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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世——再见

﻿    冬日雨后，寒光打在纸糊窗棂上，木屋内透着森森冷意。屋内，似一切皆已冰凉，看不出丝毫生机。

    “滴滴……”水珠落地，在寂静的屋内回转，如地狱之门开启的水漏，在倒计时。

    他没来，他始终不肯来见她。无论她怎样恳求，无论她这般落魄。是啊，他不来是对的，他从未爱过她。他明确说过，他只爱一个女人，为了那个女人，可以摒弃一切爱他的女人，那样决绝，不留一丝一毫的退路。

    她不是他爱的女人，她只不过是千万个爱他的女人之一，一个天真的以为得到就是幸福的开始的蠢女人。她父亲说过，慕屠苏这样的男人，费尽心思去争取也是枉然，倘若一朝得逞，拿到他的心，那么想甩开他也不可能。他就是这般彻底的男人，这般让她疯狂去追求却又狠狠被他抛入深渊的男人。

    她输了，彻彻底底，没有后路地走上了绝路。

    她什么都没有了。娘家被她挚爱的屠苏满门抄斩，她挚爱的屠苏终于娶到他心尖尖的南诏小公主，而作为他蓦然回首依旧不屑一顾的小妾，被美其名的“放生”。

    她可还有“生”的希望？

    白芷仰天大哭，一张引以为傲的绝美脸庞纵横滚滚热泪，那双平时充满自信的大眼剩下的只有绝望、绝望、无止境的绝望。

    今天，是她挚爱的慕屠苏烽火连天的凯旋之期。他依旧是当年她挚爱的慕屠苏，没有比他更适合穿白衣，一尘不染，挥袂生风，有睥睨天下之姿，一笑倾人城之态，绝代风华之容。

    睫羽微微颤动，泪水戛然而止，她倏然起身，逶迤长裙着地，她离开了木屋。

    十五，京城号角响起，四处皆已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百姓们齐体集中在城郊十里外西南边的“望苏台”，此楼台每逢十五开放。望苏台在京城传为佳话，它见证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将军常年驰骋沙场，娇妻思君心切，倾尽嫁妆特造“望苏台”，以念着自己远在沙场的夫君。

    白芷站在“望苏台”下，仰头凝望着慕屠苏视如珍宝的女人。未必有她美却有十足的运气。于诸多女人之中，她得到了慕屠苏的爱，将会幸福一生。

    身后响起悠悠马蹄声，铿锵有力。这是慕屠苏的爱马，疾风。白芷心想，她也许连那匹马都不及吧。

    眼睁睁地，慕屠苏从她身边走过，未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仿如不认识一般。白芷不再像以前那样，要死要活，而是冷然一笑，低垂眼睑，看着自己的脚尖。滚金兰花绣的白鞋经久未换，已染成灰色。何时，她是如此邋遢之人？

    再次抬眸望向“望苏台”，上面的女人嘴角绽放着沐浴春风般的笑容，眼神也从方才的忐忑变得明亮，她兴冲冲地转身下楼，去迎接她的夫君。

    白芷禁不住再看一眼慕屠苏，他早已停下疾风，一双生动的眸子闪动着莫名的光芒，宠溺、爱恋以及唯卿不可。

    白芷仰头，染成橙黄色的天际，这光，真让人昏昏欲睡啊。她抬腿朝望苏台走去。迎面而来，是那女子巧笑言言朝慕屠苏奔去的倩影。

    她们就那样擦身而过，互不相识。白芷上了望苏台。

    “看，望苏台上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是谁？她想干嘛？”

    落日余晖下，似一片轻飘飘的落叶从望苏台上飘落。白芷最后望了一眼正在惊愕看她的慕屠苏，他终于看到她了，终于。他是否还记得那年乞巧节的花灯下，有一位羞涩少女递给他一盏红艳的花灯？少女腼腆地道：“白日依山尽打一成语。”也许在他心里永远没有她的下落不明，他从不曾对她上心。

    她会向佛祖打听她一生的归宿，她知道慕屠苏不是。如果有下辈子，她，白芷绝对不要爱慕屠苏，绝对不要。死亡，是她对他最深的恨意，也是对自己最决绝的忏悔。

    落叶终于落在地上……

    什么都结束了。望苏台，忘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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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重生——苏醒

﻿    香炉的白烟袅袅升起，有一双手慌忙地拿起香炉边上的茶杯，疾步走向床旁，扶起榻上的女孩，喂她水喝。

    白芷感觉干涩的嘴唇被一股温热的茶水滋润，舒服不已。她微微睁开眼，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副水墨山河，栩栩如生，大气磅礴。

    怎看这幅画，如此熟悉？

    “小姐，你总算醒了。”

    又是熟悉的声音。白芷侧目看着眼前梳着双角发髻的姑娘，错愕不已，“清荷？”清荷不是嫁人了吗？眼前的这个清荷似乎还是缩小版的，年龄不过十二三岁。

    “小姐。”清荷扑倒白芷的怀里，梨花带雨地哭个不停。

    怎么回事？难道她跳楼自杀没成功？

    “吱”地一声，门被打开，一位清素装扮，手持佛珠，样貌慈爱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走到白芷身侧，安然一笑，“芷儿，你终于醒了，老天保佑。”

    当白芷见着自己的亲娘那刻，已经无法用错愕惊讶来形容，早就被此番情景吓得三魂出窍。她的亲娘早在她十五岁那年的一场瘟疫之中病逝。

    夫人见白芷的脸色惨白，以为是大病还未初愈，吩咐奶妈说道：“赶紧请王大夫过来看看。”

    “是。”

    事情的真相，足足让白芷消化了三天。她重生了，回到自己十三岁那一年。

    现在是康顺七年，她自杀前的第五年，先皇在位之年。彼时，她还是个刚及笄不久的少女，母亲尚在，父亲也不过是江南水乡从五品知州，二娘也乖顺。

    白芷忽然感觉自己的幸福再一次拿捏在手，实实在在的，心里无比满足。真是否极泰来。

    如果这是上天的安排，她一定努力去保护，她不会再任性，不会再糊涂，更加不会再爱慕屠苏。

    “小姐，你身子已经康复的差不多，去后院走走吧？桃花开得正艳，漂亮极了。”清荷一边帮刚刚起床的白芷梳头，一边提着建议。

    “好啊，我这身子骨，好久没活动了。”白芷伸了个懒腰，重重呼了口气。

    清荷捂嘴偷笑，“小姐难不成还想跳一次水？”

    “这都被你发现了。”白芷打趣说道。

    清荷脸色发白，慌忙说道：“呸呸，这话不当真。夫人说了，那湖早晚用土给填了，免得小姐一不开心，又跳湖自尽。”

    白芷失笑。这就是以前的她，一不高兴，就爱一哭二闹三上吊，任性得令人发指。她也不否认清荷的话，只是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以后再也不敢了，死一回，足以满足我的好奇心。”

    清荷放下发梳，十分不满她这句玩笑话，“你这好奇心可是害死我了，害的我被老爷训。”

    “嗯，白糖双炊糕作为补偿。”

    “这还差不多。”清荷满足地羞涩一笑。

    白芷也在微笑。这样的清荷，真好。她多么希望，她会一直如现在这般，一块白糖双炊糕便满足了。

    白府的后院种满了桃花。每逢三月，粉嫩的桃花，花枝满桠，落英缤纷，美得不可思议。白芷提着裙摆，走在石卵小路上，看着粉嫩的一片，心情舒畅极了。

    “姐姐。”身后忽然有个唤她。

    白芷顿足，自然知道唤她的是谁。那是与她如出一辙的同父异母的庶出妹妹。白芷转头，面带微笑，“妹妹也来赏花？”

    “是啊，如此美景，不目睹一番，着实浪费。”白芍走上前，抬手为白芷摘去头发上的落花。

    真是体贴的妹妹！白芷在心里冷笑，曾经的她当真是被她这番表面给迷惑了，她把白芍当亲妹妹，可白芍却在背后捅她两刀。

    心存芥蒂，白芷已无法有那份清明的亲情，她道：“二娘最近身体可好？”

    “托佛祖保佑，一切安康。大娘方才还说要去白马寺还愿，口信传到姐姐那儿没？”

    “无。”

    白芷的母亲柳氏常年吃斋念佛，三天两头儿小住白马寺。作为长女的她，本因是她侍奉左右，但以前的她实在对这拜佛求神没兴趣，便由乖巧的白芍代替。

    如今不如往日，白芷对白芍说道：“妹妹，以后陪母亲上白马寺之事便由我做即可，以前真是麻烦你了。”

    白芍脸色发白，略显尴尬地笑道：“姐姐哪里的话，侍奉大娘，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白芷眼中倒是充满了疏离。

    聪明如白芍，自然看得出白芷的意思。她只是觉得奇怪，如今的白芷与她认识的白芷似乎不是同一个人，又像是同一个人。

    得知白芷要陪同柳氏去白马寺还愿，柳氏倒颇为吃惊。毕竟是自己亲生的，自家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一清二楚，这上香吃斋之事，白芷不可能会有兴趣。

    去往白马寺的马车上，柳氏终究耐不住地问道：“芷儿，今儿是吹了哪儿的风陪母亲去上香吃斋？”

    白芷正用紫砂壶泡一杯碧螺春，端在嘴边，吹了口凉气，递给柳氏。待柳氏接住，白芷才道：“以前是芷儿不懂事。从鬼门关走一圈，忽然悟出个道理来。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

    柳氏甚感欣慰地抚摸着白芷的发丝，“芷儿，你父亲要是知道你有这番改变，定欢喜。”

    她会好好努力保护这个家，不受内患，不遭外侵。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一年，她的父亲会遇见他仕途的转折点，太子太傅。原因正是由她妹妹陪同母亲去白马寺而起。

    若不是妹妹看到后斋舍的株株桃花，随吟一首打油诗让太傅听见，引起好奇，自报家门，她的父亲也不会被太傅邀请，从而一见如故，在太子面前引荐，做了京官，家庭开始解体，一寸寸破裂。

    今儿她代替妹妹前来，就是把这导火线给掐灭了。

    白马寺是苏城香火最鼎盛的寺庙。苏城的达官显贵都爱来此上香拜佛。

    方一下马车，奶妈便领着两个随从绕道后门去安排斋舍。白芷小心翼翼扶着柳氏，朝正门走去。今天上香的人，络绎不绝，白芷也算是见识了。

    陪同柳氏上完香，柳氏要与方丈说些话，命白芷在外等候。白芷闲得无趣，等了许久也不见母亲出来，脚有些酸，找个石凳坐下，单脚抬起，放在旁边的石凳之上，又锤又捏，疏导筋骨。

    “小姑娘，在下觉得你是个练武奇才！”忽然一声没正经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她魂不附体地缩身，见一张放大数倍的大脸闪在眼前，白芷几乎条件反射地一拳抡过去，正中他的眼睛。

    那人被击倒在地，一手捂住被拳头抡到的眼睛，一手撑着身子，“我果然没看错，小姑娘，你真是个练武奇才！”那人把手放开，眼圈全紫黑，与西蜀之地那黑白相间的大熊之眼极为相似。

    “你是谁？”

    “熊风。”

    “不认识。”白芷刚想站起来走人，却被熊风给拦住了。

    “小姑娘不想习武吗？叔叔教你。”

    “不要。”白芷抬腿走人。躺在地上的熊风一把抱住白芷的大腿，嗷嗷叫：“求求你让我教你武功吧。”

    “……”白芷顿觉无语，想了片刻问道：“给个理由先。”

    “老身已六十岁的高龄，因一心向武学，无妻无子。刚刚得知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恐我一身武学，后继无人，空悲切啊！”

    白芷见他动之以情的悲恸，心生恻隐。前世她是个不谙世俗的大家闺秀，文文弱弱，只靠自己张扬的性格保护自己。若这一世学学武功，也不错。

    “敢问我从何学起？”

    “白马寺后临的那片竹林，以后每晚辰时在入口处等我。”

    “这个可以有。”

    熊风一副孺子可教且满怀期望地看着白芷，“老身甚感欣慰。”疾风一过，熊风竟然跟着不见了。白芷不由的叹息，身手如此矫健，真是患有不治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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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重生——再遇

﻿    柳氏常年吃斋念佛，与白马寺的方丈颇为熟稔，是以聊天的时间有些长。熊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后，白芷又坐回石凳上，把玩着手中的白绸手帕。

    这块手帕上的绣花是她的第一个颇为满意的女红，一朵嫣红的牡丹花。前世的她爱极了艳丽的大红色，如今看来，倒是失了那份兴致，反而觉得俗气。

    赶明儿绣朵出水芙蓉好了。白芷心想着，手不免一松，偏巧一阵风刮起，手帕顺着风，飞远了。白芷大惊，顺着手帕飞走的方向望去，见一簇锦衣华服之人从拐角处走来，而那手帕正巧落在领头的贵妇脚下。

    那贵妇微低头看了一眼，眼神示意，她身旁的丫头便躬身拾起，递给贵妇。

    白芷心里暗叫不妙，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方想开溜，贵妇在背后唤道：“姑娘留步，你的手帕。”

    白芷只好认命，回眸一笑，低眉信手地走过去，朝她欠了欠身，“多谢王妃。”

    “哦？你怎知我是王妃？”

    这一反问，倒是让白芷自个错愕了。而后自个细想，真真想自打嘴巴。一时心乱，她把前世的见闻用在这一世上了。

    白芷只能硬着头皮道：“听闻恭亲王妃喜红妆，恭亲王宠妻，便制九九八十一件款式红妆，皆以金丝镶边，手袖上无不意外以一朵金线边牡丹为标识，天下无双，独一无二。”

    王妃瞄了一眼手袖上的牡丹，会心一笑，“挺伶俐的姑娘。”

    前世的白芷最爱巴结的便是恭亲王妃，因为她是慕屠苏的母亲。事到如今，她可是要避而远之才是。

    “你的女红不错，练了多久？”

    “民女愚钝，五年了。”她故意撒谎。若说仅有两年，王妃对她定是刮目相看。这并不是她想的。

    “哦，难怪。”王妃微微一笑。

    偏巧，柳氏和方丈一起出来，柳氏见着白芷，说道：“芷儿，让你久等了。”另一边的方丈见着王妃，手竖放胸前，朝她半鞠躬，“王妃。”

    柳氏愣了一愣，忙朝王妃欠身，“民妇拜见王妃。”

    “起来吧，我只是拜拜佛，保儿女平安而已。你们无事，可自便。”王妃便不再看他们，与方丈谈了起来。

    白芷与柳氏默默欠身拜别。

    待出了白马寺，坐马车返回白府，柳氏才与白芷说上话。她道：“芷儿，方才娘为你和你爹求了签，你是姻缘，你爹是仕途。哎！”

    白芷察言观色，发觉柳氏的神情不对。

    果然，柳氏叹息说道：“签上道姻缘不如你愿，诸多坎坷，要经历一番风雨才能化出一道虹来。”

    “那爹的仕途呢？”

    “若一招棋错，步步错，永无翻身。”

    前世，她爹站错了立场，支持太子，最后被夺嫡的三皇子视为眼中钉，不久被慕屠苏施计斩草除根。果真是一招棋错 ，步步错，永无翻身。

    如今，她虽不能保证可以阻止父亲站错立场，但她可以阻止父亲的官运。只要不遇见太傅，他父亲便不会做京官，那便无立场可站了。

    白芷以手背轻拍柳氏的手背，安慰道：“娘，你多虑了。有些事可以人为而逆的。”

    柳氏闭目，便不再说话。

    ***

    白芷有心向武，自白马寺偶遇熊风，当真每日辰时只身前往白马寺竹林求学。熊风亦每日准时到，且倾囊相授。某日，白芷来得早，不见熊风，便一屁股坐在大石之上，折断一截竹枝，在泥地上写字。

    忽闻一阵悠扬地笛声回荡竹间，回转盘旋，百鸟齐飞，仿佛随着蹁跹起舞。

    白芷停下手中的竹枝，愣了一愣。她随着音乐的脚步，靠近笛声来源。直到在幽竹深处，一抹白衫坐在大石之上，瀑布般墨黑的长发修长的指骨跳跃笛身之上，轻快而张扬。

    多么熟悉的背影！白芷浑身发颤，眼眸眨都不敢眨，身不由己地不断后退。仿佛身体在告诉她，不要靠近他！白芷不小心碰到身后的竹子，引起了骚动，那着白衫之人回眸而望。

    已如隔世的绝世容颜，眼眸中流转着他千年不变的冷淡。这张脸在前世，她多想看看。可如今，她惊恐。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拼命地奔跑，仿佛只有这样，她才有生的希望。

    慕屠苏那波澜不惊的眸子略显错愕地望着拼命逃离他的女子。他样貌有那样吓人？不过他从那女子眼中看到的不止是惊恐，还有隐隐恨意。

    他十分不解。

    白芷不停地跑，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莽撞地撞了一堵人墙，由于过猛，身子被弹射坐到地上。

    “好徒儿，你这是见着鬼了？”熊风一脸笑眯眯。

    白芷赶紧站起来，拨浪鼓式地摇头。

    “好徒儿，今日前来，是与你来告别。”

    白芷不解，“你的武学还未倾囊相授。”

    “足以，做人不可太贪。”

    白芷嘴角抽抽，她何为贪？数日来，她唯有的记忆便是每日提着竹篮给他送各式糕点，以及客栈住宿费。至于武学，也就是会了几招防身术。

    “他日我们定会再相见，好徒儿，师傅走了。”熊风以手做哨，林间忽窜出一匹马，他快速上去，朝白芷挥手，便扬尘而去。

    白芷心想，兴许她被讹了。这所谓的师傅，其实不过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

    也罢，权当无趣生活的一点打发。

    熊风的出现，多少让白芷改变了些，至少，让她下决心做个“能武”之人。白芷是个急性子，第二天便请了武馆女师傅来白府教学。

    武馆女师傅名秋蝉，比白芷长三岁，活泼好动，目不识丁，为人却甚是和善。不过几日光景，倒成了良友。因白府家教严格，未出阁女子深居简出，外面的所见所闻，一概不知。

    现有秋蝉在此，好比放个消息通。

    “芷儿，我跟你说，北大街的包子铺小妞做了陈员外的小妾，如今穿金戴银，别提多风光。”秋蝉一脸憧憬的仰望。

    “若是我，情愿做糟糠之妻，也不愿做大富大贵的妾。”白芷讪讪说道。她比谁更了解妾的凄苦，倘若夫君爱之，也罢，若是不爱，连府上的一花一草也不及，说不要便可不要。

    “芷儿你肯定是当妻的命，是嫡女又是知州大人的掌上明珠。”

    白芷笑而不答。活该前世悲苦命运。她父亲本为她打点了一门亲事，门当户对，那公子也颇有好评。为了嫁给慕屠苏，放着原配不做，自我犯贱做他的小妾，还被人轻蔑说是“高攀”。

    真是活受罪。

    “我尚且不想这些，年纪还小。”

    “不小了。你们官家小姐及笄过后，可以开始张罗婚事了。不像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嫁则嫁，不能嫁便做妾。”

    “别妄自菲薄，人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

    “嘿嘿，难怪现在好多未出阁的姑娘打算去掌握自己的命运了。”

    白芷不解。

    “你可曾听说恭亲王的独子慕屠苏？”

    “不曾。”白芷一脸镇定地说道。

    “在京城，慕屠苏被誉为第一美男子，无人能及。听闻他随恭亲王妃来我们苏城的白马寺拜佛。苏城的姑娘们都跑白马寺上香去了，这白马寺的香火可谓是空前鼎盛啊。”

    白芷只道一声“哦”便不再做声。

    “瞧你一副兴趣黯然的样子，指定没见过慕屠苏的美貌。”

    “那你又见过？”白芷打趣。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去瞧瞧？”秋蝉闪着她亮晶晶的眸子，一脸兴奋。

    “你另寻他人吧。”

    “真没趣，那我们去吃北街包子铺的包子如何？”

    “这个姑且有的商量。”

    男人可以没有，美食不可以没有。

    北街包子铺的包子是苏城享有盛名的美食，皮软，肉汁鲜，每天供不应求。白芷以前从未在外吃过东西，这包子还是秋蝉带进府让她尝尝鲜，结果便一发不可收拾。隔三差五拜托秋蝉送几只包子过来。

    后来索性随秋蝉一起去北街卖，与她一样，不顾旁人眼光，当街吃包子。即使旁边的清荷一直碎碎念，她也置若罔闻。

    什么大家闺秀，见鬼去吧。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

    白芷和秋蝉是偷偷溜出门的。所以得走后门。两只馋猫一到包子铺，见蒸笼前站着一堆人。两人对望一眼，好似约定什么，冲进人堆里……

    待他俩出来之时，两人手里都捧上了热腾腾的包子。包子一捧在手，白芷便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像平时一样，回白府之前，路上解决掉。

    “小心。”秋蝉忽而在她身后高声喊着。

    白芷这才把头抬起，惊愕发现自己已在马下，濒临被马踩死。她还来不及惊呼，自马车窜出一抹白影，她的腰结结实实被人攥紧，她感觉自己身子一轻，再缓过神，自己已离马车有一步之遥。马车也已停了下来。

    白芷抬头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当见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她几乎挣扎脱离他的怀抱，一言不发地要离开。

    “姑娘，在下可有哪里得罪了你？”慕屠苏问道。

    白芷稍稍顿足，深吸一口气，“无。”不等他继续问，拉着发愣的秋蝉，慌张离去。

    “芷儿，那位公子长得可真俊美啊！”

    “他便是慕屠苏。”

    “你怎知？”

    “……”她无言以对。

    是啊，她已发誓，不爱慕屠苏，可前世的记忆还在，那是她渴望过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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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重生——再遇

﻿    白芷不顾大家闺秀形象，当街吃包子，偶撞马车，幸得世子相救，却冷言相待。这番经过在苏城不胫而走，自然而然传到了爱极面子的知州白老爷耳边。

    白老爷当即大发雷霆，一大早便命丫鬟到临水轩唤白芷进书房。站在白芷旁边的清荷见丫鬟的架势，知事情严重，捶胸顿足地道：“都怪清荷不好，我若看住小姐，小姐便不会随着秋蝉去吃包子了。”

    白芷倒一点儿也不紧张，她爹的脾气，她再了解不过。这次大发雷霆绝对不是因为她损坏大家闺秀形象，想必是她不知分寸，冷言对待京城里来的世子慕屠苏吧！

    前世，她十五岁才遇见慕屠苏，她还记得正逢乞巧节，夜空如洗，河灯初上，点亮了她那些年的深闺岁月。她如个未见过世面的少女，莽莽撞撞挤进人群，看着一些对于她而言并不新鲜的事物。

    她并无惊才绝伦，不过略知笔墨。到底年轻，灯谜凑巧猜中数个，沾沾自喜，以为难不倒她。直到一道“白日依山尽”打一成语，让她方寸大乱。

    她憋红着脸，看着手中纸张，迟迟不能开口。然，身边忽窜一名白衣男子，他有一双斜飞入鬓的狭长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闪闪发亮，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似在闲闲地吟唱，一道道灯谜尽数猜完，并且毫无偏差。

    她第一次与除了她爹以外的男子说话，她羞涩地问：“公子，白日依山尽，打一成语。”

    他回眸看她，轻笑：“下落不明。”他没有为她的绝美容颜而倾倒，仿佛她与其他人一般，多停留一秒也觉得浪费。他说完便走了。可对于白芷而言，那便是情根深中，即使他真的从此下落不明，直到母亲去世，远赴京城投靠父亲，知道他是恭亲王之子。其中，已有两年之久。

    而此番重生，却提前了两年与他相识，到底哪里出了错？

    白芷来到书房，见白老爷正在练书法，她欠身道：“爹。”

    白老爷这才放下笔毫，正襟危坐，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芷儿，你与芍儿同年同月生，可你成了爹的掌上明珠，你可知为何？”

    “该是嫡女之故吧。”

    “知道便好。相较于芍儿，你缺点心眼。凡是喜欢与讨厌总会当即摆在脸上，不懂去掩藏。相反，芍儿会懂得隐藏。”

    “爹教训得是。”白芷低眉，算是默认。其实心里并不痛快，她如此讨厌白芍，怎会去效仿她？

    “京城来的世子到访我们小小的苏城，已是我们万分隆兴，你拿脸色给世子看，该不该？”

    白芷认错，“不该。”

    “甚好。”白老爷满意地点头，“恭亲王来书，京城炎热，王妃体弱，苏城冬暖夏凉，宜养生，让我这知州多担待点。王爷早些年已命名匠在穷奇山脚建山庄。现快完工。这收尾期间，王妃和世子会在我们府上小住，芷儿，你应该明白怎么做吧？”白老爷郑重地看着她。

    白芷怎会不了解自己的爹？有惊世才华却埋没在小小苏城之内。远大的抱负却离京城十万八千里。恭亲王妃与世子到此俨然成为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有什么办法把握这次机会？

    当然是联姻。再理想不过的办法。若说这苏城，比美貌，白芷是第二，谁敢说第一？再者她又是嫡女，嫁给世子，是不二人选。

    白芷并未否决她爹，乖巧地欠身，“芷儿尽力。”

    世子的眼睛可长在天上，她可高攀不起。给白老爷一个不算答应的答案，也许是她最好的选择。她不能拒绝她爹。她和她母亲的地位在白府，仅有的不过正妻嫡女。财政大权掌握在二娘手里，白府唯一的男丁也是二娘所生，最得宠的还是二娘。而白芍虽不是二娘亲生，表明站在柳氏这边，重生后的白芷知道，白芍对她母亲的死一直归咎于柳氏。如此，白芷和柳氏十分的弱势，若再得罪她爹，她们母女俩在白府便毫无立足之地了。

    白老爷说道：“去你二娘那儿领些银子，到铺子里买些首饰衣服打点自己。”

    “是，女儿告退。”白芷退出书房，抬头看了看今儿的天色，无比感慨地叹了口气。如今，真真麻烦。让她去勾引慕屠苏？前世她拼搏几许，换来的又是什么？

    她只想离慕屠苏越远越好，他去爱去宠他的南诏小公主，而她会找到属于自己良人，美满完成这一生的归宿。

    可为何命运如此多舛，这般不如愿？

    ***

    白芷奉命去街上买胭脂水粉打点自己。白老爷怕白芷又出什么乱子，让清荷随行。白芷也无所谓，和秋蝉学完马术，便拉着秋蝉去街上。

    不巧，骄阳似火的天突降大雨，倾盆而下，若不是他们三人正好在铺子选簪子，今儿肯定成落水的狗子了。

    秋蝉从不抹粉打扮，整日穿着武装，所以对女孩儿家这些东西，十分不以为然。

    白芷也不怎么上心，只是随便看看，看的顺眼的，便买。待到阵雨停歇，他们才去另一个铺子瞧瞧。

    几人来到一处布料铺子，白芷随意看了几下，摸摸手感，便选了水蓝色绸缎，付了银子，准备走人。方一出铺子，迎面而来一辆马车自她跟前停下。这辆马车，白芷识得，自家的。

    马车帘子掀起，竟是白芍？她今儿着一件绣碧青色大荷的嫩绿水纱裙，此时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下来。她刚抬头，便见白芷朝她微微一笑，“妹妹这是打哪儿来？”

    白芍神色微妙地说：“自然从府上出来的。”

    “哦？”白芷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马车的轮子，上面沾有红土。这是穷奇山特有的土质。去穷奇山做甚？穷奇山除了山腰之上的白马寺，还有什么？

    “姐姐，很少看你出来买布，做新衣？”白芍忙不迭岔开话题。

    白芷也不想说这话题，顺着她的话道：“是啊，最近衣服瘦了，苦恼我了。”

    白芍愣了一愣，掩嘴轻笑，“莫不是姐姐包子吃太多？”

    估摸着在幸灾乐祸她的体型吧。白芷也不恼，而是捂住自己的肚子，病弱西子般蹙眉。清荷见她这样，忙扶着，“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包子吃多，想如厕。”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惊愕。白芷咬着唇，可怜兮兮地望着白芍，“妹妹，借马车一用。”

    “可是……”

    白芷未等她说完，如只兔子，迅速上了车，进车棚之前，急着对秋蝉和清荷道：“上车。”又命车夫速速驾马。这从白马寺而来，本已疲惫不堪，现她再让白芍步行回去，她那三寸金莲不知挨不挨得住。这也算小小惩罚她。

    发愣的两位连忙上了车。

    “姐姐。”白芍想挽回却为时已晚，且脸色发青，眼神中似有若无的多了份忐忑与害怕。

    马车上，白芷方一掀帘，竟然对上一双狭长的凤眸，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白芷自然不能幸免地大叫一声。车夫立马急刹车，在白芷身后的两位重心不稳，直接往马车里栽。白芷受到背后的冲力，身子不受控制地直接往那里面那人身上扑。那人本想接住白芷，奈何白芷情愿摔到硬的车板上，用手撇开他。不想马儿突然发燥，震动了马车，她的身子又撞了回去。

    于是，惨烈又悲壮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一张颇为柔软的唇，湿湿润润，带着温热。

    在马车门口的秋蝉和清荷彻底傻眼了。马车里怎会活生生蹦出个男人来？而且长得怎一个美字了得？难怪白家嫡女迫不及待扑倒献吻？

    白芷发愣片刻，立即从他身上弹了起来，且脸色发白。为何她没有其他女子羞赧的表情，反而是脸色发白，极为恐慌？

    只因她扑倒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想逃离的慕屠苏。

    慕屠苏随着她的起身，也跟着坐起，他兀自笑道：“白家小姐真是生猛得很。”

    她知道慕屠苏这不是笑。他对谁都笑脸盈盈，可除了对南诏小公主，对谁不发自内心。她十分、相当、很讨厌他的笑。她抿着嘴反唇相讥，“恕我冒昧，不知世子在车内。更不知世子和我妹妹有那么一腿关系。”

    “白家小姐误会了，我本在竹林间散步，突降大雨，正巧白家二小姐路过，稍我一程罢了。”

    白芷不徐不疾，十分刻板地道：“男女不可共处一室，小妹不懂，难道世子也不懂？还是世子有意小妹？”话说出口后，白芷当即脑中闪出一个念头来。

    她看得出白芍去白马寺，一定是与其他女子一般，看看传说中的世子，不顾礼数，邀他到马车躲雨，可见她的心意。既然爹想和恭亲王联姻，何不撮合白芍与慕屠苏？她倒是既可两面讨好，又可了却这烦心事，何乐而不为？

    说干就干。

    白芷方一抬眼，便撞进了他的深邃的眼眸里。他正一脸玩味地看着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怎不想，我是有意于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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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重生——再遇

﻿    听着慕屠苏的话，白芷仿佛在听天大的笑话，“世子才貌兼得，我高攀不起。”白芷不想与他在同一车内，对着车夫喊道：“停车。”

    车方一停，白芷欲下车。慕屠苏的脸上带着疑惑问道：“白姑娘，从我们第一次在林间相遇，你便对我充满了敌意，屠苏实在不知，我们之间有何恩怨？”

    白芷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他们之间的恩怨不存在这一世。既然重新回到起点，自是互不相关。她抗拒的，不过是他这个人。他是她在上一世怎么也得不到的爱人。她不想让自己再痛苦，所以她必须严格控制自己。

    “我和世子从不相识又何来的恩怨？世子多虑了。”白芷说罢，便离开马车。秋蝉和清荷几乎小跑才能跟上白芷。

    坐在车上的慕屠苏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偶尔督向马车一角，发现一匹水蓝色绸缎。想必是白芷忘记了，落在这里。忽而，慕屠苏竟对那匹布，温和一笑。那股笑容里掺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秋蝉和清荷好不容易才追上疾步而走的白芷，清荷囔着，“小姐，莫要难过，此事我一定向老爷汇报，还小姐一个清白。”

    清荷以为白芷走得这般急促，是愤怒而起。黄花大闺女在马车上与陌生男子亲个嘴，在清荷眼里，有失体统。

    因清荷这话，白芷顿足，转身对清荷和秋蝉一字一句地说道：“关于我和世子在车上发生的一切，你们统统忘记，只字不准提，懂吗？”

    白芷的气势很吓人，两人几乎处于灵魂出窍地点头。白芷太了解她爹了，要是她爹知道了，肯定敲锣打鼓地把她往慕屠苏的床上送。她才不要重蹈覆辙，绝对不要。

    刚回到白府不久，柳氏的随身丫鬟来临水轩唤白芷去趟佛堂。柳氏常年吃斋念佛，几乎不出白府的佛堂。白芷随着丫鬟路径一处别院，看小厮们忙来忙去，便随口问丫鬟，“这是怎么了？”

    “大小姐不知吗？王妃过些日子到白府暂住呢。”

    “哦，真快。”白芷心里叫苦。看来她爹是机关算尽地要她嫁给慕屠苏。她要出临水轩，必经这别院，那么与慕屠苏偶遇的机会便大大增多。

    白芷不禁唉声叹气。看来这些日子，她吃不了热腾腾的包子了。

    白芷来到佛堂，见白芍正为柳氏挑灯芯。白芷顿了顿，温婉地朝白芍笑道：“妹妹，你回来了？”

    “嗯。”白芍不多说话，点灯以后便走到柳氏旁边，乖乖坐着。

    有时候白芷真的很佩服白芍的耐力，随着柳氏常伴青灯之下，也不觉得枯闷？她这亲生女儿也不及她这养女的一半啊。

    “芷儿。”柳氏轻闭着眼，跪在佛祖面前，手上的佛珠不停地翻滚。

    “娘。”

    柳氏这才睁开眼，欲站起来。白芍非常体贴地扶住柳氏，搀扶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柳氏说：“芍儿说，你今儿腹泻，现在好些了吗？”

    白芷抬眼看了下白芍，白芍朝她微微一笑，算是回应。白芷在心里冷笑，这打小报告的速度可真快。白芷欠身说道：“好多了。”

    “那你可在车上看见什么人？”柳氏忽而眸光一聚，带了些凛冽。

    白芷愣了愣，万万想不到白芍竟把慕屠苏在车内的事情说了出来，难道不怕误了自己的名声？想与她同归于尽？事实胜于雄辩，白芷无话可说。

    柳氏见白芷默认，语重心长道：“芷儿，这里幸亏没有外人。我明白你们女孩儿的心思，所谓翩翩君子，少女心动在所难免。只是你这般……”柳氏顿了顿，好似不忍说出难听的话，自动过滤，“女孩子家，该懂得些分寸。”

    白芷不知白芍对柳氏说了些什么，大抵只明白，白芍抹黑她，说她花痴，不顾男女有别，自损清白，与慕屠苏共处一室。

    白芷也不恼，这点小伤害，根本伤害不了她。不过，白芍把她视为假想情敌，这委实是一件棘手之事。在没打发掉慕屠苏这事之前，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得多。

    白芷便跪下，表明上是对柳氏说，其实是说给一旁的白芍听，“芷儿心有所属，但并不是世子。”

    柳氏与白芍皆为一愣。柳氏问：“那是……”

    白芷自个也顿了顿，她还真没想好自己的“心有所属”是谁？长期处于深闺之中，到哪里认识男人？难不成随意讹个男人或者拉出个家丁了事？这事其实算是件大事，传到她爹耳中，她的“意中人”肯定被追查。到时候谎言揭穿，她以后准没好日子过。

    白芷忽而灵光一现，想到前世自己的一门亲事。

    白芷十分认真地回答：“裴元将军第九子，裴九。”

    前世，白芷并未见过这位差点成为自己夫君的裴九，只知是个爱逛花楼，胸无点墨的败家子。裴九在京城的名声极臭，所谓臭名远扬，便是离京城十万八千里的小小苏城，稍上档次的官家也知道他的名讳。前世她与裴九结姻是在她爹白渊做了京官之后，那时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同意嫁给这种男人，白渊没辙，使计把她送到慕屠苏的床上，做了他的小妾。

    现在想想，白芷觉得，与其做个痴情种不爱的小妾，还不如做浪子的正妻分享夫君的爱。至少这样，自己不会觉得太过空虚，太过悲哀。

    白芷不知现在的裴九是怎样的人，大家知不知道无所谓，反正总有这样一个人，便不能判定她在撒谎。

    柳氏蹙了蹙眉，“这位公子并未听说过，你与这位将门之后，怎么认识的？”

    白芷开始瞎白话了，“芷儿喜欢吃包子，那日包子生意好，芷儿排了半天的队，也没买到个包子屑儿。芷儿心里难过，裴九公子就在这时来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白乎乎热腾腾的包子。”

    “你便这样动心了？”柳氏一脸不相信地看着白芷。

    白芷故做羞涩，“是。”

    “想必那裴九公子也是个爱吃之人。大热天排队买包子。你到底看上他哪点？”柳氏颇为感慨。

    白芷想都不想地说：“他有浑圆之手，钧白之肤，体态神似包子。让芷儿忍不住垂涎三尺。”

    “……”柳氏哽住，半天才接道：“果真是包子奇缘。像包子也……也好。”

    白芍则偷偷掩着嘴在笑。白芷由衷在心里喘了口气。她故意歪曲自己的审美观，只是想让白芍明白，她不会跟她抢慕屠苏，他不是她的那盘菜。

    她不喜美艳的花，她喜欢包子。

    ***

    今儿是个大日子，恭亲王妃光临寒舍，白府蓬荜生辉。白府上上下下三十余口站在大门口，恭候多时。本来白芷想借故肚子疼，不来参合这事。奈何，她爹的瞪眼神功了得，她吓得竟然提早来葵水，可是真真肚子痛了。

    来葵水之事，无人知晓。但这肚子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渊见白芷自开始站在门口起，不时捂着肚子，心下不高兴地问：“你又想找什么借口？”

    白芷摇头，忍无可忍，从头再忍。

    白芷来葵水有肚痛的习惯。可从未像今天这样，站都站不直。原本是入春的天，稍寒，她却疼出了汗。站在一旁的白芍似乎也察觉到白芷的疼痛，凑过来问：“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她觉得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辛苦的咬着唇，勉强说两个字。

    白芷不断自我暗示，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终于，恭亲王妃和慕屠苏姗姗来迟。白府上下，举家欢迎，见着轿子忙不迭鞠躬。自马而下的慕屠苏先于王妃来到白家一家子身边，他十分有礼貌地与白渊寒颤，说些客套的话。慕屠苏那狭长的凤眸在人群中逡巡，目光落在低头的白芷，顿了顿，“白姑娘，你上次买的布，还在我那儿，等会儿我叫砚台送到你别院里。”

    白芷忍着痛，微微欠身，“有劳世子。”她目光随意一扫，白渊正朝她满意地点头微笑。天地可鉴，那匹布她真的是无心落在慕屠苏那儿，可白渊的眼色传递给她的是……

    她在放长线，钓大鱼！

    聪明如慕屠苏，他肯定和她爹一样认为，她这绝对是有意的。白芷偷偷把眸子抬起看了慕屠苏一眼，十分凑巧，他正在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她。

    好似在说，你到底想对我干嘛？

    白芷气血没上来，嘴唇越发的泛白。误会太大，她需要澄清。奈何，身子开始摇摇晃晃站不稳，身旁的白芍本想扶住，却被眼明手快的慕屠苏捷足先登。

    白芷在闭眼的那刻，身子被慕屠苏搂着，听见慕屠苏在说：“怜香惜玉？妙。”

    白芷颤抖地竖起手指，愤慨地想指责他胡说八道，手悬在空中是半途而废，自己生生气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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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重生——逃避

﻿    白芷醒来之时，已是烛光摇曳，四周晃着零星的亮光。她挣扎起身，及时被清荷遏制，“小姑奶奶，你安心躺着别动。”

    白芷笑着说：“没事了。”

    “怎么没事了？大夫说你气血不足，加上女儿家特殊时期会体虚，今儿太阳又毒辣，有点中暑。”清荷说着同时，从一旁的茶几上拿来一青瓷小碗，舀了一勺放到白芷的嘴边。白芷嗅了嗅，是难闻的中药，忙不迭撇头，“苦得很，不想喝。”

    “小姐，良药苦口。”

    “那你先拿些蜜饯来，要不我不喝。”白芷厌极了中药的苦，除非必然，她定不喝这玩意儿。

    清荷无奈，放下瓷碗，去厨房拿蜜饯去了。屋内，只剩下白芷，她躺不住，从床上起来，披了件外套，独自到庭院走走。临水轩原先是柳氏与白渊的新婚别院，后来白渊娶了二娘，独宠二娘，心灰意冷的柳氏便去了佛堂。临水轩则给了白芷。白芷喜欢临水轩人工凿的池塘，方便她投湖自尽用。

    以前的她，一不高兴就拿自杀要挟。白芷现在想想，也忍不住为自己捏把汗。人死过一次，懂得珍爱生命。

    月色的笼罩下，池面波光粼粼，满池的荷花结出花苞，待到花开争艳之时，便是要入了暑夏。一阵微风拂过，白芷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回去，眼眸随意瞟了瞟，在池对岸见到一抹月白色身影，那修长的身影立在她的对面，她看不起脸，却知道是何人。

    白芷本想咬咬牙离去，对岸那人反而先开了口，“白姑娘的身子好些了吗？”

    她只好伫立不动，对岸边的慕屠苏说道：“好些了。多谢世子。”

    “什么？我听不见。”

    白芷自认为自己的声音够响亮，没道理听不见。碍于礼貌，白芷声音加大了些，“多谢世子关心，身子硬朗。”这声音的力度她没把握好，竟传来悠长悠长的回荡声。

    白芷还未自我懊恼，清荷早已闻声寻来，急急阻止，“天啊，姑奶奶，你这是要昭告全府上下，你半夜和世子在外谈情说爱吗？”

    虽然白芷看不起对岸的慕屠苏是何表情，但一向直觉准的她，可以感应到他促狭的笑意。

    她又被他耍了？

    事实证明，正如清荷所说，她三更半夜在外的“大声喧哗”被全府上下曲解为“明目张胆的谈情说爱”。白芷在府上走动，准备去大堂晨拜王妃，家仆们皆用怪异的眼神看她。

    “姐姐，身子好些了吗？”白芍今儿穿的十分隆重，碧青色琉璃轻纱裙，大袖上绣着滚金白莲花，飞燕髻，斜插一根简易的翠钗。白芷相对而言，太素了。

    第一天向王妃晨拜，白芍可谓是盛装出席。白芷想，她这样反差对比，肯定要被爹爹骂了。这样怎可称之为“尽力取悦”？

    白芷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我这样去晨拜，有失体统，多亏遇见妹妹。走，清荷，回临水轩。”白芷在经过白芍之时，明显感觉到白芍眼里流露出的鄙视。她不恼，反而高兴。

    回到临水轩，白芷步伐不止变慢了，还悠荡悠荡地喂起鱼儿来。在一旁的清荷可是着急得很，时间越来越紧迫，可自家小姐竟然不抓紧时间梳洗打扮，反而在喂鱼？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白芷看着太阳徐徐东山起，这才放下手中的鱼食，悠哉悠哉地道：“清荷，快快梳洗，速度快些。”

    “……”清荷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小姐可是中暑把脑袋煮熟了？

    清荷梳妆技术尚可，可一直被白芷不停地催促，她便紧张，一紧张，手忙脚乱的，成型效果极差。头发糟乱，衣服穿的不整洁。不想，白芷对镜看了看，十分满意，笑容满面地夸赞了她一番。

    清荷想，中暑后遗症——小姐的脑袋真的被煮熟了。

    白芷一出临水轩，像变了个人儿似的，悠哉的步伐一下子急促起来，越逼近大堂，步子已不是用走的，而是跑的。清荷紧跟其后，哀叫，“小姐，慢点。”

    当白芷“箭”一般冲进大堂，见家人已和王妃聊得甚欢。白芷气喘吁吁地欠身，“王妃，安好。”她一下子成为整个大堂的关注的靶心。

    她看到白渊的愤怒与羞愧，柳氏的吃惊与无奈，二娘的嘲讽与可惜，白芍的得意与不屑，以及慕屠苏的沉思与不解。

    王妃皱了皱，看着白芷衣衫不整，发髻凌乱，一派毫无家教可言的野丫头样。白芷心里知道王妃已经开始对她不满了，到底是王妃，脸上依旧一副名门望族的大度识体，“白家大姑娘，这是从何而来？”

    白芷佯装委屈，“民女知今早要晨拜王妃，特意梳洗一番，民女要求太高，误了时辰，让王妃见笑了。还望王妃海涵。”白芷立即下跪。

    “以普通面貌相待便好，起来吧。”王妃依旧保持自己的识大体，不过对白芷的印象大大减分。

    白芷起身之前，偷偷瞄了眼白渊，他依旧一副恼怒的样子，不过其中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白芷却偷着乐了起来，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座到白芍旁边，白芍假惺惺地安慰道：“姐姐，莫伤心，下次还有机会。”

    白芷也假惺惺地叹息，“姐姐真不应该啊。”眸光随意一瞥，竟发现慕屠苏一直在看她，他皱着眉头，仿佛看穿了她的小聪明。

    聪明如慕屠苏，他看得出来也罢。反正，她的目的不过是与慕屠苏划清界限。

    ***

    耍小聪明的后果，极为严重。晨拜过后，白芷不能幸免地被白渊叫进书房，狠狠批了一顿，其词激昂愤慨，恨铁不成钢。

    白芷低着头，装着一副小鹿受惊的模样。她太了解她爹了，发完脾气便会好，无需与他硬碰硬。

    白渊道：“你瞧瞧今儿多丢人，一女孩子家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成何体统？别说世子不喜你，王妃更是看不上你。”

    白芷缩着脑袋委屈说道：“我这也是为了精益求精，弄得更漂亮些，完美地展现在王妃和世子面前嘛。”其实，白芷已在心里偷笑。

    最好他们母子俩对她印象差到极点。

    白芷如此说道让白渊无话可说。不能说她不尽心，只怪太尽心，弄巧成拙！白渊恨铁不成钢地唉声叹气，“芷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务必要把世子拿下！”

    “是。”白芷口上答应着，心里盘算着怎样撮合白芍和慕屠苏，让她及早脱离苦海。

    被白渊训导完，白芷返回临水轩，路途必经别院，与慕屠苏狭路相逢。白芷礼貌地对对面的慕屠苏欠身，“世子。”

    慕屠苏冷冷地道：“今早你的出现，可真是惊艳了我。”

    白芷自然知道这话是反话，她倍感欠意，自责道：“是我太看重这次晨拜，反而弄巧成拙，让王妃世子看笑话了。”

    “哦？为何如此看重这次晨拜？以致这般‘费尽心思’地折腾自己？”慕屠苏朝白芷逼近，白芷小退几步，直至无路可退，身子抵到长廊柱子上。白芷喝止，“世子，自重！”

    慕屠苏扯了扯薄唇，依旧欺了上来，修长的手指挑起白芷的下颔，逼迫与他对视。白芷紧张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屠苏，她不断暗示自己，绝对不能退缩。她迎视着他，不避讳他如夜空般深邃的双眸。慕屠苏把目光扫到她微颤的嘴唇上，想起马车上那一幕。

    他兀自笑了笑，放开了她。

    白芷却没给他好脸色，怒目而瞪。慕屠苏忽而道：“白姑娘，我过些日子想向你父亲提亲。”

    “什么？”白芷吓了一跳。难不成不需要她牵桥搭线，他已经和白芍暗度陈仓？可她仔细想想，也觉得再合理不过。白芍的容貌与那南诏小公主七分相似。前世，她与白芍同时被他吸引，自己仗着嫡女的身份，勒令白芍断了念头。如果不是自己当初蛮横无理，她有把握，慕屠苏不会选她，他的小妾便是白芍了。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这一世，她绝对会双手赞成他们。

    “有何不可？还是白姑娘对我有意见？”

    白芷面露微笑，打心眼里祝福，“这再好不过了，很高兴与世子结为亲家。”

    慕屠苏微眯着眼，“确定？”

    “自然。”白芷甚是肯定的自个点头，加重肯定性。

    “我以为像白姑娘的个性，情愿做小户人家的正妻，也不要做侯门的小妾。”

    白芷真想白他两眼。白芍愿意即可，她才懒得管白芍。再说她与白芍只是表面上亲，背地里都拿着刀子准备插对方两刀。无论她是小户的正妻还是侯门的小妾，跟她一个铜子儿关系都没有。

    白芷顾及大家闺秀形象，文绉绉，肯切切地来句，“两情若是真情意，是妾是妻皆无妨。”末了，她在心里加上一句，放屁也！

    慕屠苏稍有一愣，随即扑哧笑了笑，闪亮闪亮的眸子认真看着白芷，“那么，我不客气了。”

    “甭客气，尽管笑纳。”白芷回给他一个真诚的笑。她真是没想到，她无需多费脑，不战而胜。一想到让她头疼的慕屠苏和白芍双双离开自己的视线，白芷大大舒了口气。

    这以后的日子，她方可舒畅的度过了。这一高兴，她又想吃北街包子铺的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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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重生——逃避

﻿    白芷盼着慕屠苏向白芍提亲，可过了些日子，他未有丝毫行动，整日窝在别院里品茗论剑，要么就是陪着王妃去白马寺上香。当然，这些都是白芷听清荷说的。白芷自王妃世子入住白府以后，便再也不出临水轩。王妃的晨拜是半月一次，有好些日子，白芷未见过慕屠苏，也不知他到底想些什么。

    真真印证了清荷常挂在嘴边的话，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便是那快捶胸顿足，要扯着慕屠苏去下聘提亲的可悲太监。

    清荷见白芷这几日愁眉不展，茶不思饭不想，揶揄道：“小姑奶奶，这春天刚过，又思春了？”

    白芷唉声叹气，“我要不把这事解决了，我是看不到明年的春天了。”

    “呸呸，小姐，你怎尽说这些晦气话？”

    “男人的心思比女人家还要海底深，我是真不知他想什么。”白芷走至门廊，抬头看向屋檐，雨水如柱倾盆而下，一如白芷此刻的心情。前世到如今，她至今未看透过他。他是辅助三皇子夺嫡的大将军，迎娶南诏第一公主的男人，曾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痴情男儿。

    她既然成不了他的“一双人”，那么她只好滚得远远的，从此各不相干。

    “哎，这下可好，小姐相思成疾了，美男多作怪。”清荷十分郁闷地坐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白芷明媚的小忧伤。白芷听着想笑，正准备回身笑弄她一番，一名丫鬟走来，朝白芷欠了欠身，“小姐，世子来了。”

    “不见。”白芷脱口而出。

    “白姑娘今儿脾气挺大。”一晃眼的功夫，慕屠苏便出现在白芷的面前，今儿他穿一件玄色长袍，不同往日般出尘不染，带了点少年老成的稳重。

    人既已到了临水轩，白芷自然不敢直接赶他走。她朝慕屠苏欠身道：“民女有些不舒服，还望世子海涵。”

    “我自然知道你有不适。我特意前来，便是来看看你的‘不适’。”

    白芷也不笨，伸手朝向椅子，“世子请坐。”她再回身对清荷道：“给世子倒杯茶来。”

    两人坐下，白芷微笑，“不知世子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容我喝杯茶再与你说，可好？”

    白芷愣了愣，几乎要咬牙切齿，“好。”

    清荷送来白渊赠给白芷新上的碧螺春。当慕屠苏掀开杯盖，白芷便知是她心爱的碧螺春，一阵心痛席卷全身，这没脑的清荷，给这人渣喝这么好的茶作甚？

    更让白芷胸闷的是，清荷还朝她挤眉弄眼，好似在说，瞧，我这是帮你讨好他哦。

    她不需要讨好！

    白芷那口怨气屯在她胸口之上，再不出气，她兴许要闷死了，她等待慕屠苏喝完茶，继续微笑，“世子，现在可以说了吗？”

    慕屠苏淡淡地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认真的凝视她，仿佛要吸纳她。他说：“我想与白姑娘谈谈提亲这事。”

    白芷愣了愣。她心心念着的事终于有谱了。可又细想，这提亲之事，怎与她谈？

    白芷谦卑地道：“世子，关于提亲之事，你应该与我父亲详谈，白芷不宜插手。”如今，天下事什么皆存在，妹夫提亲，还要问姐姐的意见。这难道就是侯门纳妾的习惯吗？

    “我这些日子，只字未提关于提亲之事，白姑娘可有什么看法？”

    “看法多得如今儿下的雨点有过之而无不及。”白芷相当不满地看着慕屠苏，其语气愤愤不平。慕屠苏的眸光一闪而过的亮了亮，嘴角噙着微笑，“说来听听。”

    “世子享誉京城，皆美誉。如今世子说好提亲，却迟迟不提，这不是调戏我们良家妇女吗？幸而世子是与我提及此事，若是与别家的姑娘说，指不定会有一些命案发生，到时候，世子难辞其咎，良心能过得去吗？”白芷说得温温润润，可眼神却变幻莫测。慕屠苏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人，终究憋不住笑了起来，“是我的错，不该迟迟不行动。辜负了白姑娘的一片心意。”

    “为时不晚，现在提亲也不迟。”白芷觉得口渴，随手抓了跟前一杯茶杯，佯装淡定地呷了两口。

    慕屠苏目光移到她手中的杯子，再看看自己原本喝的那个杯子位置已然空空如也，会心一笑，“我一定不会辜负白姑娘的期望。”

    白芷放下茶杯，甚是满意地点点头。

    慕屠苏抿了抿唇，“其实白姑娘有所不知，我这些日子其实是与母妃商榷，我想要的是妻子，而非妾。”

    白芷一愣。她万万料不到，慕屠苏对白芍如此情深。难道并不是白芍长得七分像南诏公主，而是南诏公主长得七分像白芍？因为她的搅局，慕屠苏没纳白芍，心存遗憾才娶南诏公主？白芷顺着自己逻辑，越想越惊恐。

    “白姑娘，你怎么了？”慕屠苏见白芷脸色忽而泛白，略有担心。

    白芷笑笑，尴尬说道：“真没想到世子如此有心，我这是高兴的。妻与妾，其实都无妨，只要有爱便可。”她真是后悔，当初干嘛不识相，拆散了这一对恩爱的“痴男怨女”，实在太罪过了。

    慕屠苏但笑不言。

    送走慕屠苏，白芷的心情别提多爽快。这提亲之事，八-九不离十了，她也算做了件好事，此后白芍这只“冬眠蛇”对她已然不成威胁，了却了她心头之患。而慕屠苏纳了白芍以后，跟她也无任何瓜葛，剩下的一道道劫数也会在此画上句号。

    午饭之时，清荷端来饭菜，白芷胃口大好，吃了两大碗米饭，清荷娇嗔道：“哎呀，世子一来，只同小姐说了些话，小姐心情便这么好，可真是解铃还需系铃人。”

    白芷吃完午饭，拿杯水漱漱口，随意地说：“他解开了我心上一个死结。”

    清荷听不懂，权当自家小姐在憧憬以后美好的富贵生活。

    心情好，这人便则爱走动。白芷得知慕屠苏将要向白芍提亲，与她无关，她便无需再躲在临水轩。偶遇一次，也不会改变什么。

    白芷信步来到别院，见白芍正与王妃坐于亭中。白芷想，她是否该迎上去打个问候？于情于理，这是应当的。白芷走着小淑女步，来到亭内，欠身道：“王妃，安好。”

    今儿王妃心情好，这几日来，对白芷的印象一直不上不下，脸上露出的皆为高人一等的端庄。如今，她面带笑脸，眼角微眯，看似甚为高兴。

    “白家大姑娘来了，来，坐。”

    白芷乖巧地坐在他们旁边。恭亲王妃问白芷，“白家大姑娘与二姑娘同岁吧？”

    “是。”白芷回答。

    恭亲王妃把手覆在白芍的手臂上，甚感安慰道：“本宫一直颇为沮丧，世子年方双九，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就算有个通房丫头也好。这次来苏城，算是来对了，没想到世子终于松口，身边想要个女人。”恭亲王妃目光炯炯地望着白芍，眼神中充满了欢喜。白芍则羞涩地低着头，嘴角噙着笑意，一派小女人的羞赧。

    “二姑娘，虽进我们王府是个妾，但世子尚未娶妻，还是你最大的，好生把握。”

    “是。”白芍只怕要把头埋进桌子底下了。

    这俩婆媳关系尚可，加之慕屠苏的“真爱”，这门亲事，甚妙。

    恭亲王妃回身望了望白芷，语重心长地道：“长幼有序，按道理是大姑娘你先嫁人，可二姑娘被世子相中了，本宫知道你受委屈了，过些日子，本宫回京，给大姑娘物色物色良人。”

    “多谢王妃照拂。”白芷礼貌地感谢，抬眼见着白芍得意的笑容，白芷心态极为平和。尽管得意吧，不是自己所想，再好的东西，在她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屑一顾。

    三人有说有笑在亭内喝喝茶，吃吃点心，说说家长里短，直到一位小厮跑来，对王妃道：“王妃，世子已下聘，命小人请王妃过去。”

    “这孩子，就这么迫不及待。”王妃笑嗔，白芷和白芍此番十分默契，符合的笑了笑。

    三人一起走进大厅。慕屠苏依旧穿着他的玄色长袍，高束发，额前饱满，着装干净利落，看起来精神又得体。大厅里摆着两个箱子，虽合上，白芷也知，聘礼并不少。短短半天的时间，便在不是自己的势力范围拿到如此多的聘礼，白芷想不赞叹也不行了。他未来果然是统领三军的不败大将军。

    白渊看起来极为高兴，招呼着白芷，“芷儿，世子真是有心啊。”

    白芷微笑以对，“能与世子结为亲家，是我们白家之福。”作为长辈，她是该这般说的。

    慕屠苏朝白芷走来，执起她的手，星瀚般明眸，眼神是白芷似曾相识的。是他看南诏公主的眼神。可这一世，他为何是在看她？

    “世子，你……”这一幕，对于亭中三人而言，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恭亲王妃试探地问：“你对本宫说心仪的白家小姐不是二小姐白芍而是大小姐白芷？”

    “自然。”

    “……”众默。

    唯有白渊笑得跟残花败柳似的。

    白芷颤抖地问：“你下聘的是我？”

    “高兴坏了吧？”慕屠苏轻刮她灵秀的小鼻子，一脸宠爱。

    于是，白芷晕倒了。

    “哎，居然高兴地晕倒了。真是的。”白渊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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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重生——亲事

﻿    白芷觉得自己重生以后，经常晕倒。她再次醒来之时，树上的虫儿还在鸣，天尚且光亮。还好，自己没睡太久。白芷腾地坐起来。在旁照看的清荷见自家小姐醒来，连忙跑过来，扶住白芷，探探她的额头，“小姐，你这一晕，姑爷担心坏了。”

    “姑爷？”白芷稍许一愣，记忆回到自己晕倒之前……

    她连忙起床，却被清荷拦住了。清荷跺脚不依，“小姐，姑爷已经是你的了，不会被人抢走，你就休息休息，明天再见也不迟啊。”

    白芷捂住胸口，差点吐出血来。事情怎么变成这样？慕屠苏怎么下聘的是她？前世她热脸贴冷屁股也不能得到他丝毫的青睐，如今她知道滚了，怎么峰回路转了？

    在事情还有转圜余地，她势必要力挽狂澜。慕屠苏的真爱是南诏小公主，她再也不会干扰，再也不会痴心妄想。

    清荷怎么也阻止不了暴动的白芷，力气稍有松开，白芷便像个泥鳅一样溜跑了。清荷只能在身后懊丧地跺脚。小姐高兴疯了，就像……急于交、配的小狗！

    白芷跑到白渊的书房，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连绣花鞋也少穿了一只，样子看起来十分狼狈。白渊见白芷如此登场，有些不满，“堂堂知州之女，怎是这副样子？”

    白芷不理，直接跪下，“爹，女儿只求你一件事。”

    “说。”

    “女儿不嫁。”白芷为了真实，泪珠子从夺眶而出，差点自我摧毁，留个鼻涕以表真心。

    白渊愣了一愣，眉头皱了起来，“开什么玩笑？爹聘礼都收了。再说，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她只是嘴上说说，可行动都不曾做出来。当然，这话她不可能告诉她爹。她无理回驳，只能无理取闹，“女儿就是不嫁，求爹成全。”

    “胡闹。堂堂世子还配不上你？”

    “无。”白芷低头，收敛情绪。

    “回去，勿要在这里任性，都是平时宠坏你了。”白渊拂袖，已然动怒。

    白芷咬咬牙，这才稍微冷静下来。方才情急之下，乱了分寸。她爹盼着和恭亲王联姻，好成就自己的仕途。她这样冒然的请求，肯定会被驳回。

    白芷叩拜，“女儿唐突了，多谢爹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再此拜别。”她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白渊觉此话稍有不对，蹙眉道：“这话什么意思？”

    “无。女儿有些不适，先回房了。“白芷不等白渊回复，直接退了出去。白渊这边行不通，只好找慕屠苏说清楚了。她在去别院的路上，偶遇白芍。

    白芍见白芷脸上带着泪痕从爹的书房出来，嘲弄地笑道：“姐姐，这还没出阁呢，便这么迫不及待地拜别爹？这又是去拜别大娘二娘？”

    这话充满了酸味儿，白芷不想与她一般见识，唉声叹息，“可不是，本来这是妹妹该做的，万万想不到世子如此有眼光，及时回头是岸。哎，还想多服侍他们老人家。世子真是太心急了。”白芷朝已经气得七窍生烟的白芍挑挑眉。

    “姐姐速速去吧，莫要让大娘二娘等急了。”

    白芷忽而感伤地强行抱住白芍。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芍挣扎不开。白芷脸上失了不正经，一脸正经地在她耳边说道：“妹妹放心，我不会抢你的心上人，就是我死，我也不会嫁给世子。”

    白芍不在挣扎，愠色的脸上也一下子平静下来，不解地问：“你不喜世子？”

    白芷松开白芍，朝她笑笑，“他不是我的良人。这一世，我不想再糊涂。”

    白芍不懂。

    “若我死了，求你照顾好爹还有我娘。”白芷沉重地对她拍拍肩膀，落寞地离去。白芍望着白芷的背影，眼神不定，带着不解目送白芷，直至消失在黑暗中。

    这番话，白芷实则半真半假。她不嫁慕屠苏是真，去死是假。她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怎会再作践自己一次？她只是不想步入后尘，爱得那般凄惨毫无尊严而已。

    她对白芍说这番话，其实自有目的。此番乌龙下聘，让白芍失了面子，对她的敌意扩大化，要是以后她还呆在这家里，两人势必水火不容。若她“因为是妹妹的心上人而不嫁”，对她的敌意是否会轻一点？这是她自作聪明的做法，成效也只能以后才知。

    她派别院的丫鬟去通知慕屠苏，未料得到的答案竟是慕屠苏去穷奇山脚看山庄竣工如何。本是无功而返，却被恭亲王妃叫住了。

    白芷无奈，只得跟着静观其变。

    恭亲王妃邀白芷坐于亭中。恭亲王妃推了推身前的糕点，“白大姑娘吃吃，这是王爷派人从京城捎过来的。”

    白芷点了点头，小抿一口，夸赞，“味道甜而不腻，酥软，入口即化，极好。”

    “你这么费尽心思进我王府，以后会有这个口福的。”

    白芷顿了顿，转眼工夫，又如方才一般，相安无事地品着糕点。心里却亢奋了，很好，非常好，王妃不同意，最好来个棒打“鸳鸯”，退了这门亲事。

    恭亲王妃叹了口气，“不过也罢了，世子喜欢，我拿他没辙。从小倔。”

    白芷差点跪下求恭亲王妃拿起棒子挥舞拳头，拆散她和慕屠苏，她定会感恩戴德，替她积福。

    恭亲王妃把手抚在白芷的手背上，放下王妃的姿态，以婆婆的姿态说道：“本宫与王爷伉俪多年，只有这一个儿子，虽你以妾的身份嫁进我们王府，但看得出来，世子很欢喜你。前些年，本宫本想给世子安排一个通房丫头，可这愣小子誓死不要，丫头脱光光放在他床上也被他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当时本宫与王爷惊了一身汗，怕世子有什么隐疾，找了许多大夫。后来世子忍无可忍才道真相，说是想与心爱之人共赴云雨。噗，这傻孩子啊！被别人知道，指不定要被嘲笑死！”王妃笑了起来，从眼神中可看出，她对世子的喜爱。

    白芷却笑不出来。这一世的慕屠苏与上一世的慕屠苏并无不同，依旧奉行着只与心爱之人共赴云雨的理念。是以，前世的她虽做了他的小妾，他却从未碰过她。两年，她在煎熬中虚度了两年。

    恭亲王妃执起白芷的手，摸索着，“望你能生个长子给本宫抱抱。”

    白芷尴尬地笑了笑。

    她不是他心爱之人，是以，不可能会有孩子。

    与恭亲王妃聊到天色渐暗，白芷才回到自己的临水轩。沐浴更衣后，准备就寝。忽然别院的丫鬟来到临水轩传口讯。慕屠苏邀请她，明日辰时去晋阳湖畔泛舟游玩。

    白芷抖了抖嘴唇，正好，把这亲事退了。

    次日。将近辰时。

    白芷梳洗完毕，并未精心打扮，单单斜插一支金步摇。清荷不解，“小姐，今儿与姑爷游玩，这样会不会太素了？再说，小姐平时喜翠簪，今儿怎么戴金步摇了？”

    “话多，掌嘴。”白芷与平时一般，嬉闹地伸出手，要掌清荷的嘴。清荷立马跑开，吐吐舌头。

    此时，丫鬟来接白芷了。白芷如个大家闺秀紧随其后的离开。

    在白府门口，与慕屠苏会面。这是自她所谓的“高兴”晕倒后，第一次与他见面。慕屠苏见白芷走来，细长的凤眼微微一笑，伸手便握住白芷藏于袖中的玉手。

    白芷微微挣扎，慕屠苏不放。

    白芷怒道：“世子，男女授受不亲。”

    慕屠苏不理会，“本世子暂且让你占下便宜吧。”

    白芷：“……”

    湖畔之上，一叶扁舟缓缓而行。白芷坐于船尾，慕屠苏坐在船头，四目相对。慕屠苏问：“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泛舟？”

    “王爷与王妃定情于小舟之上。”

    “咦？你怎知？”

    白芷只能自嘲而笑。曾几何时，她便站在岸的那一边，看着心爱之人对另一个女人讲述关于他爹娘的鹣鲽情深，希望以后也能有个相爱的妻子共赴人生的辉煌与低潮。

    “世子……”白芷沉吟片刻，蓦然抬首，定定地注视着他，“我想世子找错人了。”

    慕屠苏微微蹙眉，并未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白芷道：“请世子退婚。”

    慕屠苏愣了一愣，“为何？”

    白芷深吸一口气，淡然说道：“白芷心有所属，此人并非世子。”

    短短数十字，却针针见血□□慕屠苏最弱的肋骨之上。曾经的白芷太爱慕屠苏，所以她深知，慕屠苏绝对会放手。他不会去勉强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他是那般孤高自傲的绝世男子，怎会容许？

    “他是谁？”慕屠苏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失了光彩，睫羽微颤，低声说道。

    白芷紧闭双唇，不说。

    慕屠苏嘴角噙着微笑，“我以为我们……”他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给她一个果决的答案，“你是认准了我会放手吗？倘若我说我不放呢？”

    白芷怔了怔，这不在她的预估范围内。白芷抿了抿嘴，“世子会的。”

    她怎会预估错误？她是那样了解慕屠苏。

    “不会。”慕屠苏回她。

    白芷看着泛起微浪的湖面，咬牙逼迫，“世子，白芷此生只爱他一人，若是世子相逼，白芷唯有投湖自尽。”

    慕屠苏却倏然笑了起来，“白姑娘最拿手的就是投湖自尽了。”

    戳中白芷的伎俩，白芷脸上有些挂不住，“你怎知我喜欢投湖自尽？”

    “我有嘴，有耳，会问会听。你是我的人，自然感兴趣。”

    “你觉得我不敢？”

    “你一向投湖于临水轩的自凿湖，而且必定在会游泳的家丁面前才投湖。如今，四下无人，唯独只有我。不过很可惜，我并不会游泳，救不了你。你得想清楚。”

    白芷二话不说，直接投进湖里，果断，决绝。

    “芷儿！”慕屠苏紧随其后，跳进湖里。

    可最后，是白芷救起不会游泳的慕屠苏。

    她前世早已学会游泳，无人知晓。慕屠苏不会游泳，她知道。可不会游泳的他想都不想就跳下水去救她，她怎么也不知道是为何？

    白芷拍醒了吃了一肚子水的慕屠苏。慕屠苏幽幽睁开眼眸，那双漆黑的眸子眼里只有白芷，他努力地伸出去，去抚摸白芷光洁的脸庞，淡然一笑，“芷儿，没事就好。”

    下一刻，他再次晕了，手失去力量，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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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重生——亲事

﻿    这次轮到世子晕倒了，但白芷不敢把他送回府。多次溺水的经验让白芷懂得，他的晕倒并无大碍，呼吸不畅所致，让他晕会儿便好了。

    白芷坐在岸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再看看躺着的慕屠苏，唉声叹气。一切从她代替妹妹去白马寺上香便已改变，不是她预知之事了。慕屠苏住进白府，慕屠苏与她交集甚密，慕屠苏提亲纳妾，都是以前不曾有的事。

    但她清楚知道，有件事情不会改变，他会遇见南诏小公主，并且无法自拔地爱上她，娶她为妻，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眼里不会再有别人。

    “咳咳。”慕屠苏咳嗽两声要醒来了。

    白芷本想关切地问候他，但忍住了。她面无表情地转身问：“世子，醒了？”

    慕屠苏睁着迷离的眼，将她凝望着。白芷面不改色地跪下，咄咄逼人，“求世子退婚。”

    慕屠苏并未回答，只是认认真真地凝视她，好似便是如此，他就能看出她心里所想。白芷从始至终都不看的眼，只是低着头，脸上露着过于严肃的表情。

    “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他问。

    白芷不回答。

    慕屠苏兀自笑了笑，苦涩，自嘲。他坐了起来，脸上也是如白芷的严肃，“好生准备吧，过些日子跟我去京城。”

    白芷大惊。他还是不答应？

    白芷咬紧牙关，从发髻上拔出金步摇，抵在胸口，“求世子成全。”

    慕屠苏愣怔在原地，大怒，“白芷！”

    “求世子成全。”白芷依旧信念坚定。

    慕屠苏恨恨地看着她，“休想。”

    白芷毫不留情地往自己的胸前刺，殷红的血洇开在纱裙上，画成一朵刺目妖艳的红色花朵。慕屠苏瞪大眼，惊愕地看着白芷。

    白芷嘴唇泛白，眼皮耷拉，快要不行了，“求世子成全。”

    “你比我狠。”慕屠苏心痛地闭上眼，再睁开眼，静静地凝视她，“我在你眼里就不及他半分吗？”

    白芷释然地微笑，然后晕倒在慕屠苏的怀里。

    ***

    白芷想，重生才多少日子，她晕倒过多少次了？看来得强身健体是必要的。这事要是解决了，她一定找秋蝉好好学武。她睁开眼帘，又是烛光摇曳，已然是夜晚了。

    不用想，也知清荷守在身边。可没想到，守着她的竟是不问世事的柳氏，她的母亲。

    “芷儿。”柳氏抹抹眼泪，扶白芷起来。

    白芷抱歉地道：“对不起，让娘担心了。”

    “芷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走着出去，躺着回来，世子突然要退婚，你爹大发雷霆，这……”柳氏哀怨地说不下去了，只觉得一团糟。

    白芷不敢说是自己求世子的，只能当哑巴，不说话。

    柳氏见白芷沉默，心生怜惜，握住她的手，拍拍，以表宽慰，“芷儿，世子突然变卦也莫要想不开，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娘只有你一个女儿啊，呜呜。”

    白芷的身子不禁抖了抖，敢情她这自杀是因为世子反悔拒婚，她心有不甘，自杀泄愤？白芷只感觉一阵头晕，晃荡了下。

    柳氏见白芷要晕倒，忙扶住，着急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脑袋疼。”她现在怕极了明天所要发生的事情。不问事的母亲尚且如此想她自杀的原因，其他人更不用说了。谁都心知肚明，她与世子联姻，是她高攀了他，这世子突然退婚，她又用自己的金步摇自插胸口，难免让人这么想。百口莫辩，只好不辨。

    “芷儿，那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详谈。”

    “好。”

    柳氏离开以后，白芷捂住被子想睡觉，秋蝉却贼兮兮地跑过来。白芷瞧秋蝉那模样，便知她心里想什么，等下要问什么了。

    秋蝉带风似的闪到白芷面前，手里拿着金创药，“来，我帮你敷药。”

    白芷乖巧地解开衣服。

    秋蝉平时大手大脚，此时倒轻手轻脚，这是伤者特别的优待。白芷自知她不会单纯给她送药，但她也不发问，怕这话匣子有机会后，就问长问短，问到她头疼。

    敷药完成，秋蝉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白芷当没看见，合上衣服，准备躺下睡觉。

    终于，秋蝉耐不住了，“芷儿，世子退婚，我们苏城都知道了。”

    白芷愣了一愣，“整个苏城？”

    “当然，苏城不过是个偏僻小城，这要嫁到京城的姑娘，哪能不轰动？如今世子突然退婚，就更轰动了，大街小巷都在传你和世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竖着出门，横着回来，世子当天又退婚，也不说明理由。”

    白芷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人的想象力太过勇猛，不知他们最后敲定什么版本，她唯有希望是向着她的，柳氏的那种也可，就怕……

    秋蝉见白芷心神不宁，犹豫地问：“话说回来，芷儿，世子为什么退婚？”

    白芷垂头，看不到眼神变化，“我求世子退婚，胸口这一扎，也是为了逼迫世子退婚。”

    “什么？”秋蝉差点跳了起来。

    白芷连忙拉扯她，让她稍安勿躁，奈何动了力，扯动伤口，她吃痛地捂住胸口。秋蝉立即不暴躁了，乖乖坐在白芷身旁，忙问：“为什么啊？世子文武双全，口碑极好，这样的归宿，任谁都想要。”

    白芷惨笑，“我只想找一个爱我的男人，不求他多么优秀，只求全心全意待我，为我着想，同时可以为了我摒弃其他女子……”就像慕屠苏对待南诏小公主一样。

    是啊，她打心眼地艳羡那个女人。

    “世子不爱你吗？”

    白芷摇头，“我等这些庸脂俗粉，怎会让他看得顺眼？他的心上人会是位众星捧月的美丽公主。”

    秋蝉觉得白芷这话很是奇怪，“你又怎知是公主？世子既然不爱你，为何要向你提亲？”

    “我……”白芷答不出来。前者她不能告诉秋蝉，她是重生而来的，后者是她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向她提亲？她自己也不知道。以前她做了他的小妾纯属自己制造的“捉奸在床”，王妃的逼迫下，他不得不从。

    如今，可是也有人逼迫他？她还真不知道。

    秋蝉见白芷答不上来，嗔怪，“瞧瞧，你这是一手毁掉自己的美好姻缘。以后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像世子一样优秀的相公了，哎。”

    “看样子，你是极喜欢世子的？”白芷转移话题，故意揶揄她。

    秋蝉直性子，十分直截了当，“当然，这样的男人谁不想要？可惜我没你倾国倾城，世子看不上我。”

    白芷就喜欢秋蝉的直，看得通透，心眼明镜。不像白芍……

    如今她被退婚了，白芍心里可怎么想？希望上次那番话起点作用，化干戈为玉帛，她以后的日子就轻松许多了。

    “不早了，我有些想睡觉，芷儿，我明日再来吧。”秋蝉打了个哈欠，起身要离开。

    白芷这才看见她屁股上有泥巴，掩嘴而笑，“爬墙进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秋蝉吐吐舌头。如只老鼠一样。跑了。白芷也倒床便睡了，今天体力消耗太大。

    白芷怎么也想不到她将要面对的是一阵狂风暴雨。她方醒不久，正吃着清荷端来的早餐，便被家丁招呼去白渊的书房了。她还未把腿迈进书房的门槛，便被白渊横扫书桌上的笔墨砚台砸了一下，仿佛算准时间，发怒给她看。

    “世子退婚，你还能吃得下饭？”

    白芷以为慕屠苏把退婚的缘由向白渊说明了，她心下暗叫不好，这下可真是要被白渊吊着打了。

    “虽然你以死相逼要求世子娶你，我很欣赏。但你现下怎么吃得下饭！你该像以前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坚持就是胜利！”白渊颐指气使，说得那个理直气壮。

    白芷终于体会到以前她为何乐此不疲地投河自尽了。

    “还愣着干嘛？趁着世子还在府上，赶紧去！”

    白芷颤抖地确认，“去哪里？”

    “投湖啊！你的强项！”白渊瞪大眼，极为恨铁不成钢。

    白芷为难，“伤口会发炎。”

    “发炎也得去。”

    白芷欠身，“是。”

    过一会儿，便有丫鬟大叫，“来人啦，小姐又投湖啦！”

    白芷在水里叹息，何必加个“又”？她这次不是真心想投湖的，她是被逼无奈之举啊！

    家丁把白芷救上来之时，岸上已然站满了人。忧心忡忡的柳氏，甚感欣慰的白渊，看戏的白芍，皱眉不悦的恭亲王妃以及眼眸深沉的慕屠苏。

    白芷吐了几口湖水，双手撑着身子，猛咳嗽。

    柳氏抹着一把泪，走上前，为白芷捋捋头发，悲伤地说：“傻孩子，何苦呢？”

    白芷不想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好的办法，便是装晕，蒙混过关。

    于是，她捂着胸口，躺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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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重生——离别

﻿    白芷躺在床上叹息，装晕挺无聊的，不如睡一觉吧。于是全身放松，权当睡个午觉。

    午觉醒来，白芷第一个看到的竟然是白芍。

    “妹妹？”白芷惊讶地问。

    白芍坐在床边，仔仔细细地看着她，“你今儿投湖是什么意思？”

    “哦，妹妹误会了，我今儿不是投湖，而是下水捞东西，没想脚底一滑，险些成了悲剧，还好被及时救上来，现在已经没事了，谢谢妹妹关心。”

    显然，白芍一点儿也不关心她的健康，而是她的目的。

    白芍听白芷这般说了，知问不出所以然来，便自觉离开，“既然姐姐已无大碍，妹妹也就放心了，你好生歇着。”

    “妹妹走好，不送。”白芷微笑而对。

    待白芍离开，白芷心叹，白芍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虽对她有疑心，但她会用自己的行动让她改观的。她真的与慕屠苏划清界限，半个铜板关系也没有。

    白芍前脚离开清荷后脚进屋，给白芷端来一碗汤水。白芷接过汤水，看着上面漂浮的人参片，不禁愣了愣。固然白家在苏城算是大户人家，但这人参片在偏僻的苏城算是凤毛麟角之物，白家即便是有，白芷相信白渊也舍不得给她吃。

    清荷见白芷对着青瓷碗发愣，撇撇嘴，“是世子让厨房做的。一碗人参汤就想把我们打发了，算什么事儿啊！”显然，清荷对世子拒婚之事，极为不满，因此也一并讨厌世子了。

    白芷得知是世子命人做的，那便更不宜喝了。

    她把青瓷递还给清荷，“谁端给你，端还给人家，便说我喝人参汤出疹子，道个歉。”

    清荷也不推脱，好似十分支持白芷这般做，接过青瓷碗便离去。白芷本想起身梳洗一下，门口便传来清荷地大呼小叫，“哎呀，对不起……啊，世子。”

    慕屠苏来了？白芷愣了愣，对于他的到来，显然还没有准备。

    她听到门口传来慕屠苏低沉的声音，“无妨，你先下去吧。”随即传来脚步声。

    白芷立即缩回到床上，见慕屠苏已然在自己的视野里，才装模作样地艰难爬起来，“世子……”她以为世子肯定会制止她做“艰难的动作”，未曾料到，他就静静地站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白芷心里暗骂，惹毛了的人是不是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白芷顺利完成动作，坐了起来，但不打算起床，她向慕屠苏解释，“白芷衣衫不整，恐怕无法起身了。”

    慕屠苏问：“今儿下水，做什么？”

    “哦，东西落在水里，下水去取。”

    “是么？”慕屠苏兀自笑了笑，坐在床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方才白大人来找过我。”

    白芷浑身一凛。

    “他让我再考虑考虑，说是白家大小姐没我不行，三番四次想不开自寻短见，白大人爱女心切，可谓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我，让我好生为难。”

    白芷死死抿着嘴，半晌用沙哑地声音说道：“我爹心有宏图，一直想精忠报国，奈何落在这穷山辟岭之地，无用武之地。”

    这话已然说的甚是明白，白渊之所以不放过慕屠苏，不是为女着想，而是为自己仕途考虑。她所作所为，都是被逼无奈之举。在白渊看来，做了恭亲王的连襟，京官便有希望。

    总的意思是告诫慕屠苏，不要想多了。

    “如此啊……”慕屠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白芷想再求世子一件事。”

    “你有什么筹码能保证，我有求必应？”慕屠苏嘴角噙着讽刺的笑意。

    白芷无话可说。她毫无筹码。

    慕屠苏起身正欲离开。

    白芷急了，喊着干哑的嗓子，“世子，我爹一向清高，不求嗟来之食，世子无需同情我爹，给他京官，我爹能凭一己之力达他所愿。”

    慕屠苏未回头，只道：“白姑娘想多了，我不是大善人，不会随意帮助别人，尤其是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别人。”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

    白芷了解慕屠苏，他既然这般说了，他就不会做。一切都十分顺利，希望能平平安安度过这道坎。

    仿佛上天听到白芷的祈祷，原本计划在苏城住个半年的恭亲王妃收到恭亲王得病的消息，二话不说，立马收拾行李要回京。

    白家上下，皆来践行。

    白府大门口，横有一马车。

    恭亲王妃礼貌地对白渊道：“这些日子，多亏白大人照料，实在麻烦了。”

    “王妃客气了。”白渊躬身。

    恭亲王妃把目光自然转到白芷身上，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直径上了马车。在一旁的慕屠苏在上马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白芷，眼中幽深又迷离，白芷看不出他心里所想。

    本以为他会不动声色离去，未料他最后说了一句话，“我不怪你。”

    “……”这话什么意思？

    白府上下皆错愕，围观的群众开始议论纷纷。

    白芷脸色煞白，眼睁睁地看着慕屠苏带着叵测地笑意上马车。那刻，白芷多想陪着上马车，把慕屠苏大卸八块。临走之前多说废话也可，为何单单留一句悬念至极的话。

    不怪她什么？不怪她不要他？不怪她求他拒婚？这些都是她一人揣测，其他人所知的是：世子提亲，又突然自行退婚，不知缘故。

    如今一句不怪她，责任全推卸到她身上了。那些意淫的群众会想到什么程度，白芷不禁心里抹了一把汗。

    慕屠苏离开后，白芷当即被白渊请到大厅。大厅里站着忧心忡忡的柳氏，露出甚是可惜的二娘，不理解的白芍，还有快哭的清荷，以及白府几个有地位的家丁嬷嬷。

    白芷心想，完了。齐体想歪了。

    清荷跪在地上，不停的抽泣。白渊一掌拍在桌板上，清荷吓得浑身一凛，停止抽泣。白渊大怒，“说，小姐的奸夫是谁？”

    白芷听到，胸口钝痛，果然不出她所料。

    “清荷不知，清荷什么也不知。小姐都是和秋蝉姐姐出去的，很少带清荷。”清荷缩着身子，浑身发抖，显然是吓坏了。

    白芷在心里哀嚎，干嘛要这么说，这么说让别人怎么遐想？虽然这是比珍珠还真的大实话。

    白渊犀利地把目光移到白芷身上，“从实招来。”

    白芷昂着头，“清者自清。”

    “那世子为何突然拒婚？又为何说不怪你？”

    白芷早就想到白渊会如此问，早就想好了对策。她抖抖衣袖里的手帕，暗自掐着自己的大腿，疼出眼泪来，便拿着手帕去抹，哽咽地说道：“世子邀我去湖中泛舟，我本开心应承了。未料，偶遇小红花。”

    “小红花？丽春院的头牌？”一名小厮激动地不顾场合的说道。后觉白渊在瞪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自觉地闭嘴。

    白芷继续道：“小红花姿色过人，世子眼冒桃花，竟不顾我，直奔她而去。小红花知他是世子，故意隐藏她是青楼女子，故做娇羞，两人一拍即合，卿卿我我，我怒火中烧，忍无可忍，直接扇了她一个耳光，把她推到湖里，世子本想拉住她，未料一并落入水中。世子不懂水性，险些淹死。”

    众哗然。白渊蹙眉，“继续。”

    “幸得路人相救，两人幸免于难。世子觉我粗鲁，性格泼辣，又爱无理取闹，直言要拒婚。我气不过，顶撞了他几句，说了些难听的话。大庭广众之下，让世子丢尽颜面。”白芷露出后悔的样子，“我多么后悔，应该到大婚以后才露本性才是，真是万不该啊。”

    众人皆为白芷可惜。怎么就这么本性流露呢？

    白渊无话可说，自个女儿是什么性子，他早已习惯了。可人家京城来的，之乎者也，好知书达理，白芷这样的性子肯定扛不住，退婚理所当然。

    原来，世子所说的“不怪你”是不怪她不懂尊卑，无理于他，让她失了颜面。

    白渊唉声叹息，语气也没有方才那么冲了，“罢了罢了，有缘无分，看来我这辈子是没戏了。”

    二娘温柔安稳，“老爷，事在人为，靠不了关系，自个努力，皇恩浩荡，是会看到的。”

    瞧瞧，二娘的嘴就是伶俐，柳氏则是手持佛珠，嘴里碎碎念着，不知是念金刚经还是易筋经！

    “散了吧。”白渊蹒跚离去。

    白芷再那一刻，感觉到白渊老了。作为女儿，应该为爹锦上添花，而不是阻碍他。可一想到前世，白渊升迁做了京官，只带二娘和小弟去京城，留下娘和她还有白芍留守老宅，娘郁郁而欢，身子越来越弱，最后被瘟疫夺了性命，心里就不是滋味。

    她不愿意此事发生，所以，她不得不对不起爹。

    回到房间，白芷生着闷气。她不知慕屠苏留下最后一句话有何用意？是报复她，还是戏弄她？清荷见白芷怒气冲冲的样子，站的远远的，不敢靠近，怕迁怒于她。

    白芷扫了她一眼，嗔怪，“以后做哑巴便可，做老实人，吃亏。”

    清荷低头称是，然后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清荷犹豫了一会儿，从袖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白芷，“这是世子命我他走后，给小姐的。”

    白芷扫了眼信封，苍劲有力的“白芷”二字。他认识他的字，是他的笔迹。

    她拆信，看了会儿，捂住胸口，两眼一翻，差点晕倒。还好清荷及时扶住，“小姐，怎么了？”

    白芷颤抖地握着信。

    信上云：屠苏不知白小姐欢喜何人，曾问白府上下，都不知，屠苏便想，白小姐喜欢之人，一定不被白大人接受，屠苏便想，若是白芷无人问津，只有他的话，时间长久，白大人必定接受。你不用谢，算是告别之礼。

    他故意说不怪你，是想告诫在场的所有人，她给他戴绿帽子了，所以才退婚。就像他爹一样，首先想到的就是有奸夫。

    慕屠苏的意思就是让她无人问津，成了老姑娘，然后她所谓的心上人一枝独秀冲出来要她，白渊肯定欢天喜地地把她嫁了，管这支独秀是缺胳膊断腿，脑残白痴儿！

    这法子固然好。可她的心上人……戏法也变不出来。

    这真是画蛇添足，尽添乱。

    自此，白芷在苏城的被冠名水性杨花不贞之女，原先门庭若市的提亲红人，一下子无人问津。

    这一晃便是两年。

    白渊捶胸顿足，想倒贴白芷，皆无男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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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重生——巧合

﻿    天朗气清，晴空万里，竹枝繁茂，鸟鸣如缕，今天是个好天气。

    白芷捋着袖子，手持弓箭，眼睛瞪得跟铜锣一般，目标锁定前方的靶心，咻地一声，箭离弓，扎中靶心，准确又有力。在一旁的秋蝉，鼓掌叫好，“技术渐长，可谓是百发百中了。”

    白芷把袖子捋好，十分得意，“马术也超过你这位老师了。”

    秋蝉撅嘴，“得了，给你点颜色就准备开染坊了，知道你厉害。”

    这时，清荷抖着手帕，大汗淋淋地跑来，“小姐，女子习武使不得啊，会更嫁不出去的。”

    白芷朝秋蝉吐吐舌头。自从她声名狼藉嫁不出去，白渊急红了眼，不由着白芷，不让她习武，觉得大家闺秀就该拿针而非武刀。白芷表面上应承了，可心里不服得很，自个掏腰包再请秋蝉“出山”，偷着学。虽有个坚韧不拔劝阻她的清荷，但这两年成效都与今儿差不多，白芷左耳进右耳出。

    清荷也习惯了白芷不听，便不再多加劝阻，说起正经事，“老爷命我唤小姐回去。”

    白芷朝天翻了翻白目，呜呼哀哉，又要带她见媒婆。白渊越发的利益攻心了。慕屠苏走后，白渊对白芷的态度急剧下滑，掌上明珠之位白芍隆登。白芷知道不是慕屠苏退婚让她失了宠，而是自己名誉扫地，给他丢了颜面，自己又嫁不出去，毫无利用价值，空有苏城第一美人称号。再加上白芍争气，勾搭上一位走南闯北的富商，礼金甚至比慕屠苏当年下聘的还要多，白渊见有利可图，自然转移目标，疼那未来的摇钱树白芍了。只是有一点白芷不知，既然她已没利用价值，为何还要千方百计地把她嫁出去？倒贴是赔本的事，白渊也愿意？是真心为她好还是另有所谋？难道就是省她一人的饭钱？白芷想不明白。

    与秋蝉道别，白芷往回家的路上赶。

    路过小溪边，见一匹油亮亮的五花马在饮水。白芷眼眸亮了亮，心叹，汗血宝马？可仔细一看，心咯噔了一下。这……这不是疾风吗？慕屠苏的疾风！

    她四下望去，并未见到任何人的踪影。她暗想，难道她认错了？

    清荷催促停滞不前的白芷，“小姐，老爷在府上等呢。”

    “你说，这马从何而来？”白芷指着溪边喝水的汗血宝马。

    清荷见怪不怪地说：“这条山道通边防重地，将士战死，马无主人，自个跑了再正常不过了。”

    “这样啊！”白芷蹙了蹙眉，心想也许自己看错了，这并不是疾风，不过这的的确确是一匹价值千金的汗血宝马。倘若就这么离开有点可惜了，不如为她所用？她正巧缺坐骑。

    白芷便提着裙摆，走向溪边。

    清荷自然知道自家小姐想什么，也明白自己多说无意，所以站在原地，等小姐把马牵来。

    白芷方一靠近那马，那马只是随意扫了她一眼，权当没看见，抖抖鬃毛繁茂的尾巴，继续怡然自得地喝水。白芷学过马术，顺便了解马的习性，这汗血宝马的表现，是个好的前兆。

    她上前抚摸着它的鬃毛，细声细语地道：“马儿，喝完水跟我回家好吗？”

    汗血宝马置若罔闻，继续埋头饮水。

    白芷拍拍它脖颈下面三寸，汗血宝马享受的闭着眼，大呼一口气。白芷便扯着缰绳，试图牵引它。然后一记闷棍从天而降，砸的她眼冒金星。

    “小贼，想要爷的马吗？”声音从树上响起。白芷抬头一看，树干上坐着一位男子。锦衣华服，束发整齐，有一双带笑的桃花眼，薄唇微微一笑，似在嘲笑她不自量力。苏城有这等美男子，她该听说过，他应该是外来人。

    白芷赶忙圆场，“我见这马儿可爱，只是逗弄一下。”

    桃花眼美男轻巧地从树上跳下来，朝她走来。

    “那咱们到衙门逗弄逗弄这马？”桃花眼美男显然不买账，一脸鄙视地看她。

    白芷不搭理他，直径准备离开。

    桃花眼美男一手抓住她的胳膊，一脸正义，“小贼，想跑？”

    白芷咬咬唇，这男子固然俊俏，可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好歹她也是苏城第一美女啊！可见他不近女色，是个柳下惠？白芷冷着脸看他，“那你想怎样？”

    “简单，见官。”

    真够直接。

    清荷慌张跑来，“淫贼，放开我家小姐。”

    “还有帮凶？一起见官。”二话不说，把清荷也拽住了，清荷比不上白芷，哪能抵得住这样的蛮力，痛地哇哇叫，“痛痛……”

    白芷趁他双手无空闲，用脚横扫，想绊倒他，奈何他稳如山，一动不动。白芷想，这下惨了。

    “好啊，还跟爷动粗，看我……嘶。”白芷狠狠咬了他手臂一口，他一时疏忽松开，白芷趁机把腿一揣，直中命根子，桃花眼美男痛的双手捂住裤裆，张着嘴，以示他真的很痛。

    白芷哪里管那么多，直接上马，手臂一扯，把清荷也拽了上去，策马狂奔离去。

    桃花眼美男悲痛地喊不出声，待她们见不着踪影了，才从疼痛中艰难吐出，“疾风！”

    白芷活这么大，头一次这般鲁莽。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小害怕，毕竟以前她是个合格的大家闺秀。到了城门之时，白芷往后看，见没人追来，才下马。

    在她身后第一次坐马的清荷早已风中凌乱，泪水甩的满脸都是。即便下了马，还在哭。白芷安慰，“这不安全了吗？”

    “小姐太鲁莽了，太失体统了，居然咬男人，还揣男人的……呜呜。”

    敢情清荷是为这哭？

    白芷索性不理她，拉着马儿进城。苏城地处偏僻，平时来往人极少，一年也不见一两个外地人。白渊觉得无需士兵把守城门，浪费公粮。所以常年无士兵把守，看起来像极了废城。

    白芷回到白府便觉得今日不同往日，有些奇怪。

    还未到大厅，便听到鼓声般雄厚的笑声。白芷忽而觉得耳熟，一时没想起来，当看见大厅站着身穿铠甲的熊风，傻愣在原地。

    “嘿！好徒儿。”熊风见着白芷，连忙招呼过来。

    白芷犹豫地走过去，便看见平时对她都以冷脸相待的白渊此刻言笑晏晏看她，“芷儿，爹从未听说你拜熊先锋为师傅啊？”

    熊先锋？白芷惊愕不已，当时她拜熊风为师，纯属当他一疯老头，能学则学，学不了自学，从未想过疯老头是带兵打仗之人。

    “可见我徒儿有眼光。”熊风熊掌一拍，直击白芷单薄的背。

    白芷差点儿背过气。白渊的脸僵硬了一下，这熊风太不分男女了！坐在一旁的柳氏甚是心疼女儿。

    “师傅此次前来是看徒儿的？”白芷预感告诉她，肯定不是。

    “对啊，顺便来看你，打声招呼便走。”熊风一脸天真说道。

    预感错误。

    “那师傅这一身行装是要去哪里？”

    熊风朝天拱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直捣南诏，片甲不留。”

    南诏之战？白芷错愕。前世南诏之战是在康顺十年，此时才康顺九年，怎提前了一年？白芷好奇问，“因何而起这战争？”

    “皇上想和南诏王和亲，要与南诏第一美女南诏小公主和亲，南诏王不同意，皇上龙颜大怒，认为南诏王不把我们光辉王朝放在眼里，让我们给南诏王点颜色看看。”

    白芷不语。南诏小公主不过二八年华，可当今圣上已年过花甲，以白芷对那南诏小公主的个性了解，她肯定宁死不从。而且……

    南诏小公主将来是要嫁给慕屠苏的。

    不过从此次战争起因来看，并不是她前世的那场声势浩大的南诏之战。当初的南诏之战是南诏派人行刺太子，幸得在旁的白渊所救，以身相挡。

    如今父亲正在眼前，怎去京城相救？

    “这南诏也太不把我朝放在眼里，该教训一番。”白渊怒斥。

    “白知州英明。”熊风激昂称赞。

    “熊先锋客气。”白渊语气力度强，好似真的很激扬。

    白芷了解她爹，迂腐不化之人，怎可认同这场战争，因皇上好色而劳民伤财，此乃庸君之举。

    “老爷老爷……”家丁大呼小叫地跑进来，“有位称是熊先锋的朋友求见。”

    “呀，阿九来了。”熊风欢喜一笑，朝白芷眨眨眼，“阿九算你师弟，本来我叫他一起过来，他死都不肯来，嫌丢脸，老别扭的孩子了。”

    白芷想，有个便宜师弟？

    “请贵客。”白渊欢笑。

    只见桃花眼美男登场。白芷瞬间僵硬在原地。桃花眼美男见白芷大叫，“你……”

    熊风介绍，“芷儿，这是你师弟，裴将军最漂亮的第九个儿子，裴九。”

    白芷倒吸一口气。

    一直沉默的柳氏脱口而出，“这便是芷儿的心上人裴九？不枉芷儿顶着压力等那么久。”柳氏甚感欣慰。

    “……”众惊恐。

    白渊问柳氏，“裴九是芷儿私定终身之人？”

    喂喂，她可从来没这么说。

    “是的，老爷。”柳氏淡定回答。

    白渊欣喜若狂，“总算盼来了。”复转问一旁的裴九，“此番前来，可是提亲？”

    本想发牢骚的裴九彻底傻在当场了。

    白芷在那一刻，真想再晕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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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重生——巧合

﻿    白芷死活晕不了。这两年的“强身健体”果真效果好得让她欲哭无泪。如今场景极为尴尬，白渊和柳氏皆逐笑颜开，熊风略显僵硬。唯有裴九的表情极为奇特，嘴唇在抖，鼻翼在抖，连眼皮都在抖，好似脑瘫儿发作一般。

    白芷此时多么盼着他能晕倒一回。

    然而没有。他恢复常态，鄙夷地看了白芷一样，拱手作揖，高声说道：“白大人，我此次前来……”

    “九郎！”白芷深情地唤了裴九一声。

    裴九浑身抖了抖，惊讶地看向白芷。

    白芷润润喉咙，事关紧急，唯有此下策了。她在前世听过他的传闻，留恋花、丛之间，风、流成、性，倘若她自动送上门，他肯定会乐此不疲地笑纳，陪她作完这场秀。至于最后会不会娶她，白芷有这个自信，一个风流之子，“负责”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说说可以，当真不了。她大不了多等他一两年，他远在京城，不来，她就另嫁他人，美其名，死心！白芷上前走了几步，来到他面前，淑女地微微抬首，浅笑盈盈，其目光带着三分深情，三分羞涩，三分喜悦，还汇集着一分抱怨。白芷道：“九郎，奴家好想你。”

    裴九又傻了。

    白芷乘胜追击，扯着他的袖子，兀自哭了起来，“这些年，你可知我受了多大的苦吗？”

    裴九连忙抖着袖子，抖开她的手，怒道：“淫、妇！别拉拉扯扯。”

    这回让白芷傻了。难道关于他的传闻，都是假的吗？场面峰回路转，不在白芷的预想范围内，白渊与柳氏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僵硬，熊风则哭笑不得，等着看好戏。

    白芷暗自叫苦，以后再也不相信所谓的传闻了，都是骗人的。

    还算她激灵，立即捂脸痛哭，“九郎，你误会我了，我心里只有你，关于我的传闻，都是假的，我一心在等你啊！你怎能嫌弃我。呜呜……”白芷说完，便飞奔离去，就像逃命般急速。

    后面无论裴九说什么为自己辩解，白芷相信，白渊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知道裴九嫌弃自家女儿，为自己的“不负责任”推脱各种理由。

    白芷跑到自己房间，抹干自己的泪水，拍拍脸颊，舒缓下脸部的肌肉。她命清荷泡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坐等裴九怒气冲冲地来此兴师问罪。

    果不其然，不过一刻的时间，裴九横扫一股强风而来，脸上除了愤怒依旧是愤怒。

    他站在门口，怒视她。

    白芷连忙站起来，含笑而对，“九郎，进来坐坐？”

    “淫、妇！”裴九伸出颤抖的指头，如死不瞑目地含恨道。

    白芷姑息他怎么骂了。他一系列的谩骂甚至要打她，她都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白芷一脸淡定地为他斟茶，“想打想骂，悉听尊便，先喝口茶来润润喉咙吧。”

    她这么不温不火，倒是把怒气冲冠的裴九弄熄了火。他极其不爽地跨进门槛，大刺刺地坐下，猛喝了一口茶，“淫、妇，你倒是出于什么目的说那些话？我与你也是今日相识，为何你父母一口咬定我们早就私定终身了？我真是百口莫辩。”

    “目的啊？目的就是想你娶我呗。淫、妇嘛，看见俊俏的小伙儿，就想吃了。”白芷揶揄道，低头又为他倒了一杯茶，并未看到裴九刷红的俊脸。

    “我……我才不会娶你这个淫、妇呢。”当白芷把茶有斟满了，他立马夺了杯子，猛灌，毫无品茗的优雅，倒像喝酒一般粗鲁。

    白芷但笑不言，轻巧地说：“那真是可惜了。”她眸光流转，问道：“我爹怎么说？”

    “我不娶你，他能耐我何？”

    果然。白芷悬着的心跟着放下来了。

    这时，熊风也跟着过来，见白芷，第一句话便问：“哎呀呀，真是把我高兴坏了，原来芷儿喜欢阿九这么多年啊！”

    “老头，你够了！”裴九像是被踩了尾巴，嗷嗷叫起来。

    “阿九，怎么跟姑娘似的，害什么骚啊，白大人告诉我，芷儿为了等你，拒了多少门婚事？可怜芷儿一片心意，你就从了吧。”

    “我压根就不认识她。”

    白芷憋着不去笑，看那裴九快要逼疯的样子，委实是一件乐事。她忙不迭为他打圆场，“师傅，九郎确实不认识我。”

    熊风愣了一愣，“啊？这是真的？那芷儿你怎么喜欢阿九喜欢得这么紧？”

    她总不能说裴九是她前世的未婚夫吧？

    她只好搪塞，“此话说来话长。”

    “那你一一说来便是。”熊风闪亮闪亮自己的眼，看起来极为有兴趣。

    “……”直接将回来了。白芷硬着头皮，“传闻裴九公子样貌俊朗，裴将军九子之中最甚。九郎也说了，我是淫、妇，自然最喜美男了。”

    裴九一脸鄙夷，“那你可有听说我留恋花街，风、流成、性，视女子如玩物？已玩物丧志。”

    “那我真想被九郎玩一玩呢。”白芷掩嘴一笑。

    裴九憋红了脸，愣是回不了她。他女子见多了，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子啊！

    白芷也不知为何，总想证实一下传闻。可裴九的诸多表现，哪里像逢源于女人之间的浪子？明明就是不开窍的愣小子。

    熊风刮刮脸，“芷儿，羞不羞？别逗阿九啦，他还是没□□的单纯小伙儿呢。”

    “死老头！”裴九觉得这事仿佛很没面子，“信不信我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抱着我的大腿，求我做你徒弟的？”

    白芷一脸惊喜，“师傅，你收徒弟的方式都是一个套路的啊？”

    白芷与裴九相觑一眼，裴九别扭地扭头别过脸不去看她。虽然她不懂为何传闻与事实不符，但既然证实了他尚且是个单纯的男子，不能再调戏良男了。

    她轻轻嗓子道：“师弟，方才师姐有失礼的地方，望师弟谅解。至于我爹逼婚之事，师弟只管誓死不从，我爹耐不了你的。”

    白芷前后反差之大，让裴九有些不适应，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哦。”

    “当然，娶我，我也很乐意。”

    “……”

    熊风此次前来是要去边防与其他将领会合，然后一起直逼南诏。至于裴九，用他的话，想哥哥了，所以过来看看。白芷对于自己所在的苏城，认知只局限于地处偏僻，来往人甚少，与南诏相近。

    其实还同时与边防重地相通。这也是熊风来此，告诉她，她才知道的事。

    本以为他们会在苏城留宿一晚，熊风一口回绝了，只是扛走了一包袱的干粮便囔着要上路。白芷这才明白，这顺路看她是假，拿食物才是真。她瞧着自己，那么好骗吗？

    白芷并未远送，送到城门，目送他们离开，便让车夫驾车回去。

    同坐在马车里陪同熊风裴九一路的清荷咯咯傻笑个不停。

    白芷问：“你笑什么？”

    清荷答：“小姐的心上人好生有趣，一路上总偷看小姐，可又不敢看长了，看一下躲一下，憋死我了。”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白芷愣了愣，真有此事？她倒是一点没注意，一路上她都看外面风景了。

    “小姐，姑爷何时来提亲？是这仗打完了吗？”

    “姑爷？你这小嘴，叫谁都姑爷！”

    “难不成不是吗？”清荷好奇问。

    白芷思忖了片刻，觉得这裴九确实有趣，如果能继续前世的姻缘，兴许会是一件好事。她道：“随缘吧。”不排斥也不追求。

    “小姐真是扫兴。”

    白芷但笑不言。

    ***

    回到白府，白芷在马厩旁看见那匹汗血宝马正悠哉吃着干草，好惬意的样子。白芷暗叫糟糕，马忘记还给人家了。清荷见白芷吃愣着看着这匹马，偷乐道：“得了，借马思人了，还说随缘呢。”

    白芷叹息，“真想跟着九郎一走了之，一路下蛋回京城。”

    “……”清荷傻了。

    白芷逍遥地乐呵呵回自个的临水轩。只不过还未踏进临水轩，白渊便命人换她去书房。这两年来她甚少去书房“面圣”，如今她也知刮什么风了。她自然懂，往哪边倒了。

    一进屋，白渊便开门见山，“这裴九算是个良人，你与他商榷了怎样？和好了吗？”

    白芷道：“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白渊满意点头，“甚好。”

    裴九远在京城，无论她这蒲苇怎么生长，也到不了稳扎京城的磐石身边。她就慢慢长，长到不能再长，然后来一句“红颜催人老，不等了”便是。她仁至义尽，相信白渊也不怪她。

    白渊心头石落了下来，提到白芍，“芍儿与钱郎（白芍夫君）打算在京城扎根，昨日书信，已购一处老房子。”

    白芷大惊，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京城，多么可怕的字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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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重生——思过

﻿    白芷总盼着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熊风裴九走后，日子又像往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白芷不再是步行翻山越岭去找秋蝉，而是顺便遛马，把汗血宝马绑在马车上，如个贵家小姐一样，招摇过市。

    于是，白芷在苏城的名声又多一负面——娇生惯养！

    白芷倒是无所谓，只是极为重视这些的清荷叫囔了许久，“小姐，莫要为一匹马而失更多啊！”白芷依旧我行我素，反唇相击，“我若不遛这马儿，好好一匹千里马被糟蹋，你说没损失？这人言碎语，能值多少个钱？”

    清荷无法回答，但心里就是觉得人言碎语比这马儿值钱！肯定是小姐被那裴九弄得鬼迷心窍，才这么不顾分寸。

    白芷自知她在封闭的苏城是嫁不出去了，所以对于其他人，她不想顾虑太多，只想在白渊没“狗急跳墙”把她嫁到外乡之前，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前世，她顾虑太多，失了很多本该的快乐。常年深居简出，不是女红便是琴棋书画，这些都不是她所爱，碍于自己是“大家闺秀”，逼着自己做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可到了京城，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见不到世面的山村野姑，却还自以为看到了天，以致不自量力，贪恋慕屠苏，为以后的人生更添加了一抹浓重的悲剧色彩。她羡慕秋蝉，虽出生草莽，却能随着自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想习武便习武，想嫁人便欢天喜地把自己嫁了出去。秋蝉的相公是一名山间药夫，以采药为生，常年居住山间。秋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日子过的单调，却能安详余年，平平稳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哪里像她，担忧前世的坎坷，抗拒前世的命运，拼命想把握住自己的现在所有。

    可白渊到底是白渊，一心想上京城大展宏图的白渊，即便是再小的机会也不错过的白渊。白渊常常给居在京城的妹妹白芍写信，到底是聪明人，不直言自己想去，却每封信上皆表达出自己思女心切，盼着早日团聚，又叹官事在身，无法抽身，若能在京城求得一官半职，那便是极好。

    白芷没让这些“思女信”外留到京城去，她半路劫了，把这些虚伪的信一封封烧毁。她相信白芍也不会奇怪没有家书的事。因为自打白芍嫁出去，白渊所写的信都被白芷给劫了烧毁。

    她为了保住这个家，不得不做“不仁不义”之事，即使天打雷劈，她也迎着任雷劈。

    春光明媚的日子，最适宜拜佛。柳氏命丫鬟来临水轩问白芷愿不愿意去白马寺。白芷今日与秋蝉并无约会，反正在家也是闲着，便随着去了。

    这千里马驮着马车，仿佛凌驾于空中，飘飘然。柳氏被马车抖得脑袋疼，想扶额，手因为抖得厉害，戳了眼，忙命马夫停车。

    白芷暗叫不好，这千里马有伯乐，也不带这么欢乐的。把伯乐娘给弄瞎了，后果极严重。

    “娘，没事吧。”

    “今儿马车是怎么了？奔跑还跳着舞步不成，这么颠簸。”

    “兴许是山路崎岖吧。”白芷心虚。这汗血宝马认主人，有她在，一般都带着舞步奔跑……她是习惯了，可她娘还需长期体会。

    当他们来到白马寺，却不见来往香客，门庭冷清，不知何缘故。白芷让柳氏暂且在门口等候，她和清荷到寺中查看，方离开马车，那匹汗血宝马忽而前蹄上抬，高亢地叫了一声。白芷愣了愣，这马今天是否兴奋过度？她记得，她前些天有遛马啊？

    待她准备进寺庙主堂之时，门口竟有士兵把守，见白芷走来，兵刃相交，挡住她的去路，“夫人请回，将军在佛堂行礼。”

    “夫人？”白芷抖抖眉毛。

    一旁的清荷尖着嗓子，“好生无礼，我家小姐尚未出阁，怎能这么污蔑我家小姐名声。”

    门神般的士兵面面相觑，再看看白芷一身行装，不表态了。白芷穿的不是少女装，是柳氏旧衣改良的衣服。而发髻，因出门匆忙，她只是随意让清荷挽了发髻。不是白府穷得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而是白芷穿腻了锦衣，偶然有次习武满身大汗换了秋蝉的纯棉布袍，觉得舒服得紧，便想买一件。奈何财政大权一直握在二娘手中，她觉得堂堂知州之女穿布袍，有失体统，便没给她。柳氏心疼女儿，偏巧有一件素色布袍，便赠给了白芷，白芷到制衣店改良了下，有因母亲割爱所得，她穿这件衣服穿得频，一直未招来非议。如今经这门神士兵们提点，她才知为何没引来非议。她早以污名在外，不贞之女，穿少女装倒显得装了。

    白芷不想在此事上多费口舌，母亲还在外等候，她便问士兵，“里头的将军大人何时行礼完毕？”

    “今儿全面禁了，姑娘明天再来吧。”

    白芷皱皱眉，心有不甘，来一趟不容易，无功而返？她不死心，“里头什么将军，这么大架子。”

    士兵满脸牛气地撅着嘴，“当朝最权威的裴老将军，还有最年轻的大将军慕将军。”

    一听慕将军，白芷心里咯噔了一下，“慕将军是……慕屠苏？”

    “大胆，怎能叫大将军的名讳？”

    “是是，我们这就走。”白芷废话不多说，直接拉着清荷，逃命般的狂奔离去。清荷跟不上，囔叫，“小姐，等等我。”

    行礼刚刚结束，裴江裴老将军和慕屠苏神色和悦地出来，下台阶，朝门口走去。慕屠苏目光偶尔一瞥，见一抹身影越飘越远。他眸色渐深，静静凝望。

    裴江顺着他目光看去，嬉笑，“咦？你怎对那妇人看的那般入迷？从你脸色看来，你似乎受到什么惊吓？莫不是白日见鬼？”

    慕屠苏失笑，笑得无比苦涩，“这真要是见鬼就好了。至少……我还能妄想，她没嫁人。”

    裴江听着糊涂，“屠苏，阿九说自从陪你母妃去了趟白马寺回来，变得沉默许多，我那时觉得阿九这孩子又犯病了，如今看你来这白马寺种种表现，我也觉得有点问题，怎么？喜欢上白马寺附近尼姑庵里的小尼姑了？人家不肯为你还俗？”

    慕屠苏笑答：“不，比这更惨。小尼姑情愿喜欢和尚也不喜欢我。”

    “哟，那以屠苏的性格，该是把那和尚调到京城的龙安寺当方丈了。”

    慕屠苏回，“裴叔叔原来真不了解我，我会让那和尚还俗，还帮他娶妻。”

    “那小尼姑怎么办？”

    “她继续在尼姑庵里当尼姑，让她死了这条心。”

    裴江一愣，“那你怎么办？”

    “自然陪她常伴青灯。”

    “屁话。”裴江忍不住啐一口。

    慕屠苏不反驳，但笑不言，末了，补充一句，“尼姑庵地处这鸟兽为邻之地，偶发禽兽之事，无人知晓。”

    裴江又啐了他一口，“禽兽！”

    他笑，却把目光看得很远。

    ***

    白芷见着自家的马车，便立即飞奔上了车，令车夫火速驾马离去。柳氏见白芷这模样，不禁问：“芷儿，怎么了？”

    白芷只道无事。话多的清荷可憋不住，“小姐一听世子在寺内，就这德行了。”

    柳氏愣了愣，柔声说道：“芷儿，你与你心上人尚且清白之事，没同世子讲明？”

    “娘，此事你就别操心了。”

    “怎能不操心？我就你一个女儿。”柳氏眼底划过一丝悲凉，“你和你父亲是我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白芷一听到柳氏还那般在乎白渊，心里憋气，“他宠二娘之时，可有把娘放在他心里一寸？”

    柳氏不再说话，只是眼底藏了藏泪水。白芷看在眼里，难过在心，她安抚着柳氏，抚摸她的手背，无声无息。如果家里一直这样就好了，即使父亲不再宠娘，至少在娘看得到的地方，让她安心。娘安心，便是她白芷最大的喜事。她不求什么，只求老天就这样让她白家窝死在这小小的苏城吧。

    可她方一回家，丫鬟便换她去大厅，还命柳氏一同前去，白芷心头不好的预感贯彻全身，一般家训都会去大厅，还让她娘一同前去，那么便是——她犯事了。

    她能犯的事，除了劫信烧信还有什么呢？

    果不其然，她前脚方跨进大厅门槛，白渊一掌拍了过来，扇在她脸上，结结实实的疼。本来白渊还想再扇几个巴掌，因白芷被柳氏死死护在怀里，幸免于难。

    一向淡定的柳氏，痛哭起来，“老爷饶命，芷儿犯了什么错，为何要这样打她？”

    “你养的好女儿！”白渊气得牙牙痒，吹胡子瞪眼，“她居然买通来福劫去我捎给芍儿的信！你问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柳氏愣了一愣，看了看她怀里沉默不语的白芷，“芷儿，快向你爹解释你为何要这么做，快！”

    要她怎么解释？要她解释，她知道白渊做京官，会抛弃她和母亲，带着二娘和他宝贝儿子去京城？从此不管他们死活？她可以这么解释的话，她肯定会大声地去解释！

    柳氏见白芷一直沉默，又着急又气愤。

    白渊在一旁冷笑，“你妹妹嫁了个好人家，你心里不平衡要怪只怪你自己不争气。当年那门好亲事是你自个毁的，怨不得人。我宠你妹妹，是因为她比你懂事！你别以为你劫了信，我就会宠你，对你这不争气的女儿，我是彻底失望了。”白渊恨恨地看着她，又想抚掌打她。

    柳氏一边哭一边护着白芷，嘴里喊着，“老爷，饶命！”

    二娘在一旁假惺惺当和事老，“老爷，莫要生气了。我想芷儿是在家里呆着闷了，不如让芷儿去她舅舅家呆一个月吧。”

    柳氏的老家正好在边防处，几乎与战场临着，如今战事将近，局势动荡，让白芷去哪儿，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然而愤怒的白渊却接受了二娘的建议，拂袖道：“你到你舅舅那儿思过一个月再回来！到时候你会知道做我女儿是多么一件幸福的事！”

    白芷冷笑，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她不哭不闹地说：“谢谢爹的高抬贵手！”

    一旁的柳氏哭得梨花带雨，甚是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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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重生——思过

﻿    柳氏桐城人，桐城在光辉王朝与南诏的边界处。它地势崎岖，多山环绕，乃光辉王朝边防重镇。桐城是以农业为主，却又是以奴隶交易繁盛而得名。桐城奴隶交易集会有各种不同的奴隶，美艳妖娆的碧眼波斯舞女，憨态实干的大壮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全能才子，再或者武艺高强的世外高人？总之，你想要什么，良莠齐全，任顾客挑选。能进奴隶交易集会之人，首先得付得起黄金十两的门票钱才能入场。所以进去拍卖奴隶的主儿，非富即贵。

    白芷一直知道好奇那奴隶交易集会，几番想去，奈何这黄金十两，对她来讲，太贵了，她负担不起。此番前去，自然也不敢想着奴隶交易集会之事，她不是去游玩，是思过。

    白府大门。

    停一辆靛蓝锦布，木刻雕花的马车。

    自从白芷被白渊下令去舅舅家思过，柳氏就没少哭过。柳氏只有一位哥哥，是个拥有好几千亩地的大农民，在桐城也是响当当的农业大户人家。白芷年幼在舅舅家住过一段时间，因当时性格骄纵，大小姐脾气重，惹得小表妹常常哭，疼表妹的表哥十分不待见她，常常恶语相待，神情里充满了厌恶。后来她送回苏城那天，表哥抓了好几只癞□□偷偷放在她的马车上，吓的她病了差不多半年。柳氏便不再带白芷去舅舅家省亲，生怕再来个“病半年”。

    如今白芷又要去了，柳氏一面担忧她侄子柳继再整白芷，又一面担忧战事将近，怕炮火烟硝伤到白芷。做娘的，想的总比别人多。

    白芷安抚泪光点点的柳氏，“娘，此番前去，不过一个月，一眨眼功夫就过去了。”

    “切忌，莫再使性子惹你表哥了。”

    “知道。”

    现在她表哥可了不得，掌管柳家世代累积的几千亩地，可谓是粮食之王了。

    白芷前脚进马车，清荷后脚跟进来。显然，她撇着眉，嘟着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白芷自然知道她为何如此。小姐受罚，丫鬟同受罚，白遭罪。

    “清荷，你今儿多大了？”

    “十四了，小姐。”

    “哦。适婚年纪到了。”白芷回想，前世她把清荷指给了恭亲王府的高级侍卫，可最后却与总管私通，被那气愤的丈夫一刀捅死。

    “小姐，清荷还不想这些呢。”清荷少女羞涩地低着头，嘴角却扬着浅浅的笑意。

    这么个清纯的姑娘，怎会做出那种事情？白芷尤心感慨，兴许是她配错了姻缘。

    去往桐城的路途，前半部分算是风平浪静，一帆风顺。她来前的担忧本以为只是自己吓自己。有些事，你以为过去了，越放心，偏偏总会给你当头一棒。

    不到一会儿，马车倏然骤停，白芷一个踉跄，险些滚下马车。帘子被掀开，车夫道：“小姐，前方有打斗。”

    白芷愣了愣，探出头往前方看。

    车夫算是聪明人，把马车赶到草丛之中，又有大树遮掩，不能称得上完全隐形，倒也让人一眼望不出。前方离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人，只闻女人的尖叫声，声声入耳凄惨，白芷打心里寒冷。

    难不成是趁着战乱，肆意妄为的山贼？他们正在抢女人上山寨？可她未曾听过这附近有山贼呀。

    车夫也不忍听远方传来的尖叫声，皱着眉头，缩在一旁不敢听。

    清荷吓的窝在马车上大哭起来，“小姐，我们打道回府吧。”

    白芷在一旁倒是镇定，“那些人不会往我们这边走，你没听见声音越来越远了吗？”

    “好可怕，要是我们苏城，哪有这等事发生。”清荷再接再厉地哭，仿佛只有哭，她才能活着。

    白芷不答，心事重重。她真不知道桐城现在是什么模样了。可是断壁残垣，哀鸿遍野？她不敢想象。他们等了很久，即使不再有厮杀声，尖叫声，他们还是静止不动，直到第二天天光，白芷才命车夫继续前进。

    当他们来到遍地尸体的地方，马速明显慢了。白芷知道车夫是怕车碾过那些尸体。他们无能相救，至少也给人留个全尸。

    “救命……”忽而，一个微弱的声音，让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再次掀帘，“小姐，有活口。”

    清荷受到惊吓，缩在车内，不敢动弹。白芷抿了抿唇，迅速下了马车，竟发现满身是血的男子躺在那儿。白芷走过去，不得不惊叹这男子的生命力之强大。一个晚上了，竟然还未死！

    白芷命清荷拿茶壶来，给那男子润了润喉咙，她只带来少许金创药，不足他用。如果再不止血，可真要死了。白芷便挽着裙子，到附近找找有没有止血药。

    幸亏她常年和秋蝉在一起，秋蝉嫁的又是山间药夫，她耳濡目染，知道些基本的药材。止血药并不难找，在那男子晕倒之前，她赶了回来。

    救人为先，她把那些草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嚼了起来。不得不提一下，她当时恶心地快吐了。当她把那些药材敷在他的伤口之上，那男子微微睁着眼，看到一白衣女子，出尘不染的倾城容，垂下的柔顺青丝划着他的脸。他以为是仙女下凡，他艰难地说：“谢谢。”而后安静地晕死过去。

    白芷在想，这个男人该如何处置？带上马车到舅舅家？还是直接扔在这里，让他自身自灭？经过激烈的自我斗争，她还是把这男人背上马车了。

    清荷见自家小姐大壮士般把一个男人背了过来，瞪着她的泪花眼，喃喃自语，“小姐……”

    白芷拼命地喘气，“赶紧给他洗洗整理下，这血肉模糊的样子，怪吓人的。”

    “是。”清荷哆哆嗦嗦把储存的水倒进盆里，给他清洗一番。待她洗好那男人的脸，清荷愣了愣，“这公子长得可真俊。”

    白芷往那男子的脸上扫了一圈，心叹，确实长得不错。

    马车好不容易逼近桐城，白芷在心里打了许多腹稿。这男子怎么向那刻薄的表哥交代？路途相救，心生怜悯，若能救活算是好事，救不活也算是积德。从这男子衣着打扮来看，算是富裕之人，救活后好处自然不会少，最好敲诈个黄金十两，让她去见识下奴隶交易集会。

    桐城城门并未残缺，还修葺得极为壮观厚实。进城出城极为严格，重兵把守。可让白芷有一点想不通，这士兵把守地不是防止外族人进入，似乎是在防止兵器进入。后来想想，也难怪，庞大的奴隶交易市场在内，杜绝了外族，生意就没法做了。

    白芷顺利通过进城，来到她多年未曾来过的舅舅家。台阶数层而上，宏伟的朱门巍峨地立在眼前，旁边两头威武的大石狮子露出霸王的獠牙。

    白芷想，原来当农民也可以发家致富！

    清荷上前去敲门，不一会儿一位背稍微佝偻的中年男子开了门。清荷把白渊的书信交给他，那中年男子关门后送信去了。不一会儿，那中年男子嬉笑着让她进来。白芷方跨进门槛，像是想到什么，她对那中年男子说道：“哦，马车上还有一人，麻烦你背一下。”

    “好好……”

    白芷便看着那中年男子去马车那儿了。她安心地撇了撇嘴，准备跨进门槛，却听见那中年男子失声尖叫。白芷心想，这管家也太见不得世面了，不就是个将死之人吗？

    只闻那中年男子尖叫，“少爷！你怎么了？”

    这回白芷吓得不轻。她……她所救之人，竟然是那永远用厌恶的表情指着她鼻子骂她长大没人要的表哥？

    真是巧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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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重生——奴隶

﻿    曲廊回转，红栏绿墙，阳春三月桃花缤纷，偶有泉水叮咚，仔细一看，原是临泉水榭。这似神仙般的居所竟然她舅舅家？白芷努力回忆儿时，怎也不能把那遍地稻谷堆放，仓库为家的大杂院与眼前这典雅大气的院落相比较。

    白芷听舅舅说，原来早些年，桐城干旱，大部分农民为此吃不上饭，更别说挣钱。柳家也不例外，家仆遣散，房屋变卖。白芷的母亲柳氏怜悯娘家人，向白渊要了点银两去资助他们。奈何杯水车薪。没想到一直在外求学的柳继回来，把柳氏赞助他们家的钱，超底价买了那些快饿死的农民的地，种的不是稻谷而是粮草，专门卖个各国军队。偷偷摸摸的发了家，后来生意大了，仗着客源，开始明目张胆地开门做生意。

    白芷不得不承认，她这表哥，胆大会投机取巧。他懂得桐城地理位置的优势，地处边境。他又懂得这些年的各国局势，烽火不断，征战连连有。他更知道“趁火打劫”在别人揭不开锅的时候，廉价收购土地！

    这样城府又唯利是图之人，没几个仇家是不可嫩的！难怪被追杀。

    不过连累他人，这就是他的不对了。舅舅说，柳继此番出行是去接他妹妹柳如，不想回来路上遭遇不测。也便是说，当时柳如也在其内，不过如今下落不明。

    该不是被抢匪抢去当压寨夫人了？很有这个可能，从小柳如就是个美人胚子，甚至比白芷更胜一筹。她白芷已然算得上顶顶大美人，那柳如更不用说了。

    白芷把自个猜想告诉舅舅，舅舅哭得肝肠寸断，“我家苦命的女儿啊！”

    白芷也为之叹息。

    柳继醒来之时，已是三天以后。那日，白芷正在厢房睡着正香，清荷投胎似的积极跑来，叫醒白芷，“小姐，柳公子醒了。”

    白芷那会儿还迷迷糊糊，“柳公子谁啊？”

    “小姐，你表哥啊！”清荷依旧兴奋着。

    白芷蹙了蹙眉，醒来古怪地看着异常亢奋的清荷，“他醒了，干我什么事？”

    清荷一愣，“不该去看看嘛？”

    “该去看。”

    清荷眼眸亮了亮。

    白芷继续躺回床上，“我方才什么也没听见，睡醒了再说。”表哥与睡眠，她觉得睡眠重要些。表哥醒了，她是该去看看，但若是她睡着了，不知他已醒，迟去也不为过。

    桐城距苏城不过一天左右的路程，可白芷还是觉得自己水土不服，嗜睡得很。直到日晒三竿，她才悠悠睁开眼。她唤了唤清荷，叫了几次，也没人答应。她提着嗓子再唤了几次，依旧没人应。白芷只好自个起床梳洗，再出门。她随意抓个丫鬟问了柳继的住所，最后乖巧的丫鬟领着她去了。

    柳继的住所极为特别，在湖中央支架的水榭之上。白芷虽会游泳，但要她睡在那儿，她肯定不敢，这要是哪一天刮风下雨，睡到一半掉进湖里，可真真人间惨剧。

    她方提着裙子上了竹梯，便见着清荷和一小药童正在聊天。她说怎么唤清荷不见人呢，原是跑到这里来了。白芷也不恼，直接无视清荷，进了屋。

    屋里弥漫着中药味，白芷闻了闻，只能辨识出几味药材。

    柳继坐在书案旁，身披衣衫，手持笔毫在书写什么。该是听见脚步声，把头抬起来，见到白芷，愣了愣。

    白芷先打招呼，“表哥，身体好些了吗？”

    柳继放下笔，走了过来，示意白芷坐坐。白芷顺意坐着，等待柳继发话。柳继在她旁边坐着，他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唯一能辨得出他还是活人，只有那双眼睛，会动，会眨。

    他这副样子还爬起来，显然，在书写着极为重要的东西。

    “你是白芷表妹？”

    未曾料到，他第一句居然是这个？

    “难不成你想芍儿了？”白芷揶揄。

    柳继干笑两下，“多年未见，不认得了。你变了很多。”

    “表哥也是，记得以前常常赶我走，当我走的那天，表哥兴奋地差点放鞭炮庆祝。”

    柳继道：“年少无知。”

    白芷道：“如今年轻有为，仇家却多了。莫要怪表妹多事，你这次……”

    柳继原本脸色就白，如今更白得彻底，“我想应该与这次战争有关吧。表妹该知我买军用粮草，不分国界。南诏王好战，攻打周边小国，以扩充自己国土。所以他成了我的大雇主。这一战，他向我定所有粮草，可惜迟了一步，我的粮草早已被裴将军所定。南诏王认为我不守商人规矩，以国为先。”

    “所以恼羞成怒，派人来杀你？”

    “表妹救得我，怎不知道我所伤之处？”他微眯着眼，认真地注视她。

    白芷被他看得脸有些红，“伤口虽多，却都未伤到要害。”

    “留我活口，掳走我妹妹。”

    “胁迫人质，逼你就范？”白芷接口。

    柳继见白芷那认真的模样，白皙凝脂般的脸，双瞳剪水的专注，还有那乌黑如墨的青丝……这三天里，这样的容颜一直入他梦中，叫他不醒。

    他见过比白芷更甚的美女，可为何偏偏她的容颜，是那般清晰不灭！

    “表哥。”白芷见柳继不说话，忙不迭唤了他一次。

    柳继回了神，“我想应该是吧。”

    白芷沉思点头，柳继的目光再次望着白芷发愣许久。躲在门外的清荷偷偷看到里面的场景，眼神暗了暗，目光同样停在柳继身上许久许久。

    小药童拍了拍她，她才回过神来。

    小药童道：“老爷其实有意要给少爷纳妾，你叫你家主子帮帮忙呗。”

    清荷脸通红起来，明知故问，“帮什么啊！”

    “每天来看我是假，看少爷才是真！喜欢少爷……呜。“清荷忙捂住小药童的嘴，满脸恳求地小声道：“声音小些。”

    小药童扒开清荷的手，大呼两口气，“你才见少爷几回，就喜欢上了？好不可思议。”

    清荷不服气撅嘴，“没听过一见钟情吗？”

    “可我看，少爷对你家小姐一见钟情了。”

    “……”清荷闷着不说话，回头瞄了屋里一眼，只见白芷与柳继在谈着什么。

    白芷打算离开了，她站起来对柳继道：“表哥，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柳继预相送，白芷忙推脱，“不必了，我认得路。”

    “这……”正在他犹豫之时，舅舅手里攥着一封信，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继儿，有你的信。”

    柳继忙不迭接过，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爹，赶紧准备黄金，有多少准备多少。”白芷愣了愣，难不成胁迫柳如，为的是要钱？

    舅舅忙点头，去金库拿黄金。

    白芷接过柳继手中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想要人来桐城奴隶交易集会。

    白芷震撼了一下。柳继怒骂，“南诏王实在太卑鄙，我已答应把粮草卖给他，却还想占我便宜。”

    南诏王果然老奸巨猾。把柳如公开拍卖，能不能救回妹妹，就看钱出的多不多了。想必南诏王会派人故意去抬高价格，多捞点钱过去。然后用“卖柳如”的钱去买柳继的粮草……

    这既答应了柳继的要求放了柳如，又能白拿柳继的粮草，可谓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当然。这些都与她白芷无关。这是柳家的事，她只是个客人！不过，她对奴隶交易集会十分感兴趣。

    “表哥……”

    “什么？”

    白芷轻咳嗽两声，“那个……我救了你一命，我想要点报酬。”

    柳继震惊地看着她。

    白芷不好意思地尴尬笑了笑，“别紧张，不会要你以身相许，只要黄金十两！”

    “……”

    “……”

    “待会儿跟我去奴隶交易集会吧。”

    “好。”

    她这算趁火打劫吗？

    ***

    奴隶交易集会并不是每天开放，只有每月初一至初五。这里的奴隶商品要么是主人不要了，要么就是被人贩子拐进来的。无论武功怎么高强，怎么力壮如牛，进了奴隶交易集会，插翅难飞，只有等待被拍卖。至于拍卖以后，逃不逃得掉，则不是奴隶交易集会的事了。黄金会放在固定的金库里，看管人会为顾客点清金额，开一张票据作为资产总值给顾客。也便是说，进了集会，带了多少钱只能买多少钱的东西，不允许超额。

    集会上，有来自各国各地的人，他们正在挑自己心仪的奴隶。因为“柳如”是公开拍卖，不会在集市上，所以柳继无心逛，直奔拍卖市场。

    白芷摸摸自己的票据，她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了，总值，白银五百两。以前她觉得挺多，如今走马观花看了下，她能买的奴隶寥寥无几。她虽没买奴隶的打算，但还是以备不时之需得好。

    白渊买清荷不过花了五十两，她这能买十个清荷的钱，连买个小孩都不够。白芷实在想不通，这些奴隶镶金子了？

    柳继看出白芷的疑问，告诉她，“这里的奴隶有的可能是被拐被劫的皇子都说不定，渠道不同，价格自然要另当别论。”

    “那我要是买了个皇子，你说我是放他走呢？等他感恩戴德？还是把皇子当奴隶使，满足虚荣心？”白芷觉得这里有皇子简直天方夜谭，就算有，买个皇子有何意义？她以嘲弄的语气和柳继开着玩笑。

    “你可以逼迫皇子和你生个孩子，母凭子贵，用钱换个皇妃，岂不妙哉？”

    “……”好吧，白芷拜服！

    此时，拍卖市场已人山人海。在拍卖所搭的台子上，柳如五花大绑在十字柱上，她显得很无力，可仪容却依旧整洁。柳继一向疼柳如，他见柳如像个商品一样摆在众人面前，心如刀绞，差点失控冲上去救人。

    还好白芷及时阻止，“表哥。”

    拍卖早已开始，叫价一浪高过一浪。太过美丽的女子，要的都是男人……

    柳继不想让柳如继续呆在那儿，懒得叫价，直接把自个所带全部金额报了上去。黄金三千两，比此时五百两多出多少个倍数？

    拍卖市场一下子寂静无声。

    白芷心想，十拿九稳了。一个女子值黄金三千两，如果还有人出高价的话，那么那个人要么好色至极，要么看上这女子了，再要么……

    有钱没地方花。

    “黄金三千五百两！”有人伸出手，朗朗声音在寂静的拍卖市场，显得如此突兀又有力。

    白芷好奇望去，一抹白影入进她的眼眸里，斜飞入鬓的眉，细长冷然的凤眼，英挺的鼻，永远带笑实则不笑的薄唇。

    他立在那儿，望着台上那女子，一丝不苟。

    慕屠苏！慕屠苏出了比柳继高出五百两的黄金，买柳如！

    而此时，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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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重生——奴隶

﻿    全场在等待倒计时，仿佛已然认定十字柱上的美人归慕屠苏所有。柳继急红了眼，生怕柳如被别人买去，竟然不合规矩，直喊，“黄金三千六百两。”

    这六百两哪里来？

    “你疯了，表哥。”白芷忍不住怒骂，在奴隶交易集会上，若超额叫价，要被砍去双手，无论是谁！曾有过先例，无一幸免。

    慕屠苏要是不抬价的话……

    场面又是一番寂静。柳继喘着粗气，也有些紧张，他正为方才的鲁莽后悔。可话已说出口，后悔顶不了用。白芷忍不住把目光转向慕屠苏，竟然就那样直接撞进了他瞳孔里，他正在似笑非笑地看她，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

    白芷望着台上的沙漏在不断的流逝，这要是见底，柳继可就玩完了。白芷咬咬牙，扒开人群，冲到慕屠苏面前。慕屠苏仿佛就等着她到来，一双细长的凤眸眯了眯，“芷儿，又见面了。”

    “芷儿不是你叫的。”白芷嫌弃说道。

    慕屠苏不怒反笑，“我若非要这么叫呢？”语气中充斥着不同寻常的威迫。

    白芷咬咬唇，望着台上的沙漏，“那你就叫吧。你赶紧叫价，多一文钱也行。”

    “我为何要叫价？”

    “你都三千五百两要买那个美女了，还多在乎那一百两多一文钱吗？”白芷忍着怒气，急促道。

    “可那台上的女人最多就值三千五百两，多一文钱，我也觉得不值。不打算叫价了。”慕屠苏一脸认真，不似开玩笑。

    白芷望着沙漏，时间紧迫，“你要怎样才能继续叫价！”她几乎用吼地与他说话。

    慕屠苏的随从砚台十分不满囔囔，“大胆，竟敢跟将军这么说话。”

    白芷狠狠白了过去，砚台愣了愣，堂堂大小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做出白眼的动作，太失体统了！他可怜巴巴望着自家主子，未料没见到自家主子满脸嫌弃她的表情，反而见到得逞的笑意？

    “既然芷儿这么说了，那我便不客气了。要我叫价可以，陪我一个晚上！”

    “你当我是什么？”白芷蓦然转身要离去。慕屠苏道：“整个交易会场上，除了我，无人携带超过三千五百两黄金！”

    白芷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举步离开。

    白芷远远望去，柳继正死死攥着拳头，额头早已布满汗水，他一直盯着沙漏发呆，仿佛在等待悲剧的降临。冲动铸就的悲剧，他有能力承担吗？还有台上的柳如，今日已经初五了，若今日没卖出去，她便要再等一个月，这一个月未免对她这样弱柳女子太过残忍。

    可凭什么要让她来救？她只是个客人！可她这个客人实在不忍心舅舅家突遭变故。从小舅舅对她比白渊对她还要好上数倍，不就是陪一个晚上吗？能奈她何？她相信，慕屠苏不会乱来，因为他只想和自己喜爱的女子交合。

    白芷转身，抿了抿嘴，“成交。请叫价。”

    慕屠苏再次伸出手，认真地看着白芷，眼中带着莫名的嘲讽，“三千六百五十两黄金。”

    他的叫价，震撼了全场，便是台上被五花大绑的柳如也吃力地抬起自己沉重的头，将他望着。此刻，沙漏的沙子刚刚满上！真是千钧一发。

    “你在这儿等我。”慕屠苏朝白芷微微一笑，便直径上台，与卖家干起“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勾当。

    慕屠苏为柳如松开绳子，心细地搀扶软趴趴的她，柔声问道：“柳姑娘，你还好吧？”

    柳如幽幽睁开眼，“你认得我？”

    “待交易完成，拿到解药再与你详说。我先扶你下去。”

    “好。”

    柳如被慕屠苏小心扶了下来。

    白芷看在眼里，有了自己的判断。慕屠苏之所以买柳如，其实是……他好色至极。瞧瞧，那殷勤的模样！柳如被扶了下来，白芷本想接她，却被挤进来的柳继捷足先登，柳继到如今手还在发抖，他声音沙哑地道：“妹妹，没事了。”

    “哥！”柳如哽咽地埋在他怀里，显然，她极为委屈。

    白芷望着二人“兄妹情深”，不禁唏嘘难过。她与白芍若能如此姐妹情深，不相互猜忌，那该多好。许是不同一胞母所生，感情生分是必然。再加上白芍生母之死……

    白芷不再想了。

    “砚台，扶柳小姐回府上。”慕屠苏忽然说道。

    白芷道：“不麻烦世子，我们自个走即可。”

    “芷儿莫忘了晚上之约，我会派人到柳府接你。”慕屠苏朝她微笑，却掩不住他眼眸的灼热。白芷怔了怔，抿着唇点头。

    柳继看了他们两眼，来龙去脉不甚了解。

    “表哥，我们走。”白芷回眸看着柳继，想尽快离开。

    当三人准备离开之时……

    “且慢。”慕屠苏从后忽然唤道。

    白芷不解地看向他。慕屠苏道：“我只答应叫价，其他并未承诺，这柳姑娘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可不能就这么带走。”

    柳继大怒，“你想把我妹妹怎样？”

    “不怎么样，花银子总要物有所值，白瞎了那三千六百五十两，那可不行。”明明是柳继问他，他却自始至终，只注视着白芷。

    白芷猜不透慕屠苏，一直都猜不透。不过有一点她已明了，他此番前来奴隶交易集会，目的就是竞拍到柳如。多说无益，她也不想浪费口舌了。

    “表哥，把表妹还给世子吧，世子定然不会亏待表妹。”

    “表妹！”柳继不肯，慕屠苏也不着急，站在那儿不动，可那带笑的目光里，十分明确的表现出，人，是带不走的。

    柳继狠地咬咬牙，把柳如交给砚台，还不忘威胁道：“好生照顾我妹妹，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毁我柳家，也要与你们纠缠到死。”

    慕屠苏不给他承诺，拿到人，便先行离开。在与白芷错身而过之时，慕屠苏稍稍停顿片刻，“晚上，不见不散。”

    见个鬼！白芷在心里狠狠咒骂，可脸上却表现出大家闺秀的识大体，微笑着颔首。

    ***

    回到柳府，把经过与舅舅详说，舅舅反而不急，并一脸镇定地道：“如儿在世子那不会出什么事。”

    “爹！世子是个男人。你不是不知，那些男人见着妹妹，眼珠子都绿了，似要生吞了妹妹。不行，我越想越害怕，赶紧想个法子救人。”柳继皱着眉头，烦躁不已。身上有伤的他，即使脸色再怎样苍白，还是忍着不倒。

    从小到大，柳继就疼柳如，疼爱到白芷想搞死柳如。儿时，她处处折腾柳如，便是看不惯柳继这般疼爱柳如，还有舅舅对她的如珍如宝。这些都是她不曾有的，她父亲白渊唯利是图，二娘巴不得她和娘早死，白芍表面上乖巧，背地里处处算计。她的家与柳如的家反差如此之大，她疯狂嫉妒柳如。殊不知，她越是折磨柳如，实则越是在折磨自己。因为让她更看得清，柳如有多受人宠爱。

    这也便是她再也不来舅舅家的原因。这种宠爱，她已目不忍视。

    “继儿，世子是个例外。这两年来，世子行军在外，立下汗马功劳，皇上赐美人无数，全数被他遣散。若是贪图肉、欲之人，岂会如此？”

    白芷瞎起哄：“表妹长得跟天仙似的，难免这世子忽然起色、欲。”当然，她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十分了得，“他还约芷儿今晚不见不散。我看就是个色胚子。”

    被白芷这么煽风点火，柳继更加紧张起来，“不行，我要找世子去。”

    未等舅舅发话，柳继就急匆匆走了。舅舅对白芷的话留有三分怀疑，“芷儿，恐怕你是误会世子了。”

    误会是真，可就因为她太了解慕屠苏不近女色，所以想不通，他买柳如的目的是什么！

    ***

    傍晚时分，白芷吃了碗稀粥，便命清荷为她梳妆。清荷一边为白芷梳发髻，一边问道：“小姐，晌午和柳公子去哪里了？回来你们俩脸色凝重得很。”

    “无事。”

    清荷见自家小姐口严，问不出话来，也便打消了好奇的心思，专心为白芷梳头。

    “表妹。”门外柳继忽然到访，让屋里两人惊了惊。

    清荷惊讶地连手里的桃木梳都哆嗦落了地上。白芷看清荷如此紧张，加上她脸上晕起鲜有的红云，白芷立即错愕了。清荷喜欢上了表哥？她记得前世问过清荷喜不喜欢高侍卫，清荷支支吾吾说喜欢，她便把清荷指给高侍卫。那高侍卫与表哥类型差十万八千里，但表哥却和与清荷偷情的管家极为相似，精打细算，冲动起来没脑！她这才明白，当初清荷的支支吾吾不是害羞而是不好意思拒绝她！

    如此一想，白芷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愧疚，她乱点鸳鸯谱，苦了清荷一辈子，如今重生，她该好好弥补她一番。

    清荷去开了门，还来不及唤柳继一声，柳继却无视她，直径来到白芷面前，“表妹。世子不肯见我，只是嘱托我向你传话，今晚不见不散。”

    白芷皱眉，这不是给柳继一个暗示，救柳如，得靠她这次赴约？

    果然，柳继说道：“你与世子之间……”他迟疑了下，似乎在找措辞，“以前相识？是朋友吗？”

    “他向我提过亲，被我拒了。”白芷如实招来。

    柳继大惊。

    “今晚，我去探探口风，表哥莫急。”

    “有劳表妹了。”

    “嗯。”若不是有表妹被挟着，她大可耍无赖爽约，不去赴那十分不明了的约。

    戌时，慕屠苏派了顶轿子迎她前去。白芷特意打扮了一番，抹了层胭脂，描了柳叶眉，梳了流云髻，再穿金戴银，一副富贵逼人的样子。

    慕屠苏约在山中长亭。她下轿子之时，慕屠苏已然在自斟自饮。他似察觉到白芷的到来，蓦然回首，朝她安然一笑。那笑容是真是假她辨不出，亦如他约她的目的，辨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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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重生——夜归

﻿    幽香沁鼻，圆月当空，虫鸣环绕。此情此景，白芷不由而叹，这地方委实不错，适夜谈。她举步走至亭间，朝慕屠苏欠身，“世子。”

    “坐。”慕屠苏伸手示意。

    白芷就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世子此番邀我前来，有何事？”

    慕屠苏反问：“无事便不可邀你来叙叙旧吗？”

    白芷回：“世子百忙之人，不应浪费这等时间。”

    “我认为这等时间不为浪费。”慕屠苏为白芷斟了一杯酒，酒香四溢，白芷忽觉舒畅。慕屠苏道：“这是西域果酒，醇而甜，试试。”

    白芷内心是想尝尝，但嘴上却口是心非，“我不喝酒。”

    慕屠苏莞尔一笑，不勉强她，独自饮了口。白芷看着似喝闷酒，连灌自己几杯。她越发不明白，这是要看他喝一晚上的酒吗？

    终于，他放下了酒杯，微醉的眼眸将她凝望着，他道：“我一直未想明白，为何你看我的眼神里不仅带着疏离还有厌恶？”

    白芷不答。

    “从小到大，我一向要风得风，要雨有雨！我想要之物，从没有‘不’字！白芷，你厉害。”慕屠苏朝她敬一杯。

    白芷回道：“若世子逼我前来，是为这事。白芷只想同世子说，并不是所有女子都会爱慕你，爱慕你也未必愿意当你的妾室。人各有志，世子无需钻角尖。”

    慕屠苏如此自傲清高之人，她的拒婚，践踏了他的自尊，所以此番是找她兴师问罪？可这问罪也太晚了吧？都已是两年前的事了。

    “芷儿怎不想，是我爱慕你，真心想与你同船共呢？”他嘴角噙笑，眼眸深沉，看不出是玩笑还是当真。

    “白芷何德何能？绝不会自负，世子放心。”她有板有眼，说得极为古板。

    慕屠苏倏地笑了起来，细长的凤眸微眯，“真是有趣，不枉我曾想把你娶回家，好好研究一番。”

    “……”白芷瞄了他一眼，这是人话吗？把她娶回去研究？白芷板着脸道：“世子，打趣的话到此为止，白芷只想问世子，要以何条件才肯放了柳如？”

    慕屠苏敛起笑意，“据我了解，柳继尚未娶妻，你这么关心柳家，可是与柳继有关？他便是你心上人？”

    白芷略有错愕，“他是我表哥。”

    这回轮到慕屠苏惊愕，他自觉失态，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既然他只是你表哥，那这件事，你无需再管，柳家小姐我会好生款待，若柳继有心想带走柳家小姐，我想，他一定会来登门拜访。”

    “表哥有来，只是你闭门不见。”

    “若他带走柳家小姐，你还会赴这个约吗？”慕屠苏眼里带着嘲弄看她，似看穿了她的“不守信用”。白芷无语，他说得确实对，她肯定不会来。

    见白芷默认，慕屠苏忽而伸手握住白芷的手。白芷震惊地挣扎两下，挣扎不开。白芷大怒，“世子，男……”

    “男女授受不亲？”慕屠苏接了她的话，嘲讽笑了笑，“你夜赴我这男人的约，不觉这话显得单薄吗？”

    白芷不答，继续挣扎，奈何即使在女子之中属壮士，可在慕屠苏面前，这点力气可谓班门弄虎。白芷屏息，不再挣扎，压住怒火道：“世子到底想作甚？”

    他紧紧地盯着她，“我喝醉了。”

    “喝醉了有握手这怪癖？”

    “有握女人手的怪癖。”他忽而低着头，把脸枕在她的凝脂手背之上，一言不发，只是闭着眼。白芷愣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别扭。她这算被人占了便宜吧？

    也不知等了多久，他终于发话了，“你心里那个人到底是谁？真想见一见。”

    白芷忽而觉得攥她手的力度减轻，她立即缩了手，站起来道：“时辰不早了，白芷先行告退，明日表哥定当登门拜访世子，还望世子给个机会。再会。”白芷想直径离开，所幸慕屠苏并未阻拦。

    可走至一半，行于山野之间，白芷便后悔不该坐慕屠苏的轿子，应坐自个的马车，这样回去也方便。如今要自个下山步行回去，难走倒是不难走，主要是夜路难测，怕出个意外。

    忽而，身后响着马蹄声，且越来越近，白芷想，该不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加快步伐，险些用狂奔。她还未做此行动，一匹奔驰的骏马横在她身前，阻止了她“奔放”的冲动。

    骏马之上的慕屠苏面无表情地道：“上马。”

    白芷欠身，“多谢世子美意，白芷想走走。”

    “你若是再拒绝我，信不信明儿让柳继再吃闭门羹？”慕屠苏威胁白芷似乎威胁上瘾了。

    可这回白芷学聪明了，她深知慕屠苏不放柳如是为了引柳继，目的不详，但至少不会因为她，事情有变！于是，她淡定地说道：“这是世子与表哥之间的事，白芷管不了。”

    她本想拐道继续前行，谁知慕屠苏长臂一捞，把她带上了马背，白芷身子未稳，圈着慕屠苏的脖子惊呼，“你……”

    “废话真多，闭嘴。”

    “……”白芷被慕屠苏凶了，竟真的乖乖闭嘴了。她便是白渊嘴里常骂的，欺软怕硬的孬种。

    为了保持“男女有别”，又要保持自己自身的平衡，她无处可依，只好攥着马儿脖上的鬃毛，模样儿十分可怜。慕屠苏又似故意刁难她，时不时急转弯，于是她只好拔鬃毛固定自己。

    好脾气的马儿一直忍着，直到忍无可忍，遂甩身，要把它身上的两人甩下来。白芷轻又无固定，直接脱离马鞍，甩了出去。慕屠苏眼疾手快，及时扯住她衣裳，虽衣裳被撕破，却也揽住她的腰。慕屠苏因双手离了缰绳，他也被愤怒的马儿甩了下去。

    白芷被慕屠苏紧紧护在怀里，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因一块石头阻在慕屠苏的腰上才停了下来。不过，白芷还是听见他闷闷的吃痛哼了一下以及“啪”什么断裂的声响。

    白芷从他怀里爬了出来，忙问：“世子，你没事吧？”

    慕屠苏希图坐起来，可腰疼得厉害，一时坐不起来。

    白芷见状，“我去叫人。”

    “无碍，让我先躺会儿。”

    白芷便不动。

    慕屠苏仰着头，平躺在地上，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这次打仗回去，母妃要为我成亲。”

    白芷坐于他旁边，“恭喜。”

    “所以，我要战死沙场。”

    白芷一愣。

    慕屠苏再次尝试坐起来，腰疼得他根本无法做到。他只好作罢。白芷道：“我去叫人，你先别轻举妄动，可能骨头断了。”

    白芷骑上已然平静下来的马，临走之前，慕屠苏说道：“你会回来吗？”

    “会。”

    他微微一笑。

    白芷急驰到就进的军营，她下马，对看守士兵说道：“你们速速去百里坡。慕将军受了伤。”

    看守的两名士兵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衣衫不整，头发上还插有几根杂草，神情紧张的莫名女子。白芷忙把马牵到跟前，“慕将军的马，你们总认得吧？”

    两位士兵终于从迷茫中走出来，一位士兵火速跑去营帐，另一位士兵问白芷，“将军伤到那儿？严重吗？”

    “腰，估计骨折了。”

    那名士兵看看白芷的衣衫不整，又得知将军伤的是腰，神色微妙起来。

    军营帐篷里出来一位少将，像白芷问了些话，便带领几个士兵前去营救。白芷本想跟过去，走至一半还是把方向变了，直接回柳府。

    未曾想，已到三更，路途人烟稀少，却在柳府必经之路见着柳继一人执灯等待。白芷拉着马朝他走去，柳继见白芷狼狈而归，怔了怔。

    白芷想着怎么解释，柳继却不问，伸手为她牵着马，走在前头为她探路。

    柳继的不问不说，让白芷心里更是不好受。这可不是她那斤斤计较的表哥该有的表现。

    白芷顿了顿，“表哥，世子让你明天去一趟。”

    “嗯，谢谢表妹。”柳继不回头，低着嗓子说道。

    两人一马静静地走着，比当晚的夜还要静。柳府早已熄了灯，皆已睡下。白芷觉得自己晚归得有些过了。好不容易在柳府有一处亮着等，却是她的厢房。

    推门进去，屋里的趴着睡的清荷被惊醒，见是白芷与柳继，安了心。可见白芷衣衫撕破，发髻糟乱，吓得脸色发白，忙不迭找见衣衫为白芷披上，“小姐，你这是……”

    “清荷，小姐就交给你了，好生照看着。”柳继吩咐道。

    “是。”

    柳继把目光转向白芷，“今天也累了，表妹好好歇着。”

    “谢谢表哥。”

    柳继点头，关门离去。清荷终是憋不住，“小姐，世子把你怎么了？”与此同时，她包了包一泡泪，看起来比她还委屈。

    “摔马所致，别紧张。”

    清荷撩开白芷的手臂，白皙如钧瓷的皮肤上有几道小伤口，清荷小心翼翼清理完，略显担忧地道：“小姐，我总觉得柳公子是误会了什么？明儿你记得解释。”

    “嗯，明儿再说吧，我有些乏了。”

    清荷为白芷铺了床，白芷脱了衣衫，上了床。清荷轻手轻脚掐灭了油灯，关门离去。

    黑暗中，白芷睁着眼，心里惴惴不安。

    明天，许是有诸多事要发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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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重生——歉意

﻿    兴许是昨晚的劳累所致，白芷今儿起的晚，醒来是已日晒三竿。她唤了几声清荷，未有人回应。此次她不再挣扎，想必那丫头又去看她心上人了。白芷自个洗漱梳妆好，方想出厢房，在门口遇见行色匆匆的清荷。

    “小姐，你醒了？”清荷眼眸耷拉，气色不佳，眼下发黑，似一夜未睡好。

    白芷问：“昨儿当鬼去了？精神如此恍惚？”

    “有吗？我方一睡醒，便来看小姐，未曾想，小姐比我起得早。”

    她也不早了。白芷看清荷眼神躲闪，似有东西隐瞒，但看她不想说，也便不追究，命她去端碗粥给她。白芷喝粥之余，闲闲地问一旁的清荷，“也不知表哥去找世子没有，清荷，你去瞧瞧。”

    “啊……好。”清荷咬咬唇，不甚情愿的离开。

    白芷愈发觉得清荷古怪，却又看不出古怪在哪里？清荷回来禀报说，柳继已去多时。白芷点头，心想，柳继与慕屠苏应该正在谈条件。如不出意外，过些时辰，她便可看见回归的柳如了。

    白芷对柳如的印象停留在年幼的嫉妒上。她十分嫉妒柳如的万千宠爱，自我悲哀，觉得命运有万分不公。如今，她也看淡了，宠与不宠也便是那会事，没人疼，那便疼自己多点即使，不用自怨自艾，弄得自己不开心。

    喝完粥，白芷想找舅舅下棋，这人方还未走到舅舅别院，便见着柳继和舅舅风尘仆仆朝她走来，步伐急促，行色慌张。柳继见着白芷，欲言又止，似在犹豫。

    舅舅耐不住柳继的婆婆妈妈，对白芷道：“芷儿，昨儿你是否去见世子？”

    “正是。”

    “你可知世子的腰……”舅舅神色微妙地瞄了一眼白芷，未把话说全。

    白芷仿佛明白舅舅其中的含义，脸不禁烧红，“世子因救摔马的芷儿才伤了腰。”

    “……”比舅舅还要震惊的是柳继，他痴愣看着白芷，百爪挠心，紧紧锁着眉头。白芷未注意，她身后的清荷头低得险些扎进土里。

    “难怪世子恼于你。”舅舅嗔怪，脸色渐好，“我们与世子已谈好，世子答应送还如儿，只是接如儿之事，世子点名要你前去。”

    白芷不甚理解。

    舅舅道：“虽然舅舅不知你与世子有何约定，世子怨你不守承诺，迁怒于我们。你去登门道个歉，行吗？”

    不守承诺是指她未曾回去？当时已时辰过晚，听三更响起，再者去救他之人数量足矣，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既无她用，她尚且不如早些回去，白白去那一遭？不过，她失信于他确有不对。但她委实不想去赔那个礼。她觉得与他见面没这个必要。

    但看舅舅这副表情，显然慕屠苏为难他们。

    也罢。

    她不想看舅舅为难，也不想落得与以前一样，被人传“欺负”表妹。

    “那芷儿这就前去赔礼道歉。清荷，我们走。”白芷看了眼柳继，未曾想，他一直在注视着她，仿佛她下一刻要消失，怕记不得她的容颜。

    柳继今儿也是古怪得很。

    慕屠苏暂住边防大将裴老将军家中。此次战争，裴老将军领第七子裴七驻扎边防外军事重地。而同样是将军的慕屠苏竟在作战前期大刺刺住进裴老将军家中，还闲情逸致地邀美人共度“美好的夜晚”，伤到腰，活该！

    白芷坐在大厅里，看着朴实的内设，没有名家宝器，便是桌子椅子也是极为普通的那种。外传，裴老将军勤俭朴实，如今看来却是属实。

    原来，传闻也有真的时候。

    府上小厮名白芷去内室，说是慕将军腰伤严重，起不得，大夫吩咐需卧床数日。白芷其实并不想就这么过去，怎说她也是姑娘家，看男人“衣衫不整”躺在床上，实为不妥。碍于慕屠苏特殊状况，白芷也只好硬着头皮过去了。

    放一进屋，便闻到浓浓的中药味，白芷习惯的辨识一番，医术浅薄，辨识不出几味药草。她走至床榻，床帷垂着，见不着里面。

    “芷儿来了？”里头响起慕屠苏稍显疲惫的声音。

    “是。世子病况似乎有些严重？”

    “身体病得能治，心病治不得。”

    “那实在是罪过了。”白芷波澜不惊地说道：“白芷定会为世子多求求佛祖保佑你，早日安康。”

    帷帐里的慕屠苏失声笑了笑。

    白芷接声道：“据闻世子对白芷有不满。想来是为昨儿失信之事，其实白芷是有原因。”

    “哦？且讲！”

    “我受伤了。”她为自己圆个谎。

    倏地，帷帐被掀开，慕屠苏皱着眉头，费力坐起来。白芷大惊，忙上前制止，“世子，你这是作甚？”

    慕屠苏冒着虚汗，咬牙隐忍痛苦，忽而抓着她的手，“伤到哪里？让我看看。”他眼中闪着让人无法质疑的担忧与焦虑。白芷怔了怔，“没什么大碍，世子放心。”

    “对不起。”

    “……”白芷不甚理解，“世子为何道歉？”

    慕屠苏苦涩一笑，“因为你没回来，我负气，硬逼着你来道歉。”如今想想，他自个也觉得自己孩童脾气，何时这般耍任性了？

    白芷道：“本应我不对，理应道歉。”

    被慕屠苏这么一说，自个先萎了心。

    “咳咳。”砚台咳嗽两声。

    白芷望去，在门口立着两个人，神色紧张的砚台，以及端着药，脸色莫名的柳如。

    众星捧月的堂堂柳家小姐，竟然做起下人的活，端药伺候人？这是被逼还是自愿？白芷心里十分好奇，可怎瞧着柳如正盯着一处地方，且目光灼烈似乎想把那儿烧出个窟窿来？

    白芷顺着柳如的目光看去，却看见一双交握的手，而其中一只是自己的。

    太放肆了！白芷忙甩开慕屠苏的手。

    即使白芷及时放开，可柳如还是轻蔑地笑了笑，眼神中充斥着不可抗拒的嘲弄。多年未见，曾是受气包的美人柳如，变得如此高傲？白芷不由叹息，被宠坏的绝色美人目中无人应当谅解。

    于是，白芷不介意柳如投来不友善的目光，她微笑着自我介绍：“表妹？我是你表姐，白芷。”

    显然柳如认得她，眼眸沉了沉，“你来这里作甚？”语气中带着不喜。

    主人没表现出不欢迎，她这“人质”倒嫌弃她。她这真是吃力不讨好，赶过来带她离开，她还给她脸色瞧。白芷心也高，有些恼怒，但碍于不是自个地盘，忍了。

    “柳姑娘，芷儿是来接你回去的。”

    慕屠苏纯属来添乱！唤柳如为柳姑娘，唤白芷却是芷儿，这明显的差距，不就是昭告他与白芷的关系……不匪。白芷眼睁睁地看着柳如的瞳孔收紧，脸上带着愠色道：“表姐费心了。”

    看来又是一个被慕屠苏美色、诱惑的可怜女子！在柳如身上，白芷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偏执、不可理喻、冥顽不灵，更多的则是失去自我。

    白芷想劝劝柳如回头是岸，可没立场，终究作罢。她唯有当个看戏之人，看柳如重蹈覆辙，走上自己曾经的路。白芷朝慕屠苏拜别，走向柳如边上，问她，“舅舅和表哥甚是想你，你何时同我回去？”

    “不要你管。”柳如不耐地剜了她一眼，走至慕屠苏床边，把手里还热腾的药端到慕屠苏面前，变脸似的，面带笑容对慕屠苏道：“慕将军，这药是我亲手熬的，你趁热喝。”

    慕屠苏面有余虑地扫了眼白芷，白芷看向别处，不与他对眼。她若是与慕屠苏四目相对，她相信柳如的眼神会像把剪刀直接刺了她。

    只闻慕屠苏略带歉意地拒绝，“抱歉，柳姑娘，我的药必须要由砚台亲自熬制……”

    柳如抢先他的话，“砚台亲眼看着我熬的。”她可怜兮兮地望着站在门口的砚台，“是吗？”

    砚台见慕屠苏的神色不善，卡在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换了另个说话，“中间出恭过一次……”

    柳如脸色立即苍白着，再看慕屠苏，慕屠苏的脸上已然是不容拒绝的拒绝了。柳如委屈至极，声如细雨，“慕将军顾虑的是，柳如这便把药倒了。”

    白芷清晰可见柳如狂奔出门时的脸，委屈又难过的泪水挂满脸庞。确实，一番心意遭到毫无感情的断然拒绝，难受是难免的。

    “芷儿。”慕屠苏唤着她。

    白芷回神，向慕屠苏欠身，“世子，表妹这两天多有打扰，在此谢过。白芷告辞了。”当她再抬眼时，见慕屠苏那双星眸正静静地将她凝望。

    白芷怔了怔，稍有不习惯被这么望着，打算离去，背后却想起慕屠苏的声音，“我们还会再见的。”

    “最好再也不见。”白芷回眸而笑，“见与不见可又能增些什么？白芷有心上人，世子将要娶新人，至于朋友，你我皆不真心相待。那么，还有见的必要吗？”

    慕屠苏定定地望着她。

    “告辞。”白芷再欠身离去，慕屠苏没再唤她。

    也许，她说得极是。

    ***

    白芷寻到柳如之时，柳如正窝在树下哭，眼红彤彤的，看起来哭得厉害。而她身边是碎了一地的瓷碗片，中药浸入泥土中，呈一滩状。

    她这是给树补身子？白芷暗叹，举步走上前，“表妹。我们回家吧。”

    柳如抬起她那红肿的眼，负气道：“不回去，我哪也不走。”

    真有她当年的风范！死皮赖脸耍无赖，随心所欲。白芷淡然看她耍性子，嘲弄地说道：“留在这儿便能拴住世子的心？还不如去药堂买一包合欢散，强了世子干脆。”

    柳如愣了一愣，显然被白芷的玩笑话吓到了。白芷见她这模样，扑哧笑了两下，“不敢吧？不敢的话，跟我回家吧。莫要在这里虚度光阴。”

    “表姐这主意甚妙。”未料柳如眼眸忽聚光芒，嘴角邪笑，一副得逞的样子。

    这回轮到白芷愣了。寻常女子这等事做不出来，便是当年的她也觉得太过生猛，胎死腹中，不敢实施……可眼前的柳如竟擦拳抹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三思后行。”白芷心里抹了把汗，她本是想说个“不可能完成”的事儿唬她，让她知难而退，跟她乖乖回家。可不曾想她这表妹比她还生猛数倍，竟觉这“不可能完成”的馊主意妙哉？欲执行？

    “我这就去买合欢散……”柳如一阵风似的，翩然离去，留下风中凌乱的白芷不知自处。

    白芷那刻真想高呼，这事当真不得，有风险，再三思啊！柳如已飘远，白芷只得把这话生吞肚里消化。她以为前世的自己是个十足的疯子，这柳如表妹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也不知，柳如表妹这生猛之事，能成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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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重生——歉意

﻿    白芷觉得自己有义务去阻止柳如这“生猛”的行为。她急忙跟了过去，可惜跟丢了，找不到柳如。这下白芷有些慌张，暗骂自己这张多事的嘴。找不到柳如，只好找另一主角，慕屠苏。

    她又回到府上，求见慕屠苏。砚台却回复：“白姑娘，世子道今儿不舒服，不想再见客，白姑娘请回。”

    “……”白芷懊恼着。

    砚台忽而眸子转了下，狡黠地笑道：“若是白姑娘非要见世子的话，我可为白姑娘传达你的心意，世子说不定会……”

    只见白芷转身便走。

    砚台一阵委屈，想到方才禀告世子，白芷求见，世子脸上洋溢的惊喜，可转瞬即逝是惨白又僵硬的脸，眼眸中三分失落三分不安四分难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艰难吐出两字，“不见。”砚台跟世子多年，世子为人淡漠，什么事儿皆无法让他动容一分，可一摊上关于白芷之事，万年冰封的脸上会幻化出各种情绪。

    砚台想，世子该是喜欢上白芷了。

    只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世子“不见”的心情，他万分理解。

    白芷眼看自己离慕屠苏的房间越来越远，心里纠结十分。这事，她当不当管？无论事成不事成，柳如定当没好下场。事成后，柳如能如愿嫁给慕屠苏，指定遭冷落，期期艾艾过一辈子，与前世的她一般，眼睁睁看着自个喜欢之人爱上别人，与别人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酸溜日子。若事未成，不止遭到慕屠苏的厌恶，还自毁声誉，落得与她现在一般，人尽可夫。

    一想到柳如无论成功与否，下场要么与她前世一样，要么与她现在一样，不由惊叹，爱上慕屠苏的下场甚是凄惨，当然除了南诏那位小公主。

    怎么也是亲戚一场，还是对她极好的舅舅的掌上明珠，做表姐的，能拉一把是一把，劝不动她回头是岸，也能问心无愧，自个尽力了。

    既然慕屠苏不愿见她，她只好守在门口守株待兔，等柳如出现了。

    回头又回到慕屠苏的房门前，不再敲门，直接坐在地上等人。从晌午到日落，再到夜深人静，长时间等待，她自个都不禁睡着了，还是砚台叫她醒来。

    当她醒来睁开眼，却见砚台一脸感动地望着她，目光流露出十分的敬佩，他激动地扯着白芷的衣袖，险些落下泪来，要用她衣袖擦拭，“白姑娘，你对我家世子的心意我看到了。我家世子就是嘴硬，其实心里别提多想见你。没事，你想进去便进去，世子若要怪罪下来，你便说自个进去的，莫要提及我就是。”

    他这是为自己推卸责任？白芷看看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心想这柳如想月黑风高夜爬上慕屠苏的床？想的是周到，可怎不想下后果？真是为爱疯狂的傻子。

    “别害羞了，进去吧。”砚台扯着她的衣袖，偷偷开了门，把她塞进去，然后奸笑地合上门，末了，还朝白芷单眼一眨。

    她可不会认为这是俏皮的行为。屋内油灯微亮，前方灰暗不明。白芷想她就这么进来是不是不大好？

    “嗯~”床帷中忽然发出一声□□，激得她浑身毛发竖起。白芷内心一惊，搞上了？可声音怎会是慕屠苏发出来的？白芷前世看过春宫图，知道那档子事，因未亲身经历，一直好奇着。

    她吞了口口水，抬腿走去却又忍不住自个缩了回去。非礼勿视，可耐不住好奇！在道德与好奇心的激战中，最后道德丢盔弃甲，她勇敢地迈出步伐，缩在床帷后，悄悄探出眼睛看去。

    床上只有慕屠苏一人，方才的□□只不过是腰痛的缘故。他并未睡，而是卧坐在床，手里攥着一方手帕，手帕角上有个用红线绣的“白”字。白芷愣了一愣，那手帕是她的？好似是两年前去白马寺落在王妃脚下的那块手帕？

    他看着帕子出神，而后叹息收回目光，艰难地扶着自己的腰，慢慢躺下。白芷沉思，据她了解，男女之事，男子得动腰，他腰伤成这样，能行吗？

    柳如的计划应是无法实施成功吧？白芷再望了望慕屠苏，他正蹙眉，额头布满汗水，正努力躺下。

    嗯，根本没办法成功，即使有合欢散，他也该是心有力而力不足。

    如此。白芷放下心来，准备离去。只是她人还未出门，便有人在敲门，并高着嗓子喊，“屠苏，睡了吗？”

    声音之嘹亮，之粗狂。

    白芷吓得连倒三步，碰到茶几上，有了声响。

    “谁？”慕屠苏唤。

    不知是问门口之人，还是搞出声响之人？

    “是我啊，你裴叔叔。”

    一听是裴大将军，白芷险些跳起来。她在这朴实的房间逡巡一圈，不见能藏身之处。裴将军为人清廉也为人保守，这要是进来见到她在屋里，指不定怎么想。而且慕屠苏也不知她在屋里，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肯定会把她误以为偷鸡摸狗之人，对慕屠苏图谋不轨。白芷立即奔到慕屠苏面前自首。

    慕屠苏见到白芷那刻，愣了一愣。白芷双手合十，求他不要开口。

    “屠苏啊，我进来了……”门“吱”地被打开了。

    白芷吓得小脸发白，她知道这下她完了。

    只见慕屠苏赶紧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指着他身前的空位，示意她躲在这里面。白芷犹豫一瞬，果断钻了进去。慕屠苏把被子盖好，床帷拉下，一派已然睡下的模样。

    裴将军走至内卧，见此状，“屠苏，今儿这么早睡下？”

    “腰疼得厉害，躺着舒服些。”

    “哎，腰疼啊。正好，喝了酒就不疼了。我见厨房有一壶‘三千醉’，正想与你贪杯贪杯。”

    “那是我吩咐砚台准备的，疼得睡不着，喝些烈酒止痛，入睡快些。”

    “哎呀，这点烈酒要是我分了一半岂不是没效果了？得了，不喝了，来来，你端着喝了！”裴老将军朝床这边走来。躲在被窝里的白芷浑身僵硬，攥着被单的力度大了些。

    慕屠苏稍掀开帷帘，伸出一手接过裴老将军送的酒壶。他十分爱喝“三千醉”，它是烈酒之最，一两杯下去，便可让他昏昏欲睡。

    慕屠苏把酒壶的酒喝得见底，再把酒壶递还给裴老将军。

    裴老将军又走回对面的茶几上，把空酒壶放下，见案上有本兵法书，便拾起来看，嘴上赞道：“我家老七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生病还看书。”

    “无事消遣之用。”慕屠苏扶着额，头有些晕，身子开始发热。这酒效果出奇的快，这么快就酒醉了？

    白芷只感觉被窝越来越热……

    裴老将军爱看兵书，一沾上兵书便挪不了步，竟坐下来开始看了起来。

    白芷热得不行，汗水把浑身弄湿漉漉的，她多想掀开被子喘口气！忍了许久，终究耐不住，微微露出个脑袋，一出头，便对上慕屠苏略显迷离的眼，他眼中迷茫透着火，热辣辣的。

    白芷一愣。他喝醉有这症状？

    还未让她惊讶一番，慕屠苏把手伸过来，为她捋了捋额前凌乱的青丝。白芷朝他瞪了瞪，示意他不要毛手毛脚，可慕屠苏却置若罔闻，手臂一捞，把她捞进怀里。

    白芷睁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慕屠苏在干嘛？在他怀里，她明显感觉到慕屠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子愈发滚烫，看她则像是降到嘴边的肥肉，充满了渴望。

    若是平时，白芷不介意一拳打过去。可如今……床旁对面坐着看兵书的裴老将军。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能动，慕屠苏反而更放肆了，竟朝她俯身，吻住了她。白芷瞬间僵硬，在那刻无法动弹，任由慕屠苏不断轻薄她，直到慕屠苏不安分的手指竟移到她的腰带上，轻轻一拉，腰带的结松了……

    白芷倏然睁大眼，要挣扎，咬了一口慕屠苏的唇，一股血腥味充满唇齿之间。慕屠苏吃痛地离了她的柔软的唇，原本□□迷离的眼瞬间有了些清醒，他怔怔地看着他怀里死死瞪他的白芷。

    慕屠苏喘着粗气，不理会白芷的“死鱼眼”，抱住她，压低嗓音在她耳边道：“对不起。”

    白芷不敢用力挣脱，只得张口咬住慕屠苏的肩膀，很用力很用力。

    “裴叔，我想睡了，兵书你若有兴趣，拿回去看吧。”慕屠苏忍着肩上的疼痛，压住惴惴不安地□□，努力保持一份理智。

    “啊，好。那你好生歇息。今晚我也不在府上睡了，去军营了。”从兵书里出来的裴老将军合上书，揣在怀里，当宝贝似的。

    “好。”

    直到传来关门声，白芷用力才敢用力一推，把病重无力的慕屠苏狠狠推到床边贴墙。

    “你……”白芷又气又恼，方才被轻薄，一肚子的谩骂已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慕屠苏痛得汗流浃背，死死咬住牙关，手扶住腰，艰难地道：“出去。”

    白芷终于发现慕屠苏的异常。他双颊红得诡异，气息不稳，周遭一切因他不断上升的体温变得热了起来。这不是喝醉酒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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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重生——心事

﻿    白芷的心里有一丝的忐忑，这种情况她从未接触过，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问慕屠苏，“你还好吗？”

    慕屠苏不答，以手撑着身子，额头布满汗水，喘息地厉害。他这个样子，白芷看在眼里，心里越发觉得紧张。慕屠苏稍稍一动，白芷便僵硬得无法自处。

    “你出去。”慕屠苏低着嗓子，带有命令的口气说道。

    白芷点头，可脚有些不听使唤，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床，幸而慕屠苏眼疾手快，扶住她，把她护在怀里。白芷感觉到自他身上传来的温度，灼热得几乎要烫伤她。他该是忍得极为痛苦。

    此时，门却吱呀一声，开了。白芷一惊，抬头看向慕屠苏，似在询问，是谁？慕屠苏残存理智，可也想不出谁会这般无礼，不敲门进入。直到白芷闻到一股芝兰香气，才幡然大惊。

    柳如？

    她回眸望去，一抹水蓝色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若是看到她在这里，还在慕屠苏的床上，以柳如的性子，她一定会多想，会以为是她是黄鹂在后，坐收渔翁之利。白芷紧闭双眼，心叹，这下真不好交代了。下床也来不及了。

    慕屠苏把被子盖在她身上，以手压着她的头，埋进他的胸口，整个身子被他摁倒在床，他低着嗓子道：“我护你周全。”

    白芷惊愕地不能言语。

    柳如此时正偷偷摸摸进来，心想，她下的合欢散此时该见效了吧。她在府上住过两日，知慕屠苏因腰伤，每晚以酒止痛入睡。慕屠苏为人小心，只吃砚台送来的入口之物。三千醉与普通酒不同，极烈，从酒窖拿出要放三个时辰方能呈上。是以，能“下料”之物，唯有这酒。她算算时辰差不多了，便偷摸地进来。见桌上放着空酒壶，暗自窃喜，转头看床上的慕屠苏，登时一怔。他正用一双寒冷彻骨的双眸犀利地望着她。

    他道：“你来作甚？”

    他的眼神太过平静，如毫无波澜的湖水，一圈涟漪也为曾有。而他身下有个女子，因侧头向里，长发散落，柳如看不出是谁。

    柳如立即慌张道：“我来看看世子……世子是否安好。”

    “见着了，是否安好呢？”慕屠苏眯着眼，压住欲喷的情、欲，气息不稳地道。

    柳如权当他的气息不稳为动怒，立即欠身，“世子，柳如告退。”

    “滚。”慕屠苏冷冷地说道。

    柳如瞬间崩溃，泪光点点，起身含恨地看着床上“占她便宜”的女子。若让她知道是哪个骚蹄子，定不饶。又见慕屠苏那杀气腾腾的双眸，自知破坏他的好事，捂住脸狂奔出去。

    听见房门再次吱呀一声，悬在白芷喉咙的心终于安心地沉了下去。她想唯有这极致的“淫、靡”场面才能使得“生猛”的柳如知难而退。若像裴老将军那会一般，藏于被中，柳如指不定不管不顾，非要得逞才肯离去。

    一滴灼热的汗落在白芷光洁地脖颈上。她侧头看过来，只见慕屠苏以一种狂躁不安的神色凝望着她。她微微一怔，眼睁睁看着慕屠苏尝试地低头，朝她一点点靠近。

    他想温柔地对她。

    当唇与唇之间即将碰触之前，白芷以手挡在自己的唇上，她不徐不疾地道：“世子，谢谢。”

    慕屠苏紧紧攥着拳头，艰难地翻身，躺在一边，无法平静又佯装平静地道：“你出去吧。”

    白芷起身，“要不要为世子找个……姑娘来？”

    慕屠苏冒火地望着她，“再废话，直接要了你。”

    “白芷告辞。”白芷迅速挽好发，头也不回地离开。正准备开门离去，想到了些什么，又折回来。只不过不是上慕屠苏的床，而是搬个椅子。

    以她前世那眦睚必报的个性，指定会在门口候着。柳如那个性也相当，避免被抓个正着，她决定爬后窗，避开她。搬个椅子到窗边，利索地爬上去，纵身一跳，完美着地，含笑离去。

    而在慕屠苏房门外的一犄角旮旯处，柳如目光如炬地注视那扇门。

    夜越来越深，冷风飕飕，柳如守了一夜，也不见有人出来。莫不是，一响贪欢至天明？

    ***

    柳如被翌日阳光刺醒，一张精巧的脸正含笑地蹲坐在她面前。白芷笑道：“表妹，回家吗？”

    柳如此时泪水止也止不住，“回。”

    临走前，依依不舍地回眸望着慕屠苏紧闭的房门。还未贪欢完吗？

    “表姐。”

    “嗯？”

    “你还有招吗？”

    她不死心。

    白芷脸色刷地白了白，经过此事，她可再也不敢打趣，忙不迭回她，“无。”

    柳如道：“得不到他，誓不罢休。”其眼中闪烁的火焰，燃烧正旺，白芷愣愣地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充满了前不怕狼后不怕虎，愿为爱粉身碎骨的意志。

    那样的她，死了。

    白芷微微一笑，“得之，你幸，不得，你命。切莫太强求。”

    这是她给柳如仅有的忠告。这是她用命换来的心得。

    柳如回到柳府，舅舅当属最为开心。他老泪纵横地抱着柳如哭，柳如见不得他这副模样，“爹，我还活着。”

    “嗯，我的如儿还活着。”

    站在一旁看着舅舅这般失态的模样，心里泛酸。何时白渊能爱她如此？不求心力交瘁，只求微微的在乎。然而前世经验告诉她一个不争的事实。在白渊眼里，除了权利，一切皆乃垫脚石。有用，用之，无用，弃之。他不会像舅舅这般儿女情长。

    柳继看着白芷脸色似不高兴，关切地问道：“表妹，可是不舒服？”

    “无。”白芷回。

    尚在相诉离别之痛，管家跑了过来，脸色苍白，神情着急，“不好了，老爷少爷。”

    “何事？”柳继脸上并无慌张。

    “送往南诏的粮草全被人劫了。”

    柳继一脸平静地道：“无事。运送车队是南诏的人，出了事，也是他们的责任。”

    柳如好奇地问：“哥，平时我们不是有专门为客户送粮草的车队吗？这次怎么让南诏自个运？”

    “钱给得太少，自是不包运费。”

    “哦。”柳如觉得古怪，但也并未再问。

    白芷看在眼里，心里却清明了许多。想必这便是“换柳如”的条件。运粮草是件极为小心之事。时辰、路线可多种选择，若无人相告路线时辰，怎会那么巧，被人劫走？更巧的是，是选择在南诏派人运粮的这次，柳家将一点责任都没有。即使无责任，商贾最珍惜自个的货，可柳继和舅舅脸上竟是这般平静，好似早已料到。

    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劫粮。慕屠苏扣柳如，想必也是为了这些粮食。以三千五百两买的这些粮食，而非柳如！

    学南诏王威胁人。只不过南诏王是暴力服人，他则以“软暴力”服人。更可恶！

    柳如要回房休息，舅舅尾随其后，追着问近来可有事情发生。大厅内，只剩下白芷与柳继。

    “表妹，这次多亏你，表哥无以为报。”柳继正对白芷客气着，带着几分疏离。白芷不解他的这份客气，也不愿多费脑深究，她回道：“表哥若想报恩的话，写封书信，告之家父，我表现良好，盼回去即是。”

    “表妹才来不过数日，想回去了？”柳继显得有些激动。

    白芷道：“母亲在家，不甚放心。”

    “那我让姑姑来桐城住？”

    “战乱在前，不宜。”

    “那……”

    “表哥，你若想留我，直说便可。”

    “表妹，我……”

    “还是，你舍不得我家的清荷？”白芷掩嘴而笑。她发现上次清荷与柳继都不敢对视，眼神的闪躲，她以为两人心灵相通了？

    而事实上，柳继不是脸红，脸色苍白地道：“胡闹。”立正言辞，稍带怒气。白芷见他反应激烈，稍稍怔了怔，下一刻，瓷碗摔地的脆声吓得白芷差点灵魂出窍。

    站在门外的清荷忙蹲下来收拾自己酿成的残局，魂不守舍地被碎瓷片扎了手，殷红的血流了出来也茫然不知。白芷看不下去，忙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当看到清荷泪流满面的脸之时，白芷怔怔地道：“你哭了。”

    是什么让清荷这般伤心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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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重生——报复

﻿    “小姐，我没事。”清荷缩了缩手，把指头含干净了，收拾好地上的碎片，起身离去。清荷跟白芷多年，白芷怎会不知，她其实是有事相瞒？

    而此事，该是与她身后的表哥有关吧？白芷转头看向柳继，且发现他脸色亦不佳，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样子是了。

    她也不好明着问，只是心里多了个心眼。

    白芷以为此后她要么安心闭门思过，要么白渊大发慈悲谴她回去。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确实相安无事的过着自个的小日子，天明起床吃饭做女红，晌午睡午觉，下午喝茶看书，晚间熄灯睡觉。周而复始，虽乏味单调，还算太平。

    直到……

    柳如被人揍了。

    此事说来话长。

    柳如不死心就这么和慕屠苏没戏了。正逢裴府在招短工，她女扮男装蒙混进去。奈何空有一颗短工的心，实有一副娇生惯养的身体。什么活儿干不了，拖累其他工友，难免被排斥。排斥便排斥吧，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只是想接近慕屠苏。谁曾想，慕屠苏的房间，短工不得靠近。接近不了怎办？柳如激灵着，知道从服侍慕屠苏的丫鬟身上下手。她容貌姣好，男装极为清秀，小丫鬟哪能扛得住她的“美色”，每每都逗得丫鬟心花怒放，逐笑颜开。

    柳如调戏的丫鬟有个老相好，恨柳如恨得牙牙痒，趁着柳如不备，往她头上套个麻袋，往死里揍来解恨。这一揍，柳如伤不轻。她浑身挂彩不说，引以为傲的倾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乍看煞是滑稽。

    而在她疗伤之际，慕屠苏因腰伤严重，无法上阵，心疼儿子的王妃不顾慕屠苏的反对，连夜把他运出桐城，回京城疗养去了。柳如为没能见到慕屠苏最后一眼，差点儿哭瞎了眼。

    白芷去看她的时候，险些笑了出来。她这表妹真是自找苦吃，吃力不讨好。

    躺在床上怒气未散的柳如朝白芷诉苦，“我这辈子最大的屈辱不是世子拒我与千里之外，而是被人套着麻袋狠揍。”

    白芷抿嘴憋笑道：“恨又怎样？这被揍的缘由又不能告诉表哥和舅舅，没人给你报仇。”

    “我自个报仇。”柳如咬牙切齿，漂亮的眉蹙成一团。

    白芷怔了怔，劝她，“三思而行，切莫像上次那样……”她稍有心虚，“给别人占了便宜，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她还记得当时柳如对她抱怨时的眼神，提到抢先上慕屠苏床的女子，两眼喷火，险些把自己烧了。

    “我死也不忘当日那人的声音，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打你的该是那丫鬟相好，这个派人查一下，便知道了。”

    “我已查清楚了。此人叫陈石崇，府上的厨子，喜欢去花街喝上两杯到三更。爱美女！”柳如说道“美女”之时，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白芷立即打断她的主意，忙不迭阻止，“莫要用美人计。”

    “我要让他断子绝孙。”

    “你想作甚？”白芷心下已有不好预感。

    柳如半眯眼，眼中发狠，“阉了。”

    “……”

    轮狠，柳如当之无愧为首。

    “那你好自为之，别让自己吃亏了。”白芷只好这么劝说她。毕竟美人计好是好，危险性也大，要是有个闪失，被人吃了，就是抓鸡不成反蚀把米，得不偿失。

    “所以此事，要表姐帮忙。”柳如朝白芷微笑。

    白芷不吃这套，断然不会趟浑水，是以，十分果断的拒绝，“表姐来此是思过的，可不是捅娄子。关于这事，表姐爱莫能助。”

    “难道你忍心我吃亏吗？”柳如露出可怜状。

    白芷十分淡定地反问：“难道不可算了吗？”

    柳如发狠，“你若不帮我，我写信给姑父，说你在这儿勾三搭四，勾引我哥。”

    “最好说我勾引你哥不成，改去勾引你爹。”白芷捋了捋额前的发，不理会她胡搅蛮缠，起身准备离去。她反正名声已经不好了，不在乎再来个“不伦”。

    柳如见威胁不起效，气得直拍床案。

    ***

    白芷按平时作息，睡午觉睡到申时。清荷早在床边恭候着。白芷命清荷梳发，头发只梳到一半，柳继的随从走来，告诉白芷，柳继在凤仙楼等她。

    突然邀请她去凤仙楼？凤仙楼是桐城享有盛名的酒楼，白芷前些日子还跟清荷囔着想去尝尝有名酒楼的菜肴，未料今儿柳继做东请她前去？

    那么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临出门之时，清荷囔肚痛，不能前去。白芷觉得清荷肚痛得突然，方才还好好的，怎偏生这么巧，说痛就痛？心存疑惑，白芷却也只好独自前去赴约。

    战事逼近，桐城大不如前，外头人流不多，先前偶尔经过爆满的凤仙楼此时客流量稀稀拉拉，反差极大。小二似认得白芷，点头哈腰地问：“是白姑娘吧？”

    “嗯。”

    “这边请。”白芷便跟着小二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不一会儿上了些饭前小点，芝麻糕，蛋黄酥，白糖双炊糕。算是丰盛。白芷一边尝着点心一边耐心等柳继。可谁曾想，有一人忽然坐在她的对面，朝她傻笑。那人面如冠玉，珠圆玉润的身材，身上散发着似有若无的……菜香。

    “落花不是无情物。”坐对面的男子朝白芷念了一首诗的前半句。

    白芷怔了怔，“化作春泥更护花。”这男子是考她背诗背得牢吗？

    那男子登时眼眸亮铮铮的。白芷被他太过发亮的眼睛吓得不轻。她说了什么话，使他这般愉悦？愉悦得有些不正常。

    “你是何时注意我的？”对面那男子羞涩地低头，可嘴却咧得大，掩不住他的笑意。

    “方才。”

    对面那男子怔了怔，随即傻笑，”好生有趣的姑娘。”

    白芷只觉这一直傻笑的男子该是痴癫人，家人没看住，偷偷跑出来。她可没闲工夫与他对话，她把糕点推在他面前，“这些都给你，你到别桌上吃。”

    对面那男子不理解，“为何？”

    这时，白芷背后有个人囔囔，“石崇，我来迟了。”

    白芷听这声音，怎有几分熟悉？回眸看去，一身轻装，束发整齐的裴九立在楼梯口，见着白芷也是愣了一愣。原来坐在她对面的男子便是套麻袋揍柳如的陈石崇。

    陈石崇朝白芷笑道：“那是我兄弟。”

    裴九走来，蹙眉而望白芷，眼神中带着失望与不信。白芷觉得莫名其妙，只觉这眼神古怪得很。她只闻裴九对陈石崇道：“这便是近来给你写情诗的落花？”

    陈石崇欢喜地咧着嘴，朝白芷暗送秋波数次，嬉笑地点头又点头。

    白芷则愣在那儿，不明就里。何情诗？

    裴九一脸鄙视地看着白芷，“白姑娘不愧是落花，见着稍有姿色的男子便荡漾层层浪花！你心上人不少啊！”可怎么听他的语气有负气与酸味呢？

    陈石崇似也听出端倪来，“阿九，你认识落花？”

    “不认识。”裴九一屁股把陈石崇挤到另一张椅子上，自个坐在白芷的对面，正用杀人般的眼眸狠狠剜她。

    白芷总算明白什么事儿了。陈石崇近日来收到匿名的情诗，今日是与那写情诗的女子在凤仙楼二楼见面，偏巧二楼只有她这么一位女子，便以为她是。以一句诗作为暗号。只是这一句也太过平常，是名传百年的诗，稍有学识之人都能对得上这暗号。

    而裴九似乎是来为陈石崇做参考，也就是来瞎凑热闹的。谁知，熟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误会她是写情书的“落花”，而她这“落花”前不久还痛哭流涕地求他娶她，一眨眼功夫“化作春泥”护别的“美男花”了。

    这真真是误会。她只是因一时贪吃，被邀凤仙楼的。

    裴九语气僵硬地道：“你为何喜欢石崇？”

    一旁的陈石崇咧着嘴，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我根本不认识他。”白芷狠狠地朝陈石崇泼了一盆甚凉甚凉的冷水。

    陈石崇笑容满面的脸上瞬间僵硬如石。裴九哼了一声，“别顾虑我，谎言已然对我无任何意义。我已认清你的真面目。”

    谁顾虑他了？她说的是真话！

    忽然一阵疾步踩在木板上，一位女子毫无预兆地闯进他们的对话之中。她执起裴九的手，羞答答地低头，嘴角含笑，“奴家是落花。奴家来迟了，陈公子莫怪。”

    白芷抖抖眉毛。原来落花是要报仇的柳如。只是她似乎搞错了对象？在一旁被晾着的陈石崇十分难过的看着搞错对象的美人柳如，他悲愤地道：“在下是……陈石崇。”

    柳如怔了怔，征询地目光瞟了下白芷。白芷沉重地点头。

    柳如表情僵硬地朝裴九地笑笑，“你是？”

    “裴九。”

    柳如深吸一口气，再朝快哭的陈石崇泼一盆冷水，“不好意思，搞错对象了。”

    白芷竟能听到陈石崇心碎之声。

    柳如垂下眼帘,一副少女情窦的模样，“裴公子，落花一直恋慕你。”

    白芷听到自己心碎之声。

    这慕屠苏才走几日，柳如便见异思迁，换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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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重生——报复

﻿    裴九力道极大,狠狠甩开柳如柔软的芊芊玉手，“放肆，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有别，竟随意拉扯，成何体统。”裴九可谓是疾声厉色，分外刚正不阿。

    柳如怔了一怔，显然此乃头一遭。她这些年来，样貌过人，倾慕她的男子如狂蜂浪蝶，她要风得风，要雨便是雨，一个满意的眼神，便能让那些男子为之疯狂。

    这么多年，她那颗骄纵之心好容易有了心动，奈何慕屠苏弃之如敝屣，根本未放在眼里。如今，她放下羞耻之心，亦遭到谩骂，叫她这颗脆弱女子怎是受得了？

    柳如压住自己预喷发的怒气，和颜悦色地道：“落花思君成疾，一时欢喜过头，还望裴公子原谅。”

    “哼。”裴九完全不理会站在他旁边的故做娇弱状的柳如。柳如咬咬牙，一狠心，手扶额，抬头迷茫地望着天，“怎突然天在动，地在转？”

    身子一倾，往裴九那儿倒。裴九闪得快，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于是，柳如倒在一直被泼冷水失去人生斗志的陈石崇身上。

    白芷坐在对面，眼巴巴望着这出闹剧，不知这柳如是闹哪一出。

    裴九睨了白芷一眼，不敢正眼看，也不知心虚方才对她的误会还是怎得，他拂袖道：“淫、妇！”

    似乎裴九极爱说这两字？白芷不满他张口闭口一句“淫、妇”。她便道：“世间女子淫、妇居多，我劝出淤泥而不染的裴公子还是少出门得好，乖乖待在京城做个风流的少爷。”

    裴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白芷！”

    “作甚？裴公子？”白芷朝他妩媚一笑，眨了眨眼，十足“淫、妇”的味儿。裴九怔了一怔，好似被人一击闷棍，有些闪神。

    “咳咳。”已然坐在白芷对面的柳如以咳嗽让她收敛点。

    裴九慢条斯理地吐出二字，“淫、妇！”便逃跑似的拂袖离去。

    悲愤未散的陈石崇深情地望了一眼柳如，屁颠追随裴九离去。

    两人如风般刮过，留下呼啸而过的残局。柳如正虎视眈眈地看白芷，“你与那裴九认识？他怎知你唤白芷？”白芷不理会，冷眼说道：“你赶紧走吧，待会儿你哥来，你找不出理儿在这。”

    “我哥最近没空来凤仙楼。”

    白芷挑眉，那叫她来的不是柳继，莫不是眼前这骚蹄子？柳如？白芷蹙眉问道：“说吧，你叫我来有何目的？”

    “衬托我啊！”柳如甚是理直气壮，“我长得比你美，陈石崇见你时会眼眸发光，可要是见到我，知道我才是真的落花，他则会打心眼的心花怒放，方知何为惊艳！”

    “……”白芷沉着气，勉强挤出笑容来，“你这招从哪儿学来的？”

    “青楼！”柳如笑道：“以前女扮男装逛青楼，老鸨会派一堆稍有姿色的美女陪伺。当时我便觉得这青楼的女子姿色尚可，算是个不错的青楼。直到老鸨迟迟请来他们楼里的花魁，比方才那些女子美一些，可那刻，我只觉得惊艳，仿佛这女子已成之最。”

    白芷不语。

    柳如继续道：“过后想想，那花魁也不过尔尔，只是被其他女子衬托出众罢了。”

    白芷扯扯嘴皮，“你为了让自己惊艳，是以让我来衬托你，对吗？”

    柳如微笑点头。

    “我看没惊艳，反而是惊吓。”

    柳如脸色一白。

    “你做这些无非是想报复殴打你之人，为何突然倒戈，转移目标？”白芷执起杯子，闲闲地呷了口茶，等待这“惊吓”的缘由。柳如疯癫似前世的她，她可不信柳如会这般用情不专，说变卦就变卦。

    “我认得揍我那人的声音，不是陈石崇，是那裴九。”

    “……”

    柳如眼眸发狠，“下手如此之重，非得把他阉了，让他断子绝孙。”

    “三思……”话音未落，柳如不耐地道：“不要劝我，我柳如有仇报仇，绝不含糊而过。”

    白芷脸色发白，怎说这裴九也是她前世的未婚夫，若今生不幸，再续前缘，这裴九被人阉了，受苦的岂不是她？这事她得多掂量着，能免则免。

    “吃够了吗？我们回府。”柳如不耐地看着心事重重的白芷。

    “我们打道回府吧。”白芷起身。

    柳如放下一锭银子。白芷说道：“不用这么多。”

    “赏给激灵的小二。”

    “……”

    柳如为这“衬托”可真是精心安排。故意让二楼独她一名女子。这激灵的小二，该赏。

    赏个耳光！

    ***

    过后的几日，白芷命清荷多加注意柳如的举动。清荷初始不解白芷怎么突然对柳如这般有兴趣。白芷解释道：“她要对我心上人下毒手，你说我能不阻止吗？”

    清荷便像是恶鬼附体，充满了斗志。

    清荷来报，柳如在凤仙楼预定了一间房。白芷心下明白，柳如要行动了。第二日，柳如派人邀请裴九，裴九竟然应邀前去？

    白芷在心里暗自唾弃裴九假正经，还不是被美人迷人心智。白芷为了将来不幸的“再续前缘”，只得硬着头皮为裴九“赴汤蹈火”。

    她先于柳如来到她预定的房间内，当她见有床，心沉了沉。这柳如可真是下了血本。她把一包迷药放在香薰小炉里燃烧，自个先吃了解药。

    只要柳如晕了，便无力气去阉裴九。裴九对迷晕的柳如总不会作甚罢？她则能不动声色地高枕无忧地等待是否会来的“再续前缘”。

    她方想出门，门前突然有人走来的脚步声。白芷暗叫倒霉，立即躲进屏风内。

    来的是裴九，他来的比柳如还要早。

    他被小二领进屋，见一旁的床，眸子沉了沉，脸带愠色坐在桌旁，耐心等待。

    白芷气恼，这被美色迷惑的色胚子，来这么早作甚？她美好的计划，全被他打乱。

    迷药起作用，裴九“咚”地倒在桌上。

    白芷方想出来喂他吃解药，门“吱呀”地开了。柳如走了进来。

    完了……

    裴九要被阉了！

    柳如显然未料到裴九先于她而来，她见趴在桌上的裴九，推搡了两下，觉他一时半会儿不能醒来，嘴角泛起笑意，把他扛到床上，直接亮起家伙，准备要下手。

    那一刀下去还得了？白芷不顾后果地冲了出去，“表妹，不要。”

    高举匕首的柳如冷眼射向白芷，白芷浑身哆嗦一下，那股狠劲是她望尘莫及的。她斗胆上去试图阻止，“表妹，你可能不知他是何人。他乃裴大将军之子，你这一刀下去，后果很严重。”

    柳如蹙眉，看了看倒在床上裴九。

    白芷方想放下心来，柳如却冷笑起来，“那又如何？谁知是我阉了他？”悬在她头顶的匕首狠狠要刺下去。白芷那时脑子一片空白，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抓住她的手，“表妹，三思。”

    “放开。士可杀不可辱，我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绝不姑息。”柳如力气颇大，若不是白芷先前有强身健体，这等力气，她遏制不了。

    “那表姐待你又如何？”白芷喝止她，悲愤交集地凝望着柳如。

    柳如一怔，“尚可。”

    “我爱他，我没有他不行，为了表姐，请放了他。”白芷铿铿有力，振振有词，似宣山盟海誓，其目光之真诚，其语气之郑重，其气势之强大，让柳如软了下来。柳如抿着嘴，憋屈地放下屠刀，立定成佛，捂脸哭着离开房间。

    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白芷见柳如离开，长长吁了一口气，倏然想到昏迷未醒的裴九，赶忙转身从腰间掏出解药欲为他服下，却仔细一瞧，裴九双颊绯红，气息不匀，乃充血之症。

    白芷大惊，自言自语道：“莫不是迷药吸入过多，引起其他症状？不行，得找大夫。”

    她方起来准备离去，手腕被人抓住。白芷错愕转身，只见裴九的脸红到脖子，语气略显别扭，眼眸无法直视她，他道：“我并未晕倒。”

    白芷脸色渐白……她不甚相信地问道：“怎会？明明有迷药。”

    “从小药罐里长大，许多药材皆已免疫。区区迷药，不足为据。”

    “那你怎装晕？”白芷气得直想跺脚。

    裴九顿时又充血了一会，别扭地不去看白芷，慢吞吞地道：“我只想看看到底有何阴谋，谁曾想……”他望了望白芷，低垂眼帘，不再言语。

    谁曾想听到一番惊天动地，感动天感动地的真情大表白！白芷在内心帮裴九补全了。此番，她已不想再多加辩解，而是挺直腰板，言词果断道：“那可否接受？”

    其实白芷在半真半假地试探。完成前世未完成的缘分，未曾不好。若他有意于她，顺水推舟。若无意于她，微笑作罢。白芷年纪不小，白渊逼得紧，与其在白府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不如及早带着柳氏远离。

    裴九见白芷似笑非笑，恼羞成怒，十分土气地又骂道：“淫、妇！”

    白芷心底叹息，火候不够，只得微笑作罢。白芷朝他欠身，“淫、妇这厢失礼了，裴公子再见。”毫无眷恋地离去，让裴九摸不清她的情，是真还是假。

    ***

    回到柳府，白芷自当去柳如的院子探望一下柳如。不曾想，半路被柳如的丫鬟阻截，说是柳如身子不适，不宜见客。白芷只好作罢，吃了闭门羹回到自己的院落。

    清荷在屋内等候多时，她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方进屋的白芷，“老爷寄来的家书。”

    白芷不甚愿意接。白渊的书信，她当真怕极了。

    信上云：父偶遇一介书生，觉家世殷实，不嫌吾女名节损矣。望女速回探之。

    白芷心中冷笑，如此这般急切她出嫁，眼高过顶的父亲竟觉书生亦可，定有猫腻。其实白芷也猜出一二，二娘定然吹了枕边风从中作梗。白渊指望着她嫁给裴九，如此草草把她嫁给一介书生，指不定是家里出事了。

    也罢，怎么也是一个嫁，书生便书生，只要心术正，为人耿直，做妻总比以后做白渊的垫脚石被他卖去做妾强。她对白家本就淡薄，出不出事，她不曾上心，只是家中还有柳氏，她心存顾虑。

    白芷对清荷道：“收拾包袱，打道回府。”

    清荷一怔，“这么快？”

    “怎的？你想在此落地生根？”白芷挑眉，只觉得清荷愈加古怪。当时死活不肯跟来，如今又表现出依依不舍之情，善变得很。

    “无。”清荷低眉信手地退下。

    白芷想，该跟舅舅和表哥道别了。

    因白芷走得突然，柳继得知白芷要连夜回去，颇为惊愕，“发生何事？”

    “急着嫁人。”白芷开玩笑，“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有人肯要我这老姑娘，自当迫不及待欢天喜地地嫁人去了。”

    柳继蹙眉，不信地沉着嗓子道：“不信。”

    “那过些日子传来喜讯，表哥自会知晓了。”白芷嘴角上扬，明亮的眸子闪闪动人，柳继看着发傻，想说得话卡在嗓子眼里，迟迟说不出口。

    “柳如说，你很爱裴九。”柳继艰难地道。

    瞧这柳如大嘴巴。白芷只想翻白眼，脸上却面带微笑，“可人家不欢喜我啊。”

    “就因为裴九不欢喜你，你才自暴自弃，随便把自己嫁了吗？”柳继颇为激动。

    白芷细细想了想，表现得颇为认真，然后郑重点头，“是的，伤透了我的心。”

    “……”柳继不言不语。

    白芷憋着想笑，“好了好了，这些沉重的话无意义。表哥，下次来苏城喝我喜酒。”

    “……”柳继继续沉默以待。

    白芷见柳继不说话，欠身道：“那表妹去收拾细软了，先行告辞。”

    “……”柳继依旧沉默。

    白芷方跨出门槛，往自个厢房走去。身后的柳如忽然喊道：“我瞧不起你。”白芷一怔，回头见柳如一脸鄙视地看着她。

    柳如道：“你既然爱裴九爱如生命，怎如此轻易放弃？你这叫爱吗？”

    白芷有趣地笑道：“那怎样才叫爱？”

    “非君不嫁，愿为君死。”

    多像曾经的她啊！白芷由衷感慨。曾经的她可不就这样？除了慕屠苏谁都不嫁，失自尊去做他的妾，爱到绝望，一死了之。那样鲜活富有生命力的她，早已死入尘土里，重获生命的她，害怕爱，害怕那样曾经的自己。

    白芷笑：“君死活不爱，何能强求？既强求不得，不如大方放手。”

    “能放手的感情还是爱？”柳如嗤之以鼻，“我瞧不起你，表姐，你是个懦弱无能的女子。”

    “你想这么说也罢。只是，你好自为之。”白芷转身去自己厢房。

    她该收拾行李，回家嫁人了。

    至于爱，她早已搁浅于那惨淡无疾而终的前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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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重生——白府

﻿    归家的途中，白芷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若不是马儿骤停，身子差点摔出去，她指定能一路睡回去。白芷的膝盖撞在护栏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正待她发火，清荷从外头撩开帘子，为难地道：“小姐……”

    “何事？”白芷揉撞伤的膝盖，蹙眉问道。

    清荷回：“裴公子求见。”

    白芷错愕，他怎知她离开桐城？他来践行？白芷带着疑惑下马车，只见裴九喘着粗气，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白芷问：“裴公子特意来践行？”

    裴九拉马走来，“连夜回苏城作甚？”

    白芷笑答：“接到家书，家中恐出了些事，回去看看。”

    “不准笑。”裴九带着生气的命令语气。

    白芷果真收敛笑容，一本正经。

    裴九闷闷地骂了她一句，“朽木不可雕！”

    “白芷照裴公子的话做了，怎么骂我？”

    “就想骂你。”裴九负气道。

    白芷觉得莫名其妙，他急急忙忙跑来，只是来骂她？她自认为自己毫无过错，不甚欢快地道：“裴公子骂完了吗？白芷还着急赶路呢。”

    裴九死死盯着她，盼着她还有其他话要与他讲。奈何白芷那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深深刺痛他，膨胀而出的勇气瞬间灰飞烟灭。

    “再见，朽木。”他说完这四字，隐隐略有后悔。

    白芷轻笑，“不知怎的，觉得淫、妇比较好听些。”

    裴九望着她，讳莫如深。她的笑容总是那样清浅，辨不出是真是假，亦如他身边的那些兄弟姐妹。就因做如此之人太累，他故意搞臭自己的名声留恋花街，一派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模样。他佯装病弱，一副与世无争的过客姿态。他不随父亲从军，不随兄长从文，远离官场，只是走走人间，看看花草。

    裴九伸出手捏着白芷滑嫩的瓷脸，“不要这样笑，真丑。”

    白芷怔了怔，竟任由他轻薄，未躲闪开。

    裴九意识到自己失态，忙不迭发下自己的手，略显无措。

    此次她笑得明媚，清澈如泉水。

    裴九怔了怔，亦笑了起来，“淫、妇！再见。”缓了缓，他终究说出此次前来的目的，“不要随便嫁人。”

    白芷挂在脸上的笑容稍有一僵，随即又笑容化开，“公子管宽了。”

    白芷上马离去之时，裴九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

    白芷其实是落荒而逃。

    白芷依靠在马车的小窗边，看着深蓝天空那高挂的皎月。清荷从车外探个脑袋进来，她捂嘴笑问发呆的白芷，“小姐可是与裴公子再次私定终身？”

    白芷失笑，“我倒是想与他私定终身，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少来。我看裴公子对小姐有情，要不怎会跑来劝你不要随便嫁人？”

    白芷觉这话有些道理，“要不掉转马车，我去向裴九求亲？趁热打铁？”

    “小姐，矜持！”清荷十分不满地蹙眉。白芷咧嘴笑倒！若裴九真对她有意，不妨一试。只可惜他未标明态度，她亦不敢妄自菲薄，抑或者……不敢想入非非。前世的自己，便是胡思乱想得过多，以为努力便可成功，却不知，感情这方面，一个巴掌拍不响。

    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她真的很怕“感情”这东西。

    不如就与那个家书上的“一介书生”将就算了，一世安稳，岁月静好。

    可白芷回到苏城，未见到一心想嫁的“一介书生”，倒是见到全府上下的家丁捂着袖子拭泪，背着包袱离开白府的场景。

    家中有人归西了？白芷心中一颤，飞奔跑去正堂，却见二娘坐在一旁悠闲吃糕点，管家坐在一旁给家丁递银子。

    白芷不解，上去问之，“这是作甚？”

    二娘见白芷回来了，无不讽刺地道：“我就说，千万个理由不如给你一个男人有用。瞧瞧这回来的速度，可真是快马加鞭地回来？”

    “一介书生”是个幌子，想必也是二娘想出得招。

    白芷屏息，调整心态，勉强挤出微笑问：“二娘，不知家中有何变故？打发家丁离去，莫不是爹被贬？”她莫名兴奋起来，若是被贬，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正好相反，官升五品，兵部郎中，京官。”二娘无不骄傲，扬眉而笑。

    白芷顿时脸色苍白。

    二娘喋喋不休道：“多亏白芍争气，买京城的旧宅好死不活买了太子太傅的旧宅，这引荐起来也方便，最重要还是你爹的才华，让太子太傅折服。”

    又是妹妹牵线，又是太子太傅引荐，又是那可恨的京官兵部郎中！与前世的结果一模一样，她改变的只是过程，结果却巍然不动，还在那里。

    白芷顿觉身子无力，险些要倒下，还是清荷及时扶住。

    二娘轻蔑一笑，“别激动，乡下人上京，有许多事需要打点，老爷又急于新上任，这老家得有人打理。大姐在家为大，自当而为之。”

    意思明了，柳氏留在苏城打理老家，她则欢天喜地随白渊去京城上任。

    白芷心中冷笑，现在才想到她娘为大？

    若不是柳氏心里还有白渊，怕柳氏挂念白渊得紧，白芷肯定会满面春风地接下这个任务。

    白芷不与二娘多说废话，无视她，问一旁的管家，“老爷在哪？”

    “老爷在书房整理交接文件。”

    “嗯。”白芷觉得该与白渊好生谈谈。

    二娘被无视在一旁，颇为不爽，在白芷背后翻了好几记白眼，“竖子，以后有你哭的。”

    白芷去书房找白渊之时，白渊正在与一位嬷嬷交涉。这位嬷嬷大半辈子在白府过的，白府可谓是她第二个家。她正在声泪俱下地请求白渊不要赶她离开，白渊脸上却淡然，“我已升至京官，还要这苏城的宅子作甚？留你们在宅子里，供祖宗不成？”

    “老爷，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儿子残疾，还要靠我养活。老爷行行好，随意给这差事养活我们母子俩吧。”

    “你若再不走，我叫家丁强制赶你走？”白渊扬眉，脸上露出恶毒的表情。

    过河拆桥，只顾自己，是白渊多年来一直的作风。白芷一直看在眼里，所以此番行为，她看得很淡。老嬷嬷含泪出来，见到白芷，老泪纵横地哭诉：“小姐……”

    白芷安慰道：“继续干你的活，这事，我做主。”

    老嬷嬷惊喜了一下，正准备要说一些感谢话，被白芷制止，“你先下去，我尚有事与老爷商量。”

    “是。”老嬷嬷识趣地离去。

    白芷踏进门槛的那刻，白渊正在整理文书，见白芷来了，也未停下手中的活，他道：“你二娘说得没错，一听有男人要娶你，身上便长轮子飞驰回家了。”

    白芷开门见山，“恭喜爹如愿以偿做了京官。何时上任？”

    “快则半月，慢则足月。”

    “听二娘说，爹不带娘去京城，让娘留守这空院子？”

    白渊手中的活停顿了下，“你娘身体不好，怕是会水土不服。再则新官上任，诸多事情需打点，待一切安顿好了，自会让你娘和你一起去京城与我和你二娘团聚。”

    “爹想得周到。处处为娘着想。”

    白渊觉白芷这话带刺，扎得他十分不舒服。他蹙眉，面带愠色问：“芷儿找爹有何事？”

    “也无事。只想与爹爹说，小弟在外读书将至，我方才捎了家信报喜讯，想来小弟过几日能提前回来。”

    白渊脸色一白，“是么？甚好。”

    “那爹忙吧，芷儿告退。”

    白芷离开之时，心中冷笑三分。小弟身子也不好，怕是去京城也会水土不服，加上与柳氏比二娘还要亲厚，让他陪陪同样水土不服的柳氏，再好不过了。到时候重男轻女的白渊还舍得这独苗子留在老宅吗？

    白芷的小弟白术年十岁，二娘之子。因从小体弱多病，在外求医，顺便也在外求了学。一年回来也只有一次。白芷与白术的关系不算十分好却也不差，一般关系。倒是白术与柳氏关系十分亲厚，甚至比过他与他亲生母亲。这点让白芷十分惊奇，后来想想，也觉得情理之中。

    二娘自进了白府第一年便生了白术，只是白渊为人有着“子为妻管”的原则，不顾二娘的苦苦哀求，把白术交给柳氏管，这一带就是五年。二娘在这五年之中，地位渐稳，受白渊的宠爱，紧接着掌管白府财政大权，最后连儿子的抚养权都要了回去，可谓是风生水起。只是孩子不够与她亲厚，此乃她唯一的遗憾了。

    白术是白渊与二娘唯一的攻破点。

    白芷唯有利用白术作为筹码，逼白渊就范，带她与母亲上京！

    白术接到家书，不过五日光景，便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最高兴的不是白渊与二娘，而是柳氏。柳氏一大早便命丫头为她梳妆打扮，命厨子今儿做白术最爱的豆汁年糕。

    一向清心寡欲的柳氏很少有这般的波动，身为柳氏的亲女儿，白芷好生嫉妒，打趣着柳氏，“娘，你可记得我才是你亲生女儿啊！”

    柳氏佯装生气，“胡闹。术儿是你爹的唯一苗子，一家人，怎分生见外？”

    又是白渊！白芷顿时没了兴趣。她有时十分不懂她娘，白渊如此待她，却还是处处为他着想，时时牵挂，她不认为这是贤惠，而是痴傻。

    痴傻的女子，只会让男人轻看，不被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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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重生——白府

﻿    今儿日子出奇得好，艳阳高照，风和日丽。白芷收到白术的书信，以为他会在今日归家。整家都翘首企盼，从东升到西落，也未见到白术。

    柳氏是最失落的。天色暗了，希望也灭了，一直支撑的柳氏终归支持不住，脸色愈发苍白，耐不住，预晕倒。幸而白芷眼疾手快，及时扶住。

    一旁的二娘暗讽道：“大姐，身子不行，莫要强撑着，术儿是我儿子，你的心意我领了。”

    柳氏微笑，不置可否。白芷心里极为不爽，反唇相讥，“二娘这是见外了，术儿是我们白家之子，唯一的命根子，不疼术儿疼谁？加上术儿与娘比你还亲……”白芷微笑，不再继续，顺利看见二娘脸色发白，气虚不稳。

    一旁的白渊蹙眉不耐，“行了，都散了，该干嘛就干嘛。馨儿（柳氏）你随我来，我有事与你说。“

    柳氏气若悬丝地点头。

    白芷忍不住蹙眉，心头涌来不好的预感。她真心怕柳氏与白渊单独说话。柳氏从来不会拒绝白渊，白渊让她往西她便不会往东。她麻木地去爱白渊，奉行“贤良淑德”，即使遭到不公，也只会暗自流泪。柳氏这些年拜佛供佛，不是虔诚向佛，而是觉得自己不能帮白渊做任何事，二娘全部代替了她，她成了真正的“闲妻”，那么只能虔诚向佛，祈求上苍保佑白府平平安安，白渊事如所愿。

    白芷认为这是“愚爱”。她妄想拉柳氏成正途，奈何柳氏中白渊的毒太深。白芷无奈，只能尽量保护她。在柳氏进白渊书房之前，白芷拉着柳氏道：“娘。”

    “何事？”

    白芷酝酿道：“有些事情，莫要一味忍让，爹这些年，你自是明白。芷儿虽明白娘疼术儿，但术儿是娘你唯一的筹码，莫松了口。”她自是知道白渊在打什么算盘，指定是那些甜言蜜语，哄得柳氏团团转，然后让柳氏步步让步，为二娘谋取更多的利益。

    白渊对柳氏早已无感情。若不是柳氏乖巧不惹事，加之当年穷书生的白渊得柳氏娘家之力一步步打滚成苏城知州，白渊早就扶正二娘摒弃柳氏。

    二娘看死了柳氏的“心软”，事事得寸进尺，白渊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氏好欺负，她白芷虽不聪慧不懂反击，却也会尽量明哲保身，不让自己吃了哑巴亏。

    柳氏翕动着嘴唇，欲说些什么，终究只是叹了叹气，以手安抚白芷的手臂，语重心长地道：“芷儿，娘自有分寸，莫要担心。”

    白芷反而更担心了。

    白芷忐忑回到自己的别院，见清荷蹲在青石阶上干呕，似很难受的样子。白芷上前问：“清荷，你怎么了？”

    清荷慌张地站起来，拨浪鼓似的摇头，“无事，许是吃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有些反胃。”

    “我房间有些蜜饯，你拿去打打牙祭吧。”白芷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随口说了说，便心事重重回自己的闺房。跟在她身后的清荷反观白芷神色不定，关切地问：“小姐，我听闻老爷让夫人留守这宅子，带二娘去京城。”

    “你觉这事是好还是不好？”白芷反问。

    清荷蹙眉认真地道：“对于夫人，我觉得好。反而对于小姐，十分不好。小姐倾国倾城，苏城这些凡夫俗子怎能相配？唯有高人一等的京城公子才能入小姐的眼。”

    白芷甚是沉重地沉思，“可我已有了阿九……”

    “……”清荷顿时结舌。

    白芷捂嘴偷笑，脸上却故作镇定，“妾当蒲苇韧如丝。只待君做磐石。清荷，以后莫想这些心思了。”

    清荷点头，嘴里嘀咕着，“裴公子真是愚钝，竟看不出小姐这等心思。”

    白芷附和点头，“这就是所谓的朽木不可雕也！”话将至，白芷竟自个愣了愣，脑海中盘旋着裴九骂的话语。他称她为朽木，是否也是这个意思？

    随即，她兀自失笑起来。她这胡思乱想的顽疾还未根治呢。该反思思过才是。

    白芷在等柳氏来，灯油燃尽，柳氏也未曾来过。白芷心忧，命清荷去瞧瞧，清荷还未跨出门，白渊的随从急急忙忙跑来，“小姐，术儿少爷回来了？”

    “啊？”已近子时，半夜才归？这还是头一遭，想必路途出了状况。

    白芷立马撂下手中玩弄的女红，随着随从去大厅见白术。

    前世，白芷与白术的关系不咸不淡，交集甚少，自柳氏患瘟疫去世以后，说话的次数五指都能数得清。后来白府满门抄斩，慕屠苏只放过了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则是白术。

    其中因由，她至今不知。她只知，当年他喊南诏小公主为“姐”，满脸洋溢着幸福。对她，从未有过半分的热情，可在最后满门抄斩那刻，他却求慕屠苏，放她一条生路。

    多可恶，南诏小公主霸占了她的挚爱，亦霸占了她的至亲。

    更可恶的是她自己，她盲目追爱，淡薄地错失了亲情。

    此生，她势必捍卫母亲，以及母亲用生命疼爱的白术。

    白芷赶到大堂之时，白术站在柳氏的面前傻笑，柳氏则一会嗔怪又一会心疼地用帕子帮他擦手上的泥。二娘坐在一旁横眉竖眼，气得似乎七窍生烟。

    白渊见白芷来了，家长姿态地道：“术儿回来途中遇到山寇，幸而马车跑得快，逃出一劫，谁想险象环生，又遇见南诏敌军，差点送了性命。”

    白术带着稚气的语气激昂地接话，“不过幸而一位穿铠甲的哥哥拔刀相助，幸免于难呢。”

    “哪里幸免于难了？瞧瞧，手掌都出血了，口子还那么深。”柳氏小心翼翼地打开绑在白术伤口上止血的帕子。白芷一下子便注意到了这块手帕，虽然白绸上有泥又有血渍，但那朵出自自己之手的红色牡丹花她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块帕子前不久还出现在某人的手中。

    救白术的那个穿铠甲的哥哥该是慕屠苏吧。他的腰好了？

    “娘，这点伤不算什么，术儿长大了，术儿是男子汉。”白术即使痛得龇牙咧嘴，也要保持微笑，不让柳氏担忧，柳氏欣慰地点头。

    一旁的二娘想必吐出几口鲜血了。亲生儿子不亲她……

    一家子坐在大堂里，听着白术侃侃而谈路上惊心动魄的事儿。因光辉王朝与南诏战事在即，边防地区混乱不堪，其中农民落草为寇之事最为严重，已听闻多起商贾路途遭劫的事了。白术称自己幸运，正逢一支军队上前线会合，碰巧得救，又称慕屠苏武艺了得，以一敌十，轻松应对。自己将来也要从军，做个真男人。

    聊至深夜，二娘想带白术一起睡，白术扭捏不去，非缠着要跟柳氏，二娘沮丧地被白渊带走。柳氏命丫鬟烧水给白术洗澡，临走之前，白术忽然折返，去拿扔在桌上的那块脏帕子。

    柳氏道：“这帕子又脏又有血渍，扔了吧。”

    白术果断摇头，“不行，我答应铠甲哥哥，洗干净还给铠甲哥哥，这是铠甲哥哥心上人送给他的。”

    她可不记得赠予过他手帕，这明明是她遗失丢弃的手帕而已。白芷忍不住在背后嘀咕，“小娃娃，心上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术听见，极为严肃地转头看她，像教书先生一样，咬文嚼字地说道：“心上人就是要一起过一生的人。”

    “……”白芷愣了愣。

    柳氏哭笑不得，“这是听谁说的？”

    “铠甲哥哥告诉我的。”

    白芷抖了抖嘴角，只觉这事不靠谱。

    ***

    白术回来以后，柳氏笑容多了，二娘脸臭了，白渊因职务交接之事，很少露脸，自然为二娘出头也便少了。柳氏开心便是白芷开心，白芷整日去柳氏那儿陪白术玩，与孩童打交道，极为简单，不过数日，她便与白术熟稔起来。

    白术会画一手的好画，天赋极高，似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自然，只局限于画面描述。他能把扫了一眼之物，细细描绘出来，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让白芷无不赞叹。

    在某人阴雨天气里，白术画了一幅画，是一副少女煎药图，少女其神情紧张，眉眼不定，似有偷偷摸摸之嫌。白芷觉这少女好生眼熟，细看几遍，发觉竟是清荷？

    “术儿，这画中的少女可是清荷？”

    白术小鸡啄米地点头。白芷蹙眉，这话定不是白术意想出来，而是他脑海某个画面，他细细描绘出来的。近来，她身子骨硬朗，并未喝药。那这药又是给谁喝的？为何要这般偷鸡摸狗的样子？

    白芷问白术，“术儿，你这是何时看到的画面？”

    “昨日。我见一姐姐躲在旮旯里煎药，便多看几眼，谁想这姐姐甚是有趣，煎好了药倒了又煎，几次悬在嘴边看着药汤发呆，看来这位姐姐很怕苦。”

    “也许。”白芷心里多了一层阴影。

    这药是什么药？又是要给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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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重生——有孕

﻿    关于清荷鬼鬼祟祟煎药之时，白芷还来不得追查，便发生了一件让白芷极为阴郁之事。

    秋蝉听闻白芷从桐城回来，说是要给她送点补气养颜的草药来。那天白芷还特意早起，梳妆好等多日未见的秋蝉。秋蝉算得上白芷唯一的朋友，奈何嫁作他人妇，不似以前那般肆无忌惮。秋蝉每回下山卖药材，总会来白府走一趟，顺道给白芷带一些有益于身体健康的补药。白芷因“名声”不好，自慕屠苏退婚以后，甚少出门，深居简出，偶尔出门，也是上山去找秋蝉。

    未料，将至晌午秋蝉才风风火火地走来，而且人也神神叨叨的，一见着白芷，便拉着白芷走至无人的地方，把头靠在她的耳边，小声问道：“谁的？”

    “嗯？”白芷不甚理解。

    秋蝉摸着白芷的肚子，伸出两根手指，询问地看白芷。

    白芷依旧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秋蝉觉这话难以启齿，尽量婉转地问：“你在桐城与谁睡在一张床上？”

    白芷一怔，记忆流转，想及与慕屠苏在床上的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脸又不争气的红了一次。秋蝉见白芷脸红，欲说还休的样子，暗叫糟糕。秋蝉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住白芷的手，似给予她鼓励，“芷儿，是谁？”

    白芷略显不自在，“慕屠苏……”后知后觉，她似乎未测与任何人说过此事，忙问：“你怎知这事？”

    “今儿我下山卖药，在里屋与药店老板谈妥价钱出来，遇见刚买好药的清荷，听老板说是买安胎药……”

    白芷惊愕。清荷这几日熬的药竟然是安胎药？

    秋蝉见白芷脸色刷白，显然是惊吓而出。秋蝉叹息，“你也知道你在苏城的名声，虽然我塞了点银子给药店老板堵上他的嘴，可总怕纸包不住火，这事要是在苏城传开了，你可就臭名昭著了，恶化更为严重。我看你还是趁现在，跟孩子他爹商量商量，及早把你娶进门。”

    白芷只觉脑袋疼，这等开放之事，怎会发生在她身边之人身上？清荷的安胎药，是给自己还是帮人买？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事。

    秋蝉见白芷这副惊慌失控的模样，甚是怜惜，怒气冲冠地怒骂，“慕屠苏难不成想吃完抹嘴走人？岂有此理，我非要宰了他。”

    若要是以前，白芷指定要和秋蝉打趣，把这误会尽量玩笑化。可现在，她已无心思，她只想迫切地知道清荷买的安胎药是给她自己喝还是为别人而买。

    白芷只好先敷衍打发秋蝉，“我并未有孕，这事有误会，只是如今不能详说。秋蝉，今儿不能招待你了，改日我登门拜访你。”

    秋蝉哪信白芷，“你深知我急性子，不告诉我，我憋得慌啊。”

    白芷不理会秋蝉哇哇叫，硬生生把她赶走了。待秋蝉无奈离去后，白芷便去找清荷。首先要找的地方，便是白术的画的画中地方。

    清荷果真在那里熬药。只是此时的她，不再是画中那忐忑焦心的不安神情，而是不经意中隐隐流露出白芷似曾相识的模样。这模样是柳氏看她看白术才有的。

    慈母之爱。

    白芷大惊。这叫她如何冷静？她当即脑子发热，大步朝清荷走去，推倒在温火熬的药，冷脸又怒气地质问她，“我想你务必给我一个解释。”

    清荷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低头认错，“小姐，对不起。”

    “你不该向我道歉，而是给你自己道歉！你怎这样对自己不负责？”白芷忍着脾气，一字一句说道。

    清荷依旧跪着不动。

    “怎么？想沉默以待？”

    清荷摇头，抬着绝望的眼泪眼婆娑地看着白芷，“我自愿的，我不后悔。”

    白芷一耳光掴过去，盛怒道：“再说一遍。”

    清荷仰着红肿的脸，依旧坚定地道：“清荷爱他，把自己给他，从不后悔。清荷悔得是，曾想滑胎。幸而及时回头。”她眼神中的坚定，让白芷好一阵恍惚。那份绝望又坚定的眸子那样似曾相识。

    一如前世她初嫁慕屠苏，慕屠苏只挑了喜帕，连多看她一眼都嫌多得离去。洞房花烛之夜，她独守空房。她对镜梳妆，也是那样的绝望又坚定的眸子，暗自发誓：一定要让慕屠苏爱上她！

    那到底是不服输还是对爱的坚持对爱的执念？白芷至今不知，她抿着唇，认真地看着清荷，怒气全无，反而有气无力地问：“你这又是闹哪样？”

    她没了怒气，清荷也没了锐气，又软成了惹人怜爱的小女子，她朝白芷连磕三个头，紧接着哭了起来，“小姐，我也不知，只知我有了他的孩子，便会莫名的高兴，即使……即使他永远不知道，即使……他根本不爱我。”

    飞儿扑火的爱恋，即使一厢情愿。前世那悲壮的过往，倒带流转于白芷的脑海，她沉沉地闭上眼，轻笑：“清荷，我钦佩你的勇气。”她已丧失这份勇气，更甚至爱人的能力。

    白芷道：“你这事，我不干涉。只是……我不能留你。”

    清荷哭得更厉害，连叩三下，“小姐，谢谢。”

    白芷以为此事就此分别打住，毕竟与清荷一同长大，主仆有分，但清荷离开，她多少有些不舍。但苏城有个亘古不灭的习俗，未婚配女子有孕，要浸猪笼或示众焚身。

    清荷若留在白府，肚子越来越大，到时候瞒不过，性命堪忧。

    只是她未曾料到“纸包不住火”烧得太快了，更甚至她还来不及打发清荷，苏城的保守派拿着棒棍要来白府抓人。只是抓得不是清荷，而是白芷。

    没法，“臭名”在外。

    白府家丁早就遣散了差不多，哪有人力抵抗，保守派几乎畅通无阻地来到白芷的别院，碍于礼数，在白芷的闺房大喊大叫。一浪高过一浪的：“淫、妇自焚，淫、妇自焚。”

    屋里的清荷急得哭了起来，“那药店老板怎不帮我保守秘密。我给了三两银子堵他嘴了。”

    在一旁的白芷，显然淡定许多。她其实挺喜欢当“淫、妇”，但只局限于出自裴九之口。这些保守派囔的，她不甚喜欢。不过她还有心思打趣心急如焚的清荷，“秋蝉也拿了银子堵他嘴呢，想必他是只貔貅，只吃金银珠宝。”

    清荷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了出来，“怎么办？怎么办？”

    “还不简单，你冲出去，称自己是那淫、妇，不就得了。”白芷觉得这建议十分好，朝清荷坏坏一笑。

    清荷红着眼眶，咬咬牙，思索纠结了好一阵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预冲出去。白芷及时拉住她，失笑道：“你傻啊？这就不打自招了？”

    “可要是清荷不出去。小姐就要被抓去焚烧了啊。”清荷显然吓到了。

    白芷无奈笑了起来，“清者自清。我肚子里又没货，他们能拿我怎样？倒是你，你可是货真价实的。”白芷还不怀好意地戳了戳清荷的肚子。

    清荷大悟，立即擦干眼泪，不再瞎紧张。

    白芷道：“这事显然不是药店老板透露。药店老板不及时揭穿，而是过了十日才开金口？多舌之人还要酝酿？此事要么是药店老板喝醉酒泄露了，要么是有人通过别的渠道知道。总之，一切起因……”白芷指向清荷，“都是因为你！”

    清荷低头不语。

    白芷叹口气，“要么买药之时被发现，要么煎药之时被发现。若有人问起你为何要买安胎药，你便说帮秋蝉买的。我想她会帮我们。若有人问起你为何要在府上煎药，你便说给兔子催生用，道我最近身子虚，要进补。记住！”

    清荷一凛，聚精会神地听着白芷的“至理戒训“。

    “成功之道有三，其一，坚持。其二，不要脸。其三，坚持不要脸。尽管不要脸地去撒谎，无需觉得不妥。”清荷不会撒谎，每次撒谎，她总会看出。所以，她还是有些担忧。

    清荷郑重点头。

    为了小姐，为了孩子，她决定要奉行成功之道。坚持、不要脸、坚持不要脸！

    门外传来白渊的怒骂，“胡闹，你们还有把我知州放在眼里吗？”

    “知州之女便可不守妇道吗？”保守派十分迅速地反唇相讥。

    “你们莫要这样说我的女儿。”柳氏的声音一向轻柔，此刻十分动怒，声音提亮了好几分。

    白芷在心里叹息。哎，本已在白渊心里，一文不值如弃子，如今印象又减分，到时白渊不带她和柳氏去京城，那可真是舍本逐末了。

    白芷狠狠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她眼泪横飞，滚滚而下。

    清荷见着方才还调皮的小姐一下子可怜楚楚的样子，愣了好一阵子。白芷直冲出门，梨花带雨地冲进柳氏的怀里，“娘，芷儿冤枉。”

    “娘信你。”

    “哼，继续装啊，白家大小姐。”

    白芷回眸一看，竟是曾经恳求白渊留在府上的嬷嬷？她此时眼里充斥着怨气与怒气，好似迫不及待要发泄。白芷沉了沉眸子，“我有何要装？不信你们找大夫为我把脉，我根本无身孕，真金不怕火炼。”

    此时，清荷跑了出来，高声说道：“就是。我买安胎药就判断我家小姐有孕？笑话。”清荷等待别人对她的盘问。但却没想到……

    嬷嬷冷笑，“我当然知道你家已身无孕了。”

    不在预料之内。清荷内心惶恐。白芷也不再淡定。

    “清荷姑娘难道忘记藏地红花了？滑胎之用的良药。”嬷嬷突然捧出药渣，“前些日子煎的药，该不会忘记了吧？”

    清荷脸色发白。

    白芷无语。是她疏忽，当初清荷有提过想滑胎，但未曾料到她还实施过……

    清荷似乎心里承受太低，一下子慌了，“这药也不是给小姐服的，是给……”

    白芷嚎啕一嗓子，“我誓死不服！”她忽然大叫，终于把清荷脱口而出的真话堵了回去。清荷吓得去看白芷，只见白芷拿眼瞪她，如铜铃。

    白渊上气道：“你要丢脸到什么时候。”一耳光掴了下去，白芷嘴角立即泛着点点血珠，显然下手不清。

    白芷捂着红肿的脸，倔强地不肯痛哭。关乎女儿生死之事，白渊不是想帮她，而是为丢脸恼羞成怒。这就是她的父亲。白芷一阵心寒，冷笑，“爹不相信女儿吗？”

    “你是什么德行，爹还不明白？”白渊放话，“你们爱怎样便怎样，我权当没这个女儿。”

    他不信她。

    柳氏大哭，“老爷！你在说什么？”

    “你教的好女儿！”白渊冷冷丢了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保守派似得到认可，一拥而上，绑起白芷。清荷追了过去，几次要说话，都被白芷恶狠狠的眼神吓得不敢说。清荷六神无主，只好去找秋蝉，连滚带爬地上山找秋蝉，却被告知，秋蝉已出去有七八日了。

    秋蝉又去哪里了？这节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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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重生——有孕

﻿    满城引起骚动，百姓朝着一城中心观热闹。白芷被保守派强硬压制早已备好的木柴板子之上，以示群众。白芷骂了一路，挣扎了一路。无论怎么辩解，他们权当耳边风。显然，他们不管她是否真的伤风败俗了，只想她死！上台前，白芷继续怒斥：“一帮刁民，无根无据，我……”白芷还未说完，嘴里被嬷嬷硬塞了一团布。白芷本想上诉，此时却只能当“哑巴”，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发出的只有“呜呜”声。

    这下，真是要吃哑巴亏，一命呜呼了。

    嬷嬷指着白芷，面向大众，激昂愤慨，振振有词，“苏城知州之女白芷，不守妇道，淫、乱不堪，未婚有孕，因怕此事张扬出去，以为自行滑胎就能高枕无忧，幸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在离开白府之时，偶撞此事，从而揭发以示众。如此无贞无德之女，有悖道德，该以焚身警示。”

    “好，好！”台下一半百姓握拳高举，表示支持。其他在窃窃私语，也不知讨论些什么。让白芷心寒的是，竟未有一人站出来怀疑此事，为她昭雪。看来她的“臭名”深得人心。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不怕再死一次。只是这样死了，她觉得太不值得。她被绑在木桩上，嬷嬷举起火把，朝她逼近。白芷看到嬷嬷面目狰狞的脸，释恨的表情以及近乎疯狂的眼神。

    白芷抬腿狠狠地踢了嬷嬷一脚。嬷嬷吃痛地捂住肚子，恶狠狠地瞪她。白芷亦瞪了回去。这个想报复的女人道德已经脱离的身体，竟然继续举起火把准备往她身上丢。

    忽然，台下一阵骚动，只见一匹飞驰的骏马闯进人堆之中，在骏马之上，慕屠苏一身金色铠甲，飞扬长发蹁跹，背后披风随着长发轻扬。而他在冷峻地注视着她。

    他怎么来了？白芷一阵错愕。

    只见那匹不停歇的骏马直接跨上木台，直接停在白芷的面前。慕屠苏一句话也不说地下马，一耳光扇向嬷嬷，咬字十分清楚，声音铿锵有力，“我女人你也敢烧？”

    嬷嬷被打傻了，立在那儿一动不动，如雕塑。

    慕屠苏未解开她的绳子，而是直接把捆着似粽子的她打横抱起。白芷反抗，“呜呜”大叫，身子扭动，奈何他却稳如泰山，一脸淡定地看着她的“暴动”，眼眸上挑，好似在说“再动啊？再动也是这个样”。

    白芷便不动了。她知道，她挣扎无果。

    慕屠苏把白芷抱上马，自己尾随上来。白芷只觉背后一暖，略显不自在的往前挪了挪。她不想靠在他怀里。

    “再挪，你就坐在马脖子上了。”慕屠苏睨了她一眼。

    白芷只好又往回挪……

    慕屠苏这才把她嘴里的布给拿了下来，俯身在她嘴角啄了一口，却又解恨般地啃了她一口。白芷愣怔地看着慕屠苏。只闻慕屠苏略面无表情地道：“这是你欠我的。”

    白芷咬牙，拿眼瞪他。大庭广众之下，不宜发火。她疑惑，为何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能及时赶到？是偏巧路过还是……

    直到看见台下人群中气喘吁吁，同骑在马上的秋蝉，她才恍然大悟。是秋蝉招来的救兵？

    慕屠苏驾马离开木台，当众把白芷带走了。群众亦不发一言。苏城谁人不知慕屠苏？而慕屠苏又当众表示了白芷是他女人，他们还敢动？

    站在木台上的嬷嬷双腿发软，跪在木板上，僵硬不已。

    白芷要慕屠苏带他回白府，慕屠苏并未照做。白芷便喊，“放我下马。”

    慕屠苏便直接把她扛到城郊十里坡，就地扔下。追上他们的秋蝉忙下马，帮白芷解开绳子。

    秋蝉一边解绳子一边念叨：“芷儿，你这样容易动胎气，莫气。”然后秋蝉拿眼神看慕屠苏，“世子，芷儿有身孕，你怎么就这么粗暴把她扔下来啊！”

    慕屠苏的眸子一直未曾离开白芷，但他却对秋蝉道：“秋蝉，你先回去，我想与芷儿聊聊。”

    世子发号施令，秋蝉怎敢不从，虽她十分好奇所“聊”内容。她朝白芷使了个眼色，便怏怏上马离去。在土壤与花草的芳香中，偶尔秋风掠过，冷冷的。

    慕屠苏开门见山，“孩子谁的？”

    “不用你管。”白芷别过脸，不想与他解释。

    慕屠苏靠近，单手掐着她的下巴，强势她面对自己，“我再问一次，孩子谁的？”

    白芷固执地看着他，死不松开。

    “你情愿被火焚烧，也不肯说出那个男人吗？”

    慕屠苏显然不了解情况，当他赶到之时，她已命悬一线，并不知，那些保守派只想她死，从未去听她解释，更未提她的奸夫是何人。

    “甚好。”慕屠苏咬牙忍着，可捏她下巴的手劲却增了一分，白芷疼得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个男人值得你这么爱吗？他能眼睁睁地看你死，也不愿出手救你。你还藏着掖着这样的男人？”慕屠苏眼中冒火，白芷担忧，下一刻，她可能被慕屠苏掐死。

    慕屠苏见白芷一副木讷的样子，他紧紧闭了眼，掐她下巴的手也松了。他忽然感到无力。

    白芷自行解开身上的绳子，站起来掸掸身上的泥土和杂草，准备离开。她步子才迈出一步，慕屠苏长臂一捞，把白芷稳稳困入自己的怀里。他把头埋进白芷的颈窝里，深深地……

    白芷挣扎，甚至拳打脚踢，慕屠苏却依旧抱着她一动不动。

    “慕屠苏！”白芷略显怒气。

    “不放。”慕屠苏抱得更紧，他身上穿的金属铠甲硬硬的，隔得白芷极为不舒服。

    “慕屠苏，男女有别，放尊重点。”白芷用力推他，好不容易把他撇开了。用力过猛，白芷气喘吁吁，不高兴地拿眼继续瞪慕屠苏。

    慕屠苏道：“我愿意做孩子的父亲。”

    “……”

    慕屠苏继续道：“不管你心里有谁，那个男人放任你生死不顾，不可靠。加之全城上下皆知你已是我的女人，顺水推舟，不如一气呵成。”

    “世子难道还想白芷在你面前死一回吗？”白芷极为淡定地回。

    “你不敢。”

    “为何？”

    “你有孕在身，舍得一尸两命？”

    “舍得。”白芷一丝不苟地注视着慕屠苏，其眼神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慕屠苏看着她这样誓死如归的表情，心口处狠狠地被划了一刀。她这般厌弃他，即使是死也不愿跟他。就连走投无路也不例外。

    “你为何这般讨厌我？”慕屠苏心如死灰地问。

    白芷回：“世子说笑，白芷怎敢讨厌世子？只是世子过于高贵，白芷高攀不起。”

    “别拿这事当借口。”慕屠苏蹙眉道。

    白芷撇了撇嘴，这是她一直给自己的借口，给自己不敢去面对慕屠苏的借口。他让她换个借口，她不是找不出来。她依旧漫不经心地答：“我另有所爱，我不爱你，这足以成借口了吗？”

    慕屠苏微笑，抬起她的下颔，目光灼灼地与她对视，“不爱我我知道，我爱你便是。你只要承受我的爱。嗯？”

    白芷骤然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竟然……竟然说出与她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脑海盘旋前世这样的一个场景。

    嫁与他不过数日，慕屠苏便接到圣旨，南诏侵犯光辉王朝联盟小国西蜀国，特派他带兵去支援。他便风风火火地离去。白芷那会儿一心想着慕屠苏，思君成疾，竟不管不顾地背着行囊去西蜀找他。

    途中险象环生，幸而皆已平安为终，顺利到达慕屠苏驻扎西蜀国的营地。她还记得慕屠苏初见她吃惊的模样，以一种责怪的语气呵斥她。她却笑颜如花，“不爱我我知道，我爱你便是。你只要承受我的爱。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他只道：“疯女人。”

    她是疯了，她爱疯了这个男人，这个她倾尽一生的男人。

    重生后的白芷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惊慌失措，狠狠撇开慕屠苏，直奔骏马，坐上去，飞奔离去。她要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靠近慕屠苏，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男人？

    一声哨子响，骏马忽然掉转头又折回跑向慕屠苏。他正一脸含笑地看着她。白芷只觉得她在不断向他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明明是想远离他的。

    骏马骤然在慕屠苏面前停止，马屁高翘，白芷硬生生被马儿顶得脱离马背，身子直扑正前方的慕屠苏。

    就这样……

    慕屠苏稳稳接住她，她又重新回到慕屠苏的怀里。

    慕屠苏失声笑了笑，眸光中隐隐闪着点点温柔，“芷儿，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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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重生——瘟疫

﻿    白芷气血不足，晕了过去。

    待白芷醒来之时，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清荷那红肿的双眼。白芷怔了一怔，起身预起床，被清荷强压着，“小姐，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

    白芷捏捏额角，摆手，“尚可，无事。我怎么回来的？”

    “世子送你回来的。”

    果然。白芷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慕屠苏那抹温柔的笑容中。慕屠苏是个难笑之人，除了南诏小公主，她似乎从未见过他真诚一笑。可方才那样的笑，却真真是她前世盼也盼不到的笑容。

    白芷禁不住心颤了颤。她问清荷，“世子走了吗？”

    “嗯，送小姐回来，与老爷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不过……”清荷犹豫了下，斟酌着不知该说不该说。白芷微眯着眼，问道：“有事便说，别吞吞吐吐的。”

    清荷道：“原来救小少爷的铠甲哥哥就是世子。”

    “……”这个她早已便知，不足惊讶。

    清荷继续道：“还有……”

    “还有？”

    “世子离开之时，让我传一句话给小姐。”

    “嗯？”

    “原话是：安心养胎。”

    “……”白芷真想再次晕一次。

    她“胎”从何起养？

    ***

    当天晚上，白芷又被白渊请到书房了，只不过……此番不是单独交谈，美其名“商讨”，有柳氏加入。她本以为是关于上京城之时，谁料，白渊一句话竟说道：“世子把你们的事告诉我了。”

    “何事？”白芷装傻，虽她已猜出几分是何事了。

    白渊道：“世子会负责，你也安了。安心养胎。”

    “我并未怀孕。我骗世子的，所以还请爹奏明世子，免得到时候欺瞒之罪，担当不起。”

    一直缄默的柳氏激动地插上一句，“我就说芷儿不会干出这等蠢事。”

    女儿未婚有孕是假，尚存清白该是一件喜事。谁曾想，白渊听到这事，反而心有不快，眉头蹙起，“当真？”

    “当真。爹若是不信可叫大夫把脉，验一验我是否有孕。”

    白渊怪白芷，“真是不争气的东西。”

    “老爷。”柳氏担忧地看着白渊。

    白芷早就料到白渊会如此，也便不意外。只是未料到白渊用将计就计，“先瞒着，莫要告之世子，待把你娶进门了，便说孩子不小心没了。”

    白芷大吃一惊，“爹！”

    白渊不理会白芷的反抗，与柳氏说道：“过两日我与若素（二娘）先行去京城，待安排周详了，你、芷儿和术儿一同来京城。老宅善后之事，交给你，无任何问题吧？”

    柳氏颔首，“老爷放心。”

    “嗯。”白渊再看看白芷，“失而复得的亲事，你若要是再弄砸了，后果自负。”

    白芷不想嫁给慕屠苏，继续搬出老借口，“我心上人是裴九，我要嫁的人也是他。”

    “作罢，你们有缘无分。”白渊看了眼柳氏，“馨儿，带芷儿下去，我尚有余事需要处理。”

    “是。”柳氏欠身，拍拍白芷的肩，拉她下去。白芷与柳氏出了白渊的书房，柳氏让白芷到她屋里坐坐，要与她长聊。白芷允了。

    两母女甚少坐在一起促膝而谈。进屋，相对而坐，丫鬟泡好茶离开。寂静的夜，安静的屋内，在烛光摇曳下，白芷第一次仔细看着柳氏。

    柳氏多半是静的，若不仔细注意，她很容易被忽略，即使她有着姣好的容貌。二娘未必有柳氏美丽，二娘有的是个性张扬，收张有度，拿捏人心，柳氏空有美貌，性子却静得可怕，不抱怨不欢喜，永远一个心态，淡然不惊。做了柳氏这么多年的女儿，这也是第一次面对面交流。

    “芷儿不喜欢世子，喜欢裴九对吗？”

    “是。”

    “但我看得出，世子喜欢芷儿。”

    白芷一怔。

    “感情不能勉强，但勉强勉强也就能将就了。”

    白芷道：“娘，你不懂。”爱慕屠苏，她做不到了。即便是勉强，她也勉强不得。心如死灰，复燃不起。

    柳氏叹息，“芷儿，娘未曾勉强你什么，只是事已成舟，凡是看开些，便好。”

    “像娘一样看得开吗？”白芷无心说了这句话，说完便后悔了，只见柳氏眸光一暗，脸色泛白，戳中了她的旧伤疤。虽说柳氏愚爱白渊，性子静得可怕，到底是有血有肉之人，心中难免有“伤痕”。

    白芷道歉，“娘，对不起。”

    “芷儿，待你与世子成婚之后，自会明白。你和世子是同一类人。”

    “芷儿不愿意嫁。”

    “这事与你爹反抗无果，这事还得世子说得算。你与世子这次的婚事并不像上次，只是口头上。不过此时垫后再议，你要想清楚，再者你父亲升为京官不久，别在这节骨眼逆着你父亲，得不尝试。”

    白芷觉得柳氏实则不是“盲目”，只是过于“不上心”。上心起来，思维实则清晰，套路则明确。

    这事确实得搁置在一旁，一切等他们上京之后再说。

    如此，白芷心中的石头稍稍放了些，虽然尚有沉甸甸的感觉。

    白渊上京走得匆忙，职务交接第二日，便带着二娘兴奋地离开。白芷站在大门口，看着二娘坐在马车上，挽着白渊，与之谈笑风生。柳氏则站在那儿，微笑地看着他们。

    白芷想，柳氏心里实则在滴血吧。看着挚爱之人与别人恩爱有加。

    马车渐行渐远，柳氏目送马车离去，直至消失。

    站在白芷旁边的白术扯扯白芷的衣角，“大姐，我肚子饿了。”

    对于白渊与二娘的离开，白术似乎并不难过，更甚至毫无影响，仿佛离开的是陌生人。白芷讶于白术的态度，怔了怔，还是柳氏走来，抚摸白术的头，微笑道：“这样啊，那娘带你吃东西？白斩鸡？酥脆鸭黄饼？”

    “嗯嗯。”白术微笑点头，脸上洋溢着迫不及待的兴奋。

    白芷闪神地看着柳氏牵着白术回府，在她眼里，柳氏与白术似乎并不介意被留于苏城。也许是她自个太在乎这件事？其实白渊先带谁上京，无需如此计较。

    白渊与二娘离开后，白芷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坦，无需考虑白渊的心情，亦不用看二娘的脸色。睡至自然醒，品茗绣花，赏鱼看书，悠闲自得。

    清荷也准备离开白府了，白芷心里其实舍不得，但这是性命攸关之事，舍不得也得舍得。她给了清荷许多盘缠，生怕她不够。

    清荷怕引人注意，选择晚上自后门离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三更敲响，白芷在后门与清荷告别。

    “打算投靠孩子的父亲吗？”白芷问。

    清荷摇头。

    “孩子的父亲是……表哥吗？”这个问题，白芷一直想问，碍于此前事情太多，便搁置下来了。

    清荷一怔，低着头不说话。

    沉默便是默认了。白芷虽觉这件事定有乾坤，但也不想多问，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沉吟了一会儿，“孩子不能没爹？若有可能按照我的成功守则走，坚持不要脸。”

    清荷怔了怔。

    “要么去找孩子亲生父亲，要么去找个男人嫁了。”

    清荷红了脸，懦懦地道：“这不是让冤大头帮我养孩子吗？”

    “是以，这才叫坚持不要脸啊！大不了以后帮那冤大头多生几个作为补偿。”

    清荷见白芷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又觉这话说得搞笑，分离伤感之情一下子缓了下来，她扑哧笑了两下，“小姐。”

    “嗯？”

    “你中意裴公子，却与世子纠缠，若是脱不开，不如对裴公子霸王硬上弓，既解决了自己，又逃脱了世子。”显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清荷显然已经黑了。

    白芷亦笑了起来，推推她的脑袋，“你这丫头，有我风范啊。”

    清荷呵呵笑了两声，忽然神伤起来，抱住白芷，声音哽咽起来，“小姐，清荷舍不得你，不过清荷答应你，一定会过的好，一定努力让自己过得好。”

    “清荷，我还是想问你，后悔吗？也许你的一生因此而毁。”

    清荷含泪而笑，果断地摇头，“清荷从未后悔。那一晚，是清荷最开心的时候。”

    “你如此便满足了？”

    “不满足，不过我当初迈了这一步，就当适可而止。”清荷深吸一口气，“小姐，我走了。”

    白芷看着清荷坚定的模样，已不再有当初“誓死保住”孩子的那份飞儿扑火，虽然此时她的眼神也是那般如此坚定。

    原来，清荷与她不同。她从未满足，只想要得更多。而清荷懂得适可而止。

    是她太贪心，以致悲剧的吗？

    清荷走了，白芷也回屋解衣上床睡了。日子还要过，她相信女人的悲剧皆因男人而起，只要这一世，她心无杂念，不爱任何人，她便能幸福得过一生。

    清荷失踪，白芷的借口只道是，与人私奔了，找不回来了。柳氏也便应承了下，不再追究。不过是个丫鬟，丢了便丢了。只是白芷身边没个丫鬟不行，过后第二日，柳氏买了个丫鬟回来，十三岁，名二妞。白芷当即给她改了名，唤她，红翘。

    谁曾想，不过两个月的功夫，苏城闹瘟疫了。

    亦如前世，不多不少，正是当初那个年月日。她以为一切都能改变，她自知错了，自然的力量是无法改变的。唯有以一种“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的姿态发起挑战。

    瘟疫蔓延，白芷最怕的当然是瘟疫找上柳氏。

    偏生柳氏因瘟疫，愈发虔诚于佛祖，三天两头地要去上香拜佛。白芷十分怕柳氏出门，又不能忤逆柳氏，只好寸步不离，连出恭亦然不放过。

    柳氏开始尚且无所谓，眼看白芷愈发黏腻，柳氏便觉得古怪，一次出恭后，柳氏终归忍不住问道：“芷儿，你这是怎么了？”

    白芷摇头，“无事。”

    “你定有事瞒着我，说吧。”

    白芷抿了抿嘴，冥思了片刻。她忘不了前世那场瘟疫。

    所谓人走茶凉，白渊带着二娘离开，当初亦是说好，待一切安顿好，便接他们进京。谁曾想，不过一个月，白渊竟把生活开支之用的钱给断了，几次捎信上京皆无果，他们俨然成了弃妻弃女。过后一个月，一场瘟疫，毫不留情地夺走了她的母亲，苏城百姓以为她也传染了，抓她去隔离，让她与那些将死病患在一起。幸而她跑得快，成功逃离苏城，带着为数不多的盘缠去投靠白渊。

    重生，白渊此次并未断了他们的开支，虽费用骤减，至少尚能温饱。只要让柳氏躲过这一劫，她便能安心了。

    白芷对柳氏道：“娘，此次瘟疫来势汹汹，我们不能小觑。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待这次瘟疫过后再出来拜佛，可好？”

    柳氏沉吟了片刻，“佛祖保佑，那等污秽之物怎能进这白马寺？”

    “娘，这事……”

    她还未说完，一小和尚大喊起来，“师兄，你怎么了？”

    他们齐体朝向声源，白马寺的一和尚倒下了，他脸色发白，唇更是惨白，额角冒汗，浑身发抖，与如今的瘟疫极为相似。白芷大惊。

    白马寺的方丈赶来，命和尚与香客退后，勿靠近。

    不过几刻钟的光景，倒地抽搐的和尚已然断气。不一会儿工夫，官衙来人了。

    新官上任便遇见这等大事，加上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上任的知州雷厉风行地命令，封锁整个白马寺，香客与寺里的和尚皆不能离开。

    白芷心一惊！这知州又想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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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重生——瘟疫

﻿    新任知州名郑，字子成，曾在边疆重县做县官，如今被调到苏城当代理知州，若任期时良好，有可能扶正，那便是官升二层。

    边疆官员不比京城官员，变动极小。一如白渊，任职苏城知州已有十年又六，若不是白芍举荐，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白芷极为担忧，这郑子成指不定要那白马寺的和尚开刀，香客也顺带连累进去。

    他们这群香客与和尚被关进大庙里，香客女子居多，年纪尚轻的姑娘们个个持帕拭泪，与柳氏一般年纪的妇女则惶恐地念着佛经以告佛祖，需保佑。

    相对于他们，白芷反而有些出奇的淡定，坐在位置上把玩燃灯的灯油，显得无聊。柳氏嗔怪，“芷儿，莫动手动脚。”

    白芷怏怏收手，“娘，他们真想关了我们不成？”

    “不知。”柳氏心有颤抖地道。

    很快，大庙之门打开了，郑子成环顾四周看了看，目光锁向柳氏这边，怔了一怔。柳氏似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竟低垂了眼，不敢再对视。

    白芷吃了一惊。母亲有这等反应，还是头一遭。

    郑子成带来大夫，要在场所有人员一一检查。白芷心头一叹，这新上任的知州算明理。若这是发生在她爹身上指不定要做出“宁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白芷自然安全度过检查，轮到柳氏的时候，大夫给出的结论竟是：“脉搏混乱，面红潮热，青筋略突，眼眸出血，似瘟疫之症。”

    柳氏连忙辩解，“我只是稍许风寒而已。”

    大夫点头，“也不例外，只是单单风寒。你需再观察几天。”

    白芷还未来得及吩咐莫要把柳氏与那些确认为瘟疫患者放在一起，站在一旁的郑子成说道：“住在白马寺东厢房那儿观察几日，那边我已命人大清洗了一遍。”

    柳氏略显不自在地道：“多谢大人。”

    郑子成点头，可眸光看柳氏时，那样熠熠灼光。

    白芷心头大骇，也不知自己是否太敏感了，她总觉得娘与郑子成认识，且……甚熟。

    因疑似瘟疫，白芷这“正常”人不得与柳氏同住。白芷只得回白府。果不其然，她回到白府，府上家丁丫鬟不见柳氏，心生惶恐，一个下午的功夫，竟相继辞职，留下的只有一些卖身了的小丫鬟。

    白渊当初遣散的家丁几乎是老一辈的，留下的是正直年轻，且克扣了工钱，与外头的散工价钱相当。本心生不满，加上柳氏这事，更是火上添油，果断离去。

    白术虽为小孩子，心智已然成熟，不哭不闹，只是偶尔问白芷，“姐，娘何时回来？”

    白芷总答：“快了。”其实她自个心里也没有底，尤其前世柳氏因瘟疫而死，她更是惴惴不安。白芷每日都会去一趟白马寺，询问情况，用钱疏通，才知柳氏一些信息。

    可都是些鸡毛蒜皮之事，可谓是无功而返了。

    这新上任的郑子成可真是把消息封锁得紧，也不知白马寺到底成了什么状况？

    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情持续了半个月。一日早晨，红翘端着铜盆进来，白芷正躺在床上睡觉。红翘轻手轻脚地把铜盆放在支架上，摆好面巾，关门退下。

    白芷近来睡得浅，被关门声吵醒了。她抬着眼帘，天色已亮。她穿着好衣裳，自个洗了脸，随便挽了个发髻，便出门去白马寺。

    这已然成了她每日必行之习惯了。

    她准备给侍卫塞银子问情况，却被突然到访的郑子成瞧见了，他也不厉声责骂侍卫，也未拿眼色瞧白芷，反而微笑地道：“白小姐来瞧你母亲？”

    “瞧不着，只能打探一下了。”

    “你可以进去了。”郑子成淡定地说道。

    白芷一愣，一时未反应过来。郑子成道：“方才大夫已为你娘把脉，你娘痊愈了，该是普通风寒。”

    白芷大喜，忙不迭提着裙摆，飞快朝东厢房走去。她打开门，屋内涌出一股寺庙里常有的檀香味，屋内阳光不甚明媚，隐约可见柳氏正坐在茶几旁穿针走线，似在赶制衣裳。

    柳氏察觉有人，抬眼看去，见是白芷，也不例外，微笑道：“芷儿，过来。”

    白芷走进一看，见柳氏手里拿着大红嫁衣，此时他正绣着鸳鸯戏水。白芷愣了一愣，听柳氏淡淡说道：“当初进来，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娘这一辈子不能为芷儿做什么，想来想去，只有为你做一件嫁衣了。”

    白芷闷着不说话，心口却划了一道，难受不已。

    柳氏见白芷坐在那儿不说话，以手心抚白芷的手背，拍了拍，“府上还好吗？”

    “不好。”白芷顿了顿，“家丁听说娘被扣押，全做鸟兽散了，府上留下几个卖身的丫鬟。”

    柳氏缄默。

    白芷继续说道：“爹……这个月未捎银子过来。几次书信，杳无音信，恐怕不要我们母女和术儿了。”结果又和前世一样，被白渊摒弃了。她以为，留下白家的独苗子，便可高枕无忧，未曾料到，白渊竟想做出“恩断义绝”地戏码来。

    柳氏的眼帘垂了垂。

    “娘，你当真还要这样的相公吗？”白芷实在忍不住。

    柳氏十分痛苦地转头不去看白芷，“兴许你爹有不得已的苦衷。”。白芷气愤又无奈。她实在想不明白，即使再爱一个人，也应当适可而止，怎会如此“迂腐不化”，执迷不悟？

    白芷压住心头的火苗，免它兴旺。她深吸一口气地道：“娘，我们回去吧。”

    “好。”

    白芷扶着柳氏准备打道回府。他们出白马寺大门之时，郑子成正在慰问同被确认无传染瘟疫之人，他面态平易近人，笑容谦和，看起来是个极好说话之人。

    他见白芷与柳氏出来，朝他们微微一笑。白芷回了个笑，回身望柳氏，竟发现柳氏正慌乱地以手挽鬓角的碎发，显得局促。白芷愣了一愣，总觉得娘看郑子成颇为尴尬？可郑子成却看起来十分随意。

    到底是柳氏认识郑子成还是郑子成假装不认识柳氏？抑或者是她自己想多了？白芷心存疑惑，慢慢埋进心里。长辈之事，她不足过问。

    苏城瘟疫蔓延极为严重，此后不足一个月，蔓延至半个城了。白芷最为担心的是柳氏，竟不顾柳氏的反对抗议，执意做出过激的行为，把柳氏关在房里，大门不迈，二门不出，便是吃饭，亦要她亲自送去。先前，柳氏以绝食反抗忤逆的白芷，后来白芷嚎啕大哭，说一些感人肺腑的孝字为先的缘由，柳氏也便平复了心中的不快。

    白芷也吃准了柳氏。

    太心软了。

    柳氏全封闭的在屋里，白术便由白芷照顾。其实白芷也未照顾他什么，只是她去哪里，让白术跟着便可。因瘟疫大面积扩散，医者紧张，秋蝉的药农相公也跟着上场了。

    秋蝉不忍丈夫一人下山，也便跟着下山，暂居白府。

    秋蝉早出晚归，每天睡眠不过两个时辰。她一帮手尚且如此，更别说她丈夫忙成什么样子了。白芷心疼秋蝉这么折腾，自个又力不从心，只能为她煮点补品给她。

    她端了一碗血燕到秋蝉房间，竟见秋蝉趴在桌上睡着了。白芷推推她两下，秋蝉才缓缓睁开眼，朦胧地看着她。白芷把血燕给她，“喝吧。”

    秋蝉一见是血燕，立即瞪大眼睛，“你疯了？你爹一个月没给你们生计的费用了，你还给我吃血燕？”

    “这些都是二娘留下来的，你也知，我和娘都不吃这些，放在那儿也是浪费，你无需多嚼舌头了，赶紧吃吧。”

    秋蝉顿了顿，勉为其难地吃了几口。白芷看秋蝉有心事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了？”

    “今儿又检查出八个病患，虽范围缩小，不是鸡瘟就是鼠疫。但……今儿王大夫也染上瘟疫了，我怕……”她担忧的自然是同在一线的丈夫。秋蝉一向坚强，竟哭了出来，“他要是有什么不测，我也不活了。”这般矫情的话，断不会出自秋蝉之口，除非是关于她丈夫宋柯。

    白芷也沉下了心，跟着担忧起来。她怜悯之心不多，对于王大夫的不幸，她只能说得上稍稍惋惜，可对象换成她好友的丈夫身上，则另当别论。秋蝉与她丈夫宋柯可谓是她间接搭线，成就天赐良缘。当年身为白芷武师的秋蝉心疼白芷浑身是伤，整日金创药不离身。她挣的那点“教学费”都花在金创药上了。白芷不忍，想劝说秋蝉，秋蝉一根经，听不进去。白芷只好找药农买药材，降低秋蝉的成本。于是便找到了秋蝉的丈夫，秋蝉跋山涉水地每天去买，一直居住深山的药农未见过女子，而后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秋蝉当年晚冬便嫁作他人妇。外头人皆道秋蝉讨了个便宜，像秋蝉这等山村野女，长相不扬之人居然找到一俊美乖巧的药农，不是讨到便宜是什么？

    秋蝉也大方承认自己确实占了便宜。宋柯从小与父亲在山上，从未下过山，卖药都是父亲下山。他父亲刚去世，自己做的第一笔生意，便是白芷的金创药，见着的第一个女子也是秋蝉。即使日后宋柯见着白芷这等倾国倾城之色，他还是一口咬定，最美的莫过于自家娘子秋蝉。

    这也是秋蝉死心塌地跟着宋柯的原因。只因，宋柯死心塌地地爱着秋蝉。用清荷曾打趣地话说，宋柯眼里只有一位女子，那便是他娘子，其余全是男人。

    如今出了这等事，秋蝉紧张惶恐是应当的。

    白芷道：“要不，你制止一下宋柯？”

    “他最近一直在研究这种瘟疫，前些日子稍有眉目了。不过最近瘟疫范围扩大，他全部精力都放在受患群众身上了。”

    “哎。”白芷深知秋蝉此刻的心境。一如她前些日子害怕母亲得瘟疫一样。面对死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害怕失去。失去至亲至爱，乃人世间最痛不欲生的事情了。

    白芷努力去保护柳氏，她强势她霸道甚至无知。

    一根经的秋蝉还会逊色吗？

    不过几日，宋柯感染瘟疫了……

    本来宋柯要被送往受感染患者的集中营里，却被秋蝉死活拦住了。带着瘟疫的病人，谁敢接受？白芷咬咬牙，她接了。白府大，她把宋柯安置在北院，除了秋蝉，其余人等皆不可接近。

    自然，白芷亦不能接近。其实秋蝉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要死，一起死。

    这便是生死相随。深刻的爱情，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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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重生——遇狼

﻿    白芷几番想去北院看看秋蝉,皆被红翘极力阻拦全文阅读。白芷道：“我只远远地看看。”她实在心忧不已，即使她早已明白,秋蝉与宋柯已站在鬼门关徘徊，但秋蝉是她唯一的好友，她做不来无视。

    红翘抓着她的衣襟,顽固地摇头,“夫人交代过,不允许小姐去北院TXT下载。”

    白芷怔了一怔，柳氏从不插足她的事,一直是漠不关心的,未料，这时却横亘在她面前了。白芷抿了抿唇，“至少让我及时去收尸啊。”言罢,泪水模糊了眼。她从未如此难过，即使白渊抛弃她们母女俩，她也未曾有这么难过。

    红翘见白芷哭得似泪人，心生恻隐，“要不，小姐只在北院门口看看？”

    “嗯。”白芷点头如捣蒜。此时，哪有一点小姐的架子？

    她急切地来到北院门口。红翘聪慧，朝里面大喊了两声，“秋蝉小姐，秋蝉小姐在吗？”

    里面却如死寂一般。

    白芷的心口一紧，自个也提了嗓子高喊，”秋蝉，是我，听见应一声。”

    门口的侍卫好心劝阻白芷，“白小姐，你别喊了，里面的那两人指定死了。”他们眼里透着冷漠，白芷不禁抖了抖，心也跟着寒了起来。人与人之间，可真是薄如纸。她不也一样吗？若秋蝉不是好友，她哪里会管她的死活？

    门虚掩开了，从门缝里透着一个单薄的身影，着灰色长袍，长发随便在脑海松垮垮的扎着，额前几缕发遮住了眉眼，唯有那双亮而无邪的眸子让白芷还认得。

    宋柯！瘦骨嶙峋的宋柯？不过一个月未见，竟瘦得如此之多。

    宋柯道：“白姑娘。”他急切地想开门出来，门只能开出一指缝的距离，因外头被铁索拴住了。白芷怔了一怔，宋柯一向淡淡的，与秋蝉风风火火的性格可谓是水与火，偏偏两人融合的极好。

    看门的侍卫见势，手中长棍朝门缝里的他一顶，宋柯弱不禁风地倒在了地上，可他的手还朝白芷伸着，手里拿着一面白色丝巾。

    红翘朝侍卫大哥喊了一句，“侍卫大哥，他只是想给我家小姐东西。你帮忙递过来。”

    “患瘟疫的东西，谁敢拿？要是得瘟疫怎么办？”侍卫显得极为冷漠，拒绝了红翘的请求。白芷略有生气，觉得侍卫太贪生怕死了，二话不说直上前自个去取。

    红预拦，未能拦住，想跟着，又有所顾忌，站在原地直跺脚。

    白芷都自个来取了，侍卫还不放行，“白小姐，莫要难为小的，郑大人交代了，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我只是在门外拿个东西，你们不敢，我自个拿都不行吗？”白芷冷眼看他们两眼，惊得看门的两侍卫半句话都不敢回。

    白芷再欲上前，两位侍卫以身挡着。

    白芷深呼一口气，深知他们两人不会让步，她再怎么“泼辣”也是枉然。她只好一把夺过一旁侍卫的长棍，惊得两位侍卫以为她要动粗，连忙做出防御状。

    白芷却把长棍伸进门缝里，对宋柯道：“把帕子放在棍子上。”

    宋柯点头照做。白芷拿到帕子，看着宋柯，了然这帕子定当要在无人之时观看，便直接收好帕子，对宋柯道：“你好生歇息，带我像秋蝉问好。多谢你冒死还我手帕。”

    宋柯依旧灼灼地凝望着白芷，好似白芷便是他生的希望。

    白芷回到自个房间，遣红翘去烧水泡茶。待红翘离开，白芷便迫不及待地从袖口里拿出手帕，上面是宋柯的字，寥寥几笔，只有五个字，却让白芷心惊肉跳。

    ——救蝉，清风崖。

    秋蝉潜逃出去，去清风崖了？清风崖是宋柯与秋蝉居住的山里顶峰，稀有药材的聚集地。但宋柯和秋蝉几乎不去清风崖，除非一群药农结伴上去。因为上面没山路，极为迷路，山中相传有猛兽，单独行动多半凶多吉少。

    秋蝉独自去清风崖无疑是想要稀有药材，莫不是为了帮宋柯治病之用？难道瘟疫已有良方可治愈？白芷此刻脑中各种可能在盘旋，担忧也愈加重了些。

    宋柯不用口述，而是用笔墨告之，显然是不想告诉别人，可告诉她又有何用？她的体力还不及秋蝉，功夫更是不及，她又能做些什么？

    细细一想，白芷才幡然领悟。宋柯只是想通过她告诉郑大人！那些看守的侍卫显然不会帮忙，巴不得他们早死。她不同，她是前知州之女，比普通百姓更容易接近郑子成。宋柯深知她没有能力单独去救秋蝉，可郑子成有且可以不动声色。

    只是宋柯未免太瞧得起她白芷了，她何德何能能让郑子成不动声色地派人上山寻人？不过是前知州之女而已……脑海忽然呈现出慕屠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从火架上救下的情景。

    他说过，她是他的女人……

    她是世子的女人……

    这、也许可以。

    她去求见郑子成郑大人。如她所愿，并未吃闭门羹，还受到了款待。郑子成的府衙比她爹白渊的府衙简略许多，看来为官比她爹清廉。

    见到郑子成，她也不绕弯子，直入主题，“求郑大人救救秋蝉。”

    “秋蝉？那位得瘟疫的药农之妻？当初可是她自愿要与她丈夫同生同死。”郑子成不以为然。

    白芷抿嘴，缓了口气道：“药农宋柯似研发出治愈瘟疫的良方，只是还未确定。此良方缺一味药材，需清风崖采摘，秋蝉为试一试，只身前去，如今生死未卜，还求郑大人相救。”白芷跪下来，一脸诚恳。

    郑子成忙不迭扶起她，“白小姐请起。本官只是不明白，为何此事宋柯当时不与我说，而是等事发才说？”

    “郑大人有所不知，宋柯的父亲原是一位医术高强的大夫，因太过自信，误诊一位病人致死，心有愧疚，从此归于林间做了药农。从小熏陶，从而宋柯养成了极为谨慎的性子，不是百分确定，定不尝试。”

    郑子成了悟地点头，“那白小姐想要本官作甚？”

    “似有良方治愈瘟疫这事不要张扬出去。当然最重要的是请郑大人派人上山救人。”

    “就照白小姐的意思做。”

    白芷微笑算是答谢了。

    这么爽快，该是慕屠苏的面子大吧？

    白芷心忧秋蝉，也便跟着去了。对于清风崖，白芷还是算为熟悉的，她一马当先，走在搜索捕快的前头，嘴里一直喊着秋蝉的名字。

    好些日子未活动筋骨了，白芷在山上打转了两个时辰，已稍感疲惫。她停下脚步，以手扶住树，气喘吁吁，休息片刻。待回复过来，咬咬牙，又重新继续往上爬。

    “白小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一捕快走到她跟头问她。

    白芷摆手，乍看零零总总几个捕快已超过她了。白芷想，她兴许老了，体力跟不上这些年轻人了！再一想，她这老姑娘再不嫁，可真是要再跳一次楼，枉重生一回了。

    当白芷抬眼能望到万里无云的蓝天，白芷担忧更重了些。若到了山崖口，还未见到秋蝉，她只能跳下山崖去阴曹地府找她了。

    白芷才不过走了几步，竟听到狼叫。白芷浑身一凛，像是鬼神附体，鬼使神差地朝狼叫声走去。当她来到一块有树环绕的空旷地旁，有三四只狼围着一棵树，嘶声叫着。白芷把视线往上游动，竟发现秋蝉遍体鳞伤地抱着树干，满脸惊慌地看着下面等待她支撑不住的饿狼。

    白芷浑身僵硬，不怕是假的，她虽习过武，可惜从未有实战经历。加上她师傅秋蝉都被逼上树躲避，她更无胜算。思来想去，白芷只好退避几步，找救兵援助。她没本事，还是做英勇男人的背后小女人吧。

    未料，她脚踩树枝，树枝断裂的清脆声引起饿狼的注意，发绿的眼眸朝她恶狠狠地扑来，白芷顿了顿，拔腿便跑，饿狼转移目标，集体朝白芷奔去。

    秋蝉见白芷引开饿狼，感动得热泪盈眶。白芷实在太英勇了，以身诱狼。秋蝉嘴里呢喃一句，“芷儿，你真是我的好姐妹。”言罢，浑身一抖……

    白芷还怀了慕屠苏的孩子呢？这带球跑，恐怕……

    秋蝉歇斯底里地喊，“救命啊！”

    白芷慌得乱了阵脚，来回乱跑，待自己喘口气之时，惊愕发现，自己不知在何处了。她还来得及惊慌，身后饿狼紧追不舍。白芷朝天哀嚎一下，继续奔跑逃生。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就不该来。

    白芷不停得奔跑，她的长裙被沿边的断枝划到，白芷直接摔倒，身后饿狼猛得扑了过来。白芷大惊，惊愕地回头，见饿狼流着口水的舌头在她眼前晃啊晃，一股绝望油然而生。

    她这一世不是跳楼而死，而是当了饿狼的点心？

    呜呼哀哉，命运如此多舛！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苦逼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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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重生——遇狼

﻿    忽然,“嗖”地几声，弓箭直朝饿狼,连射死几只饿狼。方才的危机几乎在一瞬间被解救了。紧接着一阵欢呼声。那边有人喊，“郑大人好箭法。”

    “郑大人深藏不露啊！”

    白芷把头往那边望去，只见郑子成朝她走来,把手中的弓箭交给就进的一位小捕快,对白芷道：“白小姐没事吧？”

    白芷伸出手,她的手掌磨出了斑驳的血珠，看起来极为狰狞。郑子成蹙了蹙眉,拿眼色看了看一旁的捕快,“我不是命令你们务必保护好白小姐的吗？”

    旁边的小捕快皆低下头。白芷解围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找人心切。对了，秋蝉救下来了吗？”

    “还未找到秋蝉姑娘。”几个捕快接了白芷的话。

    白芷笑道：“无事,我已找到，我带你们去。”

    捕快一脸惊喜，以为此时可以告一段落。待白芷用手帕包住自个受伤的手，环视四周，脸色顿时不好了。她嗫嚅道：“忘了自己怎么跑到这儿的了……”

    众：“……”

    于是，大伙继续找秋蝉去了。

    受到教训，此次白芷跟着郑子成一同。白芷还未方才地事情道谢，“多谢郑大人相救。不过方才见郑大人箭术了得，郑大人以前是习武的吗？”

    “从军有十年了。”

    “啊！”白芷错愕地惊了一下，“那郑大人怎会做了文官？应该继续征战沙场啊！”

    郑子成笑了笑，“当年从军被逼无奈，战士十年，厌倦了想归隐，偏巧老家县官辞官归隐山田，县官一时空缺。又因老家地处偏僻，朝廷无官前来，我只好硬着头皮，买了这个县官做。”

    白芷有听说郑子成原先是在鸟不下蛋的县城做官，听郑子成这么一说，可想而知，那个县城有多贫瘠，指定是没油水可捞，无官愿意去就任。

    虽苏城也是边塞地区，到底是个城，即使也无油水，至少可在这座城当个“土皇帝”。天高皇帝远，朝廷管不了。只是白芷好奇了，这买来的县官怎会被调到苏城当官？

    白芷见郑子成极好说话，把心中的疑惑问了问，郑子成也大方说道：“偶然机会救下恭亲王之子，他有腰伤在身，被王妃招回京疗伤。世子不从，中途逃跑，途径我们县城，便在我们县城疗伤。你爹此番调职，朝廷一时找不到替代，多亏世子举荐，我才来此暂委以重任。”

    又是慕屠苏？白芷心里嘀咕。前世，她爹调职以后，许久未有官员替补苏城知州之职，以致苏城发生瘟疫，无官为首把持，苏城一片狼藉。后来了个酒囊饭袋的糊涂知州，要赶尽杀绝患瘟疫的家属，幸而她逃得快。

    那么此次苏城瘟疫蔓延的慢，全城戒备晚膳，说到底还是慕屠苏介绍了个还算有理智的知州，是他的功劳？抑或者是她把慕屠苏的腰弄伤，让他们相遇，从而发生了改变？

    白芷有些错乱，但她至少有一件事情明白了。她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这次瘟疫，她相信，能完善地完成。不知为何，白芷对郑子成有着莫名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甚是奇妙，让白芷不知所措。

    白芷再找到秋蝉，已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她并不是第一个找到秋蝉的，她赶到之时，秋蝉捧着水壶灌水喝，她浑身是擦伤，脚更是肿大得可怕，她气喘吁吁，也不知是否是惊魂未定？

    秋蝉见白芷走来，竟不顾脚的肿大与疼痛，朝白芷一瘸一拐地走来，扔掉手中的水壶，手里攥着似灵芝又非灵芝的东西递给白芷，“芷儿，快去救我相公，这是枣红灵芝。交给我相公即可。”

    白芷愣愣地接过她枣红灵芝，担忧地看她，“你呢？”

    “没事。”秋蝉傻呵呵地笑了几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幸而身后有人接着。白芷一阵感慨，真是个傻大姐。

    枣红灵芝顺利送到宋柯手上时，宋柯已站不起来了。即使他病成这般模样，他还是躺在门口，嘴里囔着的“救蝉，救蝉。”看守的侍卫权当秋蝉先一步他离世，置若罔闻，显得极为冷血。

    白芷本想不顾传染病瘟疫，直接照料宋柯，还是被郑子成拦住了，并且说道：“此事我会派人照料，不劳烦白小姐。”白芷知道郑子成在保护她。

    她默默地退下，把枣红灵芝交予郑子成，谁想郑子成所派之人，竟是自己？白芷大惊，一时说不上话。一个时辰以后，北院里屋响起郑子成喜悦地声音，“好了，真的好了。”

    白芷大喜，冲了进去，只见宋柯脸上面带红润，朝郑子成灿烂一笑。其笑容与秋蝉异曲同工，略带傻气却真诚。这场瘟疫实为鼠疫，在五十年前，苏城也曾发生过一次，那次平息鼠疫的神医便是宋柯的祖父。而宋柯此次得瘟疫，是故意而为之，他不能从得瘟疫的患者口中得到详细的症状，唯有自己亲身体验，才能对症下药。秋蝉得知，一边哭一边骂，却又完全的支持他，跋山涉水为他去找药材。白芷佩服宋柯的自我牺牲，更佩服秋蝉的生死相随。若这一切发生在自己头上，她兴许会觉得宋柯太傻，怨他不顾着自己。

    自我牺牲的伟大情操，她做不来。

    瘟疫便这样渐渐平息下来，宋柯在苏城被奉为神医，百姓敬爱他。而此番郑子成井条有序的安排和指挥，让苏城损失为最小，他的威望很快超越了做了十几年苏城知州的白渊。苏城脍炙人口的人物，不是宋柯便是郑子成。

    百姓要为宋柯捐赠一间药店，被宋柯婉言拒绝了。白芷不理解宋柯，还是秋蝉对她解释，“他从小在山中长大，实则不合群，见不得陌生人，而且以前的日子过惯了，不想改变。”

    宋柯还是山野药农，秋蝉还是药农妇人，唯有他们的药，价格涨了且供不应求。

    平安度过瘟疫，且柳氏还健在，白芷那些日子别提多开心。只是因白渊断了银两，生活开始拮据起来。一日晚间，白芷本想着方子发家致富，柳氏却提议，“我们去京城找你爹吧。”

    白芷怔了一怔，心有不快。她觉得没爹的日子十分舒坦，她情愿呆在苏城也不愿上京。白术在一旁靠在柳氏身边，“娘在哪儿，术儿便在哪儿。”

    白芷道：“我多封书信上京，爹未寄回一封，摆明不要我们仨了，去了又有何用？”

    “定是瘟疫作祟，信该是未上到京城。”

    白芷方想辩驳，红翘急急忙忙跑进来，“夫人小姐，大事不好了，后院着火了。”

    白芷与柳氏皆跳了起来，火速赶往后院。后院火势之大，已超出白芷的想象，黑烟直窜云霄，盖成伞状，高而遍布广，极为宏观。

    白府上下加起来，也不过十个人，这点人力根本不能浇灭这熊熊大火。这火若还不熄灭，将会蔓延整个白府，那么整个家都会烧毁了。白芷冲出白府朝府衙跑去，狂敲鼓。郑子成被吵醒，白芷说明来意，郑子成立即派人去白府救火。郑子成是个雷厉风行的男人，也许是从军十年的缘故，他像是指挥士兵一般井条有序地指挥，自个也加入救火的行列中。白术站在火边大哭大喊引起了白芷的注意，她还未靠近白术，这时红翘急忙告诉白芷，“小姐，夫人还在火里没出来。”

    “什么？”白芷惊了惊。白芷毫不犹豫，想冲进去，被郑子成拉住了，他道：“我去救。”他朝身上淋了一桶水，果断地冲了进去。

    白芷再那刻闪神了……

    火势并未有熄灭的趋势，但也不再蔓延，一直在烧，白芷的心也一直在烧。她多希望从火中出现人影，可是一直没有，一直没有。

    红翘一边自责一边哭，“都怪我不好，但是没看着夫人。”

    白术哭着拉着白芷的衣角，“娘会有事吗？”

    “不会，术儿放心。”白芷安慰之时，声音在颤抖。她死死地望着那熊熊烈火，一直盼着黑影的出现。

    终于，出来了。郑子成抱着柳氏出来了。当他把柳氏送到白芷面前那刻，白芷吓到了。柳氏脸上烧伤，腿上也有。郑子成亦好不到那儿去，他胳膊上有一块墨黑的地方，隐隐还能闻到肉烧焦的味道。

    白术边哭边推柳氏，希望她快些醒来。白芷则关心地问郑子成，“郑大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当时我进去，看白夫人手里抱着这个……”郑子成把手里抓着包袱递给白芷，接着道：“想来白夫人是为了拿这个。”

    这包袱只是随意的包了一下，应该是紧急随意包住。后院一直是搁置不用的东西的仓库，几乎无人出入，除了柳氏。但放不用的东西去后院再正常不过了。

    当白芷打开那包袱，里面有三个牌位。一个叫郑长明，一个只有郑吕氏，还有一个是……郑子成。白芷一怔，抬眼看向郑子成，他也满脸的错愕。

    牌位一尘不染，显然常常被打理擦拭。柳氏不顾生命去拿牌位，那必定是对她极为重要的东西。只是这同名同姓的牌位是凑巧还是另有乾坤？

    白芷还未来得及得到证实，郑子成却哭了，一滴滴泪水落在地上，在火势红艳的氛围下，显得那么触目惊心，灼热得颤抖。

    他囔了一下，“阿姜。”

    阿姜是柳氏的乳名，白芷也未曾听见父亲白渊这般唤过母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氏在此时睁开眼，迷茫又虚弱地虚掩着眼帘，眼角滑着泪水，极小极小地囔了一句谁也听不见，只有最近的白芷能听得见的话，“成哥。”

    白芷震惊地浑身僵硬。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二更，晚上再更第三更吧，我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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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重生——情殇

﻿    白芷从郑子成的口中得到了她并不愿意承认的往事最新章节。郑子成和柳氏的故事显得略有老土,却又情理之中。郑子成家贫，从小背井离乡,来到边疆地区最为繁华的桐城，凭借着一股殷实，做了柳宅的家丁。顺理成章,他爱上了美丽的柳家小姐柳氏。可他也有自知之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深居简出的柳氏自然也不会注意家中普普通通的家丁。

    直到柳氏偶然掉入家中的观鱼池里,被路过的郑子成相救，彼此打了照面。自那以后,也不知为何,两人渐渐心心相吸。柳氏教他识字，他则说些外头有趣的见闻，每每总会让柳氏笑得捂不拢嘴。

    如此安然度过一年的春秋,柳老爷在外谈一笔生意被山贼杀害，柳氏的哥哥接班，郑子成也便跟着柳氏的哥哥跑来跑去。同年冬天，郑子成的爹娘从老家投靠郑子成，柳氏的哥哥一并把他父母安排到府上最新章节。柳氏爱屋及乌，待两位老人极好。

    纸包不住火，柳氏与郑子成之事被柳氏的哥哥发现，柳氏的哥哥恼羞成怒，赶走郑子成。郑子成拼死求成全，兴许是被郑子成弄烦了，柳氏的哥哥便随口说了一句，聘礼有三百两，才把小妹嫁给你。郑子成与他双亲便为了筹集这三百两回家乡卖地卖房。谁想这般巧合，国家强制征兵，家中有男儿必须上阵。郑子成便被强行拖进战场十余年，见不着父母，更不能去履行当初的承诺，带着三百两的聘礼去娶柳氏。

    他们便这样错过了，明明那么相爱。

    郑子成一生再未有过任何女人，即使衣锦还乡，他也不曾想过再娶。他找过柳氏，得知已嫁他人，便断了念头。不想再干扰她平静的生活。在苏城偶遇柳氏，避免她尴尬，便佯装不相识。面上表现出不相识，其实心里却痛得难过。那样爱过的人儿，哪能控制得住？

    白芷低头不发表意见地听完了他们往事，心里苦苦的。她以为爱的人不爱她是最为可悲之事。原来，是相爱之人不能在一起才极为可悲。只是，有一点白芷甚是有迷惑。为何柳氏并未等郑子成一两年？而是郑子成刚上战场一个月以后，便急急嫁给她爹白渊？

    她爹白渊知不知道柳氏有过过去？白芷想问郑子成，可又发觉，问也白问，郑子成又怎么知道？

    白芷命人为郑子成整理伤口，郑子成离开之时，已过三更。白芷不放心柳氏，无睡意，索性守在柳氏的床旁挨过了一个晚上。

    天明之时，丫鬟进屋叫醒白芷，白芷起身想洗个脸，发觉躺在床上的柳氏也睁开了眼。白芷连忙站起来，问道：“娘，哪里还疼？”

    柳氏皱了皱眉，摇头虚弱地道：“没事，就是脸有些疼。”柳氏欲把手伸向自己疼痛的脸，白芷急忙制止，“娘，莫要乱动。”

    可柳氏却执意要碰。白芷没法只好斟酌词汇地道：“娘，那里有伤，别动。”

    “铜镜拿过来。”

    白芷不动。

    柳氏不笨，领会了她的意思。她的脸受伤了，且极为严重。柳氏默不作声，轻轻闭上了眼，“也罢。”容貌对于柳氏而言，早已无关紧要。白芷见柳氏如此，斟酌地问：“娘，你和郑大人的事，郑大人告诉我了。”

    柳氏原本紧闭的眸子骤然睁开，猛地看向白芷，白芷一惊，身子竟缩了缩。方才的眼神煞是恐怖。柳氏问道：“你知道了何事？”

    “小女人与痴心汉的感人爱情呗。”白芷故作轻松地阐述着。说时，拿眼看了看柳氏的神情。柳氏锐利的眸子此时淡了下来，偶现着神伤。白芷自知该闭嘴了。

    谁想，柳氏自个说道：“芷儿，你可能不理解我为何事事听从你爹，即使遭到不公，我亦咬牙忍着。只因我自觉对不起你爹，欠你爹太多。当初听闻成哥战死沙场，我……”柳氏戛然而止，哽在喉咙的话，也吞了回去，不再言语。

    这便好比吃了半生不熟的肉，有些人吃得惯，有些人则觉得不舒服，想吐。白芷便是那想吐那种，倾听到一半，实为不爽。她道：“娘，芷儿是你女儿。你与郑大人之事并未有悖伦理，当初你们男未婚女未嫁，人之常情，有何难言启齿？”

    柳氏讪讪而笑，“幸而你看得开，看来为娘的担忧是多余的了。”

    白芷不置可否，为柳氏掖了掖被子，起身打算离去。柳氏再背后唤了她一声，极低的声音问她：“郑大人伤得怎样？”

    白芷如实汇报，“左肩有一块肉烧熟了。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擦伤，不甚好。”

    柳氏脸色发白，不在言语。

    白芷欠身告退。她回到自己的闺房，倒床便睡下了。待她再醒来，已是晌午时分。白芷唤红翘来，红翘端来午膳放在茶几上，让白芷享用。白芷一边闲闲地吃着午膳，一边问道：“夫人吃了吗？”

    “夫人……”红翘欲言又止。

    白芷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说。”

    红翘略显为难，“夫人命小人不要说。”

    “谁是你主子？这么不听话的丫鬟要了有何用？偏巧家里缺银子，把你卖到窑子里去。”白芷冷冷看红翘两眼，红翘立即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恳求，“小姐饶命，夫人去白马寺念经了，怕小姐担心她的身子，才让红翘莫要提。”

    若只是单单去白马寺念经为何不能说？搞的如此神秘？白芷不放心，放下手中的午膳，命红翘准备好马车，亲自上白马寺瞧瞧。

    行至白马寺，白芷方想进寺庙，被一小沙弥揽住了。

    “白施主，留步。”经过瘟疫那事，白马寺的和尚都认识白芷了。

    白芷蹙眉，“为何？”

    “柳夫人正在与佛祖倾诉，外人不得偷听。”

    白芷生性就想得多。按照逻辑，柳氏向佛祖倾诉的该是她与郑子成的事，且是她不能知道的事。莫非便是早晨柳氏欲说未说出口的事？

    白芷的心顿时忐忑起来，她抿了抿唇，对小沙弥道：“小沙弥，这里可有茅房？行个方便。”

    小沙弥一怔，点点头，手指着右方。白芷会意一笑，朝着小沙弥的手指方向走去。走至拐角处，白芷回头看了看，小沙弥已自行忙自己的了，白芷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向拐到庙堂的后面，靠在门前，侧耳倾听。

    “佛祖，信女自知有罪。信女想补偿，却总是力不从心。他虽当年娶我，是为了他的仕途，却待我也不薄。可我有负于他。欺骗他这么多年，即使对他百依百顺，依旧无法摆脱对他的愧疚。每每看见芷儿，心口总会泛酸。信女以为看着芷儿嫁个好人家，养大术儿，此生便可终矣。万万未曾想过，深埋于黄土之人竟能活生生站在信女面前。信女的心早在传出他战死沙场的那刻已死，若不是当时怀有骨肉，早就随他而去。如今，信女的心很痛，并未死灰复燃，而是绝望。我愧疚白渊，更对不起成哥，信女已不知如何是好？求佛祖明示。”

    白芷听到这番话，脸色发白，脸嘴唇亦白得可怕。字字诛心，心如刀割。

    她不是白渊的女儿，而是郑子成的女儿？这些年，柳氏如看破红尘，不是对白渊的爱被践踏而心死，而是心爱之人战死沙场哀莫大于心死。柳氏对白渊的无下限的迁就，不是她的愚爱，而是良心的谴责。

    白芷跌坐在地上，呼吸急促，脑子一片空白。

    “白施主，你怎么在这里？”一路过小和尚见白芷坐在地上，神情呆滞，忙不迭上前探望。

    与此同时，白芷正上方的窗棂被打开，柳氏探出头看见白芷的那刻，脸色霎时发白，嗫嚅地道：“芷儿……”她知道，真相大白了。

    马车上，气氛尴尬极了。

    柳氏试图想与白芷说话，白芷却一直侧着头，撩起窗帘子看外头。显然，白芷在躲避这个问题。将至白府，白芷忽然道：“娘，既然你已对不起爹了，那就彻底点吧。对自己好点。”

    柳氏一怔，不甚明白她的意思。

    白芷声音大了些，命外头的马夫先行离开。听马夫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白芷才大胆地道：“自我出生起，未曾见过娘有过高兴之事。芷儿深知娘过得不快乐。先前以为娘因爱而心死，如今才知是因失去而心死。既然失而复得，那便自己好些。总归是对不起爹，何必作茧自缚让自己更难过呢？你放不下郑子成，你们相爱，你们迟了这么多年，放任一次吧。”

    放任这二字，是白芷的禁忌词。前世的自己便是太过“放任”以致徒生悲剧。可这放任二字亦有前缀。爱与不爱，若是相爱，放任又何妨？至少赌局筹码重。

    柳氏道：“芷儿的谅解，娘甚感欣慰。只是芷儿，做人要懂得感恩。我与成哥已成过往，即使你爹再待我们不好，你却要记得，当年若不是你爹及时把我娶进白家，我大着肚子必遭焚身之行。”柳氏顿了顿，“一切无需再论，过些日子我们上京吧。”

    柳氏到底不再是小女孩了……

    白芷为自己的异想天开感到羞愧，她道：“是。”

    白渊有一劫，她为他扶正，免他这一灾，可算是报恩？京城，曾以为那遥远的字汇在那刻，仿佛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得紧迫，近得窒息。白芷忽然问道：“娘当真不再与郑子成有瓜葛了吗？”

    柳氏点头。

    那时，白芷天真地以为就像她和慕屠苏一样，只要躲得远远的便不会有瓜葛，却不知有句老话说得秒。缘分天注定，是你的，躲也躲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看到你们的留言，竹子很开心，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我不能回复你们，泪~~好伤心，我想互动一下都不行= =只得先送分给各位了，下次再试试，不知道是不是**抽了。。。

    另，下一章或者下下一章小苏苏就放出来了，且和白芷有很多对手戏~大概一直延续下去。（阿门，终于有楠竹的气场了= =）。。至于阿九，咳咳，三角关系，你们懂的，马上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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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重生——情殇

﻿    柳氏捎信给白渊已有十余天,未能得到回复。白芷冷眼看着柳氏热脸贴在冷屁股上，最终耐不住，“娘，我看还是算了吧,爹不稀罕你的报恩。”

    柳氏拿眼瞪她,白芷便不再说话了。其实柳氏比谁都清楚白渊的秉性。等不到白渊的答复,反而等到了郑子成的来访。寒风料峭透冰绡,家家户户开始燃起了炭。白府因无生活来源,迟迟未上炭。如今郑子成前来送炭,可谓是“雪中送炭”？

    白芷礼貌地接待郑子成。虽知道郑子成是她的生父，但白芷还顾大局，表现出似以前的态度待他。

    “多谢郑大人的恩惠。只是人前不了解大人与白家的渊源，人后你我心知肚明，我爹升为京官不在苏城，总觉得大人……”白芷故意把话音拉长，别有深意地看了看郑大人。言下之意，无非是想让郑子成知难而退。

    郑子成只是笑笑，“白小姐无需想过多，本官并未有其他事。黑炭已送到，本官也便告辞了。”

    “那我也不远送了。”白芷微笑以对。

    郑子成点头，起身之时，身子晃了晃，要晕倒一般。白芷大惊，方想扶起，郑子成忙摆手，“老毛病了，无事。”

    此时，柳氏走了进来，见郑子成，第一反应是遮住受伤的脸。白芷无奈地笑了笑，女为悦己者容，亘古不变的事儿。便是看似看破红尘的柳氏，到底还在她心里的那个人的红尘里打滚。

    郑子成显然看到了柳氏的脸，脸上露出心疼的神情。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走至柳氏身旁，大方地打了个照面，“夫人，本官告辞了。”

    柳氏只是点点头。

    郑子成跨过门槛，步行几步，一不留神的功夫，便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外头惊呼一声，柳氏倏地转头，失去理智地要上前。白芷先与柳氏一步，冲到郑子成的身边，扶起他，喊道：“郑大人！郑大人！醒醒。”

    未醒。

    白芷招呼身旁的红翘，“找大夫。”

    红翘捂住嘴，傻愣愣地点头，跑着出去。白芷望着柳氏纠结难过的样子，心中一阵泛酸。想靠近却又不能靠近的心情她怎会不理解？那种蚀骨的痛，她也经历过，且正在继续经历着。

    大夫细心为郑子成把脉，眉心愈蹙愈深，放下郑子成的手之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白芷太明白这一系列动作了，显然，郑子成得了不治之症。

    “郑大人有心痛旧疾，前些日子的瘟疫，沾染了死人风，旧疾复发且愈况不佳，日子不多了。”大夫一边摇头，一边感慨。

    站在一旁的柳氏身形不稳，要晕厥过去，还好白芷及时扶着。只不过白芷的脸色也不甚好。他……将不久于人世了吗？

    送别大夫，白芷遣走了所有人。郑子成孤家寡人一个，死后恐怕连送终的都没有。柳氏情绪压抑着，可泪水却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白芷看着柳氏内心焦虑，忍又忍不住的矛盾心里，她的心里也跟着堵着慌。

    柳氏道：“怎会这样？好好一个人。我情愿不在一起，也不要天各一方。”柳氏的话不激动，却瞧得出悲伤至极。像柳氏那样寡言的妇人，能说出这般话，实属不易。

    白芷伸手揽着柳氏，“娘，你又能为他做什么呢？不是你说，要报恩的吗？”

    柳氏一怔，眼神中仿佛更伤心了。

    白芷深知自己做得太伤人，这样的激将，显然是伤口上撒盐。柳氏在恩与爱中，选择了恩，可又放不下爱，如此悬着放不下，痛苦的只有自己。

    当晚，郑子成一直在白府昏迷着。柳氏离开后，白芷一人留在郑子成的床边发愣。她对这个爹，相识时日不多，谈不上什么感情。可当她知道他时日不多之时，心还是狠狠的抽了抽。前世，白渊被斩首，她站在群众里抬眼看着，心湖平静。心不痛，人也不悲伤全文阅读。白渊有养育之恩，她尚且不悲不喜，不过相识一场无名有实的便宜老爹，怎碰触了她心底柔软的情弦？

    她为他掖好被子，发现他手指甲里有黑炭沫儿，想必他送来的黑炭是他一个个挑拣出来的。他手背上还有烧伤的痕迹，斑斑点点，很多。

    白芷回想起那日他奋不顾身冲进火海救柳氏的场景……

    也许触动她的是，是他爱她的母亲，爱得简单，爱得明白。穷他一生，只想柳氏好。

    白芷默默退下。

    来到柳氏房门前，里屋还亮着油灯。白芷透过窗棂缝隙，见柳氏跪在蒲团上，手握佛祖，在念经祈祷。她的神情不如往昔般平静，带着担忧带着脆弱。

    柳氏只愿留在郑子成的红尘里声泪俱下，动之以情。

    白芷回到自个的闺房里，提笔，在宣纸上，面色凝重地写着什么。长篇大论一堆，最后塞入信封，署上“白渊”放在案桌上，解衣宽带上床睡去。

    信是快马加鞭地寄出去了。此封信不像往日有去无回的信，不过几日便收到回信。白芷拿到白渊的信封那刻，心底冷笑。一有损他的事，他便义不容辞。

    展信，是一封气焰十足的愤慨休书。上面赫然写着白渊的大名。“不贞”的字眼极为刺眼，可白芷却淡然收好，朝柳氏的房间走去。

    她给白渊写了一封信，一封声泪俱下的揭发信。她告之白渊，她亲眼看见柳氏与人苟且，她代她娘向白渊道歉，求他的原谅。白芷最了解白渊了，怎会容忍？如她所愿，她收到了一封休书，休了柳氏的休书。

    柳氏不肯面对自己，她便为她选择吧。白渊不值得她再付出，眼前那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即使他时日不多。

    当白芷把这封休书呈在柳氏面前，柳氏看起来极为平静。白芷跪在地上，“娘若怪女儿自作聪明，要打要骂，悉听尊便。芷儿只是看不下去了！”

    柳氏上前扶住她，“这几日我想了很久，其实已经想与你爹和离了。只是太了解你爹，他不会轻易和离，有你舅舅在，加上他最怕别人质疑他这个人。这样也好，责任归咎于我，他可理直气壮，一副受害者的身份。”

    是啊，白芷亦是想到这一层。她顿了顿，看着柳氏，“娘，我们学秋蝉那样，住在山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可好？”

    柳氏苦涩一笑，“芷儿的心上人怎办？”

    “劫到山上去不就得了？”

    “那术儿……”柳氏还是担忧着。

    “术儿只想跟着娘，这个娘不必担忧。你只道你被爹休了便可。”白术对白渊更是无感情可言。从小跟着柳氏，离开柳氏便出去求医求学。十年光景，与白渊说得话笼统也不超过一百句。

    柳氏终归是笑了，手里紧紧攥着休书。白芷低价让那些剩下的卖身家丁赎了身，红翘没存款，便继续留了下来。白芷把所有的积蓄用在建新房身上。白芷选择与秋蝉为邻。

    郑子成果断辞官，要与柳氏度过后半生。他果然与白渊不同。白渊要权要建树，郑子成只要心上人。乔迁之喜，只有几个人，却难得见着柳氏笑容满面。白芷本打算回去收拾自己的细软，把白府锁上。未料，回家却遇见了跟着白渊上京城的管家。

    白芷怔了一怔。

    管家道：“小姐，老奴是来接你和小少爷上京的。”

    “……”白芷无言。

    接白术上京尚且理解，毕竟是独苗子。不理解的是，白渊为何也要把她也带去京城？她娘做出这等“不可原谅”之事，他居然不殃及她这只池鱼？

    白芷不想上京，术儿更不想去了。管家精明得很，“若小姐和小少爷不与老奴上京，到时候可是老爷亲自来接你们了。”无声无息地威胁。

    若白渊亲自来了，事情便会复杂许多。到时候不止连累柳氏与郑子成，更会让自己没好果子吃。她太了解白渊的为人。算计他被他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白渊让她上京，绝对另有所谋。相对的，白术实则安全得多。白芷便道：“管家，我先随你上京吧，术儿这些日子身体不适，不宜劳累。这要是在路上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好了。”

    果不其然，管家爽快答应，“那好，小少爷先留在这里，小姐先与我回去。”

    白芷点头。心底涌出不好的预感。靠近白渊，便是跳进不知名的火坑里，是死是活，自求多福。

    白芷与柳氏简单道别，白芷看出柳氏的沉重，她安慰柳氏道：“娘，芷儿虽不聪明，但耍些小聪明还是会的。”

    “芷儿，委屈你了。”

    “记得留个房间给我，我还要劫我心上人上来呢。”

    柳氏含泪点头。

    马车离开苏城的那刻，白芷到底不坚强地哭了。她怕极了京城，却又不得不去。京城有他，京城有圣旨，京城有太多她不想面对的人与事。

    她怕，她只想躲。

    ***

    近来，南诏与光辉王朝已经开战，烽火连天，战火轰鸣。边境地区管辖松懈，大多心谋不轨之人，落草为寇，干起强盗的活。

    白芷一直呆在苏城，根本不知道，还是管家提醒她，“小姐，我们白天赶路，晚上便不赶路了。而且我们还要绕道而行，相对安全。”

    “管家觉得怎样便怎样。我并未什么意见。”白芷心思不在这，随口附和答应。

    管家点头，闪出马车，陪着马夫聊起了天。白芷闭目，耳边传来管家和马夫有说有笑的声音，伴随着这种声音，白芷不自觉地开始睡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马车震荡了一下。白芷的头猛一载，差点滚出马车。白芷意识还未清醒，便听见管家的惨叫声。白芷一怔，还未回过神，一凶神恶煞之徒撩起帘子，一把扯出白芷，扔下马车。白芷被丢在地上，意识被痛醒了，蓦然睁大眼看见的竟是马夫的尸体与管家的断臂。

    管家跪在另一旁，右手臂不断冒血，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为首的是一长相嚣张的女胖子，他用肥硕的大手禁锢白芷的下巴，强制白芷正对他。那人啧啧地看了白芷两眼，“长得真他妈美。可惜是个妇人，不是黄花大闺女。卖不出好价钱。”

    白芷一向不喜少女装，向来都是简约的少妇装。因在苏城名声败坏，她也便不计较这些了。

    女胖子的一手下色咪咪地看着白芷，对女胖子道：“头，既然是个破处的，让小的爽一爽。这么个美人，直接卖了，可惜。”

    女胖子睨了他一眼，一巴掌掴了过去，力度大得惊人。她道：“我阿碧的手下就这点出息？搞自己的货？丢不丢人？想搞到妓、院正大光明的搞。”

    白芷借机看了看形势，觉得现在硬碰硬，毫无胜算。前后左右皆有敌人，加上正面上的女胖子，过不了关。她只好静观其变了。

    “把她丢到黑色大马车里，数一数，到十个没有，把货给人送过去。”女胖子阿碧把一粒药丸塞进白芷的嘴里，然后像丢猪肉一样，把白芷丢到一瘦皮猴脚下。

    “是。”瘦皮猴拎着白芷丢进一黑色马车里。

    白芷被甩得浑身是伤，方想揉揉脚，竟发现有九双眼睛正在注视她。白芷一怔，便听见瘦皮猴在数数，最后把“十”指在她的脸上那刻，咧嘴憨憨笑了笑，朝马车外的阿碧道：“头，刚好凑齐十个了。可以出货了。”

    “行，上路。”阿碧高声吆喝一句，唱着小曲，别提多欢乐。

    相对于马车外，黑色马车里就响起女子泣哭曲。除了还搞不清状况的白芷，其他人都哭了起来。白芷取就近原则，问旁边的着绿色少女装的姑娘，“这是要把我们卖到青楼？”

    绿色少女摇着拨浪鼓，“不是。”

    白芷的心一下子安了下来。他们显然是人贩子，人贩子抓女子无非两种销路，一是卖青楼，而是卖富贵人家当丫鬟。既然不是卖进青楼，那卖去当丫鬟逃跑的机会便更大了。

    “那是把我们送去哪儿？”白芷已不是很紧张地问。

    “军营。”

    “……”白芷一怔，“去哪儿作甚？”烧饭做菜？

    “当军妓！”绿色少女哇哇大哭起来。

    这比卖到青楼还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留言好多，打鸡血了，话说乃们知道“军、妓”是啥吗？？？可怜的女主，不知是被别人嫖了，还是被楠竹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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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33

﻿    军妓这个词,白芷只是偶尔听街坊的三姑六婆说过全文阅读。战士多年从军，难免有冲动，有发泄。上等军官为了犒劳战士，便找几个女人来解决战士们的生理需求。军妓比青楼女子惨多了,青楼女子一天侍奉一个,军妓则是被一个又一个轮着,已不是当人看了。白芷观察马车里的九名女子,样貌皆较为出众,少女少妇参半。也便是说这个马车里的不是按照“破处与未破处”区分,而是按照样貌来分？这车算得上“上等货“吧？

    马车不知颠簸了多久，白芷想过跳马车，发觉身子根本使不出力气。后知后觉才明白，当初女胖子阿碧给她吃过一种药，该是让人无力的药丸。没力气自然别想逃跑。可要去当军妓，白芷也做不来。她虽是淫、妇，被轮的滋味实在是……不可想象。

    “阿碧，又有新货色了？”马车外有人打趣地问女胖子阿碧。

    阿碧道：“这车上都是上等货，可不是你们这些虾兵蟹将的口粮，等你们老大玩完了，你们再尝尝吧。”

    “哟，真想看看。”

    然后有人的手被拍了，外头传来阿碧的声音，“急什么？早晚传到你那儿的，赶紧把门开大点，那些老大都等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小兵从军日子真是寂寞啊。”

    “屁，就你这些好色胚子才觉得寂寞，从军数万人，每次征战军妓数不过刚过百，哪能供应得了？也就少数人打打牙祭，尝一尝。其他的不照样没女人继续过嘛？”

    “所以才说享福的是军官们，我们这些小兵只有嘴馋的份。”

    “少来，上一批的军妓，你敢说你们没偷尝？晚上偷了几个去□，别以为我瞎眼。”

    “嘿嘿……”

    白芷被那声奸笑吓得浑身哆嗦。这些人真不把军妓当人看，难不成睡梦之中被人拖出去□了？太可怕了。白芷强握手掌，想使出点力气，但都是白费力气。

    她们都手无缚鸡之力，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今晚，她总有不详的预感。

    马车停下后又复行数步停了下来。女胖子阿碧撩起帘子，朝里面吆喝一句，“到了。”二话不说，像拎小鸡一样，一个个拎下来，丢在地上。

    女胖子阿碧身后跟着一个拿算盘，蓄小胡子的男人，他细细看了地上散乱的女子们，嘴里囔着，“处子加十两，总共有六位。”他也是看着装辨别的，自然把白芷排除在外。

    小胡子男人再一个个观察女子的样貌，开始报价，“三十两。……七十两……五十两。”轮到绿衣女子，他一脸满意，“哟，这个货色好，还是个处子，一百两。”

    当看向白芷之时，白芷故意做出歪瓜裂枣的样子，斗鸡眼，大鼻孔，歪嘴。小胡子男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也叫上等货？”

    女胖子阿碧蹙眉，狠劲地揉着白芷的脸，“可能吓得脸抽筋。这货不错的。”

    “那折中，五十两吧。”

    女胖子本想把白芷卖个大价钱，有点不爽，“这货起码一百五十两。”

    “就这样……”小胡子男人指着斗鸡眼大鼻孔歪嘴的白芷。

    “说了，她脸抽筋。过段时间就好了。”

    为人，小胡子男人还是信任的，只是眼下这位怎么看也不像上等货，又看阿碧这副笃定的样子，要是再坚持的，这批货指定要打水漂了。上头未开荤多日了，又各个好美色，非美女不要。这一单若跑了，他别说捞银子了，性命都堪忧。他姑且信了一会，“行，一百五十两就一百五十两吧。”

    白芷这下脸真抽筋了。她这样也能值一百五？何不再高点，来个二百五更甚？

    无奈，白芷同一行人关进了一空的马厩里TXT下载。路途，许多士兵像看珍奇异兽地看着她们。白芷低着头，尽量压低，生怕被人看见她已恢复常态的容貌。进了马厩，小胡子放话，“你们先休息，这可是你们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那儿帐篷里……”他指了指他背后的某个帐篷，“都是少将，带官阶的主儿，好生伺候，说不定打仗回去能当个侍寝小妾。要不然，哼哼，不是爷没提醒你们，你们这些上等货也会沦落成低等货，只能被轮的份。”

    小胡子背手吹着小曲儿离开。其中一名黄衫女子负气地踢开脚边的苜蓿草，“谁稀罕伺候那群好色胚子。”

    其余的依旧在哭。白芷抱膝坐在角落里，手里抓了一把土，抹在脸上。她旁边的绿衫小处子，哽咽地问：“你脸抽筋好了吗？”

    “啊，嗯。”白芷察觉那绿衫女子一直在注意她，问道：“有何事？”

    绿衫女子道：“你一直没哭。”

    “哭了就能逃出去吗？”白芷反问。

    绿衫女子摇头。白芷便道：“既然哭没用，那哭什么？还不如想想怎么逃出去。”

    那一直负气的黄衫女子嘲弄一笑道：“逃？做梦呢？这是御林军营，插翅难逃。即便逃了出去，东临第一大江，西有黄土荒原，北是思路，南边更是敌军营地，怎么个逃法？”

    白芷好奇问道：“你是怎么被抓的？”

    “我自动送上门的。故意让那大胖子抓了来。”

    “……”白芷张着嘴，表示被惊吓了，其余几位皆如此。

    “你们不知此次作战，有恭亲王的独子慕屠苏参与吗？慕屠苏认识不？”

    有点头，又有摇头。在白芷旁边的绿衫女子虽摇头，但眼中充满了好奇。黄衫女子嗤之以鼻，“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我看也只有我才能伺候慕将军。”

    其中一位略知慕屠苏的妇人说道：“我看你是痴心妄想，谁人不知，慕将军不好女色，我看你目的达不成，还妄自**了。”

    黄衫女子着少女装，一致认为是个处子。

    只闻那黄衫女子道：“老娘桃花混京城怡红楼的，不好女色的男子至今未见过，慕将军遇见老娘也憋不住脱裤子。”看来她是有备而来，处子吃香，地理位置探着熟悉，肯定对慕屠苏十分了解。

    不过再了解也没有白芷了解他。慕屠苏从来不会憋不住才脱裤子，而是只要是不喜欢之人，脱光衣服在他面前，他也会面不改色。而这黄衫女子显然不会是他喜欢之人。

    他只会喜欢一个人，非她不可。南诏公主，有一双澄净而又明亮的眸子，且不亚于她对慕屠苏的爱慕。

    其他女子听闻桃花以前是干“特殊行业”的，皆别过脸不再理会。绿衫女子也缩缩身子对白芷道：“莫要理这种人，失心疯。”白芷点头，这叫桃花的青楼女子，确实病得不清。

    到了晚上，白芷睡不着，睁着眼看着灯火通明的营地。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如何逃离这里。桃花说得极是，地理位置摆在那儿，逃哪个方向，皆九死一生。唯有有人能带她出去且一定是个高官。

    御林军她只认识慕屠苏。可白芷不想招惹他，这样反而更欠他一个人情，到时候很难还了。那么唯有……勾引其他的军官爷？难保贞洁尚存。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白芷蔫了。

    忽然，马厩的护栏被人打开，马厩背光，白芷暂且只能看见有人走进来。白芷把身子藏进苜蓿草堆里，躲在角落里，屏住呼吸。待那几个人靠近，光线一下子明亮，白芷才看得清，是几位穿军衣的士兵。那几位训练有素的士兵，把布塞进睡在草堆里的女人嘴里，强制脱去他们的衣服，掏出自己的家伙，毫不留情地□那些可怜的女人身体里。“呜呜”声还有肉与肉的摩擦，让白芷一阵反胃。她捂住自己的嘴，瑟缩地躲在一角落里，却发现另一处角落里是那绿衫女子。她一手紧紧捂住自己胸前的衣衫，另一只手捂住自己嘴，眼泪自眼眶喷涌而出。

    而另一个幸运儿是呼呼大睡的桃花，她正张开双腿双手，耳根清净地呼呼大睡。果然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白芷一直捂着耳朵，紧闭双眼躲在角落里，待那群人吃饱餍足地心满意足地离开，白芷终于挨不住，大吐特吐！被侵犯的女子有的神情呆滞，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有的一边哭一边捂住自己敞开的衣衫。

    马厩因那群“土匪”般的士兵扫荡后，乱成一遭。

    白芷心有余悸，实在太可怕了！

    第二早天明，小胡子男人走来，察觉到异样，低头咒骂一通，“那群王八羔子，又干这等事。”但也就是仅仅咒骂了一下，并未想过帮他们讨回公道。

    小胡子男人道：“还有处子吗？”

    只有桃花欢快地跳出来，“我是我是。”

    小胡子上下打量她，觉得她这反应有悖常理。他干这行好些年了，头一回有姑娘这么笑脸盈盈，似迫不及待的样子。小胡子道：“你。”指着绿衫女子，“还有你。”再指了指红衫妇人，“你。你们跟我来。”

    小胡子男人挑的都是最漂亮的三位。白芷因把脸抹了一层灰，看不出美与丑。

    绿衫女子一阵担忧，像只小兔子问小胡子男人，“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当然是化妆咯。晚上陪那些爷快活。”小胡子朝他挤眉弄眼。

    绿衫女子吓得跌坐在地上，拼命摇头，“我不去，我死也不去。”反抗的结果，便是被人打晕了，扛了出去。

    小胡子男人临走之前，命令他手下，“今儿打了胜仗，晚上要开个庆祝晚宴，这帮娘们闲着也闲着，叫这帮娘们去厨房打下手。”

    “是。”

    白芷一行人便被小胡子手下差遣到厨房了。

    路途经过一营帐，白芷偶然从那营帐口的帘布缝隙缝隙中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眨眼仔细去看，那抹身影依旧在那儿。裴九着一身月白长衫，长发依旧束地整齐，修长的指骨手持一枚白色棋子，迟迟未落。

    裴九……裴九……白芷仿佛看见溺水中的浮木。

    “傻愣在这里干嘛？快点走啊！”小胡子的手下推搡着白芷，凶神恶煞，好似要吃了她一般的看她。

    白芷忍这些人很久了！知道裴九在此，她胆子也壮了起来，一拳抡过去，直接袭击小胡子的手下的眼睛。在小胡子的手下眼冒金星之时，白芷冲向裴九的帐篷，带着哭腔地喊了一声，“裴九！”

    裴九吃惊地转头，白芷直接冲了进去，死死抱住裴九，投入他温暖的怀里。昨日的恐惧，今天的不安化作泪水喷涌而出，她哭得凄凄，呜咽又委屈地说道：“救我。”

    裴九抬眼看向尾追而来的那些人，眸子深了深。

    小胡子的手下见裴将军的儿子正抱着军妓，且眼眸寒冰般朝他袭来，当场吓得屁滚尿流，他连忙跪下，“九公子。这军妓……”

    “军妓？”裴九狠戾地看着小胡子手下。

    小胡子手下连磕几个头，“九公子，小的知错了。”

    “退下。”裴九厉声道。

    小胡子手下含泪地火速退下。这军妓一定是从京城的花楼里跑出来的，一定是裴九公子的旧相好！

    裴九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白芷，关怀地问：“还好吗？”

    白芷退开他的怀抱，委屈地摇头，又点点头。她这副乖巧的样子还是裴九第一次见着，他有些不习惯，心跳得厉害，忙用他们曾用的口吻掩饰自己的心虚，“淫、妇，跑军营来作甚？”

    白芷见裴九这口吻，失声笑了一下。她甚是喜欢裴九叫她“淫、妇”。她带着笑意，打趣道：“淫、妇想你了呗。瞧我多奋不顾身，为了见你一面，以军妓的身份混进来了，昨天还险些……”白芷摒弃昨晚那恐怖的画面，“总之，你不能辜负我。”

    裴九脸一红，不似以前那么骂她了，而是沉默不说话。

    “阿九，这棋，还下吗？”深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在裴九背后响起。

    白芷一怔。这声音……

    当裴九侧了半个身，对身后的那人嬉笑说：“啊，苏苏抱歉，都是这淫、妇搅局了。”

    白芷感觉这是慕屠苏第一次那样看她，即便是前世，也未曾有的清冷目光。冰冷彻骨，甚至带着怨恨。他一字一句地问：“她是谁？”

    他佯装不认识她。

    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三人戏，总有一人心酸。。。苏苏，你慢慢心酸吧= =冰山将军在淡定中……期待炸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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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重生——军妓

﻿    裴九并未察觉白芷的异样,一脸为难地看着慕屠苏，他真不知道怎么介绍白芷TXT下载。久友？师姐？抑或者淫、妇？慕屠苏见裴九为难的样子，眸子暗了几分，“情人？”

    这个定义他从未想过。他和白芷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她百般戏弄他,可他竟讨厌不了她,甚至有点……

    裴九看了一眼白芷,只见白芷朝他微微一笑,他的脸则刷的红了个通透。裴九不否认也不承认,在慕屠苏眼里无非是默认。慕屠苏冷笑一番，目光锁向白芷的肚子。只怪慕屠苏的眼神太过冰冷，白芷甚至已经感觉到来自腹上的寒冷。她有些怕这样的慕屠苏，她闪了半个身子，躲在裴九的怀里。

    对于白芷的投怀送抱，裴九怔了怔，却并未拒绝，他俯身问白芷，“怎么了？”

    白芷摇头。

    慕屠苏忽然起身，抖了抖衣服的褶皱，“我看这盘棋不必再下了。阿九，我不打扰你们了。”慕屠苏与白芷擦身而过之时，扫了她一眼，冷而恨。白芷权当看不见。

    裴九与白芷未曾看到慕屠苏出营帐时，眼中闪现出落寞与伤心。

    ***

    白芷吃太多了！裴九愣怔地坐在白芷对面，看她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噎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裴九道：“饿成这样？”

    白芷点头。自昨日被抓，到如今，她滴食未进。

    “你混哪里不好，混什么军妓，幸好遇见我，要不然……”他后面没再说下去，但谁都明白他想说什么。白芷吞下嘴里的包子，十分厌恶地说起来，“你们太不把军妓当人了，她们是伺候你们命根子的，你们不该善待她们吗？”

    裴九拿眼白了她，“我又不用这些军妓，跟我说有何用？”

    “你好歹有点权利吧，招呼一下。”其实按照白芷性子，不喜多管闲事，只是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自己作为当事人，她切身体会到了无助、生不如死，若不是昨晚没睡着，睡得位置远，如今，她恐怕如那些被□的女子一样，了无生趣，痴傻地躺在那儿了。贞操对于女子而言，真的很重要。

    裴九一脸为难，“我哪有什么权利，我不过无聊，跑到军营里瞧瞧哥哥们。不过这事，可以向苏苏提一提，他是这里除了我爹最大的指挥官。”

    白芷佯装初识慕屠苏，“你们关系不错？”

    “棋友。”

    看来关系一般。白芷心下舒坦了。白芷走到棋盘那儿，看了看他们方才未下完的残局，嘴角羡起赞许之色，“妙。”这盘棋下得极为妙。裴九坐回原来的位置，“可看出谁能赢？”

    白芷忽然俯身靠近裴九，裴九忙不迭后仰拉开距离，神色慌张道：“你想作甚？”

    “我来跟你下完这盘，你继续你的白子，若我赢了……”白芷奸佞一笑，“你娶我好不好？”

    裴九怔了怔。他未答应，反问：“你不知我臭名昭著，乃京城第一花花公子，逛青楼，喝花酒乃家常便饭？且我身体不佳，常年浸在药缸里，随时一命呜呼？”

    白芷佯作沉思状，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裴九屏住呼吸，认真地看她，心中害怕又期待。

    “若你赢了我，你便无需再娶我了。”

    “……”这意思是默许他继续花心继续病弱？但前提是她必须赢。

    白芷明显感觉到裴九在让棋，心中窃喜。她的试探得到了答复，他到底是有喜欢她的。

    白芷心中窃喜，嘴上却一脸严肃地道：“裴九公子，你若想娶我，便直说，这让棋让我赢，就是你的不对了。”白芷此话一出，裴九脸皮薄，手中原本要落下的白子又收了回去，尴尬地低着头，把白子落在扭转乾坤的地方。

    果然是棋艺高手。

    白芷只觉委屈地道：“裴九公子若不想娶我，也不该这般赶尽杀绝，快刀斩乱麻。你的急切心情，不用表达如此这般明显。”

    裴九的手抖了抖，这下，他不知如何落子了。

    正在这时，一身戎装的年轻军官手握佩刀走过来，“九弟。”

    白芷回身细看，被这张脸，吓到了……

    “七哥。”裴九把白子放回木钵里，起身招呼。

    裴七扫了一眼白芷，脸色立马变了，朝裴九怒骂，“这还未到晚上呢，就招军妓来伺候？你就这般猴急？”

    裴九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在外头搞出的风流债，她粘着我不放，竟混做军妓来接近我。看她这么用心良苦，就满足满足他。”

    此时的裴九，似变了个人，虽依旧不可一世，可看她的表情多了几分花花公子的调侃轻浮。这便是大家眼里的裴九吗？他为何要装作如此不堪？如此颓废？

    他在她面前，露得又可是真性情？

    “拿钱打发她走。”裴七不耐地看了眼脸上抹土的白芷，脏兮兮似其貌不扬。

    “这……”裴九为难地看了眼白芷。白芷懂他的意思，接下来，是去是留，得靠自己。她可不想孤身一人离开这御林军，死在外头或者再被人贩子卖去，她可不干。

    白芷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跪走到裴七的脚下，“七公子，我生是九公子的人，死是九公子的人，我爱他，致死不休。”

    “爱他的人多得似军队，一边凉快去。”裴七一脚踢开白芷，白芷被踢倒在地。裴九正预起身扶白芷，却被身后之人，抢了先。慕屠苏扶起白芷，眼未瞧她一眼，只是淡淡地看向裴七，“我说这儿怎么这般吵闹，原是七公子动怒了。”

    “一个失心疯的疯女人而已。容我先打发她走。”裴七说罢，起身朝白芷逼近。他一向是行动派，不爱多讲废话，深得裴将军的真传。白芷心里一紧，毋庸置疑，裴七会直接把她抗出去，扔到门外，让士兵把她拖走。

    “七哥。”裴九及时叫住，“她有了。”

    “……”众静默。

    白芷嘴角抖了抖，上次因为“有了”差点害了性命，这次因为“有了”险度难关？果然，裴七不再朝她逼近，而是望着裴九，恨铁不成钢地样子，“你……”

    “跟我去见老爹。”拎着裴九的衣衫，裴七带他直冲门外。裴九再背后囔着，“七哥，我心绞病犯了，我心好痛，好痛……”裴七置若罔闻。

    白芷在想，如今，还有她的事吗？怎把她晾在一边了。

    忽然，一双白色貂皮的长靴站定在她面前，白芷子下往上看，见慕屠苏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眼中有她无法理解的复杂。他忽然蹲下来，白芷惊了惊，身子往后缩，背抵上了桌角，退无可退。白芷咬咬牙，“世子！”

    慕屠苏却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认得我？”

    “是世子先佯装不认得我的。”

    “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确实。白芷默认了。慕屠苏目光黯淡下来，冷笑，“裴九便是你宁死也不愿招出的奸夫？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若不是慕屠苏这般提醒，她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他比她还上心她的“奸夫”她的“孽子”？

    “淫、妇？你在他床上到底有多淫、荡？”慕屠苏倏地禁锢她的消瘦的下巴，掐得他指骨泛白。白芷惊愕地看着一向淡定于世的慕屠苏，竟眼中充血，眸中既透着对她的恨意不甘，又有……疼痛的难过。

    白芷惶恐地看着这样失态的他，下巴被掐得使她泪光点点。慕屠苏忽然抡出一拳头来，白芷以为要揍她，忙闭着眼，等待死刑。她只觉嗖地一声，有风扫过耳旁，直击她背后的桌角板。

    白芷猛地睁开眼，看一侧的桌角板，上面有裂痕，且带着血迹。把目光移至他的手背上，上面红肿带血。他使出了极大的力气吧。白芷眸光淡了淡，“世子将来会遇见自己的挚爱，她会是个美丽又善良的公主。我不过是世子人生的小过客，世子无需这样。”

    慕屠苏笑，“是，你哪里配得上我？只不过是个在床上淫、荡**的淫、妇。”

    白芷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接纳他的冷嘲热讽。她想起身，手肘刚触地起身，却被慕屠苏长臂一捞，护在怀里。白芷试图挣开，因女胖子阿碧的药效缘故，她使不出力气。她想，即使她使出力气，他也会纹丝不动。

    慕屠苏道：“你爱我一下会死吗？一下都不行吗？”

    白芷庄重而又认真地回答：“是啊，将军。爱你一下会死的。”她想起她从望苏台坠落的那刻，日落斜阳，橙黄的天际迷住了眼，那样风华绝代的他第一次忘记怀中的南诏公主，如此认真又惊愕地看着她。

    她爱过他，以死结束。绝望、痛恨、不甘远远胜于死。她这一世，发过誓，不会再爱他，不会再为他付出，甚至一滴泪。慕屠苏的手臂忽然没了力气，白芷悄悄退出他的怀抱，起身离开。

    ***

    白芷未曾想过，再次见着裴九，他浑身挂彩。她自裴将军的帐篷外接过软趴趴的裴九，扶他回帐篷上药。上药的过程，裴九一直叫个不停，仿佛碰他一下，他都觉得千刀万剐。

    白芷打趣，“你可好生休养着，我可不想孩子出生没了爹。”

    裴九不满道：“还不因为你。”

    白芷咧开笑，“还不是你出着搜主意？”

    “紧急关头我也只想到这招。我十妹喜欢太傅之子，我爹死活不同意，我十妹便拐着她心上人私奔五个月，五个月回来挺着大肚子傲气地对着我爹，我爹心酸地把我十妹嫁了。我本想如法炮制，谁想我傲气还未出，我爹怒气出来，把我好一顿狠揍，变成我心酸地被你抬回来了。这男女区别，怎这般大？”裴九一边咬牙忍着痛，一边无不伤感地道。

    白芷道：“你该下次问问太傅之子，他被他爹怎么着了？我想你会平衡点。”

    “淫、妇……”裴九忽而沉着嗓子，喊了白芷一声。

    “继续下棋。”

    “……”

    “还未分出胜负。”

    “好。”

    白芷以为裴九会故意输给她，未曾想，他步步紧逼，毫不退让，终于她技不如人，棋差一招，输给了裴九。白芷有些沮丧，“原是九公子无意于白芷。白芷认输了。”

    裴九失笑，“朽木果然不可雕也。”

    白芷一怔，抬眼好奇地看他。

    “晚上庆祝宴会，我爹让我带你去。你去把脸洗一洗。瞧……脸脏死了。”他伸手欲帮她擦一擦。手悬在半空中，却不再行动。白芷见他在思考要不要帮她擦脸，伸手抓起他的手，把他的手往她脸上摸。

    裴九脸大红。

    “哟，九公子脸又红了？这般害羞？没摸过女人的脸？”白芷故意把他的手往自己脸上多摸了两下。

    裴九咬牙切齿地挤出二字，“淫、妇！”

    “奸夫！”白芷还嘴。

    裴九拿眼瞪她。

    在帐篷外，站着裴七和脸色不甚好的慕屠苏。他们透过被风刮开的帷幄窥见里头的情景。裴七看到慕屠苏手背上的淤紫，再看看在里头打情骂俏，浑身被裴将军打得遍体鳞伤的裴九，没好气地说：“这小子，你特意给他送秘制的金创药，他却干这等事，我愈发见这小子干瘦了许多，肯定是被这狐狸精吸干了。”

    慕屠苏更握紧了手中的金创药。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就是鸡血，鸡血是检验日更的唯一标准~日更就靠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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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重生——细作

﻿    白芷算不上地地道道的大家闺秀,顶多是个小户千金的排场全文阅读。她从未参与过大场面的宴会，最大的便是白渊乔迁之喜的宴会,请街坊来吃个饭，算是了事。

    而今晚的夜宴，似乎排场极大,据裴九说,大至有他父亲裴大将军,小至也有少将。皆是此次征战的军官。

    “不对啊，还有两位混吃混喝的不速之客呢。”白芷指着自己又指着裴九。

    裴九不服气,“我是最大的那位之子,怎是混吃混喝的不速之客？倒是你……”裴九斜睨她两眼，满脸的鄙夷。白芷不气，反而笑弯了眉眼,“照你这么算，我是最大的那位之儿媳，也不算混吃混喝了。”

    “你……”裴九吃瘪，没见过这么“理所应当”的女人，可又不好反驳她这句话。

    “我怎么了？难道不是吗？”白芷看着裴九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大红脸，愈加得意起来。

    裴九不语，招人来，把白芷拖走了……

    白芷被几个小兵带到一营帐内，里面有早晨小胡子带走的三个军妓。绿衫女子正不甚情愿地被小胡子摆弄着装束，还有一位黄衫女子正在一边反抗一边被小胡子的手下按着强制化妆。唯有桃花自个“丰衣足食”不亦乐乎地执着铜镜，左照照，右看看，生怕自己哪里不好看。

    真是鲜明的对比啊！

    带白芷来的一小兵对小胡子道：“老虎，为白小姐梳妆打扮得漂亮点。”

    老虎？白芷一阵错愕，眼前手持胭脂，翘着兰花指，蓄着极有特色的两撇小胡子的男人名唤老虎？名不副实啊！

    老虎瞧了一眼白芷，比白芷更为错愕，忙放下手中的胭脂，走到白芷面前，嬉皮笑脸，“白小姐，来，来，到这里坐。”他在一舒适的椅子旁站定，椅子的另一侧还有炭火。想来是把自个位置让给她了。老虎的这种反应，其他三位“同为军妓”的美女皆吃惊地瞪大眼张着嘴。白芷自是明白她们为何如此，早上的事她们不在场。老虎之所以这般殷勤，该是他手下告知的。

    白芷在她们的注视下坐好，老虎的手下拿来一块湿巾递给老虎，老虎又递给白芷，“白小姐，擦擦脸。”

    白芷点头，用湿巾往脸上抹了抹。她有骨瓷般剔透白皙的肌肤，精致到极限的容貌，恢复到常态之时，她又是一张祸国殃民的倾城色。老虎见白芷的真面貌，眼眸儿都直了。这个货色，值！

    老虎准备给白芷抹胭脂水粉，被白芷及时制止，“你帮她们吧，这些我自己来。”

    老虎一脸惋惜地点头，又回到绿衫女子那儿，为她梳妆打扮了。绿衫女子欲言又止地看着白芷，白芷自是明白她想说什么。她为何在这里？又为何受到尊重？

    可她们之间，根本来不及说上一句话。她们先于白芷化完妆，便去屏障那儿换衣裳。她们从屏障内出来，穿的都是袒、胸、露、乳的艳丽类似舞裙。然后二话不说被老虎强制拉走。白芷实则想“狐假虎威”，让老虎别这么对她们。但临走之前，裴九告诉过她，莫要干涉军妓这事。私自购买军妓本是踩纪之事，可战事拉锯时间太长，血气方刚的男人们难免受不了，伤身是小，干出些意想不到的事儿就闹大了。军妓这活儿正常姑娘不可能干，便是青楼女子也不愿意。无货源，只得向人贩子买，至于这些“军妓”的来源，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个睁眼瞎。

    上头已默认了这种行为，白芷若要管了，会惹一身腥。白芷只得同他们一样，做个睁眼瞎。

    自个化妆好，白芷预起身离开，被小兵拦住，“白小姐，衣服还未换呢。”白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原本穿的是一件白衣，眼前的是灰衣了。她略显抱歉地朝小兵点头，回身返回营帐内，找件衣裳换上。

    可当她看见箱子里的衣裳，不禁抹了一把冷汗。全是她们穿的那种极为暴露的衣裳裙子。白芷又折回去，小兵见白芷依旧穿着她的脏衣服，“白小姐，怎么还未换好？”

    “那些衣服……不适合我。”

    小兵走进里面，翻了一下箱子里的衣服，自己也觉得不妥，眼眸瞄了一眼刚才她们换下的衣裳，虽也有些脏，但比白芷身上穿的要好些。小兵道：“要不您讲究穿一下她们的？您这样，稍显失礼最新章节。”

    白芷也自知如此，点了点头。

    小兵便把她们三人脱下的衣服递给她，朝她点头，自觉离开。

    白芷看着三人衣服，掸开挨个选，瞧瞧哪个干净。谁曾想，她掸开黄衫的衣衫时，有个东西掉了下来。白芷捡起来瞧了瞧。眼眸倏然瞪大。不过是一片银质打造的小叶子腰配，放在光辉王朝人眼里，再普通不过。可要是放在南诏，这是吉祥保平安之用。前世，慕屠苏每次征战，南诏公主总会送他一片让他戴在身上防身。

    那黄衫女子是南诏人？她是无意进来的良民还是别有用心的细作？

    白芷脑海忽然想到戏子里那些常演的情景，美人计、夜刺。如此这般想了想，白芷自个先打了寒颤。这事，她要不要说？如若是自己想多了，妄自害了一条无辜性命就不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件黄衫。唯有以自己为诱饵，来揭露真相。若她看见白芷穿着她的衣衫，细作不会轻举妄动，以免不打自招。她定会伺机先杀人灭口。

    她这点三脚猫功夫肯定不能自保，这事她要告诉裴九。

    穿好衣衫，他直奔裴九的营帐。只是，白芷并未在营帐内瞧见裴九。白芷问外面的小兵，小兵告知白芷，裴九端着棋盘找慕将军下棋去了。

    果然是“好”棋友啊！

    此时紧急，她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裴九了。

    她随小兵来到慕屠苏的营帐，小兵先进去禀报，少顷，小兵折回，对白芷拱手，“白小姐可以进去了。”

    白芷点头，掀开帘子，一股暖意直灌全身，整个房间弥漫她永远忘不了的熟悉兰芝香。这是他最爱的香，曾几何时，为了讨好他，她特意种了满园的兰芝，一棵棵，她亲手埋土栽种。她不辞辛苦，只愿博君一笑。

    “芷……儿，找我有何事？”想来裴九觉得在外人面前不当“淫、妇”的叫她，可又未曾“芷儿”叫过，第一次叫，显得局促又别扭。因这声别扭的唤她，裴九略有不好意思的扭头，未料，头正好转向慕屠苏那儿，偏巧让慕屠苏瞧见了他的窘态。他不甚好意思的朝慕屠苏笑了笑。

    “阿九，我有事与你说。”白芷开门见山。

    “何事？这般着急？待我和苏苏下完这盘棋，不可吗？”裴九一怔。

    “嗯。”白芷严肃地点头。

    裴九第一次见白芷这般严肃，放下手中的棋子，对慕屠苏道：“苏苏，稍等。”

    “好。”慕屠苏自始至终都是安静的。

    白芷看了她一眼，脸上淡淡的，已无当时过分的情绪。目光下移，他的手上的商已处理，绑着纱布，纱布上还掺着血渍。白芷侧头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帐内，只剩下慕屠苏一人。他低垂眼帘，浓密的睫羽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出情绪。唯有满脸的疲惫布满着。

    白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与裴九说了一遍。裴九低头沉思，“你说的有道理，目前只能看出她是南诏人，是良是莠，有待商榷。只是你这样太危险了。”

    “只能这样啊，事情不易声张。瞧你爹和你七哥的做派。”裴老将军是出了名冲动派，裴七亦如此。

    裴九蹙眉不语，沉思片刻，极为认真地道：“那也行，照你的意思做，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不准离开我半步。”

    “出恭呢？”

    “……”

    “洗澡呢？”

    “……”

    “睡觉呢？”

    “……”

    “好吧，既然你是我的人了，一同吧。”

    “……”

    ***

    夜宴在即，白芷同裴九出席。裴老将军一早坐在最前头，与慕屠苏聊得甚欢。也不知聊些什么，裴老将军眉开眼笑，好不欢乐。裴七坐在裴老将军的左侧，边喝酒，侧头偶尔说上两句，其他位置也坐满了军官，各个手里直接端着酒坛，猜酒拳，豪爽极了。

    唯一空着的位置是慕屠苏的右侧，上面摆着两坛酒，还有几碟小菜，纹丝未动。

    想来，这便是裴九的位置了。

    “九弟，这儿。”裴七指着那空位。

    裴九看了白芷一眼，“走吧。”

    “嗯。”白芷点头。

    两人走到裴老将军面前，裴九拱手行礼，“爹。”

    裴老将军怒气未散，原本嬉笑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扫了眼白芷，直接问：“你是苏城知州白渊之女？”

    白芷欠身，“回将军，是的。”

    “模样倒是清秀，只是这私定终身可不好，尤其是与我那混账儿子。”

    白芷不该如何回答，只能保持着微笑。

    裴九笑道：“我这不是还有英明神武的爹吗？”

    “滚。坐好。”裴老将军拿一块羊肉往他身上砸。裴九灵巧地躲了，“爹，孩儿有心疾。”

    裴老将军拿眼白他。裴九收住笑容，拉着白芷去位置上坐下。坐下之前，裴九见椅子上有片落叶，朝白芷笑了笑，拿开落叶。白芷抿嘴笑，坐了下来，眼眸逡巡，却见自己的右方正是慕屠苏。他们的距离不过一个身位的距离。他扫了她一眼，冷冷的。

    战场的夜宴不比宫廷里的夜宴。他们的夜宴就是喝酒，吃羊肉，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白芷自始至终就闷着吃东西，不发一言。谁想，到底成了靶子，不一会儿，话题便转到她这儿来了。

    “九公子，这回栽倒一棵树上，有何感想？”一位少将打趣的把矛头转向裴九。

    裴九笑道：“爬起来，大不了把树搬回家，再出来混。”

    “哈哈！”两人笑了笑，互相干杯，以表敬意。

    “那白姑娘不哭断了肠子？”又有一位少将把话题扯到白芷身上了。

    白芷被在坐的军官注视得不好意思，微笑以对，“我会让他没精力再出去混的。”

    “……”众默。

    裴九原本咧着的嘴，一下子僵硬起来，看了看白芷面不改色的脸，自己的脸瞬间充血，尴尬地喝了好几口酒。随后大家哈哈大笑，“白姑娘果然是语出惊人啊。”

    不语出惊人，这些人指定找她乐子，还不如直接吓走他们，免得继续逗趣她。

    果然，话题转了，坐在裴九身侧的少将似乎与裴九关系不错，聊得甚欢，觥筹交错。

    重头戏来了。老虎带着三位“绝色美人”来到席位之中，朝裴老将军笑笑，“将军，人到了。”

    原本热闹的宴席，顿时安静起来。白芷见在坐的少将们都在注视他们仨，不免冷笑，男人果然是好色之徒。她把眸光转向裴九，在众人眼中的“好美色花花公子”反而酒酣之中，未察觉。

    当黄衫女子看见熟悉的身影，往白芷这边一看，登时愣了愣。白芷朝她微笑，看不出是警告还是仅仅是微笑。

    她到底是敌是友？

    裴老将军忽而对慕屠苏道：“屠苏，可有兴趣？”

    慕屠苏看了场上的三位女子。这对于桃花而已，乃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朝慕屠苏眨了好几眼，可在慕屠苏眼里，这不是抛媚眼，而是她眼睛不舒服，直接略过了她。桃花在那一刻，心都碎了。

    再看其他两位，亦不能入法眼，他对裴老将军道：“无兴趣。”

    似乎在裴老将军的意料之中，淡笑，一个个从官阶大小问下去……

    白芷看到那些男人跃跃欲试的模样，有些作呕。再看那黄衫女子，她已平复了方才的吃惊，看到白芷露出了她一直惯有的心情。

    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阿九说要保护白芷，那只白痴要喝醉鸟。。。。然后这场夜宴到底会发生神马情况呢？下章见真相。。。本来想休息一天的，你们留言太给力了，这么多~~我心花怒放，又忍不住更新了，然后继续一句话~~“日更靠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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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重生——细作

﻿    白芷杵了杵一旁酒酣的裴九,“少喝点酒。”

    裴九回头迷茫地看了看白芷。白芷拉长地脸道：“今晚你说好保护我的。”

    裴九忽然把头靠在白芷的肩上，一口酒气,醉醺醺地道：“嗯，保护淫、妇，奸夫有责。淫、妇……”他拉长音,呢喃着,不知是对白芷说,还是自言自语，“我活的好辛苦,我……”白芷预感到接下来的话,是埋藏他心里的话，兴许会是酒后吐真言，她以手盖住他的嘴,制止他再揭露自己的心里话。

    此时正在夜宴上，若让旁人听见可不好。

    “呜呜……”裴九试图挣扎。

    白芷安抚他的头，顺了顺他一直束发整齐的头发，“乖，晚上说。”裴九瞪着一双充血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白芷。两人对视了好一阵子，直到听见慕屠苏的声音。

    “忽然觉得乏味，裴将军，我可收回方才的那句话，想找个女人陪我玩玩。”

    白芷一怔，稍稍转头，便见慕屠苏在逡巡正中的那三位女子全文阅读。

    “哈哈，难得啊！好，让你先选。”裴老将军似乎来了兴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慕屠苏对女子向来无兴趣，今儿怎么提起来了？莫不是这三名女子有过人之处？他扫了几眼，并未觉得有多过人，反而觉得白芷倒是美得惊人。

    其他人原本跃跃欲试的态度，因慕屠苏这句话，皆朝慕屠苏投来好奇的目光，仿佛这是一个奇观，值得放弃美女观摩。慕屠苏最大的口碑无非有三。俊美非凡，不好女色，温柔孝顺。曾高声拒了他父亲为他张罗的妾侍，他主张，一生一世一双人。

    谁会想过，今晚他要破戒？与女子共度春、宵？

    “苏苏他怎么了？”裴九虽显醉态，但他还是有着一份小清醒。

    至少他看出了慕屠苏的异样。是啊，慕屠苏今儿实在不一样。

    桃花最为兴奋，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慕屠苏，其目光灼灼。慕屠苏却让她失望了，未看她一眼，眼眸却直直地注视那绿衫女子，“你，今晚陪我。”

    不止绿衫女子在惊讶，剩下的两位也惊讶了。绿衫女子较桃花，少了一份妩媚，又没有黄衫女子长的漂亮。她只有一双害怕的大眼睛，与一张过于苍白的清秀脸庞。美则美，美得不惊艳。

    “过去。”裴老将军微笑地看着绿衫女子。

    绿衫女子咬咬嘴唇，走到慕屠苏身旁坐下。她自始至终都未敢看慕屠苏一眼，而慕屠苏也没看她一眼。绿衫女子不看慕屠苏情有可原，可慕屠苏挑了人家，又不看人家，这总有说不过去的地方。

    黄衫女子被裴七的部下挑走了。桃花被另一名部下挑走。两位美女方一坐下，猴急地男人则如年皮膏药般粘腻着，与慕屠苏那一对成鲜明的对比。

    慕屠苏只问：“名字？”

    “玉玲。”

    白芷登时瞪大眼，过分吃惊地看了过去。她的吃惊太过明显，慕屠苏与玉玲皆被她的过激反应弄的错愕。白芷为避免尴尬，笑了笑，“我有一远方亲戚也叫玉玲，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她收回目光，吃了几颗果子，缓解下自己杂乱不堪的心。

    玉玲……南诏公主的化名。这名字好似吸血虫，吸走了白芷所有的血液，她感觉极冷，脑子空白，手也禁不住在发抖。本来此玉玲非彼玉玲，样貌完全不相似。可脑海中回转的片片记忆，与眼前这位玉玲不断重合。

    她们样貌不相似，可她们有一双极为相似的大眼。那双能吸走人精魄的无辜眼神，那双看起来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眸子！她永远忘不了她一直以为善良美丽的公主会对她露出得逞的轻蔑眼神，她道：“你永远得不到他，永远得不到。”

    她不信邪，努力再努力，即使遍体鳞伤，失望又绝望，绝望又失望，她还是满身是血的继续努力，终究得不到，最后真的永远得不到。

    “白姑娘，你怎么了？”慕屠苏察觉到白芷的不对劲，关怀地问了问。

    白芷看了看慕屠苏，还是那一张她可望不可即的脸，她死时发过誓，他是她不再去触碰的人。她神情恍惚了一阵，失手把身前的酒水弄洒了。白芷慌忙用桌布擦了擦，“没什么。”

    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没什么？裴九喝醉了，他本是靠在白芷的肩上睡着了，因白芷身子动了，他一个不稳，头直接砸到了地上，疼得他哇哇大叫，“痛，好痛。”白芷忙把他扶起来。

    “这个不争气的小子，白姑娘，你带阿九去休息吧。”裴老将军一脸嫌弃地看着裴九。

    白芷点头，全过程只把注意力放在裴九身上，不去看任何人一眼，以致她错失了黄衫女子眼中一掠而过的狠戾。白芷把裴九放在他的床上。裴九软绵绵地倒在床上，抓着被子，卷到床里面，呼呼大睡。

    白芷又气又无奈，也不知他今儿发了什么酒瘾，一直喝酒，把保护她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如今他这般不省人事，她当着他的面被人刺死他都不知道。

    白芷负气地打了他一下，“真不知你是大智若愚，还是头脑简单。”

    裴九忽然笑着道：“你猜。”

    白芷一怔，“你没喝醉？”

    裴九把身子转向她，裹着被子眨着眼，“没法，若我不假装喝醉，方才那三个军妓，我可是参合一脚了。”

    白芷不解。

    裴九略显不自在地笑笑，“我以前都这样，现在若是不要，他们会说三道四，拿我开刀。”

    “那你现在再参合一脚便是了，何苦为难自己呢？”白芷掩着笑，又逗弄他。

    裴九见不得她这样，他根本辨不出她这样到底是真还是假，拿眼瞪了她，“爷今天不想快活了，行吗？”

    “行行行。”白芷一边把面巾放在水里，然后挤干水，扔向裴九的脸上，“那么请爷洗洗睡吧。奴婢先行告退。”白芷预离开，裴九道：“你这是去哪？还去宴会？”

    “不，我想去睡觉。”

    “哪里睡？”

    “……”白芷一下子懵了，这个问题值得深思一下。

    “我不是让你寸步不离我吗？过来……”裴九涨红着脸，在床上挪出一大片位置，“睡这。”

    “……”白芷固然爱打趣他，也想着若要使再续前缘也是好事，可这要同床共枕，白芷尚且没这个勇气。裴九似乎看出白芷的犹豫，忙不迭解释澄清，“我不会碰你的，我的意思是，你到这里睡，我在地上睡。”他立即站起来，也许是紧张，竟然连滚带爬的滚下床，无不狼狈。白芷见状，捂嘴偷乐着。

    如此，裴九更为大窘。

    “奸、夫，你真是身经百战？看起来不过是初出牛犊啊！”白芷忍着笑，爬上床，盖上被子，微微一笑，侧身睡了下去。完全不理会裴九极为尴尬的大红脸。

    白芷今日兴许是真的累了，躺在床上不过半晌便睡了过去。裴九坐在床沿，目光灼灼地注视白芷，叹了口气，囔囔自语，“朽木，你心里真的在意我吗？”

    裴九看不清她。总觉得她离他看则很近实则甚远。他总觉得她有故事，一个他未知的故事。

    ***

    白芷在夜深人静之时起来出恭，见裴九当真睡在床下，一阵苦笑，把床上厚实的几层被子分了他一床，为他盖上，然后自行出来出恭。整个大营，士兵皆是就地解决。本来每个营帐里都有夜壶，因怕吵醒裴九自己又是女子，委实不方便，她便只好出来解决生理问题。她离帐不敢过远，找个隐蔽地地方准备解衣，她方扯开腰间的衣带，准备脱亵裤，眸光感觉刀背在反光，她回身一看，见一把大刀直朝她劈来，她身手敏捷地闪开，惊愕地看定，才发觉竟是那黄衫女子。

    “你终于出现了。”白芷佯装淡定，实则心里极慌。裴九不在身边，她这点防身术，实在不敢恭维。

    黄衫女子冷眼注视，“看来你一直盼着死。”大刀晃眼，白芷眯了眯，大刀上尚有血渍。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不过这女子能混进来，想必另有同谋。

    “你不可能只身前来，你如此大胆现身，昭告自己的身份，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在保护你另一个同谋？”

    “你知道太多了。”黄衫女子朝白芷冲了过来。白芷撒腿便跑，高声呐喊，“来人。有刺客。”

    黄衫女子急了，想快刀斩乱麻，在人未来之前，解决了白芷。奈何白芷跑得跟兔子似的，一时追不上。白芷路途一营帐，营帐内有人掀帘出来，是慕屠苏。他着装整齐，似乎未就寝。他见形势，先愣了愣白芷的衣衫不整，但见有人袭击白芷，冲了出来保护白芷。与黄衫女子对峙。

    白芷喘着气，看着黄衫女子愈加处于劣势，白芷心下安定下来。应该会无事的吧？

    营帐内又出来一人，是玉玲。只是她再也不是害怕又胆小的模样，而是稍带不悦与不耐，她伸手撩开袖子。白芷看到冷箭寒光，心下一惊，想都未想，直接冲了过去，大喊，“小心。”

    慕屠苏回身望去，只见冷箭朝他直射而来，他还来不及，一抹身影横冲他的身前，奋不顾身的为他挡住这冰冷的一箭。

    “芷儿……”慕屠苏失声尖叫。

    早已有人冲了过来，去抓捕那两位细作。唯有一人愣愣地站在营帐外。裴九看到了那一瞬间，白芷奋不顾身为慕屠苏挡上那一箭，毫不犹豫。而慕屠苏为何叫她“芷儿”？

    是他想多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是我不更新，是**太抽了，我发了狠多次都发不上来，泪~~你们留言这么给力，我好意思不勤劳吗？？呜呜~

    依旧一句话，日更靠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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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重生——良缘

﻿    白芷在失去意识之前,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最新章节。她忘记疼痛，只是懊恼自己欠缺考虑，更悔恨自己的奋不顾身。她看见慕屠苏满脸担忧难过的脸，咬咬牙,拼尽全部的力气说道：“求你……求你,不要喜欢我。”

    慕屠苏怔了一怔,呆呆地看着白芷,眼中是满眼的受伤,“为何？我连喜欢你的权力,都没有嘛？”

    白芷勉强挤出笑容，眼中泛着泪水，生生在慕屠苏的怀里晕厥过去。

    ***

    今日，恐怕是军营内最为寂肃的一日。士兵们大气不敢呼出来，帐篷内是裴老将军厉声的责骂，“南诏欺人太甚，竟然给老夫玩阴的。暗杀我一部下的仇，非报不可。要玩是吧，老夫陪他们玩。”

    众将士皆默不作声。因昨日军妓有两个细作，裴老将军迁怒，与白芷一同送来的军妓都被放生，在通往南诏之路上设有埋伏，最终无果，应该只有昨日那两名细作而已。只是军营因地形缘故，放生的军妓十之□活不成了。

    这只是裴老将军上火之一，更让他上火的则是白芷被刺一事。裴九事后告诉他，白芷其实早就发现有南诏人混了进去，只是怕误伤无辜，才想到以自己为诱饵，逼出细作现身。裴老将军气这两口子太自以为是，酿成后果，白芷被刺，且在左边，离心口及近，也不知道能不能挨过这一关。

    另一帐篷内，炭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帐内暖烘烘。白芷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双唇干裂，微弱的呼吸生怕就那么断了。裴九坐在床旁看着白芷，平时爱红脸的他，此时脸比白芷还要苍白几分。

    裴九尤记当时白芷晕倒在慕屠苏怀里，一向冰冷出名的苏苏竟像迷路找不到妈妈的孩子，眼中尽是恐慌焦躁，他歇斯底里地含着军医TXT下载。军医赶来救治，他语气颇重，他说：“她若死了，你必定陪葬。”

    那还是他认识的苏苏吗？他觉得好陌生。

    当时军医确认冷箭离白芷的心脏只有一寸，若强硬拔出，可能伤及。若一直不拔出止血，定会失血过多而死。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裴九那时心里很乱。从小到大，他对死最为惧怕，无法去面对，一扯到关于“死亡”之事，必定选择离开。可在大家眼里，白芷是他的女人，她的生死由他选择。大家投来的目光，让他乱了分寸，无人知晓这是他的死穴，一触既死。他有心疾在身，平时靠药维持，这些年才有转好之喜。因一时气急攻心，裴九当场晕厥过去。

    待他醒来，白芷心口处的冷箭已拔出，听闻是慕屠苏亲自操刀。他去见白芷的时候，在帐篷外见着慕屠苏。入冬时节，天气寒冷，飒飒冷风吹进衣裳里，冷不丁打个寒颤。他方靠近，慕屠苏便站起身，什么客套话也不说，直接问：“她……没有怀孕。”

    这是自然的。

    裴九也料到这件事瞒不久。她受伤，军医给她把脉，便会知真相。可他不想告诉慕屠苏缘由，莫名地对慕屠苏产生了抵触。若他不问，他便不答。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慕屠苏道：“你和她……”

    “我们是两情相悦，怕爹阻拦才说这个谎。我爹知道真相了吗？”裴九忙急着接了慕屠苏的话，生怕慕屠苏问出点什么，或者……告诉点他不想知道隐情？

    慕屠苏沉吟道：“已经知道了，当时你爹也在场。若不是你爹提醒军医芷儿有身孕，军医也不会提这事。”

    “是吗？”裴九已然看到以后的场景了，又该一顿鞭子了。也好，充分发挥了他“纨绔”“败家子”“无用”的形象。他这十几年，不就是为了制造出这样的效果吗?此时无非是“锦上添花”让爹更讨厌他而已，不正合他的意吗？

    “你不好奇，我为何叫她芷儿吗？”慕屠苏忽而眸光一暗，幽幽地道。

    裴九淡笑，“救命恩人？”

    “认识芷儿，我比你早！”

    原来，真不是他想多了。可他不想知道前因后果，他们的来龙去脉，知道又如何？自个徒伤悲？

    “那又如何？我裴九出马，最后哪个女子不拜倒在我的风流倜傥之下？”裴九佯装没事的，依旧谈笑风云的姿态。慕屠苏却一脸严肃，“你想玩女人，京城到处是，别玩她。”

    裴九缄默。

    慕屠苏举步离开，裴九忽然自他背后问道：“她为何救你？”到底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慕屠苏因这句话而驻足，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表情，他道：“她想让我离她远一点。”

    “……”

    裴九那时在想，白芷的故事，当从慕屠苏说起。

    ***

    白芷醒来之时，已是五天之后。那会儿天刚刚亮起，天际间还是一片淡蓝。她觉得口渴，起身想倒水喝。她方坐起，只觉左胸口一阵撕裂的痛。她蹙了蹙眉，低头看了看那里，已有红色渗出，洇了纱布。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蹒跚走到茶几旁，倒了几杯水，润了润喉咙。犹豫睡了五天，白芷不想继续躺着，便裹着不知是谁的大氅，出去透透气。

    天明的军营是寂静的。只有偶尔几名士兵来回巡逻。白芷紧紧裹着大氅走出营帐，毫无目的地走。

    她走到军营门口，听到两位士兵在议论着。

    “昨夜慕将军带领精锐军去偷袭南诏营，把她们的粮草给烧了，真是大块人心。”

    “可不是，只不过幕将军在返回途中，被射上了手臂，真担忧。”

    “是啊，不过以幕将军的体格，过些日子照样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白芷听了听，笑笑继续走。烧粮草可真是缺德的事儿，同时也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想必这事不是裴将军那直肠子人能干的，该是慕屠苏自己擅自行动的吧？她走至一个营帐旁，目光偶尔一撇，透过一营帐的帘子的间隙，瞧见慕屠苏正独自处理伤口。他□着上身，单臂抬起，嘴里咬着白布，神色痛苦地给另一只手上药。看起来极为费力。

    前世这活都是她干的。她喜欢黏着他，即使他出征，她也会死皮赖脸地跟着。第一次她只身前来投奔，第二次她化成小兵混入营中，第三次她藏于粮草里。他实在没法，最后都会带她去。她是个娇弱的小姐，拿兵器的力气都没有，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他每次受伤，她为他小心翼翼地敷药，虽每次弄得他疼得汗流浃背。吃大锅饭的时候，她自个精心烹饪，为他做一份“爱心”饭菜，虽他每次都厉声责骂她浪费国家粮食，然后狼吞虎咽地吃光她所以的饭菜。直到有了南诏公主，她连靠近他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白芷又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继续走走。

    “喂。”身后有人在唤她？白芷转头，看见裴九追了过来，满脸表现出了不满，“你就不能安分点吗？刚醒来就出来乱走。方才见不着你人，我还以为你死了被人抬去乱葬岗了呢。”

    “不正合你的意吗？你又可以花前月下，逛青楼，喝花酒了。”白芷逗趣道。

    这回，裴九反而没了以前的姿态，既不反驳，又不接她的话，而是沉默以对。白芷觉他有些不对，好奇问道：“你怎么了？”

    裴九认真地看着白芷，“你没听过浪子回头金不换吗？”

    白芷捂嘴笑了起来，轻轻的，“你也称的上浪子？”

    “那我是什么？”

    “种马。”

    “……”

    白芷收敛笑容，拍拍他的肩，“才怪。”

    “……”

    白芷细想了一番，“只闻母鸡叫，不知自会打鸣的小公鸡？”

    “……”

    白芷觉得有趣，又自我笑了起来。

    裴九二话不说，包紧白芷身上的大氅，然后毫不理会白芷手无缚鸡之力，直接打横抱起。白芷吓了一跳，拿眼瞪他，“你作甚？”

    “小公鸡想证明给母鸡看，打鸣他会。”

    白芷大惊失色，“你敢。”

    “那你再说？”裴九挑眉，一副“你不道歉，爷说干就干”的凛然模样。

    “不敢了，对不起……”白芷只好示弱。

    “这还差不多。”裴九宽慰地道。

    “那你还不放我下来？”

    “麻烦，直接抱你回去，不用致谢。”裴九不耐地道，好似还甚是嫌弃白芷话多。

    “……”这到底是该谁嫌弃谁？她要求他抱她回去了吗？

    白芷发觉，裴九开始往“无赖”发展了？难不成受了何种刺激，不想打鸣的小公鸡打算清嗓子，蓄势待发了？在她的默许下，裴九咧着嘴打横抱她往营帐送，路上遇见侧目的士兵，白芷觉得小害羞，捂住自己的双眼，不敢面对。

    她嘴里一直囔着，“到了没？”

    “没。”裴九见白芷这样，故意绕了远路，然后不满足，走了一圈又一圈……

    白芷察觉不对，觉得过了好长时间了，她拿开自己的手，竟发现还是在方才的位置，“你原地踏步？”

    “我还在热身。”

    “……”

    白芷有些无奈了。这小公鸡，到底是要闹哪样？她为何依着他，陪他一起胡闹

    作者有话要说：我卡死了。。。今天全毁在这章手里了。。。。其实裴九是有故事的男人。。。。他装了十多年的花花公子，其实挺单纯的一孩子。。。正如白芷所说：只闻母鸡叫，不知自会打鸣的小公鸡。

    裴九（斜眼）：白芷也不是一只老母鸡的阅历，其实不过是还未下过蛋小雏母鸡？

    作者{黑线）：下期精彩，继续收看。。。。

    日更靠你们，一句留言，就是鸡血。鸡血是检验日更的唯一标准。。。（邓爷爷真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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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重生——良缘

﻿    白芷不想在军营多逗留了,但又碍于战事未结束，又不敢冒然提出离去,加上身上的伤口未痊愈，以裴九的性子，也不会带她离开的。如此拖延,她来军营也将近一个月。

    她和裴九是军中闲人,吃喝拉撒睡外,还留有甚多的时辰。如何打发？若是以前，骑马射箭皆可,如今白芷有伤在身,这些都使不得。使不得只得找使得的事情干。裴九提议钓鱼。

    养伤阶段，下了无数次棋，换个花样甚好,白芷满心欢喜的答应了。钓鱼得要有工具，军营哪有现成工具？无工具得生出工具，只好……自己制作工具了。

    幸而军营外有竹林，有个好的材料地。

    于是，两个大闲人一同出军营去砍竹子。裴九手持大刀，白芷背包袱，打算出发。人还未出军营，便被看守的士兵给阻拦下了，“九公子，战局严峻，外头危险，不宜出行。”

    两人于是打道回府，沮丧地回去继续下棋。

    “慢着。”士兵忽然喊道。

    两人以为有了曙光，兴奋地转头。

    只见士兵惊慌地指着白芷，手指不住的颤抖，“血，血。”

    两人皆不甚理解，裴九把白芷掰过来，看了看士兵一直指着的臀部，但见黄衫有一处手掌大的血渍，裴九跳了起来，抓着白芷的肩膀问：“你哪里疼？”

    “哪里都不疼。”白芷不甚理解裴九这紧张的反应。

    “你不觉得……那里痛吗？”

    “哪里？”

    “那里。”

    “哪里？”

    “就是那里，那里……”裴九看来狗急跳墙了，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臀部。白芷寻思了一下。臀部疼？血？两者之间的关系……当白芷茅塞顿开之时，她的脸上立即晕出两朵红云，鲜少有的情况。

    便是这鲜少的情况，在裴九眼里是极为不寻常的。她的脸莫名地红了起来，是哪里不舒服？裴九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抱起白芷，百米冲刺地狂奔向军医营帐。

    白芷喊道：“你作甚？”她开始挣扎。

    “有病看大夫，闭嘴。”不顾白芷的激烈挣扎，依旧热血地抱她去看大夫。白芷险些一口血吐了出来，果真是个还不会打鸣的小公鸡，什么都不动。

    从裴九抱她狂奔军医营帐开始，白芷从未放弃过希望，她试图挣扎开裴九，奈何他热血得很，坚持不懈地要抱她过去。

    “慕将军，这服药，一天吃三次，切莫忘记，你这次风寒极为严重，不似从前。”军医把药交给裴七，对慕屠苏说道。

    谁曾想，这时两人闹哄哄地闯进军医营帐，里头不仅只有军医，还有慕屠苏和裴七。

    仿佛天地万物一切停止，里头的三人看闯进来的两人，闯进来的两人则显得十分尴尬。

    裴七面带愠色地道：“阿九，打情骂俏到别处去，免得污秽了这里。”

    裴九忙不迭解释，“不是啊，是芷……芷儿受伤了。”二话不说，抬高白芷的臀部。白芷尖叫了一声，“啊！”那一刻，她生生想掐死他。他不懂她只能怪他无知，为何要散播他的无知呢？指定要被人当笑话了。她还有何颜面？白芷紧闭双眼，躺着等死。

    谁想……

    裴七大叫，“小产了？赶快让军医看看。”难不成裴七还不知道白芷假怀孕？

    白芷猛地睁开眼……裴家的孩子是不是都缺根筋？

    她根本就未怀孕，哪里的小产？其他皆为知情人士，只能大眼瞪小眼。慕屠苏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尴尬地局面，“应该是受伤所致。”

    “……”连慕屠苏也……

    白芷那口蓄在嗓子眼的鲜血，真真要喷出来了。她希望，喷这三个缺心眼的男人满脸是血。

    军医淡定地收拾桌上的药渣，见惯不怪地道：“这是女子的葵水，月月都来一次，不是受伤，更不会失血过多而死。这是健康的身体周期反应。”

    “咳咳。”慕屠苏大咳。

    裴七脸色苍白。

    裴九更是僵硬不已，便是眼眸也僵硬地看着白芷，白芷则以红彤彤的脸庞懊恼地看着他。皆是还未打过鸣的小公鸡，不懂，也只有谅解了。闹的笑话，也只能憋着心里笑，免得伤及自尊。

    白芷从军医营帐里出来，是一身药童男装，她眉宇清秀，骨瓷剔透的凝脂肤，像极了一个漂亮过分的美男子。第一个看她男装的是裴九，他当场痴愣了好一会儿。

    “你若穿男装逛青楼，我想她们恐怕愿意倒贴钱让你陪她们一晚。便是男嫖客，也会对你心怀不轨。”

    白芷自信地笑，“这是自然。”

    “你哪来的自信？”

    白芷但笑不语。以前她假冒士兵混入军营，同一队的士兵各个用饿狼眼看她，对她动手动脚。幸而她及时投靠慕屠苏，虽挨了一顿臭骂，但慕屠苏那晚居然留她在他营帐内睡了。即使，第二天便派人把她遣送回去……

    男装比女装轻松，不用提着裙子走路，步伐也相对于大一些。只是白芷发觉裴九一直在古里古怪地看她。白芷不解，问他，“你这是作甚？”

    “你们女子甚是奇特，竟会无故失血，还是做男子好。”裴九由衷地表达“还是做男子”好。

    “可不？男子可有三妻四妾，女子只能服侍一夫；男子可在外花天酒地，女子只能在家绣花。”

    “瞧你满口的怨气。”

    白芷撇嘴，“自然，我怨气冲天。为何男子不可一夫一妻，为何男子花天酒地名为人之常情，女子在外露脸便是淫、贱不堪？”白芷说这些话，纯属无心之过。前世，她饱读经书，对于如此制度不甚认同，但作为一地千金，只得如寻常千金，逆来顺受。她本就是叛逆的性子。束缚于礼教，白渊再到慕屠苏。她根本做不了自己。重生这一会，她故意不再读书，反而舞刀弄枪。她不再矜持有礼，反而随心所欲。虽然有着刻意，但比前世活的自在些。

    一面受束缚一面随心所欲，也许是她最好的生活态度。

    “芷儿……”裴九忽然沉浸下来，“你是在责怪我花天酒地，不知所谓吗？”

    白芷一怔，“我没这个意思。”她说那番话，纯属随意感慨抱怨一下。

    “嫁给我吧。”裴九脸红地扭头不看她，“我保证你会是我唯一的女人，我若去花天酒地，带你一起去。”

    这个承诺很奇特。是指，一起风流快活还是指他玩他的，她玩她的，有福同享？

    作者有话要说：竹子指头受伤了，敲键盘很痛，实在码不下去了，先这样。抱歉。。。。你们这么给力的留言，再痛也要更一章。虽然这章比较少。

    求留言，日更继续靠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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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重生——信鸽

﻿    白芷实则有意于裴九,在心里打了好些腹稿，希翼着有一天裴九能瞧上她，毕竟年纪不小了。可让她唯一担心的则是裴老将军是站在太子的队伍里，到时候三皇子夺嫡成功,他们又如何自处？

    白芷的犹豫,让裴九甚是受伤。他原以为白芷会欣然答应。为避免两人之间的尴尬,也挽回一下自己的尊严,裴九扬着嘴,冷哼道：“哼,居然不吃爷这套？爷在花花世界里打滚，爷一说要娶她们，都高兴，就你这么面不改色的。”

    “阿九……”白芷方想说些什么，被裴九即使打断，“你现在后悔了？后悔也来不及了，爷不娶你了，爷在京城有各色美女，何必为你自挂东南枝？啊！“裴九打了哈欠，“困死了，我会营帐睡了。”

    裴九不顾白芷的叫唤，慌张地离开。白芷见叫不住，也便没再叫了。

    没听到白芷的叫唤，裴九才放慢了脚步，脸上的表情愈加凝重，明亮的眸子最后化为隐隐现现的伤感，黯然撩起帘子，滚到床上，蒙被睡去。

    留在外头的白芷一直目送着裴九的背影，心里也不甚痛快。裴九是真想娶她，还是开玩笑？他的一会儿认真一会儿玩笑，让她鞭尸不出真假。

    多想无益，还是不想的好，白芷叹息，也回到自己的帐篷内，打算也睡上一觉。她却在自己的帐篷内的桌子上，瞧见了一封信，是从京城捎过来的。白芷来军营第三天便写信到京城到苏城，分别给白渊与柳氏报平安。这封信，该是柳氏的吧？白芷拆开信件，未曾料到，竟是白渊捎过来的？白芷愣了一愣，展信看了看，并未唠叨家常，仅仅只有只字片语，不过是让她切记安全，然后速速来京相聚。白芷看完，写了一封回信，再走出帐篷，打算交给信使。来到信使的帐篷外，两名士兵在外候着，见是白芷，朝她点头，“白姑娘，陆信使此番有任务在身，捎信请到东边第三个营帐，那里有信鸽。”

    白芷透过营帐帘子的缝隙，见着慕屠苏正与信使洽谈着什么，该是军事机密，白芷不宜久呆，便乖乖地去士兵指的营帐，找信鸽。

    看信鸽的是位老者，看了看白芷，伸手道：“京城？”

    “是。”

    “拿来。”

    白芷把信封递给老者，老者接过，塞到一信鸽的脚环上，然后放飞信鸽。白芷看着笼子里有许多信鸽，顺便抚摸了就近的一只，本想离开，却见老者从另一笼里拿出一只翅膀带血的信鸽，准备割它的喉。白芷大惊，“你这是作甚？”

    老者不以为然，“这信鸽翅膀坏了，已做不了信鸽，留着作甚？直接当食材，还不浪费。”

    白芷看着老者手上那只略显肥硕的信鸽，那乌黑的绿豆眼无辜闪烁着，头略歪，还瞧不出自个有危险。白芷心下一痛，前世的记忆翻江倒海地涌了出来。

    慕屠苏有三样宝，他的宝马疾风，信鸽闪电，以及他的妻子南诏公主。在南诏公主还未出现之前，白芷一直为慕屠苏奋斗着，她努力宝马疾风和信鸽闪电皆由她亲手养着。先前慕屠苏极为厌弃她来养他的宝贝，后见疾风与闪电对她亲热，便慢慢软化，默许她养着。她与疾风和闪电有着亲厚的感情，直到南诏公主出现，养育权归了南诏公主，她则每日以泪洗面。她以为他们两都忘记了她，可有一天早晨起来，她见闪电落停在她房间的窗棂旁，朝她咕噜咕噜地叫，似兴奋的呼唤。白芷为之欢喜，特派丫鬟到厨房里拿来一晚玉米粒，喂给它吃。她以为慕屠苏绝情可动物尚且有情，亦可。以后的每天清晨，闪电总会落于她的窗棂，朝她咕噜咕噜。直到有一天的清晨，她再也未见过闪电出现，后听闻，闪电的翅膀不知为何断了，被关在笼子里，出不来了。她想去见闪电，想医治闪电，遭到南诏公主的拒绝，她唯一的慰藉也没有了。后来，听闻闪电因不能飞翔，郁郁寡欢而死。

    白芷对老者道：“这只信鸽，卖给我吧。”白芷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者。老者狐疑地看了看白芷，接过银子，交出那只受伤的信鸽。

    白芷捧着信鸽，抚摸着它的头，“人的骨头断了，尚且能痊愈，我偏不信，你不能治愈好。我给你取个名字，叫……闪电可好？”这只信鸽与闪电毛色不同，闪电是只灰色带金翅鸽，而这只是纯色普通的鸽。可白芷却还是不能自己地想叫它闪电。

    她的营帐里没有伤药，她先前是睡在裴九那里，伤好便被极为重视男女有别的裴老将军关照到别处，给她独自一个营帐。她先前箭伤的药都在裴九那儿，裴九又在睡觉，只得找军医要点药了。

    白芷到军医帐篷，不见军医在营帐内，她本想稍等片刻，只是片刻过后依旧不见军医的人影，白芷便耐不住，自个找了起来。她略懂药材，她需要的正骨药，该不在话下。

    正在她翻箱倒柜找药之际，自她背后，有人厉声喊道：“谁？”

    白芷还未来得及回头，那人立即反手一扣，欲把她按在桌案上。白芷也有几招防身术，扭身一转，手臂向后挥去，那人眼疾手快，抓住正朝他袭击的手。白芷双手被擒，用脚蹬他的脚，谁想，猜到脚下一块散落在地的捣药槌子，身子滑到，直接向身后那人压倒，那人出于本能，想扶住她，双手一抱，直接握住白芷胸前的两大包子上。

    那人一怔，“女子？”

    白芷着一身男装，又是背对那人，那人先前以为是偷盗之人。

    若是别人，白芷肯定转身扇那人一耳光，奈何那人她认得，且不想有何瓜葛，她只得忍气吞声，从他身上挣扎开，打算落荒而逃。

    “咕噜咕噜。”桌上的闪电叫了几下，好似在提醒白芷，别忘了它。

    她是想着逃跑，那人可不依。军营重地，只有白芷一位女子，她这位女扮男装的女子，肯定来头不对。他上前大跨几步，站定在白芷前面，本想厉声问道是谁，但见白芷立于他面前，唯有一怔。慕屠苏道：“是你？”

    白芷不语，闪身从慕屠苏侧面走过。慕屠苏的手掌轻轻一抓，便抓住白芷的细臂。

    “将军，你要作甚？”白芷侧目看了看慕屠苏。

    慕屠苏面无表情地道：“我不喜欢你便是，何必这么敌视我？我欠你何物？”

    白芷怔了怔。是啊，他欠她什么？他什么都不欠。是她画地为牢，为自己铸造一铁笼，与他隔得远远的，都是她一厢情愿。白芷抿了抿唇，朝慕屠苏笑了笑，“对不起，我只觉自己已是有夫之妇，怕人误会，才与将军分生。”

    “咳咳，是吗？”慕屠苏一边咳嗽一边冷若冰霜地看着白芷，定定地看着白芷，好似想以此看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白芷大义凛然而回视，一派清明。

    “咕噜咕噜。”白芷手中捧着的闪电，甚是及时的打破了僵局。两人皆把目光注视在闪电身上。慕屠苏道：“它受伤了？”

    “嗯。”

    “你是来找药的吧？交给我，你继续找药吧。”慕屠苏伸出手，想接闪电。

    白芷犹豫了片刻，眼眸柔了柔，把闪电交给了慕屠苏，自己再回到药柜子那儿，找药材。到底是军医，药材甚多，柜子叠得比白芷高两倍，白芷拿着梯子爬上爬下，好不容易白芷找齐药材，转身那刻，见慕屠苏坐在椅子上，微酣睡着了。他抱着的信鸽似乎自然熟，头钻进他手肘的间隙里，亦安然地睡着了。

    她找药，找了许久？

    不如让他们多睡会儿吧。白芷没叫醒他，而是做起后续药的后续事。外敷的药，要先捣碎，泡一泡热水便可用了。她极力压低捣药身，把药材泡在热水里，等上一刻，便可。等待中无事可干，白芷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最后还是把目光转到坐在不远处微低着头睡着了的慕屠苏。

    他这般快得睡着，不是她找药太久，是他身有风寒又劳累的缘故。哪像她和裴九，吃闲饭，没事找事做。他有远大的报复，为好兄弟三皇子夺兵权，争皇位。她前世是最大梦想，无非是让慕屠苏爱上她，从此相亲相爱。重生后，她最大的梦想无非是劫一个爱自己的相公上山，和自己的爹娘一同过平凡的日子。无论前世重生，她永远是个小女子，与他相差甚远。

    白芷闻到药味，知可以敷药了。可闪电正在慕屠苏的怀里睡觉。白芷又不好打扰慕屠苏睡觉，只好委屈闪电，她决定强制拔出闪电。

    拔出闪电的身体，头还卡在慕屠苏的手肘间隙里，白芷稍稍增加了点力气，慕屠苏动了，间隙没了，白芷因施力稍猛，身子往后仰，一仰脖子，摔倒在地。

    慕屠苏瞧见，轻轻一笑，嘴角露出漂亮地弧度，“愚得可爱。”

    他笑起来，想必隆冬大雪都会骤停，升起浓浓的暖意。只是他忽然不笑了，眼神忽然暗淡下来，略带伤感地看着白芷，他别过脸，没再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手指不痛啦，欢快地继续更新~~虽然留言少了好多，但是还是很欢乐的更新，因为竹子也很期待苏苏炸毛没有节操的强取豪夺小白白（喂！）应该快了吧……我算算还有几张。。。。。。。。额-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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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重生——信鸽

﻿    慕屠苏向白芷走来,把她手里的信鸽接了过来,他道：“我帮你抓着信鸽，你帮它伤药，可好？”

    白芷点头最新章节。

    当军医返回营帐之时,瞧见了极其温馨的画面。慕将军手里捧着信鸽,白芷正小心翼翼地为那信鸽捆绑绷带，被两人服侍的白色信鸽歪着脑袋,以一双圆溜溜的小绿豆眼正往他这边看。

    慕屠苏在看她，白芷感觉得到,但她却佯装不知道。好容易把信鸽的伤搞定好,白芷抬眼朝慕屠苏看去，眼眸闪着兴奋,“好了。”

    慕屠苏点头。

    军医在门外咳嗽两声,“将军和白姑娘来了啊？”

    两人皆是惊了一把，目光集向军医那儿。军医十分淡定地走至药柜，拿出一包早已包好的药，递给慕屠苏，“将军，药已配好了，记得吃饭前半个时辰吃了。看将军的脸色，风寒尚未减轻，当多加注意。”

    慕屠苏点头，方接过药，一小兵闯了进来，跪在地上，拱手道：“将军，不好了，裴老将军和裴先锋中了敌军的埋伏，我军损失惨重。。”

    慕屠苏“腾”地站起来，原本略显惨白的脸上更是刷白一层，他极其铿锵地道：“速速派支援前去，营救裴老将军和裴先锋，我军中埋伏之地，派人画好地图，召集全部将领，到指挥营集合。”

    “是。”士兵迅速退下。

    慕屠苏也未多停留片刻，立即朝指挥营前去。

    白芷怔了怔在原地，心想，裴七该是那裴先锋吧。前世里，白芷见过颇有名气的裴先锋，听闻他为了救裴老将军，他在一次战役中，失去了双腿，大好青年，只能在轮椅中度过。此生，第一次见到裴七，她只吓了一跳，觉得相似，到底是画像与本人有些出路，未曾想到……

    白芷忽而愣怔了一下，好似记得极为重要的事情。

    她忙问军医，“军医，你可知这次作战，可是六万大军？”

    军医疑惑地看了她好几眼，未回答，但从他的眼神中，白芷知道，此番她猜对了。若真的是这样，那么就是这场战役了，裴先锋失去双腿，慕屠苏前去营救，失踪了……

    前世，他失踪了三个月有余，才回来。那三个月，是白芷最难度过的日子，但她坚信，慕屠苏并没有死，他只是一时回不来而已。只是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三个月后他回来了，却带了一个女人回来，是南诏的小公主。他在殿堂前跪了三天三夜，求先帝赐婚。那是怎样疯狂的他？白芷从未见过。她只能躲在屋檐下，不知所谓地哭，心疼他，更痛心自己。那个女人用三个月，让他爱至如斯，她花了两年，却不能换来他一个简单的微笑。是她不够好？还是那个女人太好？

    如今，这一次他会遇见他心爱的南诏公主了吧。白芷扯着嘴皮自嘲笑了笑。

    如此也好。

    白芷抱着闪电，拜别军医。她方走出营帐，却见裴九衣衫不整的从自个营帐走出来，他神色慌张，脸色泛白，一边系着身上的腰带，一边冲向军指挥营帐。

    白芷自裴九身后叫住他，“阿九。”

    裴九回身见是白芷，稍稍停顿了下，他神色依旧处于慌张状态中。白芷问他，“为何心事重重的样子？发生何事？”

    “方才听闻御林军与南诏军激战，我爹和七哥遇险，不知状况如何，我很担心。”

    “那你想作甚？去指挥营去问个究竟？你以何身份？”相对于裴九的惶恐，白芷淡定了许多。毕竟她知道结局。这将是裴老将军的最后一场战役。至于原因，白芷不知道，兴许是与裴七断了双脚有关吧。

    裴九不管不顾，“即使把我认作细作，我也要去。我就只有我爹和七哥了。他们不可以有事。”

    白芷一怔，真未料到，裴九把他们二人看的如此之重。

    白芷自知劝服不了他，只能作罢，随着他去了。她没有跟，而是去厨房要几根竹子，给闪电做个舒适的窝。前世她养过信鸽，这点小事，她会很娴熟地完成。

    做个窝花费了好长时间，待她终于直起腰板，抹了抹额头的汗，嘘了口气，她又发觉自己饿得慌。她想，她该出去找点东西吃了。当她撩开自己的帘子，竟发现以慕屠苏为首，一大批精锐士兵正在出营。目测以为，应该是救裴老将军和裴先锋吧。白芷看着一批批士兵离开，心生惋惜。这些士兵此次离开，恐怕回不来了。当年慕屠苏前去营救，回来的不过尔尔。他们是丢了性命，慕屠苏却抱得美人归，这是何等的待遇。

    白芷不想管，这就是命的不同。

    也许是天色较晚，泛着淡蓝，白芷竟看见身着戎装的裴九？她努力眨了眨，在仔细看一遍之时，她只能瞧见背影了。莫非她眼花？看错了？白芷存着侥幸心里，不再妄自猜想。她本想去厨房拿点吃的，露过一帐篷，竟听见有人在叫“救命”？白芷以为自己听错了，贴着那帐篷外，仔仔细细地听了一遍，耳边依旧断断续续有人在喊救命。白芷立即撩起帘子，看着满室的酒气，在士兵床上，竟瞧见一男子穿着亵衣亵裤，身上五花大绑地躺在床上。白芷走上前问：“谁干的？”

    “九公子，他穿我的战衣，假冒小兵，跟着慕将军去营救裴老将军和裴先锋了。”

    那岂不是送死？白芷暗暗啐了一口，转身着急地去追他们。

    “喂喂，先帮我松开啊！”不见白芷回头，那可怜的士兵继续呐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白芷在营地门口被看守士兵拦截了。士兵极其严肃的道：“如今局势严峻，生命安全担忧，严禁外出，还望白姑娘海涵。”瞧士兵一丝不苟的认真样，白芷便知，她若是硬闯出去，也闯不出去。

    这正门是指定出不了了。白芷识趣地退出。她没有过多的时间耽搁，若耽搁太久，即便是她出去，她也追不上他们。再者，外面四通八达，耽搁太久，连方向都寻不来。白芷前世经常混军营，早就了解军营的布局。厨房背后会有个鸡洞，是养鸡人特意挖的，以供鸡到外边觅食。

    白芷找了鸡洞，目测看，她似乎能爬的出去。可当真爬，却只爬出一半，她的屁股有点大，卡住了。这下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痛苦极了。

    “咦？哪里的小兵？想偷跑出去？”好不容易等到人，白芷听出了是“厨师”的声音。她本想欢天喜地地求厨师帮忙，但想，这样恐怕拖太久。

    白芷故意压低声音，“帮个忙，狠狠地踹我一脚。我因为偷懒睡觉，掉队了。现在赶着出去跟上队。”

    “干嘛不走正门？”

    “正门走不得，会被发现，挨批。”

    “这样啊？那好吧。我踹你了？”

    “嗯，狠狠地踹，不要……不要留情。”白芷视死如归地翘着屁股，等待那一踹！

    厨师抬腿，狠狠地踹了下去，白芷受到向前的冲力，屁股终于脱离鸡洞，身子完全出来了。白芷痛地眼泪直流，抹着屁股，含泪地对“好心”的厨师喊道：“大恩不言谢，等我凯旋而归，请你喝酒。”

    “好啊。”墙另一边的厨师，憨厚一笑。

    于是，白芷一边摸着屁股一边寻方向。她得先寻到正门外的方向，然后寻马蹄印找队。白芷寻的很费劲，找了好一阵才寻到马蹄印，然后跟着去追。

    天色愈加暗了下来，白芷的心也跟着跳得愈加快。若在天黑之前，没追上这个队……后果不堪设想。一想到裴九有可能回不来了，心里开始不断咒骂那鲁莽的小子，怎这般轻率无脑？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太在乎他爹和七哥？白芷忽然想到，裴九说过，他只有裴老将军和裴前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九不是排行第九才叫裴九的吗？可貌似她都未曾听过他前面的几个哥哥？白芷忽然意识到，她只顾着想怎么调戏裴九，怎么让裴九娶她，却从未考虑到他家的事，以及他家的未来。前世，她是不屑去打听，一意孤行地只想要慕屠苏，重生，她依旧是一根筋，只想到片面，未全面。

    所以这是她的报应吗？如若这次能追上裴九，她决定好好了解裴九以及他的家。既然当初选择了他，就不该犹豫。

    白芷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不见人影的路，灰蒙蒙的，望不到尽头。她后面的路，到底是坎坷，还是畅通无阻，她无从知晓，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现在她唯一所想，便是能追上裴九，带他回来。

    因为此番营救必将悲剧收场。那时的裴家，也将渐渐衰退，军权将会被抱得美人归的慕屠苏一一侵蚀！

    作者有话要说：鸡血不减的竹子继续日更，以后每天晚上大约这个点更新的。。。。希望我能保持到日更到结局，嘿嘿~~大家一起加油哈~~~我这么勤劳，看管们，不管好不好看，都撒个花吧。。。。。

    再然后，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猜，白芷能追上裴九吗？追上了是把裴九带回家还是发生神马事情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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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重生——独处

﻿    白芷寻着队伍的脚印一步步寻,她走得极为急促,生怕因自己走得慢而错过全文阅读。可眼看着将要离开光辉王朝的边境地带，进入南诏国的领土，白芷的担忧愈加强烈了起来。

    莫非,她此生也和裴九无缘吗？

    当她看见前方,影影重重有人影晃动，白芷眯了眯眼,再仔细望了望，心生一喜。她瞧见了,坐在高大骏马之上的那人,不就是慕屠苏吗？身后跟着的队伍里，应该就有裴九了。

    白芷放宽了心,疾奔而去。她冲进队伍里,一个个找裴九，不是、不是、依旧不是……

    慕屠苏坐在高大的骏马之上，他惊愕地看着白芷，问她：“你怎么来了？”

    白芷道：“裴九穿士兵的戎装，混在你队伍里。”

    慕屠苏一怔，斜睨看着身后的士兵，严肃地下令，“找出裴九。”

    队里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一片安静。裴九似乎不在队里？一位少将驾马向前，“将军，方才你派了鲁少将支出一小队前去勘察，九公子会不会随鲁少将一起去了？”

    “极有可能。”慕屠苏点头赞同，目光聚了聚，再把目光看向白芷，依旧是那么严厉，“你回去。”

    “我能同你们一起吗？我也会点功夫。”白芷想等裴九，所以请求慕屠苏。

    没想到慕屠苏一口拒绝，“不行。”

    “我死了，不赖你。”白芷负气道。前世他不让她留在军营，是因为厌弃她。如今，早不是那个模样，为何还是不让她留下来？慕屠苏不理会白芷的气话，对身边一位士兵道：“送白姑娘回去。”

    白芷死死瞪慕屠苏，慕屠苏权当看不见，无视她。他的冷漠，当真是一点都未变啊？

    白芷坚持了一会儿，最后妥协了。她不能闹脾气。此时他们有任务在身，不能分了他们的神。即使再担心裴九，也只能徒等消息了。白芷只好尾随两位士兵“打道回府”。

    忽然，正前方，几位满脸是血的小将跌跌撞撞地跑来，用尽全部的力气，喊了句，“将军。”

    白芷回头看了看，心下一沉，脑中空白，耳边充斥着嗡嗡声。鲁少将冲过去，去迎那些零零总总的受伤士兵。

    “白小姐，走吧TXT下载。”旁边的士兵，催促白芷。

    白芷咬咬牙，点头。

    白芷还慢慢吞吞地远离慕屠苏的队伍，五步回头看一眼。她不甘这么走了，可又不得不走。她一介女流，帮不了忙，更甚至会添乱。她再不懂事，也该适合而止。

    只是，当她远离他们到只能模糊看到他们的影子之时，白芷听见了撕心裂肺的痛叫，好似被人伤到命脉。那声音是……鲁少将的？这次不仅白芷回头看去，便是尾随士兵她身后的士兵也回头惊愕地看了看，叫道：“惨了，貌似中计了。”

    白芷道：“该去叫援兵，你跑的比我快，你先快去。”

    士兵不放心地看了她两眼，最后郑重地点头，撒腿往军营跑。白芷焦虑地躲在路边的草丛中，她辨识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貌似方才那些带血回来的士兵，是假冒的。其实那些假冒的士兵，身后有南诏精兵，趁慕屠苏他们不备，突击了。远方的人点已然乱成一团，分不清是敌是友。人多，比慕屠苏带出来的人多几倍。白芷这才反应过来，慕屠苏不是来救人的吗？怎么带这么少的人？是他太过自信了？觉得绰绰有余？还是另有安排？

    少顷，人影越来越大，亦越来越清晰，他们朝她逼近了？白芷屏住呼吸，想拔腿逃跑的脚却僵硬地走不了，只能定在原地。

    已然来到她面前了。

    是慕屠苏等人。他们被南诏兵重重包围，慕屠苏身上中了一箭，袖子已染红。他们处于劣势，极难杀出一条血路出来。但慕屠苏与他的士兵亦不妥协，继续坚持。白芷捂住嘴，眼眸瞪的大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鲜血四溅。草丛、树干、活人脸上，空气不一会儿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白芷不敢吐，只敢无声地哭。太残忍，太可怕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她虽知道战场死伤极为正常，可从未亲眼瞧见。即使前世多次赴军营，只要有战事，慕屠苏第一时间送她离开。

    慕屠苏的手下将领一个个倒下，慕屠苏却依旧顽强地挥舞着大刀，拼死抵抗。

    若救兵再不赶来，慕屠苏会被俘虏。她是坐以待毙，还是上前帮忙？想必也跟着躺下去吧。

    只剩下慕屠苏未倒了。有人忽然朝慕屠苏洒了一团粉末，原本矫健的慕屠苏忽然停顿下来，踉跄几步，辨不出方向。

    “慕将军，你还是投降吧。你是不是看不清东西了？这是我们南诏特质的药粉，还是随我们回去吧。大公主强调活捉你。”

    慕屠苏一脸怒气地挥舞大刀，挥舞了两下，他额筋冒起，十分痛苦地皱眉，实在挨不住，大刀拄进泥土来支撑他预倒的身子。白芷瞧见了所有的经过，心里一颤，当初他也是这样束手就擒，去了南诏吗？

    “慕将军，我可以看出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们提出的要求你都照做了。姓裴的老头和那个断双腿的男人我们已送回去了。当初只命你带一百士兵在此等候，就该想到你会被活捉。”

    “哼。”慕屠苏冷笑，“自然想到，但你们不会想到我这是声东击西吗？我的主力军已在背后袭击你们大巢了。”

    南诏士兵咬牙切齿。

    “我宁愿死，也不从你们。”他忽然站起来，拿把大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为首的南诏人慌张上前阻拦，却未料，刚碰到慕屠苏，慕屠苏回身一刀，却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多谢了，我看不见你们，你自动送上门保我。”

    “你中我们南诏国师特制的‘盲毒’，以你的功夫，最多只维持一刻，你便会晕倒。一刻护送不了你回军营。”被慕屠苏挟持的那人，突然全身僵硬，口吐鲜血。

    白芷大惊，他竟然咬舌自尽？

    慕屠苏也感觉到，立马丢下那人，转身跑进西南方向的地方。

    他眼盲，怎么乱跑？

    他身后那些南诏兵尾随追赶。

    一刻钟，不过眨眼的功夫。白芷想，慕屠苏肯定会被抓了。谁曾想，那些追慕屠苏的南诏人却停了下来，且往回走。白芷只听，一个在道：“慕屠苏跑进‘不归林’，这事要和大公主说嘛？”

    “你想死？进了‘不归林’必死无疑，即使没死，那里猛兽无数，慕屠苏一刻钟便会晕倒，肯定被猛兽啃的尸骨无存，大公主特意吩咐活捉，我们办事不利，还有活路吗？既然阿里斯死了，便道他失手杀了他。”

    “是。”

    待南诏士兵走远。白芷才敢从草丛里滚出来。她极目看向慕屠苏跑的方向。一刻钟他便会晕倒，到时猛兽肯定会趁机把他吃了。白芷再看看通往军大本营的方向，依旧见不到援军。

    只能她去营救了。白芷捡起地上的大刀，摸了摸士兵身上的必须品，有匕首、长绳和火折子。她忍着血的腥味，忍着呕吐，用死者的血在地上写了六个字。

    ——子皓进不归林。子皓是慕屠苏的字，一般人看不懂，但白芷想少将级别的人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冲进了“不归林”。

    不归林顾名思义，树林茂盛，太过密集，错综复杂，极易迷路，进去很难出来。白芷在进去前在树上用匕首刻了“一”。她这是给自己做标记。她每走几步，便会刻一个递增的数字，可树林实在太错综复杂，按照自己的走法，找到慕屠苏极为渺小。直到她找到地上的血渍，她才露出喜色，没再刻数字做标记，直接照着血渍寻了过去。

    白芷在一小溪旁遇见倒下的慕屠苏。她冲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脸，“将军，醒醒。”

    慕屠苏未有苏醒的迹象。

    白芷掐他人中，用簪子扎他的穴道，皆不能醒。白芷错愕，这到底是什么药粉？她医术极为浅薄，根本无从知晓。白芷打算被慕屠苏出去，刚想抬他，一只伸着大舌头的高大黑熊朝她们走来。

    白芷的身子抖了抖。她从未实战过，这还是第一次。她摆好姿势，一副誓死捍卫慕屠苏的英勇样，实则手脚发抖。那只黑熊朝她吼了一声，从他嘴里喷出来的气息不是血腥味，反而有股甜腻的香味？白芷一怔，却发现，那只大黑熊爬到树上，摘果子一眼把树上的马蜂窝摘了下来，以手捣鼓了几下，驮着马蜂窝，瞄都不瞄白芷一眼，离开了。

    白芷皮笑肉不笑，白费了那一簇胆量。

    白芷继续背慕屠苏，夜幕已降临，她看不清地上的血渍了。她本想用火折子做个火把，只有火折子，没油，做不了。为了防止迷路，原地驻扎，等待明天。

    白芷在附近捡柴火，燃了个火堆，坐在火堆旁，烤火。她撕了自己的衣衫作为绷带，帮慕屠苏整理好手臂上的伤口，便又重新回到火堆旁。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痛苦地蹙眉。她快一天没吃饭了，她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头也跟着晕了起来。

    这是她前世与此生第一次饿肚子，这种感觉极其不好。

    冬，冷。

    白芷即使坐在火堆旁，也觉得冷。她对月眺望，圆圆的月，像烧饼，她想吃极了。

    “来。”慕屠苏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对白芷说的。

    白芷一怔，“你醒了？你看得见了？”

    “嗯。来。”慕屠苏伸出手臂。

    白芷不解。

    “我也有点冷。两个人挤一挤，会暖些。”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在这里？”白芷觉得他太过淡定。

    “我不想问。”慕屠苏失笑道。

    “……”

    “芷儿，你每次奋不顾身救我，是你太过好心？还是想让我欠你人情？亦或者……你实则对我有情？”慕屠苏目不转睛地看着白芷。他终究问了，但白芷未料到他会这么问。

    白芷道：“你也救过我，我只是还之彼身。”

    “是吗？”他的眸光淡了淡。

    白芷不语。

    “来。两人靠在一起暖一会儿。”

    白芷抱着双臂，有些犹豫。

    慕屠苏没有强求，他知道白芷的性子。果然，半晌，白芷挪了过去，挨着他坐下。白芷兴许是饿得太猛了，她为了不继续挨饿，坐火堆旁一会儿便睡着了，不知不觉倒在慕屠苏的肩膀上。

    慕屠苏侧头看着被白芷被火堆照着忽明忽暗的秀美脸庞，他轻轻以脸地蹭了蹭她的脸，呢喃，“芷儿……”

    作者有话要说：他们会轻易出去吗？？还是会发生点啥事呢？裴九到底怎样了？？？嘿嘿，你们猜猜~~

    日更的竹子，需要鼓励，求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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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重生——独处

﻿    翌日,天未明，下起了大雨全文阅读。白芷那会儿还未醒个彻底，只感觉自己凌空移动，左侧比右侧暖和,偶尔有水淋于脸庞。待她看清楚,才发现自己被慕屠苏打横抱起,朝着一棵大树跑去。那棵是一棵死树,中间有个大洞,只能容一人。慕屠苏把白芷放进大树里,自己蹲在外头，瞬间化成木桩，一动不动全文阅读。

    白芷起身，推慕屠苏进去，“你作甚？你手上有伤，不能被雨淋了，你进去。”

    慕屠苏不动。

    白芷还不了解慕屠苏吗？只要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动，十足的固执，冥顽不灵。可他手臂的伤口并不是小伤，方才他抱她，伤口已裂开了，若被雨水淋了，愈加恶化，到时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外伤。

    白芷只有动粗，拼命地推他进去。她还未使上力气，慕屠苏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回大树洞中。白芷知道自己在做多余的事，可心里又着急，不能让慕屠苏一意孤行。论力气她比不过他，论固执，她亦甘拜下风。她糯糯地看着慕屠苏，脸上带着莫名的红潮，她嗫嚅道：“你无非不想让我淋雨。可你手上有伤，亦不能淋雨，我有个办法，我俩都不用淋雨。”

    木桩的慕屠苏拿眼斜睨了她一眼，白芷略显尴尬地说：“我们一起进洞躲雨。”

    慕屠苏看了看洞的宽度，“只能容一人。”

    “我们……我们可以叠起来。”白芷觉得自己脑门充血了。

    于是……

    两人进树洞了，白芷坐在慕屠苏的身上。

    白芷浑身僵硬地看着雨越下越大，自背后传来人的体温，让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只能直着身子，僵硬地坐着，看着天空，盼着雨早些停下来。

    忽然，慕屠苏把身子靠过来，不安分的手搂住她的细腰，把头抵在她的脖颈之间。白芷大惊，“作甚？将军，你可不能趁机占我便宜啊？”白芷开始挣扎，还只动了一下，慕屠苏便吃痛地喊了一声，“疼”。

    白芷以为自己弄疼了他，白芷不敢再动了，只能瑟瑟发抖地被慕屠苏依偎着。她只好委屈地道：“将军……”

    “好冷，抱着你暖和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话间，吐纳拂在白芷的耳垂边，痒痒的。

    白芷缩着身子，身子抖的愈加厉害。

    慕屠苏环住白芷腰间的力气愈加紧了，几乎把上身的力气全靠在白芷的背上。白芷红着脸缩着身子唯唯诺诺地抬头看天，期盼着天快点停止下雨，早些出去。酿成这样的后果，实则也是自找的。谁让她心软，怕慕屠苏的伤口恶化？谁让她想出这等馊主意？

    雨终于停了下来，两人出洞，雨后的林间，空气弥漫着潮湿的草香。白芷红潮未退，不敢看慕屠苏，背对着他道：“我们还是趁早回去吧。”

    白芷抬腿便往林中走去，慕屠苏见她这副模样，失声笑了笑，尾随其后。

    可白芷走至一半又停了下来，来回转，原本因羞涩的红脸变得苍白，她低着头像个无头苍蝇乱转。慕屠苏问：“怎么了？”

    “你的血不见了。”

    “……”

    该是被大雨冲刷掉了。可她来这里，全靠血迹……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计划比不上变化快。白芷沮丧难过，不归林莫不是一个诅咒吗？他们出不去了。

    慕屠苏走至她身旁安慰她，“没事，我们慢慢找出路吧。”

    白芷无奈点头。

    两人全凭着感觉走，白芷心里希翼能在一棵树上看见自己刻的数字，可她再也未瞧见到。白芷筋疲力尽，又感觉饿了，头晕目眩，直接晕倒。

    待白芷醒来，是在一家破旧的房间里，里面家具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有一把弓箭，还挂了一张虎皮。看这个样子，像是猎户的家。

    “你醒了？”从门外走来一条汉子，他手里正抓了一只被弓箭杀死的兔子，笑起来憨态可掬。

    白芷先是怔了一下，四下瞧了瞧。不见慕屠苏，忙不迭问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可有一位与我同行的男子？”

    那猎户怔了一怔，一时答不出来。白芷见他沉默，大惊，疯狂拉住猎户，“他出了什么事？被野兽吃了？还是你未曾见到他？”白芷这副吃人的模样，猎户直摇头，“没、没……”

    “小姐。”清荷从门外走进来。

    白芷囔道：“清荷？”目光锁向清荷高高隆起的肚子，再看那猎户走至清荷身边，抬头提着兔子，对她傻笑，“呐。”清荷朝他笑了笑，“今儿你烧兔子可好？我想与故人聊聊。”

    猎户瞧了瞧白芷，点头离开。

    白芷一下子接受不来，指着猎户的背影，用探寻的目光看向清荷。清荷笑道：“他是我相公。”

    “那他知道你的孩子……”

    “这个是他的孩子。”

    白芷不解。

    两人坐下，清荷便把她这些月所发生之事，告诉白芷。当初她想去桐城再见一见柳继，谁曾想，她在路上遇见了南诏兵，见她一女流之辈，起了歹念。她就跑，最后跑进了不归林，迷路加上饥肠辘辘，晕倒。醒来也是在这里，然后遇见了她现在的相公，阿福。阿福智商偏低，年过三十，村里的女人都不愿意嫁给他。他目不识丁，只会打猎，用猎物换生活用品。她那时，身子很虚，阿福便把家里所有的钱给她看身子，且在那段时间，照顾的她无微不至。也便这样，清荷心生感激，身子好了，便帮他分担点家务。村里的三姑六婆撮合她和阿福，清荷原先不想答应，感情与恩情她还是分的开。后来，她想出去，阿福的村有规定，村民不准出不归林。阿福只把她送到不归林的出口。清荷出去以后，无处可走，想回去找白芷，又觉得没脸面，徘徊了好久，还是死皮赖脸的去见柳继。只是柳继不愿收留她，拿了一大笔钱打发她走。这些不足以让她伤心，她万万未料到柳继会在茶水里下滑胎药。

    说到这里，清荷声泪俱下。

    白芷一怔，“我表哥怎是这样的人？”白芷虽对柳继不甚了解，但他这人，并不像这样的人。她问清荷，“你怎会和我表哥有那层关系？”

    清荷似乎也看开了，不再遮遮掩掩，“这事要从你和世子的事情说起。继少爷看出你与世子有关系，那夜，你夜赴约会，继少爷喝了点酒。然后跑到你的别院，走错房，然后……”

    “什么？强了你？”白芷腾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清荷。清荷摇头又点头，“清荷当时也是半推半就……清荷当时心地不纯，以为能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到底是闹笑话了。自作自受，不怪任何人。”

    白芷无话可说，只问：“那后来呢？”

    “我真的无处可去，只好再去不归林，走到出口，却发现阿福站在那儿。”

    “他……”

    清荷失声笑了两下，“他以为我会回来，每天打完猎，就站在门口等我。直至日落回去。”

    “真是个傻子。”白芷也笑了起来。

    “我觉得世子也是个傻子。”清荷扑哧笑了两下。白芷这才想到慕屠苏，忙不迭问：“对了，他怎样了？”

    “小姐可是饿晕的？”

    白芷点头。

    “你晕倒吃不了物质东西，只能喝羊奶之类流质食品，水又灌不进去，只能用嘴推食物进你嘴里了。”清荷暧昧地看着白芷。白芷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

    “本来这事清荷义不容辞，世子死活不依，非要亲力亲为，你说，这么累的活儿，干嘛要抢着干？不是傻子是甚么？”清荷笑的愈加开心，白芷愈加想捶胸顿足。

    这哪里是傻子作为？明明是他趁机轻薄她，又占她便宜，吃她豆腐。

    “小姐莫担心被人说闲话，村民以为小姐是世子的娘子。村民都不知道世子的真身份，世子只道是光辉王朝的一名小将。”

    “这里的村民怎会在这深山老林里居住？还有那奇怪的规矩。”

    “听闻，村民都古顺期间裴将军俘虏的南诏百姓。本是被先皇处死，林将军心存不忍，便把他们放逐不归林自生自灭，并且称道若能生还，不准踏出不归林。他们心存感激，信守承诺，这三十多年，没有一位踏出过。”

    古顺期间……先皇在位期间。这位裴将军不是裴老将军，那时裴老将军不过是一位少将，该是裴老将军的父亲，裴九的爷爷。听闻裴家是将门世家，未曾料到，真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将门世家且是一个极好品质的家族。可到了这里，裴家将会衰败……莫大的可惜。

    一想到裴九，白芷心中打鼓，也不知他是生是死。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今天超时了，伤感啊~~还算日更吧，泪奔~~~

    其实我想写：两人叠在一起，慕屠苏的**翘了。。。。哈哈，但是此文必须要假正经，我们还是苦逼的意淫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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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重生——入冬

﻿    白芷再见慕屠苏时,他穿一件朴实的青灰色布袄，即便如此，他穿得还是与常人不同，仿佛谪仙落世最新章节。慕屠苏正立于篱栏外,眼神飘渺,看不出在眺望何物。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朝白芷这边看了看,见是白芷,会心一笑。白芷却没他笑得轻松,一想到他亲历其“喂”她吃东西，便不大自然敢面对他。真是奇了，明明是他的不是，为何“见外”的反而是她？

    “还饿吗？”慕屠苏问TXT下载。

    这话说的……

    白芷撇着头，不去看他带笑的眼，略显别扭道：“我醒了，我们可以出发回去了。”

    “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有山有水，风景宜人。”慕屠苏不正面回答白芷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说些别的事情。白芷也便顺着他的话题回答，“确实不错，深山老林之中，自给自足，虽原始却质朴。”

    “你也喜欢这里？”

    “喜欢是喜欢，不过这里不适合将军您！将军，我们可以出发回去了。”白芷果然不是吃素的，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慕屠苏见白芷一副急切回去的样子，心生逆反，不徐不疾地道：“不行。”

    “为何？”白芷略显着急。

    “我浑身都疼，要修养。等我哪天好了，再回去也不迟。”慕屠苏不再看白芷一眼，直径回屋去。白芷连忙追上前，摊开双手，制止他回屋，她一脸严肃地对他道：“将军，莫要任性，你应及时向你的部下汇报你的安全，你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该像你的部下负责。”

    “任性？你说这番话，是关心我还是想急切回去知道裴九的下落？”慕屠苏冷冷地看着白芷，眼中的寒冷仿佛不会融化，就那样刺骨直插白芷的心脏。白芷一下子愣了愣，竟无法回答。

    慕屠苏见白芷沉默，心中一痛，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进屋。白芷忽然自他背后说道：“将军，你说的对，我不该遮遮掩掩，是，我这般着急回去，是我想知道裴九是生是死。”

    慕屠苏顿足，并没有回身，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白芷背对他，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等他的答复。但他没有，他一句话也未说，默默地进屋。

    白芷站在原地，咬咬牙，她是否要一个离开？

    这个想法，恐怕是痴心妄想了。慕屠苏仿佛知道她会这般“没良心”，早就给村民下了**汤，说是他们是因家里棒打鸳鸯逃出来的私奔小情侣，但白芷极有罪恶感，时不时妄想回去负荆请罪，不怕浸猪笼。村民怕她回去“浸猪笼”说啥也不领她出不归林。白芷四求无果，也便断了念头，老老实实呆在村里，和清荷聊聊天，或者发发牢骚。

    慕屠苏似乎做“村民”做上了瘾，起早摸黑随着傻阿福去林间打猎，日晒三竿回来，带回许多猎物。傻阿福直夸慕屠苏能干，一天不离嘴，白芷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又是一个日晒三竿之时，白芷坐在炭炉旁，看着同样围在炭炉对面的清荷。她肚子已硕大，坐着看起来十分费力，手里却忙得不得了。缝了傻阿福的袄子，又要做孩子的新衣服。

    清荷兴许是被白芷这目不转睛的注视看害羞了，停下手中的活，看看白芷，好似在问“有事吗”？

    白芷见她停了下来，摆摆手，无聊地道：“你继续。”

    “小姐，你的女红极为出色，可否为我绣个字？”

    白芷不解地看着清荷。

    清荷拿出一双鞋，看了看，递给白芷，“帮我绣个福字吧。”

    “送给阿福？”

    清荷点头，“嗯。相公常年翻山越岭，走路多，鞋极为容易磨破，以前都是拿别人的旧鞋穿，前些日子给他做了一双新鞋，每天不离脚，如今天越来越冷，得给他做一件厚实点的鞋，前天瞧他脚都冻紫了。”

    是啊，不过来这里数十天，天转凉得极快，自己的衣服已不足以保温，离不开炭火了。

    正在这时，慕屠苏和阿福回来了。阿福一进门便顶着一张冻红的脸，脸上却带着憨憨的笑，手里拿着两只兔子，邀功地递给清荷。清荷把兔子放在簸里，以自己的手帮阿福捂手，“瞧你，又忘记戴手套了。”

    傻阿福坐在清荷的旁边，依旧笑眯眯地摸摸清荷的肚子。清荷嗔怪地看他，可嘴角洋溢着温暖又幸福的笑容。白芷看在眼里，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感慨。前世，清荷嫁给了不喜之人，后来选择和管家私通。她的相公常年跟在慕屠苏出征打仗，聚少离多。不是她太爱那个管家，是那个管家待她极好。所以以生命去爱他。如今，清荷依旧选择了待她最好的傻阿福，而不是固执地去爱那个她永远高攀不上的柳继，即使曾经那样卑微的爱过。

    一股寒气，打断了白芷的胡思乱想。慕屠苏坐在她的身边，冻红的双手放在炭炉上烤了烤。白芷一怔，忙拿手想撇开他的手，“不要直接烤火，手极易生冻疮。”

    她的手方一碰他的手，便被慕屠苏握住了。那样冷的手直接贯穿她全身，她抖了三抖。她终于能拿眼去看慕屠苏之时，慕屠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方得体地道：“如此，谢谢。”

    “……”

    这样的男人！

    对面的夫妻在秀恩爱。清荷正叫阿福试棉鞋。阿福幸福地穿着清荷为她做的新鞋，来回走动，按傻阿福纯洁直白的心里，他绝对是无心在慕屠苏面前晃啊晃，还一脸天真地问慕屠苏：“好看吗？好看吗？”

    慕屠苏不回答她，忽然转头对白芷道：“我也要。”

    “……”

    “给我做一双。”

    “……”

    慕屠苏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芷，等她答复。

    白芷为难地抽抽嘴角，“叫清荷再帮你做一双。”

    “这是命令。”

    “……”白芷无言以对，唯有说道：“是。”

    清荷见自家小姐吃瘪的样子，偷笑起来，好心提醒白芷，“小姐，记得让将军把鞋借你用用，量一下尺寸。”

    白芷摆手，“不用了，我知道，一尺长。”

    “……”此话一出，皆默。尤是慕屠苏，目光一滞，眼眸一下子深不见底。

    “额，小姐甚是了解将军的脚长啊。”清荷探究地看着白芷，欲言又止的模样。白芷当然领会到清荷的那层意思。男人脚的大小，除了亲近之人会去了解，一般人都不会去注意。更别说白芷与慕屠苏这样的关系了。

    可她却笃定又准确的说出慕屠苏的脚的尺寸，关系可见不匪。

    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白芷为了讨好慕屠苏，任何事情都愿意做，做鞋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她为他做了很多鞋子，牙缝靴、马靴靴、鹅头靴。他穿是穿，只是没有阿福那样幸福的笑容，每次穿破了，只是回她一句，再给我做一双。如此，而已。

    白芷不敢看慕屠苏，用钳子夹了一根炭，放在炭炉里，随意地解释这个问题，“哦，目测的。”

    “白姑娘眼光甚是犀利。”慕屠苏不徐不疾地回她。

    白芷迎上他如鹰犀利的眸子，“将军过奖了。”

    慕屠苏的目光不再离开白芷，也许他在看，他在希翼，自己并没有想多。可白芷却一派凛然地看着他，清澈的眸子，一点也不参假。或许，他真的想多了，她明明表面了意思……

    慕屠苏那灼灼的目光淡了下来，看着炭炉里的炭火，眼里发热，发刺，甚是不舒服。

    ***

    白芷晚上从清荷那里挑了一些做鞋的布和一些棉花，抱着这些材料，打算回屋明天做。她路过慕屠苏的房间，窗棂大敞，能瞧见他在做什么？她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却发现他在泡脚。脸上露出的不是舒服的表情而是俊美的五官皱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白芷把目光下移，看见他的脚发红。

    她便知道，他脚冻伤了。白芷看了看手上刚才清荷那里拿到的材料，再看看慕屠苏，嘴唇抿了抿，回屋去了。

    她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挑灯熬夜做鞋，就像前世爱慕屠苏的白芷，用万分的热情不眠不休地为他做一双合适又舒服的靴子。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像她一样，了解他的脚长脚宽脚厚。

    鸡鸣叫起，白芷终于咬断细线，一双工整又精良的棉靴大功告成。白芷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会心一笑，站起来伸个懒腰，打算回床去美美地睡一觉。

    却在眼眸随意一瞄间，见慕屠苏站在窗棂旁灼灼地看着她。

    白芷一怔，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心虚不已。

    慕屠苏什么话也未说，转身离开。

    白芷又是一怔，自己被无视了？她只觉得慕屠苏越来越冷，像如今的天气一样，进入深冬。

    怕是要下雪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白……你这样……苏苏到底情何以堪啊~~~哎………………

    今天没更新晚了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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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44

﻿    白芷全无睡意,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起床去厨房TXT下载。平时这个时辰，清荷都开始做他们回来吃的早饭,却没想到今日呆在厨房的是慕屠苏。他把他那一头长发随意挽在脑后，袖子捋高，细长的手臂露在外头,手持炒柄,翻炒着大锅。白芷闻到香气,蘑菇的香气。慕屠苏会做饭？白芷努力回忆前世种种，偏生想不起他下厨房的样子。

    白芷走上前,问道：“将军,今儿您怎么亲自下厨了？”

    “不自己做，可是要饿肚子了。”

    “嗯？”白芷不解。

    “清荷抽筋了，阿福正照顾着呢。”

    原是如此。白芷略有不解地继续问：“将军可叫我来做饭,我烧菜还是能入口的。”白芷只觉自己过分谦虚，明明她的厨艺已在清荷之上。前世，她为了讨好慕屠苏，可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做，下厨做饭，只是之一。俗话说，管住一个男人的心，得管住那男人的胃。她十分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慕屠苏的胃，所以跟京城第一楼的主厨学了半年之久，可是有下一份功夫的。

    慕屠苏似乎十分鄙夷她的建议，“你昨晚挑灯熬夜做鞋，我怎忍心把你叫醒来做饭？”

    “……”这话怎是故意讽刺的意味？她这么拼命是为了谁啊？白芷不满地看了慕屠苏两眼，慕屠苏却不再说话，专心炒着锅里的蘑菇。瞧他笨拙炒菜的样，白芷便忍俊不禁，背过身，笑了一通，再转身，却见慕屠苏撇下炒柄，那眼瞪她。

    白芷无视他发脾气，走上前，站了他的位子，拾取炒柄，把慕屠苏炒的蘑菇盛在一白瓷盘里。色泽不够亮，香味尚可，至于味道……白芷的经验告诉她，需要勇气。

    白芷灵活地把厨房里的剩余的菜洗尽，刀工了得地切丝切片，薄如纸，均匀厚度，两火齐开，两手并用。配料老练迅速，炒菜轻松，不一会儿，两盘简易的家常小炒盛上盘中，色香味俱全。

    慕屠苏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十分怀疑地看着白芷，“你在家可是受虐待长大？”

    白芷不理会，把盘子端在他面前，巧笑倩兮地看着他，“尝尝……”话未全，白芷倒是自个怔了起来全文阅读。瞧她脑子，竟一时乱了，忘记今时不如往日，她已重生，不再是那个变着方子想讨慕屠苏欢心的白芷了。

    她明明发誓，不会再爱他，不会再去招惹那份让她痛苦万分的痴恋。

    白芷一下子收敛了她所有的表情，抖了抖嘴唇，想把盘子放下。她忽然的冷却，也让慕屠苏刚调起的心情顿时冰了下来，悬在嘴边的微笑，立马失去了踪迹。

    “将军，菜做好了，我端出去了。”白芷准备端起盘子，却被慕屠苏以手阻拦了。白芷不解地抬头看向他，只觉他面上冰冷如霜。慕屠苏低垂着眼睑，长而浓密的睫毛投影在眼底，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白芷不解，“将军，不想吃？”

    “想吃。想吃……”慕屠苏抬眼看她，“你。”

    “……”白芷怔了怔，尴尬笑道：“将军莫要开玩笑。天冷，菜容易凉，还是趁热……呜呜……”白芷还未发完牢骚，慕屠苏一把搂住白芷的腰际，狠狠地吻了上去，白芷拼死抵抗，以手敲打慕屠苏硬如石的健硕身体，他却反而抱得她愈加紧了。

    他在不断地侵蚀她的身体，不断侵蚀她的理智。当大手抚摸到她的大包子上，白芷已然开始发抖，失控地她啃咬了慕屠苏的唇，一股血腥味，布满口中，可他依旧不松口，依旧吸吮着她的唇，想吞了她。

    他们在激斗，亦在激情。慕屠苏把白芷压倒在地，手已不受控制地伸进她的衣衫里抚摸，他喘着粗气，埋头吻着白芷雪白的脖颈。白芷的双手被慕屠苏单手扣住过头顶，她无力反抗，只能挣扎，但在此刻的慕屠苏身上，这些挣扎只是徒劳。

    白芷想不通，她到底做了什么，让慕屠苏失控？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厨房外寒风飒飒，厨房内，柴火噼里啪啦。

    “饿死了……”阿福突然冲进厨房，瞧见了慕屠苏压白芷的场景。也因外人的介入，慕屠苏与白芷忽而停止如僵。阿福脸红起来，“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制造孩子，我走了。”他走之前，手里抓了两个冷馒头，再落荒而逃。

    慕屠苏这才瞧见白芷满脸泪水，以及他制造的“痕迹”。他仿佛从疯魔中回过神来，抿了抿唇，眸光淡了淡，为白芷整好已露出肚兜的“衣衫不整”。他把尚处在僵硬的白芷抱入怀里，十分痛苦地轻闭双眼，“芷儿，对不起。”

    白芷眼眶蓄满的泪水又再次喷涌而出，她狠狠地张开嘴，死死咬住慕屠苏的肩膀。

    慕屠苏没有哼一声。

    ***

    吃饭时的氛围甚是诡异。

    饭桌四人，除了阿福吃得津津有味，其余三人各怀心事。

    白芷无意识地拢了拢衣领，清荷还是瞧得见她脖子上的吻痕。慕屠苏面无表情地只吃饭，不吃菜。阿福瞧见他这样，奇怪地问：“菜不合胃口吗？我觉得很好吃啊？”

    “好吃就多吃点，不要说话，会噎着。”清荷劝孩子般对阿福道。

    阿福怔了怔，点头。平时清荷都会笑着让他多吃，这次让他不要说话，可见今日与平时不一样，他还是闭嘴得好。

    白芷放下碗筷，朝在坐的三位笑了笑，“我吃饱了。你们慢用。”白芷顺便把做好了的靴子给慕屠苏，“将军，做好了。”

    不等慕屠苏发话，白芷便离席。清荷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她身份卑微，不好去问，只能忍着，当做不知道。慕屠苏拿起白芷放在桌上的靴子，愣在那儿出神。

    白芷躲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红肿未消的嘴唇，脖上斑驳的吻痕，还有略疼的牙齿，不断提醒她，方才她和慕屠苏做了什么。

    另一头回到自己房间的慕屠苏，正在试新的棉靴子。刚刚好，大小宽度适中，仿佛为他量身定做。这真的仅仅是目测出来的吗？他不是傻瓜。她熬夜为他连夜赶制棉鞋，仅仅因为命令吗？他并未要求期限。她捧着亲手做的菜肴，热切期盼地让他品尝，那种眼神，岂是对待朋友的哪种？他不敢再问，她总会找各种理由伤他。

    她总能扰乱他的心境，他恼怒地真想撕烂她的脸，看她是否在伪装。亦或者……她对待其他男子亦是如此。想到裴九，慕屠苏的眸光，忽然沉了下来。

    当晚，天下起了康顺九年的第一场雪。白芷站在门前，仰望天空，心里一阵难过。这么快，康顺十年要到了。前世，康顺十年三月，嫁于慕屠苏。

    如今这一世，是否也会在康顺八年出嫁，她的良人又是何人？

    她却在此时，见西侧的慕屠苏也走至窗棂旁，看着康顺七年的第一场鹅毛大雪。皑皑白雪覆盖于天与地之间，一片苍白。第一场雪如此之大，想必今年的冬季较往年，要寒冷些。

    “啊……”清荷的尖叫打破了这片苍白的静宁。白芷与慕屠苏不约而同冲向清荷的房间。清荷此时正坐在地上，她的脚下有水出来了，她十分痛苦地抓着阿福的头发，在叫痛。

    白芷上前，“清荷，你要生了？”

    “好像是。”

    “怎么早产了？”足足早产了三月有余。

    清荷痛苦地摇头，额头布满汗水，抓着阿福的头摇晃，直叫痛。白芷宽慰她，让她放开阿福，再命阿福去找村里的稳婆。阿福忙不迭地点头，冲了出去。站在门口的慕屠苏问白芷，“我能做什么？”

    “麻烦将军去烧水。”

    慕屠苏点点头，依着去办了。白芷把清荷扶上床，命清荷平躺，调整呼吸。清荷照做的同时，还忍着痛打趣，“小姐，你有做稳婆的潜质。”

    白芷加重语气，“呼吸、吐气。”

    清荷便乖乖做一名“合格的即将生产的孕妇”。

    稳婆到了，白芷的任务完成，后面的事情交给稳婆，自己退到门外等待。村里的邻居都来了，有的安慰阿福，有的进去帮忙。整个晚上，忙来忙去，一片雪景衬的反而热腾。

    慕屠苏与白芷作为客人，被村民强硬安排坐进屋里去。两人坐在屋里看着外面忙活的场景，就像在一同看戏。

    慕屠苏道：“原来生孩子的场景是这样。”

    白芷点头，“嗯，先前和秋蝉也遇到过一次。差不多这么乱吧。”

    “哦？怎讲？”

    白芷回忆，“大约是年前春节那会儿，晚上有灯会，遇见一大肚婆子，十分不巧，她当场要生，然后被秋蝉拖到后巷，帮她接生，是个大胖小伙。”

    慕屠苏怔了怔。

    白芷捂嘴笑了起来，“我年幼以为小孩是从肚脐眼出来，那会儿我才大开眼界。”

    “小孩从那儿出来？”慕屠苏亦好奇地问。

    白芷正想回答，话到嘴边，看慕屠苏那不耻下问的好奇模样，硬生生吞了回去，红着脸不答。慕屠苏瞧白芷这般模样，便自当领会出来了，他笑道：“从哪儿进，便从哪儿出？妙。”

    白芷张口结舌看着慕屠苏不知廉耻的笑容。

    妙个屁！

    小孩的哭声划破天际，白芷性急地冲了出去，慕屠苏尾随其后，两人走进满屋子是人的小屋里，见清荷满头湿发，疲惫不堪地朝村民们笑笑。阿福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憨憨笑，偶尔逗弄两下怀里的婴儿。清荷招招手，阿福便抱着婴儿凑过去，两夫妻相视笑了笑，再看看他们的孩子，脸上同时洋溢着只属于他们的幸福微笑。

    “芷儿。”慕屠苏忽然唤道。

    白芷扬起头看他，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幸福三口之家的身上，那样灼灼发热，漂亮的凤眼出奇地闪亮。他忽然转头与她对视，笑容温暖，“孩子，真可爱。”

    他喜欢孩子？这一点白芷才知道。柳氏曾说过，喜欢孩子的男人，不出意外，实则会是个温暖的男人。慕屠苏难道是那个意外吗？还是……她实则一点也没有了解过他？

    阿福把孩子抱过来，让他们抱一抱，慕屠苏略显踌躇地伸了伸手，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眉宇舒展，眼中含笑，薄唇微微上弧，痴痴地看着怀里的婴儿。

    他或许会是个温暖的人，或许她没有真正了解过这样的他……

    白芷看这样的他，竟然痴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我太稳定日更了，你们就不给竹子鸡血了。。。。。竹子如今已经木有热情了，呜呜，坏人！！！你们这些不负责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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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重生——出林

﻿    清荷喜添新儿,最高兴的当属阿福了,抱了一个晚上，不离不弃，弄的清荷甚是郁结全文阅读。这可是有了孩子忘了娘子？白芷扛不住,碍于全村来在傻阿福家,自个不好意思去睡，只好以手托腮,坐在旁边的屋里打个盹。

    白芷的头一点一点，偶尔被自己点醒,又吧唧着嘴睡去,如此反复几次，觉脖子疼,才朦朦胧胧睁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只见慕屠苏只满脸笑意地看着她。白芷被他如此专注地看着发憷，略显局促地问：“将军，你看什么？”

    “累吗？”

    白芷皮笑肉不笑，“不累。”

    “觉得困，来我这儿睡吧。”慕屠苏拍拍他的大腿，竟不觉害臊地看着白芷。白芷不愿搭理他，扭了扭脖子，缓解一下自己的酸痛，又摆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慕屠苏直接站起来，打横把她抱起。白芷惊呼一声，“你作甚？”

    “你困了吧？我们去睡觉。”

    “放我下来。我喊了！”众目睽睽之下，竟这么放肆？白芷看向旁边站着的村民，却发现他们正朝她暧昧笑。白芷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当时来这村里，她和慕屠苏的身份是私奔的小情侣。

    白芷咬咬牙，狠狠瞪慕屠苏。

    慕屠苏把白芷抱出去，直径去他的房间？白芷不满地道：“将军，该去我房间。”

    “忘了跟你说，你睡着之前，东边第三家陈家的小孩困得不行，跑你床上小憩去了。”

    “……”这群热情过头的村民，不就生个孩子吗？孩子不都生出来了吗？还聚集在这里作甚？不是添乱吗？白芷抓着慕屠苏的衣领，“我不困了。”

    “别装了。”

    “……”

    不顾白芷的“死鱼眼”，慕屠苏在众目睽睽的目送下，把白芷送进他的房间。白芷仿佛听到一位小夫妻的小娇妻对她家相公道：“那位长相颇好的公子带美若天仙的心上人进房作甚？”

    相公甚是笃定地道：“肯定也想要个孩子。”

    不到半刻，慕屠苏从里屋出来，还顺便整理凌乱的衣衫。那位小夫妻的小娇妻瞧见了，一怔，笑了起来，羞涩地靠在自家相公身上，“他和相公新婚时一样速战速决了。”

    相公的脸一阵青一阵黑，最后大红，“人生总难免有那么第一次。”

    慕屠苏整理被白芷抓褶皱的衣襟，直径去白芷的房间，她房间哪里有人在睡？空无一人。他打了哈欠，宽衣上了床，很快，美美的睡去了……

    相较于慕屠苏的快速入睡，白芷就纠结了很多。

    她捂着被子，睁着大眼，眨了又眨鼻息间充斥着属于慕屠苏的味道。枕头、床单、棉被，都有属于他的味道。那是她最熟悉又陌生的体香。

    前世，她是他的小妾，却未曾在他清醒的时候同床共枕。她只敢在他喝醉的时候，为他整理好他的呕吐物，帮他换好衣衫，看他平和地躺在床上睡去，她才敢冒着不光明磊落，蹑手蹑脚躺在他的旁边，凝听他的呼吸，感受他的心跳，嗅着她最喜欢的男人的独有气味。

    虽然早晨好几次被慕屠苏踹下床，但她后来学聪明了，每次都比他早起，没再被踹下床过。

    她喜欢他的气味。白芷轻嗅了几下，抓着被子的手竟颤抖起来，眼泪滚滚而下。她哭曾经，她哭如今。前世，她为了爱他，费尽心思，不知羞耻，只想他正眼看她一眼。如今，他说欢喜她，可她明白，她不是他命中的那个人，南诏公主一出现，她将被弃之如蔽，那种痛她不想再来一次，她深知，即使重生，她依旧不够坚强。

    ***

    慕屠苏终于提出要出村，回军队了。白芷不知他为何突然想明白。只知，他看孩子眼中从来都是温柔的，夜晚，看下雪的天，总会发呆，其内心何想，她不知。记得她唤他吃夜宵，他总问白芷，“苏城的雪，你还记得吗？”

    她回答：“苏城下雪之时，我从不出来。”

    “是吗？恐是你不记得了吧。”

    白芷不解他这话的意思。慕屠苏不答，看了看她送到桌上热腾腾的包子，微微一笑，“下雪之时，吃包子，是我的最爱。”

    “我知道。”白芷很随意地答。

    慕屠苏怔了怔，愣愣地看着她。白芷自知自己失言了，她讪讪笑着，为自己圆谎，“先前清荷做过各种夜宵，唯有包子之时，你会一扫而光。这很容易观察。”

    慕屠苏的眸子淡了许多，灼热冷却下来，失笑，“是我想多了。”

    “将军就不该想多。”白芷回他，欠个身，“将军，您慢用，我告辞了。”

    多次包子夜宵的夜晚，慕屠苏对白芷道：“今晚你收拾收拾，明天我们出去。”

    可天公不作美，第二天早晨天下起了磅礴大雪。清荷建议等雪停了再走。白芷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天，她无所谓，未料，等不及的是慕屠苏，他执意要顶雪离开。他的突然让白芷有些不解，可他最大，不得不从。

    傻阿福在前头给他们带路，他对“不归林”的熟悉就好像鸽子对目的地一样，锁定目的地，即使风雪交加，他亦能准确无误。连日下雪堆积，雪已及膝。白芷每走一步，都十分艰辛。若像前世的身子底子，走两步就倒地不起了。如今，她说不上身强体壮，但不至于动不动就倒下。

    只是雪越来越大，即使她身子骨强壮了，逼近是女人，体力跟不上，她不幸地摔了一跤，整个人扎进雪里。然后她整个被扛了起来，慕屠苏帮她清理身上的雪，握着她冻红的双手，捋了捋她稍显凌乱的头发，“冷吧？”

    白芷点头。真是热血的男人啊，这样的天气，手还是暖烘烘的，走了这么久，连气都不喘一下。

    “我来背你。”

    白芷一怔，“不用了。”

    “废话真多，上来。”慕屠苏以背对她。他虽穿着戎装，可她觉得那个背一定会是暖的。她吞了吞口水，深呼吸，还是爬了上去。她确实走不动了，脚冻的已不是她的了，快掉了。

    “你个愚蠢的女人，怎么不给自己做一双棉鞋？”慕屠苏一边背着她，又嗔怪地责备她。

    他注意到了？白芷不回答，她从来不会照顾人，自己也不例外。她以前是太想讨好慕屠苏了，目光全追随在他身上，他有个风吹草动，她就会全身警备。白芷紧紧地把手圈在慕屠苏的脖子上，无意识地把自己冰凉的脸靠在他温暖的脖子上。慕屠苏未哼一声，任由她靠着。

    走了许久，傻阿福说还有两个时辰路程，建议休息再走。阿福带他们来到他们村里搭的小木屋，里面有棉被，大锅，还有柴火。慕屠苏把白芷包裹在棉被里，提着大锅出门，盛了一锅的雪进来，点火烧雪。

    “把鞋脱了。”

    白芷懂他的意思，忙不迭摇头，“不行啊，受冻的脚不能泡热水的，会生冻疮的。”

    阿福在旁边点头，“貌似娘子也说过，所以每次打猎回去，娘子都让我坐在炭炉旁先烤一会儿，等暖和了再泡脚。”

    慕屠苏沉思了一下，重复刚才的那话，“把鞋脱了。”

    “……”白芷心里不断咒骂这个不知怜香惜玉的男人，竟然还要一意孤行，让她生冻疮？上级下命令，她只好听命，心不甘情不愿地脱了鞋子。

    慕屠苏在脱衣服……

    白芷不理解，他这是太热了？

    慕屠苏二话不说，直接把她的脚抓过来，直接伸进他的小腹上。

    白芷倏然睁大眼，看着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慕屠苏。他竟然把她冰冷的脚伸进他的小腹上，自脚底涌来的温暖，不止暖了她的冻脚，还捂热了她的眼睛。他照顾人，真傻。

    “看什么看？没炭炉给你烤暖，将就点。”慕屠苏把手捂住她的冻脚，加快暖和。

    他的暖手也快和她的脚一样冷了。白芷看着他脱了大氅，衣衫又大开，再热血的男人体温也挥霍没了，太不注意保温。白芷抓起大氅，为他披上。慕屠苏抬头看了看，白芷略显别扭的扭头：“看什么看？你没体温了，我脚暖不起来了。”

    两人不再说话。直到脚还是有点暖意，水也开了。慕屠苏才放开手，端出木盆盛了雪，再去把锅里的热水倒进去，试了水温，送到白芷脚下。在这空挡里，阿福坐在旁边，对白芷道：“我也想洗脚暖暖，可惜柴火只够烧一盆水。”

    白芷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不选择先用温水为她暖脚，而是他的体温了。柴火根本不够这么折腾。

    一眨眼的功夫，慕屠苏把热水送到她的脚下。

    “你洗吧。把脚暖暖。”

    “嗯。谢谢将军。”

    “想谢我，以身相许吧。”

    “……”

    作者有话要说：出林以后……生活就不那么简单了。。。。。小苏苏有心事，哎~~~

    给昨天没更新，找个借口：我断网了……更不了，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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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重生——出林

﻿    白芷一行人出不归林之时,已是近黄昏TXT下载。傻阿福不能出来，三人在不归林的出口告别。白芷其实不想跟慕屠苏回军营，她想回苏城，和柳氏一起过山间日子,然后劫个男子上山成亲生子,简简单单,就像清荷一样。借此机会,让白渊以为她死了,一了百了。

    然而她不能这么做,裴九尚且下落不明，还有她的母亲柳氏最亲爱的儿子白术。她还有未了的牵绊，所以还不能装死逃跑。

    一路上，白芷都是被慕屠苏牵着走出来的。她觉得十分别扭，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她确实需要搀扶才能安全行走出来。出了不归林，白芷便想过河拆桥，挣开慕屠苏的手。

    慕屠苏哪容许这只白眼狼这么做？死死攥着，偏不放手，即使弄疼她，也不放。白芷恼了起来，“将军，自重。”

    慕屠苏扯着嘴皮笑，“本将军还真不知自重是什么玩意儿。”

    人不要脸起来，是真拿他没辙的。白芷见慕屠苏这样，也不再无谓挣扎了。任由他牵着，直至军营大门。看守小兵见来人，眼眸蹭地一亮，朝里喊，“慕将军回来了，幕将军回来了。”本人则上前迎接慕屠苏。

    当他瞧见，慕屠苏紧握裴九公子的女人的手之时，看守小兵的眼眸瞪得跟铜锣一般圆。这是唱哪出戏？

    慕屠苏不理会看守小兵的异样，直接问他，“裴老将军和裴先锋现在如何？”

    看守小兵眼眸淡了淡，“裴先锋送来之时，双腿已残，军医称治不好了。裴老将军亦不甚好，浑身溃烂，奇痒无比，如万蚁咬蚀。军医称是中了南诏独特的花毒。”

    慕屠苏狠狠地道：“最毒妇人心，这南诏大公主，果然不简单。”

    这般结果，对于预知的白芷而言，也是意外的。当年，裴七双腿是残疾了，但裴老将军是毫发无损地回来，怎会中毒回来？难道是某些人改变了什么？是她救了慕屠苏？还是……裴九的加入？

    白芷里面慌张地问：“那裴九公子呢？”

    看守小兵眼眸暗淡下来，“毫无消息。鲁少将带领的那一批精兵，无一生还。”

    迎接慕屠苏的一位军官匆匆前来，见到慕屠苏，立马单膝跪在慕屠苏面前，“末将愚钝，未能及时救出慕将军，罪该万死。”

    “请起，已是无关痛痒之事，一切待指挥营说。”

    “将军，这是惠妃娘娘给你的信。惠妃娘娘说，若将军两个月还未找到，这封信就直接烧了。”慕屠苏接过信，仔细看了看，面色愈加沉，好看的眉宇簇成一团，他看完把信丢进一旁的火台，烧成了灰烬。他二话不说，直径去了指挥营，其他军官尾随其后。

    白芷本想跟进去听，但她不是“军官”，不得参议。她只能在外头等候消息。她哪里能等得了？她只好继续去问“话多”的看守小兵。

    看守小兵确实话多，知而不悔讳而不言地一一告诉白芷。慕屠苏失踪不过半个时辰，裴老将军驮着双脚残废的裴七回来了。裴七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裴老将军则一句话不肯说。直到军医告之裴七的脚没救了，裴老将军才说了一句话，送裴七回京。裴七送走不过两日，裴老将军开始浑身溃烂，每日在床上打滚，万蚁咬蚀，痛苦不堪。另一方面，因慕屠苏声东击西，放松了南诏军的警戒，偷袭成功，南诏军损失惨重，退兵几公里，战事稍显起色我军得以喘息。但另一方面，裴老将军身体状况愈下，其他少将不忍，未经过裴老将军的同意，执意也把裴老将军送回京城了。

    以裴老将军的性子，这是奇耻大辱。白芷心口抹了一层阴影，她已不能预知这结果了。

    与前世，甚有出路。慕屠苏今日执意要离开不归林，回军营，到底又为何？白芷问了问今日是什么日子。结果并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那么必定是属于他的特殊日子吧。

    白芷在指挥营里恭候多时，终于等到他们商讨结束，军官人数少了很多，只有寥寥几个出来。最后出来的是面容深沉的慕屠苏。白芷深知，她不该在此时骚扰他，但她已不是旁观者，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动。

    白芷以身挡住慕屠苏的去路，问道：“裴九的事，你打算怎办？”

    慕屠苏简简单单地回了一句，“顺其自然最新章节。”

    “你不管他的死活了吗？”

    “怎么管？说不定人都死了，尸体被野狗叼走了。”

    “啪。”白芷忍不住扇了慕屠苏一耳光。她的力道不清，慕屠苏的脸都侧了过去，鲜红的五掌印在他的脸上，触目惊心。白芷深感自己太过分了，可耳光已经收不会来了。

    慕屠苏冷眼看了看白芷，冷哼一声，越过白芷离去。

    白芷觉得自己的手掌很疼，疼得她发抖。

    ***

    白芷一直在等结果。可她等到的却是慕屠苏如何骁勇善战，以三万人马一举拿下南诏军八万大军，当场砍下南诏大将军的头颅。御林军大捷。

    白芷看着战士们凯旋而归，抱做一团，洒着男儿泪。这一场战，持续了足足快一个春秋。

    那天阳光出奇的好，雪化了，天却出奇地冷，冷到白芷的骨子里。第二日收到南诏的投降书函，慕屠苏宣布，明日班师回京。当天夜晚，白芷拜访慕屠苏的营帐。

    却被告知，慕屠苏不见客。

    他是在生她的气？还是真的不打算去找裴九，完全不关心他的死活？无论哪一条，他没有去派人寻裴九，只关心战争胜利与否！白芷忽然觉得，先前那一耳光，太轻了。

    她真想冲进去，再扇他几个耳光。可今晚是最后的机会，若不把握住，明日他们班师回京，便再也没机会了。白芷跪在慕屠苏的营帐前，慕屠苏不出来，她绝不起来。

    那晚，又下起了鹅毛大雪，白芷浑身僵硬地跪在冰冷的地上，雪一寸寸堆积而长，她的脸已冻红，身子已僵硬。慕屠苏却不肯出来见她。

    在林间与出林后，判若两人。

    白芷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晕了过去。待她醒来之时，已在颠簸的马车上。马车上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而她的身子，被五花大绑着。白芷以头拱出马车外，狠狠摔了下去。白芷龇牙咧嘴，疼痛不已。

    载白芷的马车戛然停了下来，前方驾马之人急忙下马，朝白芷奔了过来，怒视着她。白芷亦怒视着他，“将军，你这是作甚？”

    慕屠苏直接把白芷扛起在肩，上了他的马。

    白芷挣扎，慕屠苏却紧紧把她扣在怀里，挣扎也无济于事。慕屠苏不回答她，沉默地驾马。白芷终于没力气挣扎了，她沉默地看着马儿一步步走近京城。

    沉默一路的两人，白芷终究忍不住问他，“你为何如此无情？就这么对裴九不管不顾吗？即使是死了，也总该见着尸体才放弃。”她其实一直知道慕屠苏的狠绝，但那仅仅局限于对待敌人或是牵绊者。他虽与裴九不是挚友，但棋友也是一种友，不是吗？

    “路是他自己走的，就该自己承担后果。我不会苦于挣扎救人这件事上，能救则救，不能救则放弃。”

    路是自己走的，就该自己承担后果……这句话在前世，烙在多少人身上？她的父亲白渊，选择太子党，裴家，选择太子党，没一个好下场。就连她自己，用尽全身力气去爱慕屠苏，换来的不过也是这么一句话。

    路是自己走的，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是她想多了，不该因为他一时的不同，就忘记他叫慕屠苏。他与他父亲恭亲王一样，冷血无情，杀人如麻，死忠于一人。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裴九……裴九……

    白芷在心里祈祷，愿他平安。她或许不能继续和裴九再续前缘了。白芷望着前方的路，仿佛看见巍峨的城墙，青石堆砌，在高城墙上以隶书体写着“京城”二字。

    前世，当她跋山涉水后是笑脸盈盈地看着那二字。如今恐怕是要哭着看那二字了。

    经过三天两夜，当白芷再次看到那二字之时，并未哭，而是放下帘子，眼不见为净，坐在马车上。耳边充斥着百姓欢呼的声音，其中不乏女子的尖叫。可不，她们最美的美人时隔一年之久终于回京了。

    可谁又想过这场战争背后的心酸与艰险？没有，一个都没有，百姓只看见了胜利，他们在呐喊，喊着“慕将军”，只字未提挂帅的裴老将军。

    白芷被送回白府。

    白府在京城的门面大大超过在苏城的门面。大门两侧有两只威武的狮子，张牙舞爪，煞显威风。牌匾上“白府”二字苍劲有力，台阶数十，大门红漆涂得泽亮泽亮。

    这便是白渊要的。苏城根本满足不了他。

    白芷回来的极为低调。门口无人迎接，到了大堂，才见断臂的管家在那里指挥下人忙上忙下。见白芷来了，先是一怔，随后走来拜见，“大小姐，你回来了啊？”

    “嗯。”白芷望了望四周的排场，“这是……”

    “二小姐喜得千金，这不是摆满月酒吗？”

    难怪。全去瞧白芍去了，她回来，也无一人相迎。

    “姐。”白术从外头蹿了进来，直奔白芷怀里，抱个满怀。在这个家，也只有白术欢迎她。白芷笑道：“你何时来京城的？”

    “比你早一个月。娘让我捎句话给你。”

    “哦？”

    白术则做出柳氏惯有的面无表情，语气平淡，“莫念，一切安好。”

    “那便好。”白芷笑道。

    白术道：“姐，娘真的不和我们一起来京城吗？京城很大，可好玩了。娘不来，可惜了。”

    “娘找到更值得她留的地方。术儿，你喜欢京城吗？”

    “喜欢得紧。术儿前些日子还进宫了，宫里很漂亮，遇见了七皇子，七皇子让我陪他读书。我高兴地答应了，可爹爹好像不开心。”

    七皇子？三皇子的胞弟，算是三皇子一派。身为太子党，白渊自是开心不起来。与前世相同，白术跟了七皇子，后路有退。如今，她能做的，就是让白渊不参与其中。如此，她也算回报了他的养育之恩。如若他一意孤行，她只好明哲保身，保全自己了。

    白芷去见白渊那会儿，白渊正在逗弄他的小外孙女。白芍与她相公正相视一笑，看起来极为恩爱。白芷瞧不出真假。前世白芍嫁得并不是他，也不知什么机缘巧合，误打误撞竟嫁给一个走南闯北的富商。

    “姐姐。”第一个瞧见白芷的是白芍。

    白芷笑道：“妹妹，多年不见，越发漂亮了。”

    “哪里比得上姐姐？千挑万选，还只有人中龙才配得上。”

    这是拐着弯地笑话她，还待字闺中，自恃清高。白芷也不恼，微笑作罢。白渊把孩子递给一旁的嬷嬷，对白芷道：“芷儿，有话与你讲，过来。”

    “是。”白芷尾随白渊去了书房。

    白渊直接提出让她早点嫁人。关于她和慕屠苏口头上的婚事，他会尽量退掉。白芷顺从的点头。作为太子党的白渊自然不会要与三皇子党的慕屠苏同流合污了。白渊是聪明人，不想染一身的腥。

    “那爹爹有何打算？”

    “如今，慕将军凯旋而归，甚得宠爱。无缘无故提出解除婚姻，吃力不讨好。所以唯有你和别的男子有染，让幕将军自己提出解除婚姻！”

    白芷痛心疾首，“女儿在苏城名誉扫地，才来京城，又要经历这一遭吗？女儿的命真苦。”

    “此番是要动真格。爹已然看中目标，当今新科状元，赵立。”

    白纸一张，还未站队？白芷疑惑，”如何动真格？”

    “美人计，若不上钩，给你备好春、药了。霸王硬上弓！”

    “……”何苦，又是这一招？白芷气馁。

    “明日满月酒，赵立会前来祝贺，你自是明白怎么做了。”

    白芷抿了抿唇，不甚情愿地点头。瞧瞧，摆个满月酒，都带着算计，可见白渊不是真心疼他这亲外孙女。如此，白芷觉得，自己还不算太过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码字越来越慢了……八点码到现在才这么点字~~我以为我能上五千的，伤心啊~~

    我还是会日更的，虽然你们伤了我的心，鸡血越来越少了……你们想吃肉直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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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重生——媚惑

﻿    满月酒宴席当晚,白芷穿上白渊特意要求的着装,水蓝琉璃云纱百合裙，云鬓单角，斜插一只彩凤金步摇最新章节。红翘精心为她涂抹了胭脂水粉,一会儿工夫,活生生的俏丽美人呈现在铜镜前。

    红翘十分得意地看着白芷，“小姐,你真美，我看今晚来宾,都要臣服于小姐脚下了。”

    白芷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倒是比平时精神了许多。双眸有神，眸中带柔,稍眨上两眼,还带着几许媚。白芷也自觉良好。如此这般，那新科状元赵立该是能拿下吧。新科状元目前尚未站队，白渊是想拉拢他成为太子党。但白芷应允这安排，是觉得他中立，一来自己可以自保，二来能顺便拉拉白渊，让他不要太参与“夺皇位”这场战役中。

    据说赵立年轻有为，才高八斗，不过二十有三的年纪，无后台，全屏自己登上新科状元之位。白芷甚觉满意，希望这美人计能实施成功，实在不行，也只能用那屡试不爽的阴招了。

    月出，宴席即将开始，来往宾客络绎不绝。白芷坐在自个房间，听爱凑热闹的红翘絮絮叨叨地道：“今儿人真多，连当朝右相云丞相也来祝贺呢。老爷面子真大。”

    不过官五品，能请得到一品丞相，白渊看来在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

    “帮我去瞧瞧今年的新科状元赵立长什么模样。”耳闻不如一见，才高八斗，年轻有为，若是长成一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模样，白芷觉得，她还需过过心里这一关。

    红翘听白芷特意要去打探一人，不免想歪，“小姐瞧上他了？”

    “正是。”

    红翘料不到白芷如此直接，脸上一红，落荒逃跑了。白芷见红翘这害羞的模样，不由感慨，她是否太不害臊了，怎说也是二九年华的姑娘。

    白芷还未等一会儿，自个房门便被一人给踹开了。白芷受惊，忙站起来往门口望去，却见柳如站在门口，朝她嘻嘻地笑着。白芷怔了怔，“表妹？你怎么上京城了？”

    柳如上下打量白芷这身的精心打扮，“哟，红翘那丫头真没撒谎，这么快转移目标，喜欢上今年的新科状元了？”

    白芷明显瞧见柳如眼神中的鄙夷，她不以为然，“正是。”

    “据说裴家九公子如今生死未卜，先前也不知有个人对我认真地说，没他不行来着，现在才多少光景？”柳如一脸嘲讽地看着白芷。白芷也不恼，转移话题：“表妹莫不是在桐城待厌了，到京城来游玩游玩？”

    柳如就茶几旁坐下，倒了一杯水，喝进肚子里，“你换丫鬟了？清荷呢？”

    “嫁人了。”白芷也一同坐下。

    “你知道清荷怀了我哥的孩子吗？”

    “……”白芷本也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听柳如这般说来，倒水的动作顿了顿，斜睨了柳如一眼，“你怎知？”

    “柳如到我家找过我哥。我偏巧瞧见了。她孩子没了吧？”

    白芷顺利倒完一杯水，端到嘴边抿了抿，“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柳如以手拄着脑袋，定定看着茶几上的烛光，“她该恨我哥吧，那般无情。”

    “其中也有她自己酿的果，参半吧。”

    “我挺喜欢清荷，为爱勇往直前，不到遍体鳞伤，绝不自我断了念头。”

    白芷愣了愣，这话仿佛在说前世她对慕屠苏的感情。重生后，这种精神已经荡漾无存了，更甚至有点冷血无情。明明是自己先招惹裴九，而后又为自己的未来，顾着白渊的生死，再去招惹另一个男人。感情这东西，在她眼里，当真是不值一个铜板了。

    “听闻，今晚慕屠苏也要来。”柳如红润着脸，笑得有些痴。

    白芷斜睨她一眼，“还对他念念不忘？”

    “我随哥哥上京，为的就是慕屠苏。要不，我才不愿累死累活跋山涉水，就为了个满月酒。”

    “……”白芷哭笑不得，“你这目的真明确。不过你和表哥此番前来，仅仅只为满月酒？你因为慕屠苏，那表哥真是为这满月酒？那我这小侄女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自然不是，表哥此番前来，是为长期的买卖。”

    白芷不解。

    柳如把头靠过去，对白芷咬起耳朵，“你以为这仗打完了？还早着呢！东有倭寇，西北有大漠蛮子，这次看准了双方两败俱伤，打算来个黄鹂在后。你以为光辉王朝还有多余的财力支援军队？国库一时亏空了，粮草何来？我家。”

    柳如自豪地扬着脑袋看白芷。

    “你这些从何听来？”白芷略有深思。

    “前些日子，三皇子亲临桐城，与我哥密谈，我偷听到的。”

    果然。这等大事，柳如怎能随意听。白芷提醒柳如，“此时莫要在别人口中提及，小心惹祸上身。”

    “你当我痴儿？我瞧你是自己人，才告诉你。”柳如白了白芷一眼。白芷却想着，辛亏是三皇子亲临桐城，而不是太子。如此，柳家是站在三皇子那里，岂不是与白渊处于对立？真是头疼！白芷唯有盼着，皇帝老儿赶紧驾崩，两位赶紧夺嫡，趁着白渊还未深入泥泞之前！

    此时，红翘从外头走进来，提醒白芷，“小姐，老爷唤你出去呢。”

    白芷应了一声，打算起身出去。柳如抬眼仔细端详了她几眼，眨着似天真的眼，看白芷，“你不是真爱裴九的，对吗？”

    白芷看了看她，好似表示着她的不解。

    柳如说：“如果真爱一个人，不可能这么快移情别恋。即使再大的困难，再大的阻碍，更甚至他爱上了别人，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去爱他，去关心他，甚至为他去死。”

    白芷笑了，“表妹的爱很无私。”也很傻很天真。眼里只有那个他，爱的痛苦，爱的难受，擦干眼泪，继续去爱他。白芷仿佛在柳如的眼眸里，看见曾经的自己。扬着脑袋，看着慕屠苏冷漠的眼，却依旧露出她以为最好看的笑容，“慕屠苏，我爱你，好爱好爱。”可自己笑着笑着，眼泪却控制不住落了下来。因为她明明知道，他爱的不是她，他有了爱的人。

    那样傻傻的白芷，不在了……

    ***

    极其热闹的满月酒宴会。偌大的白府花园，摆满了桌子，形色各异的达官显贵坐在桌子旁，谈笑风生。白芷寻着自家人的身影，却被红翘中途打断，“小姐，那位便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赵立。”

    白芷顺着红翘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玄色衣袍男子正举杯与别人聊得甚欢。那男子浓眉大眼，笑起来嘴角羡出两酒窝，束发整齐，神似裴九，却没有裴九那般俊朗。

    白芷心里有了底，对红翘笑了笑，便把目光转移，继续寻找自家人。不想，竟对上慕屠苏的眼眸。他正与柳继在交谈，目光也是偶尔朝她这边瞥了瞥，毫无感情。

    这人真小气，还在气她扇了他一耳光？白芷也不看他，四处逡巡，寻白渊的身影。这一圈回来，才瞧见白渊居然坐在慕屠苏身后的位置上。白芷还未把一口气叹息完，身后有人拍了她一下，回身看，是柳如。她朝她挤眉弄眼，拉着她过去，“愣在这儿干嘛？走啊。”

    于是白芷便被柳如硬拽了过去。她和柳如仿佛成为一道特殊的风景，在座的人士皆看了他们一眼，白芷明显瞧见他的目标也往她这里瞄了一眼。他睁大眼惊奇地看他们。她想保持的淑女形象啊！白芷真是欲哭无泪。

    看来美人计，无缘了。

    “你们这是作甚？”白渊不甚高兴地看着眼前狂奔而来的二人。

    “姑父，我们这不是怕你等吗？”柳如嘿嘿笑了笑，坐到柳继那一桌去了。因没位置了，柳如不能挑离慕屠苏最近的位置。白芷自然不和他们同桌，坐在白术的旁边。屁股还未捂热，白术便给白芷夹了一只大鸡腿，“姐，你最爱吃的大鸡腿。”

    满桌皆朝白芷望了望。吃鸡腿的吃相，千金大小姐一般都不敢恭维。这白芷是挑战“吃相”吗？正在白芷尴尬之余，白芍的相公突然离席，把赵立请了过来，坐在她旁边。

    真是……雪上加霜啊。虽然她知这是白渊故意的安排，但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姐，你怎么不吃？平时你不最喜欢吃吗？还一吃吃一双呢。”

    满桌惊奇地望着。刚坐下来的赵立，也忍不住朝她这边瞄了几眼。白芷只觉背后有人亦在盯着她，背脊在发凉。今儿不是她使用美人计的时候吗？这叫她如何做个美人？白芷横了心，纤纤玉手拿着鸡翅，小嘴轻啃一口，再吃一口，尽量显得优雅。

    在坐之人也开始一边动起筷子，一边聊了起来。白芷故意拿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赵立，故意看得长一些。赵立也回眸以对，两人久久凝望，白芷在心里窃喜，莫不是……美人计成功了？

    “白小姐。”赵立忽然深情款款地对白芷道。

    白芷故做羞涩，抿嘴一笑，“嗯？”

    “你嘴角有酱油。”

    “……”白芷瞬间僵硬。美人计毁于酱油是也，呜呼哀哉！正在白芷想捶胸顿足，懊丧不已，用手帕擦了擦，偶尔抬眼瞄了一下白渊，便见白渊一副要吃她骨头的样子。

    显然，他十分不满她就这么失败了。

    看来白渊将决定使用阴招了。果不其然，白渊开始给赵立灌酒。白芷心想，赵立的酒是否加了料？答案很快便出来了。

    一直持续到他喝醉了，他也未表现出亢奋的样子。

    “新科状元喝醉了，看来今晚睡我白府上吧。”白渊对不省人事的赵立说道。

    赵立迷糊地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赵立便被抬走了。白渊朝白芷使了个眼色。白芷心想，不用春、药了？这与先前的计划不符啊？但已走这一步了，白芷只好勉为其难地站起来，朝在座的达官显贵欠身，对白渊道：“女儿身体不适，回去休息了。”

    白渊点头，“去吧。”

    白芷便离席，朝着赵立被抬走的地方去了。

    慕屠苏饮酒正酣，瞄到白芷离开，眼睑低垂，长而翘的睫羽遮挡了眼底的情绪。柳如正如痴如醉地看着慕屠苏那张颇为俊美的脸庞，“将军，你是否喝醉了？”

    慕屠苏抬眼朝柳如笑笑，“兴许。”他起身，朝在座的人露出抱歉的笑容，“头有些晕，我到院子走走再回来。”

    他便也朝着白芷离开的方向走去。

    柳如想跟去，被柳继拉住，朝她皱了皱眉，“女子该矜持点。”

    柳如不服气地嘟囔着，看着慕屠苏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他此次离席，定会发生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此番跟去，不知会发生啥事？

    白芷：~~o(>_

    慕屠苏：(*^__^*)小白白乖~

    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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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48

﻿    白芷寻思好了,若白渊没上春、药，她便脱了衣服直接睡在他旁边,一早醒来，他也百口莫辩。若真上了□，则一棒槌把他打晕,抬到床上,两人脱光衣服躺到天明。喝醉酒的男人与吃了春、药的男人,白芷不想碰。遭罪！

    白芷走至白府的西厢房，见管家早已站在那儿等候她多时。白芷走到管家跟头,看了看里屋,“人在里头了？”

    管家点头，“一切安排妥当，小姐可自行发挥。”他再把一瓶红棕色长颈瓶递给白芷,“这药小姐还需要吗？”

    白芷接过，在手上掂量了掂量，还满沉的，分量足。白芷把瓶子收好，对管家道：“我先收着吧。”

    管家点头，看了看里面，也不知在看些什么，再凝视了一会儿白芷，欲言又止的样子。白芷也察觉到了，好奇地问了问，“还有事吗？”

    管家干着嗓子，语重心长又带着怜悯的语气道：“小姐，保重。”

    “……”白芷心中一悸，总觉得管家话中有话。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白芷又望望里头，有点儿不想进去了。她不知她这样做是对是错，但不可否认，里面躺着的新科状元，比慕屠苏比裴九更适合自己。只是利用这个方法去得到一个男人，她明知是错的，却偏要一错到底。前世的教训，还不够？

    白芷叹了口气，正欲走进去，背后突然被人抱住，自他身体散发的体香，白芷便知是谁了。她挣扎了两下，“将军！”

    慕屠苏迷糊地“嗯”了一声，依旧在她身后环住她。白芷僵硬着身子不敢动，笔挺着腰，她闻到他满身的酒气，喝得可不少啊！白芷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有何要事？若没什么事，可否放开我？”

    “几日不见，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白芷瞄了瞄大敞的大门，心想，得赶紧打发了慕屠苏，白芷柔声哄着他，“将军想我是白芷的万分荣幸，今日是小侄女的满月酒，将军赏光来此，白芷在此谢过。”

    白芷试图扭一□子，却被慕屠苏抱得更紧，差点喘不过气来。白芷强颜欢笑，“将军，能松开我吗？我想给你行个大礼呢！”

    “不松，我知道你又会跑了。”

    “将军……”白芷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我与你无任何关系，你这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无任何关系？”慕屠苏稍稍提了提嗓门，冷笑道：“抱过了，亲也亲过了，甚至摸也摸过了，这叫没关系？”

    “……”白芷制止不住自己的怒气，本想息事宁人，她有要事在身，不宜与他周旋全文阅读。奈何慕屠苏咄咄逼人，字字带刺，她这脾气上来，挡也挡不住，奋力挣扎，挣扎不开，直接张口咬她，慕屠苏哼都不哼一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怀中人儿乱动。

    白芷深吸一口气，狠狠地踩了他的脚，慕屠苏这才吃痛地倒退几步。白芷方想提腿就跑，被慕屠苏抓了回来，压至墙边，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白芷早已无力气反抗，只能呜咽地紧闭双唇，双手无关痛痒地敲打他结实的背。她死守自己嘴唇的最后一道防线，无论慕屠苏怎么想撬开她的贝齿，她偏不从。

    忽然，敞开的大门“砰”地似有一重物砸中似的，争斗的两人皆为一惊，蓦然回首，却见当今新科状元赵立因醉酒身子不稳靠在门上，一双略带迷离与惊讶的双眸正全神贯注地望向白芷这一边。赵立愣在原地，不知是因酒而红的脸还是看见方才激情的画面而红的脸，只见他的脸像烧红的铁一般，他忙鞠躬道歉，“在下失礼了，将军和白小姐请继续。”然后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白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猎物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还不能立即去追，那小心脏，乃如万箭穿心之痛。

    慕屠苏哪给机会让白芷依依不舍地看赵立渐渐消失的背影，直接掐住她的下巴，强逼她面对着他。慕屠苏半眯着眼，“方才你打算进这屋？别告诉我你不知状元官在里面？”

    “那又如何？干将军何事？”白芷已然窝了一把火，且打算大逆不道地撒在慕屠苏身上。

    慕屠苏二话不说，直接抗起白芷，往屋里走去。白芷惊慌地喊着，“你想作甚？”

    “继续你方才想干的事。”

    “……”白芷吓得立马弱势起来，“我只是想进屋子里喝茶。”

    慕屠苏根本不理会，以脚摔上门，把白芷摔到床上，便自行脱衣，完全无视了白芷瞪得跟铜锣似的眼。白芷惊愕地问：“将军……”

    慕屠苏直接朝她压了下来，白芷试图阻拦他乱来，却被他单手钳制住她的双手，高举头顶，任人宰割。白芷惊恐地看着慕屠苏，只见他目光灼灼，似要吃了她一般。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

    慕屠苏直接扯开白芷的腰带，衣服便含苞盛开，露出她纤细的长腿，以及若隐若现凹凸曲线的身姿。白芷呼吸浓重，上下起伏波澜壮阔，更是刺激了慕屠苏原本已绷紧的理智。

    白芷从未在男人面前如此暴露过，想遮住，双手却被钳制，无法遮羞。这让她十分害怕，仿佛赤、身、裸、体于群众之间。

    “你今晚看来是有备而来，穿如此丝滑的衣衫，是想让谁方便脱了？”慕屠苏扯着嘴皮自嘲地笑了笑，长年握兵器长出老茧的大手一寸寸抚摸白芷细滑的凝脂肌肤。白芷浑身打了个寒颤，即使已经怕得不行，眼中含泪，嘴上却硬得很，“将军，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慕屠苏立即吻了上去，白芷扭身抵抗，却换来慕屠苏愈加浓重的呼吸。而自己也似乎……似乎浑身发热起来？

    “呜呜……”白芷只觉自己身子越来越软而无力，很快唇被慕屠苏撬开，舌与舌之间，又是轻舔又是环绕。慕屠苏不安分的手穿过诱惑的红色肚兜，直触她颤抖的身体。

    白芷倏然睁大眼，扭着身子，垂死挣扎。她哭了起来，向慕屠苏求饶，“不要……求你……求你。”

    慕屠苏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可他已情、欲高涨，呼吸急促，再看白芷那秀美极致的脸庞泪光点点，他更是想欺负她了。慕屠苏扯下她的亵裤，强硬掰开她的双腿，以最决绝，最残忍地方式进、入。

    白芷只觉下、身撕裂了。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溢、了出来，瞪着一双痛苦的眸子，看着慕屠苏。她紧紧握住拳头，强忍着不叫出来。但是太疼了。她终于忍不住呻吟了起来，“啊……疼……呜呜。”被慕屠苏的吻淹没了尾声。

    “扣扣。”门外有位小厮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发生何事了？”又敲了几下。

    “干嘛？”门外传来白渊的声音。

    “老爷，我好似听见里面有女子痛苦的呻吟声？”

    “有吗？你听错了，还不去干活。”

    “真的有……”

    “还不去干活？”白渊提着嗓子带怒气地斥责小厮一番。

    于是，门外一片安静……

    白渊可知里屋已不是他要的新科状元了？

    ***

    白芷觉得，自己极为不正常。亦或者自己是个淫、娃、荡、妇。因为到了后面，她自己控制不住地去迎合慕屠苏，而慕屠苏似乎也越来越放肆。两人如饥渴多年之人，久逢甘露，缠绵不休。白芷都记不清，那一晚多少次了，只记得痛并快乐着……

    痛并快乐着的享受过后，便是一大早，被早就计划好的白渊捉奸在床。

    只是抓的不是他心心念着的新科状元赵立，而是他一心想毁婚约的大将军慕屠苏。

    白芷还记得那天天未明，白渊破门而入见躺在床上，赤、身、裸、体的慕屠苏那刻，变幻莫测的脸，一阵青，一阵黑，一阵白，情绪交错极为复杂。

    白芷捂住被子，因一夜未眠做体力活，脸看起来极为憔悴。但最为憔悴的还属刚开荤吃太多的慕屠苏，那脸已毫无血色，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傻愣愣站在床边的白渊，朝他点点头，直接把白芷抱入怀中，继续睡觉。

    白渊已风中凌乱了……

    被慕屠苏抱进怀里的白芷试图挣扎，却听见慕屠苏低沉嗓子地呢喃，“你昨晚可不是这么拒绝我的。”

    白芷一怔，想起昨晚那般渴望他身子的自己，握了握拳，忍了。

    慕屠苏便抱着白芷，满脸笑意的背对白渊说道：“白大人，你这一片心意我心领了。既然令千金已是我的人，我自会负责到底，你放心。”

    白渊差点一口血要喷了出来。

    事后，白芷才明白当晚为何自己那般失态，原来白渊命管家在香炉里方了点料。白渊要的不是一人欲、火、焚、身而是两人同时欲、火、焚、身，来个以防万一！

    当时白芷心就寒了。这个父亲，连女儿都防，都不去相信。那她，又“孝顺”个什么劲？

    白芷与慕屠苏在西厢房被白渊当场捉奸在床之事，当天便传遍了京城。白芷被恼羞成怒的白渊禁足在自己闺房，也是听红翘说起这事。白芷只觉头疼，后面的路真不知怎么走了。

    要么直接嫁给慕屠苏，要么削发为尼。总之，她是除了慕屠苏谁都不可能娶的女人。

    门被人一脚踹开，满脸是泪水的柳如冲了进来，想扇白芷一巴掌，被巴掌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柳如愤恨地道：“你怎么可以抢我喜欢的男人？”

    “那是个意外。”

    “意外？我看是你有意去勾引。”

    “随你怎么说。”白芷坐下，心里甚是不舒服。

    “别以为你这次能当将军夫人。恭亲王不可能答应让慕屠苏娶你为妻，最多勉为其难让你做个妾。谁让你是白渊之女？”

    白芷顿了顿。虽早有预料，但心还是忍不住咯噔一声。

    妾，又是妾。与前世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做了个名副其实的妾。她是否该满足了？白芷兀自笑了笑，抬头看悲愤交集的柳如，“如果慕屠苏说纳你为妾，你是不是也愿意？”

    柳如一怔，拒绝回答。

    白芷冷笑，目光看得很远的地方，似对柳如说又似对自己道：“既然兜兜转转还是这般结局，自己走的路，自己负责。我不会让悲剧再重演一次。”

    白芷紧紧握住拳头，心里已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自己酿的果，自己吃。她不够聪明，那她只好，昂起胸膛，承担这个果。一响贪欢，不枉她在人世间走这一遭了。

    作者有话要说：被人强上了，最后和强上她的男人缠绵不休，我想也只有白芷这一只奇葩吧。囧~~~

    话说，我这人一旦开荤，就会多多益善。。。。以后肉多莫怪= =！

    白芷：我操！

    慕屠苏：是我在操，小白白……（摸小白白的头）

    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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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重生——尼姑

﻿    白芷寻思着,该怎么做离开白府TXT下载。她已被禁足,足足半月之久，出不去。白芷思考这事，已多日都未进食了。红翘以为白芷因那晚之事,见慕屠苏好些日子无所动静,忐忑不安所致，忙劝道：“小姐,将军口碑极好，定会对小姐负责的。”

    白芷依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红翘慌了,“小姐,若你实在担忧此事，红翘替你问问？”

    白芷眉梢动了动。

    红翘见白芷为之所动,心下一喜,“红翘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帮小姐问出个答案来的。”

    白芷点头，“那你把衣服脱了。”

    “……”红翘一怔，小脸一下子纠结起来，哭着脸道：“小姐，红翘还小，不卖身。”

    白芷扶额，淡淡地看她，“我只是想穿你的衣衫出去。仅此而已。”

    “小姐想去何处？”

    “天大地大，何处不是家？”白芷未正面回答，只是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红翘吃惊地张着嘴，忙不迭地摆手，“小姐，你这是要与将军私奔吗？你们的关系已众所周知了，何必还要走上这一步？万万不可啊！”

    白芷只觉红翘构思奇特。她只道：“我只是想去做尼姑！”

    “……”红翘一愣，“尼姑？”

    白芷点头TXT下载。

    红翘立即扯着嗓子喊，“小姐，你疯了？为何要做尼姑啊？”

    白芷皱皱眉头，“到底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

    红翘低头认错。

    白芷斜睨红翘一眼，“我已看破红尘，你只需把你的衣衫给我，明早我出门前，老实呆在我房间，别想打小报告，要不然，小姐我一定把你嘴撕烂。”

    白芷故意狠狠剜了她一眼，红翘受惊，哆嗦地点头。

    白芷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不要来打扰她。红翘边走边回头，欲言又止地挪到门口，闪着楚楚可怜的泪眼，给白芷最后一句忠告，“小姐，出嫁做尼姑没肉吃的。”

    白芷一瞪，红翘便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白芷不想与慕屠苏再走一遭前世那样的经历。明知结果，明知是错，她何必再去遭罪？她深知自己的性子，要么放下包袱爱得彻底，要么狠心不去爱，即使如今的她还对慕屠苏留有一席之位，但那种恐惧，已然淹灭了那棵躁动的种子。

    她这一世既然没人再会要她了，那么她去当尼姑好了。趁着慕屠苏还未下聘礼之前，做尼姑先。

    白芷原打算第二日穿红翘的衣衫，假装红翘从后门离开。谁想，她没等到第二天的来临，在当天晚上，等到了慕屠苏。

    听闻，他是爬墙进来的。

    白芷那会儿正伏在桌旁绣着女红打发时间。因她背对着房门，加上女红是细活，她一门心思扎了进去，对外界动静稍慢几拍子且迟钝。她只听见有男子闷哼叫了一声，也没多加注意，继续绣着手上的活儿。

    直到白芷听到似有脚步声逼近，她稍稍用心去凝听，便察觉有人在蓄意靠近自己。她全身紧绷，抓着手里的细针，灵巧的回身，打算猛地刺去。手却在半空中被人拦截下来！慕屠苏蹙眉看着白芷，“谋杀亲夫？”

    “将军，你这样于礼不合。半夜闯进女子的闺房，是否有些过了？”

    慕屠苏失笑，并没有方才的冷然，轻轻弹掉白芷手上的细针，反手握住白芷的玉手，“想你了。”

    白芷一怔，想挣扎却挣扎不开。她有些负气地道：“将军，对于半月前之事，我想你该向我道歉。”

    “抱歉。”慕屠苏十分陈恳地对白芷认错。

    “……”白芷顿觉无语，完全没有她想要的效果。

    慕屠苏满脸宠溺地继续握着白芷的手，摸了又摸，怎么也不肯撒手，他从始至终，嘴角都羡起着点点微笑，毫无杂质的笑容。白芷先是挣扎，后瞧见他这副模样，眼眶竟泛起雾气。

    他这副样子，明明是对南诏小公主才有的样子，为何却在她面前表现出来。那样珍惜、宠爱又幸福满足的笑容。

    慕屠苏抬眼看了看白芷，见白芷一副要哭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后眸光淡了下来，脸上的笑意全无，他道：“和我在一起，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难吗？”

    他误解了她为何想哭。

    白芷不答。慕屠苏放下白芷的手，目光死盯着白芷，“处子之身给了我，你是不是极恨我？我不仅掠夺了你的贞洁，还有你对未来的憧憬？比如你和裴九的未来？”他本不想这么问，明明知道她给他的答案一定会伤他，但他控制不住，他见不得她半死不活的模样。

    白芷扯着嘴皮笑了笑，“你得到了我的身体也不会得到我的心，将军应该懂这个道理。”

    果然。慕屠苏一把把白芷搂入怀里，掐着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道：“我有说过想要你的心吗？”可他眼底的痛苦，还是那般突兀地流露出来。

    白芷忽然把手环抱住他硬实的腰际。

    慕屠苏一怔。掐着她下巴的手失了力气。白芷反转态度，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之上，她轻闭双眼，脑海不断盘旋前世那般轰轰烈烈的过往。这个怀抱，她付出了多少，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更明白。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她为的是就是要他的心，即便他对她如此吝啬。她不恨他，不爱她不是他的错。她只恨自己，明明瞧不见希望了，她还是冥顽不灵，控制不住去爱他，爱到伤心，爱到绝望，更爱到轻生。她不过要一颗心，怎么难于上青天？

    这个拥抱，她控制不住，不知是感谢他的一时迷恋，还是抱一抱曾经的自己。

    “你会娶到你一生挚爱的女人，你们琴瑟和鸣，恩爱不减，你一生只想要她一人，小心的呵护，视若珍宝。你喜欢抱着她一起骑马，看山看水，你喜欢和她泡温泉，窃窃私语，你喜欢为她画眉，虽然第一次会画得很难看，但你会用心去学。你会用心听她说的每一句话，再累再苦你都想抱她一起睡。她不再是你的爱，而是你的命！”

    白芷回忆他和南诏小公主那般恩爱的过往，她只能蹲在一角眼睁睁看着，偷偷抹泪。那般清晰的记忆，深深刺痛着她的眼，泪水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白芷无声地落泪，慕屠苏怔怔地听着白芷说完这番话。少顷，白芷闭上双眼，泪水倾斜下来，再睁开眼，她泛红的双眼中，泪水已流尽，她控制自己的情绪道：“那个女人不是我。”

    而她，是多么渴望这个女人就是自己？

    她松开慕屠苏，后退了一步，离他有一臂的距离，她摊开手，手掌朝房门口，“将军，恕白芷无礼，不送。”

    慕屠苏静静地看着白芷，只问：“我的命，为何不是你？”

    白芷低垂着眼眸，撇了撇头，咬咬牙，“因为我不会爱你。”

    慕屠苏沉默地看着她，久久凝视，最后决然离去。白芷看着慕屠苏的背影，眼眸再次模糊。她想，兴许她可以毫无心里负担地去做尼姑了……

    转身回坐，她不争气地又哭了……

    女人如水，果不其然。

    ***

    本来白芷计划好第二天便去尼姑庵做尼姑。可因昨晚慕屠苏打晕了看门的家丁，提高了白渊的警戒心，加派人手，白芷觉不好蒙混过关，便延迟了近十日。红翘帮白芷四处打听恭亲王府的动静，说是守得连蚊子都进不去，更别说打探动静了。于是红翘深深地同情自己小姐。

    终于迎来了这一日。红翘端着面盆进屋给白芷洗脸来接替白芷，白芷早早便穿好红翘的衣衫，移花接木，拿着手帕遮住脸，边咳嗽边离开，顺利躲过看门的家丁。

    她从后门偷偷溜出去，再穿过各个小巷子，熟门熟路地走在西郊路上。

    前世，她没少去西郊的敬慈庵，原因自是为了讨好喜欢吃斋念佛的恭亲王妃，慕屠苏的母亲。慕屠苏的母亲极其喜欢她，其中原因一面是她讨好得地方合恭亲王妃的胃口，另一面该是同为苏城人，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加上她绣的金边大牡丹花惟妙惟肖，是她心头所好，可谓是锦上添花。当初慕屠苏死活不纳白芷，还是恭亲王妃在一旁唠叨，孝顺的慕屠苏才没法把白芷纳进家门。

    如今，她自不会去敬慈庵出家当尼姑，她会选择其他的尼姑庵，西郊可不止这一家。

    她徒步上了西郊，却在不远处，瞧见了一辆较为华贵的马车停在路边。白芷目测，坐在此马车之人，非富即贵。当她瞧见恭亲王妃从里面出来那一刻，白芷的心扑通加快了一下了。

    这如何是好？去碰面吧，难免要周旋。不去碰面吧，怎么才能避免？

    白芷躲在路边好一阵子，最后决定，还是不去碰面得好。这如何避免呢？唯有走偏路了。偏路何处寻？自己开辟一条路，走自己的路！白芷心一横，提起裙摆，跨入被隆冬之雪覆盖满山白苍苍的新路。

    白芷察觉，才在雪地上，那种咯吱咯吱的声，总有重复的。她警觉地转身，未见人影。白芷便觉自己心里想多了，继续前进。

    新路开辟地挺顺利，白芷畅通无阻地走回到正常通道，只是偏巧狭路相逢，遇见了恭亲王妃的马车……

    白折腾了！白芷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臣服命运。

    “挡者何人？”马夫颇有“狐假虎威”的气势。

    白芷道：“路人。”

    马车帘子被掀开，是恭亲王妃的贴身嬷嬷，见过白芷，颇为惊讶，对里头说了些什么，嬷嬷又探出头来，“白家大姑娘，王妃叫你过来。”

    白芷任命地坐上了马车。该来的还是要来，只能随机应变了，切莫出了什么乱子，她还急着去当尼姑呢！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我竟然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囧，醒来已经11点半了。我今天累坏了！所以更新迟了，希望谅解。我在努力日更中，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求鸡血！！就是评论啊~~~

    有评论说女主不讨喜，呵，她个性就这样的，人无完人嘛。做错事，会自我反省，还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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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重生——尼姑

﻿    白芷约莫有三年未见过恭亲王妃了TXT下载。当她进了马车,见恭亲王妃依旧穿着金边大牡丹红装,她莫名有种亲切感。恭亲王妃看了看白芷，语气如往昔，颇为淡,“白家姑娘,好久未见，别来无恙。”

    白芷微笑,极为礼貌地问：“王妃，安好。”

    恭亲王摆摆手,示意她无需再客套了。她问白芷,“你这是去哪儿？”

    白芷顿了顿，在寻思着要不要把实情说出来,可又想想,自己和慕屠苏那档子事，想必恭亲王妃也知晓了。若说是去当尼姑，难免会被王妃问三问四。还是不说得好，省心。白芷便圆谎道：“去拜拜观音菩萨。”

    “哦？可求什么？”恭亲王妃再问。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保佑身体安康而已。”

    恭亲王妃斜睨看了她两眼，点头，“你和屠苏的事，我都知道了。”

    白芷一怔，颇有些意外，竟是恭亲王妃主动说起这事。恭亲王妃继续说道：“屠苏从小性子倔，一旦自己认定的事，便不会改变。也不知他这个性像谁。”

    白芷静静地凝听，她知道，恭亲王妃对她这些自是有她的打算。她不打扰，只用心去听。

    “我和王爷是在苏城定情的，虽我不是地道的苏城人，但对苏城有莫名的感情，王爷亦是如此，所以在苏城的穷奇山脚为我建一座山庄，供我长期居住。只是我和王爷皆未料到，我们唯一的儿子竟也苏城动了情。不知这是命中注定，还是上天开的玩笑？”

    白芷回：“将军的命中注定绝对不会在苏城，王妃大可放心。”

    恭亲王妃怔了怔，略有吃惊地看着白芷。她一定吃惊于她忙不迭的否认自己吧。白芷风轻云淡地笑了笑，“白芷说得绝对是真话。”

    被白芷如此斩钉截铁地确定，恭亲王妃失笑，“你不喜屠苏吗？”

    “无。”

    她自然要这么回答，但看恭亲王那聚精会神的目光，心有发憷，竟没有了方才的淡定。恭亲王以手握了握白芷，“你绣的金边大牡丹，当真只有两年功底？”

    白芷未料恭亲王妃会问及这事。这本是一件微不足道之事，却能让恭亲王妃放上心里？白芷心生疑惑地朝恭亲王妃摇头。既然恭亲王妃质疑她了，想必是知道了什么，她若再撒谎，这项上人头定是保不住。

    恭亲王妃子失笑，“果然。”

    白芷愈加摸不着头脑了。

    “你几岁开始绣金边大牡丹？”

    白芷想了想，她第一个最为满意的女红便是金边大牡丹，后来记不得丢到哪里去了，便不再绣金边大牡丹。前世因要讨好恭亲王妃，便又开始绣了很多。不过重生后，她倒是不记得自己还绣过。

    “该是十岁那会儿吧。”白芷想应该没有记差。

    恭亲王妃点头，微笑看她，“我若没记错，你是二八年龄了吧？”

    白芷点头。

    恭亲王妃忽然话锋一转，“我虽知你与屠苏的情分，但你和屠苏之间有许多待商榷的问题。屠苏已然说了近一个月了，王爷依旧不点头。以我对王爷的了解，这件事已无转圜余地。虽说做妾有些委屈你了，但我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希望你谅解，也帮我劝劝屠苏。做妻做妾都是枕边人，何必这么钻牛角尖？是吧？”她轻轻拍了拍白芷的手背，颇为语重心长。

    可白芷不是那番感恩戴德的心情。恭亲王妃的意思不过是让她劝劝坚持让她做妻子的慕屠苏，要么不进恭亲王府，要么老老实实当个妾。

    她有些感动慕屠苏的固执，同时又觉恭亲王妃可笑。她不是当初那个为爱放弃一切的白芷了，虽深知自己毫无资格做正妻，可这个“妾”她也觉得要不起。恭亲王府，实在高攀不起。

    白芷回恭亲王妃，“王妃这番话甚是有道理，白芷配不上将军，关于那夜之事，我……”她还未说完，马车不知何缘故，开始颠簸起来，外头传来马儿的嘶鸣。恭亲王妃身子不稳，似马上要摔出马车。白芷大惊，伸出臂膀捞回恭亲王妃，自己的身子也不稳，撞到了马车门框上，救人反被误伤，极其无辜地不省人事，晕倒了全文阅读。

    当她醒来，沁入鼻息间，是股淡淡的檀香，这是寺庙与尼姑庵特有的香气。白芷惊坐起，却见慕屠苏坐在自己的床边，而在不远处是面色不佳的恭亲王妃。

    慕屠苏握着白芷的手，他的手心急烫，也不知是何缘故。白芷试图挣扎，却在还未实施前，被恭亲王妃给掐灭了。恭亲王妃走至白芷面前，斜睨地看着她，“即使你怀有身孕，做妾已成定局。”恭亲王妃再看慕屠苏，咬牙切齿，又气又无奈地道：“真是中邪了，你！”

    然后，恭亲王妃愤恨地拂袖而去。

    白芷一时无法消化，“方才王妃说我……有了身孕？”

    慕屠苏抬手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点了点头。

    白芷只想再晕一次……

    尼姑做不成了，嫁给慕屠苏已成必然，她带球了！她醒来之前，慕屠苏和恭亲王妃大吵了一架，无非是近月来一直纠葛的”做妻做妾“问题。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无论怎么挣扎，父母之言为大。恭亲王坚持，慕屠苏再挣扎也是无果。

    有孕之事，不止让白芷大受打击，就连慕屠苏也颇为意外。白芷真心无法接受自己的肚子里正孕育着属于她和慕屠苏的孩子。她还无法接受自己即将做母亲的事实。

    此时仿佛成为白芷与慕屠苏的转折之处。白芷不能做尼姑，慕屠苏不想再拖，妥协得让白芷以妾的身份进恭亲王府。

    两人的婚事，很快有了眉目，早早定在了年前腊月时节。离婚期，不过半月之久。慕屠苏要以娶妻的“礼数”把白芷迎娶入门，白渊表面上极为感谢，内心实则是在忍气吞声，在饭桌上，是不是把气撒在他那不争气的女儿身上。

    白芷自个倒是不放在心上，反而整个白府唯一心疼的白术看不下去，只囔着，“爹，有气冲我来，别针对姐。”

    然后二娘来气，要打白术。白术则跑到白芷的背后，寻求依靠。白芷虽是个妾，但二娘可不认为妾就不如妻，她便是个典型的例子，虽还未扶正，但已是府上的女主人了，所以对于白芷，还是有所顾忌，悬在空中的手，讪讪放下，继续吃饭。

    解除危机的白术则不想立即回座位上，眼巴巴地看着白芷，“姐，你嫁人了，能把我带过去吗？”

    白芷一怔，颇为惊讶白术对她的依赖。明明那样依赖自己的弟弟怎会叫南诏公主为“姐姐”？以前她只觉得是自己不够好，如今想想，当初她与白术的关系也不差，为何最后连一声“姐”，都不叫了？甚是古怪了。

    “姐！”白术见白芷不回答，又唤了一遍。

    白渊阴沉着脸，对白术严肃地道：“术儿，正经地滚到自己位上吃饭。”

    白术则眼巴巴看了看白芷，坐回自己的位置。

    ***

    白芷想吃酸食，是离婚期还有五天那会儿。她让红翘去集市上买酸橘，红翘拿回来的是甜橘，白芷颇为沮丧。依靠别人，不如靠自己，白芷决定自己出门去满足自己。

    红翘连忙拦住，“小姐，你有孕在身，这外头天寒地冻的，使不得！”

    “怕甚？那些农妇还顶着大肚子在外卖菜呢，我现在还是平的！”白芷摸摸自己的肚子，不以为然。

    红翘憋红了脸，不知如何回应她。老爷已下令不需要小姐禁足了，说明她有具备出去的权力，作为丫鬟，拦着是不对的！红翘叹息，只好陪她白芷出门了。

    白芷好歹是兵部侍中的女儿，京城不比苏城，人多嘴杂，她可没勇气像在苏城那般当街买酸橘。于是，她果断女扮男装出去了。红翘最为随身丫头，自是扮成书童，一同前去了。

    白芷来京城好些日子，无论在前世还是如今，都未好好逛过。如今女扮男装，胆子大，可以毫无忌惮了。当然，想法美好，勇气不佳。她还没那么大的胆，去京城第一赌坊，去京城第一青楼。她最多只敢去京城第一酒楼！

    京城第一酒楼最闻名的当属红烧狮子头。传闻，吃个狮子头都要排队。白芷觉得神奇，买完酸橘，时辰尚早，便去京城第一酒楼吃已成传说的红烧狮子头。

    谁曾想，她早早前去，京城第一酒楼的门口已然排出长龙。真的是极为壮观。这让有些好吃的白芷更耐不住了，好奇心膨胀，更是想吃。于是，她坚定不移地去排队。

    “少爷！”红翘在排了将近三个时辰，开始不耐烦了。

    白芷往红翘嘴里塞了一个馒头，让她闭嘴。

    天色渐暗，白芷终于站在龙头上了。忽然，身后走来三人，没有排队，直接越过白芷，便要进去。其中一人还颇为豪气地道：“让你们两个尝尝这家酒楼的招牌菜，你们绝对会赞不绝口的。”

    岂有此理，她将近等了半天，才看见曙光，他们便这么施施然进去？神气得很啊！但当白芷瞧见三人之中的穿玄色长袍的男子，她就像个软柿子，方才的怒气全泄了。

    居然是慕屠苏！

    白芷也不知为何心虚，低了头。心里不断祈祷，别转身看过来，别转身……

    谁知白芷前面一位的粗汉子居然十分不爽地朝他们仨喊了一声：“哪个没教养的杂、种？排队！”

    于是，三人都回头了。白芷的头，更低了。她不知道慕屠苏有没有看见她，她只知道，她前面那个粗汉子被京城第一酒楼的打手扛到后院挨揍去了。

    再然后，白芷便被一人像拎小狗一样，拎进京城第一酒楼的雅座上，红翘在后头用悲悯地目光望着白芷。

    “咦？苏苏，这位公子是谁？”三人行中，穿青衫的男子从进楼到坐下，一直没把目光从白芷身上移开。

    慕屠苏道：“好友。”

    “……”白芷觉得，这个定义不恰当。

    “好生清秀的美好友。”坐在另一侧的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嘴角轻弧，略带笑意地看着白芷。白芷觉这男子能洞察一切般，好似已然看出她的身份似的。

    “嗯！”青衫男子十分认同地点头。“苏苏，你该介绍介绍我们了。”青衫男子杵了杵一旁喝茶的慕屠苏。慕屠苏看了眼白芷，心虚的白芷立马低头，拿着茶杯，抿在唇边不放。慕屠苏指着青衫男子。“五皇子。”再指那穿月白长袍男子，“三皇子。”

    正在喝水的白芷当即呛了几口。慕屠苏神色慌张地轻拍她的背，“作甚吓成这样？”

    “无。”白芷看了看那穿月白长袍男子，他亦在看她。这便是传说中未来的皇帝？皇家的孩子果然各个样貌出众不凡，气质更是不能攀比。白芷从第一眼便晓得他们二人皆是达官显贵之人，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人竟是未来的皇帝。

    红烧狮子头上来了。五皇子迫不及待地开吃。白芷看着跟前的红烧狮子头，鼻息间贯穿了让人难以忍耐的香气，她狠狠吞了口口水，拿起筷子，控制自己的吃相，缓慢缓慢地吃……

    只是不一会儿，她用筷子的速度忍不住越来越快了……

    当她把一只红烧狮子头干掉后，竟瞧见慕屠苏和三皇子集体看她。白芷顿觉羞恼，不知所措。慕屠苏把跟前的一盅红烧狮子头递给白芷，“吃吧。”

    五皇子早就开吃起三皇子的那份了。

    吃完狮子头，白芷和五皇子已经饱了。这次他们三人出来玩的架势，好似五皇子当向导，带领两个不是京城人士的外乡人。明明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五皇子提议，“逛京城，不去京城第一青楼，枉此行。”

    “什么？去妓、院？”激动者，在一旁一直很老实的红翘。

    五皇子挑挑眉毛，奸笑道：“兄台，还未开过荤？”

    红翘拿经得住，脸是彻底红了，其余四人，皆面不改色。哎，这便是开过荤与未开过荤的区别。五皇子便拉着三皇子与慕屠苏娶青楼逛逛。白芷极为淡定地站起身，朝她们三人拱手，平静地道：“祝你们玩的愉快，这青楼，在下就……”话音未落，她又像是小狗一样，被慕屠苏拎过去了。

    红翘原地跺脚，红着小脸，快哭的表情，尾随其后。

    京城第一青楼，名不虚传，生意红火得很，每位姑娘出台价格皆不匪，来此之地，都是能一掏就是银锭子之人。一行人定了一间雅居，五皇子最为兴奋，跟老鸨聊得极为火热，老鸨笑得直点头。五皇子塞给老鸨一金锭子，乐得老鸨嘴都快裂开了。老鸨走后，五皇子闪着骄傲的眸光看着在座几位面无表情的“嫖客”。五皇子道：“待会儿让你们见一见京城第一花魁，尹香。”

    处于精神紧绷的白芷，心弦一动。尹香？前世里，裴九的红颜知己？今生或许也不会例外吧？至少尹香是认识裴九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裴九…让你混个眼熟，怕你离开太久，有些娃把你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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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重生——再见

﻿    尹香是个绝美的女子TXT下载。当她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出现在白芷面前,白芷承认，自己惊艳了一把。她想，裴九有这般绝世美人般的红颜知己，不可能不心动吧。

    其余在场见到尹香的,亦用惊讶的目光,只是没有像白芷一般,以惊艳来看她。尹香抱着琵琶坐在一侧,眸光流转席间几位男子,朝她们静琬地点头,开始弹奏起来。其音婉转动人，悲恸中带着希望，仿佛环绕一座山的小溪，延绵而又回肠。

    一曲毕，五皇子率先鼓掌，嘴角微扬，兴奋地问：“听闻尹香姑娘弹奏琵琶名满京城，今儿一听，名不虚传。不知姑娘最拿手的《竹枝词》能否弹奏一曲？”

    尹香柔柔地朝五皇子欠了欠身，“对不起，这只曲子我只为一人弹奏。”

    “哦？裴大将军第九子，裴九吗？”三皇子忽然举杯，漫不经心地撩下这么一句话。

    白芷与慕屠苏皆为一怔。传闻的力量看来不小啊。只见尹香毫不遮掩地回答：“公子既然知道，那尹香也无需再回答。”

    三皇子笑着点头，表示理解。五皇子却有些不爽，心直口快的他，立即回道：“如今裴九下落不明，你还守着这个规矩？若他一直不出现，难不成你就永不弹这曲子了？”

    尹香面不改色地微笑，“正是。”

    这样的女人……白芷忽然喜欢上这样的女人了，她的性格太讨喜了，想必裴九亦是喜欢她的，要不然，怎会那样毫无顾忌，任凭流言蜚语流传，依旧我行我素与尹香保持着联系。

    五皇子似乎从未遭人拒绝过般恼羞成怒，掏出一坨银票，凶狠地放在桌上，“这些钱，我买你一夜。”

    “对不起，尹香早已不卖身，如今只卖艺，公子若没其他事，尹香告退。”尹香十分果决地要离开，白芷从她眼里看出了对她们一行人的厌恶。五皇子欲抓她回来，被三皇子呵斥了，“五弟！”

    五皇子撇了撇嘴，极为不服气。三皇子对尹香道：“尹香姑娘莫怪，我五弟从小被宠坏了。既然尹香姑娘卖艺不卖身，那么还请尹香姑娘继续演奏。可好？”

    尹香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

    白芷不明白三皇子为何还要留住尹香，只得静观其变。她方向举起酒杯小抿一口，被慕屠苏拦住，且遭一记白眼。站在白芷身后的红翘俯在白芷耳边，“小姐，我还没见过如此傲慢的青楼女子。”

    白芷微笑，“花魁嘛，恃宠而骄。”

    在做的五皇子和慕屠苏似乎过于安静了。他们安静地喝酒听曲，看似极为雅士，可白芷总觉得，其实另有乾坤。

    尹香再一曲弹毕，三皇子连连拍掌，以十分欣赏地目光看着尹香，“尹香姑娘弹得委实妙，可否多弹几个曲子让我们欣赏？”尹香见他这副只欣赏她的琵琶曲的样子，轻轻点了头。可尹香弹完一曲，三皇子便再邀她弹一曲，如此反复，已不知多少曲了。以尹香这性子的女子，只吃软不吃硬，加之来者是客，这事不好拒绝。

    白芷明明感觉尹香手指发软，但她依旧咬牙坚持着，淡定的脸上明显有着痛苦的表情。白芷能瞧见，在坐的五皇子、三皇子甚至慕屠苏不可能看不见。他们难道不会怜香惜玉吗？

    尹香弹完最后一个曲子，她的手指和她的胳膊都在发抖，期间香炉的熏香都已换了三次，他们从天色渐暗到已入一更，白芷直接趴在桌子上没了精神。

    三皇子见尹香这副快垮了的样子，甚是怜惜道：“尹香姑娘还好吗？多怪我听你曲子入迷，竟未瞧见你已累成这样。”他说着这样动人的话，可身子却依旧坐在原来的位子上。

    尹香不笨，咬咬牙狠狠地道：“多谢公子的抬爱，若没其他事，尹香先告辞了？”

    三皇子转头问五皇子，“你还有事吗？”

    五皇子摆手，“可以了，无事。”三皇子这才把头转向尹香，脸上已无方才的友善，而是面无表情，“你可以走了。”

    白芷愣愣地看着，心想，三皇子委实是个眦睚必报的男人。可怕，难怪能从准皇位继承人中夺得皇位。尹香离开之后，红翘便立马打了个哈欠，眼泪直流，看来她忍了极为辛苦。这也难怪，红翘这丫头睡觉一向早，如今已一更，对于她而言，太晚了。

    白芷想先行告辞。

    白芷起身对他们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五皇子道：“别啊，出来玩，何必如此扫兴？晚上在这里睡吧，保管你快乐似神仙。和苏苏一起开荤吧。”

    “……”白芷只觉此话甚为淫、荡，憋红了脸，看了看一旁的慕屠苏，谁想，慕屠苏当着二人的面把白芷抱上他的大腿，眸光幽幽地朝向五皇子，“那你帮我们俩订一间房吧。”

    五皇子当场呆若木鸡，好一会儿，才惊叫，“我说你不好女色呢，原来你这癖好。”五皇子立即环抱自己，朝三皇子委屈地诉苦，“三哥，以前我们仨一起睡，你说苏苏有没有趁机吃占我们便宜啊？”

    三皇子以手扶着下巴，略带笑意地看着坐在慕屠苏大腿上，脸上如烧红了的铁的白芷，“苏苏喜欢美丽瘦弱的，我们这种，苏苏吃不消。”三皇子朝白芷笑了笑。白芷只觉得他虽笑得迷人，可从骨子里透着不可抗拒的伪装。

    突然觉得，慕屠苏比他好多了。至少，她愿意接近慕屠苏这样性子的男人。三皇子那种，恐怕不是一般女子能扛得住。慕屠苏性子虽冷，为人不苟言笑，可他不会伪装，即使平时不是真心在笑，但至少感觉不到危险与恐惧。白芷忍不住把目光看向慕屠苏，但见他亦在看她，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她柔和的影子。两人离得极近，脸上的热度都能互相传递给对方，白芷感觉脸颊周遭热热的，兴许是他的脸比她的脸还要烫？忽然，慕屠苏的眼皮低垂下来，长而浓密的睫羽在眼底投出一片阴影，白芷瞧不见他的情绪了，只觉得他的脸越来越靠向自己了……

    “喂喂！”五皇子炸了起来，“苏苏，别恶心爷。”

    三皇子则不动声色地提着五皇子往外走。走至门口，忽然转身对正瞪大眼打算看亲热戏的红翘道：“你是自个出来呢？还是我提你出来？”

    红翘瞧了瞧白芷，白芷本想站起来，却被慕屠苏按住，且毫不留情夺走她的芳唇。红翘大羞，立马捂住脸夺门而出。五皇子嗤之以鼻，“没开荤的男人是这德行吗？”

    三皇子把五皇子踹出去，还体贴地为他们关了门。

    屋内，烛光摇曳。白芷以手抵在慕屠苏的胸口上，试图抗拒，却被慕屠苏死死扣进怀里，毫无抵抗之力。紧接着，白芷发现，慕屠苏不仅仅只是想要亲吻而已了，他的身子愈加灼热，手亦不安分起来。

    白芷打了个寒颤，心想着，又要一番**了吗？

    慕屠苏却戛然而止，灼热的手握着她，面容柔和，像一潭温和的水，“我送你回府。”

    白芷先是一怔，然后点头。

    两人出去之时，红翘正缩在门口蹲着，见白芷出来，脸红奔了过来。白芷见只有红翘一人，“那两位公子呢？”

    “先行回去了。”

    她还以为去逍遥快活去了呢。慕屠苏似乎知道白芷想些什么，莞尔一笑，“别看五皇子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挺洁身自好，至于三皇子，有心上人了，更不可能。”

    那种人有心上人了？也不知是怎样的女子，更不知是为她高兴还是为她悲哀。

    出了青楼，白芷不想受马车的颠簸，想步行回去，当然更主要的是想让慕屠苏陪她走走。于是，红翘被主人抛弃了，她一人留着两行泪，坐在马车上与主人挥手道别，“小姐，我在家门口等你。”

    慕屠苏其实甚是意外白芷想与他单独散步。

    白芷觉得，男人是那种给点阳光便灿烂的性子。慕屠苏理所当然地握着她的手，悠闲地在寥寥无几的夜里牵手散步。白芷瞧他那似笑非笑的侧脸，有些哭笑不得。

    “早知早些把你占为己有了。”慕屠苏并未对白芷说，而是看着前方道。

    白芷一怔。

    “孩子，原来可以改变这么多。女人一旦有了孩子，都会屈服，芷儿在慢慢接受我，不是吗？”慕屠苏回头，朝白芷微微一笑。白芷抿着唇，不知如何回答。 慕屠苏说得极是，她在屈服于命运。因为她有了孩子，更或者说，是命运抓住了她的咽喉。当她得知自己有孩子的那晚，她一夜未入眠。她从未去思考过她和慕屠苏的事情，她只是一味的去抗拒，去逃避。只知道逼迫自己不去爱他，抗拒他的靠近，不想触及关于他的一切。明明许多事与前世截然不同了。前世，他从未爱过她，是她一味地倒贴。重生这一世，他说喜欢她，他有他的温柔，她知道她把他伤了，更甚至他们有了属于她和他的孩子。

    她的母亲未嫁给她的心上人，与父亲一直相敬如“冰”，半生都过得极为不开心。但最后还是勇敢的追随她的心上人，即使她的心上人已命不久矣。只因她爱他。她知道，有些人替代不了。

    秋蝉与宋柯生死与共，不畏惧死亡，这等勇气谁能及得上？秋蝉不是不怕死，只因她爱他。她知道，没了宋柯，她不知道怎么活。

    清荷的心意被践踏，伤人伤己，最后依旧笑对人生，生儿育女，幸福地去生活。她能从伤害中走出来，再次勇敢地去爱去争取。

    “勇敢”二字，不是谁都能写完这个词。也不是有了“勇敢”便有了幸福。曾几何时，她如何勇敢，勇于去爱一个不会爱自己的男人，敢于承受不能承受的痛苦。重生后，这二字已经于她绝缘，她畏畏缩缩，失去理智的去逃避，一味地给自己灌输“他不会爱我，我不会再爱他”的意识。可明明已不同了，前世她的爱未得到回应，如今，他在不断地回应她。他会因她而喜，因她而怒，甚至因她而失去理智……

    她想再勇敢一次，为了自己，为了孩子。她不会去滑胎，却也不想独自去抚养孩子。对自己对孩子都是一种残忍。重生成那个样子，还不如自己抹脖子自杀。事已成定局，且有转圜余地，她何不再勇敢一次？她能改变母亲不死的命运，为何不尝试一下，改变她和慕屠苏的结局？

    南诏小公主……

    这始终是她心里的大疙瘩。

    “芷儿……”慕屠苏打算了白芷的沉思。白芷仰头看他，他说：“我答应你，除了你，我不会再娶任何人。以妾的身份嫁给我，只是暂时，未来我会给你一个妻的名分。”

    白芷感觉他握她手的力度，更大了些。似在传递他的坚定。

    白芷终究笑了，“这可是你说的。”慕屠苏向来是说到做到之人。

    前面的路，或许很难走。或许会让她再次遍体鳞伤，伤痕累累。可她还是想再试一试，给自己一次机会，给慕屠苏一次机会，更是给“她的爱情”一次机会。

    她终究还是爱他，她的慕屠苏！她的盖世英雄，她难以移情的心上人。

    在白府门口，白芷忽然拉下慕屠苏的衣领，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相公，再见。”

    她还未走出一步，却被慕屠苏拉住了。慕屠苏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被调戏的羞涩，他说：“你方才叫我什么？”

    “相公。”就像前世一样，她含情脉脉，目光带着迷恋看着他，面前站着的人，是她相公，她的心上人。

    慕屠苏走上前，吻上她的唇，含了许久，依依不舍道：“娘子。”当他放开她的唇，他的目光是如此那般的神采奕奕，他抚摸着白芷的脸，怎么看也看不完，他摸着她的一笔勾画的柳叶眉，杏圆的如繁星的大眼，以及带着湿热还有他的气息的红唇。

    他道：“再见。”

    再见，不是离别的再见。或许是再次相见……

    好久不见，我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你们会觉得女主转变很快，自己写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当时想想，也差不多了，女主怀孕了，不可能带球跑的，只能嫁给慕屠苏。既然已经嫁了，再抗拒，就显得那啥了。。。。还不如放宽心，坦诚面对吧。女主还爱苏苏的，这是不争的事实。毕竟前世真的好爱好爱他。但是吧，你们要是以为他们会从此幸福的在一起，你们就错了= =（作者还没开始当后妈……）先让他们幸福一阵子~~~后面还有很多事，比如南诏公主千唤万唤试出来，再比如失踪多时的裴九要出来鸟，再比如前世的种种，都会揭晓的。。。。（作者今天话真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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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52

﻿    两人再见时,已是大婚当日最新章节。慕屠苏给白芷的婚礼，是以妻的待遇实施的。六礼一个不差，婚礼风风光光。京城好些人皆道，此乃一个奇迹。要知道,慕屠苏乃京城第一美男子，名媛淑女觊觎甚多，慕屠苏年过弱冠，连个通房丫头也无，如今明明奇迹般纳了个妾，怎想，竟以娶妻的排场摆设筵席,真是让人不禁脱了下巴。

    白芷坐在花轿里，喜帕盖头,凤冠的流苏垂在她的脸颊边，略有瘙痒。白芷掀开喜帕，耳边听着敲锣打鼓的声音，心也跟着打鼓起来。经历两世，这还是她头一回坐花轿，只是少了一份期待，明明洞房花烛最为心动，可她和慕屠苏已经提前洞房了，实在可惜了。那这场婚礼，她还有什么期待？她期待很多，拜天地、敬父母、坐在喜床，等相公吹灭喜烛。

    花轿抬至恭亲王府，有人在踢轿门，炫目的阳光忽然投射进轿子内，白芷与慕屠苏同为一怔。慕屠苏半个身子伸进来，看着白芷发笑，唇贴向她的唇，一吻芳泽，然后忙不迭把白芷掀开的喜帕盖了下来。白芷又气又恼，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占她小便宜。

    按照习惯，慕屠苏该背着白芷进府的，可慕屠苏要求打横抱起她，说是怕伤到孩子。媒婆知晓后，咯咯笑个不停，说他太过于小心了。他很珍惜她的孩子。

    白芷的视线被喜帕遮住，她瞧不见外头到底有多少人，但她可以感觉到外头该是有极多的人，因她入主堂路过喜桌，感觉得到人声鼎沸。

    可却在耳边听见裴七冷若冰霜地说出二字，“贱、人。”

    有风刮过，白芷的视野因喜帕的撩开，看见裴七坐在轮椅上，冷冷地看她。而他身后站着的竟是她的师傅熊风。熊风正用悲痛地眼神看着她，眼中闪过各种复杂的心情。白芷眼眸下垂，忽然有些沮丧。

    “芷儿，一切有我TXT下载。”慕屠苏如此那般简单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他声音不大，却足够白芷听见。喜帕遮盖了她的视线，可她却能十分笃定地判断，慕屠苏眼中的笃定。

    迈出这一步，就当拼命地去幸福，努力再努力。

    白芷把圈在慕屠苏脖颈间的手，用力握了握。

    大婚进行得极为顺利，拜天地、敬父母、送入洞房。白芷静静地坐在床边，倾听外面热闹地嬉笑。白芷向来耐心充足，可今儿不知怎地，大失耐心，蜡烛不过烧了三成，白芷便耐不住频繁撩开喜帕，看看门口，盼着有人能进来。

    终于，有人进来了。只是不是从正门进来，而是爬窗进来。白芷一怔，“师傅。”

    熊风点头，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拿个椅子坐在她对面，面容严肃，“慕将军还未应酬完，但我也想长话短说。虽为师未教与你什么，一日徒弟，终生是徒，我且问你一些事，你老实说。”

    白芷心里一下子有了谱，她朝熊风点了点头。

    “听阿七说，你原先是阿九的女人？”

    白芷道：“我想过做他的女人，但没实施。”

    显然，这个答案出乎熊风的意料之外。他一下子沉默了，原先想要说的一大堆话，全咽了下去。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阿九……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

    白芷无言，她已毫无立场说三道四。

    “关于你和慕将军的一些事，我也略知一二。我不知到底是谁诱惑了谁，既然事已成定局，自是祝徒弟日后幸福。”熊风站起来，想离去。敏感如白芷，怎不知熊风前来，想说的并不是这些。她开口问道：“师傅，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吧，无需考虑过多。”

    熊风顿足，抿了抿唇，“你可知当初我为何选你做我徒弟吗？”

    “师傅一生无己出，空有一身武学，想有个武学后人？你说我乃练武奇才，所以……”

    “呵。”熊风捂嘴笑得无奈，“这你也信？”

    白芷双颊通红，不知所措。

    “我一生无己出是真，可我这一身武学早已选好了后人，那便是阿九。他虽身子有寒气，常年泡在药缸子里，但他实乃一副练武奇才。若不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早随裴老将军上战场了，他绝对不比慕将军差。”

    “……”

    熊风再看白芷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眸，笑了起来，打趣地道：“你啊，哪里是练武奇才，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白芷鼓起腮帮，怨念地看着熊风，“那你骗我做徒弟作甚？”

    熊风原本一张嬉笑的脸，顿时收敛起来，“我是想你做阿九的妻子……我带阿九去战场不是顺便去看你，而是特意想带阿九去看我给他挑的妻子，我原以为你们肯定会在一起……呵。”

    这个答案让白芷顿觉无语。

    熊风挠挠头，略显无趣地道：“原以为你不选择阿九是因为他在外的名声，确实有点难堪，纨绔子弟，无所事事的败家子……其实阿九不是那样的人，他……”熊风没再说下去，而是看了看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的白芷。他最终叹了口气，“多说无益，还是不说了。既然知道你没和阿九没关系，你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为师心里好受了些，我走了。”

    白芷抿了抿唇，她其实很想去追问，裴九为何要假装成传闻中的纨绔子弟，留恋花街的败家子。白芷看着熊风灵巧地跳窗离去，终究没开口去问。

    不该去问了，她与裴九毫无关系，她现在是慕屠苏的女人，既然要与慕屠苏白头偕老，自当一心只想着慕屠苏。白芷忧心忡忡地重新盖上喜帕，等待她的新郎。

    慕屠苏进屋之时，蜡烛已燃去了八成，极少熬夜的白芷早已靠在床上，睡着了。慕屠苏掀开白芷头上的喜帕，醉眼朦胧痴痴地望着，他触摸着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他在一笔一划地去勾勒，几乎于陶醉。

    “芷儿，你终于是我的了。”慕屠苏把唇靠近白芷的唇，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扑鼻而来的酒气，扰得白芷从浅睡中苏醒。她睁开眼，见一张双颊绯红的慕屠苏的脸，迷离的凤眼正专注地看着她，一丝不苟，十分露骨。白芷被他如此看得十分羞赧。

    慕屠苏道：“芷儿。”

    “在。”

    “芷儿！”

    “在。”

    “芷儿……”

    “在。”

    慕屠苏唤了她许多遍，白芷一一应着，只是讶然于慕屠苏渐渐失控的情绪，他的眼眶竟湿润起来，痴痴地看着她，牵着她的手，握得极紧。仿佛白芷是他失而复得的心爱之物，害怕再次失去，为重新得到而喜极而泣。

    白芷怔了怔，抬手摸着他一直过分美丽的皮囊，“苏……苏，你怎么了？”许久没叫他苏苏了。前世的他，人前人后，叫他苏苏叫得极为欢乐。开始慕屠苏厉声骂她少恶心他，后来她叫的多了，兴许是没力气骂她了，就任由她苏苏的叫，直到后来恭亲王府多了南诏小公主，他的妻，她便没再叫他。因为他不再是提高嗓子去骂她，而是一耳光打向她，十分郑重而又冰冷地说，苏苏不是你叫的。自此，她再也没这么叫她。

    如今，再唤他一声，白芷觉得陌生又害怕，可还是想忍不住这么叫他。

    慕屠苏先一怔，随后笑道：“再叫一声。”他漂亮的眉宇间舒展，平时过于冷清的眼，却笑弯了。

    他真是个极好看的男人啊！

    白芷咬咬牙，略有无措。慕屠苏把脸在她手上蹭了蹭，眸光柔情似水，“再叫一声，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白芷忍不住笑起，带着绵绵又软软的调调，心跳加速，紧张地唤了他一声：“苏苏。”

    慕屠苏忽然朝白芷压来，两人倒在床上，四目相互凝望，久久不语。仿佛两人达成了共识，看着彼此，怎么也看不够。最终，还是白芷败下阵来，别过脸，不再看他，“别看了。”

    慕屠苏单手把她的脸掰正，强迫她继续看着他。她才刚刚重新把视线落在慕屠苏身上，慕屠苏便俯下、身开始亲吻她。白芷有些笨拙地接受他的亲热。

    他吻的极为温柔，仿佛在品尝一杯美酒，浅尝辄止，却又想贪杯。白芷双手绕着他的脖子，并不娴熟地迎合他。嘴里充斥的酒香，白芷被慕屠苏如此温柔地亲吻，她都以为自己醉了。

    慕屠苏开始扯掉白芷的腰带，伸手去抚摸她。白芷禁不住颤抖了一下，略有怕意。两人虽已有过床笫之欢，但那次的经历太过惨烈，白芷心有余悸，且她有孕在身，经不起那般的折腾。

    慕屠苏似乎察觉到白芷的异样，安抚她，“我会温柔的。不怕。”他的唇开始下移，游过她的脸颊、下巴、脖颈，一直往下游去。白芷颤抖地略缩身子，害怕又有些期待。

    当他的唇到达她的小腹，即将再往下移，白芷几乎要跳起来了，“不行，那里是……”可已来不及，一阵酥麻传遍她全身，白芷几乎摊了下来。任由他钻在她两、腿之间□，自己则越来越无力。

    她的衣服全数仍在了地上，慕屠苏也开始解衣宽带，他到底还是有些紧张，腰带解不开。白芷忽然坐起来，帮他解。慕屠苏却因此不敢看她，扭头看向别处，脸颊愈加红透。

    白芷见他这样，忽然失笑。慕屠苏回头看她，十分别扭地道：“再笑把你吃个精光。不准笑。”

    白芷没感觉到危机感，依旧在笑，“堂堂将军，竟然……啊……”白芷惊愕地看着慕屠苏。因为他修长的手指竟然正在摸她两、腿之间的地方。慕屠苏不顾她惊恐的样子，直接吻了上去，缠绵又缠绵。

    白芷觉得身子愈加不一样了，愈发空虚。当他挺、身进去那刻，白芷才明白所谓空虚为何物。

    他确实遵守了他的“温柔”，此番床笫之欢并没有上次那般疼痛。上次她下面干涸强制进入，今次她很湿很湿，除了肿胀，其次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只想呻吟，在他身下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呻吟，有时候不受控制地夹住慕屠苏正在律动的腰，希望他慢一些，希望他深埋她的体内。

    男儿血气方刚，即便是折腾了一天，吃荤这事，一点儿也不含糊，不吃得餍足，绝对不罢休。女子不同，尤其是刚刚“想开”的女子，操之过急，伤身。

    于是，第二天，白芷浑身酸痛，委实爬不起来了……

    可一大早，她还睡梦中，她的苏苏“想通”了，她不得不再“想开”一次。她在想，是不是身体太过强壮的男人这方面需求大？她不是“练武奇才”，身子羸弱得很，恐怕吃不消他这般缠缠绵绵了……

    作者有话要说：脖子落枕了，坐不久，所以昨天没更新~~~~今天就上肉给你们尝尝吧= =。。。。。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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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重生——归来

﻿    白芷在想,她是有多么不喜那个家啊，自大婚已有一个月了，竟然毫无思家的念头，只是偶尔想想白术最新章节。或许她对白渊真的心寒了。红翘作为陪嫁丫鬟跟着白芷来到恭亲王府,红翘为人活泼，爱闲聊，与府上的家丁丫鬟处得十分好，打探出不少事情来。

    红翘又是藏不住的话的人，每每一有新消息，便与白芷分享。白芷自然洗耳恭听，进了恭亲王府,多了解，并无害处。

    “听闻恭亲王爷一生只娶了恭亲王妃一人。当时恭亲王还是个世子,王妃不过是移居苏城的一员外之女，身份还是有些悬殊的。当时恭亲王爷的父亲碌亲王说什么也不允许王妃过门，结果固执的王爷便服气，说是一生不娶。更令人咋舌的是恭亲王自此真的没再提娶亲之事。十年过后，碌亲王实在挨不过，派人去苏城寻王妃，当得知这十年来，王妃亦未嫁人，碌亲王感动于此，遂点头。小姐，啊！瞧我这脑袋，该叫夫人了！你说恭亲王爷这样的人，怎说不动？非要把小姐以妾的身份娶进门？”红翘看模样像是对白芷以妾的身份嫁进门，有些愤愤不平。

    白芷的心反而比红翘宽了许多。王爷的意思实则再明白不过了。暂且不提他喜不喜欢她这个人，他定是不喜她的出身。虽为嫡女，但为白渊家的人，他是喜不来的。恭亲王爷的表姐惠妃娘娘是三皇子的亲生母亲，两人从小亲近，关系可见一般，他自然是站在三皇子这边，白渊是太傅的人，自然是站在太子那边，加上白渊亦是管兵部，两人处于对立的关系，难免有摩擦。若自己的儿子娶太子那边的人，对于惠妃娘娘说不过去，对自己更说不过去，可能也有她自身的原因，或是未婚怀孕，或是在外名声不好，总之，诸多原因加起来，恭亲王才不松口，只让她当慕屠苏的妾。当然，白芷有理由相信，慕屠苏不会效仿他的父亲，十年不娶。恭亲王妃能等，她或许也能等，不过是在尼姑庵里。

    白芷便回红翘，“难为你不自卑，跟了以妾身份进门的主子。”

    “我有有什么自卑的，全府上的人皆知，世子宠极了小姐，常常不让小姐下床。”

    “……”白芷觉得，这跟宠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咦？小姐，今儿的眉可是你自己画上去的？画得可真难看，红翘再帮你画一会吧。”红翘忙从梳妆台找碳棒，被白芷红着脸制止了，“不需要了。”

    “可是小姐，画的真不好看，今儿午膳是与王妃同吃，你这样太失礼了。”

    “……”白芷有些纠结，想重新画又觉得不舍不妥。这难看的眉，自然不是出自她之手，而是出自早晨“运动”完的慕屠苏之手。

    早晨天未明，他便在她身上，起起伏伏，满身是汗。事后，她本想起来梳理一下，免得红翘进来，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她一坐上梳妆台，便习惯地把自己打理的整整齐齐，化妆也便一并化了。谁想，运动过量了的慕屠苏还有力气起来，披着一件外套，站在她的身后，目光灼灼地看她梳妆打扮。见她开始画眉，眸光一动，接过她手中的碳棒，嘴唇游离她雪白的脖颈，呼着灼热的暖气在她脖颈上，“让我试试。”

    于是，她便着魔一般让他试了。

    再于是，悲剧出来了。

    她的眉，确实被他画得丑了出奇。他虽也有自知之明，但一再强调自己是新手，以后“往来”多了，定能熟能生巧，让她切莫辜负了他一片心意，这丑眉毛，定要留着，说是给他“立志”用。当时白芷可谓是哭笑不得，勉强答应。如今，红翘要重新画，若晌午慕屠苏早朝归来，没见着她这丑眉毛，他恐怕会“自暴自弃”。

    “罢了，就这样吧。”白芷最终决定留着丑眉毛，为慕屠苏“立志”所用。

    红翘是不理解白芷的。只觉嫁了人的女子，皆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了。这等丑眉，也敢出来见人……

    将近午膳之时，慕屠苏与恭亲王才回来。今儿恭亲王的神情甚佳，嘴角上扬，也不知今儿上朝，皇帝说了什么。倒是慕屠苏，脸色与恭亲王截然相反，苍白无力，与早晨去上朝的面润红光，天壤之别。

    红翘把自己方才见着的场景与白芷说了说，“夫人。你说将军是不是和恭亲王吵架了？”

    白芷回：“若是吵架怎会一人喜一人忧？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白芷心头其实有些数了。按照前世的日子算，此时的慕屠苏应当做了裴老将军的位置吧？

    事实果然如此。午膳之时，恭亲王直接在饭桌上与王妃谈及此事，也不知是偏巧在饭桌上说了，还是故意讲给白芷听。白芷因早已预料到，不是很惊讶，相反，王妃愕然问道：“裴老将军战功累累，此番战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上裴七双脚残疾，这也……”

    的确，裴老将军便这样被削了兵权，未免太过狠绝了。当然，这话只有王妃和白芷这样的局外人才说，恭亲王只道：“妇道人家，不懂。”

    紧张对峙，削弱兵权，乃第一要领。

    这餐饭，白芷吃得饱饱的，反观慕屠苏，食不下咽。这便让白芷有些稀奇了，裴老将军是太子党，他作为三皇子党，敌对削弱，自己加强，不该是像恭亲王那般，嘴合不拢的吗？

    回到房间，白芷为慕屠苏脱去朝服，慕屠苏忽然对白芷道：“芷儿，同朝为官，应齐心协力，怎是勾心斗角夺权力？”

    白芷帮慕屠苏穿上便服，一边为他系扣子，一边问他，“你也妇人之仁了？”

    慕屠苏笑道：“兴许吧。我是由裴老将军带出来的，他教会我许多东西。裴老将军一生有十个儿女，前面四个儿子皆战死沙场，又因一场事故，妻妾儿女遇难，只剩下裴七裴九裴十。如今，裴七双脚残疾，裴九下落不明，裴十嫁给太傅之子，好是好，但也……”慕屠苏笑笑，不再说了。

    白芷怎也不会想到，听到裴九的家庭状况，竟然出自慕屠苏之口。她只知裴九是因排行第九得名，却不知他除了裴七这个哥哥，其他的竟都不在了……

    慕屠苏见听见关于裴九的事而发愣的白芷，他的眸光也跟着淡了些，俯身亲了她一口，佯装笑意地问：“今儿可有何身体不适？”

    白芷摇头，“无，就是近来嘴馋，想吃得东西多了。”

    “想吃什么？”

    白芷想了想，“山楂糕。还有……京城第一酒楼的红烧狮子头。”

    慕屠苏捏着白芷已然发肿了的脸，“胖成这样，确定还这些？”

    自从白芷怀孕以来，她的嘴就没停过，进了恭亲王府以后，可谓是变本加厉，无肉不欢不说，吃得东西也越来越挑，专点特定地方做出来的东西尝。当然，第一酒楼被点名的次数极多，慕屠苏尝尝派人去带过来给白芷解馋。

    白芷自己都感觉自己娇气了，幸而嫁的是个有钱有势的将军，若是平常人家，经不起她这么折腾。白芷有些心血来潮，对慕屠苏说：“这次你陪我一起去第一酒楼吃吧？无需外送了。”

    慕屠苏看着外头，今儿外头虽还在下雪，不大，却也积了两三寸高。他有些犹豫，这样的天气出门是否妥当？白芷给他吃定心丸，“做马车过去，不会有事的。”

    慕屠苏这才点头同意。

    两人同坐一辆马车，马车内被围得密密实实的，生怕有风漏进来。白芷觉得气闷，脸都闷红了，加上她坐在慕屠苏前面，慕屠苏自后环抱着她，更让她有些不自在。

    慕屠苏抱怨，“你就这么嫌弃我画的眉？出门前还特意洗把脸命红翘重新画一次。”

    白芷莞尔，“家丑不得外扬。”

    “……”慕屠苏不语，轻轻啃着她的耳朵解恨。白芷耸着身子躲他的攻势，谁想他的手便不老实，摸着她身体。白芷打掉他不老实的手，“将军，自重。”

    “我一向对你极为不自重，你懂我。”慕屠苏不仅手乱动，唇也抵在她的脖颈间，游离往返。白芷觉得痒，身子扭了几下，毫无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与他的下面在摩擦，不一会儿又觉好像屁股那儿有硬物抵着她。

    白芷羞恼道：“下流胚。”

    慕屠苏亦觉自己太容易冲动，有些羞，但嘴上却不饶人，“谁叫你撩拨我？”

    她哪里有？白芷回头控诉他，却见慕屠苏红着一张脸，明明已经别扭，却依旧不认输强逼自己严肃地看着白芷。白芷见她这模样，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慕屠苏不解。

    白芷摇头，控制自己满满溢出的笑意。

    “芷儿。”慕屠苏忽然轻声唤了她一下。白芷回头，却见慕屠苏猛地俯身，狠狠地吻了上去，白芷先是有些愕然，也未拒绝，最后自己却无力地靠在慕屠苏怀里，手无措地抓着自己的裙摆。

    慕屠苏的呼吸越来越重，直到他推开白芷，调整了好一段时间，才平息下来。

    白芷便那样“无罪”地看他，觉得他弄成这样，绝对不是自己的错。极度毫无自觉性。

    第一楼绝对是个会有阶级层的地方。凡是有钱有势的，要么上二层，要么有专门的雅座。京城有钱有势之人太多，第一酒楼只此一家，地方是有，雅座却没了。

    白芷看着第一酒楼老板极度为难地在想办法，白芷摆手道：“不比费事了，二楼有位置随便坐坐便是。”

    “谢谢将军夫人，谢谢！”

    两人坐在靠围栏的位置上，低头便可见着下面一楼的情景。

    慕屠苏端坐在白芷对面，似笑非笑地看她。白芷被他这么看着发毛，“苏苏，你看什么？”

    “貌似全京城皆知你是我的女人了。”

    “……”白芷看了他两眼，“就因这事偷着乐？”

    慕屠苏笑了两下，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目光随意扫了扫楼下，竟一时收不回来。白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京城第一青楼的花魁尹香从外头走了进来，正在与小二交谈。她目光不定，不时环视四周，好似怕被人发现她的存在。

    白芷看慕屠苏正蹙眉，若有所思地盯着尹香看。

    “她哪里不对劲吗？”白芷问慕屠苏。

    慕屠苏回头看了眼白芷，白芷亦在看他，眼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好似在告诉慕屠苏，不准撒谎不准搪塞。慕屠苏抿了抿唇，“有探子报，在京城好似瞧见了裴九！但裴九并没有回裴府，也不知是真是假。”

    白芷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脖子好疼，加上天气冷起来，越来越懒了……昨天实在不想写，很早就睡了，尽量调整自己，继续日更，么么~~文章还有七八万~我们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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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重生——归来

﻿    白芷实则不想见到裴九最新章节。她不知道以何面目去面对裴九,总觉得对不起他。慕屠苏见白芷眸光淡了许多，吃她最爱的红烧狮子头也没有当初那番津津有味，他自知她在想些什么，心里不是滋味，但亦不表现出来。

    楼下的尹香似乎不是在第一酒楼就食,而是用食盒打包带走,她神色匆匆的,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白芷这边,也细嚼慢咽吃完了红烧狮子头,如今正用筷子夹她最近喜欢吃的山楂糕。慕屠苏问：“还想吃些什么吗？”

    白芷摇头,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有些饱了。”

    这完全不是白芷平时的食量。更甚至说这连五成都不到。是什么让她没胃口？聪明如慕屠苏，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不想说，只是朝白芷勉强挤出微笑，“吃完了，想去哪里转转？今儿后半天我都有空。”

    白芷报以微笑，“身体有些不适，想回府睡一觉。”

    慕屠苏僵硬着脸，点点头，心却沉了下来。事到如今，为何他还是惴惴不安？她不已经是他的了吗？

    白芷回府以后，整个人软绵绵的，洗洗脸，便上床睡去了。这段日子的孕期嗜睡，偶尔有些恶心，但胃口依旧出奇的好。白芷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之时天已微暗，进入夜的天下。白芷挣扎起来，屋内无一人，烛光摇曳，寒冬腊月的天气冷到极致。已是一年之末，没过多少日子便是春节了。

    白芷为自己披上大氅，掀开被子，一股冷意直蹿进身体里，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慕屠苏这个时候应该在书房，这样冷的天气若不及时保温，恐怕会着凉。白芷见贵妃椅上放有慕屠苏的大氅，便拿了起来，打算送过去。

    她走至慕屠苏书房，本想敲门，却听见里头有争吵的声音。是恭亲王与慕屠苏的对话。

    “父王，裴家已毫无威胁，为何你要赶尽杀绝？”慕屠苏语气稍显激动。

    恭亲王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我们残忍。裴家毕竟是元老将门，你所管的御林军保证能全部服从？裴老将军一天不死，难保会东山再起。”

    “他以何东山再起？虎符在我手，皇上早已下令让他告老还乡。”

    “屠苏，我深知你念及与他师徒情分，但有一点你必须明白，他是太子的人。当今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再明白不过，糜烂不堪，玩物丧志，我朝若交予他的手里，怎能生存？”

    慕屠苏沉默了。

    “父王从小教告诫你的话，让你发的誓，你都忘记了吗？”

    “不敢忘。”慕屠苏沉默了一会儿，“一心辅佐三皇子顺利登基。无论任何代价……”

    白芷吃了一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紫檀木门。无论任何代价吗？这个誓言，未免也太重了吧？白芷不想再听下去，免得被他们抓个正着。她返回途中，却见红翘站在门口巴巴地望着她。

    “何事？”

    红翘抓着白芷的手，摸了摸，“夫人，这大冷天的，你想作甚唤我便是，冻着了怎么办？你可是有身孕之人啊！”红翘紧张得眼眶都发红了，白芷瞧见她这副模样，扑哧地笑了两下，把手中的大氅递给红翘直径进屋。屋内飘着慕屠苏每晚吃的夜宵香气。白芷回头对红翘道：“谁命你做的？”

    “王妃。”

    “嗯。”白芷把大氅脱下，又躺会被窝里，心想，她对慕屠苏上心的或许还不够吧，本身这件事，该是他来操办，无需王妃操心。

    半夜，白芷睡得迷糊当中，发觉有人在摸她。她睁眼看了看，却见慕屠苏把她挤进床角，手正在摸她的肚子全文阅读。白芷一怔，睡意全然驱散开，“苏苏，你作甚？”

    “肚子怎么到现在还未大起来？”

    “兴许时间不够长吧。”

    慕屠苏便把唇靠了过来，“你说大夫有没有诊断错了？要不我们再努力努力？”白芷还未来得及开口，唇便被慕屠苏封住，后面的事情，白芷已无法反抗。她只知道，慕屠苏确实还在努力着，毫无忌惮地散播千军万马。

    白芷一直不知，孕妇长长收纳“千军万马”的后果很严重。慕屠苏对这事，也全然不知，只如一莽撞青年，随性而发。

    此事发生在三天后，慕屠苏上早朝，白芷起得晚，临近晌午，才幽幽地从床上坐起来。正想起来，却觉肚子一阵绞痛，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红翘见此情况，忙不迭跑去叫大夫，大夫赶来之时，白芷下、体已然流了很多血。

    经诊断，纵欲过度，孩子流产了。

    这个结果，白芷当场无法接受，站在一旁的王妃更是冷嘲热讽，“这床笫之欢，屠苏不懂，你也不懂？不知自己有身孕，这种事尽量避免？”

    白芷不言。她确实不懂，更甚至，她从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她只知道，慕屠苏想要，她便给。慕屠苏并不会弄疼她，总会尽量温柔，而她也喜欢承欢在他身下，每每都是鱼水享受，并不觉得不妥。

    “你这狐媚子，指定是不停的勾搭屠苏！”王妃原先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她出言和顺，如今已是出言不逊了。白芷失了孩子本心情不好，被王妃如此说着，眼泪不禁落了下来。

    慕屠苏赶回来之时，白芷坐在茶几旁，吃着红翘给她端来的莲子羹。白芷不愿搭理慕屠苏，权当他是空气。慕屠苏抿了抿唇，唤了一下白芷，白芷不应。

    慕屠苏便坐下来，头靠向她，“芷儿！”

    白芷依旧舀着碗里的莲子羹，有一口没一口的尝着。慕屠苏朝红翘使个眼色，让她离开。红翘识趣地离开，还顺道关上了门。屋内只剩下白芷和慕屠苏，慕屠苏便道：“身体还有不适吗？”

    白芷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慕屠苏愈发觉得罪恶感，忙抱着白芷哄她，“都是我的错，我该注意点，竟不知道这事也能流产。以后我不做了，好不好？”

    白芷哭得更凶了。

    慕屠苏捧着白芷的脸，为她擦了擦眼泪，“待你身子养好了，我们再努力，不哭。”

    白芷觉得委屈又难过。有好些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中郁结致死，无处发泄，只好抱着慕屠苏，狠狠咬他结实的肩膀。慕屠苏强忍着痛，不吭一声地让她泄愤。此事皆因他而起，后果也由他负责。怪只怪他，对这事一无所知。男女之事，他本就不上心，粗枝大叶，只知白芷已是他的女人，他可名正言顺去拥抱她，毫无顾忌。

    谁曾想，他们之间的“媒人”，因他过度的爱抚而香消玉殒，这个问题，值得深思一番。

    白芷的心情，还未平复，第二天便迎来看笑话的二人。她的二娘与妹妹白芍。

    白芷客气地让红翘去泡茶，与她们二人对膝而坐。二娘用悲悯的目光执起白芷的手，拍拍手背，“芷儿，这事是以后注意便是，新婚燕尔，想亲密是人之常情。切莫太过伤心。”

    白芍毕竟不比二娘老练，嘴角总会不时溢、出笑意，强忍着，佯装正经地道：“有孕之人，头三月和后三月最好不行房事，姐夫这么猛，更因注意才是。”

    白芷抿抿唇，略显尴尬。二娘和白芍再说了些什么话，白芷已是听不进去，只礼貌地点头应承。

    在她们走后，又有一名家丁敲门。白芷本心情颇不好，出言不善，略有不耐烦地问：“有何事？”

    家丁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白芷，“夫人，有位姑娘说是给你。”

    白芷盯着那封信，疑惑地接过，没当着家丁拆信，而是朝他摆手，“你下去吧。”

    家丁退下，白芷才拆开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请到京城第一青楼一叙。裴九。

    白芷怔了怔，这封信真的是裴九写的吗？为何是在青楼？白芷有些心里没底，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她叫来红翘，让她去准备一件男装，把她送往第一青楼。但她不让红翘陪同进去，而是让红翘自个回去。

    “我会在酉时回来，若我没回来，你再告诉将军。”白芷如此嘱咐着红翘。

    红翘似懂非懂地点头。当白芷正预备下马车，红翘在后头问：“夫人，你这是自暴自弃吗？”

    白芷不解。

    红翘忍着难过说道：“孩子还会有的，不要放弃当女人啊，夫人！”

    白芷冷着脸，白她一眼，“回去。”

    红翘便心事重重地让马夫驾车回去。白芷进了京城第一青楼，迎她的是第一青楼的老鸨，忙问：“俏公子，看上哪位姑娘了？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全京城最美的，保证公子满意。”

    白芷四下张望，并未见到裴九。

    “白公子。”楼上有人忽然娇滴滴地唤着她。白芷抬头看着，是个完全不认识的女子，梳着双角发髻，笑起来十分甜。那甜妞对老鸨甜甜一笑，“妈妈，这是尹香姐的客人。”

    老鸨一怔，笑道：“这样啊，那公子自便。”老鸨便不再招呼白芷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甜妞甩甩手中的帕子，招呼白芷，“白公子，上来吧。”

    白芷心下一沉，深吸一口气，抬腿走上阶梯，跟随甜妞来到一处厢房。

    推门进去，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绣有麻雀垂着流苏边的长副画。白芷走进去，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是她辨识不出的中药，似乎不是中原的药草？

    “原来是你？”先闻其声后见其人，尹香从帷帘走出来，明黄色高领绸缎裙，梳着简单的飞云发髻，发髻上仅仅只别有一根普通的翠色发簪。不像青楼女子那般翠玉宝珠，金银缠身，花枝招展，她显得朴素却又不失气质。

    白芷问：“是你找我？”

    尹香道：“当初觉得你这位公子样貌出奇的清秀，我阅男人无数，竟没曾怀疑过你是女人！我是该叫你将军夫人吗？”

    白芷不答，自是听出她的嘲讽之意。尹香失笑，眸光也淡了许多，“你是阿九的心上人，我不该对你出言不逊，只是我觉得，你怎可背叛阿九？只因裴家落寞了，阿九生死不明吗？”

    白芷答：“你叫我来，就是问这些吗？”

    尹香道：“跟我来。”她转身，撩起帘子走进另一里卧。白芷走进去，却见裴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极为苍白，若不是还有一口气，白芷以为他已经死了。

    白芷还未问怎么回事，尹香便道：“他被送来已是这番模样。送他来的人虽着我们本土的服饰，但听口音像是外国人。他给我大包药草，让我一天为他熬一次药给他，七七四十九天便可复原。如今期限将至，阿九不时梦呓，除了叫裴七和裴老将军的名字，叫的最多的便是你，白芷！”

    白芷沉默了。看着裴九这副模样，心里十分不好受，若他醒来，一定要面对许多他以前从未经历过的事情。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白芷道：“你不该私自把他留下，应把裴九送去裴府。”

    “夫人，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裴老将军前些日子自杀了！先如今裴家正在办丧事，我若把阿九送过去，岂不是添乱？不如等阿九自己醒了再说。”

    “自杀？”白芷大惊，她怎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也难怪，夫人深居简出，裴家的事，怎劳烦你？”尹香冷笑，为裴九拭去额角渗出的冷汗。裴九这时又再梦呓，“七哥，跑，快跑！……白芷，你在哪里？”

    尹香眸中一痛，眼中含泪地看着白芷，“我找你来，是想让他醒来第一眼，看到你！他今日便会醒。”

    白芷愣怔地看着尹香，一下子说不上话。她只是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你爱他，对吗？”

    尹香一怔。

    白芷道：“这么去爱一个人，好吗？明明知道他心里有别人，明明知道他无法去回应你的爱。”白芷不知是和尹香说，还是和躺在床上留着汗，脸色苍白的裴九说。

    忽然，白芷有所感悟，若慕屠苏不够狠绝，前世的自己，或许会给慕屠苏带来困扰，就像现在她和裴九。因她不够狠，她如今十分困扰。她万万想不到，裴九会喜欢她。可她不爱裴九，却不忍伤害他。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一章，我知道会有很多人要拍我。。。。。= =我本来想修改，打开文档，仍是敲不出一个字，算了，还是发上去吧。关于流产，苏苏和小白白都是不小心的，这方面没那知识……以后还是会有的。。。这个媒人可以功成身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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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重生——坚定

﻿    白芷坐在外屋,尹香坐在里屋的床上等待裴九苏醒，两人一直未再说过话最新章节。甜妞是尹香的侍女，一派天真地坐在白芷对面，拄着脑袋呆呆地看她。白芷问：“有事？”

    “你长得很美。”甜妞如实说道。

    白芷微笑,“谢谢。”

    “虽我家尹香也是个大美人,但你和我家尹香不同,你可塑性极强,若是在第一青楼,肯定超过我家尹香了。”

    白芷不知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说她够骚。白芷略显不自在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甜妞继续说道：“我家尹香很喜欢阿九哥哥，但是阿九哥哥不行！”

    “噗。”白芷一口水喷了出来，惊愕地看着语出惊人的甜妞。甜妞却不以为然，十分大方地说道：“我家尹香多次和他共度良宵，阿九哥哥从不碰她。阿九哥哥是不是也没碰过你？”

    白芷有些脑袋疼，“我从未和你的阿九哥哥共度良宵。”

    甜妞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白芷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憷，不自然地问：“怎么了？”

    甜妞道：“你不喜欢阿九哥哥对吧？”

    “何以见得？”

    “喜欢一个人当然是想和他共赴**，制造各种机会。”

    “……”果然是第一青楼出身的女子，说话直接露骨。白芷决定不同她再闲聊了，拿着茶杯，又端在嘴边抿了抿几口。甜妞也识趣，见白芷不再搭理她，她也不说话，就那样盯着她看。

    直到……酉时快到了，可裴九却没醒。

    白芷坐不住，站起来，走进里屋，见尹香正在拧毛巾，给裴九擦汗。白芷问：“裴九何时能醒？”

    “不知，若那人说话属实，该是今天没错。”

    “我要走了。”白芷道。

    尹香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芷，那是比冰还要冻人的眼神。白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心狠一点。既然已经辜负了裴九，就不当再去给予他温柔，这样只会给双方带来困扰，同时也会伤害慕屠苏。

    “对不起，我明日再来，今日时辰不早了。”

    白芷转身预离开，尹香忽然冷冷地叫住她，“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白芷顿了顿足，没回头看她，也不正面回答她。她道：“我已是将军夫人了，你懂吗？”白芷迈开步子的同时，尹香回她，“阿九身有寒毒，大夫说他可能活不过二十岁，你知道吗？”

    白芷再次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躺在床上的裴九，愣在那儿。尹香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她一步步朝白芷走来，字字诛心地道：“阿九活得很累，因为他身负愧疚。阿九的生母是裴老将军的发妻所生，他的母亲身子弱，不宜生儿育女，一直未给裴老将军生过孩子，阿九的出身便是她母亲裴夫人的祭日。后来他一直由裴七的母亲张氏抚养。他因提建议去外游玩，张氏带着她的三个孩子还有阿九一起出去，谁料，遇风浪，整艘船被浪打散，生还的只有阿九，你知道为什么？因为张氏用尽生命一直把裴九顶在水面之上，直到张氏生命的最后一刻，幸而有船相救。张氏只有一双手，落水的有她三个孩子还有阿九，她选择救了阿九！你叫阿九如何去面对张氏留下的最后一个孩子裴七？裴老将军只剩下裴七和阿九，裴七是庶生，加之阿九从小聪慧过人，自然注重阿九多一些。阿九不想让裴七失去母爱又失去父爱，不想因为自己的光芒而黯淡了裴七。又因他年幼时浸泡寒水里太久，身患寒毒，身子反反复复，自己的未来根本看不清。所以他故意放纵自己，让自己变得不堪，变成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故意让裴老将军对他失望注重裴七，故意让所有人对他失望，去爱护去追捧裴七。他自己冷落在自己的牢笼里，一直无法自拔，你知道一直不被爱的滋味吗？”

    这或许是白芷第一次详细地知道裴九的内情。她只是感觉裴九不如传闻那样。原来，他真的另有隐情。白芷看着躺在床上汗流浃背的裴九，心里狠狠地痛了痛。

    “你怎可这么残忍！”尹香怨恨又愤怒地瞪着白芷，同时，她的眼眶已然喷涌出点点泪珠。

    白芷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眼泪也流了出来，靠在墙角一处，抹着泪。有时候知道真相未必是好事。她料不到裴九一直这样痛苦的活着，因为愧疚，把自己隐藏，做一个不真实的自己，努力让人讨厌他，不重视他。当他看见裴七受重视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已是有夫之妇，我注定辜负裴九。你说，我该怎么做？”白芷红着一双眼，看着离她不远的尹香。

    尹香也沉默了……

    事情早已成定局，什么也回不去了。

    白芷道：“不瞒你说，当初我对裴九抱着的心态极为简单。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无所谓，非他不可。我以为裴九如传闻般对感情极为不认真之人，将来我对他亦不会受影响，我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之一，可有可无。我不想接触感情这东西。我心里一直有个我永远触摸不及的人，我因害怕用各种理由去躲避他，我没有勇气去敞开自己，是以，我想找个人对感情不认真的男人来安稳我。”

    可有些事，总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她原本已打算好与裴九回京，把这门婚事定下。计划好的事却在变化中脱离，她因孩子嫁给了慕屠苏，好不容易想开了，去安稳自己。却未曾想过，她找的裴九竟然不是对感情看得极淡之人，反之，是极其重感情之人。

    尹香问：“你所说的那个触摸不及的人是你如今的相公慕屠苏？”

    白芷不答，算是默认。尹香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打扰阿九了。”

    白芷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裴九，因距离远，她并未发现裴九眼角滑落的泪水。

    白芷离开之后，尹香惊奇地看见裴九已然醒了，他睁着眼，看着正上方，目光空洞。尹香心里一抽，已然明白，方才白芷的话，他都听见了。

    “阿九。”尹香柔声唤了他一句。

    裴九道：“尹香，你曾说过心痛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明明很受伤了，可还是控制不住的继续去喜欢去思念一个人。”

    “阿九……”尹香更是难过，泪水迷糊了她的双眼。

    裴九闭上眼，双手捂住自己尚且苍白的脸，“怎么办？她明明说了不喜欢我，明明已经有了别的男人，我却还是在喜欢她。”

    尹香别过脸，抹着泪道，“我懂你的心情，阿九。”

    明明很受伤了，却还是无法控制地继续去喜欢一个人。这种心情，不止一个人会有。

    白芷匆匆离开京城第一青楼，却遇见正雷厉风行，烽火燎原往这边赶的慕屠苏。两人一碰头，慕屠苏拉着白芷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哪里可有事？”

    红翘在后头探出个头，“酉时到了。”生怕白芷怪罪她。

    白芷自知慕屠苏是聪明人，她来第一青楼自然不是找姑娘，她也不隐瞒，直接说道：“裴九在里头。”

    慕屠苏抿了抿唇，努力绽放出一个微笑，“裴家出了这等事，他还有心情风流快活？”

    “不，他一直未苏醒。”白芷答。

    慕屠苏一怔，“此话怎讲？”

    “想来他在南诏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是被一名南诏人士送进来的，不知何缘故，一直昏迷不醒。尹香这些日子都在为他治病，说是今天能醒来，叫我来瞧瞧，只是我要离开了，裴九还未醒来。”

    慕屠苏的眸子瞬间幽深起来，也不知他在思考什么，他最后只掐了掐白芷的嫩脸，“那明儿来瞧瞧，你现在身体还虚，夜里极冷，以后少出门。”他把身上的大氅披在白芷身上，又用他的体温裹着白芷。

    白芷扬着笑容看他，与他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里，慕屠苏一直搂着白芷，也不顾在旁有些羞的红翘。

    回到屋里，白芷洗好脸，先于慕屠苏上了床榻，慕屠苏从书房回来，也更衣睡了下去。白芷背对着他睡下，他便自背后搂着白芷，也不知是同白芷说，还是自言自语，“不要离开我，芷儿。”

    他是如此惴惴不安，裴九回来了，孩子也没有了……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以为白芷睡着了，其实白芷并未睡着。白芷睁着眼，翻身正对着慕屠苏，慕屠苏怔了一怔，有些意外白芷竟然是醒着的。白芷搂着慕屠苏的脖颈，把脸蹭在他的脸上，颇为疲惫地轻声细语，“我已辜负了裴九，不会再辜负你了。我不会离开，只要你没有辜负我。”

    慕屠苏把脸更贴近白芷一些，嘴角含笑，“绝不辜负。”言罢，唇便吻上了白芷略有干涩的嘴唇。

    白芷笨拙却迎合地回吻他。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昨天那张更新之后，我就已经猜到会有人那啥那啥了~~~有心里准备了，但是还是难受了一把。哎，我不能被你们影响了，我要继续按照大纲写，支持的多谢继续支持~~最近日更都没力气了，给点留言会死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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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56

﻿    慕屠苏第二日问白芷要不要去第一青楼见裴九,若两人眉来眼去，他强调他会当场去嫖、妓最新章节。虽他眸子带笑讲出这番话，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是在说笑，但白芷却不乖,只囔着，“去吧，最好能一次高中，生个孩子出来。”

    慕屠苏便掐着她的鼻子，一副怨恨的模样瞧她。她就不能表现出十分在乎他，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吗？

    至于看裴九的事，白芷拒绝了,她答应尹香，不会再与裴九有任何瓜葛,她应当遵守承诺，即便她万分关心裴九的身体状况。白芷这一举动，让慕屠苏愣了好一阵，最后自恋地想着是考虑自己的感受，心猿意马了好一会儿，便拉着白芷道：“芷儿如此顾虑我的感受，我自当好好犒劳你。”

    第一次，白芷感觉慕屠苏也能贼眉鼠眼起来。白芷心中略有不好的预感，提防地问：“怎么个犒劳法？”

    慕屠苏笑意愈发的浓了起来，“今儿一天，我都属于你了。”

    白芷亦笑起，“当真？”她挑着眉儿，颇有挑衅的意味。慕屠苏不怕死地点头，“做牛做马在所不惜，无需客气。”

    “今儿雪下得大，我希望春节前的那天，你属于我。”白芷微笑。

    “可以。”慕屠苏答得爽快。

    七天后，快便一年之中最后一个日子。是慕屠苏履行承诺的那天。

    白芷想了想，“首先我要去温泉泡澡，你帮我搓背全文阅读。”

    对于白芷而言，这是让慕屠苏做牛做马伺候她，但对于慕屠苏而言，这是天大的美差。慕屠苏当即在白芷的嘴上亲了一口，“这活我爱干。”

    白芷只是在微笑，她在想，这话说得太早了！

    恭亲王府的西边竹林深处，有一汪天然温泉，当时专门为王妃养颜而用，而后王妃不知因何缘故用了一段时间不再用，被搁浅了好几年了，后为慕屠苏所用。前世白芷刚进门，没少提过要去泡温泉，皆被慕屠苏果断拒绝。可他的拒绝并不能停止白芷前进的脚步，她利用王妃的宠爱，得到了王妃的允许，泡过几次。有一次还和慕屠苏撞个正着，两人袒呈相待，无不尴尬。白芷因激动，居然当场晕了。自那次以后，白芷再也没去泡过温泉，不是慕屠苏威胁，而是她无颜面再去，若再来一次袒、胸、露、乳偶遇，她指定又因激动而晕倒。

    白芷靠在暖石上，背对着慕屠苏。她背上的肌肤冰肌雪晶，光滑如绸。泉水浸泡的位置刚刚没入她的双、胸，起起伏伏，更是刺激了慕屠苏的感官。

    慕屠苏把浸湿绸布放在白芷的背上，轻柔地搓着，按照他平时的力道，这种力道绝对是他极力控制出来的。白芷把手贴在暖石之上，以手枕着头，安逸地闭着眼睛，享受着，嘴角亦不受控制地泛着微笑。

    这种感觉极其微妙。以前都是丫鬟为她搓澡，一点感觉都没有，如今慕屠苏为她搓澡，明明技术差得要很，她却觉得分外舒服。难道潜意识她有想让慕屠苏服侍她的癖好？

    只是背后的感觉越来越不对了。原本只有绸布来回搓，后又添了以手搓背的感觉，再后来……慕屠苏整个人贴着她的背，手已穿过她的背，伸向前面，两掌罩住了她胸前的双峰，揉了几下。白芷一怔，方想反抗，却感觉身下已有硬、物抵着。慕屠苏以脸贴在白芷的脖颈之间，热气本氤氲了整个温泉，可白芷还能感觉到慕屠苏吹出的热气，软绵而又情、欲地唤着，“芷儿……”

    白芷啐了一口，“色胚子。”

    慕屠苏轻咬着她的耳垂，揉捏她的力度更重了些，同时呼吸浓重了许多，“控制不住！就想亲近你，占有你。”他的手渐渐往下面伸去。

    白芷及时抓住，淡定十足地道：“苏苏可别忘了，今天我说的算。不准动手动脚。”

    慕屠苏啃了白芷与他□焚身的身子截然相反裸、露在外略冰凉的肩膀，“你是故意的，明明会知道我控制不住！”

    白芷继续淡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请苏苏继续为我搓背吧。”

    慕屠苏“哦”了一声，手却没缩回去的打算，反而变本加厉，直接掐住她的“双峰一点梅”。白芷吃痛回头怒瞪他，方一个转头，唇便被他封住，把她死死抵在暖石上，不容她半点挣扎。手更是“大逆不道”下移，去勾引她的欲、望。白芷本想垂死挣扎，紧闭双唇不让他得逞，谁想他会来“硬”的，直接从后面进入，肿胀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呻吟了一下，他便趁虚而入。慕屠苏缓缓地，速度极慢，他忍着强烈的冲动，柔情地道：“芷儿，我爱你。”

    白芷经不住这话，一下子软绵起来，被慕屠苏压倒趴在暖石上，一波又一波。慕屠苏再把她翻转过来，十分顺利地再次进入，腰肢摆动幅度越来越大。白芷就像一个可怜虫，握住粉拳，皱着小脸，抿着嘴强忍着呻吟。

    在男人有**之时，谈“君子之道”，纯属自找苦吃。白芷以为像慕屠苏这样极其要脸之人，定会遵守约定，可没想到一切是错觉。

    事毕，两人交叠地喘息，慕屠苏微微起身，帮白芷理了理额前的湿发，嘴角泛着笑意，“以后我们常来！”

    “……”白芷吓得浑身都软了。

    两人泡完喷泉，沐浴完，直接驾马儿去京城东郊打猎……虽是隆冬少猎物，但并不影响有狩猎心情。白芷的骑术并不十分精通，但至少可以驾马奔驰。白芷想单独一匹马，但慕屠苏却坚持一匹，以他的借口是，“若是马儿受惊出个偏差，把你带跑了，我追不回来怎办？”然后直接扛起白芷坐在他的马上。

    两人分别有三只弓箭，比赛谁狩猎的猎物小而轻。猎物小目标便小，考验的便是弓箭技术。这一点白芷还是有些自己的，熊风教过她几招要领，秋蝉也特意训练了她好个把月。应该不在话下。

    一只兔子跃入眼帘，白芷十分利索地拉起弓箭，毫不犹豫地射了过去，直接命中。慕屠苏驾马奔去，拿起白芷方才射中的兔子，个头不小，是只母兔子。

    慕屠苏亲着白芷的脸颊，“赏你的。”

    “这边……”白芷一反常态，侧着脸，索求另一边脸。

    慕屠苏受宠若惊，依命再亲了一口。

    白芷再指着自己湿润嘴唇，“这里……”

    慕屠苏侧头去亲，且在考虑要不要把她全身都亲了……谁想，放把嘴唇贴过去，白芷张口一咬，咬了他的嘴唇，没咬出血，却很疼。

    “赏你的。”白芷偷着笑，目光在视野里逡巡，寻找下一个猎物。

    慕屠苏捂住嘴，看着白芷因欺负他而得逞的笑意，哭笑不得。看在他方才欺负过她的份上，这次他姑且饶了她。两人驾马找下一个猎物，行至不远，却见一个洞里，有几只小白兔到处蹦，该是一窝小兔崽，母兔不在身边，出来找母兔？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方才射杀的那只母兔子。

    白芷道：“罪孽了。”

    慕屠苏道：“要不也杀了它们吧。”

    白芷一惊，侧头看着慕屠苏。慕屠苏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窝小兔，“如此寒冬，失了母兔，它们毫无生存能力。必死无疑。与其慢慢折磨而死，不如给个痛快。”

    白芷仿佛看见了她前世里认识的慕屠苏。不喜拖拉，喜快刀斩乱麻。解决事情，永远用最残忍又决绝的方式。白芷坚决地否决了他的意见，“不过三只兔子，我要养。”

    慕屠苏道：“也行，养大了吃兔肉。”

    “你……”白芷气得七窍生烟。

    慕屠苏却利索下马，本想去抓兔子，却有同时三支箭射来。慕屠苏反应敏捷，几乎同时以手接住那三支箭。白芷先是一惊，再极目望去方才射箭的方向。只见不远处，有几批可见的高大骏马，骏马之上皆坐着人。

    那些骏马正朝她们逼近。待越来越近，白芷才瞧得清楚，坐在马上的竟是当朝太子与意气风发的裴九？

    “果然是慕大将军，如此身手，轻而易举拿下同射出的三支箭。”太子坐在马上，毫不含糊地夸赞慕屠苏。慕屠苏朝太子拱手，“太子的箭法亦是上等，可同时射出三支箭，且如此准确。”

    太子哈哈大笑，“我哪里有这等水平，是阿九射的。”

    慕屠苏显然是吃了一惊。在他看来，裴九最多懂点三脚猫功夫，却不知有如此精湛箭术。裴九朝慕屠苏笑了笑，下马，提着地上三只吓坏了小兔崽，直接擦身而过慕屠苏，朝白芷走去。

    他把三只兔子递到白芷的手里，目光很淡，微微一笑，“如果这三只兔子必有一死，你会选择哪只？”

    白芷不明他的用意。慕屠苏微侧着身听了他的话，心里略有不爽，想阻止，却看太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再明白不过，他不能插手。

    裴九看了看三只兔子，“真巧，两公一母。两只白色公兔子和一只灰色母兔子。为了凑一对，死哪只好？”他目光极其犀利，不容白芷拒绝回答。

    太子也插上一句，“将军夫人，选一只呗。你不回答，阿九不死心，我们这些人会跟着挨冻的。”

    太子这是在咄咄逼人。

    白芷十分果断的挑了灰色的母兔子，直接扔了出去。那只被扔掉的母兔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而后狂蹦离去。白芷道：“让这两只公兔子在一起吧，颜色相同，显然是一对。”

    “……”众默。

    裴九忽然笑了起来，把两只兔子递给白芷，“你好生养着。”然后再次与慕屠苏擦身而过之时，裴九忽然顿足不前，侧头看着慕屠苏，“我代替了七哥的位子，以后还请慕大将军多多指教。”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裴七的令牌。

    慕屠苏笑道：“自然。”

    裴九点头，上马。

    太子道：“慕大将军，本宫就不打扰你和小情人亲热了，告辞。记得帮本宫转告三弟，本宫的东西不是说拿走便能拿走。”

    “恭送殿下。臣必定转告。”慕屠苏咬牙半鞠躬。

    白芷坐在马上，看着慕屠苏挺拔的背影，再眺望渐行渐远的裴九。有些缓不过神。短短七天，裴九竟有那样的眼神，冷漠、疏离。而对慕屠苏，还有浓浓的恨意。不再是笑着喊慕屠苏“苏苏”的裴九了……

    春节将至，新的一年或许是不安分的一年，有悲欢离合的一年吧。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年要开始了……裴九变了，小公主要上场了，苏苏和小白也要变了，或悲或喜，这篇文也快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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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重生——公主

﻿    除夕之夜,京城极为热闹最新章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来往人络绎不绝。白芷一边摸着桌上的小兔崽，一边悉心等待去拐角处买白糖双炊糕的慕屠苏。

    本在此时，她和慕屠苏该回恭亲王府了。慕屠苏却一时兴起,拉着白芷逛夜市。白芷觉得不好，又不忍扫了慕屠苏的兴致，只好答应。明儿便是新年，按照习俗，晚上该赶回去吃年夜饭。两人却溜出来玩耍，白芷的心未免放不开。

    总有带面具的女子从白芷身边走过。还听见路过女子对身边之人说道：“这面具真漂亮，我一次买了好多个。”

    白芷顺便瞄了一下她手中的面具,有妖魔鬼怪、白黑红脸甚至还有仙女美脸，做工精细,惟妙惟肖。白芷心里一动，问路过的姑女子，“请问，这面具哪里买？”

    “就那里。”面具女子指着前方，白芷定眼望去，有个小摊子，正被许多少女围着水泄不通。白芷朝路过女子露出感谢的笑容，“谢谢。”

    等慕屠苏回来，她便也去买一个玩玩。

    面具摊位有一名女子挤出来，满脸欢喜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面具。

    而白芷偏巧见着了那女子……那一刻，仿佛巨石丢进平静如镜的湖面，顿时惊涛拍岸。那一张脸……她至死也不可能忘记的脸。一双杏圆而灵动的眼，眉眼含笑，永远天真可人的模样。白芷感觉自己仿佛血液浑身被抽干，即使穿着慕屠苏为她披着的狐毛大氅，也觉得寒冷无比。她紧紧裹着自己身上的狐毛大氅，看着那一张脸盖上面具，朝她含笑走来。

    是一张白脸，面带微笑的白脸。笑得那样明媚，笑得那样毛骨悚然。

    他们便那样擦身而过，毫不相识。但白芷却在那一刻，忘记呼吸，头脑空白，仿佛世间所有之物皆静止，只有那一张熟悉又害怕不想见到的美丽脸孔。

    白芷忍着自己将要晕厥的身体，努力清醒。她不能晕，不能怕，不能只是简简单单打个照面便吓得腿软晕倒。

    慕屠苏……她的苏苏……

    白芷仿佛想到什么，急忙四处张望去寻他。

    没有看见……没有看见……依旧没有看见……

    白芷一下子害怕起来，自己仿佛再也找不到慕屠苏了。她捂着唇，到处环视，毫无踪影。她十分不争气，竟生生哭了出来。她一定要找到慕屠苏，一定要。可她又不敢动，怕她动了，与回来找她的慕屠苏错过了。

    “芷儿？”慕屠苏买回白糖双炊糕，见白芷着急张望着什么，好奇地问了问。

    白芷却摸着他带着温度的脸，还是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鼻梁，熟悉的嘴唇，实实在在的，并不是虚幻。“芷儿，你怎么哭了？”慕屠苏不甚明白地看着白芷带有泪痕的脸，为她抚拭，看她喜极而泣的表情。

    白芷抓着慕屠苏的衣襟，把头靠在他的胸前，低沉着嗓子，“苏苏，我很爱你，可不可以不失去你？”

    慕屠苏一怔，眸光柔和如水，摸着白芷垂下的青丝，“傻瓜。”

    白芷却紧紧地攥了攥手里的衣襟，久久不肯松开。若再一次失去慕屠苏，她想，她不知道她会怎样？再次选择自杀？还是……她不想去想了，她只想把握现在。

    这一世，明明与前世不同，明明就不同，慕屠苏爱她的。

    慕屠苏看她脸色苍白，略有心疼，想带她回去，却被白芷任性的拒绝。慕屠苏不解。白芷抿抿苍白干涩的嘴唇，“我想再单独和你在一起。一会儿就好。”

    这话像极了撒娇。慕屠苏听着觉得好笑，又觉得白芷煞是可爱，忍不住扑哧笑了两下，牵着白芷的手道：“那我带你再去转转？亦或者找间客栈开间房？”

    白芷盲目地点头。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和慕屠苏在一起。

    其实慕屠苏甚少在京城闲逛，对于京城并不十分了解。他牵着白芷的手，毫无目的地转悠，偏巧来到一棵挂满红色锦囊的大树下。两人看着一个个红色锦囊悬在树上，如数不清的红线。

    “这是何物？”白芷好奇地问。

    慕屠苏亦不知。

    一旁看守的老者听着，帮白芷解答，“这棵树叫情人树，上面红色的锦囊都是姑娘写着情人的名字，下一世，希望继续相爱。”

    慕屠苏便笑着催促白芷，“赶紧写！”

    白芷拒绝，“不要！我才不要下辈子和你相爱呢。色胚子！”

    慕屠苏把脸拉得很长，直接朝老者要了一个红色锦囊和笔墨纸砚，问老者，“这该怎么写？”

    “姑娘的名字和你的名字即可。不过姑娘写得会灵验一点。”

    这话一说，慕屠苏便收了手，看着白芷。看来她不答应，他是不死心了。白芷只好无奈地接过笔和纸，用她惯有的笔迹写着自己的名字还有慕屠苏的名字。

    纸被塞进红色锦囊之中，由老者悬挂上树。白芷扬着头，看着老者挂上去，不免担忧地问老者，“这样不会掉吗？”

    “掉下来在所难免，但心意已到，照样灵的，姑娘不用担心。”

    白芷脸颊绯红，略有不自在地嘀咕，“谁、谁担心了。”

    慕屠苏却揽着她的腰，凑过来瞧，“芷儿。你脸颊怎如此红润？怎么了？”

    “走开。”白芷推搡着慕屠苏，慕屠苏却凑得更近了。在旁边的站着的老者呵呵笑着，“好一对璧人啊！”两人全然没听见，小打小闹地渐行渐远。

    冬日太冷，不宜在外长时间闲逛。白芷告别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回到了恭亲王府。两人方进自个的新房，却见红翘擦手跺脚，紧张兮兮地遥望盼着什么。

    红翘见白芷和慕屠苏回来了，连忙相去迎接，“将军，夫人，你们总算回来了。”

    白芷心下一沉，除夕离家游玩，后果自负。如今是“自负”的时候了。慕屠苏却看得极开，拍怕白芷的肩，宽慰道：“这点事，不用担心。”

    白芷却不觉得，恭亲王妃这一世并不喜欢她，已然看她不顺眼，如今拐着他的儿子不过除夕夜，定然会把气撒在她的身上。

    “自负”是出乎意料的，在新房等他们的不是恭亲王妃而是一向不问他们事的恭亲王。

    他看也未看白芷，直接对白芷道：“你先出去。”

    白芷点头，与慕屠苏目光交汇，慕屠苏回她一个温柔的笑容，白芷却更是不安，不甚情愿地退了下去，顺道为他们关上门。在关门的刹那，白芷瞧见了恭亲王脸上凝重的表情。

    他们会说些什么？白芷心里一下子沉重了起来，当一想到方才在面具摊位上遇见的那张脸，心便更沉了。是有关于她的吗？

    白芷被红翘安排在隔壁的房间里。白芷坐在茶几旁，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几壶茶下肚，上了几次茅房，依旧不见恭亲王出来。有何事谈得这么久？白芷的心愈加不安起来。

    红翘提醒白芷，“夫人，已二更了，洗洗睡吧。”

    白芷却困意全无。这件事摆在面前，她怎么能睡得着？如此，白芷又命红翘去烧一壶水，去泡茶。反复几次，白芷实在挨不住，竟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直至第二天醒来，白芷发现自己已然躺在床上，而自己身边竟然没有慕屠苏。是他搬她上床睡觉的吗？他和恭亲王谈了一晚上？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如此详谈？白芷喜胡思乱想，忙不迭唤着红翘。红翘打了一盆热水进来，浸湿面巾挤干递给白芷。白芷一边擦着脸一边问：“昨晚睡抱我上床的？”

    “是将军。”

    “他昨晚谈了多久？和我一起睡的吗？”

    “不知，那时我也睡了。起来的时候，也未见将军从房里出来，兴许昨天是夫人一人睡的。”

    白芷眸光淡了淡，愈发心里不安了。可她不安又怎样？慕屠苏的事情她管不了，他唯有信任他，才是她该做的。可她毫无自信可言。一想到那张脸，深深的挫败感就席卷而来。

    “对了，方才王妃的贴身嬷嬷说王妃有事想见你。让你醒来，便去北苑找她。”

    “是吗？更衣。”白芷掀开被子，速速起身。

    王妃找她，不知有何要事？也是关于恭亲王找慕屠苏谈一晚上的事情？

    答案是白芷想多了。王妃找白芷谈的就是她最初担心的那事，除夕之夜拐带她儿子出去不吃年夜饭，然后絮絮叨叨一通，白芷全然无感，经过一夜的折腾，王妃这些冷言碎语，她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当年被王妃讨厌的南诏小公主不就是如此吗？只要被慕屠苏爱着，什么都无所谓。王妃所能做的，无非发发牢骚，翻翻白眼，对她不会有任何恶意。

    她怕的是恭亲王，为了三皇子夺得皇位，连儿子都愿意杀的“忠心”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对写文有点厌倦了……= =此文日更开始危险了……不过最低限度还是会隔日更的，亲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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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重生——公主

    白芷明显感觉到慕屠苏近来极为忙碌。早晨早早离开,晚上她睡下之前，总见不到他。如此反反复复几点，白芷心生疑惑，决定必须和慕屠苏好好谈谈。

    白芷点头如捣蒜,以手撑着脑袋，眼皮下垂，困意袭来。红翘见白芷这般模样，推了推快与周公见面的白芷，“夫人，若你乏了，先去睡睡吧。”

    白芷抬着朦胧的眼,摆摆手，捏了捏自己的额角,“是有些困了。如今什么时辰了？”

    “二更了。”

    “这么晚了啊……”白芷看了看外面，皑皑白雪，屋顶上像是盖了白色帽子，已然瞧不见屋瓦。这么大的雪，他还在外面，到底忙些什么？

    “小姐，要不你先睡下吧。”红翘甚是心疼白芷。

    白芷摇头，“再等等。”若再拖下去，我毫无安全感可言。

    幸而她坚持了，慕屠苏不过一会儿，顶着大雪跑进屋来，见白芷坐在屋里还未睡下，略有惊讶。白芷朝慕屠苏微笑，“回来了？”慕屠苏点头，略有失措。

    白芷走上前，为他脱□上沾雪的大氅，掸去长袍上剩余的雪，执起他冰冷红透的手，以自己的手温为他捂热。慕屠苏失笑，满脸宠溺地看着白芷，“怎好让芷儿帮我捂手，这事按道理是为夫做的事情。”

    白芷亦笑，“我们还分那么清楚吗？”

    慕屠苏一怔，眼眸柔出水地凝视白芷。白芷帮慕屠苏搓了搓手，原本以为要把手弄热起码要一会儿，却不料，只是两三下，手便烫了起来，发自体内的。白芷愣了愣，抬头看向慕屠苏，他嘴角已然含笑。

    “色胚子。”白芷啐了他一口。慕屠苏欺身靠向她，俯身咬着她的耳朵，软绵绵地道：“芷儿，我好久没吃你了，嘴馋。今儿凑巧你没睡，不如……”

    白芷原本软了身子让他欺，一听他这般说着，才蓦然想起自己因何而不睡，连忙推开情、欲高涨的慕屠苏，“苏苏，我有话问你。”

    慕屠苏顿了顿，不解地看着白芷。

    白芷道：“你这些天忙些什么？虽然我不该问，但……”白芷看了看慕屠苏，却发现慕屠苏原本带情、欲的脸上，已然没了兴致。他微笑，摸了摸白芷的青丝，眼中带着诚恳，“我若说了，你不许吃醋。”

    “吃醋？”白芷眉眼一挑，“外头有女人了？”

    慕屠苏捏着她的脸，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白芷被他扯着口齿不清，“外头有女人了！”

    慕屠苏毫不含糊地抱起她，仍在床上，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欺身压向她，吻着她。白芷以手抵着他的胸，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

    “慕屠苏解气地在她脖上狠狠吸吮了一口全文阅读。白芷的脖子上立马显出一个吻痕。慕屠苏道：“我倒是想去找个女人，这样就不会每天抱着你睡，有力气想要你了。”

    白芷自我反省，露出抱歉的样子。慕屠苏趴在她身上不起来，对她道：“先前南诏打了败仗，退兵千里。但我朝已然无国库支援军队趁胜追击，又怕一时兴起的南诏东山再起，皇上决定重建邦交。此次前来的和交好使者是南诏大公主，我与她有一面之缘，所以这几天我都是我在与她周旋。”

    “大公主？”白芷一怔。若是听见是小公主她或许不会那么吃惊，毕竟她已然有了心理准备。在前世，南诏大公主是南诏国的一个传奇。南诏大公主与南诏小公主被誉名为“并蒂莲”，同时生，长相不同，性子亦不同。南诏大公主样貌出奇得美丽，却好舞刀弄枪，十三岁骁勇善战，从小披甲打仗保卫国家，年方十六钟情战败国的送来的傻太子，不顾所有钦慕者的吃惊，南诏王南诏后的极力反对，一意孤行。是个思想极为独立的女子。

    当然，这是前世的南诏大公主，今次的南诏大公主还是那番模样？

    慕屠苏见白芷若有所思的模样，轻敲了她的脑门，“别胡思乱想，大公主已有夫君。不会发生你所担心的。”

    白芷问：“你就单单陪她一人吗？”白芷还是心有余虑。

    慕屠苏点头。白芷便无话可说。慕屠苏唤了一下白芷，白芷回眸看他，四目相对，白芷见他眼底开始烽火燎原，愈烧愈旺。白芷心下明白他想作甚，挤着话，唇却送上去贴着他的唇，双手搭在慕屠苏的脖上，“色胚子。”

    慕屠苏却狼吞送上门的“美食”，紧紧抱住白芷，把头埋进她的胸里……

    看来，这些天，他真的饿坏了！

    ***

    白芷并未放下心中的石头，但已无必要再去问慕屠苏。她必须给自己找个事情干，去忘记这等烦心事。白芷便唤着红翘，上街去买锦绸与金线，她有些手痒，想绣一绣金边大牡丹花，顺便献殷勤给王妃，改善一下关系。前世，她不是自从把自己的女红金边大牡丹献给王妃，王妃便喜欢了她，就连慕屠苏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直问她是不是她绣的，虽然她总是骄傲地点头，却遭到他满脸的不信。她会绣女红不足为奇，他所奇怪的是她能绣出那般美丽出彩的金边大牡丹？

    白芷忽然想到当初白术回府，手上包的便是她的绣的手帕，虽然后来白术还给了慕屠苏，但白芷总觉得那帕子洗不干净。再为他绣一个好了，反正这一世的慕屠苏不会怀疑是出自她之手了。

    白芷此番是坐轿子出门，东转西拐行至白府。红翘对着轿窗问白芷，“夫人，要去白府坐坐吗？”

    白芷本想道“不必”，却忽然想到了白术。自她嫁出门，已是许久没见着那孩子了。白芷便道：“去看看吧。”

    “是。”红翘便命轿夫转到白府。

    对白渊心寒后，白芷几乎不再管白家的事，却不料，短短三个月，白渊官居从二品，任命兵部侍郎一职。她进白府本想去见见白渊，却被告之，白渊正在见客，不方便。白芷只好直接去见白术了。

    白术三月不见，长高了不少，见着白芷，原本萎蔫读书样一下子像久逢甘露缺水的小草，一下子竖了起来，跳到白芷身边，笑脸迎对，“姐。”

    白芷点头，“学累的话，休息休息，无需这般勉强自己。”

    白术嘿嘿傻笑，“还是姐最疼我。爹和娘一直逼着我读书，要我与翰林院那些人比，压力颇大。术儿不喜文绉绉的东西，喜欢舞刀弄枪，姐夫说了，待我长大，便让我跟他。”

    白术所说的姐夫该是慕屠苏吧？白芷笑问，“你何时与姐夫碰面了？”

    “皇宫啊！姐夫当时正与一位红衣女子切磋，不过过程中误伤了红衣女子的侍女，没再比下去。”白术为没看完比赛，颇为可惜。

    真是奇了，切磋武艺，也能误伤？以慕屠苏的小心谨慎，不大可能，自然也不可否认这个可能，更大的可能是大公主的侍女要么眼有疾要么故意去误伤自己……吸引别人的注意？

    白芷一怔，胡思乱想又回归于她身上。大公主的侍女会不会是小公主？毕竟她已见到她了，她在京城。以何身份？南诏小公主？还是……私访？白术见白芷脸色不佳，摇了摇白芷的裙摆，“姐。”

    白芷回过神，对白术笑了笑，“记得，学习能学则学，不能学，那便弃文从武，这武学，得从小抓起。你瞧姐姐我，这么棒的身体。”白芷拍拍自己的胸膛，一副男子气概样。

    忽然，身后有人拍她，白芷差点背过气。这力道……

    白芷猛地转身怒目圆瞪，却见裴九朝她灿烂一笑。

    “九哥，你又来了？”白术见裴九，仿佛很熟的样子。

    裴九揉揉白术的头发，“夫子交给你的任务完成没？完成了，便随我去射靶子吧。”

    “好……”白术对白芷欢笑道：“姐，我得赶紧完成任务去了。”再看看裴九，“九哥，等我片刻哦。”白术便积极地去写字了。与方才萎蔫的模样，判若两人。

    白芷好笑地看着白术，对裴九道：“你真会投其所好，抓住术儿的弱点。”

    裴九笑起来，“我还知道很多人的弱点，且乐此不疲愿意去投其所好。”

    白芷一怔，愣愣地看向裴九。裴九只是朝她笑，空空的，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辨识他的笑容极其空洞，不是发自内心，或许是太熟，白芷竟然能从他眼中窥探出他的悲伤。

    白芷眸子淡了淡，干着嗓子问：“阿九……”

    “嗯？”

    “我如今的梦想是什么？以前的梦想又是什么？还记得吗？”

    裴九忽然靠近白芷，白芷身子退了退，提防地看着裴九。两人四目相对，有的只有冰冷不亲厚。裴九道：“我以前的梦想是去一座山，有山有水，有风景，还有我最爱的女人。”

    白芷窒息。

    “如今的梦想……呵呵。”裴九不再死死盯着她，而是看着外面的皑皑积雪，“一雪前耻。不放过任何一个伤害我裴家的人。”裴九再看看白芷，“其中包括慕屠苏！”

    “苏苏他……”白芷脱口而出的唤着慕屠苏，却见裴九眸子微妙的变换，及时禁口。

    裴九忽然笑了，“淫、妇！”他说得极像玩笑话，看她的眼眸中有窥探不出的情愫，那样认真又似在追忆。裴九的眸子那样专注地看她，而又非看她。

    白芷害怕这样的裴九，眸中闪着悲恸的泪水，眼前的裴九已不是当初把情绪全部表露在自己脸上的纯真男子，他把自己藏得深了，不让别人瞧见，也不让自己触摸。

    “你真美。”裴九忽然道：“很早很早我便想对你，你真美，美得可爱，美得心动，美得让我憎恨。”裴九没再继续说，因为他看见白术朝他走来。

    白术走过来，脸上洋溢着微笑，“九哥，我完成了，可以去射靶子了。”

    裴九绽放微笑，“那走吧。”

    “姐，一起去看吗？”白术对白芷发起邀请。

    白芷摇头，“不了，你们去吧。”她再看了看裴九，他又在对她笑，依旧空空的。

    望着一高一矮的背影，白芷心里七上八下的。白渊打乱了白芷的忐忑。他从拐角处走来，似乎看了很久，他并未直接对白芷道，而是对着裴九的背影说道：“裴老将军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若是单纯的自杀，或许他不会那么恨。”

    白芷惊恐地看向白渊。

    “裴老将军性子刚烈，一生战功累累，却因为这次败仗，加上幕将军的扭转乾坤，让他遭到各个大臣语言上的侮辱以及权力被剥夺。加上一生九子皆不幸，裴家败在他手里，这样刚烈的男子怎能受得了？”

    何其残忍，对待一个这样的老将军？

    白芷看着裴九的消逝的背影，披着貂皮大氅，却能透过大氅瞧见他偏瘦又羸弱的身子，她的心里难过不已。从开国到现在，历经几朝，裴家为国效忠这么多年，只不过在两子夺皇位之战略输一筹，便被弃之如蔽，甚至狠狠踩上一脚，肆意侮辱，任谁都无法接受。

    去一座山，有山有水，还有我最爱的女人。这样最初的梦想，对他而言，早已如烟散去，一去不复返了。

    而她自己呢？她亦然开始茫然自己的未来。她最初最初的梦想在前世，想和慕屠苏在一起，愿白首不相离。她在努力地实现自己的梦想，前世如此，如今亦是如此。太过执迷不悟了，是重蹈覆辙？还是努力拼搏？她想，主动权不在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休息这两天差不多了，我该要日更了，然后直至完结，完结字数大约25W+……打算半个月完结，然后挖新坑古言《**事无穷》系列文~想看故事简介，请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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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重生——被爱

﻿    白芷自认为自己比较多疑,即使得到了慕屠苏的答案，白芷亦是不放心，所以又熬夜等慕屠苏归来，与他交涉,想与他一起招呼南诏大公主。慕屠苏沉思了一会儿,“真要去？”

    白芷十分肯定地点头。慕屠苏扑哧笑了两下,习惯性地捏着她的脸,“我家芷儿这么小肚鸡肠,这么喜欢吃醋啊？”

    白芷不以为然地点头,“我就是那小气的人，你是我的，我见不得你和别的女子频繁交流。”

    慕屠苏一听，怔了怔，随即笑道：“我家芷儿诚实起来，竟如此可爱。”慕屠苏捧着白芷的脸便要吻上去，白芷侧脸躲闪，追问他，“到底愿不愿意？”

    慕屠苏直接把白芷压至墙边，抬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那得看你怎么满足我了。”

    “……”

    白芷在想，若是她选择早晨他临走之时说这些，或许就不会这样了。后悔已然晚矣，她不答应，便不能成。她只好迎了上去，与他一晌贪欢。

    翌日，慕屠苏早早叫起贪睡的白芷，白芷原先还不想这么早起，慕屠苏便冷不丁地道：“可是你不起来的？那南诏大公主那边……”

    白芷“嗖”地坐起，把手挂在慕屠苏的身上，诚惶诚恐地看着他，怕他离去。

    慕屠苏以头顶着白芷的额头，又掐了掐她的脸颊，笑意盈盈，“看你这么紧张，我怎如此欢乐？”

    “你就得意吧。”白芷咬牙切齿地啐他。慕屠苏愈发心情愉快。

    为避免嫌隙，慕屠苏要求白芷穿男装。白芷也有如此想法，自然很乐意配合。 白芷命红翘去找一件合适的男装，男装方到手上，慕屠苏接过看了看，抬眼看白芷，“穿我的吧。”

    白芷斜睨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故意的，明知我穿不了你的衣服，那么大，能当裙子穿了。”

    “真这么大？”慕屠苏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白芷没搭理他，若是先前，她还会当真，这些日子“坦诚相待”，她是彻底摸清他的底子了，色胚子一个！装模作样最拿手！

    “我真不信你穿不上去，要不试试。”

    “真的穿不进去。”白芷不愿尝试。

    慕屠苏自身后大手抚摸上去，两手包住她胸前两大包子，一路向下滑，身子靠在白芷背后，朝白芷耳根吐了吐热气，“这身子骨貌似太瘦弱了。真的不行呢。”

    白芷卡住慕屠苏向下滑的手，咬牙切齿地恨恨道：“色胚子，时辰到了。”

    慕屠苏一脸扫兴，啃了啃白芷的肩，站起来，张开手臂，一副等待穿衣需要服侍的少爷样。白芷起身帮慕屠苏穿衣系腰带。因身子靠得近，慕屠苏低头便闻到白芷青丝的芬芳。慕屠苏贪婪地深深嗅了嗅，嘴角含笑，“芷儿，你好香。”

    白芷怕他一时心猿意马，帮他穿戴好，便推他出门。慕屠苏依依不舍地看着白芷，似乎想与白芷协商让他留在屋内，白芷直接拿眼瞪他，开门把他推出去，“在门口稍等片刻。”

    下一刻，紧闭的冰冷的紫檀木门对着慕屠苏。慕屠苏看着门发笑。他的芷儿对他愈加放得开了，这似乎是在完全的接受他了？如此想着，慕屠苏嘴角的弧度愈来愈弯，笑得有些傻气。

    偏巧这一幕，被恭亲王瞧见了。他的眉头立即蹙了起来，对身边的随从低头说了些什么。随从吃惊地睁大眼，惶恐地看着恭亲王。恭亲王沉着脸说道：“去吧。”

    “这样对世子是否太不公？”

    恭亲王眼眸一冷，随从立即禁口，老实地退下去。恭亲王再看了看前方在门口老实等候的慕屠苏，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白芷穿一身深蓝色锦袍，长身玉立地走出来，一派风流倜傥。慕屠苏见白芷这模样，扑哧笑道：“你这是私会姑娘呢？穿得这么风骚。”

    白芷做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眉梢一挑，“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不过如此。”

    “哦？所谓的败是指……”慕屠苏戳了戳白芷的胸部。白芷受惊，跳离三丈尺，对慕屠苏怒瞪，“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一向不是君子，你自是明白不过了。”慕屠苏继而掐着白芷的脸，笑得颇为神采奕奕。白芷见他这般真性情，也便不再恼了，随着他傻笑。

    如若这般过日子，不失一种幸福。

    南诏大公主与平常女子不同，不喜闲逛京城，看风土人情，以游玩的方式，她喜观摩兵器，走访光辉王朝的镖局，还有……伶馆。南诏女作风大胆，已是人人皆知之事。但到异乡，还不忘走访伶馆，这未免有些过了。

    而白芷好死不活，挑得正是南诏大公主打算去伶馆走访的一天。白芷知道后，抱着马儿脖子，不肯去。慕屠苏便道：“你确定不去？”

    白芷点头。她为人大胆是事实，但光明正大去伶馆，她做不来。

    这事，正常男子也不会想让自己的女人去，但慕屠苏心思诡异，偏想让白芷去。让她瞧瞧，那些随意能得到的男子不过尔尔，他这等货色可是可遇不可求……

    加上他也甚想和白芷多呆一会儿，无论何地，只要她在他身边，即可。

    于是，京城大街上出现这么一个风景。当朝慕大将军打抱着一位风骚了得的俊俏美男子上马车。

    与南诏大公主相约的地方是京城第一酒楼。南诏大公主住不惯皇宫，直接住京城第一酒楼，十分大胆，不怕被人行刺。他们在门口碰面，当白芷下马车，抬头间，见到一身红装的南诏大公主，瞠目结舌。

    竟是做军妓的那绿衣女子？她似乎也瞧见了白芷，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朝白芷微笑。白芷十分不自在，略有无措。

    “公主，都收拾好了。”穿深绿色绣五彩茶花短卦短裙，身上的银器叮叮当当响的女子忽然跃入白芷的眼帘。是南诏皇宫侍女的典型装扮。

    白芷登时眼眸睁大，惊恐地看着那个女子。

    “玉玲，把东西放上马车吧。”

    那女子点点头，抱着手里的包裹与白芷擦身而过，送上马车。自她身上扫过的一阵风中，白芷分明闻到了她久违的香味。这是她前世最爱的配香。薰草、艾叶以及同她同名的白芷调配而成的香。后因与南诏小公主的香气重叠，被南诏小公主委婉地勒令禁止佩戴这种香包了。如今，她早已换了香，简简单单地只有单一的秋兰香……

    慕屠苏似乎对玉玲并无特殊的青眼，直接无视，而是去问南诏大公主，“公主所带何物？”

    “银子。”

    慕屠苏一怔，“带一包裹的银子？”

    “以防万一之用。若瞧上了哪个伶人，直接赎身，方便点。”南诏公主不以为然地道。似乎，她常常干这种事？

    慕屠苏到底是光辉王朝的子民，吃不消南诏大公主这般作风，讪讪而笑。

    马车里坐着南诏大公主和她所谓的侍女。因男女有别，慕屠苏坐在马车外，当然还有以男装示人的白芷。只是外头虽没下雪，却是化雪期，天反而更冷些。白芷冻得脸颊发紫，与早上的红润剔透的小脸有着鲜明的对比。

    慕屠苏瞧见白芷这般模样，忍不住心疼，把白芷搂入自己的怀里。白芷大惊，小声说道：“在外头，有人看呢。”

    “怕什么？你是我女人。”慕屠苏颇为理直气壮。白芷为难地挣扎，“可我现在是男儿身，我……”白芷只是目光随意扫了□后，蓦然发现帘子正撩开一个小缝，里面露出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白芷吓了一跳，浑身哆嗦了一下。

    不会错……前世的南诏小公主也这般看过她，平静的眼眸底下，却有暗涌在流动，隐蔽而又狠戾。白芷咬咬牙，紧紧握着拳头。

    “芷儿……”慕屠苏见白芷不安又害怕的样子，颇为担心地看着白芷。白芷抬头凝视着正在担心自己的慕屠苏，心下忽然一片清明。

    已不同前世，如今的慕屠苏爱着的是她，用如此关切的眼眸看着的也是她，她何必庸人自扰？

    白芷失笑，像是放下一切般，靠在慕屠苏的怀里。慕屠苏对于白芷的投怀送抱颇为惊讶，而后享用地甜蜜微笑，搂着白芷，执子之手，以自己的体温为白芷保暖。

    “不怕在外头了？”

    “不怕，反正被瞧见的也是慕大将军当街抱着男子驾马车而去，且目的地是伶馆，遭人非议的也是慕大将军您……”

    “……”慕屠苏有些胸闷。

    白芷觉得他的手已经不够暖和自己了，十分自觉的把手钻进他的衣袖里，一寸又一寸地钻，接收到的暖意愈来愈热。而慕屠苏仿佛自己的袖子里钻进了一块冰块，冷得倒吸一口气。

    白芷见他这样还任由着她，心情颇为好。

    这一世的慕屠苏，爱着的，宠着的，是她。她没什么好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大家能猜到后面的剧情怎么发展吗？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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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重生——被爱

﻿    京城名媛贵族最多,各色消遣场合也拔地而起，伶馆只是其中之一最新章节。但因光辉王朝女子多数奉行“女子三从四德”，伶馆大多不能光明正大开设。为此，南诏大公主十分不喜。

    当南诏大公主下马车屹立在一间极为萧瑟的大门前，爽直的大公主便道：“你们这里不盛行伶人吗？生意如此惨淡。”

    慕屠苏笑道：“我朝民风问题。”

    南诏大公主冷哼一声,扫了下白芷,颇为认同,“难怪这里的女子一副呆相。”

    白芷反唇相讥,“也是,南诏女子因无这等民风,极为不受拘束，与相公和离极为寻常全文阅读。”

    南诏大公主眉毛一挑，不是生气,反而对白芷略有兴趣，“哦，看来你挺了解我们南诏嘛？”

    白芷看了看南诏大公主身侧的侍女玉玲，颇为语重心长地道：“我是苏城人，南诏大公主与小公主的传说，传到我们那儿不足为奇。”

    玉玲面不改色地看着白芷，脸上并未流入出其他特别的表情。倒是南诏大公主，忽然笑了，侧脸对慕屠苏说道：“当初你选我服侍，原以为我会顺便有个露水之缘，你却一个晚上喝闷酒，看也不看我，为的就是她吧？“南诏大公主指着白芷，十分直白。

    慕屠苏扯过白芷，大方地牵着白芷的手，脸上笑得极为淡然，“所以还请大公主打消原先的念头。”

    一旁的玉玲忽然插嘴，“大将军喜欢男人？”

    白芷差点失笑，她的情敌居然还未看出她是女子吗？南诏大公主似乎并不想由自己揭穿，而是直接把玉玲丢在白芷身上。由于太突然，白芷与玉玲皆未反应过来。

    不过慕屠苏却眼明手快，牵着白芷的手一拉，自己旋身一转，把白芷抱个满怀,玉玲本是摔到白芷的身上，却因无人只好与地面接触，摔倒在地，十分狼狈。

    南诏大公主见着，先是一怔，目光深邃，失声笑了起来。玉玲咬咬牙，抬头看得不是白芷而是慕屠苏，眼中含泪，有道不尽的委屈。

    慕屠苏直接无视了她，而是对性格乖张的南诏大公主道：“大公主，伶馆还去吗？”

    大公主制住不笑，“自然。”拿眼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玉玲，“委屈给谁看？”

    玉玲吸吸鼻子，站了起来，又恢复常态，冷面地随着南诏大公主进了伶馆。白芷看着玉玲的背影，觉得奇怪，南诏大公主怎么这么对自己的妹妹？

    慕屠苏掐了掐白芷的嫩脸，“待会儿你眼睛可别看直了。”

    白芷不以为然，“极有可能。”

    慕屠苏掐白芷嫩脸的力度又大了些。白芷直叫疼求饶，慕屠苏叹了口气，“你这人，非弄疼了你，你才知道悔改。”

    白芷的性格便是这样。白芷也不否认，被慕屠苏拖着进了伶馆。

    招呼他们的是一位留着胡渣，衣衫不整的男人。白芷为此颇为惊讶，见惯大风大浪的慕屠苏也为此类型“老鸨”捏了一把汗。

    更为惊讶的是南诏大公主的反应，直接问：“漠北人士？”漠北于光辉王朝之西北边，南诏之上，是个地广人稀，少雨多旱灾的贫瘠之地。南诏大公主的傻子驸马便是漠北打败仗，无奈贡献的太子。原先这太子不傻，因途中遭遇不测，才变傻了。

    那老鸨先是一怔，颔首。南诏大公主点头，施施然坐在椅子上，玉玲把包袱放在南诏公主身边的桌子上。南诏大公主直接道：“你们这儿怎么不点熏香？漠北的伶馆可都是盛行这些。怕我不买账？”

    老鸨有些不自在，“在这儿没有这个习惯，客官若是喜欢，我便去点上。你喜欢什么熏香？”

    “那便点上白芷吧。”南诏大公主的侍女玉玲把眼神往白芷这边瞄。

    白芷作为熏香，还是头一遭听说，可老鸨却习以为常地转身去屋里了，并不以为异。慕屠苏却为之动容地看着玉玲，“你怎知我最爱的名讳？”

    最爱……白芷一听，哭笑不得。

    玉玲却脸色刷白，“将军大人的事，京城传遍了。以娶妻的仪式纳了白家大小姐。”她抓的重点——白芷是慕屠苏的妾。慕屠苏却答：“恐怕京城还未传出，我除了白家大小姐，其他人不会再染指。”

    白芷在旁，十分尴尬。慕屠苏在外较为含蓄，如此露骨之话，且针对玉玲，让她摸不着头脑。莫不是玉玲对慕屠苏做了什么？

    玉玲咬咬牙，不再回。倒是南诏大公主，闲闲地看他们两人“针锋相对”，无所谓的做起和事老，“行了，合不来一拍两散，何必这么绵里藏针。”

    慕屠苏转头对南诏大公主道：“大公主多虑了，我与她并未不合。”

    “行了，你看不上我家的玉玲，这总行了吧？”南诏大公主说话十分直白，玉玲略有挂不住。还好老鸨及时拿一小金炉从里屋走了出来，金炉上面升着袅袅白烟，白芷乍一闻，皱了皱眉，怎不似白芷的味道。虽只是略知草药，但是不是，还是能判断的。这香味并不像白芷。

    “白芷单独燃烧味道不佳，我加了百叶和秋兰还有一些香料。”老鸨似乎看出白芷的神情，解释起这香味。如此白芷便无话可说了。

    南诏大公主直接对老鸨道：“伶人呢？”

    “客官这边请……”老鸨伸出手臂，指着神秘的里屋。南诏大公主对此神秘不以为异，拍怕玉玲的肩膀，“玉玲，你找的伶馆委实神秘了些。”

    玉玲面无表情地点头回应。

    白芷看着两人的交流，心生疑惑。两人看似关系并不好，但南诏大公主为何要带她过来，还假扮自己的侍女？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白芷毫无头绪。这已然与前世截然不同。前世玉玲是慕屠苏带来的，两人早已相亲相爱了。不过如今看来，慕屠苏似乎对玉玲颇为无好感可言。正好与前世相反？

    南诏大公主进去后，白芷只是偶尔一瞥，却见那老鸨眸光一亮，面带诡异的微笑，慢慢的关上了里屋的大门。白芷浑身一惊，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莫不是有阴谋。白芷拉着慕屠苏，不安地道：“我方才看见老鸨面色有异，这个伶管不安全。”

    慕屠苏蹙眉。

    “这伶馆是我找的。”玉玲站在那儿，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慕屠苏冷笑，“而后？”

    “你猜。”玉玲走至香炉旁，以手往袅袅上升的白烟那儿扑拂了几下，略有陶醉地闻着香炉的香味。这是南诏小公主惯有的表现，一直露出与自己无关紧要的表情，做着与之无关紧要的事情。

    白芷这事觉得头晕。而慕屠苏也皱了皱眉，捏了捏自己的额角，闭着眼又猛地睁开眼，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熏香在漠北叫蒙汗药，在我们南诏叫睡。在你们这儿类似于迷药？不过药效极为奇特，不是简简单单晕水过去那么简单。”

    白芷忽而感觉自己四肢无力，头脑发胀，似有万之蚂蚁蚀心。她捂着胸口自椅子上摔了下来。

    “芷儿……”慕屠苏想去扶起，方一站立，双脚无力，又重新跌坐在椅子之上。慕屠苏阴沉着脸，冷冷地看着玉玲，“这是南诏大公主设的圈套。”

    “不，她也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玉玲眼眸淡然，“她自有她的去处，你无需担心，怎么说她也是我同胞姐姐，虽冷血无情又没心没肺，但我不会加害于她而且在里头恭候多时的姐夫也不允许我这么做。至于你……”玉玲看着慕屠苏，再看看白芷，“还有慕屠苏大将军的最爱……”白芷感受到她眸中的冰冷。

    “你是南诏小公主？”慕屠苏深深蹙着眉。

    玉玲走至慕屠苏的身边，以手去抚摸慕屠苏的脸，慕屠苏恶狠狠地瞪着她，别过脸。玉玲却笑了，“我们南诏女子以美为大，最爱面相好的男子。我喜欢跟着姐姐，因为姐夫好看，可惜姐夫是个傻子，被姐姐开苞以后只愿意和姐姐亲近。我一直盼着，能遇见一个让我再次心动的男人，大将军，你美的出奇，你知道吗？”

    慕屠苏并不给她好脸色看。玉玲不急，默默地注视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药效完全发挥出来。

    跌坐在一旁的白芷虽只能瞧见玉玲的背影，却能想象得到，她脸色此时得意的表情。白芷竟想不到她心中永远不可超越的女子竟是如此下作之人。她不够完美，眼前背对着她的女子，在她心中以攀登不了的目标一直伫立了，如今这种信念溃不成军。

    白芷用尽所剩下的力气冷笑起来，“凭你能得到苏苏的爱？我不信。”

    她坚决不信，前世的慕屠苏会那般疯狂的爱上这样的女人，她死都不信。

    玉玲踢了她一脚，狠狠地踢在她的大腿上，“那我便让你瞧瞧奇迹的出现。”

    白芷的眼皮越来越下塌，在她努力地去保持最后的清醒之时，她瞧见了南诏小公主身后的里屋门开了，走出一人影，身形高大，神似……恭亲王？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其实可以推翻，你们以前的想法了。楠竹不是重生的，他不认识小公主= =

    逗你们玩好久 了，不好意思哈~~

    再者，白芷不会经历前世那样的命运。。。。有点变化的。。。。后面虐楠竹和虐男配，没女主的事儿~~

    双11，对你们来说是光棍节，对我来说是购物节，昨晚为了抢拍天猫（淘宝），今天又刷了一天的天猫……血都滴出来了，购物欲太疯狂，码字忘记了= =咳咳，面壁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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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重生——赐婚

﻿    白芷被一阵寒冷冷醒TXT下载。她睁着疲惫的双眼,觉得头疼得厉害。她捏捏额角，试图想从床上起来。她身子方坐起来，却见自己浑身赤、裸，光溜溜的。白芷还未来得及大惊，身侧有个男人发出呻吟声,似伸腿伸胳膊发出的呻吟。白芷惊愕地侧头看去,却见那个男人已然睁开眼,媚眼抛向她,朝她妩媚地眨了眨眼,“客官,你醒了？”

    白芷紧紧捂住被子，毫不留情地把那不明男子踢下床，害怕地尖叫了一声。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她怎么会全身赤、裸,旁边还睡着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她努力去回忆，只记得自己是跟着慕屠苏陪南诏大公主进伶馆。然后南诏大公主嫌弃没有熏香，老鸨便去准备熏香。当老鸨拿出熏香以后……她完全记不得了。

    “客官，昨天人家那么卖力讨好你，你明明极喜欢人家，怎么一大早，便踢人家下来？怎生分了？怕我找你负责吗？客官放心，人家昨晚是被你包了一晚而已。”

    白芷紧紧攥紧胸前的被单，眼泪吧嗒吧嗒地直落，“滚。”

    伶人颇为无奈地离开。

    到底怎么回事？她和别的男人共赴**了？怎会这样？绝对不可能，她不信。白芷快速床上衣衫，不想在这间房间多呆一秒，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衫，当她即将穿戴好，打算打开门踏出房门的那刻，迎面而来的是恭候多时的恭亲王。恭亲王面如土色，阴沉又愤怒地看着白芷。

    “王爷。”白芷百口莫辩。

    “听闻大公主无故失踪，我便火速赶来看看，却没想到看到不该看的。当初你的名声便不好，我本极不满意你，若不是屠苏爱你，真真不想你进门。我为当初的心软后悔。”恭亲王咬牙切齿，吹胡子瞪眼，可见已然生气到极点。

    “王爷，我完全记不得昨儿发生了什么？这并非我所愿。”

    “哼。你认为这种解释我会信吗？”恭亲王颇不以为然。

    白芷已然知道这件事，无论她怎么解释，恭亲王皆已不相信，唯有自己探讨出昨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无论自己怎么去想都枉然。

    正在她痛苦万分回忆一片空白之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尖叫。白芷一怔，这声音她怎么忘得了？玉玲的声音。恭亲王似乎也听到了，直径朝尖叫处走去。白芷心下十分不安，也便跟着过去。

    当恭亲王推门进去，那是一片狼藉，好似发生了什么激战，而在床上那边传来阵阵泣声，玉玲裹着被子缩在床里面，可谓是声泪俱下。

    而慕屠苏则是惊恐地看着白芷，目光灼灼，“芷儿！”

    白芷后退两步，满眼的吃惊与不信。怎么会这样？慕屠苏和玉玲睡在一起？且全身赤、裸？慕屠苏见白芷极为排斥的样子，心下一惊，立马套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冲向白芷。

    中途却被恭亲王拦腰斩断。恭亲王目光清冷地看着慕屠苏，“你如今不是向白芷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而是向我说明这件事怎么解决？”

    白芷站在另一边，不知自处。她万分心痛却又矛盾。她和别的男人睡了，慕屠苏却和别的女人睡了，而且对象是玉玲，她最怕的玉玲，最不愿去面对的玉玲，她前生最痛苦的来源。

    “一个侍女，有何干系？”慕屠苏满眼只是白芷的表情，一笑一颦，皆让他全身警备。他深知这件事对于白芷而言是个打击，这是背叛。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承诺。可关于昨天的记忆，他脑中一片空白，全然记不得了。他怎会做出这等事？他的心也极痛，她害怕她转身离去，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他那样不安地凝望着白芷，期许着白芷能回他一个表情，哪怕一个表情。可白芷一直低着头，他瞧不见她的表情，不知她内心一丝一毫的变动。

    “她乃南诏小公主，什么侍女？”恭亲王大怒。

    慕屠苏愕然，不敢置信地侧头看向床上哭得跟泪人似的玉玲。

    玉玲接收众人的集体目光，反而哭得更猛了些。

    “你毁了南诏小公主的清白，你知是什么后果吗？”恭亲王狠狠地瞪着慕屠苏，其眼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让他识时务者为俊杰。

    聪明如慕屠苏，怎看不出恭亲王眼神中的意思呢？便是让他娶南诏小公主了。如今光辉王朝与南诏局势紧张，有优势的是南诏国。南诏的“并蒂莲”，皆为南诏王的掌上明珠，宠爱有加。若能联姻，一来巩固了光辉王朝的紧张局势，再来，三皇子党有南诏国这一强大的靠山，必然锦上添花。

    慕屠苏不知这件事，是恭亲王如意算盘的一计，还真真是偶然事件，但有一点很肯定，这并非他所愿。慕屠苏从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把剑，扔给玉玲，“对你负责，断然不可能，杀了我吧。”

    玉玲颇为错愕地看着慕屠苏，圆而大的杏眼挂着泪珠，定定地看着他，而后不受控制地大哭特哭起来，无不凄惨。

    恭亲王一巴掌掴向慕屠苏，“为了那种不知检点的女人？”恭亲王怒指白芷。白芷死死咬住牙，不想激动地去辩解。因为她若像南诏小公主装软弱，没人会同情她。

    “她昨晚在另一个房间与伶人一晌贪欢，你可知？”恭亲王厉声指责白芷，毫无为白芷自尊考虑。慕屠苏显然一怔，呆呆地看向白芷。白芷亦在鼓足勇气抬头看向慕屠苏。她希望他能相信她，她并未作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两人“遥遥”相望，慕屠苏忽然道：“芷儿不会作出这种事情。”

    白芷紧紧闭着唇，方才遭到恭亲王那般伤害，她并未哭，反而被慕屠苏这简单的话，弄哭了。她捂住脸，想抑制却不能抑制地哭了起来。

    “你无可救药。”恭亲王又一耳光扇了过去，慕屠苏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不言不语。恭亲王对床上哭得断气的南诏小公主玉玲暖了暖神情地说道：“本王一定为公主讨个公道。”

    恭亲王又似变脸般冷着脸对慕屠苏道：“这事唯有让皇上解决了。”恭亲王似乎不想再看慕屠苏，越身离去，看了看白芷，一脸嫌弃，冷哼一声离去。

    白芷走至慕屠苏的身边，脸上还挂着泪珠。慕屠苏看了看白芷，脸上略显苍白地看着白芷，“芷儿，你也相信我吗？”

    白芷略有些犹豫。她明知她这样不该，他都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慕屠苏的脸上立即显得更苍白，自我嘲弄地笑了笑。

    而被晾在一边的南诏小公主忽然喊了一句，“你们欺人太甚。”

    两人回眸看去之时，南诏公主已然拿起慕屠苏放在扔在床上的长剑，她不是来杀慕屠苏，而是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向自己。被子上立即有血四溅，一切太快，慕屠苏来不及制止，当南诏小公主倒在床上的那刻，慕屠苏狂奔过去的那刻，白芷仿佛瞧见了自己爱情，躺在血泊之中，或许要死了……

    南诏小公主这招太狠！

    事实正如白芷所预料的，南诏大公主失踪，南诏小公主毁清白自杀，南诏王与光辉王朝的皇上皆龙颜大怒。所幸南诏大公主的去处有了着落，被她的前任相公驮回漠北去了。现下未解决的便是南诏小公主的问题了。光辉王朝的皇上二话不说，大笔一挥，直接下旨赐婚。且婚事只在七日之后。

    圣旨不可违，即便慕屠苏再不愿意，也得从。

    圣旨下来的那一刻，白芷的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只是觉得好笑，兜兜转转，又是这样。她是妾，南诏小公主又是妻。要再次分享一个男人了……即便这一世，慕屠苏心系的是她，那又怎样？妾始终不如妻，她前世尝试过那种痛苦了。她原以为慕屠苏会应着承诺只要她一人。她相信慕屠苏会履行承诺，她用一生去了解他，深知他是那样信守承诺之人。可若是有人硬塞给他，他无权拒绝，只能接受。可这个现实，她不愿接受。

    可她不愿接受又能怎样？前世慕屠苏娶了南诏小公主，她不死心，留守在恭亲王府，以心酸泪水浇灌自己快枯萎的心。那样的日子她真不想再要了。加上，他们没孩子了……三个的生活，必然有一人退出。毫无悬念，必将是她。

    白芷想让慕屠苏休了她，可不能是现在。若现在做出如此过激的事情，慕屠苏定然以为她在反抗，便会与她一起反抗，到时候，他做出过激之事，牵连极多。她不想毁了他，毕竟慕屠苏是真心相待于她。

    最好唯有让慕屠苏顺利娶了南诏小公主，再休了她。

    休妾比休妻容易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的剧情，你们会猜不到的，姐虽狗血，但不按常理出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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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重生——赐婚

﻿    皇上下旨赐婚的当晚,慕屠苏把白芷弄疼了TXT下载。在此过程中，他一直注视着白芷，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波澜甚至是怒意，然而白芷给他的只是一味的顺从,眸中不悲不喜，只是身体的痛觉，让她不禁呻吟，喊着疼。

    “你为何不发怒？你发怒啊，你朝我抱怨啊！”慕屠苏在她身上起伏，眼眸中留入的神情比她因身体疼痛所表现的，更为痛苦。白芷抱住慕屠苏的脖子,狠狠地朝他肩膀咬去，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

    他们都不肯服输,他冲刺得越激烈，她便咬得越狠……

    待两人平息下来，慕屠苏从白芷的身上无力地翻了下来，慕屠苏才道：“芷儿，你心里可曾有我？”

    白芷道：“无。”白芷目空地直视上面的房梁，说得冷情。

    慕屠苏沉默了。白芷不敢去看他，怕看见他的脸，眼泪会禁不住落下来。对于她而言，她爱慕屠苏，不比前世少半分。可命运告诉她，她和慕屠苏的红线是个死结，舍不得剪断，便一直纠缠，至死方休。她不愿再去承受前世那样的痛苦，与其两人这般心有郁结，不如挥泪剪断。她不是没有想过与南诏公主一较高下，但她毫无胜算，如今光辉王朝的局势，惹不起南诏，南诏公主若有些不满，恭亲王府如何自处？光辉王朝又怎么收场？恭亲王不喜她，在这里的日子更是举步维艰，她已然毫无斗志，没力气再像重生醒来后那样，努力地去反抗命运。

    离开是她唯一的出路。当初来京城，一是想让白渊中立，免以后徒伤悲，落个悲剧收场。二是，若她不听白渊的话，留在山间过日子，找不出理由。不是白渊亲身之女？以白渊眦睚必报的性子，会找杀手杀了她的亲身父母，自己也不能周全。

    如今，她兴许能毫无负担地离开。被休的妾，很难再翻身嫁人了。对于没用的棋子，白渊弃之如敝屣，不会再管她的死活，她也便能回到山间，与父母、与秋蝉、与山中的宁静，平安了此终身。

    白芷道：“苏苏，休了我吧，求你。”

    慕屠苏再次沉默，过会儿，长臂一捞，把白芷揽入怀中，语气颇为重，又气又恨，“除非我死了！”

    白芷以手抵在慕屠苏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白芷眸子下垂，把手圈住他的脖颈，慢慢地睡去了。

    只不过还有七天而已。

    七天，一眨眼便过去了。大将军与南诏公主的婚事，在京城的城墙吹起的号角，以昭天下，今儿是个大喜的日子。

    白芷留在屋内不想出来。红翘站在一旁，眸中带着悲悯，又略有顾虑地道：“夫人，将军今儿大婚，你若是不去，恐是不好。”

    白芷低垂着眼睑，似在沉思又似在沉默，少顷，白芷起身，“今儿大喜的日子，不去确实不好，我定要穿一件最美的衣衫才是。红翘，拿我那件百花戏蝶的白衫来。”

    “白衫？”红翘略有迟疑地再问了问白芷。白芷点头，给予她肯定。红翘踌躇地问白芷，“夫人，今儿大喜之日，穿白的，是否略有不妥？”

    “无妨。你照做便是了。”白芷全然听不进。

    红翘没法，只好照办，心里不甚明白，白芷的做法。

    白芷的想法再明白不过了。她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所有人会对她不满，恭亲王或许会跳脚，王妃会厌弃她，甚至慕屠苏也会觉得她太过不堪。

    在外头丢自家男人的脸，大忌。

    事实正如白芷所料，当她以百花戏蝶的白衣盛装出席，席间的达官显贵皆愕然，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眸中带笑权当是个笑话，还有的一脸尴尬，最为怒意的当然是恭亲王，因她到了晚，来宾已到齐，不好在来宾面前朝她发火，只是拿眼去瞪她。白芷权当自己瞧不见，施施然坐好，等待仪式的开始。

    她是如此特立独行，在一派喜庆的红色大殿上，穿似“丧服”，不吉利又晦气。

    坐在白芷对面的竟是裴九。他今儿穿一件青衫，嘴角略有胡渣，好似不修边幅便过来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正对面的白芷。白芷偶尔与他眼眸撞上，有些不适，低着头看向别处。

    慕屠苏与南诏公主进入大殿。南诏公主头披喜帕，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倒是慕屠苏，脸拉得很长，冰冰冷冷没有做新郎的样子。

    当慕屠苏看见白芷一身“丧服”出席，满眼错愕。白芷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慕屠苏别过脸，不去看她，脸上冰冰冷冷的表情却忽然红润了起来。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很常规，没有什么事故。白芷看着两人入了洞房，心里痛了痛，忍不住想起前世慕屠苏和南诏公主大婚的场景。

    那天，她一直在哭，躲在房间里哭，清荷唤她出去，她死都不出去，直到眼睛通红，肿胀得生疼，她才停了下来。停下来之后，眼前的视线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她害怕自己哭瞎了，抹干眼泪，躲在被窝里冷静。可怎么也冷静不下来，只好去出去散心。但自己的腿却不受控制地来到了他们的洞房，她听见南诏公主的呻吟声，声声刺耳，钻心疼痛，她飞奔跳进了养鱼池里。那会儿她已懂水性，没有淹死，在三月的晚上，湿漉漉的自己坐在岸边发呆直至晕倒。她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之时，她是那么希望再睡去，从此不再醒来。

    这次，慕屠苏又和南诏公主大婚了。她显然有了经验，不会像上一回那样自残又绝望。若是哭，或许也没有眼泪。她只是目送着正被送入洞房的新郎新娘，久久的，久久的。

    见宾客集体拥向慕屠苏，吃吃喝喝开始，白芷便起身准备离开。恭亲王忽然自她背后说道：“我便如你所愿。”

    白芷深知恭亲王是在与她说话。他未指名道姓，便是让她不要回他的话了。白芷深吸一口气，抬腿离开。在回房的路途之中，遇见了裴九。或者说，裴九在那儿等着她。

    白芷减缓脚步，来到裴九身边，她问：“来看我笑话的吗？”

    裴九回身看她，曾经一派纯真的男子何时眼眸深邃起来？白芷看不透他深邃眼眸中所包含的情愫。裴九道：“你今儿穿这白衣，是砸场子吗？”

    “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白芷大方承认，“我心有不爽，妒火怒烧，穿个白衣诅咒诅咒。”不知为何，白芷对裴九，每每说话，总带着调侃之意。

    裴九无奈地笑了笑，递给白芷一包锦囊，“今儿晚上你或许会失眠，点点锦囊里头的香，或许你会睡上一个好觉。”

    白芷看着锦囊，并未接。

    “怎么？怕我给你毒物？”裴九依旧伸着手，并未收回手中的锦囊。

    白芷摇头，但依旧未接。只是问：“这是何物？”

    “我刚醒当天，得知父亲自杀，裴家倒台，或许是先前睡太久了，失眠了好几日，尹香便为我点上这个香，失眠之症便没了，挺好用。”

    白芷接过，嘴角微笑，“多谢。”

    “两女侍一夫，我总觉得你不行。”裴九看着白芷十分诚恳地道。白芷一怔，不甚明白。裴九接道：“我去过南诏。南诏是个极其可怕的地方，能在那样的地方生长的女人，你斗不过。”

    “是以？”白芷挑眉。

    “离开慕屠苏吧。”

    白芷有些想笑，没想到，知她者，裴九也。白芷紧紧攥着手中的香，“冬尚在，夜里更冷，裴先锋进屋去热闹吧，我先告辞了。”白芷方想提腿走人，在与裴九错身而过之际，裴九却拉住了白芷的手臂。白芷一愣。裴九道：“傻女人。”

    这三个字仿佛戳中她最软的心地，她忍不住浑身一颤，眼有些湿润。

    “你爱他，真傻。”言罢，裴九放开白芷的手臂，先于她离开这条幽静的小道。白芷屹立在瑟瑟寒冬的天气里，冷到了骨子里。

    她傻，从未改变过。

    白芷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衣服，命红翘去打热水洗脸。白芷洗好脸，本想脱衣上、床、睡觉，眸光偶尔一瞥，见到方才进屋随手一扔的锦囊。她顿了顿，拿在手中，打开锦囊，一阵扑鼻的香气。这个香味极其好闻，白芷试图去辨别这种香，或许是中草药知识太过浅薄，辨不出一二，只好作罢。

    她唤红翘去拿香炉，把这好闻的香，点上了。白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大脑空白，走至床边，脱了衣衫，躺下去还是入眠。

    她做了个梦，梦里全是一个人，时而对她爽朗的笑，时而高声念诗，时而痛苦大喊。他越跑越远，她紧追不舍。这个梦很累，她的腿发虚，她的全身在散架。却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追上了他，那人转身，竟是裴九。

    他对她笑，明媚而又忧伤。白芷只觉得心跳骤停，呼吸不得。

    翌日醒来，她被一个人紧紧地抱着，苍白而又俊朗的脸，呼吸间透着酒气。因白芷动了动，吵醒了他。他笑，“你醒了？”

    白芷点头，疑惑地问他，“你怎么睡在这里？你不是……”他不该是睡在新房那儿，与南诏公主洞房吗？

    “她只是个摆设。”

    可她是个不安分的摆设。

    白芷要给她敬茶，因昨儿慕屠苏扔下她跑了，浑身是气，便全撒在白芷身上了。慕屠苏老早便和恭亲王上早朝，并不在白芷身边维护她。

    白芷在门口等候玉玲大驾光临，玉玲却迟迟不出现。是想让她在外挨冻？让她等个一两个时辰？白芷才没这般的忍耐，等她欺。稍等片刻见玉玲不出现，她便直接回去了。

    当然，如此“不分尊卑”之事，当记一过。白芷无所谓，被王妃请去说教，抄写经文。白芷去是去了，听了王妃半个时辰的说教，而后又罚她抄《金刚经》，白芷硬气，不抄，气得王妃拍桌子，直骂她造反。

    白芷又硬气了，直接甩着大氅走人。

    据说，王妃当场气晕了。

    为何是据说？因为恭亲王回来，直接把白芷扔进柴房。一切都如了白芷所愿。夜间，柴房的门被打开了，慕屠苏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白芷。白芷亦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屠苏。

    “你在逼着我休你，对吗？”慕屠苏看着她，脸上已然有了麻木。

    白芷躺在草堆里，看着他，“是。”

    慕屠苏走至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捏成拳头。慕屠苏道：“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仗着我爱你！”

    “不敢。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明哲保身。我本就不想嫁给你，你心知肚明。”白芷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却让慕屠苏看得愈加刺痛。

    她怎可一点表情都没有？以前的恩爱，不过是泡影，虚幻而又脆弱。

    “你爱裴九，是吗？”

    白芷错愕。

    慕屠苏失笑，“梦呓都呼喊着他的名字。呵！”慕屠苏站起来，背对着白芷。白芷猜到了他此时的表情，她那个梦呓或许只有那一次，可偏偏被慕屠苏听见了。

    巧得让人心痛。

    “白芷，你走吧，我放了你。”慕屠苏忽然这般说道。

    白芷瞧不见他的脸，他疾步离开，柴房门未锁。冬日冷风飕飕灌了进来，冷得白芷直打哆嗦。

    终于，如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不适合写虐文，以后不挣扎了……卡的我要吐血！我还是继续我的温馨搞笑小白文吧。。。。真相也快出来了，过两章就有了，虐完了，就差不多了。。。然后是番外，你们想看啥番外留言告诉我哈，我来满足你们……必写的番外（小白死后的事儿、小白与慕屠苏渊源的事儿、小公主有点难过的前世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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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重生——移情

﻿    即便柴房的门大敞,白芷还是把柴房的门关上，在柴房睡了一晚全文阅读。早晨被红翘破门而入的气势吓醒了。红翘火烧眉毛地对白芷道：“夫人，不好了，将军写了一份休书，命我交给你。”

    白芷这才发现红翘手里有一封书信最新章节。白芷接过,也不去看,只是收入怀中,面无表情地说道：“红翘,收拾东西,我们走。”

    红翘不敢置信地看着白芷,“夫人，你……”红翘的眸子一下子悲悯起来，“夫人,若是伤心，哭出来吧。”

    “恐怕你要改口，叫我小姐了，我现在可是待字闺中呢。”白芷却以调侃的语气朝红翘笑笑。

    这让红翘更为难过了。

    白芷回到自己的房间，屋里虽没人了，但还是能闻到一股人的气息。白芷眼眸低垂，有些闪神，不自觉地走向自己还未来得及铺的床铺。她问：“昨儿将军在这睡？”

    “是的，夫人……小姐。”红翘惊觉自己措辞有误，忙不迭纠正过来。

    白芷看着床铺，仿佛看见了昨天慕屠苏正躺在那儿，皱着眉头，冰冷的脸上是面无表情的。明明当时给自己勇气，重新再来一次，最后还是退缩了。

    “小姐……”红翘见白芷发愣出神，愈发觉得悲怜，有些不忍地看着白芷。白芷回身，回给红翘一个大大的微笑，“走吧。”

    一切都会过去。只要她还活着，还可以有别样的生活。白芷抹去心中的不安，收拾着属于自己的东西。红翘正在顺手收拾床铺，手里好似拿到了什么，回身问亦在收拾的白芷，“小姐，你的手帕。”

    白芷回头，望了望红翘手上的手帕，觉得眼熟，好似是自己。她从红翘手里接过，瞧了几眼，又觉得陌生。虽然这是她最爱绣的金边大牡丹图案，但这个手帕的手法还是较为生涩，穿线的手法亦是新人的做派。白芷仔细观摩了，惊讶地发现，手帕的下方绣着一个字，白！字的绣法，白芷一眼便能认得出来，这是出自自己之手。自己绣的东西，怎不认得？若是自己的东西，定然是极早绣至而成，已然脱离她的记忆了。已然脱离自己记忆的东西，她怎会带在身边而不知？显然，这东西不是由她保管。昨晚慕屠苏睡在这儿……那么是他保管了？他从何而来？若是初见那会儿不小心遗失的，绣工已是老派，不可能是如此生涩。难道是更早？白芷努力搜索自己不打灵光的脑子，完全记不得了！

    “小姐，你怎么了？”红翘见白芷闪神得厉害，忙不迭关怀问起。白芷摇头，命她继续收拾东西。

    白芷不是个讲究之人，随嫁物也不多，衣服随意几件，还有些小收拾，便能出户了。白芷走得极为悄然，恭亲王府的丫鬟家丁皆在各自忙各自的，好似并不知晓这件事，权当白芷闹脾气，回娘家小住几日。

    只是到了白府，全家上下充斥着排挤的意思。且不说二娘和白芍，便是白府上的丫鬟家丁也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唯一欢迎她的，自然只有白术，他手持弓箭，穿着轻装，直接来门口迎接。白芷见白术身上带雪，为他掸了掸身上的雪，哭笑不得，“练武是小，身体是大，切莫这般认真。”

    白术竖着一根右手的食指，在白芷面前摇晃，“非也非也。”

    两人却同时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白术竖起的右手手指上。白芷错愕，“手出血了，你怎么不止血？”

    “手冻着呢，感觉不到疼啊！也不知何时弄破手指了，兴许是方才拔靶子的箭太用力，划伤的吧。”白术不以为然，想直接就着裤子擦掉血渍。白芷立即抓住他的手，从怀里掏出手帕，给白术止血。白术本是乖乖的，瞧见那帕子，一下子慌了，立马抓起白芷手中的帕子，“姐，怎么拿了姐夫的帕子？”

    白芷一怔，“你确认是这个？”

    “额，貌似姐的帕子做工精细些。不过对于姐夫而言，视若珍宝呢。可是姐姐绣工不精湛之时，赠与他的定情信物？”

    白芷一怔，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早上从床铺里捡到帕子，“可是这个？”

    “对啊，瞧，线头一堆，金边都镶得走样了，想必当时绣的时候，未点灯，当瞎子摸墙，靠感觉吧。唯独好的，便是帕子下面的‘白’字。”白术指着帕子上的“白”，十分没自觉性地评论了这帕子的绣工极差。

    虽这是白芷的早期作品，但白芷还是略有不爽，哪有这样贬低人的！不过白芷经白术点播，发现这绣工极差的帕子的白字，已然有些功底了。也便是说，是在她绣金边大牡丹初期，但那时的自己已有女红的基础。约莫是在她8岁那年的冬季？

    可那一年的记忆太过遥远，她是真的记不得，有何事发生，她与慕屠苏有何关联。可手中的帕子却已然证明了，她和慕屠苏早先已然有了关联。

    白渊早朝回来，便唤白芷进书房。白芷想好了未来的打算，回到苏城的山上，和父母和秋蝉过下半辈子，而她也相信，毫无价值的她，白渊不会留。

    谁想，她方一进书房，白渊便把一砚台狠狠砸向白芷，白芷的头瞬间黑与红交融，狰狞得很。白芷紧紧捂住出血的额头，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

    “我怎生出你这么个女儿？我看你无需叫白芷了，直接叫白痴吧。”白渊气血上来，拍着桌子，红眼欲裂地看着白芷。白芷不冷不热地回：“爹后悔已晚，这白痴的名儿，你留给你和二娘的下一个孩子用吧。”

    白渊又是狠拍一下桌子，“放肆，你在与谁说话？”

    “若是爹要责骂女儿被休之事，女儿觉得无必要，若爹看女儿不顺眼，可遣女儿回苏城。”

    “苏城？你还去那儿作甚？”白渊咬牙切齿地道：“与你母亲一个德行！”

    白芷这便不爽了，“母亲那般样子，还不是拜父亲所赐？有了二娘忘了正房。她欠你的，这么多年，早该还清了吧？我并无觉得母亲有多么对不起你！”

    “孽子，孽子！”白渊又把笔和纸扔在白芷的脸上，白芷迎着脸接受，气焰如火。她多么想说，自己并非他所生，但她不能冲动。白渊有势力，以他的性格，若是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杀了她的父母。

    “来人！”白渊大喊一声。

    两位家丁推门而入。家丁见到白芷这副“黑脸”，委实吓了一跳，怔在原地好一会儿。白渊道：“把大小姐送回房间，禁足一个月。”

    “是。”家丁回应，再去看看白芷，白芷冷眼扫了过去，两家丁浑身哆嗦，退了一步。白芷在临走之前，对白渊说道：“爹对女儿如此关照，女儿还是奉告爹，想升官发财，跟对主子才是！”

    “滚！“白渊拍着桌子，怒到了极点。

    白芷面不改色地先于家丁走出去，来到自己的房间，又自觉地关上门，命红翘打水，洗个脸。脸洗干净了，白芷才发现，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很大，还在不断地冒血。红翘一边帮白芷上药止血，一边心疼地道：“小姐，干嘛和将军怄气，红翘觉得，世上再也没有像将军那样疼惜你的人了。”

    白芷直接朝上看了看红翘，翻个白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红翘便委屈地继续给白芷上药。

    自禁足以后，白芷常常失眠，或许是事情想太多了，她总会想以后该怎么办？禁足以后，她是经得白渊的同意才离开，还是私自潜逃？可私自潜逃后果很严重，白渊一定会派人找她，这样会不会牵累在苏城安享晚年的父母？那岂不是白来京城了？还是祸及了他们？她已是无用的棋子，为何白渊不让他自生自灭，弃之如敝屣，而是继续控制她？白芷心烦，烦了便睡不着。睡不着又想让自己睡着，于是白芷继续用了裴九赠与她的香。效果极好，她很快入睡了。只是……她又做梦了。只是梦得奇怪，她和慕屠苏的心动幸福的经历不断在重放，可她看不清慕屠苏的脸，当她努力去追逐，终于抓到那个男人，转身的却是裴九！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不断的侵蚀她的脑子，告诫她，那些经历便是她和裴九的，她想相伴一生的男人是裴九，最爱的人是裴九。她的裴九，她想紧紧抓牢的裴九。

    梦醒了，白芷才发现是做梦，如此反复几次，白芷开始记性不好，先前的许多生活细节都忘记了。比如今儿洗澡没有，昨儿的女红绣了什么，先前背的古诗也忘了许多。不止她如此，红翘也有了这种症状。红翘像白芷诉苦，白芷便把裴九赠与她的香给了点红翘。

    她在想，或许是睡眠不足，精神不济的缘故，且这香似乎能让人上瘾，白芷开始从未间断地去用。加上被白渊禁足一个月，无事可做，睡觉为大，用得时间越来越长。

    当白芷禁足期满了之时，迎来了她第一个来访之客。

    一身青衫，发束得整齐，眉目清朗，笑时，一排整齐又洁白的牙齿让人瞧见更是清爽。

    红翘面色红润地蹦向白芷，“小姐，裴公子来了。”

    白芷心里一震，方一抬头，便见裴九已然逆光立于门前，长身玉立，修长的手臂朝白芷这边伸展开来。白芷抿了抿嘴，眼中含泪，奔入裴九的怀里。

    “阿九！”白芷忍着不哭，可又抑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思念，“爹禁足我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想你，我终于脱离慕屠苏了，休书都拿到了。”

    裴九抱着白芷，眸中闪着精光，嘴角上翘，因睫毛太长，无法窥探出他眼底最深的情愫。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白芷，“那便再好不过了……你终于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从来不写虐的我，已经成神经病了……这果然是一种练习啊！虽然过程很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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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重生——移情

﻿    白渊似乎十分赞同白芷与裴九在一起最新章节。白芷禁足一个月,裴九来访，且要带白芷出门散散心，白渊的脸上虽未露出欣喜的表情，但也并无难色。这让白芷极为欢喜,她已然等裴九许久了,真可谓难舍难分,想与他时时黏在一起。

    红翘叮嘱：“小姐,外面天寒,记得多穿些衣服。”

    白芷点头,接过红翘手里的大氅。在后面默默注视白芷的裴九依靠在门廊外，眼眸深邃，仿佛在看一幅画，一幅只属于自己的画卷。那么，为此所付出的代价也值得TXT下载。白芷回头望向裴九，喊了他一句，“阿九，我们去哪里？”

    裴九想了想，“你想去哪里？”

    白芷想都不想，“去我们常常去的京城第一酒楼怎样？”

    裴九怔了怔，他们何曾去过酒楼？想必是和慕屠苏去的。裴九心里掠过一丝凉，笑着对白芷道：“好。”

    因天较为冷，马车帘子加了厚厚的一层棉，笨重得很，不透风，白芷坐在马车之上，只觉胸闷，有些透不出气来。裴九看出白芷的异样，把马车侧窗的帘子撩开，露出了个窗口。

    白芷瞧着裴九如此贴心，脸颊发热，低眉偷笑着。裴九抬手为白芷挽了挽发髻漏掉低垂下来的头发，“芷儿，我过些日子向你爹去提亲，可好？”

    白芷愣怔地看着裴九，有些不敢相信。裴九道：“我不会让你做妾，做我的妻。不会让你受委屈，不会让你难过，不会让你哭。”

    白芷紧抿着双唇，把头轻轻靠在裴九的肩膀上，脸一转，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谢谢你还要我。”

    “我怎会不要你。”裴九低头，吻了她的额头，“你那么爱我，而我也这么爱你。”

    白芷嘴角泛着微笑，心满意足地享受闭上眼。她和裴九的记忆，全是美好的，那样美好，毫无瑕疵，一想起过往，她便抑制不住地笑了。

    不过是一辆马车驰过，慕屠苏的脸色却瞬间刷白又迅速转青，最后气愤地执起手中的酒杯，猛灌了一口酒。背对窗户的五皇子不明所以，“苏苏，你身子被鬼附身了？情绪怎如此之大？”

    同看见窗外那辆驰过的马车，他十分谅解地看着慕屠苏，“喝酒切莫喝醉了，小心被府上的南诏猛女强、奸了。”

    慕屠苏本想灌进嘴里的酒，立马放回到桌上，一脸吃瘪的样子。

    五皇子拍着桌子哈哈笑，“还是三哥一语道出真相啊！南诏那小公主的姐姐不就是趁着漠北那个质子痴傻的时候，强了吗？趁人之危，是南诏惯有的作风，苏苏可别喝醉**了。”

    慕屠苏拿眼白了五皇子两眼，“说话可否经过脑子？”

    慕屠苏的眼神极为吓人，五皇子立即禁口不说，委屈地看向三皇子，希望三皇子帮个忙。谁想，三皇子以手戳戳五皇子鼓得圆溜溜的嘴，“等你有了心爱之人，你自会理会。”

    五皇子为此嗤之以鼻，“三哥，你便是太早有了心爱之人，搞得自己都不会笑了。”话说完，五皇子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又恼又气。他这张嘴，怎么总是说错话。

    慕屠苏忽然重重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吓得两人都不禁抬眼看向他。慕屠苏直视三皇子，“你说过，只要你能成功，便会答应我的要求。”

    “自然。”三皇子眸光定然。

    慕屠苏紧紧握住拳头，现下只有忍耐，再忍耐……

    ***

    来到京城第一酒楼的白芷，迫不及待下了菜单，她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还有毫无记忆的山楂糕。当白芷点了这个糕点，自己都觉得奇怪。

    裴九察觉到她的异样，问她：“怎么了？”

    “我只觉得奇怪，为何我没有吃过山楂糕，但我潜意识里却坚信这个会好吃呢？”

    裴九笑笑，“兴许这是你第一感觉吧。”

    白芷颇为赞同地点头，朝裴九笑。裴九却笑得没有方才那么自然。白芷十分自觉地坐在原先的位置，裴九坐在她的对面，两人静静地互相望着对方。

    白芷被看得有些羞涩，低着头不去再看。裴九背靠在椅背上，闲闲地道：“芷儿，你从何时喜欢我的？”

    白芷一听，脸刷得通红，眼儿都不敢对他，支支吾吾地别过脸，“你还记得那年在苏城的花灯会上，你用朗朗的嗓音答出‘白日依山尽’的谜底吗？”

    “下落不明？”裴九疑惑地问。

    白芷腼腆地笑了笑。裴九便知，他答对了。他在想，若当初他先遇见她，答出这个谜底，她心系的会不会是他？他也不会为了得到她，答应南诏国师的要求了。

    可他却不后悔，是皇上对不起他裴家先。

    “芷儿，若有一天我下落不明，你会去寻我吗？”裴九问。

    白芷闪着动人的眼眸，眸中含情地看着裴九，“会。”

    “若我死了呢？”

    白芷一怔，略有不悦地蹙眉，“我并不喜欢这个‘若’。”

    裴九看着白芷因他的假设而生气，而开怀大笑，“傻芷儿，我还没让你幸福，我怎舍得死？”裴九用筷子敲着她的头。白芷没来得及躲闪，吃痛了一下，以手摸着头，嘴却上翘，略带撒娇，“你说的，除非我很幸福，不然你不准死。”

    “一言为定。”

    “你会让我幸福，对吗？”白芷问。

    “嗯，会让芷儿幸福得像花一样，绽放得灿烂又美好。”裴九打趣。白芷回嘴，“那阿九便会幸福得像大树一样，繁枝而又茂盛。”

    “为何是大树，不同为花儿？”裴九佯装不满。白芷解释道：“就你老树皮的样子，哪里像一朵花了？”

    “……”裴九又吃瘪了。每每与白芷交谈，他总是吃亏的那个。白芷见裴九不说话，以手在裴九面前晃了晃，被裴九抓了个正着。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抓着她的手，白芷禁不住面红耳赤，“不要这样。”

    “我看你极为情愿的样子？并未挣扎呢？嗯？”裴九用另一只抚摸她的手背。白芷吓得脸色惨白，忙把手缩了回来。

    正在此时，酒楼的小二走了过来，上了白芷点的其中一道菜，白芷便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吃起来。裴九看着她那副“猴急”的模样，失声地笑了。

    小二看了看白芷这位老顾客，颇为奇怪。这不是慕将军的小妾吗？怎么和风流成性的九公子来这儿吃东西，而且言行举止颇为亲密？难不成她被九公子迷住了？背着将军来和他苟且？热心的小二十分看不惯白芷这种不耻的行为，可自个又是小人物，不宜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只能暗自唾弃那对狗男女。再上第二道菜的时候，特意加了点料，此料美其名……巴豆。

    第二道菜上来，白芷灵敏地鼻子一闻，“怎问道一股巴豆的味道？”

    小二抹了一把汗，心虚地道：“错觉。”

    白芷本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谁想，裴九直接把那加料的山楂糕递给小二，“那你吃个试试。”

    小二脸色苍白，为难地看着白芷。白芷一副“对你好”的表情，“吃吧。”

    小二十分艰辛地伸出手，抓了一块山楂糕放入嘴里，吃了起来。裴九道：“好吃吗？”小二痛苦地点头。心想，就算下地狱，待会儿两人会陪他一起去，值了。

    白芷道：“那全给你吃吧。再给我上一份好了。”白芷表现得十分大方。小二惊愕地睁大眼，看着在坐的两个极为默契地在笑。权贵惹不得！小二悲痛地把盘里的山楂糕全塞进自己嘴里……

    为慕将军壮烈牺牲了。

    山楂糕再上的时候，已然换了另一个小二。

    白芷吃着山楂糕，笑得跟做贼成功似的，“你也闻到了巴豆”

    “不，我是相信你。”

    “……”

    裴九喝着茶，“我们相爱，不是应该彼此相信吗？”

    白芷脸红，闷闷地吃着嘴里的糕点。裴九见白芷时常脸红的小女子模样，心里隐隐发疼。她从未对他有过这般模样，这模样果然只有对着自己心爱之人吗？她果然不爱他。

    不过一天的功夫，他竟然心疼这样。她爱得是他没错，用饱含爱意的心情唤着他，而这前提，却沉浸在她对他人的爱意之中。裴九问白芷，“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去。”

    “这便回去了吗？”白芷不甚理解。或许是她期望太大，才有些小失望。两人出来，仅仅吃个饭便好了吗？裴九点头。

    白芷的失望全然流入在自己的脸上。她藏不住心情，一看便知她的心思，裴九忽然牵着她的手，“我想早些准备好聘礼，把你明媒正娶了，到时候，他们便不用奇异的目光看我们。”

    白芷原本失望的脸，顿时变化，嘴角带起了笑意。

    裴九想，为了夜长梦多，他要早点让白芷做他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他们能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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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重生——大婚

    裴九的动作极快,不过三天的光景，便抬着聘礼前来提亲TXT下载。白渊在大堂满面春风地应付着，白芷则在自己的房间笑得跟傻妞似的。红翘瞧见白芷这番少女情窦终能眷属的幸福样，好一顿挖苦，“小姐终于能如愿以偿了。瞧瞧那嘴咧得,没个样子。“

    白芷道：“你快去大堂瞧瞧,婚期定在何时？”

    “以九公子的性格,肯定是越快越好。”

    白芷一听,心情愉悦不已,但还是想知道盼望已久的婚期是何时,她依旧在催促红翘去大堂瞧瞧。红翘拿白芷没辙，只好哭笑不得地为她偷听。

    大堂内，只有白渊与裴九。

    白渊道：“你与白芷的婚事,我可是心心念着，未料，你比我还着急。”白渊哈哈大笑，全然没有平时那阴沉的样子。裴九是太子身边的红人，且极有可能马上取代慕屠苏将军之头衔之人。加之，白芷已嫁过一次，身价大跌，如今，裴九却愿意八抬大轿迎娶她过门做正妻，这是白渊巴不得的事情。

    裴九只是笑笑，“怕夜长梦多。”

    “不过裴先锋，有一事，我极为好奇，当初你只告诉我，只要把芷儿关在房间里一个月，芷儿便会允了这门婚事。我且看芷儿近来对你的态度，总觉得她已然爱上了你，这是何故？”白渊也是明白人，白芷明明爱得是慕屠苏，怎一个月功夫，便移情别恋了？事情极为蹊跷。

    裴九只道：“这是在下家传的秘方，恕难相告。”

    白渊一怔，呵呵笑道：“这样！总之，芷儿心甘情愿嫁给你，总比被我逼迫得好。”

    “这事若能成，岳父大人的功劳功不可没。若不是你在皇上面前进谏让南诏公主嫁给慕屠苏，在朝，你又处处与恭亲王作对，把他对你的怒气加之芷儿身上，从而对慕屠苏施压几近咄咄逼人，慕屠苏便也不会如此舍得芷儿。”

    “慕屠苏是出了名的孝顺，而恭亲王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加之南诏公主在府，恭亲王为了稳住南诏势力，必定不让南诏公主受委屈，芷儿显然是个障碍，又是本官的女儿，恭亲王动起手来，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是啊，白大人是为芷儿着想，才如此费神。”裴九眸中闪着睿智的光芒，看着白渊心虚地尴尬笑之。裴九提了下嗓子，“好了，白大人，婚期定在下月中旬可好？”

    “裴先锋如此重视芷儿，定然是选择了黄道吉日，本官没有意见。”

    “那么婚事就这么定下了，小婿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白渊点头，唤家丁送他离去。一直躲在后堂偷听的红翘自我领悟地点点头，便跑到内堂的白芷房间报告“军情”。

    “小姐，你可知慕将军为何休了你吗？”

    “我品行不端，恼怒了他呗。”白芷十分不以为然。在白芷如今的记忆力，她的记忆极为模糊，只知她明明与裴九心心相惜，却被迫嫁给了慕屠苏，受尽了委屈，过得十分不愉快，好容易逃出了“地狱”，不想再去回忆这段不愉快的往事。

    “其实慕将军是为了保护你！他知道恭亲王会对你不利，而自己又尚且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红翘还未大发言论，白芷立马接上，“所以选择休了我，来保护我？荒谬！你哪只眼睛瞧见他待我好过？”

    红翘抿着唇，连连摇头。貌似她的记忆力，不曾有过。

    “不要再想这个男人了，我让你干得正经事，打探出来了没？”白芷着急自己的婚期，忙不迭去问红翘。红翘点头如捣蒜，“自然了。红翘出马，胜过千军万马！”

    “行了，别耍嘴皮子，何时？”

    “下个月中旬。”

    “下个月中旬？”白芷掐算着日子，“为何这般迟？阿九明明是早些娶我的啊！”

    “肯定是黄道吉日。”

    “谁知！但如今离下个月中旬有一个月之久，在这一个月里难道没有其他黄道吉日吗？”

    白芷一副恨嫁的模样，使得红翘笑咧了嘴，“小姐若不信，可以去寺庙问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若是有个黄道吉日，直接去裴府找九公子改日期便是了。”

    “这……”白芷有些难为情，哪有女子像她这般，迫不及待要成婚的？有些有悖常理。红翘道：“瞧瞧，又嫌婚期完，又不敢去争取，小姐，你这是想闹哪样？”

    白芷豁出去，“走，我们去寺庙。”

    红翘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才对嘛！

    今儿也不知是何日子，寺院皆香火鼎盛，来往之人络绎不绝，白芷的马车直接堵在了半山腰上。无奈，白芷只得顶着寒气徒步上山。

    愈是到了山顶，白芷愈是喘不过气，觉得极为难过。红翘道：“小姐，人这么多，即便是上去了，轮到咱，也是到了晚上，不如明儿再来吧。”

    “不许半途而废，继续。”白芷咬咬牙，继续前进。红翘见白芷这么努力的样子，十分无奈，她家小姐定然爱极了九公子吧。

    慕屠苏今儿陪王妃上完香，打算先行下山，在山入口，却偶遇了白芷。他便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芷努力往上爬，坚韧而又执着。慕屠苏握着拳头，定定地看着她，期许她能抬头，看他一眼。以白芷的性格，她会直接无视他，与他擦肩而过。但他并不希望是这个结果。

    结果，却正如他所想。只不过不是白芷故意无视他，而是她自始至终都未抬头看她一眼，专心爬山。慕屠苏回身望了望白芷的背影，努力劝自己不要去猜想，她上山去作甚？可脚已然不停使唤，跟在了她身后。

    京城东郊山上有许多寺庙，白芷决定选择人烟最少的寺庙，但即便如此，白芷还是等到了傍晚，不知疲惫。而慕屠苏却也在她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到底是何事，让她如此坚持？

    终于轮到白芷了。白芷在蒲团前扣了三个响头，找旁边的和尚，问道：“我想问姻缘。”

    “姑娘请讲。”

    “我何时宜大婚？”

    和尚未料白芷如此直接，为她算了一挂，“今年，皆无。”

    白芷一愣，不知如何反应。倒是不服气的红翘，直接囔囔，“怎么可能？我家小姐下月中旬大婚，你算算下月中旬。”

    下月中旬大婚？慕屠苏仿遭雷劈，愣怔在那儿。

    “下月中旬虽属于黄道吉日，但却是姑娘你的多灾多难日，更不宜大婚了。”

    “胡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红翘愈加不服气了，“难怪你这里香火比其他寺庙冷清，肯定是你这死秃驴算不准，乱说话。”

    “阿弥陀佛！姑娘不要乱说。”

    白芷一句话都不说，魂不守舍地起身离开。红翘忙不迭地跟上，一面开解白芷，“小姐，他们肯定说不住，小姐和九公子的婚事定然能顺顺利利的完成。”

    有人闪身挡住了他们的去处。白芷抬眼看去，是慕屠苏，她脸色露出嫌恶的表情。

    “你要和裴九成亲？”慕屠苏脸色苍白，痛苦地看着白芷。

    “与你何干？”白芷看都不想看他。

    慕屠苏却掐着她的下巴，狠狠地道：“看着我说话。”

    白芷吃痛地皱了皱眉，盯着他的脸道：“当初若不是你，我早和阿九在一起了！你知道你多惹人嫌吗？我已不是你的小妾，请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白芷撇过脸，打掉他的手，急步离开。慕屠苏失魂落魄地盯着地面，仿佛失了灵魂，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白芷方才的话。他失声苍凉地笑了。

    方才她眸子里流露出的厌恶，是真的，看他一下，都觉得恶心。

    原来，她一直爱着裴九，是他，横刀夺爱！可是该死的自己，明明已然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为何还是那么不甘心，只想抱抱她，唤着“芷儿”？

    他已无可救药。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写的好累啊~这文当初停了一个月，本来想弃坑的，但是我没有弃坑的习惯，同时也舍不得这个文，就硬着头皮写了。这文是我写了快一年的现言转到古言的第一篇，很多不足，加上复更后，重新改大纲，思维有点乱，前面写的也忘记很多，许多BUG。而我又没有修文的习惯，所以这文我当是练笔，没啥太大的奢求。我真的很偏爱这篇文了，我是出了名的写文不过20W的人，这文竟然过20W了，真的算是奇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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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重生——大婚

﻿    白芷在等待自己的大婚期间,朝廷发生了许多事全文阅读。比如，皇上病危，太子暂为执政，三皇子势力被压得一蹶不振。同时，漠北动乱,传言要趁虚而入,攻打光辉王朝。

    但这仅仅是传闻,还未得到证实。但这个传闻,足以让朝廷恐慌了。漠北早先七年前被南诏攻破,以太子为质子送往南诏,才保住了国。他们认识到军队的强大是巩固国家的筹码，用七年的时间养兵蓄锐，反攻南诏,终得成功，换回他们的太子。光辉王朝已身心疲惫，早没力气迎战。这若是打下去，必败！

    裴九频繁来白府，进白渊书房，便是呆上一天。红翘猜测，“小姐，你说这九公子，是不是天天催促老爷把婚期提前了？”

    白芷权当红翘没脑子，不禁翻白眼，“阿九这是在办正事。”

    “有何正事比小姐和他的婚事还要重要？”红翘翘着嘴，极为不满。白芷瞧着红翘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笑道：“我这是说你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还是你迫不及待想做陪嫁丫鬟，想勾搭九公子呢？”

    红翘一怔，忙不迭跪下叫冤，且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她的忠诚。白芷见她吓得眼泪直流，有些慌了，忙扶起她，哭笑不得地为她拭泪，“你这是作甚？我只是玩笑话。”

    “小姐，这可不是玩笑话啊，这已然涉及到我的道德问题上了。红翘没念过书，但深知一个道理，兔子不吃窝边草！”

    “……”她这是何比喻？白芷以指腹点点红翘的额头，“你这是把自己比作兔子，我家阿九当做草了？”

    “小姐，我错了……”红翘忙躲闪白芷的攻击，跑到外头，探出个头对白芷道：“小姐，我看你是口渴了，我便去给你烧水泡茶。”红翘便一溜烟的功夫，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芷在想，或许红翘正是一只兔子，遇事跑得比谁都快。

    大婚之期已到。白芷满心期待的日子终于来临。来宾们觥筹交错，笑脸盈盈，一副天下太平的享乐模样。这是白芷在自己的房内，第二次出嫁了。先前一次，白芷打心眼忽略，而那段记忆也是模糊的，对讨厌之人，她一向不想留有过多的记忆。她终于可以加个阿九了，她喜欢了那么久的男人。一想到阿九的模样，白芷便溢不住笑意，扑哧笑了起来。为她梳发的媒婆瞧见了，乐呵呵地道：“这还未出嫁呢，新娘子就受不住了吗？”

    白芷浅笑，“心情颇为好。”

    “洞房便更为好了。”媒婆贼笑地朝白芷挤眉弄眼。白芷一阵错愕，一时不知如何自处，只觉得尴尬无比。

    慕将军被休的小妾再嫁的消息，在京城不胫而走。只因此番所嫁之人乃慕屠苏的直系下属，裴先锋。虽裴九还是裴先锋，因归于太子党，且太子党暂为优势，裴九极有可能可能飞黄腾达，而慕屠苏则会功败垂成。

    南诏小公主得知白芷要嫁人的消息，颇为神奇，但见慕屠苏郁郁寡欢的样子，又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冬日气息未散，天极为冷，慕屠苏听着外头的吹锣打鼓，心绪颇为复杂。

    南诏小公主玉玲手拿一件大氅，正预为慕屠苏披上，慕屠苏仿佛有先知，侧了个身，打算回屋。玉玲怏怏不快地收回已然伸出的大氅，神情悲悯地道：“将军，你休白芷之事，我可半分未参合，为何将军要如此待我？怎么说我也是将军八抬大轿抬进门的，父王家书几封，我可是都未回呢。”这似哀怨似威胁地话，让慕屠苏烦躁地心情增添了愤怒。慕屠苏冷笑对她，“若想活着继续做将军夫人，请务必用亲切的语气写家书送达南诏！”

    玉玲双唇紧闭，紧紧地注视着慕屠苏。慕屠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南诏的旁门左道！我只是不知你们何时与裴九勾搭上了。怎么？南诏选择辅佐太子那边？”

    玉玲听得一脸迷茫。

    慕屠苏忽然掏出一枚中指长的香。玉玲瞬间淡然不了，紧紧地抿着唇。

    “此香，你们南诏皇室世代极为珍贵之物，只有五包！相传这是你们南诏第一国师天地所研发而成。汇集的不仅有你们南诏最擅长的蛊毒，还有漠北极北之地名为忘川泉的泉水，当然，还有许多未知的成分。此香由谁开封，便是下蛊之人，下蛊者只要把种蛊者的头发烧成的灰烬沾在香上，让种蛊者闻香入睡一月，种蛊者便能目空一切，疯狂地只爱下蛊之人。此香叫，蚀心。甚是好听的名字。”

    玉玲知真相被揭穿，恼羞成怒，“这事，你怎知？此乃我皇族的秘密，除了我皇族和国师，无人知晓。”

    “你姐姐让我传话于你，加之于她身上的，她会十倍奉还！”

    玉玲狠狠地咬牙，“本公主要回南诏，叫父王灭了你们。”

    慕屠苏却道：“忘了告诉你，你这段时间为我准备的珍贵蚀心，我自觉无福消受，浪费可惜，我给他人用了。”

    玉玲当场吓傻。慕屠苏阴森地眸子定定地注视着玉玲，“我这辈子最厌恶被人算计，算计我一次，我便要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来人！”

    从廊子外跑出来几名侍卫。慕屠苏道：“夫人与畜生通奸，见其爱之切，本将军便成全她！带她去见那畜生吧。”

    玉玲双目一瞪，极其骄傲，“你敢！我乃南诏国小公主，你可知后果？”

    “你忘记大公主告诉你的话了吗？加之于她身上的，她会十倍奉还。你算计她，害的她落在漠北太子手上，她会轻易绕了你？据我了解，南诏小公主之所以与双生的南诏大公主不相像，是因为南诏小公主在小的时候因纵火，不小心伤了容貌，终日以人皮面具示人。因容貌尽毁，爱极了美的事物，皆想占为己有。如此爱美的小公主怎会以真面目示人？大公主造个假的小公主绰绰有余了。”

    “慕屠苏！”玉玲疯了一般想去撕裂慕屠苏，一旁的侍卫蜂拥把她堵住且钳制住。玉玲含恨地看着慕屠苏，慕屠苏却不以为然，反而冷眼相对，“你做得最大的错事，便是想占有我。而我，只允许白芷占有我！”

    慕屠苏打算回屋去。玉玲却扯着嗓子疯狂地笑，“她一辈子都不想占有你。你可知解蚀心的方法是什么吗？不知种蛊者死，便是种蛊者先前最爱的那个人死！哈哈，白芷最爱的人是你，但慕屠苏，你们永远不能再相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永远！”玉玲被侍卫强制拉走，而她的声音却回荡在空中，久久未散去。

    永远不能再相爱，永远不能在一起，永远……

    玉玲是下蛊者，原本种蛊者是慕屠苏，慕屠苏移花接木，种蛊者据说是一只老虎。在郊外一处秘密牢笼里，时不时传来一阵老虎的嚎叫，以及一女子的尖叫。

    ***

    傍晚，锣鼓声响起，新郎新娘开始拜礼。白芷即使被喜帕遮着脸，也掩饰不住她的满面春风。她拿着花球看着另一边同拿着花球的裴九，虽只能瞧见鞋子……

    白芷一怔。她以前给裴九做过鞋子，一看便知裴九鞋子的大小，怎今儿瞧着，裴九的鞋子似乎小了一些？

    “芷儿！”裴九唤了她一声。白芷回神，却发现自己竟不走了，停滞在大堂门口。白芷顿时红透了脸，忙不迭抬腿进去。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颂礼者还未念完“夫妻对拜”，忽然有人跑了进来，喊着，“裴九接旨！”

    来人是慕屠苏，他手里拿着一卷黄锦，是圣旨。裴九蹙眉地看着慕屠苏，十分不满他的“及时”。白芷因惊慌，掀开自己的喜帕，愣怔地看着慕屠苏。慕屠苏未望她，怕自己失控，瞧见她为别人穿上嫁衣，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边防区告急，特命裴先锋快马加鞭前去支援，已安军心。不得有误。钦此。”

    裴九咬牙切齿，“谢主隆恩。”

    裴九起身，走向尚在气喘的慕屠苏面前，微笑道：“将军真是尽职，如此迫不及待地来宣旨。”

    “皇命难为，裴先锋请，军队已在外头恭候。”

    “将军不去吗？”

    “自然与你同行。”

    “这样啊……”

    裴九忽然打横抱起在旁发愣地白芷，对慕屠苏道：“私自带家眷，军法怎处置？”

    “五十大板。还要如实禀告皇上。”慕屠苏眯着眼，把目光移到裴九抱着白芷的手上。

    “那么我愿意挨这五十大板。至于皇上那边，还请归来禀告。”裴九不顾众人瞠目结舌地表情，对高唐上的白渊深鞠躬，“夫妻对拜与洞房，我和芷儿回在别的地方完成，还请岳父大人放心。”

    白芷一听，脸羞涩地低了下来，嘴角却扬着幸福的笑。

    慕屠苏攥紧拳头，忍住不爆发。

    永远不能再相爱，永远不能在一起，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越接近结尾，我越卡。。。。。卡到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好困，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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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67

﻿    白芷穿着一身嫁衣随军,总是有一番韵味TXT下载。白芷建议阿九让她换个行头，但因皇命难为，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这让白芷极为尴尬，她和阿九骑着高大的骏马一身红装招摇过市,她都不敢看四周百姓各种不同表情的脸了。

    她甚至听着旁边有人道：“慕将军的小妾成了裴先锋的新娘子，是不是慕将军送给裴先锋的？”

    “我看像，慕将军自从娶了南诏公主，立马休了。该是南诏小公主彪悍，慕将军惹不得！以前，慕将军多疼他这个小妾啊！”

    “是啊！”

    白芷并不喜他们把自己与慕屠苏扯在一起。裴九瞧见她不高兴的模样，欺身靠近她,“怎么了？”

    白芷被他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亲昵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扭着身子,让他节制点，裴九却反而愈加放肆起来，朝她耳际吹热气，瞧见白芷大臊的模样，笑咧了嘴。裴九的眸光忽然转向在后面慢吞吞骑马的慕屠苏，两人眸光相撞，裴九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意，慕屠苏的脸却愈加阴冷。

    有生之年，不会再相爱，不会再在一起。慕屠苏凝望着白芷的背影。他在想，如若当初他接受南诏小公主的香，他或许也会爱上小公主，与她伉俪情深，不会再为白芷心痛，不再幻想着能出现奇迹，他们还会在一起，还会像以前一样，一起去京城第一酒楼吃红烧狮子头和山楂糕，晚上相拥而睡。

    在百姓的目送下，先行军队出京城了。半个时辰，他们到达京城城郊的驿站，打算在此住上一晚。裴九却提议，趁着空闲之余，把未完成的婚礼完成了。而“高堂”则由此队伍中最大的慕屠苏担任。一行士兵见是喜事，又是粗汉，没注意慕屠苏渐渐青色的脸，还一味推着慕屠苏上高堂。慕屠苏冷然对之，士兵们这才懂得察言观色，立马停止了闹哄。裴九却不怕死，搂着白芷走至慕屠苏面前，“将军，你难道不祝福我们吗？”

    慕屠苏死死盯着裴九，眼眸充斥着怒气。裴九嘴角含笑地回望他，谁也见不着，唯有慕屠苏能瞧见他眼里最深的恨意。他夺走了裴家赖以为生的骄傲、自尊，还间接害死他的父亲。慕屠苏理解，他的怒气不是因为这些，而是裴九竟然利用白芷来报复他！

    慕屠苏说了一番别有深意的话，“你真的爱她吗？以一颗满腔真情，毫无杂念地在爱她吗？”

    裴九一怔。慕屠苏再看着白芷，白芷蹙眉，并不给慕屠苏好脸色。眼前这个男人，为何用情伤的目光看着她？明明是他但见新人不闻旧人哭，好似是她伤害了他，且语言怪异得很。

    “将军教训得是。”裴九忽然笑了，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慕屠苏，“我定会用一颗满腔的真情好生爱着我的娘子，不离不弃。”他忽而搂紧白芷。白芷吓着了，忙侧头瞧他，裴九朝她咧着嘴笑，“娘子，你会真情相待我吗？”

    白芷愣了愣，羞红着脸，嗔怪得看他，太没规矩了，在外人面前常常说些做些难为情的事情来。裴九见白芷羞赧低头的样子，笑了。慕屠苏目空地凝视白芷那低眉一笑。他最喜她小女子般的低眉浅笑，半媚半羞，只为一人。可这样的笑容，此生再也不会为他绽放了。慕屠苏忍不住想伸手为她捋捋额前的碎发，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却见裴九一道冷光朝他射来。好似让他“试试看”。慕屠苏嘲讽地笑起，收回手。裴九道：“将军，上高堂吧？为我和芷儿证婚吧？”

    慕屠苏瞧见台下的士兵满心期盼地看着他，他深知，如今是非常时期，若两大主将有矛盾，对士气极为影响。三皇子势力处于低靡时期，这场战，他不能输，不能让太子钻了空子，找理由削弱了他的权。慕屠苏忍着心口被划一刀的痛，含笑地对裴九道：“裴先锋如此瞧得起本将军，自当恭敬不如从命了。”他面带笑容地坐上高堂。

    台下的士兵集体高呼，脸上洋溢着欢乐。裴九注视着慕屠苏那张毫无波澜的脸，顿时萌生了一份敬意，真是忠臣。这种精神，他做不来。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颂礼士兵高亢喊完，台下开始交头接耳，不时传来淫、秽的笑声。裴九忽然抱起白芷，对那帮肆意意淫的士兵调侃，“本先锋今儿洞房，你们不准偷看！”

    “哈哈，先锋去吧。我们给你把风。”士兵齐声应和。裴九朝他们笑了笑，回身看向慕屠苏，“将军，我不客气了。”

    慕屠苏并不回答。裴九只是想让他暴怒，当着士兵的面，撕破脸皮吗？他怎会中了他的奸计？慕屠苏脸上淡笑，心却在滴血，“请便。”

    裴九脸上却没有失望的表情，朝慕屠苏灿然而笑，又把目光转向白芷。白芷却盯着裴九的靴子。裴九笑脸盈盈地一边抱她去他们的“房间”，一边问：“芷儿，你瞧什么呢？”

    白芷转头看向慕屠苏，“你的脚不保暖。我方才瞧见慕屠苏脚上的靴子，虽然有些旧，但很保暖。我想给你做靴子。先前给你做的靴子，你觉得怎样？”

    挂在裴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道：“先前？”

    白芷道：“你不记得了吗？在不归林……”

    裴九知道白芷和慕屠苏失踪于不归林，他们的感情便是在不归林开始的吗？若不是当初自己义无反顾地去救父亲和七哥，没来得及赶回去，白芷和慕屠苏是否没有那么多共同的记忆？

    他感觉自己生活在他们爱情的影子里，闷得喘不过气。白芷，真的爱他吗？还是爱着属于爱着慕屠苏的那份心情？白芷见裴九神情凝重，不安地问：“阿九，你怎么了？”

    “芷儿，你能告诉我，我们曾经的过去吗？到底有多幸福呢？”裴九含笑，满眼真情地凝视白芷，心却在呐喊，不要去听，他怕他倾听以后，会更难过，更不知所措。可若不听全，他对这份来得太容易的深爱，惶惶不安，又痛恨。白芷见裴九这般认真地请求她，推辞不了，便说着属于自己记忆里，让她难忘的片段。其中，不归林的那些日子最为深刻。为她暖脚，她着魔为他做鞋，冒雪背她出林……白芷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灵光一现，命裴九放下她。裴九依命放开她。白芷笑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便什么都知道了。”

    裴九歪头不理解。白芷笑得像个幸福的小女人，“那里偏巧离这里并不远。不会耽搁我们洞房。”

    “……”裴九似乎被这话弄得哭笑不得。看来洞房之事，并不是只有他一人“自作多情”？

    白芷便拉扯着裴九出驿站，目送他们进洞房的众人见他们方向改变，皆脱了下巴，面面相觑，他们洞房是要去哪儿？荒郊野外找刺激？奔放！

    慕屠苏见两人手牵手离开，深沉的眸子一下子深邃起来，又瞬间染上了雾气，视线愈加模糊起来。

    裴九去马棚牵出他的坐骑，白芷摸了摸那马儿的毛，安抚地道：“疾风乖，有劳你了。”

    “哦？你怎知他叫疾风？”裴九面带笑意地看着白芷。她的记忆里，难道还有他的影子吗？白芷甜甜微笑，佯装神秘地掰掰指头，“可意会不可言传。”

    裴九直接抿住她的指头。白芷慌张缩了回去，怒瞪他。裴九直接无视她生气极了的模样，自言自语地道：“虽然只是一匹马，但你能记得，我真的好高兴，芷儿。”即便白芷爱着他，他觉得最为幸福的事，却是她记得他的马儿，只属于她和他的记忆，没有任何插足者。

    白芷不甚理解裴九忽然之举，但喜欢被裴九抱着，乖巧地靠在裴九的怀里，享受着属于自己男人的温暖胸怀。

    *****

    白芷要带裴九来的地方，因时辰较晚，已然没了人烟。裴九看看四周，发现这里除了挂满锦囊的树，无任何东西。白芷满脸期盼地拉着裴九来到树下，指着树上参差不齐的红色锦囊，“你记得吗？这棵情人树。”

    他不记得！裴九在心中凄凄惨惨戚戚，这个记忆不是他。白芷也不管裴九记不记得，也未注意他有没有回答，因为她一直在找自己的红色锦囊。她寻觅了许多，却找不到锦囊下坠子木板刻有自己的名字的红色锦囊。她明明记得自己那会儿，老先生帮他们挂的位置便是这里啊？白芷的脚下忽然咯吱一下，她好像踩到了什么，白芷低头一看，是一枚从情人树上掉下来的红色锦囊。白芷拿起来细细看了一番，却瞧见坠子木板上刻着的正是自己的名字。白芷心下一喜，迫不及待地拆开，打开里面的纸条，映入眼帘的，竟是“慕屠苏白芷”。这不是假的，她认得自己的笔迹，她的笔法很不常规，甚少有人能模仿得出。

    怎会这样？明明自己的记忆里，这是她和裴九山盟海誓的来世之约。可红色锦囊上怎是慕屠苏的名字？

    “芷儿？你怎么了？”裴九在朝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重要通知：竹子开新坑了。。。。亲们，有兴趣，去看看哈~~新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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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重生——反思

﻿    白芷紧紧抿着双唇朝裴九摇头最新章节。她需要冷静些,一下子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记忆为何与事实不同？是她记错了还是……

    裴九看着白芷无措又慌张地攥着手里的纸条，心一下沉了下来，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裴九走上前揉揉她的青丝，“到底怎么了？”

    “无事。”白芷朝裴九灿烂一笑,看起来仿佛真的无事一般。若裴九还是当初的裴九，他肯定会真当做无事。他已然不是当初的裴九，能尽然地洞悉到白芷眼底的慌张最新章节。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而答案便是她手中的那张纸条上。

    “芷儿，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裴九朝白芷灿然一笑，眸子闪烁。白芷痴痴地看着梨涡浅笑的他,心咯噔跳得不停，仿佛少女情窦那般面红耳赤。白芷低着头,羞涩地点头。

    她爱的是裴九，许是没错……对于纸条上的有着“慕屠苏”名字的男人，她一点感觉也未曾有，甚至有些讨厌他。如此明晰的情感，怎么会记忆混乱？可这张纸条，那样熟悉的笔迹，亦不会错。

    白芷觉得头脑晕乎，不让自己再去想了。不管是哪里出错，她照着自己的心走，便是对的。

    白芷随着裴九一同回去，两人方一到驿站，见有一位士兵在门外张望。白芷觉得奇怪，士兵的样子好似在翘首期盼归人，那么，他盼的“归人”是指她和裴九？

    两人走近，那士兵便冲了过来，对裴九拱手，“先锋，边防那边传来急诏，漠北军火烧我军粮草，慕将军先行去桐城买粮草，派我在此等候先锋，让先锋速速前往边防支援。”

    裴九蹙了蹙眉，点头道：“整装待发！”

    “是。”士兵拱手进屋。

    白芷觉得这是十万火急之事，却看裴九一点慌张之感都没有，觉得有些不合常理。裴九转头对白芷道：“你也进去收拾收拾吧。”

    白芷担忧道：“你行军打仗，我前去合适吗？要不我还是不去得好？”

    裴九拉拉白芷的手，“行军打仗是持久战，你当真舍得新婚夫君独自前去？”

    白芷哭笑不得，“你可真没有先锋的样儿，不以江山为重，倒是儿女情长来了。”

    “你不也一样？没有新妇思君心切，倒是盼着与夫君别离。”裴九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委屈，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媳妇，白芷瞧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我看你这身戎装交予我穿得了。”

    “巴不得。”裴九牵着白芷的手，晃了两三下，带着撒娇的韵味。白芷脸上笑颜如花，心里却像打了个死结，有些不畅通。她爱的人，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之人吗？可她脑海里，有一团影子，他有一双看得远的眼睛，抿着唇，深沉而又坚定。那种气势之人，怎是个儿女情长之人？

    在裴九的坚持下，白芷不要脸地随军前往边防。白芷不是第一次来边防了，虽然前一次是在南诏与光辉王朝之边境，现在是在漠北与光辉王朝之边境，大同小异，士兵把守森严，四不通，沙漠环绕。

    赶了整整七天的马车，来到边防军营，却发现帐篷都被烧毁，士兵各个灰头土脸，失了士气，就像败兵一般，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吸着来自沙漠的沙子。

    裴九蹙眉，“这场仗真不好打。”

    白芷问：“为何？”

    “漠北在七年前败于南诏，太子送去作为质子，漠北王为一雪前耻，七年来死抓军力。南诏怕漠北报复，趁着作为质子的太子尚且痴傻，强迫联姻。不过也就太平了半年，漠北太子和南诏大公主突然和离了。两国开始紧张。不过双方都选择按兵不动，把苗头转向我朝。”

    两国选择光辉王朝，实则算是给这快病死的国家一个响亮的耳光，打醒这个国家。康顺皇帝算得上一个大昏君，贪求美色，不理朝政，后宫又被惠妃一手遮天。朝中势力瓜分为二，明争暗斗，即便是国家危难，也要争先恐后抢着立功。白芷这个朝外之人，都能辨出国家不行了。水灾旱灾，朝廷拨不出银两赈灾；军事力量又与南诏漠北相差悬殊，若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南诏漠北吞并。南诏漠北选择康顺皇帝病危之时出击，用意不言而喻，给光辉王朝致命的打击。

    而这场战役，则是国，亡与不亡的关键。

    白芷忧愁地看向裴九，她原以为裴九会比她更担忧，实则不然。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些蔫了的士兵，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看一副不属于自己的画卷，没有为之动情。

    她尚且有忧国忧民之情，为何作为光辉王朝御林军的先锋，一丁点都没有？白芷仿佛认不出裴九了。这是她认识的裴九吗？

    裴九到底是有能力的。他来到军营的第一件事，便是整顿失了士气的士兵，让他们集体去唯一绿洲之地洗澡，杀了二十匹马给他们果腹，晚上召集所余士兵，抱团篝火，告诉他们如今的局势。

    白芷瞧见每位焕然一新的士兵的脸上流露出与她一样忧国忧民的神情，他们低着头，听着裴九说道：“我深知此番对峙，势单力薄，就像是送死！可是作为先锋队的一员，你们该深刻的明白，我们这支队是做什么用的？为后援开路，给他们创造更好的条件，直捣中心。三日后开战，我希望各位以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神去迎战。”裴九并未鼓励，讲完便坐下，一声不吭。氛围极为安静，空气似乎也要凝固，只听见噼里啪啦的木头烧裂的声音。

    少顷，不知何处有人鼓掌，接着又有人鼓掌，最后掌声如雷，听见所剩无几的士兵们高亢喊了一声，“杀！”声音洪亮，振奋人心。白芷坐在裴九的旁边，眼眶湿润，再看向裴九，他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欣慰。

    他到底是爱江山的，不是吗？

    那晚，士兵们都就地倒在黄沙上睡去了。白芷则被裴九送上了马车去睡。白芷红着脸问：“阿九，一起睡吧。”

    裴九笑着说：“好。”

    像赶路时一样，白芷枕在裴九的腿上。裴九低头灼灼地注视白芷，白芷本就无睡意，瞧见裴九的目光，更是羞涩，糯糯地问：“阿九，我有何好看的？”

    “芷儿真美。”

    “少打趣我。”白芷嗔怪地看他一样，“说正经的。”

    裴九脸上的笑意顿失，“方才我对将士们讲的话，你都听懂了吗？”

    白芷一怔，目光黯淡下来，“懂了。不过我信，我信阿九不会丢下我，死去的。”

    裴九见白芷要落泪的样子，笑得更欢了，“我裴九可不爱国，不会为国捐躯的哦。要是打不过，打不了装死，被漠北的公主救了，然后做驸马，到时候接你过去，让你做小的。”

    他说得极为不正经，白芷直抓起他的手臂，张口便咬，“你把我接过去，以我倾国倾城的容貌，说不定被太子选上，当太子妃呢。”她说得极为负气，还小性子地撅着嘴。

    裴九瞧白芷这模样，越看越欢喜，笑嘻嘻地抱住她，“芷儿，我爱你。”

    “我也爱你。”白芷回抱他，嘴角忍不住羡出甜甜的笑。

    两人都说得像个笑话，语气却比哪一次都要真……

    ***

    三日过后，慕屠苏没来得及赶过来，作为“死士”的先锋队去迎战了。不算阵营的阵营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只有零零总总三四名士兵把守。白芷站在门口，望着一望无际的土黄沙漠，心中百感交集。

    作为光辉王朝之人，该是支持丈夫去迎战，但作为一名爱着丈夫的妻子，她却无法那么大方。她不知前面的道路到底怎样，她什么也做不了，唯有向天祈祷，他安在。

    慕屠苏是当晚赶回来的，他带了十几车的粮草，不问裴九的去处，就像裴九一样，张罗着整顿军营。白芷像个看戏人,站在一旁看着他指挥士兵干活。他有一张与身份不符的柔和侧脸，俊朗之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刚硬。他的眼神坚定而又有力，仿佛是在努力去完成一件事情，不散漫，也不张扬。他仿佛是她记忆里的裴九，每个动作，每个神情。白芷又想起那张纸，写着她和慕屠苏名字的纸。

    慕屠苏回身朝她看来，眼眸忽然柔和起来，但也是一闪而过，随后漠视她，转身去指挥其他的士兵。他挺直着身子，却有着过分落寞的感觉。白芷一怔，有些出神。

    军营重新整顿好，有了军帐，夜晚不用再露宿。白芷被士兵领到一处帐篷外，士兵毕恭毕敬地对白芷道：“夫人，这是将军为你准备的帐篷，你休息吧。”

    白芷微笑地对他点头，矮身钻进帐篷。乍一看，是个极为仓促的落脚地，用稻草堆积成团的床，上面铺着棉布床单。一张用木头随便钉制而成的桌子，上面放着点燃的蜡烛，摇曳的烛光在闪动，可见今晚的风较大。

    白芷觉着昏暗的灯光似有催眠的作用，顿觉乏了。一向不讲究的她，走到床边，倒床便睡下。

    白芷也不知自个睡了多久，她是被阵阵嘈杂声吵醒的。她还未晃过神睁开眼，便听见外头喊着，“着火了，救火啊！”

    一股浓烟在白芷眼前缭绕，她倏然坐起，原本还好好的帐篷一下子疯狂燃烧起来，白芷吃了一惊，吸了一口浓烟，呛得她连连咳嗽。她紧紧捂住口鼻，掀开被子想出去，帐篷的支架轰然倒下，白芷又缩回到床边……

    正在白芷不知所措之时，在浓烟氤氲的周围，一抹黑影朝她冲来，她还来不及辨识是敌是友，那抹黑影一掌劈向她，她顿时毫无知觉的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老人家摔伤住院，竹子这些天家里医院来回跑，心力交瘁，体力透支，码字也没心情。对不起大家，一再食言，这些天我会尽量给大家一个交代，完结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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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重生——生死

﻿    一股醇香的酒气沁入白芷的鼻中,白芷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最新章节。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军帐篷，她灵敏的鼻子这才闻出这酒是马奶酒。光辉王朝不喝马奶酒，只有北部的漠北居民才喝这种酒。白芷怔了一怔，腾地惊坐起,发现她正前方坐着一名男子,他身披白狐毛大氅,大氅属于连帽,即使在里面,他也戴着帽子。帽子延边有白狐毛挡着,看不清他的脸，但依然有一双高深莫测的深蓝色凤眸正含笑地注视她，薄唇全然没有笑意。这个人……白芷感觉很危险。眼笑嘴不笑的人最为可怕。

    “你是谁？”

    “漠北的太子。”那人极为诚恳地回答她。

    白芷一怔,她最后的记忆明明是在光辉王朝的营帐里，发生了一场莫名的火灾，然后她被不明人袭击晕厥过去，醒来便在漠北的营帐里？这样看来，不明人便是漠北之人？那场火灾也是漠北偷袭所致？白芷心生怨恨，极为不友善地看着眼前的漠北太子。

    漠北太子宫夜宴无视她的不友善，自说自道：“你认为这场仗有必要打吗？以光辉王朝如今的局势，必输无疑。”

    “这话同我说作甚？去找慕屠苏说，我只是个妇道人家。”

    “我是想和慕屠苏说来着……可惜，没机会呢。”宫夜宴捏捏额角，饮了饮桌上的马奶酒。他喝得极为优雅，与白芷所了解的漠北人大有出入。

    漠北大半部分都是沙漠，地广人稀，环境极为恶劣，不像光辉王朝，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他们大多以畜牧业为生，国都极北，一年只有短夏与长冬。长冬之期，从未间断过下雪，是以美其名“雪都”。漠北有两种种族人，黄皮肤黑眼黑发还有白皮肤蓝眼金发。他们阶级制度比光辉王朝还要残酷，贵族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而奴隶则是猪狗不如。而白皮肤蓝眼金发是无法翻身的奴隶象征……

    可眼前这位太子虽是黑发，眼眸即便不是碧蓝色，却能一眼看出他并不是纯黑色。漠北太子竟有奴隶的象征？

    白芷惶恐地看着宫夜宴，宫夜宴极其反感她这个样子，扔出一杯马奶酒，砸向白芷，白芷本想躲闪，双脚却沉得挪不动脚，十分狼狈地摔倒在地，装有马奶酒的杯子砸在地上，瓷片飞溅，刮伤了她的脸。白芷并不计较这些，她在意的是她的脚。她的脚上被锁链禁锢住，双脚根本挪不动，若是身上再有枷锁，典型的漠北奴隶！白芷极为愤怒，恨恨地看向他，“你这是作甚？”

    “防止你逃跑。你们女人，最爱逃，不是吗？”宫夜宴闲闲地又倒了一杯马奶酒，面无表情地喝了起来，白芷盯着他问：“你抓我来，有何目的？劫财没有，劫色尽管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在这里惺惺作态，真作呕。”

    宫夜宴倒酒的姿势明显顿了顿，眼神有些失神，失笑道：“原来让男人又爱又恨的女人，都是这个样。”

    白芷不理解他这话，也不想去理解，囔道：“给个痛快。”

    “急什么？”宫夜宴道：“计划才刚刚开始，你只要乖乖当你的人质便是了。”

    “人质？”白芷大惊失色，“你想利用我引诱阿九吗？你想对阿九怎样？”

    “阿九？”

    “就是裴先锋！”

    “哦，阿九啊……”宫夜宴微眯着眼，“不是他。”

    不是阿九？白芷皱住了眉头，不是阿九又是谁？她的父亲？她父亲在京城。她的母亲？毫无利用价值。她的表哥？她不信她有这个能耐让表哥以身犯险。白芷再看宫夜宴那副死德性，显然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白芷心里着急，到底是谁？

    宫夜宴喝了两壶酒，脸上染着红晕，冰冷的脸上，一下子柔和了许多。喝酒或许喝得身子热，他解开了白狐大氅。白芷这才完全瞧见他的脸。，门外有士兵进来，朝他跪下，“殿下，一切准备妥当。”

    “是吗？”宫夜宴这才从椅子上起身。当他从她眼前走过，白芷竟看见一张绝美的脸，不是慕屠苏的漂亮，而是一种不属于男人的媚的漂亮。若是单单只看他这个人，白芷不会认为他是个男人。

    宫夜宴察觉到白芷多看了他几眼，冷冷地对侍卫道：“赏她几个耳光。”

    “是。”白芷在蒙地状态下，被扇了几个耳光。宫夜宴道：“下次你再盯着我看，可不是几个耳光那么简单。我的鹰最爱吃人的眼珠子。”宫夜宴嗤笑道。

    白芷这才发现，士兵进门到现在，目光一直在看地上，不敢直视宫夜宴。白芷在心里暗骂，这个漠北太子，简直就是一个心里扭曲的病态男人。

    宫夜宴准备离开帐篷，他又戴上了帽子，方想出帐篷。白芷在他离开之时道：“我朝亡不了，你看着吧。”

    “这是当然。”宫夜宴嘴角噙笑，十分肯定白芷的“傲然”。他的如此回答，反而让白芷大为错愕。他不是要灭了她的国吗？为何助长敌人士气，灭自己威风？这般肯定光辉王朝灭不了？不可能是觉得光辉王朝有翻身的机会，而是这次侵、犯，其目的并不是要灭了他们？

    白芷试图趁机逃跑过多次，但链子实在太重，她无法挪步，只好当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夜深人静，寒气十分之重，白芷裹着被单听着帐篷外的呼啸冷风。不用看，她也知外头狂沙乱舞，寒冷得冻人。宫夜宴待她不薄，还给她烧炭，暖一暖帐篷的寒气，免她冻得浑身僵硬。

    忽然，帐篷帘子被撩开，外头的寒风狂灌进来，白芷被寒风吹得睁不开眼，勉强透着眼缝瞧见一团黑影朝她走来。白芷警备瞪大眼睛，看见熟悉的身影，“慕将军？”

    慕屠苏手里拿着一把剑，剑上沾有血都冻住了。他气喘吁吁地呼着气，看见白芷脚下的锁链，挥剑想去砍断，可锁链却纹丝不动。

    难道宫夜宴等的人，是慕屠苏？白芷心有不解，但此时不是她多想的时候，她忙不迭地制止他再次挥剑，“将军，你速速离开，这是圈套！”

    “我来，便没打算活着出去！”慕屠苏再次挥剑去砍白芷脚下的锁链。

    白芷怔怔地看着慕屠苏，无法理解，他为何要这般做！

    正在这时，身后围了一圈人，不止有漠北士兵，还有白芷觉得眼熟的南诏士兵。这又是何状况？漠北军和南诏军成为盟军？

    一抹绯红的身影款款走来，眼神犀利，姿态铿锵，虽未着戎装，却有一副将领的威信。白芷认得她，是南诏的大公主。

    “慕将军，你可真让我失望！”南诏大公主看着慕屠苏面无表情地道。

    慕屠苏停下挥剑的手，转身看向南诏大公主，“大公主何不一样？竟与漠北同流合污？”

    南诏大公主面色苍白，冷哼一声，“我会信守承诺便是。这事你无需过问。”她身旁的一直带帽的瞧不出情绪的宫夜宴忽而一手圈住南诏大公主的脖子，把她搂入胸前，语气柔软地道：“阿生，该说道别的话了！别依依不舍的，为夫会吃味呢！”

    南诏大公主脸颊绯红，从宫夜宴怀里挣扎出来，对慕屠苏道：“路是你选的，你在九泉之下安息吧。”南诏大公主言罢，转身离开。

    白芷听不懂，看向慕屠苏，慕屠苏只是静静地看着留在那儿的宫夜宴。宫夜宴道：“明知是死路，还要来，想必你已然把虎符交给凯旋而归的裴先锋吧？”

    裴九回去了？白芷惊愕，看向慕屠苏，慕屠苏的眼眸闪出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后了然地道：“你和裴九里应外合？还是说你和太子暗中勾结？”

    “我原以为慕将军石聪明之人，原来不过是只会儿女情长的酒囊饭袋。方才你可是瞧见我与阿生那伉俪情深的模样？莫不是你们与南诏大公主并未定下何种承诺？”他并未说明任何，慕屠苏便明白，他已全知来龙去脉。

    慕屠苏轻笑，“漠北太子发动此战争，是想助三皇子？这棋走得我可真不知有何用意？”

    “江山和美人，两者选其一，我只要美人！我是趁机威胁阿生，和我重修于好罢了。谁叫她心胸狭窄，一定要报复她的同胞妹妹？自己不好下手，只好与你们定承诺，帮助三皇子夺王位作为交换条件？我要是打下去，你们国亡了，她就没办法兑现承诺，以她小肚鸡肠的性格，肯定不愿与我恩恩爱爱。我会以泪洗面度过余生，岂不呜呼哀哉？”虽瞧不见他的脸，语气带着嘲弄，但白芷敢肯定，这是他的肺腑之言。他是个极度扭曲的病态男人，唯独只对南诏大公主温柔。

    “如此？”慕屠苏道：“那你用计让我来这里，要我死，也是计谋之一？”

    “你死不死，并不影响。只是我欠某个人人情，顺便还个人情，再者我对你十分厌恶。阿生认可的男人，死一个是一个。”

    “那我不如你愿呢？”慕屠苏抬起手中之剑，两人虽有距离，但剑却指向他。

    “可以试试！”宫夜宴含笑地看着他。他身后一批士兵涌上来，兵刃相见，刀光剑影。宫夜宴嘱咐士兵们，“莫要伤及无辜。”然后幽幽地离开。

    白芷看着慕屠苏以一敌百，虽他武艺了得，但寡不敌众，刀剑无眼，身上被刺伤多次，黑衣瞧不见血，但他身上却一直在滴血。白芷想上前帮他，奈何脚有锁链，无法动弹。

    难道要她眼睁睁看他死在她面前吗？毕竟他是为救她而来，再无心却不能无情。这个男人为何要来救她？明知是来送死，他们早已非亲非故，毫无瓜葛……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保证日更，但会隔日更，直至完结。对不起大家，调节时间有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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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重生——生死

﻿    白芷怎会眼睁睁看着为她涉险而来的慕屠苏死去？她拼命地抬腿,试图靠近他一些，脚上的锁链勒着她的脚踝，斑驳的血迹洇湿了她的鞋，她痛苦地吼了一声，摔出沉淀的桎梏她的铁球,击倒一名士兵,然,她已无力再甩一次,跌坐在地上踹着粗气最新章节。她这一举动,震撼了一些士兵,慕屠苏回眸惊望，朝她冲了过去，见她脚上一圈红色血迹,脚在发抖，怒骂，“你疯了？”

    白芷给予他一个微笑，“不想欠人情！”

    慕屠苏紧紧抿着唇，原本生气的脸上闪出一丝柔软，眼眸中是满眼的疼惜，他略有期艾地道：“傻女人。”

    “小心。”身后有人试图偷袭，白芷撇开慕屠苏，以身为他挡上那一剑，刺中了她的肩胛上，滚滚热血，直涌而出。白芷脸色顿时苍白，然脸上却有着不容置疑地坚定。

    想杀慕屠苏，从她尸体上踩过。

    因白芷受伤，士兵们反而露出惊恐害怕的模样，纷纷后退，仿佛白芷是个危险人物。白芷这才记得宫夜宴临走之前吩咐过他们，莫伤到无辜！

    他所指的无辜，可是她？白芷忽然把抽出慕屠苏腰间配上的匕首，指着自己的脖子，“你们要是再敢动一下，我自刎此处。”

    白芷明显瞧见士兵们的脸皆为惨白。看来她的猜想是对了。她虽不知宫夜宴为何要说这等“放虎归山”的话，但是此刻的她必须利用这一点。白芷拉着慕屠苏，“用我作为人质，要挟他们。”

    慕屠苏一怔全文阅读。

    白芷坚定地看着他。

    慕屠苏双手握拳，紧闭双眼，拿起白芷手中的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士兵们见此，面面相觑，为首一位士兵转身离去，相信是找宫夜宴解决问题去了。

    但宫夜宴并未来，士兵走上前对慕屠苏道：“殿下说了，即使你走出我们营，你也出不去。四处戈壁，根本找不到方向。若你一意孤行，殿下允你离开。到时无人为你收尸，暴尸荒野，可别怪我们殿下不近人情。“

    慕屠苏冷笑。白芷却道：“骆驼干粮备好。代我们谢过殿下。”

    慕屠苏一惊，“芷儿，你不要与我同去。”

    “将军，你前来至此，不是来救我的吗？我既已在你身边，你岂有弃我不顾之理？”白芷字字铿锵，丝毫未有女子的胆怯。慕屠苏定定地望着白芷那张柔弱的脸。一时感叹，这样娇弱纤细的身子怎会有这样的坚定？愿与他同生同死？他知她已移情，未料她还愿与他同死？

    慕屠苏淡笑，“裴九是个好男人，祝你和他幸福永久。”

    白芷还未来得及回神，慕屠苏一掌朝她劈去。慕屠苏或许不会忘记白芷望她的最后一眼，惊讶……眼眸中的惊讶仿佛夹杂着许多的情愫，他看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他爱她，却不忍心她和他一起送死。既然她心里没有他，而她心里的那个他会给予她安稳静好，他没有权利去剥夺。他明知娶南诏小公主会伤害她，却还是那么做了。因为自小他的父王不断在告诫他，他是为了助三皇子夺嫡而来。为三皇子而生，为三皇子而死，不顾一切。他应誓在先，注定辜负她。

    如此也好。

    她爱着另一个男人，与他无关。她不会因他的离去而难过痛苦。她的世界，并无他的痕迹，如此，也好。

    白芷软绵绵地倒在慕屠苏的怀里，慕屠苏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嘱咐士兵，“记得给她腿上上药。”慕屠苏看也不看白芷最后一眼，走出营帐。

    宫夜宴站在营帐的窗边，看着慕屠苏牵着一匹骆驼离去。他嘴角绽放着似一朵妖艳的花的笑容，惊艳而又寒冷。一切如他所料，后续发展，他突然极度期盼了起来。

    若他死，痛苦的是谁？若他不死，痛苦的又是谁？看着有情人痛苦扭曲的脸，宫夜宴忽然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感。都尝尝吧，那种比蚀心香更为可恶的心痛！他笑着转身，看着床上熟睡的脸。她正皱着眉头，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愁，宫夜宴以手抚平她的眉间的褶皱，眼眸心痛而又神伤，“阿生，你让我痛苦一辈子，可我却不忍伤你半分。世上怎会有你这样可恨的女人？”他深知这个女人之所以答应与他重修于好，并非是对恭亲王的承诺，她向来是个把誓言当放屁的女人！她不过是不想让两国正面交锋，来个三国鼎立，好控制平衡，拥戴智才兼备的心有城府三皇子，而不是无所事事的好色太子，不过是想让光辉王朝茁壮起来，当他们抵抗漠北的盾牌。他怎会不知？可他为了得到她，竟助纣为虐？他真不是个合格的太子！

    南诏大公主翻了个身，被子下滑，□的香肩露了出来，脖颈间是斑驳的吻痕，可见方才欢爱的激烈。宫夜宴瞧着那些吻痕，心情大好，痴痴地笑了起来。他脱去外袍，钻进被窝……

    “嗯……”

    “舒服吗？”

    “宫夜宴！适合而止。”

    若道有情，何须负情？

    ***

    白芷脚上的锁链解开，以一种贵宾的待遇睡着软床玉枕。可她当晚，便失踪不知去向。这是宫夜宴所未料到之事。为避免计划变动，他选择封锁了此消息。

    五日后，裴九挂帅抵抗漠北大军，神乎奇迹，以少胜多，使漠北连退三个城池。裴九凯旋回京，太子出城相迎，甚得宠信。康顺帝封裴九为大将军，代替失踪的慕屠苏。赠美人数名，黄金千两。

    值得高兴的诸多喜事，却未曾让裴九大将军一展笑颜。皆知他在此战役之中失了新婚妻子，即便皇上赠与美人补过，却换不来一个他想要的白芷。他派了许多人去戈壁找寻她的下落，全部杳无音讯。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心也愈来愈沉，愈来愈不安。

    “九爷，七爷又吐血了！”家仆冲向书房，对伏案疾书的裴九禀报。裴九立即放下手中的笔毫，冲出书房，朝裴七的住处奔去。裴七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有余血未擦净。大夫正为他把脉，不动声色地摇摇头，把裴七的手放回被窝里，起身离开。

    裴九尾随其后，两人站在门外，脸上皆凝重。

    “我看七爷也就这两三天的事情了。”大夫颇为感伤地对裴九道出事实。

    裴九凝重地点头。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了。当他回京，裴老将军自杀，裴七因脚伤不治感染，诸多病皆缠身，大夫已判死刑，他已做好了准备。算算时间，是到头了！

    大夫再道：“九爷，虽近日有转暖的趋势，但你还是要御寒为首。你的寒毒之症也不轻，要多加注意些，以免病情加重。”

    “多谢王大夫提醒。”裴九点头应是。

    送走王大夫，裴九的心，顿时沉如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仿佛害怕自己的末日来临。一想到白芷，裴九心生悲切，悲苦地自嘲而笑。他的芷儿，还活着吗？

    又几日，裴九收到一封信，待他拆开看了看，脸上立即闪现出喜出望外之神情。他立即让管家备马，带几位随从，亲自出城。

    到底是谁，能请得动大将军，且让大将军眉开眼笑？答案呼之欲出，他的芷儿。

    当裴九在十里坡瞧见白芷灰头土脸，嘴唇泛白，衣服残破不堪之时，他震惊了。白芷坐在马上，身后有奄奄一息的慕屠苏。他们俩，怎么在一起？

    白芷哭着看向裴九，“阿九，救他，他快要死了！”

    后来裴九才知，他们二人在荒漠里，经过了什么。白芷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慕屠苏，她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宫夜宴疏于防备之时，偷了一匹马去寻慕屠苏。他身上有伤，且血流不止，如此离开，必死无疑。

    她寻了一夜无果，本想等白天追日找出路，却偶遇倒在荒漠上晕厥的慕屠苏。她便为他上药，待他苏醒。两人在荒漠之中一同寻找出路，却怎么也走不出去，食物和水都吃光了，恐有饥饿之危机。辗转于沙漠，无水解渴，无奈杀了马，喝马血！后来又杀了骆驼，本想依葫芦画瓢，喝骆驼血，却惊奇发现骆驼肚子有储水。原以为那些水足够他们顺利离开。她脚有伤，走不了多远，是慕屠苏身有伤口却执意背她一步步走，步伐慢了，水比预期早喝光。白芷本想忍忍，毕竟她是靠在慕屠苏的背上，喝不喝水无碍，于是佯装喝水，实则把剩下不多的水全给慕屠苏了。未料，自己却晕死过去。待她醒来，才知她之所以醒来，是慕屠苏放血给她喝，为她继命。她是累赘，慕屠苏却不肯放弃她，鼓励她，让她幻想若是能活着出去，将来能有怎样的幸福生活？期间多次，慕屠苏割伤自己放血给她喝。她几次试图也割伤自己回赠于他，皆被他阻拦。他总称，“你有人等，他在等你，你不能死。我没有任何人，死不足惜。”他还说：“没有和自己所爱之人相守，是一件极为可悲之事。所以，你为了裴九，不能死。”

    他们熬过来了。只是，他快要死了……

    白芷没日没夜地照顾慕屠苏，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让她心惊肉跳。裴九便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那样的白芷。虽然她眼中无爱无心痛，却有担忧与关切。他心里十分难过纠结。不是吃味，而是对于自己的扪心自问。他是万万料不到慕屠苏会如此鼓励白芷，他这是放手，还是惺惺作态？

    期间，尹香来过。她陪着裴九注视着白芷在问大夫那关切的神情。尹香道：“阿九，她已是你的人了。”

    “是啊，她是我的。”裴九囔囔自语，似乎未曾用心去回答。

    尹香瞧着裴九这样，惴惴不安，“阿九，我希望你快乐。”

    “我怎会不快乐？”裴九回身看尹香，嘴角上翘，“仕途光明，手握兵权。我爱的女人爱的是我，将来会为我生儿育女，以后会子孙满堂，承欢膝下。怎会不快乐？”

    “如此便好。”尹香讪讪而笑，心却沉甸甸的。

    希望能如此。

    “你今日来，是他，又来信了吗？”

    尹香怔了怔，收紧自己的袖口，摇头道：“哪里来的信，你多虑了。”

    “拿来吧，尹香可骗世间所有人，却不会骗我。”裴九看着尹香躲闪的眼眸，认真地道。尹香叹了口气，把信从袖口拿了出来。裴九拆开信看了看，歪嘴自嘲而笑，“他真是算准了日期。”

    尹香大惊，“难道七爷他……”

    尹香还未说完，裴七的贴身小厮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满脸泪水地跪在裴九的面前，“九爷，七爷……七爷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要最后一章大结局~~~你们可以猜猜大结局是啥。。。。相信有人能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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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重生——结局

    关于裴七的离去，仿佛有预知一般，裴九的心境十分平静。丧事办的风风光光，连太子也来府上吊丧。昔日的将门世家裴家可谓是风光再现，即便是表现在丧事上。而这其中，最为纠结的便是白芷了。她一面要照顾昏迷不醒的慕屠苏，一面又要安慰丧兄的新婚丈夫。

    头七那晚，白芷想陪着裴九守夜，两人跪在灵堂，气氛沉闷而又诡异。裴九忽然唤了一声白芷，白芷回眸看去，见裴九并未看她，而是低头烧着纸钱问她，“芷儿，你从何时爱上我？”

    白芷一怔，不知他为何问其这等事，她答：“兴许你不知道，花灯会上，你答出‘白日衣衫尽’的谜底时，露出那双睿智而又自信的眸光，我便知，你是我要找的人。”也许，找寻了好久，两世？还好，是个好的结局。裴九的记忆里哪里有这事呢？那么她所爱之人并不是他。他凄凉地笑了笑，把白芷搂入怀中，“芷儿，那你可知我爱不爱你？”

    白芷又是一怔，答不上来，只道：“你曾说过爱我！”

    “是吗？”裴九因丧兄忙着丧事加之心情不佳，未多加打点自己，唇边蓄了点胡渣，蹭了蹭白芷娇嫩的脸。白芷觉得裴九心事重重，想问又深知问不出什么名堂来，只是乖巧地窝在裴九的怀里，为他担忧。

    有些事犹如风雷闪电般，不可预知。裴九性情大变，自裴七丧事过后，他开始留恋花丛，回归“本性”，常常夜不归宿，独留白芷一人守着空房。白芷刚开始心里极为难受，心有怨念，试图挽回裴九，最终无果。如此这般时间久了，白芷也便麻木，一门心思地去照顾久久不能醒的慕屠苏。随后不过一月，裴九纳了两个妾，皆为京城响当当的美人可谓是艳福不浅，羡煞了旁人。白芷则被视若不见，不得宠幸。白芷想眼不见为净，直接搬离太子为她二人建的别院，远离裴九。若是两人不幸遇见，裴九总会挖苦她，“若是你觉得委屈，我们可以和离。”

    白芷总是闷不做声地离开，不给他答案。她是想和离，可她爱他，爱得卑微，舍不得。一面心碎，一面含笑地抹泪，佯装未曾难过。这样的日子足足维持两月之久。

    五月天，天朗气清，适合官家出城狩猎。皇家每年初八便会出城去狩猎，骁勇善战的三皇子团每年独占鳌头，风光无限。今年，或许有例外。少了慕屠苏这位勇将，而太子那边又多了裴九这样的奇才。

    初一，阳光正好。

    红翘对白芷道：“夫人，莫要说红翘多嘴，姑爷有些不正常，前些日子，我见姑爷酩酊大醉而归，未去院子的那两只小妖精那儿，而是独自在书房里睡。不符合姑爷这段时间的贪欢的表现。”

    白芷此时在看书，神情极淡，点了点头，算是听着了，继续看医术，研究慕屠苏的久病不起的原因。

    这事，有人来报。说是有位叫秋蝉的姑娘求见。白芷那木讷的脸上这才多了一份动容，睫羽颤了颤，让人招呼进来。秋蝉依旧是秋蝉，穿着绯红武衣，大大咧咧地坐在白芷身边，敲着桌子道：“芷儿，关于慕屠苏的症状，我家相公有眉目了，让我把他驮回去。”

    白芷久见慕屠苏不醒，而自己又毫无头绪，只好找“神医”也便是秋蝉的相公相助，谁知，真的有盼头了。白芷一面兴奋，一面又有疑惑，“为何要把慕屠苏带到苏城？”

    “相公说大漠有一种草，可致人长期昏迷，名为忘归草，与骆驼食用的草极为相似，常常被骆驼勿食。因骆驼较为特殊，可自我储存食物，毒不会当即发作，但若是人被勿食……”秋蝉眼巴巴地看着白芷，不再继续说。白芷却已然领悟。定是从骆驼肚里取水中毒了，当时她舍不得喝，水是全部给慕屠苏喝了。

    “我们苏城不是有个温泉吗？温泉旁边有种特殊的草，正是这草的自然香气便是忘归草的克星，我家相公的意思，就是把慕屠苏往温泉旁边躺着，觉得脏了，直接扔进温泉泡泡也行。总之，要在温泉那儿呆上最少七七四十九天。

    白芷领会，颔首，对一旁发愣的红翘道：“去收拾收拾。”

    “小姐，你也要去？”

    白芷一顿，也不知自己当不当去了。秋蝉见她犹豫，再大大咧咧也知她的顾虑，解惑道：“我送去便是了，你还是呆在这里吧。”

    白芷犹豫再三，方想点头，门外忽然有裴九的声音，“这儿她也呆不得。”

    白芷转头看他，却收到一纸休书。白芷一怔，还未开口，裴九便道：“休妻有七出，你可知你所犯第几出？”

    “不知。”

    “不忠。”

    “……”白芷咬紧牙盯着看他，裴九却坦荡荡地看她，一脸的不屑，毫无不舍。白芷眼里蓄满了泪水，夺过休书，强忍着泪水夺眶而出，对秋蝉道：“秋蝉，我们走吧。”

    秋蝉深深地看着裴九，默默点头。

    白芷离开裴府，心情极为沉重，一路上沉默不语，秋蝉拍拍她的肩膀，未有安慰的话。因为她当时看到裴九那双眼里也早就蓄满了泪水。她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他相公吩咐她，带慕屠苏回苏城。然后在随行期间，把一包药粉下到茶水里，给白芷喝。她不知她相公为何那般笃定白芷会跟着回去，也不知她相公给她的这包药粉到底是什么。

    但她相信她相公。

    秋蝉照做了，白芷自此昏迷不醒。在白芷昏迷的这段时间，风云在变，翻天覆地。全本 

    慕屠苏在苏城醒来，鼻息间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他迷茫地睁开眼，却见秋蝉对他莞尔一笑，“料到你今天能醒。”

    慕屠苏怔了怔，不反驳，也不赞同，而是问：“这是哪里？”

    “苏城，慕将军。”

    “苏城？”慕屠苏囔囔自语，像是想到什么，忽而急躁，“我记得我和芷儿逃离漠北大军，进入荒漠，怎么会来南方的苏城？芷儿呢？”

    “算算日子，她这会儿也该醒了吧。跟我来。”秋蝉走出房门，苦涩地笑了笑。

    慕屠苏跟着过去，走进一间房，里面有柳氏还有白芷的亲身父亲。宋神医见慕屠苏进来，便招呼其他人离开。宋神医关门之前，对慕屠苏语重心长地说：“好好待她，这是裴九对你最后的请求。”

    宋神医之所以让白芷昏迷，是怕她扛不住噩耗。

    慕屠苏一怔，还不大明白，床上的人儿有了动静。慕屠苏冲上去，唤了一声，“芷儿。”

    白芷褶皱的眉间抚平，幽幽地睁开眼，见慕屠苏，压着嗓子，软而湿地喊着，“苏苏……”

    她喊他，苏苏。她的眼神里是充满了钦慕与幸福。

    白芷抬起手，抚摸着他英挺的鼻，微干的唇，痴痴地笑了笑。

    慕屠苏亦痴痴地笑，以手抚着她的脸，轻轻喊了一声，“芷儿，我爱你。”

    白芷恬静地闭着眼，以脸在他有着老茧的大手，蹭了蹭，以表，她的满足。

    ***

    京城东郊，有坐坟。尹香站在坟前，看着坟墓上清清楚楚刻着的“裴九之墓”立墓人，爱妻白芷。尹香看着天，像是对裴九道，又像是自言自语，“这天是三皇子的了，而这块地，是个蠢材的了。”尹香仰着头，泪水自眼角滚滚而下。

    初八那天，皇家狩猎那天，裴九一箭刺穿太子的心脏，太子当场死亡，裴九亦当场抓获。裴九杀人的动机是报仇，老皇帝要诛他九族，赫然发现，整个裴家只有他裴九一人，妻子已休，妾被遣散，无子。

    受三皇子所助，尹香去看裴九，瘦了很多，加之寒毒在身，未加调养，被折磨地奄奄一息。尹香站在牢笼的那一端，心痛地问，“值得吗？”

    裴九只是笑笑，“世间所有的大夫就连赫赫有名的南诏国师都说，我活不过三年。早三年晚三年又有何干系？与其白白死去，不如干点坏事死了算了。”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南诏国师签的契约。”

    裴九一怔，不言不语。

    尹香道：“我知你被南诏俘获，偏巧寒毒发作，南诏国师救了你。他告诉你，你活不过三年，万念俱灰，想等死又心有不甘，南诏国师告之你国情，你也自知光辉王朝要是落在太子手上必然败掉。而南诏也不想光辉王朝亡国，因为南诏根本没有把握能抗衡不断崛起的漠北，只有三足鼎力，才是权衡之策。而南诏有一种传奇的蚀心香，你心恋白芷而不得，被诱惑，所以与南诏签了契约，帮助三皇子上位！只是为何，你要用如此残忍的方法对待自己？我不理解。”

    “因为，我不想活了。”裴九很平静地说出理由。

    尹香那个时候，并没有懂。直到他被问斩，老皇帝去世三皇子登基，她去了躺苏城，看见白芷挺着肚子提着菜篮在街上走，慕屠苏从后面跟来，抢过她手里的菜篮，扶着她，笑容满面地与她有说有笑之时，尹香才明白，他如此残忍对待自己的理由。

    因为，成全。

    蚀心蛊的解开方法，除了爱与被爱死去外，还有第三种解蛊方法，施蛊者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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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或许是我在晋江写文拖的最久的文吧。。在晋江写文很开心，因为跟读者交流，可能以前的读者太温柔，造成我玻璃心，于是轻轻一碰就碎啦。。。。写了三个结局，最后还是选了这个结局~PS，想骂我的，尽管骂吧，我不会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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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72

    （.）    番外番外

    慕屠苏知道自己并非母妃所出,是在他七岁那年天寒地坼的冬天。【八戒中文网高品质更新.】尤记惠妃娘娘带着与他一般大的三皇子光临王府,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备受父王提及的三皇子。他有一双过于冷淡的眼,对任何事物漠不关心。相处不过一天,慕屠苏便不喜欢他。

    慕屠苏知道自己并非母妃所出，是在他七岁那年天寒地坼的冬天。尤记惠妃娘娘带着与他一般大的三皇子光临王府，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备受父王提及的三皇子。他有一双过于冷淡的眼，对任何事物漠不关心。相处不过一天,慕屠苏便不喜欢他。“你不用再陪我，你既不喜欢我,只顾离开便是。”三皇子依旧用一双冰冷的眸子对他说。

    在父王与惠妃娘娘前去书房之前，父王嘱咐过他，要好生陪着三皇子。慕屠苏从小便不敢违背父王,可同样不想再“照顾”这冷漠得比这天寒地坼的冬天还要冷的三皇子。既然三皇子自己说了不用他陪,他自是乐得清闲。

    “你不用再陪我，你既不喜欢我，只顾离开便是。”三皇子依旧用一双冰冷的眸子对他说。不过是闲逛至书房门外，却意外听见父王与惠妃的交谈。

    “长兄，舒轩继承大统的希望大不大？”惠妃娘娘问站在书案旁写字的恭亲王。

    在父王与惠妃娘娘前去书房之前，父王嘱咐过他，要好生陪着三皇子。慕屠苏从小便不敢违背父王，可同样不想再“照顾”这冷漠得比这天寒地坼的冬天还要冷的三皇子。既然三皇子自己说了不用他陪，他自是乐得清闲。恭亲王说道：“自然，我自己的儿子，我当然会竭尽全力助他登基。屠苏这孩子聪明伶俐，胆识过人，而且极为孝顺，我让他用生命帮助三皇子，他不敢说个不字。”

    “嫂子知道她唯一的儿子并非她所出，她真正的儿子已是当今的三皇子之事吗？”

    不过是闲逛至书房门外，却意外听见父王与惠妃的交谈。“不可让王妃知道。我们故意选在你嫂子临盆之际，让你也同时临盆，然后移花接木，我儿换成妹妹之子。本想告知你嫂子孩子夭折，但你嫂子本身身子就弱，怕她受不了，只好抱一儿子过来。屠苏为人聪慧孝顺，甚是听我的话，以后让他帮助我儿。”

    “长兄放心，舒轩我会视如己出。妹妹肚子不争气，生不出龙子，年老色衰，怕圣宠不复，才求助于长兄。”

    “长兄，舒轩继承大统的希望大不大？”惠妃娘娘问站在书案旁写字的恭亲王。站在门外的慕屠苏是留着泪听完他们的谈话。他不过是外面抱来的野种，为三皇子继承大统而生，为宽慰王妃而生，仅此价值而已。

    自那以后，慕屠苏甚少与恭亲王亲近，性子也渐渐不再活泼。偶尔视镜自照，愈发觉得他与三皇子有些相像，尤其是那双淡漠的眼。

    恭亲王说道：“自然，我自己的儿子，我当然会竭尽全力助他登基。屠苏这孩子聪明伶俐，胆识过人，而且极为孝顺，我让他用生命帮助三皇子，他不敢说个不字。”十六岁那年冬天，慕屠苏随王妃前往苏城白马寺拜佛，因觉寺庙枯燥，心中烦闷，即便外头飘着鹅毛大雪，也挡不住他想到外头透透气的冲动。独自一人行于山间，不幸遭遇雪崩，自己被埋在积厚的雪堆里。当他醒来之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张冻得通红的笑脸。她眨着一双过分热情的眼眸，冲他笑。他到底有多久未见到这样热情的眼眸？他的周遭，皆为冷漠的眼，冷眼旁观一切，一切事不关己。

    一双冻得发紫的手捧着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呈在他的面前。

    “嫂子知道她唯一的儿子并非她所出，她真正的儿子已是当今的三皇子之事吗？”“吃。”小女孩依旧带着热情地眼眸，灼热地看着他。

    如此天寒地坼的冬天，那一刻，他竟感觉不到冷。他僵硬地接过用帕子包裹的热包子，迟缓地打开，袅袅热气轻轻拂过他冰冷的脸，暖过她的心房。他再抬眼看去，依旧是一张热情的笑脸。

    “不可让王妃知道。我们故意选在你嫂子临盆之际，让你也同时临盆，然后移花接木，我儿换成妹妹之子。本想告知你嫂子孩子夭折，但你嫂子本身身子就弱，怕她受不了，只好抱一儿子过来。屠苏为人聪慧孝顺，甚是听我的话，以后让他帮助我儿。”“小姐，夫人催你了。”远处，有人唤着她。

    她起身，未和他多说话，朝着唤她的那人跑去。她双角发髻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响彻整个山间，犹如唤醒他沉睡已久的情绪，激浪而又绵延。他望了望她奔向的那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一名妇人。他记住那张热情的笑脸，也记住了妇人用慈爱的目光等待她脸。

    “长兄放心，舒轩我会视如己出。妹妹肚子不争气，生不出龙子，年老色衰，怕圣宠不复，才求助于长兄。”他低头看着手中快冷却尚有余温的包子，目光瞄到包裹包子的手帕，帕上绣着一朵描金大牡丹，与他母妃的挚爱一模一样。帕的边角有个娟秀的“白”字。

    他每年都会随王妃来苏城拜佛，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经常出没山间，盼着再看见她。可年复一年，再未相遇。

    站在门外的慕屠苏是留着泪听完他们的谈话。他不过是外面抱来的野种，为三皇子继承大统而生，为宽慰王妃而生，仅此价值而已。又是一年，春初。他同往年一样，打算前往山间。偶路过寺院花园，那时正值牡丹盛放。他只是偶然一瞥，见一位女子坐在石凳上，吟颂着一首诗。他心有所属，只不过分神瞧眼罢了。

    “芍儿。”从佛堂走出一妇人，唤了一声那女子。

    自那以后，慕屠苏甚少与恭亲王亲近，性子也渐渐不再活泼。偶尔视镜自照，愈发觉得他与三皇子有些相像，尤其是那双淡漠的眼。慕屠苏认得那妇人，带着慈爱的笑容，他忘不了。他当即愣怔在原地，想起让他终生难忘的飘雪情景。也是这位妇人唤着她，目送她离他而去，以致忘记问她，她是谁？

    他终于还是遇到了他心中的那个“白”。这次他不再错过，他走上去，毫不矜持问了那个女子的名字。

    十六岁那年冬天，慕屠苏随王妃前往苏城白马寺拜佛，因觉寺庙枯燥，心中烦闷，即便外头飘着鹅毛大雪，也挡不住他想到外头透透气的冲动。独自一人行于山间，不幸遭遇雪崩，自己被埋在积厚的雪堆里。当他醒来之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张冻得通红的笑脸。她眨着一双过分热情的眼眸，冲他笑。他到底有多久未见到这样热情的眼眸？他的周遭，皆为冷漠的眼，冷眼旁观一切，一切事不关己。那女子先是一怔，红着脸，娇羞低头，“民女苏城知州之女，白芍。”

    他知唐突，可心中那种渴望让他失了控。他道：“我娶你，可好？”

    一双冻得发紫的手捧着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呈在他的面前。那女子又是一怔，默默地低着头。他在心中失笑，那年落雪堆着热情的笑脸，何时如此娇羞？他倒是还是喜欢那时的她。

    他执意要去下聘礼娶她，恭亲王错愕又觉得人之常情。一见倾心，理解。可堂堂世子娶一小小偏州的知州之女，有失身份。她劝慕屠苏纳妾，被他固执拒绝。只因他早知，他是为三皇子而生，分出来的感情很少，他几乎把所有的感情倾注在她身上了。

    “吃。”小女孩依旧带着热情地眼眸，灼热地看着他。他想对她好。

    发疯地想对她好。

    如此天寒地坼的冬天，那一刻，他竟感觉不到冷。他僵硬地接过用帕子包裹的热包子，迟缓地打开，袅袅热气轻轻拂过他冰冷的脸，暖过她的心房。他再抬眼看去，依旧是一张热情的笑脸。因这事，他下聘礼之事耽搁了。他怕她有所误会，认为是他故意调戏她。他想找机会跟她道明，苦于没有机会。官家小姐岂能见陌生男子？即便他是世子也不行。但他害怕她误会，他再次失去理智，夜探知州府。

    他随手抓了个丫头，带他去找知州之女。那丫头领他来到一处幽静的别院，他探头看去，只看见她的背影，她正在沐浴。他的心骤然锁紧，不争气地别过脸，手心也冒出了汗。真是如书中所说，肤如凝脂……

    “小姐，夫人催你了。”远处，有人唤着她。他未来的妻吗？他心中油然一股甜蜜。

    可那女子转脸的刹那，他更是愣怔。那女子笑得妩媚，微斜着脑袋享受着把头倚在浴桶沿边上。

    她起身，未和他多说话，朝着唤她的那人跑去。她双角发髻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响彻整个山间，犹如唤醒他沉睡已久的情绪，激浪而又绵延。他望了望她奔向的那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一名妇人。他记住那张热情的笑脸，也记住了妇人用慈爱的目光等待她脸。不是他的“白”，虽然姿色更甚。

    他自责，他怎会为别的女子心动？他恼羞成怒，斥责带路的丫头，丫头委屈地说：“老爷有二女，她是大小姐，白芷。我并不知公子要找的是二小姐。”

    他低头看着手中快冷却尚有余温的包子，目光瞄到包裹包子的手帕，帕上绣着一朵描金大牡丹，与他母妃的挚爱一模一样。帕的边角有个娟秀的“白”字。夜探知州寻知州之女，被误认登徒子，当然是觊觎美色。白芷姿色绝对在白芍之上。

    一向勇谋的他，落荒离开。他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慌张离开。

    他每年都会随王妃来苏城拜佛，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经常出没山间，盼着再看见她。可年复一年，再未相遇。他想赶紧下聘礼，与白芍定下来了。可是王妃也不松口，只有做小妾，别无他想。他唯有妥协，若不然，毫无机会。他下聘礼的那天，未见到白芍，却见到白芷了。她蹙着眉，扁着小嘴，心有不甘地问他，“我不同意，你为何看上我妹妹，而不是我？”

    他觉得这女子甚是有趣，又为她的嚣张嗤笑。

    又是一年，春初。他同往年一样，打算前往山间。偶路过寺院花园，那时正值牡丹盛放。他只是偶然一瞥，见一位女子坐在石凳上，吟颂着一首诗。他心有所属，只不过分神瞧眼罢了。他与她从未见过面，说这番话，有点怪。他反问，“我若纳你为妾，你愿意？”

    “愿意。”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他。

    “芍儿。”从佛堂走出一妇人，唤了一声那女子。慕屠苏被她的答复吓着了，“我与白姑娘从未见过，如此草率？”

    “你不记得两年前灯会上，你为我猜出灯谜的事情吗？”

    慕屠苏认得那妇人，带着慈爱的笑容，他忘不了。他当即愣怔在原地，想起让他终生难忘的飘雪情景。也是这位妇人唤着她，目送她离他而去，以致忘记问她，她是谁？他这一生上心的只有两件。

    一是，助三皇子登基。

    他终于还是遇到了他心中的那个“白”。这次他不再错过，他走上去，毫不矜持问了那个女子的名字。二是，和他的“白”在一起。

    其他，不过是过眼云烟。

    那女子先是一怔，红着脸，娇羞低头，“民女苏城知州之女，白芍。”只不过，他小看了这女子的偏执，与他一样，偏执的要和某些人在一起。在他大婚的前一晚，下药与他欢爱一场，次日捉奸在床，他百口莫辩。新娘当即换人。他娶了不是他执着的女人，违背了他的夙愿。

    即使，他在他的心底，有点莫名的感觉。他对白芍并无过多的感觉，只是想完成一个任务。对她好，就像那个飘雪的天气里，她带着热情的笑脸递给他热乎乎地包子，捂热了他那颗行尸走肉的心。

    他知唐突，可心中那种渴望让他失了控。他道：“我娶你，可好？”他对白芷有种异样的情愫，他不懂的情愫。他厌恶她看他时，热忱又炯炯的目光。他厌恶她即使遭到他的冷眼相待，还是朝他露出微笑的脸。更厌恶她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更厌恶的是，他发现自己一日不见她，心脏就不安的情绪。这种情绪让他不安，让他心烦。于是，他对她更冷漠，更冷眼相待。每次瞧见她受伤的表情，他又害怕她会离他而去。他是一颗棋子，只有被利用。所谓的关怀与爱，都是想利用他。他问过她，他如此待她，为何还要对他这般好，出于何种目的？

    她扬着对他满脸痴迷的样子，“我爱你，我的目的就让你爱我。我们相爱。”

    那女子又是一怔，默默地低着头。他在心中失笑，那年落雪堆着热情的笑脸，何时如此娇羞？他倒是还是喜欢那时的她。他笑她傻，更笑当时听到这话心在颤抖的自己，更傻。

    他出征受伤醒来，每次醒来，第一个见到的总是她。她是个娇弱的女子，双手不染阳春水。自他开始出征，她寸步不离，为了有了好的身子，不被他抛弃，她勉强自己和士兵们锻炼，浑身都是伤。他全看在眼里，很厌烦，很心疼。

    他执意要去下聘礼娶她，恭亲王错愕又觉得人之常情。一见倾心，理解。可堂堂世子娶一小小偏州的知州之女，有失身份。她劝慕屠苏纳妾，被他固执拒绝。只因他早知，他是为三皇子而生，分出来的感情很少，他几乎把所有的感情倾注在她身上了。他每次与她欢爱，总会弄疼她，他只是想让她害怕亲近他，可她总会紧紧抱住他，流着泪，任他在她身上驰骋。她怀过几次身孕，头几次她试图说服他，皆无果，被残酷堕胎。后来她学着聪明了，每次欢爱过后，她都会自觉喝下避孕汤药。

    她的自觉让他恼火，在床笫之欢上，更残酷对待她。

    他想对她好。慕屠苏知道自己的“白”竟是白芷，原由是她绣的描金大牡丹方帕。那日不过是闲暇无聊，首次去踏入她的房间，她那个时候在女红，就那么凑巧刚刚完工，他看见她帕子上娟秀的“白”字。那种情绪难以形容。

    疯狂的开心，又疯狂的悲伤……

    发疯地想对她好。他又落荒而逃，就像第一次见到如美得惊人的她，那样狼狈。他曾发誓过，要对她好，把最好的给她。可他都做了什么？自责充斥他的全身，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试着将功补过。生活上，他不再冷眼相待。床笫上，他做到了最温柔。她终于发现了他的改变，害怕得窝在他怀里，“苏苏，你最近怎么了？”

    因这事，他下聘礼之事耽搁了。他怕她有所误会，认为是他故意调戏她。他想找机会跟她道明，苦于没有机会。官家小姐岂能见陌生男子？即便他是世子也不行。但他害怕她误会，他再次失去理智，夜探知州府。他只是以唇封住她的唇，身体迫切地需要她。他没法回答……

    他要待她最好，把最好的都给她。

    他随手抓了个丫头，带他去找知州之女。那丫头领他来到一处幽静的别院，他探头看去，只看见她的背影，她正在沐浴。他的心骤然锁紧，不争气地别过脸，手心也冒出了汗。真是如书中所说，肤如凝脂……当他看见她如一片枯叶自他面前飘落，他的视线瞬间黑暗。他昏倒了，睡了三天三夜。醒来，他问下人，他的芷儿去哪里了？下人告诉他，他的小妾跳楼了。他们都知道他对她不好。

    是啊，他从来没对她好过，从未有过。

    他未来的妻吗？他心中油然一股甜蜜。他们都知道他讨厌她。

    是啊，他表现得很讨厌她。

    可那女子转脸的刹那，他更是愣怔。那女子笑得妩媚，微斜着脑袋享受着把头倚在浴桶沿边上。可谁又知道？他需要她？没有她，他不知怎么活？

    他变得沉默，变得无情。他成了三皇子的侩子手，他杀人如麻，为三皇子打下整片江山。三皇子登基那天，谁都知他必加官进爵，将要飞黄腾达。可他却缺席，并未参加三皇子的登基大礼。

    不是他的“白”，虽然姿色更甚。那日，又是飘着鹅毛大雪的冬。他穿着她最喜欢他的白衣，如一片雪花，从忘苏台飘落……

    他为三皇子登基而生。

    他自责，他怎会为别的女子心动？他恼羞成怒，斥责带路的丫头，丫头委屈地说：“老爷有二女，她是大小姐，白芷。我并不知公子要找的是二小姐。”他想对白芷好，把最好的给她。

    这是他的一生……

    夜探知州寻知州之女，被误认登徒子，当然是觊觎美色。白芷姿色绝对在白芍之上。

    一向勇谋的他，落荒离开。他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慌张离开。

    他想赶紧下聘礼，与白芍定下来了。可是王妃也不松口，只有做小妾，别无他想。他唯有妥协，若不然，毫无机会。他下聘礼的那天，未见到白芍，却见到白芷了。她蹙着眉，扁着小嘴，心有不甘地问他，“我不同意，你为何看上我妹妹，而不是我？”

    他觉得这女子甚是有趣，又为她的嚣张嗤笑。

    他与她从未见过面，说这番话，有点怪。他反问，“我若纳你为妾，你愿意？”

    “愿意。”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他。

    慕屠苏被她的答复吓着了，“我与白姑娘从未见过，如此草率？”

    “你不记得两年前灯会上，你为我猜出灯谜的事情吗？”

    他这一生上心的只有两件。

    一是，助三皇子登基。

    二是，和他的“白”在一起。

    其他，不过是过眼云烟。

    只不过，他小看了这女子的偏执，与他一样，偏执的要和某些人在一起。在他大婚的前一晚，下药与他欢爱一场，次日捉奸在床，他百口莫辩。新娘当即换人。他娶了不是他执着的女人，违背了他的夙愿。

    即使，他在他的心底，有点莫名的感觉。他对白芍并无过多的感觉，只是想完成一个任务。对她好，就像那个飘雪的天气里，她带着热情的笑脸递给他热乎乎地包子，捂热了他那颗行尸走肉的心。

    他对白芷有种异样的情愫，他不懂的情愫。他厌恶她看他时，热忱又炯炯的目光。他厌恶她即使遭到他的冷眼相待，还是朝他露出微笑的脸。更厌恶她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更厌恶的是，他发现自己一日不见她，心脏就不安的情绪。这种情绪让他不安，让他心烦。于是，他对她更冷漠，更冷眼相待。每次瞧见她受伤的表情，他又害怕她会离他而去。他是一颗棋子，只有被利用。所谓的关怀与爱，都是想利用他。他问过她，他如此待她，为何还要对他这般好，出于何种目的？

    她扬着对他满脸痴迷的样子，“我爱你，我的目的就让你爱我。我们相爱。”

    他笑她傻，更笑当时听到这话心在颤抖的自己，更傻。

    他出征受伤醒来，每次醒来，第一个见到的总是她。她是个娇弱的女子，双手不染阳春水。自他开始出征，她寸步不离，为了有了好的身子，不被他抛弃，她勉强自己和士兵们锻炼，浑身都是伤。他全看在眼里，很厌烦，很心疼。

    他每次与她欢爱，总会弄疼她，他只是想让她害怕亲近他，可她总会紧紧抱住他，流着泪，任他在她身上驰骋。她怀过几次身孕，头几次她试图说服他，皆无果，被残酷堕胎。后来她学着聪明了，每次欢爱过后，她都会自觉喝下避孕汤药。

    她的自觉让他恼火，在床笫之欢上，更残酷对待她。

    慕屠苏知道自己的“白”竟是白芷，原由是她绣的描金大牡丹方帕。那日不过是闲暇无聊，首次去踏入她的房间，她那个时候在女红，就那么凑巧刚刚完工，他看见她帕子上娟秀的“白”字。那种情绪难以形容。

    疯狂的开心，又疯狂的悲伤……

    他又落荒而逃，就像第一次见到如美得惊人的她，那样狼狈。他曾发誓过，要对她好，把最好的给她。可他都做了什么？自责充斥他的全身，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试着将功补过。生活上，他不再冷眼相待。床笫上，他做到了最温柔。她终于发现了他的改变，害怕得窝在他怀里，“苏苏，你最近怎么了？”

    他只是以唇封住她的唇，身体迫切地需要她。他没法回答……

    他要待她最好，把最好的都给她。

    当他看见她如一片枯叶自他面前飘落，他的视线瞬间黑暗。他昏倒了，睡了三天三夜。醒来，他问下人，他的芷儿去哪里了？下人告诉他，他的小妾跳楼了。他们都知道他对她不好。

    是啊，他从来没对她好过，从未有过。

    他们都知道他讨厌她。

    是啊，他表现得很讨厌她。

    可谁又知道？他需要她？没有她，他不知怎么活？

    他变得沉默，变得无情。他成了三皇子的侩子手，他杀人如麻，为三皇子打下整片江山。三皇子登基那天，谁都知他必加官进爵，将要飞黄腾达。可他却缺席，并未参加三皇子的登基大礼。

    那日，又是飘着鹅毛大雪的冬。他穿着她最喜欢他的白衣，如一片雪花，从忘苏台飘落……

    他为三皇子登基而生。

    他想对白芷好，把最好的给她。

    这是他的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写文了。最近才开始重新码字，挺陌生的~~这文的思路是在《云雨事难穷》之后，却先开了。的确，我是想练笔。开文之前，还没把逻辑理顺，里面有BUG，我也没想过我那么玻璃心，呵呵~~写文写得不开心就不写了，很不负责~~自抽两巴掌。。。谢谢一直支持我的读者。我还是会继续写自己喜欢的故事……

    停笔半年多，竹子回来了……

    白日衣衫尽72_白日衣衫尽全文免费阅读_72前生——番外更新完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