻揩了揩，他这一跤摔得不轻，瘀痕从他的眼角一直划到太阳穴附近，这还不算半边颧骨上的擦伤。

    这要是伤到眼睛就麻烦了！

    秦溪心急如焚，一心想要带他赶紧回他办公室去处理伤势，她的药箱可还在那里呢！谁知道这家伙却是个不急的，回过神来紧紧抓着她的手，咬牙切齿地说：“秦溪，你竟然敢真的就这么走掉？”

    秦溪：……

    秦溪有时候觉得，叶明诚的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

    他关注的重点，还有生气的原因，总是那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比如这会儿，他不应该更紧张他的眼睛吗？他的眼睛本来就已经被感染了的，如果再摔一次，不小心真碰到里面的话，这就好比是花了的镜片摔出裂痕了，还需要谈什么修复不修复？

    再者说，临出来的时候叶母那么嘱咐又嘱咐，以为交给她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结果怎么样？

    她负气走出来，还害他摔了一跤！

    秦溪真的有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了，可偏偏，叶明诚却在这时候问她这样一个问题！

    她有些哭笑不得，提醒他说：“你现在应该马上处理这些伤！”

    叶明诚哼一声将头扭开，手却还是牢牢的抓着她的手。

    秦溪挣了挣不脱，只好忍着不适耐着性子又问他：“你能走吗？我扶你去楼上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话算是无意中提醒了他，叶明诚被她扶着才迈开腿，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

    “我腿痛。”

    秦溪：“……很严重吗？”又试着推他走了两步，“……还能走吗？”

    叶明诚用“这还用说，你是白痴吗？”的眼光看着她，看得秦溪额头都忍不住冒汗，正在尴尬为难的时候，叶少爷那个躲风暴的秘书小姐终于闻讯赶了过来。

    “叶总，你还好吧？”作为小老板的秘书，此姑娘一向是深谙老板心思的，尽管她很不明白这位穿着打扮十分平常的秦小姐是哪一点入了老板的法眼，但她从第一天就看出来了，叶明诚是很不愿意别人去打扰他和秦小姐的“私人交流”的。

    只是这是怎么回事，才一会儿功夫就摔成这样子了？

    秦溪见叶明诚似乎很痛苦，也不知道他到底摔成什么样，心里一时焦灼烦躁得无以复加，眼看秘书小姐还一副摸不着重点的模样，只好朝她略带些强硬说了一句：“能麻烦你先招个车来吗？叶先生需要上医院！”

    她一只手被叶明诚扣得死紧死紧，另一只手还要扶着他，实在是腾不出空来了。

    只是秘书小姐尚未说话，叶明诚先瞪住她了：“你还敢吼别人？”跟着又羞又恼地反问，“上医院去干什么？丢脸吗？！”

    秦溪：……

    秦溪真的不明白，上医院去治伤，和站在这里被人围观，哪一个更丢脸一些。

    可是鉴于叶明诚坚持，她还是只能先带他回了办公室。

    扶着他在里间的休息室躺好以后，秦溪去取药箱时感觉全身都在发抖——不是怕的，实在是累的！

    他们家秘书小姐好会“偷懒”，一路只在前面开路，叶明诚不知道是真伤到了还是故意整她，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要知道，目测叶少爷起码有一米八高，一百六七十斤吧？这么大一摊堆在她身上，秦溪不吐血就已经算是身体素质过硬了！

    秦溪仔细地帮叶明诚检查了一回，还好，擦伤都只是外围性的，如果是一般人，这样的伤痕顶多也就是难看几天的事。

    可她知道叶明诚在叶家有多金贵。

    出门还好好的儿子，回家时就一脸是伤，秦溪都不敢去想，叶父叶母要怎么想她了！

    还有他的青梅竹马，人家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了，他却不能保证用最完美的仪态去迎接她。

    “您这样子，还怎么去参加聚会啊？”看着叶少爷一脸的“灿烂”，她实在是忍不住唏嘘了。

    叶明诚却好似心情又好起来了，轻轻哼了一声说：“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又十分无所谓地样子撇了撇嘴，“不好去就不去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秦溪：……

    那么，刚刚那个为了不让她丢他的脸，郑重到一定要让她换个装束的男人到底是哪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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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滚蛋

﻿秦溪那一扭身就走得干脆利落的动作，彻底把叶明诚心头的火气浇得连点火星子都不剩了。

    而且他不能不承认，比起和她针尖对麦芒，或者是相对不相识，自己还是更享受这样被她所照顾。

    哪怕他在她眼里，仅仅是雇主。

    于是叶少爷只能贱贱地想，好吧，他是个宽宏大度的人，不跟人一般见识。

    趁秦溪出去洗手，秘书小姐麻溜地滚进来和叶明诚请示：“老板还有别的吩咐吗？”

    叶明诚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班的时候了，又看了看满脸小心翼翼但其实掩不住八卦兴奋之色的小秘书，轻哼了一声说：“如果我爸妈问起，你知道怎么说吧？”

    秘书斩钉截铁地说：“知道！”

    “说来听听。”

    秘书：“……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笨！”叶明诚轻斥她，“大平地上的，我身边又到处都有人，怎么还能摔跤？你就说是你走路不小心碰到我了，自己找他们请罪去吧。”

    身为路人角色的秘书小姐顿时涕泪横流。

    叶明诚便善意地提点说：“有错就改，他们不会怎么样你的。”看她还是不应声，叶少爷那张灿烂的俊脸立即虎了下来，“貌似你来我们叶氏也有三年了吧？时间有些长了啊～～”

    秘书小姐心里一抖，赶紧保证说：“我会和董事长说的。”

    “嗯，我也会给你加工资的。”

    秘书小姐的苦瓜脸立时变成了太阳花，十分欢快地应了一声，出去了。

    秦溪进门的时候看到刚刚对她还苦大仇深的秘书小姐眉花眼笑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后，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她有些奇怪，却也并没有放到心里去，到得叶明诚面前一看到他那张脸就很想叹气。

    现在怎么办呢？还真顶着这样一张爆点十足的脸去参加青梅姑娘的Party吗？

    或者回家？那样感觉更可怕啊，叶父叶母会不会当场叫她收拾收拾滚蛋呢？

    叶明诚很清楚她在担心什么，就故意问她：“你站在那儿发什么呆？”

    秦溪有些迟疑地说：“我们现在去哪？”

    其实只要给她一晚上的时间，叶少爷若还肯配合的话，她完全可以把他脸上的罪证消灭得七七八八……可这话又不能明说，只好委婉地告诉他，“如果你还想去参加那个派对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你的伤好得快一些。”

    “哦。”叶明诚的语气平淡，不过嘲讽的意味还是很浓，“要好得那么快干什么，让你不用再心怀愧疚吗？”

    秦溪：……

    秦溪忍不住想，叶明诚这厮有时候是个白痴，可有时候，就是个精怪！

    精怪叶少爷还抖着腿一脸得意地和她谈条件：“你跟我道歉啊，你跟我道歉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如了你的愿了。”

    ……

    秦溪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值得道歉的，可这件事，她很清楚，必须有个人先低下头，既然叶明诚都已经大度地表示不计较了，为了他的伤，她道个歉也没什么。

    于是她很是从善如流地说：“对不起啊，叶先生。”

    叶先生掏了掏耳朵：“好没诚意啊。”

    “……”秦溪磨了磨牙，“对不起。”

    语气是一百二十个真挚诚恳。

    她不加那句“叶少爷”，叶明诚果然就觉得顺耳了很多，可是他贱人心性发作，不把秦溪气到无语凝噎他就不舒服似的，听顺耳了偏还要笑眯眯地反问她一句：“可是，你到底对不起我什么呢？”

    秦溪：……

    让秦溪无语的不是他的这句问话，而是他说这话时的语气，那种她形容不出来的，吃醋呷酸的男女因为对方对不起自己，而怀着既害怕对方翻脸又忍不住满腹委屈时质问出来的那种语气。

    这么高难度拐了几十道弯弯的事情，叶少爷到底是用什么九曲玲珑心讲出来的？

    秦溪决定无视叶明诚的这句话，转而说起其他：“对了，还是让我检查检查一下你的脚吧，我虽然是眼科医生，可一般的外伤，还是能处理的。”

    叶明诚：……

    他那是装的，他就不信她没有看出来！

    叶明诚瞪了她一眼，见她果然是坚持的，只好不情不愿地说：“休息了一会感觉好多了。”然后立即拍板说，“都这时候了还待在这干什么，走吧！”

    走到哪里去，他没说，秦溪也不好问。

    反正事情都发生了，她好像除了承受之后的结果，并没有太多其他的办法。

    他没有再提那条肇事的裙子，也没有带她去参加青梅竹马的欢迎派对，更没有回叶家，而是去了他的另一个窝。

    在叶明诚眼疾未发之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边的。

    那是一套小公寓，距离叶氏公司并没有多远，地段黄金，装修精致，看得出里面是经常有人来打扫的，虽已经有段时间没住人了，可里面样样收拾得整洁整齐，仿佛随时等着主人回家来。

    和叶家阔朗豪气的大别墅相比，叶明诚的这间小套房似乎更有人气，更让人觉得像个家。

    路上的时候，秦溪已经把自己可以快速帮他消瘀的办法说了，叶明诚开始听还觉得没什么，想了一想不对劲，睨着她怪叫着说：“那不就是‘滚蛋’？”又很是怀疑地问，“你不会是用这个办法在骂我吧？”

    “……”秦溪真心说：“您想太多了！”

    叶明诚哼了一声，心里总觉得各种不爽，她去买鸡蛋的时候他还在她边上一直碎碎念一直碎碎念，念得秦溪以为自己今天晚上这法子估计用不上了，结果一进门，他还是很主动地告诉她：“厨房在那边，你自己去弄吧。”顿了顿又说，“我饿了，所以你可以顺便再弄些吃的来。”

    秦溪：……

    秦溪怀疑，对于叶少爷来说，治伤比起吃饭，应该才是那件附带的事。

    叶明诚摸着肚子看着她的时候，也的确是表明了这么个意思。

    所以秦溪还得先填饱了他的胃才能做其他，只他公寓里虽然□□俱全，可因为没人住，食材很是欠缺，她不得不又换了鞋子下楼去另外买做饭的料上来。

    等到叶明诚吃饱喝足，时间已经指向八点钟了。

    就算她将他的伤弄平整了，他今日估计去那个聚会也要迟到了。

    何况看他那意思，半点挪窝的想法都没有。

    如果没有什么影响，秦溪也是巴不得叶明诚今天晚上不要再出去见人了。她的这个办法，土是土了些，可对付瘀伤却比什么灵丹妙药更有效，基本上只要没有伤痕只是瘀青瘀血的话，拿鸡蛋揉过后一早睡醒，擦一点点遮暇膏什么的，就差不多可以了无痕迹了。

    鸡蛋煮熟后剥了壳，柔软温热，秦溪放在手背上滚了滚，差不多了才让叶明诚在沙发上靠好，扶着他的头：“你忍一忍。”

    叶明诚立即嫌弃地将头撇过去：“会痛吗？”

    秦溪：……

    她直接拿鸡蛋在他额头上触了触：“痛吗？”

    叶明诚说：“不痛。”但是他却叫，“好烫！”

    秦溪收回手，把鸡蛋放在自己手背上又感受了一下，有些无辜地吐槽说：“这也还叫烫啊？”

    叶明诚就十分无耻地申明：“我受伤了！”又十分欠抽地斜睨她，“受伤的人比较敏感，你不知道？”

    秦溪：……

    好吧，他确实是受伤了。秦溪耐着性子等到鸡蛋只剩下一点点余温，在此过程里，叶少爷一直捧着他的脸在喊：“哎哎，挺疼的！还真的挺疼的啊！”

    秦溪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实在是不想提醒这位幼稚的叶少爷，他——捂——错——地——方——了！

    也不拍开他的手，她直接将剥得光溜溜的白鸡蛋滚上了他受伤的另一边脸。

    叶明诚：……

    惊觉到自己弄错了伤处的叶少爷没有半点羞愧之心，半倚在沙发上，一边享受这舒服的“滚蛋”，一边以一副“受伤了好无聊啊我们来聊天吧”的八卦姿态问她：“说说你那个男朋友呗。”

    秦溪硬梆梆地顶回去：“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叶少爷还能觍着脸说她：“哎，有你这么当医生的吗？什么叫转移患者注意力，你不知道？”

    秦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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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独处

﻿秦溪真心替叶家几辈人打下的江山感到忧虑，交到这么一个货手里……她手下微微用力，在叶明诚的伤处摁了一下。

    叶少爷毫无所觉地继续用他纯洁无辜的表情望着她。

    然后秦溪不得不跟他科谱说：“‘转移患者注意力’，一般只适用于会引起患者不适的时候。”

    叶明诚大喇喇地：“我现在就感到很不适啊。”

    秦溪：……

    叶明诚又说回了先前的话题：“说说呗，你男朋友对你怎么样？”

    这已经是他不晓得第多少回提及她的男朋友了，秦溪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他对此不同寻常的关心。

    她不由得狐疑地问：“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啊？”

    叶明诚被噎了一下，先试探着说了句：“要是他对你不好，我就把你抢过来呗。”说完又觉得有些心慌，“呵呵，开玩笑的啊。其实我就是想问问，怎么样才能够让一个女人对她的男人死心踏地？”

    秦溪默了默，关于这个问题，她还真是一点发言权都没有。

    她对张晨，似乎还真算不上是死心踏地，虽然分开了她会难过，可是不在一起，她也不会要死要活。

    她一直以为，对一个人最大的好，就是成全，成全他想要的，便是不枉自己爱过他一场。

    现在想想，是不是就是这样，所以张晨当初二选一的时候，才会选得那么毫无负担？所以，他才可以那么坦然地，跟另一个女人，幸福地结合，快乐地生活。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到叶明诚问这话的情境，正是他的青梅竹马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也许他也是很紧张的吧？怕时间会冲淡了两个人的感情，怕她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一个人。

    这样想着，她便半安慰半玩笑地说：“真的死心踏地有什么好？死心死心，心都死了，还怎么爱人啊？”

    叶明诚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歪解，顿时有些无语，停了好一会才斜眼看着她：“这么说，你对你男朋友就不是死心踏地了？”

    又把话题扯回去了，秦溪抿唇笑笑不答。

    叶明诚得不到答案，便不由得有些郁闷，挥手推开了还在自己脸上揉搓的鸡蛋，可一转念又有些舍不得，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先。”

    去了洗手间再回来，先前的话题就有些难以为继。

    老实说，秦溪真的是很沉闷的一个人，嘴比蚌壳还要紧，基本上你不找她说话，她便也安静地可以一字不语。

    叶明诚一开始觉得她是故意为之，后来慢慢慢慢才发现，她是真的性格如此。当然，他也是慢慢慢慢才发现，她可以沉闷，但是她也可以陪你说话，并且开一些让你当时不觉得，可事后想起，不由得会会心一笑的小玩笑。

    她像是一条动静缓慢的河流，你以为是死水一潭，可真的去了解了，才发现底下其实另有微澜。

    叶明诚不知道这种了解对他来说是好还是不好，是幸运，亦或是不幸。

    秦溪换着滚了三个鸡蛋，足足滚了近一个小时，眼看着叶明诚脸上的瘀伤有明显的改善方才收手。

    她收好东西要告辞离去，因为叶明诚这里只有一张床，她住在这，显然是不合宜的。

    可叶明诚却问她：“那要是半夜里我有什么事，找谁呢？”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因为视物不清，他看人时格外有一种专注的模样，仿佛被他看着的人，就是他心里眼里的整个世界。

    不知道是他的话还是他的眼神，让秦溪忽然觉得有些难以抵挡，不由得咬住唇低下了头。

    叶明诚便也不再和她多废话，进卧室捣鼓半天，换了睡衣抱出一张棉被来，没两下就把自己卷成了蚕蛹状，他一边调整位置一边说，“床上的东西都是阿姨新换上去的，我这人有洁癖，你睡过后明天还得给我洗干净了。”转头看到她还是不动，就动静很大地踹了一踹脚，说：“不要打扰我，我想睡觉了！”

    尽管别扭，可秦溪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善意，考虑了好一会，她才终于妥协，说：“要不我睡沙发吧，您身体不舒服……”

    话未讲完就被叶明诚打断，他很是不耐烦地解释说：“别以为我是没礼貌人家的孩子，‘孔融让梨’的故事我还是听说过的。”

    秦溪不由有些好笑，忍了忍到底还是委婉吐槽他：“那个‘孔融让梨’，讲的不是要人尊老敬贤的意思么？”

    叶明诚闻言，一记眼刀杀过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又哼一声，颇有些得意地反击说，“你不是说你是我的保姆么？哼，保姆不都是年纪一把的中年妇女么？考虑到妇女的身心健康，我就敬敬贤让让老吧。”

    秦溪：……

    她都不知道，叶明诚是这么记仇的，一个词的事，都过了这么久他还不忘讨回来。

    “尊贤让老”论说完，叶少爷又扭过脸来告诫她：“本少爷貌美如花，你可不许半夜里跑出来觊觎我的美色！”

    这本来是句很好笑的话，秦溪相信，叶明诚这样说也完全是无心的。

    可她就是笑不出来。

    她勉强笑着和他道了晚安，进到卧室却在里面彷彷徨地转了半日。叶明诚这里的房间，布置得和叶氏大宅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炫酷的黑白搭配，格调清晰明确，除了必要的家具、摆设之外，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秦溪压根就不相信这会是叶明诚的房间，在她看来，他是个懒散的、调皮的家伙，房间里乱七八糟横七竖八才是他的风格。

    这么硬朗而干炼，真的很不像他。

    可是秦溪又想，和感觉会骗人一样，很多时候，人们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她对叶明诚，又能了解多少呢？

    床上的气味干净而清爽，并没有任何一丝异样，可秦溪躺在上面，还是很难才睡得着。

    在陌生的环境里，她的感觉总是特别敏锐，隐隐约约似乎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声，想了想，她起床旋开门把轻轻打开了一条门缝。

    大概是觉得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叶明诚讲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和跟她说话时的孩子气不同，此时他讲话的语气是纯男人式的，带着一点点性感的慵懒和无所谓：“……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摔了一跤，没看清路嘛，怕他们晓得了乱想让人烦，所以干脆没有回家。”跟着他又笑了两声，“和他们都打好招呼，要是我家那两位问起来，可别穿帮了……嗯，我就不跟她多说啦，改日儿再请她吃饭……”

    语气里的坦荡，倒是保留了几分逗她时的天真，秦溪想起他抱着被子赖在沙发上的样子，不由得心下微暖。

    也许，他其实早就察觉出了她对男人的戒备和审慎，也或许，他把房间和床让给她，纯粹只是绅士式的品格在做怪。

    但不管怎么样，秦溪都认为自己有必要修正对叶明诚的一些看法——除了幼稚和阴晴不定，他其实还是个很心细的男人。

    是男人。

    还是个即便两人独处一屋，她也不会感到有多担心跟害怕的男人。

    她只是习惯性地不自在，因为这样的场景，总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想起那时候自己还住在易家，想起易剑第一次半夜跑到她房里来的情景。

    他第一次半夜跑到她房里来，也是她第一次来初潮的时候，无法想象，如果那天不是恰好碰上那个日子，秦溪不知道他会对她做些什么。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有放过她，成年男性健壮的躯体压在她稚嫩幼弱的身上，简直像是不堪重负了一座大山！

    那个夜里，潮湿、闷热、充斥了暧昧交缠的呼吸，还有他像蚂蚁一般啃噬的动作，密密麻麻在她身上留下了许多痕迹。

    这样的记忆后来成为了秦溪整个青春期的噩梦，让她很担心哪天一觉醒来，身上压了另一个人，为此她即便搬了桌子凳子把房里所有能顶门的东西都顶到门上，她还是整夜整夜很难睡着。

    那时候她又怕又担心，直觉得人生真是绝望欲死。好在后来她搬去了学校，如非必要，她绝不回易家，就算是回了易家，她也绝不留宿。

    只是她的沉默与退避，却更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

    叶明诚是睡到半夜听到卧室里传来嘤嘤嘤嘤的痛哭声的，那种压抑而绝望的痛哭，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下子就火烧火燎起满了泡。

    想也没想，他跳起来就跑去敲门，房内的哭声息了下去，没多久，房门打开，视野里现出秦溪熟悉的身影。

    他看不清她的样子，但听声音还算平静，只略带了一点喑哑和隐约可见的冷淡：“您有事吗？”

    叶明诚顿了顿，继尔用一种十分无耻而理所当然的调调说：“我做噩梦了，你陪陪我吧。”

    秦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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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年少

﻿秦溪有些错愕地看着叶明诚，她错愕不是因为他的话和他说话的语气，而是他脸上那明显的惊惶和凄然，真的很像很像是半夜里被噩梦所吓醒的孩子。

    但是他吗？一个蜜罐里长大，平素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唯我独尊都嫌不够的男人。

    她说了句“你等等”，转身进房将脱下的外套穿上，带着叶明诚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为了给他“压惊”，秦溪还给两人都倒了一杯白开水。

    她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说他的“噩梦”，但叶明诚却和她说：“我眼睛不舒服，你给我看看吧。”

    秦溪信以为真，以为是傍晚那一跤真的摔出了什么问题，麻利地取了药箱过去帮他做检查。

    她掀开他的眼皮，俯下身一边看一边问：“眼睛胀吗？还是酸痛？还是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硌着一样？”

    她的语气里不无忧心，可叶明诚却没回答，半夜里手电的光似乎尤其强烈，照在眼睛上，疼得像是有针在扎。

    他很努力地控制，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秦溪察觉到了，赶紧将手电熄掉，拿药棉将他脸上的泪细细沁干。

    叶明诚对这样的自己很有些无语，其实这个时候，他更想表现得神明神武一点的，可是眼睛不给力，他只能面瘫着一张脸，在秦溪再次担心地问自己情况时，沮丧地答说：“……像有沙子在里面滚。”

    秦溪了然，吁了一口气说：“还是没休息好……要不你睡吧，我帮你按摩一下。”

    说着帮他滴了眼药，抓起他的手像每次一样，细致地在相关穴位上按了起来。

    做这些时她很认真，仿佛那个半夜里被梦魇到痛哭的人并不是她，她的声音也没有一点恶梦惊醒后的惊悸，她显得那样从容而淡漠，甚至于，叶明诚觉得，更像是早已习惯。

    他很想问问她，梦见了什么，会让她那么害怕。

    可他也知道，她不会回答，在她看来，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交浅不言深。

    只秦溪大概也不会知道，他这个路人甲关注了她有多久。

    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

    秦溪在学校里不是个高调的人，学习不上不下，表现也不是特别抢眼，加之性子冷清、习惯独来独往，穿衣打扮也毫不抢眼，这样的她，尽管在女生当中算是学习成绩还不错，可在优秀生如云的二中，也不过是尔尔。

    叶明诚第一次注意到她，是一次误闯入学校后操扬的假山堆里。那会他被几个胆大包天脸皮奇厚的女同学烦得没有去处，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了后操场。他坐在一个假山顶上迎风自叹的时候，听到有隐约的读书声，俯身往下，就看到了坐在底下看书的秦溪。

    他当时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见到一个女生腰背挺直地坐在那儿，一手撑额，另一手很认真地慢慢在书页上滑过，初春温和暖柔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在她周身酝出了一圈淡淡的光晕，像一朵在微暖的风里静静绽放的花，安静而美好。

    要是换作平素，叶明诚一定会丢块石头什么的下去调戏一下她，但那会儿鬼使神差，他竟然没有那么做。

    他慢慢寻了个地方坐下来，撑着额头饶有趣味地想，她什么时候会发现他呢？发现他的时候会不会吓一跳呢？

    他是怀着满满的无聊加恶作剧的想法守在那里的，如果他知道，他会因为这一点无聊的想法把自己陷进去，那当时，他一定会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掉的。

    可他没有走，他就坐在那儿看着她，底下的女孩子身形纤细柔弱，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发顶那个圆圆的漩涡，还有她滑过书页时白晳红润的指尖。

    她合上书，细声细气地开始背，彼时她正背到“布雷顿”森林体系，开始还挺流畅的，背着背着就混乱了，她叹一口气，翻开书看了看，手指点在上面自言自语般地说：“好吧，‘布雷顿’其实就是个开银行的妖精，世界银行是它的房子，美元是它的灵魂，然后，嗯，美国就是那魔怪大BOSS……”

    他听得差点“扑哧”笑出了声，却自此就还真记下了“布雷顿森林体系”是个什么东西。

    那天他靠坐在那里，一直听到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后秦溪已经不在了。

    他走过去坐在她坐过的地方，仰头望着天边半落不落的红日，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志怪书里的书生，一不小心就遇上了个漂亮的狐精。

    回去以后，他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找，终于在二班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狐精，班上那么闹哄哄的环境下，她安静地捧着书本坐在那儿，闲适而恬淡。

    叶明诚认识的女孩儿，不管是成绩好的还是差的，在他面前，都像是极欲开屏的孔雀，哪怕他站在几里路远，她们也能闻到气味扑过来。

    只有她，好似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管他装作偶然与她擦身而过，还是找了机会坐到她身边，她都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人群里头的她，总是半垂着眼睛，安静而低调，几近于木讷，全没有她一个人坐在那儿背书时的俏皮与活泼。

    如此几次，叶明诚终于知道，他过去无往不利的魅力在她面前毫无用处。他觉得很稀奇，对她就越发多了一份关注，此后没事了还常常跑去后山那里。她在那边背书，他就趴靠在另一边听着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联想记忆。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润、纯净，字正腔圆，如潺潺流水，又若风拂杨柳，低回轻柔的时候似乎妩媚含情，可细细听去，却又觉得是天舒云淡，海平浪静，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彼时的少年叶明诚只觉得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很动人，多年后，他才知道这样的声音其实有一个更适合的词可以形容，就是性感。

    这么听得多了，他居然神奇地也会了——高二会考的时候，他的政史地十分奇迹地不但及了格，历史还得了高分，实在是跌破一大群人的眼镜。

    可这样的安宁终于还是了结在他自己手上，那天他等了半日也没听到她发出一声，便好奇地探头过去看，这一看不打紧，吓了他老大一跳，就在她头顶不远的一个石头上爬了一条肥肥大大恶心得要死人的大绿虫子，且看那方向，正好是往秦溪所在的地方爬过去的。

    作为男人，叶明诚一点也不避诲自己怕爬虫类生物的事实，但那天他肝胆雄壮得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居然就那么，徒手地捏起了那条虫子。

    可他毕竟还是怕，动静弄大了，秦溪发现了他。

    她抬起头看过来，叶明诚正好是俯身看着她，一头便撞进了一双明净晶亮的眸子里，他想，这个女孩子不但声音好听，就是眼睛也好好看啊，像是午夜安静的那轮明月，冷清而皎洁。

    明月淡淡一扫，叶明诚手上的虫子掉了下去，好死不死，还就落在了她的衣领上。

    秦溪没有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尖叫出声，她迅速而沉默地站起来，想要把那条该死的虫子拍下去。

    大概是太慌乱了，叶明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虫子被她拍进她的衣服里面。

    然后她居然也不再管虫子，拿起书就走。自始至终，她没有骂过他一句，也没有多看他一眼，这种无声却强有力量的无视终于把一向高傲的叶明诚惹恼了，他冲着她喊：“喂，喂，你不会是个傻的吧？虫子掉进你衣服里面了你感觉不到？”

    她连个顿都没打，就那么跑掉了，好似他比那条虫子更让她觉得可怕。

    叶明诚当时那个气啊，不甘心地又追过去，但是在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她那水润明亮干干净净的眼睛，他忽然又觉得不气了，结结巴巴甚至难得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喂，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是恰好看到那里爬了一条虫……”

    他本来是毫不心虚的，可是当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时，他只觉得心虚无比，忙用羞恼掩饰着自己复杂的少年心事，恨声说：“喂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就你长这么一副瘦竹杆子猴子样儿，本少爷会看得上你吗？”

    话一说完，他当时就想抽自己……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可更让他恼怒的是，就是这么明显的银子，秦溪居然都没有去捡，反而用看白痴二百五耍宝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看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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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冬夜

﻿秦溪见叶明诚闭着眼睛躺在那好半天没说话，还以为他睡着了，便帮他将被子盖妥，正准备把灯调暗一些，他却又说话了：“读书的时候，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寂静的午夜，他的声音低沉安静，细碎得好像是怕惊扰了谁。

    秦溪的手从开关上缩回来，顿了一会，才平静地答：“我男朋友就是我读书时候认识的。”

    叶明诚默了一会，轻哼一声：“我是说初高中的时候，你有喜欢过人吗？”

    “初中的时候，我什么也不懂。”

    “高中呢？”他好似一定要问出个答案，不依不饶地追问着她。

    秦溪很想说，她没有过少女怀春的时候，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于她都只有水深火热。

    可她最终还是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叶明诚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不掩怀疑和气愤：“不可能吧？那么几年，就没一个你看得上的？”

    秦溪不明白他想知道什么，只好略有些抱歉地看着他。

    叶明诚有些想吐血。

    他瞪着她，见她果然不上道，只好十分不满地“喂”了一声，恨恨地说：“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问一下我吗？”

    秦溪眨眨眼，很认真地问：“问什么？”

    叶明诚：……

    问我喜不喜欢你啊笨！

    叶明诚这下是真的要吐血了，他朝天翻了个白眼，捂着眼睛叹息地说：“我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你啊！”回头看她还真是一副茫茫然懵懵懂的样子，只得忍耐着循循善诱，“你就问我，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谁。”

    秦溪心里想，您还需要去喜欢谁吗？那会儿她再不关心八卦也知道，叶少爷的女朋友没有一个连，怕也有一个排吧？

    学校里稍微有些姿色的，个个都对他心有向往，还需要他出手？

    想是这样想，这话却是不好说出口的。秦溪也不愿意和他扯些有的没的，他既然有倾诉的欲望，正好她也还不想睡，要聊就聊吧，因而从善如流地问了他一句：“那您有喜欢过谁吗？”

    叶明诚：……

    对着她一本正经的神情，还有淡漠到事不关己的语气，叶明诚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张了张嘴，垂头丧气地说：“……也没有。”

    秦溪脸上就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还好叶明诚看不清，不然见她这样，非得当即炸了不可。不过也就是因为看不清，所以叶少爷尚能自顾自地唏嘘惆怅一番，转过背来又问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秦溪看着叶明诚，她忽然有种感觉，叶少爷就像是一条翻土的蚯蚓，契而不舍地想要将面前龟裂贫脊的土地拱出一片肥沃来。

    这比喻并不恰当，但却是她此时最真实的想法。

    尽管拐弯抹角，可他似乎，总是努力地想要尽可能地打听出一些她的想法来。

    但是这可能吗？他并不记得她，就现在他们俩的关系，她也不过是他家雇来的一个“保姆”罢了，他需要了解一个保姆在想什么吗？

    可是，秦溪看着那边半掩的房门，她也相信，没有哪一个男主人会把自己的床让给保姆，自己去睡沙发的。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突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面前的叶明诚却还在微仰着脸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映照出一种别样的成熟与安宁。

    秦溪似乎才发现，他的确已经不再是那个十几岁莽撞的少年了，他脸上的神情，她看不懂。

    可是他再说话，却总还是给她那时候的感觉，带着些许的傲娇别扭、蛮不讲理、少爷式的刁蛮以及高高在上，瞧着一点也不像是能藏住心事的。

    等了半日没等到答案，他不满地嚷嚷说：“喂，你不会真的这么小气吧，连这种事也不能和人分享分享？”

    秦溪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半垂了眼睛，说：“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啊，每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

    一句话，把叶明诚后面跟着的无数话都打回了肚子里。

    他挠着沙发角想，尼妈这个人还是人吗？这么不会聊天的人，她是怎么跟她男朋友谈恋爱的啊？

    闷、超闷、跟个没开口的铁罐桶似的。

    可他偏还想要把这个铁罐桶撕出一道口子来！

    压了压火气，他继续厚着脸皮请求说：“那就说说你的呗，你喜欢你男朋友是什么心情？”感受到她清泠泠研判的视线，心里一激凌，就有些负气了，硬着脖子补充，“我就是觉得我喜欢上一个人了，怎么样？！”

    秦溪：……

    喜欢就喜欢呗，需要他摆出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秦溪不由得莞尔，心里不由自主就把他这些反常视为了他的骄傲，大概是从来就没有真的喜欢过谁，所以，叶少爷发现自己这回动心了，所以骄傲如他，害怕了？心慌了？

    只是，他貌似是找错了倾诉对象呢。秦溪叹一口气，说：“那很好啊。”

    叶明诚：……

    他这下真的是悲愤到无力了：“就这样？”

    “嗯？”

    “你不问问我喜欢的到底是谁吗？”

    秦溪还没说话，他又问：“一点也不好奇？”

    秦溪想说她真是一点也不好奇，别人的心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可是看到叶明诚那无语凝噎、急欲倾诉，仿佛她不听就是罪大恶极的模样，那句“不好奇”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且，她也发现，被他这么胡搅蛮缠着问了一通，都不再需要她自己去排解，那一点被噩梦惊醒的恶劣心情似乎也烟消云散了。

    这样寒冷的冬夜里，她第一次觉得温暖，第一次会忍不住想要微笑。

    出于感激，秦溪决定对叶明诚好一些，于是她真心诚意，学着电台里面知心姐姐的款儿诚心请问：“那么，叶先生您喜欢的是谁呢？”

    她是真的有心要尽力替叶明诚排忧解难一番的，奈何叶少爷翻脸如翻书，听到她这么问，他又不乐意了，挥开她的手，一下坐起来瞪着她恨声说：“我喜欢的是谁？我喜欢的就是个棒捶！榆木疙瘩！朽木不可雕！铁石心肠！……”实在是想不起来该骂她些什么了，叶明诚恼得捶起了沙发椅，“我怎么就喜欢上她了啊？！莫名其妙！”

    秦溪：……

    夜里聊天没聊好把叶明诚气了个够呛，秦溪自觉有愧，早上起来时就格外的夹着尾巴做人。

    察觉到外面有了动静，她第一时间跑出来，略有些讨好地问：“叶先生要在这边吃早餐吗？”

    叶明诚拿眼睛睨她，仍有些没好气的：“你做？”

    秦溪点头，怕他看不清，又加重了语气说：“是啊，您想吃什么？”

    去看他脸上的伤势，还好还好，除了皮外伤口，那些难看到可怕的瘀青和红肿都消褪了，只留了一点淡淡的印迹。

    叶明诚不知道自己的伤情已经大大改善，察觉到她的视线还特骄傲地把伤处往她那边抖了抖，以图加重她的愧疚心，怀疑地问：“我想吃什么你都能做？”

    秦溪眨着眼睛不应话了。

    叶明诚轻哼一声，说：“虚伪！”抬手跟个孔雀要临朝似的，“先伺候少爷我洗脸刷牙吧，等下我再告诉你我想吃什么。”

    秦溪：……

    所以说，一个人一开始的态度，就果断决定了那个人的地位么？

    秦溪抿抿唇，想想丰厚的薪资，决定还是忍了叶明诚这态度。

    事实上，若不忍，她又能怎么样呢？

    叶明诚洗脸刷牙，在叶宅的时候，这些事都是林阿姨帮忙的，现在在这边，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情况下，这种事还需要主人家提出来，秦溪想，自己的确是失职了。

    想通了，心平气和了，秦溪很妥贴地照顾着叶明诚洗漱，妥贴得叶少爷就算想鸡蛋里面挑出点骨头来也挑不出，最后只能勉强寻了一个：“我脸上还有伤，你不帮我洗，是打算让它们沾到水恶化下去吗？”顿了一会儿，叶氏胡搅蛮缠又开始了，“喂，你不会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所以想要我毁容吧？现在再想想我就奇了怪了，哪个女人不喜欢漂亮衣服？怎么就你不要还一副躲都躲不及的样子。别不是就是故意的吧？想摔我一跤，好毁了我的花容月貌、国色天香……”

    秦溪果断地把热毛巾整个贴到了叶明诚脸上，还十分不厚道地将他的嘴捂了捂。

    毛巾绞得并不是十分干，叶明诚果然就被呛了一点点水进嘴里，顿时大恼，他恼不是呛了洗脸水，而是她居然没让他把后面半句话说出来，待要再接再励说完整，大早上的，坏他好事的人一个接一个，话都到喉咙口了，他家门铃响了。

    秦溪如蒙大赦，丢了句“我看看是谁来了”，扔下他飞快地跑了。

    叶明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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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损友

﻿一大清早，来的当然不可能是叶母，叶明诚身边有人照顾，昨晚上不回家又找好了理由的，叶母才没有闲到会亲自来儿子身边查岗的地步。

    所以来的自然就只能是叶少爷的“狐朋狗友”们，丁三本来因为宿醉还有些醺醺然的，结果门一开就撞进了一双清亮到直透人心的眸子中，面前的年轻女人虽然衣着寒酸普通但不掩碧玉芳华，他立时精神一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端出一副他自认最潇洒不羁风流尽展的模样来，笑着问：“哇哦，我不会是敲错门了吧？叶少爷屋里也会藏美女？”

    说是敲错了门，却是半点退后查看一下的意思都不做，只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溪。

    秦溪被他这种纯男人式侵略味十足的目光看得心里泛恶，可他提到了叶明诚，只好强把这种厌恶压下去，绷着脸冷冷清清地问：“你是哪位？”

    丁三说：“我是丁泽兴啊……”

    话还没讲完，他那个一手攀门一手撩发帅气到没朋友的动作更是尚未做完，房门“呯”一声，关上了。

    还差点打到他高挺帅气的漂亮鼻子！

    丁三气到头顶冒烟，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不风度，想也没想就朝大门踹了一脚，骂道：“叶明诚，你出来，哪找来的混蛋女人啊！”

    外头大门被砸得“嘭嘭”作响，里头叶明诚还捏着毛巾在生气，听到秦溪报出丁三的名字，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管他呢！你都还没给我洗脸就敢跑？！”

    秦溪：……

    叶少爷硬强着秦溪帮他把脸洗了，这才让她去把门打开。丁三活到这么大，还没有这么被人冷遇过，尤其这个人还是个女人！所以看到秦溪再没有之前的骚包样，苦大仇深地瞪了她一眼后，跑到沙发上跟叶明诚投诉：“你哪找来的女人啊，怎么这么没礼貌，居然把我关门外头！门外头啊！我活几辈子都没这待遇啊，你知道不知道？！”

    叶明诚还没说话，一杯水温恰到好处的白开水已经递到他面前来了，想象着这时候秦溪小意体贴的模样（他真心想多了！），叶少爷顿时忘了先前和她的那点“不愉快”。

    再说了，她对别的男人不假辞色他有什么好气的啊？便姿态大爷地接过了水，小啜一口，答丁三曰：“有时候尝一尝自己之前没享受过的待遇，不也挺不错嘛。”

    丁三：……

    丁三扑过去要掀叶明诚的脸皮：“是不是调包了，啊，我看看，哪个胆大包天的王八蛋敢调包我们家叶少爷！”

    他扑得不管不顾，叶明诚却也是不急不躁地扔了个抱枕给他，笑骂他一句：“滚！”又问他，“大清早的，你不在床上窝你的觉，跑我这来干什么呀？”余光感觉到秦溪还在，便回过头十分自然地吩咐：“我饿了，早餐要做多一点啊。”

    秦溪看他们这样，知道自己刚才的冒失举动并没有真的惹怒人，就放下了心，顺着问了句：“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唔～～”叶少爷杵着下巴想了半晌，答说，“随便吧。”

    秦溪：……

    看到秦溪被噎，丁三顿觉解气，可瞧这两人相处闲适自如的模样，他更觉得好奇，等到秦溪进厨房去了，他不由推了推叶明诚的胳膊，贼皮兮兮地问：“她谁啊，什么时候你好上这一口了？”

    叶明诚呛他一句：“她是谁关你什么事？”在丁三翻脸之前他先翻了个白眼，说，“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丁三拿叶明诚还真无法，只好扬了扬拳头刺激加威胁：“瞎子，你小心我揍你啊！”

    不料往日听到别人笑他是“瞎子”就炸毛的叶明诚今日却一反常态，哼一声：“你敢么？我们家蔡女士不过说一句话，你就连我身边都不敢靠近一步，还敢说这话？”

    蔡女士就是叶明诚的妈。

    丁三听罢，哈哈大笑，原先握着的拳头往他肩上轻砸了一下：“原来是有怨气了！这么些日子窝家里不会是真把你闷到了吧？”搂着他的肩，又恢复了哥俩好的架式，“你行了啊，我那哪里是怕你家蔡女士，哥哥我可是怕你眼睛真又出问题，到时候，不要说你家蔡女士不饶我，就是我自己心里不也不好过么？”

    上回叶明诚眼疾复发病情加重，就是丁三他们拉着他出去玩了一夜才导致的。当时恼得叶母挨个打电话把他们训了一通，申明：叶明诚眼睛不好，以后离我们家叶少爷远一些！

    丁三他们心虚，亲眼看到叶明诚确实是视物不清成半瞎子了就更是愧疚，还真是一连半个多月都没有找他。

    叶明诚眼睛不好，手机刚开始也被叶母收缴了，本也担心自家母亲一个气恼迁怒之下就把这帮人得罪完了，今日见丁三主动上门，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奈何又撞上自己和秦溪“闹别扭”。

    丁三这也实在是倒霉催的了。

    叶明诚这样想，倒是对身边这哥们升起了点同情，就着他笑应了一句：“你也行了啊，我眼睛有问题关你们什么事？总是我自己不注意。”有些歉意点到即止，说开了这个话题自然就没有继续的必要，叶明诚问，“昨晚上又闹通晚了吧？说吧，大早上的不回家去补觉，找我是干什么来呢。”

    丁三说：“还真是担心你才来的。”把他的脸扭过来，仔细看了看，手指摁上上面一处，“摔哪了，就这？”

    叶明诚“嗯”了一声，扭开脸说：“劳您惦记，没事了。”

    丁三忍不住吐槽：“就这么点伤你还不敢回家？我看你是在家里呆憋屈了专门跑这来躲清静的吧？”又看着厨房呵呵呵呵十分猥琐地笑，“还有美女相陪，你开窍了嘛！”

    叶明诚：……

    叶明诚真想骂娘，今日给丁三撞破，就他那张嘴，明儿里满圈子肯定都晓得他一边养病一边泡妞了……虽然他也很想，但这次实在是，枉担虚名啊！！！

    知道没有用，叶少爷还是正色斥了他一句：“就你一脑子的废料！”却又故意不说破秦溪的身份来历由着他误解，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十分猥琐地小声问丁三，“她长什么样？”

    叶明诚记着的秦溪，除了是高中那个穿着土气校服在人群中低调行走的姑娘外，就是那年她大二时，他跑去她们学校见到的秦溪了。

    彼时她二十岁，正是一个女孩子年华最好的时候，明眸皓齿，明艳动人，即使只着了最简单普通的T恤衫、牛仔裤，依然让他毫不费力地将她从人群中找了出来。

    现在七年过去，女孩子也已变成了小女人，她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重逢之后，叶明诚曾很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不过遗憾的是，眼前的她总只是雾蒙蒙的一团暗影，就像是他少年梦里的一座楼阁，隐隐绰绰只存于他年少的梦中。然后梦醒了，现实会告诉他，她一切的存在，都只是他梦里的一片虚幻。

    现在终于有人可以看清楚，他也终于有人可以问了。

    不料丁三眼睛一转，却答说：“丑！丑死了！你不会是眼睛不行所以审美也扭曲了吧？这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给你挖出来的人啊？该作古了！看她那一身打扮，啧啧，不堪直视啊不堪直视！简直丑到触目惊心人神共愤……”

    丁三说得兴起，没见到叶明诚已暗自铁青下来的脸色，被后者反手一抬就箍住了他的脖子：“你妈的要编……”

    “请问一下……”

    和叶明诚同时响起的是秦溪的声音，她穿着围裙，走出来看到这场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由自主地住了口。

    叶明诚放开丁三，回过头去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秦溪顿了顿，才说：“我想问，丁先生是不是也要在这里吃。”

    “吃，吃，当然要吃了！”丁三心虚，比叶明诚更快地打着哈哈先说话。

    叶明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秦溪见叶明诚没有反对，“哦”了一声便又折进了厨房。丁三是真正的人贱心也贱，一看她那清清淡淡如冰似雪的小俏脸顿时就忘了自己刚刚对她的贬损，情不自禁地和叶明诚说：“哇靠，这下我终于知道小说里那什么‘破布褴衫遮不住风华绝代’是什么意思了，叶明诚你该不会是以为她穿得普普通通的就能掩盖住什么吧？欲盖弥瘴这词儿，你滴不懂？！”

    叶明诚这一下脸是真的黑了，好想一脚把丁三踢出屋去。心里却想，尼妈的，幸好昨天秦溪死活不肯穿那条裙子，要不然，他冒冒然把她带到那群狼面前还得了？！

    他们可没他这绅士风度，才不管她是不是有男朋友，是不是要结婚了呢，只要她不是他的，他们就敢出手去抢!

    想到这个，叶明诚恼怒的同时又有了别的主意，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响指暗暗点了个赞，十分严正地警告了丁三一句，把他赶去洗手间洗漱好等着吃饭，自己则慢悠悠转到厨房，先闻了闻香气四溢的早餐，这才一本正经地对着秦溪说：“喂，跟你说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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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美味

﻿秦溪正在切菜，闻言头都没抬地应了一声：“嗯？”

    回应不是很热切，叶少爷顿时心就虚了一虚，说出来的话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等下你可别叫我叶先生啊。”

    秦溪这下停了手，奇怪地看着他：“那叫您什么？”

    叫我亲爱的啊笨！

    叶明诚在心里急得抓心挠肺，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相当淡定实在是为你好的模样，绷着脸吓唬秦溪说：“丁三就是个没节操的货，你要是不想以后给他缠，就……就离他远一些！”

    二十七岁的叶明诚，还是和十七岁那年一样没有种，那句“就假装我是你男朋友吧”怎么都没法说出口。

    秦溪却是相当莫名其妙，实在不明白不要叫他叶先生和离丁三远一些有什么关系，可看到他一副悲愤憋屈到没法说的样子，有些了悟又有些好笑，还觉得有些温暖，便抿唇笑了一笑温言说：“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呀知道？！叶少爷有话说不出，待在这里面明显又碍事，只好无力地扶墙出去了。

    秦溪的早餐做得很简单，就着昨天买的材料只做了一碗面，不过面香四溢，丁三尚在洗手间里就闻到了浓郁的食物香味，勾得他原本被酒精败得只有三分的胃口马上就变作了七分。

    待他扑到桌上一看，但见白瓷的汤碗里，雪白金黄、青葱翠绿，几种颜色搭配在一起，鲜嫩又诱人。

    看着普普通通的面，硬给做出了活色生香的味道。

    丁三很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就要开吃，那边叶明诚却貌似还在嫌弃：“又吃面啊……”

    丁三看看他的碗，又看看自己的碗，说：“你不想吃啊？”笑嘻嘻地立起身就要端叶明诚的，“那我们俩换，我可饿到了，昨晚上光喝酒了就没吃什么饭。”

    他话尚未落音，察觉到他动作的叶明诚先护犊子似地护住了自己面前的碗，笑骂他说：“滚！做客的做到抢主人家的东西，丁三你也算头一人了啊。”

    丁三呵呵笑，不满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指控说：“你家女人偏心，看给你的明显就比我的多。”

    “你家女人”这四个字，哪怕是假的，也很明显地取悦了叶明诚，让他忍不住心思小荡澜了一下。

    可顾虑到秦溪，到底还是不太敢明目张胆，瞪了丁三一眼，说：“也不想想我这里有多久没住人了，有得吃就够意思了，还敢嫌少？”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在嫌又吃昨晚上吃过的东西？！丁三撇撇嘴，也懒得理他了，拉过面碗开动了起来。

    一筷子面下到肚里，那种鲜香温暖，简直是从头到脚都是抚慰！丁三和叶明诚便再没空说话，呼哧哧也顾不得烫，没两下，丁三的碗就率先见底了。

    他老人家没吃饱，抚着肚子只觉得更饿了，看着叶明诚那还有半大的一碗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他没想到是料不够，只以为秦溪还记着先前他损她的账，就摇着尾巴讨好秦溪，竖起大拇指夸她说：“原来你是叶少爷家里勤劳又美丽的田螺姑娘啊，做的面儿真是我二十几年头一回吃的美味！”狠着劲儿把她夸了一通，末了擦着口水请求说，“姑娘再给我来一碗呗。”

    秦溪抬眼瞅他，丁三便暗暗赞叹，这女人真是长了一双好眼，清泠泠像是汪了一汪水，说不出来的水润明媚。

    只她说出来的话却是冻人得很，寡淡寡淡的远没有她做的面条美味：“对不起，没有了。”

    丁三冲她抛媚眼，发大招，捏着嗓子撒娇说：“再做嘛～～”

    丁三和叶明诚应该是差不多大，可叶明诚就算撒娇也带了一点傲气和委屈，因而显出几分囧萌囧萌来，而面前这一位的娇撒得……秦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头见叶明诚一点帮他腔的意思都没有，便抿了抿唇没理他，顾自收了碗进厨房去了。

    丁三乐滋滋地坐在外面一边和叶明诚闲磕牙一边等，结果等到叶少爷的面都吃完了，秦溪把到处都收拾干净了，叶少爷赶他出门了，他还赖在餐桌上瞪着秦溪问：“……我的面呢？！”

    秦溪：……

    叶明诚本来是想在这里待到天黑再回去的，他很喜欢和秦溪待在这里，没有人打扰就跟个世外桃源似的，哪怕她性子沉闷，不会聊天把他气到跳脚，他也甘之如饴快乐得很。

    但丁三早餐没吃好，怨气重到一点眼色都不看，死赖在这里一副“我要守到吃完中饭中饭没吃好我就守到晚饭”的样儿实在是令人头疼，最后没办法，叶明诚只好打着蔡女士有召的幌子带着秦溪一起走了。

    其实他不走也还真不行，他还得回家吃中药呢。

    叶明诚的打算，是回家拎了药带了东西干脆找个借口搬回自己小窝住去的，谁料到秦溪照顾着他这个病人才喝了药，扭头就和叶母请假回家去了，连他这个正经主雇的面都没照一个。

    叶明诚不知道，还假惺惺地跟他妈找了一堆理由，从什么“最近公司里事情多啊，我眼睛好些了也该回去做事了”说到“天气太冷，懒得来回跑这么远”，甚至不惜亲自夸了秦溪一句，“那什么谁做事还挺细心的，有她在，你们也不用担心什么”。

    结果他话说了一箩筐，他家蔡女士开始什么都同意什么都好说，只到最关键时候才回他一句：“秦医生这会儿回家去了啊，你找谁陪你过去？”

    叶明诚：……

    秦溪自打第一天去叶家上班，这已经连着有一个多星期没回家了。

    谭秋这人什么都好，就一点：不太爱收拾。秦溪开门进屋差点被客厅里那味儿熏出来。方便面味儿、酸菜味儿、烂水果味儿，还有换下的衣服堆久了散发出来的陈腐的味道，甚至烟味儿……种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没有麻木到一定地步的味觉，还真是在这地方待不下来。

    除此之外，从客厅到谭秋睡的卧室那也是各种乱。

    以前有自己秦溪还不觉得，现下就住了谭秋一个人，她不由对她的破坏力感到瞪目结舌——一个女人到底要懒到什么地步才会把好好的家变成这个样子呢？秦溪回家本来是想收拾些东西带过去叶家，然后顺便和秦舟见一面的，结果她最后尽把时间花在了收拾屋子上了。

    等到秦舟过来时，她都还没有收拾完。

    母女两个又接着收拾了老久，这个家才恢复了几分原先的模样，秦舟看着女儿这好好的新房变成这样，便劝秦溪：“现在你都找到事做了，要不这房子就别租给人了，收回来吧。”

    秦溪笑着说：“签合同了的呢，哪能随便把别人赶走？”见秦舟还是不乐意，就笑着说，“有个人这家里也有些人气，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嘛。”

    “想要人气还不简单，你搬回去和我们住呗，你易叔叔都提几次了，都说你一个女孩子单身住在外面，不好。”

    是易叔叔还是易剑提的呢？秦溪不想去深究，当然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秦舟看出了女儿的不情愿，就退而求其次说：“知道你不想，那行，妈也不强求你，我就问你一事，月底你易叔叔生日的时候，小张能不能回来？”

    秦溪闻言有些错愕，为秦舟话里暗藏的强势和不悦。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秦溪就算是想编理由都编不出来，更何况，她也不想编，就试探着说：“估计是有点难……”

    她这话一落音，秦舟眼泪立马就落下来了：“你还要骗我？你还打算骗我？你们早就分手了是不是？”

    秦溪：……

    难怪秦舟反常地打几个电话要她回来一趟，原来是知道这事情了。

    也亏得她忍了这么久才问出来。

    秦溪本来就想跟她妈摊牌了，见她事先知道了倒松了一口气，只是她向来信任她，自己说什么她便信什么，这次不是有切实的证据，怕是不会这么肯定的：“妈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秦舟一看她那神色就知道这事是真的，当下是真伤心地哭了起来：“他都结婚了你竟然还骗我，还骗了我这么久，要不是你哥哥出差去那边恰好遇到他们，是不是你都打算骗我到死啊？！”

    秦溪听到易剑的名字微微一僵，旋即又有一种终于尘埃落定的轻松：等了这么久，他终于还是开始出手了。

    不过，就只是揭穿她“恋情”的真相么？好像跟之前的手段相比之前，真是仁慈了很多……秦溪有心要多套一些话，可惜秦舟太伤心，只顾着替她委屈难过，其余别的东西她都浑然不在意了。

    等到秦溪必须要走的时候，她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秦溪不放心，又亲自将母亲送回了易家交到易仲平手上，来来去去的，等回到叶家大宅时就比讲好的时间晚了许多。

    她本心怀忐忑，可来应门的林阿姨却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秦医生回来了。”又凑近来小声告诉她，“阿诚已经用过药了，家里有客，要不你就从偏厅直接上楼上去吧？”

    秦溪心头一松，忙不迭地点头，跟在林阿姨身后打算从偏厅悄悄上去。岂料才轻轻踩上去两个台阶，隔壁就传来叶明诚的声音：“是秦小姐回来了么？”

    林阿姨走过去应了，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然后她就回返过来，冲还踮着脚尖准备往上走的秦溪点头说：“要不秦医生你就过来一下吧。”

    秦溪无奈，硬着头皮去了主厅。里头灯火辉煌的，除了叶家三口，另还坐了好几个人。有一对是和叶父叶母差不多年纪的中年夫妇，另还有年轻的一男二女，几人团团坐在一起，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瞧上去，气氛和谐而融洽。

    这个时候把她点过来，秦溪都不知道叶少爷脑子里抽的是什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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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抓狂

﻿秦溪尴尬难安，叶明诚却气定神闲的，问她：“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他的语气并没什么特别，平平淡淡的，没有责备好像就只是普普通通的问询。可秦溪分明看到其他人眼里脸上流露出来的异色。

    她不由有些无奈，尚未说话，叶明诚又朝她伸出了手：“我眼睛不舒服，上去你帮我看看吧。”

    秦溪站着不动，目光却不由看向叶母。后者脸上的笑意隐去，皱眉扫了她一眼，先是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自己儿子，问：“怎么眼睛又疼起来了？”又歉意地望向客人，“他这自打得了病也娇气了，坐不得久也讲不得多话，就是个麻烦病啊。”跟他们解释了一通，最后才淡淡地吩咐秦溪，“就麻烦秦医生帮阿诚好好看一看了。”

    秦溪这才走过去扶起叶明诚，后者顺势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掐——疼得她差点叫了出来。

    不敢去看其他人的表情，秦溪麻利地带着叶明诚上楼去了，后头还能听到客人问：“阿诚这个没事吧？”

    “没事，等他再好一些，做个角膜移植手术，就跟正常人没什么差了。就是这段时间烦，眼睛看不见，他又不听话，只好找个医生回来专门看住他。”

    然后又有一个年轻娇嫩的声音轻飘飘地说：“这个医生还挺年轻的……”

    秦溪听得心下发沉头皮发紧，看这架式明显就是叶少爷的相亲会，她这时候这么□□来……扭头看一眼叶明诚，少爷他刚刚脸上的轻松恬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抿的嘴角、发沉的面色，连每一根头发尖儿都向下滴着阴森，就算不问，她也知道他此时的心情绝对称不上是好。

    秦溪不知究竟，只好默默地扶着他进了屋，取了药箱要给他检查，叶明诚却将头一扭，冷冷地说：“不用了。”

    叶明诚一向都好说话，略有些大孩子气更令他看起来温和平易，就算有时候故意摆出咄咄逼人的气势，也只是让秦溪觉得那是男人的压迫。不像现在，他周身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清冷黑眸如冬夜寒星，只看一眼，就能生生把人冻住。

    秦溪没试过和这样的叶明诚接触，不由得心下发颤，捏了捏药箱鼓起勇气说：“可是你眼睛疼……”

    “又关你什么事？！”

    这负气的话一出，倒把他周身冷凝的气势消下去了些，隐隐带出她熟悉的感觉。秦溪便大致可以肯定，他这的确是在生她的气了。

    为她迟到晚归的事吗？

    秦溪诚恳解释：“对不起我迟到了，您可以扣我工资我没……”

    “滚，谁他妈要扣你工资了？！你那工资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叶明诚这下是真的恼了，妈的，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来照顾谁的？要回去，居然连说都不和他说一声，现在回来还跟他摆出一副他是吸血资本家的样？

    他在她心里就那么无足轻重？！！！

    他是一怒之下口不择言，秦溪却被他骂得既猝不及防又震惊尴尬，脸色当即雪白一片，连分辩都忘了，懵头懵恼的，还真听话地就往外头走。

    听到脚步声，看到她的身影还真往外移动，叶明诚怒气过后就是一惊，一惊过后只觉得心里又苦又涩，妈的，她果然什么都不知道，每次他要她“滚”，她都还真听话地就滚了。

    可这回要他再把那些话收回来，他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转身恨恨地踢了一下桌子角……“嗷嗷”，他忍不住痛得跳起来，尼妈，忘了自己没有穿鞋了！！！

    真是什么都要和他做对啊，叶少爷悲愤了！

    秦溪都已经走到房门口了，听到惨呼忍不住回头，看到叶明诚瘫在地上抱着脚痛得眼泪横流，一时倒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眼看他想也没想就要拿手去揉眼睛，到底是没忍住，出言提醒说：“别动！”

    快步走回去拿药棉塞到他手里，“拿这个擦吧”。

    实在是怕他又要她滚，动作语气忍不住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在叶少爷这回没有发作，接了药棉也只是生气地将它们扔到地上，扭过脸去暗示性十足地说：“看不见！”

    秦溪无语，却也还是帮他把眼泪沁干了，滴了药，又去看他踢到的脚趾。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多气，这一下踢得真还够重的，整个大脚趾都肿了，指甲盖翻转过去，带出血污一片。

    昨天是脸，今天是脚……两次都因为她要离开，秦溪想到这个，简直要诚惶诚恐了。她一边帮叶明诚剪去翻卷的指甲，一边偷眼看他，那句话在喉咙口翻滚了又翻滚，最后还是没法说出来。

    她不说话，叶明诚便也没再说话，沉着脸任她做事。今日他就不想解释不想再找理由了，就让她想去吧，想不明白那是他悲摧，若想明白了才最好，也省得就他一个人在这里烦了。

    她是高兴接受还是失望离开，随便她吧，反正她要结婚了，反正她也不会是他的了，叶明诚这会儿真是想要破罐子破摔了。

    可是他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她一句问话，就连问一下他为什么这么生气都没有。她收拾完东西去阳台上洗手，叶明诚干脆就那么四肢大敞地仰躺在地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气恼地想如果她到最后都是什么都不问他应该要怎么说呢？

    就说秦溪你个王八蛋，你知道不知道我喜欢了你很多年？

    这种只有自己知道喜欢的滋味，真的是……太寂寞了。没有靠近她的时候，再不好受，咬咬牙笑一笑也就过去了，可现在她来到了他身边，他才突然发现，面对着她还要把心事藏在心里边，到底有多令人难过多让人抓狂！

    尤其自始至终，自己在她看来压根就和一个路人甲没什么差别！

    房门被再度推开，秦溪没有出来，倒是他们家蔡女士上楼来了。

    她俯身看了眼自家儿子，问：“你的眼睛好些了么，秦医生呢？”

    叶明诚不动声色地把受了伤的脚收回来，懒洋洋地靠着椅子坐起，不答反问：“他们都走了？”

    语气里有些不太耐烦。

    叶母当然听出来了，看了看也在他身边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膝盖说：“还是这么不懂事，知道你眼睛不好，专程上门来看你来了，你就这态度对人家？再不喜欢，喜怒不要那么流于表面，妈妈和你讲了那么多次，你就硬是不懂么？”

    叶明诚哼了一声，争辩说：“我也没怎么的啊！”

    “还没怎么的？跟人说话爱搭不理的，要不要我把你那样子学出来你自己看一看？”叶母说着叹了一口气，“还有，你就算想要拉个档箭牌也找个合适的行不行？好好的，把秦医生拉进来算怎么一回事？”

    叶母这样说的时候，叶明诚情不自禁地扭头往阳台方向看了一眼，想要问问他妈“她有什么不合适的”，可叶母已看出来了，嗔怪地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站起来去了阳台那边。

    叶明诚只好沮丧地塌下了肩，好了，这下什么借口都不用找了。

    里面秦溪果然是在，流水哗哗中她正在洗手洗器具。

    见到她来，她抬头冲她笑了笑，轻声招呼着：“叶太太。”

    她面上平静，表现也一如既往的乖巧，倒不像是有生气或者是有其他想法的样子，叶母放了心。

    事实上在叶母看来，秦溪心里应该也是有数的，她之所以肯让她这么一个年轻姑娘来照顾自家儿子，虽说是有她自己的学历经验摆在那，有叶明诚满意的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她觉得秦溪这姑娘懂事、识得清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年轻如她的姑娘们，现下已很少有她这份低眉敛目的低调劲了。

    叶母含笑应了，问她叶明诚的情况。

    秦溪也认认真真地回答，末了才歉意地说：“对不起叶太太，我是家里有些事所以才来晚了。”

    叶母很大度地挥挥手：“这有什么关系？”安抚地要她别把这个放在心里，好好照顾叶明诚就行了。

    秦溪感激地笑笑，也没再多废话，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也就顺理成章地退出来，把空间留给那对母子两个。

    刚刚是她没来得及退出去，所以听到了不该听的，但也幸好她听到了，不然若是她真把那个问题问出来，倒要她情何以堪？

    和被叶明诚惦记上相比，她倒是更宁愿被他拉出来做挡箭牌，那总也是她有价值不是？

    长这么大还一直活得这么卑微，秦溪简直都要对自己苦笑了。可她很清楚，她确实太需要叶家这份工作，不光是薪水，还有……保护。

    哪怕她很清楚，这一切也都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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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小计

﻿叶母在叶明诚房里待了很久，直到秦溪要给他上下一次药时，她才出来。

    她进去时叶明诚还坐在地上，以双目失神万籁俱灰状耷拉着脑袋靠在那儿，见到她，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秦溪帮他做检查，帮他上眼药，他都安安静静地配合着她。

    她难得看到叶少爷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心想要安慰安慰他，但又确实找不出可以安慰的词来——她什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呢？

    心里却又诧异地想着，该不会是叶母逼着他娶他不喜欢的女孩子吧？

    可叶明诚有这么肯听话吗？记得他明明说过，他是有喜欢上一个人了的。之前他说的时候秦溪还不觉得，现在再回想，总觉出叶明诚说这话时语气里不掩难过和抑郁——别不是他喜欢的是某个不恰当的人吧？

    有夫之妇？好重口啊……

    正胡思乱想着，叶明诚却忽地开口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刚刚对不起了啊。”

    还把秦溪吓了一跳。

    他没说明是为什么事，秦溪很自然地理解为他是为他那莫名其妙的发火来道歉的。他先低头了，她心里倒是更愧疚了，望着他真心诚意地说：“应该是我抱歉才对……”

    叶明诚抬眸，略有些嘲讽地问：“你为什么而抱歉？”也不等她回答，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语气清淡地说，“我是为我妈说的那些话道歉，我可没有想拉你作挡箭牌。”

    秦溪不由有些失语。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紧张，叶明诚又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很好看，哪怕是嘲讽模式全开，也一点都无损他的清俊秀逸：“看你这样子，大概是一点也不知道我之前是为什么生气是吧？”转过头来，他望着她，语速缓慢而清晰，“不是因为你迟到，而是因为你回去，居然连提都没跟我提一声。秦小姐，在你心里，是不是因为我眼睛瞎了，所以一点都不值得重视了？”

    说到后面，叶明诚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隐隐透出几分落寞和伤感，简直不是质问胜似质问，秦溪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愧。事实上在她跟叶母请假成功后，她是打算上楼和叶明诚再讲一声的，不过她还未付诸行动就被叶母打消了。她当时和她说的是：“你去吧，我会告诉阿诚的。”

    现在她是弄不清楚是叶母贵人事忙忘了和叶明诚说，还是叶明诚觉得她没有当面跟他请假所以失了面子，总之不论如何，是她自己做事没有做到位就对了。

    她再次很诚心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疏乎了。”又实在是看不得他这意态消沉的模样，劝慰说，“还有，你真的还不能算是瞎子。”

    她也完全没有无视他的意思，作为她照顾的对象，叶家的小主人，她哪里敢啊？

    她自觉是真心诚意了，叶明诚却气得磨牙：谁管是真瞎还是假瞎啊，姑娘你能不能抓抓重点，我是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心上啊喂！

    他仰头无语望了会天，看在秦溪眼里却是他并没有被自己劝服，不由有些无奈。

    没有经历过什么波折的大少爷，大概这次的眼疾是他遇到的最大的困难了吧？她也不知道如何开解这样的病人，只好有些无措地望着他。

    叶明诚沉默了一会，知道在她这里是再听不到什么好话了，死心了。叹一口气说：“你倒是好呀，人生赢家咧，考了个好学校，还得偿所愿嫁了自己喜欢的男人，我可惨了，”支手撑额，作出一副惨淡惨淡生而无趣的样，“我喜欢上了一根棒锤，千年不开窍的那种，喜欢她老久老久了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她回来了，我可以让她知道了，但是眼睛却又瞎掉了……”

    一声叹息，一声长长的叹息，说不出来的失意和惘然。

    长得帅的人，失意的时候似乎也比别人更多了三分动人的忧愁。秦溪看着这样的叶明诚，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其实更喜欢看那个傲娇味十足的少爷叶明诚，阳光、帅气、像是一粒饱满的蓄势待发的种子，看着就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微笑。

    都说最不会劝人的人，就是用自己的失败去衬托对方的失意，两相对比，比出惨中更有惨中手来，那个先前还失意的人立马就平衡了。

    秦溪就是这样的笨人，她实在是不擅于心理安慰，所能做的唯有去衬托，嗫嚅了会终于苦笑着说：“我哪里称得上是人生赢家？”这词对她是真的讽刺，她活到现在，工作未定，生活无着，背后还立了一匹随时要扑上来咬她的狼，男朋友是结婚了，可惜新娘不是她，二十七岁了啊，她到现在堪称是一无所有。

    现在还要悲惨地来和生活无忧的大少爷比凄惨，秦溪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到底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脏，而且也确实不太喜欢在人前倾诉自己的不如意，她唯有说了自己最不能控制的：“其实我倒是真的想嫁，不过就像那句话说的，‘男朋友结婚了，可惜新娘不是我’，很俗气，是吧？”

    叶明诚：……

    他好想掏掏耳朵……是幻听吗？不是幻听吧？她刚刚说的确实是，“男朋友结婚了，可惜新娘不是我”，是吧？！这句话的意思也确实是，嗯，秦姑娘的男朋友结婚了，跟别人，所以和她没关系了，是吧？！

    ……

    过了好一会，叶少爷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仍然是严肃地面瘫着一张脸：“你逗我玩呢吧，前段时间还听说你要结婚了，这么快那男的就移情别恋了？”

    秦溪被他质疑得不好意思起来，如果不是林阿姨多嘴，她原本不需要解释这一遭的，现在倒弄得她有多虚伪，明明过得很惨还要在人前装风光似的。

    不过此时说开了也好，总好过到时候叶母或者叶明诚真要给她送礼的时候才发现她说谎了，便红着脸万分羞愧地说：“……那天林阿姨听到的话，其实是我骗我妈的……”

    “所以说，你现在根本没有男朋友，是吧？”

    秦溪：……

    为什么她觉得叶明诚这话听起来这么的怪？倒不是幸灾乐祸，就是生气，可是，他生什么气呢？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点头。

    叶明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不摸不行，跳得太快了！要镇定啊！他告诫自己，暗暗调整了好一会，才摆出一副“嗯，你确实比我惨”的样子惊讶地说：“啊，原来你也会撒谎骗人呐？”又有些气愤，“你找的那是什么样的男人啊，眼睛给屎糊了么，你这么好他不娶你还娶了别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杀气腾腾了起来，“他劈腿啦？！”

    秦溪：……

    所以现在是她倾诉烦恼的时间了么？可明明是，她是来替叶少爷排忧解难来的啊……看到他一脸气恼为她不平的模样，秦溪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只是长久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习惯了难过之后不去委屈，也习惯了郁闷之后不要难过，更习惯了不去和人倾诉、不麻烦别人。所以即便感动，她也只是寡寡淡淡干巴巴地说：“那个，算是吧……其实也有我不好。”

    很无可奈何的语气，说的也还未尝不是事实，但她这示弱一般的话却让叶明诚恼到了，伸手一拍椅背说：“没出息！不管怎么样劈了腿就是错，又关你什么事？！你往自己身上揽什么责任啊，要当圣母呀？！”

    秦溪：……

    一句话没说好，秦溪被叶少爷劈头盖脸训了一通，最后还教她说：“下回遇到这个渣滓，告诉我，帮你揍她！”

    说是这样说，秦溪总觉得叶明诚说这话时的心情是格外飞扬的那种，完全有别于她刚回到叶家时的阴沉冷漠以及捉摸不定。

    要替人打抱不平，似乎不用这么高兴吧？

    而且，叶明诚对劈腿这种事表现得如此正义凛然立场鲜明，真的很让她感到吃惊。要知道，读高中时，少爷他貌似就是个劈腿专业户啊，天天有女孩子为他争风吃醋，明争暗斗来着的。

    不说别人，就是她，也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呢！

    虽然有些小吐槽，可看到叶明诚又恢复“正常”了，秦溪多少还是觉得，自己这回的“贡献”到底是没有白做。

    却全然不知道，她这“贡献”何止是没有白做，简直是贡献大发了！

    叶明诚开始装忧郁颓废纯粹是面子上下不来，不知道该怎么不动声色地谴责她一番，然后又不防碍自己跟她和好，叶母拉着他聊天的时候他完全一心二用，一直都在费劲琢磨怎么行事儿，未料想，出其不意的举动，倒有了完全意想不到的收获。

    尼妈她原来是没有男朋友的啊！

    所以等秦溪回到自己房里去后，叶明诚一个人在屋里傻笑着打了十七八个转，末了溜到床上，捂在被子里笑了半日，高兴得差点把蔡女士给他买的一床好蚕丝被给生生踢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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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开心

﻿早上起来，林阿姨率先接到了叶明诚热情的拥抱，这位自打眼睛出问题后就很是抑郁了一段时间的少爷，在她将他叫起来吃早餐时，竟然抱着她十分动情地说了句：“林姨你真好！”

    林阿姨晕晕乎乎地尚未反应过来，叶明诚已经欢乐地跑进洗手间里洗漱去了。

    动作那个麻利熟练，让她差点以为，这还是叶明诚眼睛没出问题的时候！

    第二个感受到叶明诚热情的是叶母，她家儿子十分欢脱地拿了刮胡子的工具找到她，说：“妈，你给我修整修整呗，整干净点哈。”

    害得叶母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问他：“有好事么，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在看早间新闻的叶父闻言也转过头来，看着他。

    叶明诚：……

    他握着须后水，很是严肃地点了下头，说：“是有好事啊，一早起来我发现我好像终于可以看清楚一点了。”

    叶母很惊喜：“是吗？”张罗着要喊秦溪过来给他检查检查。

    倒是叶父淡定得很，把遥控器从手上一丢，说：“有什么好高兴的？看得见了也还是要做手术。”

    ……

    说是这样说，秦溪还是被叫了过来，她表现得比叶父还要淡定，翻着叶明诚的眼皮仔细望了半晌，说：“嗯，治疗对路子，慢慢恢复是正常的，不过这病复发率太高，如果有资源，建议还是做手术比较好。”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语气，想象着她这时候的样子，叶明诚好想“嗷呜”咬她一口：臭姑娘，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在高兴啊！

    倒是叶母明白得很，笑着说：“就算要做手术也没事，能看见总比看什么都一板糊要强些。”

    叶明诚现在这情况，其实离能看见，尤其是看清楚还有很大的距离，不过主人家高兴，叶明诚也愿意做个让父母放心的好儿子，秦溪自然不会傻到去揭穿。

    因为叶明诚难得情绪高昂，这天叶家的早餐便是一起吃的。

    至于饭后，仍然是该干嘛继续干嘛，叶家人虽然忙碌，但也规律。

    只一个人有了例外。

    秦溪拎着药箱在门口已经站了有一会了，叶明诚还没有收拾好。看看时间，她不得不再次敲门提醒他：“医院十二点就要下班了。”

    叶家挂的是三院最贵的专家号，一个星期只坐诊两个半天，错过今天，就要等到下周去了，还不一定能挂得到号。

    她倒是没事，复查不复查的也就那样，反正她可以确定叶明诚的情况在稳步恢复中，就怕叶父叶母说她做事不尽心。

    又等了一会儿，叶少爷的房门才打开，秦溪想要说话，抬头一看他那样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扭过脸去闷声说：“走吧。”

    穿成这副骚包样，叶少爷，你确定你不是去哪个秀场看秀，而只是去医院做个复查吗？！！！！

    偏生他非但不走，还站那儿笑盈盈地问她：“我这样，好看吗？”

    秦溪：……

    秦溪脸红了，他这样何止是好看，简直是好看得不得了了，尤其是这样看着她的时候，五官温润如画，盈盈笑意仿佛连他的眉眼之间也带出柔柔的涟漪，让被他看着的人，忍不住心都要化了。

    不得不说，叶明诚真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没有之一。

    她不好细看，但他问她也不能不答，只好匆匆扫了一眼抑着莫名快了几分的心跳草草地答：“好看。”仓促转身朝楼下走去，“可以走了吧？”

    她的窘迫还是很明显的，叶明诚在她身后低低声地笑，笑得秦溪的脸越发就红了。好在他也还知道些分寸，并没有出言调侃她，只缓步跟着她后面，戏谑地说：“你失职了啊，你走这么快，我怎么跟得上呢？”

    秦溪：……

    叶明诚第一次真正在秦溪面前“□□”，从她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看他来说，效果还不错。

    唯一遗憾的是，他看不清她为他害羞心慌的样子。

    基于此，叶明诚在复查的时候难得格外认真地问了自己的病情，他想着，就算一时半会不能恢复，至少用个什么辅助工具啥的帮帮忙也行啊。

    他的问题把老教授都逗乐了，从镜片底下看着他笑，说：“小伙子诶，照相机的镜片里面脏了，你光擦外面，能有用吗？”

    叶明诚：……

    出来的时候，叶明诚就有几分沮丧，秦溪见他这样，就劝说：“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慢慢慢慢就好啦，等做了手术，看东西就更是没问题了。”

    叶明诚幽怨地瞪了她一眼：“我的心事，唉，你不懂！”

    秦溪心说，我有什么不懂的呢？不就是那个你喜欢的人回来了，你想要状态最好地迎接她嘛。

    却也只是笑笑，并不和他争。

    叶明诚这也确实是烦恼，如果眼睛一直不好，他又怎么“认”出她呢？都装这么久的“纵使见面不相识”了，突然说“哦，你是秦溪？我认得你啊，我喜欢你已经好多年了！”

    太扯淡了！真要是喜欢了很多年一直都放在心里的人，只要一听到她的名字就会心跳如擂无法抑制好吧？

    所以，他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么？

    想当初，他也就是凭着别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他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回来了。那天他还在住院呢，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简直觉得人生毫无希望，然后就听到外面走廊上有人喊了一声：“秦溪！”

    他当即扯了管子就跳下床，可惜，他看不见，视野里，除了一片蒙蒙的白，还是蒙蒙的白。

    所幸叫她的那个人是他认识的，他试探着喊了声：“秦医生。”

    真巧，他想，她也姓秦。

    秦医生没有追到秦溪，回过头来看他探出一张脑袋，茫茫然然的样子，不由得问：“怎么啦？”

    叶明诚笑了笑，说：“没什么，待得无聊了，听到你的声音就喊你一下。”摸着胸口顿了顿，才装作无意地跟她打听，“你在叫谁啊？”

    秦医生叹了口气，说：“没谁，一个傻孩子。”

    是啊，一个傻孩子，戒心还挺足，他若不智计百出，她都还不肯和他说她已经跟她男朋友分手了。

    害他一个人纠结那么久，真是该打啊！

    手心痒痒，叶明诚忍住了，站在那儿作出思考状说：“都到中午了吧？走吧，我们找地方吃饭去。”

    良好的关系，总是从沟通开始的，叶明诚深以为然。而且没有外人在，秦溪对他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刻板和拘束，所以他找的吃饭地方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很清净。

    坐下后叶明诚先和她聊家常：“下个月我家里就热闹了，我爷爷奶奶还有我妹妹都会回来了。”

    他爷爷奶奶常居国外，妹妹在那边读书，一年当中也就回来一两次，时间虽然都不会太久但也比现在要闹腾。之所以告诉她，也是提前打个预防针的意思，秦溪的性子比较静，家里一下多了好几个人，他怕她会不适应。

    秦溪果然就有些错愕，停了会才说：“哦。”

    并没有多话，却显出一种特别的乖巧来，叶明诚听得心里暖柔暖柔的，忍不住柔声安抚说：“别担心，他们都还挺好相处的，而且不管怎么样，有我呢。”

    秦溪不由啼笑皆非，他说话的语气好像生怕他们会欺负了她一样，可事实上，她就是个照顾他的保姆，她本本分分的，没事他们和她为难干什么？

    再说了，以他现在的复原情况，她还不知道能不能待到那时候。

    既然他这会好说话，秦溪干脆就提前和他说了：“下个星期我家里有人生日，可能要跟您请一天假了。”

    叶明诚问：“是谁啊？”

    要判断真假的样子。

    秦溪顿了顿，轻声说：“是我继父。”

    叶明诚：……

    他这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真的挺少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就她那张死紧死紧的蚌壳嘴，到高中毕业了，学校里居然没有同学知道她家住哪！

    就是她妈妈的电话号码，那也是他花了老大力气才弄到的。

    他伸指抠了抠桌面，不确定接下来的问话她会不会答，犹豫了会他还是问：“他对你好吗？”

    他本是试探地诱哄，听在秦溪耳朵里，却成了小心的关心。她不由得微微一笑，经过昨晚上的事，她发现，和人倾诉其实也并不是件太难为情的事，便很痛快地回答说：“他对我妈妈挺好的。”

    对她妈妈好，那对她呢？叶明诚再问，她却不太愿意说了，只是含含糊糊的一句“还行”，怎么能让他满意？

    眼珠一转，叶明诚叹口气：“原来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自嘲地一笑，说，“你知道么？我爸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家，除了我和妹妹，严格说起来，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呢，只是我们知道也当作不知道罢了。”

    这么隐秘的事，他就以这么轻松的姿态告诉了她，秦溪哑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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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寿宴

﻿叶明诚却是在这一刻下定了主意，想要让她多了解一些他。

    既然不能告诉她其实他们早已相识，那就从现在开始彼此多了解一些也不错。水滴石穿，绳锯木断，他已经等了她十年，不介意再多等一段时间。

    嗯，现在开始培养感情，然后等他眼睛好了就可以好好经营了。

    叶明诚想得很不错。

    因为心里想得美，所以他脸上笑得也美，秦溪见他说起这种事居然也能笑得这么……荡漾，片刻哑然之后，不由又有些无语。

    这位……得有根多么粗壮的神经，才能练出如此强悍的心态？

    而且，他说自己家的事就跟说别人家的一样：“我妈以前还哭过，不过后来就不哭了，去了我爸公司帮他管理财务，把钱抓在手上了随他爱咋的就咋的吧……就这么后来还生了我妹，处到今天两人关系倒不是夫妻更像是朋友了。”

    秦溪听着这些微微有些发怔，她和叶父叶母的接触，仅限于跟他们说叶明诚病情的时候，感觉上，叶父虽不多言，可对叶母还算谦让温和。她看叶明诚活得如此阳光率性还道他真是命运宠儿，却不知道背后居然也有这样的隐情。

    不过叶母一看就是面上温和实际强势的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稀奇。倒是她妈妈秦舟，真的是一辈子柔弱没主见，唯一一次强势就是离婚，带着她离家出走——同样的事情，这两个女人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那如果她妈妈当年没有离开她爸爸会怎么样？

    秦溪从来就没有去做过这样的假设，因为这么多年，她爸爸从来就没有来找过她，断断续续有消息传过来，好像说是他后来又结了两次婚，儿子女儿都不缺。

    即便留下，她想她也不会过得更幸福，每天光看着自己妈妈哭泣流泪就够了。

    若不是遇到易剑，其实她本是可以过得算不错的——世事难圆满，说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秦溪在这里边听边感慨，却不料叶明诚话锋一转，突然问她：“他们有欺负过你吗？我是说既然有继父，那肯定就有继兄继组继弟继妹什么的，他们有欺负你吗？”

    不怪叶明诚这样问，实在是因为她的性格称不上开朗，安静是安静，却安静得有些过份了。而且当年读书时，他真的从来就没见她穿过颜色鲜艳的衣服，两相对照，他心里就隐隐撩起一团火来：别不是这丫头当年没少受虐待吧？

    社会上关于继女被虐待的悲惨新闻不要太多！

    奈何他问得关切，秦溪却并不愿意回答，只是清淡地说：“还好啊。”

    骗鬼去吧，叶明诚才不信。想着她刚才说要请假给继父过生日，便放了这个话题，故意作出突然想起来的样子：“哎，你继父是过什么生？”一听是“整六十”，便笑着说，“呀，那是大寿了！这段时间劳你照顾，让你辛苦了这么久，要不他生日的时候我也随份礼吧？”

    随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去啊！

    他这要求算有些唐突了，秦溪果然就吓了一跳，连忙说：“哎，不用了……你这个，不用这么客气的。”

    说到后面，声音里都带了苦味了。

    叶明诚却越发坚定了要过去查看查看的决心。

    几日时间很快就过去，在连续阴沉寒冷了多日之后，秦溪要请假那天竟反常地晴朗了起来。她自然是不会带叶明诚一起去的，而且还超级没拿他当外人，早上给他煎了药连说都没跟他说一声就离开了。

    叶明诚听到林阿姨说秦医生回去了，他站在阳台上，对着久违的太阳眯了眯眼睛，打电话给丁三说：“我请你吃饭啊，你过来。”

    丁三果然是个没节操的货，吃了一回秦溪做的面就总惦记着，自己不敢来叶家大宅，老撺掇叶明诚住回他自己那小窝去，这会儿听到叶明诚说请客，先问了句：“是田螺姑娘做的不？”

    问得叶明诚忍不住骂他：“你至于吗？一碗面而已，就让你记到今日？”

    丁三毫不以为耻地答说：“这不大鱼大肉吃多了，就觉得青粥小菜格外入口嘛。”笑嘻嘻地，“别不真的是要办乔迁之喜了吧？”

    叶明诚轻哼一声：“喜倒是喜，不过不是乔迁之喜，你来吧。”

    说了地址，让丁三过来接他。他本来是打算从家里随便挑样珍藏送过去的，不过摸不准这位继父对秦溪到底如何，最后他还是决定送个红包作数。

    两人开着车在路上晃了几个地方，待时间差不多了才去的酒店。彼时入席已近尾声了，秦溪正挽着她妈妈的手准备进去，突然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顿时就吓了一跳，她本以为他们是凑巧来这边吃饭来的，不料这二人却是直往她这方向杀来。

    叶明诚的衣服一年到头就没重样过，他今日走的是休闲路线，短西装，黑西裤，里面十分骚包地配了件粉色的衬衣，显得他腿长身直，风姿怡然。

    丁三正经起来的时候也还是很抢眼的，这两人一起走来，长相英俊，气度不凡，着实吸引了不少目光，害得秦溪一时都不敢迎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到面前来。

    叶明诚先对着明显是长辈身份的人微笑了一圈，而后才略显亲昵地冲已经濒临僵化的秦溪说：“秦小姐，你不会怪我唐突吧？劳你辛苦了那么久，今日伯父生日，怎么的我也要来表示表示的。”

    叶明诚一说完，丁三就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尼妈，不是说是未来老丈人吗？这么客气是为毛啊？！

    秦溪却是松了老大一口气，刚看叶明诚那架式，她还真怕他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人都来了，她还能赶不成？只好扭头冲着秦舟和易仲平介绍说：“易叔叔，妈妈，这位就是叶先生了。”又指着丁三，“这是丁先生，是叶先生的朋友。”

    他们都知道她去照顾的病人姓叶，所以倒不用她说得太明白。

    易仲平当即就说：“小叶先生真是太客气了。”

    叶明诚笑得含蓄而矜持：“应该的。”

    几人站门口寒喧了一番，看着时间差不多，就一起进了大厅。

    然后安排座位的时候还略犯了一下难，你说他们很重要吧，偏偏人也就只是秦溪的病人，你说他们不重要吧……叶氏在本地还是相当有名头有来历的，易仲平虽说家底也有，但跟叶家丁家比起来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所以人太子爷能来参加自家生辰，不说蓬筚生辉也得倒履相迎了……可毕竟是自己生辰，活到六十岁了谄媚两个小辈又好像怎么也说不过去，再说了，主位上的位置还是早定下来了的。

    好在叶明诚自己明白得很，随便瞧见了个两人空位，问明是没有人坐后，就带着丁三坐过去了。

    地段还挺好，虽说是隔了两桌，可也恰好是和秦溪面对面的。

    让叶明诚又恼又无奈的是，他看不见，这些都还是丁三转告的。尤其丁三还十分惊艳的告诉他：“喂，你家的女人今日穿得挺好看哦，红衣似火，佳人若玉，漂亮女孩子，就该穿成这样嘛～～”

    说得叶明诚心里万分郁闷，忍不住就朝秦溪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结果这一眼一眼没招来秦溪，反倒引起了同桌对面一个女人的注意。她还以为叶少爷是冲她抛媚眼呢，寻了机会跟人换了座，羞答答地凑过来问他：“帅哥，你是哪位啊？”

    叶明诚：……

    丁三暗地里笑到肚子痛，秦溪却是完全顾不上他们了，她的全副精力，都在应付易剑上头。

    易剑有个儿子叫作易聪，六岁的小孩子，活泼好动得有些让人吃不消，秦溪平素对易家人都是能躲就躲的，尤其是易剑这一家，所以易聪和她也并不亲近。今日却奇了怪了，这小家伙就缠着她，缠得她心惊胆颤，总害怕是易剑布给她的什么局。

    像刚刚站在外头，小孩子突然就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咯咯咯咯笑着的时候，把一杯可乐都倒在了她的衣服上。

    所幸冬日外套比较厚，她又是早有了提防的，否则她怕不得从头到尾都换一身？

    就身上这衣服，还是易剑带过来的——说是路上看着好看想买给他太太的，还没开封呢，先便宜她这个妹妹呢。

    这话听着真是亲昵又自然，就跟个和妹妹关系很亲近的好哥哥似的，唯有秦溪，只觉得毛骨悚然。

    坐下来没多久，易剑就走过来拍了拍她，说：“来，妹妹我们先一起敬一下爸爸吧。”

    是他的爸爸，却不是她的，秦溪从来就没有叫过易仲平爸爸，虽然后者从未强求也从未薄待过她。

    可这种情况，众人都看着她，她还能怎么做？

    只有站起来。

    她红衣鲜艳，站在仅着了一件石青色毛衣的易剑身边，这搭配，不用看秦溪都知道有多醒目。

    就外表来说，易剑是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他本是开健身馆的，自己又是做健身教练出身，身材原本就没得说，加之他这些年善于养气，修得整个人气度雍容、斯文儒雅，待人也从来都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谁出去说他是个心思龌龊的坏人，只怕都没有人肯相信。

    比如这会儿，他就明目张胆地掐了掐她的肩，先冲秦舟一笑，“谢谢阿姨给我们家带来了一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妹妹。”然后才举杯向着易仲平：“哪，我和妹妹一起，祝我们最亲爱的父亲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健康如意，福乐绵绵，笑口常开，春辉永绽!”

    他口吐莲花，说得易仲平笑得合不拢嘴，瞧着面前的佳儿靓女，就算那女儿不是自己的也还是很高兴。旁边坐着的亲朋更是个个羡慕，溢美之词跟不要钱似地涌了出来。

    就在一片赞扬声中，秦溪但觉颈上一痒，易剑带着些冷硬凉滑的手指钻进了她的衣领里面，轻轻在她□□出来的脖子上挠了挠，跟着他便俯下身来，以说悄悄话的姿势和她说：“你送我一刀，我赠你新衣一件……这衣服果然好看，衬得你，更鲜嫩，更可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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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故意

﻿易剑最爱做的事，就是当众调戏秦溪，看着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既委屈无奈，又惊惶害怕。

    多少年了，他这恶趣味从来不肯改一改。

    秦溪因为明白，所以她想自己像个木偶人那般无动于衷冷然相对，不要为他所影响，也不要为此而害怕，这样他觉得无聊或许就可以放手了。

    但当他的嘴几乎咬到她的耳朵，当他说话时呼出来的潮湿的热气打在她脸上时，那些过往就像是一波又一波的大浪朝她呼啸袭来，她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身子，眼里不由自主流露出惊恐来。

    然后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一片，身上的皮肤布满了细细小小的鸡皮疙瘩。

    易剑满意地笑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放开她，笑着跟一桌的宾客亲朋说：“我们家妹妹就是爱羞，我不过要她上台上去演个节目热热场子，她就羞成这样了。”

    秦溪的脸彻底成了血红色。

    秦舟很有些怜惜地看着自己女儿……可她们母女两个身份特殊，这时候，她却是不好帮她说话的，只能求助的看向易仲平。

    易仲平是从不肯为难秦溪一下的，不用秦舟说他也明白自己这个继女是什么性子，便没好气地瞪了易剑一眼，笑骂道：“你自己爱起哄就算了，还要撺掇你妹妹？去去去，要玩自己玩去！”

    易剑哈哈一笑，作出一点也不强求的样子，说：“好，妹妹不上我上。来，儿子，爸爸今日教你一招彩衣娱亲，我们到台上玩去呗。”

    易聪很响亮地应了一声“好”，转身就跳到了易剑的身上，父子两个齐齐冲易仲平摆了个鬼脸，他们两个长得本来就像，刻意做出猴精古怪的样子逗得在座的人都忍俊不禁。

    只有秦溪低垂着头，拳头恨不能把手心都握碎了。

    秦舟只当她是害羞，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怎么就红成这样啊？”叹息一声，又怜又爱又无奈的语气，“都二十七了，还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似的，怎么得了哦。”

    轻轻摩了摩她的肩膀，已然算是安抚。

    旁边有人见秦溪这样也觉得挺好玩的，笑看了她一眼便问秦舟：“秦溪应该是有二十四五了吧？谈朋友了么？”

    自打知道秦溪和张晨已经分手后，这也就成了秦舟的一桩心事。女儿性子太内向，现在工作又不定，要她自己再去找男朋友，上哪找去啊？所以今天处处拉着她，一是亮亮相，二也是有寻寻机会把她推销出去的意思。

    这会儿听到有人终于问这个，秦舟只觉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哪还顾得上女儿羞不羞恼不恼？便立即转了注意回答说：“还二十四五，都要成老姑娘啦！就她这看见个生人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性子，我怕是要养她一辈子了。”

    秦舟性子也内向，不过她毕竟已婚多年，加上独自带着女儿还在社会上打拼过，所以多少磨练了些出来的，和人说起这个时，竟是唱念作打，表情心情，都丰富得很。

    “怎么会嫁不出去？你这做妈妈的太谦虚啦，就秦溪这品貌性格还有人才，只要你放句话说想嫁女儿了，怕人家抢都抢不过来咧。”

    这倒不是别人打趣，实在是，易家的亲戚对秦溪的印象大多都还挺好的。长得漂亮、性情温驯、不多话也不多事，更难得的是伶俐乖巧，虽说只是继女，但她自己有能力啊，名牌医科大学毕业，一出来就进了本地最好的医院工作，当然最后是辞职了——但谁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而且拜秦舟所赐，更多的人都相信，她之所以不要那么好的工作，完全是受不了某些人在那方面的骚扰。

    这话可信度还挺高的，因为毕竟秦溪的长相外貌摆在那里，于是看在一些正派人眼里，反觉得她这人虽说胆子小些寡言了些，但至少烈性还是有些的。

    知道她还没有男朋友，席上的人果然都不约而同生出了兴趣，晓得秦溪害羞，只和秦舟搭话打听：“这是想找个什么样的啊，把条件摆出来，我们易家这么好的姑娘，可是没道理嫁不出去的。”

    要不是易剑父子终于登台开始表演，秦溪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场生日宴，很有可能最终演变成“相亲大会”。

    易仲平倒是乐见其成得很！

    易剑哄人是一流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正经正直，也可以虚怀若谷，更可以潇洒不羁，卓尔不群。

    他们表演的是歌舞魔术，随着音乐声响，父子两个从光影里走出来，大的英挺小的帅气可爱，在激昂的音乐里一起扭个热舞，哪怕跳得不好，就光视角上来说，都已然是一种享受。

    更何况，还有了个出其不意的“童子献寿”的魔术，两人跳着跳着灯光忽地一暗，易聪消失。等到众人惊讶寻去的时候，他却突然从空中降下来，笑嘻嘻地将一个碧玉雕成的大寿桃捧到易仲平面前，这时候，这场寿宴的气氛也几乎达到了最□□。

    可也只是几乎，对于秦舟，对于易仲平来说，更让他们满意的，还是易剑在台上说的那番话，他先给易仲平祝了寿，然后又声情并茂地对秦舟表示了一番感谢：“谢谢秦阿姨，是她的到来，让我和爸爸都感觉到了家的温暖和幸福，也谢谢她，这么些年里，对我们不遗余力的照顾跟帮助……”

    秦溪在台下听得心头滴血：什么温暖，什么照顾，秦舟嫁进易家时他已经二十岁都完全独立了，一年到头在家里待的时间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不过，他这些漂亮的场面话，还是照样将秦舟感动得一塌糊涂，照样让易仲平老怀大慰，照样让在场的宾客都唏嘘感叹：这么好的重组家庭，真是少见了……

    一场生日宴会，隆重开场，热热闹闹地结束。

    秦溪依旧紧紧拉着她妈妈的手，站在门口送客。

    她身段高挑苗条，肤白如玉，一袭红衣，衬得她恬然纯净的气质，多了一丝似火的娇艳跟柔媚，往那一站，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这是长到这么大，秦溪第一次如此出风头，给她的感觉就是，她好似是被剥光了，丢在这儿任人展览，心里满满都是惶恐和不自在。

    自易剑说那话后，她就想要换回自己的旧衣，可找了一圈没有找着。问易聪的时候还被易剑的老婆听到了。易太太还很年轻，她嫁给易剑的时候好像说是二十岁都还不到，就是假期里练健身的时候遇上了易剑，然后未婚生子，果断辍学嫁给了他。

    她家境优越，长相出众，性子活泼骄纵，自然不太把易家这个沉默寡言又鲜少出现的继女放在眼里。但今日易剑居然把买给她的衣服给了她——虽然那是她自己儿子闯的祸，也足够她气闷的了。听到秦溪还在找她的旧衣服，自然就没好话，阴阳怪气地说：“就你那衣服，估计是哪个服务员看到当垃圾扔掉了吧？”转过头去和别人说“悄悄话”，用她都可以听见的音量抱怨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小家子气。老爷子过寿呢，穿得灰扑扑的装可怜给谁看啊。”

    秦溪闻言顿住脚，回身去看时那两人已经走掉了，她没有追上去，立在那儿只觉得一时百般滋味，难以言说。

    叶明诚和丁三是等得人都差不多了他们才走的，叶明诚很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可以走，但见她周围一堆亲戚朋友，非但不得不把这话咽下去，还得大度地表示：“如果走不开，你就是晚些再回去也没事。”

    秦溪笑笑，和他道了谢，然后退到一边看更长袖善舞的易家父子和他们应酬。

    人都走完以后，秦舟也完全撑不住了，她脸皮薄，席上被人哄两句就受不住喝了不少酒，能保持清醒地顶到这会儿，已然是极限了。

    易仲平有一两个重要的老哥们要陪，易剑要开车送客——不过就算他有空，秦溪也是万不敢把秦舟交给他来照顾的。

    所以带秦舟回家事，只能是秦溪。

    可她身上还有一大包寿宴收到的现金——也不知道易仲平是怎么想的，或许是想要表现对她的信任？席散时帮着收礼金的亲戚将钱袋给他，他大手一挥就推到了秦溪这里。

    来客很多，收的现金也不少，怀揣着这么大笔巨款带着醉醺醺的人回家，秦溪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好在酒店旁边就有银行，看易仲平就在边上和人聊天，她扶着秦舟在大堂的沙发上坐好，便去前者那取了□□，想先把钱存起来。

    来来去去，她也没有逗留多少时间，等回来的时候，发现易仲平他们已经走了，就连秦舟也已不在。

    她以为是易仲平把人带走了，想想不放心，到底还是打了个电话给他，问秦舟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孰料易仲平却说：“没有啊，我带几个朋友在楼上开了间房呢，你妈妈，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她赶紧挂了电话，跑去洗手间里寻，没有人。问了大堂的服务员，她们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有个年轻男人过来把她带走了啊，我看她也没反抗，像是认识的。”

    秦溪闻言，忽地有种失聪的感觉，周围一切都静止了，耳畔响起的，唯有易剑曾经威胁过她的一句话：“妹妹啊，你这么不乖，那，我去爱你那乖乖的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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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选择

﻿易仲平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秦溪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可还像个容易受惊的孩子般，面色苍白神情惊惶。

    见到他，年轻继女那双漂亮温驯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嘴唇颤抖着叫他：“叔叔……”

    是她从来就没有对他有过的依赖和期待。

    他不由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说：“看你担心成什么样了。没事，你妈妈都那么大了，难道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秦溪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她不怕任何人，她只怕易剑，可是该说吗？要说吗？

    “叔叔。”

    “爸爸！”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秦溪回头，看到了大步走来的易剑，他手上搭着他上午穿的那件大衣，健步如飞，神情忧急：“阿姨怎么了？”

    秦溪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易仲平看着自家儿子：“客人都送走了？”

    “是，路上接到消息，我就让小婕开车去了。”

    小婕就是易剑的太太。秦溪看着易剑，他装得还挺像，不管是担心、忧虑还是抱歉都十分的恰到好处：“阿姨喝醉了，不应该把她丢给妹妹一个人的，是我疏乎了。不过应该是没什么事，估计是哪个亲戚看到她一个人在这就把她送回去了，要不爸爸你回去看看？顺便给亲戚们都打个电话问问，我和妹妹就在这边先到处找一找。”

    易仲平沉吟了会，说：“好吧，有消息通电话。”

    然后他又回头安抚地对秦溪笑笑：“不要担心。”

    秦溪抹去眼里的泪，默然无语。

    她没有出言留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易剑做事，从来都是不肯留一点把柄的。既然他能悄无声息将秦舟带走，那就一定是有备而来的。

    这么多年，他对她做了多少龌龊、恶心、可怕的事，但就是秦溪自己，手上也没能留到任何证据。

    他从不多给她打电话，也不给她发任何短信，他对她的一切骚扰、威胁都是直接而最有效最不容她回避的。

    易仲平走后，易剑还真找了酒店的服务人员，要求查看监控。当着外人的面，他语气亲切温和地和安抚她说：“不管怎么样，看看是谁把阿姨带走的就知道了。”

    即便是做戏，他也要完美地做到极致。

    秦溪一直都没有说话，她收了泪，也收了惶恐和愤怒，只是神情冷漠地跟在他身边。

    她知道，他只是在等，所以她也只能等。

    等他终于觉得玩够了，愿意亮出他的底牌，来和她提要求。而在这之前，她所有的软弱、生气、痛苦、绝望和无助，都只会让他觉得这游戏够有趣。

    她可以受他所胁，但是，绝不会让他那么如意。

    只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秦舟是他握在手上最有用的砝码的？

    好像是她毕业快要定工作的时候，那时候她的导师是很喜欢她的，推荐她入职当地一家医院，同时请她继续做他的助手。

    说实话，对这样的安排，秦舟和她都是很满意的。秦舟并不一定要强求女儿留在自己身边，在她看来，对她合适的便是最好的。

    女儿在那边有体面的工作，还有一个情投意合的男朋友，干什么要回来啊？

    大概是发现秦舟的路子走不通，有一日，易剑突然打了个电话给秦溪。寂静的午夜里，他的声音就像是恶魔的召唤：“看到你在外面逍遥我实在是很不快活，怎么办？”

    第二天，她就接到了自己妈妈出事的消息，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所幸是家里的楼梯，不陡也不长，但她还是被摔得脊椎骨裂外加轻微的脑震荡。

    ……

    “哦，调出来了！”酒店保安的喊声，把秦溪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看向屏幕，微微冷笑。

    监控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模糊的镜头里，只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走到秦舟身边扶起了她。衣服宽大的帽子罩在他头上，加之他又一直低着头，想要看清他是谁，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她率先往外头走去，听到后面易剑跟人道谢，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好像这样就可以把他远远抛开，就可以纠正先前的错误，把自己妈妈追回来了。

    追回来了，她就带着她远远地离开，离得这里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秦溪！”易剑从后头追上来，他腿长步子大，没两下就追到了，伸手拖住的她的胳膊，甚至连脸上的担忧和焦虑都表现得那么完美。

    秦溪想都没想，挥手给了他一巴掌。

    长久以来想做的事，终于在今天做了，秦溪只觉得比那天晚上给他那一刀更令她畅快。她瞪着他，像一只被惹怒的小狮子，漂亮的眼睛里尽是怒火：“易剑，如果我妈妈有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力气一点都没收敛，打完之后手掌火辣辣的疼，易剑脸上更是瞬即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印。

    只是她却落到了他的怀里，他居然顺势搂住了她，看在外人眼里，就像是他在极力安抚她的无理取闹一样。

    他拿被她揍过的脸在她脸上蹭，笑得得意而邪恶：“小兔子又不乖了，该罚！不过你这生气勃勃的模样，可比刚刚那死样子要诱人多了。”

    秦溪拼命挣扎，他就抱得她紧紧的，那双臂力强劲的手臂，将她牢牢地圈在他的怀里。

    秦溪骂他恶心、变态、神经病。

    他恍若未闻，嘴里一边说着：“阿姨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一边半搂半抱着将她拖到了酒店外面。

    他将她用力地抵在柱子后面，没有了外人的围观，他脸上的面具终于卸去，伸手揩了揩被她抓伤的地方，扑过来在她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说：“看你，又不乖了！”

    秦溪唇上一痛，嘴里没一会就弥漫了血腥味，他像是闻到美食味道的狼一样，贪婪地捧着她的脸餍食起来。

    秦溪被他紧紧地压制在那儿，无法挣脱，只觉得恶心而绝望。

    终究是在外面，易剑的恶行并没有持续多久。他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捏着她的下巴轻声地笑：“怎么不挣扎了？让我看看，如果还有刀握在手里，你会不会再捅我一次呢？”

    他话一落音，秦溪手上就被塞进了一把刀。手感如此熟悉，不用看她也知道，是她原来衣服里面的小刀被他发现了。

    但是她还敢吗？易剑握着她的手将刀抵在他的胸口上：“来，这次要刺的话就刺这里。不过，不乖的孩子总是要受到惩罚的，你知道，我最心疼你，舍不得你受一点点委屈。那么，你不乖，我就只好罚你的妈妈了。”

    他语气温柔，就像是在和她说世上最动人的情话一样，但话里的意思，无一不令秦溪心头冰冷。

    好像是怕她崩溃得不够彻底，易仲平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了过来。易剑微微放开了她，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到她的耳朵边。

    他在她耳边轻轻“喂”了一声，如情人般亲昵而亲近，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相当焦灼着急的模样，“爸爸，阿姨到家了吗？”

    “没有回来。”易仲平的声音那么清晰地传过来，近得她只需要轻轻喊一声他就可以听见。

    但是她不敢。

    “没有回来”这四个字，就如魔咒。

    愤怒如潮水退去，她只余下了胆怯和害怕。

    让她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样，就算易剑当着秦舟的面猥亵她，她也不敢发出一个声音来。

    秦舟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亲人，是她最后能拥有的爱，她们相依为命多年，他太清楚，她舍不得她。

    秦溪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想求他，可哀求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没法说出口。

    她求过他那么多回，实在是太清楚了，示弱、痛哭，只会让他越加兴奋。

    他根本就是个神经病，是个变态！

    “你到底想怎么样？”泪眼婆娑中，她颤抖着声音，问他。

    易剑把电话收起，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温柔地替她擦着眼泪，微微一笑轻声说：“你知道的不是吗？小兔子躲了那么久，现在也该回家了。”

    也该回家了。

    秦溪亦哭亦笑地看着他，躲了这么多年，逃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什么都逃不掉吗？

    易剑说的回家，当然不是回易家，也不是他和江小婕的家，他说的家，是他嘴里的天堂，却是秦溪真正的地狱。

    他一直都想把她圈养起来，做他的禁脔，一生为他所禁锢。

    看她吓到了，易剑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了用力：“妹妹。”他像她十二岁那年那样叫她，亲昵而热切，“你该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诱人的猎物。为此，我一点都不介意多花点时间来驯化你。可是现在，够了，已经够久了。”

    “你是贡献你自己呢，还是牺牲你那个胆小的妈妈？让我猜猜，她最怕什么……唔，如果她一觉睡醒，面对的是好几个身材魁梧强壮的男人，你说，她会不会吓死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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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逼迫

﻿“不要说了！”秦溪用力地推了他一把，却被易剑捉住了双手，放到他嘴边吻了吻，她流着眼泪喃喃，“你疯了，你疯了……她已经五十岁了啊！”

    她沿着柱子慢慢跪了下去，都不敢去想象易剑所说的场景，眼泪不一会儿就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易剑有多狠，他可以不动声色地让秦舟摔倒，事后还被他们所感激，自然，也能够毫不留情地真的让秦舟被侮辱，而他，不会有一点损失。

    易剑放开了她，也慢慢蹲到她身边，他轻轻揉捏着她的手，就像是在把玩一件心爱的玩具。他对她的态度一如世上最温柔的情人，说出来的话却令她寒砌心骨：“她是五十岁了，可看着还很年轻对不对？总有一些男人，喜欢一些特别的口味。”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就像我，自从你十二岁那年看到你，就不可自拨地爱上了你。你十二我二十，多么美好的年纪。”

    秦溪暴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轻轻拥住她，流连地吻着她的头发，诱哄地说：“乖，以后不要躲着哥哥了好不好？你乖一点，大家就都好好的。”

    “秦溪！”

    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秦溪半日都没反应过来。

    就是易剑，也有些恍惚。

    直到那个喊她的人走了过来，阴影遮住了头顶的日光。

    秦溪茫然地看着他，伤心而怯弱地无意识地叫出他的名字：“叶明诚。”

    叶明诚看不见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但是光听声音就知道她有多伤心。只有丁三，微微皱眉看着面前相拥的男女，看着秦溪嘴角多出来的醒目而刺眼的伤口，沉默地望了望叶明诚的侧脸。

    他却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他甩开丁三，慢慢摸索着往秦溪所在的方向走过去，他能看得清她的红衣，像团火，也像是一道光。

    可她的声音，却如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无助而绝望。

    他不由得心痛，微笑着朝她伸出手：“你在哭？真没用啊，这么大了一会儿没见到你妈妈就哭成这样了。”他知道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不过他刻意无视，说，“走啊，我带你找你妈妈去。”

    这话真是如听纶音，秦溪仰起脸，被泪水冲刷过的小脸白得惊人，那双本已死寂的眼睛重新焕发出明媚的光彩。她从易剑的怀里爬出来，急切地问：“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

    “知道啊。”叶明诚的话里有种理所当然的肯定，还有一点点的哭笑不得，“我看你妈妈他们都走了，就你还留在这边，本来想问问你要不要我载你一起回去的。结果才回到酒店，就听说你以为你妈妈弄丢了……”

    “她在哪里？！”秦溪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解释，一跃而起抓住他的手，有些急不可耐地拉着他就走，“快点，你带我过去找她！”

    不管怎么样，比起易剑，她更相信叶明诚。

    她也只能相信叶明诚！

    她抓得有些用力，指甲甚至刺进了他的肉里，带出微微的疼。

    不过叶明诚没有在意。

    他让丁三带路，三个人头也没回地离开。

    易剑慢慢站起来，冲着秦溪淡淡地喊了声：“秦溪。”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公开场合下，像是要挑战她的耐性和承受力，他一直都叫她“妹妹”，私底下，他就喊她“小兔子”，他还曾经告诉过她，宠物都没有名字，叫她一声“小乖乖”就已足够了。

    秦溪顿住，却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儿，拉着叶明诚的手，坚定地走掉了。

    秦溪心事重重，知道他们是确实知道秦舟在哪里后就再没有说话，既不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秦舟在哪的，也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会这么伤心。丁三看着她嘴上那伤就觉得碍眼，想问，可惜交情不够，叶明诚倒是交情勉强有一些，可他看不见不说，还根本就不愿意问。

    他能感觉秦溪心里的急切，实在不想拿些旁的事情在这时候打扰她。

    只中途她曾想要放开他的手，被叶明诚拒绝了，他扣牢了她，大手微微用力握住了她凉软的指尖，微笑着说：“要想走快一些，你还是牵住我比较好。”

    他说得很坦荡也很自然，没有一点猥亵或者不堪的想法，好似真是急她之所急，想她之所想似的，秦溪倒不好说什么了。而且如果把他交给丁三，以后者那慢悠悠看好戏的样子，指不定走到秦舟那儿，事情就起了什么变化。

    她只好默默地牵着他继续走。

    所幸路并不远，这一片酒店林立，秦舟被带去的地方也是个大酒店，还是五星级的，大楼高耸，外墙耀眼。

    丁三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问：“我们就看到她进去这里了，还以为是你们自己的安排呢，怎么，你真不知道啊？”

    秦溪都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只好闷声跟两人道了谢，自己跑去前台问情况。

    出乎她的意料，易剑安排给秦舟的房间，竟然是以易仲平的名字入住的。

    她去到房间的时候，秦舟还在昏睡着，好在衣饰完整，面容也很平静。秦溪在她身边坐了很久，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只抓着她的手，心里一时静得发慌。

    可能是有所感觉，秦舟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边上坐着泪水涟涟的女儿顿时吓了一跳，她扶了扶因为酒醉而有些疼痛的额头，问：“怎么啦这是，你哭什么呀？”

    秦溪握着她妈妈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妈妈。”她是真的豁出去了，她受够了，易剑今日所做的一切让她明白，不管是退避还是和他去斗，她都不可能赢了他的。

    而她永远也学不会他的厚颜无耻、心狠手辣。

    她虽然只有妈妈一个人，但顾忌太多。

    她握着她的手用力了些，流着泪说：“妈妈，你知道易剑他做了什么吗？”

    秦舟茫然：“易剑……你哥哥……他怎么了？”清醒一点，她就看到她嘴角的伤，不由得伸手抚了抚，蹙眉问，“怎么了这是？”

    “妈妈。”秦溪喊了一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该怎么和自己母亲说？从来没有倾诉过，秦溪发现，要张口其实真的挺难的。有时候她会很没用地想，为什么易剑不肯放过她呢？只要他现在愿意放过她，两人桥归桥路归路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她心甘情愿把过去的那些事情都忘得干干净净，不跟任何人提，将它们带进坟墓里去。

    她渴望安宁，可因为他，她的一生都处在动荡不安当中。

    秦舟被女儿的样子吓到了，她强撑着坐起来，看着她担心地问：“怎么了？你哥哥他又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看到自己母亲焦灼的样子，秦溪第一次下定了心，不去想揭发后的后果，也不去考虑其他，她闭着眼，说：“他是个变态！神经病！他让人把你带到这里来，威胁我、恐吓我，妈妈，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多可怕……他猥亵我，妈妈，你知道吗，从……”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秦溪没有章法、混乱的叙述。

    秦舟回过神来，想要去开门，秦溪拉着她的手，哀哀地乞求：“妈妈，不要开！”

    但是她也知道，她已经错过了时候，而且就算她说了，秦舟会信吗？

    门铃持续响着，她的妈妈，她最信赖的妈妈这会儿还是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你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他？他又怎么会威胁你？乖，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她终于还是撇开了她，跑过去将门打开了。

    不出意外，外面站着的是易剑，还有易仲平。

    易剑手上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易仲平脸上则是带着满满的笑意，看到房里的情景，他不由有些错愕：“小溪怎么了这是？”

    秦舟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摊摊手，她自然没说女儿对易剑的那些指控，只是说：“吓到了。”

    易仲平便转头斥了易剑一句：“就说你是胡闹！”走进去和秦溪解释说，“你别理你哥哥，他就是好玩，看在叔叔份上，你别和他计较了行么？”

    秦溪无言，默默地垂下了头，只脊背挺得笔直。

    秦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是糊涂了，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易剑将花捧到秦舟面前，半搂着她在床上坐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撒娇说：“阿姨你别怪我啊，这不爸爸生日，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就订了这房间，本来是想让你们在这里浪漫浪漫来着的。”

    秦舟这才注意到，他们现下是在酒店。而且这房间布置得确实挺漂亮的，不是一般酒店中规中矩的模样，明显看得出是别有安排的，美酒、鲜花、粉色的纱帘、还有墙角四处隐隐的烛光、流泄出曼妙的香味……确实是浪漫而迤逦的。

    易剑摊摊手，作出很无奈的样子：“您喝醉了，我就让人把您先带过来，然后把爸爸骗回去要他收拾东西。没告诉妹妹，是怕她知道了这惊喜就变了味，哪知道倒把她吓到了。”说着他看向秦溪，诚恳地道歉说，“对不起啊，妹妹，原谅哥哥这一回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得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点亲人撒娇似的柔软，不要说秦舟本来就没有怀疑过他，就是有，这会儿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加上旁边还有易仲平在帮腔，三对一，秦溪发现自己又陷入了和以前一样的困境——他把一切都做得这么完美，进可攻退可守，甚至连理由都找得这么冠冕堂皇！

    她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他，唇角勾起讽刺的笑，声音幽凉而寂寞：“是吗？只是想要给个惊喜吗？那为什么，要威胁我呢，威胁说要强，奸我妈妈？”

    “秦溪！”是秦舟的惊呼声。

    “强，奸”这样的字眼，实在是太让人惊悚了。

    就是易仲平也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可易剑还是淡淡的，脸上的惊讶也是十分的恰到好处，甚至连看着她时眼睛里流出来的感情，也是哥哥似的，友善而无奈的宠溺。他用一种比她还要幽凉的声音说：“妹妹怎么能这么诬陷哥哥呢？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没让你在酒店闹，强行把你拖出去罢了。”垂着眼睛，他脸上的笑意慢慢隐去，变得伤感而落寞，“你好像，一直都很不喜欢我啊，是哥哥哪里，做得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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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暗伤

    叶明诚和丁三守在大堂里面，隔没两分钟,前者就问后者：“喂,下来了没有？”

    问得丁三恼了，在他耳朵边一连串了说了好几个：“没有！没有！没有！我说你消停点行不行？”顿了顿,实在是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说,“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那个叫秦溪的实在是没什么吧？跟你讲我是觉得挺不对劲的，她那个继兄，对她的态度可不一般。()”

    叶明诚有些烦躁，立即反问：“怎么个不一般法？”

    丁三就又说不出了，事实上他们找到这两人的时候,秦溪跌跪在地上痛哭，那个男人就蹲在她旁边搂着她，表面看上去就像是在安慰她似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就是她嘴角的伤，也可以是她自己咬到的。

    但丁三见了，就是觉得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怪，不是情人，但也绝对不是一般的继兄妹。

    叶明诚看丁三不说话了，便也没有再说话，微沉着一张俊脸仰靠在沙发上，想着秦溪那像只迷路的小兽似的，伤心而怯弱的哭声。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哭，尽管在他们有限的接触里，秦溪一直都淡漠而平静的，甚至在荷尔蒙分泌格外旺盛的青春期孩子们中间，她表现出来的成熟与冷静，都已有些超然。

    可她也确实有失态的时候。

    那时候高考早已结束，他们在最开始的发泄过后，就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地等待结果。半个月过去了，叶明诚一点也没有终于毕业可以得到解放的兴奋，他做什么都觉得恹恹的提不起劲，时常望着窗外面发呆……有时候半夜里还会莫名其妙爬起来一顿干嚎。他妈妈担心他是不是得了什么高考综合症，找了很多节目让人陪他玩，但他就是没有兴趣。

    就在他自己也觉得再无法忍受的时候，他参加了高中的同学聚会。说是同学聚会，其实就是一帮子无聊爱玩的人弄出来一起瞎胡闹的名目罢了，叶明诚之所以去，纯粹是听说同级好多班的人都会参加，其中就有二班的人。

    二班二班，彼时的叶明诚，只要听到这个班级的名字，都会觉得格外亲切。

    他兴冲冲地跑过去，旁敲侧击地想要打听更多关于秦溪的消息——结果他都还没开始问，那边的人就已经聊起她来了。

    起因是一个男生笑话另一个男生说：“你就喜欢秦溪那样的吧？读书那会看你经常找她。”

    另一个男生听了哈哈大笑：“哇靠，我喜欢她？就她那副要死不活样子的？我那是喜欢逗她，别告诉我你们不觉得她好玩啊，那会儿就看你们有事没事就去耍他！你，经常堵她门不准她过，调戏她的是你吧？还有你，你还摸过她屁股呢，哈哈，那滋味怎么样？”

    叶明诚听得差点跳起来，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自己没有当场发作。他暗地冷笑一声，装作感兴趣的样子混进这堆人渣中间，然后他这才知道，原来那时候她在学校里近乎自闭是为了什么。

    她在他们班上就没遇到一个好人，男生们联合欺负她耍弄她就算了，就是女生，也个个排挤她。推她踩她那是轻的，扇她耳光还是经常的！更让叶明诚目眦欲裂的是，其中有个男生揽着他的肩和他说：“叶少爷你当时也有出力哈，不是有一次你给她送了一瓶什么药么？结果把我们班那个顾小溪气的呀，她喊了她一帮子跟班，把她拖到女生宿舍里灌辣椒水、跪尖石块，要不是别班有女同学吓到了告诉老师，我跟你说她那腿那天估计就要废了。她们说她都是傻的，怎么揍她她都不出声的。哈哈哈，叶少爷你和我们说说，你给她送的是什么药啊？不会是把她的菊花爆开花了吧？”

    一众人听得轰然大笑，只有叶明诚差点一口老血飙出来。

    他磨了磨牙，又磨了磨牙，心里那个恨呀，简直能滴得出血来！

    可他硬是忍着那森森的怒气，和那帮子混蛋称兄道弟混了一晚上，把他们灌得死去活来，次日凌晨喊人拖到大街上，一个个给揍得哭爹喊娘面目全非。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没觉得解气，那些天疯了似地打听秦溪家的住处。学校里登记她的地址是老地址，她们家早已经搬走了，同学……她读书的时候，几乎就没有跟她要好的。

    她现在住在哪，没有一个人知道。

    叶明诚没办法，就骑了辆自行车满巷子里转悠，偱着哪怕是最不可能的一点珠丝马迹，在她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四处徘徊。

    大概老天总是怜惜他的，后来还真让他遇见了她。

    遇见她的那天天气并不怎么好，不过下午四点天阴沉得像是濒临黑夜，狂风吹得树叶和垃圾到处乱飘。当时他行到新城区那边的大公园广场附近，正准备寻个地方避一避可能马上就会来的急雨，抬头就看到对面路上两个急速跑动的人影。

    是一男一女，前面女孩子身影单薄，穿一袭纯白的纱裙，跑动之间，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老高，巨大而空旷的广场上，她就像是一只要御风飞行的蝴蝶。

    她没命一般地往前面跑，隔了那么远，叶明诚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害怕和绝望。

    他猜她肯定是遇到了危险，如果是以前，叶明诚一定不会去凑这样的热闹。但那一天，他想的却是，如果那时候，秦溪在受到那些人欺负的时候有人愿意为她站出来会怎么样？

    鬼使神差的，他骑着车追了过去。

    前面的女孩子到底力弱，没两下就被后面的男人追上了，他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女孩子奋力挣扎，两人一起滚倒在路边的树丛里。

    彼时的新区才将建立，远没有如今这般热闹，他们这么纠缠撕打，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再靠近一些，叶明诚听到了女孩在那个男人身下绝望的嘶鸣。他弃了车，小心地走过去，群魔乱舞一般的世界里，他首先看到她赤着的白瓷一样的双脚在地面上拼命搓磨，只一会儿，就已经是血肉模糊。

    男人毫不在意她的痛苦，骑坐在她身上摇头叹息一般地说：“小兔子一点也不乖。”

    他将她上半身扯起，捂着她的嘴，一边温柔地问她“怎么这么不乖”一边扶着她的头狠命地往她身后的树上撞去。

    那股子阴狠冷厉的劲头，就是叶明诚看了也不由得胆寒。他正考虑要不要退缩，就在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女孩的脸，居然是秦溪。

    他只觉得脑子一懵，那一下撞击似乎就敲在他头上，热血一瞬间尽数冲上脑门。叶明诚想也没想，转身从旁边的一个假山上搬起一块大石块，狠狠地朝那个男人头上砸了下去。

    “去死吧！”他恶狠狠地诅咒着他。

    男人在听到响动那一刻受惊转身，可惜他动作终究还是迟了一步，虽避过了要害，仍被叶明诚打倒在地上。

    如果不是太震惊太意外，加上太担心秦溪的情况，叶明诚一定会活活将那男人打死。可当时他什么也没有想，丢了石头将男人踢到一边，一心只想着她不要有事。

    他急忙地抱起昏迷的她送到最近的医院，等医生把人接过去了，他这才想起，他实在是太便宜那个男人了。

    他不确定秦溪会不会报警，不过他是肯定不想报警的——这种情况下警察就算把那个混蛋抓去了又怎么样？顶多关两天罢了，那秦溪要怎么办？

    他冲回去想要将那混蛋再揍一顿，可惜大雨噼哩啪啦地下了起来，等他辛苦地赶到广场上时，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迅猛的雨水将一切痕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立在瓢泼的大雨里茫然四顾，如果不是抱着她走了一路的手臂还隐隐作痛，叶明诚都不敢相信，他今日遇到的，都是真的。

    再回到医院的时候，秦溪仍未清醒，医生说她高烧、体虚，营养不良，外加又受了很大的惊吓，要醒来，估计还得有一段时间。

    她身上没带手机，没有钱包，不好通知她的家人，叶明诚就自己守在她身边。他没有想到，他们第一次真正的亲密接触，他的第一次靠近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晚上，握着她滚烫的手，看着她不断地在梦魇里沉浮挣扎，无声地哭泣，小声怯弱地喊着“妈妈”，真正是让他心痛如绞。

    他守了她一夜，她没有醒来，等到早上他去给买早餐时，她醒来了。

    他提着东西回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换回了她那身白纱裙，就像是穿了大人鞋子的小孩子般，穿着医院里宽大的病人拖鞋站在护士站那儿，走廊上阴凉的光线，衬得一身纯白的她有一种脆弱的苍凉。

    她温柔而小心地问人家：“我为什么会在这？”

    她们告诉她，她受伤昏迷，是个年轻的男孩子送她过来的。

    他便看到她微微一僵，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惊恐的神情来，默默抿了抿嘴后，她一步一步往病房的方向挨去，却在临进门时往外一拐，朝另一边的走廊上疯狂奔了过去。

    她就那么跑出了医院，惊恐万状地踏上了回家的车，没有和他打一个照面。

    他又遗失了她。

    ……

    叶明诚用力闭了闭眼睛，暗暗吁了口气，就在这时，丁三推了推他，说：“喂，她那个继兄下来了。”

    易剑是一个人出来的，论演戏，十个秦溪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所以，他很放心地将她留在了房里，由得那一对老家伙安慰她去。

    他径直走到了叶明诚和丁三的面前，脸上带着亲切和善的笑意，说：“今天真是麻烦两位了，要是你们有空的话，能否由我代小溪请两位吃点东西，也好表示一下谢意？”

    他说话的态度大方自如，丁三不由得默了默，看向叶明诚。

    叶明诚却冷淡地问：“秦溪呢？”

    易剑笑笑，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作为小溪的病人，叶先生对我们家秦溪，还真是关心呀。”

    作者有话要说：入V了，今天的第一更，下一更在下午三点。

    一直在想，有些解释要不要说，后来仔细想想，还是说吧，也算是给所有做妈妈的提个醒。

    很多时候，孩子们不说，不代表她们没有遭遇。

    我认识三个女孩子，其中第一个女孩子，活得挺现实的，人也很阳光，性子带点火爆。可有一天她告诉我说，她读初中的时候，初二开始，上学必经的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变态（那孩子是乡下，中学路途遥远，上学要过一座山，不知道城里的孩子能不能体会)，那变态是露阴癖的那种，看到一群女生就脱裤，哪怕那山上有别人，只要他们看不到他，他就敢站在路边，或者躲在一棵树后面，一边挑衅地看着走过的女生，一边脱裤子玩他的丁丁。

    当时所有女生的反应都是恶心到半死，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尖叫或者斥责什么的，她们唯一有的反应是厌恶地沉默地快步跑远了……然后这变态还不仅于此，他看到女生落单就拦路、拖人，那孩子就曾被那变态拖到桔子林里过，然后她吓得拼命尖叫才把变态吓走。

    当时那个变态是所有女生的噩梦，一个个吓得没有男生陪同就不敢上学不敢回家，实在没有人陪了，那就绕远路，远远地绕三倍四倍远的远路回去。后来远路都不安全，他简直像个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哪条路上蹦出来。

    可就是这样，她们没有一个人告诉家里，当时她们也都十二三岁，够大了吧？可没有人喊，也没有人说。她们怕，但是好像更觉得羞耻、不好说。

    她中学后两年甚至更多年，那个变态一直存在！

    这好像是中国很多家庭教育的错失，很多父母，根本就忘记告诉孩子，遇到坏人应该怎么办。

    然后更恐怖的是，还有另一个女孩子，她在岁的时候就经常被邻居一个男孩子拖到他家里猥亵，那男的，大她八岁。

    直到她进初中，他才没有再继续对她做这样的事，而在这几年漫长的过程里，她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任何人！她的父母也没有发现她的任何异常！甚至于现在，遇到了那个男人，她说她也没有太厌恶的表示。

    她跟我说的是，当时觉得害怕与愤怒，但时间长了，忘记了……

    这两个都还是年纪还小的时候遭遇的事，那我就说一个大的，最后这个女孩子，她是在大学毕业的时候遭遇了性骚扰，骚扰她的男人是她认得的一个熟人，因为熟，所以才没有防备吧？

    她说当时，她就差一点点遭了不幸，但所幸强她的人胆子没有那么大，见她拼死反抗，也就放开她了。

    她逃出来后，因为没有遭遇什么损失，所以最后，她也沉默了。

    以上，不知道这三个人的事算不算表达清楚了我对女主一直沉默的看法，渣哥对她的很多虐待，其实精神上的更多一些，所以这三个故事，不知道能不能让你们更理解她一些。（其实也是理解我，默默。）

    当然，她首先肯定是软弱的，但是，她既没有就此堕落，也没有真的认同了渣继兄对自己的做法，……要知道，很多时候，好些人遇到这样的人这样的事，甚至到最后，会变态地爱上对自己变态的人。（像上面的第二个女孩子，她自己就说，到后来再给他拖走，她都快要麻木了，无法理解！）

    不然，又为什么会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个说法存在？

    最后，基于上面的三个故事，所以我想说的是，写这个文，最大的理由不是男主，也不是女主，而是这个变态的男配。

    男主这回看到的事，是男配对女主伤害最大的一次……也是她在之前几年里第一次爆发跟发抗，但结局……你们猜得到的。

    所以，她的沉默，也是有她的理由跟考量的。至于女主的妈妈……她无疑是不称职的，但她也有她的苦处和苦衷，虽然这些，并不足以原谅，她对女儿某些方面的无视。

    大家莫性急哈，故事要慢慢讲才行啊，一下子说完……没意思了不，因此看文的时候，拍得轻一点好莫？耐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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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针锋

    “那当然。( 起笔屋)”叶明诚昂然回答，语气比易剑还要更加的理直气壮,故意暧昧不明地说,“我眼睛看不见，难得找到秦溪这么合心意的人,不多关心一些，她跑掉了怎么办？”

    易剑不由得噎了噎,停了一会才讽刺地说：“所以连她妈妈也要一起关心么？”

    叶明诚轻哼,他会告诉他自己之所以会特别留意秦妈妈，是因为他想找机会讨好这个未来的丈母娘吗？他不告诉，所以他很不屑很无赖地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看见了很稀奇吗？”

    他语气很呛,还带着莫名的敌意，易剑就不由无奈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叶先生这么关心我妹妹，我当然是替她高兴的。”顿了顿，又含笑问，“那能赏光请你们去哪坐坐吃点东西么？”

    叶明诚还没说话，丁三这回比他还要爽快，答说：“不赏！”

    易剑：……

    叶明诚：……

    易剑脸上的笑还只是有点僵，叶明诚就完全是想踢丁三一脚了。尼妈啊，他本来想傲娇一下就答应的！虽然说，抛开丁三有意的引导不论，本能的感觉就令他对秦溪这个继兄没有任何好感，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还老和秦溪这么亲近，亲近什么呀亲近？！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接近人家去探点什么消息的啊喂！

    不过丁三都已经这么说了，叶明诚只好面无表情地补上一句：“没空！”

    易剑嘴角微不可擦地抽了抽，不过他向来风度极好，就算是面子被这么折得干干净净了，该有气度还是有的，也只沉默了一瞬后就说：“既然这样，那好吧，二位请便。”

    说让他们便还真就让他们便了，自己另找了个位置，取了份报纸坐下悠哉游哉地看了起来。

    丁三见他那样，不由得凑到叶明诚耳朵边轻声说：“你这情敌危险指数挺高。”他是认定了易剑和秦溪之间不简单，看一看叶少爷，很诚实地表示了自己对朋友的嫌弃，“长得比你熟，身材比你好，更重要的是，有魅力、有风度，MAN得能让小女孩看到了一路尖叫。”

    叶少爷闻言轻哼：“那又怎么样？”

    丁三说：“不怎么样，只是，如果这是言情，只怕你就是那个注定被秒成灰的渣！”

    叶明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笑说：“你错了。”

    丁三掏掏耳朵，洗耳恭听少爷高论。

    岂料叶明诚的理由就一个：“他已婚！”

    丁三不由失笑，说：“笑死人了，已婚算什么？社会上关于小三小四插足的新闻不要太多！”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叶明诚看向丁三，淡笑：“秦溪看不上！”

    丁三：……

    他说得这么肯定，丁三郁闷了：“你这么了解她？”

    叶明诚：……

    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关于秦溪的很多事，他都不知道。比如说，她在家里到底过得怎么样？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厌恶什么，甚至于就连她有没有男朋友，他也是不久前才确定的。

    可是他就是知道，她不会喜欢上已婚的男人，她活得那么低调而谨慎，又怎么会，又怎么可能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三个男人在外面好整以暇地等着，房内的秦溪也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

    她不平静也不行，不管她说什么，易剑总有完美且合理的解释，以至于今天的事情演变成，如果她再揪着不放，那就是她在无理取闹了——哥哥如此“孝顺”，她不感激就算了，还不停地诬陷他。

    什么心理？就像易剑质问她的那样：“还是你怕，爸爸跟阿姨感情好了，就分薄了阿姨对你的爱？”

    完全就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以至于易仲平都会忍不住解释说：“小溪，我从来就没有想把你妈妈从你身边抢走。”

    作为长辈，易仲平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她道歉了，如果不是真的很爱秦舟，他何须如此？

    所以她也不可能带走秦舟，她是易仲平现在的妻子，夫妻二人感情相得，相处融洽，她凭什么毁掉她这份得之不易的幸福与安宁？

    只是，如果秦舟在这里，那她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脱离易剑的控制。

    可其实她也很清楚，就算她们离开了，易剑就会真的愿意放过她吗？

    他和她，一相识就注定是个死局，不死不解。

    经过今日，秦溪心里最后一点幻想彻底消失，这个男人，根本就已经疯了！

    趁着易仲平不在，秦溪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是她到现在，全部的积蓄。她将她塞到秦舟手里：“妈妈，我这里还有一点钱，趁着叔叔生日，你们一起去外面玩一玩吧……”

    “你这傻孩子，我要你的钱干什么，我……”

    “妈，我还没有好好孝敬过你呢。”

    讽刺的是，这还是今天易剑提醒她的……她到底一天一天在干什么啊？！

    只是秦舟怎么可能要她的钱？秦溪心情不好，也懒得和自己母亲周旋，打定了主意等回去后，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把机票酒店什么的都给她先订了。

    晚上原本还有一个小型家宴，不过秦溪没打算出席，易家的亲戚她接触不多，在她看来，她也没有必要去接触。

    因为她受了“惊”，秦舟和易仲平便也不强求。

    知道叶明诚还在楼下等着，秦溪就告辞了出来。

    有易仲平在，她知道至少今日，易剑不会做什么了。他是个行事谨慎的人，同样的手段，他不会施展两次。

    到了楼下大堂，秦溪很想对易剑视若无睹。

    不过他向来是不会让她如愿的，见到她下来，他比另两个人更快地迎上来，一副焦急担心的样子问：“你没事了吧？”

    秦溪抿抿唇，看到身后叶明诚和丁三都在看着她。

    她不愿陪他演戏，扭身就要走。

    易剑却拉住了她的胳膊，充满威胁和警告地低笑：“怎么，你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吗？”

    秦溪停了下来。

    易剑回头看了一眼叶明诚，手指掐了掐她的手臂：“这么快找到新靠山了？你手段倒是挺不错嘛，怎么就不见用在我身上呢？”他凑近来，轻轻在她耳朵里吹了一口气，“只不过，但愿你这次找的，能靠谱一些啊。”

    说完，他微微一笑，放开了她。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强硬地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到叶明诚面前：“叶先生，我妹妹说要照顾你，连晚上的家宴都不参加了。她性子倔不太懂事，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周到的，还要请您多包涵了。”

    他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占理十足，就跟个哥哥拜托他照顾好自己妹妹似的，叶明诚倒不好明驳了他。只是他尚未说话，丁三抢先笑了笑说：“易先生真是好会开玩笑哦，要是溪溪还不懂事，那什么样的人才算懂事啊？”

    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丁三这一句“溪溪”，秦溪还是忍不住被呛了一下。

    秦溪要回自己住的地方取东西，本是想让叶明诚和丁三先回去的，结果这两只热忱得很，硬是要送她回家。

    秦溪经历了那么一场，精神疲倦得很，无意和他们多说，只好报了地址，由他们去了。

    上了车以后，叶明诚终于忍不住吐槽：“丁三，你什么时候跟我们家秦溪那么熟了？！”

    “溪溪”和“我们家秦溪”哪个更亲昵一点这个先不管，重点是，主权问题不容置疑啊！叶明诚也不管秦溪对此会怎么看，只看着前头的丁三嗖嗖朝他放冷箭，明主权。

    丁三都懒得理他这个看不清楚的二货，只和秦溪说话：“你们一家人关系挺不错的啊，要不是听人说了，我还真不敢相信你们这是重组家庭。不过，你怎么会对你妈妈不见那么紧张啊？她那么大人了，难不成你还怕她走丢？”

    他这样一说，叶明诚立即就不再插话了——对于像秦溪这种把自己的事当私隐保护得格外严密的人来说，要了解她，还有什么比直截了当地问更快捷的？

    让丁三替他冲锋陷阵，总好过他自己去碰得头破血流还让她嫌弃的好。

    只是，叶明诚明显低估了丁三的战斗力，秦溪一个问题不答，他就接着问下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劲爆：“那个易剑，就是你那继兄，我觉得他对你真是挺好的哈，你们两个长得又不像，站在一起男的帅女的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金童玉女，天赐良缘呢。”说着说着，后来干脆挑明，“那谁，你和他不会是真的有过一段吧？又不是亲兄妹，有也正常啊，呵呵。”

    ……

    最后这句话出来，叶明诚真的好担心秦溪会翻脸，不过还好还好，这姑娘修养挺好的，就算旁人刺得再深，她也只是神情微冷了些，并不会当场和人翻脸给谁难堪。

    遇到自己不想说的事，不解释也不回答，半垂了眼睛微微抿着嘴唇，看起来，有一种冷然的倔强。

    世人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叶明诚比起来，丁三是另一种话唠的存在，话多得连叶明诚都忍不住皱眉，好几次都想要他闭嘴。

    不过他到底是舍不得，因为他的好兄弟后来都在替他说好话：“溪溪，小溪溪，田螺姑娘，你说句话呗，你觉得我们家叶少爷怎么样？长得帅吧？性格也好吧？家世那更是没得说了，你有没有心动，嗯，有没有？”

    哪怕是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的，叶明诚还是很期待秦溪的答案。

    他掐着座位下的垫子，把自己的手都掐痛了。

    可惜，关于他的问题，她一个也没回答。

    因为这样，车内的气氛实在是算不上好。

    不过丁三才不管这些，车开到了秦溪所住的小区门口，他已经相当自来熟了，压根忘了自己先前还给她和叶明诚拼命地拉过“皮条”。停好车后他拿出以往钓女孩子的款，风骚万分地问：“都到这里了，也不请我们上去喝一杯么？”

    秦溪很直接地摇头拒绝了。扭头看着叶明诚，语气温和，说了她到目前为止对最长的一句话：“今天真的麻烦您了叶先生。您眼睛不舒服，就先回去吧，吹多了风，对您的恢复没有好处。”

    丁三在边上继续聒噪：“怎么叫叶先生这么客气啊，还您您您的，多生分……”

    秦溪没等他说完就下了车，走了几步却又回头来，敲了敲丁三的车窗，问：“我能跟您单独说几句吗？”

    丁三指了指自己，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瞬时没了刚刚被她无视的难堪，朝叶明诚得意一笑，屁颠屁颠地跟下了车，关门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叶少爷一句：“是我和她单独哦，你可不能偷听。”

    叶明诚气绝。

    作者有话要说：呃，八万多字了……男主还没表白。

    叶少爷要加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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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登门

    丁三嘻皮笑脸地站到秦溪面前,打趣说：“不会是你终于发现我比叶少爷更有魅力,所以想选择我吧？”

    秦溪看着丁三,虽然他一直都表现得挺油嘴滑舌的，但她对他没有什么恶感,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并没有太多猥琐或者猥亵的成分。()

    她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丁先生是个爽快人，所以我有话也直说了,行么？”

    丁三说：“当然！我最喜欢开门见山,拐弯抹角什么的,太讨厌了！”

    所以如果你也喜欢叶少爷，请不要大意地和我表白吧,我会一字不漏转告他的！

    结果秦溪却和他说：“丁先生,以后，您能不随便开我和叶先生的玩笑么？”

    “啊？虾米？！”丁三以为自己听错。

    偏偏秦溪表情严肃，言语温和却不失认真：“这并不怎么恰当。您知道的，我只是照顾叶先生病情的人，您开的这些玩笑，会让我很为难，我会考虑，要不要辞去这份工作。”

    丁三：……

    丁三很想吐槽，尼妈啊，这个女人是活在地球上的吗？现在哪个地球姑娘不流行跟异性打点情骂点俏什么的？！

    但他再笨也看得出来，面前的人并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也不是玩笑式地和他提一提。

    她就是相当老古板地，真的有认真在考虑辞职这个事，如果他真的要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万花丛中过，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

    丁三一时有些失语，看着秦溪不能置信地说：“喂喂，不用这么认真吧？就是开个玩笑罢了。”一看她的脸色，他只好也郑重起来，伸手在嘴上作了个拉门的动作，保证，“好吧，我以后再不会了！”

    秦溪笑笑，并没多说，只很诚恳地说：“谢谢您。”

    这是丁三第一次看到她笑，只觉得她笑起很好看，那种温温婉婉的微笑，柔柔的像是一团风，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暖和煦的感觉。

    丁三糊里糊涂地回到车里。

    叶明诚问他：“她跟你说了什么？”

    丁三说：“说她爱我。”

    叶明诚黑线，骂他：“滚！”

    丁三转过头来，还是很不能置信的样子：“阿诚啊，我觉得我们应该是遇上外星人了。”把秦溪和自己刚说的话转给了叶明诚听。

    他一说完，叶明诚就“靠”地骂了一句磕倒在椅子上作瘫痪状，好半天没有作声。

    丁三等半日没等到他的反应，不由得伸指戳了戳他：“喂，喂，你至于吗？不就一个女人？我看她除了长得还不错外简直一无是处。忒没劲了，开个玩笑都开不起！她要真辞职你就让她麻溜地滚远些，了不起啊还？！哥们我们缺什么就是不缺女人……”看到叶明诚一副颓丧样儿他就来气，翻了个白眼说，“你这是什么病啊？千年不动心一回，一动心就跟个情颠子似的，全副身心地栽进去。有什么嘛？想当年年少轻狂的时候你不还特喜欢过你们学校那个谁谁，叫谁谁来着……哇靠！”说到这里，丁三再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说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叶明诚声音闷闷地：“秦溪。”

    ……

    丁三无语了，说：“别告诉这个秦溪就是那个秦溪啊！”

    叶明诚松开手，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丁三真是受不了了，讽刺地说：“我说你这是不是得赶上薛仁贵他那苦守寒窑十八年的老婆了？都这么多年了，敢情您老就一直还惦记着？”想到秦溪那死板死板的性子，不由得由衷感叹，“还真都不是该活在地球上的人，我说叶少爷，带着你的姑娘回你的星球去吧，我这地球人看着，烧心，真烧心！”

    不料叶明诚还真是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我倒是想……”

    生生把丁三给气得乐了，随手拿起一件东西往他头上砸过去：“你滚蛋！就你这听到她说要辞职就吓慌神的样子，能把她带走？我问你，她给你做事少说有半个月了吧？这半个月里，你睡了她没有？……别不满啊，不满我打你！你是二十七岁不是七岁啊，少跟我装纯情！那吻了她没有？告诉她你喜欢她没有？”眼看问题一个比一个小儿科，叶少爷还一个劲地摇头，丁三终于爆掉了，爬起来掐住他的脖子使命地摇，“妈蛋，那你这半个月和她都在干什么啊？盖棉被纯聊天？哦，说‘盖棉被’还太抬举你了，你丫压根就没那胆和她睡一床上去！我就说你丫的恋爱经验太少你不信吧，关于怎么追女孩子，你的智商就是个负！负！负！负数！丢死人了啊，哥居然和你这么个货是兄弟！”

    叶明诚：……

    叶明诚读书不行，但是在其他事情，尤其是做生意上，他对丁三他们这些二世祖甚至是N世祖来说，就是那个惹得隔壁孩子天怒神怨的“邻居家的孩子”。

    明明当年都是一群纨绔，斗鸡走狗、喝酒抽烟、打群架、摸女生屁股、被家长揪着打都是一样的，结果毕业后做起事业，他硬就比他们高杆了不是一个两个等级，害得丁三天天被他家老头子嫌弃：你看看人家叶明诚！

    丁三真是憋屈死了，谈起生意，一直都只有跟风没有冒头的份，不想今日居然翻身做主人了，彻彻底底好好把这个“邻居家的孩子”狠狠吐槽讽刺了一通！

    谁叫他丫的情商太低捏？

    丁三在肚子里笑翻，面上还得做出好哥们的样子，将叶少爷使命地蹂躏敲诈了一番。才替他打电话给秦溪，得到她“你们先走”这句话后，丁三把电话一挂，回头问叶明诚说：“哪，读书那会我们说的追女七字真言，你还记得吧？”

    叶明诚想了想，说：“是‘胆大心细脸皮厚’？”感觉到丁三的手又挥了过来，立马撇开头警告说，“你够了啊，好好说话。”

    丁三懒懒地收回手，轻哼：“看你这样我就烦躁，装什么大鼻子情圣嘛！”扭头却又真帮他的忙，牵着他往小区里面走。在门口的时候跟保安瞎咧咧，假装自己是秦溪的朋友，受邀过来吃晚饭的。咧到最后，他一摸脑袋，“哎呀，忘记她住哪栋楼了。”又拍拍身上，“靠”了句，“手机也没带”，转头问叶明诚，“你带了吗？”

    叶明诚眼神放空，直直地看着他：“我什么都看不见，你觉得我带手机有用吗？”

    丁三便作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给小保安递了一枝烟，厚着脸皮请求：“哥们，要不你帮我们看一看？我朋友叫秦溪，以前在二院……”

    叶明诚扯了扯他的衣服，在他耳朵边提醒说：“三院。”

    丁三：“哦，对了，在三院上班来着的。”

    小保安看着面前两人，皆是打扮不俗，样貌不凡，又说得有模有样的，就有些相信了他们。再说了，这里的安保条件还没好到见人就查的地步，叶明诚他们两个要不说就这么昂然抬头进去了，也没有人问他们。

    小保安自然也是认识秦溪的，给两人查了她住的单元后还挺热情地说：“要不我替你们打个电话问一声吧。”

    他在拨电话，丁三那丫就已经带着叶明诚往里面跑了，等到小保安回过神来时，那两人已经连影都没见到了。

    丁三一边感叹秦溪住的这地儿不好，一边敲响了秦溪家的大门。门是谭秋开的，看到门口居然站着两大帅哥不由有些吃惊。而那两货呢，叶明诚是压根认不出谁是谁，丁三则原本是想要等门一开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挤进去的，挤的姿势做了半个，发现人不对，只得顿住身子扭曲着问：“……那个，这里不是秦溪家吗？”

    谭秋看他那奇怪的样儿不由得好笑，回头冲里面喊了一嗓子：“秦溪，是找你的诶。”

    听她喊了秦溪，丁三立马笑了，带着叶明诚一点也不见外地从谭秋身边挤过去：“那就是没错了……”

    谭秋：……

    秦溪从房里出来，看到这两不速之客也有些惊讶。丁三就很正经地说：“来都来了，我觉得还是要亲自上来拜访一下你比较好。”

    叶明诚则说：“你坐车过去也不方便，反正我们也到这边了，就等你一起回去吧。”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有事可以慢慢忙，没关系的。”

    秦溪：……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的，这是要闹哪样？而且都进来了，她还能赶人不成？秦溪略无奈，可也还是礼数周到地将二人引到客厅里坐下，更让她无奈的是，她才回来，尚未来得及收拾，所以客厅里乱糟糟的。

    谭秋也终于觉得不好意思了，跑上前把沙发上自己脱下的衣服清走，又拿了个袋子“哗啦”把桌上自己吃过没吃过的零食一股脑儿兜起来丢到角落里，扯了张纸巾随便抹了抹。回头看到秦溪一脸无语，就冲她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好奇地问：“秦溪，这两位是谁啊？”

    “是叶先生和他的朋友。秋，你要是有空，就请帮我给他们泡杯茶吧。”又对叶明诚和丁三说，“那就麻烦你们再等我一会儿了。”

    丁三笑嘻嘻地：“等多久都没关系呀，问题是，我们饿了。”抚着肚子嫌弃地，“那酒席上的饭菜真是太难吃了，田螺姑娘你行行好，就给我们随便先做点呗。”

    秦溪：……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三更……然后开始裸奔了要……所以都来尽情围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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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入室

    谭秋是有段时间没吃过秦溪做的饭菜了,格外想念，见有机会了哪有不凑热闹的理？立马高兴得跳起来：“做吧做吧，我去买菜！”

    又退到秦溪身边，扯着她的衣袖悄声说：“做嘛做嘛，在家吃不比你在他们家吃自在些么？你雇主都肯放你在家,你就多偷一会懒嘛。( 起笔屋最快更新)”

    说得秦溪在叶家的日子过得有多凄惨似的。

    谭秋说到做到,取了钱就要往外面奔,丁三眼珠一转，笑着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同意不同意，径直跟着出门去了。

    秦溪看他们这样,本来要回自己房里收拾东西的,现在也只能留在客厅,问叶明诚：“你想要喝点什么吗？”

    叶明诚摇摇头，看着她。她已换回了自己家常的衣服，眼前的她在他的视野里又成了一个黯淡的影子。他问她：“你还好吧？”

    秦溪微怔，顿了顿说：“嗯。”

    叶明诚就笑了起来，说：“没想到你这么恋你妈妈，平素看着，你像是挺自立的一个人嘛。”大概也是知道她不会搭理自己这一茬的，他很快又说，“我想尽快做手术了。”

    秦溪惊讶地看向他，就她所知，在叶家，最不急着做手术的人大概就是叶明诚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他做手术怎么也比这样拖下去要好，因为结局总归是要走上这一条路的，便点头赞同说：“挺好的。”

    她并不太担心他的资源问题，这毕竟还是个有钱好办事的世界。

    叶明诚却又有些郁闷了，说：“你还真是不市侩呀，我说要做手术你还就立马同意了。”

    她同意不同意有什么意义？秦溪明白他的意思，他病好了，那她也就要失业了，自然是他“病”的时间越长，于她越有利。

    不过，即便如此，术后还有至少一到三个月关键恢复期，叶家应该还是会继续请她的。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么长的时间留在这边……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好，只好笑了笑，说：“我也是医生呀。”

    “没说你不是医生。”叶明诚有些烦躁，挥手赶她，“去收拾你的东西吧，我又不要你陪。”

    说是不要她陪，可秦溪真回房去了，他又嫌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太无聊，喊了她一声，估摸着方向走到她卧室的门口跟她摆出闲聊的架式，问她：“你真介意丁三开我和你的玩笑呀？”

    秦溪不答，他就自说自话：“害他都笑我了，说不知道我从哪里找出你这么个老古板的人出来。还说你一点也不像是二十七岁……对了，我一直都想问你呢，你真不认得我吗？你中学到底在哪个学校读的，说不定我们两个以前还真认识呢。”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秦溪硬还是不肯承认，被他问得多了才平平地答了一句：“是吗？我没有印象。”

    叶明诚不服气，轻哼一声：“哼，骗谁啊！想当年我读书的时候到哪个学校都是风云人物，暗恋我的女孩子，从这边，”他做了很长长的手势，跟个孩子似的，“一排排到那边，同班的不同班的，高中部的初中部的，还有外校的，哼哼，用火车拉怕是得拉一火车皮吧？”

    秦溪心情本来挺不好的，可看到这样的叶明诚，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明诚听到她的笑声，心里不知为何就松了一口气，到嘴的话也顺溜了一些，看着她，颇有几分温柔和感喟地说：“不过暗恋的人太多也会遭报应啦，所以我才这么惨，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那么多喜欢的人任我挑我不要，这么多年过去，偏偏就暗恋上了一个不喜欢我的。”

    说完，他就用他最温柔缠绻的目光缠着秦溪，一直缠得他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奈何他面前的女人真的是根木头，对他如此隐晦的暗示全无反应。

    她看到的就只是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回过头来吃惊地说：“怎么又流泪了？”

    他这是瞪她瞪的……但她这话一问出来，叶明诚只觉得自己眼里的泪水流得更汹涌了，他这回是真想哭了，仰头默默对自己无语。

    秦溪急忙翻出自己家药箱里的药棉递给他，叶明诚负气地：“看不见，不想擦！”

    他这也不是第一次耍这种脾气了，秦溪多少理解他的这种难堪，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泪流满面什么的，别人看着是搞笑，估计他自己还是挺心塞的。

    况且事也做惯了，听他这么说，她便也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沁眼泪。这个时候，叶明诚又不傲娇了，非但不傲娇，他还十分体贴地低了低身子，以迁就她的身高。

    面前的男人皮肤白晳，五官清秀俊俏，随着她的动作，他微微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有时悄悄拂过她的指尖，大概是太安静了，就这么一点点接触，竟然让秦溪莫名感觉出了一点眷恋的温柔。

    她有些不自在，正想要挪开时门就被打开了，丁三和谭秋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看到面前的情景他们不由得有些吃惊，丁三更是坏笑着说：“哇靠，看来我们回来得真不是时候。”扯着谭秋就要往外头退，“赶紧走赶紧走，坏人好事是要遭雷劈的。”

    完全忘记了自己答应过秦溪，再不乱开她和叶明诚玩笑的。

    秦溪面皮本就不厚，被他这么一闹脸唰地就红了。反倒是叶明诚，感觉到她的手要抽离，赶忙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气定神闲地说：“别理他。”又头也不回地警告丁三，“看来清溪埔那个项目你是不想要了。”

    丁三立马就老实了，笑嘻嘻地走过来，看了一眼后颇有些鄙夷地说：“原来是给他擦药啊，没劲！”

    扭头就拎着菜和谭秋一起进厨房去了，一边走一边还故意大声地八卦：“我们家叶少爷可清纯啦，十七岁就喜欢了个女的，丫就跟薛仁贵他那叫什么的老婆似的，苦守寒窑不动心，谁都诱惑不走他。十来年了，一直为她守身如玉着呢！要不是他还披着地球人的皮，老子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外星球来的了。”

    谭秋说了些什么，秦溪没有听清，倒是手上被叶明诚握着的触感清晰而分明，她不由得微微挣了挣。

    叶明诚颇有些遗憾地放开了她，面上仍故作平静地说：“丁三那人就是嘴贱，你可别听他的啊。不过呢，我还真就只喜欢……一个人。”

    他中间还说了一个字，可惜他带得太快，秦溪没有听清，自然，她也没有太在意，只是笑了笑说：“我知道。”

    知道什么呀知道！叶明诚多少有些泄气，看她弄得差不多了，便主动说：“行了，你去做饭吧，我也饿了。”想想还是有些气，又不怀好意地嘱咐她，“丁三口味重，又咸又辣的他最喜欢了，别忘了好好招待他！”

    秦溪听出了他的意思，只觉得叶明诚跟丁三还真是一对活宝。之后她去做饭，丁三陪着叶明诚在客厅里看电视，谭秋帮她打下手。那两人出去扫荡一圈买的东西还挺多的，吃的喝的什么都考虑周到了。

    光鱼就买了两样，一个鲫鱼，一个鱼片。谭秋说：“做个鲫鱼汤吧，大冬天里喝一碗鲜鲜的热热的鲫鱼汤，我觉得我的胃都要暖过来了。”又指着鱼片，“这是那个丁先生要买的，说想你做生鱼片给他吃。”

    一说生鱼片，秦溪就大概知道了丁三偏好的口味，想到叶明诚嘱咐的那句话，最后还真的十分忠实地做到了他的吩咐，拿那鱼片做了一碗十分纯正的水煮鱼片，把家里所有的干红辣椒全部用上，弄成了红艳艳的一锅，满目的辣椒红亮养眼，闻起来香得馋人，吃起来那味道就……更是消魂。

    丁三一边吃一边抹眼泪，一张嘴辣得红艳艳的，就连舌头都大了几分。都辣成这样了他还不放弃，筷子在碗里面搅啊搅，一边把好吃的鱼肉挑选出来独占一边说：“嗷，嗷，为什么介么那！”

    狼狈的样子逗得潭秋捧腹不迭，就是秦溪，也不由得莞尔。

    最后还是叶明诚看不惯，敲了敲他的碗说：“太辣了就不吃呗，没看过怕辣还吃得那么欢的人！”

    “唔，那也要吃。”丁三吸口气，实在是辣得受不了，捧起鱼汤喝了一口，喝着喝着觉出了些味，抬头看到秦溪已接了叶明诚的碗去盛第二碗汤了，他贼贼一笑，凑过去问：“这汤还好喝吗？”

    汤褒得白白的，只有萝卜跟一些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浓浓的跟牛奶似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汤鲜味美，叶明诚没觉出有什么不妥，说：“好喝啊。”跟秦溪说，“都给我留着，丁少爷嗜鱼如命，你把那碗辣鱼片留给他就行了。”

    丁三不理他的“排挤”，斜眼睛看他：“不过，你不吃鱼的是吧？”

    叶明诚说：“废话！”

    丁三笑，指着叶明诚跟另两人说：“假吧，这人假吧？他妈的他活几十年一直跟我们说不吃鱼不吃鱼，今天怎么样，啊怎么样？”

    叶明诚莫名其妙：“我是不吃鱼啊，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吃鱼了？”

    丁三问：“那你现在吃的是什么？鱼汤啊，鱼汤不是鱼？”

    叶明诚：……╭（╯_╰）╭

    看到叶明诚一脸囧样，丁三拍着桌子狂笑，本来就觉得挺欢乐的谭秋更是忍不住笑倒在桌子上。

    秦溪也是失笑出声，她看着面前笑得肆意开怀的几个人，只觉得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幸福与安然。

    这是她幻想过多少年的情景？在寒冷的冬日里，三四个最相得的朋友围炉而坐，把酒言欢。

    作者有话要说：少爷要表白不会在现在……其实我觉得，追求的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段暧昧的过程，事后想起来，满满都只会觉得是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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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往日

    饭后秦溪就跟着叶明诚他们一起回了叶家,如他所说，他果然和叶母提了：“我想要做手术，尽快。()”

    叶母有些奇怪：“怎么决定得这么突然，你不是说想等年后清闲些了再做么？”

    叶明诚说：“我现在也清闲啊。”有一些胡搅蛮似的，“反正我想做手术了,越快越好。”

    说得叶母没好气：“你当这去菜市场跟买颗白菜一样啊？还越快越好。”

    不过埋怨是这样埋怨,叶母还是很快就安排下去了,一个星期后，叶明诚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因为他决定得匆忙，叶明诚最亲近的爷爷奶奶还有妹妹并没有赶回来。但从他住院做术前准备开始,秦溪就见识了叶家庞大的社交圈子,病房里来探病的人跟流水似的,就没有断过。

    众人的热心弄得叶明诚也没了脾气，偷偷和秦溪自嘲地说：“感觉我一下从人变成了案板上的鱼，所有人都要来看一看稀奇。”

    到了他手术那一天，众人送的花篮和祝福更是要差点淹没了整个病区走廊，秦溪一往那里过就忍不住打喷嚏。叶明诚于是发了脾气，和她妈妈说：“吵吵嚷嚷的闹得我头疼，不就是做个手术嘛，就是不成也不会死只会瞎，让他们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大概也是知道这样简单粗暴地拒绝显得不近人情，在叶母色变之前，叶少爷又放缓了声音补充说，“其实人多了并不能让我放松，反而让我更紧张了，让他们走吧，还有，把那些花都拿出去吧，摆那儿真是……感觉像摆了一溜的花圈。”

    最后一句话，说得叶母又好气又好笑，然后秦溪趁机说花粉会引发喷嚏，这种近于剧烈的动作对叶明诚眼睛不利，叶母就再没有话说。到底心疼儿子，叫人把花悄没声地移走，还张罗着将人都散了，只留下几个至亲陪着。

    就是这几个至亲，叶明诚也没让他们待在病房里，把他们都赶到外间后，他只留了秦溪一个人在床前，理直气壮地和她说：“我紧张，要不你给我念念书吧？”

    秦溪并没有看出他紧张在哪里，得了这么个独处的机会，本来是想跟他请假的——她给秦舟和易仲平安排了一趟云南之旅，还接受谭秋的建议，在一个叫抚仙湖的地方，给他们订了一个半月的客栈让他们去那边过冬，订的正好是今天的机票。

    此刻听叶明诚这样说，到嘴的话她也只能咽下去，说：“好呀～～不过这里好像没有书。”

    “随便呗。”叶明诚漫不经心的，“什么报纸杂志随便弄份念念吧。”

    秦溪就只好去护士站问，结果问到了一份《健康报》，上面多是医药新闻，正儿八经的一些病情和健康医药知识方面的介绍。秦溪给他念“科研离临床到底有多远”，里面的内容乏味得连她都念不下去，叶明诚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半倚在床上，微微笑地看着她。

    秦溪念了一段，抬头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转了身子，倒惹得叶明诚笑了一下，说：“秦溪，我总觉得我是认识你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秦溪差点呛住，便收了声半垂着头不肯看他。

    他们的确是认识的……也有过几回莫名其妙的交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对她印象就基本没有的他还记得什么？这样一想，她又觉得胆气壮了些，还是从前那句话：“我没什么印象了……大概是不认得吧。”

    正好这时候护士进来，要给他做术前的静脉滴注，秦溪赶紧站起来让开位置，两人的对话便就此中断了。

    末了秦溪守着时间让他服药，给他滴眼药水，嘱咐他说：“现在你要平躺，还有，不要再说话了。”

    不要说话其实是她自己私自加上去的，就是怕他又再讲出什么惊人之语来。

    叶明诚也乖，由着她扶着自己躺好，末了在她要给自己滴眼药水的时候才说：“秦溪。”他轻声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点点不知道是笑意还是怒意还是其他什么的情绪，“你等着我。”

    这话说得真正有一点莫名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暧昧了，秦溪微怔，想要问他等着他什么，可他已经闭上眼睛闭上嘴巴，一副到此为止的模样了。

    秦溪便也没有再问，只拿了报纸继续给他念《健康报》上的内容。

    她的声音舒缓柔和，像是四五月里的那股春风，阵阵袭来，柔软而多情。恍惚之间，叶明诚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年，他静静地坐在离她一石之隔的背面，听她轻轻悄悄地略带一些俏皮地叹息说：“好吧，‘布雷顿’其实就是个开银行的妖精……”

    说不清是春日易做梦，还是，梦里易多情。

    叶明诚是睡着被推进手术室的。医生过来的时候看到，还跟叶父叶母笑着说：“就没见过这么心宽的，不过心宽好，心宽好。”

    叶母回头就赞了秦溪一句，弄得她还挺囧的。本来想要和叶母请个假的，可看看都紧张地等在外面的叶明诚的亲人，她又觉得，自己这会儿离开多少有些没心没肺。

    但她也确实想去送一送自己母亲。

    正纠结着，秦舟就打电话过来了，她东西都收拾好了，提着行礼等在自家楼下，可说好了要过来的女儿却是左等不至右等不来。她能理解秦溪在外面做事的难处，倒也没有怪她，只说：“要是不能来就算了吧，还是工作要紧。”

    秦溪就有些愧疚，嘱咐说：“妈妈你一路仔细些，照顾好自己，还有叔叔。不要怕花钱。”

    秦舟就笑着喟叹了句：“傻孩子。你叔叔说这次这钱不用你出，你要真孝敬，就好好做事，然后，快些成家。”说着她大概是走远了些，那边寂静得秦溪只能听见外头呼啸的风，还有自己母亲忧虑的声音，“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易剑，就……离他远一些吧。”

    这是秦舟嫁入易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和她说这样的话。以往她只会劝她，好好跟易剑相处，多亲近一些，不是亲兄妹都会胜似亲兄妹什么的。

    秦溪有些意外，干巴巴地问：“妈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秦舟苦笑：“你不喜欢他，这么多年了，难道我还看不出么？只是，以后那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妈不希望你们能真的亲如兄妹，但，也不要变成仇敌啊。刚我们还不要他送呢，他却说，‘送别人都送得，怎么送自己父母就不行了？’讲得我，都怪伤感的。”顿了一会儿，她问她，“是不是妈妈那年不把你交给他，你对他就没那么讨厌了？”

    秦溪：……

    她有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也只是避开了秦舟的问题，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那一刻，秦溪无法否认，她对自己的母亲有了一些失望，在自己女儿和养子之间，很明显，秦舟再一次选择了相信易剑。

    尽管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可她还是觉得失望，她觉得，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她们相依为命过，但是，秦舟并不了解她。

    在她眼里，她早已不再是那个乖巧的孩子，可以一个人抱着玩具在房间里玩一整天，她也不再是那个事事都会跟妈妈报备的好女孩，她成了易剑为她塑造的那么一个人：逃学、贪玩、不爱做作业、沉默到木讷、倔强、任性，甚至还会撒谎。

    住到易家去以后，秦溪终于有了个同伴，那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活泼到甚至有些泼辣。秦溪有一回上学被个男生纠缠，就是她帮着把人打跑的，此后两人就成了朋友。

    当时秦溪才转学过去，人生地不熟的，在家因为易剑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在学校就越加沉默，因而处处都受排挤。这个女孩子的出现，简直就跟她跳出来帮她解围一样，宛若小天神一般的可爱。

    她们日日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慢慢地那女孩带着她偷偷喝家里父亲的藏酒，偷偷抽烟，还带她去网吧玩游戏，跟小男朋友们去钓鱼、K歌，偶尔还拖着秦溪一起逃学，秦溪看他们放纵而肆意地在草丛或者公园或者随便什么地方翻滚，只觉得茫然而厌恶。

    她想要远离她，但发现已然是不能，那个女孩怀孕了。

    她愤怒的父母找到了易家，把可怜兮兮的她揪出来，逼着她说出和那个女孩交往的男孩是谁。然后她们所做的一切全都大白于天下，秦舟当时比她还要震惊，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流着眼泪求她，拿棍子打她，但秦溪就是不说，她任性起来的时候，谁拿她都没有办法。秦舟狠狠地教训她的时候，易剑说：“把妹妹交给我吧。”

    秦溪害怕了，惊恐万分地揪着秦舟的手，哭着求她：“妈妈，不要，不要……”

    但她还是把她交给了易剑。

    易剑当时在本地一家体校读书，时间宽松得很，还借家里的钱和一个同学一起创办了当时当地最好的健身运动馆，差不多一年时间就回了本。他年纪轻轻还在读书就有这成就，加上平素给人斯文有礼、帅气温文的好印象，不光在秦舟眼里，就是其他很多人看来，都无疑是优秀孩子的典范。

    这样的继子愿意主动照顾自己女儿，秦舟有什么不满意的？

    易剑就这样包揽了“管教”秦溪的责任，他用易仲平送他的那件成人礼——一辆雪佛兰轿车载着她上学或者回家，只要他兴致来了，他就会把车停在荒僻的路边，将车门锁得死死的，像是看一个多么有趣的猎物一样看着她。他将她压在身下，一点一点揉捏着她年轻稚嫩的身体，他在她的恐惧、害怕、惊慌失措里，享受着他变态一样的狂欢。

    有时候，他也会放她跟那个身体已经恢复过来的女孩子逃走，任她们在外面躲到天黑才回家；他会在她做作业的时候跑进来，假装对她进行辅导，就那么坐在她身边，一边在她裙底摩挲，一边看着她吓得瑟瑟发抖……他说“如果你不做作业，我就不碰你”，末了，他却假装无奈地跟秦舟叹息说：“妹妹真是给那孩子带坏了，现在作业也不想做了。”

    秦溪怎么没想过要告诉秦舟？可等她想要说的时候，她已成了秦舟眼里无可救药的坏孩子。就算她说易剑对她做了不好的事，也只会让她以为，那是她想要逃避管教所撒下的谎。

    秦溪绝望得无以复加，那时候，她真以为，那个女孩是她生命里唯一的救赎，可有一天，她亲眼看到她从易剑手上拿走了钱。

    原来，她接近她，也只是易剑要求她那么去做的罢了，他只想要摧毁秦舟对秦溪的信任，好任他为所欲为。

    然后，他也真的做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渣哥真的是个……智商很高的人，高智商犯罪，很可怕的。

    不要问我他到底喜不喜欢秦溪，变态的世界里，是没有喜欢的。

    让人高兴的是，少爷的眼睛，终于要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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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亲吻

    秦溪拼命读书，其实也有多少想要向秦舟证明自己并没有堕落的意思,可信任这东西……一旦摧毁,似乎并不容易追回来。()

    秦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怀着心事，手术的时间,似乎一下就过去了。叶明诚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双眼蒙着厚厚的纱布,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医生说手术还是挺成功的,不过结果到底怎么样，还要看后续的恢复情况。

    因为需要精心护理,叶母为叶明诚请了四个护工,加上秦溪一共是五个，其中还有两个男护工，被醒来后的叶明诚嫌弃得要死：“我不要，搞得我像是残废了一样，就秦……秦医生留下就行了，然后让林姨帮我做饭。”

    叶母拿自己儿子无可奈何，劝他：“那秦医生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你呀。还有，你毕竟是男人，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像你要上洗手间，你要抹澡清洗的时候，怎么办？”

    叶明诚但觉眼前一亮，有种很想要热烈地拥抱一下蔡女士的冲动。面上却平静地鄙夷说：“她是医生，还怕做这些个？”

    在边上听着的秦溪：……

    叶母：……

    最后还是减了数量，只留了两个护工帮着做些杂事。严格说起来，叶明诚是个很省心的病人，他不太会麻烦人，当然傲娇的时候也挺让人哭笑不得的，但基本上，照顾起他来，并没有太大的困难和压力。

    丁三他们是叶明诚做完手术后才过来的，几个男人一道，瞬间就把小小的病室占满了。秦溪听着他们毫不留情地调侃打趣病人，听他们笑着要他快些好起来，哪里哪里又添了什么好玩的事，便觉得自己站在边上略有些碍眼，因而安静地退了出来。

    她站在外间走道的窗户前往外看，进入十二月，天气惯常阴沉冰冷，灰蒙蒙的，就像进入了人间混沌初开的时候。

    她朝玻璃上吐了一口气，伸指无意地在上面描描画画起来，画到一半，突然感觉异常，转过身来时就看到了易剑。

    他离她已只有几步路远，穿一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火红的围巾，高大的身体，红与黑的搭配，配上他那张轮廓分明到冷峻的脸，无一不强烈到给秦溪以心惊肉跳的感觉。

    看她吓一跳，易剑似乎很开心，笑着故意说：“如果把你脸上的惊喜换成惊吓，我会更欢喜。”

    秦溪半垂了眼睛不说话，全身却不由自主地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易剑叹一口气：“看看你，我其实就是来告诉你，阿姨他们已经走啦，这下你放心了？”

    秦溪还是不说话，易剑就笑了起来：“真难为你啊，把他们支去那么远……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去了那么远，再支应不到你怎么办？”

    他习惯了秦溪的沉默以对，根本也不需要她的回答，抬头四处看了看，说：“叶家这位对你还真的不错啊，是怕你在三院那边不自在，所以专门放到二院来做手术？”

    三院和二院其实差不多，在个别科室上，都各有自己的优势，相比较来说，三院的眼科确实比二院的要强一些。

    至于叶家为什么一直在三院看病而在二院做手术，之前秦溪是以为资源在二院所以他们才选择二院，现在听易剑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确定了。

    只是为了她吗？

    秦溪并不确定，也没有那个自信。

    但她的脸色却不自禁地白了白，她离开三院的时候，虽称不上是声名狼藉，但也差不多了。和她要好的女医生插足上面领导婚姻的事情被爆发出来，她成了那个为顶替上位而不惜出卖自己好朋友的女人——可事实上，只是她自己耐不住一直做个背后的女人，然后拉秦溪出来垫背罢了。

    但事实真相究竟如何，谁又肯多去深究一下？于外面的人来说，香艳的女人争风，总比某人独自委屈要有看头多了。

    何况她还顶了这样一张脸，完全有资本，也可以有那个野心。

    现在秦溪大概也清楚，易剑的目的，就是想把她逼得一无所有，然后只能投靠于他。

    他觉得他可以给她自由，他也必然可以将她一生禁锢；他让她拥有了爱情，然后再无情地将之摧毁，他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可以是她生活的主宰。

    秦溪有时候会想，他的生活是有多寂寞多无聊，才会想出这么个变态的主意，跟她纠纠缠缠这么多年？

    可大概他也忘了，当年她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一个多月都未曾饿死，今日就更不可能了。秦溪抿了抿唇，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你也已经有妻有子有幸福的家了，为何就不能放过我？”

    易剑看着她，目光慢慢地幽深，脸上却还带着恍惚的笑，说：“我没有不放过你啊，我只是想要你爱我。”

    秦溪听得只觉想呕，她永远都无法理解易剑的想法，以及他的爱，所以这也是她从不试图去和他沟通的原因。

    有时候，多和他说一句话，她都觉得艰难。

    易剑很平静地走了，平静得好似真的就只是来告诉她，她母亲已经出发的消息一样。

    但没两日，关于她的一些流言还是在医院里慢慢流传了开来，原本一个系统里的人就没有太多秘密，更何况她还是那样大的牵扯。

    秦溪有一回听到叶母和叶明诚说：“以前看秦医生还觉得她挺老实的，没想到她是这么一个人。”

    叶明诚有些气恼的声音传出来：“有证据吗他们？就知道瞎说！我看她们纯粹是嫉妒，嫉妒她年轻人美还傻气多，专觉得她好欺负呢。她照顾我这么久，我就没看到她有哪里不规矩的，要勾引，我不比那个凸肚谢顶一身肥肉还又老又丑的男人强么？她机会还好得很，我就没看出她有一点点想勾引我的意思！”

    后一句话，说得叶母倒是笑了，伸手拍了儿子一下：“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她年轻人美啊？”

    叶明诚噎了噎，说：“听声音听得出来嘛。”他劝她妈，“你信别人那些风言风语干什么？外面的流言有多不靠谱，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

    秦溪慢慢地退了出来，那一刻，她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她自己是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她也会有这样的时候，会有这样一个人，想也不想，不由分说就选择相信她，维护她。

    之后秦溪待叶明诚，在尽职之外，就更多了一分包容和真切的关心。知道他胃口不好，她也会给他做一些好吃又好消化的东西，有时候，也不再故意去捉弄他。他无聊了想要听书，她也会挑一些比较令他感兴趣的故事念给他听。

    因为发现他似乎特别偏好历史类的，秦溪还特意给他挑了一本《隋唐英雄演义》，第一次听到她念这个，叶明诚还小惊异了一把，说：“前阵子你想我做个经济学家，后来尽念医学上的书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培养成医学博士呢，怎么，看我没天赋，要放弃啦？”

    秦溪被他嘲得有些脸红，顿了好一会才说：“那要不我还是换回去？”

    作势要起身去换书，叶明诚笑着拉住了她：“别，还是念这个吧。不过今天我不想听你念，咱们聊聊天呗。我听说你最近跟个心理科的医生来往得挺密切的呀，医生对医生，你们不会是……”

    他话还没说完，秦溪就急得蓦地站了起来：“你瞎说什么呀！”

    却忘了叶明诚还抓着她的衣袖，这猛不丁地站起来，差点把叶明诚也带下床来。他这会儿根本就不宜这样剧烈的动作，就连低头都需要避免，吓得秦溪又急急回身去扶他，因为着急，也没顾得上什么避不避讳，跪倒在地上，一手扶着他的头，一手抱着他的肩，总之是怎么让他平稳怎么来。

    叶明诚稀里糊涂的，就只感觉她的呼吸近在耳畔，近得他恍惚只需要再靠近一点点，就可以感受到她红唇的香软和温暖。

    这样的场景一时好似在梦里，那场缭绕他多年的梦。梦里面他们还是在读书那时候，有一天，他看到她一个人站在学校那棵大桂花树下，仰着脖子，似在寻找着掩映在树叶下的微香。

    秋高气爽，白衣红裙，即便是宽大毫无美感的校服，在那一瞬间，也将她的美丽在不经意间徐徐绽放。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蛊惑，叶明诚悄悄地走了过去，他大着胆子，轻轻地从后面捂住了她的眼睛，吻了吻她秀美精致的侧脸。

    那细腻的触感，还有她皮肤上散发出来的干净温和的暖香，一如枝头初绽的桂花，隐约而醉人。

    叶明诚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正直的人，也许他也会有面对心爱之人情怯的时候，但更多的时候，他是胆大且妄为的。

    感觉到时机有多不可得，他迅速地抬头往她那边凑了凑，然后，在秦溪的错愕与震惊里，吻上了她的……鼻尖。

    作者有话要说：叶少爷勇敢地吻……错了位置，哈哈哈，眼睛不好就是这点不方便啊，找不好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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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水到

    说“吻”其实是夸张了些,叶明诚的嘴唇也不过是轻轻碰到了秦溪的鼻尖。*  *

    感觉到出了错,叶少爷很想顺势再低下去一些,这碰都碰了,干脆碰到关键位置啊。

    但是他更清楚,这会儿把秦溪惹恼或者将她吓走都是十分不妥当的,他也更不愿意尚未功成就留给她一个轻薄的印象,因此在两人一触即离之后,哪怕心内再扼腕,他也不敢再有别的动作，只摆出错愕极了的样子,坏笑着说：“喂，你不会是想轻薄我吧？”

    秦溪：……

    被倒打一耙，秦溪不由无语凝噎。叶明诚低低地一笑,嘴上虽坏了这么一下，倒也很自觉地就把这一页揭过去了，之后两人更是提都没有去提。

    他眼睛上戴着眼罩，并看不清自己面红耳赤的样子，秦溪这才稍觉得好受了些。

    但是鼻尖那点温热的触感就像是缭绕不去的风，总觉得被他亲过的那处，像趴了一只小蚂蚁似的，有一点微微的麻与痒。

    将叶明诚扶好以后，她忍不住揉了又揉，揉了又揉。

    叶明诚看不到她的小动作，躺在床上倒是心思荡漾得把什么都忘了，要不是秦溪突然说：“我和刘医生以前是校友。”

    他都要忘记了，哦，老子刚还在吃着醋呢。

    ╭（╯_╰）╭

    叶明诚之所以问起秦溪，主要还是他家那位有些爱碎嘴的护工。每回叶少爷要找秦姑娘，她总不晓得是有意还是无意提一句：“哦，这边没看到，我看看她是不是去刘医生那里了。”

    然后叶明诚就晓得了，这个刘医生是个心理科的男医生，貌似经常会来找秦溪什么的。

    他憋到这会问，都已经憋两天了！

    虽然秦溪的“校友论”并不能解除叶少爷心里的警报，但他还是莫名觉得挺满足的，因为秦溪，居然向他解!释!了！

    她解释了啊，在他还没有用尽百宝的时候，真是史无前例！

    于是叶明诚也故作大方且相当无辜地表示：“其实我就是问一问啊，你们两个都是医生，医生对医生，该有很多话题聊吧？别把我给忘记了哟。”

    后面一句话，虽然是调侃的语气，可难免还是带出了一些酸味来。

    秦溪听了只是默默，叶少爷作为雇主到底是有多压榨啊，她都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在医院里了，连晚上都就睡在旁边的行军床上，他还要怎样？

    关于晚上陪床这个事，原本是不需要秦溪的，毕竟孤单寡女的，就算是雇主和雇员，那也不是很恰当是不？偏偏叶明诚挑剔，嫌留下的男护工打呼影响他睡觉，女护工也一样。

    第一个晚上就闹得大家都没睡好，秦溪还得大老远里从家里赶过来安抚他。到最后没法子，叶母只好要求秦溪留下来陪房，为此，她又多给了她一个红包，弄得秦溪倒是挺不好意思拒绝的。

    但是跟个男人同居一室，哪怕这个男人是有疾在身，也够让她不自在的。

    好在叶明诚挺“规矩”的，就是晚上要上洗手间，他也是让男护工走前带着他去上过，然后就不会再有后续了，基本上，私密方面的事都不会麻烦到秦溪。

    这也避免了两人独对时的尴尬，加之前面也相处得习惯了，秦溪在短暂的不自在后，也就无可无不可了。

    她晚上留下来唯一要做的，就是给他念念书，让因为眼睛不方便而整天除了睡觉都没事干的叶少爷能够有一个比较安然的睡眠。

    今日里他忽然提起刘医生，秦溪自是不怕别人误会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叶明诚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大概，她并不愿意辜负了他对自己的那点信任。

    叶明诚才不管秦溪是因为什么原因对自己主动解释的呢，他在乎的是，她愿意跟他说这些事情了。

    他也就老实不客气地说：“你不是要考博吗？怎么，是想考心理学的博士？”想一想不知道该觉得恐怖还是欣喜，战战惊惊地问她，“喂，要是你学了心理学的话，是不是别人想什么你都知道了？”

    他问得幼稚，说法就更是天真，秦溪不由得抿唇一笑，说：“怎么可能？心理学又不是透视眼，还能看到你心里去不成？”越想越是觉得实在有些好笑，忍不住嘀咕说，“就您这智商，到底是怎么管理公司的啊？”

    一句话说得叶明诚又羞又恼又惭愧，很想挺起腰杆子说，少爷我以往可成熟了，也就是在你面前。

    只在你面前。

    但到底是怕吓到她，他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颇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逗你玩儿罢了，你真当我不知道啊？！”

    秦溪忍不住笑，恼得叶明诚好想挠一挠她，可惜他最近什么都不方便……真是的，没事坏什么眼睛啊，叶少爷悲摧了！

    如此过了一个星期后，手术恢复良好，叶明诚终于可以出院了。

    其实要按叶少爷的意思，住在医院也挺好的，不管白天还是夜晚，往往他只需要轻轻喊一声春溪的名字，她就会来到他面前。

    这屡屡会让叶明诚觉得，原来她离他并不那么遥远。

    只是这并不遥远的距离，也是叶明诚一心想要越过去的。

    要出院前的那一夜，叶明诚决定抓住最后的机会。两人都休息后，他顾自地躺在床上煎烙饼，煎还不大声地煎，小心翼翼地，一副生怕吵着秦溪的模样。

    终于秦溪过意不去了，重又坐起来，问他：“要我再给您念一段么？”

    叶明诚有气没力地挥了挥手：“算了，烦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秦溪问自己为什么烦躁，不由得恨声说，“你倒真跟根木头一样啊，我都这么说了你也不问问我是为什么烦么？”

    想到“木头”叶明诚更觉得愤怒，他跟她说过他喜欢的是根不开窍的“木头”了吧？他都骂了她无数声“木头”了吧？偏偏她这根木头硬是是没觉得这两根“木头”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她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还是她在有意装傻。

    秦溪这时候，自然是不会忤逆叶少爷的，她规规矩矩地坐起来，规规矩矩地问：“那您是为了什么烦呢？”

    叶明诚：……

    叶少爷翻身坐到床沿上，面无表情地朝她招招手，秦溪走过去，问：“怎么了？”

    叶明诚说：“你蹲到我面前来。”

    秦溪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了下去，小心审视着他的眼睛：“是眼睛哪里不舒服么？”

    他的眼罩除了上药外其余时间还不能解开，所以一时之间，她也没法判断是个什么情况。正想着要不要解下看一看，忽然脸上一痛，叶明诚竟然自己扯了眼罩，在她脸上捏了捏，说：“以后你能不能主动一点呢？反应这么迟钝，真的是好愁人啊！”

    秦溪：……

    他是出其不意，所以这一下捏还真给他捏得实打实的。这样的动作不可谓不亲昵，但因为他这句话，莫名又有了点搞笑的成分在里头。

    秦溪揉着脸退开，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应对。倒是心愿得偿的叶明诚万分满足地重又躺回到床上，把眼罩一拉，笑眯眯地说：“好了，现在可以说一说我是为什么烦了。”

    秦溪：……

    秦溪颇有些无语，但也只能听着，不但听着，唯恐他又把前事再上演一遍，还得乖乖地，诚惶诚恐地请问：“是为什么烦呢？”

    叶明诚变脸也是挺快的，声音立马就忧郁了起来，他微微侧躺，半趴在床上，“看”着秦溪这边问：“哎，你说，等我眼睛好了以后，要是我跟那姑娘表白的话，会不会吓到人家啊？”

    这种感情的事来咨询她……秦溪是真觉得头疼了，结结巴巴地问：“我不懂诶……要不，要不明天丁先生来了你问他？”

    “问他？”叶明诚就一副相当嫌弃的样子，“问他，他肯定说，‘嘎嘎，把她拐上床啊，一上床不就什么都好说了？’”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一句“如果可以，老子其实也很想啊啊啊啊！！”默补完了，他又嫌弃起秦溪来，“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喂，这样的事都不知道？你之前那男朋友，他就没跟你表白过？”

    秦溪完全想象得出，叶少爷此刻乜斜着眼睛十分不满地看她的样子。

    她也确实挺惶恐的，因为是她对这些真的不太明了……再说冒冒然又被提到了自己的前男友，秦溪不由得心里酸了一下，倒是忘了听到先头那句“拐上床”的不适感，微微怔了怔后苦笑着说：“……他的确没有跟我表白过，我们好像，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叶明诚当然听出了她话里因为有回忆而充溢着的淡淡的甜蜜的伤感，在心里默默吃了一会儿味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哦，原来你喜欢水到渠成的呀～～我也挺喜欢的！”

    秦溪：……

    作者有话要说：表着急两人关系木进展哈，叶少爷是个稳打稳扎的人，看他后面连续发大招！

    这个故事，其实就彼此成全的故事，所以一旦成了也就完结了，SO，你们也不想这么快就完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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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感觉

    其实叶明诚这也就是一个挺正常的答案,问题在于,他说话时那个语气,实在是太让人容易有……遐想了一点。( 起笔屋最快更新)

    秦溪懵住，不知道是自己理解错了，还是叶明诚确实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她惴惴地看向他,偏叶明诚眼睛被遮，她什么也看不出来。唯一能看到的是他将下巴抵在交叠的双臂上,叹道：“只是如果水到就一定能成渠的话，那我这水也流得够久够远啦，水滴石穿，怕也差不多了。都十年了,从毕业那会起我就一直努力想办法找到她，接近她……光找她我就找了近两年。那会儿像个疯子一样，一到放假就骑了个车满城里头转悠，就想着，能在哪个旮旯里遇到她也好啊。可就是一直没遇着，中间好不容易遇到了，但是……”叶明诚想起那次的事，心还是闷闷的。他不确定秦溪是否已经走出了那段阴影，或者说，他曾经以为，那段过去已足以成为过去，但很显然，从那天晚上她依然会做恶梦，从这些晚上，她浅到像是根本没有睡着的睡眠来看，她似乎并没有走出来。

    他便也略过不提，自嘲地笑了一笑，转过头来复又望着她，柔声唤她的名字：“秦溪。”

    秦溪呆呆地听着他说起这些，呆呆地“嗯”了一声。

    叶明诚就笑了笑，问：“你想听吗？”

    秦溪眨了眨眼睛，她其实并不是很想听……因为基本上，每一回听别人说心事都没得什么好下场，像是读初中的时候，那个把她当朋友的太妹，像是她进了三院后，把她当知心好友的某人……她们取得她信任的方式，都是看似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她们的苦痛和爱的艰难，然后，在取得她信任后，莫名其妙地给了她一刀。

    但是她还是不能避免地心软，尤其是这样的时候，万籁俱寂的夜里，面前的男人说起那些故事时，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神往与神伤，完全有别于他过往的骄傲与别扭。

    她也真的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幼稚到拿虫子吓她，无赖到随便捂住一个女孩的眼睛就可以吻她，曾经用外表和家世风靡了整座校园的叶少爷，也会有如此痴情而执着的另一面。

    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若是假的，他的声音里，必不会包含了那么多的深情与苦痛、甜蜜和苦涩。

    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说了一个字：“想。”

    她以为，这必然又是一场痛苦的苦恋，结果叶少爷却叹了一口气：“可惜我也没什么跟你说的呀……后来我费了老大力气才想办法查到了她家里的电话，从她妈妈那骗到了她的一点点信息，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秦溪：……

    就这样他还惦记人家十年，秦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了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她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没有原因的迷恋，那她让觉得分外恐怖和不能理解。

    好在叶明诚又说：“后来我就有好多年没见过她啦……然后现在她终于回来了，据说身边也没有男朋友了。”

    秦溪不觉松了一口气，脱口问他：“那你怎么就确定，你还喜欢着她呢？”

    就她所知，他根本就没有再见过她，那天晚上，不也是没有去么？

    这样想的时候，秦溪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惜想了半晌也没有想起来。

    叶明诚听她这么问，很不屑地“嘁”了一声，像是她问了一个多么白痴的问题一样，顿了一会，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怪叫着说：“喂喂，别告诉我，你不相信啊。”

    他倏地一下坐起来，一副“你要敢说不相信我就揍你”的模样，动作急得差点掉下床来，把秦溪都唬了一跳，忙走过去扶住他说：“哎哎，你慢一点呀！”

    叶明诚才不管，他抓着她的手，只是问：“那你说，你是不是不信，是不是？”

    这真是太让人沮丧了，她非但没有感动，居然还敢不信？！

    叶明诚觉得自己连头发尖都快要爆起来了。

    秦溪则是相当莫名其妙，她从来没有迷恋过什么。这么多年，她习惯什么东西都不要投入太多感情，这样，失去或者被毁灭她就不用太伤心。

    所以她实在无法理解叶明诚这种迷恋。

    而手上的痛楚告诉她，叶明诚的确是认真的。

    可是，她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呢？秦溪不明白。她也不愿意真的激怒或者惹恼他，便好声好气地说：“其实我是觉得，也许你也不是真的爱她……”

    叶明诚立即问：“那我爱的是谁？”

    他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点隐约的悲愤和无措，令秦溪不由得生出了一点点同情来，便将原先的话咽了回去，安抚地说：“好了，大概你是爱她的吧，可能因为她是真的很优秀……”

    叶明诚仍然是冷冰冰面无表情地：“嗯，一根优秀的木头。”

    秦溪：……

    这样的对话，到底要让她如何继续嘛？！！秦溪也想要抓狂了。

    一场原本有预谋的“提前告白”，就这样夭折在了秦溪的不解风情里，叶明诚突然发现，他想要靠过往的“痴情”打动她的举动简直就是天真得可笑。

    尽管她没多说，但他还是感觉出来了，她对这种感情的不以为然，甚至是，戒备。

    叶明诚委屈得有些想哭，妈蛋，他喜欢的，到底是个怎么样神奇的女人？

    他明白她之前那未尽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他爱上的，他这么多年迷恋的，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那么一个女孩么？

    换言之，她在说，他爱的，也不过是他自己。

    他抓着她的手，很想掰到嘴里狠狠咬一口，这样，她或者就会明白，他现下心里是什么感觉了。

    只是，到底还是舍不得。

    叶明诚发现她对这样的肢体接触很有些不自在，便在她初初挣扎的时候就顺势放开了她，神情也恢复了平静，只语调哀凉地说：“如果见她一面，接近她，就能让我不那么喜欢她的话，那我一定早就去找她了……只是，越靠得她越近，越觉得自己喜欢得越深，秦溪，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他的声音里，有着很深很深的无可奈何，这种无奈，让秦溪都没了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叶明诚就翻身躺回了床上。这一回，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在床上辗转反侧，而是安静地躺在那儿，殊无反应，可悲伤的气息却乍然弥漫了整个病房。

    秦溪感到是自己的质疑伤到了他，有心想要和他道个歉什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样的叶明诚，又莫名有些情怯起来。

    第二日醒来，叶明诚精神还不错，秦溪摘了眼罩帮他上药的时候，他笑着说：“终于可以把这个碍事的东西摘掉了！”还问秦溪，“你的品味应该不差吧？可得把我打扮得好一些，不然第一眼看清自己就是个邋里邋遢的样，我得疯掉！”

    秦溪闻言看向他，关于昨天，他的伤情、悲愤、还有哀凉似乎都已无影无踪，面前的叶明诚，又恢复了她初到叶家时的那个叶少爷，傲娇、龟毛，还有一点点惹人发笑的孩子气。

    秦溪就果然把他收拾得焕然一新，到叶母他们来接他回去的时候见了，都笑着调侃说：“这眼神一变好，我们家少爷的精气神似乎都不一样了啊。”

    出院热烈而喜庆的气氛，感染了每一个人，所以即便主治医生说了许多这不许那不准的话，也丝毫未见叶明诚有半点不耐烦，他只吩咐说：“都和秦医生说吧，她知道就行了。”

    拜他这话所赐，原本对医嘱还有些关心的叶母也立马丢开手了，跟秦溪说：“嗯，那就辛苦秦医生把这些都记住了。”

    秦溪于是在医生那里讨论了半日叶明诚回家后休养的办法，出来的时候看到刘医生在外面等着她，他手上拿着两本书，看见她即笑着说：“我还怕你已经走了呢……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书。”

    秦溪接过来，低头随意地翻了翻后跟人道谢。

    刘医生看着她，温言说：“其实我觉得，如果现实里，你真有朋友出现有这样的症状，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他去找专业的心理医生比较好。”察觉到秦溪脸上的不自在，他又体贴地补充，“当然，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你当初在学校，可是被你们导师说是最有灵性和灵气的学生呢。只是，术业毕竟有专攻，而他这个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是在犯罪……”

    “秦溪！”

    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刘医生絮絮叨叨的解释，两人一齐回头，看到叶明诚正站在病房的门口，颇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

    秦溪忙和刘医生道了再见，走到叶明诚面前第一句话就听见他说：“怎么，我的主治医生变那么年轻了？”又看着她手上的书，故意夸张地问，“难不成医嘱还要写成几本书？”

    秦溪只道是他等得久了所以心有怨气，忙说：“对不起，是遇到了熟人。现在是可以走了是吗？”

    是熟人，那就肯定是她那个所谓的校友了。

    瞧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还挺和谐的嘛，而且看秦溪那样子，跟他实在是还有些熟悉。

    就秦溪那性子，居然还朝他借书……这有借有还，再借再来什么的，不就是发展“□□”的好路子吗？

    狂没有安全感的叶少爷一路吃味，他跟在秦溪后面进房，努力地想要看清楚她手上拿的是什么书，这样她想看，他也可以给她买的嘛，何必跟别人借呢？……结果还未等他瞧个仔细，眼前突然一黑，那个万恶的眼罩又罩上来了！

    耳边传来秦溪柔和得有些可恶的声音：“关键时候，回去路上还是带着这个吧。”

    叶明诚：……

    摔，谁他妈的这时候想戴这玩意儿啊！叶明诚好想摘掉眼罩丢地上，还顺道踩两脚！

    可听着她柔和轻缓的声音，听着她话里掩饰不住的笑意，感受着她手上细致到近乎温柔的动作，叶明诚很不争气地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

    然后他还自我感觉良好地悲愤了一下：夫纲不振啊……

    ╭（╯_╰）╭

    作者有话要说：叶少爷在漫漫追妻路上摸索……估计是他追得太辛苦？所以这个文，点击冷得难以想象……泪流……还好还有几个你们，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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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挑明

    如秦溪所料,叶明诚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洗头，洗澡,一定要洗澡！

    虽然在医院的时候他没有说,但她感觉他也已经快憋不住了。( 起笔屋)

    秦溪见他一进房就“嗷嗷”地叫着要往洗浴室里面冲,不得不拦下他,把医生的提醒告诉他说：“一个月内,您这眼睛不能沾水,所以最好不要洗头，还有，不能洗淋浴，盆浴可以，但最好有人在您旁边帮忙。”

    叶明诚很是不满地瞪着她。

    这一瞪便觉得现在的感觉真是好啊，离得这么近，虽还有些不太清晰，但他已经可以认出她来了：仍然如记忆中的大眼睛，漂亮、妩媚而温驯，皮肤白如细瓷，就是那上面细小的皱纹也只会增添其魅力而不会折损其光彩，还有，小巧精致的鼻子，淡如嫣粉的红唇……当她亭亭站在他面前时，她整个人看上去，一如溪边静悄悄开放的百合，纯洁而又静雅。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肩，然后在她的惊吓里，坏笑着将她硬生生提起来挪到一边，手却也没有立即放开，而是凑近了问：“喂，那你是要帮我洗吗？”

    “阿诚！”

    身后有人不悦地出声，打断了叶明诚对她的“调戏”，秦溪从他的掌控中逃了出来，急惶惶地往外面走。可即便如此，临出门时她还是很尽责地和叶母说：“叶太太，叶明诚先生的眼睛在一个月内还不能沾水，所以他不管是洗头发还是洗澡，都得格外小心。”

    说完，她即匆匆地往外跑掉了。

    叶母看着女孩惊慌的背影，回头瞪着自己儿子说：“你有点分寸好吧？”

    叶明诚收回视线，懒懒地冲他母亲一笑：“谁让她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嘛。”顿了顿，又呵然一笑，冲他妈说，“想不到，她确实还挺年轻的嘛。”

    这么个无赖儿子，叶母也不知道该和讲他什么，只得提醒说：“你可不要有什么歪心思，人家都是要结婚了的人了。”边说边撩起衣袖“走吧，不是要洗澡？我帮你！”

    叶明诚立马忘了秦溪，做出一副饱受惊吓的样子，双手抱胸戒备地说：“不是吧，妈？！”

    “妈什么妈！”叶母没好气，“你现在大了我就看不得了么？想你小时候，你哪个地方我没看过，没摸过？”

    叶明诚：……

    叶少爷有气无力地被他妈押进了洗浴室，秦溪则面红耳赤地退到了自己房里。

    她没想到叶明诚会突然出手，并且说那么一句话，而且更恐怖的是，居然还被叶母给看到了……她有一种做错了事的尴尬和惶然，因为不知道叶母会怎么想她和他。

    而且，正在恢复视力中的叶明诚，给她的感觉，好像一下就陌生了很多。

    如果以前他是一只在打盹的老虎的话，那么现在，这只老虎已然苏醒了……

    更让她感到压力巨大的是，在她再一次去给叶明诚上药时，发现他快要被一堆堆的老照片给淹没了，他身边的电脑上，打开的页面，赫然就是他们曾经读过的二中学校的网页。

    看到她进来，叶少爷是这么说的：“我总觉得我们两个是认识的……不是一个班，但也是一个学校里的，你好面熟啊……”

    秦溪听了这话，只觉得肝胆儿都颤了一下。

    她可以接受自己曾经的同学变成自己的雇主，但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和自己有过“不愉快”的男同学相处。

    就这样不好么，干什么要刨根究底啊？！秦溪真的好无奈。她走过去，把叶明诚手上的那些东西都收收好，万分真诚地劝道：“叶先生，您的眼睛真的不能太劳累了，这种小事……”

    “那就是说，我们是认识的，对吧？”

    秦溪：……

    秦溪只觉得头大，所以现在是要怎样？必须承认吗？她的目光往那些照片上溜了一溜，她是个不爱照相的人，但总还是有推脱不过去的时候，像是莫名其妙的被哪个男同学堵住拍上两张，像是学校里有活动，必须要来张合影什么的。

    她的照片，就曾经作为英语生的优秀代表被挂在学校墙头过。

    所以，以叶明诚藏照之丰富，要从那些故纸堆里，找出一张两张她的照片，实在也不是太稀奇的事。

    叶明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还在等着她的答案，秦溪知道，他既然有了怀疑，既然打定了主意，想必是有办法找出她的。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承认说：“好吧……我也的确是二中毕业的。”

    她终于承认了！

    叶明诚一笑，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得意，面上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摊着手说：“你看，我就觉得你很面熟吧……让我猜猜，你是四班的？一班？三班？五班？”半天就是不猜那个“二班”，却在秦溪放松的某一刻，乍然说出，“哦，你是二班的……我想起来了，你们二班有个女孩子好可恶，我好心帮她捉虫子呢，她居然还敢冲我甩脸色！还有啊，有一天我在我们学校那棵桂花树下看花，她居然悄没声地跑过来强吻我了诶……”看到秦溪额角上的青筋都不自觉地往外突了突，这种倒打一耙的感觉，爽得叶少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秦溪见状唯有无语凝噎，不过她也已经差不多要习惯了叶明诚的作弄，便吁出一口气无奈地问：“那现在可以上药了吗？”

    叶明诚微笑，很痛快地将身边的东西扒拉开，就在沙发上躺下来。安静地任药水在眼睛里消失后，他才复又睁开眼睛，就那么顺势斜卧其上，撑着下巴看着秦溪问：“哎哎，你怎么都不好奇，我是什么时候想起你的啊？”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完全挑明了。

    秦溪叹气，大概也是知道了他的性格，就作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他：“那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问完，看到叶明诚伸出来的手，醒悟，忙不迭地躲开。

    叶少爷悻悻地收回，嘀咕着说：“反应还挺快的嘛～～”笑笑地问她，“你真想知道？”

    她不想知道……但是他摆明了一副她必须很想知道的样子，秦溪就只能答说：“是啊。”

    然后，叶明诚就轻抬下巴，得意地轻哼了一声，说：“可是我就不告诉你！”

    秦溪：……

    秦溪其实也觉得挺奇怪的，她不明白叶明诚怎么还会记得她。

    明明每一回，他都是惊诧莫名地问：“哎哎，你是谁啊？”

    像他说的在桂花树下“强吻”的事，实情是那一天她走到树下，蓦然有些恍惚起来，就盯着树影发起了呆。谁知道叶明诚往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的？一下子蒙了她的眼睛，还吻了她。

    哪晓得等她转过身来，他貌似比她还要更受惊吓，指着她连声音都哆嗦了：“你你你……你是谁啊？”

    秦溪便知道是他弄错了，她也没跟他计较，扭头默默地走掉了。

    可大概是那次的“伤害”对他比较大，所以他实际上专门记住了她？

    秦溪不知道，她也不太确定。

    按照以往的相处经验，叶少爷明显是“有话不说就会死星”人，所以秦溪把自己的好奇藏在心里，他不告诉她她也真不去问，淡淡然然的模样，最后总还是叶明诚会忍不住告诉她。

    但这次不一样，叶明诚怎么也不说，不但不说，他还尽缠着问她：“喂，你不会是真的不认识我吧？”

    问这话时他的声音里隐隐有着莫大的威胁。事情都明朗了，叶少爷也没有对她有什么不高兴的表示，秦溪就不愿意在这种事上再骗他，便说：“认得。”

    叶明诚就挺得意地：“我就说嘛，本少爷当年大名在外，名声远扬，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喜欢我的姑娘从大桥东排到大桥西，你怎么会不认得我？”

    秦溪笑侃：“你不是说得有一个火车皮吗？一座桥可装不下一个火车皮。”

    她本是讽刺，奈何叶少爷脸皮比城墙还厚，还跟她狡辩说：“从一桥西排到三桥东，够一车皮了吧？”

    秦溪不得不对叶少爷的自恋表示叹服，点头说：“够了。”

    叶少爷很满意她的乖服。

    秦溪：……

    她以为这个话题会到此为止了，谁知道远远不够，很快，叶明诚又问她：“喂，既然喜欢我的人有那么多，那你说，你当时有没有偷偷喜欢过我呀？”

    秦溪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咳了几声，抬头见叶少爷居然难得面皮发红，露出少有的腼腆之色，不由好气又好笑。她本不想答，但又怕他纠缠不休，就说：“我还好。”

    叶明诚气结，那点羞涩立马变成了羞恼，瞪着她恶声恶气地问：“‘我还好’是什么意思？”

    秦溪头疼了。

    如果她说她没有偷偷喜欢上他，叶少爷会不会觉得自己魅力不够，然后做一些很可怕的事要向她证明他的魅力？以他的臭屁程度，这样的可能真是不无可能。

    可要是她说她是有喜欢过他，那他会不会误会自己到叶家来工作是另有图谋啊？万一这话传到叶母耳朵里……秦溪实不敢相象这样的可能跟未来！

    看着叶明诚虎视眈眈非要她一个答案的模样，秦溪非常莫名地想，自己怎么就会跟他聊起这些来了呢？

    她怎么就会跟他说起这些来了呢？

    明明这些话题，她是从来不会跟人随便谈及的……脑子放了一会空，秦溪正想恢复正常的沉默的自己，她的救星来了。

    电话响了。

    可看着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秦溪不由得微微一怔。

    “张晨。”她惊恐地发现，这个名字居然被念了出来，抬起头时，才见叶明诚正非常“自觉”地凑过来盯着她的手机在看，一边看还一边念，“张晨啊……男人名字吧，谁，你前男友？”

    秦溪：……

    作者有话要说：唔，当然叶母没有真的给这么大的儿子洗澡……她就是警告警告他……

    然后，叶少爷终于用这样的方式挑明了两人的同学关系……接下来，前男友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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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栽坑

    不知道为什么,秦溪荒谬地觉得,虽然叶明诚是以相当淡然的语气问出这句话的，但他整个的气场却为之一变,感觉上,就像是正在狩猎的猎豹,突然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可是,猎物,谁,她？还是张晨？

    她为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很是啼笑皆非，因此也没有计较他的“不拘一格”，抓着手机和他说了一声后便出了房间。

    叶明诚在她身后喊话：“记得保住立场啊！”

    直喊得秦溪真正是哭笑不得。

    有了这个小插曲，再听到张晨熟悉的声音时，她似乎也已没有了自己想象中的激动，就是挺平静的一句：“你好。”

    张晨的声音依然如故，温和而清透，爽爽朗朗的似乎总是带了点笑意：“溪，你还好吧？”

    秦溪打完电话发了会呆，※翻出笔记开始记录叶少爷的病情进展，这是她从接手照顾他开始就养成的习惯。

    只是字还没有写一个，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叶明诚，他大少爷在那头用一种你完全听不出他想干什么但偏偏又挺郑重的语气说：“你来。”

    秦溪其实很不愿意过去，她挺不想和他继续先前的话题的……可又摸不准他是不是真有什么事，踌躇了一会后，她还是听话地过去了。

    毕竟她是请来给他做事的，雇主有言，她不敢不从……这一点，秦溪从不傲娇，更不会因为叶明诚对她还算不错，就生出一点怠慢或者是恃宠而娇的心思来。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叶明诚这次还真的是有事。

    他白生生的手指在眼角某处点了点说：“这里有点疼。”

    那里不是刀口的位置，但离眼睛还挺近的，而且还确实有点点发红。秦溪检查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大问题，就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他自己挠出来的……可看叶明诚皱着眉头大为不适的样子又觉得这种质疑实在很不人道，便只能问：“你洗澡洗头发的时候，眼睛里没沾到水吧？”

    叶明诚说：“没有啊，我都戴着眼罩的呀。”

    秦溪净了手，又取了工具帮他重新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末了实在是查不出什么原因来，便在他的要求之下，帮他做起了按摩。

    气氛慢慢松弛下来以后，叶明诚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问她：“哎，你那个前男友打电话给你干什么呀？他都结婚了还打电话给你，会不会太无聊？”

    就知道他会提这个，秦溪无奈，按着他穴位的手劲稍稍加大了一些。

    可惜叶少爷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不满，继续漫不边际地猜测：“是要求关注？求复合？求细水长流？”也不在乎秦溪理不理他，自顾自说得很欢乐，还摆出知心大哥睿智长者的款儿劝她，“我说你可不能傻乎乎地相信什么‘分手了还可以是朋友’这一类的鬼话，有些男人我见得多了，最典型的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忒没有节操的货！身边有老婆了，还惦记着前女友，说什么‘哎呀，当年我真是瞎眼了看上她，为什么会错过你呀？’或者痛苦流涕地讲，‘其实我最舍不得的还是你’，‘我现在生活得好痛苦，好想好想好想你怎么办？’……”

    叶少爷说起这些来，简直可以用眉飞色舞绘声绘色来形容，弄得秦溪很想问他，身为男人你这样说其他男人真的好吗？

    而且这真的不是琼瑶剧啊，实在不需要说那么多那么肉麻的“好想好想好想”！

    可也又觉得这样的叶明诚还挺可爱的，见他越说越没边，秦溪就无奈地打断他说：“他就是问我一点点事。”

    “什么事？”

    秦溪：……

    所以，她就不能理他就对了。有心想要不说，可叶少爷胡搅蛮缠着不放，大有她不说他就要问到底的架式，便只好告诉他：“他要来这边出差，问我有没有好玩些的景点介绍……”

    叶明诚立即“啧啧”了好几声，说：“你看，没说错吧，典型的前男友想要再勾搭前女友的招数啊……”

    秦溪：……

    她怎么忽然觉得叶少爷的话就说得这么难听呢？

    她不得不替张晨辩解一句：“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确定？”叶明诚冷哼，“不是那样的人，他会劈腿？”

    好吧，他这也算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秦溪默默地收下了他这好意。

    叶明诚见她不答，便当她是理亏了，又问：“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就对他有这么关心，秦溪简直是无奈了，直接问：“不聊他行吗？”

    叶明诚也直接答：“不行。”大概也是看出了她的不乐意，嘻皮笑脸地推了推她，跟她好闺蜜似的，“哎，我这是关心你啊，你没感觉到？像他这样的男人，现在肯定混得还不错，要是混得差了，我跟你讲，就算是走到你面前他也会避开你……他就是来跟你炫耀的，你没感觉到？”

    秦溪听着简直要觉得惊悚了：张晨现在过得的确是还不错，听说前阵子才升了职，她还在朋友圈里看到他晒房子、晒车子、晒生活善待给他的一切一切。

    看得出，他的确是有优越感的，他也听说她失去了工作，如今正四处漂泊着，他这时候来见她，说没有炫耀只有关心，就是秦溪自己，也是不肯相信的。

    可这种事实被点破的尴尬尚未退去，叶明诚又送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吓，他说：“不过，他就是来炫耀的咱们也不怕，跟你说啊，我有个办法……”

    不管秦溪愿意不愿意，总而言之，叶少爷是热切地帮她张罗上了。拿他的话说是：“我的人，怎么能让人这么欺负到门上来？”

    他的人……好吧，避无可避，推无可推之后，秦溪想，自己现在的确是在他门下做事，叶少爷自尊心够强，下属丢人，他这个当老板的也很觉得脸上无光。

    按照叶明诚的计划，是让秦溪开一辆十分牛叉的车，牛轰轰地往张晨面前转一圈……可惜光这车子一项两人就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因为叶明诚要她开的是一辆迈巴赫Landaulet跑车。秦溪对车不熟悉，当初她学车也纯粹是导师需要，所以对车她除了掌握好技术外就完全不怎么关注车型和价钱。

    但是叶明诚借给她的车，她看那光闪闪的样儿就觉得不敢要，偷偷查了一下价钱后她更得骇得连心脏都快要停跳了——这么贵的车，要是不小心蹭破一点皮或者怎样了，是想要她卖身给他一辈子吗？！

    秦溪坚决不要那个车，被叶明诚指着额头训了一通：“没出息！没出息！瞧瞧你这点出息！”

    那深恶痛绝的样儿，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秦溪估计，叶明诚怕不得直接揍她一顿。

    大概是气恨得太过，叶少爷再给她的车就是一辆破破烂烂的古董车，牌子是法拉利的，可惜型号已经识辩不清了，样子也特别……丑，也不知道在这车库里默默地放了有多少年，是不是已经被淘汰了的。

    秦溪坐上去试了一下，“突突突突”的感觉一点都经不起颠簸的样。

    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哭了：她真的一点都不想撑这面子啊！

    可看看叶明诚，又觉得自己太狼心狗肺的话真的会遭报应，坐在车上默默地捧着手机查这款车子没查出个头绪来后，只得默默地同意把这车借走了。

    开着别人的车上路，哪怕是要淘汰的车，秦溪也觉得压力巨大，去见张晨之前还特意寻了个车少人空的地儿练了好一会，待练得差不多觉得摸熟了性能后，她这才胆颤心惊地开去了和张晨约见的地方。

    就是那地方，也是叶明诚帮她选好的，是在明珠广场边上的一家咖啡馆。之所以选这里，叶少爷也有话说：“好装文艺装品味呀！最重要的是，订个窗边的位置，直接就能把车停到他眼皮底下……”

    叶明诚因为眼睛不好，所以就留在家里等消息了，顺便遥控，隔没两分钟就打个电话问她：“到哪里了？”“他看到咱的车了么？”

    秦溪一边开车一边还要应付他，直觉得自己要疯了。

    等见到张晨后都还迟了十来分钟，那车果然是直接停在他眼皮底下的，所以即便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幕墙，秦溪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张晨惊讶赞叹的目光。

    至于么……一辆牌子虽好但明显已经是该淘汰了的旧车子罢了……

    结果这辆旧车子却成了张晨问候她的第一句话，他说：“看来你现在过得还不错啊，这么好的车都开上了。”

    这么好的车……秦溪默默地擦了一把汗，干笑着没有接话，看在张晨眼里却是无比的淡然和淡定。

    两人坐下，叙了这些年不见的寒温，然后话题又转到车上面了，张晨说：“我听说你一直没工作，还以为你过得不好，心里挺愧疚的……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顿了一会，脸上就带了些苦涩，“难怪当年你哥哥要弄那些手段，不许我们在一起……就你这家世，还真是我高攀了。”

    秦溪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她垂着头慢慢搅弄着手里的咖啡，真正是无话可说。

    对于张晨，她恨过他，也怨过他，但其实，也是真的有些愧对于他的。

    所以，他一说要见她，她就来了，所以叶明诚要替她出气，她才会觉得很是无奈。

    过了好一会，她才勉强积了些力气，笑着说：“你真是误会了……我们家，挺一般的。”

    “你还骗我。”张晨微笑，“你当我看车也跟看人一样没眼光么？虽说你穿得的确是挺普通的，可那个车子，”他的视线往外面那辆车上睃了一睃，声音凉凉幽幽地说，“法拉利250 GTO，是全球顶级收藏家最渴望收藏的车型之一，售价大概在2300万欧元，也就是嗯，大概是人民币两亿元那个样子，还是有价无市的……这样的车，溪，你确定真的是普通人家可以开得起的吗？”

    秦溪闻言，那些前情往事立马成了过往云烟，只觉得眼前一黑。

    两亿人民币……两亿人民币……两亿人民币！！！！！！

    作者有话要说：叶少爷：哼，叫你不识我好人心，你嫌那车贵是吧？给你个更贵的！

    然后，关于古董车这个，我也不懂哈，就是这么写一写，大家看个乐呵就行了……表觉得太夸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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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疑虑

    秦溪在咖啡馆里坐立难安的时候,丁三则和叶明诚正坐在停车场的一辆车子里面远远地看着他们两个。()

    丁三一边看一边啧啧：“你居然把你家老爷子的心头肉借给她，他回来,我跟你说,铁定得和你急。”

    叶家的老爷子，就是叶明诚的太爷爷，那车是他早年间淘回家来的货,爱惜得不得了,每年都定期有人帮忙检查和维护，但凡出一点点问题，就跟割他的肉一样。

    现在叶明诚却趁他老人家不在，眼也不眨就把把车借给懵懵懂懂的秦溪开出来,要是碰哪了伤哪了,那绝壁是场家庭风暴！

    叶明诚却是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里，看着那两人神情轻松地说：“没事，现在对我们家老爷子来说，五世同堂才是他喜闻乐见的……”

    “啊呸！”丁三忍不住喷他，“还五世同堂，就你这速度，我跟你说，估计我都成爷爷了，你老婆都还没追到手呢。还送她来会自己前男友……哎，我说叶明诚你眼睛出问题后是不是连脑子也出问题了，我怎么就那么看不清你想要干什么呢？这讨个媳妇儿要不要那么复杂啊，那不就是打个啵然后拖上床的事吗？”

    叶明诚说：“你不懂。”

    “切！”丁三也懒得理他，回头瞄了瞄正跟另一个男人貌似相谈甚欢的秦溪，才看一眼又挑剔上了：“还有你们两口子那品味、那眼光怎么就那么垃圾呢？你让她开辆那么牛叉叉的车出来，结果却穿那么一副破烂样，这不是摆明了要告诉人家，她这是在弄虚作假么？”

    那句“你们两口子”听得叶明诚心里那个舒爽啊，也不介意丁三的啰嗦和刻薄了，咧着嘴笑道：“假什么？你不也说我们是两口子了嘛～～”又看一眼秦溪，很满意地点头，“我就觉得她挺好的，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丁三扶着车门想呕！怪叫着吐槽说：“怪不得人家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还真是见识了，见识了啊！这他妈的要是换个姑娘穿成这样，妈蛋，得被你这孙子给损得几辈子不敢出来见人！”

    ……

    两人正你来我往地损着，叶明诚的电话响了。

    他抬头看过去，那丫头已不在自己座位上了，估计是上洗手间还是干什么去了。叶明诚喜滋滋的，扬了扬电话和丁三炫耀说：“嘿嘿，看我媳妇儿多乖，随时跟我报告情况呢。”

    得意洋洋的样儿，恼得丁三实在好想把他一脚踹出去。

    叶明诚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懒洋洋地往座位上一靠，姿态大爷地问：“什么事？”

    又得了丁三一个大白眼。

    谁晓得他却越听越严肃，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干脆一掌拍在扶手上，恨道：“喂喂喂，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两亿怎么啦，哎哎，两亿怎么了嘛……”

    讲完电话回头跟丁三“靠”了一句，颇有些无语地说，“这一下炫耀是成功了，但是，她让我叫人把车子拖回去。”

    丁三哈哈大笑。

    秦溪将张晨送走，一个人站在车旁边的感觉就像是个老乞丐守了座金山银山似的，怎么看怎么不安全。又打了几个电话，打得叶明诚都恼了，在那边恶声恶气地说：“来了来了。”

    然后没多久，果然就见他和丁三一起出现。

    她不由有些愕然，也忘了问为什么拖车的不来反倒他们来了，看着叶明诚担心地说：“你怎么也来了？天气这么冷，你那眼睛还不能吹风呢。”

    那语气，听在叶明诚耳里，不是医生关心病人，而是老婆嗔怪老公不听话似的，把他美的心里直泛泡泡，面上却作出一副嫌弃死的样子，说：“就你讲究多！”指着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很不耐烦地，“这不戴着这个呢吗？”

    “那个不行。”秦溪才不怕他的恶形恶状，在养病这件事情上，她是医生，她有她的立场，所以声音也很严肃。低头从包里翻了翻，翻出一个眼罩来，拉着他就要往车里钻，“先把眼罩换上。”

    “你怎么这么麻烦啊！”叶明诚一副“你好烦”的语气，却偷偷回头朝丁三使了个得意的脸色，跟着秦溪上了车子。

    上了车他却不肯好好换眼罩，取了眼镜后看着她只是问：“哎，怎么样，那小子有没有被震到啊？……靠，那什么，我不戴这玩艺儿，多影响我光辉形象啊……啊，我不戴！……那等会再戴行不行？”

    秦溪却是半点都不由他，难得强硬地一定要他立即戴上。

    叶明诚没办法，只能妥协，却蛮横地要求说：“那你告诉我，他有没有被震到，嗯，有没有？”

    秦溪看着叶明诚脸上连眼罩都没法罩住的眉飞色舞和得意洋洋，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谢谢您叶先生，但以后别这样了……这么贵的东西，我真的……”

    她真的承受不起。

    而且叶明诚对她的好，也让她分外惶恐与无措。

    他们“同学”相认，她自是不想他对自己横眉冷对，可也不想他变得如此热忱。

    她喜欢简单一点的关系，不掺杂人情往来，不掺杂感激和感情，就只是单纯的金钱交易，钱了，事了，过后再无联系。

    可叶明诚对她的态度，隐隐让她觉得很是不安。

    叶明诚却是半点也没感受到秦溪的怯意，他一边调整着眼罩，一边大大咧咧地说：“贵什么？一样死物罢了，就你这种俗人才这么俗气！再说了，车买回来不就是让人开的？开回去！都开出来了还拖什么呀，真是的！”

    他大少爷发了话，说不拖就硬是不拖，大俗人秦溪若敢坚持他就有那劲头和她在这里耗上一整日。

    这可是两亿元啊，换成钱搁那一张张摞起来怕得有几十层楼高了，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金库！秦溪拗不过他，也说不出自己不敢开让丁三帮忙的话——这车如此金贵，让人帮忙那不是公然地把压力转到别人头上么？

    最后她几乎是咬着牙吊着胆子把车开回去的，等车子安然退回到车库后，大冬天的，她硬是出了一身的汗，连头发尖都在滴水了。

    叶明诚见她虚成那样，一个劲地笑话她：“看你吓的这样儿，胆子怕只有一粒米大吧？就算是碰到哪了又怎么样？呐，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饿不饿，要不要给我下碗面条吧？……”

    秦溪：……

    秦溪无语地看他耍宝，瞧他一身轻松劲儿，觉得自己和他在这方面简直是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不过也是，两人的身家差距是明摆在那里的，他可以随随便便扔个几千万几个亿的玩玩，她敢么？她连砸出去几千块都得狠狠心疼一下！

    然后她又摸不准叶明诚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大方，还是独对她了。于是拐弯抹角朝林阿姨打听，熟料林阿姨听了后说：“那有什么的，阿诚最是大方的，他家那些车，谁跟他借他不借啊？我儿子结婚那会儿，他还说要帮忙给组一个豪华车队呢。后来我儿子媳妇往那些车面前走一溜，说是吓得腿都软了，那家伙那价钱，要是磕到碰到哪了还不得倾家荡产去陪啊？最后好歹就借了一辆撑场面，得，就这一辆也出大风头啦，呵呵，还是阿诚亲自帮忙驾的车哦……”

    秦溪闻言心里顿时就松了一松，难怪她借车这事林阿姨问都不问一声，敢情是常态啊。到底不放心，她又特别问了一句：“真是什么车都往外面借么？”

    林阿姨说：“借，什么车他不借？最大方的啦……”

    她却是没有说只有那辆古董车没有人借，一来么，是整个叶家都晓得那车金贵，二来么，谁没事借那么一辆车往外跑啊……

    所幸叶父叶母不在家，都去国外接老爷子他们去了，叶家山头就叶明诚一个小鬼当家，不然这事儿捅出来，如丁三所说，真的就是一场风暴——毕竟谁没事儿把个古董往家外头搬啊，那不是□□裸地跟人炫富么？

    这完全一点也不符合叶家人低调踏实的作风。

    林阿姨不特别提，是因为她从来就没有直接去关心过叶家的车子，就算晓得有辆古董车却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而借车这事儿对叶明诚来说又太平常了，像丁三他们那些朋友，有事没事就跟他换个车开什么的，她自己儿子都攀关系找他借过几回呢，所以秦溪借车这事，她知道，但是她也没觉得有啥稀奇。

    秦溪不知道这里面的这些，还道事实真就是如此，也就只当叶明诚确实是个热心过度的人。

    再说了，他不还那么痴情地喜欢着另一个女孩子么，应该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的，是吧？

    基于这点感激，所以第二天秦溪就主动提醒叶明诚说：“虽然你眼睛，呃，出行还不是太方便，不过，你若是想出去的话，我是可以帮你想办法的。”

    她的意思本来是，叶先生如果你想去追那个女孩的话，那现在可以行动了，她会帮他的。

    结果不知道是她说得太隐晦还是表达的方式不对，叶明诚压根就没听懂，不但没听懂，他还扭曲了她的意思，闻言乜斜着眼睛一脸警惕地看向她，说：“我没想出去啊……怎么，你想把我哄走，好出去躲懒么？”

    秦溪：……

    作者有话要说：叶少爷的用心给林阿姨毁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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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结束

    秦溪觉得,自己在叶家做事，照顾叶明诚虽然不算是完全尽心尽力,但也和“躲懒”半点都扯不上关系吧？

    她本人,更是战战兢兢的连半点懒的想法都没敢有。()

    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叶明诚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什么，我开玩笑的哈……”眼见得秦溪的脸色还是有些晦暗,叶少爷只好咬咬牙,故作大度地说,“我是不出去,不过你要是有事，没事的呀，你去嘛～～”

    她有什么事,还不是再去见前男友么？叶明诚觉得自己说这话时,几乎从里到外都在冒酸气了。

    这样真不好啊真不好！

    不过秦溪的脸色还是好看了一些，晓得是叶明诚误会了，踌躇了一会干脆挑明说：“那个，我也没什么事要出去，我是说……”她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真有点滚油锅里捡豆子——无处下手的感觉，为难了好一会才把意思表达完整了，“我是说，你如果想去见那个你喜欢的女孩子的话，嗯，想想办法也是可以去的。”

    她明白在这种事情上，机会还是很难得的，叶明诚既然觉得自己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喜欢着人家，那就去见见呗。

    毕竟他现在也能看得见了，只要不让眼睛受风，不去那些空气不好的场合，跟人谈谈情说说爱什么的，还是完全可以的，也是完全不影响他的“光辉形象”的。

    估计是她难得展露这种八卦特质，叶明诚大大惊讶了一回，眉眼儿弯弯像看什么稀有怪物似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捂着胸口说：“吾心甚慰啊甚慰，你终于开窍也晓得关心我一回了么？好感动，呜呜我都要感动哭了！”直把秦溪笑得都不好意思了，才摇了摇头，“不过不劳你操心，我有办法的咧。”

    心里哼哼，我干什么要出门去见啊？我在家就天天可以见到她呐。

    秦姑娘完全没有意识到叶少爷所谓的“喜欢的人”就是自己，她还只当是没事出了个馊主意，便颇有些沮丧地知难而退，不再提这个话了。

    反倒叶明诚抓着了由头，对她的事一个劲地表示关心：“哎，昨天那家伙和你说什么了？他有没有跌破眼镜，有没有后悔得要死？今日就不约你见面了么？这么不经打击实在有些不像啊，他会不会有什么后招？”

    有了前几回的经验，秦溪对他这些问题一概不答，结果叶少爷问得口干舌燥没问出个所以然后就幽怨了，眼巴巴地看着她悲愤地说：“秦溪你真是不公平啊，我的事我什么都和你说了，你的事，你却半句也不跟我讲，是不信任我么？还是讨厌我啊？”

    秦溪：……

    她很想说，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少爷你的那些事，是你自己硬要跟我说的好不好？可看着这样的叶明诚，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拒绝的能力。

    她能感受到他的善意，那种像朋友一般的关心和关怀，没什么目的，线粹而热血的关心。这令秦溪觉得温暖而不可多得，她这一生动荡难安，什么都没有，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温暖和善意，她也不舍得错失，也愿意抓在手里。

    所以最后她还是说：“他是有想再跟我见一面……”

    “那你要见他吗？”

    秦溪说：“……不了。”

    叶明诚闻言竖起了大拇指，笑眯眯地夸她说：“好姑娘！咱就是不要见他，他当他是谁啊，说见就见？昨天见他那是要告诉他，没得他我们过得可好捏，谢谢他的成全了哈，气死他气死他！”

    听到他那孩子气耍气斗狠的话，秦溪不由得笑了。

    不过她不见张晨，倒不是叶明诚说的那样。她是觉得，他们没什么好见的了。

    因为一切，似乎都被叶明诚料中了，他和她说她的车子，说他生活里的不尽如人意，说他选择错误，跟现在的妻子过得有多不开心什么的，完全就像是一个世俗里生活的男人，钱、生意还有女人，已经是他的全部，埋怨、愤世嫉俗还有责怪、虚荣就是他整个的面目表情。

    而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他们相识相恋的校园里，她记得的张晨，还是那个温和温暖的张晨，会在冬天很冷的时候把她的手暖在他自己口袋里；会走很远很远的路，带他觉得好吃的东西给她吃；会跟她愉悦地畅想，如果毕业后他们要在哪里结婚，要生几个孩子，要一起上下班，一起看夕阳，哪怕生活很苦很苦，也一定一定要在一起。

    分手以后，她还无数次想过，如果他们的后来，没有易剑插手的话，那他们现在必然是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可再见面之后，她发现，她没有那个自信了。

    张晨已是另一个，她所不认识的男人了。

    其实现在想想，她又何尝真的认识过张晨。

    他劈腿那年，正是他毕业的第二年，生活、工作样样不太尽如人意，但秦溪还在学校里，能帮他的，实在是很有限。

    后来他说想要搬到离公司近的地方，她没意见。本来他为了迁就她一直住在学校附近她就觉得没必要，她始终都没能下定决心和他住到一起，他搬远些，她身上的压力便也轻了一些。

    后来他又说他一个人住一套房子太昂贵了想跟人合租，秦溪更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了，合租在城市里是很普遍的事情。

    只她没想到的是，和张晨合租一起的，是那么年轻鲜嫩的一个女孩儿。

    秦溪看到后，想要反对，可张晨言辞坦荡得她没法把自己的担心说出口。那个女孩子和张晨隶属于一家公司，对秦溪也挺友善的，每回她过去，她都甜甜地喊她秦溪姐姐，仿佛就是他们的一个小妹妹，简简单单毫无心机的样子。

    她吃她做的饭菜，夸她是个温柔好媳妇，说张晨有福气，她和她的张晨哥哥毫不设防的一起看球赛，半夜里一起喝啤酒，喝醉了就横七竖八睡在一张床上……有一回秦溪下了夜班过去看到，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因为那两个人，坦荡得仿佛她的怀疑是一种肮脏的亵渎。

    直到有一天，女孩子跟她说她有了张晨的孩子，直到张晨流着眼泪和她说：“秦溪，你就成全我一回吧，是我对不起你。”

    她痛苦而狼狈地从那场三人角逐里退了出来，大约一年以后，在张晨结婚的日子里，那女孩儿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谢谢你和你哥哥对我们的成全。”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那个女孩子能和张晨住到一起去，纯粹是易剑要求的一笔交易，只是到最后，戏虽假情却真了。

    秦溪知道以后，就一直觉得自己有愧于张晨，看到他幸福，她心里的愧疚感才少了一点点。

    只是再见面的感觉却令她产生十分别扭的感觉，她甚至会想，如果她不开那辆车过去，如果她确实是那个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秦溪，他还会对她有那么些抱怨吗？

    在他的朋友圈里，他的生活一向光鲜，只有志得意满和春风得意，即便是抱怨，也是甜蜜而带着炫耀感的抱怨。

    秦溪的预感还是很准确的，三天之后，张晨再一次打电话要跟她见面。事实上，他是个很知道分寸的男人，从来都不会做令秦溪觉得厌恶的事——即便是出轨，他也出得痛苦兮兮的，仿佛他比她还要艰难。

    这几天他在这边，除了第一天两人见面，后来他约见她拒绝后，他就再没提地要见她的事，只是夜了会给她一个电话，告诉她他今天做了些什么事，还说她推荐的地方挺好玩的什么什么的，一如普通朋友一般。

    这一回他说要见，理由是他得回去了，以后还会不会再过来实在是很难说的很，他就想在走前，请她吃个饭。

    秦溪左右为难，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这个邀约。

    吃饭的地方照样是叶明诚帮忙选的，她是个很少去外面吃东西的人，所以对这个城市里的一切热闹去处完全就是个睁眼儿瞎。张晨找她推荐，她觉得她这个所谓的本地人，还没有网上的美食攻略家们晓得的多。

    于是只有拜托叶明诚。事实上，她要出去还必须跟他请假，所以与其到最后给他缠，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提前告诉他。只是当她到了叶少爷说的地儿后，还是忍不住抚了抚额——她是要他帮忙介绍一个好吃的地方，但是，他也不需要给她介绍一个好成这样的吧？看看这人多的！

    张晨看到这地方的瞬间脸就青了，他本来的意思是想要找个安静地方两人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可这里，座位挨座位，人挤人，往来喧哗的劲儿，他们还怎么安静，还怎么聊天？

    他委婉地表示可以换个地方，但秦溪说：“来这里的人不来吃吃这家就白来了，排队就排队吧。”

    于是两人无语地等在别人桌前，等他人吃完，好不容易站了个座，又是排队等上菜，然后等到菜上上来，两人吃完饭，就已经可以直接回家洗洗睡了！

    从饭店里出来后看看时间，秦溪有些想笑，真心觉得叶明诚这厮心机深沉——可这心机用得倒是真正合她的意。

    只张晨不甘心，饭后硬拉了她一起走回酒店，本来是没多远的事，秦溪还要往那边去坐地铁，稍想一想后，便也同意了。

    两人慢慢走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秦溪没有开车来，他也没有再问她那辆昂贵的车的事，不知道是认定了她是个低调的富家千金，还是已经看破了她穷酸还装富的本质。

    冬日清寒的夜里一起走路回家，这于他们不是第一次，于是难免会说起一些旧日的晨光，那些过去于秦溪来说是生命里难得一见的美丽，所以说着说着，她身上的戒备之色就退去了稍许，等送他到酒店门口时，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淡然的笑意。

    那时候她想着，如果这是最终的结束，那也不错。没有怨恨，也不再有后悔和留恋，就是风轻云淡一般，遇见了，一起笑一场，然后挥挥手，各自珍重，明天或许就永远不见。

    她转身冲张晨道“再见”，便是在这个时候，张太太先冲出来的。她闷头闷脑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要找人决斗的小狮子，带着奋不顾身要护食的强大的能量，恶狠狠地说：“秦溪你够了，你已经成为过去式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为什么还要纠缠我的男人？！”

    她在她脸上甩了一个耳光，左右开弓，又甩了一个耳光，因为猝不及防，她和张晨都惊呆了，惊得甚至都忘了要阻拦她。

    只是，张晨眼里看见的是天外飞来的妻子，而秦溪看到的，是远远站在酒店廊下那个冷俊阴沉的身影，他负手站在光影之中，带着俯视的掌控一切似的淡淡笑意。

    易剑。

    作者有话要说：男配出来就是为了成全男主的，请相信。

    然后，鉴于各位亲爱的你们心理承受能力，呃，所以这一回渣哥是不会如愿的。

    事实上，从秦溪到了叶明诚身边开始，渣哥的一切预谋都不会成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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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保护

    看到易剑，秦溪直觉地回头去找张晨,不提防被张晨的老婆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起笔屋最快更新)

    但她并没有摔倒,而是被人从后面扶住了。

    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气恼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就这么挫,任打任骂都不还手的么？”

    秦溪忙不迭地退开,有些无措地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叶明诚，他穿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风衣,戴黑框眼镜,看上去斯文俊秀，温文尔雅。

    只脸上阴沉沉的，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怒意和凶狠。

    他转身看着她，见她素白的脸上微微发红,还有两条清晰的红指印，不由得怒气更甚。偏后头的张太太没点眼色,眼见得这时候居然还有个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还是穿着打扮都如此出色的男人来护着秦溪，嫉恨得差点要疯了，口不遮拦地骂：“你是谁啊？你来得可真好，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个绿茶婊、黑木耳、千人枕、万人骑……”

    “啪！”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明诚回手一个毫不留情的巴掌甩出去好远，倒在地上半日都没回过神来。

    叶明诚怒气冲冲地走过去，目光里的狠意吓得她剩下的话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缩在地上捂着脸惊恐地看着他。

    “我从来不打女人，恭喜你，今天晚上让我破例了！而且我还要告诉你，如果你再让我听到一个恶心的字，我保证，我会让你后悔到这世上来一趟的！”

    他阴沉沉地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遇神杀神见佛杀佛的气势，任谁都没有胆子，敢在这时候挑衅他或者质疑他。

    看到面前的女人老实了，叶明诚才冷冷地哼了一声，直起腰望着呆立在一边的张晨鄙夷地说：“如果我是你，既然已经背叛了她，就这一辈子都没脸再到她面前来。”

    他真是有心想要说一些更难听的话，可又实在是不愿意因此打击到秦溪——侮辱他，不就是在侮辱秦溪么？这个男人不管怎么讨厌不堪混蛋，那也是秦溪喜欢过的男人！

    而他，曾经竟然天真地以为，他可以给秦溪幸福，所以退避躲让了那么久！

    这个事实真是让叶明诚越加憋屈，抿紧了唇脸冷得可以直接将周围一切都冻成冰块，他走过去拉起秦溪的手，头也不回地和丁三说：“报警，告他们诽谤还有伤人！我带秦溪去验伤！”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扬长去了。

    丁三摸摸鼻子，有些认命地掏出电话。那厢张太太看他们走得远了，又不敢找丁三晦气，只好爬起来揪着张晨哭：“你个死人啊，我被人打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还敢告我诽谤，你要不说实话你是来这里干什么的，我跟你没完……”

    “你还有完没完了！”眼看着秦溪和叶明诚已越走越远，张晨终于彻底从今晚一连串的事件中回过神来，这会儿，更是羞恼占据了震惊，冲他老婆吼了一句，“你要不要这么无聊，我是来出差的，就顺便见她一下怎么了？就你多心！”

    丁三正好打完电话，闻言“扑哧”笑了起来：“能不多心么？从别人手里抢过去的东西，还不得日夜难安？”又“啧啧”两声，走上前来十分挑剔嫌弃地扫了一眼张晨，“可惜抢的还是个垃圾货，实话说，我们家溪溪还真是挺感谢你把这垃圾接手过去呢，哈哈哈。”

    一句话，说得张太太和张晨俱都面红耳赤，见丁三只有一个人，胆气立马也壮了起来，前者即恶毒地说：“还你们家溪溪，就是个会装可怜装逼的烂……”

    “啪！”又是一巴掌，再度将张太太打得甩了出去。

    “唔，这下果然是顺眼多了。”丁三见她另半边脸也迅速肿了起来，眉开眼笑，眸光睨见张晨似要蠢蠢欲动，微微挑眉撩发，露出一张娇孽颠倒的笑脸来，眨眨眼睛问，“你也要试一下吗？”变脸如翻书，下一刻立即插着腰沉了脸冷声说，“警察来之前，谁他妈的再敢动一下敢多说一个字，”捏捏拳头，“我让他们生不如死！哼哼！”

    秦溪被叶明诚拉着一直往外面走，她回头看了一眼易剑站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不远处的门边，站着几个好奇看热闹的路人甲。

    他的出现和消失，恍若是她的幻觉。

    叶明诚只当她还舍不得张晨，顿时又气又恼，再行了一段距离实在是忍不住，立定了点着她的脑袋劈头盖脸地骂：“你还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你是木头桩子么？还是你这两只手是面团团啊，就是不会还手，你挡一挡不行么，啊，不行么？偏要让人打到脸上，还留两条红印印，你当好看啊？光荣啊？你说我要是不来，你今天是打算怎么样，让她打死打残打到不能见人么？你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了啊，要让她这么来作贱？！”

    他骂得十分尽兴，秦溪只缩着脖子一言不发地听着，末了才扯了扯他的袖子。

    叶明诚骂完气也消了一些，看她低眉顺眼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冷哼一声甩开她，跟个老子教训儿子似的居高临下：“知道自己做错了？”

    秦溪本来还羞愧难当的，闻言只余下哭笑不得，可心里还是觉得很暖很暖，那种温暖熨贴的感觉，是她此生从未有过的，便是他怒气冲冲的模样，便是他声色俱厉的斥责，都似乎变得格外好看，格外悦耳。

    大概是失望太多次，她从来就没想过，在自己陷入难堪或者危险境地的时候，会有人站出来替自己撑腰，像个英雄似的，帮她将坏人打跑。

    可已经两次了，他总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及时地出现。

    她心里忽尔就充满了勇气，那点因为又要直面易剑伤害的恐惧褪了下去，望着他微微一笑，乞求地说：“你别生气了，行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怯怯的讨好，叶明诚听了只觉得像是有只猫爪子温柔地从他心头踩过，他忽然很想抱一抱她，然后他也这么做了，紧紧地将她搂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一如记忆中那般柔软，带着淡淡的甜蜜的馨香，瞬间就将他一直空缺着的某处填满了。

    叶明诚轻轻抚着她柔顺的头发，心里很有一种就这么将她抱回去，然后此生珍藏的冲动。

    可惜怀里的人太不解风情，秦溪在短暂的错愕和震惊中回过神来，拼命地挣扎。

    她没有什么缠绵绯侧的想法，只有惊恐和意外，待他松手以后退出好几步远，脸上有他意料中的戒备和警惕。

    叶明诚惮惮衣袖，冷哼一声：“还说要我别生气了，我为你牺牲那么大，连打女人的事都做出来了，你都舍不得安慰我一下。”

    秦溪：……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卡了我一个星期，一个星期！

    到现在，还没有写出我要的感觉，飙泪。

    这章有点瘦，就这样吧，实在是卡得我累觉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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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柔软

    秦溪看着叶明诚,很是囧迫。()

    她突然意识到，大概他拥抱她，并没有别的想法,单纯的只是想要安慰她罢了。

    可是这样密实的肢体接触,对秦溪来说,更多的还是不适应,然后本能地有些抗拒。此时见他这样说，她不由得更加内疚,低垂了头呐呐地说：“叶先生，谢谢你。”

    叶明诚耸耸肩,一本正经地回说：“不客气。”顿了顿，又吊儿郎当地叮嘱她,“下回记得打回去啊，我身边的人这么弱，看着就让人生气呢。”

    秦溪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想要流眼泪，甚至于她头一回觉得，那个傲娇得有些龟毛的叶少爷，原来也是这样可爱的一个人。

    她扭过脸去，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想要把眼里的泪意眨回去。

    可视野里，却忽然出现叶明诚放大到有些惊人的脸，吓得她一时什么动作都忘了，只微微仰起头，有些呆愣地看着他。

    晕黄的路灯下，她脸上的伤痕已没那么明显，只有那双盈了泪水的眼睛，清澈柔美，像是一汪深泉，不断地吸引着人深陷，深陷。

    叶明诚恍惚之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年，他坐在她坐过的地方，眯着眼睛望着天边半落不落的红日，全身懒洋洋地，像是陷在一场他不愿意走出来的梦里。

    很想低头吻一吻她，吻去她眼里的泪，吻去她唇边隐约的不安和惊悸。然而这一回，他终于还是什么都没做，只笑嘻嘻地伸手在她眼角边飞快地揩了揩，故意取笑她说：“喂喂喂，不过说你弱罢了，就气得哭起来啦？唉，唉，唉，女人就是有那么麻烦……”

    秦溪被他说得有些无语，干脆伸手将眼里的泪抹干净了，嗡声嗡气地说：“我才不是。”

    “还不承认。”叶明诚哼哼，转过去走到她另一边，拿眼睛睨她，脸上慢慢现出一点凶狠来，“那就是被他们吓到了？！你放心，敢打你，他们就得做好被狠狠打回去的准备！”牵起她的手，“我们这就去医院，验伤！打狂犬疫苗！不折腾掉他们一层皮，我跟他们姓！”

    他拉着她就走，摆出不容她拒绝的样子，秦溪被他那句“狂犬疫苗”惊了一下，倒是忘了要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迟疑着说：“不需要吧……”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结果她话才出口就又被叶明诚喷了：“都把我的人欺成这样了，还不需要？我很没脸的啊，你知道不知道？！”

    秦溪：……

    然后就硬被他拉去了医院，期间她要他戴眼罩也被拒绝了，还献宝似地指着自己的眼镜说：“你看，密不透风的，不比你那损我形象的眼罩强多了么？”

    秦溪这才发现，他那眼镜竟还是特制的，在镜框处覆了一层薄薄的布料，倒是比眼镜舒服，又比眼罩方便。

    她抗挣不过，只好随着他去了医院，因为不想被他误解自己不懂领情，就连给张晨打个电话问他和易剑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都不敢。

    只是这么点伤跑到医院来验伤，秦溪自己想想都有些怪难为情的，可也只能由得他折腾，这时候，哪怕是丢脸，她也必须陪着他一起丢，妥妥的。

    叶明诚很喜欢秦溪的这份乖顺，在路上打电话找了个熟悉的医生，人都没上班的，他还专门把他喊过去。

    一见面，也不寒喧，直接就说：“这个，验伤，记得伤情写严重些啊，什么脑震荡，什么……哎，被打两巴掌，严重的都有些啥？”

    秦溪：……

    被叫过去的某医生：……

    叶明诚还很拽地看着某医生：“哎，你写啊，看着我干什么？”伸手一指秦溪，过了这么会，她脸上的红肿已然消褪，只留了两条浅浅的指甲印，带起一点翻飞出来的细微皮肉，叶少爷就指着那两条印子说，“是她受了伤，瞧这细皮嫩肉的，那两下得打多狠啊才能打成这样？哎，对了，我跟你说，你还得给开两支最好的‘狂犬疫苗’来，最好的，价钱什么的不要管，最顶要是管用……”

    秦溪都要捂脸了，扯着他的衣袖□□着说：“不需要了吧……”

    然后某医生一本正经地问：“你这伤口，是给什么动物咬到的么？”

    叶明诚一副夸张的口气，吐槽说：“你是不是医生啊，这是咬到的么？谁咬能咬成这样？这是人打的啊，还需要问？”

    那后那医生弱弱地说：“那那个叶少爷啊，咳咳，那就是不需要打狂犬疫苗，得打破伤风吧？”

    秦溪：……

    叶明诚：……

    秦溪觉得自己作为医生，所有的脸就在这一晚上丢得差不多了。

    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听到叶明诚说“狂犬疫苗”时觉得那么奇怪了……果然是很违和啊！

    她把脸埋进去衣领里面，不愿意拿出来见人。

    叶明诚倒是皮厚得很，被糗了这么一下很快就复原了，特无所谓地说：“哦，是破伤风吗？那就破伤风吧……对了，你那个验伤单上还可以加上，指甲划伤，严重感染什么的，毕竟女人指甲染得花花绿绿的尽是些化学品，毒性辣一些也很正常的嘛……”然后由此被他引申成，“这可是严重毁容啊，怕得是二级伤残了吧？”

    秦溪把自己的衣领子又竖高了一些。

    那个医生闻言忍俊不禁，瞥了一眼头低得只看得到小半边额头的秦溪，笑着说：“有几日没见，叶少爷你连医学都精进了不少嘛。”

    叶明诚得意洋洋的，想到自己住院时秦溪给他念的那些书，笑道：“可不，专门培训过的。”

    秦溪脸红，医生则哈哈大笑，倒也不用他再多说，洋洋洒洒就写了一张伤情鉴定出来，还装模作样地给秦溪检查了一回，给她开了两支药膏。至于“狂犬疫苗”，哦不，应该是“破伤风疫苗”什么的，秦溪趁着叶少爷去交钱领药的时候拜托那医生说：“等下你就跟他说那药得明天打，明天我再自己过来吧。”

    她大概也看出来了，这个医生就是配合着叶明诚在瞎胡闹，那什么“伤情鉴定”呀，连个章子都没有，拿出去，也就唬弄唬弄老百姓。

    年轻的医生冲她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微笑，说：“我知道啊。”这才放下检查用的工具，敲着桌子好奇地问她，“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倒是很难得啊，头一回看到叶少爷对一个女生这么用心。”

    拿到所谓的“伤情鉴定”后，叶明诚还真就带着她去了一趟派出所，不过她这个苦主并没有进去，叶明诚另找了个地方让她坐在那儿等他。

    秦溪需要时间和空间来理清一些思路，而且这时候，她也不愿意见到张晨那两口子，彼此都是熟人，闹到这一地步，尴尬不尴尬另说，主要是，她也莫名觉得挺解气的。

    她一直都在退让，他们需要成全，她也便成全了，可很显然，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虽然她心里也有疑惑，但那对她而言，已然不是最重要的了。或许是交手太多回，这一次，她大概能猜得出易剑想要干什么——可能他以为自己对张晨还有些旧情在，所以想用他来打击一下叶明诚，就算不能，弄一出争风吃醋抢人家男人的戏码出来，大概叶家，她也是呆不久的。

    虽说她名义上是易家的继女，可易剑，从不介意她的名声。

    他喜欢看到将她逼到绝境的样子。

    只是，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易剑的话，想起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误解自己和叶明诚的关系——她曾经以为，他这是习惯性的误解，所有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他都会怀疑她和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常的来往和关系。但这一次，真的只是误解吗？

    一个人误解是误解，两个人呢？

    尤其那个医生还很笃定地说：“不可能，叶明诚对女孩子，从来就还没有这样的耐心过。”

    熟悉的惶恐和无措又袭上心头，她自进了叶家后，和叶明诚之间的种种从眼前掠过，秦溪不是没有想过叶明诚喜欢自己的可能——但这可能，就是她自己也觉得顶顶可笑。她从来就不认可自己的魅力，在她看来，她是残缺的，不完整的，灰头土脸地活得就像是只蜷缩在地底下的老鼠，终年所见，只有阴暗和绝望。

    虽然她一直在努力挣扎，但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没有找到自己未来的路，她看不到生活里该有的阳光和温暖。

    而叶明诚，他要什么样的女孩儿不可得，会喜欢她？

    可他对她，确实又那么的好……在他的嘲弄、讥讽、恶声恶气还有傲娇之外，她确确实实感觉到了来自他的善意。

    虽然细微，但她仍然感觉到了，靠近时，他似有似无的，虽不明显，但切切实实存在的，令她忍不住心向往之的，温柔。

    秦溪一个人坐在那儿胡思乱想，好似等了很久很久，叶明诚和丁三才一起出来。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秦溪打起精神的时候，只听到他们笑着和叶明诚说了一句：“……放心，会处理的。”

    寒喧几句，几人散开，叶明诚过来招呼着她回去，他脸上的神情喜怒不辩，所以秦溪也不知道事情到底处理得他满不满意，她也没有问，只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倒是丁三笑着和她邀功：“溪溪亲爱的，你得请我两吃两碗热腾腾的面啊，看我今晚上为你的事冻的。”

    秦溪正要点头道谢，叶明诚即毫不留情地驳回了他的要求：“清溪铺的项目给你，都够你吃十辈子的面了，回去写你的报告去吧。”

    丁三说他：“你丫就是见色轻友，不想我打扰就直说呗。就我悲摧了，为了个破项目卖身给你了都要……”

    秦溪被他那句“见色轻友”惊了一下，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叶明诚，也没注意两人的你来我往，更没注意叶明诚带她回去的地方，不是叶宅，而是他那间小公寓。

    直到站在那间狭小精致的小客厅里她才醒悟过来，站在门边找借口说：“那什么，你还得滴药还得吃药呢，回大宅去吧。”

    叶明诚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些瓶瓶罐罐：“喏，我都带着的啦，就是怕出来回去的来回折腾。”

    秦溪转身：“那我还是回去吧，您这里住着不方便。”

    却被叶明诚伸手拦了，看着她：“又不是没住过，你矫情什么呀？”仔细看着她，笑意慢慢散淡了下来，哼声问，“怎么，是怪我把你那前男友修理得太狠么？”

    “不是。”秦溪略有些惊慌地否认。

    “那是什么？”叶明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大有她不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就和跟她没完没了的架式。

    秦溪忍不住被他盯得退了一步，心乱如麻，好多好多问题都堆在胸间冲撞着她，最后，她还是只问出最关键的一个：“你……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我喜欢你啊，笨！”

    作者有话要说：嗯，卡过上一章，果然就顺溜一些了。

    PS：那什么，马上就是假期了，我尽量不停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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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欢喜

    “噗哧！”

    看到秦溪被吓到，叶明诚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在她头上狠命地揉了揉,说：“喜欢有很多种啦,笨。()”又叹气抱怨,“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这倒是他真实的感叹。

    他长得很差吗？还是人品很低劣？一个表白而已,看把她吓成什么样子！

    别的女人，听到他这么说，只会欣喜若狂,感动到哭好不好？！偏她就是不一样,一副被雷劈到恨不能夺路就跑的样子,还得他想办法来弥补,来遮掩。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

    好在叶明诚阿Q精神很强，哪怕心里酸疼到不行失落到不行，还可以自我安慰说比起以前，自己和她现在倒是有进展得多了……以前是纵使见面也不识，现在，嗯，好歹她至少已经记住了他不是？

    他已经等了这许多年，没关系，他很有耐心的。

    秦溪狐疑地看着叶明诚，她之前真是差点要相信了的，可看他说话这语气这表情，又觉得他是在惯性地调自己口味，便有些不自在地低头躲开他对自己头发的□□，又退开一些，说：“那个，我就是觉得欠你太多人情了……”

    “那你好好照顾我不就行了？”叶明诚懒洋洋的丢下这句话，也不管她了，转身走进屋内，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反正我就住这里了，你爱留不留。那边那么大，这会儿一个人也不在，空旷旷的你就不嫌冷么？”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硬有些想不通，就恨恨地又说，“想一想真是恨呐，没想到你这人年纪轻轻的，倒是龟毛到死，帮你吧，你嫌我对你目的不纯，不帮你吧，你又觉得我对你太苛刻。唉，做人真是太难太难了……你要走就走呗，反正我饿死了疼死了也跟你没关系！“

    秦溪：……

    真是怎么听怎么像个胡乱耍脾气的孩子似的，实在无法想象，这是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会做出来的样子——只能说，秦溪经历的男人实在太少，唯二可供参考的两个人，易剑是个变态无需多提，所谓的正牌男朋友张晨，当年追她那会，更多的时候是谦谦君子，成熟而稳重的，时时刻刻都很注意维护好自己在她眼里体贴细心温和的形象。

    哪里会像叶少爷这样，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缺点都暴露在她面前。

    听到他说疼，倒是比听到他说饿更易令她惊动，踌躇了会，想到他顶着凛冽的寒风在外面兜了这么久，到底还是过意不去，转回来小心翼翼地担忧地问：“那……你是哪里疼啊，眼睛么？”

    说着就要去翻包，想拿工具出来帮他检查检查，结果叶少爷却凶巴巴地说：“哪里疼？胃疼啊！饿得疼啊！唔～～我觉得我都快要饿残了！”

    秦溪：……

    彼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到哪里去给他买食材加工做宵夜？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倒是有面条卖，可是光光的清水煮白面那也不好吃不是？

    可叶少爷饿着，他又不愿意将就点吃外面夜市里的东西，秦溪就必须苦逼地帮他想办法，因为叶明诚说了：“哪，你不是嫌欠我的人情多么？就拿这个来还吧。”

    然后秦溪只能任劳任怨地顶着寒风出了公寓楼去找食材，去找还不算，叶明诚想必是饿到一定地步了，跟个电话狂魔似的，隔没一会儿就敲个电话过来：“喂喂喂，买点东西罢了，要不要那么久啊？”

    弄得秦溪真是无语凝噎，她并不知道叶明诚只是怕她将他丢下不理，还道他确实饿极了，也顾不得那许多，舍了面子不要，跑到附近夜市的一家饭店里，跟人老板花高价钱另买了一点食材回去。

    等到叶少爷吃上暖心暖胃的夜宵，秦溪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半夜把人折腾了这么久，叶明诚一点愧疚之色都没有，吃完了坐在原位置上满足地抚了抚肚皮。抬头看到秦溪扎着小辫穿着围裙一副居家勤快小媳妇的模样在清扫现场，心里头就更有一种已经生活在一起了的错觉。

    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大概笑容有些荡漾，惹来了秦溪狐疑的目光。

    然后叶少爷就瞬间清醒了，却也没收回视线，仍是看着她，颇有些不怀好意地问：“喂，对了，我才想问你呢，你这么任劳任怨的，是不是喜欢我呀？”

    秦溪：……

    虽然说听多了叶明诚时不时会冒出来的一些惊人之语，可秦溪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调笑，闻言脸上止不住就有些发热。

    叶明诚才不管，吃饱了他脾气似乎也好了很多，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刚才还问我为什么帮你……现在想想，你别不是另有用意吧？”嗯嗯，不管怎么样，先倒打一耙再说，如果误打误撞点明了她的心事呢？想到这，叶明诚脸上的笑意更荡漾了，偏脸上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其实我跟你说帮你是意外啊，我本来在家闲着也没事，就想去看看有勇气抛弃‘李莫愁’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结果没想到看到的是你被人家追着打的画面……啧啧，真是太灭少爷我的威风了啊！……所以，你如果要是因为这个事被感动而喜欢上我了的话……请不要大意地告诉我吧，暗恋我的人有很多，我不介意多你一个的。”

    秦溪：……

    秦溪捏了捏手上的抹布，好想将它直接扔到叶明诚的脸上去怎么办？

    这男人，怎么可以臭屁自恋到这种地步呢？太可怕了～～

    秦溪本来还有一肚子疑虑的，被叶明诚这样一搅合，连点渣渣都不剩下了。

    叶明诚还想拉着她好好探讨一下“暗恋与否”这个问题，被秦溪一句“休息得太晚对你眼睛不好”给果断拒绝了。

    叶明诚很怨念——他觉得“眼睛不好”真是个大杀器，一旦有什么事，谁都可以拿这个当理由来阻止他。

    就算是他想做点什么，比如说，两人同处一室，聊聊小天，喝点小酒，说说心事，然后不小心喝高了像正常的言情剧那样来点酒后吐真言、酒后……什么的都不行。

    “又是眼睛不好！”叶明诚瘫在沙发上叹气，“什么时候我的眼睛才能好啊，太麻烦了。”

    秦溪洗好手正取了药要给他上药，闻言想要安慰安慰他，结果少爷他下面来一句：“害我少了许多丰富的夜生活。”

    她立马就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不再理他了。

    那天晚上秦溪依旧睡床，叶明诚睡了沙发。在这一点上，她几乎连申辩的权利都没有，叶少爷上好药就自己抱了被子，特别主动地卷在沙发上躺下了，还美其名曰：“容许我黯然神伤一会。”

    秦溪哭笑不得，还就真把空间让给他，不料她都还没走到房门口，就被叶明诚喊住了，委委屈屈地说：“喂，你还真的走了呀？长夜漫漫，聊聊天啦～～”

    秦溪回过头，见他已翻身坐在了沙发上，厚厚的被子被抱在胸前，只露出半边脑袋和一双大而明润的眼睛，瞧着不像是个成熟的男人，倒隐约有了点孩子般稚气的可爱。

    大概是两人独处的时间实在太长，哪怕是深夜寂寂孤男寡女，她也生不出多少对他的戒心来，想了想，还是又走回去，坐在他边上说：“那我给你按按摩吧。”

    不要想歪，秦溪说的按摩就真的只是按摩，是专门针对叶明诚眼睛的，她学了些，然后自己又专门买了书过来配合着研究，有没有效不知道，但叶明诚确实觉得挺舒服的。

    从善如流地在沙发靠坐好，把手伸给秦溪，望着她好奇地问：“喂，你怎么一句也不问你那个前男友的事啊？”

    秦溪将自己的手指搓了搓，闻言抬了抬眼皮，说：“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叶明诚大喇喇地：“那得看你怎么问了，你要是幸灾乐祸呢，那我肯定立马就痛痛快快地告诉你；你要是关心加关切呢，那对不起，少爷我可没兴趣。”

    秦溪抿唇笑了笑。

    叶明诚本来是想拿这事吊一吊她的，等了会见她不上钩，自己就忍不住了，说：“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问不问你也得有句话呀，只笑一笑算是怎么回事嘛？”

    秦溪说：“不问。”

    “嗯？为什么？”

    秦溪就又不答了。

    叶明诚觉得悲摧得要命，他最烦她这一点了，聊天而已嘛，一点都不配合！于是可劲地碎碎念：“你这人真没趣！太没趣了！问你十句你都不答一句，还尽跟我扮高深……考上好大学了不起么？读了研究生不得了么？学问深就可以随便不理人么？……”

    正念得起劲着，忽然听见她柔柔地答：“因为我知道你有分寸。”

    叶明诚：……

    他扭过脸，使劲压了压嘴角，让自己不要笑得太蠢，平了平气想要努力扮出一个德高望重严肃庄重的表情来，可说出来的话还是泄露了他心里的得意跟欢喜：“原来你这么相信我呀～～”

    说着回过头来，正好看到秦溪抬手撩发，她微微低着头，双颊飞红，唇畔含笑，不经意见流露出来的安静柔美，几乎将他绝杀。

    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心脏，他几乎是脱口问出：“秦溪，如果喜欢有很多种，那有没有其中一种，是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叶少爷是慢慢攻陷型的……我能说，他其实是很找对了路子吗？

    第一次写这么多男女之间的暧昧……感觉自己有一种瞬间回到初恋的感觉，哈哈哈。

    所以，不要急，鲜花会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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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陪伴

    秦溪自然是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但她的脸却更红了。( 起笔屋)

    叶明诚大概也是知道自己问得有些过了,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解释说：“呃,我是说,喜欢有很多种，像爱是一种啦，关心是一种啦,欣赏也是一种……”说着说着，厚着脸皮腆着老脸问，“你对我的喜欢，是哪一种？”

    直接就把疑问变成肯定了，也不管先一个问题秦溪到底有没有回答。

    秦溪有些无语，顿了顿问他：“您不是有一个自己很喜欢的人吗？还要别人那么多喜欢干什么？”

    “摆着好看啊！”叶明诚理直气壮的，“我爱的人,一个就够了。但谁会嫌喜欢自己的人多？”

    秦溪：……

    不过不管怎么胡搅蛮缠，怎么将意思分解引诱，叶明诚终究还是没有听到秦溪的那句“喜欢”，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睡着了。

    也不知道秦溪按摩了哪处地方，还没等他缠出个结果，困意不知不觉就涌了上来。

    朦朦胧胧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她轻柔地为自己盖好被子，离去之前，恍惚听到了她叹息一般地说了声：“谢谢你叶明诚……我……喜欢你啊。”

    他忍不住就笑。那天晚上因此还做了一个十分悠长甜美的梦，梦里最后的场景，是他又回到了高中那时候，还是在那块秦溪经常看书背书的假山下面，他走到她面前和她说：“喂，秦溪，我喜欢你呀，你喜欢我不？”

    他终于还是圆了自己长久以来的遗憾，勇敢地，在遇到她的最初就走到了她的身边。

    醒来的时候尚有些糊涂，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嗞嗞嗞”震动着转圈圈，厨房里散发出阵阵浓郁的食物香味——他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就那么赤着脚推开了厨房的门。

    秦溪围着围裙正站在流离台前盯着灶上的食物，闻声回过头来，濛濛的雾气里，她冲他眨眨眼睛有些抱歉地问：“是吵到你了吗？”

    声音如斯温柔，让人怀念。

    叶明诚梦游一般地走到她身边，正想来个温暖美好的晨起拥抱什么的，秦溪却突然低下头，诧异地说：“你怎么鞋子也不穿啊？很冷的。”然后头也不回跑出去给他拿鞋子去了，待他无奈地穿上鞋，她也难得地数落了他，“你眼睛现在这情况，可不能得感冒。”

    生生把那点温馨的气氛搅得荡然无存。

    叶明诚摸摸鼻子，算是彻底清醒过来，扫了眼灶上煮着的东西，嗡声嗡气地问：“怎么这么早啊？”

    秦溪抿唇看看他，没说话。

    叶明诚出来后才知道她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居然已经快十点半了！

    他觉得头皮发麻——今天上午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要见。刚刚停了的电话又再度响了起来，他抓起手机才知道里面已有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有公司的，也有他父母的。

    他先接了公司的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十分钟后到，然后才是他父母的，果然没什么好事，老头都有些气急败坏了：“你怎么就这么不靠谱？！要是去不了，昨天你就不要答应啊，我也好另外想办法！”

    叶母态度倒是温和些，不过言语之间还是难免有些责备，并且，她也知道他和秦溪没有住回大宅，就语带警告地说：“你这样，是打算让我再另外找一个人照顾你么？”

    她倒不是怀疑秦溪和自己儿子有什么，她就是觉得，秦溪没有尽好她的本份。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蔡女士是看出自己对秦溪“居心不良”，所以都晓得拿她来作威胁了。

    叶明诚一早上因为好梦带来的好心情就由此开始丧了个怠尽。

    好在秦溪真是挺有眼色的，大概也知道他有事，并没有将早餐端上桌，而是直接找了个保温盒装了。

    两人匆匆忙忙赶着去了公司，路上吃着秦溪做的味道不错的早餐，叶少爷才多少觉得自己被弥补了一点。

    可惜，没时间调戏她，他就必须投入到公司的事去了。

    因为不守时，客户对叶明诚这个N世祖第一眼印象就很不好。这位也是商界的老前辈了，是叶家爷爷那一辈做事业的人，只是一个是国内一个一直在国外。

    叶明诚不敢拿乔，知道他已经走了后，就赶紧又追了过去，好在叶氏一向声誉不错，才没有让对方做出闭门不见的举动。

    但要挽回还是有些难度的，因为人家对他这个接班人不信任。

    这算是叶明诚开始接手自家事业以来，遭遇的最严重的信任危机，更严重的是，叶家几代的掌舵人都还不在……当然，他要失手也没什么，毕竟他是名正言顺的叶氏继承人，就算他真是个百无一用的纨绔，也没有谁可以动摇他这个身份。

    只是叶明诚自己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于是，那几天他格外忙，放了一切事情就陪在那个客户身边，晚上好晚了还抓着一干人等在写报告，做企划案。

    秦溪很担心他的眼睛，也很后悔那天早上她听到电话响也没有叫醒他——她以为这是他的，却不想害得他误了很重要的事。

    虽然之后叶明诚对此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秦溪看着他忙成那样，天天跟人陪笑脸陪到脸都要瘫了就觉得很于心不忍。

    但她也没有办法，她并帮不了他什么，于是只能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本份。因为忙，叶明诚便一直就住在了小公寓，秦溪不想他一直睡沙发，就将客房整理了出来，自己买了张小床放了进去，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全职保姆，帮他做饭、照料他的眼睛，有时候还得负责帮他念一些冗长难懂的经济文件。

    第一次给他念是因为秦溪实在看不惯他如此过度用眼，甚至都有隐隐有发红的迹象了，便不得不劝他要“适可而止”，叶明诚便指着堆在桌上的一堆文件问她：“那这些你说该怎么办？”

    秦溪见状挺不以为然的，叶明诚眼睛得病这么久，多数时间都休养在家里，中间也遇到过叶父叶母不在家的情况，头头们谁都不在，也没见到他们家公司就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虽然不得不承认，叶明诚每一回来公司都忙得不可开交，但这也说明，有些事其实是可以拖延着再处理的。

    可能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叶明诚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说：“这次不一样，快年底了，事情是有些多。”过了一会忽然又笑了笑，说，“我猜我们家那些老头老太们可不记得我眼睛还没好，就等着看我这次能不能自己搞定呢，我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还有句话没有说的是，叶父一直想让外面那个私生子进公司来做事，叶明诚眼睛得病后他都已经提了好几次了，经常拖着叶母出差与其说是考验儿子，不如说是想逼叶家上面的两位老人认清现实。

    这次叶明诚若是没做好，便正好就给了他一个让人进来的理由，叶明诚并不怕分权分产，他只是厌恶这种牵扯，所以就算明知这是个考验，他也必须做好。

    秦溪不明白里头的弯绕，听了只觉越发无语：赚钱难道比健康还重要吗？

    她无法质疑人家的决定，便也只能坚守一个医生的劝告：“那你也不能这么乱来，你这才出院多久，就过度用眼，到时候，手术白做不算，只怕你眼睛要完全恢复就难了。”顿了顿，想起以前叶母说的话，便故意板着脸吓唬说，“除非你想要真的再也看不见。”

    叶明诚眉毛一挑，冲她做出了个惊讶的表情，过了会才妥协一般地点头说：“好吧，我可不想做个瞎子。”却将一本文件放到她手里，笑嘻嘻地说，“那就劳烦你帮我念一念吧。”又问，“听不用费眼睛吧？”

    秦溪：……

    自此秦溪又苦逼地被迫成了叶明诚的“特别助理”，她有说过要他让他的小秘书们来替她做这个事，但叶明诚一句话“你不是挺闲的么”，就将她这个要求驳回去了。

    自此在她还没有自知的时候，她就成了叶明诚身边一个特殊的存在，因为见识过叶少爷对待她时的春风满面，秦溪本身又是个懵懵懂懂好说话的，底下但凡有人觉得案子没做好或者不敢亲自面见叶少爷的时候，就偷偷将文件塞到秦溪手里：“秦小姐，就拜托你啦。”

    秦溪简直是哭笑不得，好在叶明诚的小秘书不介意，不然她在叶氏的日子怕是并不好过的。（她真心想多了，小秘书巴不得讨好她啊有木有？！）

    这一天天气反常回暖，叶明诚便约了客户做最后的谈判，地点是在一家室内高尔夫球场上，事毕还有一个烤肉派对。

    秦溪对这些活动一窍不通，同时也并不感兴趣，但如往常一样，作为叶明诚的看护医生，她又必须陪在他身边。

    一直以来，她将自己的定位就是个类似于“保姆”的角色，所以甚至没有考虑过自己出现在叶明诚身边突兀不突兀——她要想的事情太多，思虑繁杂，这些细枝末节还真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就像她读书的时候，她独来独往，被人欺也好、捧也好、骂也好、羡也好、恨也好，她都不去在乎——她已经习惯了适应各种各样投在她身前身后的眼光，包括一些言语上的伤害,而只努力地，向着自己所要达到的目的奋斗。

    可习惯不代表听到的时候就不难过，不窘迫，尤其是，这些人旁边还杵着另一位当事人的时候。

    彼时叶明诚刚下了球场，秦溪怕汗水流到他眼睛里，就扯了他在一边做清理，正忙乎着，忽然就听到隔壁过来好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其中一人笑着说：“看到叶少爷身边的女人了么？品味得多差啊，找了那么个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重点还是谈情说爱，所以叶少爷家这边的事只会浅浅带过……他的公事也不会多说……

    时间过得好快啊，一下子七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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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维护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爆炸点一样,瞬间点燃了那边谈话的激情。()

    另一个人立马接话说：“对哦对哦，在这样的地方看到那女人那样的,真的感到好违和哦，拉低了N个档次有没有？”

    “感觉就是一个专捡地摊货的村姑,叶少爷的品味原来有这么奇怪的吗？”

    “品味也就算了,关键是身材啊,你们没看到吗？没胸没屁股没有腰,这样的女人怎么能称作是女人？”

    “好怀疑她是不是个男人假扮的。”

    “嘻嘻，你们有胆就把她骗出来脱了她的衣服验一验嘛。”

    “谁要验个假男人！”

    听到这里,秦溪脸上已经红到可以滴出血来了，尤其是，当叶明诚也挑着眉,一脸怀疑地上上下下打量她的时候。

    好想把手上的药一瓶子全倒到他眼睛里去啊！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非同一般的杀气,叶明诚低下头闷笑，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笑得泪汪汪的眼睛和她轻声说：“要不下回你跟我出来，直接扮成我的男助理算了？”

    秦溪：……

    其实秦溪真心不觉得自己这一身有多毁，因为知道叶明诚挑剔，为了避免上次“买裙事件”再度发生，但凡随叶明诚出来，她已经尽可能将自己打扮得周正端庄且合时宜了。

    她只是不太愿意穿暴露自己身材的衣服罢了，比如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大领长款羽绒衣，配蓝色牛仔裤，衣服质地不好也不坏，算不得大品牌但也绝对不是地摊货，臃肿是臃肿了些，但她因为瘦，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粗壮厚重，走出去，跟一般街上的年轻女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就算是作为叶明诚的助手，大约也是不应该丢他的脸的。

    她一向不是个标新立异的人，能随大流时必然不会特别将自己突出。

    唯一没想到的，大概就是今天过来陪同出席的女孩子，一个个会如此不惧严寒，一进来，就将外面的大衣一脱，一个个或露肩，或露背，或露腿，性感到满场子溜过来，她就变得格外显眼了。

    加之又是叶明诚身边唯一的女伴，也难怪她们意气难平，个个要拿她开炮。

    当然，这也是秦溪不明白世情的缘故，像今日这样的场合，这些大佬少爷们带出来的女人，名义上是助手，但说穿了，就是个床伴。

    当然，也有少数较居家一点的，会带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可那毕竟是少数不是？

    如若明白这一点，秦溪今日怕是没这么容易跟着叶明诚出门来的，就算出来，她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尽职尽责将他照顾得周到体贴，而是会尽可能地离他远一些，以撇清楚关系。

    隔壁的女人们将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损了一个遍，最后感慨叶少爷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压根就没想到，要不是叶明诚这朵“鲜花”或者说“好白菜”愿意，以秦溪的身份地位，她这堆牛粪能挨得到他一点点衣边吗？

    看到叶明诚一脸的兴味盎然、饶有趣味，秦溪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无视他那句打趣的话，木着一张绯红绯红的脸略有些隐悔地提醒说：“叶少爷，真是对不起哦，今天丢你的脸了。”

    以他面子大过天的作为来说，她就不信，她被人损得颜色无存，他就真的可以心安理得。

    秦溪本来也只想让叶明诚不要再用那种让她羞恼交加的目光打量她，孰知他却点点头，颇有些欣慰地说：“你终于知道了啊。”

    秦溪：……

    她能说她不是真心想道歉的吗？

    看到她一脸的有苦说不出，叶明诚终于放声哈哈大笑。

    秦溪好想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但很显然已经来不及，刚刚还如同百鸟入林的隔壁，瞬间安静得像是空无一人。

    叶明诚起身，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含笑推门走了出去，并且在即将跨出脚的时候，他回头示意秦溪：跟上来啊！

    见秦溪还是未动，他微微挑眉，以唇形威胁：难不成你真想等着她们过来剥你的衣服验一验？

    秦溪见识过女人的彪悍，尤其是莫名其妙爱乱吃飞醋的女人，所以就算叶明诚作所为再不符合她的行事和作风，她还是得硬着头皮跟在他身边。

    不想叶明诚一出门便趁机握住了她的手，她想挣，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轻斥：“别动！”

    秦溪想动也不好动了，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隔壁的门前。

    叶明诚礼貌地敲了敲对方没有关闭的门框，带着秦溪站在那儿，风度翩翩地问：“刚刚是谁在评价我们家溪溪品味差啊？”

    秦溪忍不住呛了一下，这漫不经心油嘴滑舌的调调，和那个丁三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像啊！

    没有人应声，里面的女人皆是缩头缩脑地窝在一团，当然也有胆大的，自恃自己生得好样貌，忍不住偷偷朝叶少爷抛媚眼。

    还有人眼见叶明诚脸上笑嘻嘻的，神情也还平和，静了一会儿便咬咬唇，嗲生嗲气地说：“叶先生认真啦？哎呀，其实大家姐妹都是开玩笑的啦～～”

    “是吗？”叶明诚声音淡淡，喜怒不辩，目光在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哼了一声说，“那我就认真地告诉你们，我的女人为什么要穿得这么‘特别’，因为一，她不需要出来卖；二，她不需要特别讨好我，怎么穿从来就是她的自由；三，我喜欢她素面朝天，天生丽质，这样我才知道，我喜欢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张面具。你们，明白？”

    没有一个人应他这个话，面前女人们的芳心，不管曾经有没有对叶少爷动过心的，全都碎成了一片片渣。

    当然，堂堂叶少爷是不管这些人的芳心碎不碎的，他当然也不需要她们真的明白，他只需要表明他的立场然后让她们明白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也就可以了。

    顺便“表白”就更是纯属意外之喜。

    不过，秦溪这根木头大概并不明白这是他说的心里话，她貌似还被他那句“我的女人”给震到了，眼睛睁得老大老大，连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叶明诚回头看到，觉得她这样子很可爱，木呆呆的，有点蠢萌蠢萌的味道，心痒痒的很想要趁机再多占一点便宜，比如在她脸上小亲一口什么的，但考虑到她保守低调的性格，为免坏事，也为了不破坏此时自己义正辞严的形象，他还是非常顺应时势地再哼一声，牵着她扬长而去了。

    两人顶着一室异样的眼光离开，直到走出很远了，秦溪才不得不出声提醒叶明诚：“叶先生，我的手……”

    其实她刚才就很想说了，也试图挣脱开来，但叶明诚在她耳边一句“我帮你演戏打击她们，所以你是要立即就拆穿我吗？”给说得只能乖乖顺从。

    只是眼看着他牵着她的手走出休息室，走过长廊，马上就要到达烧烤派对的现场了，叶明诚仍旧没有放手的意思，行动间淡定淡然神态自若，仿佛她真的是他的女人，然后两人果然很恩爱一样，秦溪就再也没法淡定下去了。

    她无法阻止他帮自己出头，她也很感激他对她的维护，但那并不意味着，她愿意让全天下的人都误会他和她的关系。

    尤其里面的男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和叶家往来频密，跟刚才那些女人，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她说完就不再往前走了，也没有挣扎，只是静待他放开自己。

    没想到叶明诚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干燥温暖的手心包容着她，不但没有松，反而握得更紧。

    秦溪觉得很尴尬，尤其是这会儿，她耳朵边还响着他刚刚那句“我的女人”和“我喜欢她……”，他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让她心神震动，却也纷乱如麻。

    原本坚定地相信他喜欢的不是她的心，似乎也又慢慢动摇了。

    可为什么，在震惊慌乱之外，她会觉得心头居然会升起一丝丝悄然而至的甜蜜？

    叶明诚知道这已是她的底线了，便也立住脚，缓缓松开手，和她面对面站好，微微低头看着她。

    秦溪避着他的目光，低声说：“谢谢您刚刚替我说话，可其实您完全不必要这样，您只需要告诉她们，我是您的……”是他的什么呢？保姆吗？有哪个企业的负责人出来谈事还带个保姆出来的？可若说是助理，那些女人们也都是助理或者助手呀，也没见她们穿成自己这样；至于家庭医生这个说法更是早就让叶明诚阻止了的，他说过，他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他眼睛有毛病……然后秦溪沮丧地发现，自己这会儿的确是个挺尴尬的存在，便只能垂头丧气地保证，“……我以后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衣着吗？”叶明诚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情绪，仍然平平淡淡地在她头顶响起， “秦溪。”他难得喊她的名字，每一回念出这两个字，总莫名给秦溪一股子令人心惊的缠绵的味道，而就着这股子缠绵劲儿，他声音轻柔地问她，“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作者有话要说：叶少爷说：“我要表白我要表白我要表白我要表白！！！！”

    作者君淡定表示：你可以表白了。

    ……

    那什么，昨天没有更，因为我来外地啦……我会争取明天多更一更补上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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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捉弄

    秦溪惊愕地抬起头，不期然撞进了叶明诚的目光里,廊下的灯光太亮,而他恰恰站在一片光影之中,秦溪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依稀只能感觉,那里面恍恍荡荡的，映着细细碎碎的光影。( 起笔屋最快更新)

    有很多东西被切割出来,然后“轰”地砸向她的思绪,令她有一瞬间,几乎屏息。

    叶明诚说：“你穿这些都挺好看的,可不许改,听到了么？”

    说完，他轻哼一声就施施然地走了，徒留她一个人在后面纠结：那其他的呢？

    他刚刚对那些人说的话里包含有两层意思，一是，他并不介意她现在的穿着品味，二是，他喜欢她。

    那，他说他刚刚讲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到底是指一部分呢？还是全部……可如果是全部的话……

    “还不过来？”秦溪还在想着，察觉到她没有跟上去的叶少爷不满意了，回头瞪她。

    然后秦溪立刻就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叶明诚那意思，很明显是指她现在这样打扮就挺合适的。

    只是，那莫名加快的心跳，还有心底冒出来的莫名甜蜜的感觉，是算怎么一回事情？

    今日这场聚会是叶明诚为了讨好对他看不顺眼的客户老爷子而办的，但是他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干脆就打着客户答谢的名义，把和叶氏有关的一些大关系户全都请了过来。

    他此举，既不流于一味谄媚，也又和大客户趁机联络了一次感情，同时更是向人展示了叶氏无与伦比的商场人脉，也算得上是一举数得了。

    秦溪看着叶明诚站在台上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地致辞，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柔和中不失坚定，抑扬顿挫，铿锵有力，加之他年轻帅气，不论是听是看，都令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是秦溪未曾见过的他的另一面，在家里的时候，叶少爷就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幼稚、傲娇还很别扭，在公司的时候，他不苟言笑，严肃认真，有一点点少年老成的感觉在里面，可这一回，他如此自信，风华尽展，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生机勃勃和志得意满，是真真正正的青年俊杰。

    大约，这才是他作为叶家少东真正的面目吧？

    秦溪心里微微一动，而后听到身边有人赞道：“叶家这位小少爷不得了，年纪轻轻，手腕倒是不错，难怪叶家老主席舍得那么早就退居二线享福去了，连和融和谈判这么大的事，他们都没一个人出面。”

    “他们也不怕怠慢了人家？”

    “所以我才说叶明诚手段不错，融和的老爷子先前可是一点也看不上他的，现在你再看……”

    掌声如雷，瞬时淹没了那两人的谈话，秦溪听了心里倒是一松，心想倒是不枉叶明诚这段时间这么辛苦，还终于令他有所挽回了。

    她也没去深想，自己替他担着这心干什么，只觉着大约是对他如此辛苦有些看不过眼，所以才希望他能付出有回报，然后回家去好好养伤，最终她也可以快些功德圆满。

    眼看着叶明诚讲完话后开始下台来应酬，秦溪也顾不得再听，忙端了旁边的托盘走了过去。

    托盘上是一杯“酒”，说是酒，其实不过是糊米茶罢了，这是叶明诚订下派对之后，秦溪帮他想的应对办法——这样的场合喝酒是必须的，但叶明诚又不能喝，秦溪于是不得帮他想法子“弄虚作假”。

    其实她也可以以茶充酒的，但茶色不易调和，容易给人发现，最后她才想到了糊米茶。为此她试验了很多次，炒了不下十斤大米，买了好几种药材配合，今天更是一大早就爬起来做，最终才做出和今日酒的颜色很相近的。

    叶明诚和别人说话的间隙端起酒杯小饮了一口，回头意味深长地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隐隐有赞赏之意。

    秦溪忍不住唇角微勾，低下了头。

    作为叶明诚的“女伴”，秦溪并不需要像叶氏的员工那样布置场地，更无需帮他应酬客户，她唯一的职责就是，看好他，在他杯子里的“酒”没了后，帮他添添酒也就是了。

    因此，她的“工作”还是相当清闲的。

    那些在休息室里遇到的女人，虽说没有人来理她，当然，也不会有人这会儿还脑残到再来找她麻烦。而叶明诚真正的秘书则是忙得很，她要跟流程，要掌控现场，要为客户们服务解惑，也没得空搭理她，秦溪端着叶明诚的“酒壶”一个人站在一边，闻着满室浓郁的香味，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烧烤摊那儿睃。

    说起来，她这是第一回参加这么正式的烧烤派对，以前她读书的时候，和张晨他们也时不时会去搞搞烧烤，但都是穷学生，哪里会弄得这么格调十足？一群人在公园烧烤场包个桌子，就算是兴味十足了。

    这里工作人员弄的烤肉虽然色香味俱有，可惜调料放得太多，倒是损坏了肉的原味，有些可惜。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有些手痒，取了工具和食材自己弄起来。

    很长时间没弄了，她手法并不娴淑，第一块肉烤出来过老了一些，嚼劲不够，但她是做惯了活的，要上手还是很容易，到第二块肉出来，肉香隐隐，味道已然很足。

    她把肉切盘，另烤了些玉米、青椒还有香菇等搭配在四周，摆了个漂漂亮亮的烤肉盘，正想自己躲哪儿悄悄尝尝味，不料忽地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的餐盘接了过去，一个略有些苍老的男音笑着说：“想不到叶少爷身边的人还有这好手艺，我尝一尝。”

    秦溪抬头，见是一位年逾七十的老人，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目光灼灼，虽年老，但精神头很足。

    她最近陪着叶明诚，也没少见过叶氏的客户，但这一位，却是她并不认识的。

    不过不管认不认识，这会儿能出现在这里，总是叶氏的贵客没有错，秦溪虽不是真正的叶氏公司的人，但也不敢怠慢人家，就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自己烤着玩儿的，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行了，好吃不好吃人家都已经开吃上了，而且没两下，风卷残云一般将盘子里的东西一扫而空。

    末了对方擦擦嘴，把盘子递还给她，理所当然地说：“再烤一些吧。”

    秦溪：……

    虽说有些囧，但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替叶少爷挣分数的机会，秦溪便也没说什么，接过盘子，问清楚老爷子喜欢什么，就又尽心尽力地帮他烤了起来。

    老头儿就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一边吃一边看着烤，没有一句夸奖，但袭卷一切的姿态告诉她，她做的东西颇得他心。

    两人你烤我吃，倒也有些其乐融融的味道，其间秦溪想要去给叶明诚添酒，也被他拦住了，翻着白眼说：“他没有手吗？不知道自己倒哦？”

    这么大的口气……秦溪顿觉压力山大，生恐哪一点没做好就毁了人家的“邦交关系”……，而且，这老爷子的胃口是不是也太好了一点？一连吃上三盘子肉和菜是不是也太多了？！

    胃口好当然是好事，但是吃得太多毕竟还是不好，秦溪在对方再一次向自己发出“再烤一盘”的邀请时，忍不住职业病发作，委婉而诚恳地劝说道：“吃太多了容易积食，对身体不好的，要不改天，我再帮您做，行吗？”

    老头儿咂咂嘴，很不满意地摸起秦溪的“酒壶”倒了一杯，嘴里嫌弃地说道：“你这人真不好玩，像我孙女，喜欢管东管西的！”一口将“酒”喝下，狐疑地端起杯子，“咦，不是酒啊？”

    秦溪：……

    她这才发现，原来那老头手里拿的正是叶明诚喝的糊米茶……她有些想哭，所以现在这是穿帮了对吗？！

    她脸色发囧，偏那老头还不肯放过她，硬要言语揭穿，乜斜着眼睛“啧”了一声：“所以你们家叶少爷喝的不是酒，是这个东东哦？”

    秦溪：……

    她忍不住抚额，盯着老头手里的壶子开始考虑现在毁尸灭迹行不行。老头儿是人精，一下就把她的意图看穿了，哼一声说：“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啊，还知道弄虚作假了！哼哼哼，觉得泼了它就可以不作数了？天真！”

    秦溪被训得噎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替叶明诚争辩一句：“……不是，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喝不得酒，他眼睛才做了手术的……”

    “诡辩！”老头儿翻白眼，“喝不得酒他可以不来呀，骗人算什么？”

    秦溪无言，这倒是实话，她也一直觉得，以叶明诚现在这情况，这样的场合实在是应该避免再避免……

    她没有应对这方面情况的经验，又怕因此坏了叶明诚什么事，实在是挠头无能，正想要寻个什么办法赶紧找叶明诚过来救急，人家是说曹操曹操到，她这是想曹操曹操也到了。

    一回头，便看到叶明诚从另一头走了过来，秦溪尚未说话，便见他径直冲她面前的老爷子抱怨地说：“爷爷，你们怎么才回来啊？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爸呢，他来了吧？！”

    秦溪：……

    作者有话要说：说过今天有两更的……但是这一更到现在才写出来……最近状态很不好，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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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家人

    叶家老头儿被自己孙子揭穿身份，也只是摸了摸鼻子,瞪他一眼说：“你不去跟客户好好谈心,跑这里来干什么？混吃混喝的家伙！”

    叶明诚：……

    秦溪：……

    也不知道是谁在混吃混喝。*  *叶明诚和秦溪都有些无语。不过前者算是挺了解自己爷爷的,也不跟他争这个东西，拉起他就往前头跑,让老头儿帮着应酬去了。

    看着离秦溪有段距离了，叶老头儿才扯着叶明诚的衣袖子说：“喂，刚那个就是秦溪么？”

    叶明诚心下一凛，有些戒备地看着他爷爷。

    谁知老爷子却说：“她烤东西挺好吃的，下回借给我。”

    叶明诚：……

    叶明诚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他爷爷就真是来混吃混喝的，他们赶在这时候回来，估计是觉得对他的考验差不多了，然后正好前期铺垫也已足够,这时候举家赶回，正是谈正事的好时候。

    同样，叶老爷子也不会是就真看上了秦溪的烧烤手艺。

    他一进来目标就直接对准秦溪，显然是从叶母那里听到了些什么，然后这也代表着，他最近的所作所为，真是引起了自己家里人的警觉。毕竟这么多年，他从来就没有允许过哪个女人住进他的那套小公寓，哪怕是打着为他工作照顾他的名义。

    他有一百万个办法，让秦溪既能照顾他又不用住到他的房子里，但他一个也没有用。

    当然，家人的态度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叶明诚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对谁隐瞒自己的感情，唯有想起秦溪之前撒的那个说是快要结婚的谎，他才深深地觉得，那是搬起石头砸了他们两个人的脚……

    叶老爷子来了后没多久，叶父叶母也出现了。

    有得长辈坐阵，叶明诚总算是可以功德圆满地退出，剩下谈判的事，就交给正主儿去办吧。

    所以还未等派对结束，他就带着秦溪离开了，他都不用给理由，他的眼睛就是理由。

    两人一起出来后，叶明诚才问她：“刚刚我爷爷有吓到你吗？”

    秦溪想到那壶子糊米茶，说：“……没有。”

    叶明诚就笑了笑，说：“我爷爷这人，挺为老不尊的，所以你在他面前，不用太拘束。”

    秦溪无语，为老不尊这个词，叶少爷确定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而且，她觉得比起叶父，叶明诚的性格明显更像他爷爷，两人都一样的有一些少爷脾气，也一样的喜欢倒打一耙。

    果然，叶明诚说：“我小时候算是我爷爷带大的，我们家有那个传统，叫什么隔代亲，像我爸，他就跟他爷爷亲一些，和我爷爷倒是没什么多的感情。”

    也因此，听说自己孙子很可能有看上的女人了，老爷子才比他父母更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多一些情况。

    秦溪没有理解叶明诚话里的深意，倒是被他“我爷爷”“他爷爷”的绕得晕了晕，待得算明白这里面的亲戚关系，她才反应过来，叶明诚这是在隐晦地告诉她，他和他爷爷的感情很好么？

    可是，他告诉她这个干什么？

    她忍不住转头去看了叶明诚一眼，恰好他也正看向她，目光温和得近乎温柔。

    秦溪在感情上，或许不自信，但是她并不迟钝，那些被压下去的怀疑又冒了出来，几乎是没过脑子的，她问：“你现在眼睛也好了，就不想去看看那个你喜欢的女孩子吗？”

    这是试探，也是确定。

    可是忐忑的心意在面对叶明诚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变得紧张，紧张而窘迫，只得扭过脸去咬唇看向看向窗外。

    身后叶明诚低低地笑了起来，叹息似地说：“难得你都知道关心我了啊。”

    说得她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他一样……而且，她要关心他这种事干什么呢？秦溪被他笑得越发不好意思，想着他应该是不会直接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了，谁知过了一会儿后他却说：“再过几天我去看她。”又问，“你对她好奇了吗？”

    他的话里明显就不怀好意，秦溪很不愿意搭理他，可不由自主，“嗯”了一声。

    叶明诚挑眉：“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

    秦溪想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了，那就继续吧，便破罐子破摔地点了点头。

    叶明诚就笑，相当愉悦地说：“以前不是跟你说了嘛，她就是个棒捶！榆木疙瘩！朽木不可雕！铁石心肠！死不开窍的哟～～”

    秦溪：……

    长辈们都回来了，晚上叶明诚也就搬回了叶家大宅，秦溪一进门就感觉到了这个家里的不一样，客厅里灯火通明的，热热闹闹坐了不少人，当中最打眼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老人家，耄耋年纪，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很有神，稀梳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穿一身少见而整洁的中山装。

    听到门响，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然后秦溪听见一个年轻雀跃的声音喊着：“哥哥回来了。”

    话落她便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从人堆里站起来，飞快地朝叶明诚跑过来，笑嘻嘻地跳到他身上，嘴里说着：“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有没有想我么？”

    她身量颇高，冲过来的力道又有些大，饶是叶明诚做好了准备的仍被她撞得退了一步，待抱着她站稳了后不由得无奈地说：“多大人了啊，还这么没轻没重没羞没臊的。”

    女孩子娇娇俏俏地笑：“再大那我不也是你妹妹么？”

    叶明诚叹气：“是我妹不是我女呀。”

    女孩子哼声：“你倒是想！”眼珠一转看到了秦溪，眉毛一挑问，“哥哥，她是谁啊？”

    “明知故问。”叶明诚放开她，在她头上点了一点，将秦溪一把拉过，说，“来吧，带你去见见我们家最可爱的太爷爷。”

    他嘴上说得乖，到人面前了喊得也甜，冲着正中那位老人响亮地喊了声：“太爷爷！”

    老人倒是一眼就把叶明诚认了出来，拿拐棍儿戳着他笑着说：“倒也一表人才啊，没有辱没我们叶家人的风格。”

    叶明诚于是也大言不惭地拍马屁说：“那是，种好嘛。”

    把叶家一干人等都逗得笑了起来。

    秦溪很羡慕这样和善温暖的大家庭气氛，但她同样也很是不自在，尤其是叶明诚还相当珍而重之地将她介绍给他们。

    她能感觉到众人落在她视线上的变化，原本是漫不经心的，后来倒多了一些严肃的审视和挑捡的味道。

    好在叶明诚倒也还算体贴，也看出了她的拘束和为难，待她跟他们打过招呼后，他便笑着冲她说：“帮我把东西搬上去吧，好不好？”

    秦溪便也顺理成章地退了出来。

    原本冷清的屋里一下子回来这么多人，就算之前有过叶明诚特意提醒，秦溪还是觉得很不适应，所以，除非必要，她轻易不出自己的房门，努力地想让自己成为这个家里的隐形人。

    叶明诚则没有那么幸运，作为这个家里第四代的男孩子，所谓的宝贝疙瘩，他必须要担负起彩衣娱亲的责任，等到秦溪到时间去给他上药的时候，他正跟他妹妹叶明瑜躲在书房里抱怨：“我的脸都给太爷爷捏肿了，有没有？”

    叶明瑜幸灾乐祸的：“谁让你那么瘦？圆脸有福气嘛。”

    回头看着进来的秦溪，她穿着一件明显有些宽大的黑色长外套，看不出身材如何，只觉得她挺瘦的，脸盘子很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温润明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安静乖巧的味道。

    叶明瑜没想到自己哥哥喜欢的会是这样一个人，也说不上失望，就是觉得挺意外的，那种感觉就是，她以为能让不近女色的叶明诚喜欢的会是一个绝色妖姬，不料出现她面前的，却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

    秦溪出去以后，叶明瑜笑看着他哥哥问：“她会成为我嫂子么？”

    叶明诚默了默，仰头等药水浸进去，过了好一会才反问：“有那么明显？”

    叶明瑜说：“嗯，估计不瞎的都看得出来。”

    叶明诚忍不住狠狠地叹了口气，心道果然不是他表现有问题，是秦溪脑子和眼睛都有问题啊。兄妹两个正的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叶母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还挺严肃的，先把叶明瑜支走：“去洗澡吧，尽缠着你哥哥，也不嫌烦。”

    叶明瑜晓得自己母亲这是有话和哥哥说，便扮了个鬼脸跑出去了。

    叶明诚睁开一条眼缝看了一眼他家蔡女士，耍宝地说：“我最近好像没犯错吧？妈你这么严肃有些吓人咧。”

    叶母就笑了一下，清清淡淡地问：“眼睛没事？”

    “嗯，还好吧。”

    “那就让秦医生辞职吧。”

    叶明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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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谈判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样的时候出现,但乍一听到这话，叶明诚还是忍不住有些想炸毛，忍了忍,他才忍下诸多情绪,微闭着眼睛连姿势都没换一个，懒洋洋地问：“怎么？”

    叶母说：“你太爷爷他们身边有个廖医生，他经验有多好也不需要我跟你说。*  *我觉得，秦医生想来也是有大志向的，我们没必要耽误了她,另外一个,她不马上要结婚了么？这样一天到晚守着你，还要人家怎么结啊？”

    叶明诚冷冷地笑了一下，说：“也行。”

    爽快得令叶母不由有些惊讶，正要说话，只听自己儿子又说：“不过年底的应酬怕就要劳烦爸爸和你多费心了，我做事向来没有什么分寸，要是身边没得一个能拘束住我的人，怕是这手术就真要白做了。”

    “你！”叶母闻言气咻咻地瞪着他。

    叶明诚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他的眼睛是怎么毁掉的，别人或许不清楚，叶母还是非常明白的。想想他以前过的日子那叫一个荒唐，不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就是满心只晓得玩，抽烟、喝酒、打牌、熬夜，总之是怎么毁人怎么来。

    和以前比起来，他现在乖得简直不像是她儿子，尤其是秦溪来了之后。

    更重要的是，年底一向是公司对外联络的重要时候，作为下一任的接班人，必然有需要他出席的场合……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叶母豁地站了起来，绷着脸冷冰冰地说，“我生你养你就是要你为了个女人来威胁我？”

    叶明诚见她动气，也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便缓了缓语气说：“你知道我没有那意思。而且……她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喜欢的女人。”

    叶母：……

    这倒是事实，至少这么多年，叶母就从来没有见自己儿子对哪个女孩子上过心过，非但没有上心，甚至就算是常年跟丁三他们那些花花公子混在一起，也没见他有过一个女人。

    社会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有，害得她有段时间一度以为自己儿子是传说中的“断袖”，还为此很是担心了一阵子。

    这也是她不愿意简单粗暴地驱逐秦溪而选择来和儿子摊牌的原因。

    只是作为母亲，听到自家儿子如此说，心里还真是百味杂陈，既放了心，又觉得挺不甘心的，便有些酸溜溜地说道：“你倒是说得出口……你喜欢，人家就喜欢你么？”

    叶明诚笑：“妈，你对你儿子还真是没信心。”

    叶母哼了一声，看着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生气，实在是懒得跟他说，把手里的文件丢给他：“这是今天谈的合作条件，你也看一看吧。”甩手就准备离开，临了到底还是不甘心，警告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管不着，反正不管怎么样你给我有点分寸，要是弄出什么丑事来，结果你自己知道的。”

    所谓胳膊扭不过大腿，但凡父母还顾忌着孩子的，多数就拧不过他们。更何况，叶明诚从来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人，他打定了主意要做的事，绝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别说是九头牛拉不回，就是一百头，只怕也拉不过他。

    她今日和他说这个，也就是一个警告。

    叶明诚当然知道自己妈妈先来跟他挑破，而不是直接让秦溪走人就是因为还算尊重他，所以忙笑着拉了她的手说：“妈，谢谢你。”

    叶母不为所动，口气寒寒凉凉的：“不客气，我可是什么都没替你做。”

    “你不找她，就值得我谢你了嘛。”

    叶母扫了他一眼，心道他总算还没有没良心到底。

    孰料叶明诚又说：“还有，她也没有要结婚。”

    叶母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

    “嗯，大概就是类似于‘男朋友结婚了，但是新娘不是我’这一类的戏码。”

    叶母默了默，为叶明诚话里面毫不掩饰的欢快和愉悦，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她不是妈妈理想中的儿媳妇。”

    谈谈恋爱可以，但是结婚……

    “可是她是我理想中的。”叶明诚的语气很肯定，眼神也有着说不出来的坚定和认真，“妈，我想和一个真正我爱的女人结婚，一辈子。”

    他说得很含蓄，可叶母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叶家现如今，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婚姻，就没有可以称得上是幸福的。

    叶明诚的太爷爷倒还好，虽然婚姻是包办的，带着一点商业联姻的意味，可两口子毕竟志趣相投，老太爷也是个有担当的，婚后勉强还可以称得上相敬如宾，伉俪情深。

    但到叶明诚爷爷就乱了，老爷子一生光明面上就娶了三个太太，第二任，也就是叶明诚的奶奶上位后，因为怕原配的儿子太出色影响了自己儿子的地位，甚至不惜买凶杀人——当真是闹得血淋淋的不可开交。

    叶明诚父母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打小看着过来的，自己母亲私下里咽了多少苦水，没有谁比他们母子更清楚。

    可以说，叶明诚后来之所以那么“争气”，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叶母。

    上边几代人婚姻如此，叶明诚想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实在是无可厚非，叶母沉默了一瞬，问他：“你确定她就是了？”

    叶明诚说：“是的，我确定！”

    叶母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好和他说的了，只能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就走了。

    这样坦诚的谈话，叶明诚以为是自己母亲和自己妥协的标志，孰不料等到他发现的时候，秦溪已经拎了东西回家去了。

    看着她睡过的空荡荡的房间，叶明诚有一瞬间的窒息，差点掀桌。可想想叶母必不至于知道他怎么想了还把人赶走，便尽量放缓了心气去问是怎么一回事情。

    叶母瞅瞅他，大概是看他态度还好，便施施然地说：“她休假了。”末了一笑，“我就是想瞅瞅，她不在你会怎么样。”

    叶明诚：……

    所以他现在开始要自暴自弃么？叶明诚抽抽嘴角，奈何不了自己母亲，他倒是可以找找秦溪“麻烦”的，正好顺便给她敲个电话。

    一接通，他便开门见山地问：“你休假了？”

    “嗯。”

    “靠！”叶少爷咆哮了，“我在你心里是多没有地位啊，休假了又不和我说一声？！”

    秦溪：……

    秦溪觉得自己真没什么好说的，这次休假是临时也是意外的，叶母当时进来和她说的是：“秦医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和阿诚都商量了一下，现下家里正好还有个医生在，你和廖医生说一说情况，然后把前面没有休息的假期都补一补吧。”

    这本是极为体贴的安排，只是叶母说这话时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你被解雇了”。秦溪微微觉得有些难堪，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和廖医生“交接”完毕后，就收拾了东西。

    有了上回的教训，哪怕是再不好开口，临走的时候秦溪还是跟叶母提了一句：“我和叶先生去说一声，行么？”

    叶母温和地拒绝：“不用了，阿诚他还有事，我会和他说的。”

    又是跟上回一样，但这一次，秦溪能感觉出叶母话里面别样的意味——她一生漂泊，很是能够把握住别人对自己的情绪，她觉得，叶母是在嫌弃自己了，虽然她和她说话时一如既往的温和。

    秦溪是敏感而自卑的，打小她最怕的事就是被人所嫌弃，因此再无它话，拿着自己的东西很利落地走出了叶家。

    叶母还安排了个人专门送她。

    看着是周到而体贴的安排，可那迅速的动作更像是监督和提醒。

    于是她也没有再给叶明诚打电话。

    此刻听到他这样的质问，秦溪自离开叶家起就有些空荡荡的内心更是觉得涩涩的，倒不是委屈，就是……不舍吧。

    她被这两个字吓了一吓，忙稳了稳心神说：“对不起。”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虽然您的眼睛恢复得挺好的，但是至少这一个月内还是不要沾到水，药水一定要按时滴，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尽快去医院。另外26日要复查，我已经和林阿姨还有廖医生都说了的。”

    等到她话落，两厢都静了下来。

    秦溪很是窘迫，她没想到自己会一说说这么长，以叶明诚的性格大概会嫌她啰嗦吧？

    果然，叶明诚说：“你还真是不嫌烦，说这么多你觉得我记得住吗？”他的语气怪怪的，听

    着有一点莫名惨淡的味道，“如果真那么担心，就早些回来吧。”

    秦溪不知道还回不回得去，也许过两天，叶母就会通知她辞职了。

    她从不怀疑自己在这方面的直觉，虽然她不清楚叶母突然作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自己哪里没有做好，还是叶家已经并不需要她了，亦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只是这些，没必要和叶明诚说，严格说起来，虽然她照顾的是叶明诚，但是真正雇佣她的人是叶母。

    谭秋端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花茶过来，见她挂了电话后就若有所思地垂头坐在那，忍不住说：“叶少爷的电话？他倒是蛮关心你啊。”

    “……”秦溪下意思地不愿意谈这个，放下手机接过她递来的茶，抬头看了看房子四周，转开话题，“家里挺干净的呀，我还以为这次回来又要先搞半日卫生呢。”

    “干净吧？”谭秋在她面前坐下，笑嘻嘻地也随着她四处看了看，颇有些得意地说，“本姑娘我找了个田螺先生哦，有他以后家务事再也不用愁啦。”

    秦溪微微一顿，过了会才含笑看着她问：“找男朋友了？”

    谭秋吐舌摇头：“不是啦。”

    还说不是，脸上那羞意半掩眸光闪烁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动了心。不过她不承认，秦溪自也不会追着她问，只心里在想着这样也好，谭秋若是有了更好的归宿，万一到时候她要离开卖房子，也不至于让她无处可去。

    便在这时候，谭秋忽然说：“哦，对了，你哥哥前天里过来了一趟。”

    秦溪恍惚之下，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半杯滚烫的茶水都倒在了手上，火辣辣的，瞬间就红了一大片。

    作者有话要说：网络今天才开通……SORRY停更了好几天，后面我会保持更新速度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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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妹妹

    秦溪还没反应,倒是谭秋见了惊叫着跳起来，扯着她的手说：“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冲凉水去冲凉水!”

    寒冬腊月的自来水,冰冷刺骨,手一会便被冰得没有了知觉。( 起笔屋)

    但她并没有收回，只静静地听谭秋在她耳朵边说：“他是喝醉酒了啦，好晚了醉醺醺地跑过来，说是回去了怕醺着你嫂子让她追着打，所以就来这边窝一宿。”

    秦溪无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半夜里放个醉酒的男人进来，她就没一点危机意识的么？

    好在她自己的房间是另锁了起来的，想他不至于进到她的房里去。

    但是谭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秦溪再开口时连声音似乎都沾染了水的寒意，凉津津的：“他……住在这里了？”

    “是啊，毕竟是你哥，我也不好把他赶出去嘛。”

    说这话时，谭秋不掩心虚，不过秦溪满心是事，倒是没有注意到，抿了抿唇，她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看谭秋这样子，貌似易剑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可秦溪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什么事吧？”

    她语调有些怪异，谭秋愣了会才失笑说：“你不会是想问我，有没有发生酒后乱性这一类的事？哎呀，你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你哥么？他可是个正人君子!”

    秦溪听得“呵”地冷笑出声。

    手实在是冰得太痛，她抽出来，可没一会儿，那被茶水烫到的地方又火燎火烫了起来。

    她抚着伤处只觉得心烦气躁。

    谭秋还在她耳朵边说易剑的各种好：“他挺斯文的呀，以前他过来都不怎么说话，我还觉得他可能性子有些傲，不太爱搭理人呢，没想到倒挺和善的嘛。而且，他真的好勤快哦，超级会整理，做的早餐也很好吃，搞得我都脸红了……什么嘛，男人家这么会做家务活，让我这样的女性同胞们情何以堪呀……长得帅，又能干，还脾气好身材好会赚钱，哇哦，秦溪你说你嫂子上辈子是不是也拯救了银河系所以才找了他这么好一个老公？……哎呀，你干嘛突然转身啊，倒吓我一跳！”

    谭秋说着拍拍胸口，一副真的给吓得不轻的模样。

    不过好在，终于不再说起易剑了。

    秦溪眉眼里的凶狠和戾气转瞬即逝，浅浅淡淡地看着她：“我想起家里好像没有烫烧膏，得去买一支回来。”说完，她从房里取了包出来，临出门时她和谭秋说，“以后不要再让他进屋里来了。”

    谭秋察觉到了秦溪不是太开心，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闻言忍不住吃了一惊，问：“啊，为什么？”

    秦溪说：“因为他不是我哥哥，要避嫌的。”

    虽然即时用凉水冲洗过，但秦溪的手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起了泡，一大一小两个长在手背上，水汪汪的仿佛一碰就会破。

    涂了烫伤膏，又在外面吹了一阵子冷风，秦溪觉得自己心情总算是平静下来了，过后又主动找谭秋说了会话。

    她不想让谭秋误会，也不愿意她和易剑真有过多的接触，于是就很坦率地告诉她：“我和易剑并不算是兄妹，来往过密了，会有人说闲话的。”

    “可是，他过来了也不能往外面撵人吧？”

    “就撵了又有什么关系？”秦溪淡淡地笑了一笑，“他不应该缺地方去的。”

    谭秋默了默，过了一会儿才小心地问：“溪，你是不是……不喜欢你这个继兄啊？”

    虽然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讨厌易剑，但她不喜欢他却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秦溪点头。

    谭秋觉得挺不可思议：“为什么啊？我觉得他挺好的呀，就为了避嫌？”

    秦溪不说话。

    她还是没有勇气跟人坦白她和易剑之间的种种，哪怕面前这个女孩子，是她到目前为止处得最好的朋友也一样。

    可她也没想到，谭秋会如此敏锐，她直接而直白地问：“溪，可能我问这个不太合适啊，不过我是真的挺好奇的……那个……你们俩不会是谈过吧？”

    秦溪：……

    听到这样的问题，秦溪以为自己会生气会厌恶，可她发现自己挺平静的，她甚至还能平静地带着一些恶意的痛快回答说：“是啊，他曾经向我求过婚。所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避嫌了吧？”

    谭秋惊得嘴巴张成了个“O”字形。

    秦溪只是凉凉地笑了笑。

    易剑求婚的时候秦溪才十八岁，那天她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秦舟为她做了一桌子十分丰盛的菜替她庆贺。

    然后就在酒饭半酣的时候，易剑突然和秦舟说：“阿姨，妹妹这么有出息，我现在把她订下来好不好？”

    当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易剑却平平静静地含笑看着她问：“妹妹，等你长大了，哥哥娶你，行吗？”

    秦溪记得自己当时就呕了。

    她因为过度惊吓而引发胃部痉挛，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可就是这样，她还是没有忘记拒绝他，斩钉截铁地，决绝地说：“不好！”

    那是易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跟人公开他对她的“感情”，如果那真的算是感情的话，此后他再也没有提，因此很多人都当易剑不过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那也是秦溪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大声和他说“不”，当时她真的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他，自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再不用顾忌他什么了。

    然后他很快就用事实来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看到了他更可怕的另一面。

    谭秋对这些过往貌似很感兴趣，不过秦溪惜字如金，半点多谈的都没有。

    准备回房时却接到了秦舟的电话，猝不及防告诉她说他们要提前回来，理由是：“小婕怀孕了。”

    秦溪想说她怀孕关你什么事？家里有保姆，孩子也有嫡亲的外公外婆，她这个名义上的婆婆就算回来了又顶什么用？

    可这样的话实在是刻薄，秦溪说不来。而且她也能理解秦舟的处境，以她的身份，要是知道“儿媳妇”怀孕还在外面旅游逍遥，传出去，怕是少不了要听很多难听的话。

    只是这当口怀孕……秦溪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在，可又不太相信，毕竟这么多年，虽然易剑对她做了许多变态而不可思议的事，但是他一向将自己的生活打理得很好，并不容许有什么瑕疵存在或者被她的事所影响，完全的人格分裂了。

    她已经把刘医生借给她的书都看完了，可还是没有给易剑这样“病态”地痴迷于折磨她找出病因。

    秦溪恍神的时候，秦舟已经说了很多话了，把她拉回神来的是她偶尔捕捉到的“妹妹”两个字，不由得问：“什么？”

    秦舟嗔怪地：“想什么去啦？我是说，小婕这回要是生个女儿就好啦，儿女双全，多圆满。而且你哥哥怕是得高兴坏了，他一向就喜欢女儿，听你易叔叔说，他以前宠他那个妹妹就宠得没边的，谁要说她一句不好，他就跟人急。这要真生个女儿，我们刚还说呢，就不能让他带，不然铁定得宠坏喽。”

    后面秦舟再说了什么，秦溪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她脑海里翻腾的只有一行字：易剑的妹妹。

    这真是个很遥远的人物了，遥远得哪怕是刻骨的伤，现在也可以笑着拿出来讨论了，遥远得秦溪甚至都忘了易家曾经还有过这么一个人。

    她第一次听到说起她，还是在秦舟和易仲平结婚前，那时易仲平看着她，略有些恍惚地跟她说：“我们家萌萌去逝的时候，也是十二岁。”

    之后，她就再没有听他提起过这个女儿，秦溪跟着妈妈去了易家后，也没有在那个家里看到一点点易家女儿的东西，倒是他们家亲戚，有时候会和她妈妈说：“老易这也算是有福气的了，没了个女儿，老天又给他送了另一个女儿来。”

    可当着易剑的面，从来就没有人提过她，慢慢慢慢地，易萌这个名字，也就被所有人都忘记了。

    秦溪曾以为，他们不在易剑面前提，是因为怕刺激到他——易萌是和他出去游水时溺亡的。可现在，她忽然想：易萌的死，就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他们感情很好吗？”

    “谁？易剑和他妹妹么？”秦舟的声音里有些唏嘘，“是啊，感情很好的，你易叔叔说，萌萌去后你哥哥伤心了好久，不吃不喝有大半年，纯粹靠吊营养液过过来的……所以你当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啊？人家可是真心把你当妹妹呢，就你这臭丫头不识好，怎么都看不惯他……但愿他得偿所愿生个女儿吧，我听说，为了求女儿，他可是没少花心思，前阵子听说连什么‘生女秘方’都让他找了出来，就为这一举得女。”

    秦溪听着这些，想想自己经历过的种种，再想一想那个叫易萌的女孩子，串连起来后那些可能的猜测令她忍不住脊背发寒，恶心欲呕。

    作者有话要说：呃，真相到底是什么捏？猜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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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曾经

    大概是想得太多,那天晚上秦溪又做了恶梦,梦里面她又变成了十来岁那个弱小无依的自己，一个人在暗黑的世界里独自穿行,她知道身边有可怕的东西追着她,但她无处可藏,只能仓惶地奔跑。()

    跑着跑着却被易剑抓住了,他抱住她，桀桀怪笑,一边舔吻着她一边说：“你不乖,我才要惩罚你啊。”

    他抱得很紧很紧，身上又滚烫滚烫的,令秦溪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一个可怕的大火炉里,似乎片刻间就可以将她烧成灰烬。

    她用力地挣扎,奈何总是徒劳，四肢被困得紧紧的，虽怕得大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她的世界破碎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鲜血，像潮水一样吞没了她，而易剑就那么冷冷地带着着她在那片血色之海里沉浮，一次又一次问她：“学得乖了吗？”

    她混乱地摇着头，企求地看着他，但他只是那么冷漠地围观着她的痛苦和挣扎。

    痛苦灭顶，秦溪终于受不住醒了过来，不出意外，汗湿全身，脸上满是纵横的泪水。她伏在被子里全身发抖，一动不动地静待灭那如潮一般的恐惧平息过去，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说：“只是梦而已，只是梦而已。”

    可梦里血色弥漫，记忆清晰而深刻地将她拉回到那个暑假。那个高考后的暑假就是她人生最大的噩梦，当时她为了躲避回家，躲开易剑的骚扰，和秦舟说了一声，就在外面找了份临时促销的工作，包住不包吃还可以有五十块钱一天，秦溪觉得很是满意。

    开始的时候秦舟会时不时来看她，劝她回家，但后来见她意志坚定，便也随她去了，只嘱咐她不要太辛苦。

    七月的太阳火辣得像要把一切烤焦，秦溪顶着烈日抱着东西在城市四处辗转，累得脚上起满了泡，不出半月就晒脱了皮，可她觉得高兴，做什么都是干劲十足的，以至于老板娘都笑她：“秦溪，我看你就知道傻乐。”

    她的确是傻乐，以为自食其力地活着就是幸福，以为易剑终于发现她已经长大，不再对她做那些羞耻而可怕的事情。

    这样的傻，以至于她做出了当面毫不留情地抱绝易剑求婚的举动，以至于她都没有看到易剑看她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里，隐含了怎样可怕的计算。

    在那之后没多久，秦溪下班回宿舍的路上被绑架了，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空旷的大房间里，强灯打在她脸上，照得眼睛生疼生疼，而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秦溪此生都难忘记的梦魇，她被绑在床上就像是一块案板上的肉，睁眼所及，是一个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的男人，那个男人穿着恶俗，长相丑陋，身上还散发着阵阵令人恶心的熏臭味。

    秦溪吓得尖叫，却被他扑上来捂住嘴，他肮脏的大手在她身上不停地摸索，兴奋得恨不能就那么生吃了她。

    便是在她最绝望最害怕的时候，易剑出现了，他把那人敲晕，然后蹲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这一次，你学得乖了吗？”

    秦溪流着泪，混乱地摇头，他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说：“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可怕，小兔子不能乱跑的啊。”又问她，“你要我救你吗？”

    秦溪是真的吓到了，疯狂地点头。

    他微微一笑，俯□来轻轻在她脸上蹭了蹭，附在她耳边如情人一般呢喃着说：“其实妹妹，我多想救你啊，可是，你这么不乖，我好怕你会背叛我，怎么办？”

    捏着她的下巴：“告诉我，你不会背叛我。”

    秦溪看着他温和的表情里掩藏着的无端狰狞，只能在他身下瑟缩着机械地重复：“我不会……背叛你。”

    “可是，你不信你呀，你总是躲我。”易剑略带了些委屈地控诉，说着吻了吻她，“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把我们永远绑在一起。”

    他将她身上的束缚解开，抱着她下了床，将她牢牢地箍在自己胸前，从地上捡起棍子放进她手里，半搂着她走到那个像流浪汉一般绑架和侵袭她的人面前。

    秦溪预感到了什么，摇头不停地说“不要”，可她的力量比之易剑实在是相差太大，他握着她的手，用力地带着她往那个人头上敲去，一下一下，又一下，血涌出来，溅到她的衣服上，她的脸上，甚至她的嘴里。

    她像是陷进了一场可怕的梦中，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那个人在她面前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而易剑则在她耳朵边颠狂地大笑：“他侮辱了你，那我们就杀了他！杀了他！他该死！该死！”

    血糊住了她的眼睛，秦溪目眦欲裂，终于控制不住地昏了过去。

    一直沉沉浮浮，昏昏醒醒，等彻底清醒过来时她还是躺在那张床上，只是床下的尸体已经不见，血水也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若非她的双手还有着因为用力过重被反蚀的疼痛，若非鼻端还隐隐地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秦溪真的会觉得，之前发生的那一切，就是一场梦，一场她宁愿永在梦中不会醒来的噩梦。

    用力地闭了闭眼睛，秦溪强迫自己从那段过去里抽离出来，去回忆当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很久以来，她已习惯性抹去这段记忆，不去试图回想那些可怕的情节，哪怕午夜梦回，她一次一次被那些残酷而血腥的事物唤醒，她也从不细想，只当那一切就是场梦。

    久了，便也恍惚地觉得，那真的只是梦而已，尤其是学医后，她在书上看到有一种药，服下后可以令人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如果是她神智不清之下，被易剑刻意诱导，会有那样一场记忆完全是可能的。

    之后她甚至还弄来那种药做过试验……只是这些东西，她是不可能去找易剑确认的。被易剑囚禁的那几天，是秦溪人生当中最为黑暗的时期，她逃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警察局报警，当时她真的是怀着要和易剑同归于尽的想法的。

    可是，警察去了她说的那栋房子后，没有找到一点痕迹，当她画出被杀者图像时，警察告诉她，那个人已经死了有好几年了……是车祸意外。

    而她说的被囚禁一事，也被警方无情地打回，因为易剑有不在场证明——更早的几天他和同学一起去外地旅游去了，火车站的视频记录，和他同行的同学，都完全能够替他证明。

    当时很多人都怀疑她是不是疯了，这么陷害对她一直都很好的继兄，就是秦溪自己，在诸多所谓的“事实”面前，也恍恍惚惚地再分不清是真是假。警察请医生给她下了一个“高考压力过大引发精神失常”的证明后，她被秦舟接了回去，在医院里度过了另一种囚禁式的半个月，之后才终于平静下来，被迫“忘记”了这段事实。

    但“忘记”并不代表她就相信那真的是场梦，即便是梦，也必然有真实的一部分，因为就算杀人的事情是假，但她被易剑囚禁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现在想一想，那时候的易剑格外癫狂，好像他身体里住了另一个魔鬼，总是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比如他拿刷子给她刷澡的时候，他会说：“你已经被弄脏了，我帮你洗干净就好。”

    她疼得受不住，瑟缩着想要逃，却被他抓回来捂在水里，他一边捂她一边咬着牙说：“谁叫你不听话！谁叫你不听话！”

    那样的恨，恨得真的好像想要她死一样。

    可是他也会抱着她，痴痴地说：“妹妹，我很爱你呀。”温柔地抚摸着她，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值得他捧在手心上疼爱。

    就像他后来去医院看她，见到她身形消瘦形容枯槁的样子，他也会良心发现，怔怔地望了她半晌后说：“你想要自由，那以后我给你自由，行吗？”

    然后他便当真给她自由，给了她自由的三年，那三年里，不管她是回家或者不回家，他都没有找过她，关于那个房间，那个人，他也从来没有提过。

    直到她和张晨在一起，他才撕下他好兄长的面具。

    作者有话要说：呃，本来想一些那什么情节的……不过风声很紧，所以必须规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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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暧昧

    秦溪窝在床上想了一夜,直到天透光时才模模糊糊再度睡着,只多年养成的习惯，使得她还是到时间就醒了。( 起笔屋最快更新)

    既然这假必须要休，本来博士生考试可以在网上报名的，秦溪决定还是回学校一趟，于是随便吃了些早餐,就收拾了点东西出发了。

    她决定得匆忙,走得也仓促,就只给秦舟发了一个信息，然后提了东西就直奔火车站。

    她并不想管易剑还有什么阴谋阳谋，一直以来她都是努力在自己还可以的时候，做自己想做的事，至于以后会怎么样，以后再说吧。

    如果看不到前路，那就好好走在当下。

    或许是过得太压抑了，再度踏上熟悉的地方，秦溪有一种天也高海也阔的轻松感。她的导师仍是以前模样，看到她第一句话就是：“走吧，让我看看你的专业荒费了没有。”直接将她带去了手术室。好在秦溪虽然有大半年没有做事，但手并没有完全生疏掉，和导师的配合也是相当默契。

    出来后别人问她是谁，老师笑着说：“我学生。”

    仍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秦溪觉得很是惭愧，她混成现在这副德行，实在是有负老师强大的名头，谁料她却拍拍她的肩说：“我的学生我了解，如果你这样的人才都没地方去，那肯定是别人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她语气里面坚定的维护与包容令得秦溪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就呛了出来。

    老师看她那样不由哑然失笑，说：“倒是感性蛮多了，经历一些挫折也好，以后走起路来会更沉稳。”

    并不问她到底在那边经历了什么，只带着她去找另一个给她写推荐信的老师，大概看她心情有些郁结，还十分体贴地给她安排了几堂课——秦溪曾经那么腼腆内向的性子能得到改变，这位导师实在是居功至伟。

    这次也一样，给学妹们上上课，跟着老师进一进手术室，秦溪原本浮躁难安忧愁郁结的心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如果不是临走前一天她想给老师买一样合心意的圣诞礼物，而在商场里遇到张晨的话，那这一次的返校之旅实在是堪称得完美。

    再次相见，张晨和她一样意外。

    两人尴尬地站了一会，最后还是秦溪打破沉默，问他：“你……还好吧？”说完，她下意识地往四处看了看。

    上次叶明诚报警，张晨夫妻两个虽然没多大事，可到底还是受了不少惊吓。秦溪原本有心想要给他打个电话解释或者问一些事情的，考虑到张太太实在是太过威猛，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电话没打成，倒是又遇见了他。

    张晨貌似并没有恨上她，见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苦笑着解释：“她不在。”顿了顿又说，“我们还好……上次的事给她受点教训也好，我都不知道她会在我手机里装窃听软件。”

    秦溪：……

    她本以为是易剑把人叫过去专门羞辱她的，原来不是么？

    那为什么那天易剑也在？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张晨的老婆过去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会那么顺利地堵到他们，估计易剑肯定也是出了力的——他们原本就认识，偶有联系实在也不是太奇怪的事。

    只要张晨不是和易剑一起联手害她就行，否则，她真的会怀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

    但会给自己老公手机里装窃听软件的老婆也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秦溪干巴巴地安慰他一句：“夫妻嘛，她也是不放心你。”然后果断决定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张晨却叫住她：“你什么时候结婚？”

    没头没脑的，秦溪回头：“嗯？”

    “年纪也不小啦，该结婚了，我看叶先生对你挺好的。”

    秦溪张了张嘴，想说叶明诚并不是她的男朋友，却听见对面的男人又说：“看得出他确实很爱你也很在乎你，所以，溪，要幸福。”

    前男友如此大度地祝福，秦溪却觉得很是荒谬：“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张晨笑笑，笑意里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别瞒我啦，你是想让我一直愧疚下去么？他自己都说了的，你是他的女朋友。”说着他走过来，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遇到好的就嫁了吧，我祝福你。”

    秦溪：……

    直到上车离开，秦溪都有些恍惚。

    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张晨那句话：“他说，你是他的女朋友。”

    她想起叶明诚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我喜欢你呀笨。”

    想起他问她：“你当时有没有偷偷喜欢过我？”

    想起他在自己茫然不知的时候，气得捶桌，恨恨地说：“我喜欢的就是个棒捶！榆木疙瘩！朽木不可雕！铁石心肠！”

    还说她：“秦溪，你就是根木头啊！”

    那么明显的暗示，她一次又一次忽略了。

    可其实，她并不是真的就是根木头，她只是不愿意相信，他会喜欢她。

    她有什么呢？她靠在车壁上，火车上的玻璃清晰地映出她的样子：憔悴的神情、寡淡的面目，还有易剑对自己的纠缠不清，她几乎是一无是处，也一无所有，叶明诚那样活得肆意明媚的男人，又怎么会喜欢她，又怎么能喜欢她？

    秦溪觉得心里胀胀的，既酸又疼。

    她本是打定主意，到家就去找叶母辞职，然后离叶明诚远远的，可她没有想到，打开自己家门时，会看到叶明诚。

    不光是他，秦舟也在，冬日天寒，几个人兴兴轰轰地在她的小家里打火锅，热气腾腾的弄得整个客厅都是烟雾和弥散的香味。

    听到门响，他们同时回过头来，秦舟笑着说了句：“喏，我们家妹妹鼻子就是长，这么及时赶回来了。”然后走过来接下她手上的东西，关切地问，“去学校都还顺利吧？”

    秦溪怔怔地点头，看了一眼她妈妈：“你怎么会在这？”

    她以为她会在易剑家里，做一个好婆婆，帮着照看“儿媳妇”，毕竟昨天她打电话给她时，她就是这么说的。

    秦舟的神情略有些黯淡，但她不愿意影响到女儿，就打起精神说：“我是想来给你收拾收拾，不想正好遇到叶先生和他的朋友过来找你……呃，先进来吧，坐这么久的车想你也饿了，先吃点东西再说。”

    秦溪洗漱后，被半强迫地安排在了叶明诚的旁边。

    叶明诚看也不看她，只是专注地挑着锅里的食物，丁三看他那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觉得好笑，就挟了一粒肉丸子放到秦溪碗里：“来来来，给我一个机会献献殷勤，以后就得叫你秦博士了，我身边还没有一个博士朋友呢，你可算是第一个，咱攀攀交情先。”

    秦溪被他打趣得有些脸红，默默地挟起肉丸子往嘴里塞，抬头就看到叶明诚赌气似地往自己碗里拼命放辣椒，她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伸手将瓶子夺过来，说：“你眼睛不好，吃不得这么辣。”

    这辣椒是谭秋从老家带过来的，正宗的指天椒所做，秦溪吃过一回辣得胃跟火烧似的，疼了一晚上，真给叶明诚吃了，那还得了？

    叶少爷本来想呛她一句“要你管”的，可鉴于秦舟在场，他不好当着“未来岳母娘”的面欺负她女儿，就颇有怨气地哼声说：“不是早好了么？”捉了她的手要把瓶子抢过来。

    秦溪虽然不明白叶明诚怎么满肚子的怨气，可也知道他这人最是别扭不过，要不拦着他还真能做出把这一瓶辣椒都倒下去吃掉的事——那就不是毁眼睛，而是毁人了！

    掰开他的手指，秦溪用右手将辣椒瓶丢给秦舟：“妈你把这个收起来，他们都吃不了这么辣的。”回过神时来叶明诚已牢牢扣住了她的左手。

    他的手宽厚而温暖，恰恰好将她的整个左手都握在了掌心，或许是太过灼热，秦溪竟觉得心尖尖似乎都被他握得微微发烫。

    那样温暖的感觉，令人无限流连依恋，可秦溪还是坚决地抽出了手，她以为他会握着不放，可只稍微挣了挣，他就放开了她。

    手指慢慢从他的指尖滑落，秦溪将手收回来放在膝上，不敢看叶明诚，只拾起筷子垂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菜，而手背上暖热的触感却似乎一直流连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少爷要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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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表白

    好在两人的异常并没有引起秦舟的注意,就是丁三，也只是暗暗吐槽叶少爷幼稚,生气就直说啊，竟然用这种办法吸引人家注意。*  *

    秦舟很热情地给两位客人夹菜,叶明诚不理秦溪，对她妈妈倒是好得很，各种卖乖讨好，将秦舟逗得开怀不已,一餐饭也吃得很是欢乐。

    临了秦舟还感叹：“我女儿这人太闷,从小到大性子孤僻得很,倒难得你们能看得上她,过来找她玩儿。”

    丁三桌子底下挨了叶少爷一脚，不得不站出来替秦溪“谦虚”：“没有啊,我觉得溪溪挺好的，温柔又乖巧，还会做饭菜，以后谁娶到她肯定有大福气。”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叶明诚，呲牙咧嘴地一笑，问，“叶少爷，是吧？”

    叶明诚嘴里刚好含了一口菜，尚不及答话，秦舟已然眼前一亮，盯着丁三相当热切地问：“是吗？丁先生真的这么认为哦？”

    叶明诚：……

    将嘴里的菜缓缓咽下，叶明诚施施然地说：“不过，丁先生肯定是没这福气了，因为他娃儿都已经可以打酱油了！”

    丁三不小心呛了一下，抬起头幽怨地瞪着叶明诚：少爷，我娃儿在哪里呢，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那么大的娃儿了啊？

    叶明诚笑，等着秦舟找他“查户口”，把他当成女婿人选，可惜人家不问了，叹息一声说：“唉，你们都成家立业了啊……”

    叶明诚吐血ing，妈蛋啊，母女两个都这么不靠谱，他是未婚的啊喂他连女朋友都还没追到手啊喂！

    丁三在心里叉腰狂笑：叫你丫陷害人！叫你丫编排我喜当爹！

    秦溪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耍宝，忍不住微微莞尔。

    饭后秦舟要回家去，秦溪只在洗碗的空档里和自己母亲说了两句话。

    果然，她是在易剑那边受了委屈。

    她本来是想要好好照顾一下孕妇的，哪知道，光是早上做早餐就受了许多搓磨，不管她端上去什么，人家都不满意，搞得最后，易仲平为了她，一家人还差点吵了起来。

    秦舟嫁到易家这么多年，老公对她体贴有加，继子至少在表面也是相当尊重尊敬她的，十几来年，她过得还算是顺心顺意，直到易剑娶了老婆之后。

    小婕出身好，所以有些看不上秦舟这个二婚婆婆，但是在易剑压制下，倒也维持着那点面儿情，一直都和和气气的。

    今日秦舟会得到这待遇，只能说，是易剑有意放纵，故意为之的。

    这算是他的警告么？

    秦溪垂下眼睛，淡淡地说：“她要是不喜欢，你以后就少往那边去吧。”

    “那她肯定又有很多话说了……我不想让你易叔叔为难，他也就易剑这么一个儿子。”

    这也算是透心底的话了，没有虚伪地再加一句什么“还有你这个女儿”，秦溪和易家人的关系，从来就称不上亲密。

    她虽然读书读了很多年，但是却没有用过易家人什么钱，初中高中时是秦舟的积蓄，到大学了，她自己辛苦勤工俭学拿奖学金，一年供自己读书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

    忍不住一声叹息，秦溪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要秦舟还想和易仲平过下去，这些东西总是不免要经受的。

    秦舟自己也清楚，所以过程说得简略也不怎么想提，经历得多了，母女两个都有共同的心性，那就是遇事发发牢骚，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而且比起这些事，秦舟显然要更关心女儿的终身大事一些，看一眼客厅外面，她附到秦溪耳朵边轻声问：“我看你那个病人，就是叶先生挺好的，他也有女朋友了么？”

    在外面那会倒不是她不想问，主要是，她觉得叶明诚对自己女儿的态度挺诡异的，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总之就是爱搭不理的，可又不像是生气，倒像是，闹别扭了。

    她怕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所以才不想直接触这个霉头。

    秦溪是不用看就知道自己妈妈在想什么，学着叶明诚，直截了当地断了她的念想：“有！”

    秦舟嘀咕：“我就说。”叹了一口气，“他们那样的人家我们也不敢想。不过我觉得他好像对你有什么误会？你也能干些，该解释的时候就解释，嘴巴该甜的时候就甜一些，他既然都找到门上来了，显见对你的工作还是蛮肯定的嘛。”

    秦溪胡乱地点了点头。

    嘱咐完工作，秦舟这才正式转到她的终身大事上：“……你想考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在那之前，还得先把婚姻大事定下来。昨天你易家的姑姑和我说了，说有个男孩子，在事业单位工作，家里还有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先头你总说没时间没时间，这两天你正好休假，就抽空跟人家见个面呗。”

    秦溪：……

    她就知道她妈妈来这里蹲守不是真的为了寻求安慰，她就是想要逼着她把这事落实下来。

    如果没有易剑，秦溪倒是真的很愿意去见见这些男孩子们，然后从里面挑一个还算顺眼的、能过得下去的，组成一个家庭，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就这么生活一辈子。

    可现在，她并没打算再祸害一个男人，便只好推托：“我现在是真没空，四月份就要考试了，我还得看书呢……等考完以后再说，行吗？”

    秦舟微噎，她本来是想缠着秦溪这两天就把这事定下来的……可看一看秦溪抿得紧紧的唇角，虽然不是很满意，可她也知道，但凡女儿决定的事，轻易不是她能变更得了的——强扭也不是不行，可强扭的结果一般都不怎么好。

    秦舟也不愿意和女儿在这些事情上闹翻。

    母女两个洗完碗搞好卫生，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

    外面丁三和叶明诚一盘子水果也给消灭得七七八八了，看秦舟拿起包包要走，丁三忙站起来说：“阿姨要回去了啊？我送你，我送你。”

    秦舟说：“啊，不用了，我……”

    “没关系没关系，今天打扰你们了嘛，送送你是应当的。”丁三不容她拒绝，笑嘻嘻地推着秦舟就往外面走，临出门时才嘱咐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一下的叶明诚，“叶少爷等我回来接你哈。”

    说完，“呯”一声把门关上，走了。

    秦溪都还在厨房里，听到门响以为人都走了，一边抹着手一边走出来，却看到叶明诚还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

    她顿时有些囧，没话找话：“你还在啊……”

    “怎么，巴不得我快些走，是你心虚啦？”

    秦溪：……

    秦溪真心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心虚的，可被他这么一说，又让他那灼灼的目光看着，她不心虚都有些心虚了，忍不住移开目光。

    叶明诚却没打算放过她，数落她说：“让你休假，可没要你消失吧？一天到晚电话都打不通，万一我有什么事，你说你有责任还是没有责任？”

    秦溪：“我……”

    叶明诚：“最讨厌电话总是打不通的人了！没事时也就算了，有事的时候怎么办？”

    她都不知道，当她电话一打关机，二打还是关机，到她家里来却又找不到她，甚至连谭秋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的时候他有多恐慌，他甚至想，她是不是像之前一样，又要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然后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更可怕的是，他会止不住地想，她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会不会遭遇了什么意外……如果没有人帮她怎么办？

    她不在几个晚上，他就做了几个晚上的恶梦，不是梦见她嫁给了别的男人，就是梦见她又被人欺付了，嘤嘤嘤嘤在他的梦里面哭，害得他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想干，恨不能跟个傻子似地时时刻刻守在她家楼下，要不是今天遇到秦舟，告诉他说她去以前的学校了，再坚持多一天，他就要报警去了！

    就算是刚刚她给他握了她的小手，那也完全抚慰不了他受伤的心灵啊！

    秦溪却是没想到叶明诚会担这些心，她只注意到他后一句话，忙抬起头问：“你眼睛没事吧？”

    叶明诚：……

    抓不住重点的姑娘……真的好欠打啊！！叶少爷悲愤了，捶着沙发角恨声说：“都要痛死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去医院看过了吗？”秦溪以为他说的是他的眼睛，顿时大吃一惊，心里那点顾忌一下全抛了，赶紧上前要帮他做检查。

    她如此紧张自己，叶少爷又是无语又是享受，倒是真恨不得自己眼睛出点什么问题，然后找她要点什么找补才好……可他的眼睛确实好着呢，手术之后不晓得是秦溪护理得太好还是他自己身体太皮实，按部就班地恢复着，竟然一点意外都没有！

    所以秦溪自然也是没有检查出什么来的，她退开一步，有些狐疑地看着他，问：“那个，您真是眼睛痛吗？”

    叶明诚就知道，她并不是什么蒙古大夫，真或者假一眼就可以看穿，但他也不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笃定地回答说：“不是。“

    秦溪：……

    秦溪默了默，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可她这会儿已完全无法在意这个，叶明诚的目光给了她很大的压力，莫名的，令她心跳加速，心慌神乱。

    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觉得自己应该阻止，于是连东西都没拿扭身准备离开，叶明诚却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我说不是，你慌什么？”

    秦溪脸上不由自主地漫上一层红色，咬了咬唇呐呐地说：“我没有。”

    “呵，是吗？”叶明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笑，“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不是眼睛痛，到底是哪里在痛？”

    “……”

    秦溪不愿意回答。

    “我心痛。“叶明诚已是自答自话了，用另一只手按着胸口的位置，“秦溪。”他在她耳边轻声叫她的名字，无限缠绻和温柔，也有很多很多的令人压抑的心酸，“在你心里，我永远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对不对？可是，”他一字一句地，缓缓地说，“可是我这么努力地来爱你了，你就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吗？”

    作者有话要说：少爷很认真地表白了，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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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盖章

    如果可以,叶明诚其实挺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境下表白,按他原来的设想,应该是在更浪漫更温馨的环境下挑明这层关系，然后顺理成章地拥她入怀,来一个sweet kiss，水到渠成地进入到happy ending模式。( 起笔屋)

    现在剧本不按自己心情走了，那他到底是怎么办嘛？继续顺着气氛讲情话？还是不由分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抱了吻了占住了名份再说？

    活这么大就没有正式追过女孩子的叶少爷苦恼极了,不敢有别的动作,就只能紧紧地盯着秦溪，心里默念着不要拒绝啊不要拒绝啊……反正你拒绝我也要赖上你……看着看着他觉得不对劲，秦溪虽然脸红如血,但并没有多少意外或者说被吓到的感觉。

    脑子里灵光一闪,一句话已然冲口而出：“喂，其实你也是早就知道了的是吧？”看她并不否认，叶少爷不由得乐了，轻抚着心口颇是欣慰地说,“我就说嘛，没可能全世界都知道了就你这个当事人还看不明白啊，那我也真的是太挫了！”

    秦溪：……

    她这一下是真的吓到了，浑忘了他的表白带给她的刺激，蓦地抬头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什么叫‘全世界都知道了’？”

    “唔，就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意思嘛。”叶少爷垂下头小小地娇羞了一把，扭扭身子眨巴着眼睛说，“像我爷爷人还在国外就知道了，我妈很早就晓得我对你心怀不轨了呀……还有还有，丁三那家伙，十年前就晓得我喜欢你了。”说着凑到她面前，笑嘻嘻地问，“今天你妈妈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看她对我和对丁三的态度就很不一样哦。”

    他爷爷……他妈妈……十年前……那他之前说的暗恋一个人很多年就是真的了……可是叶少爷怎么会暗恋她？秦溪抚额，有一种三观尽毁的感觉，很诚恳地想要解释：“您……”

    少爷您真的想错了啊！我妈那是觉得您是我的上司，就是衣食父母，就是天神，只可远观不能够亵玩，可以高高捧起但是真心没想要把你当女婿啊！

    结果天神叶少爷刮了刮她的鼻尖：“你早就知道了还装不知道，看我耍宝看我生气很好玩咩？真是个小坏蛋！”

    小……小……小坏蛋？！

    “咣嚓！”秦溪觉得头上陡地劈下来一道天雷。

    她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不想叶明诚还有更大的雷砸下来：“嗯，不过鉴于害羞是女生的专利，好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那，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了哈，可不能再随随便便玩消失了，想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得跟你男朋友，也就是我报备一声，晓得了么，嗯？”

    秦溪瞠目结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叶明诚摸摸她的头：“这事就这么定了哈，如果你有不同意见，我一向民主，会允许你申诉申诉的，但是我不见得会听就是了，所以你也不需要在这上面浪费太大的精力，意思意思就好了。”

    这是表白？是追求？叶少爷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吗？

    秦溪哭笑不得，他这么无厘头，倒弄得她是真的手足无措了：该认真吗？可他看着就不是太认真……但是不该认真吗？

    叶明诚却是一副“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的样子，并且还相当自来熟地抱住了她，愣在她还没回过神来时，突然袭击在她唇上轻轻吻了吻，愉悦地说：“哪，这就是签字盖章了，以后可以许赖了啊。”

    明明是耍赖玩笑式的动作，但他说这话时，语调却无限温柔，甚至看着她的目光，也是情意缠绻的。

    秦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虽说在之前有一个张晨，但他们两个在一起完全是自然而然的，就是某一天同学一起吃饭后一帮男生送她们回学校，他陪她落在后面，忽然就勾住了她的手。

    不需要说什么，彼此明白也就行了，他有行动，而她没有拒绝，就这么成了男女朋友。

    这么直接而直白地表白真是第一次听到，秦溪觉得心跳都快要不受自己控制了，从被他抓住的肩膀开始都透着一股子虚弱，而近在咫尺的他，散发出一种令她难以拒绝的温暖的诱惑，令她忍不住想要靠近，不想要拒绝。

    可她真的没有做好准备，她也不愿意叶明诚变成另一个张晨，只要一想到这，秦溪便下意识地推开他，勉强笑了一笑说：“你不要开玩笑了。”

    “是嫌我不够庄重了？”叶明诚挑眉，瞬即敛尽脸上的戏谑，认认真真地问：“那我再认真地表白一次，行吗？”

    说着他举起手，还当真认认真真犹如发誓一般庄重地说：“我，叶明诚，喜欢秦溪，绝对真诚，如有作假，天打雷劈！”

    这……他当是拍连续剧么？弄得这么狗血！秦溪脸越发地红了，想要去捂他的嘴又不敢，只得任他把话说完了，又羞又急地瞪着他：“你……”

    他趁机握住了她的手，眨巴眨巴着眼睛问：“那你信我吗？”又说，“你不信也没关系，反正关系是定下来了！”

    秦溪：……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能再无所作为下去了，就板了脸，试图义正辞严地告诉他：“我没有答应你。”

    “你想耍赖？”叶明诚皱起眉头，看着她，“你都亲了我了，已经盖章了，还想要不负责？或者，”在秦溪说话之前，他眉眼又展开了，笑意盈盈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不过如果你觉得刚刚那个章盖得不够重的话，没关系，我可以再盖一个的呀。”

    说完，他就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嘴唇，一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模样。

    秦溪忙不迭地扭开了脸。

    叶明诚在她身后低低声地笑，“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舍得拒绝我。”说着他再度欺上前，将她抱进怀里，“你放心，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们明天就领证都行，先结婚再恋爱我也觉得很好啊，如果你再不放心，嗯，我可以把我那部分财产过到你名下，要是以后我抛弃你，你把我弄到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呀，没关系的。”

    越说越不靠谱了，连结婚还有财产过户都说出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秦溪觉得眼眶发热，心头剧震。

    她只能反反复复地说：“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叶明诚很认真地反驳，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放开她，说，“哎，现在时间还早哦，民政局肯定还上班的，我们去领证吧！”

    说着拉起她就要走，“快，把你的户口本还有身份证带上啊，我们现在赶过去，肯定还来得及！”

    说风就是雨，这雨还真要来的架势确实把秦溪吓得不轻，拖着他的手：“叶明诚你疯啦？！”

    “我没有疯啊，我就是觉得，先把你扛回家再慢慢和你谈恋爱比较牢靠嘛，省得等一会你又想出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拖延我，或者耍赖不承认我，还是先签个合同让法律承认比口头上的约定要可靠很多诶……哎呀，走啦走啦，你的户口本在哪里？唔，对了，我还得打个电话给丁三，让他先给我们当证婚人吧……那小子不太靠谱，不过勉勉强强也可以啦，他也算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人嘛……”

    秦溪快要晕掉了，眼见着他一边碎碎念一边真的跑进她房里在她包里翻户口本和身份证，她真的要吓死，以她这段时间的了解，叶明诚虽然不说是言出必行的那种人，但他说得出，绝对就能做得到！

    她不敢再轻忽，上前去拦住他：“你别开玩笑了，叶明诚，你清醒点行吧，我们怎么能结婚？”

    “为什么不能结婚？”叶明诚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看着她，认真地问，“你未婚，我未娶，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认识十年了，为什么不能结婚？”

    秦溪噎住：他说的貌似都很有道理，可却是歪理啊，哪有这样子就结婚的？

    她哭笑不得，说：“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为什么不能这么简单？好吧，也许你会说你还没有爱上我。没关系呀，先结婚再谈恋爱嘛，还没有分手这样的后顾之忧，多好！”说着他牛气冲冲自信满满地跟她保证，“我长得帅又能赚钱，你肯定会爱上我的，所以放心！”

    秦溪：……

    她看着他，真正是无语凝噎，啼笑皆非，看他又动上手了，只得耍赖一般地扑上去抱住自己的包：“好了，叶明诚你够了……不就是先谈恋爱吗？我答应你！”

    她简直是视死如归地说出这句话的，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那感觉跟个跳楼自杀的人一样，也许跳之前会纠结会痛苦，但真的跳下去了，她也只有解脱般的畅快，浑身都觉得轻松。

    原来，她想，自己并不是真的想要拒绝他。

    或者也可以说，她一直都在等，等那样一个人来爱她，像他一般，抛却一切后顾之忧，只为了想要爱她。

    她等得太久，现在终于等到，她便舍不得放弃，哪怕拼却性命，都想要争一争。

    唇上忽然一热，睁开眼睛的时候，叶明诚放大的脸近在咫尺，他年轻帅气的脸上仿佛发光似的，连每一个毛孔里都蕴着温暖的笑意。

    他吻住她，在她的唇上轻轻辗了又辗，说：“这是你自己说了的啊，不许再耍赖。”说着，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将这个吻加深加重，含含糊糊地，“唔，我们把这个章再盖清楚一点。”

    秦溪：……

    作者有话要说：嗯，少爷说，前面辅垫那么久，我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要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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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约定

    丁三回来接叶明诚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那两只之间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他本来是没打算来接叶明诚的,所以送秦舟回去以后他就直接自己找乐子去了,结果场子才热，叶明诚的电话就追过来了，说让他去接他。

    摔啊！这种机会他都不知道把握。丁三在电话里狠削他：“我鄙视你啊！”

    结果一到地方才发现，乖乖,一向属乌龟的叶少爷，这次的动作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秦溪过来开门的时候脸上还有着可疑的红晕，唇色绯红,眼睛莹亮,活脱脱就是“露浓花瘦”才受了许多滋润的娇艳模样啊。

    他暗地里“啧啧”感叹，正想要打趣两句，发现他盯着自己女朋友不放的叶少爷不乐意了，赶紧插到两人中间，硬塞了个光背给丁三，把秦溪拉到自己面前，遮了个严丝合缝。

    丁三暗地竖中指，听到叶明诚说：“嗯，我明日会喊车来接你的，你休息这么久，也够了吧？”又说，“不够也没办法，你……咳咳，我身边实在是缺不得你嘛。”

    这一语双关的话，当他听不懂是吧？

    哼哼。

    丁三就故意起哄：“是哦是哦，实在是缺不了哦，人家急着把眼睛养好了好找女朋友呢……”

    话没说完就被叶明诚推了出去，扔给他一句：“你等我一下。”

    丁三不防，还真给他推到了门外头，只来得及用手挡了一下缓了门的关势，然后透过最后一丝缝隙看到叶明诚猛地将秦溪抱进了怀里。

    他放弃破门而入的打算，揉着鼻尖“靠”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扯起了一抹笑。

    好整以暇地在外面等着，丁少爷靠在墙上摆了个无与伦比的酷帅姿势，抽出一支烟，仰头以四十五度角吐出一个明媚而忧伤的烟圈。

    叶明诚出来后，丁三还保持着那姿势未变，被叶少爷猛地一拍，他差点跌了个狗□□，不由得怒道：“你个重色轻友有异没人性的家伙，没看到我在伤感么？就不晓得温柔一点？”

    叶明诚心情好，当即吹了一声口哨，欢呼说：“耶，伤感得挺好啊！”

    丁三：……

    丁三被噎，瞬即炸毛，冲叶明诚张牙舞爪地竖了个中指：“有本事下回有事你不要找我啊！”

    叶明诚哈哈一笑，搂着丁三的肩：“那么小气干什么，走啦。”

    “哼，是你自己没良心！”丁三相当不满地吐槽，末了又忍不住好奇心，和他讨价还价，“想我原谅你也行，告诉我，刚刚你做什么坏事了？哎哎，把你那嘴巴收一收好吧？要笑烂了啦！”

    叶明诚就抛了个媚眼，摆了个更大的笑脸对着他。

    丁三翻白眼：“妈的，就你这出息样儿！不就是泡到了个妞么，至于高兴成这样？这都傻了都！”

    叶明诚说：“你不懂。”

    丁三回他：“呸！”就他这样子，傻子也晓得刚刚发生什么好事了，便也懒得再问他以免自己受刺激，只鄙夷地说，“就你这乌龟德行，都十年了了才走到这一步，有什么好得意的？”

    叶明诚还是那句话：“你不懂。”

    丁三大恨，挥着拳头：“……妈的，你再说‘你不懂’我揍你啊。”

    叶明诚复又哈哈大笑。

    叶少爷说到做到，第二日他还真就派了个车过来接秦溪回叶家。

    再次面对叶家人，说实话秦溪挺不自在的，有种顺手拐了人家稀世珍宝的心虚感。她原本的打算是，既然叶明诚要她回去那就回吧，只是一回去她就跟叶母商量要辞职的事。

    她总不能等到人家赶她才走是吧？

    哪晓得她才一提，叶母就说：“秦医生是有高就了，还是嫌我们家工资太低了啊？”

    一句话，问得秦溪后面的话就全都说不出口了，只得呐呐地解释说：“我是觉得叶……叶先生他的病也差不多了，而且您家里也已经有廖医生在……”

    叶母轻描淡写的：“廖医生是廖医生，你是你，你是专门照顾阿诚的，我们总不能一个小辈的去和老人家抢资源吧？”

    秦溪：……

    明明之前叶母给她的感觉就是他们家有医生已经不需要她了……可人家都这么说了，秦溪也不能就强着说“啊，不行啊，我是一定要辞职的。”

    她还没有硬气到和钱过意不去的地步，虽然说她现在和叶明诚这样，实在是不太适合继续留在叶家……但昨天她其实已经答应叶明诚要回来继续照顾他直到他眼睛好起来，如果这会儿她真辞职了，怕就是叶明诚那一关也不好过的，到时候依他那少爷脾气，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她又不能不提，在她内心里，比起叶明诚，她是更尊重叶母的意见的。如果叶母真是不愿意聘用她了，那她是绝对没有那个脸皮赖在叶家不走的，所以这会儿她没同意，虽然态度依旧是淡淡的，秦溪也还是莫名松了一口气。

    叶明诚在楼上眼睛都要望穿了，表面上却仍保持着十分矜持的态度，故作无所谓地等着秦溪。他完全没有想到，他家姑娘会和他妈妈提辞职的事，只心里在算计着，怎么的从两人昨天的约法三章里找到漏洞然后讨些福利。

    这约法三章的内容其实他挺能理解的，以秦溪那性格提出来也完全就不奇怪：她说她可以答应和他交往着试试，也可以继续回去照顾他，但在他眼睛没有完全好之前，不能公开两人的关系，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和她表现出特别的亲热，以及他随时可以反悔找别的女孩子。

    她提的时候，叶明诚起初是宁死不从的，妈蛋啊，他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小情儿，尼妈的都二十七八岁的大龄青年了，谈个恋爱都要偷偷摸摸的，他至于吗？啊，至于吗？

    可秦溪坚持，他也没法子。她那人，瞧着温温和和的，性格可倔着呢！万一真要惹恼了她跑了怎么办？他等了十年了，可不想再等个十年二十年的，到时候都要老了，谈屁啊！

    谁让他爱她，要多过于她爱他呢？认命吧！

    不过最后一条还是着实惹到了他，当时就恨恨地和她说：“我要是会找别的女孩子，能找别的女孩子，早八百年前我就跟别的女人好上了，还等你？！”

    他都要气死了啊，结果那姑娘居然凉凉地回他一句冷笑话：“八百年前你还没有生吧……”

    叶明诚彻底给气哭，狠狠又从她那讨了不少福利方才放过她。

    哼哼，他叶少爷也不是好惹的，不能在人前和她表现亲密是吧？没关系，可以在人后嘛……于是他内心澎湃地等着又等着，等半日了人都还没上来，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跑下去找她。

    哈，好得很，他家蔡女士看见他，清清淡淡地说：“秦医生刚跟我说想辞职，阿诚你是不是得罪她了？”

    大概是没想到叶母会这么跟叶明诚挑明，秦溪囧得一脸通红，忙摇着手说：“不是，不是……”

    “哦，是吗？”叶明诚提高音量，打断了她的话，望着秦溪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相当夸张的表情，“我得罪了你我居然都不知道诶……这样吧，你跟我上来，咱们好好地沟！通！沟！通！看看我到底是哪里没做好让您不满意了。”

    说罢，他走过去拉起秦溪的手，不由分说上楼去了。

    他做得这么明显，秦溪真是要晕掉了，都不敢去看叶母的脸色，低着头被他拖上了楼。

    结果一进房还被他倒打一耙，摆出一副恶霸少爷的嘴脸叉腰指着她说：“好啊，今天才开始呢你就违反约定，说吧，我应该要怎么惩罚你呢，嗯？”

    秦溪瞠目无语。

    叶明诚猝不及防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唔，惩罚我舍不得，那就重新把章再盖一遍吧！”

    秦溪：……

    秦溪脸红红地退回到自己房间，之后若非必要，决不出现在叶明诚的视线里。

    好在叶明诚倒是规矩得很，只要她好好地待着，他也不做一些令她为难的事情，甚至不管有人还是没有人，他对她的态度都和以前差不多，唯一要说区别也就是，他有时候会看着她，露出格外心满意足的笑容，直看得她不好意思，满脸通红通红后，他才很是意犹未足地笑眯眯地叹一句：“脸皮真薄啊～～还要加强！”

    如此数次，秦溪长进全无，每回都被他戏弄得面红耳赤，可偏又生气不起来，非但不生气，反而心里还有着说不出来的甜蜜以及无法形容的快乐。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但毫无疑问，还是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被爱着温暖，捡拾起了爱人的自信。

    如此时间很快就过去，马上就是圣诞节了。在此期间，叶家人并没有对她表现出特别的接纳或者排斥。事实上，秦溪和他们的照面打得也不多，年底了，叶家虽然回来的人挺多，但都很忙。从叶明诚爷爷开始，老老小小一天到晚在外面应酬的应酬，见老朋友的见老朋友，基本上很难见到人，就是叶家老太爷，他因为怕冷也因为身体不太好，都很少出他房门，基本上他的活动时间就是跟廖医生两个在房里下下棋，听听戏，有时候天气好兴致也好，就会由保姆推出去活动活动。

    圣诞节的前一天，秦溪陪叶明诚提前去医院做术后复查，没想到在那里，她会碰到旧日的同学，当年读书时就总是针对她的顾小溪。

    十年未见，顾小溪已然成为了个风姿绰约的成熟女人了，穿一袭华丽的裘衣，褐色的头发高挽，面上妆容精致，打扮也很贵气优雅。

    秦溪完全没有认出她，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走廊上等叶明诚做检查，突然一阵香风袭来，有个熟悉的声音很夸张地叫着说：“哇，这个不会是秦溪吧？”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123言情这次大整改啊，说是脖子以下不准描写，然后亲吻以上绝对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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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礼物

    秦溪没有立即认出顾小溪,但是她这种有事没事就表示惊叹的夸张的调调,即便是事隔十年,还是令她感觉到熟悉。( 起笔屋最快更新)

    她只稍微辩认了一下，就认出了来人。

    顾小溪看她，仍旧是倨傲的,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和傲然，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遍她的衣着打扮,问：“你怎么坐在这里啊？”也不等她答，又说,“哎，我不是听说你考了个很好的医科大学吗？怎么,你是这里的医生？也不像啊，都没穿白大褂……”

    要说她话里面没有恶意，连顾小溪自己怕都是不会相信的。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讲究一个气场，不知道为什么，顾小溪就是对秦溪各种不顺眼。顾小溪家境很好，学习成绩从小学开始就名列前茅，然后因为人也长得漂亮，所以在学校一向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可惜进了二中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首先她的成绩在优秀生如云的二中算不上拨尖，其次就是她引以为傲的相貌，甚至都被个衣着平平的秦溪给比下去了。

    而和高傲暴躁公主脾气十足的顾小溪比起来，秦溪虽然不怎么爱讲话，但她性格内敛温和，初一进校，还是很得同学喜欢的。

    顾小溪嫉恨非常，在她眼里，秦溪就是个木讷无趣穿着还很俗气的土鳖！他们拿自己和她比也就算了，居然她还比她更受欢迎？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她当时做了一件在秦溪看来十分幼稚的事，那就是把喜欢秦溪的同学，全部用钱收买过去，然后在班上散布各种秦溪的谣言，说她睡觉打呼啦、梦游啦，说她有这样那样的怪癖啦，最夸张的是，还说她为人浪荡放纵，和社会上的人不清不楚……简直是睁眼说瞎话，谁都看得出秦溪是多老实的一个人，教室——宿舍——饭堂终年三点一线，如非必要，甚至连校门都不出！但没有办法，众口烁金，积毁销骨，说的人多了便还真有人相信，秦溪为了自己能好过一点，此后考试都小心地控制水平，以保持在不会超过她，但也不会滑落到令老师瞩目的地步。

    她也因此越加孤僻，不和班上同学多有来往，独来独去的，总是一个人。

    眼看着秦溪被排挤成功，“双溪”再没有人提，顾小溪那时候，是真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人彻底比下去了的。

    直到叶明诚给秦溪送药过来，她才发现，那个她暗恋了很久的男生，竟然和这个她压根就看不起的女生有牵扯！

    而最让顾小溪面子大失的还是，高考时秦溪的成绩震惊了全班乃至于全校，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她，以全校第二可以上北大清华的成绩毕业，闪瞎了一众人的眼睛。

    顾小溪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可那时已然太迟，秦溪毕业后就消失在了众多同学的视线里，此后，再没有谁和她联系上过，也没有听到她的任何消息。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而且看样子，过得也不怎么好嘛～～顾小溪唇边勾起一抹笑。其实高中时候，多数是少女的意气相争，要说她现在对秦溪还有什么余恨也算不上，不过能看到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过得不顺也是件开心的事是不？

    顾小溪迫切地想要把秦溪这种不顺展示给所有人看，让那些曾经笑过她的人也瞧瞧，当年二中的才女现在是什么个下场。因此也顾不得自己的事了，在秦溪身边坐下，很是热心热切地探听：“你现在应该毕业很久了吧？在哪里高就啊？真是好没良心哦，一毕业人影也不见，想找你都找不到人呢。”

    语气再亲切，因为用意不良，所以听起来还是很刺耳。

    而且，找她……秦溪默然，无视她之前的全部问题，只是问：“有什么事吗？”

    “哎呀，也没什么事啦。”顾小溪把手套脱下，露出她那双雕花彻玉般玲珑的手，伸到两人中间炫了炫，微笑着说，“圣诞节，也就是明天，我们有个同学聚会，很多人都参加哦，你也会去吧？”

    秦溪：……

    她望着她，一副没奈何的样子，心道，你觉得我会去吗？

    而且，顾小溪是要有多没心没肺，才会觉得，她一点也不记恨他们当年的那些作为，忘记他们给她的那些伤害，多年之后，还可以快快乐乐心甘情愿地去参加他们组织的聚会，然后再被他们不怀好意地针对一回？

    可世上就是有这样一个神奇的物种存在，她把她自己对别人的所有关注，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当成是一种施舍与成全。在秦溪明确表示没空之后，死缠烂打硬要到了秦溪的电话，当即通知了好几个同学：“喂喂，你们猜我遇到了谁？秦溪哦……哈哈哈，想不到吧？真的真的，来来来，你和她说，你和她说……”

    秦溪不由得抚额。

    她头一回觉得，或许以前的自己真是做错了……也许心怀怨忖实在是好过忍气吞声，至少今日她就不用面对这些人了……不过先答应着呗，去不去脚都还是长在她自己的腿上面，谁能强迫得了她？

    再跟她磨下去，叶明诚就要出来了。秦溪也实在不愿意他和顾小溪打上照面，以后者当年对前者的痴迷程度，要是给她看出点什么，那她的日子才真的是不要过了。

    所以实在是怕了她，秦溪点头应了明日的聚会之约，然后借口有事跑外面去晃了一圈，才算是甩掉了这一块牛皮糖。

    回到原位的时候叶明诚已经做好检查了，正拿着单子站在走廊上，左顾右盼地寻她。

    秦溪很不好意思，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啊，我刚刚有点事出去了……走吧。”

    走了好几步才发现叶明诚没有跟上来，不由得回头问：“怎么了？”

    他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秦溪也没多想，懵懵懂懂地又走回去，问：“怎么了？”

    叶明诚反问她：“你刚刚是去哪里了？”

    秦溪：“……”

    她不想撒谎，但也不愿意实话实说，过了会才答：“我遇见了一个同学。”

    叶明诚听罢便是一笑，猛地凑上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很好。”

    秦溪蒙住。

    叶明诚已笑眯眯地拉着她走了。

    看到周围人好奇的打量的目光，秦溪囧得脸都红了，低着头也只能随他快步离开，一边走一边不断地自我安慰：还好还好……反正也没有认得他们。

    根本就不想说他违背了约定，反而在抬起头见到他微微笑着的样子时，忍不住莞尔，莫名地感觉到快乐。

    秦溪以为他这么高兴是因为检查结果很好，可后来看了看单子，虽然说恢复得不错，但也在意料之中啊，他这一路上那笑容都要溢出来的样子到底是为什么？

    终于没忍住，她问他：“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啊？”

    她是真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好事，结果叶少爷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扔下一句：“因为你很乖啊。”

    秦溪：……

    叶明诚笑了笑，又说：“你居然真的回答我了诶，喔，好意外……这说明你真把我当你男朋友了，是吧？”

    秦溪：……

    她是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心里一时不由得五味杂陈，悸动非常…他所需要的，原来也并不多。

    一个淡淡的回应，足以令他觉得满足和开心。

    他这样的赤诚，令得秦溪开始反省自己对他是不是太苛刻了一点。

    所以他再和她提想要圣诞礼物的时候，虽然被当面要礼物弄得很囧，可秦溪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顺便小小地羞愧了一下：自己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要送他点什么东西。

    不止是他，就是张晨，她也很少送什么东西给人家，她和张晨都是很务实的人，觉得鲜花或者项链，都抵不上一个面包更让人觉得温暖。

    只是她没有想到叶明诚也是个特别务实的人，而且务实到她走进商场的时候，开始由衷地担心自己的钱包——这是个以贵为名的奢侈品商城，叶少爷他确定她可以送得起吗？

    要倾家荡产了……

    好在叶明诚也不是个不体谅人的，他挑的是个国产品牌的钱包，价钱……也还在秦溪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只不过，当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原来那个还崭崭新的印有LV标志的钱包扔掉时，秦溪不淡定了，赶忙劝他说：“你原来这个还挺好啊，等用旧了再换吧……”

    叶明诚说：“已经很旧了啊，而且，我喜欢你送我的。”

    说着，他已经利索地完成了钱包大挪移，真的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秦溪：……

    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将他原来的钱包收好，想着等过两天他新鲜感过去了再给他换回来……或者送他一个LV的？

    只还没等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叶明诚已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好了，现在该我送你了。”

    说罢，拉着她便去了楼上的女装部，帮她挑了一件紫色的吊带灯笼小礼服，衣服并不夸张，简简单单的款式，外面罩一件小西服，有一种内敛而低调的奢华。

    他眼光真是很毒，一眼便摸准了她的喜好。

    只是，裙子……秦溪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穿裙子了的。

    可她并不笨，到这时也已完全知道了叶明诚的打算，晚上叶家有一个Party，秦溪原本是要回避的，但叶母却对她发出了邀请。

    大概，他只是担心她没有合适穿的衣服失了礼数，所以才找了送礼物这么一个由头。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说，秦溪要接受吗？

    昨儿出门去了……早上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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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沦陷

    她抬头看了一眼叶明诚，在此之前,她的确对这段感情并不认真。( 起笔屋最快更新)

    她依着他,其实也只是因为她习惯了顺从,也舍不得他对她的好,他给她的温暖的感觉。可说到底,答应也不过是一种拖延的手段罢了,也许中间会有感动，但是更多的,还是不自信,内心深处,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也从来就不相信，她和他会有什么光明的以后。

    不仅仅是易剑，还有两人之间存在着太明显不过的差距。

    可是，他却总有办法，让她一点一点沦陷得更深……秦溪垂下头，想要拒绝，她是真的从来就不穿裙子，可一想到那次在室内球场上听到的那些话有可能在今天晚上再听一回，她便觉得，自己并不想辜负叶明诚对她的这份好。

    她自己是不在意丢脸与否的，但她不愿意别人因此而看轻在乎她的人。

    叶明诚都已经做好了撒泼打滚卖萌……等各种劝说准备，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秦溪拿着裙子只沉吟了一会，就很顺从地进到更衣室去了。

    叶明诚：……

    或许是用力过猛，他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绝招都还没有使出来，这就同意啦？

    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乐呵呵地在外面等着秦溪变装出来，但让他郁闷的是，他等啊等啊等啊，好不容易等到更衣室那扇门重新打开了，结果人秦姑娘还是一身原来的装束走出来，也不看他，只淡定地将衣服交给售货小姐，说：“包起来吧，就要它了。”

    叶明诚：……

    他都还没有看到啊，这就试完了？！

    正想要跟她理论理论，秦溪已经将银行卡都刷上了，叶明诚走过去拦住她：“秦溪，你真要这样对我吗？”

    本来就已经考虑到她的心情，所以选的也不是什么特别高档次的女装店，现在连钱也不用他付了么？

    秦溪却对他笑笑，语气温婉，略带了些讨好地说：“那你也送我一个钱包行吗？我的第一条裙子，我想要自己买。”

    尽管她给出了理由，但叶明诚还是觉得挺失望的……她是真的一点便宜都不肯占他的是吧？“好。”他咬着后槽牙，吐出这么一个字。

    连让她再试一遍衣服给他看的都没有了。

    两人颇有些不欢而散的意思回了叶家，因为晚上有宴会，所以家里面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叶明诚一进屋就没了影子，秦溪知道自己付款的举动伤到了他，所以也不硬往他面前凑，她有些决绝地想，如果这样能让他打退堂鼓那也好，到时候她离开，也便不会有太多的不舍和难过。

    她去和叶母汇报医院复查的结果，得到了一句泛泛的夸奖之后，叶母说：“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既然阿诚恢复得还好，晚上你也就好好放松一下。”末了不动声色地将她打量了一遍，问，“如果没有合适的衣服，我们家阿瑜那儿还有一些，你们两个身量差不多，要不给你找两套试试，行吗？”

    叶母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说这话时的语气，诚恳而自然，一点都不会让你感觉到不舒服或者她有挑剔的意思在里面。

    可秦溪还是听得出这里面提醒的意味，不由对叶明诚更是感激了几分。

    她是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家庭宴会，而她原本的打算，也不过是穿一套自己稍微体面些的衣服出去露个脸就行了的。

    谁会注意到她呢？

    可叶母的话让她明白，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只要她出席了，就算没有顶着叶明诚女朋友的身份，但她总是叶家邀请的客人，如果她穿着打扮太随意，丢的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叶家的人！

    她顿时面红耳赤，咬着唇有些困窘地说：“不用了……我……我已经买好了。”

    “那就好。”叶母笑笑，让她走了。

    秦溪莫名就汗湿了一背，原本随意的心情也变得紧张了起来，想来想去实在是觉得不安稳，又抽了个空跑去外面买了一整套的化妆用品回来，下午就待在房里看了一下午的美妆频道，将自己当成试验品，扭过来翻过去的折腾了许久。

    可化妆这东西就跟她做手术一样，也是讲个熟能生巧的，她化来化去，不是眉毛一高一低，就是唇色厚淡不均，要不就是脸上的颜色看起来怪怪的——最后没办法，她颓然放弃珍而重之的打算，只给自己涂了一点口红，以表示，她真的是尽力了。

    然后事隔这么多年，她又看到了穿裙装的自己，也没有别的多余的感觉，除了一点淡淡的不自在，已不再有那种凉飕飕的感觉，害怕有一只手会突然从她腿上攀上去，伸进她的衣服里面。

    时间果然是医治各种创伤最好的良药，哪怕再痛再苦，伤疤好了，那疼也就真的远了。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秦溪下了楼。彼时整个叶家到处张灯结彩，布置得恰到好处的圣诞树，还有包装漂亮的礼盒，使得这个家里平淡了一丝异国温暖的味道。

    秦溪一直以为，中国人过圣诞节也就是年轻人好图个热闹，但不想叶家真的弄得挺正式的，不但有地道的火鸡宴，男男女女不管是叶家的还是来访的客人，都穿得相当正式，男的清一色的燕尾服，女的则是各式各样精致华丽的晚礼服，打扮也各有娇娆。

    在看到叶明诚公司的一些熟面孔时，秦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如果全部都是名门贵公子贵公主们，她真的会觉得自己撑不到宴会结束。

    尤其是叶明诚的小秘书，她看到秦溪时那种见到亲人似的惊喜交集，令原本紧张的秦溪都不由得莞尔。

    “不晓得老板是怎么想的哦，居然把我也喊来了，搞得我好紧张好紧张哦。”小秘书拍着胸口和她表示着自己的惶恐，“都是些大人物诶，把我叫过来，感觉自己像是外星人乱入一样！”

    秦溪失笑，其实她也有相同的感觉，看来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有当仙度瑞拉的觉悟。

    有了同伴，好似也就有了底气，秦溪秉承着少说话多微笑的原则，在外人看起来，倒也算大方得体。

    丁三就曾转啊转，转到她面前来偷偷夸她：“今天晚上打扮得挺漂亮啊。”

    夸得秦溪挺不好意思的。

    叶明诚大概还在生气，基本上就没正眼看过她。秦溪也不太敢看他，今晚的叶少爷穿了一袭黑色的燕尾服，庄重的打扮令他更添英伟和俊逸，帅气得让人无法直视。

    尤其是宴会过后的舞会，他和叶明瑜一起跳了个开场舞暖场，那潇洒从容的气度，风姿翩然的舞姿，秦溪隐在人群之中，只觉得他离她，像是隔了一个星空那么遥远的距离。

    她是零落的尘埃，而他是绽放的星辰，她可以仰望，但又如何能走得近身？

    深深吁一口气，秦溪将自己隐得更深，只甘愿从此被所有人都遗忘。

    有了叶明诚和叶明瑜这两个主人带头，临时做成的舞池里，很快就有了三三两两成双成对的身影，叶明诚的爷爷还趁机秀了一把舞技，带着自己还甚年轻的太太，一起跳了个维尔纳华尔滋，算是掀起了一个小小的□□。

    眼看着之后年纪大一些的长辈慢慢退出，秦溪也打算找机会偷偷溜走，她站起来，慢慢顺着阴影往外面移，却不想才走了没多远，一头便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秦溪囧极，忙不迭地想要退开，却不料那人伸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臂，轻轻哼了一声说：“躲这里都被你找到了，你到底是有多舍不得我呀？”

    秦溪：……

    是叶明诚。

    他刚刚不还在舞池那边跟人在讲话么？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跑这里来了？而且，她哪里有在找他？！

    都来不及争辩，叶明诚又开始倒打一耙了：“喏，这回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哦，可不是我违反约定呀。”

    秦溪：……

    她总觉得，明明是他洞悉了她的打算，专门等在这里的。

    但她并不愿意挑破这一点，她喜欢这一刻他牵着她的感觉，哪怕是身处黑暗当中，可因为有他，她便觉得，她已是繁华尽享。

    他拉着她，带她走出了舞池，两人悄没声地回到了楼上书房。

    五彩缤纷的小彩灯，将书房映照得像是一片撒满星辉的天空，漂亮而夺目。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烤得金黄的火鸡，装饰漂亮的面包和点心，令得这房间里香味四溢，别有一种人间烟火的味道。

    秦溪站在门边不肯进去，叶明诚回过头来：“我知道你不习惯那样的环境，我也不喜欢，所以，你陪我在这里过这个平安夜，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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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攻心

    她不进去,他也不勉强,说完后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下,沉默令人心悸。

    秦溪觉得很心慌，她隐隐地知道,如果要斩断,也许现在就是个机会，转身而去就可以了；但如果她走进去了,他们往后的牵绊只能越缠越紧。

    她也不能再在这段感情之外游离，必须给出回应。

    她想要后退，可心却依依流连于此不肯离开，顿了半晌，她低下头,叹息一声说：“只是过个节,行吗？”

    “不然你还想怎样？”听她如此说，叶明诚明显松了一口气，也有心情打趣她了，“或者你还想我做点别的？”

    秦溪哑然。

    叶明诚趁机将她拉了进去。

    他推开椅子，让她在书桌前坐下，将台灯熄了后点燃了旁边几根早就放好的蜡烛。气氛摆弄得如此浪漫，偏他行事倒是和浪漫温馨一点关系都没有，坐下来后就将刀递给她：“帮我切点鸡肉吃啊，饿死了都快。”

    秦溪无语：“不是才吃了晚饭么？”

    “哼，那会儿气死了，哪里吃得下？”又指控她，“你居然一点也没注意到？没良心！”拼命地捶了捶桌子，“所以我下午都不找你你还当我给你放假了是吧？”

    秦溪很囧，默了默后提刀替他切了两块最好的鸡肉下来，怕他再嫌，还把鸡肉分成很好入口的小鸡块。

    叶少爷顺理成章地把嘴巴伸到她面前，要她喂的意思。

    秦溪没动。

    叶少爷说：“我眼睛不方便啊……”

    秦溪真被他气得笑了：“是眼睛不方便，又不是手不方便。”

    叶少爷就不动，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那幼稚劲儿真是让人气不得笑不得。

    秦溪真是有心想要不理他，可实在是被他看得受不了，只得没好气地塞了一块鸡肉放他嘴里。叶明诚嘎吱嘎吱嚼得香喷喷的，末了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他说的第一次，必然不是校园里偶尔遇见的某一回。

    秦溪很不习惯跟人谈自己大学以前的校园生活，但现在想起来，貌似最特别最愉悦的，还真就是跟叶明诚有过接触的那么几次。

    她忍不住笑了笑，看着他面前的盘子意有所指地说：“你还跟以前一样幼稚。”

    那时候是拿虫去吓她，现在，吃饭都还要她来喂。

    叶明诚轻轻哼了一声：“不识好人心。”却也不跟她缠这个，也不解释自己在那之前其实已经关注她很久了，只是问，“为什么那之后你连着好几天没有去上学？”又神情悲愤地控诉说，“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听到你们班上的人说你请了病假的时候，都差点给吓死了？我还以为那条虫子把你毒挂了呢，心想着，得，不会警察叔叔哪天就来找我给你陪命吧？”

    说得那么夸张，秦溪听了却只是笑笑。

    她已经想不太起这些小细节了，可很显然，叶明诚还记得很清楚。

    她忍不住说：“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她本是打趣，不想叶明诚却格外严肃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收敛，声音低沉地说：“是我要跟你说对不起，我没想到，那瓶药会给你带去麻烦。”

    秦溪吃惊地看着他。

    叶明诚笑笑：“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是真的太晚，他都来不及做什么。他本来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来不及做什么了，直到那天在医院，让他见到了顾小溪。

    秦溪不说，不代表他没有看见。

    时间过去很久了，也不代表他就真的忘记了。

    秦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他无意的举动，确实给她带去了很大的麻烦，若非她心志坚定，当年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是个问题。

    可很奇怪，她从来没有怨恨过他。

    她忍不住说：“其实都过去了。”

    “是吗？可惜在我这里，过不去。”

    秦溪不解地望着他，过不去又怎么样？他们能让时光倒流吗？那些伤害，既然已经过去，忘记才是最好的复原。

    不过这些，叶明诚没有经历，所以他不会懂得，而秦溪懂得，但是她不会去说，因为她心里的伤太深，那些的磨难，并不会让她痛苦多少。

    所以，她是真的并不在意。

    或许是有志一同，两人都没有对这个话题进行深谈。

    叶明诚很快就说起他的那些恶作剧：“你还记得那棵桂花树吗？那天其实我认出你了哦，我就是故意去亲你的。”

    秦溪并不太吃惊。

    如果这么多年的暗恋是真，他偷吻她什么的，也就很好理解了。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承认，她以为，就凭他那傲娇的少爷脾气，他就算做了，怕也会栽到她头上来的。

    那天晚上，他们说了很多很多，有许多小事情，秦溪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比如叶明诚说：“有一回学校开大会，我就站在你边上，可惜你从头至尾，都没有回头来看过我一眼。”

    比如他说：“你在路上走过的时候，我还躲在树后面喊你的名字，喊完就藏起来，看你像个傻瓜似地，在那儿望来望去，那时候就觉得，这丫头真好逗。”

    秦溪现在也很好逗，他每说一件，不管真假她都会努力去回想，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烛光印在她的眼睛里，光影粼粼。

    仿佛又回到了那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那儿背书，难得一见的惬意与轻松。

    而这一次，他选择走到了她面前。

    当然，他唯一还有没有告诉她的是，他是因为她，而成熟的。

    那时候天气热，秦溪坐在那儿看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掀开衣领扇一扇，有一回他恰好探出头来，然后看到了她身上最美的一处风景。

    那天回去之后，他第一次梦遗了，飙出来很多很多东西，把他自己都吓坏了。

    惊慌失措地半夜爬起来湮灭证据，却因为不会操作洗衣机，被林阿姨发现了玄机。

    此时想起这些，真觉得蛮傻的，可那些等待她回头的苦涩俱已远去，只余下了甜蜜。

    于是他问她：“你听到这些，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他气鼓鼓地瞪着她，大有她敢说他傻他就扑上来灭了她的架式。

    秦溪不知道怎么答，她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那些现在看来的所有的天真，都是自己曾经爱过的证明，因为赤诚，所以才会显得如此憨傻。

    她有些想哭，垂下头好久没有说话。

    叶明诚心说：“不容易啊，终于把她感动到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原本还准备了很多情话的，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时间差不多，他送她回了房间，临走的时候附在她耳朵边说：“你今天这打扮，很好看，我喜欢。”眼看着她的脸蓦地晕红了一大片，他不由得低低地笑了起来，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好好睡一觉吧，做个好梦，圣诞爷爷会给你送礼物来的。”

    硬着心肠，他退了出来，深深地觉得，适可而止这四个字，知易行难。

    喜欢的人近在眼前，但他却不能多碰，因为他能感觉得到，秦溪对肢体上的接触颇有些反感，虽然如果他要亲她抱她，她也不会太反抗，但是那种从心里散发出来的沉默的抵抗，才更令他心惊。

    他想要得到她，不仅仅只是身体。

    所以，不是他不急，而是他不能急。

    秦溪看着叶明诚将门关上，眼里浮上一点意外，她原以为，他会趁此机会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毕竟他什么气氛都已经营造出来了。

    他突然如此规矩，她好像都有些不适应了……然后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不知道他是不是后悔了？或者终于发现，她也不值得他去那么喜爱了。

    在感情的世界里，秦溪第一次尝到了患得患失的味道，这种稀有的感觉，令她甚至于都忽略了叶明诚最后跟她说的那一句话。

    所以当她早上醒来，看到床角上那一只硕大的大红色的圣诞袜，不，应该说是圣诞大袋子时，有一瞬间的呆滞。

    过了好一会，她才爬起来去打开看，袋子最上方是一张圣诞卡片，叶明诚龙飞凤舞一般的字体，简简单单地写着：给，我的最爱，祝圣诞快乐。

    后面落款是：溪溪的最爱。

    秦溪：……

    说实话，就卡片来说，真的蛮符合叶明诚的风格的。

    而卡片之下，是好几件衣服，除了她昨天自己付款的那种同款式裙子，甚至还有一套蓝色衣服黑色裤子的便装，以及一件驼色斗蓬式大衣和一条蓝色丝巾。

    只看着这东西，秦溪仿佛就能见到叶明诚得意洋洋的模样，似乎在说着：“呐，你不准我买一件是吧？那我就买好几件！”

    衣服的吊牌已经扯掉了，不过就算没有扯，秦溪估计也没有勇气去看上面的价格……就这料子和做工，怕是她昨天那一件的几倍都是不止的。

    不得不说，叶明诚有时候耍起少爷脾气来，还真不是她能招架得住的。

    秦溪握着这衣服，进退两难……她并不是不愿意接受他的礼物，她只是不想自己被当成个可以轻易用物质就能收买的玩物。

    穿衣起床，她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办。

    但很显然，叶明诚并不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早上吃罢早餐，他便和她说：“你去换一下衣服，我有事要出去。”

    他表情很严肃，而且还是当着叶家人的面这么提出来的，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郑重。

    叶明诚还指使叶明瑜：“阿瑜你去帮忙挑一挑衣服。”

    圣诞节后，叶家有很多重要的场合要出席，所以叶明诚这样说，叶家人都不觉得惊讶。

    秦溪要照顾他，必然要陪在他身边，所以打扮得正式得体，那是必须的。

    然后秦溪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拉上了楼，叶明瑜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对秦溪很亲切也很照顾，可以说，叶家在培养孩子方面还是挺成功的，至少，秦溪在叶家兄妹身上，并没有看到其他富家子弟的娇纵和坏脾气。

    只是，他们的眼光毕竟都摆在那里，于是可以想见，叶小姐根本就没看她的衣橱，直接挑的就是摆在她床上的那套便装：“就这个吧，挺好看的，配上这外套，既简约时尚又大方得体。”见秦溪没有动，叶明瑜又狡黠地笑了一笑，补充一句，“秦医生最好稍微穿好一点，因为今天的场合，对我哥，嗯，挺重要的。等一下，我再让阿眉来帮你做个头发。”

    阿眉是叶家御用发型师，一般叶家人有重要事情时，就会喊她过来帮她们侍弄侍弄头发。

    所以换言之就是，秦溪之前的衣服肯定想都不要想。

    可其实，跟着叶明诚转了一圈后，秦溪心里想的是，什么啊，哪里郑重了？郑重在哪里？去丁三家里拜访一圈，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小聚一回，也算是郑重吗？

    丁三眼睛忍不住又在秦溪身上扫了一圈，不得不说，叶明诚的眼光比他要好很多，这个秦溪，稍微打扮一下，真的是……很有看头啊！

    斗蓬式的大衣衬得她在娇小玲珑之外，更有了几分少女式的天真和纯净，长发低挽，又令她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风情。

    总之就是，面前女人看上去，温婉、乖巧、纯净，妩媚，而且多情。

    矛盾的感觉，可却偏偏有一种很吸引人的魅力。

    他忍不住捅了捅叶明诚：“不枉我昨天陪你逛了那么久啊，果然养眼了很多！”

    所以昨天下午叶明诚消失，并不是和秦溪斗气——当然，他回家后又冲出去以要大扫天下的架式扫荡百货大楼，也可以算是负气的一种啦——他叫上丁三，让他喊了他的一个“红颜知己”，三人把城内有名的商场全逛了一个遍……

    因此很显然，秦溪看到的衣服还只是他买的冰山一角……更多的新衣在他冷静下来后终于觉得不妥，然后全堆到他那套小公寓里去了。

    叶明诚警告性地盯了丁三一眼。

    丁三翻白眼，干脆撑起下巴明目张胆地往秦溪那边看，不时出言调戏一下她。

    秦溪被他调戏得很是不好意思，加上叶明诚他们说的东西她又不懂，看着这里的环境显然不足以影响到叶明诚的视力后，她找了个理由，退了出来。

    不过如果她知道，出来会遇见顾小溪他们的话，那她宁可在里面听他们谈些生意经，被丁三戏弄了。

    她压根就没把今日的聚会放在心上，所以手机都还一直关机着的。

    顾小溪并不知道秦溪没打算来，她看到和那日打扮俨然不同的秦溪，眼里划过一丝妒忌，更多的，还有不甘心：都二十七岁了吧？这个女人怎么还可以有这么年轻的样子？

    即便是素面朝天，也只是更显得她天生丽质，纯净自然。

    她的温婉淡雅，甚至令人忽略了她衣服的质，而和她比起来，顾小溪觉得自己这会儿真像一个花枝招展的老妖怪！

    她深深地不平衡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写了这么多，终于要写到同学会了……所以大家也看得出，叶少爷就是故意要秦溪参加的。

    然后下一章，少爷他要大杀四方。

    所以木有肉，我们就只能精神攻占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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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反击

    这样的情境之下,秦溪几乎推脱不得,如果她说有事，那是不是太巧了一点？不想来参加聚会还到这边来了？

    而且看顾小溪那架式，怕是只有天灾才能够阻止得了了。*  *

    秦溪隐约抓到了一点什么，但因为场面实在是过于混乱,都来不及多想，就已经被拉进旁边钱柜的包厢里去了。

    这么多年就跟无端消失了一样,秦溪的到来,很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兴趣。

    女生们都很好奇,而男生们，则清一色地难掩眼里的惊艳。和那时候沉默怯懦穿着也平凡朴素的秦溪相比,今日的她实在是要多抢眼有多抢眼,尤其是，当一票女同学们因为生活或者工作而被摧残得开始现出老态和疲态的时候，她依然还是那么温婉美丽。

    时间在她身上，似乎只有气质的沉淀，而无面色的摧残。

    顾小溪看得冷笑，不由分说就将秦溪按坐到了当年就爱找她麻烦的几个男同学中间：“呐，你们的女神，这么多年我终于把她给找出来了，不用太感谢我哈。”

    秦溪被“女神”这个词呛了一下。

    她稍微看了一眼，发现今日来的人真的还挺齐整的，至少，人数比她想象的要多。她从来都以为，工作后大家的步调很难一致，这会儿还能聚集起这么多人，实在是蛮难得的。

    他们要了很大的一个包间，挤挤挨挨坐了大约有三十来个人，男男女女皆有，秦溪没有分心去认，对她而言，这些人其实跟陌生人差不多。

    她一坐下来，旁边一个男同学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他性格真是半点都没有变，说话依然还是那么流里流气的：“美女同学，要请到你还真是不容易哦，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啊？”

    秦溪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因为他说话时，嘴里喷出一股很浓的烟味，令她难受。

    但她并没有避开，面上保持着淡漠的神色瞥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有说话。

    结果人就根本不是个自觉的，反而还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了。

    估计是怕她尴尬，昔日的班长过来找她收份子钱，顺便打圆场：“赵明，你也收敛着点啊，秦溪好不容易来一回，你可不要又把人给吓跑了。”

    尽管已经毕业，可这个班长多少还有点威望，赵明果然就收敛了一些，却在秦溪往钱包里拿钱的时候凑过来说：“喂，叫一声哥哥，这钱我帮你出，怎么样？”

    秦溪看都没他，取了钱递给班长。

    边上的男生捅了捅赵明，后者就有些恼羞成怒，之后，和另外几个好事的人还有顾小溪一起，几乎对秦溪群起而攻之。

    顾小溪昨天是没来得及问，今天有时间了，便逮着机会就问她一些很私人的事情，类似于“你结婚了吗？”“有男朋友了？”“看你今日的穿着和那天差很多哦……你到底是在做什么的？”

    秦溪的回应就是平淡，一两个字便把他们打发了，看起来，既不露怯，也不嚣张。

    顾小溪暗恨。

    然后撺掇着灌秦溪的酒。

    如果是好意相劝，比如有些同学说：“秦溪，真是好多年没看到你了，我们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那她也会喝。

    这些同学里，欺负她的主力其实还是顾小溪他们几个，其余的，更多是人云亦云，亦或者是不想招惹麻烦所以随便应和这些人一下，因此，他们亲切，秦溪也不介意温和一点。

    但像是赵明他们几个的酒，秦溪却并不直接领，有时候会叫上班长或者其他同学一起，有时候便直接拒绝。

    如此几次，赵明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秦溪你是看不起我是吧？”

    又是这样的一句话。

    当年赵明和她说：“秦溪，我做你哥哥怎么样？”

    彼时学校里很流行什么哥哥妹妹姐姐弟弟这样的，不料秦溪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哥哥”这种生物，所以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那时候，赵明就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她的苦难就更是开始了，他经常联合班上一些男同学对她耍些小动作，有时候是拿打火机烧她的头发，有时候悄悄在她凳子上或者桌子里面塞恶心的口香糖，更多的时候，他们会故意拦在她走的路上，猝不及防抱她一把或者摸上一记，他们当时恶心的笑声，秦溪至今都还记得。

    她可以忘记，但是真的不代表她不介意。

    秦溪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赵明，笑了笑说：“是啊。”

    “什么？”

    他声音有些大，房间里气氛本就有些微妙，见此所有人都静默下来，看着他们两个。

    只不过，他要自取其辱，秦溪倒很愿意成全他，她慢慢地，清楚地，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是看不起你。”

    在赵明发怒之前，一个娇媚的声音“噗哧”一笑，问道：“那你看得起谁？是三医院那个老头子院长么？”

    虽然从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但听到这里，秦溪还是不由自主地脸红了。

    不是羞，而是气的。

    她转过脸，看到顾小溪不怀好意的笑脸。

    她还真是有些本事的，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给她查出了这么多的东西，她这一生，到底要花多少时间来针对她啊？

    秦溪真是惊奇了。

    赵明并不是个笨人，他马上就听出了顾小溪话里的言外之意，立即饶有趣味地问：“怎么，有什么内情吗？”

    顾小溪说：“内情不内情我就不知道啦，我只是听说，咱们的秦大医生以前可是三院的院花，不过因为某些事被辞退了，我听来的应该没有错，是吧秦溪？”

    “哇哦，某些内情？！”赵明特别恶毒地笑了一下，不怀好意地地说，“不会是和老院长牵扯不清吧？哈哈哈原来我们的大才女不喜欢年轻小伙子，只是爱好老头子啊。这就难怪看不上我了，嘿嘿，品味倒是真够奇特！”

    秦溪冷冷地看着她们，说实话，她觉得自己真的活得挺悲哀，做人也挺失败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够令这些人对她如此不依不饶。

    但是，她并不打算退让，当年她之所以忍让，和怯懦不怯懦并没有多少关系，她只是不愿意因为斗殴这种无厘头的事被学校批评、被老师所厌恶，从而失去学习的机会，不想因为这个令自己和妈妈的处境更不堪。

    而且，被他们折辱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多难过，有时候反倒能从中获得一些痛苦的平静，借此渲泄易剑带给她的绝望和压抑。

    只不过现在，她还需要忍什么呢？

    到这时候，她似乎才有一点明白了，叶明诚今天应该是故意的：他故意送她漂亮的衣服，故意带她来这里聚餐，故意让丁三将她刺激出去，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她，光鲜亮丽地，光明正大地，走到这群人面前来。

    她想起他昨天晚上和她说的话：“可惜在我这里，过不去。”

    他必然是不愿意看到她再被他们欺负得狼狈败退的！

    秦溪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陌生人，他们都在交头接耳，积极地消化着顾小溪带来的这个消息。

    她一直都没有说话，也不打算解释，流言这种东西，光解释是解释不清楚的，她的争辩，只会增加这些人变态的兴奋感。

    相反，如果她淡然地漠视，他们反倒会怀疑事情的真实性，或者至少，他们会因为无人回应而自觉无聊。

    果然没多久，就有人带头转了话题。

    只赵明一直在她耳朵边很放肆地笑，讲各种粗俗的话来影射她，羞辱她。

    秦溪想了想，站起来走到点歌台，她这一举动，令得很多人都再度吃了一惊，同学三年，除了英语演讲会，还没有人听她唱过歌呢。

    当即便有人问：“秦溪，你会唱歌啊？”

    秦溪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说：“会一点点。”

    会一点点的她点的还是一首英文歌，Taylor Swift的《Mean》，这首歌翻译成中文的意思是“卑鄙”。

    这个歌名一出来，同学当中稍微有见识些的，表情立即就变得很微妙。

    直到站到人群中央，秦溪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怕，她告诉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就当身后这些人是群不会思考的猪就好了。

    她轻轻笑了笑，仿佛看到了当年泰勒斯威夫特站在格莱美华美的舞台上，用轻松快意的姿态，用绝对自信的魅力，笑对那些质疑甚至是侮辱她的人。

    没有理身后一些人的起哄，她随着音乐唱了起来，她唱得很投入，表现也很自如，她的声线本来就很漂亮，甜美而优雅，加上这首歌真正是她所喜欢的，所以听在人耳里，有一种驾轻就熟的轻松和自信。

    唱到后来，不知道是谁把房间里的大灯关掉了，屏幕上淡淡的光晕笼着她，苗条而秀丽，有一种夺人心魄的静美。

    她唱完很久之后，房间里都是一片安静，大家似乎都没有想到，秦溪居然会唱歌，而且，唱得如此之好。

    秦溪关掉音乐的声音，慢慢地转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这是Taylor Swift的《Mean》，我非常非常喜欢的一首歌，我觉得，里面的歌词挺有意思的。”顿了顿，她稍微拿起了些腔调，轻声但清晰地说起了里面的歌词，“你用你刀锋般的话语刺的我遍体鳞伤/你一次次将我打倒，让我感觉自己一无是处/当我受伤时，你用你指甲刮黑板似的声音冲我喊叫/你最喜欢欺凌弱小/在你面前我不堪一击/但是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总有一天，我会去一个棒极了的大城市生活/而你，将得到的只是无止尽的卑鄙/总有一天，我会变的足够强壮，这样你就不能再伤害到我/而你所剩下的就只有卑鄙……”

    麦克风里透出来的她的声音，平和而安静，一如她此时的表情，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秦溪念到这里，轻声笑了笑，看着顾小溪，问：“顾小溪，是不是我过得不好你就觉得特别痛快？说实话，你其实长得挺漂亮的，不过，自私、虚荣、尖酸、嫉妒这些东西生生毁掉了你，使你看起来，真的挺丑挺丑的……”

    她话还没落音，房门“呯”一下被人踢开，叶明诚带着丁三他们走了进来，他用力地鼓了鼓掌，冲着秦溪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说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Taylor Swift唱的Mean，有的译成是“卑鄙”，有的则翻译成“刻薄”，在这里，我取了“卑鄙”的意思。

    挺好听的一首歌，也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歌者，推荐。

    然后就是……我没想到这一章会这么长，所以叶少的英明神武，只有移到下一章了。

    另外，秦MM真的不是包子，她的软弱，是一种保护色，也的确是一种保护就对了。

    …………嗷，这本来是想放到存稿箱的，结果居然……又！点！错！了！！！！！！！！所以明天没有了，你们看着办吧，飙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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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媳妇儿

    叶明诚这一行人个个都身材高大,黑超遮面，往门口这么一站，瞬间就给这间包厢注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起笔屋)

    秦溪虽然知道叶明诚一定会来，但她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而且,看他那样子,显然是在外面听了有一会儿了。

    她不由得有些发囧。

    叶明诚朝她伸出手：“过来。”

    秦溪想了想,最后还是放下麦克风,乖乖地走到他身边。

    叶少爷甚是满意她的乖巧,旁若无人地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弹：“傻妞，和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还要唱歌给他们听？你都没唱给我听过诶！”

    秦溪：……

    将她交给丁三,叶少爷说了一句“乖乖的”，带了个保镖样的高壮男人径直走到赵明他们那一伙人桌边，将手往后者肩上一搭，痞气十足地说：“赵公子最近意气风发得很嘛，看来十年前那一回还是揍得太轻了！”语毕脸色一整，声音蓦地一寒，“刚刚是哪只蹄子摸了我媳妇儿？”

    媳……媳……媳妇儿？！

    房里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凉气，就是秦溪自己，也忍不住有些受惊，伸手抚额无奈地苦笑了笑。

    虽然叶明诚气势惊人，身后那个保镖瞧着也很可怕，但这毕竟是公共场合，赵明自己又是横惯了的，就有些不太想认怂，故作无所谓地说：“哎哟，那还真是不晓得她成了你媳妇儿了……同学之间玩玩而已嘛，叶少爷不会这么小器吧？”

    “是吗？”叶明诚冷笑，慢慢站起来，回头冲秦溪说了句，“你别看。”

    秦溪都没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就被丁三拉到他身后去了，然后只听见“呯”的一声，传来酒瓶子砸碎的声响。

    她探出头一看，只见赵明头上瞬间见血，鲜血和玻璃碎片四处激射，吓得一众人等心脏都差点停摆。胆小的女生更是个个花容失色，惊叫着缩到了房间的最角落，生怕一不小心就受了池鱼之殃。

    就是和赵明一伙的所谓的“朋友”，在叶明诚的凶悍之下，也忍不住都站起来退远一些。

    叶少爷砸了人，脸上的神情倒是不惊不怒，他用余下的残瓶指着赵明，貌似笑容可掬地说，“赵公子够大方，想必是我戳你一下你你也不介意的，是吧？”

    赵明估计没想到他真的会动手，已然骇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脑袋惊惧地看着他。

    “你这样的垃圾，打你真的是脏了我的手，可是不亲手教训一下你，你似乎一点也不长记性啊！”叶明诚感叹，瓶口的锋锐沿着赵明额头的血迹慢慢地移到眉骨处，他的声音淡薄如水，带着一丝沁到人心底的凉意和狠绝，“或者，废你一只招子你就会变得聪明一点？”

    说着微微用力，吓得赵明忍不住大叫，“不……别……别这样。”旁边有虎视眈眈的保镖，自己又身单力薄，赵明终于忍不住求饶，“叶少爷你大人有大量，我不知道秦溪是你媳妇儿……对不起秦溪，我给你道歉了，对不起！对不起！”

    一边说一边还就在地上磕起头来了。

    秦溪见此有些无语，以前的赵明经常摆出个不怕死的浑样，她还道他真是个有些胆气和血性的，不料这会儿对上叶明诚，他竟连挣扎都没有，就来了这么一出。

    但不能否认的是，赵明这人还没有蠢到底，倒挺会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秦溪不想叶明诚将人得罪过狠，把事情闹到无可收拾，就说：“叶明诚，可以了。”

    叶明诚回身挑眉：“嗯？”以唇形问她，“你刚叫我什么？”

    都这时候了还要和她较劲，秦溪真是哭笑不得，顿了顿硬着心肠喊了他一句：“阿诚。”见他眉眼间的冷意如冰雪消融般瞬间消散，不由得心间一暖，连声音都放柔了，说，“可以了，他不值得你生这么大气。”

    赵明闻言，趁机爬棍子上：“对啊对啊，我不值得。”

    叶明诚倒被气得笑了，把瓶子收回来，往他身上踢了一脚：“怂蛋，这样就吓跪了还敢横？瞧你这窝囊样儿，也就是欺负欺负女人！跟你说，别说是我媳妇儿看不上你，就是茅坑里那堆屎，都嫌你臭！”说着拍了拍他的脸，俯□去慢慢地，在他耳朵边低声说，“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你最好安份一点，不然的话，下一回我肯定就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你了。我会，割了你下面那根东西，亲手喂给你吃，信不信？”

    说完，他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甩到他身上：“回去好好看看这个，学乖一点！”

    教训完了赵明，叶明诚又走到另外几个男生面前，冷着脸问他们：“以前还有谁调戏过我媳妇儿？”

    没有人回答。

    “不承认是吧？”

    依然是沉默，瘆人的沉默。

    叶明诚冷笑一声。

    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叶明诚，你也不用太嚣……唔”

    说话的人被叶明诚身后牛高马大的保镖一脚踢到了墙角落，半天都没有动弹，那凶狠暴戾更胜叶明诚的悍样儿，唬得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样的动静，叶明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望着面前几个，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问：“以前，还有谁调戏过我媳妇儿？”

    这一次，终于有几个人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

    叶明诚目光扫过去，伸指开始数：“一、二、三、四、五……”他点一个，他身后的保镖就上前去捉住那人的手，不由分说“咔嚓”一声，生生扭断。

    那脆生生的断手声和着几人此起彼伏的哀嚎，听得人心发寒。

    秦溪不自觉地扭过了脸，不忍去看……说实话，也许她是厌恶这些人，但真还没有恨到要用这种办法报复的地步……可她也不能阻止，不管怎么样，叶明诚是在替她出头，帮她找回，十年前就应该找回的公道。

    她曾经遭受的，比起他们今日所受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保镖拎起那些人的后颈，像扔沙包一样将他们扔到一堆，叶明诚慢慢踱到他们面前，冷声说：“比起你们当初对秦溪做下的孽事，我这已经算是放过你们啦。你们大可以来找我报复回去，不过，下一回的代价，必然是你们想象不出的大！不信，尽管来。”

    他声音轻淡，表情淡漠，可却没有一个人敢怀疑他话里内容的真实性。

    叶家几代经营，一点点小麻烦，他们完全就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这些人，并不无辜。

    所以即便都是同班同学，面对这么残虐的局面，因为人人心里都有鬼都有愧，居然也没有人有勇气站出来指责他。

    叶明诚的目光扫过全场，扬声问：“好看吗？会不会比你们当年一群人欺负秦溪一个更好看？”

    余下的人皆羞愧地低下了头。

    叶明诚冷哼一声，最后他将目光锁定了顾小溪，她本来是缩在一堆女生中间，见到他过来，一群人纷纷撇下她往两边走避，就余她一个人抖抖索索地缩在角落里，满脸的泪水将她脸上的浓妆冲散，糊得跟个看不清楚面目的恶鬼一样。

    叶明诚走到她面前，低下头打量了她一回，直打量到顾小溪快昏过去了，他才啧声说：“我媳妇儿真仁慈，就你这样儿还叫长得好看？尖嘴猴腮刻薄样儿，连进化都还没进化完全也叫好看？真是侮辱了‘好看’这个词啊！”

    他自然是不屑打一个女人的，哪怕这个女人尤其可恨可恼，但对付顾小溪，有的是其他的办法。

    这里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叶明诚打算带着秦溪离开，临走前他和班长说：“以后没什么事，别让我媳妇儿来参加这种人渣会，脏！”

    说的话真的是……班长无语，却也只能生受了。

    一群三十多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少爷打完人后嚣张地扬长而去。

    半晌才有人嘶喊：“报警啊！报警！抓他个龟孙子！”

    无人响应。

    叶明诚带着秦溪，跟一行人告辞后就直接上车离开了。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呼啸着赶过来的救护车。

    身边的人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叶明诚扭头看看她，秦溪坐在那儿望着窗外，身姿笔挺一言不发，看似坚强得无坚不摧淡然无事，其实心里只怕是担心忧虑得不得了了。

    他想听她说她的担心，她的忧虑，或者哪怕是她的嫌弃都可以。

    可惜，关于今夜，她就只说了一句：“谢谢你，叶明诚。”

    叶明诚想听的可不是这个，他握住她的手，果然是冰凉冰凉的，忍不住就是一叹，问：“我吓到你了？”

    秦溪摇摇头。

    “会不会觉得我太暴虐了？”

    有犹豫，不过她还是摇头。

    这时候车子刚好在红灯前停下，路灯的光芒照进来，他看着她的眼睛，的确不像是害怕的模样，当然，他也没有看到嫌弃。

    甚至于，往常他握住她的手时，她总会下意思地想要挣脱，而今日，她却没有。

    她乖乖顺顺地由他握着，生怕一点点异动就让他想歪了。

    他觉得她这样子特别可爱，便撩了撩她的头发，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柔声说：“等会你先回家。”

    闻言，她的身子微微一僵，手指甚至都有些发抖了，仰起脸回视着他，轻声问：“你呢？”

    “我还有事。”

    “那我和你一起。”

    叶明诚笑了笑，摇头：“你要乖。”

    秦溪不语，只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好像怕他真把她抛下似的，有一种无声的一定要追随的倔强与坚定。

    叶明诚忍不住笑了笑，却还是将她推开：“我去自首，你跟着干什么？你乖一点，回家去，好吗？”

    “自首”两个字果然有些吓到了她……不过她并没有退缩，还是坚定地说：“不！”

    “是我打伤了人……”

    她打断他：“可你是为了我。”

    “但你去了也没用啊，你一没出手打人，二我们两个没有关系，所以何必把你也陷进去呢？”

    他的话一落音，车厢里瞬即陷入了某种古怪的沉默里。

    在秦溪看来，他这几乎就是在和她撇清关系了……说实话，她并不知道赵明他们伤得有多重，但不管如何，只要他们坚持，叶明诚一个故意伤害总是脱不了的。

    秦溪现在已经不愿意去想，如果叶家知道这一切他们会怎么看她了，叶明诚不让她抓他的手，她便牵了他的衣角。

    她一直沉默，叶明诚以为等不到什么惊喜，正想要跟她坦白他是吓唬她的时候，突然听见她轻声说：“……我是你媳妇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挺想再写狠一点的……但是实在是狠不来……所以，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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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心动

    呃,所谓的幸福来得太快！

    叶明诚本来以为她顶多也只是来一句什么，“我担心你啊”，“我要和你一起啊”,或者“不能让你一个人担责啊”什么的。()

    结果她居然主动说自己是他媳妇儿！

    他在包厢里跟人说这个的时候还担心她跟他来个秋后算账呢，现在这是,承认了？！！

    好恨,他应该拿手机把这个录下来的……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做太二太坏气氛的事,叶少爷瘫着一张脸问：“……你这算是,跟我表白吗？”

    可惜微微有些发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兴奋跟紧张。

    秦溪：……

    她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事实上，她刚刚说的是,“你可以说我是你媳妇儿啊”,这不他都已经在她那些同学面前都这样讲过了吗？怎么又算是她在表白了？

    可是看到他咧着嘴笑得傻呼呼的样子，又觉得这样的他，真的挺可爱的。

    叶明诚的正经就只维持了这么一会，然后瞬间就被秦溪这句不是“表白”的表白给击溃了，他笑着一下趴到她肩上，将她紧紧搂进自己怀里：“唔，我不管啊，反正你自己都说了啊，你是我媳妇儿了，以后可不能再反悔。”说着他伸手在袋子里捣鼓了捣鼓，摸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来，居然是两个光灿灿的戒指！

    秦溪惊悚地看着他。

    叶明诚有些抱歉地笑：“好像每次跟你说正事的时机都不太对……不过现在做这个刚刚好……来，你帮我把它戴上吧。”

    见秦溪木然无反应，叶少爷很不客气地取出其中一个女式的戴到她手上，然后又抓住她的手非常熟练地把自己那个也戴上了，末了他把两人的手放到一起比了又比看了又看，自我表扬道：“挺好看的。”

    秦溪真的不知道是她记忆出问题了还是叶少爷脑子坏掉了，有一瞬间她都闹不明白他们是怎么从“自首”这么严肃可怕的事情谈到表白或者说是戒指上来的！她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实在是抽不动，于是只得提醒他说：“我们刚刚是在说去自首的事情。”

    不是表白啊喂，更不是在私订终身好嘛！

    她好想点着他的脑袋告诉他：麻烦搞搞清楚状况啊叶少爷！

    哪知道人冲她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用一种相当不负责任的语气和她说：“啊，那个啊，我骗你的啊，你不用担心！”

    秦溪怀疑地看着他。

    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你说真话的时候没有人相信，反而假话倒是有人信了。这会儿的秦溪就是，虽说表面上叶明诚给人做事很不靠谱的感觉，但她明白他其实是个挺有担当挺靠谱的男人，如此表现，倒像是他有意在拿戒指转移话题，趁机把她哄走后，他好自己去承担所有的责任。

    叶明诚弄明白了秦溪所想，倒是真想去自一下首了，不过转瞬又觉得这样吓她的自己很不厚道，便正色说：“是真的啊……如果我帮你教训那些人渣还得让你担惊受怕，那算什么？放心，这件事我有办法解决的。”

    秦溪还是不相信。

    叶明诚这才明白什么叫作自作孽不可活，他是真的只是想要骗一骗她，然后借机从她那里诓一些体己话来听听的。

    事实上，秦溪她们班的那个班长，现在就在叶氏做事，今日的聚会，虽不说是叶明诚一手操纵的，但他却要他将当年那些参与欺凌秦溪的人，全部都集聚到场。

    他敢做，自然就有绝对的可以压制住他们的力量，让他们就像十年前那次一样，即便被揍得面目全非，却一个字都不敢往外面放。

    只是这些东西，他并不想让秦溪知道，不管是他拿钱去摆平他们，亦或者是他用他的势去威压他们，都不是他愿意坦露在秦溪面前的，他愿意保护她，但却不愿意，让他的保护给她以压力。

    好在秦溪真的是个挺乖的女孩子，虽然不相信，但她怕她的担心会令他内疚，后来便也装作相信了的样子。

    只是步步不离地跟着他，不想他有什么误解，也没有解下他强行给她戴上的戒指。

    车子行了没多久后就被堵在了半途，中国的圣诞节，俨然成了情侣们的狂欢夜。叶明诚看着不时手拉着手从窗外走过的男男女女，心思一动，忽然说：“路堵成这样，怕是一下子通不了了，要不我们走路回去吧？”

    秦溪看看外面，想了想还是拒绝：“天气冷，你眼睛吹到风就不好了。”怕他真是等不起，又补充一句，“这样的时候，肯定有交警在指挥的，就算堵也堵不了多久。”

    显然傻姑娘一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叶明诚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他那副外出必备的眼镜，还有两条相同色系的围巾，帮自己戴上后，看秦溪没动静，不顾她的闪躲，硬是帮她也围上了。

    都准备好了，叶少爷拍拍胸口：“好啦，现在就不怕冷了，我们走吧。”

    不由分说，打开车门拉起秦溪就走了下去。

    从舒适温暖的环境一下进入到接近零下的空气当中，秦溪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叶明诚见状，非常自然地一把将她搂住，还顺便亲了亲她的发顶，低声在她耳朵边问：“很冷吗？”

    那么亲昵的姿势，她整个人都被拢在了他怀里，他的气息干净而温暖，令她不由自主生出一点眷恋的柔软。

    或许是喝下去的酒精令她感觉到无力，秦溪允许自己贪恋了好一会儿，这才红着脸轻轻推开了他。

    街上行人如炽，他们很自然地牵手相依。

    秦溪很喜欢这种信步走在街上的感觉，辞职后帮人家做促销，每次看到下班回家的夫妻或者情侣，手牵着手一边慢慢往家里走一边挑东买西，她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羡慕。

    不是羡慕他们成双成对，而是羡慕，他们有家可归。

    夜色很美，满街都是节日里欢乐而喜庆的歌曲，秦溪跟在叶明诚的身边，感受着手心里他传过来的温热的力量，恍惚间觉得他和她无非也就是天地间普普通通的一对夫妻。

    上班分开，下班回家，遇到这样快乐的日子，就一起出来遛达遛达。

    有卖花的小姑娘走到他们面前，讨好地喊他：“先生，给你漂亮的女朋友买束花吧。”

    他听了很高兴，不顾秦溪反对，硬是买了一束：“拿着吧，你看大家都有呢，可不能显得我太小气！”

    结果走了没多远，又有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孩子在卖花，那妇女随口一句：“先生给你媳妇儿多买点花拿着撒，就这么一束不好看咧。”

    这意料之外的“媳妇儿”三个字大大地取悦地叶明诚，他回过头来和她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看，这位姐姐眼光就是好。”大手一挥，跟那位卖花人说，“行，给我媳妇儿再来几束吧。”

    那位大姐嘴皮子特别利索，看他心情好拼命地拿好话哄着他，什么“金童玉女”来一束，“天赐良缘”来一束，“郎才女貌”来一束，哎呀，“恩爱百头”得遇上”好事成双”，来两束！还有“早生贵子”，一生最好是双胞胎啦，好，来四束！

    秦溪看他们两个耍宝似地买来卖去，生生囧出了一脸的血，却也没有阻止，只安静地站地边上看着，直看得粉脸如霞，眼神晶亮。

    叶明诚最后买了一大捧花，大姐怕他不好拿，取了花篮上的一根绳子将它们捆成了一束，他也不嫌绑得粗糙，笑呵呵地接过来。

    大姐就跟秦溪夸他：“你老公可真逗，长得帅又大方，人还这么好，姑娘你有福气。”

    秦溪微垂了头只是笑，那羞羞怯怯小媳妇儿的样儿让叶明诚看得心里热乎得不行，腾出一只手来将她一捞，“叭唧”在她脸上很是响亮地“啵”了一记，笑着说：“我福气也不差呀，看我媳妇儿，多好啊。”

    秦溪这一下真是羞极，连耳朵尖尖都红透了，忙拉着他赶紧走开了。

    叶明诚笑她：“脸皮儿真薄。”

    或许是气氛真的太好，秦溪忍不住呛他：“谁有您老脸皮厚呀，炮弹都轰不破。”一口一个媳妇儿，他都好意思！

    叶明诚停住脚，故作惊讶地：“哎呀，有那么厚了吗？”将脸凑到她面前，“你捏捏试试，看这厚度你捏得动不。”

    秦溪被他这宝样逗得忍笑不迭，忙不迭地想要躲，却被他紧紧地搂住了，他将花儿遮在两人前面，在玫瑰花馥郁的芳香里，在人来人往的闹市街头，他站在一棵大大的圣诞树下面，深深地吻住了她。

    “我爱你，秦溪。”很久以后，她听见他，如是说。

    作者有话要说：有感觉到甜蜜的味道吗？

    ……………………最近看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不好看么？飙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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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端倪

    两人回到叶家的时候,夜已深沉,只有门前的圣诞树,在午夜清泠泠的冷辉里泛着粼粼的光。()

    和街上灯火斑驳的热闹喧嚣不同,这里安静清冷宛若遗世独立。

    秦溪乍然有一种盛宴过后独对残羹冷炙的凄凉，被叶明诚握着的手忍不住挣了挣。

    也许在外面的时候,她有过迷失和深陷，但这一刻,已然清醒，而自己显然还没有做好面对叶家人，面对自己家人的准备。

    叶明诚想了想,却也没有为难她，只是开门的时候，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饿了，你做点东西给我吃，好吧？”

    说完，还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亲，并不带猥亵或者欲念的成分，就是很自然的恋人之间的亲昵，仿佛怎么温存，都是不够的。

    秦溪脸红，却也不好说他什么，进屋后默默地去了厨房。

    一晚上叶明诚就没有吃什么，路上倒是有很多路边摊，只不过秦溪没敢让他吃，那些东西干净不干净另说，还放了许多调料和盐，于他的病情半点好处都没有。

    又走了这么远的路，饿也是正常的。

    秦溪打开冰箱看了一遍食材，最后还是决定给他做碗阳春面，她做得快而轻悄，并不愿意闹出多大的动静来将叶家其他的人扰醒。

    叶明诚一个人待着无聊，就过来要给她帮忙。秦溪叫他别动，他不理，兀自拿了一根葱花在水笼头下清洗。

    他少爷从来连厨房都不进，哪是会做这些事的？连冷热水笼头都分不清，一开开的就是热水，那水虽未全开，但也是滚烫的，秦溪都来不及提醒，就听见他“嗷”的痛叫出声。

    吓得她赶忙甩下手里的菜，开了冷水捉了他的手放过去冲淋，无奈地说：“你这哪里是帮忙，添乱来的吧？要是被烫伤了我看你怎么办。”水寒刺骨，又怕冰着他，还一边淋一边帮他轻轻搓着手掌，终忍不住数落两句，“这水这么冷，等下冻感冒了就好了，你那手术也就算是白做了，要是真的看不见，那才叫是残废才叫难受……”

    说着说着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她抬头，却见他近在咫尺，被风吹乱的头发柔顺地贴在额角，他微微抿唇看着她，俊脸隐隐含笑，星眸之间，情意深蕴，令人一望不由得莫明心颤。

    他俯□来，讨好地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么轻浅而温柔，却有着说不出来的缠绻的味道。

    秦溪一下就被击中了，心口处像是被人用什么挠了一下，忍不住全身发软发麻。之后很多年，她时常会想起这一刻，想起他柔软的头发，含笑的眼睛，还有，如若春风般温暖多情的亲吻。

    她终于是什么话也说不了，只是垂下头掩住了眼里的悸动，默默地看着流水哗哗，从两人的指缝间流走。

    十二月的自来水如此寒冷，而她心头却是一片火热，茫茫然地，鼻子里满是他的气息，脑海中，也全是他的样子。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厨房里泛着甜意的安静。

    秦溪悚然放开了叶明诚的手，回过头来，只见叶母穿着一袭白色的睡袍站在门口，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

    她不由得脸色发烫，迅速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孩子，既羞又愧。

    叶明诚不动声色地拿肩膀蹭了蹭她，转过身懒懒散散地说：“饿了，做点东西吃。”并不提两人站在一处做什么，还问他妈妈，“你怎么醒了，要吃点吗？”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这么晚吃东西了？”叶母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又瞥了他们一眼，走了开去。

    叶明诚还要不动，秦溪忍不住推了推他。

    “我手还疼怎么办？”

    秦溪真是……睃了一眼并无红肿起泡的迹象，便再不管他，嘴里敷衍着：“等下我给你上药。”硬将他推了出去。

    叶明诚虽随着她往外面走，却撇撇嘴有些不满地说：“你这是掩耳盗铃你知道吗？”又说，“秦溪，我们这样，并没有错，你紧张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

    秦溪闻言微微一抖，僵在原地，待想要说些什么，他已经推开门走掉了。

    等到她把面做好端出去，客厅里只有叶明诚一个人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他却看得很是认真。

    秦溪抬头去看，见竟然是妥妥的天雷狗血偶像剧，不由得眼前一黑。

    叶明诚却嘿嘿一笑，意有所指地说：“看别人痛苦流涕的，顿时觉得自己好幸福啊。”

    秦溪哭笑不得。

    然而不管他怎么耍宝卖萌故意吸引她注意力，她终是不及在外面那么自在，他对此很是无奈，心想着，得尽快把这事都摊开了说。

    他并不觉得，经此一晚，他们还有再做什么“秘密情人”的必要，他也不觉得，自己还会忍得下去，等得下去。

    第二日一大早，叶明诚就被外面“噼哩啪啦”的声音震醒了，爬起来一看，居然下雪了，大大小小的雪豆子砸在玻璃和屋檐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视野里已是蒙上了一层细碎晶莹的白。

    他微微一笑，对着窗户轻轻呵了一口气，很幼稚地在上面画了一颗心还有一支箭，画着画着他突然想起那一年，从秦溪学校回来后，也下了很大很大的雪，他拖着丁三摸爬滚打一路顶风冒雪地攀上了白云山，在山顶那块大大的草坪上，他怀着痛苦而绝望的心情，将每一处空地，都写满了她的名字……

    所以叶母进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去帮儿子撩开窗帘，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窗户正中有一个大大的看起来傻兮兮的笑脸，而在那笑脸周围，满满地写着的都是秦溪的名字。

    不用说，那个笑得傻兮兮的肯定就是她儿子了。

    叶母的心微微沉了沉，将窗帘复又拉上，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她自然也看到了儿子手上多出来的戒指，那戒指倒不怎么名贵稀奇，就是卡地亚很普通的圆戒。难得的是，他戴得那般招摇，明晃晃地在全家人面前无声地炫，就差直接告诉他们，他情定了。

    叶母忍着不说他什么，叶父和老太爷则是完全地视而不见，老爷子则是不想惯他，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家里就只有叶明瑜笑着顺了他一句：“哥你这是怕我们都不知道你有多幸福是吧？都看见啦，麻烦把你的手收一收吧。”

    叶明诚嘿然一笑，要说什么，叶母眉头轻轻一皱：“吃饭就专心吃饭，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又给老爷子倒了杯茶，另寻了话题把这事岔过去了。

    饭后她并没有急着去公司，找了个借口留下来，将叶明诚叫到楼下的花厅，也没说什么，只将一个文件袋递到他面前。

    叶明诚还开玩笑：“什么好东西啊这么神秘？”说话间将袋子打开，待看到里面的东西，他脸上的笑意慢慢隐去，直至消失不见。

    叶母什么也没说，等到他看完了，这才淡然问：“你怎么看？”

    叶明诚眉头微微一皱，语气清冷：“不怎么看。”

    叶母叹了一口气：“这个东西我收到已经有好几天了，本来我想着，如果你和她就只是谈谈恋爱那也没什么，人这一辈子谁不会走错路爱错人？”

    叶明诚木着脸反驳：“我没有觉得自己爱错了人。”

    叶母一口气没咽上来，过了好一会才压下心底的怒意，指着他手上的东西说：“怎么就没有错？读初中就叛逆，逃课、泡吧还害得人家怀孕辍学……”

    “真好笑，她是个女的，怎么就害人家怀孕了？”

    “那她跟三院的领导又是怎么一回事？和前男友那个牵扯不清让人家老婆打上门又是怎么回事？阿诚，她这么大了有点感情经历我也不想说什么，但是你真的了解她是什么人吗？妈妈以前觉得她挺乖巧的，可是看了这些东西，我突然发现，我并不了解她。”

    “可我了解她！”叶明诚说，语气虽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自信，“三院那个院长是什么样的人，妈妈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至于那什么前男友，其实那次我也在，事情根本就不是这上面说的那样，她前男友劈腿和她分手后就娶了别人，现在过不好了想回头来找她，她无辜被打，又关她人品什么事了？”

    “那她的病呢？阿诚，妈妈可以不在意她的出生、学历，但是，她得过那样的病……”

    叶明诚握着文件的手蓦地一紧。

    他看着上面的时间，正是那一年，高考后的暑假。

    高考后的暑假，他在满街上寻找她，他遇见了伤痕累累的她，他看见她在空旷的广场上奔跑，像一只惊惶的蝴蝶，他看见那个男人抓着她的头，狠狠地往树上面砸……他看见她立在医院白色的走廊上，脆弱而苍凉。

    她就在他面前，赤着脚，逃命一样地从医院地跑出去，他以为，她只是从他眼前消失了，却不知道，她是从那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连她自己的世界也消失了，崩溃了。

    因精神病而住院。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后面的内容却令人惊恐不能细想，他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事情，逼得那个哪怕是遭到同学排挤侮辱和殴打都能淡漠以对的女孩子，无法再守住自己内心的坚持和信仰；他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在那样黯然无光的世界里度过那一个月的；他更无法想象，她又是多么努力，才能还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微笑，安静地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会有一点点虐……看文的妹子们要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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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商谈

﻿    叶母自觉自己已经很开明了,这么多年里,哪怕有过担心,她也从来就不过问自己儿子的感情生活。

    因为叶明诚就是个很拧巴的人，只可以顺毛捋，往往你越反对,他就越来劲。比如他读书那会儿，他们为他操碎了心,结果他全不当一回事，怎么胡混怎么放肆他怎么来。

    从小学到高中，完全是一路花钱买上去的！

    当时很多人都说，他们老叶家怕是要毁在这个儿子身上了，就是叶父当时,也不是没有想过退路的，甚至和她提起，要把外面那个……带回来培养。

    所幸后来，她放弃了，他反倒是自己知事了。这些年里，叶母总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这儿子，就是个不服管教的，得让他自己去摸索着走，哪怕摔得头破血流，他也自心甘情愿，爬起来依旧走得稳稳当当的。

    只是这一回，她实在是没法忍住。

    叶明诚对秦溪，摆明了就是要娶回来的架式。这关系都还没定呢，他就已经背着她帮忙把家里人都摆平了，还生怕她不自在，要求所有人都得对他们两个现如今的“眉来眼去”孰视无睹。

    圣诞节的party，怕她陷在一众亲贵之间难受，还硬要将公司里的人喊来给她当陪衬……

    作为母亲，看着自己疼在心尖尖上的儿子把别的女人这么疼在心尖尖上，那滋味，真是别提有多不好受了。

    可他自己喜欢，她又能怎么样？

    只这一回，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娶个大麻烦大笑话回来吧？

    其实就原本，除了秦溪的家世以外，叶母对她其他方面还是比较满意的，长相佼好、性子安静乖巧，懂得照顾人，最重要的是，还是名校毕业，学历也高，叶明诚要是娶回来，稍微提点提点，让她安安份份在家做个相父教子的好女人还是可以看得见的。

    正如老爷子所说的，他们叶家并不需要娶个女人来锦上添花，所以平凡一点也有平凡的好处。

    直到看到这些东西。

    她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先不管内容真假，就这份恨秦溪恨到宁可毁了她的心思，叶母就有直觉，秦溪这个女孩子，只怕是不简单的。

    不是她自己是个大麻烦，就是她身后有个大麻烦。

    而且她居然还有精神病史，这怎么能够？眼下看着是好好的，但谁保管以后她不复发呢？她现在都不强求她身家清白，难道连身体健康无不良病史都不行吗？

    看着叶明诚的表情，叶母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她试图说服他，声音里添了点难过：“儿子，谈谈恋爱就好了，咱不认真行吗？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婚姻和爱情完全是两码事。”

    “可在我这里，就是一回事。”见叶母还要再说，叶明诚摇摇头，“您不用说了，我相信她。至于她的病，妈，如果您没有看过这东西，您会相信，她得过那样的病吗？”

    叶母没法点这个头。

    秦溪看着除了安静一些，还真没有一点精神上的不正常。就连照顾人，也比一般人多了一点耐心和细致，交托给她的事，她也无不给你办得妥妥的，更难得的是，还从来就不会让你觉得她逾矩。

    叶明诚便笑了笑，走过去一把抱住叶母，真心诚意地说：“妈，谢谢您。”

    谢谢她先来找他，而不是拿着这些东西直接去找秦溪。他相信，如果他妈妈把这个撂到她面前，根本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秦溪就一定会离开他。

    她看似平静而坚强，可其实心里面住着一只敏感的小兔子，会本能地躲避一切有可能的伤害，也许她不会逃，但是她永远都不会再对他打开心扉。

    叶母有些丧气，真心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白做了。

    叶明诚在她身上蹭了蹭，安慰说：“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查明白这一切的。在这之前，我答应你，一切都维持现状，行吗？”

    叶母没好气：“那你能保证你的心也维持现状吗？”

    叶明诚哑然，片刻后叹息一声笑着说：“真是知子莫若母，这世上最了解我的，果然还是妈妈。”很不高明地拍了一个马屁后，他又保证，“我不会让她带着一点点怀疑和质疑嫁进来的，妈，我可以保证，我娶她的时候，必然是您心甘情愿同意的时候。”

    说什么要她心甘情愿，还不是不想秦溪受一点点委屈么？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天下儿子皆寡恩！叶母不愿意跟他起纷争，也懒得同他再说，就摆了摆手，让他快走。

    他倒还晓得抱住了她，硬讨得她一个笑脸了才离开。

    叶母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叶明诚从花厅出来并没有直接去找秦溪，他回到书房，又把那些东西仔细看了一遍。

    寄这个的人，显然对秦溪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甚至是很熟悉的，否则，不可能知道得这么多这么详细，而且像病历这么私密性的东西，一般人是不可能弄到手的。

    更何况，里面还附了一张她住院期间的照片。

    照片是在外面拍的，狭小的房间里，她披散着头发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素白着一张脸，像一朵被抽干了水份的花，没有一点生机与活力。

    眼角甚至还能看到他曾经见过的外伤，很显然，当时她是从医院出去后没多久，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如果那时候，不是因为怕她难堪而放走她的话，是不是，很多结果就可以改写？

    叶明诚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不敢想她后来到底又经历了什么，亦或者是那次事情的后遗症？又是哪个熟悉她的人这么看不得她好，会寄这些东西来他家里。

    熟悉她的人……有一点叶母还真是说对了，他也并不是很了解她，除了盲目地相信她的好以外，她喜欢什么，她讨厌什么，她身边有些什么样的人……他知道的，真的并不多。

    他原本也想着慢慢了解她的，但很显然，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用力搓了搓脸，叶明诚把文件锁好后去了秦溪的房间。

    她并不在房里，门轻轻一推也便开了。叶明诚很少进她的房间来，主要是，她的生活基本上都在围着他转，往往他需要的时候，她总是在他身边，所以并不需要他来这里找她。

    这房间和她住进来那会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看得出，虽然他说过这房间由得她支配，但她几乎都维持着原样，摆在明面上的属于她的东西，少得可怜，便是床铺，也被她整理一丝不苟，干干净净的。

    她很努力地减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由此可见她的谨慎和小心翼翼。

    再联想到她的身世，自小父母离异，跟着母亲在继父手下讨生活……叶明诚吁出一口气，觉得眼里有点儿潮，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把，生生地疼。

    他走过去在书桌前坐下，这里大概就是她唯一摆出来的东西了，也就是两本书，一本西医综合辅导讲义，一本考博要用的政治书，桌子正中放了一个笔记本，笔都还放在本子中间夹着，很显然，在她出去之前，她应该是正在写着什么。

    叶明诚有些好奇地打开，他本来以为是她的学习笔记，不想看到打头却写着：叶先生病情记录。

    姓名：叶

    性别：男

    年龄：27

    ……

    病情诊断：因严重感染引发的病毒性角膜炎，眼痛、畏光、流泪、红肿，双眼角膜中央区可见白色树枝状溃疡……

    他忍不住微微笑，手指在“叶”那个字上面细细摩挲了一会，想象着她写下自己这个姓时的心情。

    那时候，她大概以为，他只是她一个曾经的同校同学吧？

    再往后看下去，整个版面十分干净，像她那个人一样，便是最寒酸的穿着，瞧着也令人有种赏心悦目的愉悦。

    记录的最开始，是一张她手绘的，他每次复查的时间表，后面则记着术前和术后她帮忙做的一些治疗细节，以及每个时间段的恢复进展情况。

    本来是很枯燥的东西，中间还夹着许多晦涩难懂甚至他听都没听过的医药和医学名词，但因为字写得漂亮秀丽，排版也是松紧有度，叶明诚一页一页看下来，倒觉得颇有趣味。

    正看在兴头上，秦溪却回来了，看到他的时候，她微微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略带了些歉意地问：“是有什么事吗？”

    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到她房里来，也没有问他怎么不取自拿翻她的东西，只是目光忍不住往笔记本上面睃了睃。

    被抓包了，叶明诚其实也是有些囧的，不过他向来是无理也要搅三分的，便干脆大摊了那笔记本，很是喜滋滋地说：“原来你从那么早就开始注意我了呀～～”

    秦溪无语，一个病例记录罢了，他是怎么看出那些有的没的的？

    就不理他，只是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叶明诚心里是巴不得她不提这一茬，就随便寻了个理由说有什么事什么事，完了看到她的手，却发现上面光凸凸的，昨天刚戴上去的戒指俨然已被她取下来了，便捉了她的手，凶巴巴地问：“戒指呢？”

    他这一下动得急，倒把秦溪唬了一跳，听见他问，抿了抿唇，不说话。

    “戒指呢？”叶明诚还是问，声音里已隐约有要起风暴的意思。

    秦溪想了想，并不想把他惹急了，便老老实实地从脖子里掏出来：原来她寻了一根红绸绳，把戒指戴到脖子上了。

    叶明诚看了哭笑不得，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人家是‘掩耳盗铃’，赶情您这要高级些，来个‘掩戒盗情’？”

    秦溪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作势又要把戒指放回去。

    叶明诚却拦了她，取了桌上一把小剪刀将绳子两下剪了，又把戒指强硬地重新戴回她手指上，说：“就戴着，怕什么呢？我知道你是怕我家里人说，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也不用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每年拼死拼活地工作赚钱，如果赚那么多的钱，还不能够自如地喜欢自己喜欢的女人，支配自己的婚姻，让我的女人自由自在地活着，那我那么努力到底是为什么？”

    说着话他将她的手指包在掌心，不是很用力，却暖和非常，隔着皮肤顺着经脉像是能送到她心里。

    秦溪被触动般脑子空了一刻，眼睛不由得有些酸胀，然而她情绪正刚刚好时，他却突然又来一句：“再说了，我早上已经跟我妈说了我们俩的事了。”

    她立时有些懵，抬头呆呆地看着他：“啊？！”

    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有些傻兮兮，叶明诚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很是耐心地解释：“就是，我和她说，我们两个好了，然后我妈问我，丈母娘那边搞定了没有，让我先到你家提亲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呃，在老公工作这边玩儿，因为没网线，所以以后的更新推到晚上八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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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怀孕

﻿    秦溪这下是真的吓到了,有好半天都没法正常地说话。

    她脑子里滚过很多想法，昏昏沉沉地想他怎么就能把这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她还在他家做着事,这就跟他好上了，他们家的人就不会觉得她心术不正目的不纯？

    一会又无法相信，叶母居然会这么亲和这么好说话，明明她之前好像是不太看得上她的样子啊……

    但这些都抵不过要带他去见她家人的恐惧，事实上，她并不怕两人的恋情大白于天下,她也不怕带他去见自己母亲，她只是不愿意，此时面前这种纯粹的两情相悦,最后会因为某些可耻的人,可怕的原因而最终变得面目全非。

    这时候有多让人沉醉，多让人不舍，之后也就有多令她担心失去。

    她想起那时候她以羞怯的心情告诉秦舟说她身边有了一个对她很好很好的男孩子，然后她本是怀着“我已可以成家立业自此以后谁也不能再伤害自己”的骄傲的心情把他带回家的，结果……没一年，张晨就有了另外的女孩子，然后易剑告诉她，“这世上，除了我，不会有男人再对你死心塌地”。

    他居然对她用死心塌地这样的词！

    易剑就像是一条毒蛇，每每都可以令她的幸福失去颜色。

    然而她终究还是聪明的，最初的惊慌过去之后，她立时就觉得不对劲，叶母如果真的想要他去她家提亲，就不可能不先和她摊开来说一说，于是存心诈他，抬头抚额说：“你又开玩笑了。”

    果然，叶明诚笑嘻嘻地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我媳妇儿真聪明，这都被你识破了。”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靠在他怀里的手脚都还有些发软，也就没计较他这冒冒失失的举动，甚至都没有纠正他，“媳妇儿”真的不是可以随便乱叫的。

    只是她的气还是松早了些，因为叶明诚又说：“不过我确实跟我妈提了提，我妈说，得让我跟你妈他们先说一声，省得丈母娘看不上我这女婿怎么办？溪，哪天我再和你家里人正式见个面吧，好不好？”

    秦溪：……

    她心里沉沉的，这本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她也本可以开开心心地带着自己喜欢的人回家见父母……顿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我们说好了等你病好以后再讲这些的。”

    “可是伦家不想当你的秘密情人了嘛。”叶明诚趴在她肩上，跟她撒娇，“我个一大好的大龄未婚男青年，凭什么喜欢个人还得偷偷摸摸的嘛？我不干，我不干，不干不干我不干……”

    秦溪本是心情郁结的，结果生生被他搅得哭笑不得。

    她被他晃得头晕，只能拿话先敷衍他：“我先和我妈妈说一声再看。”

    有了这句话，叶明诚才总算安生了。等他走了后，秦溪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子，遇到叶明诚，她似乎只有节节败退的份。

    好在年底他也挺忙的并没有专盯着这事不放，迎来送往还有公司诸事繁杂，秦溪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陪他去公司还经常会给他读很多合同和文件，那上面生涩的句子，大笔大笔的财富，常常令她在犯困的同时，生出一些惶惑和惶恐来。

    叶家人对她的态度也和之前并无不同，只有叶明瑜，反倒是跟她一日比一日亲近，有时候，秦溪还会陪她一起去逛逛街做做头发什么的。

    这一日眼看着就是元旦了，叶明诚带着她去参加了一个朋友聚会，因为考虑到他的眼睛还在术后恢复期，都不用秦溪委婉提醒，席上都没有人抽烟，连喝酒都喝得少。

    看得出这些朋友都是真正和叶明诚关系好的，大家天南地北地谈得很是融洽，有时候还会调侃一下某人感情上的事，虽是戏谑的语气，却不掩关心。

    其中有一个还是警察系统的，那人瞧着比这里所有人年纪都要长，生得虎背熊腰，身材高大，长得也很俊朗，只是因为眉眼冷凝，不说笑时就常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的气势。

    秦溪不自觉多看了他两眼，倒被丁三给发现了，那家伙故意打趣说：“我就说沈老大你长得太骇人了，看把我们弟妹吓的。”

    秦溪脸陡地红了，叶明诚转过头来看她一眼，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沈老大便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语气温和：“别听丁三胡说，我不吓人的。”摸了摸脸，有些无奈的样子，“就是长成这样我也没办法。”又说，“我们家叶少爷是个好的，你要惜福。”

    一副当家老大语重心长的模样。

    叶明诚嘿嘿一笑，接话说：“我们家溪溪也是个好的，我也挺惜福。”

    一句话说得众人吐槽不迭：“你这是赤果果的秀恩爱是吧？”

    “欠打是吧？”

    几人扑上来还真摆出要揍他一顿的架式，秦溪都被挤到了一边。她看着实在是闹得有些不像话，又禁不住这些人口没遮拦的调侃，干脆眼不见为净，走出了屋外。

    这里是家庭院式的家常菜馆，院子中间种了一棵很大的梅树，在细雪纷纷中花枝初绽，伴着冷香阵阵，很是怡人。

    里头笑闹声声，日子如此平静安逸，令秦溪生出一种恍若如梦的错觉。

    所以有一天，当梦醒又回到了现实的时候，秦溪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只是没想到，醒过来的时间会这么快这么早。

    元旦之后的没多久，秦溪陪叶明诚外出路过自己家不远，恰好她还有本考试要用的书放在家里，便想着去把它取过来。

    离考试只有那么三个多月，时间还是挺紧的。

    叶明诚很不愿意她考这个博，主要是她真考上了就意味着要和他分居两地……但明面上，他还是很支持她的，于是二话不说，叫司机将车开到了她家楼下。

    他自然也是要陪她上去的。

    这个时候，学校里正忙着期末考试，秦溪以为谭秋不在，没想到打开门，却见后者神情颓糜地躺在沙发上，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她身上还盖了床薄薄的毯子。

    大概是没想到秦溪会这时候回来，而且身后还跟了一个叶明诚，谭秋微微吃了一惊，忙撑着爬起来，伸手有些拘束地拢了拢头发。

    秦溪看她脸色不是很好，又这时候躺在家里，便道她是病了。

    看一眼叶明诚，他倒是乖觉，马上扭过脸去，还自觉地闪到了一边。

    不过不是闪出去，而是拿了她手上的钥匙作目不斜视状溜进她房里去了。

    秦溪无语，却也管不得他，走过去问谭秋：“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么？”

    说着伸手在她额上轻轻探了探，还好，并没有发烧之类的症状。

    谭秋摇摇头：“不是感冒了，就是有点点不舒服。”

    一点点不舒服就不上班在家里躺着？秦溪认得的那个谭秋，似乎并不是这么矫情的人。果然，说没两句话，谭秋眼泪就落下来了，俯身一把抱住了她，哭得凄凄惨惨地喊着她的名字：“秦溪～～”

    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

    秦溪忙回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问：“是怎么了？”待她哭得差不多了，这才微微将她推开一些，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说，“这才几日不见呀，怎么都快变林妹妹了。”

    扶着她坐正，帮她拿热毛巾敷了敷脸，又细细哄了她好久后，谭秋才哽咽着告诉她：“秦溪，我怀孕了。”

    秦溪一梗，她哭成这样，她都不知道是该恭喜她还是替她一声叹息。

    结果都还没等到她想出该说的话，谭秋又说：“他让我把孩子打掉。”

    ……

    秦溪抿抿唇，只好叹息一声，一句话也不说了。

    谭秋却已经低低地讲了开来，没头没脑的，不过秦溪还是听明白了。谭秋喜欢的这个男人，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并不能够娶她，所以很自然的，这孩子也不能生下来。

    谭秋替他说了一堆的理由，不过那些理由在秦溪看来，都是借口。她静静听了很久，最后也只能劝她：“既然他说不要那就不要吧，离了他，你还年轻着呢，总能遇到那个珍惜你的人。”

    谭秋抬起头，很有些不能置信地看着她：“离了他？我为什么要离了他？我都为他做到这一步了，怎么能轻易离了他？！”

    秦溪：……

    她好像比她受惊更大，面前的谭秋脸上有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显见已然是陷得很深，导致她根本无法做出正常的判断了。

    秦溪不想激怒她，而且说起来，这事跟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她们只是此时住在一起，今后……又有多少相干呢？

    她只好拍了拍她的肩，问她：“那他会陪你去做手术么？”

    谭秋嘟起了嘴，很不高兴的样子。

    那就是不会陪她了，秦溪再度叹息，说：“定下是哪天你打电话提前告诉我，要是没有人陪，到时候我陪你去。”

    谭秋在这边，除了几个同学，也没有什么太亲近的人，这样的事，又是不可能让同事相陪的，所以秦溪能为她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个了。

    谭秋点点头，两人相顾无言了好一会。

    最后还是叶明诚等得不耐烦了，在房里面问她：“可以走了么？”

    他都已经接了几个催他的电话了。

    他最近也是很忙的，秦溪无奈，只能拿了书，匆匆走了。

    因为谭秋这事，秦溪心里颇有些堵，一路上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叶明诚见状就刮了刮她的鼻子：“别人的事你倒是操心得不行，什么时候你也操心操心我呀……”又看看她的肚子，哀叹一声，“不想要的偏就有了，想要的，连门都还没看见。”

    秦溪听见，不由得脸红，嗔怪地瞪他一眼：“你还偷听？”

    叶明诚“切”了一声：“你当你房间很大是吧？说那么大声，我想不听都不行。”

    这人真是……总之他是各种有理就对了。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车旁边，正准备上去的时候，秦溪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妹妹。”

    秦溪身形微微一顿，叶明诚却已闻声转过了脸去，只见在他们后面不远停了一辆黑色的尼桑，而旁边就站了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身材挺拨，气质儒雅，黑色的大衣显得成熟而内敛，却又偏偏，围了一条颜色鲜艳的深红色大围巾。

    这处的停车区是个风口，雪花在他身前身后飞舞，乱絮纷飞里，来人朝他们浅浅一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优雅，又带着一点细致的温和和温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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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调查

﻿    尽管之前的碰面,叶明诚并没有看清楚秦溪那个继兄的脸,但是，这一声“妹妹”,以及并不容易令人忘记的声音，还是让他很快就认出了他。

    易剑。

    这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丁三的说法，这个男人,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确实是挺出众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叶明诚转过头去看秦溪。

    可约摸是风雪太大,他竟看不清她脸上有什么样的表情,只知道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回过身来。

    易剑已然大步走了过来，他先风度翩翩地冲他微微一笑，说：“叶先生还认得我吗？我是小溪的哥哥，我叫易剑。叶先生最近可好些了？”

    “托福，还行。”因为前面的印象不好，所以叶明诚话也应得淡淡的，虽算不上失礼，但也可称得上是冷漠了。

    说话的时候，他还握住了秦溪放在身侧的手。

    天气太冷，她的手冰得像坨寒铁。

    易剑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他什么态度，好似也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转眼看向秦溪，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没想到还真在这里遇见你了，虽然阿姨不准我说，不过我想还是告诉你一声的好，阿姨病了，你要哪天有空，就回去看看她吧。”说着他苦笑了一下，“女儿总是比儿子要贴心一些的。”

    这话虚假得秦溪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可她还是忍不住心紧了紧，秦舟病了。

    元旦节那天她还打电话来笑问她，有没有吃过好吃的……但她不愿意在易剑面前表现出任何的焦灼，也不想叶明诚看出些什么，就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勉强又道了一句“谢谢”，这才和叶明诚说，“走吧。”

    很是疏离和他并无任何旧可叙的模样。

    叶明诚还是头一回看到对人这样冷淡的秦溪，她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和他有过什么感情上的牵扯，倒像是，避之如蛇蝎。

    上了车以后两人有好一会没有说话，秦溪默默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还是叶明诚没忍住，凑过去带着些亲昵和玩笑地问她：“妈病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啊？”

    他这句“妈”喊得实在是顺口，秦溪噎了一下，抬头瞥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脸忍不住微微胀红。

    叶明诚很是喜欢看她被自己弄得无语凝噎面红耳赤的模样，于是讲话也就越发没了顾忌，说什么“哎呀，第一回去看丈母娘，而且她还病了，那我得多买点东西去啊，那什么什么，生病的人吃了最好了。”还很是虚心地问司机，“你头一回上丈母娘家里都带些什么？”

    说着还就要司机掉头了。

    秦溪没奈何，只得拦住他，有些闷闷地说：“不用了，想来不是怎么严重，不然他们早给我打电话了。”

    总算是把她的话匣子打开了。

    叶明诚看她实在是不愿意，就沉吟了一会，说：“那好吧，今天去也确实是有些东西准备不及，要是明天她还没好，我们再过去吧。”

    竟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去探病的样子。

    秦溪颇为头疼。

    她今日心情并不好，看到这样的叶明诚，心里面却难过更甚。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懵懵懂懂地喜欢着她……可事实上，她真的配不上他，就算是这时候，她都没有办法像他那样纯粹而简单地爱他，回应他。

    叶明诚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问一句易剑的事。

    他还记得，当初丁三提起他时秦溪的抗拒。

    那时候他所能想到的最恶劣的事，无非就是易剑这个继兄仗着自己年长，明里暗里地没少欺负她。

    只是以秦溪的性格都能厌恶他到这地步，就不知道他当初对她做的事，有多天怒人怨了……叶明诚想，自己总有一天，会帮她把这些债都讨回来的。

    他们曾经欺负过她，那他现在也不惮于欺负欺负他们！

    虽然说是不担心，但回家没多久，秦溪就抽空给秦舟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秦舟自己接的。

    秦溪问她：“妈你还好吧？”

    秦舟轻松地笑答：“挺好的啊。”

    可明明，她呼吸急促，说话中气也不是很足，显见是病得并不轻。

    秦溪叹了一口气：“你生病了吗？”

    “你听出来啦？”秦舟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点小感冒，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安安心心做你的事。”说是这样说，到底还是有些伤感，大概是病中的人都有些胡思乱想，秦舟也是，絮絮叨叨地提起以前，“我就不想影响你，想以前要不是我摔那跤，你也就不用回来上班了，不回来，你在那边有关系有人脉，肯定是比在这里要混得好很多的，哪还用得着一把年纪了再去考什么博？”

    秦溪无言，久久才说：“就你多想，又不关你什么事。”

    后来电话被易仲平接了过去，秦溪才得空问自己妈妈是什么病。

    易仲平也说：“就是感冒，最近的天气太冷了。你妈向来身体都还好，这一次病来得有点急，打打针吃点药慢慢也就好了，你要是不放心，回来看看也行，我看她一天到晚也念你得很了。”

    同在一座城市，相隔也不是很远，妈妈病了，她居然都不好回去看她照顾她。

    秦溪想一想，就觉得有些鼻酸。

    于是很客气地拜托易仲平：“还请易叔叔多照顾着她一点了，我明天就回去看她。”

    易仲平被她说得笑了起来：“这个当然，她是你妈妈，但也是我老婆呀，照顾她还不是应当的。”

    秦溪哽了一下，那些酸涩就慢慢淡了下来。

    然后她听到秦舟略带些了亲昵的埋怨：“你让她回来做什么？她在人家家里做事呢，不好总往外面跑。”

    虽然她这话本质是关心，但秦溪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种相依为命生活里只有彼此也只能依靠彼此的日子，终究是再不存在了。

    很奇怪，她已经很多年不去想这些了，毫无建树，想多了有害无益。

    可母亲真这么明明白白表示她并不需要她了，秦溪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她想起以前，母女两个住在那种嘈杂混乱的小公寓楼里，有一回，秦舟病了，她小大人似地照顾了她一夜，晚上总是翻身起来坐到她床边，给她倒水，帮她拿冷水敷额，秦舟朦朦胧胧中醒来，用她滚烫滚烫的手握了握她，又是欣慰又是难过地喊她：“妹妹～～”

    那时候，日子真是清苦得不得了，但因为有彼此一起分担，便也不觉得有多孤单多难熬，反而是等真正过上了所谓的好日子后，秦溪才发现，妈妈虽然还在，她们虽然还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看似不离不弃从没有分开，但她却觉得，其实生活里，已然只余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第二日秦溪还是去看了秦舟，不过并没有带上叶明诚。

    告假的时候，她和他说的是：“我妈妈说，她现在样子太难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叶明诚对这话还是有些信的，他们家的女人就都很注重外貌形象，不化妆就见人真是毋宁要她们去死。秦舟看上去就比秦溪要注重外表一些，女婿上门她想给他留个好印象他还是相信的，虽然他心底里面觉得，他们之前都已经见过那么多次面了，这会儿真的不需要再这么见外……

    秦溪看着叶明诚，很是捏了一把汗，好在这一回，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后，也就闷闷地同意了。

    她走的时候，他偷偷地握住她的手不放，面上却一本正经地：“你去啊，你去吧，我不留你的。”

    最后手指是一寸一寸地放开她的，等车子开出了好远，再回头时，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雪地无垠，他独立在那儿的样子，显得那样孤单和凄然。

    秦溪通过后视镜看着他，突然很想跳下车把他带走，但是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情。

    如果她面对的最终是一场只能见血的战役，她并不想，把无辜的他卷入其中。

    大概是为了想让她们母女都自在些，易仲平等到她到了后，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秦舟的病，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但也不轻松，虽然她病了有些爱胡思乱想，但也会安慰秦溪：“病了也好，就不用为去不去那边犯愁啦。”

    秦舟说的那边是易剑的家。

    秦溪闻言忍不住皱眉：“她又为难你了么？”

    “也没有，就是觉得在那边怎么做都不自在。”秦舟说着有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是不是老了，所以就特别受不得委屈了？”

    她本质是想让女儿说两句好话听的，比如说“你还不老”什么的，结果秦溪想了想，点头很是认同地说：“是啊，不然怎么会有老小孩老小孩这一说？”

    秦舟顿时哑然，颇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秦溪抿唇轻轻笑了起来。

    秦舟反应过来，忍不住拍了她一下：“你也晓得调侃人了。”过了一会又说，“这样挺好。”

    语气里倒是有些欣慰，秦溪却听得怔了一怔。

    过了会两人又说到了易家那个早夭的女儿身上，秦溪有些好奇地问：“有她的照片么？我好像从来就没见过她的样子。”

    “不止是你，我也没见过，听说是出事后，他们把和她有关的东西俱都烧化了。”

    秦舟这样说，那就肯定是真的一点也不剩了。

    秦溪没有再追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只是有一点她现在已经很确信，当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不然，易家人不可能一点女儿的东西都不留。

    有时候，伤得愈深，便愈不想忘记，只有试图想要掩饰什么的时候，便连爱恨都不得不付之一炬。

    秦溪不知道自己想要查什么，或者就算是查出什么来了，她又能怎么样？

    威胁他？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量。

    易剑那人狠起来，肯定是她所无法想象的。

    但是她就是觉得，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

    而在秦溪从易家出来的时候，叶明诚也终于收到了张晨那边传过来的调查文件。

    作者有话要说：还好赶在十二点更新了……今日陪老公在医院检查……好悲摧，本来以为一天就可以搞定的事，结果两天还不一定弄得完，然后明天的号居然都挂不到了……伤心泪流。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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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爱意

﻿    今日外面见着了薄薄的太阳,但因为正是融雪的时候,天气倒是比前两日更见得冷。

    秦溪回到叶家的时候，也不过是午饭才过,林阿姨帮她开的门，告诉她叶明诚用过药刚刚出门去了。

    她听了不禁有些发愁,叶明诚本是答应了她今日不出门去的，他是漫不经心的性子,身边没得一个人提醒,就有些乱来,尤其是现在样样看着都还挺好的情况下。

    吁出一口气,秦溪摸着手机就想要给他打电话,猛不丁听到客厅那边传来一阵笑声,和着麻将子稀里哗啦搅动的声响。

    她听见叶明瑜不依地喊：“爷爷你真是太坏了，我好好的一个清一色啊，就这么被你截胡了！”

    叶爷爷笑她：“贪心不是？次次都要做大的，次次都被截胡，该呢。”

    “今日阿瑜怕是要输得底掉了，攒了多少年的零花啊，就这么没了。”

    “嘤嘤嘤，明年过去的机票钱都没有了，各位大爷手下留点情嘛。”

    众人一齐大笑，秦溪也不由得莞尔，这家里有叶明瑜在，总是特别热闹一些。

    她提着脚小心上了楼，进到房里的时候电话也打通了，叶明诚笑着问她：“你这是就到家了？”

    秦溪说是，问他在哪里，要不要她过去。

    叶明诚说：“不用了，我就在这附近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了，你妈妈没事吧？”

    秦溪说：“还好。”

    叶明诚说：“那就好，我就回来了，你乖一点在家。”

    然后说没两句，就挂了电话，显然那边确实正在忙着事，秦溪虽然担心，但听他说就要回来了，便也只能在家里等着。

    她不好下楼，于是只在屋里看着书，冬日昼短，好像没过多久，天色就黯了下来。

    明明却也只是下午四点多钟的光景。

    她看着时间，很快就该是叶明诚下一回用药的时候了，但是说就回来的他还是没有回来。

    她有些担心，他那人被照顾得习惯了，自己是从不在用药这方面操心的，而且一忙起来就有些不顾东西……叹了一口气，她又给他打了个电话。

    这一回他却没有接。

    叶明诚却正在易剑的健身馆里，听着他给他们介绍健身的一些事。

    生意场上的易剑，虽然话也不算多，但是每一句都切到点子上，即便丁三并不是存心过来健身的，也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了，很是好奇地问了不少事，于是表面看上去，倒也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叶明诚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面想的却是刚刚收到的音频文件里，张晨那醉醺醺的话：……我那时候就等着她毕业好和她结婚了，谁晓得他会进来插一脚呢？还说什么是替他妹妹来考验我……你说，这种事情是能拿来考验的吗？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更何况，我老婆那会儿又装得乖乖巧巧的，真是，上当了，上大当了！……”

    难不成，秦溪对易剑那显而易见的厌恶，是因为他自作主张替她考验了张晨一回？

    应该不是的，秦溪的性格，知道这件事后，或者会心烦一阵子，但绝不至于就记心里这么久，要是他真的是为她好，她就算当时生气，过后却不会一点情都不领的。

    除非……他是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比如说，他喜欢她，所以不愿意她嫁给别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叶明诚忍不住心里一紧，他们虽有兄妹之实，但其实毫无血缘关系，他喜欢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顺着这条线，叶少爷的思维极其发散，怎么狗血怎么猜，比如说，易剑当初和秦溪确实是互相喜欢过一段，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分手了，后来他结婚，她也谈了男朋友，于是到这时候，他发现自己还不能忘情于她，所以想办法拆散了那两个？

    那这样秦溪要是恨他，应该也是讲得通了。

    一念至此，觉得自己推测了大部分真相出来的叶明诚再看着易剑，就有些相当倒胃口了：妈蛋啊，她的女人，这个男人那么早就觊觎过了，偏现在还占着什么哥哥的名义，真是怎么看怎么不舒爽！

    叶明诚向来直接，他不高兴了，目光就也变得侵犯性十足，被他这样的目光盯久了，饶是易剑心理素质再强悍也有些吃不消，于是打断和丁三的探讨，转回头来看向叶明诚，有些疑惑地问：“叶先生莫不是有话要说？”

    叶明诚哼一声，语气淡淡：“没有。”撑起下巴还是还是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易剑被噎了一下，很有些想把他们快点赶走的意思，奈何丁三摆出一副“我很想来健身然后我也很有钱很有闲你必须得给我多介绍一点”的样子，他不好自毁长城，于是只能尽力无视叶明诚。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耐性被耗得差不多的时候，叶明诚忽然问出了一句：“易先生，我们之前见过吗？”

    易剑连头都没转，声音淡淡：“叶先生贵人多忘事，我们之前在我爸爸的寿宴上的确见过。”

    “不，我是说更早之前。”

    易剑这才正眼打量他。

    两人对望了一阵，叶明诚却忽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和丁三说：“走吧，我媳妇儿催我了。”

    说完，他分明看到易剑的眸色深了深。

    出去以后，丁三“噗”地笑出了声：“你倒是蛮有眼色嘛，我看你要是再待下去，那个易剑就要找你麻烦了。”

    叶明诚轻轻哼一声：“他敢？”

    “那可难说，那男人有点深不可测。”顿了顿，又问他，“你不会是以前真见过他吧？”

    叶明诚皱起了眉，他不能确定，他只是在某一刻觉得，他说话的声气儿很有点熟悉，就是那种柔和里带着阴狠的味道。

    但是他什么时候听过呢？叶明诚努力地想，就是想不起来。

    见他这样，丁三就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说：“我觉得你这人自从喜欢上她以后就有点神经兮兮的了，你不是说想要认识易剑想多了解他好知己知彼吗？你这么得罪他，我还以为你是有今次就不要下次了呢。”

    叶明诚没好气地答说：“谁耐烦还要下次？没心情哄着他！”

    丁三就又笑了起来，伸手过来拍拍他的肩说：“少爷不怕，他都结婚了，就算是喜欢也没有机会，你那么讨厌他有意义？”

    “有，让他不爽啊！”

    丁三无语。

    虽然说是要让易剑不爽，但事实上是，见了那人以后，是叶少爷自己心里更加不爽。

    和张晨比起来，不管是外型还是气质还是经验还是财富，那两男人都不是一个档次可比的。

    就是他自己，尽管很不愿意，但叶明诚还是不得不承认，易剑更符合许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熟男形象。

    还是那种挺招人喜欢的熟男。

    可秦溪的品味就有那么怪，她偏偏喜欢上了张晨，而不是易剑。

    这是为什么呢？仅仅因为他已经结婚？所以，他的纠缠和阻挠，在她看来，就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了？

    叶明诚怀着这样的疑问回到了家，秦溪早已把东西都准备好了，给他上药的时候还难得说了他一句：“马上就是两个月了，你好歹坚持完这几天，不要到最后前功尽弃就不好了。”

    天气冷，显然他在外面行走的时候并没有戴眼罩，因此眼周围都有点发红了。

    叶明诚“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秦溪拿他很无奈，被宠得太好的人就是这样，自己根本就不太晓得爱惜自己。

    她拿了镜子让他自己看，他却望都不望一眼，趴在沙发上看着她直愣愣地问：“喂，你是喜欢我的吧？”

    秦溪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见他恶声恶气的颇有恶霸少爷的作派就有点想作弄他，声音轻快地答：“不喜欢啊。”

    叶明诚果然就噎了一下，倏地坐起来瞪大了眼珠子气咻咻地看着她。

    秦溪抿唇忍笑，拿过他的手帮他做穴位按摩，被叶明诚一把甩开：“不是不喜欢么，不喜欢就离我远点呀。”眼见得秦溪顿了一下后，果然收手拿了东西作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叶少爷又忍不住了，突然回身将她抱牢，“你还真走啊～～小没良心的，不喜欢我也迟了。”顺下去摸着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掐了掐，“都被我套牢了，你想走也是走不了了!”

    秦溪觉得好笑，笑过之后又有点难过，她不知道叶明诚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亦或者是听说了什么，总之她能感觉得到他今日的患得与患失，因为不确定，因为害怕，所以总想抓住点什么的心情，她曾经也经历过，知道妈妈要再婚的时候，发现张晨要离开她的时候，她都在得与失之间不停地煎熬。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给他这么不安定的感觉，事实上，该患得患失的是她吧？只因为她不敢把感情放进去，于是迫得他，本来活得明媚坦然的他也不开心起来了。

    她忍不住抬起头，回抱住了他。

    叶明诚微微一僵，有点不能置信，想要抬头看一看她，却被她将头压住了，未几，他听见她在自己头顶说：“傻，我喜欢你的呀。”

    她若喜欢，也一样直接而无畏。

    叶明诚一下午不爽的心情瞬间就得到了抚慰，他跳起来，抱着她赤脚在地上转了好大一个圈，末了捧着她的脸眉花眼笑地问：“这是表白吧，是吧，是吧，是表白吧？”

    秦溪：……

    她有些无语凝噎地看着他，事实上，她刚刚只是回答了他一个问题，是吧？

    可叶少爷才不管，于他来说，要得到她一句明明白白的“喜欢”多难啊，他俯下头，拿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再说一次‘喜欢’给我听听，说呀。”

    他动作温柔，声音也很软很软，他的呼吸轻轻地拂在她的脸上，像是一根羽毛细细地在她心上刷啊刷，刷得她又疼又痒又麻又甜。

    她有些受不住，这么甜蜜的叶明诚的，这么诱哄着她的叶明诚，可以让她浑然忘记很多很多身前身后的顾虑，只想要顺承着自己的内心，告诉他：“我爱你，叶明诚。”

    是的，爱他，爱他对她的珍惜，也爱他对自己悄然无声的改变，更爱他，如此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是家里事太多，对最近写的东西超不满意……但也先这样着吧，实在是不好让你们等太久，后面出版的时候再慢慢修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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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恶梦

    只不过，不要说是叶明诚,就是秦溪自己,大概是也没有想到,她会把“爱”这个字说出口的。

    爱比之喜欢,似乎有更神圣更深一点动心的感觉。

    但她就是说了,不管这段感情最后能不能成,至少在此刻,秦溪并不愿意说些违心的话。

    秦舟说她的性格有点变了,开朗了一些,也会打趣人了。

    她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怎么样,只下午的时候一个人走在外面，天气那么冷,可想到回去就可以见到他了，她心里只觉得暖洋洋的。

    那种安定与温暖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了。

    所以，哪怕这种感觉是错觉，是暂时的，她也不愿意错过，更不愿意辜负。

    外间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秦溪挣了挣，叶明诚便也放开了她。

    林阿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喊着他们：“该吃饭啦。”

    叶明诚应了一声，笑着看了她一眼后，就跟着往外面走。

    秦溪俯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却不料他忽然一拍脑袋：“哎，还有事忘记跟你说了。”于是当着林阿姨的面，他又走了回来，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那些话以后要记得多说啊，我喜欢。”

    说罢，他低笑一声抬起头，得意洋洋地出去了，走到门口时笑咪咪地夸奖林阿姨说：“林姨你现在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了啊……”

    一边说一边猛不丁将她抱起来掂了掂，林阿姨被他逗弄得又惊又笑，两人说笑着便走远了。

    之后日子迅即而过，没两天，秦溪就接到了谭秋的电话，说她选了后日做手术，希望她可以回去陪一陪她。

    因为要坐小月子，谭秋连老家也不好回，她一个人在这边，有种说不出来的孤苦零丁。

    秦溪那会儿正陪着叶明诚参加他一个朋友的结婚宴，挂了电话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谭秋对那个男人也没有一句怨言，真的不知道她是中了什么毒。

    忍不住叹息一声，就被旁边的沈老大听见了，他回过头来看她一眼，淡淡一句问：“怎么，觉得很闷么？”

    叶明诚是今日伴郎团的成员之一，所以特意将她交托给了沈老大，要他照顾好她。

    秦溪其实挺求之不得的，她还有事情想要拜托他，但是他们两个本身都不是那种擅言词的人，沈老大看着又挺严肃的，她就算是有心想要拉拉关系，都有些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所以这会儿听到他问，她忙不迭地摇头，顿了顿鼓起勇气寻了个问题问他：“你们平时工作挺忙的哈？”

    “嗯。”

    就单单一个字，完全让你没有想要继续谈下去的*。

    秦溪瞪目。

    好在他大概也觉得这样有些失礼，就补救似地又说了一句：“其实什么工作都忙。”

    秦溪只好说：“是啊。”

    磕磕绊绊地总算也说了两句话，眼看着叶明诚不需要陪酒，属于他的伴郎的事情也要做得差不多了，秦溪捏了捏袋里的小纸片，咬牙问起了他工作上的事：“你们那儿，很久以前的案子可以查吗？”

    “如果不属于保密性质的话，可以。”

    “那……如果有照片，可以查到和他相关的案子么？”

    “有案底就行。”说到这儿了，沈老大大概也知道了她的意图，就主动问，“你有什么想查的？”

    秦溪犹豫了会，还是把被自己捂热了的东西拿了出来：“您能帮我查一查这个人么？”

    沈老大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有些旧的手绘人像，看样子，是个流浪汉，年纪不倒不是很大。

    只怎么看，这个人也不像是和秦溪能挂得上钩的样子。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秦溪却并不愿意多作解释，她有些窘迫地说：“他……我……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案底，我就是想查一查，他是个什么人，能查出来吗？”

    沈老大皱眉：“就一张像，没有其他的线索？”

    秦溪摇摇头。

    “那我试试吧。”

    并没有多问缘由，未几他听见耳边传来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于是不由得莞尔，说了今日两人在一起时最长的一句话：“你不用这么紧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你的事，就是阿诚的事，阿诚的事，我怎么也会尽力帮一帮的。”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秦溪更紧张了，咬了咬唇很是诚恳地请求说：“这个事……能不告诉他吗？”

    “什么事不能告诉谁？”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秦溪吓了一跳，她还未来得及转身，腰上一紧，就被叶明诚箍住了，他在她耳畔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看向沈老大，“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

    “保密。”

    不一样的回答，却是同样的结果，叶明诚闻言挑眉，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倒也没有追问什么。

    秦溪以为沈老大说了要保密就算是答应她不会告诉叶明诚了，所以尽管不放心，但既然事情已经拜托了出去，就只好安心等待结果。

    两日后她陪谭秋去了医院做了手术，她的孕吐反应十分强烈，已经等不到她考试完再做了。短短几日她就瘦得有些脱了形，再看到她时，秦溪几乎已想象不出，面前这个女孩子，会是大半年前她遇到的那一个。那时候谭秋从公交车上跳下来，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问：“你是秦小姐吗？”

    彼时她的眼神明亮，笑容灿烂，无忧无虑就是个刚毕业走出校门，对什么事都满怀了憧憬与希望的简单小女孩，身上的单纯与活力，让秦溪看了都觉得羡慕。

    只不过半年多过去，何至于此？

    她坐在廊上看着手术室的方向忍不住叹息，谭秋出来的时候人还晕乎乎的，搭在她臂上的手指，素白而苍凉。

    她握了握她的手，扶着她走到旁边的凳子上休息，怕座凳太凉，秦溪还脱了自己的外套垫在上面，谭秋看着，虚弱地笑了一下说：“真是麻烦你了，秦溪。”

    秦溪怜惜地抚了抚她的头发，没有说什么，等她休息得差不多了，这才搀着她回了家。

    到家后她又去了趟菜市场，买了只乌鸡配了些药材带回家去炖汤给她喝，眼看着天色已黯，秦溪就要回叶家去了，她终于没忍住，问谭秋：“他晓得你今日做手术，就不来看看你么？”

    谭秋躺在床上，闻言睁开眼睛看着她，半晌后才凉幽幽地说：“他来不了。”

    “为什么？”

    谭秋又是闭了眼睛不说话，心事沉沉的模样。

    秦溪看她如此，尽管有些怒其不争，却也不好再问，舀汤看她喝了，又等她稍微吃了点晚饭后，这才回了叶家。

    之后她白日有空就过去，帮她煲个汤做顿饭，谭秋想吃了，只要自己热一热就可以，间或还要到易家去看看正在养病的秦舟，如此自然就显然很忙，好在叶明诚也体谅，并未对此多说什么，有时候还充当车夫，载着她去这去那的。

    秦溪心里有愧，拿着他家的工资却尽干些别的事，于是试着和他说辞职的事，结果他却拉着她的手，说：“行，辞职可以，那到我妈他们面前去，把关系挑明了吧。”

    虽然说他们现在这样，叶家人也不是毫无察觉，像叶明瑜就曾嘴快喊过她一句“嫂子”，可掩耳盗铃也是种安慰，在易剑的事情没有得到彻底解决前，秦溪并不想如此公开两人的关系。

    她怕中间的变数，会令结局无可收拾，所以即使她也很想理直气壮地牵他的手，爱他这个人，但还是没有勇气，让两人在这时候站到各家人面前。

    于是辞职的事就这么拖了下来，这天谭秋的情绪很不好，那个男人，都几天了，还一眼也没来看过她。秦溪怕出事，晚上就留在了自己家里，叶明诚很不愿意也没办法，于是拿过她的手机鼓捣了鼓捣，末了叮嘱说：“晚上不许关机，我得随时查岗才行。”

    他倒是挺想过去陪她，不过秦溪不想刺激谭秋，拒绝了他的提议。

    谭秋伤心过一阵也就累了，秦溪等她睡后才揉了揉有些胀疼的额头回了自己屋，她摊开书看了两页，只觉得上面的字个个认识，但看罢却完全不知道合起来是些什么意思。

    照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考上博的希望实属渺茫。

    在叶家是没时间看，原本就照顾叶明诚一个人她应该是挺清闲的，但白日里他带着她在外面跑，晚上有时候回去了，还得帮他读文件，于是属于她的时间就少得可怜。

    到现在，一本书的一半都还没看完。

    叹口气，她决定泡杯浓茶提提神，来到客厅她才准备去取茶叶就发觉不对，几乎是眨眼之间，耳边风声传来，她被猛地按向了旁边的墙上，一只大手带着冬夜的凉寒捂住了她的嘴。

    多年前的噩梦再度重演，秦溪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幼小的自己，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撅住，血液逆流令她浑身冰冷发僵。

    像那时候一样，他先在她脸上舔了舔，然后低低地笑着说：“终于又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她用力挣了挣，可手脚却被缚住了，脚趾踢到冷硬的墙上，疼得像要生生断掉，虽然她的嘴被捂住了，但响动也不可谓不大，可一门之隔的谭秋房里，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息。

    她只能绝望地由着他将自己往房里拖，进门的时候她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taylor swift的，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正用自信而骄傲的声音唱着：“and mean,and mean, and mean……some day,i’lllivinga big oy……”

    铃声熄去，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屏幕上的光也慢慢黯淡，秦溪被易剑按倒在床上，他的笑容里，透着令她脊背发寒的味道，他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轻声笑了笑说：“小兔子……”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123言情真狠啊……我前面写的文，几乎篇篇都发通知说要修文……我难道不清水吗？泪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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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气愤

    秦溪正在拼命挣扎的时候,手机里却忽然传来叶明诚的声音：“秦溪？你怎么了，秦溪？”

    很焦急的声音，细微,但他们还是听到了。

    易剑微微一僵,顿了顿后放开她,扑上去抓过来一看,原来手机竟然被设定了自动接通。

    那边的叶明诚看着挺担心，问了两句没有回应，就说：“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然后很快，就有汽车发动的声响传过来。

    易剑慢慢挂断手机，抬头时发现秦溪已经缩退至床角，手死死地埋在枕头底下,虽浑身发抖，却牙根紧咬，满是戒备地看着他。

    他毫不怀疑，她枕头里面藏着的必然是对付他的利器，她对他，还真的是防备到底啊！

    轻轻吹了吹手上的伤——那是刚刚被她咬上去的——易剑“嗤”地笑了一声说：“他倒是挺担心你的。”凑近一些，笑得更是阴冷了几分，“就是不知道，他能护得了你多久。”

    站起来，他整了整衣服：“离开他，不然你会后悔。”

    秦溪怨恨地望着他，抖着唇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已经结婚了，有家有室，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如果说小的时候，她的怯懦和躲让增加了他凌虐她时变态的快感。那现在呢？她已经这么大了，知道了拼死抵抗，他也再难成事，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存了好多年的疑问，她一直都在问他这个问题，但很显然，易剑并没有替她解答的打算。

    眼看着他就要离开了，秦溪突然出声：“是因为易萌吗？”

    眼前人影一恍，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头就被重重地撞到了墙上，下巴已再度被他掐住了，易剑这次的力道大得惊人，秦溪透过他的眼睛，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的血光：“你知道什么？”

    他盯着她冷冷地问，像是一条被惹到的毒蛇，咬牙切齿的样子，是秦溪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过的凶狠和狰狞。

    喉间呼吸不畅，秦溪觉得自己的脖子就要被他掐断了，可很奇怪，他如此作态，她却并没有觉得有多害怕——也许是怕过头了，也许，是她终于明白了。

    在今日之前，她还不能确定，然而这一刻，她已完全可以肯定，如果说秦舟是她的命门的话，那么易萌，就是易剑的死穴。

    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本能地用力抓住他的手，指甲深深地扎进他的皮肉里，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是真要掐死她的。

    然而她却倔强地不肯求饶，那双和易萌一样漂亮的大眼睛，恨恨地瞪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易剑突然就有点恍惚，恍惚间，他似乎又陷入了那个困绕了他多年的梦里面，他掐着自己妹妹的脖子，问她：“你知道错了吗？知道错了吗？！”

    河水冰冷，她却只是倔强地看着他，直到最后，她失去了呼吸，躺在热乎乎的草地上，仍然那么冷冷地毫不妥协地看着他。

    易剑忍不住叫了一声，松开她，一个巴掌狠狠地掼到她脸上，秦溪不防，被打得几乎贴到了墙上，头起着钻钻地疼，差点晕倔。

    她扶着头，好半日无法动弹，易剑也慢慢清醒了过来，他瞪着秦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粗喘的呼吸，还有taylor swift的。

    最后，他终于是什么都没再说，什么也没再做，就那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秦溪缩在床角，茫茫然地捂着头，直到门铃声响起，她才艰难地动了动。

    摸起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叶明诚的声音很是清晰地传来：“秦溪？你没事吧？”隔着电波，他的担忧和焦急一览无余，可屋内的门铃声却一直尖锐地响着。

    秦溪这才开始流泪，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好半日，她才抿抿唇，哑着声音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门铃声停了下来，秦溪听着那边他轻浅的呼吸，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泡进了酸水里，胀得发痛。

    他似乎也终于冷静了下来，问：“你不是想吃夜宵吗？我给你送来了，你开门。”

    这天外飞来的话题，令她怔了怔，过了片刻才恍然，他是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来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安全。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心口处一阵一阵地抽痛，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温和地答说：“我不想吃夜宵，我也没事，你回家吧。”

    叶明诚默然，过了会又问：“你在家里？”

    秦溪点头，醒悟到他看不见，又忙说：“是。”

    “那你开门，我在你家门口。”知道她是真的没有危险，叶明诚的声音不再那么紧绷，但却带着令她无法拒绝的不容置疑，“快一点，你知道的，既然我来都来了，见不到你，我不会走的。”大概是怕她真有意要将他关在门外面，他又说，“我带了人过来，要破你家这么一扇门进来，还是很容易的。”

    ……

    秦溪无语，只得拢了拢衣服起身去开门，走下床后她顺手拿镜子照了照，里面的自己实在是难看：头发散乱，额角带伤，嘴唇青白，眼神惊惶，半张被打的脸还肿得老高……这样的她，就算是想掩饰都掩饰不来。

    说起来，这么多年里，除了那一回，易剑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身上留下这么明显的外伤。

    她轻轻抚了抚痛处，就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门上就传来巨响，显见是在外面等得不耐烦的叶明诚，终于要破门进来了。

    深更半夜的，他这是想要惹怒全楼么？

    秦溪无奈苦笑，草草修饰了一下跑去门边，临开门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谭秋屋里，这才发现都闹成这样了，她那边居然连点动静都没有。

    她有些担心易剑对她做了什么，但此时，她更担心叶明诚真会把她的门拆掉，于是忙不迭地将门打开了。好在踢门那人见受力不对，下意识地收了脚，不然的话，只怕她又有一场罪受。

    门开之后，那人很自觉地退回到了叶明诚身后。

    他走上前来，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伤，捏起她的下巴轻轻抚了抚上面的痕迹，眼里的风暴越积越大，声音沉沉地问：“是怎么回事？”

    “……我想搬东西，不小心砸了一下……”

    叶明诚冷冷地哼了一声，放开她就往屋里走，厨房、洗手间、阳台、她的卧室，甚至是谭秋睡觉的地方都被他推开门检查了一遍。

    秦溪也由着他，自顾自进厨房开了火煮鸡蛋，又从冰箱里取了冰块拿布包着，慢慢地贴在脸上冷敷。

    等蛋煮好后她回到客厅，发现叶明诚带来的人都已经走了，只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生闷气。

    秦溪不想招惹他，这时候心情恶劣更不想他来招惹自己，去谭秋屋里发现她呼吸平稳后就坐在一边慢慢地替自己的伤处滚着鸡蛋。

    今日伤得够重，不说后脑那处疼得钻心，就是额角那都被撞起了好大一个肿包，热热的鸡蛋滚上去，像是有针在细细密密地扎。

    叶明诚坐了半晌，见她真是没搭理自己的意思，又忍不住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鸡蛋，一边帮忙一边粗声粗气地问：“我这么着急跑过来，你就这样对我么？”

    秦溪顿了顿，说：“谢谢你。”

    “我不要你说谢谢。”他伸出手，指尖点在她受伤的地方，微微用力压了压，“告诉我实情。”

    “是我自己不小心……”

    叶明诚闻言停住，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秦溪，我没聋，我听见了。”他看着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慢慢胀红，最终却只是垂下头，一语不发。

    可她却在微微发抖，那种无声而绝望的恳求，让他再也无法问下去。

    电话里，他听见那个男人叫她“小兔子”，这个字眼，印象如此深刻，于是几乎是瞬间，他就记起来了。

    那些被刻意遗忘和掩埋的记忆被挖了出来，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易剑会给他莫名其妙的熟悉的感觉，当年梳着平头跪在地上抓着她的头死命地磕的狠戾小青年，变成了今日看似沉稳温和的成熟男人，外表太过巨大的变化，让他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可是那一句“小兔子”，却穿过多年岁月的烟尘，一下子将一些极其残酷的事实摆到了他的面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她会疯，为什么她会那么厌恶他，不，不，她看到他时僵硬的表情和肢体，不是厌恶，而是深深地，几乎刻到她骨子里的恐惧。

    用力咬了咬牙，叶明诚生生忍住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戾气，他终于还是没有再问她什么，只是轻轻将她搂过来，让她半躺在自己腿上，温柔而细致地替她抚慰她脸上的伤痕。

    她掩着脸，将头埋在他的腿间，有泪水从她的指缝流出来，慢慢地打湿了他的全身。

    当夜之后，叶明诚就把秦溪接回了他家里，便是谭秋，他也不许她再去照顾她。

    “如果她需要，我可以帮她请个保姆，不要说几日，就是几年也可以。”

    面对他如此强势，秦溪不好说什么，谭秋也只能是强笑着劝她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你去忙你的事。”

    秦溪看着谭秋，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见两人说得差不多了，叶明诚拉着她就走。不得不说，她自己弄的那些办法实在是挺见效的，昨夜那么触目惊心的伤，到今日就只留了一点浅浅的印迹，就连她有过的惊惶和绝望，也再难从她脸上寻到半点。

    如果是今日见到她，叶明诚只以为她昨晚一夜好眠，什么事都没有遇到。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心惊：不知道她要经过多少，才练就今日这样的淡然，快而迅速的恢复。

    回家之后，他就去找了沈老大，拿出一张易剑的照片：“我知道你有办法，帮我想法子查查他，关于他的所有、一切，如果有不干净的，那就更好了。”

    沈老大拿着他给的照片看了看，目光沉沉。

    叶明诚望着他，心念微动：“怎么，还的确是有？”

    沈老大犹豫了会，返身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虽然我答应了她不告诉你，但是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应该要知道。”说着，他打开文件，先从里面抽出一张有些泛黄的旧纸，那上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手画像，“几天前，秦溪给了我这个，要我帮她查一查上面这个人。然后在查的过程当中，我发现，十年前，她曾经来我们局里报过案，她告她的继兄，囚禁、猥亵、伤害、还有杀人。”

    叶明诚放在桌上的手不自禁地紧了紧。

    沈老大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表示就抿抿唇继续说：“当时，她所说的被杀者，就是她给我的这张人像上的人……当然，这些都不重点，重点是，当时因为没有证据，她被判定是诬告，然后因为情绪失控，送医后被断定精神失常给送进了精神病院……而我要告诉你的是，当年，这个案子，是我接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真相终于不远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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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牵扯

﻿    最后这句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沈老大自己也挺郁闷的,说实话,当他在资料堆里查出这个来的时候,自己都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他和叶明诚喜欢的这个女孩子，居然在那么早就有了牵扯。

    他比叶明诚大好几岁，他都参加工作了,叶明诚高中都还没毕业。他因为性子沉稳,所以不管是丁家还是叶家的大人都喜欢把那几个不听话的小鬼交给他,一来二去的，几人之间年纪虽有差，却也还是混出了一点过命的交情。

    当年叶明诚一个人骑着车满大街里转悠找他的暗恋对象，他还和丁三他们嘲笑过他，却不知道那会儿，在他疯狂地寻找的时候，他正亲眼看着他喜欢的姑娘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当初又是那么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案子，如今的秦溪，沉静柔婉，动与静之间都透着一股子安宁的美好，怎么也无法让人将她和当年那个瘦小惊惶的小女孩联系起来……所以也难怪他没有将她认出来。

    就算是现在，沈老大回忆从前，依稀也只记得一点模糊的片段，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一边绝望地试图从她的家人手里挣脱出来，一边流着泪看着他，和他说：“你相信我，求求你，请你相信我……”

    这样的片段，却是想起还不如想不起。

    他相信，秦溪也必然没有认出他来，当然，也有可能是事隔多年，她已经把他忘记了，否则，她绝不可能把这事托给他来查，托给一个当初就没有相信她的人……只是，这会儿的沈老大，已不敢去想她当初是有多绝望，明明有可能遭遇了十分严重的伤害，却被全世界所有人所怀疑，仅仅是因为没有证据……

    “证据！你他妈该死的证据！”叶明诚突然暴起，揪起他的衣领拎拳猛地砸到了他的脸上，他本可以避开，但却并没有避，坦然受了这一拳后，这才伸手挡住了他攻来的第二拳，张开五指，握住了他的拳头。

    叶明诚气咻咻地挣了挣，沈老大微微用力一送，他就退坐了回去。

    “即使是现在，我要说，她告他的证据还是不足的。”无视对面人的气愤，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来，一一摆到两人面前，“她那个继兄，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事发前几日，他就已经出发跟他几个朋友到外地旅游去了，火车站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他确实是上了火车的，还有，他同行的当中有一个，还是他的女朋友，她能证明，事发当时，他们两个一直都在一起。”

    这才是整个案子里最关键的，所以他们虽然立了案，也做了追查，但最后还是把它当成是小女孩疯狂报复的恶作剧。

    尤其是，她还出生在那样一个复杂的家庭里……偏执的小姑娘忌恨成年了的继兄，所以做出这么恶劣的诬告，也不是不可能的。

    “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是这样认为。”

    叶明诚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想，沈老大叹口气，看向他的目光很是抱歉：“既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揪着这事不放，我想，当年那件事就肯定还有内幕，所以，我顺着这条线查了查当初她继兄那个所谓的证人女朋友……事实上，半年之后，她就因为意外去逝了，是车祸。”

    叶明诚默然，片刻后皱眉问：“确定只是意外？”

    “不能确定……我查了当初的记录，车子性能什么都没有问题，她是酒驾上路出的事……至于她喝酒当晚发生了些什么，因为没有人报案，所以这也只是被当成是普通的交通肇事案了结了。”

    换而言之就是，就算他们现在想要去查，也查不出半点有价值的东西。

    叶明诚瞪着桌上那东西像要生生把那些事实都瞪出来，冷着脸说：“真巧。”

    “是啊，真巧。”沈老大呼出一口气，他很想说，巧合不能当成是法律的依据，再说了，现实生活里，这样的巧合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隐约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只怕真的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其实挺想这事就是个无意义的巧合，因为没有什么比自己发现自己有可能办了件冤家错案更令人郁闷的了，尤其是，“然后秦溪托我查的这个人，我也查出来了，在她的案子发生前，他的确已经是个死人了，很巧很巧，他也是车祸意外，而且更巧的是，他还是秦溪那个继兄的同学。”

    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沈老大是完全的傻眼了，他有些弄不明白，自己当初是怎么无视这些不正常的巧合直接判定是诬告的？

    现在想想，也许只是因为当初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站在秦溪这一边去想过这件事，他们用成年人可鄙而可耻的直觉，去选择相信了他们最愿意相信的部分。

    就像那份记录上，秦溪自己的家人，包括她母亲都说，有段时间秦溪相当叛逆，她无力管束她，所以就拜托易剑帮忙管一管，大概是因为他太过严厉，所以秦溪从那时起就十分的敌视他。

    在找不到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这份证言似乎就代表了全部的真相。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后，她自己突然又掀开了当初案子当中的一角，让他得以跳出来，看到这么多的巧合，也许，他依然还会认为，那就是个恶劣的恶作剧，报假案。

    不耐烦地按了按铃，沈老大对进来的服务员吩咐：“给我拿一包烟。”

    话落，叶明诚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你已经很多年不抽烟了。”

    “心烦，就抽两根。”

    叶明诚没再说话，继续看着面前的东西，但等烟到了，他也伸手取了一根。

    沈老大点烟的动作顿了顿，提醒说：“你的眼睛。”

    “心烦。”他借用了他的话，点燃火后用力地抽了一口，末了将那些东西一卷，都扔进了文件袋中，“我那里还有些东西，明天全部交给你，当初是你办的案子，那更好了，就查吧，继续查，狠狠地查！”

    说完，他站起来，将烟头扔到脚下，重重地擂了两脚后，出去了。

    因为原本就没想要停留多久，所以叶明诚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秦溪，他回到家时，她正帮着林阿姨在厨房里选食材熬明早要吃的腊八粥。

    他一进门就听到廖医生在喊：“小秦你再顺便帮忙做些糊米茶来，那东西挺好喝。”

    廖医生照顾叶家两位老人已经很久了，在叶家，说是他们家请的家庭医生，倒是跟半个主人没什么差别了。

    秦溪很是乖巧地应了句：“好。”

    往常还没什么，今日的叶明诚听了却尤其不舒服：她是他的女朋友呢，现在却被其他人当个佣工似地到处指唤着。自己妹妹经常喊她帮忙做这个做那个也就算了，其他人也是有事就喊她，尤其是林阿姨，因为家里人一下多起来，她事情忙不过来，只要秦溪在家，就总抽空子喊她帮忙。

    叶明诚这情绪在今日里莫名其妙地爆发了，不过他当时也没有作声，只是在秦溪将做好的茶端上来送给廖医生还有老爷子他们喝时，突然抽冷子来了一句：“爷爷，这杯算是孙媳妇茶呢，好喝吧？”

    彼时叶母也才回来，她在外面应酬了半日，正口渴着，见有茶喝就也顺手端起了一杯，这才送到嘴里，闻言“噗～～”，一口茶喷了出来。

    好在她面前没人，不然真是糗大发了！

    饶是如此，在一向注重仪表的叶母看来，这仍然是相当失态的事。她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有些恼怒地瞪向叶明诚，正要说话，听见自家公公淡淡地说：“你还终于把这话说出来了啊。”

    然后十分淡定地端起手上那杯茶喝了一口，末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浅蓝绿莹润透亮的富贵圆手镯，笑眯眯地递给脸已经胀得通红通红的秦溪，说，“喏，爷爷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个手镯你戴着，早点和我们家阿诚生个大胖小子出来啊。”

    叶母抚额，只盼着他下一句话不要说出来。

    但很显然，她低估了老爷子在女色上面毫无“节操”可言的品行，他十分积极地让叶明诚帮秦溪将手镯戴上去，又凑近前去仔细看了又看后，缩回来跟廖医生嘀咕：“你看，我就说她戴这个好看吧，皮肤白，我孙子命好啊！”

    叶母：……

    到此为止，她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默默地将手上沾到的茶水擦了又擦。

    那边厢秦溪尴尬得只想遁地逃走，叶明诚却捉了她的手，十分爽利地拍起马屁来了：“爷爷，我命好那不就是你命好么？放心，我一定早些生个儿子出来，保证你还能享到你曾孙儿的福。”

    他那个有些二的爷爷听得哈哈大笑：“那你加油了，不然你爷爷我今年都七十八了，你再不加油，够呛啊！”

    “加油加油，我今天开始就好好加油！”

    两个二的家伙凑到一起就是二上加二，作为被调侃的对象，秦溪简直都要无地自容了，就是叶母也实在有些听不下去，忍不住咳了咳，以提醒提醒自家不着调的两位一老一小：所谓正宗的婆婆我，在这里啊！

    叶明诚正跟他爷爷侃得热闹，闻声转过头来，笑着搂了搂秦溪的肩，和她说：“我妈有意见了，来，你也喊句妈啊！”

    秦溪：……

    叶母：……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不知道四万字能完结不……感觉好悬的样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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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抚慰

﻿    所以说,儿子娶了媳妇,有时候那些哄娘的话，纯属放屁。

    叶母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儿子，心里想的却是,妈蛋啊，当初说好的要取得她同意呢？

    不过看着看着她也看出来了，她家儿子心情并不好，虽然他面上是在笑着，但他的眼里却没有多少开心的意思。

    他望着她的目光很淡，但叶母在他眼里,竟还是看出了一丝悲愤郁闷的味道，仿佛正在极力压抑什么但却又无能压制住的感觉。

    而他旁边的秦溪，羞窘之外更多的是震惊和意外,很显然，这事是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下突然做出来的冒失举动。

    这就奇了怪了，难不成是两个人吵架了，而且看这情势还是秦溪不要他？叶母真是有些惊奇了，于是想也没想，她抄起旁边一个抱枕就往他脸上砸去：“你有出息了！什么时候我们家娶媳妇就这么简单喊一声就行了？”她虽然做得严厉，但话却说得柔和，站起来施施然往楼上走，“你要真急了，选个时间，总得让我们双方父母也见个面，认识一下吧。”

    秦溪退出客厅的时候除了红晕满脸，还有满心惶恐和不安。

    她本来还想去厨房帮忙，却被叶明诚赶过来，拉去了楼上。当然，这回他倒是晓得找个借口掩饰一下了：“我眼睛不舒服，你帮我看一下。”

    他祭出这样的理由，秦溪也只能默默地跟着他走了。到得房里后，她要去取工具和药品，叶明诚抓住她的手，说：“今日就跟你妈妈他们说一声吧，就这几日，选个时间。”

    竟然是要把叶母那话当真的的意思。

    秦溪脸上的红晕和眼里的惊慌都还未散去，她想要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但她很快就发现，叶明诚的情绪很不对劲。

    他在生气，生很大很大的气，这令她微微一怔，然后瞬即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她垂下头，嘴唇抖了好一会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不需要这样……”

    如果他介意，真的不需要为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就算他要离开她，她也觉得没有什么……那些事情，便是她自己，只要想一想都觉得羞耻。

    她用力地咬住唇，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余下那一句“你就是要离开我我也不会怪你”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她怕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

    下巴上搭上一只温暖的手指，叶明诚迫她面对自己，他望着她，淡而坚定地说：“我一定要这样，秦溪，我想要名正言顺地保护你！”

    如果说昨天晚上他还只有找易剑打一架的话，那么刚刚和沈老大谈过后，他简直就有想把那男人五马分尸的冲动了。

    囚禁、猥亵、伤害，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条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心上，那些有可能发生的细节，经过昨晚的事之后，简直让他不忍细想……这使得他这会儿要用尽全力，才能压抑住心里迸发的怒气，才能还保持住理智，不马上去找那个男人厮杀一番。

    秦溪却并不知道关于她和易剑的事，叶明诚已经知道很多了，她只是单纯地被他这句话给感动到了，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流了下来，在这份感情里，她从来就奢望得并不多，暂时的安宁，片刻的感动……也就够了，他给她的一切，美好的像是一场梦，她害怕如果奢求太多，最终就会一无所有。

    而且，每次面对这样的叶明诚，她总止不住地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我不配……叶明诚，我不配。”

    所以有些时候，她更宁愿他是张晨那样的男人，有太过明显的缺点，有一点也不张扬的家世，哪怕一贫如洗也是可以的，这样，她就会觉得，心有残疾而并不完整的自己，是完全可以配去拥有那样一份简单的幸福的。

    因此，与其说她是太过害怕易剑所以不敢过份投入这份感情，还不如说，她内心深处的惶恐和自卑，令她不敢走得太深，靠得他太近。

    但他却总是有办法，一点一点瓦解她心里垒起来的块垒，让她直面自己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还有不堪。

    没有人知道，每每这时候，她有多恨易剑，她有多期望人生可以重来，她没有随着妈妈二嫁，她没有遇到易剑，她更没有遭遇那些可怕的可耻的伤害和侮辱，她可以放心自如地去爱人和被爱。

    “傻，你有什么不配的。”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女神。”叹息一声，真是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我喜欢了你，整整十年呐，我从来就没觉得你不配。”

    秦溪泪水如注。

    “傻瓜。”他心里痛惜，面上却带着点负气的神色，一边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眼泪，一边粗声粗气地说，“所以以后你得多喜欢我一些啊，不然好不甘心，我竟然比你多喜欢了那么多年。”

    好像是怕她不同意，他俯身过来，吻住了她。

    秦溪随着他的动作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只内心有什么东西澎湃着汹涌而出，令她情不自禁地作出了回应。

    待得他放开手时，两人都已是气喘吁吁，叶明诚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用力地将她揉进自己怀里，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去，嘴里喃喃地唤着：“秦溪～～”

    千言万语，似乎也只能是化作这一声轻轻的呼唤。

    秦溪无言可说，也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他身上的味道，如此令她心安，让她很想很想要告诉他，她和易剑之间的一切。

    其实，多喜欢他一些算什么公平呢？最公平的事，应该是是她把她所有的一切都坦露给他看， 都告诉他，让他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去爱她。

    但是，她说不出口，那些过往是一道太丑陋的伤，虽不至于还鲜血淋漓，但要当着自己所爱的人撕开那一层浅浅的痂，她没有勇气。

    之后，秦溪瞒着叶明诚去找了叶母，其实找她之前，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和她谈些什么，这个家里，要说有谁是她最敬重的人，大概就是非叶母莫属了。

    这种敬重，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叶明诚的母亲，更重要的是，作为和秦舟遭遇差不多的女人，她用她的隐忍和坚强，保护了自己的孩子，也尽了她最大的可能，给了叶明诚她所能给的一切。

    安定的生活、开朗的性格，还有健全而自信的人格。

    还是很小的时候，秦溪就希望自己母亲能坚强一点，至少在面对那些外人的责难和非议时，她可以不必如泼妇一样骂回去，但至少，能够挺直脊梁理直气壮地站到她们面前。

    可惜，从来没有，每一次遭遇这样的事，她不是抱着秦溪沉默地缩在一角流眼泪，就是默默地带着她离开。

    逃避、退让还有眼泪，就是秦舟教她的生活和生存的方式。

    她从来就没有告诉她要如何勇敢，大概是之后太过艰难的漂泊令她全部的勇气都消耗在和前夫那一场离婚战役里了，所以，此后多年，她就只能隐忍地活着。

    秦溪从来就没有怪过秦舟这些，因为她也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给了她所给予的了，像当初嫁给比她大许多她自己也并不爱的易仲平，未偿不是为了她这个女儿。

    只这世上很多事，我心，并非就能达成我愿。

    推开门的时候，秦溪已做好了被叶母斥骂和冷落的准备，她能看得出，叶母对她，并不是很满意。

    可为了叶明诚，她忍下了，这么久以来，就算再不喜欢，她也没有借题发挥，对她有过任何责难，反而在很多时候，对她多有礼待。

    当初，她也很信任地将叶明诚交给了自己……所以即便知道现如今任何解释都显得有点多余，但秦溪还是想和她谈一谈，便是被她骂一场，她也会觉得心里舒服一点。

    只不过对于她会主动来找自己，叶母觉得挺惊讶的，这么长时间以来，如非必要，秦溪从不在叶家人面前晃，她本本份份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安静得像是隐了形。

    便是自家儿子喜欢上了她，叶母也没能从她身上瞧出多少不同来，甚至也没见她刻意讨好过家里的人。

    她有些好奇，便问她：“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还没讲话，面前的女孩子就涨红了脸，她垂着头，一副很是羞愧的样子：“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叶母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秦溪努力让自己不要退缩和胆怯，她咬了咬唇，说：“我想我是辜负了您。”

    的确是辜负，她请她来照顾她的儿子，但她却喜欢上了他，如果是外面不明真相的人，大概会觉得，她近水楼台，用了多少手段勾引了他吧？

    她不愿意解释，但她对这个结果，真的觉得挺抱歉的，而且有时候想起来，也确实感到很羞愧。

    叶母微微笑一下：“你觉得辜负了我，是因为你没有照顾好我儿子么？”

    秦溪直觉地：“不……”在这方面，她真的已经尽力了，如果还有不好，那就是她的能力问题，而不是心不够诚。

    “那是为什么？”叶母问她。

    秦溪好想落荒而逃，但她还是咬着牙承认：“……我喜欢他。”

    “呵。”叶母笑了一下，“还不错，我还以为是你眼界太高不喜欢他呢。”秦溪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叶母脸上的笑意很淡，但也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她继续说着，“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儿子我了解，他要是不喜欢，就是天天摆他面前，他也未必会多看一眼，至于其他的，当老板的都会喜欢上自己的小秘书，做医生的喜欢上自己的病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认识和喜欢的渠道不同罢了，这都没什么。”

    秦溪闻言是真的惊到了，她没想到，叶母会如此豁达……倒是自己，好像显得格外小家子气了。

    正想着，听到上头叶母话锋一转，又说：“我对你，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就一点，我那儿子看着精明，其实在感情上尤其傻，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撞了南墙也是不死心的货。所以，你辜负我不要紧，我不想看到，你辜负他。”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话里有话的，秦溪还来不及细细体味其中的意思，身后门“呯”地一声被人推开，叶明诚已大步地走了进来，笑着说：“妈，说什么辜负不辜负呢，她敢么？”走近了还取笑秦溪说，“臭丫头，喜欢就喜欢呗，还跑我妈面前表白来了，在我面前，怎么就没见你这么乖地说这些讨欢心的话？”

    很显然，他刚刚在外面都偷听到了，秦溪才缓下去的脸色再度乍红，这一回，就连耳朵尖都烧烫了。

    叶明诚却已然走到他妈面前去讨好卖乖去了，比之先前，他这会儿的心情几乎可称得上是阳光明媚，声音里的欢喜便是脚趾头都听得出来：“妈，我就晓得妈妈你最好了，唔，好妈妈，亲一个～～”

    叶母给他腻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寒噤后忙不迭地挥手赶他：“真是看得你够够的了，快点走。”

    于是秦溪的事情还没做完就被赶出来了——她原本的打算是，跟叶母道歉之后就告诉她，她现在真心没想过要和叶明诚结婚，所以见家长这事儿能不能推后一些——因为没有说，所以出来后叶明诚相当积极地张罗开了，订酒店，定席面，还有见面礼……

    看着叶明诚那么高兴地计划着这一切，秦溪心里却像是被压了一坨铁，而这，原本是应该十分令人高兴和期待的事的。

    她不愿意再等，所以在没有等到沈老大的消息后，她按捺住会被别人嫌烦的心思，拨通了后者的电话。

    沈老大约了她在市中心一家咖啡厅见面，秦溪那天便寻了个理由出门，只叶明诚坚持要送她过去：“你去买你的东西，我去酒店现场看看呗，完了我正好可以过去接你。”

    秦溪无法，唯有同意，她下车都走到商场门口了，回头去看，叶明诚还在那儿冲她挥手，那样清澈温暖的笑容和明媚的脸，一如春日暖阳，可以消融一切寒意。

    她忍不住也回了他一个笑容，催着他快些离开。

    他笑笑，终于还是发动车子走了，秦溪望着他的车融入年终采买的车海人流当中，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散。

    她转身，才准备转往咖啡厅所在的地方，忽然，一声“呯”巨响传了过来。

    她心脏猛地一缩，回过头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她看着人流慢慢往那边聚集，听到有人在喊：“快报警，撞车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一章够肥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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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车祸

    之后的一切就跟做了场梦似的,直到叶明诚被送进了急救室她都没有缓过劲来。叶家的人都赶过来了,追着她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秦溪又清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听着不对跑过去时,就看到叶明诚的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而他车的左前方还有一辆白色的皮卡车顶着。

    路边看热闹的人山人海,秦溪眼里,却只见得到叶明诚身上那一汪汪血光。

    好在他当时意识还是清醒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还能笑着和她说：“其实真不疼……”

    就算是那样的情况下,他还记着要先给自己家里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出车祸了,幸好秦溪没事，她在照顾我呢，你们也来吧。”

    就是怕他有什么事，家里人会一个牵连之下怪上了她。

    秦溪想到这些，只觉得心如刀绞,看到面前一张张关切焦急的脸，秦溪真是恨不得这会儿躺在急救室里的人是自己……可躺里面的不是她，她这会儿正好端端地坐在这儿。大概是看她脸色实在太难看，叶爷爷便说：“行了行了，撞车了哪还有那么多怎么回事为什么，就等着吧。”

    大家四散坐开，再没有人讲话，就连一向活泼的叶明瑜也是神色沉重不发一语，长长的走廊上，气氛沉闷得像陷入了真空。

    以至于沈老大过来的时候忍不住脚步都放轻了些。

    但他的出现多少还是缓和了紧张的气氛，叶家人转而又围向他，秦溪站在角落里，听见他说：“……是个吸毒的在街上开车乱跑，这会儿他脚都断了，人还high着呢。”

    叶家人俱都无语，叶明诚这得有多倒霉啊，街上那么多车，就他撞上了这么个货。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摧人心肝，等到叶明诚被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种无端端老了十岁的感觉。

    医生被团团围住，他也知道家属的心理，所以第一句话就是：“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秦溪听到众人齐齐吁出一口长气的声音，好几个女眷，甚至都情不自禁喊了句：“菩萨保佑。”

    她看向叶明诚，他睡在那儿，样子倒是挺安宁的，只头上打了厚厚的纱布，看不出具体伤情如何。

    医生还在说着：“……胸部受到撞击，有积液，已经作了清理了，只他头部受到了震荡，这个要等他醒来后才知道具体怎么样。”

    叶明诚醒得也还挺快，被送到病房后没多久就醒过来了，听见满病室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由得捂着眼睛□□说：“好吵啊～～”实在是受不了这么多的关爱，叶明诚回答了几句后就说，“爸你把爷爷他们送回去吧，妈你也回去，公司不是最近挺忙的么？就让秦溪在这边照顾我就好了。”

    他说的很平静，就是刚刚他回答大家问题的时候也是没什么大所谓的样子，医生过来检查后也说没什么大事，所以众人都不由得放下一颗心，又关心了他几句后张罗着干什么干什么。

    叶爷爷说：“这家伙今年走什么运道啊，一年到头的往医院跑，不是这灾就是那难的，回家请那个大师傅过来帮他算一算。”

    几人说着就走了，只叶母留到最后问他：“你真没事么？”

    叶明诚大喇喇地笑：“感觉没什么啊。”说着笑嘻嘻地抬了抬手，伸了伸腿，“四肢又健全，想来是真走运，妈你忙你的去吧，对不起啊，都把你们吓坏了。”

    叶母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晓得吓坏人了也不知道小心一点？”拽了拽他的被子，“那你注意点，想吃什么你就说。”回过头来又吩咐站在一边的秦溪，“那阿诚就麻烦你了，等会儿我让林阿姨他们也过来帮忙。”

    秦溪点头。

    她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素白素白的，就连嘴唇都没什么颜色，显见是吓得不轻。

    叶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也走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叶明诚松了一口气，和她说话。

    秦溪看他那样子，想了想，悄悄走到另一边，但他的目光没有转向，仍是对着原来的方向笑了一下，皱了皱鼻子还很有些不满地说：“怎么了，吓傻啦？还是我毁容了你害怕了？怕也没用哦我跟你说，就算我毁了容，这辈子只怕也赖定你了。”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秦溪却只觉得一颗心在不停地往下坠，她终于发声，却觉得十分艰难：“我在这里。”

    叶明诚微微一顿，转过脸来，神情坦然地望着她。就这么看，他的眼睛跟以往真是没什么不同，幽黑、神彩熠熠的，聚精会神看着她的时候，仍然显然那么专注而深情。

    秦溪真是提不起勇气去帮他做检查，她握着他的手，慢慢地问：“你……看得见吗？”

    叶明诚沉默了一会，笑着说：“这么快就给你发现了？”他又笑了一下，“是看不见什么，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吧？”

    秦溪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么大的事，他刚才居然还能够粉饰太平！抿了抿唇，她回头去洗净了手，帮他做了一个初步检查，然后按响了呼救铃。

    叶明诚大概也觉得这沉默有点压抑，于是问：“不会一直都看不见吧？”见她没答，又可怜兮兮地抓着她的手，“我要是真瞎了，秦溪，你会离开我吗？”

    秦溪的眼泪“唰”一下落了下来，心里的负疚感如潮水一样差点将她淹没，今日的事故是本可以避免的，如果他不送她去那里的话，不，不，不，哪怕是只要她对他足够坦诚，让他陪着她去找沈老大而不是瞒着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让他先行离开，这事故只怕也是不会发生的。

    秦溪是眼科医生，她太清楚，像他这样的情况，如果牵连到眼睛会有什么样严重的后果。

    她用力咬了一下唇，声音干涩地说：“会……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真是没良心。”叶明诚笑，手上微微使劲，将秦溪扯到自己面前，他伸出手，摸索着摸到她脸上，果然蹭了一手的泪，不由得叹息一声，“你哭什么呀，我还活得好好的呢。当时我还想着，要是我这次死了怎么办？想到你以后可能就会嫁给别人了，我心里别提多恼了，我喜欢了你那么久，都还没好好和你在一起过就挂了，这人生，多不值啊！”

    ……秦溪本是满心的惶恐懊恼还有难过，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有些哭笑不得了，可也又有说不出的难过和心酸。

    护士进来问了情况后又出去叫医生去了，很快，走廊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在他们过来之前，秦溪俯身在他脸上轻轻吻了吻：“如果以后你真的看不见了，叶明诚，我就做你的眼睛。”

    叶明诚想说什么，却只是咧开嘴笑笑，跟个傻瓜似的。

    秦溪心里很不是滋味，吁出一口气，摸起手机又给叶母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再回来一趟。而医生们经过会诊后要叶明诚做一个眼部ct和磁共振检查，初步估计是，脑部受创时形成的血块压迫了视神经，所以必须尽快手术。

    这个结果，和秦溪预估的也差不多。

    叶母他们本就才走，接到电话很快也就回来了，检查、确定手术，进手术室，一刻也没有耽误。

    这回眼科过来会诊的医生还是秦溪的熟人，秦医生。

    她也是叶家的熟人，所以跟他们介绍情况后，秦医生就把秦溪拉到了一边，笑着问她：“你在他家做得还好吧？”

    秦溪点了点头。

    秦医生说：“那就好，我就说叶家人都不是刻薄的人。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刚和他们家里人说了，你照顾得挺用心，他之前手术恢复情况相当好，人家有的养半年了都未必有他那么好的结果呢，这次这回，你自己也懂，看片子做了手术手后，只要精心护理着，应该也是问题不大的。”

    秦溪笑了笑，心里却知道这是最乐观的预估，具体怎么样，还是要等到手术后才能确定。

    这次回头到医院来的就只有叶父叶母，大概是有过一回惊吓了，再次面对手术，他们都镇定了很多，不过秦溪看得出，他们仍旧被折腾得身心俱疲。

    叶明诚也被折腾了个够呛，往日明媚俊朗的一张脸，也似乎少了许多神彩，再醒过来时，他连话都不太愿意讲了。

    医生说手术情况良好，血块顺利清除，剩下来的就看恢复得如何了。

    秦溪照顾病人已经很有经验，多数时候，叶家两夫妻只有看着的份，然后他们大概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惯例地吩咐了秦溪几句，就先后离开了医院。

    术后伤口疼痛，麻药也都还未过去，叶明诚就算醒来，也是昏昏沉沉的。期间丁三还有沈老大他们都来过一回，看到他如此情状都有些黯然，丁三还留下来陪着秦溪讲了很久的话，内容大多是叶明诚这个人怎么怎么的够朋友，怎么怎么的痴情。

    “那会儿你读大学去了吧？嘿，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你家的号码，捏着嗓子打电话过去，应该是你妈接的吧？完了还问他一句‘你这姑娘的声音怎么听着有点怪啊？’你知道少爷他是怎么答的，哈哈，他说是变声变的，哈哈哈，可把我们都乐坏了，他要装女孩子，还变什么声啊？一下就漏馅了。”

    笑过了，丁三又问她：“当初你在学校就没接到过骚扰电话？”

    秦溪默然。

    她的确接到了，而且对此还印象很是深刻，那是她进学校没多久的时候吧？突然有一天有人打电话到她宿舍找她，说很喜欢她，但她问他是谁，他却又总是吱吱唔唔的不肯明说。

    秦溪便疑心是哪个熟人跟她恶作剧，于是每次都没咸没淡地应付几句，只没想到的是，他声音好听，嘴巴也会说，哄得宿舍里其他女孩子把她的生活规律都告诉了他，所以她几乎每天都能准确地接到他的电话。宿舍里的人为此还拿这个说笑了她很久。但时间长了，秦溪却只觉得毛骨悚然——他不肯明确告诉她他是谁，却又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信息，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令她十分不安。

    之后她便不肯再接他的电话，不是干脆避出去，就是让人说她不在，后来因为他把电话打到她手机上，她也很长一段时间连手机都不再用了……

    却没有想到，当年那个令她倍受困扰的“痴心的电话追随者”，竟然是叶明诚。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直在外地，所以九月一日后再恢复更新，抱歉哦，9.1我一定会回来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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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住院

﻿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秦溪和丁三一齐看过去，等了一会,却又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起笔屋)

    秦溪只当他是还没有醒过来，丁三眼睛一闪,微微笑了一下,说：“后来你不是不肯接他的电话么？他就还专门跑了一趟你们学校，去的时候豪情万丈,跟我们说,他是去找他媳妇儿去的。回来的时候却是灰头土脸,如丧考妣，还把沈大大骗出来陪他买醉,结果人家得了个处分，他倒好，一溜烟跑国外逍遥去啦。有一年我听说他终于回心转意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心里好奇，就颠儿颠儿地过去欣赏看是哪个幸运的女孩子能把这头倔驴套住，结果一看，得，原来纯粹是移情作用在作怪呢，他喜欢那姑娘就因为那人是学医的，还是眼科医生，他跟人套近乎那就是为了找点亲近感！后来那姑娘大概是也晓得了，临走的时候，骗了他四十几万。四十几万啊亲，是他当时身上全部能用的现金了，把他亲爹恼得当即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二十几岁的人了还罚他在屋门前长跪……”

    秦溪听得愕然，床上的人却终于是忍无可忍了，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狠命捶了捶：“丁泽兴！！”

    丁三哈哈大笑：“咦，原来你醒了啊？醒了就早说嘛～～”

    秦溪却是什么都顾不得，赶紧上前去按住他：“在吊针呢，不要乱来！”

    叶明诚气咻咻地“瞪”着丁三，末了忽尔一软，抱着秦溪的胳膊肘说：“溪溪～～他乱编排我！”

    声音那个矫揉造作，听得秦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就是丁三也哆嗦了一下，忙不迭地抚了抚受惊的小心肝，作惊魂未定状说：“哎呀妈呀，叶少爷这大招发得，受不住哇！”

    秦溪忍笑，低头安抚地拍了拍叶明诚，没有说什么。

    叶明诚继续娇声娇气地：“你把他赶走，我不要他留在这里。”又十分肉麻地拉着她的手摸自己的头，“这里好痛痛，你帮我吹吹～～”

    秦溪心里抖了抖，却仍十分淡定地在上面轻轻抚了抚，末了还真凑过去吹了吹。

    丁三见状终于受不住，嚷嚷着拍拍屁股走了。

    房间里只余下他们两个人，叶明诚这才很有些尴尬地和秦溪说：“你别听他胡说，丁泽兴那个人，最喜欢吹牛皮了，少爷我从小就桃花运旺，交过的女朋友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不说一个营，一个连怕是绰绰有余的了，我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吊死在一片森林上？”他都没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又厚着脸皮继续瞎吹，“所以我这么英明神武又精明绝世的人怎么可能被女人骗？那什么罚跪就更是子乌虚有的了，我爷爷还经常说我天赋惊人，是我们家难得的经商奇才，往前三百年往后五百年都是难遇到的……唔唔唔……”

    他还要再说，秦溪已经将他的床摇起来，毫不客气地把一粒药塞到他嘴里，还十分顺手地灌了他一口水，怕他吐出来，还非常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嘴巴。

    叶明诚无可奈何地咽下药，连着“啊呸呸”了好几下，又喝了一大杯水，方才吐着舌头苦着一张脸说：“这是什么药啊？怎么这么苦？！”

    秦溪淡淡地：“良药苦口。”

    叶明诚噎了噎，总觉得这时候作轻描淡写状的秦溪十分欠教训，但他看不见，于是也捉不到她，因此就只能恨恨地威胁说：“坏人！总有我教训你的时候！”

    不过这样惹得他跳脚的情况也只是偶尔才有，多数时候，秦溪做事细致而周到，照顾起人来也是妥贴而温柔的，不要说叶家人放心，就是叶明诚自己，也是身心舒畅。

    又因为有她陪着，就算看不见，就算是住在医院里，日子也并不觉得有多难熬，有时候，他反而还会生出“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来。

    住进医院后第二天晚上，叶明诚稍稍能动一些了，叶家请的护工要帮他擦身，他就有些不怀好意，趁着人家打水去的时候拉着秦溪的手作扭捏状说：“我这么纯洁无暇的给个陌生人摸，秦溪你忍心呐？你都是我媳妇儿了，要不就便宜了你吧？”

    还纯洁无暇，还！秦溪抚额，实在是吐槽无能，却又不由得红了红脸，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又不想每天都让他拉着讲这些不要脸的话，想了想后，就点头同意了。

    叶明诚乐得心花怒放，上回住院他就起了这不良“贼心”了的，现在总算心愿得偿，于是满心满眼地期待着她的贴身照顾。哪料到秦溪才擦了一半，伸手正准备去解他的裤头，叶少爷自己先整个人都烧着了，连握着她的指尖都是烫的，缩着身子说：“那个……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了，虽然你是我媳妇儿，可毕竟没过门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让别人来吧！”

    说着十分果断地拒绝了她，非常坚定地要她另喊人来，秦溪目光扫了眼他尽力遮掩着的某个部位，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又感到有点好笑，就起心作弄他，正色说：“其实没所谓的，我是医生，照顾病人这种事我还是很做得来的。”

    “都说了不要你了！”叶明诚差点恼羞成怒，到底还是把男护工换了进来，完事后他又觉得心有不甘，扯了秦溪过来咬了咬她的手，十分愤恨地问，“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秦溪打发护工下班，正在收拾后续，闻言很是茫然：“什么话？”

    “就是你说照顾病人什么的，喂喂喂，你别告诉我，你像刚刚那样照顾了不少男病人啊！”

    秦溪对他莫名飞来的横醋十分无语，就不太想搭理他。

    叶明诚却不肯放过，硬要她回答：“你说，你说啊，你说你是不是也像刚刚那样摸其他男病人了？”恨死了，“妈蛋啊，你都还是第一次摸我呢！”

    秦溪：……

    啼笑皆非地看了他一眼，秦溪认真问：“那你要我多摸你几下补回来吗？”

    叶少爷闻言微微一窒，纠结得肠子都痛了，他很想欢快地说好，但想想刚刚自己那不争气的反应又觉得实在是太丢脸——他真是饿太久了，所以一点都经不起撩啊！呜呜呜，太不争气太没面子了！

    于是他只能板着脸，答说：“……哼，先记着吧！”

    说是要先记着，但叶明诚似乎并不太长记性，撩了一次心痒痒地就想要撩第二次，这次他倒不是要秦溪给他抹澡了，自从勉强能下床后，叶明诚就坚持要去洗手间解决人生大问题，但因为不是次次都有护工在，所以就难免有需要秦溪效劳的时候。

    秦溪将他扶进洗手间，告知他解决问题的准确位置，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叶明诚忽然面无表情地问：“喂，我要是对不准的话会不会很丢人？夫妻一体啊，要不，你帮我？”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半个脑袋都缠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没完全扎好的木乃伊，本是十分逗人发笑的形象，偏偏他身姿俊秀，露出来的鼻梁笔直挺拨，下颌也坚毅漂亮，此刻站在那儿的样子严正庄重，不像是个体弱的病人要上厕所，反而更像是个翩翩少年佳公子正准备赴一个了不得的约。

    他说话的语气更是半点猥琐也无，就跟问人家“今天天气很好啊，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哪里玩上一玩”的轻松淡然。

    秦溪被他这么捉弄几次终于恼了，因此虽然脸在发烧，但仗着他看不见，便狠狠心，厚着脸皮说：“……好啊。”

    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哑了一点点，看他还就是一副等着她服侍的架式，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拉扯他的裤头。

    眼看着他要再不阻止，她就真的要摸出他的家伙什来帮他解决问题了，叶明诚终于出手了，一把按住她的手，哑着声音在她耳朵边嗔了句：“你还真来啊？”又笑了一声，“别不是想趁机占我的便宜吧？”说话的时候他姿势越放越低，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低地“骂”了一句，“女流氓！”说罢，还趁机舔了舔她。

    秦溪跳了起来，终于招架不住跑了出去。

    叶明诚在洗手间里十分嚣张地大笑了起来，结果一不小心牵连到了伤口，又疼得浑身发抖。

    尽管这样，诸如此类的调戏和反调戏仍旧日日上演，秦溪总是需要不停地催眠自己“他就是个病人他就是个病人”来抑制住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跟他计较，怎奈何叶少爷的脸皮练得越来越厚，手段也愈发地层出不穷，心情越来越好的结果是，有一天连叶明瑜都忍不住调侃他：“哥哥，看你这春风满脸的样儿，知道的晓得你是在养病，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在度假呢。”

    他是如此快乐，这样的叶明诚，简单而无忧无虑，就像个没有烦忧的大孩子，他似乎从不忧心自己的病情，所以连带的，也让他身边的人生不出担忧之心。

    他在用他最大的努力，尽可能降低或者减少着这次车祸对他身边人的影响。

    秦溪慢慢地知道了他的想法，所以便也努力地配合。于是在外科住了四天后，叶明诚转去了眼科住院部，那个曾经秦溪上班的地方，她不想他担心，因而努力地作出淡然无谓的模样。

    只是再回到这里，她也不是不尴尬的。当初她初到医院轮科的时候，不管到哪一个科室都是好评无数，做事勤谨、工作务实、为人低调，又长得漂亮，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前途不用说也是一片光明。

    但当初前途看好的眼科医生只在这里待了两年多就被踢出了局，还是带着不名誉的传闻被踢出去的。

    所以昔日的同事看到她，不管是谁，总带了几分莫名其妙说不出来的优越，虽然面上依旧热忱，却也不掩他们的八卦好奇之心，但凡她有空，拉着她就不停地东扯西扯，哪怕她根本不作任何回应。

    这日也是这样，她不过是去办公室问叶明诚最新的一个检查报告，就被其中一个人拉着问了许多以前的事，她不耐烦，但生性学不会拒绝人，于是硬被磨了许久才给放手。

    好在叶明诚身边照顾的人手不缺，秦溪就也有时间应付他们，回病房的时候没想却遇到沈老大来探访。

    这本是很平常的事，秦溪也没在意，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叶明诚这间病室是医院的贵宾病室，有两个房间，仿一室一厅的格局，她才走进外面客厅，就听到里面沈老大的声音：“……那小子吸毒，这样的人最是好审了，没两下他就交待出来，他确实是故意撞你的。不过人家盯上你都有好久了，但因为你眼睛不太好，难得外出，所以他一直没有机会。”

    这就是在说叶明诚车祸的后续了，秦溪听得心头一惊，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叶明诚声音淡淡的：“真是易剑雇的？”

    这个名字，就跟个炸雷似的响在秦溪头顶，炸得她几乎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心脏都要痉挛了。

    作者有话要说：短暂地恩爱一下……今天发个大肥章，对不起，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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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相处

﻿    她背抵着书桌，看着面前的叶明诚，想知道他是否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起笔屋最快更新)可是，她只看到他飞扬着的青春的笑脸，有着一往无前的无畏的懵懂，以及令人感动的蓬勃的朝气。

    秦溪垂下眼睛摇头表示自己不想看，指着班上那个得了公主病的女孩子的桌子说：“她的位置在那里。”

    那个女孩子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溪，她叫秦溪，她叫顾小溪，刚进高中的时候，很多人戏称她们为是“二班双溪”。

    只是，她们两个的关系并不怎么好，顾小溪总是各种看不惯她，到叶明诚那次的事情后，更是将她视作了头号死敌。

    秦溪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她不知道叶明诚有没有真的按她指的去放那封信，因为她并没有看到顾小溪像往常收到情书般拿出来跟人炫耀。

    但叶明诚却在之后的某天下晚自习时，突然拦住了她，磨着牙跟她说了句：“你这个人，怎么蔫坏蔫坏的啊。”

    叶明诚是听出秦溪绝对不会再给他解说什么意甲比赛了，便有些意味深长地讽刺说：“我家的网络坏得还真是时候！”

    秦溪讪讪地笑。眼睛一转看到了书架上的书，想着叶少爷平生最恨书，便很真诚地建议说：“如果您实在想寻些什么事打发时间的话，要不，我念书给您听？”

    对于不喜欢书的人来说，读书一如催眠，那念书给他听，应该效果也差不多吧？

    叶明诚果然用一种“你要整我”的表情控诉地看着她，气闷了半晌才磨着牙负气一般地说：“好，你念！”

    秦溪抿唇轻笑，转身去书架上找书看。

    这一看不要紧，倒把秦溪看得惊到了。叶家虽然出了叶明诚这么个不爱看书的货，但其实他家的藏书真是挺丰富的，天文地理天南地北工商渔牧农，智计谋略科幻玄疑各种等等等等，从原版的到再译的，□□齐全。

    秦溪看见了好几本自己想看但一直没有看过的原版书，心里直痒痒，最后考虑了又考虑，还是拿了一本十分严肃正经的《经济学原理》。

    叶明诚只听她念了开头，就嗤笑着说：“你果然是我妈他们请来的人。”

    却也没有要她换，闭着眼睛半靠在沙发上悠哉游哉地听她念。秦溪开始还挺从容的，念着念着发现没有把叶少爷念倒，自己反倒有想要打瞌睡的感觉了，顿时就有了几分心浮气燥。

    到最后，秦溪发现，给叶明诚念枯燥无味的《经济学原理》，跟帮他解说意甲联赛一样，都十分折磨人。

    然后她才开始怀疑，也许从她提议给他念书开始，就踩到了他的某个陷井？

    叶明诚似是不知道她此时所想，依然再次毫不客气地刷新了秦溪对他的认识，在她念到口干舌燥后，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状似鼓励地说：“谢谢你这么努力让我上进啊，我妈会给你加工资的。”

    秦溪：……

    秦溪疲惫不堪地回了房，心里暗下决定，明天如果叶明诚还要她念书，那她一定要先满足自己，至少选一本她感兴趣的念才不会觉得人生那么累！

    可是第二天，当秦溪想好了要选什么书中饱一下自己的福利时，叶少爷居然又不要她念书了，不但不要她念书，大概是知道她昨天念那本《经济学原理》念到什么惨样，他居然还拿这事跟她谈条件。

    那是早饭已过，中饭时间还没到的时候，秦溪给叶明诚上完了药，等着他给自己找些事做。叶明诚也不负她所望地给她找事做了，摸着肚子仰着脸十分好意思地跟她说：“我饿了。”

    秦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作势要下楼：“我去和林阿姨说去。”

    “我想换个口味，你做吧。”

    秦溪：……

    她很想说，她当初来应聘的时候，叶母真的和她说过，请她来，不是要她给叶少爷做保姆的！

    可惜叶母通情达理，叶少爷则完全不按牌理出牌，他看着秦溪，用认真到有些欠打的语气和她说：“要不就继续给我念《经理学原理》，要不就给我做吃的，你选吧。”

    秦溪：……

    两条路，要是想辜负他的胃，那就只能先辜负她自己的嘴。

    秦溪麻溜地选择了谁也不辜负。

    不过她还是等到林阿姨出门了，才去到厨房把叶明诚要吃的东西做上来。

    冰箱里食材很丰富，她捡着做了几个最简单快捷的

    饶是如此，叶明诚仍然等得很怨念：“为什么要做这么久？”

    秦溪默了默，说：“我只是不想林阿姨误会……”

    她只是个短暂地过来照顾叶明诚的人，并不想抢谁的饭碗，让这个家里的任何人不舒服。她当然也看得出，林阿姨对她自己的地盘和职业有多维护。

    叶明诚高高在上惯了，并不理解这些小人物们所看重和在乎的，闻言“嗤”地笑了一声：“就你想得多。”低下头吃了两口，又乜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你一直都活得这么小心翼翼的么？”

    秦溪听不出他这话是讽刺还是关心，并没有答他，只问：“这些还吃得惯？”

    叶明诚挟起一筷子西兰花，细细嚼咽了，十分勉强地说：“嗯，一般般。”

    嘴上是这么说，桌上的东西最后还是被他一扫而光。秦溪见他一路面无表情，还道他是不得不给自己一点面子，所以尽管中午晚上林阿姨做的饭菜叶明诚依旧没吃什么，她也没一点多事地另外给他准备一些吃的的想法。

    谁知道等晚些时候林阿姨都歇了，秦溪帮他用完最后一次药也准备睡觉去时，叶少爷却忽然“喂”了一声问：“你做那一餐，是觉得我能顶一天的饿是么？”

    秦溪这才知道，原来他少爷从午睡醒来就或眼巴巴或幽怨万分地看着她是为了什么。

    她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我做的东西也不合你胃口。”

    “勉勉强强吧……”估计是感觉到了对面黑云罩顶的压力，叶少爷又嘀嘀咕咕补充了一句，“吃林姨的饭菜吃了十几年了，偶尔换个人做，感觉，嗯，这就跟小孩子们都觉得别人家的饭菜总是比自己家的香一样，你懂吧？”

    秦溪很想回他一句“不懂”，然后骨气地甩袖子走人，不过看着他那口不对心的模样，莫名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便无语地退了出来。

    却到底还是另给他做了一些好消化又有营养的吃食送上去。

    除了叶明诚这些傲娇的“坏”脾气，基本上，他并不算是一个难相处的人。

    不用再操心未来的生活，哪怕只是暂时地不用去操心，也已足够让秦溪获得一些喘息的时机。

    因此，她总是尽可能地让自己过得舒服些，除了每日打电话给秦舟汇报一下自己的生活，顺便提醒她妈妈要注意安全，不要麻烦易剑，年纪大了，不要再一个人去哪里这些事情外，甚至都不愿意去猜测易剑可能施加过来的报复。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得过且过，能过的时候就好好地过。

    第一次和秦舟说她年纪大了这个理由的时候，虽然隔着电波，秦溪仍然感觉到秦舟额际的青筋似乎跳了几跳，过了好一会她才咬着后槽牙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秦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想要补救，不过秦舟却似乎并不领情，还酸溜溜地提醒她：“妈妈老了，你也该结婚了。”又问她，“你跟小张商量好了没有？最好明年就把婚结了，明年年景好。”

    秦溪便立刻意识到，这次又不是个坦白的最好时机，于是只能潦草地答应着：“好了，我知道了。他会回来的。我们明年会考虑结婚的。”

    挂了电话以后，她正扶着额头长吁短叹，林阿姨却忽然一脚踏进来，惊喜地问：“啊，原来秦医生明年要结婚了啊。”

    秦溪苦笑，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听着外头的动静反问：“是主人家都回来了？”

    她也随着林阿姨，私底下的时候，用“主人家”来称呼叶明诚的父母。

    林阿姨笑着说：“是啊，才到的。这不关心着，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要是得空了，他们想见见你。”

    见她无非也是关心叶明诚的病情，恰好昨天她陪着他去医院复诊过。前期用药很对路子，叶明诚眼里的白翳有明显弱化的迹象，看东西虽还是雾蒙蒙的，不过眼红眼痛这些症状都已经减轻了。

    叶家父母听到这些消息果然很高兴，吃饭之前，还私底下另给了她一个大封红。

    中饭他们还叫她陪着一起吃的，席上除了说叶明诚的眼疾，就是听他汇报叶氏公司里的事情，秦溪对这些毫无兴趣，便只专注而难受地吃着这并不怎么自在的饭，有时候，还会应叶明诚的要求——他在桌子底下踢她——帮他挟一挟菜。

    好在叶父叶母对此也并没有特别的反应，秦溪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气松得还是有些早，叶家三口不知道怎么说起来的，突然就点到了她的名字：“秦医生陪阿诚一起去吧，有你在也能看着他一些，省得他不注意，又前功尽弃了。”

    秦溪根本就没注意听他们之前在说什么，又不好问，只能点头说：“好。”

    叶明诚看她这么乖，心情还挺好，难得手法奇准地给她挟了一筷子菜，笑眯眯地说：“秦医生这段时间辛苦了。”

    秦溪吐槽：原来他都知道！

    面上对着叶父叶母，还是保持着矜持而得体的微笑。

    旁边林阿姨端了最后一道汤上来，也凑趣地把秦溪夸了一遍，夸完还特别感慨地说：“不知道秦医生的男朋友是哪里来的福气，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女孩子。”

    秦溪还来不及说话，叶母就先问了：“哦，秦医生是有男朋友的啊？”

    仍然是林阿姨，替她回答说：“有，还要结婚啦。”

    “哦，是吗？那还真是要恭喜秦医生了。”

    这便是又一个谎言的开始，秦溪发现，她除了微笑，就已经不再会别的了。

    好在叶父叶母不是太八卦的人，她的位置在叶家也不是那么重要，他们浅浅地问了两句也就不再问了，只说：“结婚的时候，别忘了跟我们说一声。”

    他们这是客气，秦溪便也礼貌地应下了。

    她太尴尬，以至于都忽略了旁边的叶明诚，没有注意到自此之后，他再没有偷偷在桌子底下踢她，要她伺候他，就是她主动帮他添的汤，他也动都没动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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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发觉

﻿    易剑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点：“什么时候你的乖巧不是为了别人就好了。”他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捏了一记，微微挑了挑眉嘲弄地说，“你以为他出事是我弄的？”

    不是吗？秦溪讽笑,她虽然没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竟然这样想我。”易剑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我虽然的确不喜欢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但是违法犯罪的事,我不做的。”申明完这一点,他摇摇头，“该罚啊，你竟然把我想得这么坏,真是坏孩子！”

    说罢,他突然倾身作势欲在她脸上咬一口,秦溪察觉，头很敏捷地往旁边一避，但奈何她的手还在他手里，所以虽有避过，但他却顺势咬到了她的耳垂。

    针刺一样，锐锐地疼。

    不用看也知道，经他这一下，必然是破了一块皮。

    她控制着没有去揉，寡淡着一张脸，心里却沮丧得无以复加：她明知道他谨慎小心，这种事便是做了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作什么还故作姿态来诱导他？

    自讨没趣罢了。

    至于他说的话，她却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她本想表现得更乖顺一点好接近他，但实在是架不住自己承受能力太低，于是用力挣脱出了他的手掌。

    秦舟这时候也恰好拿了东西推门进来，看到易剑一手白面粉就那么往衬衣上扑，她不由得“哎”了一声，返身拿了一条干净的湿毛巾递给他，嗔怪地说：“手上脏兮兮的到处乱蹭，你这衣服还要不要啊？”

    易剑笑笑，接过了她递来的毛巾。

    秦溪却扭头走了出去，她见不得一无所知的秦舟对他那么好，那让她觉得恶心，也觉得难受。

    易家添了人口，全部聚在一起，相比当年真是热闹了不少。

    那时候易仲平经常在外面接工程，因为经常要喝酒，所以秦舟就时常陪在他身边，家里面，长年累月只有秦溪和易剑在。

    所以这个家，于秦溪而言，说是堪比地狱也毫不为过，而自她上高中去学校寄宿开始，她基本上就没有在这里长住过。

    但秦舟并不知情，易剑的房间，秦溪的房间，她仍旧保留着，里面有很多旧东西，连秦溪自己都忘记了，她却还放在这里保管得好好的。

    她是好意，但秦溪却并不喜欢住在那里面，多数时候，她不是寻个理由外出，就是待在秦舟身边，就连易剑那个和她并不亲近的儿子，她也喜欢带着他。

    对于如何躲避灾难，这时候的秦溪已完全有经验了。

    当然，易剑也已没有当年那么放肆，有时候会有小小的撩拨，但总是见好就收，适可而止，他克制得，几乎要让秦溪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

    如此两日，除夕终于来到了。

    从早上开始，城市里的焰火就没有停过，到处都听得到噼哩啪啦的声响，早先的时候，秦溪邀请谭秋来家里一起过年，谭秋本来都答应得好好的了，结果临了不知道她怎么变了卦，忽然就不来了。

    没奈何，秦溪只好给她送了些年货过去，顺便收一下叶明诚给她寄去的新年礼物。

    他寄的东西很多，吃的用的穿的，都是秦家母女两个合用的，其中居然还有一本十分罕见的医书以及名家字画，都包裹好了被谭秋收着堆了一堆放在她房间门口里，乍一看，很像是圣诞老人等着大派送似的。

    她看着不由得有些呆，心道还好这些东西没有寄去易家，不然给易剑看到了，她在他面前摆的一切姿态就都化成了水。

    秦溪拿着这些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办，另一厢谭秋听到声音跑了出来，她难得围着围裙，手上还举着一本，见到她回来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抱着秦溪的胳膊大叫：“哎呀救星啊，快来帮我看看，为什么那鱼我怎么弄都煎不黄啊，都废了我好几条了！”

    秦溪放下东西随她走过去，厨房里被弄得油烟四起，忍不住被狠狠呛了一下，目光扫过已然冒烟的炒锅，她摇摇头说：“大火豆腐小火鱼，你这火太大了。”

    说着她调了火量，帮着她把那鱼煎了，看案板上食材还挺多，她微有些惊讶：“你有很多朋友要过来？”

    “没有，就一个啦。”谭秋微有些脸红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脸上的羞意已说明了一切。

    秦溪抿抿唇，没有说什么，余下的时间都是帮着谭秋在做菜，不需要她出手，只需要在后者手忙脚乱的时候，帮上一把也就是了。

    看得出，谭秋对这次的年夜饭很是重视，完全不想假手于人。

    秦溪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她忙乎，脑子里乱糟糟的，忽然听见喊：“哎呀，书上说这个要放点白酒腌一下，我房间里有一瓶，绝对正宗的，唔，亲爱的，麻烦你去帮我拿过来好不好？”

    这是小事，秦溪也没多想，转身就进了谭秋的房间。

    虽然屋主是她，但自从把这间房租给谭秋后，秦溪几乎从来没有进过她的房间。和她自己的风格完全不同，谭秋的屋里摆满了hello kitty和芭比娃娃类的玩具，粉色的碎花墙纸，令房内满溢着少女浪漫的情怀。

    秦溪忍不住微微一笑，从她床边的书架上取下来一瓶白酒。回身的时候，却被一阵悦耳的铃声所吸引，然后她一回头，就看到了谭秋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一部黑色的带着些金属质感的手机，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地放在那里。

    这不是谭秋的品味，倒是在易剑的手上，秦溪看到过一模一样的。

    她忍不住心脏微微一缩，定定地站在那儿，看着屏幕上跳跃出来的“亲爱的”三个字，鬼使神差的，她俯□，按响了接听键。

    “喂。”只一个字，秦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冰冻住了，僵立在当场。

    “秦溪，你没找到吗？”大概是她耽搁得太久了，等不及的谭秋从厨房里跑过来，抓着门框在她身后问。

    秦溪有些惊慌地挂断了电话，然后猛地旋身坐在了上面，她脸色苍白神情难看，倒把谭秋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她走进来，迟疑地问。

    秦溪抓着衣领的手指隐隐泛白，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说：“没事……有些头晕……”

    谭秋松了一口气，连忙扶着她在她身边坐下：“是贫血吧？我就说你太瘦了，身上哪里有点肉嘛。”说着话，她将她手上的白酒放到一边，再探手在她额头一抹，有些惊讶地，“天，你出这么多汗！要不要紧啊，要不，先躺下来休息休息？”

    秦溪摇摇头，这会儿她确实很不舒服，有一种被梦魇魇住了的难受，但是，她却绝不愿意在这张床上躺下来。

    谭秋并没有察觉什么，她像她们最初认识时那样，热忱而大方，扭不过秦溪后，还很细心地将她扶到了客厅里，哪怕厨房里传来了菜的糊味，她依然坚持先照顾好她。

    秦溪握着她帮自己倒的温开水，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心里一阵阵地发凉发紧，她努力地回想，记忆里却找不到半点这两个人的珠丝马迹，唯一一次谭秋特别提到他，似乎是她从学校里回来的时候，谭秋说，他过来找过她。

    不，不，不，其实是早就露出了些迹象的，比如说，谭秋难得地替易剑讲了句好话。

    比如说，谭秋并不像是那种能掩藏心事的人，但她却偏偏将自己的这段感情遮掩得滴水不露，哪怕是她一个人面对冷冰冰的手术台，也没有告诉她一点点对方的信息。

    再比如说，那天晚上，易剑突然闯到她家里来，还有出事时谭秋那房间里非同于寻常的安静。

    还有，昨天她邀请她去家里过年时，她那奇怪的语气……

    是她太大意了，和叶明诚太过愉快的相处，令她忘记了戒备，以至于她非但没有察觉到易剑对叶明诚的伤害，也没有注意到谭秋的不同。

    不知道缓了多久，秦溪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谭秋，后者眼里的担忧并无丝毫作伪，于是那些想要质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口。

    秦溪也许会相信她会把家里的钥匙给易剑，但是她绝不愿意相信，谭秋会配合他，任他侮辱自己。

    谭秋虽然性子有些大大咧咧，看起来简单得不得了，但在感情上，却有旁人所不及的固执和偏执。

    “好一些了吗？”谭秋握着她的手，问。

    秦溪用力闭了闭眼，再看着她时，突然问：“谭秋，那个人，是不是易剑？”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都是下午三点更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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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找到

﻿    回到易家,年夜饭都有菜上桌了,鸡肉火锅炖在餐桌上，随着“噗噗”的响声不停地向外冒着香气。

    易仲平在厨房里帮忙,易剑则坐在沙发上分着明日要用的红包,小婕曲膝坐在他面前，两人正言笑晏晏地说着什么，间或笑骂一声馋嘴的儿子,房间里的气氛温馨而和悦。

    她推开门,带进了外头冰凉的空气,似乎也影响到了屋内的氛围,小婕脸上的笑意尽收，易剑却像是毫无所觉似地抬起头笑看了她一眼，温言说：“回来了？”

    他笑得从容而温和,但秦溪分明在他的笑眼里看到了一丝可恶的得意。

    秦溪不得已“嗯”了一声作出回应，就这，小婕都还很不满意地瞪了她一眼，在她上楼去换衣服的时候和易剑抱怨说：“阴阳怪气的！”

    易剑轻轻笑了一声。

    重新搬回来，易剑似乎找到了“虐待”她的新乐趣，他尤其喜欢看到小婕针对她，也喜欢看到她为了一家人的和气，不得不妥协地应付他。

    于是当着小婕的面，他总是尽可能地对她展现出他特别宽容、大度、体贴还有耐心的另一面。

    所以刚刚他的得意，不是因为他猜到秦溪发现了他和谭秋的事情，而仅仅只是因为，他喜欢看她在他面前这样子无可奈何地妥协。

    他的恶趣味，永远是旁人所不能理解的。

    而秦溪能做的只有无视。

    换好衣服后，秦溪下楼来帮忙，下午五点钟，当城市上空第一道烟花炸响的时候，秦舟终于张罗出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这是多年以后，秦溪第一次在易家过年，往年读书的时候，她要么是年前要么是年后才回来一下，来去匆匆的，从来就算不得是和家里人团圆。

    就是上班后，过年时她也是在医院里度过的，清清冷冷地过来，也渐渐习惯了。

    反而是这样详和的热闹，她有些适应不能。

    只秦舟很高兴，还难得地多喝了两杯酒，看着她的目光，也满满地有“我家有女已长成”的欣慰和欣喜。

    不管她在外面混得如何，在秦舟看来，她总是她的骄傲。

    秦溪被她看得微微心酸，所以易剑说她应该要罚酒三杯的时候，她也沉默地同意了，末了还敬了易仲平一杯，这样下来，看着似乎总算是懂得一点人情世故了，秦舟很是心安。

    因为是过年，大家也都特别消停，就是小婕也难得露出了一点温和的表象，因此这餐饭倒是吃得平平顺顺的。

    饭后易剑带着大家去看烟火，这个城市里旧历新年的烟火尤其昌盛出名，几成一景，看烟火的临河一带需要提前很久才能预订到位置。

    秦溪是第一回跟着过去，秦舟因此很是重视，要出门的时候看到她那身随意之极的打扮不由得有些无语：“你就穿这个出门呀？”

    秦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牛仔裤，长外套，她向来就是这么穿的。

    秦舟抚额，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你瘦得太快还是眼光不行，怎么每件衣服看着都大了很多呢？”

    说完，硬是拉着她换了套衣服，秦溪这才发现，原来她还提前给自己准备了新装。

    过新年，穿新衣，这还是她孩提时代特别盼望的事情，现在大了，总是能应付就随随便便应付了过去。

    她捧着新衣服微微皱眉，秦舟却在一边微笑着期盼地看着她。

    再出去的时候，连易仲平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秦舟跟自己老公献宝：“我们家秦溪穿这个好看吧？”

    易仲平点头，笑着说：“是不错。”还顺带着婉转了批评了她一句，“女孩子年纪轻轻着，就得穿得这么鲜亮才好。”

    秦溪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秦舟给她买的是一件莲红的毛昵大衣，领口的白色绒毛将她的小脸衬得更加白上三分，显出一点晶莹剔透的色泽来，下边黑色的打底裤紧贴着腿部，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使得她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蒙尘的明珠被擦得锃亮，乍眼一看，有种说不出来的惊艳感。

    自成年以来，秦溪就从没有穿过这么合身的衣服，不得不说，秦舟的眼光真的很好，而秦溪也实在很适合穿红色，在镜子里看到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心生恍惚。

    好像只有在最甜美的梦里面，她也曾有着如此明艳的装扮，可以快乐而无所顾忌地展示在人前。

    所以不是她不爱，只是她不敢去爱。

    大概是没想到滞后的秦溪会特意打扮，习惯了看到她灰扑扑样子的小婕和易剑都忍不住怔了怔，不过前者很快不屑地撇了撇嘴扭开了脸，后者倒是面色如常，端坐在驾驶位上还冲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妹妹今天真漂亮。”

    秦溪不答话，扶着秦舟上了车。

    一行人到了地方，秦溪被那盛大的场面吓了一跳，酒店楼顶天台遍布着席面，如今已然是坐满了人。易剑和易仲平带着他们一路打着招呼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那里已然坐了一家人，其中一个身着灰色套头毛衣的男人见到他们，率先站起迎上来，轻轻在易剑肩上擂了一拳说：“怎么这时候才来啊？”而后举起手笑着同余下几人打招呼，说着新年祝词，还很是殷勤地帮女士们拉开座凳。

    轮到秦溪的时候，他挑了挑眉，语气亲热但不轻佻，问：“这位美女是谁啊？”说着展开双臂，“我们来个热情一点的见面礼怎么样？”

    秦溪有些发囧，好在他半路被秦舟拦下了，后者似乎跟他也很熟悉，笑着轻轻拍了他一下：“你够了啊，不许吓我女儿。”然后回过头来又跟秦溪介绍，“这是云峰，和你哥哥一起做健身馆的朋友，以前经常来家里玩的，你还记得吗？”

    秦溪笑笑，她当然记得，他以前可是易家的常客，那会儿喜欢扯着她的辫子笑她：“小姑娘读书这么努力，你要让我们这些临毕业的怎么办啦？”

    后来她不常回家，便也没有再见过他了。

    李云峰一听她是秦溪，那原本三分的夸张变成了十分，耸着肩怪叫了一声：“哇哦，你是妹妹哦？天，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呀，现在都变这么漂亮了！”又和秦舟说，“秦阿姨你也真是的啊，怎么这时候才舍得把妹妹带出来嘛，不仗义！”

    说着很是殷勤地招呼着秦溪坐到他旁边，还十分体贴地帮她倒上了饮料。不过他虽然表现热烙，但并给人过份的感觉，而且席上的其他人，他也有很周到地照顾着。

    是个比易剑更显得八面玲珑的人。

    他们才坐下没多久，就有好几个熟悉的人过来打招呼，易仲平和易剑他们因而就显得很忙，小婕更是花蝴蝶似地穿梭在众人中间，没多久，易仲平就被人拉去其他桌打牌去了。

    而易剑，似乎只是晃了一晃就再看不到人影。

    秦溪想到谭秋做的那一桌子菜，以前没留意，现在知道了才发现，其实处处都是破绽。

    那时候她问得直接，谭秋也承认得爽快，她还和她说：“秦溪，我知道你不喜欢你这个继兄，但是我喜欢他，其他的你都不要再说了好吗？”

    秦溪当时听了，真的有一种眼瞎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易剑在她面前说了什么，谭秋在谈到这个话题时，隐隐地对她有些敌意，虽然没有小婕明显，但也并非让人一无所觉。

    如此情状下，秦溪发现自己说不出更多其他的话来。

    想到这里，她转过脸，看着窗外缤纷灿烂的焰火，思绪茫然，身边这时有人又走过来，邀请秦舟去包厢打麻将，不过被她拒绝了。

    秦溪回过神，以为她是为了自己，就说：“你去玩吧，我自己在这里可以的。”

    这样的饭后消遣大会，不就是以让自己舒服为原则么？

    秦舟却笑笑，抬起头四处张望。

    秦溪发现她那笑容里藏了些她不知道的东西，正准备问，手上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是叶明诚给她发来的讯息，问她在干什么，吃了什么好吃的，还有，想他么。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秦溪不过才回了两个字，手肘被碰，秦舟在她耳朵边说：“起来，妈给你介绍个人……”

    然后秦溪抬眼就看到一中年妇女带了个年轻男人直直走了过来，笑得满脸暧昧，目光里尽是赤果果的打量。

    秦溪囧，这就是传说中的相亲么？她妈妈还真是会见缝插针啊！

    “他配不上你。”几人寒喧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的李云峰突然在她耳朵边说，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他眨巴眨巴着眼睛问她，“要不要我帮你把他赶走？”

    其实他这问话有些多余，都不用他赶，看到两人如此亲密，坐在秦舟旁边的母子二人的脸色就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秦舟的脸色也有些不好。

    李云峰虽然跟他们家人都熟，但他同时也是个有名的浪荡子，结婚比易剑还迟些，婚后一年多就离了婚，然后一直单身到现在，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完全就是个没定性的人。

    秦舟实在是怕他带坏了自己女儿，在“偶遇”的相亲对象面色不愉地离开后，就把他的老底儿全漏给了秦溪，直到秦溪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受其影响或者说想不开看上他的想法后，秦舟这才放过了她。

    李云峰大概也知道自己名声不佳，见状也只是讪笑着摸摸鼻子走开了，却隔老远，总是忍不住回头来看。

    秦溪察觉后，便每每都回他一笑。

    她笑容温婉清浅，跟她人似的，干干净净，很容易引起人好感。李云峰突然就不想她对自己的印象坏下去，于是等秦舟被人拉跑后他又转回来，问她：“秦阿姨刚是在说我坏话，对吧？”

    秦溪眨了眨眼睛，问：“你有坏处让人讲吗？”

    李云峰愣了愣，而后哈哈大笑，说：“没有。”笑过后又说，“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的好玩诶，完全不像是传说中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样嘛。”

    这人真是……一点也不禁夸啊，秦溪摇头失笑，心里倒是没那么紧张了，说起来，她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地接近一个男人，感觉喉咙都涩得发紧。

    她暗暗调整着自己，力求像其他女孩儿那样，用轻松平淡的语气说话：“云峰哥哥好像变了很多了。”

    “嘿。”李云峰闻言眼前一亮，“你果然还记得我么？”

    “记得啊。”秦溪点头，“不过我记得你以前挺稳重的，我妈就常你说十八岁像个二十八岁的人，又懂事又能干，没想到现在……”她抿唇一笑，又说，“倒是易……剑哥哥，好像一直都是那么……成熟又稳重。”

    被贬低了，李云峰有些不服气：“切，那是你没看到你哥他以前的样子。”

    “是么？他以前还不是现在这样？”

    “什么啊，他以前可调皮了。”然后说了几件据说是易剑干的顽皮事儿。

    秦溪听了只是笑，摆明了是不相信他的。

    李云峰就说：“你还别不信，我们同学都留着证据呢，正好前阵子有同学发网上了，我找给你看啊。”

    他说着打开手机，点开了他的qq号，秦溪趁机说：“我还没加你吧，你q号是多少？”

    再努力控制，声音里还是有些微微发颤。

    李云峰并没有在意，随意地报了自己的号码，手指不停地翻着里面的照片，一直翻了很久，秦溪才听见他得意地说：“喏，你看，就这个……”

    秦溪凑过去，那还真是一些有故事的老照片了，是易剑还是十几岁的时候，他们几个同学或者冰天雪地里打滚，或者摆出些恶搞的姿势，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仍然装作好奇地一一翻过去，直到翻到其中一张，那明显是纸质的照片翻拍上去的，画面都有些泛黄了，照片上是几个打着赤膊的年轻男孩在河里戏水，易剑手上还捏着一条扭着身子的水蛇，而在他们当中，最打眼的当属另外一个，他几乎是占据了整幅照片的画面，正以青蛙跳的姿势往岸上奔去，浑身□，只用手捂住关键部位。

    笑容让他的五官微微扭曲，但秦溪还是认出了他，哪怕是隔了这么长久的岁月，她想她都绝不会认错。

    他曾经，一度是她恶梦的来源，使得她的梦里血色弥漫，只能看着他一次次被残杀、被肢解、被掩埋……她也坚定地相信，易剑不会随随便便在她的梦里制造出这么一个人，期间一定有什么牵扯是她所不明白的。

    她寻了这么久，没有想到，今天终于让她把他找出来了。

    这样的照片无疑是会让女孩子感到羞涩难当的，至少李云峰就很好意思，尴尬地笑了声就将图片滑开了，秦溪正想要不动声色地问那个人是谁，忽地——

    “你们在看什么。”熟悉的声音在她后背响起，落在秦溪耳朵里，阴恻恻的，有着让人说不出来的可怕和森冷。

    作者有话要说：慢慢接近渣哥的真相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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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濒死

﻿    秦溪完全没有想到,易剑会这么快就返了回来。

    她抑制住头发发麻的感觉,努力地不去回头和闪避。好在她身边还有个李云峰，他回身笑着冲他说了一句：“在对我们的小溪妹妹展示我们的光辉岁月。”

    然后仍然淡定地继续给秦溪看后面的照片。

    于是秦溪也就淡定地继续看着。

    不曾想，易剑却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来，这样秦溪就被两个男人夹坐在其间，这令她感到心惊肉跳，忍了又忍,终于受不住，还是寻了个借口跑了出来。

    却并不敢落单,只是守坐在秦舟身边看她打牌，因为焰火表演很快就要开始,这会儿外面零星的焰火反倒是停了,路面因为交通管制连车马的喧哗都见不到，因而就显出几乎诡异的宁静来。

    静到几乎能让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手机一阵震动，秦溪垂下头，李云峰用她新加的qq给她发来信息，他笑她：“你怕易剑？”

    她居然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抬起头，隔着大大的玻璃窗，她看到他冲她得意地笑。

    她也回了他一个浅淡的笑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后终于顺利将话题问到那个男孩子身上。

    李云峰告诉她：“他是我们同学啊，不过‘红颜薄命’，很早就见上帝他老人家去啦。”

    “因为什么？”

    “因为世界上最容易死人的意外——车祸。”

    秦溪默了默，手上又打出一行字：“……难怪我没有见过他。”

    “嘿，你跟他当然不熟，你变成易家妹妹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啦……不过易萌和他关系挺好的。”

    易萌……果然有她有关系。

    秦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出一行字：“关系挺好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她表现得太急切了些，李云峰有了怀疑，他发了一个狡笑的表情，然后问：“你对他们这么感兴趣？”又说，“这里面有很多秘密哦，不过打字太麻烦了，出来说话吧。”

    话里的暧昧意味已是若隐若现。

    秦溪皱眉，看到外面李云峰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站起来就往出口边走去，而举目四顾，并没有看到易剑的身影。

    窗外的焰火在这时候炸响，很多人离坐往观景窗那边走去，李云峰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涌动的人群之中。

    错过今日，或者再难有如此好的接近那些熟悉那段过去的人的机会，可秦溪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危险的探寻。

    李云峰没多久就返了回来，然后也没再给她发什么信息。

    秦溪握着手机，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当大片大片流花溢彩有烟花在天空中美丽绽放的时候，秦舟她们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牌，一个个都走到外面看焰火表演。秦溪跟着过去，没两下就被挤了出来，她在人群最后仰头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个小女孩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衣服喊她：“姐姐。”

    小女孩粉妆玉裹玉琢的，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令人一见就忍不住心生喜欢。

    秦溪被她软软的声音喊得心都柔了，蹲□去含笑问她：“什么事？”

    小女孩伸手指了指外面：“有个秦阿姨说要你过去。”

    秦阿姨……是她妈妈么？秦溪抬头四顾，果然没有看到秦舟，她一时也没多想，只当秦舟在洗手间遇到了“麻烦”，谢过小女孩后，就推门径直往那边走去。

    和里面人声鼎沸不同，此时外面的走道上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洗手间里更是空无一人，她有了不好的预感，迅即回身，可动作毕竟还是慢了一拍，才走出转角就看到了易剑。

    他单手插兜，懒洋洋地倚靠在外间廊道上，另一只手上还把玩着一部白色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微微勾了勾唇角，叹息似地说：“看来你的死穴还真只有秦舟一个人啊。”

    秦溪不由得汗毛倒竖，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如果她没看错，那手机，应该是属于李云峰的。

    “呯！呯！呯！”外面的烟花一个接一个在空中炸响，形成一串串艳丽之极的图案，照亮了他身后的天空。

    但那声音，却像是丧钟一般，听在秦溪的耳朵里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震动感，她的手紧紧地贴着衣袋，里面坚硬的触感让她获得了某种力量上的支持与温暖。易剑微笑着慢慢地朝她走过来：“小兔子到底想知道什么呢，嗯？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你要是想知道什么，问我啊，何必去勾引别人呢？”

    他的声音不大，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但纵使再温柔，他给人的感觉仍像是在生气，而且压抑着的，还是滔天怒火。

    秦溪像是被吓住了似的，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秦溪被他这动作撩得头皮发麻，却不敢动，也不敢挣扎，只是用带着惧意的颤抖的声音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得她看起来，有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

    “我怎么对你了？”他状似惊讶，手指沿着她的头顶滑落到她眉眼上，看到她害怕，他笑得残忍而愉悦，“我对你不好吗？这个世界上，你大概不会找到比我对你更好的人了。”

    “所谓的好，就是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就是在我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猥亵我……”

    “嘘～～”易剑伸出手指抵在她的唇上，打断了她的话，“那不是猥亵，那是爱。”

    “你的爱……好可怕。”咬咬牙，她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虽然毫无根据，但用来刺激他似乎是足够了，“所以那时候，你也是这么对易萌的对不对？禁锢她，不准她和别的异性接触，她受不了你，你就杀了她，还杀了……啊！”

    这刺激实在是有些大，提到易萌，总是一如既往地能扯痛他的神经，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得她没办法继续说下去，易剑猛然发力，卡着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推到墙上，撞得她眼冒金星，头疼似裂。

    来不及再说什么，他卡着她的力道越来越紧，紧到她无法呼吸。她用力地睁大眼睛，试图示弱以博得时间和机会，但他似乎毫不为所动，冷冷地俯身在她耳朵边说：“她怎么会受不了我？她最爱的就是我这个哥哥了，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最好最好。你说，是不是？是不是？”每问一句，他手下的力道就加上几分，但他的声音，却低沉得像是一种温柔的诱惑，就像那时候，他将她搂在怀里，握着她的手一刀刀往那个不知真假的人身上砍去，用那种情人一般低喃的声音问她：“杀了他，好不好？”

    此刻，他依然用同样的语气问她：“我最爱她了，是不是？她也最爱我了，就像你一样，你也是最爱我的吧秦溪……所以，我也一样爱你呢，只是我对你这么宽容，你却一直让我失望……我好失望，原来你和她一样贱，一样贱……”

    他话里的内容开始颠三倒四，眼神也是一片迷乱，秦溪用力地掰着他的手指，指甲深深地嵌进他的皮肉里，她甚至都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但是他的力量实在太大，大到她完全无法与之抗衡，连喘息都只感觉到疼。

    她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也许会就这么死在他手上。

    但她并不感到害怕，只是觉得遗憾，她布置了这么久，搬回她此生都不愿踏足的易家，小心地躲避他，不敢冒动，不愿激进，小心翼翼地不引起他一点怀疑，只想要找出当年的真相，但却还是失败了……甚至到现在这地步，他仍然什么都没有承认，不知道是他真的没有做过那些可怕的事，还是他已经催眠到连他自己都相信他的确没有做过，亦或者，他是真的太谨慎了。

    最痛苦的时候，她脑子里最后出现的，居然是一副相当漂亮的画面，澄蓝的天空，大朵大朵洁白的云朵，还有碧绿如洗的草地，它们如此纯洁，纯洁而美丽，像一张温暖厚实的大毯子将她紧紧包裹。

    如果这是结局，那也挺好的，她会带着最美的梦境离开，而她口袋里的东西会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那个让她做了十几年恶梦的男人，也终于再难逃法网。

    只让她难过的是，她仿佛看到了叶明诚那张年轻爽朗的笑脸，听见他跟自己说：“你要多爱我一点啊，不然我多亏。”

    然后她这才感觉到了心痛，她遇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孩子，最好的爱情，但却还来不及，好好地去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也发现我一直在虐女主……不过木关系，渣渣会给虐的，所以看到这里的你们，表着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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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苏醒

﻿    秦溪再醒来,触目所及床单和被套都是纯白色的，如果不是房间的布置雅致简洁又大气而华美,她会以为自己被送进了医院里。

    耳朵里,还有不停歇的烟花爆空的巨大响声。

    隐隐约约地,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熟悉却又遥远,还不等她察觉出说话的人是谁，她就看到了坐在一边的易剑。

    他靠坐在墙边的沙发上,支手撑额,正神情漠漠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到她醒来，他也只是淡淡地转了一下眼睛,目光里情绪流转,似有懊恼，也似有后悔，可更多的，却是她所熟悉的阴鸷深沉，令人一见就心下发寒。

    秦溪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就感受了自己身上，还好衣饰完整，就连外套都还好好地穿着的。估计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易剑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然后才懒洋洋地放下手，走到她面前俯□来，做出一副担心急切的样子：“你还好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也不低，隔壁的话音瞬即就停下来了，跟着秦溪看到自己母亲走了进来，而和她一起的，竟然还有叶明诚。

    或许是过年，他今日穿得特别正式，显得人成熟又俊秀，看见她，他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气哼哼地扭过了脸去。

    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他这么别扭的一面了，秦溪乍然看到，竟有一种物事人非相隔千年的错觉。她忍不住想笑，但眼眶却忍不住微微一热，眼里就汪了一泡泪水。

    秦舟这会儿已经走到她床边上来了，看到她这样不由得有些心焦地问：“怎么了这是，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喉咙痛，被易剑掐过的地方到此时都像还有什么箍在上面一样……看一眼易剑，秦溪不确定在自己昏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只是瞧大家这样子，也知道他必然已经是找好了理由把之前的一切都抹平了。

    她苦笑了一下，果然，就听到秦舟说：“你这孩子，是不是晚上看书看太晚了都没休息好啊？好端端的一个年轻女孩子，怎么动不动就昏倒？还有啊，你就是太瘦了……”

    不出意外，就是找的她的身体的原因。

    秦溪懒怠得动，也不想多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末了才问一句：“这是在哪里？”

    她声音还好，只是略微有些嘶哑，并没有想象中的说不出话，而且说话的时候，喉咙那有一丝尖利的刺痛，也并不是很严重。

    “是在酒店。你突然昏倒，可把人吓坏了，要不是你哥出来上厕所，都不知道你倒在那里。”秦舟说着还叹了一口气，回头望了叶明诚一眼，“还亏得叶先生也跟着了大急。”又问她，“你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么？要不，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秦溪摇头：“我没事。”

    去医院又能干什么呢？大过年的，医院里也没有几个人在。她也不想和易剑对质，他此时还敢如此平静坦然地站在这儿，就说明，她身上并没有任何不妥，多少回的经验了，她知道自己就算是说出来，无凭无据的，也不过是平白给自己和家人找一场不痛快罢了。

    她更不愿意在这时候打草惊蛇。

    一场布置，却是什么都没有得到，秦溪不是不失望的，于是脸色也忍不住带出了一点，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秦舟大概也是想到这会儿时辰不合适上医院，所以尽管忧心忡忡的也没多坚持，好在慢慢地秦溪的脸色也恢复了，加上易剑和易仲平也在旁边劝着，她也就接受了易剑之前的说词，往秦溪贫血这方面去猜想了。

    既是贫血，这也急不得，说不得要好好补一补。说了会话秦舟终于没有那么焦心，见秦溪累得很，就有意让她多休息休息，把易仲平和易剑都赶上楼上去继续看热闹。

    只叶明诚却是不好赶的，他毕竟还是女儿的顶头上司呢，他站着不动，她也只能含蓄地问：“要不叶先生我们请你去喝一杯，今日的事倒是谢谢你了。”

    叶明诚正眼不看秦溪一下，对秦舟倒是挺客气的，脸上带着笑，说：“阿姨太客气了，只是今日喝得够多了，等过两天吧，我请您，好吗？”还大喇喇地直接表明，“我还有事，想和秦溪说两句话。”

    就是要和她单独谈一谈的意思，秦舟回身看了眼女儿，见她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也就同意了。

    不过她也没有离开，只在外间等着。

    人都出去以后，房间里好半晌没有说话，叶明诚双手插兜站在原地，就那么瞪着她。他本是有气的，所以视线里也带了那么几丝凶狠，但架不住秦溪不怕他，望着他的目光温柔缠绵，水一样汪汪地惹得他心里发麻发痒，他鼓着气想要多坚持一会儿，至少让她知道怕啊，结果，秦溪却忽然伸出手，朝向他，轻轻地乞求地问：“抱抱我，行么？”

    她的声音又软又柔，像勾子似地勾着他往前，而且，这还是她第一回这么主动求抱呢！

    他的动作总是快于他的心，待他醒悟过来的时候，自己已忍不住走到了她床边，嘴巴还咧开了一个弧度——如果这会儿面前有镜子的话，叶明诚想，他这样子，肯定是又傻又呆的。

    他不禁觉得恼，但手已伸出去了又不好收回来，只得恨恨地抱了她一回，用凶巴巴的语气说：“还说是医生呢，连自己都没照顾好！”

    秦溪依着他的力气半坐起来靠在他胸口，眼泪落下来，她也不去擦，只将头埋在那儿，安安静静地，感受着他给予的温暖，还有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

    之前并没觉得他对自己有多重要，但在要失去的时候，才觉得已是如此难以割舍。

    她真心并不怕死，她只是，真的很舍不得他。

    她身上哀凉的气息如此明显，使得叶明诚再愤怒也不得不压了下去，只是抱紧了她，下巴抵下在她头上，轻轻摩挲又摩挲。

    目光却忍不住微微一低，沉沉地掠过她的脖颈。

    他刚刚其实什么都看到了，不过易剑在这方面的反应实在是很快很快，见到有人来，他立刻就作出一副意外的样子，抱着秦溪一个劲地问她怎么了。

    那场景看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也就是他意外遇到秦溪昏迷，然后抱起了她罢了。

    就算他看到他将手掐在她脖子上，那又怎么样？秦溪没有事，因为她里面穿了一件高领的毛衣，她脖子上，连太明显的伤痕都没有。

    倒是有两个指甲印留在那儿，可这种伤害，实在不足以定罪。

    不过叶明诚的愤怒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一分，他实在没有想到，易剑竟然会丧心病狂到这一步，居然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场合下，也敢对她动手。

    如果他晚到一步，他会收手吗？她还来得及再醒过来吗？

    除了那些，她到底……还有什么惹到了他？令她对他忌惮如此，令他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动手？

    叶明诚从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查出真相，但是他并不愿意直接问她，这会儿秦溪看着平静，但她的脆弱显见易见，所以，他会查出来的，他不想再在这上面刺激她。

    秦舟在外面坐了许久也没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忍不住好奇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尽管已有所察觉，但看到两人亲密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惊过之后，便是忧喜交加，喜的是，女儿眼光不错，虽然和叶明诚打交道并不多，但秦舟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好孩子，长得好，家世好，性格也好，这也是她之前即便看出了他对女儿有不同寻常的关切，但却不敢将两人扯到一起去想的原因。

    就是因为，他太好了。

    当然，自己女儿也不错，只不过和他比起来……秦舟并不是个好空想的人，事实上，大概是受过打击，她在婚姻和爱情的想法上面务实得很，在她看来，爱得要死要活的那一个人，未必就是自己的良人。

    叶明诚并没有待多久就被一个电话召走了，秦溪也只来得及问他：“你之前，看见了什么？”

    她问得很小心，不过叶明诚答得却十分平静：“你觉得我会看见什么？”

    只是再平静，他幽深的目光，还有紧抿的唇角都泄露了他此时的紧张还有怒意。

    秦溪默然。

    她知道，到这一步了，应该要和他坦白一切，一无所知不是保护，而是伤害，如果他真的看到了或者看出了什么，以易剑的性格，必然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而且，他也需要知道真相，然后再做出选择。

    但是，那些事情，要说出口，太难太难了，只要一想起，就觉得有一把刀，在她心口上寸寸地割。

    叶明诚却好似并不愿意知道这些一样，他很快地转了话题，生气也生得理所当然得很：“你跟我妈提辞职了？”

    秦溪微顿，叹息说：“我就是觉得，我再在你家做事不太合适……”

    “所以，就连和我商量一下都不行么？”

    秦溪讷讷无言，好一会儿才垂了头轻声说：“我怕和你说了，你不同意我就舍不得走了。”

    “哼，说什么了？蚊子叫似的，没听见。”

    秦溪：“……我也舍不得的。”

    继续不满意：“太小声了！”

    秦溪看一眼外面，乞求地看着他。

    叶明诚伸手将她的眼睛捂了，哼道：“太讨厌了，不许这么看我……”说是这样说，脸上却忍不住带出一个大大的笑来，也就不再强求她再说几遍，只是要求她，“要辞职也可以，”他说，“我们就结婚。”

    他说得很认真，并没有一点戏谑的成分，仿佛只要她点头，他就能立即将她带走。

    他或者也看出了什么，但却什么都不愿意问，只是想要她。

    秦溪心里酸楚难当，握着他的手，放在脸畔轻轻蹭了蹭，良久后才说：“好。”然后在电话再度响起的时候赶他，“你先回去吧。”

    说是这样说，她却又伸手抱住了他，很用力的一个拥抱，也有很缠绵的味道。

    叶明诚终于被她逗得心情好了一点，虽然不放心，可他也清楚，这时候他带不走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欲言又止地：“……长点心，照顾好自己。”

    秦溪点头，微微笑，目送他一步一回头地离开。

    叶明诚只走到电梯那儿，就发现自己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他摸出来一看，是支小巧的白色录音笔。

    电梯门开，易剑独自站在里面，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越写就越靠不扰结局……这是肿么了？

    呃，停了几天，一直卡，然后偶家老公回来了，你们懂的，两地分居，要多陪陪他啦……所以久等了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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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挑衅

﻿    秦舟送走叶明诚,推开门就见秦溪已经起床了，看一眼她的脸色，见果然已好看了许多，不由得放下了一些心：“怎么不多休息一下啊？”

    “在外面,想睡也睡不着。”

    秦溪一边说，一边用手草草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她梳得随意,头绳也结得潦草,秦舟看不过眼,将她按坐在椅子上,没好气地说：“出门连个梳子也不带一把，哪有个女孩子样啊？”她从自己包里寻了梳子出来，替女儿细细将头发理了理。

    秦溪人虽然瘦，但她的头发却很漂亮，乌黑水亮，柔顺光滑。只她自己不经心，从来就随随便便一支马尾打发了。

    秦舟帮她结了一个漂亮的髻，挽在头顶上，显得人都干练明亮了许多。

    她转过来，捧着女儿的脸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好多了。”

    数一数，自家女儿也是有很多优点的，尽管不怎么会打扮，但她长得漂亮呀，虽然有些小倔，但总体来说性格还是挺温柔和顺的，又学历高，做事也认真，入得厨房，也出得厅堂，除了命运坎坷了一点，还真是没什么好值得人说嘴和看不上的地方。

    所以大概也就能理解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优秀的叶明诚会喜欢秦溪了，这样的女孩子，是值得好男人去爱的，是吧？

    母女两个，在这方面并不需要拐弯抹角，秦舟想到便直接问到：“你和那个叶先生是在谈恋爱么？”

    秦溪默了默，点头：“是。”

    她目光很平静，并没有一般女孩子跟父母坦白恋情的羞窘，甚至于都还没有她第一回告诉她，她有了一个男朋友那样的欢欣和愉悦。

    秦舟因而狐疑：“他会娶你吧？”

    这把年纪了，不结婚的谈恋爱都是没必要，当断即断的。

    秦溪却说：“会。”然后她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末了回头，看到秦舟一脸震憾地立在原地，颇有些纠结地看着她。

    “你不喜欢他么？”秦舟问女儿，主要是，她没有在秦溪脸上看到多少喜气，反而还隐隐感觉到她有些伤感，便小心地劝她，“我觉得他挺好的，长得好，性格瞧着也好，对你还很关心，刚刚你昏倒可把他给急坏了，拉着我一直问你在家里过得怎么样……”

    秦溪眉梢微动，问：“他问什么了？”

    “就是你在家里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么，还有，有没有什么反常之类的。”说着秦舟还笑了一下，“那孩子，倒好像我们在家里虐待了你一样。”

    秦溪听着，但觉得五味杂陈，如果之前她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叶明诚察觉了什么，那么现在，她基本已可以肯定，他知道的关于她的事情，一定比她曾以为的要多得多。

    也可以说，他之前就一定有在调查她，不然何以清楚这些？

    她有一瞬间的难堪，但更多的，还是释然。

    如果刚刚她知道这些，或许就不会多事地把那支录音笔给他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还好自己给他了，否则，在已知情的他面前，自己苦苦隐瞒的动作只会显得愈加愚蠢可笑。

    而她终究还是懦弱的，连当面承认和坦白的勇气都没有。

    她以这样婉转的方式告诉他，并不是想寻求什么帮助，她只是想让他知道，他爱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罢了。

    和张晨的结局，她不想再一次经历。

    更重要的是，叶明诚上次那样的伤害，她也不想再发生。

    吁一口气，秦溪忽然问秦舟：“妈妈，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

    她很认真地望着自己母亲，很认真地问。

    不知道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转了话题还是别的，秦舟有些错愕，顿了顿她才反应过来，立即说：“好啊，我挺好的！”她答得斩钉截铁，就怕秦溪有什么别的想头，“你易叔叔对我不一直都挺好的么？所以虽然有一些这样那样的不如意，但过日子，不就是这样么？只要大原则没出错，该忍的地方忍忍，该糊涂的时候就糊涂一些……少来夫妻老来伴，人总是要有个家才算是真的安定下来了。”

    秦溪就知道秦舟是误会了，但她并没有多解释，只是笑了笑说：“那就好。”

    那就好，你过得开心就好，也不枉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忍，一直在糊涂。

    因为这样的意外，秦溪他们比预先的要提早了一些回家。

    小婕自然是不高兴的，虽然作为孕妇，她也不可能玩到太晚，但因为她而提前离开和因为秦溪提前离开这完全是两回事好不好？她就一直觉得，在这个家里，所有人对这个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女孩太好一点了，小心翼翼地捧着哄着，还真当她是易家的小公主啊？

    她很不高兴地抱怨了几句，奈何没有谁理睬她。秦家母女惯来是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易仲平则顶多就是眉头微皱看她一眼，毕竟一个是儿媳一个是公公，要是不过份，他也懒得说什么。今日可能是觉得她还过份了，因此反还围着秦溪一个劲地问：“真没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小婕气得够呛，回头就找易剑说话，抱着他臂膀恨声说：“我看爸爸对那个‘女儿’比你这个亲儿子还亲呢。”

    其实要挑拨，挑拨她们会因此哄走易家的钱是最妥当的，不过她之前就提过，易剑压根就不在乎，秦溪母女则更是从不做什么多余的出格的事，所以提了几回后，自己便也觉得无趣不提了。

    往常这时候，易剑就是不哄她，也会似笑非笑开她一句玩笑：“你都这么大了，这种醋你还吃么？”

    但今日，他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眸光深远，魂不守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发生什么事了么？”小婕也担心了，易剑在她眼里，从来都是在很镇定从容的一个人，这样子近于失态的表现，还真的是挺少见的。

    她问了两次，易剑才回过神来，皱眉问她：“什么？”

    小婕无语，恼得转过脸去干脆不理他。

    易剑也不管，她不说他就真的不问。对身边这个小妻子，他虽然表现得很是温柔体贴，但其实耐心有限得很，心情好的时候当小宠物般哄一哄宠一宠，心情不好了，则直接看住她，直看得她自己心虚吓住了不敢再蹦达也就世界消停了。

    一家子上了车，一路无话，就是向来调皮好动的小孩子，也倦倦地倚在大人身上，半昏半昧地睡了过去。

    易剑对这样的情形倒是挺满意，如果这会儿还有人在他耳边聒噪，他不确定他会不会爆发出来。

    他很少在人前露出狠辣凶狠的一面，今日却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总是出奇地容易失控。

    他想起不久之前，和叶明诚在电梯里的单独会面。

    结局自然是不怎么愉快的，他可以哄得了易仲平，可以哄得了秦舟，但是，他哄不了亲眼看到的叶明诚。

    他知道他看到了，他也知道他知道。

    他找他，也并不是要去掩饰，在叶明诚帮着他隐瞒事实的时候，易剑就知道这个男人是另有打算的。

    他只是想评估一下自己将要面对的对手，从之前有限的交道上，以及坊间的传说里，易剑总结出来的印象是，这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或许面上表现得光鲜，但内里，不过就是一把稻草罢了。

    他本来试图把自己和秦溪的冲突往两人有情上面引，所以他故意说：“你要怎么样，才能离开溪溪？”

    叶明诚闻言，却嘲讽地笑了一声，他看着他，淡定地转了转手中的笔，慢慢地将之放回口袋后，才施施然地拿出一样东西，丢给他。

    易剑看着手中的东西，微微色变。

    这是赵明的银行卡，他让人往里面打过钱，可能记不住完整卡号，但那几个特别的尾号他还是记得的。这或者是他和赵明唯一的联系，还是不隐秘的，就算事发也牵扯不上他。可这会儿叶明诚却拿了出来……

    那个蠢货！易剑闭了闭眼，很快地又抬起头，淡声问：“叶先生是想用钱收买我？”

    他捏着那张卡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叶明诚却说：“你自己清楚它是什么。”他看起来很是轻摸淡写，“你可以抹去赵明在你们健身馆里的训练记录，可以清空一切你们两个相识的证据，可惜，他终究还是活着。”他走过来，轻轻地在他耳朵边说，“他还活着，而我，也活着。易剑，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伤害秦溪的机会，永远不会！”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而前排的小婕正拉长了脸在生闷气，猝不及防之下“啊”地尖叫出声，差点就撞上了前面的挡壁上。

    “你他妈的这开的是什么车啊？！”小婕以手撑起，带着先前的怒意，扭过头就朝易剑吼道，“大过年的你想死也不用拉着这么多人陪你一起吧？！”

    秦舟正想劝，还没出声，就听见“啪”的一声，易剑半点都没犹豫，回身扬手就给了小婕一巴掌。

    车厢里一时噤喏寒蝉，无人敢出声。

    就是小婕也懵了好一会，然后才醒悟过来，捂着脸抖着嘴唇说：“你……你……你敢打我？”

    她倒是想扑上去和易剑拼命，但却不由自主地怕倒在他凌厉阴冷的视线之下，便是连嚎哭都不敢，只能任由眼泪像落线的珠子一般掉下来。

    易剑却是淡淡的，转过脸去，冷冷地说：“要是还要多嘴，就滚下去。”

    他声音不高，但小婕硬是不敢违背，非但不敢违背，之后更是连半点妖蛾子都不敢出，连脸色都不敢摆一摆。

    秦舟看得暗地叹息，伸手扯了扯易仲平的衣袖，这个继子，严厉起来的时候，就是她，也不敢去撩那虎须……但这样随随便便打人总是不好，何况小婕还怀着孕呢，刚那一下，也着实蛮凶险，差一点点就和前面的车撞上啦。

    易仲平却只是对她摇了摇头。

    倒是易剑，又静了一会才回过头来，声音和缓地问：“爸爸，阿姨，刚没吓到吧？”

    秦舟赶紧说：“还好还好，呃，你也小心点。”

    算是隐晦地提醒，然后易仲平这才劝了他一句：“晓得会吓到就对你老婆好一点，好端端的动什么手啊？”

    声音并不严厉，易剑也没有在意，目光沉沉继而停在秦溪的脸上：“妹妹也还好？

    秦溪刚刚其实也被惊了一下，她一直都在想心事，并没有注意易剑，直到小婕被打她才发现他的失态。

    不光是情绪不对头，他这一路开车貌似也没有之前平稳。

    她对此是心知肚明的，很想再顺势撩拨他一下，但想想这会儿车上这么多人，于是她只是微微一笑，说：“还好。”

    远远地有救火车的鸣笛声响起，没多久，车子就开到了近前，呼啸而过的灯光里，清清楚楚印着了易剑眼里的点点波光。

    像是狞猎已久被触怒的狼，虽然看着还平静，但爪牙已现。

    秦溪知道，他这是在生气了。

    或者，他也察觉了。

    然而，那又怎么样？她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说起来，她多年以前就应该这么做的，只是那时候，她还舍不得，舍不得与他同归于尽，舍不得自己还有妈妈的大好年景，就此葬送在这样一个神经病手里。

    或许那时候，她只是以为自己还有路可走。

    她转过脸，不再去看他。

    易剑也发动了车子，顺便还安抚了小婕一回：“对不起啊，我这也不晓得怎么了，心里头燥燥的。”

    他从来都这么“聪明”，发现不对，就要适时补救。

    小婕抽抽噎噎地原谅了他，两人正你哄我好状态回温的时候，易剑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他只“喂”了一句，脸色就整个沉了下来。

    没多久，他就挂了电话重新发动了车子，然后秦溪听到他说：“健身馆起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哦，也不想你们把文追得这么辛苦的……之后我会一口气更完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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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开端

﻿    每年春节,尽管电视广播还有新闻媒体上天天都在讲要预防火灾，消防车甚至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街上待命，但每年的这时候，总还是会有大大小小的灾情发生。

    易剑这家健身馆今夜的火灾，算是比较大的了。

    秦溪他们赶到的时候，楼里包括附近大楼里的人群能疏散的已经全部疏散，消防管都已经架好正在进行灭火操作了。他们老远就被拦了下来,此外街上、对面的天桥上，还有隔壁房子的阳台上甚至于楼顶天台都站满了围观的人群，以至于还有警察不得不拿着大喇叭喊 “注意安全。”

    秦溪抬起看着健身馆所在的方向,那一是幢二十来层高的商业大楼，滚滚浓烟伴着冲天的火舌,正从其中一层冒出来，偶尔还有被烧断的窗扇从中跌落，便是隔得那么远，秦溪也能想象得出火情的惨烈。

    车子一停，易剑已然挤去了前面，而小婕则完全吓呆了，捂着肚子站在那儿哭丧着脸喃喃地说：“天啊，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嘛？”

    易仲平回过神来，眉头皱得死紧地看一眼身边的老老少少，最后只好嘱咐秦溪：“你和你妈妈注意着些，不要往前头去了，还有，帮叔叔一个忙，照顾好你妈和小婕行么？”

    这里面，怎么看也只有秦溪还算镇定一些。

    秦舟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你要干什么去？”

    “我去前面看看。”易仲平拍了拍她的手，将妻子拉到秦溪身边，“听说还有人困在里面呢，我去看看都救出来了没有。”

    易仲平脸上的忧色掩都掩不住，毕竟烧了财物还好，要是烧死了人那就麻烦大了，易剑虽然手上的投资不少，但这家老牌的健身馆生意却一直都是最好的，主要是，这是自家儿子手上难得的实业。

    他这样的担心秦舟也有，所以即便不放心，还是放老伴去了，回头来只拉着秦溪的手叹息说：“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又看小婕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就小心翼翼地过去探问，“小婕，要不你去车里坐着等吧？外面冷，人多又乱……”

    “等什么等？没看到都这样了我还安得下心来去等么？”小婕压了许久的怒意还有火灾引发的忧患这会儿总算找到了个出口，肆无忌惮就朝秦舟身上喷，“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看好戏是吧？觉得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是吧？”

    她还想再骂，不过秦溪不给她机会，拉着秦舟回身就上了车子，易剑的儿子还在后座睡觉呢，所以他下车的时候也没有熄火，车里还开着暖暖的空调。

    秦溪甚至还顺手将车门都锁上了，看着小婕在外面跳脚的样子，她觉得特解气。

    有些人，就是不能对她太好了，既不能泼妇一样和她对骂，也根本没可能和她讲道理，那就干脆无视好了。

    秦舟还有些不放心，问秦溪：“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秦溪脸绷得紧紧的，见微知著，只凭今日就也知道往常小婕对着自己妈妈是个什么样的嘴脸，“她喜欢骂，就让她一个人在外面骂痛快好了。”

    “她总是还怀着孕。”

    “怀孕就是理由了吗？”秦溪话音有些冷，“就让她骂吧，不让她把郁气发出来那才有事呢。”

    据说不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才特别可怕，秦溪也很少生气，尤其是，她很少这么口气冷硬地和自己说话，秦舟很想也由着她去，事实上，她也是被小婕这样的胡搅蛮缠搞怕了，如果不是今日时间不对，她倒不介意女儿给自己撑撑腰。

    可终究外面还出了那么大事在……万一人冲撞到她了，就不好和易家父子两个交差了。

    但女儿不给开门，她也没办法，只能担忧地远眺一眼着火的大楼，又看一眼小婕，再看一眼女儿，叹气。

    事实上，秦舟的担忧还真有些多余，小婕那个人既聪明又惜命，骂了一会儿见实在没效果，就只能憋着气停了下来。

    秦溪自也不是刻薄的人，看她消停了，也就主动开了车门，任她气哼哼地爬上了车。

    至于她后面要找谁告她们的状，她也懒得理。

    这一场火，直救了一个多小时才完全灭下去，万幸的是，里面的人都救出来了，除了有几个轻微伤，重伤或者死亡的倒是没有几个。

    毕竟是商业大楼，今日又是举国欢庆的农历新年，本身楼里的人就不多。

    火灾还真就是从易剑他们健身馆所在的那一层发起的，原因，据说是电线短路之类的，具体是因为什么，还待进一步查处。

    易剑有太多事要处理，这个除夕夜他注定是回不了家的，最后还是易仲平把这一家子疲累不堪的人都带了回去。

    到家都已经零晨三点半了，秦溪回房后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叶明诚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衣袋里面的录音笔，有没有听到里面的内容。

    她把手机静音关掉，将音量开到最大，想了想，还是给叶明诚回了一条短信：“新年快乐。”

    本是准备上床睡觉，不想没一会他就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来得如此迅速，秦溪觉得既安慰又惊讶：“你还没有睡？”

    “唔，你这么晚了都还在想我，我睡着，好像不好吧？”

    说话没个正经的，秦溪失笑。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吓了一跳：“你出来，我在你家楼下。”

    秦溪才站定，正想看看叶明诚在哪里，前头一辆车的车灯突然朝着她闪了闪，然后缓缓地驶了过来。

    车子停下，车窗放落，露出叶明诚那张俊朗出众的脸。

    那一刻，说不清为什么秦溪突然很是感喟，很想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抱住他，这情绪，甚至于比她今夜醒来看到叶明诚的时候都更加激荡。

    可她终于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上了他的车。

    叶明诚另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停下来，期间秦溪小心地观察，她以为他这会儿赶过来必然是听到了录音笔里的内容，可他看起来甚是平静，和她说话时，语气态度也是一如以往。也许是，他并没有发现那支录音笔？亦或是，看到了却没有在意，而他这会儿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她了，所以来找她？

    秦溪静了静，才在他的询问下说了易剑健身馆起火的事。

    叶明诚一点也不惊讶，“哦”了一声，抱怨：“你跟着去那儿干什么呀？乱轰轰的，被挤到了怎么办？”

    真是比她还要冷情，秦溪默然。

    叶明诚又缠着她问：“那这不影响我初二去看丈母娘吧？跟你妈妈说好哦，明天我就得上门来的。”

    秦溪微微一愣，才醒悟到现下已是零晨，明日可不就是初二了么？她这下再不能当他是在开玩笑，原本她以为，叶明诚伤病未全好，他家里人必不放心他出门，可今天晚上的事让她明白，但凡他想出来，叶家就没有能拦得住他的人。

    还有易剑，如果健身馆没有出事，秦溪想，今天晚上她和他必不会善了了的，她也都已经为此做好准备了。这些年里，她陆陆续续收集的东西，虽不能全盘证明他的罪过，但已足可以刺激到他说出一些什么……这眼前的事都还说不好呢，还能等到初二？

    可这会儿，易剑却已然自顾尚且不暇。

    想到这里，秦溪不知道该感激火灾来得及时还是不及时。

    她叹息一声，想提醒叶明诚去看他衣袋里的录音笔，却忽然被他揽进了怀里，听见他说：“秦溪，以后，不要怕有人会成为我们的障碍，我身边的，我会一块块搬除，你身边的，也终究会全都不存在。你信我吗？”他轻声问她。

    世界一片安静，连隐约的焰火声都已不可闻，秦溪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轻微的呼吸，还有被死命压抑的，急速的心跳。

    她想，他都听了，他都知道了。

    可他没有嫌弃，也没有觉得她太麻烦，他这个时候急切地赶过来，不是要求证，只是想要让她安心。

    他问，你信我吗？

    她信他吗？也许她是相信的，一直以来都是相信他的，因为相信，所以她才勇敢。

    眼泪一下糊住了眼睛，秦溪用手去抹，却越抹越多，像是永远都抹不净似的，心头有一根绷得紧紧的弦在那一刹那松弛了，她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和痛苦，终于有人可以和她一起分担。

    “这是个很糟糕的时候，不是么？”叶明诚的声音，依旧不疾不缓地响在耳畔，“大过年的，原本，我们应该讲一些天长地久啊花好月圆啊什么的，至不济也得商量一下将来我们生几个孩子才合时宜。可是我怕我说晚了，有个傻姑娘会做些让我们都后悔的傻事。”说到这里，他捧起她的脸，用拇指细细替她擦掉那些眼泪，秦溪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他的话，眼睫忍不住微微一颤。

    那支录音笔里，除了今天晚上录到的她和易剑的对话，还有她断断续续录下来的，这些年里她在易剑手上遭遇的一些不堪。

    原本她想着，也许易剑会一怒之下杀了她，也许她会受不了他而杀了他，但是没关系，这支录音笔会记录下一切，会将所有的真相全都公之于众，如果她以前说的没有人相信，那她因此而死呢？总有人愿意正视，愿意去相信了吧？

    可她没想到，易剑会在最后关头收手，并且，叶明诚赶了过来。

    她也没有想到，叶明诚会因为此而推断出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一切，果然，他跟着说：“把那些东西都给我，行么？”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东西，但他就是知道，秦溪手上必定有，“它们都用不上。秦溪，如果你信我，把它们都给我，不要因为那样一个人，脏了你自己的手。要让他伏法或者身败名裂有很多很多办法，而你，忍了他这么多年，我要你，干干净净地从他身边脱离，光明正大地活着。”

    秦溪的眼泪这下是怎么也止不住了：干干净净地脱离，光明正大地活着，曾经支撑她的，不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愿望么？

    她不要多富贵，她也不需要多么成功，她只是盼着有一天，可以干干净净地从易剑给她制造的噩梦里醒过来，光明正大而坦然平静地生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会虐一虐渣人的……也必须要虐的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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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散伙

﻿    年初二的时候,叶明诚果然就上门来了。

    他来得还挺早的,彼时易家人才刚刚吃罢早餐，正坐在一起准备研究一下易剑的健身馆被烧后该怎么办的问题。

    火灾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经济损失却是十分巨大,最直接的是,会员资料在那一场大火中几乎全部付之一炬。失去会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会员都有预交款的,从半年到一年甚至几年的都有。就算可以让他们拿交款的凭证过来续办，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很好地保管好那些凭证的,因此就算最后他们的坚持可以得到法律支持，但由此引发的信誉和商业损失,无法估量。

    就是眼前，火情一传出就有许多人打电话来表示关切了，要知道，健身馆的收费可不低，人人都怕自己交的钱会给打水漂。据传昨日才初一，就已经有人堵门了，之后……想到那些随之可能而来的纷纷扰扰，就算易剑再镇定，也忍不住七情上面。

    所以原本今日应该带着老婆儿子上丈人家拜年去的，他也没有动，已约了李云峰等下碰头谈事。

    只没想到这一等，没有等到合伙人，却等来了叶明诚。

    叶明诚第一次上门拜会丈母娘，礼数做得很足，就算心里头对易家人十分的不以为然，但该准备的他还是全部都有准备。

    不过他的礼数很有些砸人的味道就是了，一对手镯是缅甸翡翠的种玉，光看色泽就知道这绝不是凡品，还有那价值不好估算的冬虫夏草补药，以及包装低调奢华的茶叶，易仲平也是嗜茶的人，他只一看就知道那茶叶是好茶叶，及至后来他打开才晓得，那货居然是市面上很少见的，真正的大红袍……

    他并没有给易剑一家人准备礼物，就是小孩子，也只是轻飘飘一个红包，易剑的儿子本来是满心欢喜的，结果到手了拆开一看，不满意了：“才一百啊。”

    随手就把它扔掉了。

    他这么没礼貌，自然一家人都觉得很难堪的。易剑皱眉的时候，小婕顺手就赏了儿子一个巴掌，打得他“哇”立时就嚎了起来，在地上又滚又泼，哭得气都要抽不过来了一样，一个人完全弄出了几十个人的效果。

    场面乱轰轰的，秦舟和秦溪都有些尴尬，易仲平更是觉得脸都丢尽了。他当然不好说以叶明诚的身家给孩子两百块的红包实在是很打脸，但上门是客，还是娇客，他不得不给人留点面子，于是就吩咐秦溪：“你带叶先生先上楼上玩会儿去吧。”

    秦舟也推着两人往楼上走：“楼上坐去楼上坐去，那里清净。”

    秦溪便顺势带着叶明诚离了这一家子，到得房里后，她也忍不住瞅着他直叹气。

    这男人，还真是拿得出手，挑衅都挑衅得这么理直气壮磊落光明，一百块……他当是打发小叫化子呢？

    而且本地送红包最不兴的就是光光的一张钱，一百块，一个巴掌啊。

    叶明诚却手一揽，将她搂到了怀里，轻哼：“给一百块我都觉得可惜了呢，按我的意思，没给个一块钱的硬币就算是很大方了。”

    秦溪彻底无语。

    在某些时候，这个男人幼稚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不是不想和易家人决裂，但秦舟总是嫁进了易家，她多少得顾着自己妈妈些。

    快意恩仇什么的，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再想了。

    叶明诚手指轻轻搭上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你这是恼我了么？”

    秦溪说：“……没有。”

    “那笑一个？”

    秦溪就还真咧了咧嘴。

    “笑得真难看。”叶明诚不满意，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你放心，”他轻声说，“我心里有数的。有些事情，我们愿意忍下，但不代表不能不让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说起来，他对秦舟也是有气的，那么漫长的岁月里，秦溪在她眼皮子底下遭受了难以想象的侮辱和责难，他不相信，当母亲的秦舟就完全一无所察。如果她察觉但是沉默，那她就是帮凶；如果她半点都没有察觉，那她就是严重失职。

    这样的母亲，怎配得到秦溪全心全意的维护和成全？

    这个话题实在是过于沉重，秦溪并不愿意谈，叶明诚也就转了话题，喜滋滋地同她报告说：“我妈说了，就定了初六大家一起聚一聚怎么样？然后我爷爷还请人看了日子，他说正月二十六或者下个初八都是好日子。唔，我觉得下个月远了些，就放在这个月二十六吧，正好我妹还能赶得上，定酒店什么的你不用担心，之前我早就看好了的，还有其他婚纱照呀、婚房呀……”

    秦溪听得眼睛越睁越大，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那什么，他们两个确定是处在同一个星球上吗？为什么他说的话就这么令人匪夷所思呢？

    “那个……”她赶紧打断他，“不用这么着急吧？”

    她完全半点准备都没有好吗？！

    “急，怎么不急？”叶明诚也瞪着她，“我都等了你十来年了，怎么，你还要我再等下去吗？”

    秦溪：……

    在秦溪那儿得不到支持，叶明诚转头就找上了丈母娘。也不知道他和秦舟说了什么，一开始后者对这么快就说到婚礼明显也是很不适应的，结果叶少爷附上去说了句悄悄话，秦舟就立即眉花眼笑地点头说：“也好，快些办了也是好。”然后亲亲热热地当真跟叶明诚商量起婚礼具体细节来，从婚纱照去哪里拍，酒席开几桌，请哪些人，菜色要如何定，以及这个时候去哪里度蜜月比较好什么什么的。

    完全无视其他一干被这消息震憾到的人等。

    易剑估计也是有些吃惊的，他本来都准备出门去了，听到他说结婚的事突然又停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明诚说了一句：“叶先生把婚事定得这么急，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他很确定自己是暗暗在嘲讽他，结果却错误地估计了叶少爷脸皮的厚度，后者闻言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也是哦，说出去总是不好听。”说着摩挲了下下巴，问秦舟，“要不对外就说溪溪肚子等不及了？”

    秦溪：……

    秦舟：……

    易家其他人：……

    秦舟带头“唰”地看向秦溪的肚子，手还试探着想往上面摸，被秦溪“啪”一下拍掉了。她还恼羞成怒地喊了句：“妈～～”然后瞪向始作庸者，无可奈何地说，“你别闹了。”

    于是叶明诚赶紧表明：“呵呵，我就是开个玩笑。”又一脸义正辞严地表白，“我和溪溪都是清白的。”

    秦溪：……

    他如此表现，哪里像是他们俩还清白的样子？

    秦溪抚额，抬头却对上易剑的视线，他眸光深沉阴郁，像是一汪狂暴的海，正隐隐积聚着嗜人的风暴。

    她忍不住微微一颤，耳边却听到叶明诚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手指一暖，已被他整个拢到了掌心。

    叶明诚握着她的手，已是很认真地和秦舟说起了话：“妈。”进门还喊人“阿姨“的他这会儿改口改得又讯速又自然，“其实我和溪溪这婚结得真算不上是仓促，我和她……认识都有十多年了，我喜欢她也已经有很久了，只不过以前，她看不上我罢了。”说着他还颇是幽怨地瞪了一眼秦溪，待得她的注意力整个都归到自己身上后，才很有些“娇羞”地补充，“所以趁她现在看得上我了，我自然得抓紧把她娶到手呀。妈，你会理解我这种心情的，是吧？”

    秦舟听罢，微微张着嘴看着他。

    很明显，她被他这番表白惊到了，良久才发出一声：“啊！”然后问，“你真是喜欢我们家溪溪很久了啊？”

    “嗯，很久了。”叶明诚点头，“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她啦。”暗恋这样的事说出一遍就不愁二遍，这会儿叶先生还越说越溜越说越自然了，“不过那会儿她一心读书，都不带多搭理我一下的。”

    满腹怨气啊。

    秦舟呵呵笑，不知道该为自己女儿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双手一拍，问道：“啊呀，对了，你说你叫什么，叶明诚是吧？”

    叶明诚刚刚还得意非常的脸瞬间就绿了，宽面条泪迎风流下：妈蛋啊，玩他是吧？他来家里这么久都和丈母娘说到婚嫁了居然还不知道他的全名咩？

    秦舟大概是感觉到自己让人误会了，于是急忙又说：“哎，不是，我是说，你以前是不是往家里打电话找过秦溪的？”

    叶明诚讪笑：“……阿姨的记性真的好。”

    到现在才记得，他的存在感到底是多低啊？很怨念地在秦溪手底上挠了挠。

    偏秦舟还点头：“那是。”

    叶明诚无语，秦溪却陡然觉得有点好笑，不过她转头看向叶明诚，有些狐疑：他真的打电话来家里找过自己么？

    她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秦舟却因为想起这个而对叶明诚好感暴增，因为这说明，他说的喜欢自家女儿很多年那绝对就是真的啊。

    他当初也是报了名号来着的，秦舟记得住是因为一般打电话到家里找女儿的人实在是不多，男生，就更是凤毛麟角了。更何况那个姓叶的家伙当时还一忽儿扮男一忽儿扮女耍尽百宝想要骗走女儿的电话。

    如果不是时间过去实在是太久，秦舟不可能认识叶明诚这么久了才记起来。

    可惜那会儿觉得女儿要读书为上，就没把这事儿放心里，也没有告诉她有这回事。

    彼时认为人家是登徒子没安好心，现在却只觉得对面这孩子真是痴心可鉴呀！于是秦舟对叶明诚的印象更好了，中午还准备了高规格的酒菜来招待他。

    秦溪却在事后好奇地问：“你扮女的，自己扮的么？”

    实在想不到他当年还为她做过这许多的事。

    叶明诚并不认为这是好事，因而顾左右而言它。

    秦溪静静地看着他。

    叶明诚话题转换不成功，只好恨恨地说：“谁让咱妈警觉性太高了嘛？还有啊，你毕业了就像失踪了一样，同学群里没有你，你们班上通讯录里也没有你，好不容易在学校里看到你的喜报，知道你在哪里上大学了，结果都不知道你的号码，学校里报的联系电话还是假的！”

    秦溪：……

    她整个高中期间，的确是从来没有用过手机，到大学后秦舟倒是送了部手机给她，但也因为他的骚扰电话而吓得再没有用过……

    如果那时候，他早早表明身份而不是那样神秘兮兮地接近她会怎样？

    也许就没有张晨，也许也不会有之后的许多许多……但也或许，她不会这么顺利就喜欢上他吧？

    他太过于耀眼，再早之前的她，必不敢轻易接近这样的男孩子。

    秦溪轻轻叹了一声。

    没想到，叶明诚也和她同时叹了一口气，两人相视一笑，他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了，笑着在她耳边说了句：“不过还好……总算还是让我找到了你。”

    看着沙发边上亲亲密密的两个人，易剑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

    他们并没有多亲密，但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指，却明晃晃地昭告着彼此的情意。

    真是不可原谅，他守了这么多年的人，终究还是为他人做嫁人了么？不耐烦地拂开小婕的手，易剑淡淡地说：“帮阿姨招待好客人吧。”

    是的，叶明诚不过只是他们易家的客人，秦溪身边的过客。

    她身边的过客难道还少了么？

    易剑转身出了家门，才好起来的心情，却在见到李云峰时又沉落了几分。

    李云峰过来时是一身狼狈，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和他说：“妈的，我出来的时候差点就给人打死啦！”

    他是过去会馆查点东西的，最主要的是，看看那些资料还有没有幸存的。但可怕的是，那场莫名其妙燃起来的大火烧爆了全部的电脑，就是以往存盘放在文件柜里的资料也全部都付之一炬。

    易剑现在是不敢往会馆去的，他一出现，估计就再也没法脱身，于是只能让极少冒头的李云峰带着员工过去清点。

    清点的结果真是让人绝望，除了一份丢在犄角旮旯里的用于年终时候给会员回小礼品的名册，什么有价值的都没找到。

    但这名册找到还真不如没找到，李云峰抖着手上烧了一个角的文件夹，哭丧着脸说：“这下我们是完蛋了，那么多会员啊，真要照那个方案执行下去，还想要重开健身馆？我估计，以后怕是连安身日子都没有了！”

    易剑面沉沉地看着他：“那你说该怎么办？”

    如果不以凭据就乱认会员年限的话，那别人胡编乱造就肯定的，到时候损失也是很大的好不好？

    李云峰微微一噎，目光闪烁地躲避着他，良久才垂下头，说：“兄弟，其实这么多年合伙生意做下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吧？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所以馆里的事向来都是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半句嘴都不会多……”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才总算点到了重点，“你也别怪我不讲义气，可这事儿，实在是麻烦死了，怎么办都不行……我就想着，要不干脆，咱们申请破产清算，然后退股散伙吧。”

    散伙的事两人都在心头各有想过，只易剑没想到，对方会在这时候这个点提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要完结啦……这个文，我也觉得写得太久了，泪奔。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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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失踪

﻿    李云峰从来就不是一个能担事的人,这一点，易剑从很早就知道了。

    要不是凭着个好家世,他以为他能活得像现在这么风光？要不是自己还算兢兢业业替他守着这点实业，他以为他能得到今日的一切？

    临阵退缩，也的确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易剑闻言微微一哂，并没有多少意外。

    只是心里还是十分愤怒，健身馆的事一向都是在他在打理,甚至很多人压根就不知道其中还有个股东叫李云峰。这在之前让他挺高兴的事，这会儿却只余下了郁闷,如果没有这场大火，李云峰愿意退股他还巴不得呢,但这场大火已然改变了一切，如果这时候破产清算，进而退股散伙的话，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健身馆再难复建起来，而许多手上没有凭据的会员将一分钱都收不回去……李云峰是可以拍拍屁股没事人一样散伙，但是他呢？他在这个圈子里经营出来的好名声，眼看着就要毁于一旦。

    不讲信义的怕事小人，易剑现在都可以想象得到别人是怎么看他的了！

    就算他硬着头皮一个人把健身馆又弄起来，那建起来之后呢？会员的事该怎么解决？全赔进去？按名单送让他们满意的年限？那只怕他倾家荡产都不够贴补的了！

    易剑也是到这会儿才知道，他看着颇厚的家底，其实压根就经不起这一场人事震荡。

    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李云峰麻利地闪人了。

    易剑坐在那儿没有动，年初二的街上冷冷清清的，行走的人不多，开着的店面也非常少，那些平素热热闹闹挤上街的人潮好像一下子不晓得退缩去了哪个角落。

    举世孑然，好像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这情景，倒像是自己母亲去世后的某个春节，易仲平兴轰轰地带着他们兄妹两个出去吃大餐，结果围上桌的是一大群不认识的人。

    他们在一片烟熏雾缭里热热闹闹地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那餐饭因而吃得特别漫长，他终于忍受不了，带着易萌去外面玩。

    那时的街上，比起今日似乎更显冷清，就连人家店铺前挂着的红灯笼，也显得空荡荡的。只易萌天真得很，捡着地上别人放剩下的烟火也照样玩得不亦乐乎，看着妹妹天真的笑脸，那时候他觉得这样也挺好，就算再寂寞，身边总还有个人陪着。

    他陪着妹妹慢慢在四处转悠，怎么也没想到变故会在那时候发生，一个衣着俗气的男人突然跑出来，掐着易萌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把你们身上的红包掏出来。”

    春节出门，小孩子身上最多的，总是红包。易剑和易萌穿得不差，红包只会更加丰厚，所以这个人，只怕已经盯着他们不是一会半会了。

    易萌吓得大叫，叫声短促，很快就被那人捂着嘴拦下了，易剑盯着他的手，那手上长满了冻疮，有些已经结疤，有些却已溃烂流脓，瞧着又烂又脏，真是恶心得让人作呕。

    他也很怕，怕得全身都在发抖，抖抖索索着将自己小挎包里刚收的红包都掏出来给了他。但易萌毕竟年纪小，她不停的挣扎终于惹恼了那个人，他提起她小小的身体，随意地就往墙上那么一砸。

    易剑看了，只觉得目眦欲裂，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什么敲了一下似的，眼角瞟到旁边有一堆废弃的木头，想也没想就举起其中一根砸了上去。

    他没想到木头上有钉子，密密麻麻的一排，砸在那人头上，瞬间就血花飞贱。

    易剑看着他软棉棉地倒下去，眼睛睁出了眶像见鬼一样地看着他，他在害怕的同时，又隐隐生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快慰。

    他甚至还舔了舔嘴角沾到的血，咸滋滋的，有点腥，也有点恶心。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溅得自己和妹妹都满身是血。

    也不是不害怕的，抱着妹妹吓得躲在垃圾台后面，等着易仲平过来找他们的时候，满心都是警察要来抓他们的惶恐。

    但易仲平听完了经过，只咬着牙说了一句：“砸得好。”还说，“那种垃圾，活着不如死了。”

    但那个人居然没有死，所以警察最后也没有来找易剑。易仲平将那个人送去了医院，只是赔了他一点钱，他就欢欢喜喜什么都不计较了。

    易剑便也觉得自己那一下实在是砸得太轻了。

    只唯一的后遗症是，妹妹看到他，再没有之前那样亲厚了，他救了她，她却怕他。

    易剑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不明白这时候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他眉头微皱揉了揉额角，视线落在手上那份有些残破的会员名册上。

    然后他发现，这个月的会员增长似乎过于迅速了些。

    光这一个月的会员登记，几乎就是过去几个月收进的新会员的总和。

    那时候他的秘书怎么说来着？好像说是因为搞了活动才有这么好的生意。可，真的是这样吗？健身馆开了这么多年，哪年不搞些大大小小的活动，效果却从来没有这样好过。

    如果没有这场火灾，易剑或许会相信这个理由。

    可偏偏有了这场火灾。

    易剑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巧合，由他制造的巧合还要怎么多？这样的巧合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就是人为。

    人为。

    是谁在针对他？

    易剑回到家里，叶明诚还没有回去。

    他陪着易仲平、秦舟在打麻将，坐他对面的，居然是和秦舟一向都不太合得来的自己的老婆，小婕。

    贱人，他冷冷地笑了笑。目光不由得落在秦溪身上，她坐在叶明诚和秦舟之间，姿态端庄，面目平和，连素日的小心和戒备似乎都去掉了很多。

    好像是突然才发现，她变化真的挺多的。

    他不由得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另一边易仲平已然停了手，问他：“事情谈得怎么样？”又说，“如果你们想尽快把健身馆开起来，刚小叶说他这边还有些路子可以走的。”

    健身馆大火，要重开，光消防审批那里就会十分严格，能走关系肯定是最快也是最好的了。

    但是，小叶，才多久啊，就叫得这么亲密了。

    而且，他真的会帮他吗？

    易剑垂下眼睛笑了笑，说：“是么？那真是太好了，还得劳动叶先生这么操心。”

    叶明诚洒然一笑，回说：“应该的。”

    易剑便也是一笑。

    他表现得看似浑不在意，然而眼里的阴郁却浓重得化不开，大家都是有眼色的人，见状就快手快脚地收起了桌台。

    本来玩麻将也只是排解一下心里的不安罢了。

    易剑心情不好地回来，叶明诚却是相当愉快地硬是赖到吃了晚饭才回去，临走的时候他劝秦溪：“你就在这里住着，都马上要嫁出去了，趁有时间好好陪陪咱妈，哈？”

    他说得苦口婆心，秦溪却只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她也没打算搬回去，谭秋和易剑的事，总让她觉得很咯应，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去面对那个女孩子，可叶明诚关注的重点，似乎和她并不完全是一样。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看她如此乖巧，叶明诚很是满意，捏了捏她的掌心后悄声说：“什么都不用做，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好么？”

    秦溪这回却点不下这个头去。

    叶明诚也晓得她心里头的担忧，因而就退而求其次：“那你就等到初六以后，好不好？”

    他话说得软软的，目光里隐隐带着哀求，秦溪想到他张罗了那么久的两家人的聚会，不由得心头一软，答应了他。

    叶明诚便露出了一个特别傻气的笑容来。

    那么傻气，却也，那么可爱。

    他飞快地亲了她一下，看了一眼她的身后，说：“你不用担心，这段时间，只怕他是顾不上你的。”

    然后，他冲已经走过来的秦舟他们挥了挥手，非常有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秦溪要等过了好几天后才明白叶明诚说的“他顾不上”是什么意思。

    易剑这段时间就没有消停过一下，李云峰说要散伙，还真就果断而迅速地送来了要求破产清算的法律文书。

    人家都说合伙生意难做，易剑以前对此很是不以为然，但是这会儿，却也终于见识到了李云峰的狠绝和难缠。

    当初他们建立这家健身馆的时候，李云峰也曾参与过一段时间的管理，但随着不大不小办砸了几次事后，就被易剑边缘化变成了一个纯投资人。他不再直接参与会馆的建设和管理，所有的事几乎都是易剑一个人说了算，因此，会馆的法人代表是他，实际负责人也是他。

    这会儿出事了，债务人李云峰，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债权人。

    看到那些东西，易剑心头的愤怒再也压制不住，他去找李云峰说理，他却拒而不见，带着一家人，跑到国外逍遥去了。

    多少年的朋友了，他只是推出一个律师来，冷冰冰地告诉他：“有事和我的律师谈。”

    易家这个年过得简直是愁云惨淡。

    秦溪每天都看到有人来家里找易仲平或者易剑，他们父子两个，当年对那家健身馆贡献有多大，如今，麻烦就有多大。

    连小婕都无法安身，最后只好带着孩子回娘家去养胎。

    秦溪却一直都住在易家，悉心地照顾着秦舟，让她不要太操心了。

    事实上，她们也操心不上，易家两父子在忙些什么，他们也从来就不和她说，秦舟因而就有些伤心地说：“没事的时候还觉得和他们是一家人，等真有事了才晓得，自己根本不算不上什么。”

    秦溪听了，只是微微一笑。

    她从来就没觉得自己和他们是一家人。

    易剑果然就忙得没有顾得上她，就是正月初六和叶家人见面，整个易家，也只有易仲平一个人出席了。

    这次见面很是和谐，叶家那边除了叶明诚，也只有叶父叶母过来了。因为之前都已经达成了共识，这会儿也没有谁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跳出来挑事寻理。叶父叶母态度亲和，秦舟表现得也不卑不亢，易仲平这个继父就更是无话可说，于是几人和和气气地吃了一餐饭，然后顺便把两个年轻人的婚事正式提上了日程。

    还真就定在了正月二十六，如此仓促的结婚时间，据说还是叶爷爷一力促成的。

    想起那个见面虽然不多，但温和慈爱的老爷子，秦溪顿时对这个婚事，也生出了一些从未有过的期待和信心。

    也许这一次，能成呢？

    回到家里，易剑却在客厅里等着她。

    短短几日，他像忽然老去了好几岁，那张保养得宜尤如戴了一张完美面具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斑斑裂纹。

    秦溪看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慰。

    她等着看他倒霉，已经等了很多年了，等得她曾经差点绝望地以为，她再也看不到有那么一天。

    她头也不回地扶着秦舟上楼去换衣服，易剑伸手拦下了她，和秦舟还有易仲平说：“我想和妹妹说两句话。”

    秦舟狐疑地放开了女儿的手，跟着易仲平一起上了楼。

    秦溪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他。

    易剑微微嘲讽：“看来你很高兴。”

    秦溪今天已算是盛妆打扮了，她甚至还穿了裙子，外面罩一件淡蓝色的风衣，合体的剪裁将她素日藏得严实的身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乌黑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背后，精致的脸上，是一双灵动的明眸，水漾漾的清澈而清泠，樱红的嘴唇微微上扬，透着一丝柔和的笑意，小巧的下巴半掩在精致的纱巾里，周身看着雅致而沉静，美得让人心悸。

    这种令人心悸的美丽，她已经藏起来很久了。而这个时候的秦溪，也总是会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易萌，想起那时候，她也是这么欢欢喜喜地打扮着，跟在那个人屁股后面，甜甜地叫另一个人“哥哥”。

    可他们才本来应该是相依为命最相亲的人啊。

    他朝她伸出手，秦溪也像那时候的易萌一样，退后一步，躲开了他，一副厌憎的样子看着他。

    易剑刹那间回过神来：“没想到你这么恨我。”

    秦溪咬着牙说：“你才知道？”

    易剑轻轻哼了一声：“其实，我也恨你。”

    恨她让他看见她，总令他想到另外一个人，想起她的好，她的可恶，也恨她总是躲着他，疏远他。

    于是他便忍不住想要虐待她，侮辱她，直到她亲口和他说：“我后悔了，哥哥。”

    或者告诉他：“我爱的只有你，哥哥。”

    但她一直都没有说，一直都没有，他等了这么多年，也等得心都凉透了。然后现在，连她也终于要弃他而去了。

    易剑说完就笑了，他似乎已完全清醒了，又似乎重新陷入了某一场梦境里，目光慢慢变得沉郁而阴凉，就连话音里，也渗入了一股子她熟悉的，令人浸骨的寒意：“告诉叶明诚，想整倒我，还没有那么容易。还有，看好他，”说着，他伸手向上，摆出一个枪的姿势，朝天发出“呯”的一声，目露挑衅地看着她。

    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秦溪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变得苍白，但她并没有退缩，她看着他，一字一顿说出了自己很久之前就想说的话：“易剑，你不是每次都能得逞的。该我得的幸福，我再不会松开手。”

    两人对峙，这一次，秦溪再不害怕。

    那个躲在房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那个用被子蒙住全身，假装就可以当自己不存在的小孩子，还有那个躲避他的，只知道仓惶逃跑的秦溪，全部慢慢地，从她的眼前走过去。

    像那段不堪回首的，漫长的岁月，终于也将慢慢地，慢慢地永远变成过去。

    易剑问：“是吗？”很轻蔑的语气。

    秦溪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一长串遽然响起的门铃声。

    她看一眼易剑，走回去打开了门。

    外面站着的，是两个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他们在她面前亮了一下工作证，然后问道：“请问这是易家吗？”

    秦溪说是。

    其中一个就问：“你是秦溪？”

    秦溪点头。

    警察的声音很平淡，他平淡地和她说出一个可怕的事实：“秦小姐，请问谭秋小姐是不是租住在你的家里？……她现在失踪了，我们希望你能跟我们回去做一下相关调查。”

    ……

    “易剑易先生是不是住在这里？”

    秦溪近于麻木地闪开身，让易剑从她身后露出来。

    她看着警察出示了相关证件，和易剑说：“易先生，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谭秋的人？现在我们怀疑你和她的失踪案件有关，请你回警局配合我们调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真的足够肥了……为了完结，我也蛮拼的吧？呵呵。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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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落网

﻿    秦溪打开门,首先看到的是门口一大堆的东西,大包小包几乎都快要把瘦小的秦舟淹没了。

    “哎哎，快让开快让开,要掉了要掉了。”秦舟说着顶开了她，急急忙忙往里面走,还未到沙发跟前，就稀里哗啦全倒了下来。

    秦溪忙跟过去帮忙,视线却忍不住往外面溜了一圈,问她妈妈：“怎么，就你一个人上来的么？”

    “呵呵。”秦舟笑笑，将东西一样一样先归置到沙发上后，才转回头来跟女儿说,“他还憷着呢,怎么也不敢进门来，一到门口就溜走啦。”，见秦溪半点不为所动，不由得劝道，“我说你冷他两天也就行了啊，夫妻哪有隔夜仇？”

    秦溪无语。

    之前说叶明诚改口快，但他改口再快，也没有秦舟快。

    还没有真的结婚呢，这就夫妻都出来了？

    而且，她也根本就没有生叶明诚的气好不好？是他自己硬要摆出那么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做出她很厉害很厉害的假象。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会觉得“妻管严”是一种好得了不得的病，哪怕是假装都要假装一下！

    其实秦溪不过就是埋怨了他一句，说他虽然是为了她好，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不相关的人都拉进来……可事实上谭秋的事还真是和他没多大的关系，人本来就自己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以治疗情伤的名义躲起来伪造失踪的假象，觉得她失踪了，警察就会查，这一查肯定就会查到易剑头上，然后她和他的事就顺理成章可以曝光了。

    秦溪初初听到这个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谭秋这个女孩子聪明太过还是愚蠢太过。她就没想过，以易剑的心性，就算她这么揭破了两人的私情，她就真的能得到一个happy ending的结局？

    更别说易剑本来就不是个干净人，警方以她的事为突破口，连带地揪出了几桩易剑犯下的陈年旧事。

    其中就包括，他制造车祸杀害自己同学，还有前任女朋友的事情，那什么通过赵明收买吸毒人员制造叶明诚车祸的事就更不用说了，板上钉钉的证据放在那里啊！

    当然，谭秋能想到这样一个主意，事情会如此发展，也实在是少不得叶明诚在里面推波助澜顺势推舟，如果不是听到谭秋失踪后秦溪惊吓负疚太过，他都还不肯告诉她真相呢！

    现在警察正在调查其妹易萌的死因，他们甚至怀疑，易萌的死也并不是单纯的溺亡。

    但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因为事情发生得太久，很多事实上的证据都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而猜想，是无法定罪的。

    饶是如此，短期内，易剑也别想被放出来。

    叶明诚这次拉着秦舟买了不少东西，都是新房里该添置的。

    他们的婚房就定在叶明诚这套小公寓里，秦溪看中它，只因为她曾在里面住过，足够熟悉，然后给她的记忆也很温馨温暖。

    她不需要房子有多大，能让她安然睡下就可以了。

    当然，她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从警局里出来后，叶明诚就直接将她带来了这边。

    谭秋“失踪”，被她租住的自己的房子也暂时被封存，而易家那边，是不好住回去的。小婕从得知谭秋和易剑有那种关系后就缠上了她，言辞刻薄地说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她就是个可耻的皮条客，是她看不得易剑过得好，恨不能毁了他毁了他的家她才甘心，这样她和她那个白莲花娘就可以轻而易举霸占易家全部的家产了。

    彼时易剑其他的事还没有曝出来，秦溪不想和她计较。秦舟虽然被她说得气怒难平，但因为毕竟易剑也是在谭秋租了秦溪的房子后，两人才搭上的，便总觉得有几分理亏，也就处处退让。

    只有叶明诚，听到这些后喊了一大帮子人跑到易家兴兴轰轰去送聘礼，聘礼内容包括一套位于黄金地段房价不菲的花园洋房，一辆四个串串标志的小轿车，以及，一张金额任填的银行支票。

    叶明诚当时和易仲平说的原话是：“我自己的媳妇，还有我的丈母娘，这辈子都不需要去眼红别人家一分一毫钱。”

    秦舟多好的脾气啊，都愣是给逼得忍不住在秦溪面前大赞：“好解气！”

    丁三在楼下车里只等了十来分钟就看到叶明诚一个人下来了，等人进到车里后就忍不住笑：“还真不敢进门了？少爷这“气管严”的病有点严重了啊。”

    叶明诚嘴硬：“这不尊重习俗么？婚礼前三天不能见面。”

    “切，你就装，接着装吧。”丁三不耻。

    不过心里他还是挺羡慕叶明诚的，能有一个女人，可以让自己惦记那么多年，并且，还真就惦记上了，多好啊。

    等以后老了说起来全是甜蜜！

    忍不住就嘴上泛酸：“要不我拉你去医院检查确诊一下啊？”摸摸他的气管，“唔，貌似病到晚期无药可医。”

    叶少爷甩开他的手：“你滚蛋！”

    丁三哈哈大笑。

    婚礼定得急，事儿还是挺多的，叶明诚不去见秦溪，得罪她不敢见她固然是个借口，但其实，他还真是特别特别忙。

    就连见沈老大也是抽空子的。

    他自然是去了解易剑案子的最新进展，让他满意的是，沈老大他们还真就找出了不少新的证据。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珠丝马迹，这世上，压根就没有完美的犯罪。

    更何况，犯罪嫌疑人还是锁定的。

    和沈老大见过之后，竟然还遇见了李云峰，这个过去很多年一直隐身在易剑身后的合伙人，此刻正意气风发地准备筹建新的健身会馆。

    易剑倒台了，他趁势买下他手上其余两个会馆，以帮“好兄弟”度过难关的名义，一纸通知以广告的形式发放在电视台还有所有平面媒体上，宣布，无条件接管原会馆的全部会员。

    趁此时间，他还收购了易剑手上的其他投资。

    低价拿走人家半生奋斗所得，表面上李云峰还成了救兄弟于水火讲义气重情义的商场偕模，一时间风头无两。

    可又有谁知道，在火灾发生前，他就已经秘密转移走了会馆里全部的会员资料？

    易剑有今日的下场，没有他在背后捅刀子，只怕叶明诚就算是想要下手，也不会下得那么干净，姿态那么潇洒，动作那么迅速又那么精准了。

    李云峰笑眯眯地同叶明诚打招呼，递给了他一张崭崭新的名片：“还请叶先生捧场。”

    叶明诚笑笑：“一定。”

    两人寒喧着擦肩而过，像是一般场面上的交情一样。

    丁三回头看一眼，在叶明诚身边笑叹：“这也是个狠人物。”看看身边云淡风轻策划了这一系列变故的男人，又忍不住再叹，“你更是个狠角色。”

    叶明诚要出手整治谁，那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的。

    易剑之前在他们那个商圈里也算是风光的，却一个新年过去，不但富贵全无，声名扫地，就连人都给彻底送进了监狱。

    只怕终其一生，是出不来的了。

    叶明诚对此评价，却是完全不敢苟同，他说：“我其实又做了什么了？人贱，自有天收。”

    丁三听罢，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

    “他这下怕是彻底完了，我从来就没想到，那孩子，居然会做那么多可怕的事，第一回听的时候，我都懵了。”秦舟这时候，也停下来和秦溪说起易剑的事，“他平素看着多好多温和一个人啊，可说他还杀了自己亲妹妹呢，他怎么就下得下去手？”

    说到这里，秦舟看着秦溪，欲言又止地：“你那年说他囚禁你……

    秦溪心脏微微一缩，脸皮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她很快地否认：“这个事警察不是有定论了吗？那时候，是我神经紧张太过，自我幻象出来的。”

    是警察的定论，却不是她说的事实。

    秦舟不知道是没有听明白这里面两者的分别，还是压根就不愿意去细究这里面的东西，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秦溪倒也理解，易剑出事这么久了，她熬到今日才问这些事，足可见她心里的矛盾和煎熬。

    叶明诚说要让她干干净净地从他身边脱离，自然也已经很好地将这件事抹了过去。还好，她在易家住的时间实在是不多，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一个游离在易家之外的继女罢了，既无利益冲突，也没有多的来往，大概跟这些事，是扯不上关系的。

    不过里面的人，像秦舟就知道，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她这样问，其实更多的是想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吧？否则，她该情何以堪？她曾经看重的继子，很有可能虐待了自己唯一的女儿，而她，居然毫不知情。

    往日已不可追，秦溪不觉得那些事情有需要多一个人去惦记的必要，于是费了些心安慰她：“你也知道的，我一直都不喜欢他，那时候你让他管束我，他手法实在是过于简单粗暴了，所以我就一直想着整一下他，你也知道，我当年其实很叛逆的。”

    这样的解释也是官方当年给出的结论，其实压根就经不起一点细究，不过秦舟看着还是接受了。

    秦溪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问起易仲平：“易叔叔还好吧？”

    “昨日去见了律师，回来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发了一夜的呆……唉，不过精神还好，今天一早还催我过来帮你们呢。”秦舟说着就叹气，“你易叔叔也是个可怜人，一把年纪了，还要经历这些。”

    秦溪对此不置可否。

    不过这时候她对易仲平倒是有了点感激，按说易剑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的婚礼就应该推迟的，但是易仲平却坚持按期举行，甚至不惜主动跟人撇清她和易家的关系，就怕因为易剑的事而影响到她。

    秦溪从来就和他不够亲厚，可也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这个继女，向来都很尽心尽力。

    “等这边的事了了，妈妈你就陪着他多出去散散心吧。”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易剑自己作孽，旁边的人又何其无辜？生活该继续总还是要继续的。

    秦溪走了没多久，叶明诚就回来了，身后还拖着丁三那条尾巴，他是死活要赖上来吃秦溪煮的东西，却另外找了一个名头，说：“叶少爷这不怕被溪溪你赶出门去么？所以我是被他拉来挡驾的。”

    叶明诚听着猛翻白眼，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你要再啰嗦，晚上连汤都没得你喝。”

    于是丁三麻利地闭了嘴，被喂饱后还一句废话都没有滚得快快的。叶明诚关好门以后就进了厨房，从后面抱住秦溪，抓着她的手一起在洗碗池里搅啊搅。

    秦溪觉得有些好笑，问他：“怎么，你不是到处都说自己犯了错么？错误都还没认就回来干什么？”

    “唔，我怕你太想我嘛。”

    秦溪无语地在他手上轻轻拧了一下。

    叶明诚笑着回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脸上亲了一记，两人就那么一边洗碗一边腻歪，并没有多亲密的动作，可即便如此简单相拥的一个姿势，也令两人觉得满心柔暖。

    一个碗洗了半小时，完事后叶明诚躺在沙发上，一边任秦溪帮他做眼部护理，一边跟她说一些婚礼上的安排细节，到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谭秋已经找到了。”

    这种找到，自然是警方这边找到了她。

    秦溪轻轻“唔”了一声。

    “听说，她本人是后悔死了，原本她躲起来，煞费苦心布置了一切，是想着和人百年好合的，却万万没想到，倒因此把自己情郎送进牢房里去了。”

    秦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没有想到谭秋会这么固执，会觉得不管易剑是杀人也好放火也好，他就是她爱的那个男人。

    “她倒是痴情。”最后，她也只能这么说。

    叶明诚却冷哼一声，吐槽：“痴情什么？她还当这是在拍电视剧，自己就是那个感动天下的圣母玛丽亚呢，以为这么不离不弃是在谱一曲伟大的爱情悲歌。”刻薄完毕他还特意嘱咐秦溪一句，“你以后别再跟她来往了。”

    秦溪只当他是觉得她太偏执，结果人来一句：“太蠢了，看着就觉得影响智商啊!”

    秦溪：……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渣人进去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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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结局

    不过即便叶明诚不这么说，秦溪也是没想过要再去见谭秋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憎恨的男人，却成了她心目中最大的救赎，怎一个咯应了得？只是难免还是觉得有些遗憾，想起初相识时她爽朗愉快的笑声，她体谅自己那会儿没有工作，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帮自己准备吃的，还有夏日酷暑，她在街头发传单，她特意绕过来送上的那一瓶冰水……

    秦溪很感激在她生命中，每一个给了她帮助以及温暖的人，但来来去去，他们似乎都无法在自己身边待得长久。所以最后，即便她没有再见谭秋，她却还是愿意让她继续租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但弄出了这么大的事，谭秋自然在这里再不好待下去了。她是在秦溪结婚后离开的，婚礼当天，谭秋还一路找去了酒店现场。

    秦溪支开人，单独在化妆间里见到了她。这才多久没见啊，对面的女孩子已然瘦得脱了形，以前总觉得绑得她有些紧的外套如今穿在身上，倒显得空荡荡的。

    秦溪吃惊地看着她：“你怎么瘦成这样？”

    她就真没看出来，易剑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吸引得她们一个个像扑火的飞蛾一般不要命：一个小婕是这样，她到现在都无法相信易剑的那些犯罪事实，坚信他是受到了陷害；现在谭秋也是这样，居然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将自己生生折腾成这副模样。

    谭秋连表情都忧郁了很多，听到她这么问，本来还强作坚强的她顿时就崩溃了，一下扑到秦溪怀里：“秦溪～～”

    她哭了半日，断断续续地，讲她的悔恨，讲小婕找到门上和她打了一架的屈辱，以及，父母对她的不理解亲友同事看她时目光里的嘲弄……叶明诚前后过来两趟她都在哭，见状脸都绿了，最后还是秦舟闻讯过来将她哄走，寻了个地方开解她去了。

    秦溪暗暗吁了一口气，对着脸色很不好看的叶明诚讨好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衣袖。

    对秦溪这副小意温柔的模样，叶少爷瞧着最是受用，不过面上还是做出一副严厉的样子：“以后绝对不许再见她了听到没有？就说是个没脑子的吧，人结婚呢，她跑这里来哭成这样，真是……存心给我们添堵呢。”

    谭秋再怎样也是自己的朋友，又遇了这么多事，秦溪便不想叶明诚太过于气她，因而哄道：“如果自己不介意，别人就算想堵也堵不了啊。”又娇娇软软地求他，“今天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活学活用，把他前几日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使出来，叶明诚果然招架不住，摆出大老爷的样子睨了她一眼：“唔，就这样？”还顺便朝她傲娇地亮了亮自己的侧脸。

    秦溪从善如流地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正要退下，却被他瞬间反扑，抱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

    易仲平进来的时候，秦溪脸红得都可以去烤地瓜了，大概是没想到两个小年轻会在这时候这地点这么亲密，他握着门把也觉得很尴尬。

    叶明诚却老神在在地叫住他，语气温和：“有事么？”

    作为今日婚礼上秦溪唯二的娘家人之一，虽然他恨易剑恨得不轻，但和秦溪一样，对面前这个男人却并无多少恶感。

    易仲平便也顺势走进来，当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和叶明诚说：“哦，我看到你爷爷刚在找你。”

    叶明诚就应了一声，暗暗捏了捏秦溪的手，附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你收拾收拾也出来”，就走了。

    门“啪嗒”一声，轻轻关上。

    秦溪抚了抚脸，忽然觉得不对，赶忙回头，看到易仲平居然还在，不由得有些吃惊。

    她刚以为他是和叶明诚一起出去了。

    “你……”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戒备地站了起来。

    “你也怕我么？”易仲平冲她笑，露出几分往日的和蔼来。虽然他前几日白掉的头发又被他染回来了，虽然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材仍然很具气势威严，但不可否认，他已经老了。

    尤其是这几日，他老得似乎特别特别快，连身形都佝偻了许多。

    易剑落到今日结局，秦溪并不内疚，但面对易仲平时，她还是觉得有些心虚，甚至于刚认识时那股子惧怕感莫名其妙又冒出了头。

    她小心地退后一步，抵在了梳妆台上，轻轻摇了摇头。

    易仲平慢慢走过来在她身边不远处站定，看着她：“你不用紧张。”他笑笑，带一点安抚的语气，“我就是想和你谈一谈，没想到这么快，你也要出嫁了。想当年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他伸手比了个高度，悠悠叹息一声，“时间过得真快。”

    秦溪不明白他今日怎么突然有这种和她一起忆当年的兴致，她和他并不亲厚，也没有多少可供分享的温情回忆，于是扯了扯嘴角，默然笑了笑。

    手悄悄往后伸向桌台，摸索着寻到了自己的手机。

    好似是知道她在做什么，她这边才将将摸到，易仲平突然发难，冲上来一把抢了过去，然后“呯”的一声，手机被砸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秦溪惊叫一声，然后很快地捂住了嘴。

    看得出，易仲平对她的识趣很满意。

    他脸上的表情基本没变，还是那样仁善慈爱的模样，“秦溪，”他喊她的名字，就像是父亲喊女儿那样透着股子亲昵，“我就想和你好好谈一谈，不用喊别人进来，行么？”他还告诉她，“你不用担心，你妈妈短时间不会来找你的，还有你那个有出息的未婚夫，”他轻轻笑了一声，“他这会儿只怕也脱不了身的。大家都很忙，所以，你别担心，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秦溪心头剧震，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只说出来的话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惊疑不定：“你，你把他们都怎么了？”

    “呵。”易仲平笑，“我能把他们怎么样？不过是想了点办法，给我们腾点时间出来罢了。我不像我那个蠢儿子，只晓得杀人。”说到杀人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一瞬间的狰狞，但他很快就平静了，嘴角甚至还噙了一丝笑，看着秦溪，“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真的很像我的女儿……我的亲女儿，她叫易萌，你知道吧？”

    秦溪点了点头，目光在门和自己现在的位置之间游移，想着如果她这时候冲出去，会有多大胜算？

    易仲平好像并不在乎她这点小心思，依旧那么温温和和地看着她，甚至还偏着头跟她说了一些易萌的兴趣与爱好，末了突然笑出声：“你们不都说她被我儿子杀了吗？哈哈哈，他的确杀了她，亲哥哥杀了亲妹妹，你信吗？你信吗？”一连问了好几声，他才阴沉沉地说，“我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真的要漰溃了，当时我就想杀了他的，真的，我当时就想杀了那个逆子！但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哈哈哈……都是我害了他们啊。”8090中文 

    他抱着头，显得痛苦而绝望。

    秦溪微愣，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些，他今日给她的意外，实在是有些多。

    只是这些事情，他不说秦溪大概也猜得出一些，易剑不是天生的变态，她在研究那些书的时候就想过，他童年一定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才变成后来那副模样。

    可犯了罪就是犯了罪，没有什么前因后果好说的。

    而对于易仲平来说，年轻的时候是真的不懂，以为只要挣到钱就可以了，于是家庭亲人什么的永远都排在最后面，老婆胡思乱想，想不通了就拿一双儿女出气他也不知道。后来老婆死了，儿子把和他一直患难有加的女儿当成了所有物，不允许她有自己的生活，也不许她有自己的朋友……甚至到最后，不惜杀了她。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错。可能怎么办？错已酿成。于是只有尽力弥补，帮着又找回了一个秦溪，一个和自己去逝的女儿年纪相当的女孩子，同样的漂亮，同样的乖巧，不，甚至更乖巧惹人爱。

    秦溪已不想听他说这些，那里面透出来的内容，令她觉得恐怖又恶心，她觑准了空子，从他身边闪过去扑向门口。

    可她终究没有跑出去，易仲平只用一句话就将她钉在了原地，他说：“其实那些年，他对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我都看见了。”

    秦溪回头震惊地看着他。

    “我知道他半夜溜到你房里，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我也知道，他囚禁了你……我甚至还知道，那天那一刀，是你砍的他，用的，是我们家的刀，对不对？”

    秦溪浑身冰冷，她发现，她从来就没有认识过这个继父，这个看似对她妈妈体贴周到，对她也温和有加的男人！

    他现在告诉她，他都知道，他在她被易剑折辱，痛苦地挣扎的时候，一直都冷眼旁观，不，不，或许很多事，都还有他在替易剑故意遮掩。

    她受尽屈辱，成全给自己母亲的，到底是怎样一份“幸福”？

    秦溪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颠覆了。

    可或许是这一生受到的打击实在是有些多，也或许，是她从来就没有对易仲平有过幻象，所以即便心里恶意翻涌，秦溪还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也不再觉得害怕，回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他，淡声问：“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要干什么？”

    果然，她和易家，就没有任何旧情可叙。

    易仲平蹲下身子单手捂脸，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只是想要你们放过我儿子。秦溪，他是真的很爱你，你没看到你来我们家之前，他整个人都要废了，你来了后，他才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虽然他对你做了那些事，可那只是因为他太爱你了……秦溪，我当时我没有拦着他，是想着，也许有一天，你会成为他的人，那样不就是皆大欢喜了么？谁想到你会那么烈，逼得他不得不对你……”

    “你够了！”秦溪再也听不下去，打断了他的话，这样的易仲平，和易剑一样，都让她作呕，他们都已经畸形了，人畸形，爱也畸形。

    易剑犯下的罪孽足够他死上几百回，岂是她说放过，就可以放过的？她扭开门，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他现在都已经废掉了，这样都不行吗？我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了啊，秦溪。”易仲平在她身后跪了下来。

    秦溪顿住，神情复杂地盯着过道上繁复的墙壁花纹，她想问他，自己妈妈知道不知道这些事，但最终，她还是没有问。

    答案是怎样的，有什么意义吗？是为虎作伥还是一无所知，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你求错人了。”她冷淡地说，“我帮不到你什么。”

    “你是帮不到，可是叶明诚可以啊，就是他，一直揪着不肯放。秦溪，他现在已经倾家荡产了，小婕因为这事还流了产，她家里逼着她跟他离婚，他妻离子散，也算是一无所有了，就留他一条命，不行么？”

    秦溪想要说话，却听到他接下来一句，“我知道你是想清清白白地嫁去叶家，可是如果你们一直这么逼他，就不怕他鱼死网破，把他和你的事都说出来么？到时候，他不行了，你的名声……”

    还威胁上她了。

    秦溪怒极而笑，她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男人，刚刚她觉得他可怕、可恨又可怜，而现在，她就只觉得他可笑了。

    “我不怕。”她微微仰了仰下巴，第一次用一种睥睨的姿态看着他，像是透过他，在看着自己过往那段卑微可怜屈辱求生的时光，“我已经等着看他去死等了很久很久了，为此，我不惜任何代价，任何的，你知道吗？”

    说完，她转过身，抓着自己的裙摆，慢慢地走了出去。

    洁白的婚纱，将她的身姿衬托得曼妙而优雅，洁白而纯粹，她慢慢地往前走，把那个怯懦、屈辱的自己留在了身后。

    如果十二岁那时候的自己，知道所有的忍让只是换来日后无穷无尽的恶梦，她委屈自己成全的也只是今日的面目全非，也许她从一开始就不会对那种罪恶有任何容忍。

    害怕，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就像她逃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逃过易剑对自己的伤害。

    在他被送进监狱的时候，她就想过，如果之前的一切都不能令他伏法，那她不介意走到阳光下，去审判他，去接受世俗的审判。

    所以，她不需要害怕。

    秦溪走到了一处大大的落地窗前，初春明媚的阳光，和煦而温柔地照进来。

    她迎光而立，看着外面湛蓝澄澈的天空，心中一片安宁。

    “秦溪。”

    不远处，那个年轻英俊的男人迎着光走过来，微笑着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