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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指间年轮（1）

﻿    《不眠》

    梧桐私语作品

    正文

    如果习惯是生活给予我们的某种坚持，那陋习就是明知不好却一直不忍割舍的习惯。

    ——你有陋习吗？

    ——有。

    ……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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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指间年轮（2）

﻿    第二章指间年轮（2）

    凌晨三点，当失眠和胃痛一起降临到乔然身上时，她已经翻了不知第十几次身了。

    床头的小夜灯滴答滴答一秒秒的走，胃也跟着一抽抽的疼，乔然把头往被子里缩缩，身体弓成虾米形，期望这种姿势能减缓些疼。

    随着圪垯一声门响，光线透过棉被晃得她眼睛一眯。

    “起来把牛奶喝了。”

    随着言楚淡淡的声音，头顶的被子随之掀了起来。顾不得胃疼，乔然一个猛身坐起来，拿被子护在胸口。

    牛奶养胃，助睡眠。

    乔然眨眨眼，不明白言楚怎么想起给自己递这杯牛奶的，她一手拉着被子，另一只木木的接过杯子。

    随着温热液体进肚，胃的确真舒服很多。

    喝了足半杯，乔然心满意足的放下手。

    “谢谢。”她说。

    言楚没说话，他从乔然手里拿过杯子，身体却前倾向她。

    像播了一个世纪长的慢镜头，乔然清晰的看到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脸，清楚的感觉男人指尖在她嘴角上轻抿了一下，清醒的听他说——“多大的人了。”

    这句话五年前，他也对自己说过。是在试礼服时，乔然的扣子怎么也系不好了，那时他就是边说这句“多大的人了”，边皱眉给自己系扣子。

    也是那时，乔然满心以为这个连皱眉都好看的男人会是自己一生的依靠，可谁都想不到，一星期后，因为那女人的一个电话，他就轻易抛下自己，也碎掉自己所有对幸福的希望。

    乔然脸往后移的同时，两人之间的暧昧随之消失。

    “苏喻没和你一起回来？”

    白色奶渍还粘在指尖，男人手僵了下就迅速收回，他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像犹豫着什么，半天才说：“我回来参加讨论会，她还在美国。”说完，他开门离开。

    就像每部爱情小说里的情景一样，女主角一出场，女配就会自动把位置让出来，就算人没到，一个名字的功效依然。

    在属于乔然的爱情故事里，言楚是男主，而她，只能做个一心想要幸福却不得的女配。

    苏喻，才是他在乎的人。

    门关上后，乔然又直直靠着床头坐了会儿，之后才慢慢把自己滑进被窝里。

    被子一耸一耸……

    大约几年前起，她就习惯把所有的情绪留到只有自己一个人时流露了。

    她想见他，五年了……

    她怕见他，也是五年……

    温昕总安慰她说，自己比苏喻好千百倍，五大三粗的厉铭辰也说，是言楚那臭小子没眼光，可无论别人怎么说，乔然知道自己的所有骄傲，早在五年前就输得干干净净了。

    被子里的乔然叹口气，荡漾鼻间的全是浓浓的牛奶味道，和着低落的情绪，睡意竟在夏末的凌晨三点半时悄然降临。

    *******

    清早，太阳爬上第三个窗格子时，乔然醒了。盯着天花板几秒，她才回忆起昨晚家里多了个人。

    客厅里静悄悄的，连沙发都平整的连个窝都没有，言楚已经走了。

    乔然笑，这样的情况，她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门铃在这时响了，一连三次、很急的那种。

    乔然愣了下，跑去开门。

    温泽锡明显是刚下夜班直接跑来的，交警服上露水还没干的他，进门就趴在门廊上一阵气喘吁吁。

    “丫头，怎么回事，打你电话一整晚都关机，担心死你哥我了，”温泽锡喘匀气，坐在沙发上看开手机的乔然，“小于和我说你在三山路上跟人碰了，今天我轮休，钥匙给我，我给你修去。”乔然的表哥温泽锡无论名字和长相都算帅，却有个不算帅气的习惯——唠叨。

    拿着手包的乔然楞下神，回绝，“不用了，表哥，我自己去就成。”

    原本放在包里的钥匙随着那人的离开，一起消失了，乔然心里突然一阵范堵。

    “表哥，车坏了，送我一程，好不好？”把包合上放在胸前，脸还没顾上洗的乔然突然朝温泽锡粲然一笑。

    三十五岁的老交警恍惚看到了几年前的表妹，天真无邪，属于她的生活里似乎从没有过烦恼两字。

    “好、好……只要你不嫌弃我的车就行……”温泽锡挠挠头。

    在这座中等城市里，自行车已经很少见了。更别说温泽锡这辆九零年产的大二八自行车。

    坐在后座上，乔然荡着双脚，脸上吹的是清早城市最清新的风，她的心突然不那么烦了。

    温泽锡脚程算快的，可即便这样，乔然到春暖幼儿园时，也是超过正常上班时间五分钟了。

    大门口，准备离开的温泽锡突然脚踮地面，对正往里走的乔然喊了句，“忘了和你说，老佛爷有旨，周末传你回家议事，臭丫头，等着挨训吧。”

    在亲人那里，挨训也是幸福。乔然朝温泽锡挥挥手，走掉。

    乔然本来就迟到了，更衣室换衣服时，一个电话又意外的把她拦在那儿了。

    电话是失踪第三天的季青青打来的。

    “青青你去哪了！？”虽然是陌生号码，但那边一开腔，乔然就认出是季青青的声音。

    “乔乔，我在老家，”大清早，季青青那边却一片吵闹，刚说几句她就像被人拉走似的。“妈妈身体出了点状况，我急着回家，手机充电器忘了带，不关苏慕云的事。”

    电话那头又是砰一声响。

    乔然有点急，“青青，那边怎么了，你到底在哪儿？”

    “没事，碎个水瓶，小乔，先不说了，一切等回去我再和你解释。”

    “哎……”什么都没问清楚，电话就断了，乔然拿着忙音的手机，一脸茫然。

    不过至少现在知道青青没事了。乔然想着朋友，压根没想感谢此时正在医院治手的苏三少。

    收好手机，乔然出门往她的大三班教室走，还差三步远的时候，教室里像开锅的声音就成功的刺激了她的耳膜。

    “怎么了？”她几步跑到门口，就听到同班的小王叫了一声，“帮忙！抓……”

    至于抓什么，进了教室的乔然不用人告诉，也知道了。

    乔然前脚刚进门，后脚一只东西就“扑棱”一下直直落到了她肩上。

    “花姑娘、花姑娘……”听着声音，刚还吓一跳的乔然眼睛往肩膀这么一看，心先松了下。

    “哪个小朋友把鹦鹉带学校来了啊？”乔然手小心的把那只不停叫着“花姑娘”的鹦鹉抓进手里，眼睛则一圈圈在教室里找人。

    “豆豆？是不是你带来的？”在屋子角落里，乔然找到了班上最淘气的小男生，五岁的小豆豆。

    小男生今天穿了条黑格子背带裤，两根带子此时被他拎在手里交替玩着，嘴里更不知什么时候含了块糖，听到老师问，豆豆鼓着小嘴巴说，“不素我，不素我，是妹妹说要把赖赖带来的。”

    “赖赖最爱花姑娘，赖赖最爱花姑娘。”听到小主人叫它名字，乔然手里的鹦鹉也不甘寂寞，应景回着。

    感情这只流氓鹦鹉的名字也这么应景，赖赖，无赖。乔然眼睛扫了下被鹦鹉抓伤的手，抬头看豆豆嘴里的丁丁。

    “丁丁，幼儿园是小朋友们上课的地方，怎么能把鹦鹉带来呢？”

    豆豆和丁丁是乔然班上的一对龙凤胎，哥哥豆豆性子活泼，整天像欢兔子一样，妹妹丁丁就和他截然相反，性子慢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简直无法形容。

    就像现在，乔然的问题出口已经一分多钟了，小姑娘才慢腾腾的从旁边座椅上站起来，揉揉没睡醒似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不、是、老、师、你、说、要、我、们、观、察、生、活、里、奇、妙、的、事、然、后、到、这、儿、来、讲、吗、我、说、我、家、的、鹦、鹉、会、说、花、姑、娘、你、们、也、不、会、信、就、带、来、了。”

    除了性子慢外，丁丁有个本事，说话一口气，从来不打啵儿。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上午九点刚喝完豆浆的丁丁还有个本事，吃。

    小朋友的餐饮都是有安排的，乔然自然不能给丁丁加餐。她先骗了小朋友们说是带赖赖去洗澡，紧接着把鹦鹉安顿在办公室后就给豆豆丁丁的家人打电话。

    什么样的家人能叫孩子把动物带幼儿园来？打过电话，乔然懂了原因。

    号码是保姆的，试问连联系人都留的保姆电话的家庭，孩子有多不被重视。

    接下来的半天，乔然过的有些心力交瘁，既要照顾班上的小朋友，又要安抚不断和她要鹦鹉的豆豆，还要不时去办公室看下那只无赖有没有偷偷对她的鱼缸捣乱，更要在进办公室时预防鹦鹉时不时摸来的一翅膀……总之，三点钟家长们来接孩子时，乔然的眼睛已经开始重影了，以至于她差点把豆豆家的保姆错看成了昨晚的男人。

    “爸爸！”

    “爸爸！”

    丁丁这次的反应倒是超乎寻常的快，几步就扑到那人怀里，紧紧抱住他一阵蹭。

    乔然眨了无数次眼，才确认自己眼睛没花。

    言楚，一手拉着豆豆，一手抱着丁丁，听着两个孩子对他叫爸爸，眼睛看着距他仅一步之遥的乔然。

    那一刻，乔然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嘎嘣嘎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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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指间年轮（3）

﻿    第三章指间年轮（3）

    父子相拥，本该是再温馨无比的画面，可就现在的乔然而言，欣赏起来，有点困难。

    又看了几秒，她吸口气问，“你是豆豆他们家长？他俩是你孩子？”

    明知他爱的是别人，但自尊让乔然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希望自己不是傻傻被骗到最后的那个——豆豆丁丁今年五岁，出生在他们分手那年。

    “是，两个小捣蛋是我家的。”言楚说话时，还揉揉拿他当杆爬的豆豆的头，父子和谐的样子刺的人眼疼。

    乔然的指甲订书钉似的扎进骨肉，可心中的气闷感还是不能被手的疼掩盖掉。

    她突然笑了，看着言楚，乔然语气严肃的说，“豆豆丁丁把鹦鹉带来学校，上午还差点挠伤一个同学，做家长不能这么纵容孩子！”

    现在也许只有责备刁难的语气，才能让她正常的面对他，不然如何自处，乔然真的想不出。

    乔然说完，言楚怀里的丁丁却不安分的开始接腔：“乔、老、师、说、谎、赖、赖、谁、都、没、抓、就、抓、了、乔、老、师、赖、赖、喜、欢、美、女。”

    小丫头揭完后账，邀功似的抱紧言楚的脖子，“爸爸，我说的对不对，赖赖是不是就喜欢美女？小乔老师就是美女。”

    被鹦鹉抓的伤还在，乔然脸有点热，她咳嗽一声，试图把话题导回正途：“宠物不能带到幼儿园！家长要配合！”

    “嗯，知道了，我会注意。”言楚态度异常谦逊，但他下句话就要乔然摸不到头脑了。

    “但，丁丁说的对。”把两个孩子还有鹦鹉一并塞进车里的言楚说。

    乔然不知道那句“丁丁说的对”具体指哪句。

    但总归不会是“乔老师是美女”这句。

    言楚从没说过她美，在言楚心里，美女就苏喻一人。

    锃亮的车头在乔然面前打个滑开走了。乔然原地又呆站一会儿，直到同事叫，这才回过神。

    乔然，梦做完就该醒了。

    言楚今年三十三，功成名就，和苏喻生个孩子有什么？合情合理，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甩甩披散肩后的长发，乔然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如初。

    再没看那方向一眼，乔然转身走进教学楼。

    姨妈电话打来时，乔然正在办公室里坐着发愣，最后一点东西被眼前的本子确认了：豆豆，大名言城，丁丁，大名言池。

    据她所知，言楚家里除了有个姐姐外，再没其他哥哥弟弟，而大姐言素更是一心事业、至今未婚。

    豆豆和丁丁是从隔壁班转来的小朋友，以至于大家叫惯了小名，大名是什么乔然都没注意过。

    咵一声合上花名册，乔然按下了手机。“姨妈……”

    乔然的姨妈家在石湾巷五十八号，计程车开到门口时，还没下车，乔然就早早闻到了浓浓的饭香，耳边姨妈的训话声也惯常的钻进了她耳朵。

    果不其然，一进门，身高一米八五的温泽锡正被姨妈揪着耳朵训话呢。

    属于家的温暖氛围让乔然情绪好了很多，她放下东西，上去拉方怡欣。

    “姨妈，表哥又搞砸了第几场相亲了？把你气成这样。”

    温泽锡，现年三十五岁，个头样貌无从挑剔，交警的职业不算好，但也是国家公职，这些方怡欣都很骄傲，唯一让五十多岁老太太操心不已的是儿子到了年纪，至今连个对象都没找到，这件事成了心病，再几个月温泽锡三十六，老太太眼见急坏了。

    厨房里，正在颠勺的温老头听到乔然声音，探出头，“然然，快劝劝你姨妈，这两天血压正高着呢，再这么给小毛急，早晚得急进医院去。”

    “能不急吗？温维国，你说你怎么就生了个一和女的说话就脸红的儿子啊，就这出息，什么时候能让我抱孙子啊！”

    温泽锡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在正常环境下直视女人，一直视就脸红，说话结巴。

    每每想起这，乔然都忍不住想笑。“姨妈，别气，表哥也不是你说的那样，他和咱们说话不就挺好的吗？”

    “挺好？挺好他能和你结婚还是和我结婚啊！”方怡欣说话和做人一样，直截了当。

    “行了行了，吃完饭你和然然嘱咐下，明天让她陪小毛去，每次都你跟着，儿子想不尴尬都难。”温国维端着盘荔枝肉，边摆桌，边对老婆说。

    方怡欣比她妹妹方唯爱更多些男人的霸气，但也比妹妹少些执着，温老头一句话立马消掉了她的火气，老佛爷大手一挥，“先吃饭。”

    美食总有打退一切烦恼的功力，再加上温维国长年如一日五星饭店的好厨艺，乔然难得来了胃口，吃了整整两碗饭才停筷。

    晚饭后，乔然跟着方怡欣在厨房洗碗。

    自从乔家出事后，亲戚中乔然保持联系的就阿姨一家。

    方怡欣自然也把乔然当成自己的孩子似的关照，就像现在，老佛爷又开始了例行的每周一训。

    “然然，不是我说你，虽说你比小毛小八岁，可再怎么说也是二十七的大姑娘了，有些事情早该考虑了，咱是聪明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五年前，乔然苦追言楚，到后来的男方意外点头，再到后来的订婚仪式上演落跑新郎，方怡欣虽然没亲自经历，可在乔然妈妈离开前交代时，事情怎样她也基本知道。

    在方姨妈心里，言楚就是个比中药渣子还渣的烂男人，“没了他那棵歪脖子树，咱上吊还找不着地儿咋了。”老佛爷拧手里抹布活像掐人，突然她话锋一转，“邻居李大妈她儿子听说刚从澳大利亚留学回来，小伙儿长的挺精神，你要同意，我找时间去说说看安排你们见个面？”

    对老佛爷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恐怕就只剩下把家里这对剩男剩女推销出去。

    媒婆，果然是个养老的事业。

    乔然接过阿姨洗好的碗，拿布一圈一圈细细的擦，边笑着把话题岔开，“表哥明天见的是谁啊？”

    这个人，乔然没想到自己竟认识。

    军蓝，乔然大一时，高她六级、却只大她三岁的研二学姐，主修国际关系专业。

    可当初篮球场上风姿绰约的学姐，乔然怎么也和眼前这个一身警装的干练女人联系在一起。

    乔然背对着温泽锡，坐在他们隔壁的位置上，听着学姐如下的开场白，“我妈说，穿工装来，你可能会自在些，看来效果真还不错。”

    柠檬茶在嘴里忍了半天，乔然才忍住没喷出来，姨妈的预防针，挺足。

    “好像是呢……”即便看不见，表哥挠着头说着话的傻样乔然还是可以轻松想的出。

    听墙角的活儿不好干，所以温泽锡面前的咖啡少了一半的时候，乔然悄悄离开了。

    九月的南方小城，正是桂花飘香的时节。

    傍晚，半悬的太阳热度还没散，马路上行人不多。

    正仰头闻桂香的乔然身边有对情侣经过，女的手里拿加冰奶茶。也许是地砖不平，那女生一不小心，整杯奶茶翻了，茶渍淋淋漓漓的沾了女生一短裙。

    看着男生想都不想直接脱掉外衣给女生擦裙子的那幕，乔然有些怔愣。

    多少年前，有个女生也弄翻了一杯这样一杯奶茶——珍珠芋香味的。

    当时那人只说了句“麻烦”后，人就直接走开了，后来还是另外一个人用和这人差不多的方法帮乔然解的问题。

    当时乔然心里的失落有多深，言语是形容不出的。

    像所有的小女生一样，乔然也有段渴望被他注意，被他呵护的曾经。那种渴望保持强烈了许多年，直到之后梦醒了。

    曾听人说，想要梦想成真，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从梦中醒来。

    乔然醒了，梦却没了。

    男生安慰女友的声音犹在，乔然恍惚觉得街对面药店门口的人有些像言楚，正揉揉眼睛感叹自己幻视时，右肩突然多了股力量。

    她吓了一跳，猛的回头，看到人的瞬间，狂跳的心突然平复下来。

    “安子辰，你想吓死谁啊……”

    说完这话，乔然直直扑到了那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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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不变时光（1）

﻿    第四章不变时光（1）

    女人最大的不幸，就是爱上错的人，错过对的人。

    乔然最大的不幸，是把这两样都摊上了。

    安子辰这次去外地参加关于舞蹈症探讨性研究的学术交流会，前后离开D市不过七天，可刚回来就发现乔然和走时哪里不一样了。

    “乔乔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吗？”安子辰摸摸乔然的头。

    他比谁都想把这种拥抱提升理解到情人层次，但很不幸，大多数时候，这个拥抱都停留在兄妹情谊上不上不下。

    “没事，借我抱会儿。”乔然收紧双臂，脸紧贴着安子辰的胸口。

    他怀抱很暖，还带种混和了肥皂和消□□水的特殊味道。

    每次自己伤心难过时，这个怀抱就像计消□□水一样，能把自己身上所有属性伤感的病毒统统杀死。

    乔然知道这很自私，但对她来说，安子辰是孤海当中她唯一能抓到的木板。

    “美人送怀我自然欢迎，可乔小姐能给小的口气喘不？”

    安子辰这句话出口时，乔然一仰脸才发现，不止安子辰的衣服被自己抓皱了，就连他干净斯文的脸，也快被她这个女大力士弄皱了。

    乔然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力气大，因为这不知无意伤了多少小朋友，也让乔东升夫妇为这个女儿赔了多少礼、道过多少歉。

    “对不起。”乔然脸先红红的垂着，接着又突然抬了起来，手迅雷不及掩耳的就着安子辰脑门就是一下，“但还不许我表达下对你的思念啊，子辰哥。”

    安子辰揉揉脑门，笑了。

    以前，飞扬跋扈，闯祸无数的乔然是大家的公主；现在，她是只属于自己一人的“公主”，对这种只有他一人宠她的感觉，安子辰很窝心，即便窝心的代价是句“子辰哥”。

    乔然也觉得自己出手重了，后反劲儿起来不好意思，正要借拦车的机会把尴尬度过去，人却一下子被彬彬有礼的安子辰揽进怀里。

    “几天没见，人都瘦了，”安子辰揉揉她的头，“前面有家牛排馆味道不错，带你去试试，顺便补点肉。”

    乔然的晚饭就吃了给姨妈做特务时的几块小点心，安子辰一说，她还真有点饿了，于是放弃打车折返的想法，她就这么被安子辰一路护着带走了。

    在某些方面，乔然是个粗神经，她宁愿假装“心安理得”的接受安子辰这个“哥哥”，也不愿再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拉开两人的距离。

    同样的在这方面，言楚就是个细神经，拿着药膏的他看到了安子辰刚刚看自己的眼光，以及随后安子辰那双紧揽住乔然的手。

    *******

    每个人对美味的定义不同，就像发现西餐厅没空位的安子辰询问乔然想吃什么其他的东西时，乔然楞下神后，自然无比指向啤酒街的海鲜大排档一样。

    半小时过去，安子辰盯着乔然面前那堆贝壳蟹爪，伸手拦下了她又伸去盘子的手。

    “以前也没见你吃过海鲜，没想到吃起来怎么没命似的。”

    “你也说以前吃的少，今天难得嘛。”小姐脾气上来的乔然拍开安子辰的手……

    日光彻底沉寂在地平线下时，乔然一共消灭掉六只螃蟹，一盘的扇贝以及各式海鲜若干。

    劣质灯泡的光线下，乔然摸着鼓到不能再鼓的肚子，一脸餍足。

    “就这点出息啊，一个路边摊就把你吃成这样，真去五星级酒店吃顿海鲜大餐，你还走的动路吗？”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路边摊在不上台面我也觉得好吃，酒店的再美味也没这个入我的眼。”

    眼睛有些晃的乔然没发现自己的话让某个人多想了，手朝安子辰自然一伸，她说，“拉我起来。”

    彼时，乔然手没擦，指甲尖上，蟹黄的颜色甚至还在。安子辰想也没想，伸出手。

    每个人都有许多不同面，他们总喜欢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爱人，而看过最真实的乔然的，恐怕只有安子辰，即便这个乔然吃饭时毫无形象，甚至发觉自己把他的手弄脏，还傻傻笑着把指头放在嘴里嗦。

    对这样的乔然，在、安子辰无奈、也庆幸，至少在这种时候，自己是她独一无二的存在。

    安子辰开了车，不过停在他们刚遇见的地方。两人走到原处，他刚瞥见的那人已经不在了。边给乔然开车门，安子辰突然提起件事，“方阿姨说你最近出门少，明晚我们单位有个聚会，同事总嘲笑我参加活动不带女伴，怎么样，美女肯赏脸不？”

    安子辰是那种天生就不会开玩笑，特别是这种“美女帅哥”类的玩笑，每开一次，他就会和见了女人的温泽锡一样，从脸到耳根一路红。

    “子辰哥……我……”肚子里的螃蟹在闹，乔然看着一脸希冀的安子辰，有点晕。

    “吃人嘴短哦，就这么定了，明晚六点，在家乖乖等我去接你。”不再给她回绝的机会，安子辰直接把车门一关，自己钻进驾驶位。

    今天的他总说不出的执着，乔然挠了挠被赖赖抓的那块伤口，只得兀自点头。

    本想要安子辰上楼坐会儿，可吃多了的乔然总有点没精神，在楼下道了别之后，乔然就迷糊的上楼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门口的敲门声把她弄醒时，乔然已经难受的说不出话了。

    门圪垯一声响，言楚的手从防盗门上收了回来。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除了最开始那声门锁转动声，门那边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更别说开门声了。

    黑暗中，男人犹豫几秒后，伸手拉开了大门。

    乔然的情况比他想的要糟，门打开时，她人整个瘫在门上不说，摸额头——还在发烧。

    “知道海鲜过敏还吃那么多……”手收回时，女人的刘海无意被他勾起一束，迷迷糊糊的乔然睁开眼，也许认出是他，她先嘿嘿一笑，接着举起手。

    “啪！”

    男人已经把乔然抱起离地面一半了，乔然这一巴掌又快又狠，险些没就地把他趔趄到门外去。

    男人红着左半边脸，黑着右半边脸，皱眉看着怀里极不安分的女人，过敏长出的疹子让人不舒服，乔然露在外面的左小臂早被自己抓的不成样子。眉头又皱了一会儿，言楚的表情终于松下了，腿朝上一掂，下滑的女人就势上移，哼一声后，窝在男人怀里被径直抱进了屋。

    像做了一场梦，恍惚中乔然又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吃海鲜。

    从小长在内陆的她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小淑女形象完全没了顾忌，两只手就在盘子和嘴之间持续做着两点一线的运动足足半小时，以至于白净脸上长满红痘痘都不知道。

    那时候也有这么一只手用极不耐烦的态度把她拖进卧室。

    “除了给别人添麻烦你还会什么，丑丫头。”

    “我不是丑丫头！才不是！”乔然急了，挥手去推对方。

    又是“啪”一声脆响，正拉乔然起来打算给她吃药的言楚顺利的吃了今晚的第二巴掌。

    男人的脾气有点压不住，可面对小脸红红，明显已经烧糊涂的她，言楚又真不好发什么火。

    憋气的使劲松松领结，言医生“满面红光”的把她拉了起来。

    这次言楚有了准备，把乔然两只手一起攥进他左手心，而她则被安置靠在自己怀里，右手拿了药送到嘴边，“吃药！”

    “言楚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苏喻哪点比我好了，你说啊！说啊！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药进嘴前，烧的迷迷糊糊的乔然突然冒出这么一段话，语气由强硬到软弱无助，像极了乔然和他纠葛的整个过程。

    乍一听这话，言楚有点愣，可很快他恢复了原样，依旧钳着怀里的女人，“把药吃了。”

    “你和她根本不能比。”

    药下肚，立马觉得舒服的乔然迷糊中不知是不是又在做梦，总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余音反复不去。

    乔然的烧在吃药十分钟后就基本退干净了。测过体温，言楚又看了会儿梦里还睡的不稳的女人，拿包烟去了阳台。

    九月，暑气正盛，小区草丛里不时几声蛐蛐叫，吱吱的。

    乔然家的楼层还好，不高不低、适合乘凉的阳台上被乔然摆了个躺椅，一个小书架，上面放了几本书，灯光太暗，看不清书名。书旁边，甚至放了包没吃完的萨其马糕点。

    言楚一直看着这一切，过程中手里的红点燃起又灭掉了几回，当手中的烟盒空掉时，乔然家阳台上摆的那盆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盆子里，已经高高低低的堆满了烟尾巴。

    言楚丢掉最后一颗烟头，把那半块萨其马摆摆正后，转身，回房。

    卧室里，药效彻底发挥作用的小女人睡的比刚刚安稳了些，言楚进去时她正咂嘴说着梦话：“言楚，就让我尝一口，一根蟹钳就成。”

    “海鲜一口都不能碰！”明明知道她是在做梦，言医生还是坚决的把馋虫扼死在睡梦中。

    小女人好像真听懂了一样，撅了下嘴，翻身朝墙那侧哼哼去了。

    在床边又坐了会儿，言楚掖掖被她翻起的被角，正准备走，人却突然被扯住了。

    温昕说过，乔然的力气，只有五分之一是用在和男生打架上了，认识言楚后，剩下的力气，百分百都被她用来绑住这个男人了。

    扯了几下没扯动，言楚重新蹲下身子，低头……

    大门关上时，乔然正在梦里咂嘴，表情好像吃到世界上最甜的糖果一样。

    楼外的空地，除了比楼道里多了道月光外，就是凉爽的夏风、

    言楚走到自己车旁，正准备拿钥匙开车，身后一阵拳风袭来。

    “言楚，你个混蛋。”

    “混蛋”这个词，多少年前安子辰就想对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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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不变时光（2）

﻿    第五章不变时光（2）

    人这一生，总会做几件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如果时间能翻转折返，再回到九年前，那无论如何，安子辰也不会答应带乔然去看F大的那场音乐会。

    每次忆起那时，安子辰的鼻间总能嗅到那股浓浓的桂花香，香气浓烈的好像琴键戛止时现场沸腾的气氛一样。

    2002年8月，F大建校九十周年校庆，人头攒动的校园里，乔然像尾小鲤鱼似的在人缝中穿来穿去，没多会儿，跟在后面的安子辰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真不该信这丫头的话，整个一言而无信么？说好不乱跑的！”安子辰半无奈的摇摇头，加紧了脚步。

    音乐厅门口，他总算找到了乔然，小丫头倒没乱跑，乖乖站在厅前，正仰头看着头顶的大屏幕。

    F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媒体设施更是一流，学校三个音乐厅，每个都配了一个室外LED显示屏。

    见乔然仰头看的认真，安子辰也跟着抬起头。

    二十四岁的大男生当即笑了，“我就知道，这学校里没个女人见到言楚能离得开眼的，特别是弹钢琴时的他。”

    说话无心的安子辰没想到，就是这一首《秋日私语》连同当时那棵发着香气扑鼻的桂花树，成了一切故事的开始，也成了安子辰所有美好的结束。

    屏幕上，言楚穿了件略显深色的棉衬衫，扣子并没系的严丝合缝，而是解开两粒，领口懒懒的散在旁边，露出里面一段麦色的颈子，一双长长的手正在黑白间跳跃。

    那时的他刚离开美国一所知名大学，半路回国，没人知道成绩优异的不像样的他为什么放弃国外优越的实验条件归国，相反，大家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别的方面，医科的男生在意横空出世的这位将占用他们多少资源，而女生则更爱看——言楚的脸，言楚衬衫下隐约的肌肉，和言楚一双轻轻挪动就能弹奏出醉人音符的美妙无比的手。

    “子辰哥哥，那个给他献花的女生是谁？”一曲终了，个子刚长到安子辰肩膀头的乔然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问安子辰，而她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上给那人献花的女生。

    长长的头发披散肩后，有着乔然没有的高傲和洒脱，并肩站在言楚身边，说不出的和谐。

    安子辰摸摸乔然的头，“她啊，是言楚的公主。”

    言楚的公主有一位，女友却很多，多到惹人非议。

    对此，刚进校就被系主任拎进办公室教育的言楚反应倒是出乎意料的泰然，而他给主任的回答也被之后的F大学子奉为经典。

    “第一，国内连本科生结婚都允许，更不要说研究生谈恋爱。

    第二，不想因为多几个谈情对象被说是作风不检，而选择退而求其次的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不符合达尔文优胜劣汰进化论。您当初如果观望等到一只一米七的长颈鹿，就不会因为现在的一米五而发愁了。”

    医科研究生系主任一生最大的痛，找了个一米五的老婆，生了个一米五的娃。

    主任被气的回家休养一星期，而言楚依旧维持着开车上学，车载美女日日换的“糜烂”生活。

    好在他成绩好，所以就算主任再气，也只是睁一眼闭一眼了。

    但言楚也有底线，一个谁都不能碰的底线——和他前后脚归国的F大大二学生——苏喻。

    曾经有个和言楚交往过一个月的女生，在一次中午食堂吃饭时，“非有意”的把一碗热汤撒在她身旁经过的苏喻身上。

    数伏天，火泡当时就从腿上冒出来。闻讯赶来的言楚倒没对那女生说什么，只是当即抱起苏喻去了医院。

    至于之后为什么那女生莫名其妙退学，大家就不得而知了，可从那之后，再没人敢碰言楚这个底线了。

    女朋友可以有很多，女人只有苏喻一个。

    直到后来，乔然碰了这个底线，弄的自己遍体鳞伤，她才知道，当时那个女生有多痛。

    过去向阳花一样的乔然，就因为被眼前这个混蛋迷了眼，竟央求乔东升把已经下发的录取通知书从B大硬改到F大。

    高等学府间调剂转学，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乔叔的眼神多无奈，自己的心里多不安，这些记忆就像刻在安子辰骨子里一样，要带一辈子的。

    他使劲身上所有力气，朝着昔日好友挥出拳头，“她有多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不能给她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什么狗屁订婚！”

    言楚答应订婚本就要人意外，而意外之后的逃婚更要安子辰忍无可忍。

    “既然走了，你他妈的为什么还回来！”气极的安子辰像头发疯的豹子一样挥着拳头——从言楚进乔然家门到出来，这一拳他等了整整五个小时。

    夏风泽泽，吹不散他的怒气，可揍完一拳，再揍第二拳时，言楚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够了，安子辰，”他掣着安子辰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说，“有一点你给我记清楚了，就算我们没订婚，但乔然注定了是我言楚的人。”

    “混蛋！”斯斯文文的安医生被制着一只手，左手出拳的力度肯定小了很多，但他就是忍不住。

    砰一声。

    安子辰倒地。

    “再做非分之想对你没好处。”黑暗中，言楚手背蹭了蹭嘴角，细微的血腥味在皮肤上慢慢晕染散开。他瞧了眼地上那团，随后大踏步朝车子停的方向走去。

    非分之想？

    地上的碎石头贴着脸，细细的疼，安子辰心里却想清楚了什么。

    ********

    过敏药的意外好处就是让乔然从天黑一觉睡到天亮。

    清晨，当麦色的阳光忽闪的拍打到脸上时，女人睫毛翕动，睁开了眼。

    难得一夜好睡，乔然扯个懒腰，坐起身。

    左小臂上被赖赖抓出的伤竟意外愈合的很好，可脑子里，乔然总记得昨天离开大排档时，那伤口还有点往血红跃跃欲试的趋势，现在怎么？

    乔然有点迷糊。

    闹钟到了时间准时工作，赶着去上班的乔然没多想，洗漱、换衣，外加叼了两片面包后，就下楼了。

    自己才车子不在楼下几天了，乔然没去想，拦了辆的士奔去单位。

    幼师的工作说丰富也丰富，每天总要开动脑筋翻着花样的陪一群小祖宗玩。

    幼师的工作说简单也简单，每天把一群小祖宗哄OK了，工作就OK了。

    自从上次俩孩子的爸爸现身过后，豆豆和丁丁老实了许多，除了豆豆还是没放过柜子里那只奥特曼，最终以打倒小日本为由把它大卸八块外，两个孩子再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乔然也没因为他们和那人的关系怎么差别对待两个孩子，除了丁丁每天下午两点睡醒后，准时慢悠悠的和乔老师说“老、师、我、饿、我、要、吃、肉、松、饼”，乔然拒绝外再无其他。

    下午四点二十分，乔然把班上最后一个孩子交到家长手后，正准备回去换衣服下班，一回头就看到一身米色装扮，表情干净站在树下等她的安子辰。

    “海鲜过敏还敢吃那么多，下次再这样，看我不打你。”乔然刚走过去，安子辰顺势拉起她的手，其实昨天分开时他就发现了乔然的不对劲，药店里匆忙买了药再折回去，还是晚了一步。

    言楚上车前说过：“她海鲜一点不能吃，还有酒酿。”

    “子辰哥，昨天是你啊！”乔然的“恍悟”把安医生从对那人的回忆里拉了回来，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他就习惯性的点点头。

    “谢谢你，子辰哥。”乔然低着头，没像过往每次那样，直接扑到安子辰怀里，把说不完的感谢揉汇在一个拥抱里，用妹妹对哥哥的亲昵化掉一直在躲避的尴尬。

    态度微妙的变化把刚意识到自己闹出误会的安子辰也弄的一愣。

    三十三岁“老男人”的心，突然扑通的漏掉一拍，是心虚还是心动，安子辰也说不清，也许两者各半。

    “说了谢谢，那是不是能赏脸陪我走一遭啊？”执着女人的手，安子辰问。

    人都到了，不答应太不近人情，乔然点点头，“但要等我准备下，不然去了也是给你丢人。”

    安子辰笑，也点点头。他承认，把昨晚的功劳冒领过来很不厚道，但他实在不愿放弃乔然这一点转变，哪怕是丁点的。

    乔然跟着安子辰到达名都502包房时，外科副主任杨卫华正和内科的主任医师穆冬较着劲儿。见到带个陌生女人进来的安子辰，两个老家伙也不掐了，穆冬更是笑眯眯的招呼着爱徒到他旁边坐。

    为了避免乔然尴尬，安子辰刚落座就把老师的话堵了回去，“秦主任呢？难道今天有手术，来不了吗？”

    第一医院神经科的惯例，每年定季度聚会几次，可医院这个活计，忙起来不分时间的，因此每次聚会总有人缺席。

    “没，外科这几天门口都快能抓麻雀了，就几台小手术，要不老杨脸怎么那么臭。”穆冬侧脸对徒弟小声，“老秦去接人了，据说是他们科想挖的大手，就是人家态度不明。”

    老师的话安子辰听的有一搭没一搭，“哦”了一声，趁着几个小年轻鼓弄那台点歌机的功夫，他给乔然拨了点花生。“吃吧。”安子辰眼睛眨眨，这么说。

    乔然接过东西，正打算嘲笑安子辰还像逗小孩儿似的给她花生时，脸色突然变了。

    /丁丁说过：她爸爸好忙好忙，这几天就要走了。

    两天前说的话，如今人没走，反而还同她呆在了一个房间。

    乔然觉得手上的疤又开始痒。

    言楚是秦主任请来的“贵客”，贵客到了，饭自然就开吃了。

    做医生的，平时都活在白色压抑下，上了饭桌，放开的大家话题自然比平时放松许多。

    作为餐桌上为数不多的几位女性，乔然很自然的就成了话题。

    “安医生，难怪医院里那么多女护士追你你都不同意，感情早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我们等了这么久的喜酒总算是快了吧。”来第一医院只比安子辰晚了一年，如今孩子都四岁的一个女医生说。

    正拣棵菠菜到碗里的安子辰手一停，眼睛不知觉的扫了坐对面的言楚一眼，“我是玻璃心，求婚怕被拒啊……”他半开玩笑的拿着筷子做捧心状。

    “不试试怎么知道？”

    在医院里作风严谨的一群白衣们，到了这会儿，各个来了兴趣，一起打着拍子的起哄：“求

    婚！求婚！求婚！……”

    安子辰骑虎难下。

    乔然的手不大，白白嫩嫩的，突然握住安子辰时，男人一时竟有点找不到北，嗡嗡响的耳边，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子辰，我们结婚吧。”

    “什……什么？”安子辰蒙了。

    “我说我们结婚！”乔然很大声的说，在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没冲动。安子辰是一直照顾自己的人，只有他才能让自己幸福。至于那人，从未得到什么回应的人，该结束了。

    哄！包厢里炸了窝。

    秦主任看着内科的新秀找到归宿，小胡子也微微翘了起来。

    吵嚷的包厢里，坐在他身边的人用一个不大的声音说了句，“大喜的日子，不如来个喜上加喜，秦老，你们医院要给我个合适的薪金哦……”

    秦勉一愣，紧接着喜上眉梢的看向言楚。

    大喜！

    乔然，咱们间的纠缠不是过了今晚就结束得了的。

    看着对面被大家赞为一对璧人的乔然和安子辰，言楚笑容里，多了几分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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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不变时光（3）

﻿    第六章不变时光（3）

    把剩下的半只烟按死在烟灰缸里，言楚又低头理了理袖口，这才出了洗手间。

    名都的廊灯走的是温馨暖色路线，橙色的灯自上而下的照着，打在暗红色地毯上。言楚所经之处，仿佛被烙下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窝。

    脚窝一路延伸，到距离502还有十米远的转角时，停住了。

    情绪的转换就在微妙的一秒之间。

    言楚轻挑眉毛，抱肩看乔然，“准新娘不在里面接受大家祝福，不会是专门在这等我吧？”

    在这之前，乔然打过无数的腹稿。她想问他为什么好好的美国不待！她想问他为什么那么多大城市不选偏偏选择这座中等城市落脚……她最想问也最不敢问的是：他来是不是因为她……

    可如今真看着他，乔然似乎找不到话说了。

    “让我猜猜，你想说什么？”一只手托着下巴，看了她半天的言楚眯起眼，眼睛盯着乔然脸上的某处，“我和安子辰求婚，是为了气你，其实我爱的是你……言楚。我说的对不对？”说完，言楚自己先笑了。

    “是你个大头鬼！”被言楚取笑，是乔然最接受不了的事情，这时，刚好一个端汤盅的小侍应经过，气极的乔然直接端起汤招呼上了言楚。

    嘶……哗……咚……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走廊里汇集了各式声音。

    小侍应捡起摔在地上的碗盅，一脸不知所措，“你们……我……这汤……”

    “汤钱算我的！”好像多年前第一次和言楚表白时一样的，手指烫伤的乔然依旧高昂着头，说的却是和那次截然相反的话：“言楚，我不管你为什么突然回来，总之我和子辰会结婚，我会幸福，会幸福！没有你，我乔然会幸福一辈子……”

    乔然伤的是手，言楚伤的则是腰部以下……

    脸色不大好看的言楚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边擦被热汤滚了的那里，边回了乔然一句：“我不管你要和谁订婚，还是结婚……乔然，总之记住一点：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这句话代表什么呢？直到安子辰不放心她，出来找时，她也没想明白。

    但看着悉心照顾自己手伤的安子辰，乔然又对自己说：不要去想了。

    因为，属于言楚的，她乔然永远也想不懂，看不透。

    那天，局散的很晚，直到结束时言楚也没回来，听着秦主任给他讲的理由，知道真相的乔然既解气，心里也总惴惴的。

    这种惴惴感一直持续到三天后，乔然下班买菜回家。

    她的二手车重新停在了楼下的停车位上，无论是刮漆还是后视镜，都完全的修整一新了，乔然心里一动，四下里看，都没看到拿钥匙那人。

    能来送车，人应该没多大事吧……这么想着，乔然步子稍松的往楼上走，到了大门口，她正准备拿钥匙开门时，一个人突然从楼上突然冲了下来。

    “等等、等等！”

    乔然心里一跳，回头才发现是个穿着油漆服的工人。

    “什么事？”乔然问。

    “小姐，对不起啊，我们有根杆子掉在你阳台了。”工人搓搓手，木屑随着他动作小雪般从手心飘絮而下。

    “哦，你等会儿，我去拿。”乔然说完开门进了屋。

    那根本不是什么杆子，是根重量十足，一米多长的实木，乔然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它从阳台外的晾衣架上够下来，交给工人时，乔然搓着磨红的手，顺便倒了杯水给他。

    “楼上搬来人了吗？”趁着工人喝水，乔然问。

    卖房的牌子她倒是看楼上阿姨贴出来很久了，只是乔然住的这栋房年头长，地段也不是最好，因此过去半年了都迟迟没找到买家。

    “是的呀，我们今天就是来帮忙安装家具的，戈先生老有钱了，家具一水的高档货啊。”也顾不得脏净，工人喝完，直接拿袖子在嘴上一抹，朝乔然一笑，“我先上去干活了，你们邻居早晚都会见的，还是位噶帅气的先生咧。”

    乔然笑，再帅气能帅气到哪里去。

    可等到了晚上，乔然笑不出来了。

    一下午的家具安装，楼上共计掉下来木板两次，衣架一次。

    本以为到了晚上，该装的都装完了，没事了，乔然正坐在阳台乘凉呢，啪，又一个东西落了下来。

    男士大码黑色CK，乔然脸红了，也不等楼上来人，她直接两根手指捻着东西上楼去了。

    红晕的脸在门开启时，瞬间白了。

    “你怎么在这……”她看着言楚。

    “新民小区8号楼401室。如假包换的房主。有什么问题吗？”刚洗过澡，言楚手里正拿块毛巾擦头发，他眉毛挑的一本正经，从旁边拿过个东西。“你不信？钥匙在这。还是说你想看下房本？”

    乔然不想把对话进行下去，她把黑布往言楚怀里一塞，“给你你的东西，麻烦下次不要总往楼下掉东西，这样我很困扰！”说完，乔然再不敢看他一眼，扭头要走。

    “等下。”男人的喝止声干净利落，一下就把她震在了当地。

    吸口气，她回头，“干嘛？”

    叮一下，钥匙入怀。

    “车给你修好了，除了那两个地方外，手闸的性能也给你调了调，另外油箱的漏油点也弄好了，乔然，下次买车能靠谱点不，这车车龄少说也有四年了，开出去不怕出事？”

    在修车厂里，言楚听着朋友说的，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是要车不要命了？

    “下次？”乔然突然心里酸酸的，她对着言楚冷笑一声，“这车是破，但却是我从二手车市上能买到的唯一一辆负担的起的车，言少爷，你有钱，麻烦别处炫富好吗？我家小门小户的，听到你那车价都会吓死的。钥匙还了是吧？还了我走了。”

    乔然发火时，言楚的眼睛越来越暗，直到她说完，言医生突然脸上一晴：“钥匙是还完了，但还有件事……”

    “什么事快说！”和他在一起越久，乔然越觉得自己情绪难控制。

    “你刚刚上来时，我又有东西掉下去了。”

    “言楚，你到底想干嘛？”乔然快被这种突然变调的生活逼疯了，一想到和他只一层之隔，乔然眼睛就酸，“回来就算了，还搬到我楼上，你还嫌我被你耍的不够惨吗，还想怎样！”

    刚还保持一定距离的男人突然伸出手，在离她头发几公分远的地方又收住了，言楚肃着脸说，“你想多了，我搬来这，只是因为离上班地点……近。”

    自己最后是怎么下的楼，乔然一点不知道，她只是依稀觉得耳边还响着他刚刚说的话：你想多了。

    你想多了……

    在自家门口，她又仰头看了眼掉过不少墙皮的天棚，无力感顿生。虽然她说过不在乎……

    可事实却是她无法忽视的——那个男人，能轻易左右她的情绪。

    九月八日，乔然失眠一整夜。

    清晨，从电脑桌上爬起来时，乔然盯着微博上尚心博士最后一条留言，人有些怔。

    “既然放不下，就去抓回来。”

    她不是没抓过，可硬抓回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

    乔然回复了“谢谢”两字后，做了微博安全登出。

    上午九点一刻，乔然正犹豫是去姨妈家过周末，还是呆在家里臆想楼上男人又会随时掉什么东西下来时，季青青的电话及时的打进了乔然家。

    青青约她的地点是在中兴广场的一茶一坐里，一进门，乔然就看到坐在窗边的季青青，脸瘦了一圈不说，，连盯着面前茶盅的眼睛也没什么神采。

    “青青，你怎么了？人瘦那么多，家里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季青青是乔然来D市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患难中过来的朋友，乔然对她的上心不止一点点。

    “我没事，就是妈妈身体出了点状况，在家照顾了几天，累的……”

    一杯茶的时间，关于青青的事情，乔然没问出多少，相反，在最后，青青彻底的把她吓了一回。

    季青青去次洗手间，竟然晕在了水池旁。

    救护车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医院，到了乔然才发现竟是安子辰和那人工作的第一医院。她没多想，直接跟着车子往急救室跑。

    季青青的情况倒不严重，很快得到确诊——贫血型眩晕，好好的人怎么就贫血了呢？边去交款的乔然边想，压根没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

    苏慕云右手的石膏打了有几天了，可人还是不习惯，总忍不住伸手去挠。

    “再挠，挠坏了再打石膏，时间可就不是这么短了！”言楚手插在白大衣口袋里，看着交费窗口前的女人，对苏慕云说。

    “要不是那个疯女人，你说我哪至于遭这个罪啊，二哥……”石膏里层痒的要命，可想抓又不能抓的苏慕云眉毛凝成麻花，“我就奇怪了，她当时也没用多大劲啊，怎么就给我弄这样了呢？别让我看到她，看到她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苏三少哎呦哎呦的正义愤填膺，眼睛一瞄，刚好看到付好费，拿着单据往这里走的乔然。

    “小妞，今儿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听到声音，乔然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半只手包的像白粽子的苏慕云，以及看不清表情的言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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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落花迷人（1）

﻿    第七章落花迷人（1）

    “怎么，几天没见，不会这么健忘，连我都不记得了吧？”苏慕云最不喜欢皱眉的女人，尤其是现在眉头紧锁的乔然，半提醒的，他晃晃伤臂，“不认得我，总认得它吧！我说你这女人也太狠毒了点，我对季青青做什么了啊，你把我弄这样！”

    苏慕云挥手挡着路，乔然就算不想应付也不行，她不看言楚，直直盯着苏慕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想了一堆整她办法的苏慕云没想到乔然会“这个态度”，一蹦三老高，“不是你那天对我动粗，我会延迟性骨折？看你给朋友出头，以为是个女中豪杰，没想到也是个敢做不敢认的主！”

    乔然揉揉头，“就推你一下，也叫动粗？”

    “何止！”苏三少眉毛挑的老高，“之后不是你和二哥一起抓我的手，等你走了我手就动不了了，不是你做的难不成是二哥？”三少理直气壮。

    苏慕云的话，让乔然的脑子里不合时宜的蹦出一段笔记上看来的文字：人手有处关节非常脆弱，施力得当的情况下，能瞬间造成小至拉伤，大到骨折的伤势。

    那本笔记的所有者，是言楚。

    当年，跟在言楚屁股后面当小尾巴的乔然曾缠着他教自己，可最终无果。

    当时乔然总撅嘴说言楚写的是骗人的，哪可能很小劲儿就把人弄伤的？可现在事实就在眼前，她却不愿相信是他弄的。

    弄伤他的原因是什么？就因为苏慕云骂了自己，外加推了自己一把？

    乔然在言楚心里几斤几两中，她有那个自知之明。

    “我不知道是谁弄的，总之不是我。”乔然瞥了眼表情一派云淡风轻的言楚，更加确信这都是巧合。把苏慕云往旁边一推，乔然就要离开。

    苏慕云哪肯？“不说清楚，给小爷赔礼道歉今儿你就就别想急诊走。”

    “赔礼道歉？还是你想我再给你加个石膏，和这个配成一对？”被他拦住的乔然也不躲，直接执起苏慕云那只好手，两只手指掐住他手腕，随时准备用力。

    乔然拉着他，两人的距离异乎寻常的近，近到苏三少几乎忘记该怎么呼吸，“二、二哥……”

    “好了，拉拉扯扯的你苏三少不嫌丢人？”一直没出声的言楚走过来，把乔然的手从苏慕云左臂上拿了下来，“你不急着去看你朋友？我刚刚看有大夫往急诊跑了。”

    乔然讶异言楚怎么知道的，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自己手上的交费明细一条条写的不是清楚吗。

    “嗯。”她低低回了声，丢下苏慕云，离开。

    “哥，你就这么便宜让她走了啊！”苏慕云不服。

    “不然怎么？真让她给你这根粽子找个配对吗？”言楚严肃的脸下，浅浅笑意暗动。

    ********

    乔然回到病房时，季青青已经醒了，人正在讲电话。

    看了她一眼，乔然直接走到桌旁拿出红糖准备给她冲水。

    水还没冲，身后的突然砰一声。

    季青青把电话摔了——后盖电池散了一地，唯一呆在主机上的屏幕也裂了几道细缝。

    乔然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正捂脸哭的季青青。

    生长江南的小姑娘，细肩细腰，连哭时的耸肩动作都是小小的，不是出了声，乔然也许压根看不出她在哭。

    丢下杯子，她直接跑到床边，抱着季青青，“怎么了？青青。别哭。”

    “然然，我该怎么办！我根本就没钱，去哪筹那么多钱啊！”哭的梨花带雨的季青青声音都有些哑了。

    “多少？”

    二十万这个数字一直盘旋在她脑子里，从把季青青接出院，到送她回家，乔然下楼，再上车时，她的头还是大的。

    “怎么会欠那么多呢！”心里一阵憋气，乔然啪的拍了下喇叭。

    嘟嘟……身旁一辆车也跟着按了喇叭。

    心烦的乔然斜眼一看，后排座位上朝她笑的不是安子辰是谁？

    “去医院怎么不喊我声？”下了计程车坐到乔然的副驾驶上，安子辰边系安全带边说。

    “你怎么知道我去医院了？”心烦之余，乔然有些诧异。

    “我是谁啊，在医院耳目众多的，未婚妻去医院，没找我，那不是多少人等着去问我咋回事么？你看我多识趣，一下班就巴巴赶过来了。”在住院处值了一宿班的安子辰眼里还带着血丝，可一看到乔然，精神就极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呢？”重新发动车子，乔然浅浅的朝安子辰笑。

    “我还有好多优点等着你发掘呢，不急，咱们慢慢来。”安子辰说着，拉住了乔然的右手，“听说季青青贫血，晕了？好好的怎么弄的？”

    “她家里出了点事，哥哥在外面欠了点钱，着急上火吧，没什么事。”关于那二十万，乔然没打算和安子辰开口。

    “哦。”乔然的回答，安子辰不置可否。

    那晚，心里有事的乔然拒绝了安子辰的邀约，直接回了家，看着存折上有限的位数，乔然心里一阵闹心，她想不通，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哥哥还不上钱，拿妹妹抵债的事情。

    叹口气，乔然走进浴室，坐在浴缸旁，她看着池子里飞溅的水花，心觉得很累，不止因为青青的事，还有今天见苏慕云时他说的话。

    脱掉衣服，乔然把整个身体都慢慢浸到水中，也许只有在这种液体阻住视觉、听觉、嗅觉时，才是最安全的状态。

    第二天，九月十号，星期一，乔然带着准备好的存折和□□，打算下班时一并拿去给青青。

    到了学校，先把各家的孩子接好，安顿在教室后，乔然和同事王春艳打声招呼，自己去办公室拿一会儿活动课的工具。

    从办公室出来，乔然怀里多了堆棉花布料——今天的课程内容——教小朋友用棉花做小兔子画。

    到了教室门口，还没等她推门，门自己哗啦一下开了。

    “三、二、一！”

    “乔老师生日快乐！”

    乔然愣愣的看着打头的豆豆，“豆豆，这怎么回事啊，今天不是老师生日啊？”

    看着腰杆挺的板板的，左右站成两路纵队的小朋友，乔然有些迷糊。

    “哎呀，错啦错啦，都说多少遍了……”站在排头做指挥的豆豆朝小朋友们咋呼着手。

    “说、了、是、节、日、快、乐、不、是、生、日、快、乐、没、文、化、真、可、怕、啊！”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抓了包薯片在啃的丁丁站在队伍里念念。

    “就是，就是，今天是教师节，不是生日节，我们要说节日快乐，不是生日快乐！”豆豆随声附和。

    “什么是教师节，为什么爸爸妈妈没给我过过，妈妈就对我说过生日快乐，而且只要妈妈一说，我就能吃到个大蛋糕，双层的、水果夹心，还带奶油！”一个小胖墩说，说的时候还嗦了嗦自己的手指。

    “行了行了，你们的心意老师心领了，小胖别吃手了，丁丁，没到零食时间，你的薯片没收，小祖宗们，别添乱了，回去坐好坐好，老师一会儿教你们做小兔子。”

    这群小孩儿，说乱起来让人操心的不行，说懂事又乖巧的让人心软的能容忍他们的一切要求。

    但即便如此，午饭时，当丁丁的小手伸向第四根鸡腿时，乔然还是出声阻止了。

    “丁丁，再吃肚子会痛痛，而且还会长肉肉，不漂亮了，将来就没有小男生想娶你了。”

    什么理由都阻不住丁丁一张小嘴，唯有小男生这条。

    但很奇怪，今天这条也失效了，丁丁还是瞄着胖墩碗里那个不撒眼。

    “老师，下次你该换个理由了，因为爸爸回来了，爸爸说，真没人娶丁丁，爸爸就和丁丁结婚。”豆豆嘴里含块土豆块，却口齿清晰的说。

    “咳咳……总之不能……”乔然的“吃”字还是说晚了，因为丁丁已经叼着第五根鸡腿吃的不亦乐乎，因为“痛失鸡腿”的小胖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了。

    季青青假还没销，因此下班前，乔然给她打了电话，约在幼儿园门口见。

    可谁都没想到，就在春暖幼儿园放学前半小时，学校出了事。

    五岁的丁丁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直喊肚子疼。着急的乔然正打算给上次那个号码打电话，豆豆却说，“保姆阿姨家里有事，从今天起爸爸来接我们，乔老师，丁丁不会有事吧？”

    此时的小孩子，乔然是最不敢面对的，因为她也不知道疼成那样的丁丁到底怎么了。

    咬咬牙，乔然说，“爸爸的电话你有吗？”

    言楚尾号三个六的号码通的倒是快，可却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

    此时，丁丁已经在地上打了三分钟的滚了。看了眼同事，乔然弯腰抱起孩子，“先送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丁丁吐了两次，衣服沾满丁丁吐的脏东西的乔然也顾不上自己多狼狈，边摸着孩子发烫的头，边催着司机快些开。

    跟在一旁的豆豆也不闹了，他吓坏似的是只抓着妹妹的手，那样子就像他一个抓不牢，妹妹就不见了似的。

    总算到了医院，诊断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开刀手术。

    可家属签字的家属直到现在电话也没打通。

    “大夫，孩子的爸爸是你们医院的医生，可我现在打不通他的电话，这个字……”

    “你不是孩子妈啊？看你急的那样我还以为是孩子妈呢？”出来通知他们一会儿做手术的护士瞟了乔然一眼，“孩子爸是哪位？叫什么名？哪个科？”

    “叫言楚，在……”

    “啊！……是言医生啊……他结婚了啊……”小护士发出声莫名的哀叹，“等着吧，小于说他刚刚在做手术，或者你再打个电话？或者找下孩子妈……”

    “妈妈在国外！”妹妹被抱走后，手就没离开过乔然的豆豆说。

    是啊，在美国，乔然心里一痛，“刚刚在手术？我再打个试试吧。”掩饰性的掏出手机，拨号。

    所幸这次通了。

    言楚的手术服才换了一半，接到电话就匆匆赶下来，见了乔然话也没说就直奔小护士那里签字去了。

    豆豆有些怕，拉着乔然的手小声说，“乔老师，丁丁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丁丁做个小手术就又能和豆豆一起玩了。”

    言楚签好字，出来后见到乔然说的第一句话是：“手术还要一会儿，豆豆能先帮我带回去吗？”

    乔然从来知道，言楚每做一件事情肯定有他的目的，就像搬家这件，他就成功的让自己沦为了最廉价的老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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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落花迷人（2）

﻿    第八章落花迷人（2）

    在豆豆的坚持下，乔然陪着一起等到手术结束，才带着小男生回到家。

    几小时下来，言城小朋友也累坏了，一进乔然家门，就自来熟的找到床，然后倒头就睡。

    乔然看着那张流着口水，还不停吧嗒嘴说“叫你吃那么多”的小脸时，心里总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

    没心情洗漱，乔然换了睡衣，把言豆豆往床里一推，自己跟着躺了下去。

    直到第二天，真正见识后，乔然才彻底领教了“每个孩子心里都住着一个小魔王”这句话。

    一夜几乎没怎么睡的乔然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有点睡意，可还没睡多久，身边的一双小脚就开始扑腾。

    “乔老师起床，乔老师我要换衣服，乔老师我要去看妹妹……”

    乔然揉眼再看，在自己床上光着腚蹦跶的不是言城、言豆豆小朋友是谁。

    “豆豆，你怎么把衣服都脱了！”乔然一慌，拿块被单就把小豆豆在外面遛弯的那只小鸟盖上了。

    “我要换衣服，妈妈说，爱干净的孩子，每天都要换一套衣服，连小裤裤都要换！”

    言豆豆比划着一根手指，朝天，像盟誓一样。

    乔然郁闷了，大清早的，要她去哪给这个洁癖小爷找一整套换洗衣服啊。

    “爸爸家有，爸爸家就在老师家楼上是不是？爸爸家门口藏了备用钥匙。”言豆豆还在蹦。

    而乔然总有种事态脱控的感觉，这小孩知道的未免太多了吧。

    站在401门口，乔然还在犹豫，“豆豆，旧衣服再穿一天真的没关系的，你看老师有时候不也是两天穿一件吗？”

    身上裹个白被单忽闪忽闪，脚上踩着乔然大号拖鞋的言豆豆撇嘴，“乔老师不爱干净。”

    乔然无奈，“钥匙在哪儿？”

    阑尾炎手术后要住院观察一星期，乔然估计这个时间言楚正在医院陪床呢。所以拿到钥匙，她大着胆子进到了言楚家。

    房间里很静，除了洗手间偶尔传来几声滴水声再无其他。

    一进门，言豆豆就扔掉被单，光着身子进屋去撒欢，没一会儿，乔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豆豆，美女在哪？豆豆，美女在哪？”流氓鹦鹉也在。

    言楚家和乔然的房子格局是一样的，但就整齐程度而言，乔然有些羞愧的发现，言楚家比自己弄的还整齐：客厅沙发上没乱七八糟的堆着衣服，茶几上，两本杂志也是摆的整齐非常，乔然看了眼，进到卧室——衣橱就在那里。

    拉开底下一个抽屉，乔然脸又红，一整排的CK，她扬起嗓子，“豆豆，你的衣服放哪了？”

    “左手边第一个橱里是衣裤，里衣在它隔壁的小抽屉里。”声音传来，正找东西的乔然手下一怔。

    “爸爸！”言豆豆光着身子跑了出来，“爸爸，咱们来比小鸟吧，正好你也没穿衣服，上次比的我很伤自尊啊……”豆豆苦闷的去拉言楚围在腰间的浴巾。

    “我不知道你在家，豆豆交给你了，我先下去了。”除了最开始瞄了眼赤着上身的他外，乔然一直是低头状态，她脸红红的说完，落荒而逃。

    看乔然出了门，言楚一把抱起豆豆，“比比比，小家伙挺会添乱啊，等妹妹好了，爸爸带你们去吃大餐去。”

    显然，刚刚那女人的反应，某男很满意。

    回到家，砰的关上房门，乔然平静了好久才算平复下来。

    没人能理解她内心的纠结，一件东西摆在眼前，离她那么近，那么美好，却不能碰，只因为她知道那不属于自己，乔然痛苦的都想把自己头发揪下来。

    “啊！”伴随着喊声，乔然的手机响了。

    安子辰的早安电话总在这个时段准时打来，接起电话时，乔然嗓子有点哑，一下就被对方听出来了。

    “然然，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听你声音都不对了。”安子辰这个人无论是做未婚夫还是当知己，都贴心的让乔然心疼，“晚上我去给你送点东西过去，是我学长从国外带回来的一种菜，当地人说，吃半棵好睡一夜，吃一棵，一星期都起不来床的，咱半棵半棵的吃，我就不信治不好你的失眠了。”

    安子辰说的惟妙惟肖，乔然也忍不住被带动了情绪，“照你这么说，安眠药药厂不是要倒闭了。”

    “淘气，我下班去接你，乖乖等我给你催眠吧。”

    “子辰哥，晚上不止我，还有一个人。”和那人扯上关系，乔然知道安子辰一定会介意。

    “谁？左右不是季青青就是你哪个好姐妹，不是男人就行，我上班，先不和你说了，晚上见。”没给乔然个补充说明的机会，安子辰挂了电话。

    不是男人，可就这个男孩儿也够乔然受的了。

    安子辰的话倒提醒她想起件事。手机都没放下，乔然直接拨通了季青青的电话。

    昨晚意外爽约，乔然还没解释过。

    电话响了许久，季青青才接起电话。家里事情一闹，青青连单位都没心情去了，听这声，准是还睡着呢。

    “青青，我给你准备了四万块钱，多了我也实在拿不出，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也能帮点忙……”乔然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电话那头却安静的要命。

    直到她说完了，停了有十秒钟时间，季青青嗡嗡的声音总算传来，“然然，真谢谢你，但我想自己想办法，而且现在一个朋友手里刚好有这笔钱，所以我想我能解决。”

    “青青，是什么朋友啊……”乔然从不知道季青青有那种出手大方，一下能借二十万的朋友，担心的追问。

    “你不熟啦……”季青青正支吾着不肯说时，门铃响了，门外，言豆豆咚咚咚的凿门，“小乔老师，小乔老师，快开门，要迟到了……迟到了！”

    “青青，晚点我再给你打，钱的事等见面时再说，别轻举妄动！”

    嘱咐完，乔然挂了电话。

    看到言豆豆，乔然不得不心里感叹一声——言楚对她而言不是个好男人，对豆豆来讲却是个称职的好爸爸。看小孩子穿的板板整整的衣服就知道，扣子是扣子，裤缝是裤缝的。

    “他自己穿的。”从眼神看出她心思的言楚，一瓢冷水浇的很彻底，乔然眼睛抽筋的朝豆豆伸出手，“咱们出去吃早饭，然后再去上学，好不好？”

    穿了衣服的言豆豆很听话，朝乔然点点头，“可是老师，能把爸爸也捎上吗？没人看着他总不吃早饭。”

    其实不用豆豆说，言楚这个毛病乔然早就知道。

    记得自己刚进F大大一那会儿，同班一个女生说起言楚不吃早餐这事，乔然就连着一个月拎着包子豆浆、煎饼油条，几乎各种早餐去给他吃。可当时已经认识她的言楚除了把她当空气外，再没其他表示。

    直到一次，乔然亲眼看到苏喻拿着根油条亲自喂言楚时，她心里只能用受伤两字来形容了。

    正值花季的她，深陷在对他的爱恋中，哪就那么轻易肯认输。终于在一个早上，乔然拎着一壶豆浆，一个麻团，两根油条去言楚的寝室。

    时至今日，当时胃疼到额头全是汗的言楚那副可怜摸样，乔然还清楚记得。

    当时的乔然半蹲在地上，端着豆浆到他嘴边，“喝点吧，喝了胃暖了就不痛了，我刚去食堂打的，还热呢。”

    言楚没别的反应，只是手把豆浆桶往旁边一拨，弯腰站起身，说了句“我不需要。”后，扬长而去。

    他可以需要其他人，但总归不是她。

    “他不需要，豆豆，饿了他自己会吃的。”乔然摸摸豆豆的头，一手牵起小家伙，一手拎着包，往门口走，“我要出门了，家里不需要看门的，你请吧……”站在门口，乔然说。

    乔然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在她打碎了第二个小瓷碗时，连向来粗心的小王都发现了。

    “小乔，怎么了？有心事？”

    “没什么，手滑。”手滑是借口，心乱才是真。

    安子辰对乔然好，她知道，但她没想好的是，言楚搬到自家楼上这件事是要和他说，还是不说。

    乔然没想好的事情，言豆豆倒是给做了个彻底。

    下午，幼儿园放学，乔然把班上的小朋友挨个送走，回头看了眼乖乖坐在椅子上玩变形金刚的言城，再次确认，“你爸爸真不来接你了吗？豆豆？”

    “乔老师。”豆豆没抬头，依旧专心手上作业，“你脖子上的是什么？难道是豆腐渣工程吗？爸爸他是医生、他很忙……”

    擎天柱的胳膊下来了。

    “丁丁在住院，他也要照顾……”

    擎天柱的两条腿没了。

    “身为我的老师，还是爸爸的邻居，照顾我几天不是大事情吧。”

    擎天柱彻底被五马分尸了。

    “老师，别磨蹭了，我都饿了，快回家吧。”他把玩具一丢，高喊一声“打倒帝国主义”就飞奔去拿书包了。

    乔然无奈，这种无奈在豆豆盯着安子辰大眼瞪小眼时变的更甚。

    “我叫言城，小名豆豆，我是春暖幼儿园大班小乔老师的学生，你是谁？”

    被一副小大人摸样的豆豆唬的一愣，安子辰半天说，“我叫安子辰，第一医院的医生，你们小乔老师的男朋友。”安子辰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认真的和一个小娃娃正儿八经的作答。

    “哦，原来是爸爸的同事，我爸爸叫言楚，是你们医院最帅的男医生……虽然你也不丑……”豆豆又看了眼安子辰，率先钻进乔然的车里。

    为了陪乔然，安子辰没开车来。

    豆豆的话让乔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子辰，他是我学生，只是家里这几天……”

    “没事，我信你，快上车吧，还有啊，然然，我今天给方阿姨打电话说了我们的事，她特别高兴，说要我们晚上一起去她家吃饭……你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告诉阿姨吧……”

    乔然的阿姨一直对安子辰印象极好，他俩走在一起，方怡欣应该是最开心的。

    “怎么会？”没想这么早告诉家里，但安子辰的举动提醒了乔然，她不能那么自私，朝安子辰一笑，“上车吧。”

    乔然没想到，表哥和学姐军蓝发展的这么顺利，才短短几天，一身警装的军蓝就进到了温家的厨房了。

    洗菜池旁，乔然洗着菠菜，安子辰被姨妈拉去说私房话，她就被派来给姨夫打下手。

    来前从市场买了条活鲤鱼的军蓝，拎着刚杀好的鱼尸体进来。

    乔然一回头，看到她，调皮的叫了声“准嫂子”。

    军蓝倒是没应，她拿个盆把鱼放进去，接着蹲在了乔然旁边。

    “我知道你。F大曾经的风云人物，追言楚追的那叫一鬼哭神泣。”

    乔然没想到高她这么多界的学姐竟会知道她，明显一愣。

    “别惊讶，我不止知道你们过去啥样，包括现在言楚回国，就在D市我也知道，而且有一点恐怕你都不知道——苏喻也回国了。”

    乔然盯着表情说不出诡异的军蓝，后背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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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落花迷人（3）

﻿    第九章落花迷人（3）

    军蓝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乔然足足十五秒，在温国维端菜回来的前一秒，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小姑娘还是年轻，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一提苏喻就吓成那样。”

    乔然脸一窘，想反驳，正巧刚下班的温泽锡从前厅过来，“呦，咱家小乔难得帮厨啊？”

    “呦，咱家表哥难得当着女士面说话不结巴啊？”

    刚巧躲过尴尬，乔然盯着手里的菜叶，打趣温泽锡。

    交警挠挠头，“她不是女人。”说完又觉得不妥，他补道，“军蓝说，我不用把她当女人相处就好了，这样的确挺好。”不想再被表妹打趣，温泽锡又挠挠头，走了。

    “没一个女人会对自己的男人说别把她当女人看的。学姐，你为什么那么特殊？”

    乔然看不懂军蓝，选择了得到答案的最直接的办法。

    “被当成女人又怎样，像我这种摸枪过日子的人，能有人愿意接受，就该知足了，哪能求那么多……”咚一声，案板上的鱼头被军蓝剁了，“况且，你表哥就是说说，他对我挺好的。”

    听姨妈说，表哥和学姐看了两次电影，吃过一次饭就确定了关系，开始乔然还觉得太快了，可听学姐这口气，她心里莫名生出种心酸，“那你喜欢表哥吗？”

    “那你喜欢安子辰？”

    乔然咳嗽一声，学姐的嘴太毒了。

    这顿晚餐，吃的最满意的是言豆豆小朋友，他也不坐凳子，手里端着小碗，一会儿指指那个：“温爷爷，你做的糖醋肉太好吃了，给我拿两勺。”一会儿又戳戳那个，“方奶奶，你真幸福，有温爷爷每天给你做这么好吃的菜，醋鱼我要鱼肚子，两面都要。”

    结果一桌大人都顾着忙活这个小娃娃，等他吃饱了，桌上的菜也下去一半了。

    “阿姨，今天幸好是豆豆来，如果是他妹妹丁丁，估计姨夫还得再备一桌。”乔然盯着脸色不大好看的姨妈说。

    “然然，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浑掉了，怎么又和那人……”自从中途知道豆豆的爸爸是谁，方怡欣就没露过好脸色。见豆豆跑院里玩去了，她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开始批乔然。

    “吃饭，吃饭，我说老太婆，教育孩子也要分时候，难得子辰来吃顿饭，提那些干嘛，再说就一孩子。”温国维捡了块煎肉，总算把老佛爷的嘴堵上了。

    方怡欣被肉堵住嘴，只能朝乔然翻白眼。

    六点钟，吃过饭，军蓝拉着温泽锡去洗碗，安子辰则被温国维拉着在客厅下象棋。而乔然，理所当然被太后拉进屋里训话。

    “飞象。”问老头啪一步走，棋“然然性子拗，这些年也就是你一直陪着她，看到你们走到今天，我们也跟着高兴，只是有一点，然然那丫头，要是做错什么，你得多担待啊，子辰……”

    “姨夫，我知道的，架炮。我爸妈正在外地考察，等他们回来，我就和他们说我和然然的婚事，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将军！”温国维肩膀一抱，靠在椅背上，看着安子辰，自己老神常在。“行，知道进退谦让，是个好孩子！”

    乔然被太后放出来时，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刚好军蓝也要走，两个女人带着个小孩并排站着等着车来接。

    “真打算和安子辰过了？”军蓝扯了下豆豆耳朵，说。

    “他对我挺好的，你和表哥在一起不也因为他对你好吗？”豆豆不高兴被军蓝弄，扭着身子闹别扭，乔然把他哄到自己身边说。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爱过了，不能再爱了，而你，明显还是贼心不死。”军蓝再次一针见血。

    “哦，哦，乔老师是小贼，小贼。”心越乱，豆豆越乱，围着乔然直转圈。

    “才……没有。”车来了，心虚的乔然转了个话题，“我们开车，送你吧，我表哥他……”

    温国维的大二八虽然挨着的是乔然的二手车，可两轱辘在四轮面前还是显得有点挫。

    “不用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以前吃萝卜吃多了，现在的口味很适合。”军蓝说着，上前一步，坐上了温泽锡的车后座。“但是你……自己想清楚。”

    安子辰下车给乔然拉车门，看着离开的军蓝，好奇问，“要你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我们现在去医院还能赶上丁丁的晚饭加餐不！”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保温桶的豆豆仰着脖子接口。

    虽然乔然觉得这事挺尴尬，但安子辰坚持送他们去医院，她再拒绝真显得矫情了。

    姨妈的话言犹在耳：真错过了安子辰这个市级村，下面等你的指不定是什么茅坑店呢。

    车子停在第一医院停车场上，安子辰说要去办公室拿点资料，人先走了。

    乔然知道要他见言楚会尴尬，自己不好说什么，只得目送着男人渐渐远去。

    “小乔老师，快走吧！快走吧！一会儿丁丁要饿坏了！”总没那么大耐心的小孩子言豆豆才不管他们大人心里想什么，直直拽着就把乔然拽进了住院大楼。

    普外病房在整栋住院大楼的四层，一出电梯门，豆豆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乔然往里冲。

    护士站。

    “昨晚住进来的言池在哪间？一个五岁小姑娘，阑尾炎住进来的。”只陪丁丁做完手术就直接回家的乔然并不知道她具体住哪间。

    “左手第三间407，人最多的那件。”回答乔然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护士，她情绪似乎不好，回答完乔然的话后，自己嘀咕一声，“不就一男人吗？至于迷的五迷三道的？”

    等领着豆豆到了407门口，乔然总算明白了老护士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不足二十平的病房，除去三张病床，乌泱泱站的全是小护士。“言医生，你也看看我手相，今年会不会有桃花啊？我都单身三年了……”

    “得了吧小茹，你怎么不说一直追你的内科小李医生，杂货店的王老板儿子，还有那个修车厂的副厂长呢，我可听说人家开车接送你快一个月了。”一个圆脸护士不客气的泼小茹冷水，弄的那个叫小茹的手伸到言楚面前一半，继续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哪？人家哪有？”小茹脸红了。

    “豆豆，人家这儿挺热闹的，咱把东西放下，老师带你回家。”乔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女人们簇拥在中的言楚。

    虽然穿了白大褂，但扣子并没系牢，里面的黑衬衫露出一截，包裹其中的骨骼隐约闪现。乔然嗓子咕咚一下，把脸别开，手顺势把豆豆推了出去。

    “爸爸，你又招蜂引蝶，再这样乔老师要打你屁股了，我们班小帅每次去拉小花的手，乔老师就说要打她屁股！”

    当事人丝毫没有犯错误的觉悟，本来他坐在病床旁，是半搂着丁丁的，豆豆这么一说，言楚就势一耸肩，“美女们，我儿子把家法都给带来了，不好意思了，手相只好改天看了。”

    一群小护士乌泱泱的进来，又呼啦啦的出去，等人走光了，乔然才发现，整个房间三张床原来就住了丁丁一个病号。

    “难怪医院让你胡来，豆豆，我在外面等你。”乔然边说，边往外走。

    “哎呀哎呀，乔老师，帮帮我啊！哎呀！”豆豆几声惨叫又把她拉了回来。

    等乔然顺着豆豆指的裤子把东西掏出来时，她自己都窘的不行了。“豆豆，你怎么把爷爷给你的肉丸放裤子里了。”

    乔然盯着手里被挤得看不出原样的肉渣，叹气。

    “我看电视，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偷了桃子就是藏进裤子里的，爸爸的朋友不是总说猴子偷桃偷桃的吗，我想偷来的东西放在裤子里最安全……”豆豆眼睛紧紧盯着那坨肉渣渣，眼睛湿了，“呜呜，丁丁，哥哥对不起你。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丸子，本来想给你带个呢……”

    小孩子哭的伤心，乔然也不忍心怪他什么了，她一手安抚着豆豆，另一手摸摸丁丁的小脸，“哥哥给你带了爷爷煲的汤，丸子下次老师带你去爷爷家吃好不好？”

    “老、师、那、群、白、妖、精、刚、拿、了、好、多、吃、的、来、了、他、们、不、是、好、人、他、们、就、想、拿、好、吃、的、换、爸、爸。”

    丁丁就着乔然的手喝了一口汤，“好、喝！爸爸你要聪明不要一不小心被他们抓跑了。”

    喝汤的丁丁也不安稳，伸着指头教育言楚。

    “是，爸爸哪都不去，就在这陪丁丁。”

    言楚打的倒是痛快，可在乔然看来，就是多年的惯犯，狗改不了吃屎。

    “丁丁，住院的这几天不要乱吃东西，这样才能快点好，下星期幼儿园有亲子日，老师还安排了你和豆豆的活动呢。”

    一听亲子日，丁丁一下子不喝汤了，她踢了下小脚，把趴在床尾打瞌睡的豆豆踢醒，“豆、豆、豆、豆、妈、妈、今、天、来、电、话、了、她、马、上、就、回、来、了、我、们、要、妈、妈、一、起、参、加、活、动、好、不、好？”

    乔然挺希望，自己给孩子喂汤时不要提起那个人，特别是想到自己在未来的某天还要亲自接待她。

    她脸僵了僵，“我去下洗手间，汤你来喂。”说着，碗随之移交给了言楚，她人往外走。

    “这房间就有洗手间。”言楚友情提醒。

    “我喜欢去公共的，宽敞，不行么？”她站门口，回头挑视着床边的他。

    苏喻对乔然，不仅仅是噩梦那么简单，那是个为期数年的劫数。

    人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门诊部，等她发现时，人已经站在门诊二楼连接住院处的走廊上不知所措了。

    前面是药局。

    冷静好的乔然正打算往会走，却意外的在楼梯口瞥见一个人。

    这么晚了，青青来医院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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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转角幸福（1）

﻿    第十章转角幸福（1）

    乔然叫了季青青一声。

    大约是距离远的关系，季青青没听见一样拿着包东西径直就下了楼，过程中头都没回一下。

    等乔然追到楼梯口，季青青她人早就没了影子。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几天一直想约她，却一直约不到的乔然疑惑。

    “谁神出鬼没我看都不如你神出鬼没，不在病房陪孩子，跑门诊干嘛来了？”穿着白大褂的安子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乔然背后，笑笑的看她。

    摸着胸口，被吓到的乔然照着安子辰胸前就是一下，“吓我一跳。”

    “刚看谁呢？不会是哪个帅哥吧？”

    “你们医院也要有帅哥可看啊，走廊上走得都是打着石膏的伤残人士。”乔然笑。

    “你这是在骨科外面，要到我们神内去，那就都是脑淤血后遗症了。”难得和乔然调笑，安子辰卖力的模仿着他们科那些个神智不清的病人。

    “就贫。”乔然指指他身上的衣服，“不是回来拿东西吗？怎么还把衣服换了？”

    “我怕你那边一时结束不了，刚好科室新来个住院病人，我去看了看。”

    安子辰说的云淡风轻，乔然却知道，他是为了让等待顺利成章，让她好过些罢了。

    “病人看完了吧？豆豆呆的也够久了，我去叫他，”乔然看了眼安子辰，“咱们回家。”

    “咱们回家”好像四个充满魔力的字符，让安子辰发自内心的笑了，他轻握了乔然的手一下，答道，“好！”*

    自从那天在病房里，言池小朋友慢悠悠的讲出她妈妈要回来的事情后，乔然感觉到自己算是彻底同言楚划开了界限，除了偶尔去次他家拿豆豆的换洗衣物外，之后的几天里，他们两人交流甚少，却也相安无事。

    星期五一早，乔然做好煎蛋，热了牛奶，等着去拉早安臭臭的言豆豆吃早饭。

    咚咚咚的巨大敲门声就在乔然牛奶喝到一半时响起了。

    臭臭没拉完的言豆豆听到门声，拿块纸往屁股上一糊，提溜着裤子直接冲到了乔然面前，“乔老师、乔老师，是不是大妖怪来了，我去找我的孙悟空来，要他变成猪八戒，把大妖怪坐死！”说完，言豆豆还惟妙惟肖的学了两声猪八戒的“吼吼”声，冲进卧室找玩具。

    没时间理会小孩子思维的乔然放下杯子，慢慢走到门口。

    门外，敲门声非但没停，反而一声高过一声。乔然对着猫眼看了好半天，才把门打开。

    “青青哥，你怎么来了？”

    *******

    季青青的哥哥季宏旺，乔然只见过一次。也就是那唯一的一次见面之后，男人在乔然脑子里的形象就算根深蒂固了。

    “你怎么来了？”她问。

    乔然站在卧室门口，堵着不要豆豆出来，大门也没关，对这个吃喝嫖赌样样都沾的男人，她没那么放心。

    “我找不到我妹了，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她在这儿不就和你好吗？”翘腿坐在乔然家沙发里吸着烟的季宏旺抖着腿，一句一句慢悠悠的说，那样子像足了吸毒的大烟鬼。

    “她不在我这儿，我也几天没见她了，你去别处找吧。”乔然皱眉。

    她没说谎。

    自从季青青拒绝她的帮忙后，乔然几次打电话给她，不是占线，就是没人接。

    “难道那笔钱青青没给你还上？”乔然手上一痛，是豆豆在拿孙悟空戳她。

    “哪笔？哦，那笔啊，”季宏旺把烟头随手丢在地上，手挖了下鼻子，“还是还上了，可这不是又新欠了吗？”

    季宏旺的四角眼眯眯的看着乔然，“妹妹，帮帮忙，把青青叫出来，拿到钱我好走人，要是没钱，人家可说了，剁我十根手指头都不够啊！你忍心看着吗？”

    每个流氓上辈子都是个优秀的演员，这句话在季宏旺身上很好的得到了印证，乔然都想不通，他是怎么想起抱她大腿的。

    “你……”乔然气的眼晕。

    “想要钱我就劝你赶快撒手，否则，你家债主没先收了你十根手指头，自然有人先代收。”

    乔然从没像现在这么感激过言楚的到来。

    “你谁啊？”麻利的摸干脸上的假泪，季宏旺站起身，看着斜倚在门口的男人。

    言楚昨天值夜班，之前又做了两次大手术，布满血丝的眼代表了这具身体的状况并不良好，乔然想解释这事和他没关系，可又觉得自己前一秒刚庆幸他的到来，后一秒又扮起清高……

    乔然是个自知的人，跟着言楚的眼神，她选择了沉默。

    “能给你找到钱的人。”言楚有些累，说完这话，人边打哈欠，边掏出手机，一阵按键后，言楚慢慢走进屋，“都帮你找人了，还不撒手，指头真不想要了？”

    半跪在地上的季宏旺被言楚唬的一愣一愣，将信将疑，“我凭什么信你找到青青？”

    “就凭我找的这人是个警察。”言楚踮着手机，走到还在发愣的季宏旺面前，“告诉你松手你偏不听。”

    嘎嘣一声，季宏旺手肘脱臼了。

    乔然不知道言楚到底找的谁，她压根没想到短短二十分钟，几天联系不上的季青青竟然出现在自己家里。

    “哥，你怎么丢人给我丢这儿来了。快跟我走。”

    “钱……手……疼……”此时的季宏旺已经疼的整话都说不出了。

    “要钱我给你，手又怎么了？”季青青眉头皱的老紧，看的出，对这个哥哥，她也是不耐烦应付了。

    “他……他……”季宏旺手指言楚。

    “爱碰不是自己东西的手，该治。”言楚坐在哥哥季宏旺坐的位置上，姿态完全不同的说着话。

    乔然心里一动，见青青要走，乔然想追上去问她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可她忘了身后还堵着个人。

    乔然一把门口让开，裤子没穿好的言豆豆直接歪歪扭扭的冲了出去，躲开乔然，途中又撞了下季青青，最后一屁股坐到了正被拉着往外走的季宏旺脚上。

    “哇”一下，小男孩哭了。

    顾着言豆豆的乔然没功夫再去找青青，忙低下身子问，“豆豆，摔到哪了，告诉老师？”

    “乔，乔……乔老师，我把臭臭拉到屁屁上了……真臭！”

    乔然看着随着鞋面消失在门外的那张卫生纸，心想，最臭的指不定是谁呢……

    “离你那个朋友远点。”正给豆豆处理善后的乔然突然听到言楚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乔然本能的问，虽然青青最近有些怪，怪的让她担心，但自己被别人告知要离好朋友远些时，乔然心里还是抵触的。

    乔然的问题，言楚半天才回答，只是是半梦半醒间回答的。在乔然家的沙发上，累了几天的言楚，睡着了。

    “……听话……”他说。

    乔然本想把他拉起来，可忙着豆豆的乔然根本分不出手来。

    等豆豆弄好了，言楚也彻底睡着了。

    “言楚，醒醒，回你自己家睡去。”乔然伸手去拉他，“言楚……啊！”

    突然失去重心的乔然跌在他怀里，磕的胸口生疼的乔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和言楚处在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上。

    “乔老师，你是在爸爸玩亲亲吗？”裤子换好的言豆豆从卧室出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趴在言楚身上的乔然。

    乔然正想起身反驳，嘴上突然一紧，言楚竟真的在吻她。

    啪！

    “流氓！”

    乔然的脸红红的，和言楚的左脸一样。

    盯着拉住豆豆狼狈而逃的女人，沙发上的言楚手枕在脑后，笑了。

    比起第一次吻她，乔然更加不知所措了。

    言楚摸摸脸，脑子里这两次情难自禁不约而同的重合在一起。

    乔然脑子很乱时，就喜欢在街上闲逛，不知言楚故意安排还是怎么的，第一医院他一个同事竟提出说能照顾豆豆两天。

    彼时，巴不得能自己安静会儿的乔然在医院放下豆豆的手，自己落荒而逃。

    在烟橱前遇到军蓝，是乔然没想到的意外。

    “相请不如偶遇，怎么样，一起逛逛？”手里拎着两条香烟的军蓝看着乔然，豪爽的说。

    “你吸烟？”乔然问。

    “不。”军蓝停了半晌，答，“买给爸爸的。”

    “哦。想去哪逛？”对刑警出身的军蓝，乔然一时还真想不出去哪逛合适，去商场看衣服？貌似他们常年就一身制服。去夜市吃小吃？半路在抓个贼，人仰马翻。

    “去汇金看看吧，同事说那里最近在打折，逛完咱们在楼上的旋转餐厅吃个饭……我请客。”

    乔然没想到工作单一的女刑警竟会知道哪家商场在打折，这个连她都不知道。

    与其说不知道，还不如说是远离太久，对过去挥金如土的生活早陌生了。

    听军蓝说她请客，乔然摸摸口袋，想说拒绝，也说不出口了。

    两人在二楼的女装区只逛了两家店，乔然就发现军蓝的眼光极高，挑出来在身上比的衣服剪裁得体不止，别有味道更甚。

    “学姐，你们做警察的也有着装这门课程吗？”

    “做警察的也要穿衣服好吧！”咚的敲了乔然脑袋一下，军蓝兜头罩了件衣服在乔然身上。“试试去。”

    余光一瞄价位牌上的数字，乔然摇头，“不用，我不缺衣服。”

    “再废话我拉你出去枪毙，我在单位可是出了名的土匪。”半开玩笑的，军蓝把她推进了更衣室。

    两分钟后，乔然站在镜子前，眼睛突然开始朦胧，恍惚的，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年的生日会。

    那次，她也是穿了件荷白色的衣服，小荷才露尖尖角——就是她把初吻给了那人时的感觉。

    乔然摇摇头，突然眼睛一闪，军蓝还没反应过怎么回事，乔然人已经冲出了店铺，在品牌店门口的走廊上，乔然看着眼前的两人，嘴唇几乎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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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转角幸福（2）

﻿    第十一章转角幸福（2）

    季青青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乔然。

    手挽男人的她看着乔然，一脸的不知所措。

    “青青，别和我借你钱的那个朋友就是他！”乔然控制了半天情绪，才伸手指着男人说。

    苏慕云的脸色就和他胳膊上缠的那套小夹板一样——很白。

    “是我又怎么了，她喜欢我，做我的女人，我喜欢她，愿意给她钱，就这么简单，有什么问题吗？”

    乔然现在真有冲动把他那个出气的脑袋也打成和胳膊配套的。

    “青青，咱俩谈谈。”乔然去拉季青青。

    苏慕云一下拦在她面前，扬着眉毛看她，“谈什么，我的女人说带走就带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乔然也算彻底冷静下来了，她看眼苏慕云，“苏慕云，我真不介意给你那只胳膊再‘加固’一下。”

    苏三少胳膊一收，身体不自主的把位子让了出来。

    “走吧，走！”乔然一双眼睛有点凶，拉着季青青走了。

    经过军蓝时，她说，“等我下。”

    汇金二楼靠近女洗手间的走廊里。

    乔然背对着季青青，“青青你还记得当初爸爸公司出事时，陈董提出那种条件时，你和我说了什么：无论怎样都不能靠男人。”

    她回过身，“我做到了，虽然后来爸爸的公司破产了，可我却很感谢你，因为我没丢失自我，可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患难中陪伴度过的朋友，季青青对乔然来说早不是朋友，是姐妹，是亲人。

    亲人自甘堕落，她不能不管。

    “小乔，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季青青开始想拉乔然，被乔然一下子躲开了，她委屈的耸着肩，“我哥就是个无底洞，你也看到了，我刚把那二十万给他还上，转身他又欠了十多万，我真的累了，我负担不起，家里说没钱就让我嫁人，连我爸妈都逼我，你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吗？瘸子，还是个智障……”

    乔然一直只觉得季青青是外表柔弱，内心却坚强的女生，她从没想过季宏旺已经快把她压榨空了，看到季青青哭，乔然心里突然后悔她刚刚的严苛，“青青，离开他吧，苏慕云那种少爷只是玩玩的，以后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我的钱……”

    “够了，小乔，你说帮我，你能帮我多少，恐怕就算你全部积蓄拿出来还不够他赌半个来回的呢，我累了，真的。苏慕云对我挺好的，就像他说的，他喜欢我，愿意给我钱花，有钱花。这不就够了吗？”

    季青青抹把脸，“小乔，真的过了这种生活，才知道过去自己过的多惨。”

    一个用完洗手间的女人拿手绢擦着手，走出来，经过他们时看了眼怪怪的两人，走开。

    “就像习惯了用高档手帕的生活，你再要我回去用一次性纸巾，那不可能……”季青青看着离开的女人，“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家庭败落，身不由己，我是机会在前，不容有失。”

    “对不起了……”季青青说完这句，和乔然擦肩而过。

    金钱的力量真如此大，可以毁掉家，可以让她失去朋友，低头看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乔然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刚刚和军蓝分手的地方的，总之回去时，苏慕云人早不见了。

    军蓝提着几个袋子，坐在专卖店里的沙发上，对失神朝她走去的乔然说了句：“傻妞。”

    “傻妞，人各有志，你管得过来吗，我看你那个朋友也是不甘寂寞的主，不然……”

    “她不是，不是家里的原因，她不会这样的……”事实在眼前，乔然仍觉得季青青是不得已。

    军蓝耸耸肩，“不说那些闹心事了，姐饿了，七楼一家新开的川菜馆听说不错，陪姐试试去！”不给乔然点思想缓冲的时间，军蓝直接推着她往外走。

    经过收银台时，她手悄悄在乔然背后勾了一下，价格牌和剪刀随之一起被放在台上。

    军蓝朝收银小姐眨眨眼，继续推着一身新衣却毫无所觉的乔然往外走。

    青青的事情让乔然伤心，但总有些人、有些事能轻而易举的把这种伤心冲淡转化为其他情绪。例如丁丁出院、例如“苏喻”即将回来的家长亲子日就在明天。

    吃过晚饭，乔然难得自己坐在家里看电视。丁丁出院、豆豆理所当然的被送上了楼。说句心里话，豆豆虽然可爱，但他在家里呆一天，自己就难免和言楚打一天交道，和已婚男人来往，乔然除了别扭就是不断的心酸。

    这栋楼的隔音不好，楼上小孩子尖叫着妈妈的声音隐约传来，电视里播的是什么，乔然早不知道了。

    关了电视，乔然拿抱枕捂住耳朵，自己躺倒在沙发上。

    第二天，亲子日。

    一早言楚带着两个孩子下楼时，乔然已经等在门口。“你不一起吗？”作为幼儿园老师，乔然公事公办的问。

    “不、爸、爸、医、院、里、好、多、女、病、人、在、排、队、他、要、去、治、病、救、女、人。”低头弄手机的丁丁一语中的，乔然哂笑。

    “昨晚又没睡好？”看着乔然的红眼睛，言楚自然的问。

    正拉着俩孩子下楼的乔然手里一顿，最后只回了句“还好”就拉着豆豆丁丁下楼了。

    “爸爸，妈妈今天真的能回来和我们一起吗？”楼梯下到一半的丁丁突然回头问言楚。

    “没意外的话。”言楚看着两个孩子笑，“你们今天就见面了。”

    你们，包括乔然。

    她一皱眉，加紧了脚步。

    所谓亲子日，是幼儿园定期搞的一项由家长和孩子们一起参与的类似小型运动会的活动，乔然带着豆豆丁丁到的比较早，其他家长和孩子还没来。

    院子里，几个老师正在布置着场地，乔然见自己还是来晚了，赶忙拍拍豆豆的屁股让他带丁丁上楼，自己则就地参加到布置当中。

    今天天气很好，气温难得的维持在了二十多度，不冷不热。

    风也极好，不大不小的吹起院里的树条，一荡一荡的。

    忙了一早上的乔然抹抹额头的汗，心里却有几分紧张，门口的车来来往往，家长带着孩子陆续都到了，她忙着手里的活，余光则不时留意着人群。

    五年没见，乔然自认自己被生活折磨的沧桑了不少，她应该一切都好，还是被照顾极好的公主样吧。

    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乔然心里一紧，是她！

    放好手里那堆气球，她抬头看，看向门口。

    ……

    竟不是她。

    乔然的手心松了又紧，自己苦笑一下，苏喻来与不来、好与不好，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乔然做起事专心了。

    亲子会活动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始。乔然站在角落里，听园长讲完后，四处看了一圈，不但苏喻没见到，连豆豆丁丁都不见了，她心里奇怪，悄悄退出人群。

    幼儿园楼后是片空地，种了些不知名的花草，乔然找到那里时，两个请来的工人正往前面搬一桶大麦茶。乔然刚躲过写着“小心烫口”字样的水壶，就听到前面丁丁的尖叫声，“我不管，我不管，你说你会回来和我一起参加亲子会的，你说过的！”

    不用说，乔然猜出了电话那头的对象，她想叫丁丁，可电话通着，她又不想对方听到她的声音，乔然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卑鄙的小偷一样，躲在暗处不敢见人，而至于她偷了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最讨厌妈妈了！”丁丁使劲儿挂了电话，拼命的朝乔然这边跑了过来。

    “丁丁……”乔然本想把小丫头拉住，谁知道言池这个时候却一点都不延迟，麻利的躲开了乔然。

    “这丫头。”乔然正叹气，突然反应到了什么！

    “丁丁！”

    事后乔然再回忆那段时，她对军蓝说了句话，乔然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能跑那么快。”

    军蓝当时弹了下她脑门说，“我以为你会说‘我都没想到那水那么烫……’。”

    刚泡好的大麦茶，水温没有开水的一百，也低不了多少，茶桶被丁丁撞了下，再兜头全浇在乔然胳膊和腿上，当时的乔然总算体会到当年苏喻是什么感觉了，只是她这感觉好像太强烈了点。

    “丁丁你没事吧？”草地上，皮肤已经反应迟钝的乔然问言丁丁。

    “乔、乔老师，你怎么了……哇！”看着胳膊已经开始变色的乔然，言丁丁再忍不住，哇的哭出来了。

    乔然的伤不要说小孩子，连幼儿园的同事看着都直咋舌。天气没明显变凉，大家穿的还是短袖，少了衣服的遮盖，乔然烫的就更严重了。

    120来时，谁都没想到一直哭的丁丁竟会坚持跟着去，园长拗不过孩子，连着豆豆一起抱上了车。

    好在两个孩子到了车上很安静，只是丁丁偶尔还会抓着手机看上两眼，这时的乔然已经分不出心思照看两个孩子了，两条腿开始胀胀的疼。

    到了第一医院，大家傻眼了，市里一栋办公楼五楼发生火灾，二十几个人被困在里面，刚被救出来直接被车拉到了医院，别说烧伤科大夫都在忙，就连急诊中心闲着手的大夫也是一个没有。根本没人有工夫理会她这么一个小小的烫伤患者。

    乔然有同事知道安子辰在这家医院，他们车子还没到时，电话早九曲十八弯打到了他这。

    安子辰当时正在出门诊，接到消息扔下病人直接来了急诊大厅。

    “哎呀，小安同志啊，你看乔然疼成这样了，你能帮弄弄吗？我们看着都跟着疼。”不到五十岁的老园长操着一口地方音对安子辰说。

    安子辰一进门就查看了乔然的伤，比他想的严重。虽然当初实习时在烧伤科呆过，可到了眼下，怎么处理他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乔然！”

    就在安子辰挠头时，一个声音穿过人层传了进来。

    “爸爸，乔老师受伤了，乔老师痛，你救救她。”总算等来言楚的言丁丁哭的直抽抽，她是真怕自己惹的这一锅热水把老师烫死了。

    蓝色手术服还没换，甚至手上的胶手套都只脱了一只的言楚显然是刚出手术室直接跑来的，他把丁丁弄到一边，看眼乔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的安子辰，“学的东西都还老师那去了是吧？”

    安子辰一震，言楚已经许多年没这么和他说过话了。

    说完那话，言楚走到乔然躺的急救床，像抱个玻璃娃娃一样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来，朝急救室走。

    “你不行，我来。”

    言楚留给安子辰的这句话，像个耳光，啪一下，晒在他脸上，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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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转角幸福（3）

﻿    第十二章转角幸福（3）

    烫伤最初的疼渐渐过去，只觉得四肢胀胀的乔然被言楚抱着，有些不自在。

    “子辰……”被放平时，她朝帘子外叫。

    “闭嘴，不想变成丑八怪就给我安静些。”言楚低低的喝。

    一时间，乔然恍惚又看到了那个凶凶的言楚，以及和拒绝她第一次表白时一样的用词——“丑八怪”。

    “可我不喜欢你，丑八怪。”当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乔然眨眨发涩的眼，“可我就算再丑也和你没关系。”忍着疼，她坐起身，想下床。

    “……”言楚手里动作停顿一下，像是在调节情绪似的，随后就在乔然脚快沾地时，他说，“安子辰在内科呆久了，二级烫伤怎么处理估计早忘了，现在别人都在忙，要么你乖乖躺着让我给你处理，要么你起来走出去然后伤口自然恶化，你选？”

    言楚出的选择题从来都只有一个备选答案，就是他想要的那个。

    还没等乔然做出反应，言大夫直接一剪子把她裤子剪了。

    “嘶……你！”裤子下面的伤口被碰到，乔然疼。

    “我怎么了？”咔嚓一下，乔然T恤的下摆直接剪。“纤维粘连，不利于伤口愈合，怎么样，现在想好是我给你治还是你自己出去了吗？”

    乔然脸红红的拿手护着腰，想把腿蜷起来却胀胀的不行，只能眼见着手拿剪刀的言楚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腿上、外加腰上胳膊，到现在为止一共出了七处水泡，拿酒精给伤处降过温后，言楚看了乔然眼，拿起一根针头插在一次性针筒上，“把眼睛闭上，我要给你挑泡了。”

    如果刚刚的乔然还在刻意的和已婚男士避嫌，那现在在她眼里，言楚就是仅存唯一的救星。

    她晕针。

    “不弄不行吗？！”一想到那根细细的东西一会儿要插到自己身体里，乔然身上的汗毛就一根根直竖起来。

    “怕就抱着我别看，一会儿就好，我保证不疼。”

    乔然有些看不清言楚了，凶的时候他和当初最讨厌自己那阵没什么分别，可温柔起来，有恍惚回到那个让她迷恋多年的钢琴王子。

    啵……

    “啊！”腿上的丁点感觉来袭，乔然就在控制不住，直接抱上了言楚的腰。

    “好没好？好没好？”

    此时，全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乔然、言楚，他手上那根针以及乔然嘴里的这个问题了。

    “快了。马上。别怕。”

    难得，言楚的耐心竟堪比在幼儿园工作的老师。

    当乔然后腰上最后一个水泡被处理完时，烧伤科的大夫总算到了一个。

    小大夫检查了下乔然的伤情，再看看言楚，“行啊，言大夫，全能，正好我们科忙的四脚朝天，你来帮把手吧。”

    言楚并没理会小大夫的玩笑，他拉了拉乔然的衣角，“我只是把伤口大致处理了下，具体你看用下什么药，还有大约多久能好，有什么注意事项和我说下。”

    “和我说就好。”鼻头早哭红了，深觉自己丢人丢到家的乔然哑着嗓子说。

    言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没事，算个轻二度，看着挺吓人哈！”刚抢救完病人，小大夫身上像散了架，却不忘和乔然开玩笑，“但我告诉你，其实没啥大事，就是结痂时难受了点，中间过程痒了点，前期疼了点，其他真没什么事。”

    乔然眉毛动动，有点抽筋。

    “上你的药吧！”手拿胶皮手套，一下子拍在小年轻后脑勺的言楚说。

    乔然还是被言楚抱出急救室的。

    身上的伤上了药，活动起来并不方便，乔然胳膊绕在言楚脖子上，脸有点红。

    “子辰呢……”一到外面，她眼睛四处找着安子辰。

    正准备离开的小护士听到她叫，回头，“安医生那儿的病人等的直发飙，他赶去灭火了。”

    知道安子辰也是从门诊直接赶来的，乔然“哦……”了一声，指着他们园长推来的轮椅对言楚说，“你把我放那上面就行了。”

    “她伤在身后，坐不了那个，你们还回医院就好。至于她，”言楚看了眼怀里的人，对同样受到惊吓不清的幼儿园园长说，“我负责送回家。”

    “爸爸爸爸我跟你一起回我要照顾小乔老师！”一和言楚说话就正常的丁丁这次何止正常，简直是提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说了一气。

    一路就忙着照看妹妹的豆豆说，“爸爸，我也要替丁丁得过且过。”小孩子不会背成语，把将功补过硬是被说成了什么。

    高出孩子大半个身子的言楚低头看着豆丁，“你们跟着老师回学校，晚上爸爸会要同事接你们，这几天就别回家了。”

    被发配的豆丁一脸委屈，但终究拗不过当着一众人面，直接抱着乔然走掉的言楚。

    “你真没必要这样。”越想远离就越靠近，乔然有些力不从心。

    “怎样？抱你吗？或者你想自己下地走，和大家展示下你与众不同的着装？”言楚一说，乔然这才想起，自己好好的衣服已经被剪了，两片的样式让她后背一阵发凉，不由自主的，她往男人怀里缩了缩。

    乔然没看到，那个男人正用自己发现不了的方式，表达着自己不错的心情。

    安子辰拿钥匙开门时，乔然正独自一人趴在卧室床上。

    钥匙是她刚搬来时给自己的，放在口袋最里面，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拿出来用。

    安子辰收起钥匙进屋，看下四周，松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心里总归是在害怕着什么。

    “乔乔……”他推门进到卧室，小声叫了下乔然。

    床上的人哼唧一声，说，“言楚你轻点，疼……”

    乔然在做梦。

    安子辰周身一震，他悄悄坐在乔然床边许久，只是看着她。

    腿上和腰上的药刚换过，安子辰伸手想摸，被乔然哼了下“疼”，就收回了手。

    上午的后半段，他没亲身参与，但言楚身穿手术服，英雄抱得美人归的事情，他已经不知从多少个医生护士嘴里听到了。

    也许只有他们科室的那几个还记得，这“美”是他安子辰的未婚妻。

    “乔乔，对不起，或许，我永远成不了帮你的那个人。”他拉起乔然的手，把钥匙轻轻放了进去，“我想我该给你个机会重新选择。”

    安子辰走了，走时，他看了眼卧室床头桌上放着的那碗清热汤，苦笑：明明早到的他，为何最后总沦为她生命中迟到的那个？

    醒来的乔然不是没看到钥匙，钥匙意味着什么，她知道。但现在的她实在没心情去整理她和安子辰的事，特别是受伤几天后，言楚把豆丁接回来，四人生活的关系一度让乔然迷茫不已。

    这天下午四点，乔然正坐在卧室里拿药膏擦着腰上的伤。

    言楚的药膏很有效，涂了近一星期，痂已经结的差不多了，只是棕黑色的一片，看上去很难看。

    乔然涂了一会儿，有个地方总够不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乔然心里一紧，还没等她整理东西，蹦蹦跳跳的豆豆已经拎着书包进来了。

    “咦，乔老师你在涂药膏啊，爸爸，乔老师又在涂药膏，你快来帮帮她！”

    豆豆是乔然的一件心病。

    本来涂药是在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可自从有次豆豆发现乔然自己涂药不方便后，他总自告奋勇的去搬言楚这个救兵，就像现在一样。

    言楚把怀里的丁丁放在地上，施施走进卧室。“自己涂的匀？”

    “差不多……”乔然往后缩。

    “差不多还是差，”言楚拿起床上的药膏，朝乔然一招手，“过来。”

    乔然想拒绝，可豆豆拉着丁丁，两个小娃娃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趴在床边看，丁丁更出声说：“乔、老、师、要、听、话、爸、爸、抹、了、药、膏、乔、老、师、就、死、不、了、丁、丁、就、不、伤、心、了、不、然、丁、丁、难、过、死。”

    小丫头说完，还煞有介事的眨了眨眼睛。

    乔然算死心了，本以为孩子在他们能少些尴尬，可现在她知道，孩子在，她被吃的更死。

    脸埋进枕头里的乔然拼命忽略去想那只手的主人是谁，可越不去想，细长手指划过肌肤的印象就越深刻的烙在乔然脑子里。

    她苦恼的揪着枕头，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处在哪个状态才是对了。

    言楚抹好药膏，看着和枕头作斗争的女人，会心一笑。“丁丁，今天爸爸去买满记的烧刀丁给你们吃怎么样啊？”

    “好哎，爸爸万岁，总算不用吃爸爸做的清水汤面了……”丁丁没叫，吃了几天没味汤面的豆豆先欢呼起来。

    恢复意识的乔然回头看着乐开花的豆豆，心里跟着回忆起那碗面的味道——盐少了，竟还加了糖，味道的确不怎么样。

    九月二十五日，乔然烫伤的第十二天，结好的痂七七八八掉了大半，新长的嫩肉和旧痂并列在一起，斑驳的像夏天重重的树影。

    上午，乔然起床后换了件长袖小衫就钻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一碗寿面就热腾腾的出锅了，白中透黄的荷包蛋放在面上，乔然眼睛酸酸的，今天她就正式满二十七周岁了。

    人一生，只有这一次二十七岁的生日，在这天，她不想想什么和某个有妇之夫的迷茫关系，她也不想想那串被退掉的钥匙，她只想自己好好的过这么一个生日。

    饭桌旁，正打算吃面的她突然听到门响。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放下碗，乔然去开门。

    一个心形蛋糕，上面燃了好多细蜡烛的心形蛋糕先跳进了乔然的眼睛。

    她捂着嘴，听着言楚轻轻和她说那句“祝你生日快乐”。

    “你不该来。”理智告诉她清醒二字，乔然呼吸有些重。

    “现在不来，晚上两个小鬼头回来蛋糕你可就吃不到几口了，玛莎家的提子口味，不知道我记错没有。”

    乔然怎么可能忘，玛莎家的提子味蛋糕，自己二十岁时缠着爸爸许久却没买到的那个，最后还是那个吃了一串提子的男人圆了自己二十岁的梦——一个充满提子味的初吻。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回身进屋，再和这男人多呆一会儿，乔然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否管得着她的心。

    可乔然忘了一件事，腿上有伤的人转身不能太急，太急的结果就是……

    啊……

    蛋糕直接被她一手勾到了地上，“……对不起……”

    看着被奶油压灭的蜡烛，乔然低着头说。

    “你从来没对不起我什么……”男人的声音像下了魔咒一样，一下让乔然动弹不得了，“甜吗？”他抓起乔然沾了奶油的手，放进她嘴里。

    甜……

    乔然点头。

    “我也尝尝。”男人说着话，脸越靠越近。

    他的呼吸热热的，比他们的第一次记忆还热许多，吹在乔然唇边烫烫的。

    乔然眨了两下眼后，慢慢闭上。

    心一旦沦陷在了一个地方，就再难解放了。

    提子蛋糕味道的吻，和提子味那个有些不同。

    好像更甜了。

    乔然的手在男人背后收紧。

    咚咚咚，几声高跟鞋的声音，随即停在了乔然家门口。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一模一样的台词，令时隔几年的两个吻有了同样的结果——无疾而终。

    乔然睁眼，看着她。

    苏喻，对她来说梦魇一样的女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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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要的爱（1）

﻿    第十三章我要的爱（1）

    有这样一种人，他们天生的光辉就是为了显示别人的卑微。

    光辉一如苏喻，卑微的向来是乔然。

    苏喻说完话，手掩着口，轻咳了两下，微红的脸颊显的整个人楚楚可怜。

    读书时，有同学曾说，乔然和苏喻眉宇间有几分相似，但乔然从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把咳嗽作出西施状。

    她手轻轻松开，脚下慢慢退后一步，与言楚的距离自然拉开，好像舞会上华尔兹里跨了个圆半步——过程流畅无比。

    “没有。”她本能是收起肩膀，“你们有事出去谈吧，我要休息了……”说完，乔然背过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把言楚赶出去，关上门。或许真是心存希望，在等待什么吧……

    “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在楼下车里等你，刚下飞机，真累。”虽然没看她，乔然依旧想象的出她转着脖子，拿小小拳头捶打肩膀的样子，她有多少关于言楚的记忆，几乎就有着相同多关于苏喻的。

    苏喻，社交名流，世家小姐，从小体弱，见过她的男士，大多形容是“我见犹怜”。

    只是今天的言楚有点反常，“你先回酒店，过会儿我再去找你，这里还有点事……”

    乔然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一阵狂跳，在她的记忆力，这是言楚第一次在她和苏喻间选择了自己。这代表了什么？

    她回头讶异的看言楚，一眼余光刚好看到死咬着嘴唇的苏喻。

    “好……”她听到苏喻这么说，口吻中那一丝不甘愿更要她心跳如鼓。

    言楚选择了她！

    乔然不明白自己内心这控制不住的激动是什么，她早该对言楚心死的啊？

    “啊！”正当乔然心情激动时，走廊里苏喻一声叫。

    吃几次鱼总记不起鱼儿腥，这是之后军蓝形容乔然的一句话，她深以为然。

    就像她总是在言楚刚刚给她点点甜头时，忘了他之前给自己的苦头。

    苏喻刚一叫，言楚就一个箭步的冲了出去，那种几乎等同于本能反应的速度霎时间就让乔然酸了眼。

    “怎么了？”她听到言楚的声音，乔然擦擦眼睛，快步的去关门，可依旧还是听到了女人那句柔若无骨的回答，“腿刚刚不知怎么就软了。”

    柔若无骨乔然从来就学不来，所以言楚从来就不属于她。

    门也忘了锁，乔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哭了，为自己最后一次犯傻哭。

    军蓝的电话打来时，乔然裤腿上早被泪打湿了，拿着电话，乔然听到她说：“苏喻好像真回来了，我刚刚在……”

    “嫂子。”乔然吸吸鼻子，“不用说了，我们已经见过了，放心，我没事，不信你听，我还会笑呢……呵呵……”

    身后一个人把电话拿走，“乔乔，你笑的比哭还难看……”

    安子辰来了。

    乔然不知道他怎么来的这么及时，但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感受到——有子辰哥在，真好。

    再没了顾忌，乔然哇的扑到安子辰怀里，恸哭。

    果真和想的一样，那天到了最后，言楚也没回来陪他一起把地上那个蛋糕“吃掉”，倒是安子辰又下楼去买了个蛋糕回来，对着蜡烛，他只对乔然说了一句话：“今后我们好好的！”

    “我们好好的”像阵酸雾，又把乔然的眼睛弄湿了，她握着安子辰的手，只是点头。

    那天，安子辰亲自下厨做了四个菜：糖醋排骨、葱爆里脊，蒜香鱿鱼还有最后一个灯笼烧肉。

    乔然盯着一桌或红或绿，挤出个笑，“你这是要把我往猪里养吗？”

    “把你养成猪有什么不好，那样就没人跟我抢了。”安子辰夹了块少肉，放在嘴边吹凉，然后递给乔然，“我和姨夫特意学的，知道你喜欢吃酸的，里面多加了两颗樱桃在里面，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吃。”还没吃，乔然先说。

    安子辰用心做的，怎么可能不好吃。

    一餐饭，两人你喂我一筷子，我递你一勺子，乔然的眼睛始终湿湿的。

    再不放下过去，你就是傻子——二十七周岁生日这天，言楚给乔然的礼物除了垃圾桶里躺着的那个蛋糕外，还有刻在她心里的这句话。

    她铭记。

    吃过饭，乔然说要刷碗，可安子辰怎么说都不肯，“你刚受伤那会儿我没来照顾你，就让我现在将功补过吧。”

    一句将功补过说的乔然再次脸红，她和子辰闹成这样，责任都在她。

    安子辰正拿着碗在水龙头下冲，一双小手突然暖暖的从背后抱住了他，“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乔然说的不会，安子辰心知肚明，他控制着内心的激荡，笨拙的想摘掉手上的胶皮手套，可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正懊恼时，那双小手竟一伸，直接钻进手套里，紧贴着他。

    安子辰胸口发烫，半天，他才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乔乔，我对你发誓，以后遇到危险时，绝不留你一个人，绝对！”

    接贴着他背后的乔然点头。

    那是大手对小手的誓言，是安子辰对乔然许下的承诺。

    也是在那刻，乔然恍惚摸到了幸福的温度。

    安子辰是接了军蓝的电话直接从医院请假过来的，到了下午，他就被乔然打发回去上班了。

    乔然没和他说的是，她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送走安子辰，乔然开了电脑，输入用户名账号后，登陆进微薄。

    一条留言，没有艾特，没有私信。

    乔然点开评论，没意外的是尚心博士给她的留言，回复的是上次她那条“谢谢”。

    “跟随自己的心走，这样的人生才是自己的。”

    乔然盯着这条回复许久，苦笑着打字，“博士，你说的对，该是我的怎么也跑不掉，不是我的，再求也求不来，决定已下，谢谢。”

    “尚心博士”是个微薄的加V用户，粉丝过十万，当初他第一次回复乔然留言时，乔然也很意外。在她印象里，像心理学博士“尚心”这种微薄名人是不会有功夫理自己这样的小虾米的，但事实恰恰相反，“尚心”不止理了，还在乔然失眠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在网上给她做了段的心理治疗，是帮他患难的人，乔然感谢“尚心”。

    但这次她不会再按照尚心的意思做了。

    心向着谁，乔然自知，但心之所在，没有幸福。

    正当乔然打算关电脑时，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按照这些天的经验来讲，不用猜，乔然也知道敲门的是谁了。

    言楚没去接孩子，送豆豆丁丁回来的是乔然在幼儿园的同事小周。

    自从知道乔然和这俩孩子特殊关系后，每次小周看她都是一顿的挤眉弄眼，“艳福不浅，左拥右抱啊！”

    好在今天小周家里有事，送好了豆豆丁丁，她人就直接走了。

    今天的乔然，对两个孩子总提不起热情，但天真烂漫的小家伙却毫无所觉。

    豆豆一回来就打开冰箱，直接看到了他们吃剩的那半块蛋糕，“哇塞，蛋糕！”豆豆兴奋。

    “乔、老、师、今、天、是、你、生、日、吗、晚、上、等、爸、爸、回、来、我、们、一、起、给、你、唱、生、日、歌。”丁丁直接就着哥哥的指头舔了一口蛋糕，“哇、塞、真、甜、乔、老、师、和、你、说、每、年、我、过、生、日、爸、爸、都、给、我、骑、大、马、看、在、你、受、伤、的、份、上、今、年、这、匹、马、借、你、骑。”

    乔然的苦笑还没出口，豆豆就开始尖叫，“爸爸什么时候给你骑大马了，为什么我没有！嗷嗷嗷，爸爸太重女轻男、重色轻友了！”

    小孩子在过早的年龄里接触到太多的词汇，结果就是像豆豆一样，用错词。

    乔然彻底不会笑了。

    两个小孩子正吵的不可开交时，言楚给丁丁买的那个hello kitty的儿童手机突然响了，小丫头一兴奋，竖起小指头冲着哥哥摆了个“嘘”的姿势后，小脚丫啪嗒啪嗒的跑到厨房去接电话了。

    难为这么点的小孩还知道有通话隐私权，乔然忍着腿上的不舒服，把被俩个孩子折腾出来，玩的不成样子的蛋糕又放回了冰箱。

    乔然发誓，她绝对不是有意听到丁丁那声“妈妈”的，可她听到那声时，心还是很痛，特别是当丁丁讲完电话蹦蹦哒哒跑出来对豆豆说：“妈妈今天从美国回来了，她说一会儿来接我们！”的时候。

    乔然的指头无意识的剜了下底座上的蛋糕，最后一块完整就此残缺不全。

    下午还算晴朗的天气到了晚上五点的时候突然阴沉了下来，通知丁丁他们下楼的电话打来后，乔然没送两个小家伙，她来到阳台，把摆在外面的两盆花收好后就坐在椅子上发呆。

    雨点啪嗒啪嗒的砸在窗户上，一会儿就汇成了几道雨痕，轨迹同乔然心上的如出一辙。

    她伸手把好久没吃的零食拿到手里，站起身，看向楼下，雨中，一把红伞下，两个孩子欢呼雀跃的叫着“妈妈”，楼上乔然的心正式的落了把锁——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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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要的爱（2）

﻿    第十四章我要的爱（2）

    在乔然的病假第十天时，也就是苏喻回来后的第二天，姨妈方怡欣从军蓝口中得知了她受伤的消息，老太太二话不说，坐着儿子的大二八车直接杀来了乔然家。

    “啥也别说了，跟我回家！”方怡欣一声令下，乔然就如同包裹卷一样，被直接打包回了温家。

    乔然在姨妈家的生活，简单形容起来就两个字——养膘。

    她睡眠不好，老太太每晚临睡前不止给她灌一大碗牛奶，还是加了浓蜂蜜，甜甜的一碗下去，乔然真的睡好了几晚。

    这天周末，上午十点。

    被窝里的乔然伸个懒腰，揉眼起床时，门外的响动已经很大了。

    “乔老师，乔老师，你怎么还没起啊！”门外的声音传来时，乔然心一惊——是豆豆。

    她还没准备好，豆豆已经破门而入了，“哇塞，乔老师没穿衣服，乔老师还在觉觉！”几天不见，小子不知在哪学来的，以前他也不是没见过穿睡衣的乔然。

    “是啊，老师要换衣服，豆豆出去等好不好？”乔然顺水推舟，她需要整理的不止是衣服，还有感情。

    “好！”豆豆说完，突然转身扑到乔然身上，在她脸上就是一口，“乔老师，我妈妈和丁丁也来了，妈妈说要好好谢谢你救了丁丁呢。”

    小朋友说完就蹦蹦哒哒的下了床，年纪小的他不可能发现乔然的表情有多难看。

    换好衣服，乔然来了前厅，竟一个人也没有，再找，她才发现，姨夫姨妈再加上豆豆丁丁几人，竟都挤在厨房里面。

    当时的丁丁正嘟着小嘴吃温国维给她的炸肉。“小祖宗哎，肉还没挂汁，就这么吃好吃吗？”

    “好、吃、好、吃、真、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都、好、吃。”丁丁做了个怀抱无限大的动作，现在在小丫头眼里，什么都不如嘴里这个东西要她心满意足。

    “谢谢你救了我女儿。”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然回头，一身黑白套装的言素正抿嘴看着她，“好久不见，乔然。”

    男人最怕金钱远离，女人最怕岁月走失。

    五年不见，时光却对这个女人格外怜惜，温家小卧室里，乔然盯着三十四岁的言素，总有种时光变迁人犹在的感触。

    “言素姐，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她低头，搓着指甲说。

    “你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爱叫我言素姐，明知道我不爱听。这么叫显得我很老，不知道吗？”

    再见面，言素性子比之前柔软了许多，至少在乔然记忆里，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自己这么开玩笑似的说话。

    乔然赧赧一笑，紧绷的神经防松了些，说实话，和言家人来往，她总是不自觉紧张，特别是和这个言家说话做事最严肃的大姐。

    “你刚刚说我救了你女儿，难道你是……”刚刚在厨房前她就想问。

    问这话时，乔然抬着头，眼巴巴看着言素。

    “没错，豆豆和丁丁是我的孩子。”言素也看着乔然，突然扑哧笑了出来，“你特意问我这件事，是不是因为他们叫言楚爸爸？”

    言素顺手拿起桌上那本《张爱玲文选》，“你不会连家乡有人称叔叔为爸爸都忘了吧。”

    乔然抿嘴，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往那方面想，“言素姐，那豆豆丁丁的爸爸……”

    “他们没爸爸！”听到乔然问，言素一下合起翻开的书，“豆豆和丁丁除了言楚那个一个临时‘爹’外，没爸爸。还有，别要我提醒你第三次，我不是什么‘言素姐’！”

    霎时间，乔然又回到过去那个被言素讨厌的小丫头乔然了。

    温泽锡负伤归来前一刻，豆豆丁丁正在厨房前做着深度沟通。

    “丁丁，上次温爷爷做的那个糖醋排骨可好吃了，肉是肉，瓤是瓤的，那叫一个又酥又脆，油汪汪的，可好吃了！”拉着妹妹，言豆豆舔着舌头说。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知、道、我、没、吃、吗、别、馋、我。”丁丁甩开哥哥的手，扒在厨房门口，踮着脚尖看正在灶台上忙活的温国维，“温、爷、爷、今、天、有、做、糖、醋、排、骨、吗？”

    温国维笑笑，刚想接话，就听门外有人喊，“快来人啊，我哥快不行了……”

    听了话，老爷子连煤气都忘了关，直接冲了出去，客厅里，早一步赶到的乔然和言素，以及温泽锡他妈，已经在那里围观了。

    “这是咋弄的啊，儿子，你不是警察吗？怎么能被打成这样呢？”

    “姨妈，表哥是交警，不是警察。”乔然边拿急救箱边提醒。

    “交警也是警！怎么能说被打就被打！李子！这怎么回事啊！”老太太一急，嗓门就大，不止弄的正被她查看的温泽锡伤口疼、一咧嘴，连他同事也是被方怡欣一声吼。

    “阿姨，其实不是冲温哥的，一起交通事故，双方好像都有点来头，吵了几句就开始动手，温哥去调解，顺带着挨了一下子……”被老太太眼神瞪得发毛的李子脖子一缩，说不下去了。

    “辞职！马上给我辞职！”方怡欣边接乔然手里的纱布，边哭天抹泪。

    “姨妈，表哥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这话说的也不是第一次了。”乔然沾好酒精，把棉球递给方怡欣。

    “是啊，她就是心疼儿子，哪次真辞职了。”温国维搓手在旁边站了半天了，说。

    “就会说风凉话，等下，这什么味啊？老温，锅着了！”

    不放心温国维自己去灭火的方怡欣跟着去了，而救助温泽锡的场面就只留下乔然，李子，言素，还有只会看热闹的豆豆和丁丁。

    “丁丁，你不是问我什么叫开瓢吗？这就是开瓢。”

    豆豆指指迟迟不动手的乔然和妹妹解释。

    “表哥，伤口挺大的，咱去医院吧。”乔然盯着温泽锡脑门半天说。

    “不去，你就给我包包就好。”

    “可我，这，我……”对这种已经见到裂口的伤处，乔然心没底。

    “我来吧……”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言素突然出声。

    温泽锡正疼的脑子直嗡嗡，头顶就多了双凉凉的手，不止动作轻，而且一点都不疼，温泽锡睁开眼，吓了一跳，“是你！”

    他本来是在凳子上坐着的，一见到言素，人像坐了砧板似的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

    身高突然拉开的言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想进医院就乖乖坐回去。”

    温泽锡咽了口口水，照着原样坐了回去。

    言素弄好时，那边温国维和方怡欣的火也扑灭的差不多了。她朝温泽锡肩膀一拍，“消好毒了，现在去医院缝合吧。”

    温泽锡傻眼了，“你不说我坐好就不用去医院的吗？”

    “你坐好是缝七针，现在是缝五针。你说我让你坐好是对是错呢？”

    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生平除了怕和女人说话，就只一个毛病的温泽锡——最怕去医院。

    肉烧糊了，饭是吃不来了。乔然正给迎风流泪的表哥收拾去医院的东西时，姨妈方怡欣突然把她拉到了一旁，小声问，“乔乔，以后那俩孩子没事少往家里招哈……”

    乔然浑身一震，“姨妈，我和言楚已经没事了，关人家孩子什么事啊？”

    方怡欣怒其不争的拿指头点了下乔然额头，“说你这丫头笨脑袋一点瓢都不开啊！你啥时候见你表哥和个女的说话不脸红的？告诉你，我们温家的儿媳妇儿只能是军蓝，什么拖儿带女的人，想都别想！都给我靠边站！”老太太一甩手里的毛巾，啪一声。

    乔然真觉得姨妈想多了，可另一方面，她还真好奇——表哥怎么就和言素认识了呢？

    豆豆和丁丁被言素带走了，临走留下了给乔然带来补身子的东西，以及对温国维的两句话。

    豆豆说：“温爷爷，下次别把锅再炒漏了，你看妹妹想吃都没吃到。”

    丁丁说：“温、爷、爷、下、次、等、哥、哥、自、己、来、的、时、候、你、再、把、锅、烧、漏、我、来、就、不、要、了、啊！”末了小丫头回味下今天吃到的半成品，抹抹嘴，“要、记、得、哦！”

    乔然扯扯满眼嫉恨眼神的方怡欣，“姨妈，别看了，快带表哥去医院吧。”

    眼见着大门关上，方怡欣又揪起温泽锡的耳朵，“臭小子，整天的不认识什么正经人，走，去医院。”

    “妈，我和她真只是认识，妈，我能不去医院吗……妈……”可怜表哥好大一个人了，受着伤还要被姨妈揪耳朵，乔然叹口气，目送他们出去。

    她是觉得姨妈对表哥和言素认识这件事敏感了，但乔然忘了一件事，女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关于荷尔蒙的第六感要灵敏的不止一点点。

    *******

    乔然的伤伴随着温泽锡额头上多出的那五针而彻底康复，她又回到了自己家，回到了春暖幼儿园上班。

    言楚也依旧住在她家楼上，可不知是乔然刻意回避，还是言医生单位真就那么忙，两人自从乔然生日那天就再没见过面。

    在乔然恢复上班的第二天，晚上下班回家，乔然家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你气色不错啊，看上去……青青。”乔然说，当初被自己狠批的朋友如今生活滋润，反观自己……她笑。

    生活真不是件可以按1+1=2去正常推敲的东西。就想季青青来找乔然，不可能就是简单的说句：

    “小乔，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

    季青青低着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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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要的爱（3）

﻿    第十五章我要的爱（3）

    “小伤，没事。”乔然撩下额头前的碎发，拿起茶壶给季青青倒茶。

    宜兴的小口紫砂壶，是她和青青一次去江苏玩的时候买的，一对壶，一人一个。

    当时季青青边付钱边学着古代侠士的说话口吻对乔然说，“小乔，咱俩是壶在人在，壶灭情断。”

    现在两只壶都乖乖呆在各自家中，只是姐妹间的情……

    “小乔，对不起！”前一秒还情绪平稳的季青青不知怎么，突然抓住了乔然的手，“我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真的！”

    季青青声泪俱下的诉说着她最近的感受。

    自从跟了苏慕云，苏三少对她倒是极好，衣服、首饰，无论是价格再高的首饰，只要季青青看那么一眼，他都是二话不说，一个字——买。

    可人都是在失去之后才开始怀念曾经的拥有，在那个只有富贵人混迹的圈子里，季青青是个异类，她插不进去，也不想插。

    “我现在特别怀念以前咱俩一起过周末的时候：逛街——只看不买，吃饭——路边小摊最实惠，看电影——窝在家里看DVD。小乔，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是好朋友好不好？”

    季青青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的乔然一时怔住，连自己那杯水早倒满了都没发现。

    油麦绿的茶水沿着紫色才茶盅壁溢出，流过桌面，刚好滴在乔然刚刚伤愈不久的腿上。

    “哎呦……”她一叫，慌慌的放下茶壶，去找纸抽。

    两片纸安静的盖在她腿上，季青青坐过来，一点点细细的给她擦，“不是那天碰到你们单位的小王，我都不知道你受伤的事情……”擦好水，她从包里拿出管药膏，“这是上星期苏慕云去香港，我特意要他给你带的，祛疤最有效了。”

    “青青……”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对好朋友，乔然也向来没那么大的仇怨，何况对方是季青青。

    “他真对你好吗？”乔然问时，眼睛再不是不看她的了。

    “……”听到她问，季青青低下头，半天默默点点，“很好的。”突然，她回味过什么来，季青青猛抬头，“乔乔，你关心我，是原谅我了吗！”

    “姐妹间，有什么原不原谅的，只要你觉得自己过的好，我能有什么好说的。”

    在乔然看不见的地方，季青青眼睛晃了下，但她紧接着就恢复了正常神情，“小乔，为了庆祝我们重归于好，这个周末我请你去地标馆游泳吧，刚好他给我办了会员，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这……”没下过几次水的乔然想到本来和安子辰约了周末去吃饭的，心里有些犹豫。

    “有什么约会都给我推了，你知道那个馆非会员游一次要多少钱吗！”季青青堵死了乔然的一切后路，乔然不得已，点头。

    地标馆是D市年初刚建起来的一座新兴建筑，名字虽然没什么特别，但里面的设施却在省级都算一流的。

    星期日下午乔然打车到门口时，季青青已经站在门前那处喷泉前等她了。

    远远看着水花下的季青青，不知为何乔然总有种恍惚的感觉，朝她招招手，乔然走了过去。

    “我游的差你又不是不知道。”进门前，乔然说。

    “差又怎么了，又不是没人教你。”几日没见，季青青说话的口吻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了，乔然笑，想起第一次带季青青去他们社区的游泳馆游泳的样子了。

    乡下姑娘第一次下水，扒着池边不走道，说什么也要上去。人有了钱和没钱的时候果然是不一样的。

    她叹口气，被季青青揽着进了大门。

    经过大厅指示牌时，季青青接了个电话，讲了没几句，她走到乔然身边，面露难色的说，“乔乔，苏慕云他们几个朋友要过来，我拦不住……”

    乔然对那个犯二的大少爷真没什么好感，如果不是季青青，她真就想这么直接走了算了。

    但看着犯难的季青青，乔然就算再厌恶，也说不出个不字。

    “来就来吧，但是我是冲你来的。”乔然拍拍季青青的肩。

    季青青手里顿了下后，说“好。”

    苏慕云他们来的倒快，乔然刚换好泳衣，正裹着块浴巾打算出去时，更衣室外面就传来了那个懒洋洋的声音，“你们进去换衣服，顺便帮我看看青青好了没？”

    苏慕云叫季青青名字时，习惯两个字咬的一样重，听在乔然耳里，总少了些情侣间该有的亲昵感。她一皱眉，扒拉了身边的季青青一下，“叫你呢……”

    季青青比乔然先换好的衣服，正带着一副运动型耳机在听歌，听到乔然叫，她人先一怔，紧接着就快速的跑了出去。

    到门口时，季青青朝身后的乔然招招手，“乔乔，你先出去游会儿……”

    苏慕云没换衣服，乔然想他也不会这么早下水，披着浴巾真出了更衣室。

    下了水，乔然突然找到种回到过去的感觉——乔家以前也有个自动控温的室内游泳池，那还是自己十七岁生日时乔东升送给自己的礼物——圆形的小泳池，冬夏时她最爱的去处。

    对过去的缅怀总能让人无意识的放松下来，乔然伸展了几下四肢，游出了几米。

    水面上，苏三的声音传来，她不想里，一猛劲，正打算再往前游段，额头突然砰的被撞了一下。

    “再前面就是深水区了，你想尝试？”

    从水中钻出水面，苏三的话乔然总算听清了，他说的是：“二哥，你怎么来了？”

    言楚来的的确意外。

    乔然面前，他正双手拉住她胳膊，低头看着水中的她。

    她余光过处，刚好扫到男人腰间包裹紧致的四角泳裤，乔然慌了神，忙把头撇开。

    “或者你不介意我带你过去……”还没等她反应，言楚又说了句话，紧接着乔然胳膊上一受力，人跟着被拉了出去。

    “啊！”

    被拉进深水区，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免不住一声尖叫后乔然朝言楚发飙，“言楚，你想干什么！放手！”

    “真的？那，是你要我放的啊……”言楚看了乔然眼，倏地松开手。

    乔然的游泳技术拿句土话来说是“狗肚子的二两香油”——翻来倒去就那么一点点。

    从没进过深水区的她一进到脚不着地的地方，心里多余的想法全没了，心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狗刨那几下失效后，她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沉，“救，救命……”。

    乔然刚叫，刚离开的那双手又重新插进水里，拦腰把她抱进了怀。

    “早乖点不就好了？”

    噗！出水的乔然吐掉嘴里的水，狼狈的看他，“言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俩人是身体挨着身体，乔然说话时，嘴里的气喷到男人身上，再带着男人的味道原路折回打在她脸上，熏得乔然脸红红的。

    “苏喻在住院。”男人突然收起嬉笑，一本正经看着她说。

    “……那又怎样？”乔然心里一突，这还是言楚第一次主动和她提苏喻。

    身体摩擦间，男人的身体起了变化，在乔然发现前，言楚悄悄抱着她靠向岸边，到了后，他一字一句看着乔然认真的说，“那天她腿真伤了。”

    还没意识到状况错误的乔然看着言楚说，“言先生，我没听错的话，你这算是在和我解释吗？”

    季青青觉出他们这边不对劲，边叫着乔然名字边往他们这儿来。

    “真想解释，那我给你个时间点，最好从五年前开始说起。”

    言楚看着什么地方开始不一样的小女人，眉头皱紧。

    乔然看着男人，半真半假的等他的答案，五秒钟过去，她冷冷的笑了，“你连孩子的事情都在故意耍我，言楚，我被耍够了，这世上没有谁就该等谁一辈子的，真的够了。”

    她想走，言楚却突然固执的拉住了她，乔然一皱眉，全身用力在他腰上推了一把，之后脱身。

    上岸时，乔然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句——很棒。

    而她没注意的是，没追来的言医生在水里迟迟没上来，姿势很怪。

    乔然心里乱极了，她想不通好好的，言楚干嘛来和自己解释苏喻的事情。“莫名其妙！”插在果汁里的管子被乔然一阵鼓弄，杯底的冰块哗啦哗啦乱响，和她此时混乱不堪的心情一样。

    坐她对面的季青青拉了下身上的毛巾，“乔乔，你真不爱他了吗？真放下了？”

    刚刚乔然说的话，季青青听到了。

    “我被耍的还不够吗，难道我有被耍癖？”乔然低低的说。

    不说五年前，就现在豆豆丁丁这个不大的事，对乔然的伤害也是不小的。

    季青青桌上的手机响了，是条短信，她拿起看了一会儿后，突然笑着对乔然说，“乔乔，不就一个男人吗？不要就不要了，走，带你去做按摩，放松下，人心情会好些的……”

    “嗯。”就算没下水，但看着在水里来回游着，还不断引起围观女生尖叫的那人，乔然心情也是不好，她咵的扯下毛巾，“走吧！”

    乔然憋了许久的气，今天想一口气撒出来。

    游泳馆底下那个楼层，有家香薰spa馆，乔然一进门，扑面而来的百合花香就让她心思一静，乔然的眼睛闭上再睁开，情绪不知觉间平复了许多。

    “感觉不错吧，我来过三次，这里是单间，一会儿做好，咱们在里面睡一会儿，再出去。”

    在前台，季青青边给乔然选着套餐，边说。

    “嗯，好……”

    像做spa这种高等人的生活，乔然很久没过了。一套做完，香氛气氛中的乔然7ADF真这么睡着了。

    睡梦中，乔然觉得嘴痒痒的，像蚊子咬，她一巴掌挥过去想赶它，耳边却传来啪的一声——有人。

    乔然猛的一睁眼，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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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左灯右行（1）

﻿    第十六章左灯右行（1）

    苏慕云进来时，乔然还在睡，他踮着脚尖走进房间，支起胳膊趴在她床边又看了会儿后，小声嘀咕句：“我是不是受虐狂啊，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说完，他朝身后瞧了几眼，这才慢慢俯下身。

    亲到前，苏三少的脑子里一声感叹，“脸真红，真好看。”

    苏慕云并没及深吻，嘴才刚沾上乔然的脸，就挨了这么一下子。从小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苏三少被揍的有点蒙。

    “你你……我我……”他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一会儿指指乔然，一会儿指指自己，“我我……我喜欢你！”

    刚醒的乔然也有点蒙，但听了苏慕云这句话，她突然笑了，“你有病吧？我不是季青青，青青在……”她看了眼旁边季青青的位置，床是空的，季青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是很认真的，说实话，像你这种坏脾气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可自从你把我手伤了之后，我发现自己就忘不了你了。乔然，做我的女人吧，我会对你好的……”

    苏三少一双眼睛，睫毛长长的，巴巴看着乔然，“真的，做我的女人！”

    乔然手里的拳头攥的死紧，她看着苏慕云冷笑，“那青青算什么，你打算我俩做娥皇女英，你享齐人之福吗？”

    “她不能和你比……”以为乔然松口，苏慕云红红的小嘴凑上来又想亲。

    乔然气的浑身发抖，为自己的被冒犯，也为朋友被这样对待觉得不值，她把所有力气全集中到右手上，打算一次把苏慕云的脸扇成半个猪头。

    就在苏慕云往乔然脸旁凑，乔然准备好一切要打时，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乔然眼见着言楚冲进来，揪起苏慕云的脖领子，往他面前一拎，再直出一拳。

    砰一声。

    苏三少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挨了今天第二下的苏慕云眼前基本能开金矿了，他晃晃头，朝言楚大叫，“二……二哥，你吃错药了！敢打我！”

    “打你是轻的……”言楚冷笑一声，走到苏慕云面前，弯下腰，“刚刚是左手碰了她？刚好，和上次凑一对。”

    苏慕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只听自己胳膊“咔吧”一声，左胳膊折了。

    “啊啊啊……”实打实的疼让苏慕云忍不住尖叫，“你你你……”他额头上早被汗浸湿了，还不忘维持公子哥儿的尊严，“为什么啊？”

    “为什么？就因为上次你的手就是我弄的，就因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动了不该动的念想，就因为乔然她是我的女人！”

    作为当事人的乔然，此时有点耳鸣，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言楚说她是他的女人？是吗？

    如果是。那绝对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的笑话，而不是情话。

    苏慕云的叫声太过凄惨，没一会儿，Spa馆的工作人员赶到，再一会儿，苏慕云他堂哥苏慕雨从楼上下来把他接走了。临走前，苏慕雨看了言楚一眼，“老二，凡事也要给个面子。”

    对苏慕雨的话，言楚只冷哼一声，在他看来，D市还没哪个是他一定要给面子的人。

    人走光了，小小的房间里只剩言楚和乔然两人。

    男人的泳裤换掉了，此时西装革履的看着一身泳衣坐在床上的乔然，“刚刚我不是在开玩笑，乔然，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找你。”

    言楚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宝石，一闪一闪照进乔然心里，莫名，她有瞬间怔忪。

    “找我做什么，看连家都没了的我过的有多惨吗？”仿佛一天内看透一切的乔然突然笑了，“还是说看下我是不是还像原来一样，因为你一句话就被耍的团团转？”

    “乔然……”

    “别叫我！”乔然拿被单盖住身上，“言楚，爱了这么多年，被耍了这么多年，我真累了，也够了……”

    “如果我说我爱你呢？”

    正准备下床的乔然脚下一怔，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笑意，她慢慢伸出手，附上了言楚的脸，轻轻摩挲下后说，“爱？我梦里梦到这个字都不知道多少回了。可现在的你，最没资格说这个字。”

    啪一声，摩挲转为巴掌挥了出去。

    “你和那个苏慕云没什么区别，也许仅有的区别只是他是明里左拥右抱，而你只会在没人的时候说爱我……爱？真可笑……”

    说完，乔然像躲避瘟疫一样冲出那个房间。

    牛顿力学说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了言楚，乔然的手心也跟着嗡嗡的疼，她眼眶一阵发酸，等了多少年的话今天听在耳里只是可笑。

    经过走廊的大镜子前，乔然对着它笑了下，她要去给一个人打电话，她要离开这儿，离开了，就意味着新生了。

    手机被她忘在游泳池旁的桌子上了，乔然拿到手机后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

    安子辰当时正在离地标馆距离不远的地方买东西，接到乔然电话，他东西也不挑了，立马付了钱，走人。

    电话收线，乔然看下四周，本想找青青和她道声别就换衣服离开的。

    苏慕云的事她没想好要不要和她说。

    围着泳池转了几圈，竟没看到季青青人，乔然叹口气，拿着东西准备离开。

    几个小孩刚换好泳衣从更衣室出来，跑在最前头的小女孩儿腰上套了个巨大的游泳圈，率先跑在前面，乔然看到他们时，她正回头对身后两个小男生高喊着：“追我啊，来追我啊！”

    乔然停下脚，站在池边凝视着朝自己跑来的孩子，恍惚间自己的时间轴也一下子被拉回到那个年代。

    她骑着单车冲在最前面，风扬起头上的绿发带，汩汩的荡在脑后。

    安子辰在她身后一边加紧猛蹬，一边扬手要她慢些。

    年少，果然最无忧，最好，也最失而不再。

    笑容无心绽放在嘴角时，小姑娘已经跑到她身边，不小的游泳圈擦过大腿，硬塑料划出的红痕很疼，她本能往旁边侧了下。

    水池边地面很滑，乔然转身太急，平衡不稳，扑通一声——落水。

    深水区。

    刚进水里时，乔然也没大在意，动了两下脚，尝试着浮上去，头刚冒出水面，右脚突然抽筋……像被挂了一块铁饼在脚上，水很快没过了头，随之而去的还有乔然开始模糊的意识。

    四周很静，时间很长，水温很暖，乔然却很怕。

    意识彻底消失前，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托起了她，怀抱陌生的有点熟悉，乔然最后闭上眼前看到的画面是——西装革履的言楚，在水中……

    人上岸时，乔然人已经彻底没了知觉，言楚把她放平在地上，两手交叠，一下下按着她胸口。“醒醒，乔然……醒醒……”边按，他边喊。

    水一点点的被吐出来，可无论言楚怎么叫，地上的女人就是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男人急的眼睛开始充血，抓了下头发，他直接低头开始做人工呼吸。

    捏鼻、吐气、吸气……你给我起来，你不是要打我、骂我吗？

    捏鼻、吐气，吸气……那就给我起来！我认识的乔然是受了伤也会挥舞爪子的……

    捏鼻、吐气、吸气……不该是躺在这里身体冷冰冰的。

    捏鼻、吐气、吸气……乔然该是活生生的！

    围在周围人看着男人急的发红的眼睛，没一个忍心去提醒他，已经过去很久了，可以放弃了。

    乔然这场梦做的很长，很压抑，是个没一点光亮的梦，压抑的黑暗中，她像被魇住一样，别说动弹，手沉的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呼吸的空气是奢侈品。

    就在她快绝望的时候，嘴边突然来了点属于生命的气息，沿着它，乔然触到了光。

    咳咳！她猛一阵咳嗽，睁开眼。

    乔然被扶起坐直三秒钟后，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才像电影回放似的在脑子里清晰起来。

    第一次体会到死亡离自己那么近，仿佛再伸下指头人就直接下去的感觉让乔然后怕。

    她哆嗦的抱住自己，又强忍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看着她醒来，言楚慢慢的松了口气，他盯着哭的脸已经不成样子的的女人，低声说了句“笨”后，直接把她拉进怀里，吻了下去。

    呼吸的权利再次被剥夺，乔然秫秫的身体像没绑入港的小舟，只能跟着男人这排大浪飘来浮去。

    吻，来的铺天盖地，乔然无处可逃。

    所有的人都为他们的吻所动容，所震撼，无一不在心底默默的祝福这对恋人，只除了一个人。游泳馆门口，安子辰……

    越过人群，看清中间的人时，除了无力的叫一声“然然……”安子辰感觉自己再做不了其他。

    乔然被言楚吻得快断气，突然听到安子辰声音，她控制不住的浑身一震，条件反射的推开了抱着她的言楚。

    远远的，乔然看着安子辰。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受伤了，很深很深的伤，而伤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乔然张下嘴，想解释什么，却最终可悲的发现自己连个理由都没有。

    安子辰深深的看了看乔然，又转头在言楚身上扫过一下，喉结一滚，转身离开。

    “子辰哥……”乔然还是忍不住叫了他。

    乔然的呼唤总让他不自觉止步，就像小时候去上学，她一叫，就算冒着上学迟到、被老师罚站的风险他也会折回去给小丫头举几次飞机后再离开。

    裤子口袋里装着刚买的钻戒，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安子辰五指收紧，心里做着最后的斗争

    问还是不问？

    闭眼再睁开的功夫，他作了决定，安子辰猛的转身，几步来到乔然面前，看着眼里泪珠还没干的乔然，他慢慢的，郑重的单膝跪地，“然然，上次的不算，这次我正式的向你求婚，乔然女士，你愿嫁我为妻吗？”

    钻戒在游泳馆的灯光下闪着灼灼的光，乔然有些反应不及，她本能的看了眼和自己刚肌肤之亲过的男人，除了眼睛依旧血红外，他的脸色看不出好坏。

    生死线上刚走过一遭的乔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她慢慢朝安子辰伸出手，脸上挤出个微笑，“好……”

    旧时光是美好，旧时光也是忧伤。

    当他和她之间只有不算美好的旧时光时，乔然选择：再见，言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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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左灯右行（2）

﻿    第十七章左灯右行（2）

    十一长假的前一天，医院显的比平时尤其忙上几分。

    一上午连做两台手术的言楚直到下午一点，才终于换下手术服，赶到食堂。

    在大师傅那里领饭时，女厨师长特意多给他打了个狮子头。“补补，瞧你最近瘦的。”

    瘦？言楚没觉得。忙？倒是真的。

    手术似乎永远做不完，每晚去酒吧喝酒，他都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但就像他和酒保开的那句玩笑一样——只要不是精尽人亡，言楚就还是言楚，第二天的他又是神采奕奕的。

    食堂里，和言楚差不多到的人也不在少数，几个刚交班下来的小护士端着盘子正聊着天找着位子。

    “十一院里组织去西庭旅游，你们谁去？”

    “轮到我值班，只有羡慕你们的份了。对了，这次听说可以带家属，安医生，把你女朋友带去吧，西庭那边听说很好玩的。”

    言楚手里的勺子一顿的功夫，几个小护士还有被叫的那人已经坐在他邻桌的位置，他听到叫苦的小护士这么问安子辰。

    神外忙，神内也不见轻松多少，安子辰上午看了二十八个号，也才腾出功夫下来吃饭，“唔……”言楚听到他这么沉吟一声，“女朋友吗？肯定是带不了了，老婆倒是可以考虑下。”

    叮……银勺掉在理石地面，敲出一声脆响，言楚愣了下，弯腰去捡。

    “哎呀，言医生，我们正说十一单位去旅游的事情呢！”内分泌科四十多岁的胖大姐发现了言楚，边窑了块土豆放嘴里，边问：“你去吗？你要是去，估计能调动咱医院好大部分假期冬眠的小年轻呢！”

    “到时候看吧，可能要值班。”理了下袖口，言楚端起盘子转身离开。

    一桌小护士本来满是期待，得到言楚模棱两可的回答后，一阵唏嘘，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安子辰身上，“安医生要结婚，日子定了吗？我们又要遭遇红色炸弹了……”

    “还在商量，估计是先证领再摆酒。”

    离安子辰那桌距离不远的地方，某人的步子小小的踉跄了下。

    言楚这个下午不好过，乔然也未见得好过多少。

    她没想到在自己单位里，还能见到自己最不想见的人。

    言楚说苏喻住院了，依乔然看，病愈后的她除了脸色白了些，多了病美人的娇态，更多的还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被叫到园长办公室的乔然，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小乔啊，这位是言城母亲的……”幼儿园园长脸色不大好，伸手做着介绍。

    “我是言城、也就是言豆豆母亲——言素女士的代表律师苏喻。同时也是两个孩子的阿姨。”苏喻靠在沙发上，及膝小短裙下，两腿收的端庄，看着乔然，她说，“园长，我和乔老师认识，是吧，乔然？”

    “嗯……”乔然讷讷回答，和苏喻，她提不起兴致多说话。“园长，找我有什么事吗？”她转脸看向自己领导，问。

    “是这样的，言素女士接到他儿子，也就是豆豆的电话，说豆豆被小朋友打了，对方还说豆豆是没爸爸的小孩。言女士认为这对小孩子的成长很不利，就让还在国内的我过来看看。”苏喻说完，看了园长一眼。

    “乔然，到底是怎么回事？”园长手里的原子笔按的咯噔直响，乔然来前，苏喻已经把事情大致说了，她说，现在社会上的单亲孩子这么多，如果都像他们幼儿园这样轻拿轻放，纵容小孩子乱讲话，那单亲孩子受到的伤害将是终身的。

    小孩子一个轻微的打闹事件被苏喻一说，一下子提到了社会意义层面，刘园长也很头疼，她没办法，只得找当时的处理老师乔然。

    豆豆的事情，说到底真不是件大事，乔然回忆起来，不过是下午胖墩想玩豆豆的玩具，豆豆不给，最后胖墩说了句关于豆豆爸妈的什么话，豆豆就急了。说到底，是豆豆先打的人。

    当时乔然把两个孩子拉开，各自说了几句，也就过去了。她没想到豆豆会给言素打电话，更加想不到苏喻这个“阿姨”回来。

    “就是这样了，园长……”乔然把整件事复述了一遍，站在那里不动了。

    刘园长紧抿的嘴张开，“那你希望我们怎么处理这件事呢？苏律师？”她就怕一个不小心，苏喻把这事弄到媒体上，到时候扣个什么“歧视待遇单亲孩子，春暖幼儿园失职”之类的帽子，那他们幼儿园就完了。

    “好吧，刘园长，看在我和乔老师认识的面子上，这事我也不想闹大，就要负责老师写封道歉信在园门口贴上一个月，这事就算完了……”苏喻掸掸衣服上的灰，轻轻的说。

    刘院长松口气，连说了三个“好的”，乔然的脸色却不好，负责老师是谁？不就是她吗？

    在门口贴一个月，等于她自己扇了自己一个月的嘴巴。

    没机会辩白，乔然就被打发回来，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的她满心的委屈，安子辰的电话就在这时恰到好处的打到了乔然手机上……

    “然然，国庆院里组织去西庭玩，听说有野营，篝火，还有原始温泉度假，同志们要我带家属，怎么样？家属给个话，是去呢？还是去呢？”

    难得犯回贫的安子辰恰到好处的冲淡了乔然心里的烦躁，她笑笑，敲着手机的黄色金属沿，“包吃包住吗？”

    “不仅包吃包住，天热了有人给你打扇子，天冷了有人给你捂爪子！□□，保您满意！怎么样，家属，走个？”心情大好的安子辰今天嘴巴不知怎么了，贫起来没个完。

    “你才爪子呢……”乔然的嘴角总算从水平180变成了仰角160，“哪天？”

    “明天。”

    阴霾渐渐散去，乔然的好心情在七天国庆假里，短暂的回到自己身上。

    只是如果那人没去，效果也许会更好些。

    言楚是在大巴车开动的前一秒赶到的。泌尿科一个垂涎他很久的小护士趴在车窗正无聊，眼睛一睁一下子就看到背着单肩包往这里徐徐而来的言楚。

    “别开车，先别开，言医生来了！”小护士兴奋的就差尖叫放炮了。

    安子辰手里的橘子刚剥好，小护士的声音让他大脑突然空了一下，手里的橘子瓣也随之从手里掉了下去。

    坐他身边的乔然眼尖，一把接住后，顺手塞进他嘴里，“想什么呢？”她笑话安子辰。

    男人一时没回过神，木讷的绞碎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才慢慢说，“然然，我不知道他来……”

    “都是你同事，谁来不是应该，我们是去玩我们的，还是你在别扭什么？”乔然看安子辰，伸手拿纸巾擦擦他嘴角的橘子水，动作一气呵成，自然无比。

    这幕刚好被上车的言楚看到，和安子辰目光交错的功夫，他坐到了一直拼命朝他招手的小护士身边。

    “没别扭！”安子辰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抓住乔然放他嘴角的手，十指交握在胸口上，强调：“没别扭！”

    *******

    西庭是距离D市二百五十公里外的一座小城。

    依山傍水的小城，在几年前才被一个返乡的本乡人意外开发成一座旅游城市，自此客流不断，车辆往来不绝。

    医院的大巴车载着三十几个人到达西庭时，太阳刚好升到头顶。

    乔然下车时，头上突然多了顶遮阳帽，一回头，安子辰正笑笑的看她，“这边的太阳比市里毒，我可不想过几天娶个黑煤球回去。”

    乔然也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总之这两天总听他念叨着娶啊、嫁的。

    乔然站在车下，正弄着帽子，泌尿科小护士电铃般的声音又开始准时在她耳边打起上课铃。

    “言医生，言医生，我听说西庭这里的姻缘庙有个姻缘奶奶算姻缘特别准，一会儿吃好饭我们也去让她算算吧，好不好？”

    泌尿科果然是前沿学科，她一开腔，其他几个在场的单身女性纷纷应声，“我也算。”

    “言医生，和我算吧。”

    安子辰看着被众星捧月似的拥在中间的言楚，突然大手搂住了乔然的肩膀，“真要是灵，我们也去试试？”

    乔然向来不信这些，但看着安子辰像个固执要糖孩子似的倔强眼神时，她唇角轻启，“试试就试试。”

    乔然没想到，来西庭遭遇的第一次尴尬会是在安排客房时，本来说好了乔然和神内安子辰一个女同事一起。

    三十岁的女医生和气也幽默，乔然一点不自在都没有。

    坏就坏在医院那群男医生，见安子辰和乔然拿了两张房卡，神内几个小子先不干了，“什么情况啊，都要结婚了还装清纯，换卡换卡！”

    其中一个外号叫飞侠的小大夫直接动手抢走了安子辰手里的卡，递给了和乔然住一起的那个女医生。

    “蔷姐，破坏人家安定团结当第三者就是你不对了哈……”

    在一群人起哄下，有了现在的乔然坐在标准间床上，看着一旁整理行李的安子辰的画面。

    “没事，等晚上我去把蔷姐换过来就是了，你别不自在……”安子辰挠挠头，“结婚前我保证不会咋样的……”

    乔然看着脸红的像涂了胭脂似的安子辰，心里暖暖的。

    照原定安排，医院这只队伍到西庭第一天是自由活动的，野营温泉之类都在接下来几天。

    吃过午饭，有些累的乔然本想休息，却架不住安子辰坚持，只得打起精神跟他上了街。

    西庭开发几年，街道却保持着原有的模样，道旁木头小屋，脚下石子小路。

    乔然走了几步，脚下一嗝一嗝的不舒服，正皱眉时，身前突然多个人出来。

    “真不会享福，这种地面最按摩脚底了，你不享那我就加倍享吧，上来！”安子辰手碰碰腰，示意他上去。

    乔然脸红，“别闹，大白天的，街上都是人！”她拉了他一把，想他起来，谁知道安子辰直接向后退了一步，把她托上背后两手环住，开始飞奔。

    “我猪八戒背自己的媳妇儿，怕谁看啊！”

    风像受惊了一样划过耳际，乔然耳边满满的都是呼呼的风声，以及直连心底的咚咚心跳声。

    “小姑娘们想知道什么是良配？他们俩就是！”

    安子辰跑了一会儿，累了，正在减速，热闹的街市旁一个指头细的只剩骨头的老太太突然指着道中央的他们，音调怪异的说。

    安子辰和乔然抬眼看去，老太太身边围着的不是他们医院那群单身女性是谁？

    而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言楚，五指的指甲早深深陷入掌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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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左灯右行（3）

﻿    第十八章左灯右行（3）

    有时候，爱情好比失误驾驶，打的明明是左灯，车却不自主右行。

    好比你嫁的不是你爱的那个，再好比言楚，明明站在这里，却偏偏看着神婆指着乔然和别人喊——良配。

    安子辰背着乔然站在那里，被老太太指的表情有点傻。

    几个小姑娘愣神过后，一阵兴奋，直接过去把乔然扯下安子辰的背，两人直接被拉到了老太太面前。

    “安医生，快来要钱婆婆给你算算，她刚刚说你和乔小姐是良配，听听还有什么其他的话没有？钱婆婆，这俩人就快结婚了！你快给他们算算！”泌尿科的小护士不止对言楚热心，对一切配对的事同样热衷不已，拉着乔然的手递过去给老太太。

    乔然有点尴尬，心想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的算命师，结果就是汤婆婆她姐啊。

    “嗯……嗯……”钱婆婆双目紧闭，两个筷子粗细指头沿着乔然的手心一直摸到小臂。

    干枯像树皮的皮肤摸在乔然身上，鸡皮疙瘩难以抑制的从身上冒出来，乔然想收手打退堂鼓。

    就在这时，神叨叨的钱婆婆突然摇头晃脑的开了腔，“半世富贵半世贫、半世情扰半世欣。一半姻缘在手中，一半机缘由天定！”

    “跳完大神”，钱婆婆睁开眼，“小丫头，后生平顺，富贵，不错。”

    “那姻缘呢？你刚刚说她和安医生的良配，是真的吗？”泌尿科小护士说话向来和尿路一样，直上直下。

    钱婆婆白了她一眼，“那是自然，我钱桂花算的从来没有不准的时候。一对情侣只能算一个人的，算好了，钱来，两百。”老太太搓着指尖在乔然面前。

    乔然刚想说贵，两张粉票子就递到她面前，安子辰温柔的看着她，“这钱花的我心甘情愿。”

    “都算完了吧，算完了咱们走！”安子辰和乔然温情脉脉时，言楚冷冷的声音略显突兀的响起，还没等几个小护士反应，他已经率先跨步离开了。

    钱婆婆面前的摊子随着言楚的离开暂时冷清下来，老婆婆舔着唾沫啪嗒啪嗒的数着今天赚来的票子，冷不防旁边摆摊的果子老李探过头来。

    “钱家阿婆，胡编乱造是要折寿的！”

    “切，谁说我胡编乱造了，我算的一保一个准！”

    “那你刚才不实话实说？”果子李捻着下巴上的胡子说。

    “说说说，说什么，我实话实说，说那女的和给钱的男的是良配，和另外一个却是宿命终身的天作之合，那谁还给我钱啊，你没看那男的是和其他人一起的吗，脸还那么黑，给钱肯定不利索，你当我傻啊……”

    老头老太闲聊的功夫，安子辰他们已然走远了。老太太不知道，自己一个善意的谎言，真就给安子辰一个莫大的希望，也帮他下定了做一件事的决心。

    西庭行进行到第三天，小镇的设施被大队转的差不多了，第三天傍晚，大巴车拉着第一医院这几十人开到了西庭附近的一处山坳边。

    “集体野营啦！”一下车，几个小伙子高喊一声后，下车去拿行李，准备搭帐篷。

    这里是距离D市二百七十公里的小青山。

    离开人群，来在山拗口，风肆意的扬起裙裾，乔然突然有种张开双臂，大喊一声的冲动。

    “啊！……”

    乔然吓了一跳，看向旁边，才发现言楚正双手合成喇叭状，站在她旁边面朝着山。

    啊……啊……的声音沿着山麓远远荡开，像石头丢进池塘，扑通一声后、波浪还是久久的不去。

    离他们几十米远外在搭帐篷的小年轻听到声音，遥遥的喊，“言哥你一人在那儿干嘛呢！”

    原来言楚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长的矮小的乔然。

    言楚朝他们招招手，转脸问了乔然一句，“如果我喊一声：乔然我爱你！安子辰会是什么反应？”

    “神经病吧你！”乔然挠了下发痒的胳膊，当即转身走开。

    她搞不清言楚到底在想什么，她也不想搞清，但她知道，言楚爱的不可能是她，就像她知道言楚是不可能真的喊出什么来一样。

    小青山这地段地处南部盆地，到了十月，气温也还不低，因此到了秋天该消失的蚊虫在这里依然活跃。

    篝火晚会开始到一半，乔然的胳膊和小腿已经被咬的全是包了，她挠了会儿，问坐她旁边的大姐，“王姐，驱蚊水带了吗？”

    “啊？”王大姐正拿着刚烤好的鸡翅在那里啃，听到乔然叫，回头就看到被咬了一身包的她，三两口咽下嘴里的东西，拍拍手，“你等等，我去给你找。”

    驱蚊水倒是很快找来了，可喷了依旧是没效。“小乔，要不你去洗洗，洗洗可能就不这么痒了，那边不远有个小池塘，我陪你去！”王大姐很仗义，只是多看了两眼火上的鸡翅，就对乔然说。

    “不用，我知道那里，离这儿不远，我自己过去就成。”把王大姐强按回座位，乔然就要走。

    “哎，小乔，不行你把子辰叫着一起吧！”王大姐边建议边找安子辰。

    乔然早看到安子辰了，今天不知怎么了，不大喝酒的他竟被一群小年轻拉着拼酒。“他们正高兴呢，别叫了。”乔然说完，轻手轻脚的离开。

    乔然还是第一次在晚上来野外……

    风轻轻的，连虫鸣都比城市里的欢快有力，她也不害怕，一边看着天上的星星一边朝池塘方向走。

    那真是个小池塘，乔然脱了鞋，把脚放进去踩了几下，凉凉的竟真舒服许多。

    她正打算弯腰把胳膊也洗下时，一只手突然搭在她肩膀。

    荒郊、野地、四周无人……乔然心里陡然一惊，她镇定精神后猛的拉住那人的手，身子那么一缩，胳膊再朝后一带，那人整个就被乔然骑在了身下。

    月光渐明，乔然看清下面的是谁时，脸色不大好。

    “怎么是你！”

    可能是力气用大了，言楚嘴角一道暗暗的东西慢慢流出来，是血。

    乔然脸紧了下，翻身从言楚身上下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身手不错，棕带的水准还在。”言楚笑着坐起身，理了理被乔然弄散的领口，“这地方的虫子……驱蚊水，池塘水什么的通通是治标不治本的。把这个抹了吧……”顺着男人修长的指头，几片类似枯叶似的棕色东西递到她面前。

    乔然却没接，“言楚你到底想干嘛？知道我们来玩，你也来，好，随单位旅游是你的自由，那现在又算什么？节假日送温暖？告诉你，我不需要！”

    脚也不洗了，乔然直接拎着鞋要走。

    “乔然！”言楚突然出声叫她，她停住，却没回头。

    半天，她听他说了句，“别和他结婚……”认识言楚这些年，乔然第一次听到自信的言楚说话会带着恳请的口吻，沙哑的嗓音里像赌上了所有。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几下，回头时，眼里已经充满泪水。

    见到她回头，言楚眼睛一亮，嘴里喃喃：“乔然……”

    可紧接着，小腹一下剧痛，他捂着肚子弯着腰，勉强抬头时看到的就是那张愤怒的脸。

    乔然眼睛红红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放在离他不远处的半空，“凭什么！”他听到她大声的说。

    自从那件事之后，乔然再没打过人。她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自己打的竟是当初让自己“学好的人”。

    她不想哭，可她就是委屈，眼睛像是坏掉了阀门，眼泪止也止不住的往外流。

    “言楚，你凭什么，订婚典礼你说走就走，让我成为大家的笑柄，好啊，现在我不纠缠你了，我嫁给子辰哥，你凭什么也管，凭什么！”

    乔然气红了眼。

    言楚就是混蛋。

    “然然？你在那里吗？然然？”安子辰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酒香由远及近。

    趁着离得远，乔然抹抹眼睛，迅速的离开言楚身上，“我和你再没有关系了，言楚，请你别在打扰我的生活！”从牙缝里最后挤出这句话，乔然红着眼睛去迎安子辰。

    “我在这儿……”

    人走了，林子又只剩下鸟和虫和他做伴。

    言楚躺在地上，闻着空气里弥散的篝火气息，叹口气，起身，“乔然，你真的以为他就是你的良配了吗？”

    关于她的矛盾心理折磨了他这么些年，言楚又怎么会在自己终于想通了，敢爱了的时候轻易放手……

    与此同时，同一片山坳里，围满人的篝火旁，安子辰拉着乔然的手说，“然然，我给爸爸打了电话，D市这边的婚礼咱们月末就办了。”

    几个一直支着耳朵偷听的小伙子听到这儿，一起过来起哄，“嫂子，安医生来前就预谋着我们的红包了，听说他，酒店都定的差不多了！”

    火把乔然的脸映的更红，她正不知说什么的时候，旁边一个人突然来了一嗓子：“言哥，怎么去解个手回来就成熊猫了，难不成这里还有高架式水龙头？”

    隔着堆柴火，乔然遥遥看着眼圈有些黑的言楚，对身边的安子辰说，“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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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爱人未满（1）

﻿    第十九章爱人未满（1）

    乔然完全不知道安子辰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这一切的，酒店、婚房，甚至连列席宾客的名单和请柬都弄好了。

    国庆最后一天，当回到D市的他把一堆红艳艳的请柬往乔然面前一推时，乔然有点反应不及。

    “爸明天开会时我叫他过来见一面，把你娶进家门前，家长还是要正式见一次的，虽然你们之间早就熟悉了。户口的事情我也和他说了，不知道明天带的来不，带来咱就先登记再摆桌，不行就先摆桌再补登记，我算看出来了，总要先把你拴在身边才安全的。是吧，安太太？”

    “听你的就好……”乔然微微笑着，幸福之余，重新回到D市的她一想起苏喻和幼儿园那件事，心里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笑容背后，乔然等着明天的裁决。

    十月八号一早，乔然刚到幼儿园，就直接被园长叫去了办公室。

    “园长，我不认为那件事我处理的有什么错，小孩子打闹本身就属于正常，当时小胖说那些话我也批评了，所以我拒绝道歉，大不了你开除我好了。”她倔着脖子，看着椅子上稳坐的园长。

    一个晚上的深思熟虑，乔然做了这个决定，她知道苏喻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的，但她就是不想低头，即便是以丢掉工作为代价的，她也不愿和她低头。

    “你啊！”园长一拍桌子，怒其不争，“年轻人怎么就那么冲动，不为长远考虑，说辞职就辞职？辞职就能解决问题了吗？再说辞了工作再找就那么容易？冲动！”

    乔然低下了头，可园长看的出她的心意依然坚持。

    “对方的要求很坚决，这样，你先回家休息两天，辞职的事再想想。”刘园长敲敲桌面，“小乔，你也理解理解园方的难处，咱们地方小，禁不起这种人的折腾啊……”

    “知道了，园长。”乔然讷讷的，这年头，想辞职都这么难，看她出丑真那么让那人开心吗？乔然心里一阵郁闷。

    从春暖幼儿园出来时，安子辰的电话也刚好打到了她手机上，安父一小时后到D市明城机场，他们要一起去接机。

    挂了电话，乔然甚至连整理头发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打了车直奔机场。

    安子辰的父亲安远醇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五十多岁临近退休前的他衣服穿的还和几年前一样，一丝不苟。

    乔然和安子辰到达机场时，安远醇正单手整理着自己的领口。听到安子辰叫，安先生眼一眯，朝乔然这边看来。

    乔然被看的身上一凛，脸上挤出个笑，“安伯伯，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吗？五年了……五年不见，我们小乔成了大姑娘了！”一转眼，安远醇又成了原来那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一下让乔然觉得刚才那一眼是错觉一样。

    “安伯伯，这次来打算呆几天，时间要是充裕的话，我带你四处转转？”乔然接过安远醇一个小手包，站在她身侧乖顺的问。

    “可能呆不了多久，下午开完会晚上就要飞，这次不是子辰非要我来见你一次，可能连这面都见不到。”

    安远醇说完这话，就是直至上车，然后一路沉默。

    ********

    洗手间里，乔然低头默默的看着水流到指缝，再从指缝间漏出去，似水流年，愿与君同，她真觉得能和安子辰这么一路走下去，是件幸福的事情。

    安伯伯开始的不情愿，她看的出来，换做是哪个家境地位那么高的家庭愿意接受她这个破落户呢？

    直到安伯伯松口前，她的心都是悬着的，可当他最后说出那句“你们孩子的事情，自己决定吧，我管不了”了的时候，乔然的眼睛酸酸热热的，多少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幸福这么近，近到触手可及。

    擦擦眼睛，乔然出了洗手间，而此时，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三刻了。她回到餐厅座位时，安远醇刚和儿子谈完，正准备起身。

    见到乔然，老爷子一笑，“小乔，嫁到我们安家，就是我安家的人了，好孩子，过几天我就把他的户口寄过来，你们在这边的婚礼我和他妈妈可能就不来了，等你们回家的，咱大办一次。”

    “嗯！”除了点头，乔然做不出其他反应了。

    送走安父，安子辰本打算送乔然去幼儿园的——乔然今天没开车。

    可乔然却摇摇头，“子辰，我可能要失业了，你要做好养活我的准备哦……”说完，她直接静静的把头搭在了安子辰的肩上。

    不上班有个好处，乔然能陪着同样请假的安子辰准备他们的婚礼事宜了。可惜好景不长，放假的第三天，刘园长就打来了电话，要她去园里一趟，当时的乔然正在选摆喜酒时穿的礼服，没办法，她悻悻的挂了电话，拉着安子辰的手说，“要不就这套吧，反正去你家那里不是还要办吗？这次就要我偷下懒吧……”就算刘园长没来电话，再这么试下去，乔然估计自己的腰离断也不远了。

    “……”安子辰看了她一眼，伸手刮下她鼻头，“也只能这样了，下星期就摆酒了……”

    安子辰穿件白西装，并肩站在身穿白色小礼服的乔然身边，看了许久，突然低头蹭着她颈窝说，“老婆，不管你穿什么，都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乔然赶到春暖幼儿园时，据园长说，苏喻苏大律师刚走不久。

    “她不追究了！？”乔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可能不追究？”

    苏喻会在找茬即将成功时突然罢手，乔然无论如何也不信。

    “笨丫头，人家不追究了还不好，非要辞职了你才开心吗？”刘院长睇了乔然个白眼，“我还没说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下星期就摆酒了，请柬才给我送来，你也好意思的？”

    刘园长摆摆手里的红色炸弹，说。

    难道是子辰对苏喻说了什么吗？乔然盯着他莫名笃定自己不会辞职而送来的请柬，心里画了个问号。

    时间在轻松的时光中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婚礼这天。

    除了安子辰的户口迟迟没到外，一切似乎都超乎正常的进行着，早上四点，乔然就被化妆师提早拎起来做头发。

    长及腰际的黑发被化妆师左拧右弄，一顿神舞后，镜子里的人，乔然都有几分认不出了——眉毛被修成细细的叶眉，弯弯描在两颗黑黑的眼睛上方，嘴唇擦了唇彩，水水的。连腮红都是不咸不淡的粉，恰到好处的显示了新娘的娇羞。

    换好礼服，乔然对着镜子里的人说：乔然，你要幸福！

    安家的势力不在D市，因此这次婚礼的规模也没有很大，但坐在婚车里，和安子辰十指相握的那刻，乔然真很知足。

    安子辰说，证没领也不要紧，爸妈是怕邮寄起来不安全，等他们回家后领证是一样的，安子辰说，回了家，他会再给她一次最盛大的婚礼，安子辰说，他会要乔然一辈子幸福。

    有安子辰在，乔然觉得就足够。

    喜宴定的是D市一家四星级酒店，婚车到时，乔然和安子辰的那些同事基本已经就位了。

    安子辰在外面招呼客人，独自一人坐在准备室里的乔然突然开始紧张，她从没想过，这么简单的，自己就要嫁为人妇了，而在这之前，她也没想过自己嫁的人会是安子辰，而不是那个他。

    准备室的门悄无声息的开了，一个人慢慢走了进来。

    “然然……你结婚怎么都没告诉我？”又是一段时间没见，季青青同上次比起来明显憔悴了许多。

    听到声音，乔然浑身一僵，半天，她才慢慢转过头，“我告诉你，然后再让你出卖我一次吗？青青，上次那个‘玩笑’开的太大了，一点都不好玩……”

    乔然坐在暗处，季青青看不清她表情，可毫无预兆的，她一下子就哭了，“我就知道你会知道的，是，是我故意带你去做SPA，然后给苏慕云机会去接近你，可我也很痛苦啊，我跟的人，喜欢的却是自己的好朋友，而我自己，为了那么点钱，就要把朋友出卖掉，你以为我好受吗！”

    季青青说的激动，乔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一阵喧闹。乔然开始并没在意，可直到什么“不能和她结婚”之类的话传进耳朵，乔然才觉得不对劲。

    没顾忌季青青，乔然推开门走出去。

    坐满宾客的大厅中央，乔然许久没见的安子辰妈妈——郝一茹正大声说着，“你不能和她结婚，安家是不会和一个劳改犯做亲家的！”

    “阿……姨。”乔然看着郝一茹，愣愣的叫。

    安子辰猛转头看着乔然，他脸色已经是白的吓人了。

    乔然动动嘴角，半天才勉强把话问出口，“阿姨，你刚刚是在说我吗？

    郝一茹也没想到乔然这么快就会出来，她脸像抽筋似的动了动，之后像下定决心似的突然对乔然说，“乔然，我求你放过我们家子辰吧，他陪你窝在这么个小地方已经五年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他爷爷知道他要娶你，已经气病了，我们来找他之前，老人家正在医院住院呢……”

    “你爸现在还在监狱里呆着，你妈名声又那样，你认为我们两家结亲，合适吗！”

    合适吗？乔然在心里问自己。

    方怡欣在旁边忍了半天了，终于在这刻忍不住跳出来，“别说的你家多高贵，我们家然然多配不上你家似的，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是谁死乞白赖非要娶我们然然，真是的，见过猪拱地，没见过猪嘴里跑火车的，太狂了吧你！”

    “你骂谁！？”郝一茹这个做到部长级的人物第一次被人这么说，脸色不好看是可以想象的。

    “够了！爸、妈，我这辈子就爱乔然一个人，我只会娶她，你们再拦着我也没用！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你！”郝一茹一捂胸口，朝后面踉跄了两步，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开始她也没在意，可电话一直响一直响，最终她还是接了起来。

    才说了几句，郝一茹脸就白了，电话沿着干燥的皮肤慢慢滑到地上，啪嗒一声。

    “医院的电话，你爷爷突发脑淤血，正在医院抢救，你爷爷身体什么情况你知道，这次脑淤血的存活指数有多少，不用我和你说了……是去是留，你自己定……”

    郝一茹和安远醇走了，留下还在愣神的安子辰以及只能苦笑的乔然。

    “回去吧……老人家的事情重要！”她走到安子辰身边，用极小极小的动作勾勾他的手指，“子辰哥，去吧……”

    就在乔然说话无力时，安子辰突然张开双臂把她紧紧的搂紧怀里。“然然，对不起，我……会回来的……”

    第一次清楚的听他的心跳，原来是扑通扑通的，乔然笑了，“去吧……”其实无论是她，还是安子辰都知道，这一去，就再难回头了。

    20XX年10月15日，乔然很荣幸的再次在婚礼上遭遇了落跑新郎。

    该何去何从，在场的人，突然都没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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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爱人未满（2）

﻿    第二十章爱人未满（2）

    酒店里人很多，但面前空空如也的乔然却怀抱臂膀，觉得孤单凄凉。

    季青青想过来安慰，一个人影从她眼前一晃，站到了乔然面前。

    “不想当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就带着户口本跟我走！”

    言楚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礼堂的人都听到了，隆隆的震的屋子发响不说，震的本来就发懵的人群更懵了。新郎不是走了吗？这又是哪冒出来的！

    方怡欣想拦，可言楚压根没给她机会，很快，乔然就被他硬生生的拉出了酒店。

    十月中旬，空气中的多了些凉薄的温度。

    瑟瑟秋风里，长荣酒店后门的十级台阶上，一个人抱膝坐在上面，低头看着脚尖，丝毫没受过往行人异样目光的影响。

    父母的事情，一直是乔然心里的一块疤，一次性被郝一茹扒开，乔然的心里只有疼。

    安子辰要她等，但她知道，等待换来的只能是两家人更大的伤害。

    一阵窸窣声过后，言楚并排坐了过去。

    言楚腿长，乔然的脚曲在一阶上，他就要曲两阶。坐了有一分钟，抿嘴低头的乔然听到他说，“又被放鸽子了，感觉不好？”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习惯了……”乔然真佩服自己，到了现在还有心情在这儿自我打趣。“你来干什么，还说那样的话，就来看我笑话的？”她抬头看言楚。

    “不是的……”

    “是不是，你只会让我成为更大的笑话。”乔然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言楚你从来都是不负责任的，好了，现在看完了，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到，你可以走了吗？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言楚看着她，微笑着慢悠悠说了三个字出来，“不可以。”

    乔然肚子里本来就满是委屈，偏遇到这样的言楚，有气也撒不出，干脆直接一跺脚，“你不走，我走！”

    乔然见过温文尔雅弹钢琴的言楚，见过深情凝视、悉心呵护照顾生病苏喻的言楚，见过拿厌恶眼神看她并对她说“我不会娶你”的言楚……可像现在这样无赖的一直跟着她，她走哪儿，她就到哪的言楚，乔然从没见过。

    “你干嘛总跟着我！”乔然停下脚，回头虎着脸看他。

    “放心，你要寻短见我绝不给你制造障碍。”言楚打个哈欠，突然长手一指，“现在你还喜欢玩那个吗？”

    正被他说的生气的乔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竟是公园的摩天轮。

    不知不觉，她已经徒步走过了三个街区了。

    看着缓慢转动的巨大物体，乔然眼睛恍惚了一下，想到什么，问言楚，“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都上大一的女生了，一见这个连道都挪不动，不就是想坐吗？”

    言楚这么一说，乔然想起了唯一一次和他去公园的那次经历。

    大一下学期刚开学，课业不忙，网球社社长提议大家去公园春游。当时因为想接近言楚，也加到网球社的乔然很兴奋，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心里充满的都是和仰慕者一起去郊游的美好画面。可到了那儿，她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苏喻身体不好，不参加任何课余活动，整个社团加上乔然就五个女生，十几个大小伙子带着这么几个丫头片子出去，吃喝最重要，至于乔然想玩什么，就无人关心了，因此坐在离摩天轮十几米之遥的乔然，只能做到望轮兴叹。

    “你……”她没想到，原来那个时候和自己话都没好好说一句的言楚，竟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好望角’家的奶茶，多加糖，少放奶，真想不通，小姑娘都怕自己胖，你喝的却那么甜……”

    不知怎么就坐在路边的横椅上，乔然入神的听言楚说着桩桩件件，关于自己的桩桩件件，详细的几乎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细节了，言楚却说的连细枝末节都那么清楚。

    她嘴巴张的很大，半天才说：“言楚，如果不是我知道你，说不定我会误会你一直暗恋我呢……”

    言楚淡淡的笑，没说话，乔然心一沉，是啊！言大少爷喜欢谁，哪里还用暗恋，直接追没有到不了手的，况且，就算再恋别人，也比不上那个人。

    乔然起身，揉揉被风吹进沙子的眼，“我要回去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但是还是谢谢你！”

    “乔然！”就在乔然即将转身离开时，言楚突然出声叫住了她，“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想当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就带着户口本跟我去民政局，如果你想考虑，我最多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我们结婚！”他大声喊着，突然单膝跪地，丝毫没顾忌这是在马路上闹市区。

    世界仿佛静止在那刻。

    几个骑车子的大学生经过，看到这一幕，停下车来看，有一个甚至还打起口哨。

    乔然脑子停转了足足十秒钟，半天她才回过神，“言医生，我没那个心情陪你玩……”

    “你害怕再被人放次鸽子？”地上矮了半截的言楚说。

    和言楚订婚前，乔然的母亲方唯爱曾劝她要考虑清楚，那不是别人，是心性最不安定的言楚，当时乔然对母亲说了一句话：“即便是相互折磨一生，她也希望那个人是自己爱的男人，是言楚。”

    乔然突然笑了，自己前几天刚刚把自己的心整理好——忘掉言楚。

    但事到如今，安子辰倒戈了，言楚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多可笑的事实啊！

    乔然眼里多了分迷茫，也多了分无助。

    “反正已经两次了，谁会介意再多一次呢？”沉默半天的乔然突然伸手向他，“言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今后的路就是你自己选的了……”

    也是她选的，即便是两相折磨，却是她眼下唯一一条可走的路。

    逆着光，乔然看到言楚在笑，这笑容，她好久都没看到了。

    “是我选的……”

    *******

    乔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了，她只记得到了家门口时，言楚摸摸她头，说，“明天，户口本。”

    进屋换了衣服鞋子，她像丢衣服一样，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记得小时候，方唯爱常常摸着乔然的头说：“我家的小公主会一辈子幸福快乐的……”可现在……

    “妈，我离幸福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一点。”她张开两指，在眼前比了个毫米的距离。

    又静静呆了几秒，乔然抹了把脸，把桌上的笔记本抱到腿上打开。

    微薄上，一条留言都没有，未及深夜，她却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孤独。

    身边连双可抱的肩膀都没有。

    “老师，今天本来和我结婚的那个人走了，以前走的那人却回来了，还和我求了婚，我一直以为他不在乎我，但今天他给我的感觉又不大一样……”写到这儿，乔然这条私信突然写不下去了，发愣的时候，鼠标竟无意的点了确认发送键。

    乔然想把信捞回来，却无能为力，正庆幸尚心不在线时，本来隐身状态的对话框旁，突然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尚心在线……

    乔然心有点提到嗓子眼，要知道，这个在她身心最受伤时“陪着她的”尚心老师，自己不是一般的看重。

    过了足有一分钟时间，尚心那边传来长长一串留言：“人世间有许多需要抉择的十字路口，在上一个你选择错了，这个你选择错了，下个你觉得还是错的？从来只有尝试过的事情才判断的出对错，而且你的回答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既然做了决定，那最好的选择就是随心，而且根据你前几次说的，他对你未必就没有情……”

    有吗？言楚如果对她有情？

    “你真这么觉得吗？那为什么还有五年前？”乔然快速的敲击键盘。

    “也许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吧……要知道，即使和自己的爱人，也不是什么都能说清楚的，我就是……{哭脸}”

    “老师你……”乔然本想细问，突然又觉得探究别人的隐私不好，于是马上退格。

    “可我前不久才和他划清界限，现在突然答应了他的求婚，这样……会不会很可耻……？”

    忍了许久，乔然总算把心里最大的惶惑问了出来。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没有道理可循，随心，不可耻！”

    看着那串字许久，乔然缓缓打下“谢谢”两字，关机下线。

    第二天一早，言楚来敲门时，乔然已经换好衣服在门口等他了。“不后悔？”她双手把包抱在怀里，态度自我保护的问男人。

    “你后悔了？”男人看着她，依旧微笑，“你没后悔我就不反悔。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乔然就这么木木的被男人拉下了楼。

    D市民政局。

    乔然第一次来，没想到大清早排队的人会这么多，手攥着第三十五号，乔然坐在言楚旁，心里又开始斗争起来。

    身边并排坐着的也是对准备领证的小夫妻，女的似乎有什么不满意，一直唧唧歪歪的和小伙子置气，小伙子被姑娘惹恼了，伸手拉住她一指，“你看人家那对多和气，老婆，咱是来结婚的，不是来吵架的，你能不能不闹了？”

    被小伙子这么一说，乔然有些心虚的回视了一眼，正不知该怎么反应时，言楚的手已经搭在自己肩上，“老婆的要求都要满足，不能满足的也要尽量满足，这样才做的了合格的好老公！”

    言楚这么一说，不止小伙子被说的不好意思，就连乔然也被言楚这种突然的亲昵弄的不自在了。

    “戏演的差不多了……”她咬着牙根对言楚小声说。

    “谁说我在演戏了？我说的句句是实话！”也学着乔然说话的样子，言楚说。

    乔然：……

    民政局的效率倒是高，一会儿就到了乔然他们。电子音播出“第三十五号到二号窗口”的话音时，她手心一紧。

    言楚看了她一眼，伸手拍拍她的头，“走吧，不会吃了你的。”

    乔然是一路被拉着做机械运动的，从拍照片开始，她的表情就一直僵化，最后闹的摄影师都犯了难，从镜头后面探出头，“我说新娘子，咱们是结婚，不是去奔……”说到这儿，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忌讳，吐下舌头后，冲着言楚说，“新郎官，调动下新娘的情绪。”

    言楚倒是没紧张，冲着摄影师摆了个ok的手势后，伏在乔然耳边说了句话，乔然的情绪立刻就变了，脸红红的不说，嘴巴也微微张开了些，虽然说不上笑，但好歹总算让摄影师把片子拍好了。

    递照片时，摄影师拍拍言楚的肩膀，说，“一物降一物，还是你厉害！”

    拿着照片，回到2号窗口，言楚递了照片，等着工作人员盖章。

    可盖前，一直懵懂的乔然却突然伸手拦住了。

    “言楚，你确定是要娶‘我’吗？”问话时，她尤为强调了我这个字。

    言楚笑笑的看了乔然眼，伸手把她拦着机器的手拿了回来。“确定！我的老婆大人！”

    就因为言楚这句“老婆大人”，乔然从乔然成了言太太。

    拿好证时，言楚做了件连乔然都意外的事，他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变出包糖放在工作人员桌上，说，“谢谢你，我们的喜糖！”

    说完，他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颗，剥开后，顺手塞进乔然因讶异而张开的嘴里。

    糖是什么滋味的，乔然没尝出来，之后很久，当言楚再问起时，她说她只记得是颗奶奶软软的糖果。

    站在民政局门口，乔然仰头看着太阳，突然笑了。

    爸妈，我如期结婚了，只是新郎换了个人。

    正在乔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可笑时，离开的言楚拦了辆计程车回来了，他拉起乔然的手把她带到车里。

    “师傅，去机场！”

    乔然听到言楚这么说，她张嘴刚想问，就被言楚一句话堵了回来，“安静等着上飞机就好！”

    他这是要带自己去哪？乔然满心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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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爱人未满（3）

﻿    第二十一章爱人未满（3）

    只经历了短短一小时的旅程，飞机稳稳停在停机坪上，看着小圆窗外的风景，乔然愣了一下，“为什么到这儿来？”

    S市，阔别5年的家乡，她终于在这个始料未及的日子里，又回到了这片土地。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言楚今天心情不错，一路都在笑，乔然吃不准他在想什么，只得顺势被他拉下了飞机。

    起的太早，加上晚上失眠，坐在计程车上，乔然整人昏昏沉沉的，直到下车，如果不是言楚推她，她可能就这么睡过去了。

    “乔然，醒醒，到了，乔然？”脸被轻轻拍了两下，乔然睁开眼，随后眼睛就再不会眨了。

    圣罗兰大教堂是一座最正统的拉丁十字式西欧天主教堂。

    从小没有任何信仰的乔然，却始终梦想着能在这座从小玩耍长大的大教堂里举行自己的婚礼。

    当然梦想之所以为梦想，就是一直没实现的。接连两次婚礼都被新郎落跑的乔然，没什么过多的指望。

    但是此刻，再站在教堂脚下，巍峨的建筑当前，一种没来由的激动突然在她胸口郁郁而出。

    “言楚……我们来这儿……干嘛？”答案明显，却模糊的在她脑子里，乔然侧身看着她问。

    “结婚。”干脆的吐出两个字，言楚突然一弯腰，手一伸、再一勾，乔然整个人就离地了。

    “啊！”突然的高度让她吓了一跳，叫过后，想出声要言楚放下她，却被他一句话直接拒绝了——“结婚不是都要抱一次新娘的吗？”

    ……

    乔然没想到，这些年没见，约翰神父竟然还在，年纪眼见快上六十的美籍老神父看到她，一脸兴奋，用近乎流利的中文朝乔然招手，“然，多年没见，你总算追到心目中的白马了？”

    约翰额头的皱纹同教堂前那棵老榆树的树皮一样深，可见到乔然时，依旧不吝惜的加深皱纹的深度，笑眯眯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中国小姑娘。

    被约翰神父这么一说，乔然脸突然红了，“不是……神父……”她想说她结这个婚只是事从权宜，当年那股追求言楚的激情还剩几分，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可还没等她说话，言楚却先说了，“不，神父，是我终于把她抓到手里了。”

    乔然一直都在，言楚用了个抓字，让她费解。

    但她没时间多想，因为就在下一刻，她人生中第一重要的时刻就要来了。

    约翰站上圣台，手按住手里圣经，表情肃穆的看着台下的两人，他先对言楚说，“言楚先生，你愿意娶你身旁的女子为妻，无论疾病、贫穷，困苦都不离不弃，执手与之终老吗？”

    按照原定的流程，言楚只要答一句我愿意就好，可他没有。

    言楚看着乔然，一字字认真的说，“是的，我愿意，无论这个女人遭遇困境、疾病，何种艰难，我都不离不弃，生死与之为共！”

    乔然看着他，眼睛晃了晃，连满脸笑容的约翰问她同样的问题都没听到。

    “乔然，你愿意嫁我吗？”

    言楚的眼睛像下了魔咒，看到乔然大脑停摆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

    “乔然小姐，你愿意嫁言楚先生为妻吗？”约翰有点急，重复着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娶我？单纯看我可怜，想替我解围吗？”乔然突然叫起真来，如果只是一纸婚约，含糊也就含糊了，但现在是她最看重的教堂婚礼，乔然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她看着言楚，那眼神似乎不得到个答案就不罢休似的。

    言楚看着她，几秒后突然把头靠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话，乔然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神父，她说她愿意！”言楚摸摸乔然的头，仰起脸对约翰说。

    “这……这个是不能代替回答的，否则主是不会降福的。”对言楚土匪似的做事作风，约翰坚持原则。

    他摇摇头，第三次问，“乔然小姐，你愿意嫁言楚先生为妻吗……”

    乔然最终也没回答，她只是点了下头，因为自己声音已经随着言楚那句话彻底的离开了她的身体。

    言楚说，“因为我爱你！”

    言楚从不说谎，所以该信他一次？

    非礼拜日，唱诗班却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在圣歌的声音里，言楚吻了乔然的额头一下后，贴着她脸又说了句话，“带你去个地方。”

    乔然做梦也没想到言楚会把自己带到这儿来。

    S市第五看守所，乔然的爸爸乔东升服刑的地方。

    隔着一层厚玻璃，乔然突然觉得人生就是这么可笑。以为最适合她的，能和她相守一生的安子辰因为爸爸的事情离开了自己，而她一直排斥的言楚却因为接纳了爸爸而意外敲动了乔然心房的某个角落，这难道不是最大的笑话吗？

    乔然收起心里的落寞，等着窗那头爸爸的到来。

    乔东升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女儿，是法庭宣判的那天。那天，天空阴沉沉的，眼见一场暴雨将来。

    法官宣判自己有期徒刑二十年时，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在哭，女儿在流泪。

    乔东升最心疼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了，本该幸福做她的小新娘的女儿被那男人意外抛弃的事儿，其实乔东升心里隐约有些预感，只是他没想到真会发生。

    然而，现在看着女儿和同一个男人坐在自己面前时，乔东升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爸爸，你还好吗？”这几年，乔然不是没来看过乔东升，可不知乔东升是心里觉得给女儿丢脸了，还是不想她太记挂，几次来都是避而不见。

    所以乔然感谢言楚这次让她见了父亲一面。

    其实乔然不用问，也知道乔东升不好——原本圆润的脸，现在连脸颊骨都凸出来了，更不要说深陷发黑的眼眶。乔然看着父亲，眼睛忍不住就红了。

    那边的乔东升也不好过，强吸了几下鼻子后，他说：“然然，别哭，别看爸爸现在这样，其实爸爸挺好的，在里面好好改造，现在我心里再不只是的赚钱赚钱了。想想过去，真后悔当初没多花些时间陪你。”

    “爸爸，你别这么说，你那也是为了家里……”

    父女俩算是彻底说不出话了。

    父女俩隔着玻璃哭了会儿，乔东升终于想起询问心中的疑问，“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我和乔然结婚了。”一直没开腔的言楚突然说。

    ……

    乔东升明显一愣，眼神木讷了会儿，半晌又想明白什么似的，肩膀一垮，对正在抹眼泪的乔然说，“然然，你去边上坐会儿，我有话和言楚说。”

    盯着面目同样严肃的两个男人，乔然只得闷着声点点头，坐到了离他们几米远外的凳子上等。

    虽然距离远了，但乔然还是看的出，这对新生成的老丈人和女婿间，气氛有些过于冷凝。

    乔东升一直说，言楚则是一直的沉默，最后，眼看探视时间要到了，乔然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她也顺便刚好听到言楚全程说的唯一一句话，“尽我所有。”

    “爸爸，你要好好的！……”乔东升听着女儿最后的话，看着她被那个男人拉走，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都说女儿出嫁，眼泪流在外面的是娘，眼泪流在心里的是爹，但乔东升心里没有哭，他现在心里反复响起的就一句话：“不要因为他们而让女儿生活不幸！”

    “小子，希望你说到做到！”被狱警拉进去前，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乔东升说。

    进看守所前，乔然心情沉重，出了看守所，她心情也未见轻松。

    当时的时间已近下午四点，言楚看了眼手表，对她说，“我们是晚八点的飞机，除去路上的一小时，还有三个小时，你也一天没吃饭了，想吃什么？”他语气温柔，说完，还伸手摸了摸乔然的头。

    “水饺……”乔然嗓子有点哑，半天之后说。

    “好！”

    乔然真的很意外，为什么自己最想要什么，他都知道。

    东三里路李大娘的饺子铺还在，乔然坐在椅子上边吃眼睛边发酸。

    酸菜猪肉的饺子，粉白里带着点油水的金黄，香香的蘸着碟山西陈醋，吃在嘴里，眼睛却比嘴巴酸许多。

    东三里路就在乔然以前就读大学的隔壁条街，那时候每次晚课饿了她就要拉着安子辰出来吃一碗，其实她想拉的是言楚，只不过言楚的夜宵总是有固定的伙伴。

    “怎么了，味道变了？变了也不至于哭啊！”言楚坐在对面看着她。

    她摇头，就算他细心的能知道自己爱喝什么奶茶，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但他从不知道她最介意的是什么。

    “吃好了，我们走吧。”放下手里半个饺子，乔然推开凳子起身。

    出门上了车，司机正打算开走，身后突然隐约传来了叫声，听声音像是在叫乔然。

    乔然回头看，只可惜天已擦黑，黑漆漆的除了近处两点昏黄灯光外，什么也看不到了。

    没办法，乔然只得回头坐好。

    飞机提前十分钟到达了D市，即便如此，到家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

    到了三楼，乔然拿钥匙打开门，突然回过头对言楚说，“谢谢你，今天这个梦做的很美……”

    “如果这不是梦呢？”言楚说完又像是自言自语，“真是梦的话，我要你一辈子不醒就是了……”

    又站了会儿，见乔然没让他进门的意思，言楚嘴上微笑，“那好吧，老婆，晚安！”说完，一个晚安吻送到了乔然额头。

    乔然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关门。

    有言楚在的日子，乔然痛苦，有言楚睡在楼上，乔然失眠。

    在又一个失眠夜过后，乔然不知道，又将有一场怎样的变故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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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情难自禁（1）

﻿    第二十二章情难自禁（1）

    失眠是种惯性作业的病，该睡的时候睡不着，该醒的时候醒不来。好在敲门声第二次响起时，乔然睁开了眼。

    沉沉的脑子在看到言楚的瞬间，猛的清醒了。

    乔然侧脸偷偷擦了下眼角，这才重新看向他，“你来干什么？”

    “送早餐啊，老婆！”言楚左手一伸，一沓早餐盒随之跳进了乔然眼睛，小笼包的香气隔着盒子飘进她鼻子，肚子应声咕噜了一下。

    “擦也没擦干净。”就在乔然愣神时，言楚突然伸出手又在她眼角上抹了一下，抹完后看了两眼说，“但是我不嫌弃。”

    如果包子的香气让乔然的味觉复苏，那言楚这一句话就彻底让她大脑死机了。

    花心痞气的言楚，乔然见过；满眼鄙夷，不想靠近她半分的言楚她也见过；像这样温柔宠溺的言楚，她是第一次见。

    咳咳，她清下嗓子，关门然后跟着言楚进屋。

    餐桌旁，言楚把碟子摆好，包子、小米粥什么的一一推到她面前，随后手一伸，“老婆，请用。”

    乔然其实是个生活简单到不行的人，拿早餐来说，从来不是吃

    速食的豆浆油条，就是摊个鸡蛋饼了事，像这么四五样的摆在面前的早餐，乔然已经很多年没享受过了。

    慢慢嚼完嘴里的小笼包，乔然放下筷子，“今天不去上班吗？”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婚假”在身的乔然是没那个心情去上班，但她不认为言楚也有这个闲工夫。

    “婚假。”言楚抹抹手，“几天前就请好了。”

    “所以几天前你就知道我和子辰的婚礼举行不了，所以几天前你就知道安爷爷他一旦知道就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所以几天前你就在计划这一切……言楚，我真看不懂你了，你不是一直想摆脱我的吗？为什么事到如今却让我避开这一切尴尬，还娶了我？”

    乔然苦笑，她早该想到，安子辰故意没邀请安父安母，二老却如期到了婚礼现场，这不单纯的背后只能是一个在安排——言楚。只是她真的看不懂他。

    言楚抿着嘴，半晌沉默。

    “我也知道你不会说的，算了，就当是场黄粱美梦吧……”乔然说完，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早餐。

    “你只要记得我在教堂里和你说的话就好……”言楚突然说。

    我爱你吗？

    乔然低头，唇角微笑。

    五年后的这份爱，太迟，太缺乏真实的重量了。

    但知道是个梦，做做也无妨，因为她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乔然和言楚婚后的第一顿早餐结束于温泽锡的一通电话后。自从从酒店离开，乔然的手机就是一直的关机状态，直到刚才想起来刚按下开机键，温泽锡的电话直接就震了乔然一下。

    “喂，表哥？”乔然本以为他要安慰自己，可没想到表哥上来的第一句话竟是，“然然，快去医院！”

    姨夫温国维小说也是快六十的人了，还逞能骑自行车，不摔才怪，这次骨折还不定怎么样呢？乔然边换衣服边想。

    “我陪你去吧……”言楚不说话乔然差点把他忘了，她袖子伸到一半，就那么傻愣愣的回头看言楚，“不……暂时不用了，等我把咱们的事和姨妈他们说了再说……”

    乔然心里也打鼓，一直不看好言楚的姨妈知道她竟真嫁给了他，不知会是个什么反应。

    出门前，乔然又回头看了言楚一眼，“家里的备用钥匙暂时没有，你出门把门锁上就好。”

    “好！”言医生笑的阳光灿烂。

    乔然赶到医院时，刚好军蓝也到了。D市主干线上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温泽锡在工作，根本无暇顾及家里，只得打电话给了军蓝。

    “别急，先进去看看再说。”明显也是从单位直接赶来的军蓝连身上的警装都没来得及换，直接拉着乔然进了医院大门。

    说实话，来第一医院，乔然的心里压力还真不小，毕竟那天婚礼到场的有将近半数的人都是在这儿工作的。

    一进大门，乔然不自觉拉了拉衣领。

    温国维摔的的确不轻，为了躲一个行人，直接从马路上骑到路旁马路牙子上摔下来，腿硬生生硌在了路边石阶上。乔然进到骨科诊室时，方怡欣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数落着老头子的不是，“我叫你逞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为老不尊的，骑得哪门子自行车啊，看看摔了吧！”

    “哎呦，老太婆，我都这样了，你就少批两句不行啊！”温国维满脑门是汗的，还不能显出疼来，坐在床上，一会儿看看递检查单的医生，一会儿又看看红了眼睛的方怡欣，强颜欢笑。

    “姨妈，为老不尊都上升到道德水平了，姨夫还没到那个层次呢，我先去推姨夫拍片，军蓝姐你在这里陪姨妈吧。”她接过医生的单子，说。

    在乔然眼里，只要是和家人在一起，就算是伤痛，也是窝心的那种，就像姨妈总对姨夫数落不完的话一样。

    “你去吧，这有我呢。”军蓝拍拍乔然，随后帮忙把温国维从床上挪到了轮椅上。

    乔然推着温国维出诊室时，方怡欣的絮叨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

    “姨夫，你也该小心些了，你看姨妈多替你担心。”乔然快速推着轮椅找X光室，边对姨夫说。

    “然然，你和那人咋样了？”虽然受了伤，但长辈终究还是惦记着她，疼的满脑门汗的温国维还没忘记问乔然的事。

    “姨夫，先拍片，拍完片我和你说。”

    总算到了X光室，乔然直接想把他推进门。

    “先告诉我，再拍片，不然我不拍！”温国维性子软是软，但老爷子终究执拗，没办法，乔然脸一垂，“结了……”

    “和谁？”

    “言楚。”

    “臭小子，等我腿好了可得好好教育下他，再敢欺负你，我不饶他，哎哟……然然，快去拍片吧……”老爷子腿一疼，眉毛连着眼睛揪在一起，赶忙指挥着乔然往屋里赶。

    片子拍的快，等结果却很慢。

    乔然把拍好片子继续腿疼的温国维推回门诊，自己则在X光室附近溜达等片。

    X光室在一楼，隔着一条走廊，那边就是第一医院的急诊大厅，比起人潮拥堵的门诊楼，急诊大厅里的人显的少，但脸上却都是急色。温昕在走廊里来回转了几圈，正打算回去看下片子出来没，突然从急诊大厅那边传来了一声叫：“乔然？”

    顺着声音，乔然朝声源看去，一个人影远远的从背光的走廊里走出来，直到人到了跟前，乔然才恍惚认出了来人竟是苏慕云的堂哥，仅见过一面的苏慕雨。

    如果不是苏少爷手上那块限量定制的手表，乔然也许真一时想不起他是谁来。

    对姓苏的向来没好感的她浑身泛起一阵不自在，强打精神说了句，“叫我，有何贵干？”

    “有件事想问你，季青青的哥哥季宏旺你能找到人吗？”

    说起季青青，乔然心里泛起一阵恶寒，她不有自主的想起了出卖以及出卖后的那个吻。

    她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要找季宏旺你们该去问季青青，干嘛来问我，再说季青青现在是和你堂弟在一起，又不是我……”

    被好朋友背叛的感觉，糟糕的出奇，乔然语气不好。

    “乔然，我是在认真问你！”有钱人就是有有钱人的气势，乔然的忤逆让苏慕雨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我也是在认真答你！”乔然丝毫不服输。

    “哥，你干嘛呢？那边正抢救呢，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乔然眼皮一动，她没想到，这几人竟是这样一层关系……

    从大学以来，苏喻一直偏爱平底小跟鞋，乔然不知道她是喜欢自己跑动时那啪嗒啪嗒的声响有多引人注意还是怎的。

    就像现在一样。

    苏喻跑了几步，许是看到了乔然，突然放缓了脚步，远远的就说，“我当哥你在和谁说话呢？原来是和弃妇专业户啊。要我说乔然我也真佩服你了，一个男人、两个男人都被你给吓跑了，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啊？”说完这句话，苏喻也走到了乔然面前，抱着肩膀看她。

    莫名的，乔然突然笑了，要是被苏喻知道，她和让她第一次成为弃妇的男人，还是被她拐走的男人结了婚，不知她会怎么想。

    “你笑什么？”

    苏喻似乎最看不惯乔然开心。

    “新婚燕尔谁不笑？”

    乔然闭上眼，言楚来了，四个人刚好一桌麻将了。

    记忆里，这是言楚第一次在她和苏喻同时在场时站在她这边。

    男人的手搭在乔然肩上，乔然听见他说，“苏喻，我和乔然结婚了。”

    他的手像在宣布主权，他的声音像在捍卫主权，苏喻静了，乔然静了，整个世界都静了。

    乔然突然眼睛眨了下，有什么东西要流下来似的。她吸吸鼻子，强忍住。

    一时间，几个人都没说话。

    打破这盘寂静的则是急诊室那边传来的护士一声叫，“季青青的家属在哪里？季青青的家属？”

    “青青怎么了？”在医院听到叫名字，乔然的预感不好。

    苏慕雨拉着还执拗当地不肯走的苏喻转身时，听到乔然的问话，回头看着她，慢慢的说了句，“季青青她……割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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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情难自禁（2）

﻿    第二十三章情难自禁（2）

    “什么？青青割腕！怎么会……”霎时间，乔然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飞速的闪过无数个画面——第一次在宿舍开火，火星溅到外面点着了裙布，当时子哇乱叫惊慌失措的季青青；

    第一次登山，乔然脚扭伤，大黑天一步步硬是把她挪下山的季青青；

    第一次尝试爱，两个小女生窝在被窝里，低低细语了一夜，当时戳着乔然鼻头说她傻的季青青；

    第一次被抛弃，没车票卖，直接站了十小时的火车从老家赶来抱着乔然一起的季青青……

    这样的季青青，乔然一个也忘不掉。

    在生死面前，不久前的那个疙瘩就变得微乎其微，太过微不足道了。

    “温国维的片子出来了，温国维家属在吗？温国维家属？”X光室门口，护士叫卖一样的喊着人名。

    “乔然，先去拿片子，家里的事情弄好了再去看她……”言楚拉着一脸伤感的乔然，把她往回带，而她也因此没看到苏喻看他们时候那种异样的眼神。

    意外，吃惊，亦或是预想之外背叛到来后的愤慨情绪。

    总之这一切，乔然统统没看到就被言楚拉走了。

    温国维的情况还算好，只是右腿骨轻微骨裂，但是老人家上了年纪，为了更好的恢复，医生还是建议打块石膏，把骨头长长好。

    乔然站在屋里有些魂不守舍，冷不防被人拍了下，抬头一看，原来是准嫂子军蓝。

    “真嫁了？”她朝乔然眨眨眼，到看不出生气，反而有几分欣喜在里面。

    “嗯？”姨夫的伤不要紧，乔然的心思更多就放在了楼下急救室的季青青那里，听到军蓝问，半天才反应过来，“嗯，嫁了。”

    “那可是块顽石，打磨需谨慎啊妹子。”军蓝拍拍乔然的肩，“不过在那之前，我想你有块更大的顽石需要处理下。”军蓝眼一瞄，乔然顺眼一看，军蓝看的人不正是一脸不顺眼瞧着言楚的姨妈——方怡欣吗？

    温国维的石膏已经打好，正和姨妈絮叨着“老婆子，真疼，这段时间你可别欺负我了”之类的，方怡欣却没理会温国维，直接走到乔然面前，“一会儿跟我回家，有事问你！”

    可看姨妈的表情，根本不是有事问，明显一副“看我怎么收拾你”的狠眼色。

    “姨妈，是我求她嫁我的，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不满你和我说好了。”言楚理理领子，走过来站在乔然旁边对方怡欣说。

    “你算哪根葱！”乔然看着姨妈无声的做了这个口型后，对言楚没好气的说，“以为你跑得了？前科犯人！”

    姨妈一句话，言楚成了蹲过号儿的人。军蓝朝乔然使了个眼色，“瞧见没，比我这个正规军还管事！自求多福吧你……”

    但那天，最终乔然也没机会在姨妈那里“享次福”，姨夫的问题不大，她打电话通知温泽锡后就和方怡欣说了自己要去看朋友的事。

    据事后军蓝透漏，方怡欣那天没拿教鞭好好教训一次言楚，人憋气的当天晚饭都没吃。

    乔然知道姨妈不放心自己，但她也不放心正徘徊在生死线上的季青青。

    下楼时有点急，乔然险些把脚崴了，言楚一把拉住她，“再急，走路也要小心。”这次不知是不是因为言楚的那个表现，乔然竟没有回避他的手。

    季青青的情况的确很糟糕，乔然到时，一个护士正从急救室里往外跑，抱着肩膀的苏喻问里面的情况，小护士只扔下一句，“失血过多，就去调血包……”人就跑没影了。

    “哎……”苏喻抱着肩膀，高跟鞋点的疙瘩直响，刚想对一旁的苏慕雨说什么，抬头一下子就看到了从楼梯上下来的乔然。

    苏喻刚还缓和的脸明显一变。

    “青青到底怎么了，好端端为什么会自杀？”

    失血过多四个字在乔然的脑子里就是脸色苍白的季青青，躺在冰冷的床上，孤苦无依，她想不通好端端的，青青为什么会自杀。对着苏喻和苏慕雨，乔然问。

    “乔然你先冷静下，我和你到那边去说……”发现了苏喻的异常，苏慕雨伸手一拦，把乔然让到了一旁的小过道。

    现在一门心思全在季青青身上的乔然哪里想的到苏慕雨是在给某人制造机会，二话没说，跟着他就去了。

    “苏喻的爸爸是我三爷爷的二儿子，我算的上她一个远房的堂哥，多年没来往，我竟不知道你和她之间还有那么段纠葛……”苏慕雨搓着下巴看乔然。

    “我要问的是青青为什么自杀，别的无聊话题我不想听。”乔然越发发现但凡她认识的姓苏的，都是又难缠、又让她心烦。

    “放心，我没跑题的意思，说这段是因为我和慕云之前压根不知道你和言楚有段婚约的事，更加不知道逃婚后的他对你还这么上心……”

    乔然不想听苏慕雨这些无聊的话，她想走，可他的下一句一下子就止住了乔然的脚步，“上心到足够废了慕云一只手……”

    “苏慕云手废了？”她抬眼看苏慕雨。

    “是，养好了左手也再用不了力了。”

    “还真是活该！”乔然笑了。

    “他是活该，那甩了你朋友是不是也是你朋友活该，你朋友没钱还她哥的赌帐是不是也是她活该？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乔然，凡事别说的那么死……”

    乔然突然心里一阵阵犯冷，“既然他们分手了，为什么青青出事你们还要管？！”她要紧嘴唇问。

    “哎……”苏慕雨突然叹口气，“这不是还没正式分手吗？慕云跑国外去治手了，人在我家出的事，还得我们几个给他擦屁股，真是！你要是找得到季青青她哥，就要他来一次吧，钱这次我们会给解决，但是下次呢？难不成再寻死腻活？我们苏家也不是救济院……”

    有钱的时候，乔然不觉得钱怎么样，现在自己没钱了，她反而觉得钱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它把人划出三六九等，它能让苏家人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高高在上。

    “知道了，没人会惦记你们苏家的钱，也请你收好你的钱吧，苏少爷，免得以后没钱给你养老送终！”乔然说完，转身离开。

    青青没事的话，乔然相信，她也不会再想和苏家有任何联系了。

    可折身回去时，乔然突然有些后悔，因为她选择在一个尴尬的时候回到急救室门口——言楚和苏喻在谈话。

    “你为什么娶她！”苏喻有点不顾忌平时的淑女形象，抓住言楚的胳膊说。

    言楚站在暗处低着头，乔然看不清他表情。

    她心有点凉，也许因为苏大小姐这一句话，她又要立马从新妇变弃妇了，乔然苦笑一下，脚下却没动，她不想惊动了那对人。

    “我妹从小和言楚就好，我也想不通他怎么就娶了你了呢？”像在欣赏同一场好戏一样，苏慕雨站在她背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因为我喜欢她，我爱她。”

    阴郁了一天的天气，突然在这时冒出缕阳光，射进走廊，刚好打在言楚脸上，乔然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言楚，你混蛋！你都忘了，你把什么都忘了！”苏喻憋着嘴想哭不哭的，言楚皱下眉，无奈的看着她说，“我没忘，只是记得对你我没好处，我现在只记得乔然是我妻子。”

    “言楚……”乔然知道自己不该做声，但她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言楚应声看向她。

    刚刚离开的小护士突然跑了回来，手里就拿着包血，一路走，一路嘀咕，“就一包了，能够吗？”

    “血不够，我这有！”站在角落里的乔然刚还内心复杂，此刻突然神情一震，站出来大声说，险些把小护士吓的连手里那一包直接丢掉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护士把血袋捞回手心，摸摸胸口，“不够我来找你哈。”

    听说青青这一刀下的特别狠，血管就割断了好几根，大夫说，她要是再狠点，直接把主动脉结果了，那她这个人也就整个成句号了。

    乔然边听他们说，边伸胳膊，边心酸。她也总算有点理解青青当初的迫不得已，谁都不愿被人要挟着过生活，谁都不愿为点钱出卖朋友、出卖爱情。

    苏慕云为他们的“廉价”爱情买了单，季青青这张充满血色的单却只能自己买。

    暗红的血浆一点点流出体外，大夫问，“怎么没测你就知道你和她的血型是配的啊？”

    “因为她也曾给我献过血。”血液在流失，身体越来越凉，可乔然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暖。

    原本的血浆加上乔然的400CC，季青青总算在抢救两小时后脱离了危险，但医生说，她身体情况不好，要留院观察两天。

    在病房里又陪青青呆了会儿，乔然这才出了房间。

    苏慕雨、苏喻还有言楚都没进去，乔然出来看了眼睛红红看着言楚的苏喻一眼后，直接对苏慕雨说了句，“药费诊疗费一样都别少交了，不然她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无赖人惹人厌，但乔然现在就想惹某些人厌。

    出了医院，乔然身体后反劲的开始犯冷，没办法，那好歹是400CC。

    西装从天而降，言楚把外套罩在了她头上。

    “老婆，回家！”他说。

    301门口。

    今天分别的场景多少让乔然有些尴尬，具体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站在一起半天，最后，她说了句“我进去了。”便逃也似的进了屋。

    失血让人困倦，但回到家的乔然却没有马上进被窝，她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翻出了电脑。

    “博士，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今天他和那个女人说他爱的是我，这感觉让我兴奋也让我害怕，幸福太突然了……”

    尚心好像不在线，因为私信窗口那边一直是安静的。

    乔然又看了下邮件，回来时发现尚心竟然回复了她。

    “一切随心，幸福总会来的。”

    幸福真会来吗？

    乔然抱着电脑眼皮渐渐开始打架。

    躺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隐约的响动，乔然睁开眼，猛的一惊——房间里没开灯，一点月光顺着窗缝隐约照进来，乔然眼睛分分明看到她床头竟站了个男人。

    一个陌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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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情难自禁（3）

﻿    第二十四章情难自禁（3）

    “谁！”乔然心一惊，本能的喊了一声。

    “闭嘴，想要命就给我老实点！”伴随着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一只冰凉的匕首直直抵在乔然心口前，虽然身上穿的不是淡薄的睡衣，但金属那充满寒气与杀意的味道还是冲的她鼻子一凛。

    “有话好好说……吗……”乔然悄悄把身体向后移，边和男人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边调整着

    腿部姿势，“你是要钱吗？我的现金都在包里，剩下的几万块在卡里……”

    歹徒入室，多半是为了钱，乔然这么一说，男人果然顺眼看向她放在客厅的包去。

    趁着他不注意，乔然直接掀开被子，腿踢向男人。

    砰一声，床上的电脑弹到暖气管道上，再碎成两半弹回床上，整个房间被这声音震的嗡嗡直响，可笑的是，电脑碎了，可音响却开了。

    播放的是林肯公园的一首重金属，还是季青青来她家时敲进去的歌。

    乔然喘着粗气，也顾不得电脑音响，看着被自己踢倒在地的歹徒，伸手想把他手反剪住。

    谁知道那人晃了下头，立刻打开她手，一下重新站了起来，“行啊，小妞，够辣的……本来老子就是求财，难得遇到你这么个辣妹子，正好开下荤……”

    男人奸笑着朝她逼近，一点点向后挫的乔然突然有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挫败感。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急。

    乔然想叫，匕首却重新抵在她胸口。“你给我老实点，不许出声！”

    门外的敲门声在继续，一个奇怪老大爷的声音传来，“小乔啊！我老人家睡觉不好，三更半夜的不要搞七搞八的啊，我老人家的觉都被你搅了，声音小点哎……小乔，你听到没有，注意点社会公德啊！小乔！”

    乔然心里一震，虽然声线变了，但他叫自己小乔的声音却没变，一滴汗兴奋的沿着额头直接滴到匕首上。

    手握匕首的歹徒不乐意了，“三更半夜不就一点声吗？这老东西还没完没了了！”他脚一伸，破碎的电脑落在地上，音乐声伴随着电脑的生命终结而彻底消失。

    匕首又是一顶，男人狠狠的瞪着她，“跟他说知道了，告诉你，敢稿事情，小心小命！”他掂掂刀锋。

    寒气顺着刀尖清晰的传到乔然锁骨，嗓子咕咚一下，乔然点点头，对着外面喊：“知道了，言大爷，对不起，就睡啊……”

    老大爷在门口又嘀咕了几嗓子后这才缓步离开。乔然甚至听清了楼上门关上的那咯噔一声。

    “什么狗屁大爷，险些坏了老子的好事！”男人朝地上吐了口，回过头色迷迷的看着乔然说，“怎么样，小妞，想明白了没？你是从了小爷我呢？还是从了小爷我呢？”

    被男人半搂着，胸前抵着把刀，乔然强装镇定，她脸上挤出抹笑，“都这样了，不从也不行啊……但是你也看出来了，我衣服都没换，怎么也要洗个澡是不是，白天在外面干了一天的活，身上味道不好闻……”

    “没事没事，我不嫌弃，春宵一刻值千金，美人来吧！”男人说着衣服一撩，直接就要把乔然压倒。

    乔然急的满头是汗，突然大脑灵光一现。

    “不行的……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乔然叫着，强行把在他身上乱拱的男人制止住。

    “死娘们儿再唧唧歪歪，小心我真把你先杀后奸！”

    “我是为你好吗……”乔然举起双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我是太平间的化妆师，今天刚画了两个……”接下去的话，乔然只需要咽咽喉咙，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了。

    男人下身的东西已经支起小帐篷，可他看看乔然两只手，再闻下她身上又是酒精味又是汗味，想不信也不行了。

    “好了好了，快去，谅你也弄不出什么花样来。”男人说完，一摆手，跟着乔然出到客厅。

    手机电话全在客厅，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男人想着谅她一个丫头片子闹不出什么事来。

    乔然正磨蹭着想怎么摆脱男人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哗啦一下……

    顺着那一地碎玻璃渣，乔然揉揉发红的眼睛，朦朦雾气中，她看到破窗而入，正在揉胳膊的人——言楚。

    男人吓了一跳，舞着刀喊了句，“你谁啊！”

    “你言爷爷！”

    言楚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撸着胳膊朝歹徒冲了上来。

    初中时，没人管束的乔然曾经和班上的男生一起混过一阵，打架这种事她不止见过，还没少亲自参与过。

    可像现在这种真动了刀，见了血的打斗，乔然见了还是一阵阵的心惊。

    “言楚，小心！”几个来回，言楚额头出了汗，乔然的脑门也跟着急出了一层汗。

    做惯案的歹徒不会手下留情，刀子横飞几下，言楚的白毛衣就被剐出了几道红，乔然在一旁想帮忙，可看言楚的眼神分明就是她去帮忙就是添乱。

    “老实呆着！”他蹭了下嘴角的血，呵斥乔然。

    就在这时，乔然身后的门传来一阵响动，还没等乔然反应，随着砰的一声，乔然家的门直接就飞了起来，紧接着一群人鱼贯而入。

    警察终于来了。

    “郑万才，停止抵抗，你已经被包围了！”一个民警举着枪对那歹徒说。

    穷途末路，歹徒哐啷一声丢掉了刀，只得伏法。

    “言楚你没事吧？”人一被控制，乔然就朝言楚奔了过去，看着满身伤痕的他，乔然觉得自己问的就是多余。

    “他那样子估计再战个三十回合不成问题，不是血多么？不然怎么敢从四楼往三楼跳，真是救人不要命了！”乔然竟不知道军蓝会来参加这次行动，被她在肩膀上这么一拍，乔然更发现刚刚破窗时他手上的伤。

    “就那么不相信人民警察，就非要自力更生？”军蓝指挥着同事把郑万才压出去，看了言楚一眼，“不过也是，这人害了好几个姑娘了。晚上好好休息，准你们明天再去局里做笔录。”

    乔然感激的朝一身警服的军蓝点点头，刚想查看言楚的伤势，却不想被军蓝一把拉到了一旁，“晚上给我好好休息，明天做好笔录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乔然吸吸鼻子。

    “一个人的婚礼，前情敌的婚礼，很重要的一人，对了，你……记得今晚好好休息啊！”军蓝走前特别和乔然强调了让她好好休息，只可惜乔然最终还是没理解她的意思。

    军蓝的话被乔然当成了耳旁风，警察走后，她满心满眼都是言楚的伤，清理手肘上的玻璃渣时，乔然嗓音有些哽咽了，“你不想活了，那是四楼，真掉下去不死也得摔残疾，你要是残废了，怎么办？”

    “难道你不管我吗？”言楚手不老实想去摸她的脸，下一秒就被乔然报复性的拔了块玻璃出来。“嘶……”

    “下次别在这么不顾危险了……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要。”包好最好一处伤口，乔然终于松下脸说。

    伤口是处理好了，可接下来乔然面临了另外一个问题，家里的门坏了，窗玻璃也碎了，十月下旬，气温已经开始明显变低，家里明显不能住人了。

    “去楼上吧……门窗明天再修，反正这家里唯一值钱的带走就行了……”言楚手包着纱布朝乔然挑眉。

    “你就说你知道我家什么值钱啊？”看着一地碎玻璃，乔然懊恼的踢了下脚。

    “你……”言楚瞧了她一眼，伸手。

    乔然一愣的功夫，人就势就被言楚拉走。

    这是乔然第二次进言楚家，一进门正对的就是铺的异乎平整的沙发面，两个靠枕随意摆放在上面，是swan的刺绣款，乔然站在里面又环顾一周，局促的找着话，“你家挺……整洁的。”

    “不如说是少人气吧，除了回来睡觉我呆在家里的时间少的可怜。”言楚整整领口，看着乔然。

    “睡觉觉、睡觉觉，和花姑娘睡觉觉！”

    乔然一翻眼皮，不用问，她也知道是谁在说话了。

    家里突然来了女人，赖赖显得很兴奋，上蹿下跳的在鸟杆上不消停。

    言楚走过去，一伸手把它的鸟嘴钳住，脸色不大好，回过头像对她解释似的说，“也不知跟谁学的？”

    还能跟谁，跟你呗。乔然眼帘低垂，手止不住抱紧了肩膀。

    400CC血液的流失加上刚刚的惊吓，乔然腿有些软。

    言楚眼疾手快的赶过去抱住她，“没事吧？”

    嗯……乔然摇摇头。

    “拒绝阳/痿，请用大力壮！大力壮！让你力量强壮！”

    乔然很庆幸赖赖那天在幼儿园喊的是花姑娘而不是这句，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和那群好奇宝宝解释了。

    “你不会在用吧？”窝在言楚怀里，乔然问。

    “天地良心啊……”言楚叫冤。

    “言楚，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耳边，赖赖依旧坚持不懈做着大力壮的广告，乔然却充耳不闻，她看着言楚，说，“你怎么知道我家里进了坏人的？就仅凭我家半夜出了点动静吗？”

    “因为我不想你出一点事情……”男人的眼睛亮亮的。

    “拒绝阳/痿……大力壮……”广告员声嘶力竭，卖力的很。

    “闭嘴！”言楚一声吼，赖赖彻底闭了嘴。

    “去卧室吧，明天给你做点鸡蛋什么的补下血……”不知为何，乔然在他怀里时，言楚的脸色突然怪了起来，他说完，直接把腿软的乔然打横抱进卧室。

    “睡吧……”卧室床前，言楚摸摸她的头发说。

    “你在哪睡？”乔然看着他问。

    “外面沙发凑合一宿就行。”言楚说完，直接朝卧室外走去。

    “哦……”乔然说完没了动静。

    言楚看了她眼，叹口气，出门。

    这一夜，乔然是睡着了，可睡的却不好，懵懵懂懂的一直在做梦，到了约莫凌晨两点时侯，一阵咳嗽声突然把她从睡梦中惊醒。

    又听了一会儿，她扬声：“言楚，你怎么了？”她下地，磨蹭到客厅沙发旁问。

    言楚没回答，咳嗽声却在继续。

    乔然伸出手去，摸他额头，凉凉的并不热啊，正奇怪时，手没收回，整个人就冷不防被一只手拉到在了沙发上。

    啊……

    乔然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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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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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难得糊涂1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和谐关系，为了确保大家看到的不是一堆占字符号，r就群内发了，群号和敲门砖在文案上。

    s语的身t不大好，所以没那么大的精力回复邮箱，请大家别留邮箱了

    谢谢，求花写r写的真艰难，写的也脸红，哈哈哈

    军蓝和言素之间有很大的纠葛，大家慢慢看，言楚其实不渣的，但是为了剧情，嘿嘿，原谅我

    第二十五章难得糊涂1

    像是被关进一间熏香室,乔然身t四周充满的却只有一种味道――属于言楚的味道。

    “你你g嘛”过了半天,等乔然适应了室内的光线后，她看着翻身压在自己上方的言楚说。

    “我在想”

    “想什么”咽口唾沫，乔然说。他和她身t贴的如此近,乔然浑身上下都在不自在。

    “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尽自己做丈夫的义务”

    “什么义务”乔然懵懵懂懂不敢往那方面想。

    “乔然,我三十三岁了，有正常男人的需求,特别是和自己q子在一起时。”黑暗里,言楚眼睛亮亮的,看她。

    “但是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不点头，我不会碰你”说是不碰,可身下的小旗杆早竖起来了，随时准备升旗的样子。

    乔然嘴唇咬的死紧，半天没说话。

    言楚最终叹口气，看来心结不是一天就解得开的。

    “我不b你”言楚正准备翻身下来，耳边突然传来了乔然小小的声音，“可你身上有伤”

    “不要紧”言楚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直接抱着乔然进了卧室。

    夜半三更，赖赖被动静吵醒，又扑腾着翅膀喊了两声“y痿，大力壮”。

    “再说那词，小心你身上的mao”拿脚带门的言楚果断对鹦鹉威胁。

    “你那里不会真有问题吧”看男人猴急的样子，乔然被逗乐了，抓住他衣襟，她问。

    言楚没在和她逞口舌之争，直接俯子，用行动和她做着证明。

    细密扎实的吻在耳边啄了许久，时间长的仿佛她整人都快软成一团时，一直被动的乔然终于把手伸向了上方的言楚，“言楚，我要”

    “要什么”他手放在nv人腰侧，手一下下轻轻抚柔着。

    “要你”这句话本该是五年前订婚宴上的告白，没想到竟一下迟到了五年，乔然眼睛亮亮的，看着男人，“我要你，你要我吗”人生有j个五年，乔然都怀疑给这个期限再加上丁点期限，自己还能否等待下去，好在今晚男人的行动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她想要身心想与。

    男人没答，直接一路s吻到了她x前。

    两颗小豆豆在调情时早就傲然挺立了，此时在被男人拿口一捻，细细的电流便沿着x口一直通到了大脑。乔然忍不住脖颈向后，“嗯”的一声嘤咛，手不自主的从男人的发间转移到了下面。

    潜藏在身t内的本能让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身上仅剩的一件底衣也被轻易去除了。

    言楚刚强的身躯压在她身上，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缓慢摩擦时煽起的火焰，更让乔然难受的轻扭着身子。

    “你快点”她难耐。

    “太快了你会疼，信我”说完，言楚直接用唇舌封住了她的言语。

    此处省略325字

    迷离的神智还没恢复时，乔然感觉一根更粗更大的东西慢慢抵在了洞口，突然她心中产生了种恐慌，双手抵在他x前说什么都不在让他靠前。

    “老婆，信我，不会很疼的”就因为言楚这句话，乔然上了贼船，从此也彻底领会了一句话：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那张嘴。

    此处省略478字

    越来越强烈的欢愉，让乔然原本紧蹙的眉逐渐松开，雪颊染上红晕，精致的脸逐渐绽放出喜悦的光彩

    今夜，乔然没有失眠，却依旧一夜未眠。

    乔然觉得自己还没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了，幸好昨天有记得把手机带过来。

    乔然缩在被子里，接过言楚递来的手机。

    电话里，军蓝的情绪听不出息怒，她只说了句，“十点前赶到凯瑞度假酒店，记得换上上次我给你买的那件衣f。”

    “子，到底是谁的婚礼，为什么我一定要去”浑身像被车碾过一样的乔然，声音有些懒懒的问。

    “再嗦，小心我伺候你一枪子，哪来那么多问题呢”说完，军蓝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一阵忙音的手机，乔然脑子有些短路，可她紧接着就意识到什么，浑身一僵，“昨晚”

    “昨晚你成我名符其实的老婆了”不知道男人的精力为什么都那么好，一直做到早上五点才鸣金收兵的言楚，到了早七点竟又是生龙活虎的样子。

    他一脸笑笑的看她，看的乔然很不好意思。把被角拉过x口，乔然说，“子让我陪她参加个婚礼，我我要走了”说完，她裹着被单直接就想下床。

    可她忘了一件事，昨晚被压一晚的后果就是两条腿软的不成样子，别说像刚刚那么急的走路，就是慢慢走，也要慢到一定程度。

    乔然顺势落进一个人的怀抱，腰上裹着浴巾的言楚对她说，“是要去楼下拿衣f吧，哪件我，替你拿，昨晚只是简单给你清洗了下，一会儿去洗个澡，身上会舒f些，婚礼是j点”

    “十点”一想到自己那里被男人清理过，乔然声音就讷讷不自在，脸也悄悄红了起来。

    “还有不到三小时，来得及，去洗澡，我去给你拿衣f。另外门今天也要重新修下”男人自言自语的出了房间，乔然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要告诉他拿哪件衣f

    这天，乔然注定过的懵懂却明白。

    言楚家的浴缸很大，是比楼下大上许多的那种圆形浴缸。躺在里面，乔然一度生出他用这么大的浴缸是要做什么的“可怕”幻想。掬起捧水，撩到身上那斑驳的吻印时，乔然的脸又莫名的红了。

    昨晚，与其说是血气方刚的一时冲动，不如说是j天以来言楚给自己感动在遇袭时的致命一击。

    对许多人来说，五年不过是柯南的剧场版由十一出到十六，或者是家里的水表走过第三千零一圈。

    但这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对乔然而言，却不止这些。

    五年，有眷恋、有愤恨，有思念、更有埋怨。

    但当一切止于昨天，特别是言楚破窗而入的那刻时，乔然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在劫难逃拿来形容面对言楚的乔然，再合适不过。

    心都沉沦了，还有什么能拿去拯救

    言楚的动作倒是比乔然想的慢了些，直到她洗好澡穿好衣f，言医生才抱着衣f慢悠悠的上了楼，“今天先拿这么多，都是最近换洗的，衣柜里给你留了格子，一会儿放进去就行。”

    乔然看着被他放在床上那一大摞，迷h，“怎么这么多不是就一件就够了”

    “老婆，咱们已经是合法夫q了，你不会还想一直这么两地分居吧”

    两地分居不过是楼上楼下而已，说的那么惨乔然偷笑。

    睡懒床的赖赖也醒了，一醒来继续叫着：“y痿，早泄，主人，请用大力壮。”

    这次言楚没客气，直接上前扯了下赖赖的翅膀，“在胡说，小心你的mao，我现在可是有证人的老婆，我昨天表现不赖吧”

    “不赖不赖，威武雄壮”被威胁的赖赖见风使舵。

    乔然拿了衣f，边往屋里走，边回头瞧着言楚笑，“这鹦鹉不会是从壮yy厂偷回来的吧。”

    言楚也笑，边笑，边又拍了赖赖一下，鹦鹉再次扑腾。

    家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家，这种感觉对乔然来说不是一般的好。

    笔录和门窗的事情同言楚j代好，时间只离军蓝和她约定的时间差半小时了。

    下楼，匆匆钻进车里，乔然开上了路。

    可就是这样紧赶慢赶，乔然还是迟到了五分钟。车还没挺稳，乔然远远就看到等在停车场出口处的军蓝了。

    “小子，今天到底谁结婚啊，非要我来不可”乔然紧跑j步到军蓝跟前。

    可让乔然意外的是，军蓝只是看她，左右摇了两下头，“哎，真是不听话。”

    “听听什么”乔然被她说的愣愣的。

    “昨晚在言楚家住的两人那个了”军蓝说着八卦的话，可表情却不像在八卦。

    “，嗯”乔然低头应着，“子，我们已经结婚了”她不知道军蓝脸上那种怒其不争、悔不当初的表情是为了什么。

    “哎，算了，反正我也早就料到了，没事，今天就是叫你来陪我参加前情敌的婚礼，我自己来别扭，正好你也认识，就拉你一起了，红包都替你准备好了”

    军蓝絮絮叨叨，但乔然总觉得奇怪，按照军蓝的x格，别说不愿意自己来参加前情敌的婚礼了，就是刀架在她脖子上，军大小姐不高兴来，谁也拉不动她啊

    奇怪归奇怪，乔然还是乖乖跟着军蓝往会场方向走。

    乔然没想到，这次婚礼的主角竟真是自己一位熟人――路若琳。

    自己大学时候文学社的社长，一个会写诗，会作画，总之特别有才情的一个nv子。

    她只知道路若琳在f大读到研二时不知为什么就中途辍学，飞赴了美国，至于她怎么和军蓝怎么就成了情敌，乔然一无所知。

    路若琳隔着大老远就看到了军蓝，朝她挥挥手招呼她过去，此时酒店门口就新郎新娘还有零星j个人，客人看样子大部分已经进场了。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路若琳拍了下走到近前的军蓝的肩，“怎么样，我都嫁人了，你那段放下没啊，早点找个人嫁了才是正经。”

    军蓝笑，乔然却止不住cha嘴，“军蓝姐和我哥在一起呢，学姐新婚快乐”

    乔然哪能真要军蓝给她包红包啊，她现在也庆幸自己来前包的红包不大不小刚好适合给学姐。

    “你是”多年不见，路若琳显然不大记得乔然了。

    “我未来小姑子，行了你先忙，一会儿等着你敬酒呢”军蓝推着乔然想走。

    “哎呀，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当初追我们校校c追的死去活来的那个吗啧啧，又是个同病相怜的姐m，好好的，把那人忘了吧，和你学姐我学，找个闷点的但是对你好的人更。”

    乔然在笑，学姐的老公站在旁边也在笑，军蓝却没笑，“行了行了，也不怕你老公回去对你动家法，有说自己老公闷的吗”

    似乎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军蓝推着乔然直接进了婚礼现场。

    乔然走了，可路若琳和老公的对话还在继续，“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看到刚刚我那个学m没有当初追那男的的架势简直把我们学校那群姐m都镇住了，可现在咋样，咱们两个月前从美国回来时，我还看到那男的陪着别的nv人一起去医院看f科呢前天我还和蓝子说过这事呢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今天什么都别想，专心做我的新娘就好”新郎摸了下新娘的脸，结束了这场对话。

    已经入席的乔然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她现在正兴奋的看着婚礼四周。

    雪白的花球妆点，白纱环绕在整个会场，这种公主般梦幻的气息让乔然迷醉。

    突然，她肚子叫了下，乔然脸有些皱，捂着肚子贴在军蓝旁边小声说了句话，就直奔洗手间去了。

    花了足有十分钟解决好问题，乔然松口气走出来。

    洗手间离会场之间隔了两道走廊，乔然走过第一道，正要往第二道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军蓝是说话声，“言素，你站住”

    乔然心里一突，小子怎么认识言素的，他们没见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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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难得糊涂（2）

﻿    第二十六章难得糊涂（2）

    乔然出去看时，军蓝正站在门口朝外张望，她身边没有什么言素的影子，有的只是几个匆匆而过的服务生。

    绕开一个端礼盘的小侍应，乔然走到军蓝身旁，“小嫂子，你叫的言素……不会是言楚的姐姐吧……？”

    想着相差四岁，既非同学也非同校，除了一个言楚外根本连点可能交集也不会有的两人会认识，乔然就一肚子疑惑。

    “认识又怎样，不认识又怎样，去次洗手间还这么磨蹭，小心言楚哪天嫌弃你了，就把你甩了？”军蓝眼里的落寞只维持了一瞬，在听到乔然声音时，重新恢复了眼里的光彩，她点着乔然的鼻子半真半假的说。

    “他不会的……”想起昨天言楚救自己时的奋不顾身，乔然笑了。

    恍惚间，军蓝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情窦初开，满校园追在言楚身后乱跑的小丫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绕不开的宿命，言楚与乔然的红线，在乔然这端是打了死结的，就是不知道言楚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她叹气，“进去吧，婚礼马上就开始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军蓝也只能相信言楚对乔然是百分百的真心，倘若他真对乔然有什么隐瞒，现在再把路若琳在美国看到的一切告诉她，也为时已晚了。

    毕竟木已成舟。

    乔然到现在为止，也算个已婚一族了，虽然自己的婚礼没有怎么奢华，但看着路若琳同样充满小温馨的婚礼，乔然看着也欢喜。

    “嫂子，你和她怎么就成情敌了呢？我一直好奇，你喜欢的男人会是个什么样的？”

    席间，乔然夹了块口蘑在碟子里，边吃边同军蓝说。

    她不觉得按照军蓝的性格会说，所以当军蓝开口时，乔然也很意外。

    “他家和我家是世交，我俩从小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感情一直很好，那时候我在F大读国际关系，他比我高几界，已经参加工作了。”

    “是做什么的呢？”乔然顺嘴问。

    “和我现在一样……”军蓝指指自己，对乔然说。

    警察？乔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忙问，“后来呢？”

    “没后来了，他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在我们决定举行婚礼那年。”

    路若琳夫家看上去算是富裕的，桌上准备的酒品都是上好的红酒，紫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的矮肚子里一圈一圈兜转，最终消逝在军蓝唇边。

    “我还以为和路学姐有关呢……”乔然神情恹恹的，她看得出军蓝对那个人有很深的感情，也因为自己无意间戳到了她这个伤疤，乔然有些懊悔。

    “若琳那时候也是我们小集团的一份子，她喜欢海子不比我少。”军蓝说着，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新娘子，“只是我们谁都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人死不能复生，嫂子，你别……”

    “他要真就那么死了倒好了……”像许多想起不愉快事情的人一样，军蓝手里的东西被她攥的咯吱直响。

    乔然真想问军蓝说的是什么事情，但电话的功效就是在女人最八卦的时候把她们的念头掐死，就像乔然的手机一样。

    是医院病房打来的电话，内容很简单——季青青醒了，只是人情绪比较激动，院方希望她的朋友能过去看下。

    挂掉电话，乔然和军蓝打声招呼就打算走，可刚好这个时候路若琳他们敬酒到这桌。心里有事的乔然二话没说，端起杯橙汁一饮而尽，“学姐，我有事急着走，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哈！”说完，乔然朝路若琳一笑，转身就离开了。

    “哎，这丫头，我还想着一会儿结束时好好教育下她呢，别和咱们当初那么傻，上吊都认准‘一根’男人了……”

    “你教育什么？她现在已经死在‘那根’男人身上了，人家结婚了！”军蓝端起杯，碰了下走神新娘手里的杯子。

    “什么！！和谁？言楚？可我明明看到他两个月前才和……”

    “邱磊，娶了个这么八卦的老婆，有你受的了。”军蓝轻而易举把路若琳的老公拉进了话题，而她不想继续的那个就在言语中被大家淡化掉了。

    木已成舟，只能期待言楚那家伙少让乔然伤些心。想着刚刚见到的那人，再加上自己那段不想忆起的过往，隐没在一桌人里的军蓝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

    乔然很庆幸自己记得了言楚临出门对她说的话，“开车别喝酒。”

    否则按照她自己的做法，这个时候还指不定怎么之字前行到医院呢……

    703病房的门虽然紧闭着，但乔然到的时候，里面剧烈的吵闹声隔着门板还是清晰的传进她耳朵。

    “你们干嘛要救我，干嘛不要我去死！”季青青的声音凄厉的让门外的乔然喉管都是一阵泛酸。

    “青青，不就是一个男人吗！男人没了我们能再找，钱没了我们能再赚，你人没了我去哪里找！”乔然一进屋就把正奋力拔着管子的季青青抱住，“当初是谁告诉我，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的，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忘了。”

    乔然搂了几下搂不住季青青，干脆一松手，一屁股坐在床边，大声说：“你要死谁都拦不住你，那你去死好了，就当我那包血白献了。”

    开始还情绪激动的季青青被乔然这么一吼，突然不动了，一屋子的护士医生见状，慢慢退出房间。

    “乔乔，是你给我献的血？……”季青青泪光连连的看着乔然。

    “除了我还有哪个傻子在被姐妹出卖了以后还惦记那个姐妹死没死！？”乔然是真气了，她也真觉得自己傻的可以了。

    “乔乔，对不起，我是真的逼不得已，哥哥赌的越来越厉害了，除了靠他，我没办法……”季青青头低低的，粘了汗的发丝打成绺贴在脸上，乍一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女鬼。

    关于那件事，在经历了青青自杀之后，乔然已经不想再去想了，“你那个哥哥就是个无底洞，你不能再这么放任他下去了，否则不是我危言耸听，就是十个苏家迟早也能被他败光了。”

    “那我能怎么办呢？乔乔，那毕竟是我哥啊……”

    “交给我来办吧……”姐妹俩正说着话，苏慕雨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站在门口，边抖擞着领子边说。

    “你？你能怎么办？”拉着季青青的手，乔然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快被她手心的汗浸湿了，她看着苏慕雨，揣测着这个世家子弟到底会怎么处理季宏旺的事情。

    “看着办……喽……”苏慕雨突然站直身子，“你在这儿那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走人……”

    带着嘴边一串“女人是麻烦”的哼歌，苏慕雨走了。

    “都说他是同性恋……”莫名的，季青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乔然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脚尖，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能关心起人家性取向的问题了，说明是没事了。不想死了？”

    推了乔然一下，季青青低着头说，“如果能活，谁会想死，只是他说能解决我就放心了……”青青突然抬头看了乔然一眼，与她注视的目光不期而遇，“他比苏慕云靠谱。”

    当时的季青青不知道，就是她口中靠谱的苏慕雨最终到底给了自己哥哥季宏旺一个什么下场。

    季青青手上的伤口比较深，需要留院观察两天。等照顾的她差不多了，乔然想起了要和言楚商量的一件事。

    这天，乔然正拎着空的鸡汤桶从医院回来，站在401门口，她就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自从两人有了夫妻之实后，言楚借着修门的功夫把乔然家的锁换了，可钥匙一时却不给她。

    言医生原话是这么说的，“这间房被人踩点过，不安全。”于是，连带着乔然的一包上至外套大衣，下到小衫底裤的衣服，就被言楚堂而皇之一股脑都搬去了楼上。

    一开门，乔然吓了一跳，“言楚，你干嘛呢？”

    难怪乔然说，她站在门口，室内的可见度仅一米不到，乌乌的烟气缭绕在身体四周，乔然一阵咳嗽。

    “老婆，你回来了，我在给你做乌鸡枸杞汤呢……补血的。”

    说到血，自从那次给青青输完血之后，乔然的身体一直不大好，每晚躺在被子里，就算是言楚拿身子捂也总觉得捂不热她。

    为此，言楚还曾做过一个不伦不类的检讨，说不该让老婆“二次失血”。

    当时脸如红云的乔然二话没说，直接把他踢出了被子。

    “这汤是拿来补血的，还是补‘气’的啊。”接过那碗黑乎乎的汤，乔然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抬头又看了看被烟气熏的脸都黑了的言楚，二话不说，整碗汤一饮而尽。

    滋味是什么，乔然说不上来，但她知道，喝进肚子的，只有甜蜜，前所未有的甜蜜。

    “言楚，明天我想去上班。”把碗放在一边，乔然坐在沙发上对他说。

    “好啊，但去上班之前，你先陪我去个地方……”

    乔然没想到，言楚会特意把她带到第一医院来。站在神外医生休息室里，乔然被一众大夫护士围着，有点不自在。

    主任秦勉一早赶来上班，却发现自己那群小兵围在门口不干活，有些生气，“大清早的都堵着干嘛呢？”秦勉老气横秋的说，如果他下巴上再多出那么两缕，配上某个动作就真成老头了。

    “秦、秦主任，言医生带着新娘子来发喜糖……”神外的一个小护士沮丧着脸说。

    “我说你们这群小丫头怎么一个个脸都长长的呢，感情是你们的白马跑了啊，要我看看，只听说言楚要结婚，可新娘是谁长啥样我都不知道，来，给我看看，看……”

    最后一个看字硬是被秦勉像生吞鸡蛋一样的吞在了肚子里，“这不是……”不到五十的秦勉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秦主任，我媳妇儿，乔然，你们之前见过的……”言楚把乔然往怀里一搂，宣示着这块领土已经插上了自己国的国旗了。

    安子辰婚礼那天，秦勉有手术没去，但他婚礼的有始无终秦主任还是一丝不漏全程听着手下转播完的。

    安子辰没娶成的媳妇儿怎么莫名就嫁给了言楚，秦勉这个智商170的医学博士后，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就在大家尴尬，言楚笑的时候，一个乔然几乎就要忘记的声音突然传进她耳朵，“然然……”

    安子辰离开D市六天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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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难得糊涂（3）

﻿    第二十七章难得糊涂（3）

    人生的最高境界莫过于难得糊涂，该清醒时清醒，该糊涂时糊涂。

    很不幸的，安子辰却在他最该糊涂时清醒，在最不该回来时回来了。

    站在离乔然五步远的地方，安子辰却觉得自己和她之间像隔了道银河，看的见，却再难摸到她的脸。

    “然然……你……结婚了？”结婚这个词对六天前的安子辰来说，是幸福，是甜蜜，但现在这二字对他来说，只有讽刺和如鲠在喉……

    “是啊！我和乔然结婚了，哦对了，差点忘了，安医生家里有事，那天不在，没事，喜糖我也是今天才送来的，来，吃一块！”言楚胳膊绕着乔然的肩，伸手朝安子辰丢了块糖过去。

    在场的，但凡那天去了婚礼现场的，或是没去却耳闻过的医生护士左看看安子辰，右看看言楚，没一个敢吱声的。

    糖纸上的小兔子嬉皮笑脸的看着安子辰，和此时言楚玩世不恭的表情如出一辙。安子辰手心攥紧再松开，糖纸应声剥落，他把糖块放进嘴里，“很甜，祝你们新婚快乐！”

    安子辰明明是在笑的，但乔然耳边却仿佛听到了男人的哭声——无声，也大声。

    “子辰……”见面以后，她第一次叫她，乔然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该说什么，明明她是受伤的那个，但她却觉得是自己背叛了什么。

    “安子辰，你跑哪去了！不是说去销假，怎么跑这来了，叫我这一好找！”就在人群尴尬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拨开人群，传进人们耳朵。

    乔然顺声看去，一个身穿白色短款小棉袄的女生随之出现在了视线里，齐耳小短发梳的俏皮，和她此时拉着安子辰胳膊摇来摇去的孩子动作倒是搭配。

    “呦？这位是？”乔然被言楚搂着，能清晰感知男人起伏的胸膛，她听到他翘着声音这么问。

    “我是安子辰的女朋友张曼，安妈妈说子辰自己在D市不放心，要他回S市他又不干！没办法，我只得跟着一起了！”张曼说着，越过安子辰进了屋，看到桌上包着红纸的糖果，好奇，“是有谁结婚吗？这几天结婚的人好多，昨天我刚参加了一场。”

    张曼明显比乔然还小几岁，伸着脑袋在桌上一顿看。

    言楚一笑，“拿点吃吧，也沾沾喜气！”

    喜气是什么，不言而喻。安子辰脸有点黑，“张曼，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快点走！我还有事

    呢……”

    “啊，聊会儿嘛……不都是你同事？”小孩儿心性的张曼似乎对刚结婚的这对新人特别有兴趣，一时不想走。

    “要聊那你自己在这聊吧！”安子辰有几分懊恼，他看了乔然一眼后，再没理张曼，自己单独离开了。

    “安子辰！”张曼叫了声，瘪瘪嘴，却最终再没等到安子辰回头。她懊恼的甩下肩上的头发，抬脚去追。

    可许是走太急了，经过乔然身边时，张小姐脚下一拌，险些摔倒，乔然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谢谢……”张曼抚下腿，抬头看她，“咦，你？我们见过吗？”她朝乔然眨眨眼。

    乔然自认为自己就是那种扔在人群中辨识度极低的人，她看了张曼一眼，摇摇头，“没有吧……”

    这时候，本来离开的安子辰去而复返，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对里面的人说，“张曼，你到底走不走！”

    “哦……”见安子辰回来了，张曼揉揉腿，高兴的跟着他离开了，只是在出了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乔然，“我肯定见过你的，我记忆力不会出错的。哎……安子辰你等等我！”

    嘀嘀咕咕的小姑娘张曼跟着安子辰走了，而办公室里短暂的冷场也迅速被言楚的一阵喜糖雨掩盖而过。

    “选他选我，哪个选项明智？一目了然吧！”站在喧闹的人群中，言楚贴着乔然耳边小声说。

    言楚的呼吸热热的，熏的乔然瞬间有点恍惚。

    趁着言楚招呼同事，乔然悄悄出了神外办公室，过分的喧闹不适合她，她还是喜欢一个人安静呆着。

    在医院大楼里漫无目的的走了会儿，不知觉间乔然出了大楼。

    刚进十一月，身处偏南方的D市竟早早下起今年第一场雪。一片单薄的六菱形轻轻落在掌心，很快化成一汪晶莹。

    乔然站在医院小花园的长椅前，看着落满雪片被盖住本色的木椅，人在发呆。

    “然然，你怪我吗？”安子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同样呆呆的看着女人说。

    乔然笑，“子辰哥，我知道你会在这儿等我。怪？我从来不怪任何人，更加不会怪你！”低垂的头说到这儿突然抬起来，乔然眼睛亮亮的看着安子辰，“是你在我最难的时候一直陪着我，除了阿姨一家，几乎所有以前亲近我的人都离开了我，可你没有，就凭这点，我根本没资格怪你。”

    “可……这件事是我太混账了！”回家一次，安子辰的情绪明显比之前暴躁了许多，他揪着头发说，“爷爷知道我们要结婚的事，一气之下进了医院，我……”没办法几个字噎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

    身为一个男人，在婚姻这件事情上，他把自己最爱的人忽悠了一把，安子辰这道自己烫上去的伤恐怕过去许久都好不了。

    “我知道！张曼是个好姑娘，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但看得出她特别在意你，而且阿姨肯定也是喜欢这种性子直爽，没心眼的姑娘，不然不会把你交给她照顾的，好好珍惜眼前人吧……”

    “不是的，然然，那只是我妈一厢情愿，我不喜欢……”

    “安医生喜欢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是不喜欢我老婆大雪天在外面挨冻，告诉你等我会儿，怎么自己就偷跑出来了！”安子辰正想和乔然辩白的时候，言楚从大门那边施施然走到了两人跟前。他只穿了里面一件羊绒衫，身上连件外套都没披，来到乔然身边，却拿起了她的手，“冻成这样还在外面站着？”言楚皱着眉，看上去有些不乐。

    “只是恰好遇到子辰哥，说了两句话而已。”

    “那现在说完了？”

    “嗯。”乔然点点头。“我们进去吧，你穿的也不多。”说着，不想再和安子辰多做纠缠，乔然提议回去。

    两人正打算往回走，从言楚来后就一直沉默的安子辰突然出声，“然然，现在的你真幸福吗？”

    乔然窝在言楚怀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到男人肌肉瞬间紧绷了下。

    “和你看到的一样，子辰哥，照顾好你自己，张曼是个不错的姑娘。”

    乔然说完，跟着言楚头也不回的走了。

    “有一天我会要你用肯定的语气回答他，和我在一起，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言医生磨牙。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乔然笑笑，现在的生活其实已经达到了幸福的那道杠杠，但之于乔然，总有种不安一直潜藏在心底，她刻意的回避，只看到现在的好，但她否认不了那种不安的存在，就像她无法忽略叫着安子辰名字，从她身边匆匆而过的张曼看她时，脸上露出的那种表情一样。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灵，但乔然宁愿张曼别把这种第六感用在她身上，因为不管她与言楚在一起与否，她和安子辰都只是一段不可能的过去时了。

    “我不是故意下来找你的！”言楚边搓着她手边说。

    “然后呢？”乔然眯着眼，享受着手上短暂的温度。

    “然后就是你手机忘了拿，姨妈来电话，宣旨接见……”

    ！

    乔然身体打个激灵，青青的事情一出，闹的她连去姨妈家的事情都忘了。

    事实上，太后很生气，但后果并不严重，因为在言楚他们赶到温家前，有两个小贵客就早他们一步先到了温家。

    乔然才知道，自从她没去幼儿园上班后，豆豆和丁丁就有了明目张胆的理由——“我们最喜欢的小乔老师不去上班，我们就不去上学！”

    言素这几天一直忙着各地出差，负责照顾豆丁的保姆在两个孩子面前一点权威都没有，再加上前一阵把两个小家伙哄的很好的“爸爸”言楚也“忙”的抓不到人，保姆没办法，只得随了两个小祖宗。

    恰巧今天丁丁突然说想吃温爷爷做的鲍臻蛋茄，于是可怜的保姆又被两个小祖宗指使着大雪天里把他们送到了温家。

    乔然和言楚带着一摞礼品到温家时，胖了几斤的言池言丁丁小朋友正趴在床上研究温国维那副石膏腿。“温、爷、爷、是、不、是、你、长、了、条、大、白、腿、就、不、能、给、我、做、肉、肉、吃、了、可、是、我、想、吃、肉、肉、怎、么、办？”

    虽然在对言楚的态度上，姨夫和姨妈还没明确表态，但对言楚这对可爱的小侄子，温国维却是打从心眼里喜欢。

    “想吃肉啊，今天只好让你们奶奶给你们做了，爷爷的腿伤了，里面的骨头裂开了些，需要静养。”

    “静、养？是、像、我、前、阵、肚、肚、开、刀、刀、那、样、吗、爸、爸、什、么、都、不、给、我、吃、奶、奶、也、不、给、你、吃、吗、爷、爷、你、真、可、怜……”说完这一串话，言池小大人似的拍拍温国维的头，以示可怜。突然小家伙眼睛一亮，“爷、爷、爷、爷、我、去、偷、些、肉、来、给、你、补、身、体！”

    “小样，几天没看你都学会偷东西了！”伴随着男声的响起，刚爬下床的言丁丁被腾空举起。

    小丫头先是吓了一跳，接着等反应过来是谁时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爸爸，你总算出现了，豆豆说你是被小日本的奥特曼抓走了，正商量着去找猪八戒救你呢！”

    言楚把高举的小姑娘放下来，“哦？为什么不找孙悟空救我，要找猪八戒呢？”

    “物价上涨，大圣的出场费又涨了！”这套新词小丫头也不知打从哪个山寨电视台看来的，说的倒是一本正经。

    言楚摇摇头，把小丫头放在地上。“温叔叔，从今天起我要跟着乔然一起改口叫你姨夫了。”

    老爷子盯着说这话的人，嘴唇抿紧，没说话。

    言楚被温国维留在屋里单聊，乔然则跟着姨妈在厨房弄菜。

    “姨妈，丁丁要是吃了你做的菜，估计以后直接就住咱们家了。”

    “哼。”方姨妈翻白眼。

    “姨妈，豆豆呢？怎么没见他？”

    “哼！”

    ……乔然摸摸鼻头，自己找着下个话题，她知道自己嫁给言楚，最不放心的就是姨妈了，可嫁都嫁了，还能怎么办？

    “表哥和嫂子今天不回来吃饭了？”

    “我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让我少操点心，嫁人这么大的事就自己做主了，是，安子辰那件事我和你姨夫点头了却是个不靠谱的，可现在这个我们头都没点的就靠谱多少呢！”

    “姨妈，我们去见过爸爸了……”手里的芹菜杆被她翻来覆去洗了不知多少遍才说出这句话。

    方怡欣一愣，半天才闷声说，“你爸爸怎么说？”

    “爸爸他没意见……”乔然撩了下碎发，说。

    “……”方怡欣嘴巴憋气憋了半天，“算了算了，一个两个的翅膀都硬了，看我再管你事情的！”手里的萝卜被丢到水盆里，红红的东西沉浮在水中，像极了背对背、却同样忐忑的两颗心。

    两人正僵着，门外突然一阵嘈杂，听到声音，方怡欣出去看，吓了一跳。

    雪天非要跟着温泽锡去超市买东西的言丁丁鞋掉了一只，哭花了一张脸的被温泽锡抱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啊？路滑，我还特意没骑，是推着他走的，谁知道这小子的脚怎么就卷进轮子了呢！”温泽锡一脸委屈，站在墙角受着老妈的训。

    “你说说你，我说你什么好呢？就这样将来你自己的孩子也是，好好的带出去，瘸着带回来？”方怡欣边训他，边瞧着给豆豆看伤的言楚，“有事没事，不行去医院吧，你说说，之前家里人想去个医院都没机会，最近这是怎么了？”

    “我要妈妈，妈妈……”向来男子汉的很的言城今天不知道怎么就软弱起来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摆哭脸。

    “豆、豆、我、给、妈、妈、打、了、电、话、她、说、一、会、儿、就、来、哦……”

    “丁丁别添乱，你妈妈在国外开会，哪能抽时间回来？”言楚边包扎着豆豆的伤口边说。

    “可妈妈真的……”

    “有人受伤了吗？”今天算是赶巧了，下午没班的军蓝也来了，可她前脚还没站稳，后脚有个更大的嗓门从门口大老远的传了进来，“温泽锡你个大笨蛋，那么小的孩子你带他上自行车……”

    言楚自以为该在国外的人竟神奇的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乔然想替表哥解释他并没骑车，可接下来她却被另一个人奇怪的举动弄的整人怔住了。

    军蓝慢慢转身，嘴里叫了句，“言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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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莫衷一是（1）

﻿    第二十八章莫衷一是（1）

    小嫂子叫的时候，乔然明显看到言素身体也是一怔，可紧接着，再没顾忌有些发愣的大家，她蹲下身子直接查看起了言城的伤情。“豆豆，脚伤的怎么样，疼不疼？快给妈妈看看。”

    过程中，好像刚刚并没听到军蓝的话一样。

    “刚刚很疼的，可妈妈你来了我就不疼了。”脚跟和眼圈一样红的言豆豆抹抹脸上哭出来的鼻涕朝着妈妈说，“妈妈，妹妹肚子少了块肉的时候你夸她勇敢，我脚上的肉肉都没少，我是不是不勇敢？”

    小家伙说着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言素。

    “没有，豆豆的肉肉虽然没少，但妈妈知道我们豆豆和丁丁是一样勇敢的孩子。”言素摸了下言城的头，安慰。

    “正好你在，给豆豆看看用不用去医院，你弄不了我趁早找能治的去给他治。”眼见着儿子的脚有些肿，言素起身，看着言楚说，语气中有些急躁。

    “言总那么有钱，要不信我，在医院随便抓个白大褂都比我有能力，何必求我？”言楚面上一哂，说话时却没耽搁蹲下身子查看豆豆的伤情。他和言素的事情从没影响过自己对豆豆丁丁的疼爱。

    “这疼不疼？这儿呢？……”

    乔然脸一皱，那边还没理清军蓝怎么和言素认识的，这边又开始发愁这对姐弟的相处模式。

    言素喜欢的人不多，讨厌的人却不少，乔然是一，或许言楚亦在列。

    有时乔然就在想，是要怎样的人才会要这个性子孤僻的女强人放下身段，甚至不计名分的给他生下孩子……

    “没什么大事，只是脚被车条卷了一下，没伤到筋骨。”检查加询问又是五分钟后，言楚起身，拍拍手掌，“我的诊断，信不信随你。”

    乔然扯扯言楚，示意他别说了。

    言楚倒真没说什么。

    言素又低下身子看了看言豆豆，随后站起身抱着他就要往外走。“丁丁，去穿衣服，妈妈带你们走。”

    一直没说话的温泽锡突然出声，“丁丁还说要在这儿吃肉呢……”

    “……”言素折返回来，抱着豆豆瞪温泽锡，那眼神好像在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吃肉！

    “肉……肉……”表哥的肉字最终像卡带一样，慢慢消失在嘴边。

    这时候刚刚被她晾在一边的军蓝说话，“外面雪正大，现在出门，孩子会感冒。”说话时，军蓝拿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言素怀里的孩子。

    言素看了眼外面的天气，低头又沉吟了会儿，慢慢把豆豆又重新放回座位，算是默认了军蓝的说法。

    乔然边摘着菜叶边偷偷瞧着闷在一旁帮忙的温泽锡。“表哥，不开心？”

    “嗯……嗯？没有。”明显在出神的温泽锡挠挠头，半天才回到。

    “还说没有呢，和我说话都打呗儿了。”剥掉一颗藏在菜里的草，乔然又看了温泽锡一眼后，试探着说，“表哥，豆豆的脚伤不能全怪你，你别太在意了……你和言素是怎么认识的啊，我怎么觉得她好像也不大喜欢你呢……”

    “好好的孩子被我带出去一圈回来就伤了，我能不在意吗，我和言素啊，是我连着开了她三次罚单，偏巧第三次刚好被我撞到……”脑子向来一根筋的表哥顺着乔然的话一路前行，终于在说到关键时刻时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他举着手里沾水的大葱，朝着乔然头上敲去，“小样儿，学会套你哥的话了哈。”

    乔然边躲边对温泽锡告饶，“哥，我知错了，饶了我吧。”

    “哼！”温泽锡收手，看了眼表妹，“知错要能改。”

    “改、改，改了再犯。”乔然嘀咕一声，“不过，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知道吗？开始我真以为你和言素姐有段多深的渊源呢，差点没以为豆豆丁丁是我外甥……”

    “又说昏话！”温泽锡作势要打，复又放下，“我哪可能有那么大的孩子……”说到这儿，温泽锡的目光突然恍惚了一下，想到那晚哭成那样的一张脸，他摇摇头，继续洗菜。

    也许就是因为见过她最狼狈的一刻，才会被反感的吧……难得从不开窍的温交警情感细腻了一把。

    直到端菜上桌时，乔然才发现哪里有不对。豆豆丁丁趴在床上玩折纸，言楚依旧被姨夫拎着进行补婚前教育，姨妈指挥着她和表哥端菜饭，整个屋子独独少了小嫂子和言素姐两人。

    姨妈许是也发现了，扬着嗓子喊了两声，可依旧没人应。

    “我去找找吧，姨妈先叫他们出来开饭。”乔然对方怡欣说。

    方怡欣点点头，示意她快去，“那女人跑哪去我管不着，可别把我儿媳妇拐跑了就好！”

    即便结了婚，方怡欣依旧对言楚保持着以观后效的观望态度，连带着对她这个“婆家姐姐”也没什么好印象。“记得她要是欺负你嫂子，别客气，直接上！”姨妈对朝门外走的乔然挥舞着拳头。

    看她那架势怎么有种关门放狗的感觉，乔然先笑，接着就不笑了，她把自己绕进去了。

    只不过在屋里呆了一个小时不到的光景，外面的环境同刚刚比起来俨然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地上的雪已经积的一尺厚了。

    乔然出了院子，踩在咯吱咯吱的雪上，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一路顾盼。

    不出所料，言素和军蓝两人没走远，正站在院子外拐角处的老杨树下说这话。

    乔然想叫，却本能的止住了声。原谅女人这个可爱又可恨的小天性——对未知事件总抱有百分之两百的好奇心。

    言素同军蓝的说话声很低，乔然站的太远听不清楚，可当她尝试着往前走几步时，脚下的吱呀声一下引起了做警察的军蓝的警觉，她看了乔然一眼，却依旧问出了嘴里的话，“他们到底是不是？”

    乔然有些尴尬，看了眼军蓝，耳边却响起同样知道她来的言素的话。

    言素说：“不是。”随后便转身朝乔然的方向走来。

    “姨妈让我来叫你们吃饭……”乔然摸摸鼻子，声音讷讷的说，不管理由再怎样充分，她偷听人谈话的事都是事实，乔然站在原地，脸有点红。

    “傻站着干什么？不是说吃饭了吗？”军蓝不愧是做警察的，前一秒乔然明明看到她脸色不对，焦躁中带点不安，可现在已经完全正常人一样的在和她说话了。

    “哦？哦……”乔然想想，还是没忍住问了军蓝，“小嫂子，言素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还有你刚刚问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问题，想知道？”

    “嗯！”乔然点点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是女人对待八卦的态度。

    “第一个问题，故人。”乔然眨眨眼，就知道小嫂子轻易不会说。

    “第二个问题，无可奉告。”明知道轻易不会说，说了也未必是答案。乔小姐难得萌动的好奇之心被人民警察无情扼杀掉了。

    这一餐饭吃的最开心的莫过于豆豆和丁丁了。

    小豆豆边伸着小手可桌子的夹菜，嘴里边嘀咕，“只知道温爷爷是大厨，没想到温奶奶做的比爷爷还好吃，我为什么不是温奶奶的孩子呢？那样就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言楚拿起筷子尾巴在言城言豆豆小朋友头上一敲，“想做我大伯哥，下辈子趁早！”

    摸了下揉着脑袋直哎呦的豆豆，一直沉默的言素放下碗筷，“言楚，既然婚都结了，不管娶的是谁，都要和爸爸说一声。”

    “妈妈，爸爸结婚为什么不告诉外婆只告诉外公？”发现新话题的言豆豆也不装脑袋疼了，边捡了块醋溜木耳到碗里边问言素。

    “等外婆外公下个月来了，自然就告诉了。”言素又揉了下豆豆的头。

    “他们来了，我们也去会会，总不能孩子不明不白嫁了人，两家家长都没见过吧。”方怡欣是第二个放下筷子的，看她瞧言素那架势，乔然仿佛预见了为了双方家长见面时的火拼场面。

    她不自觉的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言楚，眼神忧虑。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分寸。”就像自己一个人就把婚事安排下来一样，言楚一个厉声结束了这场有点冒火星的对话。

    那天，吃过饭，言素带着挺着俩小元宝肚子蹒跚而行的小娃娃离开后，温泽锡也把军蓝送走了。

    乔然和言楚却被方怡欣留了下来。乔然看了言楚一眼：姨妈好像还没教育完……

    言楚回了她一眼：以前的罪孽太多，听两声唠叨也成。

    可是除了白天温国维在屋里对言楚的教诲之外，直到晚上九点，大家该上床睡觉时，姨妈方怡欣也没找过言楚或者乔然。

    乔然知道姨妈心疼自己过去受得，讨厌言楚，但她也没想明白这是卖的哪只葫芦里的药。

    直到晚上，熄灯了，睡觉了，真相才迅速的揭开了。

    乔然和言楚尽管过去种种，但毕竟现在结婚了，乔然的心结就算没全解开也是结半留半，俩人新婚，到了晚上，躺在一张床上，难免要做些运动。

    他们睡的是乔然那张小床，一米四宽的小木床倒是结实，上面人再怎么活动，床也不会响。

    在姨妈家，乔然本不想造次，谁知往床上一趟，某人就自动自觉的抱着她开始作业。

    乔然咬着唇，压抑着不要自己出声，可某人就像虫子一样，在身上动来动去，没一会儿就把她所有的欲/望勾/引出来了。

    闹了半天，好容易硬硬顶了要进去时，安静的夜色中从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对妻子不忠的男人活该一辈子不举……”

    乔然正准备接纳他，谁想到这话一出，男人抖抖的竟没进来。

    “是姨妈吗？”贴着他耳边，乔然小声问。

    黑暗中言楚无声的点点头。

    两人匍匐着半天没敢动作。

    二十多分钟里，除了刚刚那一声，就像没任何事情发生一样，万籁俱寂。

    欲/望再次死灰复燃，经过时间的沉淀，男人的欲念更强了，他手支在女人上方，荷枪实弹，时刻准备着下一刻。

    就在这时，今晚第二个悠悠的声音传来：“敢抛弃妻子的男人，我扎小人也把他扎成活太监。”

    欲望在针刺面前再次偃旗息鼓，言楚在她耳边的呼吸热热的，也无奈的。

    “姨夫是理喻，姨妈直接兵谏了……”

    又是静默的半小时过去，男人的欲/望一旦来了就很难退却，然后这次言楚却先那个声音说了话，“要是再对不起老婆，就活该我每次那时候都被打断！”

    说完，也不待门外有什么回应，他直接身子沉了下去。

    和长辈说话也没个分寸。乔然陷入汪洋前对言楚说的最后一句话。

    折腾了一夜，清早，乔然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吵醒的。

    言楚搂着乔然不让她接，可那边电话迟迟就是不挂。

    最后没辙，言楚咒骂一声“奶奶的”，把电话递给了乔然。

    大清早的电话，悲事总多过喜事，只是乔然不知道她听到的这个悲事是该悲还是该喜——季青青的哥哥季宏旺手指头被剁下来三根，目前正在医院里包扎。打电话的是季青青，同样，她的口气乔然也听不出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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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莫衷一是（2）

﻿    第二十九章莫衷一是（2）

    乔然一直不明白，人要经历怎样的恐惧，才能表现出季宏旺当时的表情。

    三分疼痛、三分咬牙切齿，三分对刚刚发生事件的心有余悸，再加上一分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的不明就里，乔然眼前的季宏旺给她的就是这样一份比达芬奇密码还难解的脸部组图。

    “青青，他怎么的也是你亲哥，你咋能见死不救呢？”季青青的嫂子，一个身穿大花袄的农村妇女拿袖子边抹着眼泪边对季青青埋怨。

    青青手腕上的纱布今天刚拆，此时她一身常服站在那里，和正常人无异。

    季青青笑笑的看了刚进门的乔然一眼，说了句，“我管他的死活，谁管我的死活了？”

    世界上万事莫大于亲情，但似乎有人忘了，亲情的量度也有被磨光的那天。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季大嫂有些不乐意。

    “青青，你明明说过会有人帮我解决的，就这么个解决法？嗷，大夫我这手指头真接不回去了？”季宏旺满脑袋都是汗的对给他做处理的大夫说。

    “嗯。”李大夫眼皮抬都没抬一下，心想难怪言大夫要特别和他打声招呼，一看这人就不是什么好想与的善类。“你来的太晚，接口处基本已经坏死了，我给你做了创面处理，一会儿要护士带你去打瓶消炎的吊针。”

    “就这么就完了？”季宏旺哭的稀里哗啦。

    “不然你想怎么样，我拉把椅子在这儿陪你聊会儿？来的太晚了，我们也无能为力。”末了，小李大夫还是拍了拍季宏旺的肩，算作安慰。

    医患关系就是这样，救死扶伤时，他们是天使是菩萨，无能为力时，就变成了见死不救，束手旁观的人。见惯这种场面的医生对季宏旺既绝望又恨毒的眼神表示一笑置之，起身出了房间。

    经过门口时，刚刚出去不知道干什么的言楚和他擦肩而过，相互间点下头，言楚进了屋。“一会儿护士过来带他去挂水，你们要不要先回去？”碍着乔然，对这个给过他不好印象的季青青，言楚也做的还算客气。

    “等等，青青，你不把话说明白了，今天想走？”季宏旺一手的纱布仍阻挡不了他的无赖，对着季青青一阵张牙舞爪。“你说帮我的，为什么那群人非但没宽限我时间，反而提前把我的手……，我的手啊！”一想到自己那三根手指头失去就再回不来了，季宏旺痛哭流涕，怨毒妹妹的心情更深重了。

    乔然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说话，却被言楚拦了下来，就这么一个动作之间，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不替你还钱是我的注意，告诉他们提前把你的手解决掉也是我的主意，季宏旺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记清楚我下面要说的话：你妹妹没钱，有钱的是我们苏家，但苏家的钱就算多也不会再施舍一分给你。今天三个指头只是点小意思，算作见面礼，洪爷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以后但凡再在赌局看到你，无论你有钱与否，直接一条腿。”

    苏慕雨进来后，抱着肩膀在季宏旺身旁绕了两圈，“我想什么时候，你没腿走路了，这烂赌的毛病自然也就戒了吧。”

    季宏旺额头上的热汗早换成冷汗，打着缕的直往下流。苏家人，他甚至连苏慕云都没见过，更不要说苏慕雨了，可苏慕雨口中洪爷的名字季宏旺却是如雷贯耳——横跨DYJ三市的黑帮老大，黑白两道没有他洪爷摆不平的事，别说洪爷说要他一条腿，就是洪爷打个喷嚏也能把他震死啊……

    季宏旺忘了手上的伤，拿手去擦，碰到伤口忍不住嘴里哎呦了一声。

    刚好来带他去打针的小护士赶来，季宏旺忙不迭的带着老婆走了。

    “怎么，心疼你哥？怪我出手太狠？”进了屋子，苏慕雨看着早哭成泪人的季青青说。

    “没，就是在想我怎么没早点认识你？”

    听了季青青的话，苏慕雨朗声哈哈大笑两声，“我这种人，你还是少认识为妙。”说完，他竟做了件让包括乔然在内所有人吃了一惊的事，苏慕雨伸出手，就着季青青的眼睛接下一滴泪，“女人少哭点，不然老的快。”

    乔然心里一紧，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忙朝言楚使眼色，言楚倒也聪明，顺手就把苏慕雨的手拉了过来，“你下手可是狠！”

    “你知道的，我的做法向来没你们那么斯文。行了，这个事就算暂时解决了，至于你和慕云的事……”苏慕雨看了眼季青青，“就等着他后天回国的时候你们自己说吧。”

    说完，他又转身去看言楚，“这小子一点不安分，手才好就张罗着要聚会，还点了名的叫你这个‘仇人’去，去不去，随便你，我是通知到了。”

    言楚笑笑，对苏慕雨的话不置可否。

    日子随着季青青的出院又滑过了一天。

    这天，乔然开着车子正要出去买东西。青青虽然出了院，但身体仍然虚弱，乔然借着去超市的机会打算买点东西给她做了补补。

    自从和言楚结婚后，言医生一直张罗着想把她这辆二手车换掉，可乔然死活没没同意。一来她对车什么的向来没那么热衷和计较，你要问她几百万的宝马和几十万的大众有什么区别，她只会说，就是钱翻了几翻，还不都是一样开。

    二来，花言楚的钱，乔然多少还是介意的。

    车子开到超市后巷，乔然正打算把车挺稳，谁料想车身在这时猛的一震，“砰”一声。

    乔然脑子空白几秒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这辆二手车入手，发生了第三次意外，这次不是车门被刮，也不是后视镜碎掉，而是被追尾了——还是在她已经停稳车子之后被追尾的。乔然胸口有些气闷，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乔然的车是辆红色□□，撞她的那辆，乔然一瞧，眼睛有点晕，竟是辆宝马新款。

    “这年头是不是都兴好车撞二手，是有意拿我练手吗？”联想起前两次自己的车祸经历，乔然难免自嘲一翻，可等对方事主下了车时，她突然就不会笑了。

    “哎呀，小姐，真是太巧了，都说再一再二难再三，我撞了你三次，你说说咱们这个缘分啊！”

    跨越两个月的记忆有多长，看男人肚子拔高的厘米数就知道。

    距离上次的后视镜事件，张小强的肚子明显的长到了一个新海拔，已经从平原直奔到小丘陵了。

    乔然苦笑，“怎么又是你啊……”

    张小强挠挠头，“是我啊，你说也奇怪了，这两个月我车开的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今天真是活见鬼，怎么又把你撞了！这真应了那句老话了，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连续被同一个人撞了三次，这种缘分，乔然宁愿不要。

    她配合着张小强干笑两声，之后慢慢说：“这车……”

    “保险，修理我全包了。走走走，咱们这就去修！小姐，我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

    “我姓乔。”以前季青青曾和自己说过，现在开宝马的里面有一半都是土大款，她开始还不信，可见了眼前这位，她恍惚有些信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说“芳名”……

    莫名的，她差点笑出声来。

    汽车修理站里。

    乔然没和张小强客气，她不是个占人小便宜的人，但之前那两次的小车祸，自己都没太和他计较，因此这次，这套全足的车补，她算是享受的心安理得了。

    张小强明显是个话唠，如果之后那通电话，乔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就这么一直拉着自己说下去。

    “啊？我车子碰了下！要明天才能拿，好好，我就在这儿等你！”张小强嗓门不小，电话讲了半天才讲完。

    “我的车要明天来拿，一会儿我朋友过来接我，要不然我送你一程？”张小强一对眯眯眼不自觉朝乔然挤了挤。

    “不用了，我叫了我老公来。”乔然明白什么是适可而止，已经和言楚结婚了，她懂得自己的身份，况且就算是之前，张小强这类也不是她选的那类。

    “老公”一词果然让张小强脸上一僵，他呵呵傻笑两声，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结婚了啊！”

    “嗯……”乔然点点头，第一次，老公这个词给了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沉默成了难得的主题，直到……

    “张总，怎么这么出师不利啊，刚回来就出车祸！”

    乔然身子一僵，她坐在修理站里面的位子，背对着门口，却不相信世界竟这么小。

    可她忘了，世界有时就是这么小，就像她忘了，就算张小强是个土大款，他也是个有钱人，就有可能认识同样是有钱人的……

    手连续伤了两次的苏慕云像病过一场似的，脸比上次见他时，骨骼要明晰些。

    乔然转过头时，看到的就是抱着肩拿戏谑眼光看她的苏慕云。

    “但是我表示理解，谁遇到乔小姐想有好事都难。是吧，乔然？”

    “啊？苏总，没想到是你亲自来接我，我以为是强子呢……”很显然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这个他找了许久合作机会都没找到的男人身上，张小强并没听清苏慕云的后半句话。

    “他在外面车里等着，我见到个‘熟人’就进来看看。”苏慕云看着乔然，眼神说不清是恶毒还是在渴望什么。

    “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我下手还是轻啊！”乔然不知该怎么回苏慕云时，刚刚和她通了电话的人竟神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言楚一把揽过乔然的肩膀，拿胜利者的姿态看着苏慕云。

    苏三嘴角一抽，脸色顿时变的不好看，半天才说了句，“那还要多谢二哥‘手下留情’了。”

    “客气了。”再没理会苏三，言楚直接转身去柜台问了车子修理好的具体时间，这才回来拉着乔然就要走。

    张小强显然没弄明白这几人的关系，傻愣愣的看着苏慕云不甘心的叫着言楚。

    “二哥，是朋友的话，明天就来，带上……嫂子。”

    苏慕云‘嫂子’二字几乎是用咬出来的，可言楚听了却笑了，他边拉着乔然往外走，边回头说了句，“明天见。”

    事实上，苏慕云是凡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就好像明天的聚会一样，他就给言楚和乔然准备了一份“大礼”，一份他自以为能拆散他们的“超级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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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莫衷一是（3）

﻿    第三十章莫衷一是（3）

    清晨，乔然醒于一片细吻当中。

    她的“婚假”本来到今天就刚好截止了，但恰逢周末交接，自己也自然乐得多休息一天。

    也许是前天在姨妈家受了“虐待”，昨晚回到自己家，言楚狠狠的要了她一晚，直接后遗症就是乔然到了现在还是腰酸背痛的。可再看眼下的言楚，分明一副贼心不死、死灰复燃的德行。

    乔然脸一红，把头缩进被子里，“你干嘛？”

    “干该干的事……”言楚轻笑一声，钻进被子，压到了她身上。

    轻薄的羽绒被把俩人同外界隔开，狭小的空间里，乔然呼吸着离她近在咫尺的鼻息，面红耳赤，“除了这个你就不想点别的。”

    “除了这个，没有更直接的方式让我觉得你是我的……”言楚低声喃喃一句，俯身进入。

    乔然嗯哼的叫了一声，随着男人渐行渐快的进出逐渐颠簸……迷失。

    在婚姻这座迷宫似的殿堂中，找不准方向的看来并不止乔然一人。

    大清早又被言楚缠了这么一遭的乔然昏昏睡到上午十点，这才悠悠转醒，醒来时她就见早已穿戴整齐的言医生坐在床边低头看她。

    被言楚的眼神看的有点发毛的乔然咳嗽一声，“不是说要去苏慕云的聚会吗？几点？是不是时间快到了？”

    “嗯。还有一小时。”言楚摸摸她头发，说。

    “那还不快去！”乔然做事向来时间观念很强，看了眼表，她推了把言楚催促。

    “你不是没气呢吗？”他挑下眉毛。

    “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半天，乔然才缓过神，“言楚，你不是真要我去吧……”

    “那是自然，他那声‘嫂子’咱怎么也得多听几次才有意思啊！”

    言楚边说，边笑着把乔然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迟到半小时到达地点的乔然边下车边扫了男人一眼，得出结论。

    苏慕云定的是D市最高档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不是单个的包间，而是包了整个顶层的旋转餐厅。

    乔然跟着言楚出了电梯，隔着大老远就听到那群传说中D市的一线公子哥们的嬉笑声音。

    “三哥，你这次手受伤不会还是被上次的女霸王弄的吧？”一个声线略微磁性的男声远远传来，接着男人的声音后，是大家的一片笑声。

    乔然脚下一顿，“言楚，我看我还是不进去了。”

    “怕什么，真是女霸王我也喜欢，何况到底我才是那个男霸王呢！”言楚不由分说，就把乔然揽了进去。

    里面的情况比乔然想的要好些，只除了几个明显不懂乐理的人在不停折磨那架白色钢琴，并不时的发出几声噪音外，一切都还算和谐。

    他们一进门，苏慕云就看到了。从最里面那桌，他没起身，坐在那里朝言楚扬扬手，紧接着用整个屋子几乎都听得到的声音拍了下手后说，“你们都不知道吧，咱们二哥结婚了，虽然娶的这位我还不清楚是哪家的小姐，但没关系，不还有自我介绍吗？是吧，二嫂……”

    明知乔然根本没什么可和他们做介绍的家世背景，但苏慕云就是要看她出丑。

    乔然手心攥紧，一时竟僵在那里。

    “她叫乔然，是我言楚的老婆，这么介绍，不够？”冰凉的手突然落进一片大掌，乔然漂浮没底的心突然落了地。

    人都说，伴侣是那个注定了相伴一生，结成为侣的人。

    结婚前，乔然一直不敢妄想自己真能遇到一个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伴侣，可此时，站在他身旁，却俨然被护在羽翼下的她觉得，嫁他，真可能对了。

    也没等苏慕云反应，言楚直接拉了乔然坐在离他们最近的那桌里，离苏慕云不是一般的远，乔然远远看着苏三少脸色明显不好看。

    言楚他们落座没多久，酒席就开始了，言楚坐的那桌人虽说没有他和苏慕云那么熟，但也各个像在巴结他似的搭着话。

    一个比言楚看上去大上几岁的男人挨着他坐，乔然隐约听到他说了句“言家最近的工程是”，言楚从医，但言家却不是做医药买卖的，乔然只知道言楚爸爸是靠地产发家的，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言楚和家族生意扯上关系。

    “好像是吧……”乔然听到言楚这么说着，边夹了块鱼肉到她碗里，“小心刺。”他嘱咐。

    “二哥，这个工程你看我家有没有可能参加呢？”

    言家盯上的工程，都不是一般的大，想参与，也实属正常，乔然低头慢条斯理的吃着鱼，没理会他们的谈话。

    “言楚对你真好啊……”

    乔然正慢慢吐着鱼刺，身边一个女声淡淡的传进了耳朵。

    她抬眼一瞧，是坐在自己旁边的一个女生，“据我所知，他就对一个女人这么好过，你是我见的第二个……本来我以为你和苏三能成一对呢，那个霸王我可没见他对哪个女的手软过。”

    听了这话，再仔细辨认，乔然隐约觉得这女人有点面熟。

    “我是苏老三哥们儿的女朋友，你那天揍他刚好我也在。”女人这么一说，乔然才想起来，那天去找苏慕云，房间里的确有两个女人。

    “哦……呵呵……”打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除了干笑，乔然做不出其他表情。

    两人正聊着天，苏慕云那桌不知为何突然热闹起来。

    “既然大家都觉得干吃饭太俗，那咱们也高雅一把，吃着饭，听听钢琴曲怎么样？”苏慕云那欠揍的声音无论大小，混在人群里都独树一帜。

    “可咱们这群人里，钢琴谁都比不了二哥，就是二哥从没赏过咱们脸啊……”又是那个略带磁性的男声，乔然一抬眼，刚好看到朝她这瞧来的苏慕云的一双眼。

    “二哥不给面子没关系，二嫂给就成啊！能配得起言二哥想必钢琴也是弹得一流……”

    乔然家没败落时，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不说琴棋书画什么都精通，那也是多少涉猎过点的，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乔然喜欢会弹钢琴的言楚，乔然却是直接不会弹。

    不是后天不努力，而是先天就没那个能力，乔然头皮一阵发紧，她看着面前的盘子，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她不会，我来。”从没在这群官宦子弟面前弹过琴的言楚突然站起身，眼见着就要往钢琴走去时，乔然突然伸手拉住了他，“人家要的是二嫂弹琴，你这个二哥先靠边站会儿。”

    乔然拿纸巾在嘴边轻抿下后放下东西，起身朝言楚和苏慕云方向各笑了一下后，起身朝钢琴走去。

    “我弹的不好，大家别见笑。”坐在座椅上，乔然朝身后的人嫣然一笑，伸手抚了抚琴面，那是架世界排名第一的雅马哈钢琴。

    黑色的琴盖掀开后，里面黑白分明的琴键跳脱的落进了乔然的眼。

    她深吸一口气，十指慢慢摆在了琴键上面。

    头两个音，音准没找好，走音了，底下以苏慕云为首发出几声嘘声。

    乔然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放松了身体。

    随着一个个音符的亮出，乔然几乎能感受到身后众人惊艳的目光，和她第一次在奥运会开幕式时一样，她同样被朗朗那首如同徜徉银河浩海中的《星光》折服，谁都没想到，家境好时练不成的乔然就是靠幼儿园那架破钢琴硬是练出了这首曲子。

    同样也没人知道，每次乔然偷偷闭目练曲时，脑中都会出现那个眼眸如同星辉般璀璨的人。

    星散了，曲终了，梦醒了，乔然睁开眼，指尖突转，嘴巴也跟着张开，“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小星星》唱完，乔然收手，转身面朝大家，“《星光》是我会弹的唯一一首还算有名气的曲子，再让我弹我就只会弹《小星星》这种了，我不是什么富家千金，我只是个普通到再普通的幼儿园教师，我就是乔然，言楚的妻子。”

    时间能把一个人的棱角磨的多平，看乔然就知道，从过去不可一世，万人宠爱的小公主乔然，到现在这个边弹着教学曲边和一群站在社会顶层的人们说着自己平凡身世的乔然，她的棱角平了，人也长大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就在众人沉默时，钢琴声再起，是比刚刚成熟也老道许多的琴声，言楚坐在她旁边，十根修长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跳动。

    那刻，琴声是美的，歌声的美的，言楚看她的眼神更是美到发亮的……

    回到座位时，乔然脸有点发烫，周围人都是经过大场面的，言楚这对他们配合苏慕云唱完了戏，再没人敢去招惹言少爷了。

    乔然身边的女人凑过身子，突然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你说的真棒，苏喻和苏慕云说你不会弹钢琴的，刚刚还真为你捏了把冷汗，我叫秦卿，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交你这个朋友……”

    那天，乔然不止在言楚的圈子里给人们留下了不同一般的印象，还交到了圈子里第一个朋友，苏慕云死党穆冬的女朋友——秦卿。

    自从乔然弹完琴，苏慕云就仿佛没来过现场一样从座位消失了，无论是谁找都找不到人。

    乔然倒是乐得这人少祸害自己些，一边吃着菜，一边同秦卿聊着天，情况比刚刚自在许多。

    “我们这个圈的人，一直以为言少会和苏喻在一起，谁成想最后言少能栽到你手里。”秦卿贴在乔然耳边回避着言楚，小声对乔然说。

    离开家乡，离开这个圈子很多年，乔然同言楚那段过往已经鲜少有人知道了，对苏喻和他的那段曾经，乔然能做的也只是当成一段不想追究的“曾经”，一笑置之罢了。

    可有时候，你想一笑置之的事情偏偏不能如意，就在乔然闷声对秦卿微笑时，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了乔然身后。

    “堂哥还真过分，有聚会都不叫我声，伯伯一会儿你要好好替我在大伯面前告他一状。”

    “呵呵，小喻，你不是说带我来见个人吗？怎么人没见，倒先惦记起要我给你打小报告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浑厚的在乔然身后响起，手里刚夹起的一块蔬菜应声落在盘子里。

    “怎么我就离开一下，你就想要言伯父去告我的黑状了，你个坏丫头。”苏慕云的那句“言伯父”出口，乔然彻底确定了一件事，她慢慢回过头。

    几年不见，言伟业样子几乎没变，除了鬓角稍微多了几根白发外，他还是和当年订婚典礼时一样，除了现在是笑，当时是对儿子突然离开暴跳以外，言楚的父亲言伟业几乎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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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晴天半阴（1）

﻿    第三十一章晴天半阴（1）

    六十多岁的言伟业身姿依旧挺拔，如果不仔细看，后背那点轻微的佝偻很轻易的就能被人忽略不计。听到苏慕云的话，言伟业笑着敲下他的头，“小子，当面都敢喊我们苏喻是坏丫头，不怕我把上次你资金不灵的事告诉你爸爸？他可就在楼下呢……”

    言伟业笑眯眯，离他几步之远的乔然心底却一片冷凉，“我们苏喻”，多亲切的称呼，也许，自始至终，在他心里，苏喻才是合适的儿媳人选。不知觉的，她眼底一片黯然。

    苏慕云也不乐意了，“言伯父，你这就不对了，苏喻是我堂妹，我哪会欺负她，就事论事，你可不能因为想偏帮她就去老爷子那儿说我小话啊。”苏三服软了，言伟业伸着指头朝他点了点，“你说说，我好容易来次D市，和你叔叔吃顿饭的功夫你们俩个也把我拽上来，说，到底是多重大的人物非带我来见啊！”左右各看了两人一眼，言伟业说。

    “您老自己说说多久没见言楚了？”苏喻媚眼如酥。

    “都不知道二哥已经给你娶了儿媳妇儿了吧。”苏慕云贼眼如鼠。

    而乔然则是芒刺当前，“儿媳妇”三个字打从苏慕云嘴里出来时，她手心早一片沁凉。

    要说当年，言家最疼自己的就是言伟业了，可按照那个理论来说，当初安子辰爸妈对自己那也是相当不错，可终究不还是……

    正思忖着，乔然手心一热，身旁的人早拉着她站起身。那瞬间，乔然觉得言楚的手大到能把她整个人握到手心，藏到心里最安全的地方。

    “言伯伯……”并肩站在言楚身旁，乔然对正迎面向她走来的言伟业叫了一声。

    “嗯？”距离乔然五步远外的地方，言伟业眯着眼看她，又不像在看她，嘴里喃喃道，“是唯爱的女儿？然然。”

    老爷子眼睛突然一亮，几步走到乔然面前，手突然颤颤的朝她伸了过来，“真是然然啊？几年没见，你好？你妈妈好？”

    “我挺好，妈妈她……也好……”乔然没想到言伟业对自己还和过去一样和蔼热情，一时间心里竟是暖暖的，这一下，让她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个人。

    言楚手一收，把乔然拉的远离言父的时候，伴随着轻咳一声。

    “咳……”

    言伟业迷蒙的目光渐渐清明，他看了眼言素旁边，沉声道，“回国了？”

    上辈子的情人做这辈子的父女，上辈子的冤家做这辈子的父子。小时候听大人们说这句话时，乔然还不懂，但现在看看眼前这对父子，乔然不得不信。

    从认识言楚第一天起，乔然就觉得他特立独行，在言家，无论是言爸言妈亦或是言素，言楚都不亲近，说起亲密程度，乔然甚至觉得还比不过他和他那群朋友，最起码就算在和苏慕云打架时，言楚的脸也是活生生的，而不会像现在一样，死气刻板的一张嘴，只吐出个字，“是。”

    乔然低头叹口气，如果不是知道言家多重视这个儿子，乔然真要怀疑言楚是不是他家亲生的呢。

    正犹豫着要不要自己打开这个僵局时，苏慕云那欠揍的声音突然响起，“我都改口叫你二嫂了，你怎么还跟言伯伯这儿不改口啊，是看不上言家，还是怕言家和安家一样看不上你……哎呦！”苏慕云揉着头，不可置信的看言伟业，“言叔打我干嘛，我是为了你家好，你不知道，人家是被别人家不要的媳妇儿……”

    乔然肚子里的火气还没出，眼前人影一晃，紧接着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传来了苏慕云的又一声惨叫，“叔！”

    乔然回过神再看，言楚站在自己面前，手被他父亲言伟业制住，而言伟业空着的另一只手刚从苏慕云头顶收回来。

    言伟业看了眼言楚，慢慢跨出几步，站在屋子中央，用沉稳的男声慢悠悠的说出下面的话，“犬子虽然顽劣，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乔然的余光看到苏慕云正拿“你就等着好戏吧”的眼光看她，心里却一片静然，嫁都嫁了，后面的事自然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言伟业的话不自觉继续往她耳朵里钻，“言楚和乔然的婚约起于多年之前，只是因为种种诸事，直到今天才行礼办事，过往种种不提，总之乔然现在是我言家的儿媳！”

    老爷子的话铿锵有力，震得整间屋子都嗡嗡作响似的。

    自始至终，乔然的眼睛都目视前方，包括苏慕云掉下巴的全过程，包括在场公子哥儿收起戏谑看戏的过程，以及秦卿满眼艳羡看她的样子。

    “公公这关好过，婆婆那里……嘿嘿，好戏真是不断啊……”不知什么时候，苏喻站在她耳边，低低说了这么一句，可乔然眼睛眨都没眨，只看着重新走向他们的言伟业。

    “抓紧把酒席摆了。”老爷子声音低低的，却气势十足。儿子娶乔然他没意见，但娶的不明不白，言伟业意见很大。

    “不用了，请也是请那群酒囊饭袋，反正今天过后他们也都知道了。”形式主义的东西，不知是言楚真看轻，还是故意和父亲长对手戏。

    “你不在乎，也不为乔然考虑！”老爷子气的差点跺脚，碍着场合不对，这才作罢。

    “新兰过几天到D市，正好我也要在这考察个工程，你不是不回S市吗？那酒席就在这儿办！”说完这句，言伟业再不看言楚一眼，转身把手伸向苏喻，“人见过了，你还是跟我这个老头子下楼去吧。”

    言伟业很快出了房间，在彻底脱离乔然视线时，她看到他回头又看了自己一眼，笑了。

    “真要办吗？”边被言楚拉着坐下，乔然问。

    “我是为你考虑的少了。”言楚没直接回答乔然，答非所问的答了这么一句。

    夫妻俩低语时，他们没注意到一个人因为打错了算盘心里正不好受。

    *******

    张小强选的那家修车行的确技术一流，参加完苏慕云聚会的第二天，星期日，乔然去取车，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车身被彻底重喷了遍漆，颜色有点变了，不再是老土的暗红，新颜色是更跳脱的红，像是日落前那抹最亮的那种。站在车前，乔然有点瞠目结舌，“我只是来修车尾灯的，怎么？”

    “哦，小姐，是这样的，昨天你们走后，有人来了电话，说要我们把你的车从里到外翻新下，你看，你的手闸平时用时是不是偶尔会反应慢，还有油用的特别快？还有……”

    店里的小哥手掐腰，站在车子旁边冲乔然得意洋洋。

    “是的，不过……”乔然还是奇怪张小强怎么就这么好心大方，他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结婚了吗？

    “是就成了啊。”小哥说着，直接把乔然推进车子，“试试，这辆车可是用了我们店最好的配件，配件钱估计都买的了你两辆车了。”坐在车里，乔然摇摇头，她从不认为自己是那种让人看了就难忘的美人，更不是看了后会花比车子本身钱还多的价格去翻新一辆底层车。

    但是这车修过之后，感觉的确不一样，开着车一路出了修车行，乔然心情不错。

    车子开进市区一条繁华的马路，乔然降慢了一个车速。这时候，广播里正播出点歌节目，一个初二的小女生点了首《勇气》给她的班主任，听着她和主持人的交流，乔然嘴角上弯。她爱上言楚时是在早早的十八岁，现在耳边听一段属于十四岁更加稚嫩的感情，除了莞尔外，乔然说不出祝福。

    就像那句歌词：“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女人一旦真的爱上了，便是在劫难逃，她并不觉得在花季里开始自己的恋情是段美事，就像现在的自己，每刻都觉得幸福就悬在头顶，很近，却又像水中泡影，这一秒还在，下一秒就可能消失。

    歌词近半时，乔然熄火停好车，正打算进鸿泰商场买点东西——言伟业说过，言楚的母亲很快就要来D市，身为儿媳，必要的礼物还是要准备的，况且昨天匆忙，连言伟业那份今天也顺便一起买了。

    可她人下车，还没走五步远，不远处的人声就把她喊的站住了脚。

    “抓小偷，抓小偷啦……”浅浅的女声已经喊的有气无力。顺着人声，乔然看到一个梳着板寸的小伙正拼命往自己的方向跑来，他手里拿的那个浅棕色女包，没猜错就是赃物。

    出于本能的，那小伙子跑过自己身旁时，乔然往旁边侧了下身。

    但她手却没闲着，新买的大布包除了装东西多外还有个好处——绊人是一绊一个倒。

    D市几天前大雪，到了今天，路上的雪半清半化的基本所剩无几，但就是留下最后一层浅雪也是有点滑度的。

    小伙子被包绊倒，还想爬起来，可地上实在太滑，他又惦记着掉在一旁的包，眼见着身后的人就要追上来，小伙子也顾不得包，连滚带爬的起来后，直接跑了。

    “有、有种你别……跑……，王……八蛋”，人总算追到了事发地，可口中除了断续叫骂的力气下却再跑不动一步了。

    “都跑那么远了，你再骂他还能自己跑回来吗？”乔然从地上拿起包，递给女生，“上次只是觉得你活泼，这次这么一看，应该在后面加个辣字。”

    乔然看着低头大口喘气的女生，不自觉的笑了。

    半天缓过气，女生总算从乔然手里接过包，看了她一眼，“是你啊！我要是真泼辣，就直接追上他，把那贼一顿胖揍了，哎呀，累死我了。你也是，能拦住他干嘛不把他逮住呢！”

    总共见过张曼两面，乔然对她的印象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公主，但听了她一句话，乔然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拜托了小姐，我手无缚鸡之力的，还想多活两年呢……”

    乔然自认为自己还算正义，但她不认为自己的正义会泛滥到和一个年关里被逼的四处偷抢的狂徒去较量。

    她现实，也真实。

    “哎，等等，乔……乔……”

    “乔然。”乔然顿下脚，回头无奈的看着迷糊张小姐，“又怎么了，包不是给你了吗？”

    “是啊！”张曼昂着头，倔了半天，才慢吞吞的说，“就是因为包找回来了，所以才要谢谢你啊……我可不是知恩不图报的无知小丫头。”

    乔然今天第二次被这个张曼逗笑了。

    张曼的感谢方式很俗气，请吃饭。但选地倒还好，是鸿泰六层的一处港式茶餐厅。

    频频袅袅的装修方式，颇有几分六十年代老香港的风格。

    点好单，张曼又打了个电话，这才回到座位坐好，捧着下巴眯眼又看了乔然会儿，她突然拍下桌子，开口，“我知道咱们在哪里见过了，路路姐的婚礼！”

    正在发短信的乔然被桌子的振动吓了一跳，她抬头，“路路？”

    回忆最近参加过的婚礼，乔然顿悟，“路若琳……”

    “恩恩，我是那天的伴娘，我说怎么一直觉得你眼熟呢！我和路路姐认识好多年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熟吗？你知道她和姐夫是怎么认识的吗？”张曼叽叽喳喳个没完。

    乔然揉揉太阳穴，总觉得这个感觉似曾相识。

    “问那么多问题，你不觉得你吵吗？”

    乔然身子一僵，总算知道为什么张曼的感觉总让自己熟悉……

    如果时间再倒退十年，自己就是另一个叽叽喳喳的张曼，只是不同的是，那时候安子辰说完她吵后，总会摸摸她的头，补上一句，“我的然然就算吵，也可爱。”

    婚礼过后，乔然第二次见安子辰，在张曼在的场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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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晴天半阴（3）

﻿    第三十三章晴天半阴（3）

    车子一路向南，没一会儿就开出了市中心。坐在车里看车外的风景，乔然突然心生感慨，她叹口气，“你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她说的是事实，明兰不喜欢她，从她第一次在言家出丑那次开始。

    言楚手里方向盘一转，调了个方向，手点在装饰凹凸的方向盘上，乔然听他说，“她也不喜欢我。”

    “胡说八道。”乔然一哧，哪有当妈的不喜欢自己儿子的，“除非你不是她亲生的！”说完，乔然把眼从言楚身上收回，重新看向车外。

    “女儿才是当妈的小棉袄，所以我这个儿子只能当棵草陪我媳妇儿了。”腾出一只手，言楚揉揉她的头发，“她喜欢言素，我喜欢你。到了，下车。”

    嘎一声，车子稳稳停在一栋白色欧式小楼前。

    就像他的表白总让自己措手不及一样，面前言宅的过早出现也快的让她始料未及。

    “这么快啊……”苦着张脸，乔然对着给她开车门的男人感叹。

    “他们虽然是老古董，但也不至于老的要像山顶洞人那样住在深山里，你还指望我开多久。”从后备箱把来前乔然死活非要买的那堆礼物拿出来，言楚出声。

    每每谈及自己的父母，他口吻中总少不了一丝讽刺，乔然摇摇头，不解的下车。

    开门的下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随着吱呀一声门响，干的像橘子皮似的一张脸悬在了乔然面前，对这个猛然出现的“异物”，乔然身子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秦叔，赶明我给你送点面膜来，也让你美美容，瞧你把我媳妇儿吓的……”从她身后把人揽住的言楚边从老头身边经过，边说。

    “少爷好，老爷正在书房等你。”秦叔像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关上门。

    言家在D市的这栋宅子是座三层小洋楼，言伟业的书房就在二楼最东首那间。

    站在门口，言楚正打算敲门进去，谁知乔然却伸手把他拦住了。

    屋里有人说话，是个女人。

    明兰的声音时隔多年依旧那么尖利，其实她能说什么，乔然早知道，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隔着层门板听来的话，竟会这么精彩。

    “你怎么能同意他们结婚呢？安家都不收的媳妇儿我们要？言伟业，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算看出来了，这么多年，你对的心思一直就没放下，可你不想想，现在和当初一样吗？她爸爸要不是因为你，能被关那么些年……”

    “住口！”

    “妈！”

    言伟业和言楚的声音同时响起，一旁的乔然早一副呆呆样子看着门那边的两个长辈。

    半晌，她回过神，僵硬的嘴角用力扯了扯，喊出一声，“爸、妈……我们来了……”

    这不是一次愉快的婚后亲子会——言伟业的脸白着，言楚的脸黑着，明兰则是阴晴莫辨的一直看着乔然。

    “不管怎样，你总算是进了我们言家的门了，得偿所愿了啊。”明兰说着话，手紧了紧衣襟上的盘扣，“伟业说我说要给你们补办婚礼，好啊，我不反对，但我不会参加！”说完，别墅的女主人一路扬长的出了门，经过乔然身边时，明兰身上一股淡淡的甜香钻进她鼻子。

    是VERSACE的 Yellow Diamond，VERSACE是妈妈钟爱的牌子，乔然没想到明兰竟是同好，当然当下她没那么多心思研究这个。作为晚辈，明兰说了什么不要紧，他们还要听言伟业的意见。

    不知是不是被儿媳听到谈话尴尬，言伟业缓了好半天才恢复如常。“然然，言楚妈妈的话你怎么看？”

    “我是言楚的妻子了。”无论婆婆怎么反对，她是言楚妻子的事已成定局，乔然垂着眼，看似柔弱，却语气坚定的说。

    “好！”言伟业一拍桌子，“明兰的问题咱们慢慢解决，我看了，下个月就过年，我准备把婚礼放在年前，这样万一小子搞出点什么意外来，在亲戚面前大家也都好看。”

    言伟业说的“搞意外”无外乎是怕他儿子提前搞出人命来，虽然奉子成婚那套现在已经不稀奇了，但言家总算是有头有脸的。

    乔然脸红。

    言楚难得的在父亲面前也笑了，“那日子就你看着办吧。”

    父子俩难得和气，乔然却犹豫着最终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爸爸，刚刚进门前，我听你们说……我爸……”

    预料到她会问的言伟业脸上还是有点不自在，他喘了几口气后慢悠悠对她说，“你妈说的是当初你爸融资困难时我没帮他，以至于后来他一步走错去找李局长花钱疏通，她怕你因为这个怪我……”言伟业有点说不下去，“可那时候我自己也是资金周转不灵，想帮东升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真是这样爸是不会怪您的……”乔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没看到言伟业和言楚俩人形式各异的表情。

    乔然第二天要上班，因此当晚并没留宿言家，驱车回市区时，她歪头看了言楚一眼，“看来你没骗我。”

    “什么？”言楚问，右手把CD的音量调小，迈克尔杰克逊的声音由激昂变得飘渺，在车子狭小的空间上方兜着圈子。

    “你妈还真不喜欢你！”如果喜欢，儿子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怎么好容易见一面连顿饭都不留。“你不会真不是你妈亲生的吧？”

    言楚的新车前吊着一个出入平安的平安坠，乔然手捋着穗子说。

    车子噶一声停住，乔然脑子蒙蒙的，半天才看清一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小狗趴在车前，正眼神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两只大灯。

    乔然下了车，弯腰看着一身脏兮兮的小沙皮，回头喊言楚，“他好像受伤了！”

    “然后呢？”言楚揉揉太阳穴，几乎可以想象在这个时刻爱心过度泛滥的女人会说什么。

    “不如我们先把它带回家吧！”

    果然……

    某位网络红人曾总结，能让女人雌性荷尔蒙瞬间分泌旺盛的，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一是长相正点、举止绅士，还会在关键时刻制造点要命小浪漫的雄性生物——俗称男人。

    另一就是体态娇小、长相可爱，时不时还会蹭你那么一小下的小东西，统称萌物。

    可无论如何，言楚都不能把“萌物”这俩字同这坨脏不拉几、除了胖还是胖的肥褶子联系在一起。因为除了会不停蹭自己老婆外，它长得一点都不可爱。

    想到家里除了那只只会给壮阳药厂做广告的鹦鹉外，还要多上这么一坨，言楚的眼睛就一片灰暗。

    哪天找机会……

    “不许你背着我把它偷偷丢掉！”

    有先见之明的乔然彻底把言楚最后一点希望变成了绝望。

    ********

    军蓝不是个爱好浪漫的人，偏偏每次被人约会大多都约在咖啡厅这种富有浓郁浪漫气息的地方，她有多不习惯，看她那双皱紧的眉毛就知道。

    米罗咖啡厅最西侧靠窗的位置上，军蓝捧着乔然给她点的一杯焦糖拿铁如同牛饮。

    “真不知道这东西你爱喝它什么，苦不苦涩不涩的，一股什么味，简直和大便一个味。”杯子见底，军蓝放下杯子，抽了一张面纸擦擦嘴，埋怨乔然，“还不如我自带一杯碧螺春呢。”

    想象下坐在咖啡馆里，乔然喝着咖啡，对面坐着捧住杯子猛灌茶的军蓝，乔然扑哧一声，“你说的也不对，世界上最贵的一种咖啡叫Kopi Luwak，就是印尼椰子猫的粪便作为原料所生产的，所以也叫‘猫屎咖啡’，我花四十块钱就要我小嫂子享受了次世界顶级咖啡的滋味，也算功德圆满了。”

    正抚胸往下顺气的军蓝被乔然这么一说，脸色更难看了，她控制了下作呕的冲动，冲乔然摆摆手：“姐姐我今天值了一天的班，接到你电话就赶过来，可不是要听你那套什么屎咖啡理论的，说吧，和老佛爷会面结果如何？”

    乔然的朋友不多，就一个季青青最近也是深居简出，所以乔然有了心事想要倾诉，唯一想到的合适人选就是军蓝。

    保密守则第一条，不该说的秘密，绝对不说。

    和她说，乔然放心。

    “还能怎样，依旧是不喜欢我呗。”搅了下剩下的半杯咖啡，乔然眼睛盯着杯沿一处出神，“但是有一点我总觉得不对……”手中搅动停止，乔然把她和言楚站在门外时听到的话原原本本的和军蓝学了一遍。

    “那时候爸爸生意出问题我知道，他没帮忙的事我也知道，就因为这个，言伯母说那番话……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眼神在眸子里集中一点，乔然突然拉住军蓝的手说。

    “这句话哪里不对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知道，你们这个称呼实在是别扭，不管怎样，你都嫁人了，还伯母伯母的叫，你不别扭我都别扭死了。”军蓝眼睛一翻，拿她打趣儿。

    乔然脸红，“那我该盼着你早点嫁给我哥，也让你体验把由别扭到不别扭的历练过程。”

    军蓝微笑，眼睛由看着乔然逐渐移到了窗外一点。

    像发现什么有趣东西似的，军蓝的笑由开始微微的，变成了之后的露齿。

    正想和她继续讨论言伟业事情的乔然被她笑的一阵发毛，“什么事情那么好笑，嫂子你别笑了，帮我想想，我总觉得事情有不对。”

    “乔然，你说世界大吗？”

    乔然被她这个问题问的一愣，“当然大，如果小的没地站我绝对站到你头上。”

    “的确很小。”军蓝说完，直接从对面拿过乔然的杯子，一仰而尽，接着她抿了下嘴，竟直接扬长而去。

    乔然被军蓝一系列莫名的动作搞的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她就在米罗擦的锃亮的玻璃窗外看到了军蓝。

    下午五点，南方小城的太阳早早落下，落下前最后一抹余晖不忘照顾刚刚牛饮过咖啡的女人。

    乔然顺着军蓝走过的方向看去。

    都说光能把人带往幸福，但今天的这抹余晖却把乔然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怪圈中，无论如何也绕不出来。

    之前就认识言素的表哥温泽锡她知道，可眼下这个拼命扶着不断往地下栽的言素——她的表哥，乔然却觉得很陌生。

    她的表哥该是腼腆、敦实，从不爱和女人打交道的老实男人。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把印象里的表哥同眼前这个不停拍着女人后背，连交警服被吐上污秽都不顾忌的温泽锡。

    军蓝正一步步靠近，乔然再没有思考时间，她扔了张票子在桌上后，拿起包跑了出去。

    修标题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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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天阴阴阴（1）

﻿    第三十四章天阴阴阴（1）

    男主、女主外加一个编外女配，本来一场恶战的三大主力要素都已齐备，但战争的硝烟味却没闻到就散了个彻底。

    乔然出了咖啡厅的门时，军蓝正好赶到温泽锡身边，乔然还怕小嫂子弄出什么过激行为，脚下紧跑几步，可还没到地方，脚下就是一滑。

    “哎！”她轻叫一声，再看脚下，四寸高的鞋跟已经断了一只。“倒霉！”还没感叹完倒霉，那边的军蓝早就有了行动。

    吐完的言素没了平日里的犀利，脸色带点苍白，头没精打采的正搭在军蓝肩上。

    乔然听到军蓝对温泽锡说，“你，继续值班！我送她回家！”

    “你知道她住哪吗？”军蓝扶着言素转身时，温泽锡讷讷的声音响起。

    “我不知道你知道？”乔然看着小嫂子只淡淡扫了温泽锡一眼，转身伸手就拦了辆车，“乔然，你的事情我想好了告诉你……”上车前，军蓝这么对乔然说。

    温泽锡没想到乔然也在，挠挠头赶过来，“你刚刚和军蓝在一起啊……”

    “那你刚刚是和言素在一起了？”不知道表哥怎么就和言素搅在一起的乔然不乐意，“表哥，小嫂子多好的一个人，你可别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

    乔然弯着脖子弄鞋跟时，威胁温泽锡。

    “我什么时候对不起军蓝了？”交警懵懂不知，半天才回过味儿来，“你说言素啊！我正值班，看到她一个人醉醺醺从计程车上下来，接着就吐，你说我能不管吗？”

    “作为人民公仆，你该不该管我管不着，但作为我表哥温泽锡，你见除了小嫂子以外的女人脸不红，我就该提醒你了。”

    总算把断了的鞋跟勉强恢复到原来的凹槽里，乔然跺跺脚，瞪了表哥一眼。

    什么时候连表哥这种纯情老男人都要担心出墙问题了，这世界上的男女关系算是彻底没救了。

    “我走了，你好好想想。”扔下这么一句，乔然飘然远去。

    走出没几步远，刚弄好的鞋跟又是一歪，脚跟着也拧了下，乔然嘴一苦，一句国骂险些没从她嘴里爆出来。

    乔然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从结婚后，逐渐找回原本自我的她更甚了。今天的表哥真是气到她了。

    “乔然要帮忙吗？”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你不是要值班吗？不用管我了。”乔然不想对温泽锡客气。

    “我好歹是个老板，最多叫上班，不用值班这么劳碌命吧。”乔然回头，刚好看到正摸鼻子的张小强。

    ********

    百丽专营店里。

    乔然踩了踩脚上的鞋，又试着走了两步，小牛皮、包脚高腰，穿上去很舒服，乔然点点头，“小姐，这双我要了。”平底靴总比小高跟让她踏实，“多少钱，我付现。”

    乔然拿了钱包等售货小姐报价，今天刚去银行取的钱，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这么一路跛着回去。

    “哦，小姐，你这双鞋那位先生已经付过钱了。”店员手一指，指端那头的正是刚把烟头掐灭在地上的张小强。

    十二月的天气，比起零下二十几度的北方城镇，依山背水的南方小城D市多了几分暖绒，但零下三度的气温也没让市人怎么好过。

    乔然从百丽出来时，一身皮夹克的张小强正站在门口哆嗦着拳脚。

    “怎么没去车里等？”

    “吸根烟，精神精神。”

    “你一早就大可以走的，但幸好没走，这是鞋子的钱，还你！”一搭粉票子递到男人跟前，张小强一愣，推开，“鞋子是我送你的！”

    “我虽然做不到像你这样开废了一辆车转手就能再换一辆，但换一双鞋的钱我还是有的。”也不等张小强回应，乔然直接把钱塞进他怀里，走人。

    “苏少说你和你老公感情不好，随时可能分手，只要你那边离婚，我绝对手捧9999朵玫瑰去和你求婚！”

    脚踩牛皮靴走出几步远的乔然转身又折了回来，“苏慕云和你说我们感情不好？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整个D市都知道他苏三少玩女人玩的阳/痿/早/泄行之不举呢？我听说你正要和他合作工程，下次送礼可以考虑送点大力壮给他。”

    乔然说完，高傲的昂着头离开，突然又中途折回来，“还有，你要想亲手捧起9999朵玫瑰，最好先长双如来佛大手，否则我怕你花没送成，手先残废了。”

    此时，正坐在澳门金域□□甩着十五点的苏慕云“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喷嚏，坐他旁边的水蛇腰美女被震的浑身一僵，接着立刻敬业的拿出纸巾给金主擦嘴，不想却被苏慕云一把推开，“真他妈晦气。”十五点大，苏三少今晚连输五局了。

    ********

    一进门，最先迎接乔然的是老佛爷，右后腿缠着纱布的它行动还不方便，但明显比刚到家时精神许多了，放下包，乔然弯腰把它抱进怀里。

    经过客厅鸟笼旁时，乔然举起老佛爷的前爪朝正在乱叫的赖赖挥了挥，“再叫我就把你炖了给老佛爷补身体。”

    叫第三遍“花姑娘要抱抱”的赖赖听到话竟真立马噤了声。“大力壮，救命……”噤声前，赖赖的最后一声大力壮把言楚从卧室里叫了出来。

    今天是言楚第一天回医院上班，看他的脸色，乔然知道肯定又是人仰马翻的一天。

    “今天几个？”乔然放下老佛爷，把歪扭在沙发上的靠枕摆摆正。

    “三个，一个颅外伤，两个脑瘤……”拿起她刚摆好的枕头抱在怀里，言楚眯眼看乔然，“老婆，你知道我切第二个瘤时脑子里在想什么吗？我想吃S市万盛园里种的大番茄了……红红的，大大的……”

    “和你切下来的瘤一样。”乔然无奈的摇头，“有时候我也真佩服你们这些做医生的，明明是团鲜血淋漓，硬是能自动脑补成美味佳肴！”

    “那是自然，不过有样东西我不用脑补就是佳肴。”

    “什么？”把茶几上的杯垫归位，乔然随口问着，却不想身后一股力量传来，她整个人就被抱到了沙发上。

    “你……哎呀！”

    随着一声惨叫，言医生所有的阴谋诡计都被乔然成功灭死。

    “老佛爷，你没事吧！”用力摆开言楚的乔然抱起沙皮狗检查伤口。

    言医生在一旁不乐意了，“人家捡了狗回家家里多条狗腿子，咱家捡条狗，家里多个祖宗，取什么名字不好偏要取这么个名？”

    “是谁说一叫太妃他就牙疼来着？”

    白了言楚一眼，乔然抱着这只名叫老佛爷的沙皮狗进屋了。

    对着空气扯了个无奈的白眼，言楚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老佛爷开始不叫老佛爷。

    这只沙皮狗的名字还有段典故。

    当时把它从车外抱进来时，小狗已经冻的瑟瑟发抖，乔然找遍全车，最后也只是从包里找出袋太妃糖。可她没想到的是，就着一瓶矿泉水，小狗竟把整包没开封的糖全吃光了。

    “就叫它太妃怎么样，甜蜜的感觉？”乔然抬头问身旁开车的言楚。

    “太妃？那还不如叫太后老佛爷更有气场，还尊贵……”因为言楚一句话，老佛爷成了家里身份最为贵重的一……条狗。

    确认好老佛爷没事，乔然抱着她出了房间。

    言楚没在客厅，乔然找了一圈，在阳台门外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他。

    乔然已经记不得上次看他吸烟是在什么时候了。

    修长的两根手指夹着细细的香烟，乔然不喜欢闻烟的味道，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吸烟时的言楚比平时还吸引。

    只是他侧脸露出的凝重看的乔然心里有点慌。

    “是有什么事吗？”

    他一走出来，乔然理着袖口问。

    “没什么……”没有像往常那样撩拨下她头发，言楚径自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快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犹豫一会儿后说，“刚接到的通知，明天我要去外地出差。”

    “哦，去多久？”老佛爷的毛是那种又短又硬的，乔然抱着它，想抓两缕分散下注意力都不行。

    过了半天，她听到言楚说，“学术研讨会，谁说的准那群老教授打算开几天。”

    说完，言楚一头钻进了书房，这一钻，直到乔然晚上睡去，他都再没出来。

    清早，乔然在惯常的生物钟时段准时睁开眼，身边的被窝凉凉的，乔然分不清言楚是走的太早了还是压根就没睡。

    她坐起身，眼睛扫到放在床头桌的一张字条。

    是言楚留下的。

    “早七点的飞机，走的太早，早餐准备了也会凉就没给你弄，自己照顾好自己。言留。”

    揉揉脑后发乱的头发，乔然扒拉一下还没睁眼的老佛爷的小爪子，说，“就剩咱俩了。”

    “花姑娘，早起，花姑娘，早餐，花姑娘，早餐请吃大力壮！”

    她正想把老佛爷逗醒时，客厅里那只不安分的鸟又开始做广告了。

    乔然一笑，下床，走到客厅里，她看着这只早起的鸟说，“晚了，你的推销对象走了，再说大清早就推销，你是想他X尽啊还是我人亡啊。”

    虽然早习惯了独居生活，但和言楚在一起住了一阵，冷不防又成了自己生活，乔然还是有些不习惯。

    姨妈今天叫她过去吃饭，乔然拒绝了。许久没回幼儿园，乍一回去，人是各种累，特别是他们班上还竟是豆豆丁丁这种没一刻闲着的小朋友时。

    关于那天突然喝醉的言素，乔然没想过从两个小家伙那里探口风，大人们的事，她相信军蓝会处理好的。

    晚上下班，买了菜，做好饭，乔然却没了胃口，只草草吃了点东西，她就进卧室抱起自己的笔记本。

    乔然的习惯不好，电脑喜欢在床上用，而言楚的则是中规中矩的摆在书房的书桌上。

    偏不巧，电脑今天闹了点小脾气，开机没几秒就自动关机，反复试了几次还是这样，一气之下，乔然把电脑摔在了床上，可就是这一摔，电脑竟真的连开机都开不开了。

    本想登陆微薄看看的她百无聊赖时，眼睛无意间扫到了外面。

    思想左右斗争几次，她下床朝书房走去。

    和她这个贫民不同，言富民用的不是她那类的戴尔华硕机。

    一台像新机器一样的白色苹果本安静的合在桌上。

    乔然掩口唾沫，踮脚走了过去，虽然她知道屋里就她一个人，但终究还是有点做贼心虚。

    打开机盖，乔然本来还想着苹果的开机会不会和其他机器不一样，可她没想到，电脑竟是待机——压根没关。

    页面渐趋清朗，乔然不知道做贼的是不是都会兴奋，总之她很兴奋就是了。

    没理会原有的界面，乔然直接点开了浏览器上面的新浪微薄快捷键。

    打开页面中……

    乔然抿着嘴，已经好久没和尚心博士联系了，博士他……

    玛雅预言里说，当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候，除了全世界不断的灾难外，整个地球还会陷入一片彻底的死寂。

    今天明明离世界末日还早，可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乔然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言楚……就是尚心？

    2034条艾特，1798条留言，38封私信，865个新增粉丝……这些的白框框左侧，尚心博士V的黄色符号那么刺眼，刺的乔然眼里湿湿的。

    她轻动鼠标，本想把它从字上移开，没想到却触动了原有界面。

    是淘宝购物车。

    乔然揉揉眼睛，刚刚心里那种一直被陪伴，从未被抛弃的感觉瞬时荡然无存。

    购物车排在第一位的是昨天晚上买的：机票，点开细节后，乔然的心彻底沉底了。

    始发地D市，目的地，美国纽约，土耳其航空公司这条信息彻底把乔然的梦想打碎了。

    梦之所以为梦，就是因为它太美，美的让人忘掉真实。

    “言楚，你是要开国际会议吗？”对着空气，乔然的声音也有些虚无缥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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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天阴阴阴（2）

﻿    第三十五章天阴阴阴（2）

    这周星期五，乔然显得格外忙。市里开展幼教创新评比活动，春暖幼儿园选出的参选老师就是乔然。

    一放学，乔然就驱车开去了位于市南的百脑汇电子城，园长要她在下周一前作出几个备选参赛的PPT，可偏巧电脑正送修。放学前，乔然打了个电话到维修点，确认了维修时间。

    本以为会顺利无误的事情，真等到了百脑汇，乔然才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临近周末，电脑城的促销活动正盛，各家店前都挤满了或看热闹或真选购的人乔然好不容易挤到她那家惠达电脑直销维修店前时，看到的就是她那台华硕机半开着盖正被一个头发梳的像草垛的半大小伙一顿鼓捣。

    “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修好了吗！”乔然有点气。

    “本来是修好的了，可刚刚不知怎么又出了点问题。”听到声音，店主从一旁赶出来，照应着乔然。

    “什么叫修好了又出问题了，别告诉我店里修好的机器你们还会返厂检查。”这事情太不寻常，不是他们压根没修好，就是修好了又被谁玩坏了。

    “老吴，你家的小刘该处理下了，这不是她第一次把客户的电脑弄坏了吧。”一个极斯文的男声打从乔然身后传来，乔然还没回头，惠达店的老板就忙不迭的点头，“邱总，我保证没下次了，我保证！”

    她回过头，吴老板口中的邱总正招呼着让人把她的电脑搬走。

    “哎！你们干嘛！”乔然急了，电脑坏是一回事，明抢就是另一回事。

    “当然是给你修电脑了，乔小姐。”穿着一如谈吐一样斯文的男人边摆手指挥身后的人把电脑搬走，边对乔然说。

    “你怎么知道我姓乔……”

    乔然的问题直到跟着那个邱总到了办公室，见到了路若琳才算真相大白，邱总不就是路若琳的新婚老公邱磊吗！在婚礼上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比起婚礼当天，今天的路若琳穿着显的丰腴许多，乔然眼睛一扫，嘴巴张的有点大。

    “是啊，我也赶了把潮流，奉子成婚，不然谁嫁他啊！”路若琳摸摸宽大羊绒衫下已经明显的小腹，“五个月了，那天穿婚纱，你没看出来吧？”

    手收回，路若琳抬起头看乔然，眼里除了俏皮外还多了点即将身为人母的喜悦。

    “嗯……”和路若琳并不大熟，乔然一时找不出话题，突然她眼睛一转，看到正在一旁指挥着人修理她电脑的邱磊，这才脑子一亮，“原来姐夫也在这里上班啊……”

    “嗯，这家百脑汇就是他们邱家的。”谈起邱磊的事业，路若琳兴致缺缺，她打个哈欠，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来了精神，刚想拉着乔然的手说话，那边邱磊就叫了一声，“好了！”

    乔然一喜，正要起身去接电脑，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后，她眼前一黑，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睁开眼时，四周的一片白晃得乔然眼睛一疼，她嘴里嘤咛一声，又把眼闭上了。

    可就是这一小声却惊动了身旁的人。

    安子辰伸手摸了摸乔然的额头，“多大的人了，自己烧成那样都不知道。再往高里烧两度脑门儿都能煎鸡蛋了。”

    说完，安子辰伸手把枕头给她踮踮高，扶她坐了起来。

    言楚离开后五天，乔然一直回避来第一医院，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问出压在心里好久的那个问题。

    但现在来都来了，乔然张张嘴，“子辰哥，你知道言楚他们神外最近有什么会议安排吗？”

    “没听说啊！”身子背对着她，安子辰倒杯热水后转身递给她。“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没……没什么……”言楚果然还是骗了她，乔然低头喝着水，眼神一片黯淡。

    “但是听说美国那边有项外科手术的新技术出来，院里不是派了言楚去考察吗？他没和你说？”理着乔然的被单，安子辰低着眼睛说。

    “啊！……哦，他说了，走前说的……”不知道为什么，同一件事，前一秒就能像千金重担似的压得自己喘不上气，可下一秒就让她浑身轻松的如沐春风。

    “子辰哥，我是不是打完这针就能回家了？”放下水杯，乔然问安子辰。

    “当然不行了，大夫说你不止发烧，还有贫血呢！最少要住院两天！这是我从沈记刚打包回来的吃的，有乌鸡汤、红糖……”

    看着不知怎么就凭空冒出来的张曼，乔然无奈的笑了，“我又不是坐月子，至于又是红糖，又是乌鸡的吗？”

    “现在是没做，可将来你和言大哥要是有了小宝宝现补哪来得及！”把手上的盆盆罐罐一一摆到乔然旁边的桌上，张曼这才回过头，对着还在发呆的安子辰伸手一推，“你不是值晚班吗，不在病房呆着行？放心吧，这里有我，我保证把她照顾的妥妥帖帖的！”张曼竖起三根手指赌天盟誓。

    安子辰没办法，又看了乔然一眼，这才被张曼直接推出了病房。

    “吃啊，怎么不吃？”去而复返，张曼看着呆在床上的乔然，直接拉把凳子坐在她旁边，伸手端起碗。

    “怕不好吃吗？没事，我先试试！”张曼说着，自己先喝了口鸡汤，“嗯……不愧是沈记的名厨，这味道，你试试！”喝了一口，一脸餍足的张曼把碗重新放回乔然手里。

    人家像哄孩子似的已经把自己哄成这样了，乔然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识趣了，虽然她天生对乌鸡这种黑了吧去的东西不大感冒。

    乔然正一口一口吃着，张曼在一旁开腔，险些没让刚喝出点滋味的乔然直接把汤吐了。

    张曼说：“我早知道安子辰喜欢你，所以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故意撇清你俩的关系。”

    咳咳，乔然止不住咳嗽两声。

    “你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你忘了世界上存在这第六感这玩意儿。”张曼边摆弄着手指边说。

    “张曼，你误会了，我对子辰真……”

    “我知道你对安子辰没想法，你要真对他有想法，你看我还会像现在这么对你吗？”她继续摆手指，“傻女人会给自己找出无数个莫须有的情敌，然后活活把自己的爱人逼走，我不是傻女人，所以我要对你好，我对你好了，安子辰就算再排斥我，也不好意思赶我走了。”

    不得不说，张曼这番话让乔然不是一星半点儿的意外，在她这个年纪，以她的家世、阅历来说，张曼的确聪明。

    “而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只要我坚持，安子辰这个大蚌迟早会被我撬开窍的！”前一秒还说话严丝合缝的张曼做了个握拳加油的动作，年纪瞬间又回到了她本来的。

    “子辰有你是她的福气，你们一定会幸福的！”床上，乔然为张曼这一番话眼睛有点湿。

    “所以，想要我们幸福，前提是你必须要幸福！你现在是已婚的头衔我还有把握把他弄到手，万一哪天你和言楚掰了，那我铁定惨了！”张曼摆哭脸。

    “你们的幸福与我无关，相信你自己。”乔然握住张曼的手，自己说的这句话乔然是深信不疑，但她却看不清张曼此时眼中的不坚定。

    是路若琳夫妇把乔然送来的医院，刚好碰到了来给安子辰送晚饭的张曼，碍着安子辰和乔然的关系，路若琳夫妇自然是把权限移交。

    但路若琳走前却找张曼进行了一次详谈。

    谈话的内容让张曼很意外，在她眼里，能让安子辰这样的好男人一直牵挂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幸福，可路路的话是那么的言之凿凿，这让她这个比乔然还小几岁的小姑娘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怅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层幸福的面具背后都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真实。

    “总之你一定把言楚看牢就对了！”末了，张曼又抓了乔然的手握了握。

    尽管安子辰坚持要她再观察一天再出院，可心情重新归于舒畅的乔然说什么也没答应。

    抱着她那台被邱磊强强修复的笔记本，乔然朝身后的张曼和安子辰挥挥手，走了。

    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在某些时候的难得糊涂。

    吃了自制的丰盛晚餐后，乔然的PPT也做到了第二个。

    美国的事情有了解释，至于尚心……

    言楚用这种方式陪了她五年，被欺骗的感觉背后，乔然更多的是感动和疑惑。

    感动他的不离弃，疑惑他的不解释。

    但这种种情绪都掩盖不了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

    季青青来乔然一点不意外，可带着行李来的季青青却把乔然吓了一大跳。

    “青青，你怎么了？不会是房东把你赶出来了吧？！我记得上次你们签的合同是到明年年中，怎么这么快？”

    “小乔，能先让我进去下吗？”

    “哦哦……”乔然后知后觉，已经把季青青堵在门口半天了。

    进了屋，乔然问了半天，才弄清事情的始末，原来季宏旺自从手受伤后，就回了老家，可手伤成那样，务农是务不了了，手连镐头都拿不住，怎么务。

    季青青的父母商量再三，决定让季宏旺带着妻儿去城里打工，说是打工自力更生，但只这第一个住处就要投奔住在城里的妹妹。

    “爸妈都发话要我照顾哥哥，我还能说什么？好在他现在倒是不张罗着卖我了……”有这么个哥哥，季青青上辈子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你就先住我楼下那间吧，反正我现在也不住，租给外人我自己还舍不得。”妈妈离开前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东西，乔然不想糟蹋。

    “小乔，我会付你房租的！”季青青眼睛亮亮的。

    “咱们俩还说什么钱不钱的事……”乔然帮忙把行李搬了下去。

    每天有了季青青的陪伴，日子也不似开始那么难熬了。

    年末这天，乔然捧着得回来的优秀幼教课习展示奖的奖杯正往家走，一抬头，发现家里的灯竟然亮了。

    “言楚……”她低喃一声，也没顾及等一旁的季青青，独自蹬蹬蹬的上了楼。

    “你回来了！”开门站在门口，乔然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她把花了近半个月时间才拼回来的奖杯随手放在鞋架上，呆呆看着客厅里的人。

    “怎么，想我想傻了？”正对着穿衣镜整理什么的言楚说着话，走到她跟前，拦腰抱起她。

    乔然的脑门顶着他的一时忘了反应，“得，还真是想傻了。”言楚说着低头亲了下她的唇，淡淡的、却带着点湿湿的暖意。

    “言楚，你是尚……”乔然抬头，正要问他，可谁没想到，她鼻子就蹭了他脸一下，竟换来言楚“嘶……”的一声。

    借着灯光，乔然这才看清，言楚下巴上明显多了块瘀伤。

    “言楚，谁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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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天阴阴阴（3）

﻿    第三十六章天阴阴阴（3）

    “没谁，下飞机时一时没留神摔了一跤，问题不大，别担心。”言楚摸了摸下巴上的淤青，把乔然放下来。

    都说小别胜新婚，可言楚离家半月余，回来后并没想象中那般疯狂。

    晚上乔然躺在被子里等了他许久，却迟迟没能等到来人，她悄悄下床，去了书房。

    小小的白炽台灯前，男人的身影被光线拢进一片暗色的圆弧，短短半月，言楚瘦了，肩膀的颊骨更明显不说，连身上的衣服都开始前后荡漾，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正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敲击着什么，并没发现乔然的到来。

    “还不睡吗？”把睡衣的衣襟在胸前再拉拢些，乔然吸吸鼻子问。

    听到声音，言楚起身抬头，跨出几步后走到她跟前，“有些资料在弄，等会儿就睡，你前阵刚感冒，要注意多休息。”

    “你怎么知道的？”想想他们之间仅有的共同交集，答案很快就揭晓了，“你不在家，刚好子辰哥那天值班，他就照顾了我一下，之后就是张曼照顾的了……真的……”生怕他误会，乔然的声音讷讷的解释。

    男人的鼻息停在额头处，有点重，过了半天，乔然才听他说，“我知道的，我还要谢谢他替我照顾你呢！”

    乔然抬头，看到言楚拿手摸着自己受伤的下巴，她正想去摸，谁想到言医生直接一把将她和人抱起。

    晃悠悠的走到床边，言楚放下她，俯身在额头上吻了下，“乖，早点睡。”

    温柔的言楚总让她失去一切抵抗力，和着这个甜甜的吻，乔然慢慢陷入了梦乡。

    那不是一个美好的梦，梦里，她是言楚的杀母仇人，言楚护身大侠，那把剑追着要杀她。

    眼见着刀剑就进腹，乔然大叫一声，梦醒了。

    一月一日，新年第一天，元旦佳节，乔然醒于一声尖叫，却惊于一通电话——言家大宅，言伟业打来的，新年第一天，回家吃团圆饭。

    上午十点，乔然一阵兵荒马乱，先是洗漱时偷看了言楚解小手，把牙缸打翻之后，接下来是

    给赖赖留口粮误把没剥壳的小核桃给它，害的流氓鹦鹉一顿哇哇乱叫，大喊“花姑娘草菅鸟命。”

    直到上了言楚的车，乔然才略微缓过来一上午都找不到在哪的心神，问言楚，“这鸟不会是你从外星球绑架回来的吧，鸟舌头比人舌头都灵。”

    开车的言楚但笑不语，自从他从美国回来后，乔然总隐约觉得他话少了，或者换句话说是和自己的话少了。

    等到了言家，乔然总算找到点新年自己莫名心慌的原因来——苏喻在言家，乔然进门时，她正给言伟业拿礼物呢。

    “这是那边的最新理疗产品，刚上市仅一小时就全线脱销了，我是特意拖了个朋友才从那家店内部买了台回来，要知道整个美国就这么2000台。”

    门口正脱鞋的乔然手中一愣——美国？

    她不自觉的瞧了眼身边的言楚，后者脱了鞋，看都没看屋里，只是直直瞧着她的鞋，“还没脱好吗？”

    医科男的话总缺少浪漫，单刀直入，像把刀一样，把乔然的理智剔除，只剩下尴尬和无措。

    “怎么真么笨……”说话间，言楚直接弯下腰，一只手绕过乔然的腰，护着不让她栽倒，另只手麻利把她脚上那双大熊掌似的UGG脱了下来。“换拖鞋。”

    言楚不止话少了，连字数也少了。穿好拖鞋的乔然分明察觉到他心情不好。

    “你们来啦？”言伟业从沙发后面回过头看，看到的就是并肩而立的小夫妻俩。

    “然然过来。”他朝乔然一招手，“今天是新年，虽然还不是正式过年，但爸爸也给你包了个红包，来拿着。”言伟业说这递了封红艳艳的信封给乔然。

    乔然已经记不得上次接红包是在多少年前了，是爸爸进去前，还是进去后姨夫给自己包的。总之关于压岁红包的记忆已经古老的和儿时去故宫那次差不多久远了。

    乔然接过红包，低声哽着嗓子说，“谢谢爸爸。”

    在这种时候，如果某个人不发出声音，那此刻绝对是新年里乔然最幸福的一刻，但前提只是如果……

    “我的呢，我的红包呢……”连个称谓都没有，苏喻直接伸手向言伟业。

    啪的打开她的手，言伟业笑骂，“你的红包去问你言妈要！”

    一个媳妇儿半个女，苏喻不是言家的媳妇儿，却依旧挡不住这一家人对她的宠爱。

    看着和言家上下交流到不能再自然的苏喻，乔然梗了梗脖子，“再喜欢她有什么用，我才是言家的儿媳。”她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的言楚手搭在她肩上，在乔然耳边轻轻说，“这就对了。”

    他竟然只从肢体语言就读懂了自己，乔然的心莫名的舒服了。

    新年第一天，言家的酒席整个都是明兰一手操办的，饭菜上桌后，在厨房里指挥了一个下午的言太太这才转着脖子出来。

    “好久没进厨房，还好手艺没太生疏。”言伟业入座后，明兰边落座边说，“你们一会儿都试试那道鱼，刚从国外空运回来的，李太太早上托人送来的。”

    明兰口中的李太太是D市当地一个很有名望士绅的太太，他们有了联系……

    言楚放下筷子，抬头看老爷子，“爸，你们打算在D市呆几天，是我们婚礼时候再回来？”

    正给乔然夹菜的言伟业听到言楚的话，脸一板，“不孝子，大过年的就给你老子我下逐客令，告诉你，这次来我和你妈一时半刻就不回S市了。这边有个新的楼盘工程，你姐最近去外地跑其他项目，我就亲自过来盯一盯。”

    言伟业这么一说，乔然才反应过来她一直觉得少了的那个是什么……新年夜，言家大小姐言素竟然不在家。但想想她又明白了，言家的企业涉足那么多个领域，言伟业几年前就开始逐渐放权了，言素的忙是可想而知的。

    但就算在女强人，几天前那个温泽锡给醉酒的言素拍背的画面还是让她不舒服。

    咚咚咚的饭桌敲击声把乔然从思考中拉回来，言伟业看着她笑说，“然然，爸爸问你，你和言楚搬回家陪爸爸一起住怎么样？”

    “啊？”突如其来的问题，乔然有点蒙，可等她反应过来时，大脑又是一阵发热。

    今年年前，家意味着自己，她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不久之前，家多了个人，言楚的手牵到哪，哪里就是她乔然的家；而转眼到了现在，家的意义早就不那么单薄无力，她有了更多的家人。

    “听爸爸的……”她看着言伟业，灿然一笑。

    言伟业也乐了，“这下好了，然然和小子回来，小喻在本地就她一个人，公寓或者她几个叔叔那里她也不愿去，搬来一起住，咱们家就更热闹了！”

    老爷子笑的乐哈哈，乔然的心却骤然凉了，苏喻竟然也要住进言家，和她在同一屋檐下，这……

    “爸爸，苏喻在这里住我不反对，但我们就不过来添乱了，家里还有个太后要照顾呢。”

    太后等同老佛爷。

    乔然心里一震。

    “混账东西，你那个小破公寓哪里来的什么老佛爷？我看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我都快被逼成太上皇了！”

    想象下言伟业同沙皮并肩坐在一起，一个是千岁太上皇，一个是千岁太后老佛爷，乔然就怎么也难伤感起来。

    一道目光刺刺的扎在右脸上，乔然没回头，但她依旧知道那是苏喻在看她。

    “算了，言爸爸，我就是随口一说想搬来陪陪你，也不是非要过来，我那间公寓地段好，还宽敞，住着挺舒服的，我还是住那算了……”苏喻的声音多了几分寂寥，恹恹的说。

    当事人自己让步，儿子也不肯退步，几方僵局下，言伟业一甩筷子，离席而去。

    这餐饭，乔然是唯一吃出滋味的人，她总算知道言伟业是这么疼苏喻，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苏喻对言伟业有个亲昵撒娇的称呼——“言爸爸”。

    窗外的雪花再次轻轻飘起，手从凛冽北风中收回来，手上沾的那点雪花还没等她细细观瞻就化成摊水消失不见了。

    关上窗，乔然回头仔细打量着这间属于言楚的房间，和自家的家居风格不同，这间房的装饰全采用的冷色系——铁灰色的床单，浅灰色的窗帘，连立柜都是介于灰和土黄间的一种灰铜色。

    都说从一个家的色彩安排上，就能看出设计者当时的心情，乔然想，安排这间房的那人，当时的心情一定是灰败灰败的不开心。

    晚饭结束已经有段时间了，但被叫去书房和言伟业谈话的言楚却迟迟没见回来。

    乔然在屋子里一个人呆的闷了，决定出去转转。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左数第三间，出了门，乔然一路下了楼。

    一楼客厅里，明兰正有一搭无一搭的拨弄着遥控器，电视上的画面也随着她的摆弄飞速的切换着。

    对这个明确表示不喜欢自己的婆婆，乔然没想过讨好，她放轻脚步，刚走到一楼走廊转角处时，一个正准备给明兰端牛奶的下人看到她。

    “大少奶奶，你是要我花房吗？”下人停住脚问。

    “花房？”

    “是啊，出了这个门，直接就通到我们家的花房了，老爷喜欢花，特别是菊花，各式各样的可好看了，虽然他不常年在这边住，但花房里的花我们都是定期照理的，你要是喜欢可以去看看哦。”

    “好的，谢谢！”

    乔然本来对花什么的不大有兴趣，但小丫头说到菊花时，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个钟爱菊的人。

    “妈，你和我公公都爱菊花呢……”

    推开门，乔然信步的朝不远处的玻璃花房走去。

    记得小时候，妈妈曾给她买过一个水晶球似的音乐盒，是那种倒过来里面会下雪的。

    到现在，被困在水晶球里面那个精灵的样貌她早不记得了。

    不过就这样漫步在雪中，儿时那点记忆又逐渐回到了她脑海。

    推开花房的玻璃门，一股浓浓的香气扑面而来，乔然正准备往里走，脚下却突然挪不开步了。

    原来水晶球里被困的精灵有两个，还是一男一女。

    透过茂密的花叶，苏喻和言楚的脸有些看不清，但她的声音乔然却听的真真的。

    “你怕伤害她就不怕伤害我吗！”苏喻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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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半年之约（1）

﻿    第三十七章半年之约（1）

    “你怕伤害她就不怕伤害我吗！”苏喻的声音很大，震的玻璃花房好像都跟着震了起来。

    她看着言楚，眼睛瞪得死死的。

    “苏小姐，我想身为丈夫保护自己的妻子不受外人伤害算是本能反应了，言楚刚刚那么做，我不认为有什么错。”

    苏喻正等着言楚的回答，不想身后却传来了乔然的声音，她眼神从怒转为惊讶，再到最后的讥讽，三个动作转换的行云流水，看到乔然也不禁佩服。

    “乔然，偷听别人讲话可不是上等人的做法，还是你平民了几年，连基本礼貌都忘了。”

    苏小姐一只手绕着垂在耳际的长发，瞧着乔然讥讽。

    “忘没忘我不知道，但有点最起码的我不会忘，拉着别人老公到花房来要公平对待，这绝对不是上等人的作为。”

    以前的乔然在苏喻面前，只能卑微的羡慕着她的幸福，但现在，她不在退缩了，自己的幸福不仅要抓住，还要捍卫。

    “你！”苏喻想回嘴，却被旁边的言楚一把拉住，“苏喻，你先回去。”

    他看她一眼，再次强调，“先回去！”

    苏小姐淑女形象也不要了，一甩手，走出花房。

    乔然身边，一朵大的像盆一样的紫色花朵正吐着淡淡幽香，乔然看着言楚，半天开口，“言楚，你是不是该和我说点什么，例如你和苏喻的美国，例如刚刚……例如尚心？”

    夫妻之间的关系除了靠爱来维系外，还要有信任做基础。没了信任，他们的婚姻就总给乔然种空中楼阁的感觉——没着没落、毫无安全感。

    乔然清晰的看到她说“尚心”时，言楚身体一震。

    半天，他朝她缓缓伸出手，想拉她，却被乔然一下闪开了。

    “回答我的问题。”乔然不想再问什么更久远的五年前，她觉得那时候俩人的关系并没最终确定，但刚刚问的几件事却是最近实打实发生在婚后的。

    乔然再不想做个睁眼瞎子。

    “老婆……”年轻时花蝴蝶似的言医生此时此刻再没了气场，他头微微垂着，额前长的有些长的头发也软软搭着。

    乔然看他微微张开嘴，接着耳边听着他说了如下的话，“等我半年，最多一年……我一定把所有的事情解释清楚……”

    “言楚……”刚刚还离他一步远的乔然突然贴近，她一手揪着言楚的领子，眼睛飘飘的盯着他，半天说出五个字，“你可真男人！”

    真男人不该骗自己的女人，更不能瞒着自己的女人，披着尚心外衣陪了自己五年的言楚……还是伤了乔然的心。

    和言楚结婚后，乔然已经很少失眠了，可那天晚上，同一张床上的俩人却是各自无梦。

    元旦第二天，言楚不顾言伟业一张黑脸，直接带着乔然回了家。即便十分干脆的这么做了，言楚仍然挡不住直接收拾东西去了方怡欣家的乔然。

    拿几件衣服就走的乔然连和楼下的季青青打声招呼都没顾得上，更不要说回头看言楚那双满富惆怅的眼了。

    元旦三天假期，温家一家人都在，另外还有两个她没到的人也在。

    豆豆最近不知道是吃的太好还是怎的，体型明显有朝丁丁靠拢的趋势，肚子鼓起来的他一听到方怡欣那句“你怎么还带只狗来了”，直冲冲的拉着丁丁出了屋子。

    “乔、老、师、人、家、的、狗、都、是、白、白、胖、胖、的、你、的、为、什、么、是棕、棕、胖、胖、的……”丁丁厌弃的看了眼被豆豆抱在怀里的老佛爷，慢吞吞说，“、好、像、大、便、哦！”

    几日不见，丁丁夸狗的本事又见长。

    “这叫沙拉狗，就这色，真没见识！”“见过世面”的言豆豆边抱狗边教训妹妹。

    一旁的方怡欣拍了下豆豆的屁股，“沙皮沙拉的进去再研究，穿这么点跑出来，想感冒啊！”

    老佛爷被豆豆迅速起驾回了宫，留下院子里的乔然独自面对姨妈那双鹰眼。

    “吃亏了吧，被欺负了吧，当初不听我的话，现在吵架了、离家了，能找谁哭？还不是我！”方怡欣一看拿着行李回家的乔然，脑子里早就把事情看个透彻，伸手边拧下乔然胳膊，她骂道。

    有时候，乔然真希望就算是用骂的，言楚也能把他那些难言之隐骂出来。挨着姨妈看似凶狠，实则不疼的一拧，乔然发出了新年以来第一个踏实的微笑，“姨妈，有几个人能有你那火眼金睛，一下就挑中姨夫这款贴心的呢！”

    “傻丫头，就知道和我贫，在那臭男人面前就成了瘪嘴鸡似的，他也就是看中吃定了你，所以一直欺负你，你知不知道！”方怡欣想起言楚就牙痒痒，她怒其不争的瞪了乔然眼，一把接过她行李，“这次来了就不许走了，不叫那死小子三跪九叩来请你，我就不姓方！”

    姨妈的话有些夸张，但这次乔然真是打定决心两人分开冷静一阵了。

    边走进屋，她正好奇为什么豆丁又来了温家时，方怡欣一撇嘴，“我都不知道军蓝那丫头是咋想的，怎么就和这俩小东西这么亲，她要真喜欢孩子，老天保佑，就赶紧和你表哥结婚，倒时候不是想生几个就生几个，这也算了却了我和你姨夫的一桩心事。”

    东西放进乔然房间，方怡欣唉声叹气，她真看不懂这个未来儿媳，知道自己讨厌言素那女人，偏不和她割断关系，还见天把俩小毛头往她这儿领，偏巧对着俩小的，她想发作还发作不了。

    于是方姨妈由最开始的劝乔然别郁闷，发展到后来的陪她一起郁闷。

    “伯母，伯父在厨房叫你！”说曹操曹操到，军蓝一身白色呢子连身裙出现在门口。

    “这个死老头，说了脚刚好要他别进厨房别进厨房，就是不听！”

    热心的姨妈，从早到晚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警察骗人也犯法的……”乔然对着坐在她旁边的军蓝说，刚进屋前，她明明看到姨夫在他那屋打瞌睡。

    军蓝耸耸肩，拿手拍拍乔然的膝盖，“你俩怎么了，这次因为什么？”

    “别说我，说说你吧，那天问言素她和我哥到底什么事了吗？”

    军蓝摇摇头，“没什么好问的，一男一女的关系无外乎四种——情人、友人、亲人，陌生人。我信你表哥和她是第二种。”

    姑嫂俩刚说到这，从外面买酱油回来温泽锡刚好从门前经过。

    “阿嚏”一声，好大个喷嚏。

    乔然和军蓝相视一笑，军蓝擦了下眼睛，“我说完了，等价交换，你也说下你的，再敢和我藏着掖着，小心军法处置。”说着，她拍了拍腰，那意思好像腰间带枪，虽然乔然明知不可能，但还是叹口气把自己如何发现尚心是言楚，又是如何得知言楚同苏喻恰好在同一时间去了美国，以及在花房里听到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和军蓝说了一遍。

    女刑警低头沉吟了会儿，突然说了句让乔然都意外的话，“我觉得他喜欢的人是你，不是苏喻。你家言楚要么没秘密，要是有肯定是个大秘密。”

    “怎么说？”乔然一怔，喜欢不喜欢的她早不想了，就算言楚喜欢的是她，但夫妻二人不是有了“喜欢”二字就能安稳过日子的。“他能有什么秘密？”好奇之后，乔然又冷静。

    “我还说不上来，上次你和我说你爸爸和言楚爸爸的事情，好像真有点问题。”军蓝眼一收，“具体等我查清楚再和你说。”

    刑警就是刑警，绕了个大圈子，把她的话都套去了，到头来自己却没得到一句实惠。斗智落败的乔然只好苦笑一声。

    “小嫂子，豆豆丁丁怎么来了？还是言素送来的？”门外豆丁追着老佛爷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正叽叽喳喳闹得欢，乔然揉揉额头问。

    “不是，言素又去外地出差了，两个小家伙是被我接来的。”说起豆丁，军蓝眼中竟尽是笑意。

    乔然想不通按照她和言素的关系，就算不是情敌，也不至于发展到喜欢言素两个小孩的程度吧。

    “小嫂子，你不会是讨厌言素，想对俩孩子……”

    “想什么呢？”军蓝啪的拍开乔然脑袋，“我只是忠人之事而已。”

    自己的事情还没想通，军蓝的一句忠人之事她就更想不懂了，刚好门外方怡欣叫他们，俩人的话题也就此打住。

    在姨妈家吃完晚饭，难得温泽锡提议和军蓝到外面看花灯。乔然心情不好，方怡欣也把她一同推了出去。

    D城今冬只下了一场雪，不大不小，没几天就化个干净，元旦刚过，人民广场上除了花灯外还有出来摆摊的小贩。

    几个出来玩的小孩儿正围成个圈不知在鼓弄什么。

    越过他们，乔然来到个棉花糖摊，摊贩正在给手拉手的兄妹俩转着棉花糖。

    乔然站在那里，没看糖，倒是看着那个小姑娘。“叔叔，给我做个大大的大大的棉花糖。”

    拉她手小哥哥摸样的人说，“不能太贪心，不然没吃几口，剩下的就掉了。”

    乔然微笑，这经验她也有，以前吃的时候不懂，只知道糖好吃，闷头啃掉一半，剩下的自然就掉了。

    不知在这条叫言楚的路上，闷头走着她会不会一直走到一条死胡同里。

    那对小兄妹买完，乔然跟着也买了三个。

    刚刚自己踟蹰，早被军蓝温泽锡落下一段，拿着棉花糖，乔然东张西望的找那两人，可走出好远，也没发现两人，身体已经开始冷了，乔然跺跺脚，一转头，嘴翘了起来。

    一直以为表哥是呆子，现在看起来，吻技倒也是不错，不然小嫂子的脚怎么都翘起来了。

    人民广场最大的那棵大槐树下，乔然第一次见到了小女人军蓝——双目紧闭，睫毛微颤，小脸红红的搂着她面前的男人——像搂着她的全世界。

    温泽锡当天就和军蓝求了婚，作为见证人的乔然把当时的盛开同姨妈转述了一遍。

    姨妈当时一拍大腿，就说了一句话，“早知今日我就再加个灯泡了，那看的就是直播不是转播了。”

    喜事临门，姨妈大人想的不是灯泡坏事，却是直播……乔然擦擦眼角的泪花，走开。

    表哥表嫂的婚期待定，元旦假期也过去了，并没休息好的乔然也重新回到了单位，只是和平时不同，这几天下班时，春暖幼儿园门口都时常会站那么一个人。——白色羽绒服，黑色运动裤，再加一双偶尔插进口袋的修长大手。

    言楚的耐心前所未有在夫妻冷战期间到来。

    其间，乔然也不是没问过他那几个问题的答案。

    但言楚的答案依旧是——半年后。

    和他在一起，心累。

    就在乔然心累到不行时，言楚却一连一个星期没有出现。

    乔然心里微微不安，终于在这个星期五的晚上，她把电话打到了言楚工作的神经外科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的声音，“嫂子，原来你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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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半年之约（2）

﻿    第三十八章半年之约（2）

    “知道什么？”乔然说话的语气很轻，轻的连她自己都怀疑对方是否听见她说什么了。

    最起码，除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乔然再听不到其他。

    “嫂子，言大夫被患者给打了！在院里住了好几天，挺严重的，我们都以为你是出差了赶不回来……”

    这句话入耳，手中的手机咯吱响着，像要被她随时抓进骨肉里似的，乔然深吸几口气，张开嘴说，“谢谢！”

    电话收线，她快速把自己的思路理理清楚，等回过神时，二话不说抓起外套和包直冲出门。

    晚饭过后，方怡欣正在厨房整理着碗筷，听到声音探出头，“然然，这么晚了去哪啊？”

    “出去买点东西！”话音没落，乔然早就出了院子。

    她是个安全主义者，开车的车速从来没超出公路所允许的最大上限。但今天她逾矩了。

    黑夜中，红色小车被橘色路灯扫过，忽明忽暗的变着色，直至嘎一声开闪过一辆突然插道过来的大切，车前轮开进道旁草丛的乔然，这才心有余悸。

    所幸已经到了。

    把车慢慢倒进正常停车位，乔然下车，仰头看着夜里依旧明亮的“第一医院”管型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见面就意味着两人间的冷战结束，可她心里的疙瘩不是完全消了的啊，叹口气，还是伤者为大吧，乔然不得不承认，在他面前，自己太过心软。

    刚刚电话里，乔然心乱，一时竟忘了问言楚住在哪间病房、伤在哪里。

    等她站在住院处大厅时，才发现自己竟只能站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

    他和苏喻去美国，她事后知道，现在他受伤，她也是时隔一星期后才知道。乔然啊乔然，当妻子当到你这么窝囊的地步，也真是够了。

    她正翘嘴自嘲时，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徐的皮鞋声，“然然……？”

    印象里，每次安子辰出现时，他领口的扣子都系的严丝合缝、一丝不苟，和言楚不同，言楚不爱受局限，上数的两个扣子总是喜欢散着，露出里面一截勾出凹凸阴影的性感脖颈。

    “你怎么来了？”他眼睛一眯，突然长长的吐口气，“你还是知道了……算了，你们夫妻的事我不好参和。”

    他拍拍乔然的肩，“五楼脑外科505住着呢，头被病人家属砸了一下，有点脑震荡。别担心，问题不大……”安子辰话还没说完，乔然转头早朝电梯走去。

    “谢谢你，子辰哥。”女人的声音远远袅袅的，只是那声子辰哥早已没了当年甜甜糯糯的感觉。安子辰插在白大褂里的拳头松开又收紧，再到后来无力的松开，他看着乔然离去的方向，“无论我怎么帮你爱你，终究敌不过一个伤害你的他。”

    说完，他转身而去。

    七点钟的住院部大厅再度恢复平静，除了几个偶尔散步归来，正慢悠悠往里走的病患，干净的大厅像是压根不曾见证刚刚某个男人的伤心。

    眼前的红标字体已经变成了5，乔然深吸一口气，静静等着电梯门开启那一刻。

    随着“叮”一声响，高腰皮鞋跨出电梯，乔然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离她仅五步之遥的505走去。

    走到门口，乔然伸手考虑着是先敲门还是直接推门进去时，没关门的病房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要揍你就痛快的揍，把你那天没打够一起揍回来都没关系，你放心，我要是吭一声，或者把这件事告诉她，我就不姓言。”

    乔然愣住，言楚是在和谁讲话？

    “安子辰，是男人就别在门口婆婆妈妈，一天来我门口看八次，你不累？”

    “你前几天的伤是子辰哥打的？”

    思念了多少天的女声突然出现在耳边，言楚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老婆……”

    进到屋里的乔然没理会他的叫声，两只眼只是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脸被抓了两道伤，脑袋上像栽洋葱头似的贴了块白纱布的男人，她运了好半天气，之后才说了一句：“言楚，我记得你挺能打的啊！”

    一脸惨样的男人咧嘴一笑，“我当时心思压根没在上面，失误、失误……”

    “那你说，你心思不用在和发飙病患斗智斗勇上，都溜号去哪了？”站在门口撇清半天的乔然还是没忍住进了屋，她走到床边，伸手想摸言楚被抓伤的脸。

    “溜号到你那里去了……老婆，你还生我气吗？”言楚像个可怜的孩子一样，扯着乔然的手不让她动。

    “如果我说我生气，那天问你那三个问题你现在能回答吗？”她嘴抿得紧紧的看言楚，指尖则继续轻抚着男人脸上的伤口。

    言楚也看着她，“就等半年不行吗？半年之后我把什么都告诉你！”

    “半年？言楚，我喜欢了你九年，被抛弃了五年，那五年虽然恨你，但我们之间并没有盟誓，所以半年以后，希望你不要让我把这种恨变成一辈子……”

    真到了那一天，我就该彻底离开你了。乔然的眼睛充满这种意味。

    “不会，就半年。”即便到时候她还在，我也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一把紧紧把乔然搂住的言楚眼中这么说。

    由于言楚的意外受伤，乔然同他的冷战暂时被搁置到了一旁，照顾他伤时，乔然也获知了伤他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一个入院的脑淤血病人术后不知是卧位不当还是怎么的出现二次脑出血，后抢救无效去世，死者是个不到五十岁的男人，国家干部，听说位置不低，悲伤的家属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怀疑是主刀大夫的责任事故，于是揪了一群人到医院来讨说法，两相争执下，不知从哪飞来一只诺基亚，刚好砸到了言楚头上。

    “头一次听说诺基亚能砸出脑震荡……”言楚的话乔然有些不信，她想摸摸他头上的伤，却被言楚一龇牙又吓回来了。

    “诺基亚连核桃壳都砸的开，别说我这人脑袋了。”言楚拉着她手说。

    “按理说你技术还可以，怎么就出事故了呢？”乔然不解。

    “我那几天心情不好，根本没接手术，是别的大夫做的，我们几个在旁边劝架，就我很不幸又被砸又被抓了。”

    ……有时候乔然真怀疑这是他的苦肉计。

    第二天，乔然回姨妈家拿行李，一进门就看到方怡欣脸拉的老长站在门口拿个鸡毛掸子掸腿。

    “姨妈……”乔然头有点抬不起来。

    “头怎么抬不起来了？”小老太太嘴里哼哼一声，“当时还头抬的老高拿着行李来，看架势好像那小子不低头认错死都不回家，现在怎么了，他受点伤你就心软了！”

    啪啪两下，两片鸡毛飞絮而下。飘到乔然脚下，她却无话可说。

    “要不是安子辰和我说，我能知道你那么出息，你说安子辰那么好一个……”想起什么，方怡欣又矢口否认，“俩小子都不咋地，但安小子和我说确实也是为你好，哎，要不是他父母……”

    想起乔然婚姻的一路不顺，方怡欣脸跟着缓了下来，她末头转身回屋，乔然正奇怪她去做什么时，没一会儿老太太就又回来了，手上多出个东西，乔然一看，不正是自己的包吗？

    “孩子大了，我想管也管不来了，你自己好好把握吧。”

    “谢谢姨妈！”湿凉的空气中，乔然眼睛却是一热。

    “先别急着去找他，去军蓝家给我跑次腿，她手机忘这儿了。”姨妈终究对言楚心里不痛快，想着法的让她晚去见言楚。

    “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慰性的拍拍姨妈的肩膀，乔然拿了手机和包出门去开车。

    军蓝住的地方离姨妈家不远，是他们单位安排的单身宿舍，第一医院离姨妈家也不远，开车也就半小时。

    可从军蓝家到医院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下包夹，中点刚好是方怡欣家。就算马力开足了，这之间最少也也是一小时路程，抬手看下表，今天到言楚那边怎么也要八点钟了。

    想着一会儿给他送汤的乔然一猜油门，小红车就一下冲了出去。

    这一路，乔然开的专心，路上车也少，竟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军蓝家。

    她的手机在自己手上，因此乔然也没想提前通知她一声，直接上了楼。

    她敲门，可是竟半天没人应，正奇怪她今天是不是换班不在家时，紧闭的大门突然从里打开了。

    “小嫂子，还以为你不在呢，你手……”手机俩字都没说全乎，乔然就愣了，因为开门的不是军蓝，而是一个满脸泪痕的老太太，头发全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乔然目测年纪在七十上下。

    “你找军蓝是吧？蓝子……”老太太吸了下鼻子，擦把脸朝里面喊。

    听她这么亲昵叫军蓝，乔然心里哦了一声，半疑的恍悟，“你是小嫂子的妈妈吧，伯母你好，我是她……”乔然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见小嫂子家人的人，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拿着手机的手在衣服上搓搓，一时想不到该怎么介绍自己了。

    “乔然，你怎么来了？”走廊那端，军蓝终于出现，看到她和老妇人并肩站在一起，脸色不知怎么就变了，她紧走几步，到老妇人旁边说，“阿姨，你先进去，我在这里说几句话就进去。”

    “阿姨？那位不是你妈妈啊，难怪年纪不像。”乔然思忖着他们的关系时，竟没注意自己又被军蓝推到门外。

    军蓝把身后的门半掩上，“家里有点事，实在不方便请你进去，找我有事？”

    “我阿姨要我把你手机送来……”乔然递出手机，没问军蓝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乔然没那么大好奇心去探究。

    “那没事我先走了小嫂子。”朝她点下头，乔然正打算走，门缝里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爷爷，你说你见过我爸爸！是生我的爸爸吗！”

    豆豆一兴奋就上扬八度的声音，乔然怎么也不会听错。

    “嫂子……”之前某些个她怀疑的东西渐渐在从心底浮了出来，乔然看着军蓝，“难道那个阿姨是？”

    “军蓝你太过分了！”

    乔然被突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回头她就看到言素正扶着半楼处的楼梯大口喘着气。

    她嘴边白雾团团，这团散了，那团接着就又跟上。也许是调匀了呼吸，言素一步一步的上了楼，“我真不该相信你只是想看看孩子。”

    言素说完，直接绕开军蓝，拉门进屋。

    屋子里，豆豆丁丁见到妈妈比平时更兴奋，乔然远远听到豆豆问言素，“妈妈，这个爷爷说他见过爸爸，还说我长得和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妈妈，爸爸的名字真好玩，为什么不直接叫大海呢……”

    “你猜对了，那个阿姨就是我死去未婚夫的妈，豆豆丁丁是海子的孩子……乔然，我这么撮合他们相认，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白痴？”

    军蓝笑看着乔然，从她的眼里，乔然读出一种叫伤感的情愫。

    在军蓝身上，她第一次见。

    把房门关上，空间留给里面的几人，乔然跟着军蓝下楼，她预感，军蓝的故事会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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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半年之约（3）

﻿    第三十九章半年之约（3）

    一月的天气，天黑的极早。

    从有声控灯的门洞出来，乔然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突然，面前出现一道小火光，竟是找了个打火机点着的军蓝。

    两个成年人，蹙着这团火，竟有几分卖火柴小女孩儿的味道。

    “找间店陪我坐坐吧……”到了这种时候，军蓝还不忘拉着乔然的手，怕她摔跤，乔然没理由拒绝。

    军蓝宿舍周围小店不少，卫生条件好的也不是没有，可军蓝却偏偏带她进了家‘李记面馆’。

    桌椅早破旧的不成样子不算，那桌上的油渍更是一看就是好久没擦的了。

    乔然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腿算完整，表面也还干净的椅子过来时，军蓝早已经随便坐在张椅子上了。

    不止如此，她还和店老板点了两份面。

    这种地方的面能吃吗？乔然咋舌。

    这种店理所当然的没什么生意，可面却上来的极慢。不过乔然也不在意，正好乘着空挡，她准备听了一段故事——属于一个曾经的青葱少女，炽烈过的爱情故事。

    那个青葱少女，叫军蓝，而爱情的另一个对象叫江海，大家都习惯叫他海子。

    初见海子，是在研究生开学的那天。

    去水房连打了两次热水无果的军蓝只得和路若琳原路返回，军蓝有些不忿，“国家的煤气资源都浪费到哪去了，打次热水都赶上打次三大战役了。”

    “只一次辽沈战役，国共两方总计死亡人数就有47.2万人，历时五十二天，耗资无法预计，你说是打次水难，还是打场仗难。”

    军蓝和路若琳同时停脚，一回头就看到军装一身，笔直杵在路旁的男人。

    “当兵的就可以随便偷听别人讲话了！”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惹来一只较真的兵，军蓝脸色有点窘，扔下这句话拉着路若琳就要走。

    可让她意外的是，大兵并没就此放过她，而是变本加厉的走在了她身边，“偷听你说话是我不对，但我不能允许人这么儿戏战争……你知道，就是现在，战争还在不断发生，我们的士兵还在不断牺牲……”

    军蓝开始还驻足和他辩解几句，可之后发现那人就是一典型的军狂子，似乎在他眼里，世界到处还存在着危险，而正是他们这些当兵的保卫着家园。

    “疯子！”军蓝最后金口一开，赐了那人俩字。

    “我没疯……”

    当他还想继续说时，那刻军蓝真的相信了现实生活里的确有许三多这种只能生活在军队里的人了。

    “哥，我在这呢！”不远处，军蓝他们班一个男同学朝军蓝这边招手。

    军蓝才知道，原来眼前的男人就是她同学常说起在部队的那个大哥——特种兵江海。

    不知是不是因为和军蓝的这次辩论关系，总之据说执行任务后放了七天假的江海，有六天基本都是在F大呆着。

    “他在那都做什么呢？”听得入神的乔然问。

    “我们干什么他干什么，去次图书馆看书，结果一小时后我发现他书都拿倒了。”

    “那次假期他就和你表白了吗？”乔然听得有点心急。

    军蓝脸上突然多出一抹甜蜜，她默默点点头，“到了第七天，他要回部队了，那时我们几个刚吃完晚饭，他就把我拉到食堂后面的小花园里。你知道吗，乔然？军人的表白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怎么不浪漫了？”

    “他就挠挠头，直接问：‘军蓝，我想和你处对象，你觉得咋样？’”军蓝摇摇头，“说实话，我以前脾气不大好，我都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我就问啊：你喜欢我什么？你猜他咋答的？”

    军蓝停顿下卖个关子，“他说——从没哪个姑娘敢那么大声的和他吵架，还有就是是我让他知道，对女生来讲，用不上热水的严重性不小于发生一场战争。”

    “他还说……”

    江海眼睛亮亮的看着呆住的军蓝，“我发现和你在一起，就算吵架也是件快乐的事……”

    每次想起那时候他用呆呆傻傻的表情，说着最甜蜜窝心的话语，军蓝就会像现在这么的笑。

    “那后来呢？”乔然最想知道江海和言素的事情，但她又不想错过江海同军蓝的美好，摸摸鼻头，乔然说。

    “后来我就答应了他，他人常年在部队，我们更多的交流都是通过信件。但无论是我还是他似乎都更喜欢这种交流方式，一年后，他放假回家，我们双方父母见面后就顺理成章订了婚。”

    说到这，军蓝突然笑了，她看向坐在对面的乔然，“如果让你在事业和爱情间做选择，你会选哪个？”她看着低头思忖的乔然，“不用说了，像你这种离了言楚活不了的个性肯定选后者。如果换做现在，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不过当年我是选择了前者的。”

    军蓝研究生即将毕业时，F大突然传来消息，院系里会保送两个名额继续出国深造，据说，之后归国的人很大可能进外交部——那是军蓝的最高理想。

    可就在这时，江海提出和她完婚的要求。

    江海比她大五岁，军蓝毕业时，江海的年纪也的确不小了，她也理解他。可在不变的理想同可控的爱情面前，她不认为爱情再等待两年就迟了。

    因此年轻的军蓝第一次拒绝了江海的要求，两人之间爆发了第一次真正意义的争吵。

    军蓝认为江海不理解他，而江海则开始怀疑军蓝对他们之间爱情是否和他一样看重。

    争吵过后，两人的冷战开始。

    那次，江海刚从一个任务上下来，队上给的假期比较长，可和初遇时不一样，除了第一次争吵外，他再没找过军蓝。

    军蓝却知道他在哪，和军蓝同系的江海的弟弟已经连续五天被他哥拉出去喝酒了。

    到了第五天晚上，那人回来特意去了次军蓝寝室，趴在门口他说，“嫂子，就算你真选出国，也把我哥那边说服过去，当兵的体格再好，也架不住这么喝啊！你俩再这么闹下去，早晚闹到我叔叔婶婶那里去。”

    那时军蓝已经换了睡衣，她外面罩了件大外套站在走廊里，低头默默，半天后才开口，“他去的那家酒吧叫什么？”

    “梦星酒吧”离F大有段距离，却离江海在D市那栋小公寓很近。

    第二天晚五点，军蓝晚饭都没吃直接奔去了梦星。

    到的时候，时间刚好六点，酒吧开门不久，里面的客人并不多。

    就是零星几个人中，江海也是最好辨认的那个——宽阔的背脊，和昏暗室内那群衣着暴露的小年轻气场完全不同。

    军蓝走过去时，江海刚一口闷下第一杯酒。

    “江海，我们谈谈好吗？”

    男人后背一震，突然转脸抱住了军蓝，“军蓝，别出国好吗，我再在队上呆两年，就申请文职内调，结婚后，我保证对你好！”

    “江海，不过两年而已，三年后我回来再结婚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三年的变数太大了，军蓝，我三十五了，已经是输不起的年纪了。留下来，好吗？”

    “江海，进外交部做一名外交官是我一辈子的梦想，你就不能支持我下！”

    “可你见过哪个中校高攀得起女外交官的……”军蓝一直想不通的事情终于被他一语点醒。

    江海在意的不是分离，而是分离之后重聚的身份差异。

    “我从不知道你这么狭隘，我看错你了……”说完，军蓝转身就要走。

    “队里来电话，要我明天回去，票已经买好了，晚八点的。再那之前，你要是改变主意的话……”

    军蓝嘴唇咬的死紧，她没试过妥协，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妥协。

    坐的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女人一圈圈转着杯子里的酒，看着这对执拗的小两口，嘴里喃喃着“同人不同命。”想起家族给自己安排的那段婚姻，女人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Waiter，再来一杯烈焰红唇。”

    军蓝没再多留，之后她不知自己多后悔，如果她再多逗留哪怕五分钟，江海就不会误喝了那杯酒，之后也许他们俩还是和原来一样……

    “那个女人是言素？”乔然问。虽然知道的不清楚，但言素曾经差点嫁人的事她确实耳闻过，至于之后怎么就不了了之，她就不得而知，因为那之后，自己的事情也是焦头烂额。

    “是。我回去之后想了一晚上，乔然，你知道我要强惯了，从来没考虑过男人的自尊心，虽然知道那自尊心可悲，但我承认，我心疼了，我爱江海，不想就这么失去他。”

    心里做好决定的军蓝第二天一早去了江海的公寓，她要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

    可等着她的是什么，□□的男女躺在他曾经抱自己的床上，散乱一地的内外衣裳。

    军蓝觉得自己都要晕了。

    也是刚醒的言素看看军蓝，说声抱歉，“我没想到那杯酒凑巧就被他拿去了。”

    加了幻蝶迷情的酒，能让男人身体慢慢产生欲/望，言素希望用这种方式交出自己的第一次，表示对婚姻的抗争，只是选上江海，真不是她本意。

    “江海，我来就是告诉你，国我不出了……”说完这句话，军蓝再没在那间房呆下去的力气，一直有自己骄傲的她第一次试着步履踉跄的出了屋。

    “军蓝，你听我解释！”衣服来不及穿的江海没来得及追出去，并且再没有那机会了。

    那天，穿好衣服的江海跑出去找军蓝，恰好遇到D市当年震惊一时6.13特大车祸。

    在试图救一个被倒扣在车里的伤者时，汽车漏油爆炸，江海失去了和军蓝道歉的最后一个机会。

    沉默随着一个生命的“去世”降临到两人身上。

    乔然想安慰军蓝，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汇，最后想了许久，她才想出一句，“之后你又和言素见过面吗，不然不该知道言素名字的？”

    “葬礼那天她去了，到了那天我才知道原来言家大小姐也会身不由己，迂回抗婚。”

    两人说了足有半小时，军蓝之前点的面终于来了。

    大海碗里白白的手擀面混着香菜的味道，五十多岁的老板娘笑眯眯放下两碗面，“还是老样子，三片牛肉一个蛋。”

    老板娘说完，手在围裙上擦了下，离开。

    “你常来这家店？这里环境这样！”乔然咽了下嗓子。

    “这店以前就开在咱们学校旁边，后来我来了D市，才发现开店的老婆婆死了，她媳妇儿接着开。江海说过一句话，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背后藏的惊喜越多。”

    就像豆丁的意外发现，虽然对自己谈不上喜，但好歹是对两位老人的一点安慰。

    那天，从小店里出来，乔然没再上楼，他们的事，终归要人家自己解决。

    开着车一路顺快的回到医院，进门时，乔然刚好撞进言楚期盼的眼。

    “吃饭了吗？”她边摘帽子边问。

    他点头，“去哪了？这么晚？”

    乔然拉凳子坐到言楚床旁，“言楚，我今天见到豆豆的爷爷奶奶了，他们就是以前可能成为军蓝公婆的人，小嫂子和她那位……”

    乔然还没说完，就一把被他拉进怀里，“军蓝、江海，言素那种遗憾的事不会在我们身上发生的，你放心，这是我的承诺！”

    乔然今天才知道的事情原来他一早就知道。

    看出她眼中的不解，言楚解释，“言素生孩子的事，是我一手安排的。”

    “她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

    “避婚。”

    一件事，牵扯三个人，每个最终都没有很幸福，江海过世、言素做了单亲妈妈，小嫂子和表哥共享一份氧气稀薄的爱情。

    哎……乔然叹气的功夫，压根没注意口袋里调成振动的手机已经急促的响了第五次了。

    午夜十点，无急事，不电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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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吾家有喜（1）

﻿    第四十章吾家有喜（1）

    乔然是直到临睡关机时才后知后觉到自己错过了季青青十八通未接来电的。

    腕上的手表指针显示，时间已经是十一点过十分了。乔然在犹豫，是现在打过去，还是换到明早打。

    正想着，传说中第十九通电话就在这时打到手机上。乔然盯着屏幕，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已经闭了眼睛的言楚，这才放轻脚步出了病房。

    “青青，这么急着找我，出什么事了？”嘴巴贴着话筒，乔然站在走廊角落里小声对那头的季青青说。

    “然然，你最近去哪了？怎么家一直都没人啊？”季青青并没直入主题。

    关于她和言楚间先冷战后和解之间的种种，电话里乔然没解释太多，一嘴带过后，季青青倒体谅的没多问。

    “然然，明天上午能见一面吗？”

    “到底怎么了？青青，是你哥哥那边又来捣乱了吗？”这段时间没回家，乔然都忘了关心季青青近况了。

    “没有没有，你不是在医院吗，明早我过去找你就好。”没说几句，季青青就匆匆挂了电话。盯着由亮转暗的手机屏，乔然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青青到底有什么事非要当面说？

    第二天一早，医院给言楚安排再去做次脑部扫描。做好一切检查，乔然推着言楚再回病房，距离季青青短信发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我出去下，一会儿就回来……”把言楚扶上床，乔然给他掖下被角，说完就要走。

    “老婆，你去哪？”住院之后，言楚变得比之前还要依赖乔然，她离开哪怕十秒钟，他都要把行程问个清楚。

    “青青找我有点事，我去楼下看看，你自己在屋里看会儿电视，乖啊！”说着，乔然把电视遥控器塞到言楚手里，还煞有介事的摸了下他头。

    病号言医生满脸黑线——真把我当她班上的孩子哄呢？

    匆匆从言楚那里脱身的乔然边进电梯，边查看季青青刚刚给她的短信：三楼。

    为什么不是大厅，或者干脆就到言楚的病房，而偏偏是三楼呢？

    乔然带着疑惑，静静呆在电梯里，等出了住院部，进到门诊处，上到三楼……脑子突然就轰的一下。

    “青青，你来这里做什么！”一进走廊，乔然就看到正从一间医生办公室里神游一样走出来的季青青，她心里一突，看了下一边墙上的科室牌子，心里实在不愿承认那个答案。

    “然然你来了，你看，我有宝宝了，医生说她已经四周大了，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看到她的样子，但她确实就在我肚子里了。”季青青说着边摸肚子，边把手里单子递给乔然。

    白纸黑字清楚写着，尿检结果妊娠阳性。

    “青青，谁干的！”乔然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就她所知，季青青除了接触过苏慕云这一个男人外，根本连第二个男人的手都没拉过，更不要说弄出个孩子来，她怕孩子的爸爸是苏慕云，她觉得孩子的爸爸就是苏慕云。

    季青青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几天不见，她头发也长了，也乱了，只散散扎个马尾垂在脑后。

    “走，带我找他去！走啊！”见季青青还一副不敢的样子，乔然直接火冒三丈，拉着她就出了医院。

    坐在乔然那辆二手车的副驾驶上，系着安全带的季青青脸如纸色，等车子上了二号环线时，她这才颤着音对乔然说，“然然，不是他的……”

    “不是他是谁？你告诉我名字，我去找他，要么他把你娶了，要么我把他剁了，两条路，二选一，我向来民主！”自从经历了苏喻和言素两件事，乔然身上过去那种霸气的气质渐出水面。“然然，真不是他的错，是我……”季青青说着垂下了头。

    “你不说是谁，我只能去找苏慕云那混球，谁让我就知道就他招过你呢！”再不听季青青的，乔然脚下油门一踩，小红车直接开向了苏家在江边那栋别墅。

    乔然以前听季青青说过，那里是苏三少胡闹过后经常“下榻”的地方。

    D市有条松露江，建造在江岸左边的是D市有名的富人区，时间已经快中午，可苏宅前却依旧的一片安静。

    停好车，乔然拉着季青青一路上了门前的台阶，站在狮子挂环的门前，乔然二话没说，直接挥手砰砰砰敲了上去。

    应门的人倒是出来的快，乔然砸了没多久，里面就出来个平头男人，“请问二位找谁？”

    “废话少说，你让开。”乔然直接一把把男人推开，带着季青青冲进房间。

    苏家的装潢超级豪华，只那高调的棚顶，都要人把脖子仰成一定程度才能看到最高处。

    可进了堂屋，乔然对身旁的那些个装饰连一眼都没看过，把季青青丢到客厅里，扔下一句，“在这等我！哪都不许去！”她朝后面赶进来的那个男人瞧了一眼，警告季青青。

    说完，乔然便头也不回的直接上了楼，像是对地形了如指掌，乔然很快就到了二楼的主卧，当时就把还在洗手间洗漱的苏慕云按到了墙上。

    苏家的洗手间墙面铺的都是那种恒温磨砂瓷砖，苏三少脸被按到上面，只是略微显得扭曲些，并没其他不舒服，可他就是不舒服。

    歪着眼，苏慕云吼，“你这个女人，我都不去招你了，你跑我家来发什么疯！”

    “你是没招我，但招了季青青比招我还严重！”

    “那女人我多久没见她了，上哪去招她啊！你把我松开、松开！”苏慕云倒没强扭，但乔然依旧把他松开了。

    “招没招，和我下楼，当面对峙下就知道了。”乔然看了眼苏慕云，率先离开。

    “去就去，谁怕谁！”三少手手扯着领子，使劲松了松，这才迈脚下楼。

    苏家别墅一楼大厅。

    脸上水渍还没干的苏慕云看了眼沙发上静静坐着的季青青，眼里充满怨气，“凭一个检查报告就说她肚子里的肉是我的，开什么国际玩笑，那将来你有了，会不会也说是我的？”

    苏三少嘴贱得很。

    啪一声，乔然直接给了他一巴掌，还没等她骂，不知从里面哪件房里走出来的苏慕雨先呵斥，“慕云，胡说不找个对象，胳膊不想要了？”苏慕雨暗示言楚。

    “嗤！”苏慕云嘴里一哼，抱着肩膀赌气坐进了沙发，距离却刻意的离季青青好远，看的乔然又想扇他。

    苏慕雨看来已经起来很久，衣着整齐的他直接走到季青青近处，从地上捡起刚刚被苏老三扔到地上的纸片，他看了许久后，问，“孩子多大了？”

    季青青低着头，讷了半天才用很小蚊子般的声音说，“四星期。”

    “乔然，你不用骂慕云了，青青的孩子是我的，那天我喝多了……”苏慕雨转头看乔然，挥手却阻止住满脸惊愕的她，“你先别说话，听我把话说完，发生这件事是我的错，青青想要我怎么弥补都行，除了……娶她。”

    孩子的爸爸是苏慕雨，乔然本来就意外，可比起苏慕云靠谱许多的苏慕雨能说出“不娶她”这么混账的话，她更是意外。

    “你！”苏家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乔然算看明白了。

    “然然，你别怪他，我早就知道的，其实今天找你，是想你哪天陪我去把孩子打了。”

    印象里，季青青一直是个什么都担当不了的软弱小姑娘，除了那次乔然遇险她义无反顾献血外，这还是乔然第一次见季青青这么坚定的说一件事。

    “把孩子打了？青青，你想清楚？就这么便宜苏慕雨了！”

    “没什么便宜不便宜的，我和他是你情我愿，然然，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帮我个忙好吗？”季青青朝乔然笑笑，说。“送我回家。”

    离开苏家前，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听到屋里远远传来一句，“对不起……”

    “做了决定，就尽早做。”小红车里，乔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路，“晚了伤身体。”

    “然然，我说要打掉孩子是骗苏慕雨的，这个孩子……我打算留下……”

    嘎一长声车轮抓地的声，小红车歇歇停在马路旁，“季青青，你没疯吧，苏慕雨是什么人啊，和苏慕云一样，就是玩女人的感情骗子！你要给他生孩子！”乔然真觉得季青青是疯了。

    “他不是，他和苏慕雨不一样，他不花心的……”季青青不看乔然，自己自言自语。

    “他不花心也不专一，不然为什么不肯对你负责！归根到底和苏慕云都是一种人！”乔然真气了。

    “我说了他不是！”季青青突然仰起头看乔然，脸上已经满是泪光，“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不用送我了……”说完，她竟直接开了车门下车。

    下午两点，D市的日光不是很足，弱弱打在离去女人的背上，乔然好像读出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回到医院时，乔然有点浑浑噩噩，如果不是护士站的人叫她，她可能压根就忘了上午言楚拍的那张片子的事。“言医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住三天左右就能回家了，嫂子，照顾言医生你也辛苦了。”

    乔然有点心虚，言楚住院不到两星期，她一共照顾的还不到三天，但想起之前的冷战她又释然了。拿了片子，谢过几个护士，乔然回头往病房走去。

    505的门没关严，里面言楚正在打电话。乔然推门进去时刚好听到他说了一句：“慕雨，我会要乔然照顾……”

    “应该照顾的人去哪了，苏慕雨你个王八蛋！”乔然直接冲进病房，抢下了言楚手里的手机，吼出这句后，狠狠的挂断。

    “言楚，你再和苏家那群王八蛋在一起，你就……你就……”青青的事情出了之后，乔然心里一直堵堵的，她说不上来是因为当事人一方是自己好朋友，还是另一方姓苏……总之她现在满肚子都是火。

    “你就怎样？因为季青青怀孕，不要我了？敢！”言楚直接一把将乔然拉进怀里，死死搂着，“其实慕雨不娶季青青真是为了她好……”

    乔然愣了一下，接着火气又腾的窜了起来，言楚见她这样，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追我那会儿你挺有耐心，怎么听我说个话这么不耐烦？”

    “因为姓苏的都一样。”

    言楚无奈，“苏家三个儿子，苏慕雨、苏慕枫、苏慕云，季青青和其余任何两个好都没问题，甚至结婚也没问题，就是慕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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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吾家有喜（2）

﻿    第四十一章吾家有喜（2）

    “为什么？”听言楚这么一说，乔然突然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故事，她周身安静下来，坐在床边，静静听着言楚说故事。

    “女人是不是天生就爱问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睡觉！”言楚说完，直接把乔然拉上床。

    乔然气了，要不是顾及他的伤，乔然差点没直接就着他头给一下子。

    “说话说一半的人最讨厌了！”

    在大灰狼张嘴前，小白兔直接撂挑子不干。

    第二天一早，医院里来了个让乔然出乎意料的人。

    言素拎着果篮站在病床前时，乔然正拿勺子喂言楚吃粥，一勺将尽，乔然拿布擦擦她嘴角时，言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么大的人了，吃饭还朝孩子看齐，连豆豆都不要人喂了。”

    言楚眼皮也没抬一下，继续就着乔然的手吃粥，“豆豆也要有这个福气！”

    言素是个典型的女强人，平时见孩子的时间都少，更不要说照顾孩子的时候了。她脸色一闪，“我去学校找乔然，他们说她请假来医院照顾你，我才知道的……真难得大夫也住院。”放下手里的果篮，言素也没客气，不用人让，自己直接就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大夫不能住院，那你这种盖房的就不住房了？”言楚挑眉，“说吧，今天来什么事？总不见得就是来看我的吧？”

    姐弟俩一见面就不对付的场面，乔然不是第一次见，却依旧头疼不已。

    她拍了言楚一下，放下手里的碗，坐在言素对面的床沿上，看着她说：“姐，你找我有事吗？”

    言素瞧了她身后的言楚一眼，“我没想背着你啊！豆豆的爷爷希望他改姓，要他和丁丁认祖归宗……”

    “这……”乔然知道言素心里不好受，但她觉得江家人这么要求也并不算太过分，只是乔然想不出言素干嘛要把这件事来和自己说。

    看出乔然疑惑的她，立立领子，“他们那边我已经拒绝了，老两口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就是我想不明白，军蓝干嘛非要夹在中间坚持，江海已经死了，江家她已经没关系了……”言素情绪有点激动，“我来找你是因为知道你和军蓝关系好，劝劝她，豆豆丁丁是我的孩子，我谁都不会给的！”

    乔然彻底囧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莫名其妙的成了言素和军蓝之间的中间人。和

    “姐，这事……”乔然为难。

    “这事我们夫妻不会参和的，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言楚说话霸道，倒说的都是实话。

    “你！”言素脸气的有点红，“得，算我今天白来了！”说完，言素起身，昂着头走了出去。

    “姐……”乔然看了言楚一眼，追了出去，在病房门口，她追到言素，“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件事最好是你们自己当面说，我对这件事，终究是个外人……”

    言素的嘴唇咬的很紧，听到乔然这么说，她脸上终于一松，“我就是不想和她成为‘内人’才来找你的……不过算了，的确越多人参和越乱，这事交给我自己来吧！”言素拍拍乔然的肩，正打算离开，乔然的眼睛突然瞧向了她身后的不远处。

    季青青煞白着一张脸正举步艰难的往她这里走。“然然……”只叫了这么一声，她整个人就软在了地上。

    “青青，你怎么了？青青！”乔然冲过去半扶起她，再看刚刚她坐倒的地方，地上隐约有点红色。“她是不是怀孕了？”言素眼睛一厉，“可能是前兆流产！”

    再没多说，言素直接拦了两个经过的护士……

    妇科手术室门口，乔然咬着手指，旁边头上包扎还没全拆的言楚正搂着她安慰，不知为什么，言素竟也一同留了下来，她看着代表手术仍在进行中的红灯，眼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红色被等待拉的很长，像道圆弧，等言素从这边走到那边时，才发现，灯早熄了。

    面色苍白的季青青被推出手术室时，麻药显然还没过，她整人就这么昏昏沉沉的被推进了病房，带着口罩的大夫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几位“家属”，头摇了摇……

    季青青醒来时，言素已经走了，她推推正在床边闭目的乔然，“然然，孩子还好吗？”

    回应她的是睁开眼后乔然的一阵沉默。

    “昨天晚上我做梦还梦到她是个洋娃娃似的小姑娘，一出生就依依呀呀的叫我妈妈，特别聪明，昨天她还在呢……”季青青摸着被子下面的肚子，声音越来越哑，“我今天不该出门的，不出门就不会被那个人撞了，他走的好快，直接就从我前面撞过来。”想起今天在医院楼下的一幕，季青青直接失声痛哭。“我的孩子……”

    “青青……”房间里，除了季青青哭泣的声音外，多出个男声。乔然一抬头，刚好看见踉跄进门的苏慕雨。“你来干什么！”乔然眼睛一瞪，“把青青害成这样还不够，现在孩子没了，你可以安心的回去做你的大少爷了！”

    “青青，我没想到……”他走到季青青床前，看着床上的女人，心里百感交集。

    “慕雨，我早知道你不会娶我，先不说你心里有那么一个忘不了的她，就是你妈妈也不可能让苏家有个像我这样的儿媳妇，我只是自私的想留下我们的孩子，可她还是……”眼泪难以抑制，季青青拉起被子盖住脸直接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青青，你别哭，孩子没了我们能再生……”苏慕雨走到她近前，手拉着她被角说。

    “再生？你凭什么要青青这么没名没分的跟你！”乔然在一旁愤恨。

    “我会娶她！我要娶季青青！”苏慕雨眼睛血红，嘴里却掷地有声。

    “……”乔然看了他许久，像在忖度他话的可信性，半天才说，“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言楚正对着镜子整理他那套病号服。爱美不分男女，像连身自己衣服都没穿的言楚也不忘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玻璃折射，他看到乔然，转过身看她，“告诉他们了吗？”

    “没有，我要让苏慕雨好好内疚一下！”乔然咬牙状。

    “他内疚的同时，季青青也不好过。等过后人家知道孩子还在的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他点着女人的鼻头说。

    乔然嘴一撇，“到时候再说。”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件事，“你怎么知道苏慕雨以为孩子没了就会娶青青的？”

    “老婆，我头晕……咱回五楼吧！”

    “言楚，你就和我装，大夫说你后天就好出院了，你还说头晕！看我不收拾你！”

    “要收拾咱去床上收拾吧……”言楚眨眨眼，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算起来，他和乔然已经快二十天没那个过了。想法一旦产生，帐篷的搭建工作便迅速完成。

    出了电梯，直接把乔然拥进505的言楚有些迫不及待。

    “天还没黑呢，别闹！先和我说说你为什么知道苏慕雨会和青青求婚，不说清楚以后就休想碰我！”乔然把他探进衣襟的爪子拍了出来。

    言楚脸一苦，“不是那么狠吧……”

    乔然一笑，“你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每个不满足女人好奇心的男人都活该被太监’！”

    “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过……”言楚嘀咕一声，最后缴械投降。

    他先下地把病房门锁好，这才溜回到床上，搂着乔然，他慢慢开始讲起苏慕雨的故事，“慕雨的妈是苏伯父的第二位太太，她进门那年，慕雨已经十四岁了。”

    乔然没想到，言楚的第一句话就给自己扔了个超级大炸弹，她有些瞠目结舌，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他是私生子啊！”不过紧接着她又摇摇头，“难怪他和一般的花心大少爷不大一样。”

    轻抚着她头发的手停下来，“花心的就是正经八百的大少爷，专心的就是私生子，那我是什么？”言楚问乔然。

    乔然歪头想想，“过去你是大少爷，现在只能做个私生子了。”

    言楚手中一僵，心里像调试着什么，半天才说句，“扯淡理论。”

    乔然不管自己的话到底扯淡与否，她只想知道苏慕雨答应娶季青青的真正原因，扭了下言楚的胳膊，她催促。

    “哎……”言楚叹口气，不得不继续当他的说书先生。

    因为苏慕雨的特殊身份，苏母对这个儿子的要求比起苏家其他两个少爷就更严格了，好在他争气，无论是学业或是之后经商都让苏父颇为倚重。然而，就是这个事事做的几乎完美的苏家二少爷，却在苏家老爷子九十大寿那天做了件出格的事情。

    在苏老爷子生日那天，苏慕雨带了个女孩儿回家。

    “我见过她两次，脸小小的，说不上长的多秀气，但唯一的印象就是慕雨特别爱她。见面两次，从出现到离开，慕雨几乎全程都一直拉着那人的手，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言楚抓着乔然的手举起来示意。

    苏慕雨和那个叫秦湘的女孩儿感情特别好，于是在苏老爷子生日那天直接把她带回了家见家人。可他没想到，那竟成了一切转折的开始。

    生日宴上，苏母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生日宴结束之后，秦湘就直接被找谈话了。

    “又是门不当户不对？”想起当初自己和安子辰的那段，乔然眼神黯然。

    “不止，慕雨那个妈以前是洪门的大小姐，就洪门的面子就不允许她找这么一个没身份没来路的儿媳妇儿。”言楚摸着乔然的头发，说。

    “那后来呢，那个秦湘去哪了？”

    “走了……”他手往下移，“秦湘和季青青一样，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是后来孩子没了，她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是……”乔然咽口口水。

    “是慕雨的妈妈。”

    有了秦湘的遗憾，苏慕雨再没表现出对哪个女人感兴趣，直到季青青出现。

    “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一次，这次青青出意外，恰恰戳中了慕雨的心事，所以我说如果他还是过去的慕雨，肯定会娶‘没了孩子’的季青青的。”

    “言楚，你觉得苏慕雨喜欢青青吗？”绕着手上的头发，乔然问。

    “不知道，但有点我知道，我喜欢你……”言楚眼睛亮亮的，突然把乔然压在了身下，“然然，我们要个孩子吧！”

    孩子，一个突兀却又理所当然的话题。

    乔然有点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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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命运交响（1）

﻿    第四十三章命运交响（1）

    门外的情景，让乔然看的真是说不出的哭笑不得。

    只见言楚身型板板的站在堂屋正中央，两手垂直放在两侧裤线上，军姿站的倒算标准。

    只是这标杆溜直的人却和一旁姨妈手里的东西略显违和感。

    方怡欣拿着手里打的只剩下一半鸡毛的鸡毛掸子，在手里又敲了敲，“结婚时候，你答应我几条来着？第一条，不许欺负她……可这第一条你就没做到！”

    啪！一声，鸡毛掸子那根瘦弱的杆儿落在言楚屁股上再反弹而起，乔然跟着鸡皮疙瘩一抖。

    “怎么，这么快就心疼了，老太太可打几天前就念叨着要给你出气，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直接到直接像教育小孩儿似的大屁股，乔然瞧着姨妈那一下下打的，她人也跟着一下下直皱眉。“嫂子，你帮我去劝劝阿姨呗，他才刚出院……”乔然眨眨眼看军蓝。

    “我可不去，她老人家如今正在气头上，再说你家言楚伤的是头，难不成我去和老人家说什么，‘阿姨，你别打了，言楚今天把脑袋系屁股上了’吧！”

    军蓝挑着眉毛看乔然，态度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想要我管这事，没门！

    乔然咬下嘴唇，看看军蓝，又看看挨打的言楚，终于还是没忍住，穿了鞋子出了门。

    “姨妈，他刚刚出院，你就手下留情别打了！”看着一下一下越打越起劲的方怡欣，乔然跺脚直着急。

    “打这么两下你就心疼，瞧你这点出息，难怪被这死小子吃的那么死！我就打了，就打了！”

    姨妈一脸“我就打了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样子，举起的鸡毛掸起起落落，说话的功夫又照着言楚身上又来了几下。

    许是和乔然说话分神的关系，姨妈一下没掌握好，竟真打到了言楚头上。

    “嗯！”言楚闷哼一声，旁边的几个人都先愣了下，接着乔然赶忙过去看。“言楚，你没事吧？”

    “头那么大，那么硬，哪就禁不住一下打了！”方怡欣脸虽然还是板着，手里的掸子却不知觉中放下，脚往前走了几步，她问正在验伤的乔然，“没啥大事吧……？”

    老太太也怕自己闯祸。

    “打出个包来了……”难得稳重的军蓝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

    乔然没吱声，只是踮着脚尖看着言楚的头。

    “我头没事，不过就是挨了一小下，哪就那么娇弱。”言楚把乔然的手拿下来，他头低着，半天像思忖着什么似的才对方怡欣说，“姨妈，你打的对，是我让乔然伤心的，我混账，但请相信我，我爱的是她，并且会一直爱下去。”

    他眼光灼灼，看的乔然心里百感交集，她总觉得夫妻生活里如果没有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常调剂就会失去光泽，但相反，如果婚姻里只剩下“我爱你”三个字，那无异于一副空洞的躯壳，外表再光鲜，内里都是一无所有。

    他们的婚姻，就给乔然这种徘徊在两者之间的感觉。她思索的时候，方怡欣也没闲着，姨妈大手一挥：“行了，今天就暂且饶了你，以后你小子再犯，我绝对不让小然和你过下去了！咱们谈下正事吧！”闹了半天，姨妈的正事才刚入题。

    那天，就在言医生刚刚受过体罚的房厅里，方怡欣和乔然讨论五次，自我否定十三次，查询黄历无数次，终于把军蓝同温泽锡的婚期确定了日子，新年过后的二月初六。

    以前乔然觉得结婚什么的都是好遥远的事，可当小嫂子和表哥、苏慕雨和季青青的婚礼逐步逼近自己时，如果不是言伟业的一通电话，她几乎要忘记了自己自始至终还没用过一场像样的婚礼。

    言伟业的电话打来时，时间刚好是在上午八点钟，乔然正收拾着东西准备出门去上班时，他打来了电话。

    “喂，爸爸，有什么事吗？”乔然对言伟业的印象不错，前提是她对苏喻没那么好的话。

    “然然，今天下班你和言楚回家来一趟，上次不是说要在年前把你们的婚事办了吗？日子已经定了，其他的我也都准备好了，等晚上你和小楚回来再商量下婚纱之类的事情就一切ok了。”言伟业一串不容置喙的话要她连提点意见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低声的嗯了一声。

    “咱爸要下班去他那儿，商量婚礼的事物……”挂了电话，乔然无可奈何的看了眼身后走出的言楚。言医生起的比她晚点，嘴里的三明治叼着还没吃完。

    听了她的话，言楚把袖扣理好，拿下三明治后说，“那就听他的呗，老爷子别的事情不靠谱，这种娶媳妇办婚礼的事可最在行的……”乔然不明白他是在讽刺什么，但想想，终究也只能这样了，只是她没想到，到了言家，会见到那个人。

    今天的幼儿园有些忙，胖堆儿为了一块牛油面包把两个小朋友都拱到了地上，其中一个的脸还被擦伤了。家长来时，乔然好一顿和人家解释道歉，家长才算松口。

    所以等她下班出门时，浑身已经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了。

    “怎么我瞧着你好像比一天做了三台手术的我还累呢！”下班来接乔然的言医生眼光灼灼的说。

    上了车，乔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里边嘀咕，“我怎么知道，做什么都是你做的多，可是累的都是我……”说完这话，她突然发现自己说了句歧义的话，还没来得及睁眼，唇上就是一下轻点。言楚痞气的话在耳边响起，“为了老婆，受累我也认了！”

    言楚得了便宜卖了乖，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直接开出了车道。

    进了言家门，乔然才发现家里多了个人，不是苏喻，而是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华服女人。五十岁上下的衣着，皮肤却保养的很好，看样子却像是四十岁上下的样子。

    女人见了言楚，脸上一笑，“言小子，好久没去我家，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啊！”

    女人笑的爽朗，言楚答的也干脆，“敏姨你就开玩笑，忘了谁也忘不了你啊。”她拉着乔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倒是敏姨，那么忙，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我家啊！”

    言楚口中的“敏姨”伸手拍拍言楚的肩膀，“还不是你爸说你小子结婚，我就提早把礼金包来给你了。小子行啊，一转眼都要结婚了……”

    “敏姨，慕雨要结婚也快的……”

    言楚一句话，乔然总算知道了眼前女人的身份——那个洪门的大小姐——苏慕雨强权的妈……

    乔然咽口唾沫，眼睛又偷偷瞄了那个叫敏姨的女人一眼，不料就是这一眼，就被敏姨逮个正着。

    “老言，你不是有事和你儿子说吗，正好你们爷俩去书房说，我在这儿和新媳妇说会儿话，哎呀，没想到新媳妇长的真不错……”那个敏姨手一挥，把言楚打发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言伟业，看着他们父子俩上了楼，余敏这才从楼上收回目光。

    此时，她看乔然的眼光早不是原来那副长辈看晚辈的和蔼样子，余敏表情严肃许多，开门见山直接进了正题，“虽然第一次见面谈说这个很不礼貌，但我不喜欢季青青，我之前找她谈过一次，只可惜她不是个聪明孩子。我知道你和她是好朋友，希望你能劝劝她，离开慕雨。”

    乔然不知道是不是全天下但凡有点权势的父母都像余敏这样想一心掌握子女的婚事，但总之她是反感的。

    “初次见面，我就跟着言楚叫你一声敏姨吧……青青和苏慕雨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会管，而且，我想劝阿姨您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管的太多了失去的也会多的，你就没想过苏慕雨的感受吗？”

    乔然认为自己说的话并不过分，可却明显是让余敏反感的，当她说出“苏慕雨的感受”那几个字时，余敏的脸色明显一变。

    “我想我是选错了谈话对象了，抱歉，你和言楚的婚事，我送了套首饰给你，希望你能喜欢！我先告辞了，伟业那里等他下来时你说声就好！”说完，余敏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天，余敏和她说的话，乔然并没告诉言楚，更不要说言伟业了。她只是第一次看着兴致盎然讨论同一件事情的父子俩，人坐在一旁微笑。没有什么比和美的家让她身心愉悦了。

    一星期后的下午，D市俊缘婚纱摄影沙龙里。

    乔然在试衣间里蘑菇了好久，最终还是被军蓝给提溜了出来。

    “怎么样，我就说这套好看吧！”刑警端着肩膀，饶有兴致的看着波涛汹涌的新娘。

    乔然掩着胸，对坐在沙发里看她的季青青求饶，“我总觉得太露了。”

    “露什么，你看那些个飞机场，想露还没得露呢！”军蓝一巴掌把“准新娘”打消停了。

    “其实，我看刚刚有款削肩的也不错，然然的线条好，那条上身的效果说不定不错！”季青青打个哈欠说。

    “我去试试那条！”乔然说着，提起裙摆就朝里跑去。

    “瞧她那样，露点肉就和要她命似的！”军蓝表示不满。

    “军蓝姐，你的好日子不是也快了吗，趁着机会你一起把婚纱选了呗。我看你挺喜欢然然那套的。”季青青一句话无心的把军蓝的小心思拆穿了。

    “我才没喜欢她那套呢……”她嘀咕一声，低头拿起手机，看眼刚刚收到的一个短信。“青青，局里有事情，我先回去下，一会儿等新郎官来了你们定就好！”

    “嗯，知道了。”季青青应道。

    临近新年前一月，去医院做手术的人不减反增，没办法，谁让熬得过年关的老人不多了呢。

    病人多了，言楚所在的神经外科也显得比平时忙了许多。

    在更衣室里乔然正换着衣服时，接到了言楚的一个电话，大致内容说的是：市里发生特大车祸，院里一下来了不少病人，他马上就进手术室了，乔然这边可能赶不及了。

    乔然嘴角笑了一下，反正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把青青刚刚说的那套婚纱套上后试了试，乔然对着镜子照照，心里约摸着有个数了，没出更衣室，她直接就换下了婚纱。

    “青青，嫂子，言楚今天来不了了……”穿好自己的衣服，乔然出门找那俩人，可空荡荡的外厅除了几个恭候那里的店员外，竟然连军蓝和季青青的影子都没。

    “奇怪，人呢？”乔然拿着包四处张望。

    “太太，你朋友刚刚被一位先生叫出去了。”一个店员热心的上前。

    “哦，谢谢！”

    能是哪位先生呢？带着疑惑，乔然出了俊缘大门。

    临近年关，俊缘所在的这种非商业街就显得冷清了些，马路上除了道旁停的几辆车外，几乎没什么人。

    乔然正疑惑着这俩人到底去哪了，打从街巷转角处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叫：“放开我！”

    乔然心里一惊，是青青。

    她拿着包，朝转角处紧跑几步，眼见就要到了时，谁想脖颈后突然一痛，她眼前一黑，接着便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了……

    陷入彻底的黑暗前，乔然模糊的听到一句，“你这个女人，为什么总参和别人的事情呢，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那个声音，她似曾相识，却又远的可怕，乔然只知道，自己好像遇到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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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命运交响（2）

﻿    第四十四章命运交响（2）

    乔然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总之过了很久，等她再睁开眼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了。

    她抬头想起身，却觉得浑身一阵乏力，刚站起一半，身子便又重新重重跌回到床上。

    身下软软的床垫告诉乔然，她所处的环境极好，不然不可能用的起“天鹅”加软床垫。

    随着视线在黑暗中的慢慢适应，乔然终于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间装潢考究的房间，复古装潢的墙壁上，两盏仿中世纪的铜质壁灯正在黑暗中发着悠悠的暗黄光晕，光晕背后，是被拉得好长的两条腿影。她调试了许久，僵持的双腿体总算能受控制的站起。

    乔然正要起身，门却啪一声开了。她身子一僵，只能站在原地看端着个托盘进来的老妇人。

    等她把饭菜放下要走时，乔然一把抓住她，“老婆婆，这是哪里？”

    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不能放过每一个可能带她出去的人或机会。

    “啊……啊……”老太太被她一拉，两只骨瘦如柴的手在脸前连连摆动。

    乔然心一沉，没想到竟会是个哑巴。

    “老婆婆，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想离开这里，你能帮帮我吗？”

    “啊……啊……”又是一阵摆手。

    乔然快绝望了，就在这时，关闭的门复又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什么婆婆，却是个膀型大汉，“饭送好就快点出去，别在这里磨磨蹭蹭，老板的话都忘干净了？”大汉眉毛一竖，老太太立刻顺从的顺着门缝出了房间。

    “我朋友呢！你把我们随便抓到这来，这是非法拘禁，要负法律责任的！”明知和这种人说了等于白说，但想到怀着孩子就被抓来的季青青，乔然还是没忍住开口。

    “法？哼！”大汉冷笑一声，“在Ｄ市，我家老板就是法！识相的就乖乖吃饭，少给我惹点事，否则把老子惹毛了，小心老子就地就把你做了！”他眼一横，凶相毕露。

    开的门复又关了，乔然颓然坐在床上，这个时候，想找季青青麻烦的就那么一个人，可她会这么狠吗？再说，抓自己来做什么呢？

    乔然走到门边，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来回往复的似乎不止一个人。至此，她放弃了武力突破的希望，重新回到床边，她看了眼盘子里的饭菜，小鸡蘑菇，清炒小白菜，荤素搭配，倒也没大刻薄她这个阶下囚。

    一咬牙，乔然端起碗吃了起来，没有强健的体格，怎么抓得了坏蛋、打的退流氓！

    饭吃过没多久，她就又开始发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言楚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乔然看着他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却是一言不发。

    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窗沿上，不知从哪飞来几只小麻雀，正在床前啾啾啾的唱着什么。

    昨晚进来送饭的老婆婆又准时进来了，今早端的是碗皮蛋瘦肉粥和两碟小菜，乔然冷笑一下，对着门外叫了一声，“来人！来人！”

    “大清早，瞎叫什么？”依旧是昨晚的大汉，他显然刚醒没多久，眼角的眼屎都没擦，打着哈欠进了屋。

    “把苏慕云叫来。”乔然语气平静，却把大汉吓了一跳，“谁？谁是苏慕云？”他嘴结巴的问。

    “别告诉我你把你老板的名字都忘了，别瞒了，我都知道了。今天他要是不来……”乔然端起那碗粥，复又放下，“那以后你们这饭就不用送了……”

    绝食相逼。

    大汉喉结一滚，心想这下坏了，老板千叮万嘱不让她知道的，可她怎么就知道了呢？

    “行了，你先出去、出去！”他心里不耐烦，一摆手把还在屋子里的老太太支使了出去。

    随后他也关门一同出了房间。

    大汉出门时，乔然嘴角含着笑，顺势坐在了落地窗前的靠椅上。

    岁月不平，难得此时此地，她还能偷闲片刻。

    开门前，苏慕云心里不是没打过鼓的。就在昨晚，趁着乔然药劲发作，他偷偷进来瞧她时，真想就那么趁机要了她。

    但她太刚烈，太聪明，就像现在，自己不过想在暗处多看她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识破了。年少轻狂的苏三少难得叹口气，推开了门。

    冬季，难得的好太阳。细微的阳光淡淡的罩了她一身，苏慕云站在门口，看着靠椅上目光平和的乔然，一时有点挪不开步。

    “你来了……”乔然转过头，光线在她脸侧勾出片凹陷，轮廓感又让苏慕云呼吸紧了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我以为猜是大伯母才是顺理成章的事……”他微一耸肩，关上门，进屋挨着床沿坐了。

    “如果是慕雨的妈，是不可能知道我喝粥时只配那两种小菜，这种事情只有青青这种好朋友才知道，而我想，你就是之前从青青那里知道的吧……苏慕云，我结婚了，而且我想你对我的感情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那根本不是爱……”

    想起昨晚那个摸自己脸的言楚，乔然脸上发烧。

    “呵呵，我也希望不是，但你知道吗？多少次我从你们幼儿园前看到你和二哥一起手拉手回家，我多想上前去把你俩扯开，多少次我听说你们吵架，我他妈就想直接冲到你家去，把你扯我怀里，抱着你说，我才能给你幸福，乔然，我一直以为我对你是一时兴起，谁知道结果却发现我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不能自拔了。爱上一个人真他妈的容易，可是忘掉爱上的那个人怎么就这么该死的难！”

    苏慕云一番话让开始还满肚子火的乔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想不通自己和苏慕云就见过那么寥寥几面，怎么就让这个吊儿郎当的三少爷心里萌生爱的念头了呢？

    但随即她便释然了，就她和言楚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不也是始于最开始那毫无预兆的的一见钟情么……

    “干嘛把青青抓来？”开始的话题太敏感，乔然不着痕迹的换了个话题，的确，如果他没要人把青青抓来，自己压根不会在这里和他讨论这个尴尬的话题。

    “哼……”苏慕云突然冷笑一声，“如果我说大伯母怪我招惹了季青青，才让哥有了和她接触的机会，现在让我把季青青的事情做个了断，你信吗？”刚刚苏慕云带点绝望的突然多了种癫狂，他眼神挑衅的看着乔然，并且适时的从她眼里读到了恐慌。

    “了断？什么了断？”她身体受惊般从靠椅上弹起来，扶着椅子扶手的手指也被竹子制的椅背按到发白。

    “还能怎么了断？找几个人来，一直做到孩子没了……那样，哥还会要她吗？”苏慕云眼里已几近癫狂。

    “你敢！混蛋！”浑身上下已经颤抖不已的乔然终于没忍住，直接朝苏慕云扑了过去，“你敢那么干，不怕……苏慕雨杀了你……”

    她两手掐着他脖子，把他整人抵在了床头。

    “我们兄弟间，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反目？”他的脸由于缺氧，呈现出紫红色，苏慕云说着话，一直手不知觉慢慢抬起，伸向了她，“除非想杀我的那个人是你，不然，没人动得了我！”

    “乔然，爱我不好吗？”苏慕云的眼睛很漂亮，黑亮黑亮的，像极夜晚天幕旁的那颗北极星。他眼里映着乔然的影子，乔然眼里映着他背后的镜子。

    乔然看的出神，半天缓缓开口，说出俩字，“不好！”

    暧昧的距离由于乔然的倏然离去霎时消失，苏慕云鼻间还萦绕着刚刚的美人香，转眼就迎来迎头一拳。

    苏慕云刚刚呆的床头上方有块能反光的小镜子，乔然就是顺着它看到进门的言楚的。

    此时，言医生把苏三少按在床上迎头就是两拳，“你小子这歪心怎么就给我收不利索呢！”

    “言楚，先别管他了，去看青青！想起苏慕云刚刚说的话，乔然就头皮一阵发紧。这要是青青有个什么好歹，她……

    “慕雨去看了，没事！”似乎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言楚依旧把注意力集中到身下的苏慕云身上，一个左勾拳……苏慕云脸肿了。

    “换成我是你，我绝对不要她伤心！”苏慕云也被揍的急红了眼，翻身就把言楚压在了身下，也是一记拳脚。

    换做平时，言楚被揍，乔然会是第一个着急的，可面对着两个抢糖似的孩子，她选择了退出房间。

    出了门，她才发现自己是处在这栋小别墅的二楼，刚走到楼梯，她就看到护着被包裹严实的季青青下楼的苏慕雨，而他们两人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个膀肩大汉。

    看样子，他们之间并没有打斗。

    “青青，你没事吧？”乔然上前拉季青青的手问。

    “没事，然然你呢？”季青青除了脸有点白外，其他看上去真没什么事。

    乔然长吁口气，看着苏慕雨说，“苏慕云还说要把青青……”

    那小子说的昏话要她重复都难。

    乔然本以为苏慕雨会很生气，但让她意外的是，恰恰相反。

    “昨天我在外地开会，接到消息说我妈要对青青下手时，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幸好慕云提前把青青接到这儿来，只是没想到你也会被一起带来……那小子！”苏慕雨嘴里啐了一口。

    乔然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她心里又是一阵释然——做了好事还要背个做坏事的恶名，不正是苏三少那个别扭性子做的出来的吗？

    “苏慕雨，青青交给我，楼下那两个，能麻烦你去处理下吗？”

    作为当事人，她不认为自己还合适去参和两个成年男人间孩子般的打斗了。

    ××××××××

    乔然不知道最终苏慕雨用了什么方法最终说服了余敏同意了他和青青之间的婚事，她只是在一个临近他们婚礼的下午，从准新郎言楚那里得知了，季青青和苏慕雨的婚期定在了年后的某天，与小嫂子同表哥的好日子仅两天之隔。

    据说，那天并不是个黄道吉日。据说，准婆婆在答应季青青的请求后，脸上再没过笑容。据说……

    据说有很多，但终究抵不过季青青对乔然说的那句：“然然，我很幸福。”

    两情相悦的婚姻注定要人艳羡不已，但就像传闻里的伊甸园，向往的人多，真到达的却没几人。

    对季青青来说，能归宿在自己爱的那人身上，就是幸福。

    虽然乔然不这么看。

    日子在期盼中，往往是过的飞快的。

    很快就到了乔然同言楚大喜的这天。

    化妆室里，乔然抓着军蓝的手，紧张的情绪溢于言表。“你俩怎么也算‘老夫老妻’了，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至于吗？”军蓝打趣乔然。

    “小嫂子，等你结婚那天你会不紧张吗？”乔然深呼口气，把塑身婚纱的胸型整了整。

    “紧张？”军蓝一歪头。“肯定紧张啊！”她的回答让乔然有种州官放火的感觉。

    “但是不会像你这么紧张啊！”她在乔然背上啪的拍一下，“喘口气吧，姐姐，看你就憋得慌。”

    呼……

    随着军蓝这一拍，她又长出一口气，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昨晚开始，自己两个眼皮就一直跳个没完。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两个一起跳，她不知道要发生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就在思考的空挡，司仪那边派人来通知婚礼就要开始，请新娘就位。

    乔然的父亲不在，所以带她进礼堂的是姨夫温国维。

    被姨夫拉着手，站在礼堂的入口处，乔然看着红地毯尽头等她的言楚，笑了。

    音乐声响起，高跟鞋正准备往里迈时，乔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然然……”

    乔然回头，嘴巴不自觉张开，叫了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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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命运交响（3）

﻿    第四十五章命运交响（3）

    “爸爸，你怎么来了？”乔东升的服刑时间是二十年，而时至今日，时间刚刚过去五年多，就算办理假释，他的条件也不符合。唯一的解释就是……

    “爸爸，是不是你身体？”唯一的解释就是身体出现严重病情时，保外就医。

    乔然盯着乔东升的脸，似乎想从中找出任何异样来。

    “没什么大事，里面政策好，知道我女儿今天结婚，特意准假要我出来看看！”乔东升脸上笑呵呵的，看不出什么不同。

    对劳改政策说不上太了解的乔然也知道乔东升说的不可能是实情，但看着父亲朝她伸来的手，耳边响起的是他“介意爸爸没穿件好衣服来送你出嫁”的话，她再问不出其他。

    手递到乔东升掌心满是老茧的手里，乔然说了句：“永远都不会介意！”

    乔东升朝一旁的温国维点点头，“谢谢老弟。”随后拉着乔然一步一步朝圣台走去。

    一场补办的婚礼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意义非凡，脚踩七公分的水晶鞋，乔然的步履由开始的忐忑变成现在的坚实。此时此刻，她不再是一个人，真正的家人陪着她。

    “言楚，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把乔然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你敢欺负她，我就算s……”乔东升把乔然的手交到言楚手里时，才发现自己要说的话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嘴角扯了一下，“总之你欺负了她，我这个做爸爸的不会饶了你的！”

    对乔东升的“威胁”，言楚自始至终都默默听着，薄薄的嘴唇抿着，直到乔东升说完，他才开口，“放心吧，我会的，爸爸！”

    一声爸爸让乔东升这个宝贝了乔然二十多年的父亲顿时有种老泪纵横的冲动，他向来坚强，但眼泪却在女儿大喜这天毫不吝啬的奉献出来。

    抹了把脸，他下巴点点，退下礼台，把场地让给了司仪和一对新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然总觉得爸爸和言伟业夫妻俩站在一起时，他们之间的眼神有点不对。

    但仪式开始，她没那么多时间考虑其他，只能把精力全集中在这上面上。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婚礼的伴郎，言楚竟然找的是苏慕云。拿他的话讲，“只有亲自拿幸福羡煞旁人，‘旁人’才会彻底死心”。

    交换戒指时，新娘清晰的听到伴郎说了句：“他哪里比我强了！”脸上的伤害隐约可见的苏慕云嘀咕。

    “其实你很好，选他是因为他是言楚！”乔然在心里说，现在她也开始慢慢理解苏慕云了，因为许久之前，她就是这样一个盲目爱人的人。

    仪式进行到双方父母上台致辞的环节，乔然注意到乔东升的脸色并不大好。她心里担心，但碍着场合又不能去问，只能静静听着两家父母逐个上台。

    “……熟悉的朋友都知道，言楚和乔然这两个孩子是好事多磨，我希望现在终于喜结连理的他们能好好生活，生儿育女，早日为言家开枝散叶！”言伟业一番激昂的演说让在场多数冲着言家面子而来的宾客一阵掌声。

    轮到乔家家长了，乔然有些紧张，也很期盼的看着父亲。几年牢狱，乔东升原本伟岸的肩现在微微带点驼，一件半新不旧的外衣穿在身上，显示出他这几年的遭遇的不平，但是这一切都不影响乔东升在乔然心里的光辉形象。父亲，永远是那个有着宽宽背，随时都会蹲下身子对她说，“闺女儿，上来”的人。

    乔东升从司仪手里接过麦克，对在嘴边噗噗试了两下音，这才拿着麦克端正的站在台子中间。

    “台下的朋友们，你们中有些人是我们之间曾经深交，有些是未曾谋面的新朋友，有人可能会好奇说，女儿结婚，我这个当爸的怎么也不穿件像样的衣服来。实不相瞒，我刚从里面出来。”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难堪，乔东升竟笑了笑，“想当初，我们家也曾显达时，我就想，等女儿结婚时我把自己能给她的所有都给她，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然而现在的我，除了身为一个父亲的自觉外，再给不了她什么了。言伟业，我的女儿交给你家做媳妇儿，你能把她照顾好吗？”

    乔东升的话很奇怪，不是问言楚，却问的做公公的言伟业。乔然也觉得有点不对，她侧身一步，拉了下父亲衣角一下，“爸……”

    “你别管。”乔东升拍拍乔然的手，依旧看着言伟业，“言兄，你能答应我好好照顾我女儿吗？”

    “此刻起，乔然就是我亲女。”言伟业开始的眼光一直在回避着乔东升，但在乔东升的一再追问下，他终于正视了乔东升的问题。

    台上司仪包括台下宾客大约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形式的婚礼，老丈人不是问女婿要承诺，却反过来和老公公要。这其中缘由，恐怕只有在场的少数几个人能参透这其中的奥妙。

    “那我没其他话好说了，我女儿的幸福从此就交给你了，言小子。”眼中饱含了对女儿的不舍，乔东升退到了一旁。

    在乔然心里，父亲一直是个内心自负的男人，就算是宣判那天，他依旧穿着干净的西装，昂着头被狱警带走的。

    可今天，在她大喜的日子里，父亲把自己坐牢的事情剖析在大庭广众之下，乔然参不透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换言家一个承诺，但从乔东升眼里，她读出了四个字——父爱如山。

    浑浑噩噩进行了下面的流程，乔然终于腾出功夫去后面换敬酒服了，本来她想趁机找爸爸说下话，可一套衣服换完，再出来时，她竟再找不到他了。

    乔东升就像阵风，在婚礼开始时吹来，婚礼没结束时就悄然吹走，除了吹皱一颗女儿心外，对其他人的影响，或多或少吧。

    “然然，言楚，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咱家的老朋友。”刚敬了一杯酒，乔然一回头，就又被言伟业叫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乔然总觉得爸爸离开后，言伟业比他在时自在了许多。

    “伟业啊，恭喜你娶了这么个漂亮的媳妇儿。”一个腰杆挺挺的中年西装男人举着杯子对言伟业一碰。

    “然然，这位你可能不认识，是慕云的爸爸，咱家下一个房产项目就要同他家合作。”说到新项目，言伟业兴致很高，可一旁的言楚却不大乐意听。

    他拉了乔然一把，“苏伯伯，慕云在那边喝的有点高，我们过去看看。”说完，言楚率先和苏老爸碰了个杯后，带着乔然离开。

    “苏慕云爸爸看上去真年轻，不说他们是父子我都可能会误会是兄弟呢……”对这种应酬的场合向来不深谙的乔然扯了下嘴角，尽量说些能让自己提神的话题。

    “他们苏家就产妖精，万年不老型的。怎么，羡慕了？现在后悔选了我这个易老型的？晚了，从你爸爸把你交给我的时候，我就是概不退货的了。”

    他瞧着她，“其实只要和你手拉着手，就算眼见着牙齿一颗颗掉光，背一点点变驼也不失为一件浪漫的事吧。”

    正被他一句话提起爸爸的事情心烦的乔然，听了他这段倒牙的表白，脸不免也开始红了。

    就在夫妻俩闹中取静玩点小浪漫时，苏慕云极杀风景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哥，你瞧瞧这俩人多不厚道，我在那边拼死拼活给他们挡酒，这俩人却背着我在这里窃窃私语，真不像话。”

    “你那哪里是替人挡酒，明明是你死活拉着人家和你拼酒吗！”一旁的苏慕雨勉强拉住苏慕云，以防他直接拎着酒瓶撞到言楚身上。“你也是，明知道这小子心里不痛快，还要他做你伴郎？”想不通他到底在想什么的苏慕雨夺下弟弟的酒瓶，看言楚，“这家伙再喝下去，准给你惹事，我带他去后面醒醒酒！”

    趁着没引起太多人注意，苏慕雨直接架着苏慕云朝后面休息室走去。

    “乔然，你还……还没和我喝呢……咯！”苏慕云说着话，一股酒气冲嘴而出。

    乔然掩着鼻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问言楚，“知道他这样为什么还要他做伴郎，不怕出事？”

    “是他自己要求的……”言楚拉着她站在墙角，“那天打完那架，苏慕云就说，他要做咱们婚礼的伴郎，不看着你出嫁，他不死心。”

    见乔然瞪他，言楚耸肩，“他的原话，你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来挑战，特别是一场在我眼里毫无悬念的挑战。”

    “你那个是不是挑战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的挑战来了！”乔然伸手把身下裙摆弄到一旁，手里的杯子也递到言楚手里。

    她抬脚踏上红地毯，地毯尽头，大厅入口处，脖颈上带串钻石项链，一身华服的苏喻站在那儿，眼睛四下在大厅里扫视，似乎正在找着什么。

    “苏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是来送祝福的，还是来找言楚，继续五年前的翘角活动的？”乔然这次措辞没客气，她再不是几年前那个被抛弃了只会暗自哭泣的小女孩儿了。

    她现在是□□，有必要捍卫自己的婚姻。

    一段时间没见，苏喻的脸色不大好，看得出，脸上虽然涂了不薄的粉，还打了腮红，但苍白的脸色依然难掩。听乔然这么说话，她先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那副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表情再次出现。

    “谁稀罕撬你的角，就算是祝福，我也不是来祝福你的。乔然，别以为你结了婚就会幸福，你家的人都不配有幸福！”

    乔然想不通，她究竟哪里得罪了苏小姐，似乎她对自己这种敌对的态度从第一次见面时，就不可逆转的存在了。

    “幸福不是挂在嘴上的，总把幸福挂嘴上的人从不知什么是真幸福。”

    苏喻脸色一变，可紧接着她脸上又缓了缓，“幸福不幸福的是只有自己知道，但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对你这种父亲病重还有心情在这里办婚礼的人，啧啧……不齿！”

    “你什么意思？”苏喻的话让乔然一下子想到了刚刚看起来脸色不好的父亲。

    “意思就是刚刚在楼下我看到一个认识的人昏倒在门外，就给他叫了120，现在算算时间，人应该快到医院了吧……”

    苏喻的指甲做的是那种水晶美甲，此时在礼堂柔和灯光下，她五指轻摆，水晶甲闪出一道道美丽的光线。

    可乔然现在一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她早注意到爸爸的脸色不好。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该死，为了一场婚礼，甚至连对爸爸一声嘘寒问暖都没有。

    “言楚，我要去医院一趟！”对着身后赶来的言楚，乔然慌了神的说。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遭遇落跑新郎的专业户，没想到自己今天竟也会做次落跑新娘。

    苦笑一下，她转身就要走，却不想被言楚一把拉住，“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她说我爸刚刚晕倒，被120送医院去了……”乔然说话时，有点六神无主。

    “是真的吗？”似乎不信苏喻的话，言楚厉声问。

    “谁有那个美国时间特意来骗你！”苏喻也有点气。

    “在这儿等我下，我进去招呼两声就过来，咱们一起去医院！”严肃起来的言楚莫名让乔然心安，她第一次觉得身边有他，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五分钟以后，言楚坐在他们婚车的驾驶位上拧动钥匙，一脚油门。

    挂着花饰气球的宝马车就这么载着心思忐忑的两人离开了喧闹的婚礼现场。

    大门口，苏喻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目光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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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旧时恩怨（1）

﻿    第四十六章旧时恩怨（1）

    虽然事前做好了最糟糕的心理准备，但从医生口中得知真相的乔然还是十足发怔了十几秒。

    等言楚的手搭在她肩膀时，她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新郎服在新娘指下化成一团破抹布还不如的东西后，乔然声音有些声嘶力竭后的暗哑。

    “肝癌三期，既俗称的肝癌晚期，病人肝区疼痛已经相当明显、下肢水肿，牙龈及上呼吸道均有出血，他一星期前就来医院看过的，当时的诊断就是这个。最后一个月，把他接回家，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已经没必要忌口什么了。”刚刚说这番话的大夫早就出门，把房间留给这个痛哭流涕的小新娘。

    “言楚，怎么会这样？”她抬起雾气蒙蒙的眼睛看自己老公。

    那一刻，看着妻子的言医生从没像此时此刻这般痛恨过自己的职业。

    都说医生治病救人，其实哪就那么万能高尚。就拿自己来说，就算神经科内外一把抓的他对消化科也束手无策。是，就算他改行成了消化科的大拿，但肝癌一旦查明，十有八九就是个晚期，眼见亲人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自己却束手无策，这种感觉没人比言楚更感同身受。

    所以乔然是什么感觉，他知道。

    把她紧搂进怀里，言楚说句，“把眼泪擦擦干，一会儿我们把爸爸接回家，让他走的好点。”

    “言楚，是不是所有爱我的人有一天都会离开我？”乔然嘴里讷讷。

    “不会，我肯定会先把你送走我再走。”言楚信誓旦旦的话语，让乔然再次禁不住抓紧了眼前的人。

    乔东升醒来时，刚好言伟业和明兰从婚礼现场脱身出来。听了言楚的低声交代，言伟业看着面色苍白的老兄弟乔东升，半天才开口，“东升兄，去我家住吧。”明兰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乐意，伸手扯了下言伟业的袖子，却被言伟业一下甩开了。

    “就这么定了，住我家！”像在强调似的，言伟业看着明兰说。

    明兰嘴巴憋了憋，没说话。

    “不用了，爸爸，我和言楚商量了，我爸跟我们回家去住。”婆婆的眼神做媳妇的哪里看不出，乔然头低低的，小声说。说完，她又像在强调什么似的，说了句，“爸爸也想和我们回去，是不是，爸爸？”她看乔东升。

    刚醒来没多久，乔东升脸色还不大好，带着点不健康的白，但笑容却是极好，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他看着言伟业说，“伟业兄，谢谢你的好意，我跟然然他们回去就好，我时间不多了，想多陪陪孩子……”那副表情，说着那样的话，乔然的眼泪当时就控制不住的落下来了。

    “别哭，然然，生老病死都是人间平常的事情，爸爸之前没把你照顾好，以后照顾你的责任就落在言楚身上了，言小子，来……”

    乔东升朝言楚招下手，言楚应声走到床边，蹲在她旁边，“爸爸……”他叫乔东升。

    梆一下，乔东升不客气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这下是我替然然和你讨当年那一下，她脾气好，又爱你，我知道她不会忍心打你的，但是我这个做爸爸的临走前不得不嘱咐你一句——敢欺负她，我就算成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咳咳。”许是说话用的力气太大，乔东升大力咳嗽几声，嘴角有些红色的东西渗出来。

    第一次见这种的乔然有些怕，赶忙过去，拿纸巾擦他嘴角，嘴里不忘埋怨，“爸爸，别乱讲话，你会长命百岁的……”她说不下去时，眼泪已经沿着眼角不自觉流了下来。

    “傻孩子，看我打了他一下，你就哭，放心，你喜欢的，爸爸不会用力的……”乔东升答非所问。他突然来了精气神似的，一下坐起身，“走吧，带爸爸去你家看看！”

    乔东升笑的慈爱，看在乔然眼里，总给她一种爸爸还健康的错觉，她擦把眼泪，“好，我们就走！”

    ……

    在乔东升搬进家里的第二天，乔然抽空去了次春暖幼儿园，递交了辞职报告。

    办公桌后，刘园长皱眉看着她的辞职报告，“乔然，真决定了？”其实刘园长不是全无思想准备的，昨天她和言楚的婚礼刘园长也参加了。作为一个过来人，当时乔爸的情况她多少看出几分，可她只是没想到乔然的决定做的会这么快。

    “嗯，园长，谢谢你一直对我的照顾！辜负了你的期望，对不起！”说着，乔然弯腰就是一鞠躬。

    园长叹口气，只得点头，她理解乔然，任谁在家人弥留前，都想守着他，一步也不离开的吧！

    办好一切手续，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乔然去超市买了些爸爸爱吃的东西，这才回了家。

    但她没想到，姨妈竟然也在她家，更让乔然惊讶的是，她和老爸正在谈论一个自己从不知情的事情。

    “姐夫，你坐牢就是被那个姓言的害的，说实话，我真不愿意咱们然然嫁进言家，可无奈她就是喜欢言楚那臭小子啊！”

    “姨妈，你在说什么？”手里的购物袋无意识的落在地上，里面装的那瓶瓶装酸奶撞击地面，发出碰擦一声破裂声。

    乔然充耳不闻，站在客房门口，看坐在床边陪乔东升说话的方怡欣。

    “啊？没什么！没什么啊……”姨妈拨浪鼓似的猛摇头，对乔然刚刚听到的那些话矢口否认。

    姨妈的性子，乔然最了解，那是从来不会说谎的，只要嘴里有一句假话，眼睛就不知道往哪摆了。就像此时此刻一样。

    “我就是来看看姐夫，给他送两件老温的衣服来，天气凉了吗？呵呵……”干笑一串。

    “哦……”乔然倒没再追问，她拿来畚斗，把地上撒了的酸奶扫走后，重新提起袋子，“爸爸，我买了你爱吃的排骨，正好姨妈在，你监督我做菜，我怕自己给做砸了，好不好？”

    乔然脸变的很快，刚刚还满面疑云，可现在立刻又像没事人似的拎着排骨进了厨房。

    方怡欣看着乔然离去的背影，对着乔东升做了个打嘴的手势后，扬起嗓子朝厨房那边喊了声：“然然，等我下，排骨要先拿沸水烫一下的！”她瞧了乔东升一眼，抬脚起身，朝厨房走去。

    那天是星期五，言楚的手术安排的不多，一下班就早早赶回家。

    进门时，扑鼻的饭香迎面而来，他心一动，随即想起了缘由。

    “爸爸，今天觉得怎么样？”换了鞋，他边脱外套边往客房里去。

    “不错不错，我觉得我一来你们家就什么病都没有了。”床上刚听乔然喊开饭的乔东升正在往身上套外套，见到言楚，笑着说了以上那番话。

    如果不是临下班又去消化科看了他的检查病历，言楚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一脸笑容的老人就能活一个月了。

    癌细胞扩散的很厉害，他现在随时随地都会很疼，止痛药的效果会越来越不显著，尽量在最后的日子里让他开心吧……

    以上，是言楚拿着乔东升的报告去消化科肖主任那里问，得来的。

    盯着乔东升微驼的背，把外套丢在一旁的言楚伸手过去，“爸，脚要是没力气我扶你！”

    “好孩子……”刚好脚下一趔趄的乔东升接过言楚的手，小声说，“别让她知道。”

    他朝厨房里正忙活着盛菜的女儿看了眼，笑眼着说。

    “嗯。”眼泪在男人眼里，向来是属于女人的专利，可说不清为什么，言楚总觉得自己眼里现在湿湿的。

    那天，乔东升、方怡欣，外加乔然和言楚夫妻，四个人吃了在一起的第一餐饭。看起来吃的最多的是乔东升，因为他的碗总被乔然夹的满满的。可事实上，大家都知道，吃的最少的就是他……还有乔然，一个是身体不行，一个是怀揣心事。

    连带着桌上其他两人都没大胃口。

    家里房间不够，因此吃过晚饭，帮着乔然收拾了碗筷后，方怡欣趁着夜色就要回家了。

    乔然不放心，打发了言楚去送。

    就剩下她和父亲俩人，乔然拿床小褥子给乔东升盖了，父女俩脚并着脚，坐在床上说话。

    “爸爸，你和言楚的爸爸认识多少年了？”乔然头搭在乔东升膝头，任由他一下下顺着自己的头发。

    “我和老言啊……在你还在妈妈肚子里时候就认识了……快三十年了吧……怎么问起这个了？”他低头问女儿。

    “没什么，认识言楚之前，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世交，爸爸，言楚的爸爸一直对我不错，可我那时就觉得他妈妈不喜欢我。记得有次去他家，我不小心打破个花瓶，他爸爸都说没事，可言妈妈的脸却拉得好长……”

    “然然！”乔东升突然打断了她的回忆，“你和言小子已经结婚了，他的父母也是你的父母，要叫人，整天一个他爸妈，言妈妈成什么样子了！爸爸和妈妈不能一直陪着你，你要懂事，要孝顺你公婆像孝顺我们一样。”

    “哦……”被乔东升这么一打断，乔然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起身，扶乔东升躺下，又给他掖掖被角，这才说了句，“爸爸，早点睡，明天我给你炖鸡汤！”

    “嗯，乖囡，你也早睡。”乔东升不舍得闭眼，看着乔然。

    “我等言楚，你先睡！”

    啪一声，按下电源开关，乔东升眼前一片漆黑，随着房门的关闭，他连女儿的一点轮廓再寻不着了。

    乔东升心里本来忐忑乔然是否听到他今天和方怡欣说的话，可晚饭时看她一副没事人样子，便渐渐放心。

    眼皮渐沉，他合上了眼，月历牌上的倒计时天数，自此又划掉一天。

    那天，乔然的确没表现出什么，但她心里的计较父亲并没发现，就像第二天清早，当辛苦一星期，周末晚些起床的言楚发现乔然不见时，他第一时间竟反应不出她去了哪。

    乔然的小红车静静驶入别墅区，停在了言家大宅前一处空地上就下了车。

    她今天来就是要弄清一件事。

    一次听错，两次她不可能听错，爸爸坐牢和言伟业绝对有关系！

    开门的是言家的老管家，一见乔然，他老脸一皱，挤出抹笑，“老爷在楼上书房，太太在房间呢，少奶奶先进来暖暖，我去通报。”

    “不用！”乔然伸手拦了，“我是来找公公的，在书房是吧，我自己上去就好。”

    她脸上不辨喜怒，肃容就上了楼。

    南方的新年前，太阳竟是难得的好，上了二楼，乔然一步一步的往言伟业的书房走，走到门前，她正准备敲门，门里的谈话说不大不小的传进耳朵。

    乔然苦笑一下，言家这个门的隔音算好的了，只是她婆婆的嗓门总是那么大的不受控制，特别是在人后，特别是在她想知道一些实情的时候。

    “言伟业，告诉你，就算他真快不行了，我也不允许你把他接到咱家来，答应言楚娶她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现在怎么着，你还想把当初你亲手举报送进去的人接到家里养病！老言，人心隔肚皮，我不信他会那么不计前嫌，乔东升可是个狠角色！”

    乔然呼吸有点紧。

    “还是你因为忘不了方唯爱，想把她老公接过来颐养天年，等他归西后，你把我一撒，去找她双宿双栖！告诉你没门……”

    明兰一声门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就真的开了。

    乔然眼睛红红的，站在门外，看着屋里的俩人，“她说的都是真的吧，爸爸当初公司周转不灵，和你求助，你说你也是资金困难，可紧接着爸爸就被人举报贿赂政府官员，这一切就是因为你想同我妈妈在一起的私心吗！难道我妈妈她……”

    “不是的，然然。你不能误会妈妈！”乔然正盯着面露难色的言伟业，身后突然传来了爸爸的声音。

    乔东升是赶的有多急才及时的赶来……

    他被言楚扶着，气息有些不平，“我和伟业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是我自己做错事，而且这其中根本不关你妈妈的事情，你不能误会她……”

    乔然没误会，她开始有点迷糊了，妈妈在这场“战争”中，究竟充当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她在等爸爸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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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旧时恩怨（2）

﻿    第四十七章旧时恩怨（2）

    “想我不误会，那就告诉我实情。妈妈和……”乔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言伟业了，她看了自己“公公”一眼，接着说，“他的关系，还有当初家里的事，其实我想问很久了，那时候你明明说有转机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公司倒了，你坐牢了，妈妈走了，我的家再也没了……”灰姑娘的故事向来美好，可没经历过人从没试过像乔然这样从公主被打成灰姑娘。

    那种滋味，真真实实的不好受。

    “然然，不是说了吗？是爸爸做错了事，当时公司资金不灵，刚好有个极好的机会，我不想错失，就给了当时负责那事的人一笔钱，让他不顾实际情况的把机会给爸爸，本来我以为资金很快就能周转过来，可人算不如天算，贿赂的事情被举报，爸爸很意外，但也无奈，一切都是爸爸的错……”

    “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公公……举报的？”乔然已经不敢看言伟业了，如果是真的，今后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言家人、面对言楚……

    “是……”乔东升低着头，可话还没说完，却被第三个声音打断了。

    言伟业从沙发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乔东升面前，“东升，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言伟业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的人，甚至包括一直没说话的言楚在内，都诧异万分。

    明兰先愣了下，紧接着冷笑一下，“老言，临阵倒戈，面将降敌，这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啊！”

    “我说的是真的，当初举报你的不是我，只是想和你说的时候，你已经被限制自由了，而我又不想向唯爱解释……”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手伸过去拉着乔东升的肩膀，“是老刘！”

    当初，言家、乔氏，和一位刘姓商人是震极S市一时的房地产三巨头，三家的老板除了是生意上的对手，同时也是私交甚好的朋友。外界一贯知道乔东升、言伟业两个是初中同学，而刘老板更是和乔东升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都说商场如战场，在商界从不讲什么亲情友情，一旦站在了对立面上，就再没情面可讲。

    可S市地产业的这三兄弟却出了奇的和气一枝，从来大的工程项目没见他们有一家独大的时候，向来是两两合作。

    而言伟业此时说的老刘正是当初三兄弟中的第三个，脾气最好的刘江民。

    “不可能是老刘，我俩认识的时间还长些，他的为人我清楚，他不是会背地里搞小动作，捅刀子的……”乔东升说到激动处，咳咳的咳嗽了两声。

    乔然赶忙去扶，抬头看言伟业的眼神也变的疑惑。

    言伟业叹口气，重新回到书桌后，他弯腰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个信封。

    “这是半年前老刘的太太寄给我的，老刘半年前车祸，去世前嘱咐她交给我的。信里不仅会解开你的疑惑，而且也解开了我的疑惑。”说到这儿，言伟业自己都哂笑了一下，“如果不是这封信，说实话，连我都有幻觉那件事是我干的。”

    他转脸向乔然，“孩子，你听到和想到猜到的都是对的，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的确是你妈妈，你妈妈是个好女人，但她从没答应过我什么，这是真的……爱总没错吧……”

    爱本没错，错在爱错。

    爱错人真的是像穿了只不合适的鞋，穿了脚痛，丢了心痛。

    很久之前看过的一句话极和适宜的蹦现在乔然脑子里，她突然理解了为何爸爸出事时，妈妈没去求他帮忙，不是不去，是不能。

    明兰的脸色已经是极度不好了，发飙就在随时的下一秒。

    “爸，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乔然看着乔东升，而乔东升自始至终都摩挲着手里的信件不松手。

    “然然，我想回家……”生病的老人到了此刻才显出脆弱，乔东升抬起凹陷的眼睛，看女儿。

    乔然理解爸爸，任谁发现自己多年的挚友是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的人，而自己本以为的那个人却没害过他，这事换做谁都会一时接受不了，何况还是病中的爸爸。

    “嗯。”答了一声，乔然扶着乔东升往外走。

    “东升……”言伟业突然出声把就要出门的他们叫住，“当初没出手帮你，我承认，是我的私心，但我没想到最后你会坐牢……我……”他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理解。”乔东升说完，就被乔然搀着出了房间。

    那天，乔东升来时坐的是言楚的车，走时却坐的是女儿乔然的车。至于被乔然丢下的言楚，父女俩都没有管。或者说是没心思管吧。

    到家时，乔东升的精神显然不济，一句话没说就进了房，乔然的心情也说不上来的复杂，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自己也转身回了房。

    下午，乔然强大精神给乔东升做的饭也被老人推说想一个人静静，没吃，而她自己更是一点胃口也无，干脆把饭放在微波炉上，自己回房去睡觉了。

    也许只有睡着了，她才能不看不想。

    睡的懵懵懂懂时，热热的温度沿着唇线一路向下，她猛的睁眼，“言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所以你和你的家人一直那么的排斥我，因为我妈抢了本该属于你家的爱！”

    言楚依旧不言不语，吻越来越热，越来越往下，乔然有些怒了，“你是不是以为是你爸把我家害成这样，要赎罪才回来娶的我？”

    吻终于停止，言楚抬起头看着乔然，直到现在，她才闻出言楚竟是满嘴的酒气。“我说不是，你信吗？”

    “否认有用吗？不然你知道那件事和你爸没关系时，你干嘛没和我们一起走，是你觉得你的恩恤对象错了，你亏了，是不是？”乔然今天虽然没表现，但当她和爸爸离开言家时，是真的在意言楚是不是和他们一起的。

    可事实上，言先生烂醉而归。

    “你别这样，我没心情。”对突然这么强烈表达需索的言楚，乔然没那副心思买账。

    “这是夫妻义务！”醉意正浓的言楚多了分狠戾，三两下就剥光了她的衣服，“爸已经睡了，房门我也锁了，今晚我一定要你！”

    这样的言楚乔然第一次见，这样的疼她也是第一次受。

    没有丝毫的润滑，言楚就那么直愣愣的冲了进去。

    粗粗的像把刀把她和缝劈开，乔然疼的牙根都要咬断了，想推开他可男人却是纹丝不动。

    “言楚，你混蛋！”她嘴里抽着冷气，尽量放松着自己边说。

    “算是吧……”深深看了她一眼，言楚身下却放松了进入的速度。

    可即便如是，毫无前兆的进入，仍是让干涩的她一阵生疼，眉毛绞在一起不说，指甲更是不受控制的在他背后收拢。

    很快，言楚背上就多了几道血红的檩子。

    不知男人是不是都是天生嗜血的，背上的疼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刺激的言楚比刚刚更野性也更耐心了。

    他把手绕到乔然背后，猛一抬手，两人的距离顿时拉近，他进入的也更深了。

    男人太粗，埋在身体里，乔然几乎能感到他一下下的脉动，说好的不动情，可随着他在自己背上一下下的轻抚、揉捏，乔然失望的发现自己竟也起了反应。

    情/欲，情/欲，没有情时，一样可以有欲，当乔然失望的发现这点时，她身体再不是自己的。

    言楚用手指按摩她敏感的小豆粒，让她甬道情不自禁地大幅收缩，这也唤醒了暂歇的雄风。

    他开始抱着她律动，她承受着他的硕大，充实感与难耐的摩擦让她体内的酥麻快感一波一波

    荡漾开，把怨恨的理智冲走，现在是感官的□□世界。

    他忽快忽慢，九浅一深地进进出出，让她体内的空虚胀大，她渴望更多，双腿将他精壮的腰

    钩得牢牢的。

    更近，更深，男人身上的酒气被热情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激情的汗水，滴在她的白皙身体

    上，他们融合在一起，亲密无间。

    那夜，没喝酒的乔然好像被言楚感染了一样，醉醉的，身体始终软软的，从一开始的抗拒不能，到之后的任凭起搓扁捏圆，再到最后的眼角带泪，被顶一下，哭一声，乔然再没和言楚说一句话，而言楚似乎也不打算和她交流什么。

    此时此刻，恐怕只有最原始的律动才能让互为“冤家”的两人感知对方还是自己的。

    冬季的日出很晚，可就是这样，直到天蒙蒙亮时，言楚才最后一次释放掉自己，而彼时，乔然早不知晕在哪国去了。

    看着昏睡在身下的妻子，早就酒醒了的言楚低头稳稳她自己为了噤声，咬的发红的嘴唇，“等你知道全部时，希望我还能这样抱着你！”

    乔然醒来时，淡淡的日头已经透过窗帘浅浅撒了一床。身边的位置，空的。

    乔然试了下温度——冰凉——人已经走了许久了。

    她嘴角扯了一下，如果他没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是乔东升。“然然，我做了你爱吃的小米粥，起来吃点吧……”

    “知道了，爸！”乔然应着，急忙坐起身，这一动不要紧，她觉得浑身像被压土机从头碾过一遍似的，没有一处不疼的。

    那里倒是没有黏黏的感觉，看来某人已经给她清洗过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这样，但她脸还是一红。

    穿衣服时，乔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觉得昨天的她有些任性。

    是，她是一直被隐瞒着什么，但现在想想，言楚也是受害者，如果不是妈妈的存在，他的家庭应该会更幸福吧……

    这样想着，乔然矛盾了，她想不出自己对言楚现在是什么样一种情绪。

    正想不通时，门外乔东升又喊了，她应了声，把领子往上拎了拎，遮住昨晚的痕迹，这才开门出去。

    和昨天比，乔东升今天的精神好了许多，饭桌旁，他看着喝粥的女儿，不时给她夹点小酱菜。

    看着这样的父亲，乔然突然心生内疚，明明生病的是他，可因为自己的小情绪，现在反而要病中的父亲来照顾自己。放下碗筷，乔然看着乔东升，“爸，对不起，昨天我心情……”

    “爸知道……”乔东升手伸过手，拍拍她的头，“其实就是知道大人这些事情被你知道，你心里肯定多想，然然，听爸爸的话，爸这一辈子富过、也穷过，光辉过，也落魄过，但不管怎样，爸爸一辈子就这样了，我现在心里唯一的牵挂就是你。记着，别和言小子闹别扭，大人咋样，和你们没关系，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知道了爸。”乔然眼睛湿湿的答。

    “吃吧，多吃点，以前我每次熬粥，你都能喝上三大碗……”乔东升笑着看女儿。

    “嗯！”拿碗挡着脸，乔然声音闷闷的答。

    据爸爸说，言楚是一早接到一个电话出门的，据言楚说是医院有事。这一走，就是直到晚上十点钟才回家。

    看着一脸倦容的丈夫回家，乔然接过他衣服时，表情有点尴尬。

    “忙了一天，累了吧。”卧室里，她边给他挂着衣服边说。

    言楚没答。

    可紧接着的下一秒，他从身后把乔然抱住了，“老婆，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好！”

    隽永岁月，永以为好，最是难得。

    乔然希望此时此刻的幸福能永远持续下去。

    那晚，两人没有像昨晚那样疯狂一夜，只一直静静拥着对方，一夜。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乔东升的衰弱日渐明显。

    开始，他还能自己拿着碗筷吃饭，发展到之后，手腕连筷子都已经拿不住了。

    看着身体一天天变差的父亲，乔然想哭却只能拼命忍着，她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的软弱。

    就在乔然觉得希望全无的一天，她突然发现，一早起来，乔东升竟然不在家。

    急的像热锅上蚂蚁的乔然马上打了电话给去上班的言楚，可等他赶回来，夫妻俩把家附近彻底找了一遍，都没找到乔东升。

    “爸爸能去哪呢？”回到家发现依然是空无一人的乔然差点颓倒在言楚身上。

    “不会有事的，爸爸不会这么没交代就离开的。”言楚正安慰着，门外突然一阵敲门声。

    乔然擦干脸上的泪，跑去开门一看，真是乔东升。

    “爸，你去哪了？担心死我了！”乔然真忍不住哭了。

    “傻丫头，我突然想吃鸡翅，就去超市买。今晚吃我闺女给我做的鸡翅好不？”

    “爸……”看着走路都有点轻飘飘的父亲，乔然摸下眼睛，“当然好！”

    那天晚上，乔东升胃口比平时好了点，吃了两只鸡翅。

    吃过饭，乔东升没马上回房间，他拉把凳子坐在厨房里看乔然忙活着碗筷，边絮絮叨叨说着话。

    “然然，天冷了多穿些。”

    “以后，你和言楚生两个宝宝吧，一男一女，做个伴儿……”

    “然然，我有点想你妈了……”

    “爸。”还有几个碗没刷，乔然先擦了手，“你真想我妈，我就去把她接回国，现在你们也没什么可避讳我的了，你累了，回屋躺会儿去吧……”

    说着，乔然伸手把乔东升扶了起来。

    “是累了。是该歇歇了……”乔东升揉揉眼睛，由乔然扶着进了屋。

    关门时，乔然还见父亲朝她笑了下。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见他朝自己笑。

    乔东升当天睡的很早，一直到第二天清早，乔然做好饭，也没见他起来。

    “爸爸，起床了……”乔然推开门，看到仍闭目在床上的乔东升。

    她笑，“可真能睡。”

    就在这时，床头桌上的一张纸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什么？”她看了眼父亲，拿起了纸。

    上面的字迹已经不复工整，潦草中看得出写字的人手已经没力气了。

    那是封信，看抬头，乔然才知道是写给自己的。

    信是这样开始的……

    然然：

    我的乖囡，请原谅爸爸用这种方式和你告别。

    听说我这病走到最后，是会吐血、吐很多血，我不想吓到我女儿，所以请原谅爸爸用这种懦弱的方式结束一切……

    乔然一惊，猛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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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旧时恩怨（3）

﻿    第四十八章旧时恩怨（3）

    乔东升的信只有寥寥五行字，字迹到了最后，几乎辨识都成了困难，可即便这样，看完时，乔然的眼睛也早是模糊的不行了。

    “爸爸……”她喃喃一声后，立刻扔掉了手里的纸，冲出房间，抓到手机。

    颤抖着手拨出几个阿拉伯数字后，乔然哆嗦着声音说，“120吗！”

    ……

    言楚是在120到达后不久就赶到家的。一进门，他就看到陆陆续续往外走的救护人员，再往里走，失魂落魄的乔然跳进了他视线。

    “言楚……言楚！”像是抓到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乔然见到言楚立刻就扑了过去，“你救救爸爸，你救救爸爸，他们说他走了，不救他，你救救他！”

    距离他早起去上班，才一小时不到的时候，乔然的嗓子就像吞过一把沙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她眼睛红红的看着言楚，泪水未干的灯着他把自己的亲人救回来。

    “然然，你等着我先去看看爸爸。”他拥了乔然一下，接着进了里屋。

    查看一个人的状态并不难，就算言楚是个神经科的大夫，从体温和身体硬度上，他也看的出，乔东升走了已经有几个小时。

    看完那个字条，言楚沉默的出了房间，他看着乔然许久，半天才说，“老婆，爸爸他……真走了。”足足100片的安眠药，言楚想像不出乔东升做了多久的准备，又是从何种途径拿到这些药，总之100这个数字会在言楚心里停留很久很久。

    它代表了一个父亲对女儿数不尽的爱。

    “不会，不会的，离大夫说的日子还有十几天，他不会忍心这么早就丢下我的！他怎么忍心！”再控制不住身体，乔然彻底哭倒在言楚怀里。

    乔东升的葬礼安排在三天后。这之前的几天里，乔然的状态可以用非常不好来形容。没人提醒她，她甚至都记不起每天要吃饭这件事来。对此，言楚没说什么，他只是在安排着一切的同时，不忘像照顾婴儿似的喂乔然吃饭，哄乔然睡觉。

    就连帮忙张罗丧事的方怡欣都满眼担心，边确认着出席名单，边看温国维的她说，“你说，然然这孩子，不会有事吧？”

    “不会，咱们要相信然然能挺过去，大哥既然敢做这个决定，就是相信她可以挺过去的……”厨子出身的温国维边弄着手里的挽花边说。

    言楚倒不担心，拿他的话说是：她这样一辈子，我就这样照顾她一辈子。

    让所有人惊讶不已的是，在葬礼当天的大清早，乔然竟然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早起，穿衣，甚至在早上五点钟煮了锅小米粥叫言楚起来吃。

    “你放心，前几天我就是难过，为了爸爸我也会好好生活的！”给言楚的粥盛到一半，乔然说。

    “嗯！”这几天也是没大休息好的言楚黑着眼圈，却精神奕奕的伸手接过她盛到一半的粥，“无论谁离开，你要记得我一直在！”

    面无表情的乔然因为言楚这一句话，几天来绽开了第一个笑。

    葬礼安排在D市南区的九华山公墓。

    上午九点，乔然从火化场把乔东升的骨灰接到后，坐上了言家派来的车子。

    两辆车一前一后把这行人送往九华山公墓，在头车里，怀抱骨灰的乔然终于再忍不住紧搂着乔东升的骨灰大哭起来。

    相反，到了公墓现场，看着开棺即将下葬的父亲，乔然却突然不哭了，她亲手把乔东升的骨灰放进去后，久久蹲在当地看了许久，这才从言楚手里接过一束百合。

    “爸爸，我在你旁边留个位子，将来我会要你和妈妈团聚的……”她面无表情的起身，鞠躬，久立。

    乔东升的葬礼并没太拘于形式，参加的只有温国维、言伟业两家人外加上言楚两口子。

    和来到人世时一样，乔东升走的也是默默无闻，不惊不动。

    几家人又站了会儿，乔然回头对大家说，“今天谢谢各位来参加爸爸的葬礼，我想他老人家有大家送，会一路走好的。谢谢！”乔然说完，对着大家又是深深一鞠躬。

    “这孩子……”言伟业先伸手去扶，今天他和言素一起来的，明兰没来，估计心结难开吧。

    “是啊，一家人说两家话！”温国维也说。

    “一会儿让言楚先带大家去吃饭，我想单独陪陪爸爸……”见言楚还要说什么，乔然出声拦住，“你先带大家去，我待会儿自己就会过去的。”

    “那好，把他们送去，我来接你。”言楚无奈退步。“嗯。”乔然点头。

    新年前的清晨，墓地人比较少，偶尔几家来下葬的人呆了没多久都走了。

    随着言伟业他们的离去，斜斜的山坡显得更加空旷。

    撩起外衣，乔然席地而坐，不知何时她从口袋里掏出瓶酒鬼酒，开了盖子，她看着墓碑上乔东升的照片笑，“爸爸，以前你喝过不少好酒，但我知道，你还是最好这口，我今天给你带来了，让我和妈妈好好陪你喝一杯吧……”

    她拧开瓶盖时，朝身后说了声，“妈，爸爸几年没见你了，出来让他见见吧……”

    方唯爱的确是五年以后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离开前，洛杉矶刚刚下了一场雨，十几个小时的路途，风衣上的湿气似乎还在。

    听到女儿叫，方唯爱朝刚刚离开那几人的方向又看了眼，这才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然然，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前天接到乔然的电话，方唯爱这才得知了乔东升已经去世的消息。只是她人已归，他人已去。方唯爱想不通。“至少也让我见你东升最后一面啊！”

    “是爸爸的意思。”乔然低着头，也不看妈妈，只自顾着倒手里的酒。

    酒鬼酒的瓶子空了一半，乔然这才停下手，“妈，陪爸爸喝一杯吧。”说着，她把那半瓶酒递到了母亲手里。

    在国外漂泊这几年，方唯爱沾酒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没想到刚回国就要喝上这么一杯特殊的酒——给自己斟酒的是之前最不喜欢自己喝酒的女儿，陪喝的是再不能相见的丈夫。

    方唯爱眼神一晃，仰脖。

    母亲一饮而尽的时候，乔然恍惚又看到了当初那个陪着父亲纵横商场的S市女强人。

    爸爸活着的时候，乔然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家里出事时，安排妈妈出国，而偏偏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国内。乔东升的话让乔然惊诧不已。

    原来当年那宗案件，母亲也牵涉在内，如果不是父亲一力担下，恐怕之后身陷囹圄的就不止乔东升一人了。

    “妈，你在国外这些年，真是单纯为了躲那个案子，还是在躲谁？”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但在乔家，乔然一直和乔东升更亲些，小时候她不懂，现在想想，妈妈那时不时的出神应该就是在想那个人了吧。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应该是知道了。我这辈子做过一件错事，也做过一件对事。错的是嫁给你爸爸，因为我一开始不爱他；对的那件也是嫁给了他，因为我后来爱上了他，很爱的那种。”

    和生活在那个年代的许多人一样，方唯爱的爱情在她最美好的年纪到来。

    十八岁，花一样的女孩儿遇到了当时的阳光少年，还只穿件白色跨栏背心在操场上打球的言伟业。那时，她是中学里的校花，一头长发辫成麻花辫，长长荡在脑后，而他是学校最活跃的运动健将。更巧的是，方唯爱当时的同桌是言伟业的好哥们儿乔东升。

    一次，方唯爱所在的学校同临校打篮球比赛，赛场上对方使了个绊子，把本来能一记三分获胜的言伟业弄到受伤，不得已受伤退赛。

    当时憨憨的乔东升想都没想，就要自己一直爱慕的同桌方唯爱帮忙去喊校医。可谁也想不到，他只不过出去给言伟业拿东西的空挡，再回来就看到抓住方唯爱手，目光灼灼的言伟业。

    “谢谢你，东升，我输了一次比赛，却赢得了她的心。”事后，头顶包着纱布的言伟业拍着兄弟的肩说。

    可知道的人都知道，在当时的年代，高中生谈恋爱是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很快，情难自禁的两个小年轻就被学校老师发现了。

    双方家长找来谈话不说，当时在市区算是大户的言家更是直接给言伟业办了退学。

    后来的后来，乔东升考上了大学，成了全市唯一一个去北京读书的学生，大二期间，当他听说言伟业被家人逼着结了婚，并继承了家族事业时，他冒着东北零下二十度的严寒跑回家，同在家中刚得知消息，正发怔的方唯爱求了婚。

    “我承认，最初我爱的人是言伟业，甚至在他结婚的前一个月，我还信他‘在和家人努力’的话，可事实证明，再海枯石烂的誓言，终究是要亲自烂在人自己嘴里的。我庆幸我找到了你爸爸……”

    放下空酒瓶，方唯爱脸上带着微红蹲下身子，一同坐在了乔然身边。

    “所以现在你知道，当初，你跑回家和我们说你喜欢言楚时，我和你爸爸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了吧。你是我们最爱的宝贝，我们希望你幸福，但是就算到了现在，我也在怀疑，言楚到底能不能给你幸福？他和我一样，都是心中有恨的人，我恨言伟业，他恨我，你夹在其中……”

    “乔然没夹在任何人中间，就算恨，我恨的也该是你！和乔然无关，她是我妻子。”掷地有声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空间中散开，乔然同方唯爱一同回头，看到五级台阶下，正拾阶而上的言楚。

    微微北风吹起他衣角，短促的头发随着风，像初生小草一样细微的晃荡着，言楚跨了几步，终于来到乔然他们所在的这阶，他站着看坐在地上的两人，居高临下，不怒自威。

    “你要记住，就算上天给我一万个理由把恨迁怒在你身上，我对你也只有爱！”

    乔然眼睛晃了晃，突然朝他伸出手，“他们都到了，我们也去吧！”

    借着男人的力气，乔然一股劲站起来，冲力刚好把她带进男人怀里，被他护着，乔然回头看母亲，“妈，要一起吗？”

    “不了，我想陪陪你爸爸，况且，有些人我真没心情见。”

    没心情见的那人的儿子反应倒是自如，他拍拍乔然的肩，“那我们先走吧。”

    “嗯。”乔然应，走出几步，她突然又回头，“妈，这次回来过完年再走吧？”

    “看情况……”方唯爱笑着看女儿。

    “还有你要不要住我家？”乔然看了眼言楚，问。

    “不用了，我自己会安排的。”朝他们挥挥手，方唯爱把脸又挪向了墓碑。

    等乔然他们走的看不见的时候，方唯爱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两瓶酒，“老乔，以前喝酒是陪你同客户喝，我知道你爱喝酒，今天特意来陪你喝一杯。”倒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方唯爱的眼睛突然湿了，她吸了几下鼻子，还是没忍住俯身趴在了乔东升的墓碑上。

    爱，可以伤人；迟来的爱，尤其悔人。虽然不愿承认，但方唯爱不得不说，自己对乔东升的感情，经过几十年的发酵沉淀，终于在今天酿出了浓厚的味道，只是有什么东西……迟了。

    ********

    时间是最没有感情的东西，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间歇停留；时间也是最富感情的东西，无论再大的苦痛伤痕，一旦侵润其中，它都能一一抚平。

    年尾最好的一个消息在二十九这天传进了乔然耳朵。

    当时，乔然在家里擦着器皿。前阵因为爸爸的事情，家里什么什么她都懒得侍弄，但眼看明天就是新年，她不好再这么颓废邋遢下去。

    刚开始擦客厅里的那对青瓷花瓶，门外隐约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楼梯声，没一会儿，言楚开门进来。

    “老婆，换衣服！”看上去，他心情不错。

    但乔然的反应却是淡淡的。“去哪儿啊？”她问。

    “姨妈家，今天有喜事，大喜！”言楚眉毛都快跳舞了。

    “到底什么事啊？”乔然被他说的云里雾里。

    “想知道？那我就不卖关子了。你表哥要升级当爹了！”他脱掉带着寒气的外套，一把将她环住。

    “什么？”乔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想到那个闷闷的表哥还没等摆桌就把小嫂子拿下了，乔然沉寂许久的脑细胞终于开始复苏。

    “是啊，我和爸爸说了，今年三十我们在你阿姨家过，陪你……妈妈一起过。”言楚对住在温国维家的方唯爱还是心存顾忌，口一直没改，还维持着“你妈妈”的状态。

    “哦，那家那边……不要紧吗？”虽然对言伟业也没了最初那样的亲切感，但乔然终究还是考虑到了婆家的想法。

    “没关系，他们回S市过年。”

    “那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每次去姨妈家，乔然都很有精神，这次也不例外。

    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小嫂子怀孕的事你怎么知道的？”她问言楚。

    正往书房里走的言楚脚下一顿，“今天路过妇科时候恰好看到，就关心了下……”

    “哦。”答案算是合理，乔然应了声，没再问。

    言楚的车子开到温家门口时，乔然正准备下车，却被言楚的一个突然靠近吓了一跳。

    “言楚，你干嘛？”耳朵被他捂着，什么都听不到的乔然声音嗡嗡的问。

    “嘘……”他口型还没摆完，乔然耳边就是噼里啪啦一阵炮竹响。

    不知道姨妈这次买的是几千响的炮仗，总之响了很久，久到她耳朵都被言楚捂热了才算结束。

    “看来姨妈也知道了，这是在提前庆祝呢……”乔然笑的淡淡的。

    看出她的情绪，言楚提议，“还进去吗？”

    “进去，为什么不进去？”乔然看了眼言楚，“放心，我没事。”她也学着他刚刚的样子，突然凑过脸，抱了他一下，“谢谢你，老公。”

    谢谢你的包容，谢谢你的照顾，还有就是谢谢你的爱……

    “来了怎么不进去，外面这么冷！”方怡欣眼尖，一眼看到言楚的车，拍着车门叫。

    幸好言楚的车包了膜，不然被姨妈老人家看到。

    乔然忙推开言楚，“下车吧……”

    老婆害羞脸红的样子，言医生最爱看。

    姨妈果然已经知道军蓝怀孕的消息，老人家拉着乔然他们进屋后就一下钻进厨房去鼓捣。

    做长辈的没别的爱好，含饴弄孙，为孙弄食。

    方唯爱也在厨房陪着老妹妹说话。

    温泽锡被温国维拉到卧室去说私房话。

    迎着乔然的只有军蓝。

    “小嫂子，我哥看起来闷罐子似的，动作够快了，这么快就把你拿下了。”

    脸上带点倦意却喜色难掩的军蓝笑，“这说明再高的高地都有被攻陷的可能。倒是你，结婚都那么久了，言医生效率不行啊！”

    乔然正想开口回话，谁知道刚一张嘴，一股恶心就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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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人生转折（1）

﻿    第四十九章人生转折（1）

    “呦，小然然，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看来言楚这个大医生也不甘示弱啊，够速度！”军蓝手肘在乔然右胳膊上轻顶了下，“就是不知道是我家的大还是你家的大，泽锡一直说要生个儿子给你家的做哥哥的，这下我倒是分不清我们的大还是你们的大了……”

    “小嫂子你在说什么呢？”捂着嘴，强止住恶心的乔然看着军蓝问。

    “傻妹子，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有了！”对这个反应迟钝的小姨子，军蓝扶额。

    “有了？……”乔然脑子一阵发懵，她反应不及的还没来得及摸下自己的肚子，一旁的言楚就忍不住先把脸贴在她肚子上。“闺女，你在里面啦？”

    “什……什么啊！”她脸一红，啪的把言楚拍开，“还什么都没检查呢！”

    “那咱们现在就去检查！”言医生显然兴奋到了一定程度，刚进门，鞋还没换，就要拉着乔然往外走。

    “打住，言楚，明天就新年了，先消停的过完年再说吧。”取笑完乔然，军蓝又把取笑对象转向了言楚。她揽着乔然的胳膊看言楚。

    “啊？哦……也是……”言楚挠挠头，大男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害羞的表情。

    大年二十九这天，温家却把新年的热闹提前了一天。

    军蓝有孕，方怡欣本来就高兴，听说乔然也“有了”，她和方唯爱姐俩就一起高兴了。

    晚饭桌旁，她一个劲儿的给乔然和军蓝俩人夹菜不说，脸上的笑拿方唯爱的话讲就是简直盛不完了。“多吃点，多吃点。”她一直说着，弄的乔然都有些不好意思。

    “姨妈，确认怀孕的是小嫂子，我这还不知道是不是呢，你先别高兴那么早嘛。”乔然的脸从军蓝说她有了的那刻起，基本颜色就没从大红降下来过。

    “没事，没事，今晚就能知道了……”言楚也一直维持着状态没变，傻兮兮的。乔然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总之，对那晚突然得知自己可能升级当爹的言楚，乔然只能找出四个字形容——傻透气了。

    由于方怡欣住在姨妈家，没空房的温家当晚没能留乔然和言楚住下。吃过晚饭，乔然又陪妈妈和姨妈姨夫几人聊了会儿天，这才告别回家。

    出门等着言楚开车的空挡，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同样要去送军蓝的表哥正低头给小嫂子围着围巾，心里不知怎么地，突然融起一股暖意。再粗心的人遭遇爱情时，都会成最细心的人，细致到每个细节，例如军蓝脖子上的围巾没系好这种。

    “老婆，上车了，看什么呢？”把车开到离乔然最近的门口，言楚开车门叫乔然。

    “哦……”应了一声，乔然也被她的另一半像守护宝贝一样的护进了车里。

    那天，言楚奇怪的并没走惯常回家的那条路，相反，在路上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的乔然醒来时发现，言楚竟然还带着她在离家还有段距离的中北街上转悠。

    “言楚，怎么不回家？”她揉揉涩涩的眼睛，睡眼惺忪的问。

    “宝宝，要是累了就先睡会儿，我马上就找到了，等找到了咱们就回家！”说话时，他还不忘伸手拍拍乔然的头以示安慰。可越是秘密的事情，人就越好奇。

    所以直到言楚的车子绕了九转十八弯，终于停在一家十分不起眼的小药店前时，乔然才对言医生的作为终于有所顿悟。特别是当他钻进药店五分钟后，拿了那一几个东西出来时，乔然彻底就懂了。“至于那么急吗？”她看言楚拿着当宝贝似的捧着的几只验孕棒。

    “当然至于。那可是我们的宝宝！”路灯下车里，言楚一脸认真，好像那个孩子已经百分百的存在着了似的。对此，乔然只能边无奈，边“郑重其事”的接过他给自己的任务。

    返程的车子倒是快，年二十九，晚上九点，路上车辆不多。言楚只又开了十分钟，便到了他们家小区楼下。

    言楚在给车熄火，乔然先行下了车。正站在一旁等的时候，离她不远处的一辆宝马车的车灯却突然朝着她的方向打起了车灯。乔然本能的拿手去遮眼睛。

    随着一声车门开启的声音，逆光中，乔然看到一身白色羊绒大衣站在车旁的言素。

    “大……大姐……”乔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言素，因为就算她和言楚结婚时，她这个做大姐的都是一面未照。“你怎么来了？”她转脸脸上挤出一抹笑，朝言素走去。

    “过来看看你们，顺便有事情拜托你一下，乔然。”言素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客气的和乔然说话。

    “有事拜托我就好，乔然她有宝宝了，不能太累！”把车停好的言楚赶过来，胳膊绕在乔然肩头说。

    “有了？恭喜……”军蓝脸上发出了由衷的喜气。

    “别乱说，有没有还不知道呢！”乔然一下拍开言楚的手说，“小嫂子是确定有了的，我这个还不一定呢……”她满脸娇羞。

    “什么……军蓝有了，谁的！”问出这话，问话的言素和在一旁的乔然言楚都愣了，言素脸红，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温泽锡看起来那么闷的一个人，不像这种人啊……”她眼神一晃，没敢看言楚。言楚却先说话了，“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动作往往都是快的。”

    他着重强调的“喜欢”二字，总让乔然觉得言楚是话里有话。她想不通，只能顺势转了个话题，“大姐，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言素依旧在沉吟。“大姐？”乔然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

    倒是一旁的言楚先开了腔，“你把豆豆他们带来不会是要交给我们带吧，大年三十的……”

    被弟弟一语道醒，言素终于回过神来，“啊？嗯。”她把脸转向乔然，“乔然，今天来是有件事拜托你，那件事麻烦你转达军蓝，我想通了……”

    “哪件？……难道！”乔然心一惊，“你是说让豆豆丁丁回江家的事情，大姐…… 你！”

    “嗯。我想通了，就算两个孩子认了祖宗，他们依旧是我的孩子，多两个人疼孩子，也是好事……”她沉吟了一下，“新年我不能在家过了，家里有几宗生意需要我出去谈，我想了，军蓝每年新年都会去江家看江海的父母，就趁这个机会让她带两个孩子回去陪爷爷奶奶过个年吧……”

    军蓝说着，打开车门，把两个早熟睡过去的孩子轻轻的给他们抱出来。

    要把丁丁递给乔然抱的时候，丁丁却一眨眼变到了言楚怀里，“她怀孕了，不能累，这俩小家伙我抱着就成了……”言楚眨眼的空挡，真就不费劲的把豆豆丁丁一左一右的抱进了怀里。

    言素看了眼弟弟，又转脸向乔然，“不过，也请你转告军蓝，孩子以后虽然改姓了江，但我依然是他们的母亲，生意不忙的时候，我还是会把他们接回来和我住会儿的。”

    “那是当然，孩子哪那能离开自己的母亲呢？”自从知道自己也可能做了母亲之后，乔然对母亲和母爱这两个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虽然她的对象还是一个“看不出大小的小东西”。

    “嗯……”伸手摸了摸梦里不停咋舌，像在啃鸡腿的豆豆，言素最后对乔然说了句，“替我祝福军蓝，她是个幸福的女人，我……羡慕她。”随后她干脆的转身上了车。

    言素开车属于帅气的那种，一个干脆的左打弯，车子便绕过言楚乔然他们，朝小区门口开去。

    “小嫂子是幸福，可幸福的人很多，大姐为什么偏偏羡慕她？”乔然想不明白。

    “人各所好，她好的也许就在你嫂子身上吧……”言楚悠远的目光扩到远方，融入到小区褶皱暖绒的黄晕灯光中去了。

    “走吧，天气凉，别把孩子冻到了……”乔然给睡得前仰后合的两个小孩儿掖掖衣角，对言楚说。“嗯，老婆，你说我们也生一对好不好？像豆豆丁丁这样的龙凤胎，一次就儿女双全！”

    “好了别乱说了，生几个你说了算吗？”直到今天，乔然才第一次发现言楚是这么的喜欢孩子。“那可不就是我说了算的呗，宋丹丹不是说过吗，‘生男生女，老爷们儿的Y说了算！’”

    “鬼扯！”直接不理他，乔然先迈步进了门洞。

    言楚的行动倒也快，乔然刚打开门，言楚就跟着一起进了屋。

    可他没想到的是，刚一进门，怀里的豆豆揉揉眼睛，竟然醒了。“爸爸，我怎么来这儿了？”

    小娃娃睡眼惺忪，但看到许久没见的小乔老师和“爸爸”，心里也是高兴，没一会儿，不仅自己精神头十足，连熟睡的丁丁都被他闹醒了。

    “小乔老师，小乔老师，见到你真好？”豆豆从言楚怀里闹下来，扒着乔然的大腿不放松。

    “怎么好了？”乔然也好久没见他们了，见了小孩子，她心里一喜，刮着豆豆的小鼻子，边给他脱外套边问。

    “因为见到乔老师就能见到温爷爷、温奶奶……”言豆豆摇头晃脑。

    “见、到、温、爷、爷、温、奶、奶、就、有、肉、肉、吃。”丁丁揪着自己的小辫子，睡眼惺忪的说，“乔、老、师、我、好、久、没、吃、温、爷、爷、的、肉、人、都、瘦、了。”

    看着言豆豆往外鼓的小肚子，乔然眼皮一阵抽筋——这是哪家的称称出她瘦了的？

    “行了。俩小的交给我，你去洗手间……那个……”言楚朝乔然眨眼睛。

    “哪个？”她满脑子迷糊。

    “这个！”言医生直接把口袋里那一堆棒子塞进她手里，眨眨眼，“快去吧，老婆……”

    验个孕眼睛眨的和调情一样，恐怕全市做的出这种事情的就言楚言医生一个人了。

    结婚许久，夫妻事情算的上半熟的乔然，拿着手里那根棒子，表现却有些手足无措。

    坐在马桶上研究了半天说明书的她最终咬咬牙，拆开了一个的包装……

    俩个小的一来言楚家，算是彻底放开了诫，一旦没了睡意就扯着言楚要吃的。无奈的言医生只得担起了半吊子厨子的职责，钻进厨房给他们弄吃的。

    他唯一做的像样点的鸡蛋羹刚蒸进锅里，失魂落魄的乔然就从洗手间里走进了厨房。

    言楚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怎么样？”

    “中……中队长……”她哽着嗓子说出这三个字，随后把那根签子递到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言医生手里。“中队长？两道杠？有了！”这三个念头在言楚脑子里迅速的做着连锁反应。

    言楚整个脸颜色的红光满面了！

    “老婆，你太棒了！”言楚兴奋的要抱她，可接下去又想到什么，改抱为拥。

    “爸爸，明明是你要把小乔老师勒死了，为什么你的脸也猪肝了？”本来是进来看吃的好了没的豆豆看到言楚抱乔然，疑惑。

    “不新你看……”说着，言豆豆像亲身演示似的把丁丁搂住，“你看脸红的是丁丁，我脸就一点都不红。”

    “去、去、去、臭、哥、哥、再、勒、我、我、就、把、你、被、小、红、看、到、小、鸟、脸、红、的、事、情、告、诉、乔、老、师。”

    “坏丁丁，你答应过我不说的！”言豆豆的脸总算也红了。

    那天之后的短暂时光，是乔然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坐在桌旁，耳边听着丁丁喋喋不休揭发着豆豆要小红对他清白负责的事，眼里看着脸涨得通红的言豆豆小朋友，嘴里吃着言楚做的咸淡适中的蛋羹，真觉得这是今年她最幸福的一天。

    大年三十这天，乔然是从言楚火热的怀抱里醒来，却不是自然醒的。豆豆大清早就上演裸/戏，披着个被单，蹦到乔然他们床上高喊着，“小鸟一号，起飞！爸爸一号，起床！去吃好吃的！”

    幸好俩人昨晚什么都没做，不然被这小家伙堵个正着，乔然不得悔死，但饶是如此，被个小孩子堵被窝，乔然也是不好意思。

    “豆豆，爸爸给你三个数时间出去，否则爸爸不仅让你的小鸟折翼，再飞不了，好吃的也不带你去了！”

    “哦哦，爸爸威胁人，我去找赖赖玩……”

    于是，言家小两口的大清早就在豆豆的闹腾声，和赖赖的大力壮升级版广告——大力牛的强行植入中杂乱无章的度过了。

    由于要忙活多出的俩个小的，乔然他们一行四口到温家时，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乔然事前给军蓝打过电话，所以，言城言池两个小家伙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早早的，军蓝就等在了门口。

    豆豆丁丁下车时，乔然看到军蓝的眼光少许复杂，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紧接着她就摸着两个小家伙的头说，“快进去吧，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呢。”

    奇怪的是，豆豆丁丁和谁都挺皮，唯独在军蓝面前，就顿时成了乖乖仔。豆豆领着丁丁“哦”了一声后，转眼撒腿就往里屋跑去。

    “我看你比言素还像他们的妈……”扶着乔然走到军蓝面前，言楚说。

    “说什么呢，就算孩子不再姓言，谁也不能说言素不是他们的妈……”军蓝笑笑，拉了乔然胳膊一把，“怎么样，看他这么小心翼翼的，确定有了是吧……”

    乔然脸红，但也没否认，“嗯，昨晚验的。”“拿什么验的？验孕棒吗？”军蓝突然来了兴趣。

    “嗯，是啊，怎么了？”妯娌俩手挽手往里走，可怜的言楚就这么被老婆抛弃丢在了一边。

    “晚上验的不准，要验早上验，不过估计也差不多……”随着他们的进门，院子里声音渐息。

    昨晚刚下了一场雪，天地茫茫之间，言楚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

    他又仰头看了下天，这才抬脚进屋，经过偏房时，正看到低头在那里摆弄手机的温泽锡，本想打声招呼，祝贺一声，但看他发的专心，言楚便作罢进屋了。

    有了小孩子的新年就意味着两个字——热闹。有了豆豆丁丁这两个小孩子的新年意味着还要再多两个字——异常热闹。

    豆豆拿着从厨房偷出来的鸡腿，引着丁丁咚咚咚从门前跑过。

    军蓝和乔然被两个疼闺女的妈打发回卧室里聊天修养。

    现在除了爱情外，两人又多了个共同话题——孩子。

    从天亮聊到天黑，温家的年夜饭也终于好了。温泽锡被打发来叫这对小妯娌吃饭时才发现，自己的媳妇儿和妹子都快睡着了。“醒醒了，睡美人，开饭了。”

    军蓝扫了他一眼，伸出手，“拉一把！”

    “这派头，啧啧！”乔然感叹。

    全家人围在饭桌旁，温国维这个“一家之主”先致词：“今天是我们家人头最全的一个新年……”他话音还没落，屋里不知哪只手机响了起来。

    “大过年的，能是谁？”他问。

    温泽锡听出是自己的手机，他点下头，“我去看看，说不定是队里有事。”

    交警这个职业，说实话，假期并不固定，遇到节假日发生大车祸，他们这□□警就是有假也没假了。

    全家人都担心是这样。

    事实上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言素在去往外市的102国道上意外翻车，人……

    “言楚，这……”恐怕这屋子里不止一个人发现了问题，言素出车祸是不好，可为什么医院找到的是温泽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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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人生转折（2）

﻿    第五十章人生转折（2）

    乔然二十七年人生里，第一次尝试在大年三十这天跑到医院来。

    为了言楚的大姐——言素。

    他们到医院时，时间刚好是晚上八点，春晚刚刚开播。整个走廊里，连个路过的护士都没有。

    乔然的鞋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蹬蹬蹬的响。“表哥说是哪间病房？”

    “外科加护二病房。”言楚应道，可他说完，却一把将乔然拉住，“老婆，你还是别去了，医院这种地方本来就该少来，何况你……”接下去的话言楚没说出来，可乔然知道他想说的是，自己有孕了……

    “没人说孕妇不能来医院，再说我不陪你来，你是打算我表哥和你一起来吗？”

    想起刚刚在温家那一幕，乔然心里就悸悸的一阵不平……

    温泽锡说了电话的内容后，刚还热闹非凡的酒桌旁，大家顿时沉寂了。隔了半天，最先说话的是方怡欣。她没问言素的伤情，却先啪的拍了下桌子，“小毛，怎么言素出事不是打给她家里人，打给言楚，却偏偏打给你！你个死小子，你作死啊！”姨妈发飙，直接把碗里的鸡腿拍到了温泽锡脸上。温表哥一脸无辜，“妈……我也不知道啊……”

    “你别和我解释，想着咋和你媳妇儿解释吧！”方姨妈不依不饶。

    “妈……小蓝”他转脸向军蓝，“……我和言素没什么的，真的，你千万别误会啊！”温泽锡对着军蓝连连摆手。

    “我知道，看你急的，你再紧张下去，我才要误会了呢。”军蓝抽了张纸巾给温泽锡擦额头。

    “嗯、嗯，没误会就好，没误会就好……”温泽锡就着军蓝的手擦干额头上的汗，接着转脸向自己老妈，“那个妈……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老好人温泽锡在最不合适的时候提了那壶没烧开的水。

    “死小毛，你想气死我啊……”新年新气象，姨妈以一只猪肘子表示她彻底暴走了。

    想起姨妈刚刚的样子，乔然又叹口气，表哥什么都好，就是老好人做的有点滥。“别说了，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吧。”乔然说着，褪开言楚拦着的手，反拉着他朝病房里。

    见拗不过她，言楚只得无奈跟着往楼里走。

    言素的伤虽然不重，但也不轻。除了胸口断了两根肋骨，左腿肱骨骨折外，其他的都是皮外伤。拿大夫的话说，她车速再快哪怕一点，撞击再猛烈些，肋骨一旦入肺，情况就明显没现在这么乐观了。

    他们到的时候，言素还没醒，趁着言楚去问医生她情况的空挡，乔然去水房打了热水，回来给言素擦手脸。

    擦到右手时，言素指尖动了下，乔然一喜，看她时，言素正眼皮微颤的睁开眼。

    “你醒了，大姐？”乔然眉梢一动，手里的毛巾拿开放在一旁，拉起言素的手说。

    “我……我好像撞……车了，咚一声……”她眼神有点迷离，似乎在努力“，这里是……”言素身子动动想起身，可无奈刚轻轻动下，身上的伤口就撕心裂肺的疼，她眉头皱紧，刚抬起的身子又重重落回了床上。

    “大姐，你别乱动，这里是医院，你肋骨腿骨都受伤了，正经需要修养好一段时间呢……”

    乔然说着，给言素打开了刚刚匆忙去楼下买的粥，“大姐，今天年三十，刚刚我们出来的急，家里的东西没来得及给你带，这份粥是我从楼下小饭店买的，你知道，新年医院附近的小饭店里能买到的东西也不多了。”她拿勺子舀了一口粥，放在言素嘴边。

    今天下午，言素接到个电话，他们未来合作的客户要在S市设宴。经商的人都知道，全年365天，只要想，没一天能是假期，即便是春节这种只适合陪家人的日子，亦然。

    结束了电话，言素连饭都没顾得上吃，直接开车奔往了S市。可谁知道，在公司忙了几天，连续高强度作业的言素在开车的时候，眼前一黑，刚好撞上了迎面开来的一辆居家车。

    胃的确空荡荡，言素张开嘴，就着乔然的勺子喝了一口，可随着吞咽动作的进行，胸口就是一阵猛疼，“不用了，以前只看过别人车祸，不觉得怎样，现在轮到自己才知道——真疼……”乔然看着嘴角咬到发白的言素，感同身受，是真的疼。

    “谢谢你，乔然，没想到我一出事，第一个来看我的会是一直不大喜欢的你。言楚也一起来了吧。肯定是医院打电话到他那里去的吧……”她笑着看乔然。

    “大姐，医院打到我表哥那里了……”乔然不想说，却不得不说。“大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和我表哥认识，熟识的。但是有句话我觉得不得不说——我小嫂子，就是军蓝，和我表哥感情很好，而且小嫂子已经有了我表哥的孩子，在这个时候……”

    她还没说完，言素就幽幽的接过话去，“我知道，他们是一对，你放心，我是不会介入他们之间的，况且，他们如果真的情比金坚，我想介入也难啊……”

    “人家不情比金坚你也不能介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言楚出声。放下粥，乔然起身走到言楚身边，“说多了，言楚。”

    “多吗？再不说她指不定真作出什么事来呢……”

    “出去……”出了车祸后声音一直低低的言素突然拔高了音量。

    “决定生豆豆他们的时候你就要我出去，现在你还要我出去，言素，温泽锡不是你能喜欢的人。”不顾乔然的拉扯，言楚依旧说着。

    “出去！咳咳！”言素捂着胸，靠在枕头上剧烈的咳嗽着。

    乔然看着还要再说下去的言楚，再看看情绪也激动的言素，没辙，只好先扯了言楚出去。

    “大姐，我先带他回去，明天再来看你哈……”边说边把他推出门乔然，不忘在不听话的言楚腰上拧一下。

    “至于吗？大过年的，和一个病人较真，况且大姐也不一定真和表哥有什么事……”坐在返程的车里，乔然对正开车的言楚说。

    “你认识她几年？她做我姐多少年？说你表哥不喜欢她我信，但说言素对你哥没意思，打死我也难相信……”趁着等红灯的功夫，言楚歪头看乔然，“看她比我大几岁，但她的脾气我太了解了，刚刚她和我说‘出去’时候那个表情真和当初她坚持生下孩子时候一模一样。别怀疑，她对温泽锡有着和生下孩子时候一样的执着。”

    “那怎么办？”被言楚这么一说，乔然也有些急了。

    “怎么办？凉拌！”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言楚踩下油门继续开车。

    大年三十的后半段，乔然和言楚夫妻并没回温家，离开时是那种气氛，乔然料想回去除了会给姨妈添堵外，其他的都于事无补，于是夫妻二人驱车就赶回了家。

    进了门洞，还没上到二楼半的时候，乔然隐约听到一种类似啜泣的声音。“谁？”她脚下一软，伸手向身后赶来的言楚。“言楚……”

    在未知事物面前，女人往往有着超乎男人的好奇心，但一旦把这种未知事物放在一个黑暗的前提里时，女人的这种好奇心就会被一种叫恐惧感的东西打败。

    乔然就是这样。

    乔然叫言楚的名字出口时，那个隐约的哭声竟停了，接着一个乔然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然然，是我……”

    是季青青。

    春节之前，乔然置办年货时本来去问过季青青的打算，她一个人出门在外，如果新年不回家的话，这个年真是蛮难捱的。但季青青当时却神情兴奋的告诉乔然——苏慕雨今年要正式把她带回家去！可之前还一脸幸福，餍足到不行的小女人，怎么转眼会在楼道里哭呢？

    “青青，你不是和苏慕雨在一起吗？怎么回来了，还哭了？苏慕雨他人呢？”

    “然然，咱们先进屋再说好不好？这里很冷。”季青青可怜兮兮。

    “哦，对哦。”乔然敲下头，可是拉着季青青经过三楼时，她突然问，“青青，你怎么不进屋去呢？天气预报报的，今天可是零下十五度……”

    “我，忘了带钥匙……”在黑暗当中，乔然看不清季青青说这话时的表情，可等到了四楼，开门开灯后，她一回头，就看到哭的满脸泪痕的季青青。

    “青青，大过年的，怎么哭成这样，还有，你外套呢？”直到现在，乔然才惊讶的发现，季青青身上除了一件薄绒衣外，竟然连件外套都没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说苏慕雨带你去苏家过年，可怎么年还没过完，你人就这样了？”她抓着季青青的胳膊问。

    “然然……”季青青低着头，半天才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哇的哭了出来，“她不喜欢我，她说除非她死了，否则是不会同意我和慕雨结婚的！”

    可以轻易想像，季青青口中的“她”无疑就是苏慕雨的那个跋扈霸道的亲妈。

    “苏慕雨呢？他就任凭他妈这么说你！”脱掉外套，乔然拉着季青青坐上沙发，问她。

    “她妈心脏不好，我出来的时候，他正忙着叫私人医生，哪里顾得了我。”季青青眼神有点落寞。

    得不到家长祝福的婚姻注定是一段坎坷，看着季青青，乔然庆幸自己，也同情季青青。

    几个人正沉默着，季青青唯一记得带出苏家的那支手机响了起来。

    季青青看眼屏幕，把手机递给了乔然，“帮我下，我现在还不想接他的电话。”

    乔然伸手一看，无意外是苏慕雨。“喂，苏慕雨，你能不能别在新年的时候给人添堵，你要真想娶青青，就麻烦照顾好你媳妇儿，大冬天的她一个人什么都没带，甚至连件外套都没穿就一个人回家了，你什么意思啊！”乔然已经许久没试过一次性的说这么一长串话了。

    电话那头，苏慕雨沉吟很久，半天才说，“她和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麻烦你帮我照顾下青青，我这里一处理好就去找她，还有……替我和她说声对不起。”

    乔然张嘴正要回着什么，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个老女人的声音，“少爷，太太醒了。”

    紧接着，苏慕雨说了句“拜托”，竟就这么的挂了电话。

    “得了，真好咱仨今年一起把年过了吧。”乔然拍拍季青青的肩，起身去厨房做些吃的。

    那天，季青青，乔然，言楚，还有早睡的老佛爷以及向来活力四射，随时不忘卖药的赖赖在一起，守在电视机旁，听着钟声敲响。

    最后一下钟声过后，乔然突然听到季青青幽幽的说了句，“然然，这个孩子我不打算要了……”

    那句话是真心，是假意，乔然无从辨识，她只能看着朋友，季青青的眼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逝去。

    可以肯定的是，今天在苏家，季青青绝对不止经历了苏慕雨妈妈那一件事。

    *******

    多了个家的定义，本来这个新年应该是幸福的。可这也是乔然过的最不安稳的一个新年，言素住院了，言伟业和明兰一个年竟然跑到国外去过，人一时赶不回来不说，联系竟也成了问题。

    大年初一中午，乔然从方怡欣家带了些小饺子去医院看言素，一进门就看到言素满脸是伤，却一脸温柔的在讲电话。“嗯，我没事，也祝你新年快乐！”

    看到乔然，她收了线。

    “大姐，今天好些了没有？我给你带了些饺子，就是怕你伤疼吃不了。”

    言素看着进门的乔然，没答她，反而说了一句让乔然惊讶无比的话，“昨天你问我为什么医院会打给温泽锡，我现在告诉你，因为他在我手机里的保存名是……‘老公’，言楚猜的没错，我就是爱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第五十一章番外爱是简单

    我今年三十四岁了。

    不小的年纪，可每每躺在床上，我依旧会像个小女生一样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例如当初我为什么就把豆豆丁丁这两个小魔星生下来。例如……为什么我会爱上那么一个原本不可能爱上的男人——温泽锡。

    第一次见他时，是个雨天。

    在外面跑生意半月余，好不容易在今天回家，我很累，但想想马上就能见到两个小家伙，心里也快活。克里斯汀的软蛋糕——两个小胖墩的最爱，我买了两沓，正付账时，一回头就看到了窗外的他。

    外面雨很大，雨水打在他剪得齐整的半寸头上，把他身上的阳刚冲淡，一丝不苟的动作中，多了份狼狈的帅气……如果他的动作不是正在往她车上贴罚单，我会再给他加五分。

    匆忙接了蛋糕，我推门走出去。

    “我就在这里停了三分钟不到，进去买个蛋糕而已……”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蛋糕，我点着脚站在正认真工作的交警面前。

    换做一般的交警，睁一眼闭一眼，解释解释也就过去了，这位可好，头都没抬，看也没看我眼，直接说了句，“您违章停车了。”

    连续几天没睡好的我，有点头疼，我皱皱眉，“知道，可就停了三分钟不到，我开走不就好了吗？”

    看着依旧一丝不苟把罚单夹进我车雨刷里的他，我头更疼了。

    “您违章停车了。”他依旧重复着那句话，“这条路段每天要有过万辆的经过，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随意乱停车，那交通岂不是乱套了。所以交好这次的罚款，下次请注意。”

    说完，他直起身打算走。可末了，他看眼车头，人又折了回来，低头刷刷在纸上写了2笔后，他直接塞进我怀里，“做备份。”

    我一看，纸条上写着，“7月21，于定北街违章停车，罚款200，请于……”

    我抬头看着已经走远的交警同志，压根痒痒，“你怎么不直接给我设个自动提醒的闹钟呢。

    我们的初次见面，始于一次交通罚款，但我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次之后，我在家呆了很长一段时间，豆豆丁丁两个小家伙也许是不常跟我的缘故，和我并不大亲近，但也说不上太疏远。

    这天晚上，又要出门谈生意。

    对方是从美国大洋公司来的史蒂夫先生，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难缠，他在中国最喜欢的就是中国的白酒，每次上了酒桌，不把对方灌的起不来是不会完的。

    我是做好了准备去的，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这么个结果。

    出了金浪大门，我腿有些发软，只能借力在身边人的力量，外国人喷的香水味道都很重，史蒂夫混合了复杂香水的体味已经熏了我一个晚上了，我紧紧鼻子，想推开他，可他力气很大，不止抓住我，鼻子还不停在我脖子上嗅啊嗅的。我心里厌恶的要命。

    小王想上前把我拉走，却被史蒂夫一把推开，“想要合同就少管闲事。怎么样，言素小姐，考虑接受我的追求了吗？”

    接受？我笑了，爱情从来都是被家族的命运主导，就算生下豆豆他们，我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爸爸看重和史蒂夫的合作，而我出门前已经答应了爸爸一定要把合同拿下。

    眼角带着泪，我闭上眼。

    不知上了哪辆车，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的车，总之是在一阵警笛声后我才睁开眼。

    又是他……那个交警。

    我傻傻笑着，看着他把酒驾史蒂夫交给同事带走，看着他头在我眼前被放大到奇形怪状。

    我举起手，放在头边，“Hi，交警先生，这次我没违章停车哦！”手落声起，啪一声脆响。

    多年后当我和言楚说起那次时，臭小子说，我和乔然很像，都喜欢借酒‘行凶’，那时我就想，如果没有那一巴掌，就不会有后面我对他感情的变质。

    D市的清晨比S市多了份淡然，少了几丝喧嚣，几只麻雀停在窗户前，叽叽喳喳的把我吵醒了。

    伸个懒腰，我看下四周，完全陌生的四周。

    身上的被子洗的很干净，虽然有些旧，边缘都被磨的有些看清纤织的脉络。我伸伸胳膊，昨天被史蒂夫灌得实在太多了，现在头开始后反劲儿疼的厉害。

    “明明是个女人，喝的却比男人还多，你走后看来我的床单什么的都要再洗遍了……”就在我盯着四周发怔的空挡，那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幸好我今天轮休，不然被你折腾了一晚上白天再去上班，我看不住交通不说，说不定自己都得出点交通事故。”

    是那个交警。

    同一个不算陌生的男人呆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我心里有些紧张，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身上的衣服。

    还好，衣服是完整的，只不过，味道真的不好闻。

    我皱眉坐起身，揉揉太阳穴，“昨天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难道你想跟那个酒鬼加色鬼一起去局里吗？”他头低着，背对着我不知在做什么。

    “谢谢你。”他的话让我一笑，不管怎样，是他让我免去了一难。

    “这是我宿舍，我不知道你住哪，打完我你就睡着了，我只能带你回来。”他终于转过身，我才看清他脸竟然红的那么厉害，“喝水，醒酒。”他说。

    “你在发烧吗，脸那么红？”接了水杯，我边喝边问。

    “没……没有，我就这样。”他脸更红了。

    “哪样？和女人说话就脸红？前两次见你也不这样啊。”

    “……前两次是在工作的时候，况且你表现的也没多像……嗯……女人。”沉吟一下，他说。

    我不像女人这种评价，在圈内我早听过。只是被人当面这么说，这还是第一次。

    看着眼前这个直率的有点可爱的大男人，我心突然猛的跳了一下，“我叫言素，经常被别人当男人看，我不介意多你一个，所以你看我不用脸红。”

    为了加强效果，我对着男人胸前猛垂一下。

    他胸部很结实，我这一下对他根本没造成什么影响，可他却笑了，“温泽锡，交警编号D080917。”

    从那天开始，我的生活里多了个自我介绍时，会把警员编号当后缀说出来的朋友。

    我们来往不多，平时我工作忙，就是陪豆丁他们的时间都少之又少，更不要说和温泽锡见面了。

    只是，随着每次我驱车开到D市，经过他执勤的路段时，我习惯性的停下车，或远或近的看他一会儿，赶上好时候，他交班的话，有时我会下车，远远招呼他一声，然后两人相携去附近的酒吧喝一杯。

    温泽锡不把我当成一般的那种能让他脸红话短的婉约女人，我并不介意，说实话，自己要真成了那种女人，说不定我自己都会厌弃自己。

    每个人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在我的城里，寂寞太久，温泽锡这个傻单纯人的到来，突然让我发现生活原来可以是这样的。

    他是个傻极的人，喝酒时从他说的那些个工作上的趣事中我就知道。

    可就像喝惯烈酒的人，乍一滴给她一杯水，她会甘之若饴。

    我就甘之若饴。

    突然有一天，我开始幻想一段平淡的生活，婚姻生活，和温泽锡一起的婚姻生活。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我手机里的名字备注也变了。

    但就像沙漠里的绿洲，再美，但终究不是真的。

    在一个树叶烂漫的下午，刚回到D市的我经过市里一家咖啡馆门口时，红灯。

    停在那家咖啡馆门口的我看到他和一个一身警装的女人面对面坐在一起，从他‘羞涩’的嘴角，我意识到这个场合的名字——相亲。

    从那天开始，我再和他见面时，话题里多了个名字——军蓝。

    也是从那天后，我了解了一句话：感情不是占座，谁先到就是谁的。

    对他来说，我总归就是个强势、男人一样的“知己”而已。

    我是言素，在我人生第三十四个年头里，我爱上了一个男人，未及表白就失恋了。

    我祝福他和她，但我从不否认我对他的爱。

    我爱温泽锡，那个会把警员编号当后缀说出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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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人生转折（3）

﻿    第五十二章人生转折（3）

    人的一生，会有无数次机会站上选择的十字路口——选择继续升学或直接就业、选择进高薪的私营企业亦或是收入安稳的国企，选择跟着青春的爱一路走下去或者保守的接受一场相亲，然后拉着那人的手，步入一场叫做婚姻的仪式。

    在婚姻这件事上，军蓝人生中第一次保守主义，她庆幸自己保守。

    年后，三月三日，初春。

    好日子。

    怀孕四月不到的军蓝终于赶在肚子明显大起来前把自己嫁出去了。

    一身束胸婚纱的军蓝站在大镜子前，乔然站在她身后，边给化妆师打着下手，思绪不觉飞回到半个月前言素出院那天，军蓝，还有军蓝特意带去的温泽锡一起接她出院的那天。

    军蓝之后和她转述的，在她的坚持下，言楚和乔然那天并没去。

    过完年，D市的天空像被水泼过一样，干净的几分不真实，医院大门口，军蓝下了计程车，对跟在她身后的温泽锡说，“言素的东西你帮拎下。”

    自从三十夜接了那个电话后，温泽锡就被方怡欣管教的每天只能按时上下班，单位家里两点一线，别说来看言素一次，就是电话也只通过一次。

    今天不是军蓝坚持带他一起来，温泽锡可能还见不到言素呢。

    病愈后的言素脸还有点病态的白。温泽锡接过她手里唯一一个包时，挠挠头，半天说，“开车怎么不小心点？”

    他的一句话就让独自在医院寂寞这么久的言素眉眼一笑，“下次不会了。”

    可之后温泽锡的行动却让言素看清了什么。

    他左手拎着言素的两个包，折返走回军蓝身边，没等她说什么，直接抢过她手里拿起的那个，“给我，你受不了累。”

    温泽锡自然而然的动作，轻而易举的把言素贴上了个标签——外人。

    温泽锡先下的楼，留下言素独自对着军蓝。她把脖子上的围巾又绕了两圈，表情第一次不自在。“没想到好容易住次院，照顾我的是我讨厌的乔然，来接我出院的会是你。”

    “很意外？”她走近言素，伸手又整了整她围巾。言素把一头系歪了。

    弄了两下，军蓝退后半步，端详了会儿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头。

    “你喜欢泽锡。”

    出门前，走在前面的言素听到军蓝说。不是疑问、不是质问，是肯定。

    她止步，回头，答是。

    “我是喜欢他，但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们什么。”言素脖子挺的笔直，像个一心赴死的战士，就像她明知自己对温泽锡的感情现在已经爬上了错误的轨道。

    “我不怕你来破坏什么。”军蓝的话要言素意外。

    “因为我知道该怎么守护自己的感情了。况且当年的事情责任不全在你，如果我处理好我们之间感情的话。”

    军蓝眼神真挚，“言素，真的渴望一段让自己心安的感情，就耐心去找，总会找到。”就像他，完全是个相来的意外。爱不知从何开始，发觉时它已经在路上。

    看着远处拎着三个包裹拦车的男人，军蓝声音幽微，“下月三号我们婚礼，欢迎你来。”

    乔然没想到，言素竟真来了。接过化妆师手中梳子时，门外传来门声，她回头，看到门外站着的言素。

    “新婚快乐！”手捧一对甜蜜微笑的定制版泰迪，言素笑着进门。

    “谢谢你能来。”军蓝在化妆，动不了，只能透着镜子和她对话。

    “你真美……”走近她，言素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一袭白纱的军蓝，感叹。

    维持着表情不动，边被化妆师补着粉，军蓝嘴巴维持着持一的弧度说，“等你结婚那天，你也会美的……”

    的确，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候大约就是婚礼上的一抹白了。

    又相互寒暄几句后，军蓝说话不便，乔然接过泰迪熊，替她招呼着言素到外面大厅去。

    到了大厅入口，言素却没进去，她转身向乔然，“孩子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们还年轻，没关系，慢慢来……”乔然一怔，真是好事不出门，怀孕的事他们已经这么低调了，还是被别人知道了。

    关于乔然“孩子”的事情，要从新年的七天假期结束后说起。医院职工重新上班的第一天。

    大清早，乔然还在睡。

    糯米粥甜而不腻的气味萦绕鼻端，不屈不挠的，终于将她唤醒。

    她张开眼，看着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一张脸，有些茫然。“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没记错，昨天她还听到他和院里通电话，说今天有两台手术要做的。

    舀了勺粥在乔然鼻端又晃了晃，“是要上班，这不是在等某只懒虫起床一起去吗？”

    “谁？我吗？”

    “是啊，除了你还有哪个要跟我一起生孩子，能让我的心坠了几天就等着今天的检查？”

    乔然一拍脑门儿，“我忘了……”可她紧接着又打了个哈欠，把头重新埋进枕头里一阵腻歪，“可是很困，怎么办？”

    冬季，清早，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把脸埋在枕头里揉蹭，鼻间流淌的满是洗发水的淡香和属于他的味道。

    “很困也要起来……”

    半小时以后，手被言楚拉着往楼下走的乔然觉得自己越发像孩子一样依赖言楚。

    不知不觉中，随着肚子里的小生命的到来，他们的夫妻生活变的和谐多了，出楼栋时，乔然仰头张开五指，看指间灰尘穿梭，真想这样的日子能一直下去。

    前提是，她肚子里真的有第三个生命存在。

    “阴性？阴性是说我没怀孕吗？可我明明会干呕，而且验孕棒检出来的结果也说是有了啊？”妇科主任办公室里，乔然盯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脑子有些空。此时此刻，如果言楚能在身边握着她的手说，结果错了，我们有宝宝了，那就太好了。

    只可惜，言楚前脚刚进妇科办公室，后脚就被神外一个急诊电话叫走了。

    临走前，他把乔然托付了眼前这位莫主任。而此时，她也只能像个掉队的战士一样，面对莫主任，孤军奋战。

    “验孕棒检测的准确性本来就未必准，而且你还是在晚上验的。至于干呕，最近是不是休息的不大好？”莫主任低头在就诊本上刷刷一阵写，“这和饮食休息都是有关的，有可能是肠胃炎。检查的其他结果都基本正常。放松心情，早晚能怀上的。”

    搁下笔，她把本子递给颜珏，“况且你和言医生还都那么年轻……急什么……”

    是不急什么，就是假设现在他们间有个孩子，乔然总认为那是件好事。

    她的好事没来，但却架不住时光带来别人的好事，回味过去时，军蓝的婚礼不知觉也到了时候。言素拍拍乔然的肩膀，“婚宴我就不参加了，还有今天来也是顺便和你道别的。”

    “大姐，你要去哪？”乔然一时有些愣神。

    “一个项目，和爸妈的意见有些相左，被他老人家发配到临市去盯一个项目了。”她看下手腕上的表，“两小时后的飞机，不多说了，豆豆他们就拜托你们帮忙照顾了。”

    就在上周，豆豆和丁丁正式的认回到江家，改名江诚、江池。

    豆豆当时苦着脸说的第一句话是：“幸好我不叫洋洋，不然军蓝阿姨就该抓我了。”

    改名字小家伙虽然不乐意，但多了疼他们的爷爷奶奶，以及传说中威武英勇的爸爸，他们是高兴的。

    “还有……”已经走出几步远的言素突然折了回来，她犹豫许久后说，“东城那边有个新开发的楼盘不错，制暖什么都比温伯父他家那栋好很多，现在冬天气温低，夏天又燥热，你和温泽锡说说在那边买栋新房吧，刚好开发商我认识，可以给你们拿到一个不错的折扣。”

    正如言素说的，阿姨家的房子是解放后盖的，年代是久了些，各种设施也老化了许多，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阿姨他们是不会同意搬的，阿姨说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土窝’，还是要替他们谢谢你的。”

    “好……好吧，照顾好他们，那我走了。”言素收起欲言又止，再转身时，又是那个凌厉飒爽的女强人言素了。

    自婚礼过后，言素就彻底淡出了他们这群人的生活。

    辞职在家的乔然并没无所事事，隔几天去阿姨家看看妈妈，没事买点菜谱在家研究研究菜式。

    说句实话，她是女人，但做菜方面，天分却总比言医生那双手少点。

    就像现在这样，刚对照书往锅里放下半唑胡椒的她，就被刚下班进门的言医生说了一嘴，“该放葱了。”等她手忙脚乱把葱切好，要下锅时，锅里已经是黑黢黢一团了。

    “叫你指手画脚，现在没得吃了吧。”

    “可是老婆我饿了，现在就想吃怎么办？”

    “被你搅和的糊了，还吃什么。”锅铲往旁一放，乔然拿起另一团菜打算再烹。

    “糊了大不了我赔你一顿就是了。”

    “拿什么赔，我今天就想吃红烧肉呢。”

    “红烧没有。要肉？管够！”言楚邪笑一声，抱起乔然进了卧室。

    辞职在家的乔然并没无所事事，她还有一项工作，陪言医生滚床单，在制造下一代这个问题上，言医生一直很积极好学，坚持不“泄”。

    一小时后，伏在她身上挺送的男人终于低吼一声，趴下安静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打赌，咱闺女是今天驾到。”嘴唇一下下咬着她耳垂，乔然听到他吹着气说。“你又知道……”白天刚把家整体打扫一遍的乔然体力不支，窝在他怀里直哼哼。

    “我就知道！”他得胜将军似的强调。

    “那你知道我饿了吗？”再哼哼。

    “半小时后开饭！”亲亲她细碎的鬓角，言楚起身去了厨房。

    真是累极，晚上六点，被窝里的乔然就这么睡着了，睡得很沉，以至于手机响了许久她都没听到，要不是言楚从厨房探出头把她叫醒，乔然不知道季青青的这个电话还要打多久。

    “谁来的电话？”“青青。”饭桌旁，乔然往嘴里噎口饭淡淡的答。“最近也没听她和慕雨有什么消息，她怎么样。”“还好吧……”又夹口菜在嘴里，她依旧淡淡的。

    陷入那种境地，怎么可能好……这句话乔然没说。

    乔然到时，季青青已经先到了。长椅上，一头长卷发的季青青换掉羽绒服，只穿件黑风衣。

    她又瘦了，肚子里的孩子比军蓝的还大些，五个多月，却还没小嫂子显怀。

    自从上次分别，季青青没再回乔然原来的房子居住，听说她被哥嫂带回家乡去住了，这是她回D市后两人第一次见，但乔然没想到会是为了这种事见。

    “真决定了？青青。没再和苏慕雨说说？”

    “说什么？告诉他我不再缠着他了，要把孩子打掉吗？乔然，我发现以前的自己对爱情太执着了。我哥哥嫂子说的对，除非这孩子能保证让我嫁进苏家，否则这孩子留着只会是累赘。况且，你觉得就他妈那个性格，一个孩子能要挟得了他们什么呢？”

    乔然说不出话来。

    清早，私立妇产医院的走廊长椅上，乔然和季青青并排坐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做这个决定。

    “谢谢你然然，哥哥病了，嫂子在家照顾，我只能想到要你来替我签这个字。”

    乔然说不出话，只能用手紧紧握住她的。

    他们来的早，在长椅上坐了十几分钟才有护士打开手术室的门，“季青青吧？大夫等等就来，你先进去做下准备。”护士笑靥如花，真应了一进门墙上印的那几个大字——体会如家般温暖的贴心服务。只是这却是个剥夺生命的“家”。

    季青青又站了会儿，回头握紧乔然的手，“我进去了……”

    她转身时，乔然看到她眼角什么东西湿了。

    从D市市中心到这家名不见经传的私立医院，苏慕雨一路飞车，闯了五个红灯。

    等冲进大门，穿过走廊，跑到手术室门口时，他脚底板好像还维持着踩油门时的紧张状态。

    “青青呢？”他问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乔然。

    “我问你季青青呢！”乔然第一次见苏慕雨发狂，比想象中还要吓人些。

    “在里面，再两分钟就差不多出来了。”她走到他身边，“孩子没了，你疼吗？”

    “孩子……没了……没了？”苏慕雨反复呢喃，终于在第三声念出孩子时，颓然倒地。

    “啊！……”

    颓废的像现在这样的苏慕雨，乔然也是第一次见。

    孩子没了，他该轻松的不是吗？乔然眯起的眼睛又松了，她看到了从苏慕雨后方走出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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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情比金坚（1）

﻿    第五十二章情比金坚（1）

    “你在乎那个孩子吗？”幽幽的声音在耳边郁郁，是乔然自己的声音。

    “怎么可能不在乎，那是我的孩子。”向来只会和别人颐指气使的男人形容低落到极点。

    “那你对青青呢？你是出于孩子才来这里看她还是只为她而来。”

    “青青……”苏慕雨失声低喃。他在乎季青青吗？“在乎”这个话题对他来说太过轻飘，也太沉重了。“我……”

    “你不在乎我，甚至这个孩子也只是你身体本能的在考虑而已……”乔然看着从苏慕雨身后走出来的女人，长出一口气，季青青总算不在软弱了。

    听到她声音，苏慕雨身躯一震，猛回头，一眼看到季青青有着起伏的肚子。

    “青青，你没打掉孩子？我们的孩子还在？”他眼睛放亮，目光灼灼看着季青青，起身去拉季青青时，被她一个闪身躲开了。

    “你说错了，我们的孩子刚刚已经在手术台上走了，现在这个是我的孩子，我自己的……”

    她摸着肚子，周身散发着一种光辉，那光叫“母性”。

    “青青……”这样的季青青让苏慕雨害怕，他站直身体朝季青青走去，却在距她两步之远时被季青青动作制止。

    “慕雨，谢谢你一直对我的照顾。”她头低垂着，刚刚在手术台上紧张，额头冒了许多汗，此时黏黏沾了头发在脸上，从她微皱的眉，苏慕雨看出她也是不舒服的，他想伸手去帮她弄下，但季青青周身疏离的气场让他觉得陌生。唐突。

    她自己撇开脸上的一缕，“后天哥哥来接我回老家，让你母亲放心，我再不会来找你了。孩子，以后也是我一个人的。”

    季青青中途从手术室出来，乔然就知道了她这个决定，当着苏慕雨的面说出来，是在做最后的决断。“那怎么行，孩子也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和孩子都不能走！”苏慕雨声音有些变了。

    “没人是你的，我不是，孩子更不是，只有你自己才是你自己的。今天你能来，我谢谢你，现在我要和你说再见了，再也不见。”

    拉起乔然，季青青就往外走。苏慕雨还想跟，却被季青青一句话当场镇住。

    “门外就是雾澜江，你要真想看到我带着孩子从那里跳下去，就跟着来吧。”柔柔弱弱的季青青，第一次硬气起来，是对自己爱的男人。

    “对了，你母亲那里麻烦转告一句，我不会再赖着你了。”门外的风吹干女人的湿发，荡在额前，轻飘的像面破碎的旗帜。

    “青青，你不爱苏慕雨了？”乔然的手被她攥的生疼，不问，却有了答案。但她想知道季青青是怎么想的。

    “不爱，我只爱她！”摸着肚子里的小宝贝，她说。

    季青青竟真的这么走了，义无反顾，头也不回的。

    对她和苏慕雨之间未尽的缘分，乔然感到惋惜，但惋惜是对别人，她的生活还要继续。

    日子一天天过，事情就在5月5日那天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当时他们正在为孩子的事情努力着，匍匐在乔然身上努力耕耘的言楚，在电话铃声响了半分钟之后终于泄气的从她身上翻身下来，赌气的说，“下次做准备工作时提醒我，再加一条，把手机关掉。”

    从床头桌把手机够到手里，乔然推了言楚一把，“别闹，万一真的有事呢？”

    真的让乔然一语言中，温国维脑中风进了医院。

    他们赶到医院时，安子辰正在病房给他做着检查。

    乔然已经不记得上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了，她只觉得安子辰比印象里清瘦许多。

    “姨夫怎么样，要紧吗？”怕打扰他检查，心里却着急，乔然小声问。

    “受了严重刺激，突发性脑中风，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不过这个病……”他抬头看眼乔然和她身后的言楚，“就算康复出院，也不可能和原来一样了。”

    半身不遂或者语言障碍或口眼歪斜，这几个脑中风后遗症临床表现的词汇一时间在她脑子里齐齐响起，乔然看着床上躺着，四目禁闭的姨夫，周身发凉。

    “妈，好端端的，姨夫怎么会受严重刺激呢？”她实在想不通，儿子刚结婚，再过四个月就能做爷爷的姨夫好端端怎么会受刺激呢……

    “你阿姨家那块地要建连锁超市，今天有人来让你姨夫来签转让协议，你姨夫不肯，吵着吵着就这样了……”方唯爱也没想到自己在家呆了这一段时间，温家会出这件大事。

    “怎么会这样？”乔然摇着头，突然想起言素走前说的话：东城那边有个新开发的楼盘不错，制暖什么都比温伯父他家那栋好很多，现在冬天气温低，夏天又燥热，你和温泽锡说说在那边买栋新房吧，刚好开发商我认识……

    言素向来是不和她多做废话的人，莫名就和她说了这番话，乔然突然觉得……

    她把刚刚摘掉的手套又套上，一句话都没说，径直朝外走。

    “乔然，你去哪？！”言楚追出来，拉着她胳膊问。

    “要去就跟我一起去，否则别问。”乔然真怕她猜测的是真的。

    他们来时开的是言楚的车，下了楼，言楚自然也是开车。可他听了她报的地址，身体也不自觉随着车子晃动了一下。

    车子跑在公路上，除了发动机细微的嗡嗡声，他们一路无话。

    乔然猜想着他们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而言楚同样在猜测。

    终于到了目的地，是言家在郊区的别墅。

    五月，院内的树木葱茏，远远望去，高高低低，绿绿一大片，爬上山坡，一直连上了天。

    乔然却无心欣赏，三公分的高跟鞋蹬蹬蹬一路上了台阶，接着是咚咚咚的叩门。

    “乔然，你觉得是我爸派人去阿姨家的？”言楚追上来问。

    “大姐走前曾要我建议姨夫家搬家，我不认为这凭空而来的一句话会和这件事没关系……好端端干嘛要搬家？”甩开他手，她继续叩门。

    言楚也不拦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等着门开。

    过完年，言伟业和明兰夫妇就又回到了D市，就在此前不久，乔然才刚刚和他们通了电话，问过好。说实在的，乔然真不愿相信姨夫家那块地是言家动的。

    门很快就开了，还是上次给他们开门的那个人，见了乔然，他点点头，条件反射的回了句：“少爷和少奶奶回来了，老爷夫人在客厅，还有……”

    下面的话，乔然已经没心情听了，她连鞋都没顾得上换，直接就进了屋。

    早该想到，她也在。

    乔然站在客厅入口，看着苏喻坐在客厅沙发上，脚翘着，正端着一杯牛奶。乔然之后可笑的在想，如果她当时喝的不是牛奶而是红酒，也许境况会好些。

    她没发现乔然的到来，正边喝着边游说着言伟业，“你就和苏家一起干吧，今天公司已经逐户去和他们谈条件了，只要住户全搬走，连锁超市动工就在眼前，等将来超市开起来，言家入股，将来的钱那不是大把大把的……”

    苏喻说的正得意，冷不防手里一空，接下去一股温热的液体迎面灌上了她的头。

    “什……什么啊！”被浇了一脸牛奶的苏喻像触电的猫，蹬的站起身，两只手俯在脸上，擦不是，不擦也不是。“乔……乔然，你干嘛！”牛奶滑下，好容易睁开半只眼的她看到眼前的人，心里一阵抓狂。

    “没干嘛，就是要某个没长心的人清醒清醒。”她表情淡淡的，如果不是还没收回的手，也许没人想的到苏小姐头顶那碗牛奶是她的作品。

    “爸爸，我想你肯定知道，我阿姨一家就住在她嘴里说的那块能带来大把钱的地上，包括我妈妈现在也住在那儿。今天上午，我姨夫就因为和她派去的人理论，已经脑中风进了医院。

    别的我不说，谁都有自己固守的一片土地，无论别人的金窝银窝再好，也比不过自己的草窝棚。姨妈姨夫在那里住了几十年，他们指望在那儿养老的……”

    “你们是打算做钉子户了？”总算让下人拿纸巾把脸擦个大概的苏喻狠声。

    “除非是政府征地，否则这个钉子户我们是坐定了！”乔然声音比苏喻还狠。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走了。而那天，言楚比她迟回去一小时。

    见面第一句话，他说的是：“爸爸没参与。”

    当时，乔然正在水房给温国维打热水，听到他的话，她嘴角一扯，“可是苏大小姐参与了，她看我不顺眼干嘛盯上我家人，姨夫待我就像我爸爸……”说到爸爸，乔然眼睛开始发酸。“言楚，你知道吗？我开始后悔和你结婚了。”

    胳膊上的力气渐大，可乔然还在说，“如果我没和你结婚，苏喻她就不会这么针对我，不针对我就不会连累我家人，姨夫就不会……”

    刚刚来时，乔然悄悄去问过安子辰，他原话说的是：“像温伯父这个年纪，受了这种刺激，就算出院了，康复到原来健康时候三成的可能都很小。”

    三成……意味着姨夫再不能自由行走，正常说话，大力挥着他的胳膊，在炉台旁掌勺。“不能再吃到姨夫做的饭，最失望的恐怕是豆豆丁丁了……”乔然笑下，“我真后悔，知道要付出这么大代价，我宁愿不和你在一起……”

    “你真后悔？！”言楚松开手，眼睛死死盯着她。虽然没看他，但他现在是什么样的眼神，乔然想的出。“真的，真后悔！”牙齿咬破嘴唇，血的味道，乔然说。

    “好！”一个好字说完，言楚直接松开了他一直抓的乔然的胳膊。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乔然知道自己是在朝言楚撒气，她也知道这件事和他没多大关系，可她一想到欺人太甚的苏喻，就会不自主的想到他们那段亲密无间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回到病房时，方唯爱刚好买了饭回来，看着乔然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不禁问，“言楚人呢？刚刚不是去找你了吗？”“他有事，被人叫走了……”乔然无心的敷衍。

    无心的敷衍到了晚上，在一个人回到空荡荡家时，便化成淡淡的寂寞。

    五月，勉强算作夏初，乔然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衫，站在家里阳台，看着对面的万家灯火，突然后悔白天对言楚的借题发挥。

    楼下的躺椅在搬家时被他强行留在了下面，现在这具红木躺椅是他重新买的，一张凯蒂猫软垫铺在上面，笑咪咪看着她。

    那是她买的，买时，言楚本来坚持买一张人体画的薄毯，被乔然以“不怀好意”为由，断然拒绝了，虽然这张凯蒂的没入他的眼，但每每晚饭过后，他却总喜欢抱着她坐在上面摇啊摇的。现在，他不在，躺椅也不复过去的感觉了。

    “言楚……”她喃喃的躺在上面，透过窗外看天上寂寥的星辰，心里同样像少了什么似的。

    荷包蛋在锅里滋滋的冒着油花，香香的味道盈在鼻端，不屈不挠的。

    乔然把被子往头上罩了罩。“爸，你干嘛把饭做那么香，讨厌啦！我要睡觉啦！”

    “懒虫，起床啦……”乔东升腰上系着围裙，端着小盘进屋，“今天你不是要和言楚一起去参观航天馆吗？”

    航天馆！她一激灵，猛的睁开眼。

    耳边再没有爸爸的声音，言楚一副黑眼圈正伸手要抱她。看她醒了，他动作一僵，隔了会儿说，“在这里睡容易着凉，一会儿给你吃点感冒药预防下。”

    “你去哪了？”看他的衣服，是刚回家。昨晚他竟是一夜未归。

    “和慕雨去喝酒了。”他抱着她往卧室走。

    鼻子贴在她胸前，熟悉的体味中，黑方的味道还在。她突然伸手抱住他，脸蹭在他胸口，“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我和你迁怒了……”“你该和我说，对不起老公，我让你一晚上不敢回家，没抱老婆……”他笑着亲她。

    “现在补给你！”乔然紧紧搂住他，直到到了床边也不放手。

    “乖，时间还早，再睡会儿，白天还要去医院不是吗？”

    “嗯，要去照顾姨夫。言楚？”她叫他名字。

    “什么？”

    “姨夫会恢复到什么程度呢？”

    言楚一时没说话，半天后，他说，“放心！”

    他说放心，她就放心。

    红木躺椅虽然铺了毯子，但睡一晚还是极不舒服的。现在睡在温暖的被窝，乔然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在这个梦里，有乔然，有言楚，还有航天馆的大飞机。言楚说，有一天，他会带着乔然飞遍全球。

    那是个美梦。

    看着她睡着，言楚才出了卧室，进了浴室，他把衣服换下来，随手丢在外面的洗衣桶里，他没注意，那件白衬衫领口处，沾了一抹红。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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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情比金坚（2）

﻿    第五十三章情比金坚（2）

    温国维的病情在入院第七天稍微开始缓和。人清醒了，但家人却并未因此而高兴，因为温国维的现在后遗症已经变的显而易见了。——右半身瘫痪，左手脚稍微能动些，而说话，是完全不能的了。姨妈每天一副笑呵呵的样子，给姨夫擦身按摩。如果不是一次，打水回来后的乔然无意看到在洗手间里默默抹着眼睛的姨妈，恐怕她自己也不会相信那么骄傲的姨妈，也会有失足惊惶的今天。

    越是同情姨妈，乔然心里就越怨那个人。

    听说，对方开的条件很优厚，住在温家附近的邻居已经有三成都签订了转让协议，听说，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到六月底全部住户基本就能达成协议，听说，明年初时，那块地上，一座崭新的连锁式大型超市就能竣工营业了……听说有很多，现在全家人在乎那些听说的恐怕只剩一个人了……

    “唔唔……唔……”温国维躺在床上，用仅有的能活动的那只左手把姨妈递去的汤勺推开。

    油汪汪的鸡汤顿时洒在白被单上，迅速晕染开，像开了两朵小黄花。

    “你怎么不喝呢？”短短几天，姨妈对这种事情就从束手无措变成了习以为常。她边无奈的说着，边拿起布擦擦温国维弄脏的嘴角。

    “唔唔……唔……”温国维依旧歪嘴在叫。

    “知道了，你放心，咱家的房子不会卖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都别想抢走它。”

    她表情淡淡的，却说着最有力的话，说完，她又舀起一勺，放到温国维嘴边，“这下放心了吧，快喝，喝了汤身体才能好，你不是答应我夏天陪我去九寨沟看瀑布吗？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一只颤颤的手无力的附上她的，方怡欣手心一颤，随后放下碗，轻轻吧温国维那只手团进她最暖的掌心，“国维，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一个人真的没办法……”

    当心少了重要的一半时，没办法做的事情好多，没办法好好的牵手、走常走的那条林后小路，说着到老也说不厌的情话，唱走调却依旧想听第1001遍的老歌……没办法好好生活。

    病房门外，乔然看着伏在床上拉着温国维手的姨妈，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

    甜蜜一心是D市一家出名的甜品店。乔然推门进去时，苏喻正坐在靠窗边第二个位子上吃店里的招牌小点，一种叫甜蜜心情的软蛋糕。

    吃到一半，她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乔然，手里的小勺一搁，“来了？难得你找我，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你知道。”乔然没看她，眼睛盯着碟子里那块渐渐消失的蛋糕。

    “想要我放弃那个工程？乔然，我凭什么要答应你？答应你了你又能给我什么？”

    “除了要我放弃言楚，其他你想我怎样都行。”乔然咬着牙齿说。

    “No no no，我现在不在乎你是不是和言楚在一起，”她笑着摇头，“乔然，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个项目吗？因为这个项目会让你不开心，而看到你不开心，我就会非、常、开、心……”苏喻笑起来眼睛很媚，读大学时，有同学曾说乔然笑时和苏喻有几分相像。

    那时的乔然满心的不服气，当时的大小姐还总撅着嘴说，“哪里像，我明明比她漂亮！”

    可这个瞬间，乔然真觉得她和苏喻不像，相似的笑容，放在两颗不同的心上，一个善、一个恶。他们是完全不同的。

    “苏喻，像你这种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是开心！而我，就算姨夫的家真的不在了，我们也会开心的！因为我们有心！”她掏出钱包，抽了张一百元放在桌上。“你的蛋糕我请了，如果你真能吃掉那么多的话！”

    离开时，乔然感叹下自己与虎谋皮的不明智之余，也感叹了下苏喻的变化。

    比起过去那个在意身材要命的苏喻，现在的她好像比过去放纵了许多，乔然出门时，看到她又要了两块水果蛋糕。都说甜品让人有好心情，可有了好心情的苏喻却没对他们手软。

    再不看她一眼，乔然抬脚快步的离开了甜蜜一心的大门。

    苏喻抿嘴又吃了口蛋糕上的黄桃，这才放下勺子，看着乔然远去的方向，嘴巴抿紧了。在座位上又静坐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慢慢的键盘上按下一串阿拉伯数字。

    一阵嘟嘟声过后，对方有了回应，她深吸一口气，半天才慢慢说，“如果我放弃那个项目，那件事你能答应我吗？”对方一阵沉默，苏喻不死心，“你能答应我吗！”

    不知对方说了句什么，开始还板板坐在位子上的苏喻突然身上一软，背自然的靠在了靠背上，几滴眼泪沿着她眼角慢慢滴下来，争取了这么久，她终于等到了。

    半天后，她抹抹泪，“征地的事情我会办，你答应我的事你要记得，不许反悔……”她再三和电话那边确认，直到对方无奈的第三次答应她时，这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温国维在医院里又住了半月后，终于在安子辰点头下被家人接出。临出院前，乔然去安子辰办公室找他。敲了两下门，里面有人说“请进”，乔然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子辰哥，找我有事吗？”屋里，安子辰正伏案写着什么，听到她说话，他一抬头，指指一旁座位，“先坐吧，等我把这点写完。”

    听了他的话，乔然坐在了医生办公室的圆转椅上，看着他忙。

    再见安子辰，乔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从上次他生日之后，再见就是这次姨夫住院了，而就这段在医院陪护的时间里，她对他也是潜意识的躲闪，倒不是已为人妇的自觉，而是他每每看到自己时，眼里流露出的那种让乔然尴尬。

    但今天，有点反常。自打乔然进屋，除了刚开始的那一眼外，安子辰没再看过她一次。这让乔然心安也不安，就像被狼盯了许久的羊，身边乍一没了狼的踪影，羊也会不自在。

    当然这只是个比方，乔然不是羊，安子辰更不是吃羊的狼，此时此刻，他是专心给病患家属写遗嘱的称职大夫而已。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安子辰终于左右扭扭脖子抬起头，“等急了吧。”

    “没有……”他写字的时候很专注，眼睛会随着字迹一路移动，从不肯轻易写错，小时候的乔然就说过喜欢看他写字时候的样子，现在长大了，乔然发现，看他写字依旧不会累。

    “我前几天联系了我在美国的学长，他们那边有种治疗中风的新药，据说效果不错，我已经要他系些来国内了。另外，刚刚我给伯父写了一套详细的康复训练方案，回去之后你们定期给他做按摩，再配合仪器治疗，相信对他的康复会有帮助的。”

    无缘无故的，乔然突然哭了。她都做了些什么，自己选择的，给家人带来灾难，自己不曾在意的，现在却正想尽办法帮助她和她的家人。

    虽然当初是安子辰自己从婚礼上走开的，但乔然知道，自始至终她没把他放在一个对等的爱人地位去看待，去对待。

    “好好的，怎么哭了。你姨夫的病虽然麻烦，但也不是没有缓和的可能，好好做康复，会比现在好的……”面对哭成泪人的乔然，安子辰有点手足无措。

    他给乔然擦眼泪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像好久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他十指张开，在头上一阵猛揉。又过了一会儿，乔然自己止了哭，她擦擦眼睛，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担心姨夫。我害怕他好不了，和其他那些得了这个病的病人一样，最后……”

    她最害怕的是，因为自己，姨夫走到了那个最后……那样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不会的！我说不会就不会！”安子辰拍着胸脯说，“全国一流的神经科大夫的话你难道不信？”

    “信！”乔然破涕为笑。

    门外，办好出院手续的温泽锡叫乔然的名字，乔然接过安子辰那张纸条，对她说谢谢。

    “那我先走了？”她看安子辰。

    “嗯。”他应。“对了，然然。”在她要出门口时，他叫住了她。

    “我要结婚了，这个月月底，旅行结婚，不摆酒席的。”他看着她，微笑着说他要结婚的事实。于是，在一片轻描淡写里，乔然心里给那个做了她十几年小哥哥的那人，彻底画了个句号。

    安子辰的新娘自然是张曼，乔然也没想到会在他说的那个婚期前见到准新娘，那时，她正在和季青青逛东方商城的婴幼儿用品店，而张曼刚好在陪路若琳逛。

    四个人，两个孕妇，一对差不多大小的肚子。

    “你的八个月了吧……和若琳的差不多呢。”张曼还是笑的胸无城府。

    季青青和苏慕雨“一刀两断”后就回家住了一个多月，之后又重新回了D市。

    小镇，未婚先孕的姑娘遭人非议，季青青不想自己在那种环境下生下孩子，干脆带着母亲又回了D市。与先前不同的是，她没再回去住乔然的那栋房子，而是和母亲另寻了一个住处。

    虽然她之后没要苏家的钱，但之前苏慕雨给她的还有剩余。

    今天，刚做完产检，她把乔然拉出来逛街，刚好碰到了同样来逛的张曼和路若琳。

    “是的，八个月了。”虽然不认识对方，但同为孕妇，交流往往是自然而然的。

    “恭喜你啊，张曼，新婚快乐！”乔然的祝福真挚，她相信聪明的张曼能让安子辰幸福。张曼依旧笑着说谢谢，脸上一点隔阂也不带。

    但今天路若琳的注意力显然没放在肚子上，更没放在张曼的婚事上，她饶有兴趣的看了乔然一阵，突然衣服也不看了，“我想去下洗手间。”她说。

    “我陪你去啊！”张曼顺理成章的自告奋勇。

    “可是咱们不是在等柜员给我们拿那套婴儿装吗？这样，乔然，你方便陪我去下吗？”路若琳看正扶着季青青的乔然。

    季青青也同是孕妇，走动都不方便，乔然看看路若琳，笑着说：“好。”

    她把季青青扶到一旁座位上，拍拍她肩，“在这儿等我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转身朝路若琳走去。

    孕妇解决个人问题，比普通人要麻烦点，由于蹲不下，只能用坐便。

    等清洁工把商场的一次性马桶套拿来时，乔然已经陪路若琳等了五分钟了。

    好在路若琳健谈，两人边聊边等，时间竟也很快就打发过去了。

    等路若琳进去时，乔然站在洗手台前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除了眼圈有些黑，其他还好。

    这几天言楚经常晚归，像昨晚，她就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医院忙，她懂。

    “乔然，曼曼说你和言楚结婚了？！”隔着层挡板，路若琳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乔然打开水龙头，冲了把手，六月的D市，开始变的闷热，就算在开着空调的商场，乔然还是觉得热。

    透明的水流沿着指缝穿隙而过时，她听到路若琳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可真不容易，那时候我记得，你为了追他创下的那些记录，都被咱学校那些新生编读成册，还取名叫什么《追男365法》。”她停了下，之后接着说，“可当时我们都不看好你们，言楚太冷，你太热，像你们这样的，就算在一起，女方付出的肯定也是多过男方的。”

    “呵呵……”对路若琳的话，除了干笑两声，乔然想不出能做什么其他反应。

    里面的孕妇今天似乎特别乐于在这种地方聊天，边蹲坑边继续着说话，“对了，你们打算要孩子了吗？”

    “嗯，但是目前还在顺其自然的阶段。”

    “那你想过，如果……我说如果，言楚他和其他人……”哗啦啦的冲水声，乔然没听清路若琳说了什么。

    “学姐，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从隔间里走出来的路若琳，乔然问。

    “我说你个傻丫头，年前我在美国的时候看到言楚陪着个女人去看妇产科！你这个傻丫头可别傻傻的，我看着都着急！”

    路若琳说的年前，是她结婚前夕，在那之后不久，言楚归国。

    乔然脑子一下子就蒙了。妇产科？妇、产、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扶着路若琳出去的，甚至连之后他们是怎么分手的都不知道。等季青青发现她异常时，乔然已经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了。

    “然然你怎么了？”她扯扯乔然的袖子。

    “青青，你说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陪女人去看妇产科？”

    “……好端端怎么问这个？”季青青预感到什么似的脸上不自然。

    “丈夫或者情侣，是不是？你说，言楚会陪谁去呢？”

    “然然，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今天我去医院……”季青青正要说什么，嘴巴却突然没了声音。

    “去医院怎么了？”乔然想知道她要说的话，却又奇怪青青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下一秒，季青青调头疾走。

    她一回头，知道了答案。

    季青青躲了一个多月的苏慕雨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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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情比金坚（3）

﻿    第五十四章情比金坚（3）

    季青青这次回来没住到乔然家的房子是有原因的。

    自从上次季宏旺来D市把她接回小镇后没多久，苏慕雨竟也一直跟着她一起到了小镇。

    所以，躲避邻居们的非议是她搬回D市的一个原因，而躲着苏慕雨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却是最安全的。但季青青万万没想到，她只才回来这么短的时间，苏慕雨就这么追来了。

    “季青青，你给我站住！”季青青挺着肚子跑的很慢，被苏慕雨这么一喝，当时脚下就是一顿。“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孩子是我的，我不会赖你们苏家什么，你们也别来招惹我……”

    季青青的语气有些近乎哀求。不过想想也是，一段被自己斩断的情思，在之后竟还时断时续的牵绊着自己，这很考验人的耐力，特别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季青青。

    “那是你说的，我从一开始就没同意。”一反她刚离开时的颓废模样，现在的苏慕雨拿四个字形容就是死皮赖脸。“你怀的是我苏慕雨的闺女儿，你是我闺女儿的妈，我不能不要！”

    “你！你怎么知道的！？”离开D市之前季青青从一个相熟的大夫口中得知自己怀的是个女儿，当时她心里莫名的就松了口气，女儿好，女儿和家世不会联系，就算将来苏家……

    可眼前的苏慕雨明知是个女儿，怎么还？季青青摇着头，想不通。“不是你的，她是我的自己的孩子，我自己的！”

    说到孩子，季青青突然激动起来，她连乔然都没来得及顾及，独自一人就头也不回的往电梯方向走去。

    对季青青这个孕妇而言，这种速度的走早已不亚于快跑了。她捧着肚子刚“跑”了两步，乔然就在她身后喊，“快去拦着点，这要摔倒了怎么办！”

    季青青自己也知道孩子都八个月了，不该跑，可她真是怕再和苏家扯上任何关系。连乔然都不知道，就在季宏旺来接她的当天，苏慕雨那个“无所不能”的妈还上门来找过自己。

    贵夫人当时就向她表述如下几个意思：一、谢谢她深明大义的知难而退，放了她儿子一马；二、她的女儿和苏家没半毛钱关系，至于以后苏家分家产之类的，季青青母女更是想都不用想。三……第三就是关于苏慕雨的。

    “你不能再和慕雨来往，否则后果自负。”招惹苏慕雨的后果她负不起，因此她只能拼命的逃开，逃离这个男人。

    可他怎么就不放过她，她往前跑一步，他就在后面跟一步，甩都甩不开。

    “苏慕雨，你什么时候改属癞皮狗了！我说了咱俩没关系了！”

    “青青，我……”苏慕雨还试图解释着什么，突然他脸色一变，站的离他们不远的乔然先听到砰一声，紧接着就看到一个手推车上箱子倒了一地，在地上的箱子中，苏慕雨抱着季青青倒在地上。下一秒，她听到苏慕雨的声音，“青青，你怎么样？”

    “然然，羊水破……破了，我……我要生了……”

    老人有句老话，叫“生七不生八……”，意思是女人生孩子早产的话，七月的孩子生下来比八月的好养。虽然不知道具体科学依据在哪，但不管是不是迷信，季青青是信的。

    可就算是信，现在躺在后产台上的季青青也无力阻止宝宝在只有八个月大的时候降临人世。

    “大……大夫……还有多久……才能生啊。”宫缩越来越密集，季青青已经疼的连句整话都说不完整了。

    听到声音，大夫走过来看了眼，点点头，“顺产可比剖腹累多了，看你细胳膊细腿的，就是怕你力气不够。”

    “没……没关系。我可以。”季青青牙龈快咬出血，这时，她身下又是一阵抽抽。顺产的孩子经过产道的挤压，出生的更健康。季青青不想因为自己的偷懒让宝宝……

    想到这儿，她又对医生使劲的点点头，像是确认着什么。

    现在这个时代，像这种固执不怕疼的产妇已经是少之又少了，医生摇摇头，叹口气，“好吧。”

    然而，说一件事和做成一件事绝对是两个概念，当医生第N次站在床尾对她喊“用力，就快了……”的时候，当季青青第N+1次使尽力气，然后徒劳无果时，她眼前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图像了。

    “钟医生，病人有休克症状……”耳边是聒噪小护士的声音。季青青眼皮沉沉的，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就想好好睡一觉，真是太累了。

    就在黑暗彻底降临前，一股暖暖的温度清泉般从她掌心传到了心口。“青青，别睡，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幽幽的，她听到那个声音说。

    是了，她在生孩子，想到这儿，季青青手猛的一攥。

    医生见她又开始用力，也在一旁跟着指挥，“吸气……使力！吸气……使力！快了快了！看到孩子头了！”

    在生完孩子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季青青总爱边抱着孩子边盯着乔然家的言楚瞧，只瞧就算了，她还念，“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大夫的嘴……从第一次说快了快了到小五出生，快了我四个小时。”

    季青青家的小五是难产，前后一共让她疼了六个小时才算正式落地。肉团呱呱坠地的瞬间，季青青身子彻底一松，眼皮沉了下去。可睡去前，她明显感觉到眼皮上被人轻吻了下。

    “老婆，谢谢你，辛苦了！”似曾相识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青草薄荷香。可谁是谁的老婆呢？

    她不知道。

    生孩子真是个体力活，季青青再醒来时，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了。外面的天已经黑透，病房里空荡荡，下身还疼，季青青想活动下身子，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不自觉的哼了一声。可就这一哼，倒哼出个人。

    “老婆，你醒了！”青青正浑身难过，冷不防从她被面上冒出个人。半天没见，再见苏慕雨，季青青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现在她知道，在她以为自己和孩子就快死的时候，是谁在旁边给她鼓劲的了。“你叫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婆……”她把脸侧向枕头另一侧不看他。

    都说婴儿降生时是拿哭生来做庆祝，可为什么把宝宝生下来的她现在也想哭呢。

    “你就是！”认识之后，苏慕雨第一次这么坚定的和她说话，仿佛他在说的是世界箴言。“青青，你之前问我，娶你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你，当时我不知道答案，但现在我能告诉你，我娶你，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心不动，则不痛。自从你走后，我的心每天都是痛的。”挠挠头，英姿飒爽的苏二少像个春心萌动的毛头小伙，“心痛，是病，得治。能治我病的就你。”

    他看着她，看的季青青也说不清现在心里是感动多些还是矛盾多些。

    “乔然呢？”她问。“太晚了，我要她回去了。”答完，他掖掖季青青的被角，“她说明早过来。今晚我在这陪着，你有事叫我就好。”

    季青青没回他，不想再看他，她闭上眼，却没想到，就这么竟真又睡了过去。

    然而，睡去的她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没先看到自己的孩子，却先见到了那个人。

    清早，苏慕雨不知道去了哪里，季青青一睁眼就看到站在床边的余敏。她心一紧，张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倒是余敏先开的口。

    “季青青，我倒是真小看你了。欲擒故纵啊！早知道我就不该对你手下留情。现在是怎么打算的？重新把慕雨拉回身边？区区一个女儿，你也想！”

    季青青脸都要青了，“我根本没想把谁拉回我身边。等我恢复之后我就会带着我女儿走的！”

    “谁都能走，就你不能走！”季青青觉得无力时，苏慕雨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妈，你要青青走，是不是自己的孙子都不想要了？”

    “孙子……”季青青疑惑的低喃。

    “孙子！……”余敏的声音拔高了个高度。“慕雨，你说什么呢？不是女孩儿吗……”

    是啊，B超做的结果明明是女儿，当时她听的是清清楚楚的。季青青也疑惑。

    “那你是相信眼见为实呢，还是相信一个准确率不是百分之百的B超报告呢？”

    季青青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余敏踉跄的出了房间。

    “你就是因为我生了儿子才留下的吗？”等余敏出了房间，季青青低头看着面前的白被单，缓缓问。

    “青青，你是打算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肯信，我留下来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季青青，虽然我不知道这份爱现在有多深，但你要记得一点，我现在没你不行。”

    一句“没你不行”当场戳中女人的泪点，季青青直接扑进他怀里，“这是你说的，我给过你摆脱我的机会……”头埋进他衣服，眼泪迅速的湿了他衣襟。

    “所以我更珍惜你给我重新开始的机会。”苏慕雨也动情。

    “可你妈妈？……”季青青突然推开他，余敏是个大问题。

    让季青青意外的是，余敏这个大问题解决起来竟会这么轻松。

    在医院住了七天，早产儿苏小五也终于离开了保温箱。大家都没想到，第一个抱起小五的会是一直在医院里等了七天的余敏。

    “我们小五的眼睛长的和慕雨小时候是一模一样，小鼻子也是，就连那对元宝耳朵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余敏抱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点着他的小模样，满面鞠笑。

    “你是元宝耳朵吗？”脱下病号服，季青青穿着常服对苏慕雨说。在医院里住的这几天，余敏每天都来，来也只是去育儿室那里看小五，至于余敏对季青青和苏慕雨的态度依然未明。

    季青青这几天也很忐忑，她真害怕余敏哪个心血来潮直接把儿子从她身边抢走了。

    就在季青青担忧的看抱着孩子的余敏时，苏妈莫名就说了句，“慕雨，抓紧把你俩的事办了！”

    俩人的事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季青青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就像苏慕雨开始说他爱她时。

    “你，你是说，答应我们的婚事了？”季青青嘴巴都感觉不再是自己的了。

    “要嫁进苏家，第一条就是要懂规矩，什么‘你’啊‘你’的，以后跟着慕雨一起叫我妈！”

    余敏面色不善，却说着世界上最柔软的话。

    季青青想不出她比秦湘好在哪，但也许就像乔然说的那样，这是机缘。在一个恰当的机会，季青青生下了入得了洪门大小姐眼缘的小五。她这真算是母凭子贵了一把。

    产后一个月，季青青第一次和乔然约在外面见面。姨夫家房子的事情到了最后不知是哪个关节出了问题，拆迁的事到了后来不了了之。而安子辰托朋友从国外寄回的药效果也不错，温国维那只麻痹的手开始逐渐有了感觉，虽然依旧不能自己自由走路。

    咖啡厅里，季青青盯着脸色不大好的乔然，关切的问，“然然，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看你脸色不大对。”

    揉揉太阳穴，乔然嘴角勉强一弯，“最近言楚工作忙，经常很晚回家，我昨天等的晚点，今天回去补个觉就好了。”

    季青青看看乔然，嘴边的话欲言又止。她低头沉思了一阵，之后才抬起头，“然然，你还记得我生小五那天，你问过我的那个问题吗？”

    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陪女人去看妇产科。这个那天一直没解答完毕的话题，乔然一直记得。

    事实上，一个月来，这个问题也一直纠缠着她。只是她要帮忙姨妈照顾姨夫，再加上言楚最近早出晚归的，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去谈去想这个问题。

    她没想到，产后的季青青还会记得这件事。

    “记得，当时你说不是丈夫就是情侣。那是你好像还要说什么呢……只是后来事情多，咱们就没聊……”搅着杯里的咖啡，乔然说。

    “然然，言楚最近是不是常加班？”

    “是，总很晚回来，你怎么知道？”乔然的预感开始不好。

    “其实……其实……”季青青其实了半天也没讲出什么。

    “青青，你想说什么就说！”

    季青青看看乔然，牙一咬，“其实那天我去做产检，看到了苏喻……”她停了下后说，“言楚陪着去的……”

    乔然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等她意识到时，自己已经站在名水苑楼下了。

    明水苑——苏喻住的地方，当时为了房子的事情，乔然曾想过来她家堵人。

    保安把她拦住，“找谁？”

    “607，苏喻。”淡的几乎飘忽的声音，乔然自己的声音。

    “啊，你就是言先生给苏小姐找的那个保姆吧，言先生也真是，照顾孕妇，咋也找个能干活的。咋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呢？”不到五十岁的保安大叔嘀咕。

    乔然终于知道蹦极是什么感觉了，先体验超乎寻常的幸福，然后是致人死地的残酷现实。

    并没上楼，乔然幽魂一样的就离开了明水苑。

    到家时，她没想到言楚竟然也在。

    一个行李箱摆在客厅，里面随意摆着几件衣服。而他正坐在书房对着电脑。

    “老婆，我有急事要出次门，大约一星期……”

    他正说着，一抬头，却看到脸色煞白站在自己面前的乔然。

    “言楚，说吧，你这次又要去哪？或者换句话说，你要和苏喻去哪？”

    “老婆……”

    “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直没孩子，原来是有人给你生！苏大小姐真是纡尊降贵，没名没分的就肯给你生孩子！”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不行，可没办法。

    “老婆，不是的……”

    “不是什么……言楚，自始至终，你从来只把一个结果给我，至于过程怎么样，你从来不让我知道，我受够了，今天要么你把所有事情和我讲清楚，要么……我们离婚！”

    电脑U口上插的U盘一闪一闪的发着淡淡绿光，在它下一秒闪灭前，言楚终于出声，“好！我都告诉你，但你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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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爱在当下（1）

﻿    第五十五章爱在当下（1）

    飞机从起飞到落地，总共才花了一小时时间。可直到下了升降梯，冷着脸的乔然才知道，这才只是旅途的刚刚开始。

    “我们到底要去哪？”坐在候机室里的长凳上等转机，乔然看了言楚一眼，问。

    “美国。让你知道一切的地方。”言楚脸上也淡淡的。

    由于机票买的急，耗时较短的机票早已售罄，因此他们坐的这班飞机要飞二十二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美国洛杉矶。下午两点，乔然登上飞机后，再没和言楚说一句话。而言楚也似乎没了说话的意思，除了坐在位子上他主动给乔然扣好安全带后，两人几乎没过任何交流。

    晚饭是飞机的便餐，一菜一饭，带个水果。心里有事的乔然只吃了半个橙子就放下了，她拉起窗挡板，看着窗外透明如水晶的黑夜。

    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没雾，没云，只有密闭空间里相顾无言的两人。

    乔然有预感，这次的美国之行，对她和言楚的未来有着莫关重要的关系，关系到他们二人是就此画上个彻底的句号，还是继续一段长长的省略号。

    飞机在第二天下午一点稳稳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从行李架上拿包时，喇叭里空姐正用中英双语交互提示着洛杉矶当地的地表温度。

    “外套脱了吧，外面太阳挺大的。”抢先把乔然的小皮箱拿在手里，言楚没看她一眼说。

    这难道就是真相到来之前的两相生厌吗？没关系，要不了多久，她就又能适应一个人的日子。

    出了机场，有件事倒是让乔然意外。当初言楚和苏喻一起来美国，她是知道的。那时候就以为是两个人双宿双栖来大洋彼岸读书镀金，可她没想到的是，出了机场竟会有个黑人管家模样的人在机场外等他们。

    见了言楚，黑人一点头，开口竟是颇为流利的中文。“少爷。”

    “情况怎么样？”拎着箱子都没顾忌乔然一下，径直出了机场滑门。

    “不大好，最近已经不能吞咽了，而且肺部的炎症开始扩散到脑子，她现在神智比之前还不清楚，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给言楚拉开车门，黑人盯着顿足不动的言楚，照理说着。

    言楚在车门前默了会儿，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乔然，上车。”

    他叫的是乔然，不是老婆，不是然然，更不是亲爱的。他叫的是乔然。

    当事人倒没觉得怎么不对，连头都没点就跟着他上了车。

    “你们说的是谁？”上了车，乔然还是没忍住好奇，问在一旁沉默的言楚。

    “……”他嘴巴抿的紧紧，半天后，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此行，他们就是要去见那个人，能解开乔然一切疑惑的人。

    车子在黑人的开动下，驶上了马路。

    比起D市那座小城，洛杉矶这座城显得太过干净了些，马路上光洁的给人一种没丝毫灰尘的错觉。下了高速，几排白木长椅错落在小路两旁，刷的一下从她眼前飞闪而过，乔然手扶着前座背，脸色有点不好。

    上了车就开始独自想心事的言楚头一侧，“不舒服？”

    “没事，有点晕车。”她答，明明相互身体熟悉到不行的两人间，对话一时客套的像两个没见几面的浅交朋友。

    言楚看了眼前方，“再忍忍，再一会儿就到了。”

    话虽如此，但接下去的半小时车程，对乔然来说，依旧难捱。

    车子停下的瞬间，她顾不得什么，直接推开车门冲下车一阵呕。

    “没事吧……老婆。”言楚终于那么叫乔然了，他几步走到乔然身后，给她顺着背说。

    呕了半天也没呕出什么，她擦擦嘴角，“没事，到了是吧，我准备好了，真相是什么，带我去看吧！”她木光灼灼，看着言楚，以及他身后那栋白色建筑。

    雷斯科尼是洛杉矶一座不算大型的医院。乔然进门时就发现这座小医院和别家医院的不同——几间大病房门前，都落了座很大的铁栅门，甚至经过其中一间前时，她看到了从里面探头朝外傻笑的一个金发男人。

    “言楚，这里是精神……？”她确定也不确定。

    言楚没回答，倒是那个黑人帮助作答了，“是的，这里是美国顶尖的精神治疗中心之一。”

    精神治疗中心，等同国内的精神病院，言楚为什么带她来这？

    “走吧……”一句走吧，打断了乔然的思绪，她哦了一声，跟上了言楚的脚步。

    那是间特殊的病房，单间，门口没有铁栅。小门旁边是面足有一人高的大玻璃窗，乔然看着言楚站在前面往里瞧。

    “看到她了吗？”言楚指着玻璃那侧一个不停抓着自己胸口、表情奇异的女人，对乔然说。

    “那是我妈妈……”言楚突然说。

    “亨汀顿舞蹈症，家族显性遗传病，孩子得病的几率在百分之五十，晚期症状体重严重下降；不能行走；不能说话；吞咽困难，有气哽的危险；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他越说越快，手指紧紧扒着玻璃，“……直至……死亡……”

    言楚幽幽的说，乔然脑子越听越迷糊，正想问，却刚好看到玻璃那边流着口水转过头来的女人。乔然心猛的一跳：“她怎么……”

    “就算瘦成这样，你还是看的出她像谁，是不是？”

    在言楚的脸上突然出现一种类似痛苦加愤恨的表情。“她一直都爱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爱的却不是她……你看，她像现在这样已经很久了，可那个男人却再没来看过她。”

    “这就是你一开始对我那种态度的原因……”现在乔然总算有点知道为什么最初的言楚会那么排斥自己。试想下她站在言楚的角度，自己也不会喜欢一个害自己母亲成为替身情人家的孩子。

    “可是，你和苏喻……”她知道不该在言楚妈妈身体这种情况下提那个人，可那是她心中一直的疑问。

    就在乔然等着他回答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从她身后传来。“乔然，你和你妈都该去死！”

    她脚一歪，人顺势跌了出去。

    肚子暖暖的，怎么有些疼呢？眼前一黑之前，乔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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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爱在当下（2）

﻿    第五十六章爱在当下（2）

    再醒来时，窗外的太阳还在昨天那个高度高高的悬着，轻度刺眼。

    不知不觉，一天竟这么轻松的从指间滑过了。闭上眼，鼻端满满的全是消□□水的味道，“孩子没了吗？”她问坐在床头，一直拉着自己手的人。

    母亲真是个神奇的名词，在宝宝来前，她从没有过成为母亲的自觉，可一旦来了，她就知道ta来了。

    摸着平坦的小腹，说话的乔然眼睛有点酸，她害怕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因为倒前的瞬间，她真有种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快速流逝的感觉。

    “在的，在的，老婆……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这次是真的！”床前的言楚抬起头，两只眼睛却是通红，看样子是熬了一夜。

    “哦……”心底暖了一下，乔然脸上一淡，“那苏喻的呢？”

    没记错，乔然倒下时，苏喻也是跟着一起扑倒的。

    “她也没事……”言楚的脸突然僵了一下。“老婆，苏喻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哦……”一直好奇的答案在即将揭晓的时候，乔然突然淡然了。可言楚下面的话她却再淡然不起来。言楚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本来答应了她把这个秘密一直保守的，可你也看到，妈她马上就要……我不能再让小喻一个人在外面……”

    言楚叫“小喻”的那刻，他们间的关系呼之欲出，乔然指头揪着被角，等着言楚给她答案。

    “其实我和她……”

    就在这时，没关严的门突然被从外侧砰的推开，头发散乱的苏喻跌跌撞撞进门，“言楚，你答应过我不说的，只要你不说，她就会不自在一辈子，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两行眼泪打从她眼角流下来，那刹那，乔然突然觉得苏喻有点变了。

    几个大夫从门外尾随而入，把她驾了出去。

    “她……她怎么了？”抓着被角，乔然声音有些结巴。

    “亨汀顿舞蹈症，发病时间会随着代数的延续而逐代提前，到了小喻这代，发病就是现在。”言楚看着一脸惊讶的乔然，继续慢慢的说，“她遗传自我母亲。”

    “那她不就是……你妹妹……”消息太惊悚，乔然一时有些消化不良，“可是……可是……”

    回忆起之前言楚对苏喻的种种回护，现在解释起来都变得顺理成章。

    “可是她不是苏家的女儿吗？苏爸苏妈那么疼她。”之前的乔然见过苏喻爸妈一次，对苏喻可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怎么看也不像是非亲生的。

    “苏家二老自己不能生孩子，言伟业把小喻送去时，他们乐的跟什么似的，更何况，言伟业和苏家生意还有那么大的往来，他们怎么可能对小喻不好。但我不否认，小喻长大后，他们对她确实不错。”

    “我不懂，就算你们不是婆婆生的，但为什么你就被接回了言家，而她就……”

    “你说小喻为什么没姓言？明兰如果自己生的出儿子，你认为我姓得了言吗？”言楚他自己嗤笑自己，“母亲是人家眼里的小三，在自己眼里是别人的替身，她这一辈子，不容易……”

    言楚说着，声音哽咽。

    乔然突然浑身一阵无力，“所以你们恨让这一切发生的我妈妈，连带的也恨我……言楚，难怪你最初那么讨厌我……”

    “不是讨厌你，是讨厌我自己，明知道不该喜欢，却喜欢上，明知道不该答应订婚，却恣意的答应了，老婆……五年前那次，对不起！”言楚第一次主动提起五年前。

    “五年前”就像个怪诞的神奇区域，让乔然好奇，却一直回避，直到言楚这次主动提及。

    “那时，妈妈已经病发住进了这家医院，小喻把事情告诉她后，她谎称病情恶化，把我骗了来……我知道那时你一定很伤心，难过，对不起。”

    乔然没说接受不接受他的道歉，只是低头一阵沉吟，“那你后来干嘛回来？”

    “因为我知道你过的不好……而且，我过的也不好……”

    两颗有恨有怨的心，彼此间过的怎么会好。

    “老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乔然现在需要好好想一想，在他们直接突然横亘了之前她不知道的东西，爱，第一次让她觉得沉重。

    “让我好好想想……”

    言楚握着她的手心一紧，正想说什么，门外的护士突然跑了进来，“Your Mother！”

    听了这话，言楚倏地撒开了乔然的手，奔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乔然想：从头开始，从何开始……

    就在那天，一个落花缤纷的日子，在洛杉矶这家名叫雷斯科尼的小医院里，一个还未完全老去的生命从这世界上陨殁逝去，眼目深沉的言楚等发现时，他的小妻子已经不知在何时，悄然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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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爱在当下（3）

﻿    第五十七章爱在当下（3）

    八月的小城，气温正高。

    远处传来一阵西瓜香，刚出幼儿园的小人儿闻到，拽拽妈妈的手，“妈妈，妈妈，我要吃西瓜！”

    小孩子声音甜甜脆脆，引的路人都一阵侧目。是个长相粉白的小丫头。

    听到孩子叫，女人蹲下身子，“是谁前几天吃了大半个，结果胃肠感冒打了好几针？不怕疼了？”

    小人儿摸摸屁股，“怕……可也想吃瓜。妈妈，要不你吃大半个，只给苒苒吃小小口好不好？”

    “言苒苒，这是你说的哦？说话算话！”

    她觉得自己这句话一定是被女儿当成西瓜子吐了。半小时后……

    “言苒苒，你答应妈妈什么来着！”她只不过炒两道菜的功夫，这丫头就又吃了小半个，真不让她省心。

    女人举着巴掌想打。

    “妈妈，陆叔叔是我爸爸吗？”孩子的话让女人停了手。“为什么这么问呢？”她摸摸女儿的头。

    “别的小朋友都有自己的爸爸，就我没有。他们说爸爸就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人，我觉得陆叔叔对我就非常好，连护士给我打针时，他都在旁边给我呼呼。妈妈，陆叔叔是我爸爸吗？”苒苒又问。

    她有双和她爸爸很像的眼睛，不是很大，却亮亮的极有神采。每次她看她，乔然总不自觉想起那个人，转眼分开五年，苒苒都四岁了。

    “陆叔叔是陆叔叔，不是爸爸……”她说。

    有敲门声。

    “妈妈妈妈，我去开！”言苒苒跳下板凳，自告奋勇。

    “小心别被门夹了。”锅里的菜快糊了，乔然嘱咐完苒苒，人赶忙进了厨房。

    幸好，在菜糊掉的前一刻，幸好。

    关了火，乔然正在成盘，言苒苒的小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

    “是谁啊？”

    “陆叔叔。”小丫头嘴甜甜抿着。

    小脑袋上多出个大脑袋。“我来借点醋，家里没醋了。”

    “你难得在家开火啊。”

    “来个朋友。不愿意去外面吃，就在家里我们两个大男人对付吃点饺子。”

    拿小碗倒出点醋，把剩下半瓶直接递给他，“一会儿要做鱼，这些你先拿去。”

    “谢了。”拿着醋瓶子，陆志军又在那站了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妈妈，陆叔叔喜欢你！”趴在饭桌旁的椅子上，苒苒人小鬼大。

    “你又知道！”往她小嘴里赛块肉，乔然回头去做鱼。

    陆志军对她那点心思，早在她搬来小城后的第二年她就知道，只是不能接受罢了。

    这是座远离D市的内陆小城，独自从美国回来后，她谁也没通知，就来到了这里。

    终年少雨，水果是稀缺货的小城，乔然就在这里独自生下了苒苒。

    香气扑鼻的糖醋鱼很快出锅，乔然拍掉苒苒想偷吃的手，“妈妈去给陆叔叔送两条过去。”

    难得两个大男人在家吃饺子，多半也是速冻的，乔然最不喜欢速冻水饺那个味道，涩涩的一股冰箱的氟利昂味儿。

    “去吧去吧！”苒苒挥挥小胖手，“好好培养感情！”

    “臭孩子！”端着鱼，乔然笑骂。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从搬到这座城市来，陆志军就一直住乔然隔壁，还很凑巧的，他也是个大夫。

    陆志军开门时，端着鱼的乔然险些没把手里的鱼摔了。

    门口站的陆志军，门里的男人腰上系着围裙正在面板旁边包饺子。“志军，有客人啊。”言楚头也没抬。

    “是啊，邻居来了。”陆志军应了声，“乔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饺子吧，这是我在国外读书时一起合租的朋友，言楚。别看是我们两个大男人包的，但是味道真不错的哦……”

    “不了。”不用看，乔然都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要多讪讪有多讪讪。像见到猫的老鼠，她把鱼直接递给陆志军，“家里做了几条鱼，给你拿两条来尝尝，你们吃，我先走了。”不由分说退出门，她落荒而逃。

    乔然家，苒苒正在拿手抓着吃肉吃，小脸已经粘的全是油。“妈妈，你回来了！”她张着小嘴嘟嘟着对乔然说。“陆叔叔爱吃你做的鱼吗？”

    “爱吃……”乔然有点心不在焉，“苒苒，快吃，吃好了上床睡觉。”

    “妈妈，晚饭过后百步走，是你说的，你还要带我去小花园玩的！”小丫头低头吃的起劲儿，嘴里说话也是头头是道。

    于是，一小时后，楼下小花园里，苒苒在路灯下堆着沙堡，而乔然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发呆。

    八月的小城，晚风少了白日的燥热，凉凉吹起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草丛里，几只小虫吱吱叫着。乔然看着远处，有些心不在焉。

    “她长到四岁我才第一次见，五年了，老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石凳旁，言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和她肩并肩，他看着玩沙子玩的起劲儿的小孩子。“志军说她叫苒苒？”

    “嗯。”几年没见，乔然有些不自在。

    “是太阳冉冉升起那个‘冉’吗？”他头微微倾向她，鼻息更近了。

    “荏苒的苒。”说完这句，乔然喊玩的起劲的苒苒，“苒苒，该回家了！”

    “妈妈，再玩儿会儿嘛……我的博丁安城堡刚堆到一半。”小丫头撅着屁股不干。

    在她没察觉的时候，言楚早蹲到了苒苒小朋友旁边，“苒苒见过真的博丁安城堡吗？”

    摇摇头，“没有，不过我看过照片，妈妈说等我长大了带我去。”言苒苒说完，才发现突然降临自己身边的帅叔叔，“叔叔你是谁？你见过真的博丁安吗？”

    “我去过。”还是和你妈妈一起去的。“我姓言，叫言楚，你可以叫我言……叔叔。”紧抿着嘴，言楚说完这句话。

    “你姓言吗？妈妈说我也姓言！妈妈说我和爸爸是一个姓，叔叔，你认识我爸爸吗……”

    言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当初被豆丁叫爸爸，如今却要被自己的孩子叫叔叔。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认识他……”

    “真的啊！”沙堡也不堆了，苒苒直接拉起言楚的手，“妈妈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回不来，叔叔你和我说说爸爸的事情好吗？”四岁的小姑娘说起话天甜腻腻的，听的言楚心里痒痒的。

    “可是天晚了，苒苒要回家了。”

    “叔叔和我们一起回家！”

    “苒苒，叔叔有自己的家，怎么能去我们家呢？”乔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陆叔叔也有自己的家，妈妈不是也邀请他去过我们家，叔叔就是我邀请的客人好了！”上来倔劲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言苒苒小朋友。

    看着牵起女儿手往家走的言楚，乔然只能无奈。

    ********

    小孩子的问题总是奇奇怪怪，等回答好了她所有的问题，言楚退出房间，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时间不早了，你走吧。”站在门口，乔然逐客令。

    “苒苒说陆志军这么晚的时候也在你这里呆过。”他脸阴阴的。

    乔然脸一窘，“那是家里跳闸，他来帮忙修而已。”其实她觉得没必要和他做解释。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外，她虽然抗拒陆志军的好感，但在一个没光亮的夜里，他是她唯一能求助的人。

    “我知道，苒苒和我说了，家里的电闸不稳定。”

    他话还没说完，电闸又跳了，漆黑的夜里，只有窗帘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

    “然然，以后这种事情，你可以靠我。”说完，他走过去摸电盒。

    因为不熟悉环境，言楚修了好久才修好。“我说了，你可以靠我。”

    “……”乔然没说话。

    她转身坐到沙发上，“家里怎么样？”

    五年，为了过彻底平静的生活，乔然彻底和家里断了联系。

    “姨夫的身体好多了，现在已经能说些简单的话了。妈在姨妈家隔壁买了栋房子，姐妹俩有个照应。青青的儿子长的和苒苒差不多高，你把苒苒带的很好……对了，还有一个人……安子辰没和张曼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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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爱在当下（4）

﻿    第五十八章爱在当下（4）

    “他们为什么没结婚？”乔然的问题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躲了我五年？”言楚的问题答非所问。

    乔然被言楚关注的目光看久了，有点手足无措。他说的没错，自己的确躲了他五年。当初在D市拿了些简单的衣物之后，她就去了距离D市500公里远的一座傍山城市，本来想着在那里把孩子安稳生下来的，可她没想到刚到那里一个月言楚就追来了。

    时隔这么久，乔然仍清晰记得当时在超市里看到他时自己那种心悸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他，也许是言妈妈的死，也许是母亲和言爸爸之间的感情纠葛，也许……

    总之，她和他之间横亘的太多，多到乔然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乔然，五年了，该过去的都该过去了，我们之前就已经浪费了五年，现在又是一个五年，人生有几个五年能给我们浪费，把过去忘了好吗？”言楚看着乔然，一脸希冀。

    “言楚，别逼我。”乔然从他手里抽回胳膊，身体背对着他。她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的出情绪也正激动

    “再不逼你，媳妇儿都是别人的了。然然，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你生苒苒的时候我就在手术室外面……其实这五年我一直都在，我知道你在调试，我也在等你调试，可现在我不想等了！”言楚的动作总快于言语，话都还没说完，手早一伸把乔然抱起来进了卧室。

    此时的乔然满脑子都是言楚那句“你生苒苒时我就在手术室外面”，难怪这五年来她总觉得自己身边时常有个人——忘了续订的牛奶中间从未断送过，邻居小孩拿炮仗炸坏的门隔天就被清理好……这类事太多，多到她一直都觉得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照顾苒苒。

    就在乔然满脑子想法的时候，言楚先生选择性的做了一件事——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乔然的衣服早就被他褪了个干净，胸口一痛，乔然才意识到正在发生着什么。

    “言楚，别这样……”她推他。

    “老婆，我想你，想抱你，想了五年了。”胸上突然落下一滴滚烫。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乔然想不到言楚竟会哭，她的心陡然一软，如果第一个五年是言楚的固执，那现在这个五年就是乔然自己的放不开。

    她放不开自己被瞒了这么久，事事都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五年足够人把怨恨沉积更深，也足以让一个人放下过去，此刻看到言楚哭的乔然真觉得自己该放下了。

    “言楚，以后就算对我有什么不满也不要瞒我了……”乔然自己也哭了。

    “嗯。”

    “更不许一走了之！”两个五年让她后怕。

    “我们彼此彼此。”再不给她啰嗦的机会，言医生直接把乔然的嘴封住了。

    分隔五年之后的身体再相遇，结合缓慢却火热。乔然仰着脖颈，体会着他慢慢摩擦着褶皱，空落了五年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属。

    那天，乔然记不清他们之间做了多少次，她只记得自己最后睡过去前，言楚亲亲她，然后把她极宝贝的搂进了怀里。

    鸟儿同人最大的一个不同就是无论晚上再累，第二天早上总是按时的早起叽叽叽。住在乔然家对面那棵树上的一窝麻雀就是，敲门声也在这时凑热闹，咚咚咚的响个不停。

    还在睡梦中的乔然皱眉挣扎着要起床，却被旁边的人伸手按住，言楚说，“再睡会儿，我去开门。”

    既然冰释前嫌，乔然也不觉得他去开门有什么问题，因此她心安理得的闭起眼继续睡。

    言楚去的快，回来的也快，搂着乔然，他在她耳边说了句，“是志军。”

    “哦……”身上快酸死的乔然往被子里又拱了拱，可只停顿了几秒钟，她就猛地睁开眼，“志军来干嘛？”

    “求婚……”言楚打了个哈欠回答，“昨天他就和我说今天要和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人求婚，我没想到是你。”

    就你那贱贱的表情，没想到才怪，乔然瞪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光着出去的？”她摸摸言楚光溜溜的胸脯。

    “我穿裤子了。”如果短裤算裤的话。

    算了，陆志军的事情白天她自己去解释吧，乔然无奈。

    “幸好我先下手为强，不然老婆都没了。”

    言楚可以给乔然五年时间去缓冲过去，但他不允许第二个男人觊觎自己的妻子。

    就在言楚正准备再次毛手毛脚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苒苒穿着皱皱的小睡衣揉着眼睛从外面走了进来。

    “妈妈，叔叔怎么在这里？”

    那是乔然有生以来度过的最混乱的一个早上，面对女儿的问题她尴尬的不知该从何解答起。言楚倒是淡定，他拍拍苒苒的头说，“苒苒乖，如果你到外面去等下，一会儿就带你去见爸爸。”

    男人果然是最会花言巧语的动物，而他们花言巧语的对象从来就没年龄的界限，看乖乖退出房间的言苒苒就知道。

    几分钟后，乔然正在整理床铺，言苒苒小朋友就扑腾腾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妈妈，叔叔说他就是我爸爸，是真的吗？”

    放下手里的被子，乔然蹲下身子，摸着女儿的头，“苒苒觉得是真的吗？”

    “恩恩！”言苒苒兴奋的点头，“虽然他长的没我可爱，但是还是有几分像我的，江小溪说她爸爸就那么一丁点像她，幸好我爸爸像我多些。妈妈，他是我爸爸吗？”

    乔然脑子里还在转悠着女儿关于爸像闺女的神逻辑，胡乱的点点头，“他是。”

    小丫头尖叫一声，直接扑进站在门口的言楚的怀里，“我有爸爸了！”

    直到那刻，乔然才真的不后悔和言楚的重逢，有什么比得上看到自己女儿开心的笑更好的事情呢。

    乔然本来还没想好怎么和陆志军解释，可她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他。

    当时乔然正到楼下超市给苒苒买碎碎冰吃，在小区的街口，她一眼看到站在树下发呆的陆志军。乔然犹豫了下，径直朝他走了过去。“志军，你早上去我家了？”碎碎冰握在手里，乔然摆弄的嘎嘣嘎嘣响，连树上的蝉鸣都成了碎碎冰的背景音。

    “嗯。”陆志军坐在她旁边的路牙子上低着头。“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言楚说他有个四岁大的女儿，妻子因为误会带着女儿住到了外面。他很少和我说私事的，刚说的时候我就该想到，四岁多的小姑娘，不就是苒苒吗？亏的我还想着和你……”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乔然想不出第二个词。

    “没事，别和我说对不起，其实我早该看出你对我没意思的，总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陆志军拍拍裤子，起身，“行了，回去吧，你再不回去，碎碎冰就真水了，苒苒那丫头该急了。”

    事实上，真的和陆志军说的一样，苒苒是急了，不过不是急着碎碎冰，而是急着要和言楚一起回D市。

    “妈妈，爸爸说我在家有个小姐姐。”没问过乔然意见自己就开始整理箱子的言苒苒一本正经的说。

    小姐姐，那是什么？乔然疑惑。

    “小喻的女儿，沐川满世界忙着抓苏喻，自己的女儿丢到我那里去了。”言楚认真的解释。

    乔然更听不懂了，苏喻明明知道自己有病，怎么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而这个言楚口中的沐川又是谁？

    “这个病的遗传概率是50%，孩子没事。至于沐川，是某个人的劫数。”

    于此同时，苏喻坐在一架飞跃东太平洋海岸的飞机上，打了个喷嚏。

    不知什么时候，她旁边空着的头等舱座位上突然多了个人，那人递了块纸巾过来，“是我忘了说，还是你需要再被提醒一次：出门加好衣。”低沉清冷的男声。

    苏喻身上一抖，猛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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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疼痛在零下七度

﻿    【番外一】疼痛在零下七度

    1.

    我不是个好女孩，这我知道。

    哥哥常说，心里多了太多执念的人会不幸福。他是在说他，也在说我，这我也知道。

    可我就是放不下，因为我是女孩儿，因为我的身体，因为我姓苏不能姓言。我是苏喻，本该有个更好听的姓氏，却最终成了一个不能“言喻”的秘密。

    一切事情的改变在那天毫无预兆的降临。纽约城的夜生活从晚十点开始。

    当时我正坐在纸醉金迷的吧台边，翘着穿了黑丝袜的长腿，喝一杯叫前世今生的鸡尾酒，和一个金头发的混血男孩儿调着情。我心情不好。

    男孩儿叫Dannii，十八岁，干这行才一个月，人有点羞涩。他妈妈也是做这行的，爸爸是他妈妈的主顾之一。

    喝完今晚的第五杯，我媚着眼掏钱包，数都没数就朝他腰带里塞了很厚一搭。Dannii脸一僵，说，“姐，你想怎么做？”我爱听他叫我姐的声音，低低腻腻的像糖糕。

    我把头贴在他肩上，“你已经做了。”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仅此而已。鼻息喷到他脖颈，混合了大男孩的体香，熏染着我的嗅觉，我人更醉了。“姐，我技术可以的，你不信我？还是你觉得我是鸭，嫌我脏？”

    “No no no！”我伸着食指在他脸前摆了摆，“在我心里，你是纯洁的，肮脏的只是这世界……”

    临别时，我在他唇上浅浅的啄了一下，作为临别的放纵。我不是好女孩，我放纵、却不放荡，那道底线我有的。

    七月的纽约街头，晚风都带着香水的味道，从高贵的Dior到廉价的第五大道，几条街的暧昧都混杂在一起。瞧吧，在寻欢作乐这件事情，贵族们同下等人一样直接。我哂笑一下，弯腰脱了高跟鞋，赤脚在马路上慢慢的走。街灯照在脚丫上，拖出长长的影，几个白种人从我身边经过，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小伙子手放在嘴边一声口哨。

    我也没客气，两只鞋一只手抓着，闲出来的那只朝他比了比中指，然后昂着头走开。我可以在纽约最混乱的酒吧里同牛郎喝酒，却不愿□□一样在大街上和小混混调情。

    转过几条巷子，我到了住的那栋公寓楼。自从哥哥回国那天起，我也从那间大别墅里搬了出来，就算再好的房子，一个人住也太冷清。楼道里的声控灯又怀里，我站在黑漆漆的楼梯口低咒声，这才摸黑往楼上挪。谁知道刚走了一楼半，光着脚的我直接就被绊倒了。Tiffany的高跟鞋顺势飞了出去。“Shit！”我蹭蹭发热的手心，心想一定破皮了。“兰尼太太就不能不总往过道堆东西吗！”我摸摸身下那团湿湿黏黏的东西，心里突然一惊，是血的味道，浓重的血腥气熏的我要晕倒，尖叫就卡在喉咙里，就要冒出来时，黑暗中突然伸来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If I were you，keeping silence will be a good idea.”带着冰点温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浑身一哆嗦，可当黑暗中我看到那双眼睛时，就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几步之下的楼洞口，一阵皮鞋交杂的声音。我拿手捅了捅他，“把我松开，对你有好处。”我的眼神他应该看懂了，因为下一秒他松了手。

    公寓的地方不在纽约什么高等地段，周围鱼龙混杂，小姐、混混，还有黑帮。我开了门，把他架进去打开灯，情景惨不忍睹。我真怀疑眼前的到底是不是个人，身上除了血的红还是血的红。

    “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吧？”我说的是国语，因为他是个黑眼黑发的东方人，刚好我还认识他。

    你去干嘛？他眼神止住我的动作。拜托，我翻了个白眼，“总要把你留在走廊里的“印子”处理下吧，纽约黑帮的智商可不仅只会在楼外兜转的。没错，这个正是纽约最大的黑帮组织里的二把手沐川，前几天我刚在报纸上见过他的报道，地板砖大小的报纸他占足了半面，神秘的东方男人，Shark组最厉害的杀手之一。

    可现在真面对面看着传说中的黑帮杀手，我突然没了害怕，说明了离开的用意，他闭上了眼。

    他很聪明，我装成夜游的女人下了楼，除了他最后呆过的地方有些血迹外，外面竟没一处，看来他受伤后跑了很久，连血都干了。

    在公寓外的转角处，我看到几个黑人男子，从表情看应该是来找他的。我撩了下头发，歪着步子从他们身旁经过时，昵了其中一个一眼，那人眼神刚有些晃，就被旁边的人拍了一巴掌，几个人又左右看了会儿，这才算是走了。

    回到家时，我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沐川正拿着家里厨房的餐刀割开胳膊，拿手取着里面的子弹。我看着他腿旁一共三颗的子弹，咽了口口水，出生这么多年，我第一次佩服一个人。关公刮骨，今天总算亲眼见了。

    绕开地上那摊血，我走进卧室拿了药箱，再出来时，他已经满头大汗，一张脸苍白着正闭目养神，粗气声很重。我倒了杯水，从药箱里胡乱抓了一大把药在手里，“吃药。”

    他眼睛都没睁一下，半天才声音虚浮的说了句，“你这些药都是对我症的？”

    “当然。”踩了一晚上高跟鞋的我也累了，被他这么一问，我也懒得伺候，“爱吃不吃。”

    他猛睁开眼，接了药眼睛再没一眨，把那一把或扁或圆的药片吃了。

    盯着男人滚动的喉结，我把那句没说的话咽了回去：那把药里的止疼药是治我痛经的。

    半夜的时候，我被怪声哼醒了，虽然吃了药，沐川还是发起了烧，高烧。

    从他嘴里蛮横的收回稳定剂，我看了眼说，“看不出，黑帮老大发烧也破记录的，39.9，再努力努力肚皮就好煎鸡蛋了。”别怪我对他嘴毒，我有起床气，而这种睡到一半就被弄醒时的起床气尤为严重。

    他眼睛睁着，却看不出是不是在看我，我觉得他是烧糊涂了，也是，胳膊连着腿，三处伤口，虽然深浅不一，却都没缝合的，也该发烧的。

    叹口气，我揉揉睡成鸡窝似的头发去冰箱拿冰块，送佛送到西，我总不能真看他烧死在家里吧。

    再回来，我脱掉了他的上衣，沿着次序，一点点的拿手擦拭，而他始终睁着眼，只是眼珠这次是跟着我走的了。

    物理降温很有效果，几个来回下来，温度降到了38.3，我呼口气，正想停手，却看到一个不该立起来的地方竖起了旗帜。夏天，大家的衣着都单薄，那里看着就更明显了。

    我呼吸一滞，男人的精力真就好到这种程度吗！！我瞪着眼，“忘了还有个地方没降温。”我直接解了他的腰带，把冰块塞了进去。再不看腰弓起来的男人，我拍拍手，回房睡觉。

    我不是好女孩，我内心阴暗，我救沐川，纯属意外。

    2.

    第二天清早，我照例先去医院看妈妈，大夫和我说了她的病情后，照例劝了我两句，银头发的法籍医生态度和蔼，却丝毫解不下我心里的包袱——终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和妈妈一样，失去正常语言的能力，口歪眼斜的控制不住奇怪的动作。那病就像孙悟空的魔咒，在不久之后的将来在我头顶念起，把我带上妈妈的那条路。不过我比妈妈幸运，我没有爱情，所以不会有被抛弃后的痛。

    离开医院前，我让医生给我开了些止痛和消炎的针剂。我不是医科出身，缝线这种事情我做不来，能给沐川做的就是在他可能发烧烧死或者被炎症折磨死前，尽量减少他的痛苦罢了。事实证明，担心一个纽约黑帮二把手的生死，我真是多虑了。

    拎着一大包药以及超市里补充的食物回到家时，我才发现家里除了沐川还多了一个人。

    我盯着眼前正低头收拾药箱的小个子男人有些愣神。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整理完毕，迅速的消失在房间。

    “沐川，我在想有没有这种可能，哪天在我家会看到真的美国黑手党？”放下手里的东西，我说。

    他没说话，下午的日光透过百叶窗照在这个黑帮男人身上，画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线条，那个瞬间，我竟觉得那个男人有温柔的一面。

    我耸耸肩，“有本事找医生来治伤，怎么不早点走。”他那三处伤口都包了新纱布，刚刚那人显然是来给他治伤的大夫。

    “还要几天。”他突然说。

    我又无所谓的耸耸肩，拿着东西进了厨房。其实我不怕被他连累，真被连累的死了，对我来说未必是坏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锅母鸡汤，端给他时看到他皱着的眉，我说：“给你补身子的，爱喝不喝。”

    其实是我忘了，母鸡汤是给坐月子的孕妇补身子的。看着他把那锅汤一滴不剩的喝光，我对我的第一次厨艺深感欣慰。

    就这样，从未和除哥哥外同住过的我，竟奇迹般的养活了沐川十几天，看着他逐渐愈合的伤口，再想想我之前养死的那只法国松狮和刚果大鹦鹉，我不得不赞叹，黑手党比畜生好养活。

    又是一个周末的晚上，我坐在纸醉金迷的老位子上，身旁还是坐着Dannii，半月没见，大男孩眼里多了点什么，而我依旧心情不好。

    “姐，你不开心……”他撩起我一撮头发，放在唇间轻吻。

    “嗯，不然就不会来这里找开心了。”技巧的收回头发，我啜了口杯中的红色液体。伏特加的烈配上番茄汁的甜，我像喝下一口血。

    “姐，我能要你开心呢……”Dannii的鼻息再次靠近，这次吹到了我的耳垂，痒痒麻麻的。我一摆手，“看来Lizz教了你不少吗……”

    Lizz是十字南街出了名的荡/妇，却是个极有钱的荡/妇。传说她22岁那年嫁给了大她整六十的石油巨头，并在次年老头归西时成功继承了他三分之一的财产，自此衣食无忧，生活放荡。同十字南街每一个年轻寡妇一样，Lizz也爱男人、年轻男人、技术好的年轻男人。

    Lizz看上了Dannii的貌，因此Dannii也成了技术好的年轻男人之一。

    “别再拒绝我好吗？我想你也需要。”Dannii的手捏上了我的乳，身体莫名的开始燥热。

    我推开他，“我该走了……”我游戏人生，但从不玩男女游戏。

    冲出人影憧憧的纸醉金迷，我站在夜风习习的大街上，视线有些模糊。Dannii不在，燥热还在，我扯扯衣服领子，只想早些回家。

    打开门，沐川正站在客厅沙发上做冥想。他是我见的第一个会冥想的黑手党。连最简单的招呼都没打，我直接冲进了浴室，能解决燥热的，只有凉水。

    在水下冲着的我忘了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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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疼痛在零下七度（2）

﻿    【番外二】疼痛在零下七度（2）

    苏喻

    我总觉得今天的花洒坏了，明明水温调到了最低，可我为什么还是这么热。眯着眼把手里鞠的一大把水撒到胸口，真丝长裙更黏的贴在了胸口。指尖滑过肌肤时，一阵直达灵魂底层的快/感迅速的传遍了全身。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温度背后的秘密。难为Dannii这么肯为我花心思，连媚药都给我下好了。伸手把脸上沾的水抹掉，我回头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男人，“嘿，商量个事，借你那儿用用。”

    沐川

    她似乎从来没掩饰她是个坏女人，放荡时在我面前脱丝袜露大腿都毫无顾忌，她也会矜持，对我正常的生理反应她会直接白一眼，然后一袋冰块伺候。从没有女人敢对我如此放肆，但同样也找不出第二个女人会媚着猫一样的眼睛，舔着嘴唇和我说“借你那儿用用。”

    结果我自然是借了。因为我也不是好人，从不介意趁火打劫。

    她身子极软，我刚一勾手，她就势就滚进我怀里，像条蛇，缠的我胳膊一痛。我低头一看，她的猫牙正咬着Jon给我缝合的伤口，刚愈合两天的伤口。“让我舒服点，不然我咬死你。”她眯着的眼像这么说。

    放心，我一定要你舒服，但前提是我先舒服了。在性/爱这件事上，我承认女人对我来说作用都是一样的，无论这个女人长的多美艳，也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就像上次曼哈顿烟草商，大胖子约克的小女儿不是也由最开始的放浪到后来的啼哭不止。我是东方人，可西方女人也未必满足的了我。

    撩起她裙摆，手伸进大腿根，托起她屁股，我用意大利语说了句，“自求多福吧，我的救命恩人。”是你先招惹我的。我掐了下她腿根肉一下，抱着人进了卧室。

    身体刚沾上丝绒被面，她就有点迫不及待的开始扭动起来。我解了裤子，直接把她裙摆撩了起来。沾了水的真丝在这时显出了讨人嫌，脱了几下，我不耐烦，直接撕烂了了事。连前戏都免了，我直接冲了进去。

    阻碍来的意外，我抬起头，借着纽约城穷人区廉价的路灯光看身下正眯眼备受折磨的女人，有生以来第一次看不懂一个人，一个女人。

    说她高贵，她住在高低不齐，楼栋憧憧的贫民区；说她高贵，每晚都去临街那家连小费都足够一户黑人家吃一个月的酒吧喝酒，叫牛郎。别说没有，就算我眼睛瞎了，Dark那家纸醉金迷的糜烂味道他也闻得出。

    我动作停的太久，她有些不耐烦，直接两条腿盘上我的腰，手一拉把我们直接的距离拉近。

    见鬼的，我有什么好犹豫的。捏上她一边□□，我直冲到底。少女的甬道很紧致，进入时，每一道和我交错而过的褶皱都要我疯狂。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我们结合处润滑开，是处女的血。血让我兴奋，拉起她一条大腿盘上我的腰，每一下我都大进大出。

    我们从漆黑夜一直做到白昼一片，做到连我都有点筋疲力竭，最后只是抱着她沉沉睡去。

    让我意外的是，再醒来时，身边早没了人，就剩下一张字条和一搭钱。

    “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想你有那个本事活着从这里离开。昨天我很舒服~-~。”字条收尾的符号像个狐狸笑，而那沓钱让我昨晚的快活成了一次鸭的□□。

    我抿嘴看了会儿字条后，把它撕个粉碎。女人，你惹上我了。

    苏喻

    再看到沐川的消息时，是一个月后。

    当时我正坐在香榭丽舍大街上一家意大利人开的咖啡馆里。小圆藤桌上放着我的香奈儿太阳镜，我摘了手套，喝着味道醇厚的咖啡，盯着报纸上男人的脸，听着邻桌两个日本人用蹩脚的英语对曾做过我一夜男人的汉子评头论足。

    “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可谁也没想到一夜之间他就把一个和他平级的黑手党头目干掉，成了纽约黑帮最举足轻重的二把手。”

    拜托，什么一夜之间，那小子在我家住的那阵搞了什么小动作，你们当我是瞎的没看到吗？

    “是啊，听说沐川君和山口组的黛田君一样都是六个指头……”

    拜托，好歹那只爪子摸过我，我怎么不知道他是个六指怪物。

    “我听说沐川君身上有我们大日本十六分之一的血统，算日本人呢。”

    God！沐川是不是日本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日本佬绝对是刚从韩国旅游回来，都是你的都是你们的！

    咖啡的美好味道被俩日本佬搅得一点不剩，我放下钱，带好手套，架上眼镜起身离开。

    再往东走，出了商业圈的喧闹，我慢慢踱步在香榭丽舍大街的林荫路上，进入八月，树叶不复夏初的嫩绿，低低的深绿，催着我深呼吸。第三次做好深呼吸后，我猛的回头，朝跟在我身后一白一黑俩大汗拿汉语狂飙，“我不就是把你们老大睡了吗！怎么，这年头难道男的也兴怀孕讹人的啊！”

    沐川

    人回来时，我正和全美排名前五的某大亨的女秘书周旋。同样是女人，我同时看到了蠢的像猪和蠢的像猴。

    像猪的害怕被吃，跑的远远的，我却有那个心思把她抓回来；像猴的自以为聪明，上蹿下跳，我却早已腻烦。把女人八在我身上的大腿推开，我板正了脸，用正宗的曼哈顿口音对她下了判决：“想做这个生意，我提的条件一条都不能少。”阿诺那个白痴，以为钱和女人能摆平一切，他把我当成那群白宫外白痴政客。

    我在乎的可不止这两样，不过有时也在乎。绕开高个子的白种女人，我出了房间。

    Don把她安置在二楼东首的那个房间，是我平时休息的地方，里面没有任何摆设，只有一张床。

    Don说找到女人时，她正对两个日本佬关于我的扭曲解释紧鼻子瞪眼，算她有良心，我是中国人，虽然在美国，却不喜欢日本。

    Don说找到她后，她很顺从的就跟着回来了。如果不算跳车那次，在洗手间尿遁那次，以及在机场乔装那次。

    她不是个安分的女人，我知道，但当Don把她的资料交到我手里时，我心里突然多了个念头。这个不安分的女人少了点东西，也许我可以给她，虽然我和她一样，都曾拒绝过——爱情。

    我这样的人给不起爱情，但是看到歪躺在床上，张着嘴打瞌睡的她时，我心里多了些奢望。

    “女人，你睡相再难看点我就真不放你走了。”

    苏喻

    哥哥总说，我心里的执念太多，不容易随遇而安。

    可当我睁开眼看到身旁躺着个大男人，而自己没有惊声尖叫时，我觉得我还对得起随遇而安这四个字。

    “你怎么没去杀人？”他睁开眼时，我们重逢后的第一句话从我嘴里脱口而出。

    我看到他的眼皮在抽筋，我打个哈欠，原来黑手党也会眼皮抽筋。

    “在你眼里，黑手党就该每天杀人？”他眼睛好黑，声音好冷。

    我又打个哈欠，“不然做什么，难道黑手党每天忙着播种耕地吗？除非地是女人。”我轻笑一声。

    “那样的话，我不介意做次农民。”他翻身压上，直接行动，不顾我的目瞪口呆。

    沐川

    我骗不了自己，我想她，最起码我的身体想她。

    解决掉暗算我的那几个渣子后，我离开了她的家。其实那根本不算是她的家，她消失后的第三天，房东就来催缴房租。感情这女人离开不全是为了躲我，顺带着算是把房子退订了。幸好同一天，Don采取了行动，我夺回了自己的东西，甚至还有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

    回来后，我不是没找过女人。我是男人，没有为谁守身如玉的观念。不举却是意料之外的。

    我赶走了那群女人，或黑或黄或白皮肤的。

    知道实情的Don用中文打趣我，“沐，你被几枪伤到命根了，这是创后精神受损。”我直接回了他一拳，把黑眼圈的Don打发出去找她。

    现在抱着她，爱抚、挺身、进入、耸动，然后是淋漓尽致的高潮，我知道我不是不举。

    我的身体被这个女人盖了个印子，从此这副残躯只属于她，同理，她也只能属于我。

    抱着软软的身子，我听到她懒懒的声音，“把我抓回来，就是为了和我这样？”

    是，就是为了和你这样，于是我又这样了几次，把积攒了一个月的精力一次性用光，结果是她直接睡到了后天上午太阳照屁股。

    苏喻

    我有点迷糊我和沐川到底属于哪种关系。说是情人，他对我有情吗？是爱人？恐怕我们之间的爱只有做/爱。

    我就这么一直被他养着。沐川算是个很好的“豢养主人”，他并没太限制我的自由，也正是因为我能自主和外界保持着电话联系，我才在那个晚上知道了那个消息。

    哥哥娶了乔然——我这辈子最恨也最嫉妒的一个人。

    傍晚，他竟是早归。我坐在三楼他书房的窗台上抱膝看着窗外。那是我最喜欢的位子，最喜欢的姿势。

    十月的纽约，院子里多得是金黄的落叶，放眼望去，望不到边的金灿灿。

    他推门进来，我说，“知道吗，穷人只要把眼睛眯起来就能把那堆落叶想成金子，那样他就能成一个富人。”

    他把我抱下来，一直抱到他的沙发椅上，把我搂在怀里。“你不用眯眼，只要你想，明天他们就真能变成金的。”

    我笑了，搂着他脖子在唇上亲了口，“你说那首歌为什么不叫《金子代表你的心》呢？那样我肯定认为你是爱我的了……”

    他就势分开我两腿，手指快速的探进我内裤。

    我脖子一昂，“我要……”

    他手却没停，一下一下或浅或深，勾勾顶顶，弄的我不尽兴。我急了，直接扒了他裤子，原来枪早上膛了。我一笑，“就装。”

    我慢慢坐上去，把他完全包容进去。脚尖勉强点着地，我就这么一高一低的自己达到了第一次。结束时，我哭了，“哥哥和她结婚了，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幸福，不幸的只有我。”

    他没说话，只是勾起我的腿，开始了下一轮。

    沐川

    那天，本来有些事还没处理好，我却提前回去。Don说她和她的哥哥通了电话，她的哥哥娶了她最讨厌的人。那种感觉我懂，其实并不是讨厌，是羡慕而不得之后的无奈罢了。

    当时，她抱着膝盖坐在我书房的窗台上，日光中，眼神像个折翼天使般的忧伤。我把她抱下来，做/爱。她第一次主动，我却不快活，因为她不快活。

    那天，我们像两个濒死的人一直做一直做。最后一次结束后，我想，明天要叫Don换把椅子了。

    我不会安慰人，除了和她水乳交融，我想不出其他方法。

    第二天，清早。她从我怀里醒来，第一次笑着亲亲我，说，“沐川，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我从没说过爱情。她以为她是个不会有爱情的人，她岂知爱情对于我也是奢侈。正是因为这，我们才走到了一起。

    两个同样体温冰冷的人依偎在一起取暖，是笑话，却是个真实的笑话。

    苏喻

    几个月后，哥哥来了美国，为了我，也为了妈妈。

    妈妈最近的状态不大好，有次肺里进了异物，高烧了一个星期。

    其实把哥哥叫回来不完全是为了妈妈。

    我怀孕了。沐川不知道，因为孩子还不到一个月。我是意外发现的。叫哥哥来，是为了要他陪我去医院。

    在美国几年，除了哥哥和妈妈医院的几个医生，我没和其他人过多来往。

    哥哥知道孩子的事情很生气，但他还是陪我去做了手术。

    我最近表现很好，所以沐川对我和哥哥一起去看妈妈的理由并没怀疑。

    他是没怀疑，可他还是知道了。

    还没从手术台上下来，他直接踹开门冲了进来，我从没见他的脸那么吓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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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疼痛在零下七度（3）

﻿    【番外三】疼痛在零下七度（3）

    苏喻

    她还是小小的一团，滑出我体外时，我甚至感觉不到她，唯有疼痛是真实刻骨的。哥哥说的对，我说不疼，其实我真疼。

    手术台躺着极不舒服，好容易护士帮我把裤子穿好，我才觉得身体稍微有点温度，可还是依旧冷。

    他就是在这时踢门进来的。之后过了很久，我问他，医院那扇门你赔了人家多少钱，他倒好，眉毛一竖直接在我腰上掐了一下，“把我女儿弄没了，给他们留活口已经够可以了。”

    沐川说的不是假话，他长的斯文，可破门进来的瞬间，我看他真是有那个冲动把屋子里穿白衣服的那群人都开枪突突了。不过这种情况并没发生，因为我说，“沐川，真疼……”

    “女人，你太狠心。”他用从未有过的力气抓着我的胳膊，指头像刀一样几乎把我的肉割开，我却笑了，胳膊疼了，那里就不疼了，心也更好过了，我笑的越发没心没肺，“你不知道吗？我压根没心。”我是个缺七情少六欲的人，压根没心。

    “女人，你太得寸进尺。”他眼睛更好了，嘴巴抿的好像随时随地的下一秒就会张开嘴巴把我吃掉。

    我连寸都没有，去哪里进尺。我做着口型。

    下一秒，他直接打横把我抱进怀里，护士见了忙拦，“她刚做完手术，得好好休养……”护士小姐后面的话直接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只有怀里的我知道，他动作很轻，比每次抱我都轻许多，也小心许多。

    “言楚，我都被人劫走了，你都不拦着！”经过那扇被踹断的门，我看到了看戏一样的哥哥，小样你够行的啊，感情来美国就是来看戏的。

    “再说话我不管他是不是你哥……”沐川放话。

    瞧瞧，你这位不好惹。哥哥拿一种我很怕怕的眼神看我。怕个狗屁，言楚你什么时候怕过谁！

    可最后我翻的白眼也没见得了天日，直接就被沐川手下拿的毯子兜头罩住了。

    大夏天的，裹着毛毯！Don就是白痴！直到上了车，隔着毛毯，我吹着若有似无的空调，终于昏昏欲睡。

    沐川

    我一直知道她怕要孩子。我也知道她自己偷偷在做措施。只是她不知道，避孕药早成了维生素，极少用的安全套也被我伺候了几针头。Don说我的情感变丰富了，开始会患得患失。我知道，改变是因为她。

    可是孩子还是没了。

    该死的事前我还知道。刚好那天东城区一百多号人叛变，邓肯派我去把事情摆平。去之前，我还给她那个见了鬼的哥哥打过电话，警告过他不许动孩子。

    可平叛结束，当我从清理好的战场上满身血气的回来时，却接到手下的报告：她还是把孩子做了。

    真他妈的，我当时举着手里的枪一口气朝天打光了全部子弹。

    上车前，我大喘了半天的气，朝Don伸手拿过衣服。每次行动后的习惯，洗好澡换好衣服再去见她。

    今天条件不允许，澡是洗不了了，换好衣服，我怒气冲冲的去了那家医院，踢飞了门，抱走了她。

    那天唯一幸运的是，失去的孩子掩盖了她老子身上的血腥气。

    第二天，在我“办公”的地方，我第二次正式见到她的哥哥，当时，桌上摆着个装满子弹的西格□□。

    “你不能杀我。”我没开口，他倒先开口了。我笑了，“这里是美国，没有我杀不了的人。”就好像当初企图给她下药的那个叫什么Dannii的小子，不就被我送去见了上帝吗？他是我们的媒人，同时也是觊觎过她的人，所以功过相抵，该死。

    他还是笑，“杀了我，苏喻还能呆在你身边？”

    “她跑的了不成？”我靠着红木桌，手抓着桌沿，咯吱作响。

    “就算跑不了她也有那个本事让你不痛快，而且是持久的不痛快。”他笑的让我心烦，真想一枪子直接把他解决掉。可现在这个只能是想想，因为他说的对，我不想惹小女人。

    一想起昨天回到家就蜷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她，我心里总有种不舒服。“你走吧，没事少来美国。”我就差直接说“滚”了。

    他却没走，反而坐下来，“苏喻她身体不大好。最多就能活到四十岁。你应该知道的吧？”

    废话，她那种病光医科资料我都不知道翻了多少了。我掂掂手里的枪，这男人越看越碍眼。

    “你的‘工作’，咳咳。”他咳嗽两声，“说实话我也看不上。可如果不是你，我妹这辈子也许都不敢爱，我希望你能给她幸福，就算短暂。”

    他起身，“孩子的事情，她痛过一次，就不会有下次了，所以你还有机会当爹。”

    我心里一动，正有些感动，那男人突然来了一句，“练好身手，可别太早挂。”

    我对她这个哥哥是又恨、又恨。

    苏喻

    我是被他亲醒的，不是亲嘴，是亲肚子。温温热热的唇一点点的吻着平平的肚皮，那刻，泪水说什么就止不住的从眼睛往外冒，就算闭上眼也止不住。

    “女人，下次别这么狠，行吗？”那刻，他搂着我的腰抬头看我，我第一次在这个的男人眼里看到脆弱二字。

    “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眨眨眼，我是认真的，无论是爱情或者孩子我都给不了。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如果你给不了，那这世界上就没人给的了我。女人，我是生活在地狱里的人，所以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带着你。”

    多奇怪的情话啊，正常在这种时候，男人不都该拉着女人的手说“亲爱的，我会给你整个天堂”吗？

    我又眨眨眼，总算确定了一件事，这个男人真的不正常，不过我怎么就这么稀罕这个不正常的男人了呢！

    我抱着他脖子猛咬了一口，然后指着往外渗血的牙印说，“好了，我盖好戳了，看到没有：女人勿近，除我以外！”

    沐川

    我，沐川，19岁加入纽约黑帮，25岁成为全美黑手党最年轻的二把手，在位七年，杀了多少人我自己早记不清了。混黑道的没几个高寿的，我从没想过我能活到多少岁，就如同此刻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个女人“包养”。

    “女人，过分了，地方这么明显，明天我怎么见人。”我冷哼，虽然出血了，可我并不觉得疼。

    “就是要示众，免得什么Sally、Sharlly谁都往上凑合。”她搂着我的脖子，撅着嘴的样子让我的某种冲动跃跃欲试。Sally是前两天一个房地产商送到我这里的，目的不过不想我们插手他盯上的那块地而已。一个女人压根左右不了我什么，可让我高兴的是女人会关心我的事情了。

    “女人，快点好。”两天而已，我的身体已经在想她的了。

    “别叫我女人，叫我言喻，不可言喻的言喻。”她亲上了我，那天，我们只是亲吻，其余什么都没做。

    苏喻

    婆妈的男人我见过，可我想不到有天自己也会遭遇一个婆妈男人的管束，更加想不到那个婆妈男人会是他。

    “女人，下次睡觉脚再伸到被子外面小心我枪子伺候！”迷糊中，我听到男人又在吓唬人，翻了个身，我把腿又伸直了些。身后的呼吸粗了许多，我听到被子窸窣的声音，接着我就落进一个暖暖的怀抱，“坏女人。”我听到他说。“坏男人。”我回了一句，抱紧他。

    他是坏男人，我是坏女人，所以我们是绝配。

    “沐川，我想你……”这几天他不知道又去处理了哪个倒霉鬼，我们三天没见了。

    “女人，你总算会温柔了。”他说，我轻笑，“臭美，我还没说完，我想你那儿了，不是想你了。”

    他呼吸一滞的时间，我的手早溜向他的腰带。“不行，还没到一个月。”他拉住我的手。

    是啊，虽然不是生孩子，只是一个流产手术，可我这也算是在做小月子，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别臭美，我只是怕某人欲求不满给我出去拈花惹草。”我摊手，终于发现我的占有欲不比他小多少。

    他终于松手，还顺势把我带到了位置。

    靠，这他妈的是□□还是烧火棍！烫死我了。我边上下揉搓着，边心里骂，嘴边亲上了他的下巴。看来这次的行动很辛苦，他回来竟忘了刮胡子，胡茬青青一片，扎着我的脸。

    沐川

    任务不大顺利，这么些年我第一次失手，让Shark那家伙给跑了。但上头还是满意的，毕竟我端掉了Shark的老窝，还额外带回来二十公斤□□以及钱财若干。

    不知是不是任务的不圆满，我第一次感到了心累，从总部离开，我简单做了梳洗、换了衣服，直接回了家。

    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是我的家，因为那里有她。

    可是那个可恶的女人又把脚伸到外面，我气了，直接钻进被子，把她的脚夹进腿里。医生说，她体质偏寒，必须注意保暖。

    这女人，每次都在挑战我忍耐的极限，竟然和我说“我想你那儿了！”

    鬼知道我也想她那儿了，可我还得忍。好在她的小手软软稳稳的，一下一下把我揉上了天堂。性/欲之于我，在之前只是给身体一个放松的机会，无论身下趴的是谁。可她不同，和她在一起，性是享受，是幸福。

    招惹我的后果就是事后我给她揉了两小时的手她还直哼哼，女人，我心里叫了她一声。

    我喜欢叫她女人，因为她是我一个人的女人。至于她介意的什么姓苏姓言在我眼里都是狗屁，只要是她，姓什么无所谓。

    Don冲进办公室时，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看手里的小像，是她的。

    我不爱拍照，却破天荒在钱包里放了张她的。这张小像是个记者拍的，不知死活的家伙挖新闻挖到了她。记者我留给了手下，相机我却自己留下了。照片洗出来时，我盯着平面上的她说，“不上相，没真人好看。”

    “沐，Shark回来了，还是和加州那群狗娘养的一起回来的。”Don刚一开口我就把钱包合起收了起来。

    “早料到了，这次干笔漂亮的。”

    苏喻

    我和他说自己想学枪时，他眼里只是略微闪了一下惊讶，接着就平淡的说，“好，不过只能学小型□□，□□什么的就免了。”

    我白了他一眼，真想把我培养到他们组织里啊，还□□！

    他很忙，所以看到他出现在射击场时，我还是小小惊讶了一下，“今天不用杀人吗！”

    “今天我轮休！”我听到他咬牙的声音，我咯咯笑了。

    靶位前，我举起枪，听着他说着要诀，“脚下步子扎稳，手放平，眼睛、照门、准星连成一线对准目标。”

    砰一声，人形靶子我直接命中了命根子的位置，“看到没，我独家的断子绝孙枪，专防你出轨的。”

    我笑了。其实上学的时候我学过枪，就算没学也没关系，因为真到那个时候我只需要一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就ok了。

    和沐川作对的人我不认识，但我知道，他们盯上我了。

    沐川

    我限制了女人的外出。不是不相信Don的安保措施，只是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我也给她配了把枪。德产袖珍型，放在手心，刚好半个巴掌大。她坐在我腿上摆弄了半天，最后说，“你不是去玩具店给我买的吧？”

    我挑挑眉，她皱眉，“不行，我要验货。”说着她一翻身，变成倒骑在我身上。冰冷的枪体撩开腰带，探了进去，她扣动扳机，嘎嘣一声。

    忘了说，女人她没放子弹。

    “确定是真的了？该轮到我验货了。”我抱起她，放在宽大的桌案上，我褪掉裤子，手伸向她那里。早是湿润一片，四十多天，她也一样的想我。

    她熟悉我就像我熟悉她，女人轻轻摆动下腰肢，快感立刻像洪水冲击堤坝一样冲到我脑里。

    都说回忆往事容易上瘾，像喝酒买醉那般上瘾，甚至犹如沉沦毒品那般上瘾。但对我这种没有往事可以回忆的人来说，她是我唯一的瘾头。

    我以为我的保护足够严密，但百密还是出了一疏。当时我正在和一屋子人商量晚上端掉Shark的计划，Don进屋走到我身旁，贴在我身边耳语一句。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皮椅的扶手已经直接被我扯了个口子。

    女人，你什么时候能听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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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疼痛在零下七度（5）

﻿    【番外五】沐川番外之终结篇--置之死地

    苏喻

    我觉得自己真的病了，从飞机起飞的那刻开始。

    沐川以为我不知道他来了，嘿嘿，趴在飞机狭小圆窗前的我笑了，不用Don说我也知道，没有你的默许，就算十个Don的胆子加在一起，也不敢让我登上这架飞机。

    可是，男人，你的头就不能长的大点吗，停机坪同航站楼间这么短的距离，我却早已看不清你的脸了……

    窗外的景致开始慢慢后移，身边的空姐礼貌的提醒我扣好安全带，可我却全无心思。

    飞机升空的瞬间我终于知道，心里空空的感觉是对你的不舍。

    没想到有天，我也会不舍得一个人，在我刚要坠入地狱时。

    沐川

    只不过一天而已，这已经是第三支笔了。

    我丢掉折烂的笔杆，瞥了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悠哉的Don一眼，“纪念笔就这质量？”

    “咳咳。”Don咳嗽两声，端正了姿势，“沐，凭你的手劲，除非那只笔姓苏，否则就算它是用造火箭的材料做的也得坏。”

    我心一阵烦乱，手一甩直接丢出了文件夹，“明晚前把西街那边搞定，花期银行贷款利率我要再降一个点，另外下午把所有人都叫回来，开会商量下半年帮会的发展计划，记着，一个都不能少。”

    西街是纽约另外一伙帮派的地盘，我一直想要，银行那群衣冠楚楚的老家伙不放过每一个盘剥钱财的机会，但我也不是好相处的。我哼了一声，“还不走？”

    Don一米九的美国大汉就差直接哭倒在我脚下，“沐，你饶了我吧，最后一条我都办不到……Curton他妈起脚癣，他带她去加州看病了，今天肯定回不来。”

    “你不如直接说她妈得了脚癌，泡个妞他们的也编这么蹩脚的借口！”我骂了声，喘口粗气坐回位子，刚刚的烦躁变了个味道。

    “沐，你不是羡慕Curton吧？”

    如果不是和Don这么多年的交情，他说这话时我真有冲动一枪把他崩了，“滚！”

    Don说对了，我就是羡慕Curton那小子，不止羡慕，我还嫉妒，更恨！他想女人开几小时车就抱得到，我呢？

    “沐，那这三件事……”Don搓搓自己的手。

    “照办不误，特别是第三件。”就算用爬的，我也得要Curton陪我回来同甘共苦一下。

    苏喻

    打开信箱，Don的邮件如期安静的躺在里面，很奇怪吧，回国后一直和我联系的是Don不是他。我和沐川似乎都自然的接收了这种通过第三方获知对方信息的奇怪方式。

    之前我怎么没发现Don是个话唠，看着左下角标注着Page7的页面，我笑着起身冲了杯柠檬水。

    我爱喝咖啡，尤其是那种味道最纯的猫屎咖啡，在纽约的家里，我曾屯了满满一个柜。现在离开了，连同被留下的咖啡，我也戒掉了喝咖啡的瘾。因为病的关系，我戒掉了一切刺激性的东西。

    几乎透明的柠檬水喝在嘴里淡淡的没一点味道，我把脚一缩踩上了四脚凳的边缘，下巴搭着膝盖边喝手边滑动鼠标滑轮。

    只看了两行，我就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杯子，看Don的email时喝水绝对是件极危险的事。因为Don式牢骚往往如下：Jassi……沐他快把我逼疯了，一星期！一星期平掉纽约城三个团体，曼哈顿那边已经开始警惕了，我就怕他哪天气不顺真的杀过去……当然我的命是不值钱的。

    我几乎可以想像的到Don一副苦兮兮脸哀求的样子。Don说他想要我回去，那边沐川的那些个手下都想让我回去，因为我再不回去，沐川就要把他们折腾死了。

    反正你们的精力那么大，折腾几下无所谓的。我摸摸隆起很高的小腹，何况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翻完最后一页，我迅速关掉电源。在应该远离了辐射源，我为了贪恋那每天一点的消息，甘冒风险。门口咚咚咚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哥，我决定了，做那个检查，如果孩子没病，我生。”

    沐川

    虽然隔的很远，但她在做什么我都知道。她为了气那个女人，故意隐瞒她和言楚的关系。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直接要收了那家人的房子，我还听说那女人的一个亲人因此生了大病，落下了残疾。言楚直接和我说：“她是我妹，我管不了，她是你女人，你管不管？”

    我笑，我的女人我管不了？可能吗。我只是不舍得管我的女人。就算她在别人眼中再坏有怎样，她就是我最宠最爱的女人。

    “好，你别后悔。”言楚说。

    后悔，我后悔过什么。

    那几个月，真的很忙，各种帮派事务没完没了的，似乎永远做不完。我每天喝着她留下的猫屎咖啡，奇怪女人为什么喜欢这个味道。

    Don推门进来，以往每次他看我喝这个，都要眉毛皱的老高说“你什么时候爱喝这个了。”可这次他没有。

    “沐，中国那边出了点小状况。”他说。

    怀了七个月的孩子提前脱离了母体，这就是Don口中的小状况！最他妈的要我想开枪杀人的是，我安排在中国的那帮废物硬是事先一点关于“小状况”的口风都没有。

    “去定机票，我要去中国。”

    “可是你明天和道格公司的家伙有个谈判。”Don缩缩头，我直接横了他一眼，“以前你参加的那些谈判难道就饭吃了！摆平。”

    “可是沐，今天纽约大雾，飞机恐怕……”

    我直接看也不看他了。

    苏喻

    他比我想的早到了几天，最近新闻说纽约的大雾天气已经持续很久了。“男人，黑手党的业务总算伸到中国了？”躺在床上，我看着他。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亲，“黑手党也自带漫游服务。你在这，所以我来了。女人，你知错吗？”

    “知道，我把孩子生下来了。”

    “……”他脸一黑，“不是这个。”

    “生下一个注定以后没有母亲的孩子，难道不是错？”

    他手直接用劲儿掐住了我的手腕，“你错在不该瞒我孩子的事情，错在最疼时没让我陪在你身边。”

    “唔……好吧……”不得不承认，这个酸劲儿泛滥的男人深得我心，我伸伸脖子，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纽约大雾，你怎么过来的？”

    “你怎么躲开我眼线七个月把孩子生下来我就怎么过来的。”

    沐川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女人，为了她，我人生中第一次坐美国的火车从纽约绕过好几个城才在一座天气稍晴朗的城市坐上了飞机。

    我也绝不会告诉女人，除了我身体的第一次不是她外，她给了我太多的第一次，例如第一次为人父的感觉……

    如果不是她的小嘴咕哝咕哝的动个不停，我甚至不会相信怀里这个软软的肉团是我女儿。

    “你放松些，手稍微抬高点，托住头……沐川，你怎么这么笨，又不是□□，动作那么硬干嘛！”

    女人，你怎么懂我心里激动成什么样，小家伙的威慑力哪是一杆破枪比得了的。

    苏喻

    他很喜欢小猪，从他抱她的样子我就看的出。

    小猪是我给孩子起的名字，小名，因为我的不小心，所以她成了早产儿，生下她时，她瘦瘦小小的只有五斤重。我希望她多吃多睡多长肉，所以起了小猪这个小名，至于大名，留给孩子她爹去想吧。

    床上的我闭上眼享受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那的确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又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我出院就被他带到了D市地段最好的一栋别墅，哥哥之前说过，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不是单靠钱就买的到的。

    我说，“男人，你把市长家房子抢来了？”

    他虎着脸答，“不是，是副市长家的。”

    直到进门，我才发现他为什么执意这栋房子，除了几个细节地方外，这里和我们在美国的家几乎一模一样。我把小猪往他怀里一塞，奔进里面，打开小厨，满满的全是猫屎咖啡。

    “纽约那里的被我喝的差不多了，这是刚从国外买回来的。”

    “都喝了……”我拿出一包，摸着外包装，“味道怎么样？”

    他皱着眉，“一般。”

    不诚实的男人，一般你还都喝了。

    沐川

    我选择在小猪满月那天把戒指套上了她的指头。对女儿的小名我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和反应了。

    “女人，希望这个东西能一辈子把你套在我身边。”像我们这种人，可以有女人，但不配有婚姻。

    我想配一次。只是我没想到，就在那天，女人再次溜了，这次直接丢下我和小猪溜了。走前，她留了这样一张字条：“小猪的早产就是因为我的病发，对不起，男人，我不能做你的女人。”

    抓起桌上的戒指攥紧，我说，“女人，傻子。”

    苏喻

    离开沐川的第五个年头，我依旧从这个航班换乘那道航班，从这个国飞去那座城。

    手的震颤早就明显到无法忽视，有生之年我不想让他和孩子看到最不堪的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眼睛多看看这个世界，再把看到的留给小猪。

    飞机起飞，我离开了非洲大草原。飞机的空调有点冷，我正打个喷嚏，旁边就有人递了块纸巾过来，“是我忘了说，还是你需要再被提醒一次，出门加好衣。”

    我睁眼，是沐川。

    沐川

    我说，“女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