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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楔子

﻿蜿蜒的乡间小路上，一行稀稀拉拉的丧葬队伍缓缓而来，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几乎响彻半个李家湾的上空，但任谁也听不出其中哪怕一丝的悲痛哀伤。

    “哭得真假，不过是个妯娌，偏要装的跟死了爹娘似的。”一旁一个看热闹的胖妇人不屑的笑道。

    有人接着话茬嘲讽，“可不是么？听说秋丫头卖了家里最后两亩地，得了六两银子，就算用上三两，也能把她娘像像样样的葬了，可看她大伯娘，先不说昨天那宴席寒碜的，就看那棺材吧，薄的一碰就能碎了，想来总共花了也没一两，要不是秋丫头姐弟几个还在，估计她大伯娘恨不得就把她娘一口席子卷着埋了。”

    周围人不少人跟着摇头叹息，说话间，丧葬队已经到了跟前，灵柩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男童，一身麻衣扶着灵柩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子单薄的似乎风一吹就能倒，稚嫩的脸上还有些懵懂，一双眼睛却肿如桃核，牵着他手的女孩子看起来也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她紧紧牵着男童的手，却是满脸的麻木，一双大大的杏眼中没有一丝光彩。

    “这造的什么孽哟！”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叹道，“前年沈二牛好好的人没了，现在他媳妇也跟着走了，剩下这三个孩子，摊上李氏这样的大伯娘，唉……”老太太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一个瘦瘦的妇人也怜悯的道，“秋儿是个丫头，虎子才五岁，还有一个才一岁多，现在沈二牛家就剩下几间泥坯房了，依李氏那性子，这几个娃估计有苦头吃了。”

    “那还用说！”村里十分爱嚼舌根的连根媳妇很快接过话茬道，“李氏那恶婆娘，秋儿她娘都被她逼死了，剩下这几个小的，我估计呐，说不定养上几年就发卖了！”

    一个年轻的新媳妇有些惊讶，“这，这不会吧？沈大牛家在咱们村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青砖大瓦房，我见他们吃得也不错，隔两天就割一回肉，还养活不了三个侄子侄女儿？”

    连根媳妇带着些本土的优越感，有些得意的冷哼一声道，“柱子媳妇，你才嫁过来不知道，那青砖大瓦房哪是沈大牛家的？那是人家沈二牛一身本事挣下的，只可惜，他一家子还没住进去，沈二牛就半夜翻了车滚到沟里，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沈大牛那一家不要脸的，竟趁着人家办丧事，趁机占了人家的房子。”

    这也算是李家湾近年来比较热门的话题之一了，旁边立刻有人接口道，“这也是命啊，沈二牛去了，秋丫头她娘也没个娘家，他家就跟塌了天似的，她娘光顾着伤心，一时没顾上就让沈大牛家占了便宜，本来他家占理，泼辣些房子也是能要回来的，偏给沈二牛发丧的时候，秋丫头她娘又昏倒见了血，大夫诊出身上还怀着一个，才两个多月，差点就没了，秋丫头她娘再没精力管其他，好不容易才把那小的保住，没想到这才多久，竟又去了。”那女人本是在八卦，但说到后面却不免唏嘘。

    连根媳妇刚刚被人截了话，有些不满，现在又迫不及待的接口道，“秋丫头她娘可是被那李氏折腾死的！”

    “不是说病死的么？”柱子媳妇惊讶的瞪大眼睛。

    连根媳妇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得意，说得越发起劲，“这两年谁不知道，那李氏时不时上门欺负沈二牛家的孤儿寡母，沈二牛走的时候，除了房子，可还有不少家底呢，不说别的，光那地，上等的，中等的和下等的加起来不也有十来亩。现在可都是沈大牛家种着，秋丫头她娘因为沈二牛去的时候伤了身，怀着那小的的时候又一直养着，听接生的张婆子说，秋丫头她娘生的时候可凶险呢，差点就去了，那小石头一生下来他娘就躺在床上，病成那样，李氏别说请大夫了，秋丫头给她娘补身子杀的一只鸡都让李氏抢走了，”连根媳妇说的活灵活现，就跟亲眼见着了似的，“秋丫头她娘坐月子的时候愣是吃糠咽菜，这下/身子就越发不好了。”说到这里，她环顾四周问道，“那一回，李氏挥着扫把把大夫打出去的事情，你们还记得吧？”

    周围好几个人点头，有人道，“说是那大夫是个骗子，骗他们家的钱财。”

    连根媳妇切了一声，鄙夷的道，“这话你们也信？听说那回是秋丫头她娘晕了，李氏就只给了一口热汤了事，秋丫头急得不行，自个儿偷偷跑到镇上去请的大夫，结果，李氏门都没让进，李氏那恶婆娘可不就是等着秋丫头她娘死呢么？”

    柱子媳妇皱着眉不忿的道，“沈大牛也不管么？那可是他亲侄子！”

    连根媳妇嗤笑道，“沈大牛？哼！沈大牛那好吃懒做的货，当初沈二牛发家的时候可没少拉扯他，结果人家沈二牛起早贪黑的干活赚了银子，沈大牛就坐在家里等着天上掉馅儿饼，自然没捞到银子，然后他怎么说的？他说沈二牛忘恩负义不管兄弟，两家还大闹了一场，之后就不怎么来往了，他恨沈二牛恨的要命，怎么可能管他的孩子？”

    “里正呢？里正也不管么？”柱子媳妇皱了皱眉，有些气愤，这可真是，跟她们村的地痞无赖有啥差别？

    “里正？”那媳妇撇撇嘴，语气不屑，却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压低声音道，“沈家一个外姓，里正可是李氏的族长，是沈大牛他媳妇李氏的三叔公，估计也跟着得了不少好处呢，怎么可能会管？”

    柱子媳妇眉头紧皱，却不再问什么，道理简单的很，这李家湾虽然外姓也不少，但到底还是李氏的根基，李家人说了算。远远看着那姐弟两个单薄的背影，不由重重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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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经暗了下来，泥坯房中传来细弱的哭声，如猫叫一般，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女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口中疼惜道，“小石头乖，姐姐马上就来。”

    帘子被撩开，一个三四岁模样的男童努力将帘子挑高，望着碗的眼神满是渴望，却极乖巧的道，“大姐，小心点。”

    这两人正是村民口中可怜的秋丫头和虎子，虎子刚放下门帘，就听一个尖刻的女声传来，“秋丫头！今天的猪草呢？怎么还没送过去！”

    沈秋儿一惊，来不及管炕上哭的微弱的孩子，急忙端着汤碗朝房子里面走去，手忙脚乱的将汤藏在屋中唯一的一个箱子里，转身往外迎，李氏已经快步走了进来，“你这臭丫头，是不是偷懒了？我可告诉你，今天的活没干完就别想吃饭！”

    沈秋儿堪堪在门口站定，李氏就撩开帘子进了门，看着沈秋儿脸上尚未褪去的惊慌，立刻骂道，“藏什么呢？拿出来！”

    “没藏！”沈秋儿没好气的道，“猪草已经打好了，小石头快一天没吃东西，我先喂他点水喝，一会儿就给你把猪草送去！”

    就算性子泼辣，但到底还是个孩子，沈秋儿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哪里能逃得过李氏的眼睛，李氏一把将她拨到一边，就往里面走去，口中骂道，“好哇！果然是没爹养没娘教的，学会说谎了，你骗鬼呢！别让我搜出来，搜出来看我不替你爹娘教训你！”

    沈秋儿气得脸色通红，却哪里肯让她去搜，家里的东西已经全都让李氏搜走了，只每天打发要饭的似的给几个窝窝头和一块咸菜疙瘩，家里两个弟弟天天都吃不饱，尤其是小石头，本来身体就不好，又因母亲去世断了奶，根本就吃不了那么粗糙的东西，才一岁的年纪就瘦得皮包骨头，今天好不容易托人捞了几条大点的鱼给她，想要给小石头补补身子，若是被李氏知道了，以她那小气刻薄的性子，明天姐弟三个估计又要挨饿了。

    沈秋儿急急的扑上去，抓住李氏的胳膊怒道，“我家里的东西已经都被你拿走了，你还想干什么？你每日让我打三大搂猪草，给你喂猪喂鸡，打扫院子什么的，我不是都给你干了么？你还想怎样？！”

    李氏看到沈秋儿这番作为，更加肯定她藏了东西，使劲挣脱她往里面走去，口中不停歇的骂道，“臭丫头，不过让你干个活，叫唤什么？谁家丫头不干活？难不成我把你当奶奶供起来才对么？”

    要在一个家徒四壁的屋子里找到一碗藏起来的鱼汤太容易了，总共就那一个有盖的箱子，一揭开就可以看到。李氏一见那半碗鱼汤，立刻就在沈秋儿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骂道，“好哇，胆子不小！我说今天捞来的鱼怎么没了，原来是你这臭丫头偷的！”

    说着就去端那碗鱼汤，李氏的手劲不小，沈秋儿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虎子突然冲上来挥着小拳头去打李氏，“不准你欺负我姐姐！鱼是我姐姐捞来的！不是偷的！”

    李氏被一个小娃娃忤逆，登时大怒，一脚将虎子踹开，虎子一下子跌在炕边，捂着肚子竟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刹那间面如白纸。

    “李氏！我跟你拼了！！！”沈秋儿刚缓过来过来就看到这一幕，自父亲去世后被李氏欺压的种种闪过脑海，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也再顾不得其他，扑上去将李氏胳膊狠狠咬住。

    “啊——小畜生！给我放开！”李氏不防，秋天的衣衫不算厚，沈秋儿又发了狠，竟是死死咬住她胳膊上的一块肉，任她怎样甩都不挣脱。

    “你给我放开！”李氏空着的另一只手劈头盖脸的打下来，沈秋儿到底瘦弱，自从娘亲去世后就更是没吃过一顿饱饭，这一番作为着实耗了不少力气，李氏疼痛之中用的是十成十的力道，沈秋儿被打的生疼，脑中嗡嗡作响，口下就有些松动，李氏显然感觉到了，使劲一甩，就将沈秋儿甩了出去，急急将袖子撩开，就见胳膊上一圈牙印，都见了血，恨得要找个东西狠狠揍那臭丫头一顿，抬头却不由吓住了。

    只见沈秋儿脑袋磕在那木箱沿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了满脸。

    李氏再尖酸刻薄，但到底是个妇人，她会折磨人，但直接杀人却是万万不敢的，见到这种情况也是吓坏了，再不敢停留，一言不发的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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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沈秋

﻿沈秋隐约听到一阵嘈杂，皱了皱眉，只觉得额头上一阵尖锐的刺痛。

    “唉唉，动了动了！”刚刚嘈杂的声音大了些，只听有人喊道，“快去叫大夫！还有里正！”

    “这李氏真是作孽哟！这么小的孩子她怎么能下得去手……幸亏你进来看了一眼，要不然，这丫头可就交代了。”一个沉稳的女声道，听着让人感到心安。

    “前几天我刚听说了他们家的事，昨儿下晌看见李氏着急忙慌的从她家院子里出来，觉得不放心才进来的，没想到……”这个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年轻，说到这里，又有些犹豫，“娘……现在村里人因为我，都知道李氏惹了人命官司，这下秋丫头也没事了，您说她会不会找咱家麻烦……”

    之前那声音冷哼一声道，“她敢？别人怕她，我许桂花可不怕她！你放心，她李氏有三个兄弟，你公爹还有五个兄弟呢，可不怕她李氏。”

    沈秋感觉一个温热的手掌覆道了脸上，那女人叹息道，“这丫头也是个命大的，这一夜竟然也缓过来了。也幸亏没事，要不然，丢下这两个小的可怎么办哟。”

    说什么呢？这对话怎么这么奇怪？沈秋觉得头疼的厉害，这些人的声音她一个都听不出来，她这是在哪里啊？

    沈秋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却梳着古代妇人的发髻，穿着古时的对襟袄子，见她醒来，喜道，“醒了，醒了，丫头醒了！”

    沈秋皱了皱眉，眼睛不由自主落在妇人怀中抱着的小婴儿身上，那婴儿极其瘦小，此刻正闭着眼睛酣睡。

    “姐，姐，你醒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带着浓浓的哭音从门外传来，很快就见一个看起来三四岁大的男童跑进来，一双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手脚并用的爬上炕来，扑在沈秋身上，沈秋脑中就像是掀起一个巨大的漩涡，属于别人的记忆疯狂的涌上来……

    ……

    沈秋怔怔的任由花白胡子老头给她把脉看伤，半晌听那大夫道，“没事了，我给的药再喝上几副，还有就是这孩子虚的厉害，记得好好补补。”

    大夫说完就出去了。

    “都散了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院外传来男人的哟呵声，“谁说有人命官司的，秋丫头好好的，赶紧下地干活去！麦子再不打就来不及了。”

    外面的嘈杂声不小，都是来看热闹的，想是顾忌她的身体，屋里就只有这两个人，除了那个抱着小石头的妇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媳妇。

    外头的声音散的很快，毕竟对于庄家人来说，秋收可是争分夺秒的事，一年的收成都在这几天，虽然人命官司不是小事，但到底还是自家生计更重要些。

    不多时，就没有多少声音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袍子的瘦高老头掀开帘子进来，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一双眼睛却透着精光，身后还跟着两个老头和三个中年男人，沈秋知道，这几个老头李家湾的里正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另外三个中年男人是李氏的三个哥哥。

    他们身后紧跟着一个微胖的妇人，都说相由心生，果真不假，那妇人算不得丑，却是一脸的刻薄相，一双三角眼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李氏看到床上微微皱着眉头的沈秋，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她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头看了沈秋一下，见她确实是醒了，就对李氏道，“既然秋丫头没事了，我就先去了，正秋收呢，忙的很。”说罢转身就出了门。

    李氏有些不满，本来想说什么，但那男人已经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跟在李氏身后的一个男人也皱起眉头，不满的道，“什么秋收，分明是要去打牌，这都什么时候了，大牛还这副样子，妹子你也不管管！”

    李氏没来得及说什么，坐在炕上的两个女人就都下了地，跟领头的那老头打招呼，“里正。”李氏也只能作罢。

    沈秋也强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李氏看到她那个样子，想到这一天一夜的担惊受怕，立刻破口大骂起来，“做那死样子给谁看呢？说谎就算了，还学会栽赃了……”

    许桂花和水娟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能留下来照看沈秋，说明两个妇人都是厚道性子，此刻听到李氏的话不由觉得对方未免太过刻薄。可李氏见沈秋没事，心头一松，自然就急着想撇清关系，根本就不容别人打断，扭头对里正道，“……三叔公，几位叔叔，你们是不知道，这丫头一天没干活，我正想着过来看看她是不是身上不舒服呢，哪知竟碰上她正熬鱼汤喝，我家大牛昨天早上在河里捞的鱼，我中午的时候见少了几条，还以为是谁家的猫叼走了，哪成想，在她家里撞见了，您说说，她爹娘都不在了，我这做大伯娘的，怎么能让她学坏了，不然不是对不起老二一家么，谁知我训了两句，她就跟我要死要活的，竟然扑上来咬我，”说着，撩开袖子露出小臂上的牙印道，“看看把我咬的，差点就把肉咬下来了。”

    里正看到那一圈带血的牙印，抬头看了沈秋一眼，皱了皱眉头，李氏身后的三个男人立刻就瞪向沈秋，其中一个年纪较小些的斥道，“这也太不像话了，竟然忤逆长辈。在我们李家湾，这样的人可是要开祠堂打十杖的。”正是李氏的三哥李三壮。

    抱着沈秋的虎子猛然瑟缩了一下，李三壮显然很满意他的表现，就听李氏接着道，“我好不容易挣脱她，疼的要命，急急忙忙回家去擦药，谁知道这丫头竟然就做出这一副样子来栽赃我！您说说，这像话么！”

    这李氏还真是会颠倒黑白，那抱着小石头的许桂花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她道，“大牛媳妇，你是戏文听多了吧，刚刚秋丫头都没气了可是真的，她这一点年纪，先不说能不能想到什么栽赃陷害，难道她为了陷害你会把自己的命搭上？！”

    “哎哟桂花嫂子，你可别乱说话，我们住在村东，你们住在村西，你能知道这秋丫头什么性子？”李三壮道，“这丫头鬼着呢，你问问村东头的这些人，谁不知道秋丫头天天顶撞她大伯娘。”

    就李氏这样折磨人，谁又不是天生犯贱，会逆来顺受，许桂花心里这样想着，但却没说出来，她可犯不着和李家这种不讲理的人家吵架，吵也是白吵。

    李氏能把沈二牛家欺负成这样，村里虽然大部分人都明白，却没几个人敢说句公道话的原因，一个就是因她跟里正是比较近的亲戚，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她娘家，李氏的娘家就是李家湾本村的，她三个哥哥也都是村里有名的霸王，谁家招惹了他们李家的任何一个，三个兄弟定然要齐心协力报仇，而且他们为人阴损，都是背后使阴招，打一顿算轻的，要是悄么声息的祸害了庄家，那真是让人一年甚至几年都缓不过来，这样的人家自然没人轻易招惹。

    此刻李氏见许桂花没接话头，心中得意起来，扭头盯着沈秋道，“这次我就饶了你，毕竟还有虎子和石头，他们还要吃饭，你是他们的亲姐，总是你照顾着好些，若你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要伤心死了。你现下也受了伤，我就先替你照顾几天，什么时候你好了，我再把他们给你送来。”威胁意味显而易见。

    沈秋立刻就感觉到了虎子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身子也僵硬起来。

    沈秋暗地里握住他的小手，终于抬眼迎上李氏的视线，这样无耻的人她真是生平仅见，也许之前的沈秋儿会天真的为了两个弟弟有一口吃的而妥协，可她不同，她并不是真正的十四岁，虽然一开始两个孩子会跟着她吃些苦，但绝对比落在李氏手里好百倍，李氏根本就没有一点良心，孙氏病得下不了床她都逼着她绣东西，虎子五岁了，瘦得像是三四岁，就这样，她还逼着他每天给她家喂鸡捡蛋。沈秋怎么可能把孩子送到这种黑心的人手里去。

    李氏被沈秋看的一怔，心底莫名一凛，觉得她的眼神似乎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虽然这种感觉很快被压下去，但还是让她有些恼羞成怒，“怎么？难道你还想咬我一口？”

    沈秋缓缓的开口，声音还有些嘶哑，“不用大伯娘操心了，我会照顾虎子和小石头的。”

    李氏没想到竟然会被拒绝，每次她只要拿捏住两个小的，这臭丫头都会乖乖听话，这次竟然敢顶撞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这副样子，自己还需要人照顾，能照顾得了谁？你就是想让人戳我的脊梁骨吧！”

    虽然现在沈二牛家什么都没有了，但养这三个小的都费不了什么事，以后还是免费的劳力，尤其是沈秋这丫头，先在家里伺候上她们两年，等年岁到了，好好拾掇拾掇，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可是能添不少的进项，不仅卖身有钱，把两个小的抓在手里，以后每月还能拿到月例，同村李志华家的三丫就做了县城里头楚家的丫鬟，每个月至少给家里半两银子呢，尤其那次见三丫回来还给了她娘一副足有八钱重的赤金镯子的时候，李氏就心痒的厉害。自家的女儿她自然舍不得，虽然进了大户人家吃穿不愁，而且还有银子拿，但到底是奴籍，低人一等。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沈秋身上，这会儿怎么会轻易放弃？

    沈秋虽然不知道李氏真正的想法，但多少能知道她想从她们三个身上再压榨什么，不由有些愤怒，这李氏的心未免太黑了。

    一直没出声的里正终于咳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对着沈秋道，“念你父母双亡，没人教导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什么了，你大伯娘虽然泼辣些，但也是为你好，你这么小能照顾得了谁，毕竟你们都是沈家人，就听你大伯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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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渔翁

﻿这偏架帮的，真是不能太偏了，沈秋心中冷笑，抬头看向里正身后的几个老头子，倒有两个人皱着眉头欲言又止，但看着里正的模样，终究是没开口。

    沈秋心中有了计较，看着里正道，“沈家早就分家，我爹娘虽没了，但给我们留了大瓦房子和十五亩地，为了给我娘下葬卖了两亩，现下还剩十三亩，这些全租出去，也够我姐弟三人一年吃喝还有余了。”

    里正还没说话，李氏嗷的一声就跳起来了，“你说什么房子，什么地？！你这小白眼狼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两年你娘躺在床上喝了多少药，花了多少银子？那房子和地可是你娘卖给我们家的！就连最后两亩地你都卖给我家给你娘发丧了，你哪里来的房子和地？”

    李三壮拉住自己的妹妹冷笑道，“妹子，你不用解释，孙氏生病全村谁不知道，这两年她们在谁家吃喝呢？大家又不是傻子，会信她的鬼话。这白眼狼，哪天吃了苦头就知道了。”

    李大壮和李二壮没说话，只是看着沈秋轻蔑的笑。

    里正也挑了挑眉头，之前李氏可是给了他十两银子呢，这一个小丫头片子，折腾也是白折腾。

    要是原来的沈秋儿，真是会被气死吧，孙氏因为怀着小小石头身体不好，还天天受李氏的气，身体每况愈下，生小石头的时候自然就伤了身，若是能及时医治，哪怕普通的药方，孙氏也不会这么早去了。药没喝一口也就罢了，李氏反而拿捏着三个孩子逼着孙氏干活，甚至逼着她慢慢把沈二牛家的地和房子都交了出去，否则对三个孩子非打即骂，饿肚子更是常事。

    沈秋没理众人的表情，扭头看着里正道，“里正叔公，我家盖房子的时候，我已经记事了，我爹说我家的房子是花了十两银子盖的，我家的地，这两年确实是被我大伯娘拿去了，我娘说，我家的十五亩地有八亩是上等田，五亩中等田，和两亩下等田，上等田八两银子一亩，中等田五两，下等田三两，我不会算，但我娘说，我家这些田总共值一百两银子，里正叔公你可以去问问，村里谁见着过我娘看大夫吃药了？大伯娘说是她家买了我家的地，大家都有眼睛，我大伯一家也只是伺候庄家的，两年的时间干什么能赚了一百两银子买我家的这些东西？”

    众人都知道沈大牛家是霸占了沈二牛家的东西，但从来没有这样明明白白的摆出来过，有的时候东西放在哪里不显，但换算成钱感觉就不一样了。

    一百两银子，李家湾最富裕的人家，一年能有二十两银子的收入就是很不错的了，大多数都是一年一二两银子的收入，甚至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一百两银子，即便是里正，估计也没多少机会见这么多银子。

    当然不是说里正家没钱，实际上里正家里有四十多亩地，是村里地最多的了。可那只是固定资产，在生活过得去的时候，这些并不显，尤其是村里人，他们的眼光相对浅显，算银子基本上就是算家里存着的现银或者银票。但沈秋却耍了个花枪，告诉众人沈大牛霸占了沈二牛家一百两银子。

    果然里正看李氏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一百两银子，他才得了十两。既然是不义之财，他在其中帮了那么大的忙，即使不分大头，总也要差不多才行，十两可是太少了。不得不说，李氏刻薄心黑的性子还是有出处的。

    “你这个臭丫头，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李氏有些气急败坏的骂道，“我家怎么挣钱用得着你管，反正我家买下来了，房契地契都在我手里，你说出花来也没有用！”

    沈秋却不理她，继续道，“况且我爹走的时候，家里还有三四十两的积蓄，这两年我娘卧病在床，大伯娘说要照顾我们，可又嫌弃我和虎子吃得太多，要我娘缴伙食费，每月要绣三十个荷包才给我们吃饱饭，”说到这里，沈秋看向刚刚替她说话的妇人，“桂花婶子应该知道，我娘的绣工，村里没几个人比得上，别人的荷包十五文，我娘的荷包二十文，一个月就是六百文，一年七八两银子，大伯娘还说我们的伙食费不够。”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的厉害。

    虽然孙氏的死众人多多少少觉得是被李氏逼的，但是心里猜测和亲耳听到就不一样了，一个月三十个荷包，那可不是小工程，一般的人估计要日夜赶工才能做出来。

    在场除了李氏三兄弟，其他人眼里多多少少有些震惊，想来也没想到李氏竟然这么心黑，就连里正都不由得皱起眉头。

    但凡有点心的，谁能不可怜沈秋，厌恶李氏的贪婪和恶毒？许桂花看着沈秋的眼神愈发怜惜。

    “你个小白眼狼，胡说八道上瘾了吧……”李氏气得，就要扑上来揍沈秋。许桂花急忙把怀中的婴儿塞到自己儿媳妇怀里，起身拦住，李大壮他们不满，但不好和个女人动手，而且许桂花的丈夫李守贵家在村里有些地位，兄弟也多，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招惹的。

    李氏有些胖，却不及许桂花壮实，很快就被许桂花推开，许桂花冷冷的呸了一声道，“大牛媳妇，你也是有儿有女的，积点德吧！”

    李氏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叫起来，“老天真是不长眼哟，我好心好意的收留他们一家……”

    柱子媳妇见怀里的婴儿似乎要被吵醒的样子，看了许桂花一眼，就把孩子抱了出去，沈秋见她满脸关切，也没多担心。

    屋里充斥着李氏的嚎叫声，里正身后的一个老头子实在看不惯李氏这泼妇做派，冲着李氏喝道，“你消停点！”这样黑心的娘儿们，还真有脸哭。

    “三叔公！”李氏忿忿不平的看向里正，里正也皱着眉冷声道，“你给我起来！长辈都在这里，你像什么话！”

    “三叔公……”李大壮有些疑惑的开口，却被里正冷冷扫了一眼道，“我还没说话呢，你们想怎么样？要不里正由你们来当？”

    李家兄弟闭了嘴，没有了人撑腰，李氏的气焰就低了下来，只恶狠狠的瞪着沈秋。

    接下来就成了沈秋发挥的时间，沈秋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串连着一串，看起来十分的可怜，其实她心里更多的是怒意，但是这种悲伤到绝望的情绪却无法控制，应该是原来小沈秋的情绪。

    沈秋泪眼朦胧的看向里正，哀求道，“三叔爷，大伯娘说的对，房契和地契都在她手里，我说出花来也没用，那我不要地，也不要房子，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大伯娘把我娘给我们留的那一对玉佩还给我们就行，我娘说那是她从小带在身上的东西，要等着我姥姥姥爷家来相认的。当年虎子生病，当铺掌柜出二百两银子我娘都没舍得卖！那真的很重要，求里正叔公为我们做主！”

    沈秋刚说完，语气就是一顿，脸上闪过深深的悔意，急急的道，“不是，那玉佩其实不值钱，只是我娘从小带到大……真的，真的不值钱……”沈秋语无伦次的解释，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二百两银子！！！

    当铺掌柜出二百两银子，当铺都是一进十出，也就是说，那玉佩如果卖的好能卖两千两银子……

    大家不约而同的全都抓错了重点，没人理会沈秋的其他意思，只把注意力放在了玉佩的价值上。

    没有人怀疑沈秋的话，因为沈秋的娘亲孙氏是沈二牛年轻时在路上救下的，也确实和一般的村妇有些不同，不仅长得好看，穿着也有些不凡，举手投足之间更是透着一股子一般村妇没有的气质，最后嫁给沈二牛，村里不知道多少小伙子眼红。沈二牛成婚后，日子确实是很快就好起来了，就看这些年吧，两口子带着两个不干活光吃饭的孩子就有了十五亩地，还盖了青砖大瓦房。

    虽然孙氏从来没说过自己从哪里来，但众人都猜测她应该是哪个没落大家家里的小姐。既然是这样的小姐，又是从小带到大的东西，值这么些银子倒也可能。

    李氏也是一呆，她可没想到那一对玉佩值那么些钱，随即嘴角控制不住的咧开，值这么多银子啊……当铺当才两百两，若是找好下家，卖个五百两应该不是问题吧？她家要是有了五百两……

    没见过世面又短见的李氏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危机，反而是美好的未来。

    沈秋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冷笑。

    这下不仅里正的眼神晦暗，李家三兄弟的眼里也闪过狂喜，他们不像李氏一样短见，才估算成五百两，想到当铺的规矩，他们自然而然想到的是两千两，两千两！他们每个人最少都能分到五百两……

    连剩下的两个老头子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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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得利

﻿沈秋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中，慢慢垂下眼睑，这件事很快就会被传出去的，权势固然可畏，但贪念却让人壮胆，村里确实有不少人因为李氏娘家霸道，而且和里正关系亲近而不怎么愿意开罪，但这么一大笔不义之财抖出来，连里正都开始算计了，沈秋就不信，其他人会不动心？恐怕李家自己家里就会先乱起来。只要他们狗咬狗，暂时顾不上来来找她麻烦就够了。

    在座众人心思各异，沈秋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只拼命的哭着把话引回正题，“三叔爷，我已经十四岁了，我能照顾好弟弟们，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您让大伯娘把我娘的玉佩还我，那玉佩真的很重要，我要是找到我姥姥姥爷，我一定会好好谢您的！”

    李氏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急忙道，“什么玉佩，你这丫头怎么满嘴扯谎，你娘哪里来的玉佩。”

    可惜她的反应有些慢，众人心里都有了计较，里正一反之前对李氏的维护，对沈秋温和的道，“秋丫头你放心，我会替你做主的。”

    说到这里，一只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一下，一本正经的对李氏道，“虽然房子和地都在你手里，但秋丫头根本没见过这些银子，你要不就把东西还回来，要不就把银子还上。”

    李氏立刻就不干了，虽然那玉佩确实很值钱，但现在还没变成银子呢，房子和地才是实际的，而且，到了她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拿出来：“三叔公，您怎么知道我没给银子，我给了！”

    里正好整以暇的道，“买卖田地是要中人的，你们请的中人是谁？只要问一问就知道你付没付银子了。”

    李大壮三兄弟并不是傻子，刚刚光顾着高兴，现在才反应过来，这里正是想分一杯羹，在逼着他们表态呢，但是这么一大笔银子，以他们这三叔公雁过拔毛的性子，两千两的话，一百两都打发不了，就算是一百两……

    凭什么要给一个外人？

    可是地和房子也不算小数目，怎么能还回去？这黑心的老东西，李大壮心里暗骂，面上却是笑道，“三叔公，看您说的，您还信不过我大妹吗？中人请的就是马大头，要不我现在给您把他叫来？”

    里正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看来这李大壮几个是不识好歹呢，谁不知道那马大头是个胆小怕事的，李大壮吓唬两句估计让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沈秋看着他们的明争暗斗，瞅准时机感激的哭道，“谢谢三叔爷，我不奢望要那些房子和地，只是……我要带着弟弟过活，家里一粒米都没有，我家有八亩地大伯娘是立夏之后才‘买’过去的，我只求大伯娘把我们今年的口粮给我就行……”

    里正正恼李大壮兄弟不识趣，听了沈秋的话立刻打定主意要让他们痛上一痛，好叫他们知道他这个里正的厉害。当下就对沈秋道，“放心，这买地也有买地的规矩，既然是种上庄稼以后才买的，那收成的至少四成要给卖家。”

    里正说到这里，淡淡的看了李氏兄弟一眼，对身后的一个老头道，“现在正好秋收，阿东兄弟，你去场上告诉一下，让把大牛家打下的粮食都送到这里来。也不用来来回回拉着麻烦了。”

    “三叔公！”李氏吓了一跳，“您想什么呢？我和他大伯养着他们，把粮食放这里也不方便，就拉到我们家去就行了。再说了，他们三个，哪里能吃的了那么多粮食？”

    里正看了李家三兄弟一眼，李大壮却装作没看见他的眼神，只是拉住李氏道，“既然秋丫头说自己能照顾了两个弟弟，你就不用瞎操心了，反正你们也分了家，现在秋丫头求的自己过日子，三叔公他们在这里都给你作证，以后没人能说你什么，给四成收成也是规矩。这样就两清了，以后互不相干，还省得她天天闹腾你，说你霸占他们家的东西。”

    李氏立刻就闭嘴了，是啊，还要这三个小畜生干嘛？要是他们天天问她要玉佩怎么办？尤其是秋儿这丫头，性子泼辣的很，要是急了，偷去了怎么办？用这些粮食打发了正好，反正她有了五百两银子，相比起来，留着他们三个的用处实在不大……

    里正显然也听出了李大壮的意思，心里恼怒，却不好发作，没好气的对那阿东道，“阿东兄弟，没听到我的话么？”

    叫阿东的老头立刻出门去了。

    里正看到李氏和李家三兄弟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憋气，不知好歹的东西，跟我斗？总要让你们知道老头子的厉害！

    沈秋对里正感激得不行，继续强调道，“多谢三叔公，房子和地我都不要了，我以后就带着弟弟们过日子，只要大伯娘把我娘那一对玉佩还我就行。”

    里正还是一副温和的表情，但语气却有些淡，“丫头放心。”一听就是敷衍。

    沈秋做出一副信以为真又有些忐忑的模样，到底没敢再说什么。今天，她的戏份到此为止。

    李氏兄弟越想越坐不住，抓心挠肝的想知道那玉佩的事情，可里正在这里，他们什么都不能提，那么大一笔银子吶，该怎么合计？怎么卖，怎么分？兄弟几个终是没忍住，等第一车粮食拉来的时候，就匆匆跟里正打了声招呼拉着李氏回家去了。

    里正看着他们急切的背影气得胸脯起伏，对那叫做阿东的老头道，“阿东你盯着，把大牛家今天打得所有的粮食都送过来！”

    阿东有些迟疑，“这……所有？”沈大牛家种了十五亩麦子，沈大牛是个好吃懒做的，李氏也爱偷奸耍滑，因为从沈二牛家里占了不少便宜，花起银子来也不手软，这次收麦子足足雇了八个短工，前两天已经收割的差不多了，今天主要是在麦场打麦子，今天一天打的粮食，八亩地的收成足足的。

    里正瞪了阿东一眼道，“我没糊涂！秋丫头病成这样，还有两个小的要看顾，家里什么都没有，多给点粮食怎么了？你你给我好好盯着，一车都不能少！”说罢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那叫阿东的老头本来也有些可怜沈秋姐弟，但碍于里正不好多说什么，这下知道是里正想为难李氏，而且李氏那样心黑，他倒是没有一丁点的不安，一直让短工们拉车拉到天擦黑才离开。

    于是，里正与李家兄妹斗法的结果就是，沈秋得到了足足八亩地的收成，还都是麦子。

    阿东离开后，许桂花也带着自己的儿媳妇准备回去了，她昨晚就在这里照顾沈秋姐弟，可毕竟家里也在秋收，她也不放心。

    临走的时候留了一篮鸡蛋给沈秋，“……你病着，两个小的也小，都补补，太瘦了，尤其是小石头……”说到这里，许桂花脸上又露出不忍的表情来，虽说边城艰苦，但也没法想象，一个一岁不到的孩子竟然瘦成那样，抱在怀里都能摸到一根一根的骨头，“好好吃着，别不舍得。”

    沈秋十分感激，这篮鸡蛋是中午的时候柱子媳妇抱着小石头出去拿回来的，不仅拿了鸡蛋，还拿了些糙米过来。

    她现在确实缺这个，也没客气，痛快的收下了，只是对许桂花道，“桂花婶子，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记在心里了。不过这鸡蛋，我拿粮食跟您换。”李家湾，即使李守贵家富裕些，拿出这一篮鸡蛋也不是多轻松的事。

    许桂花看了满院子的粮食，倒也没推辞，痛快的道，“行，明天我让你柱子哥过来拿粮食，你看你还要什么？你这几天想好，趁着你大伯娘没空，把这些粮食都换了。”省得李氏以后再找麻烦。

    沈秋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来，李家村并不小，沈二牛家住村东，李守贵家住村西，两家离得远，小沈秋只知道李守贵家在村子里口碑十分不错，却没有怎么打过交道，现在光看许桂花这种厚道又爽利的性子，就知道传闻不假。

    “行，那就麻烦桂花婶子了。”沈秋道，“您明天再给我送两升精米、五升白面和十升玉米面来吧，小石头吃不了太糙的饭，其他的我今晚再想想。”

    许桂花答应了，就叫了儿媳妇一起回家去。

    沈秋抱着小石头，看着院子里满满的粮食长长的松了口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总算有了养本钱的基础，以后的事就好说了。

    “姐……姐，这些都是我们的么？”虎子拽着沈秋的衣摆，仿佛做梦一般道。

    沈秋低头看着他开心又仿佛不可置信般的表情，心下一软，她家五岁的小侄子还经常在她嫂子怀里撒娇呢。这小豆丁，连饭都吃不饱。还有怀里这个，都感觉不到什么分量。

    沈秋看着怀中的小婴儿，一直在睡，想来也是，这么小，一直饿肚子，也只有睡着了才会好一些。

    “这些都是我们的，从今天开始，虎子想吃多少吃多少。”沈秋一手抱着小石头，一手牵了虎子的手进了屋。

    把小石头放在炕上，又转身把虎子抱起来放在旁边道，“虎子看着弟弟，姐去给你们做饭，咱们今晚吃鸡蛋。”

    “真的？”虎子眼睛一亮，随即又小心翼翼的道，“姐，我中午已经吃过鸡蛋了，给弟弟吃就行了。”

    沈秋摸了摸虎子的小脑袋，柔声道，“没事的，院子里的粮食能换很多鸡蛋，以后虎子也可以天天吃。你乖乖的看着弟弟，姐去做饭。”

    虎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沈秋摸黑进了厨房，灶上的余火还没熄，沈秋就着火点了一根枯松枝照明，揭开铁锅盖发现蒸屉上竟然放着一大碗蒸好的鸡蛋羹，足足有三四个鸡蛋的样子，想来是怕她自己舍不得吃，沈秋不由一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桂花婶子人不错，她儿媳妇也是善良又细心。

    沈秋把鸡蛋端出来，起了蒸屉，发现下面还煮着糙米粥，这个时代认为糙米不如精米好，但沈秋可是知道糙米只是口感硬些，实际上营养要比精米好得多。现在他们姐弟三个最缺的就是营养了。

    沈秋拿勺子搅了搅，又往灶膛里扔了几根柴火，让它继续煮着。一手拿着松枝，一手端着鸡蛋去了正屋。

    小石头已经醒了，今天下午柱子媳妇喂他吃过鸡蛋，难得的一顿饱饭让他精神不错，醒来也不哭，对着虎子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说话，声音依然弱弱如猫叫一般。

    “大姐！”虎子看到沈秋进来，眼睛不由落在她手里的碗上。

    小石头估计也是闻见了饭香味，努力的翻了个身往门口望过来。

    沈秋把松枝插到炕边的窗缝里，然后碗放到虎子面前，递了个勺子给他，“水娟嫂子走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吃吧。”桂花婶的儿媳妇叫水娟。

    虎子看到这么一大碗鸡蛋羹，眼中满是欢喜，到底是个孩子，实在忍不住馋，接了勺子就吃起来。

    沈秋俯身把小石头抱起来，小石头现在已经十个月了，一般孩子在这个时候应该能站了，但是小石头因为一直营养跟不上，只能勉强坐着。而且实在瘦得厉害，沈秋怕他坐着硌疼了，就把被子全都垫在他屁股底下，这才开始给他喂饭。

    小家伙吃的十分急切，一勺子饭几乎不嚼，直接就咽下去了，沈秋怕他吃的太急对胃不好，就喂的有些慢，喂他一口，自己吃一口。

    小石头很快就发现了这个规律，自己吃完之后眼睛紧紧的盯着勺子，沈秋一舀起鸡蛋羹就挥着小胳膊，口中急得啊啊叫，尽力的阻止往沈秋嘴里送。

    沈秋瞅着他紧皱着眉头焦急的小模样，不由失笑，她本来还担心小家伙营养不良这么久，身体发育显然不好，会不会也影响到智力，现在看着他生动的表情，也完全放下心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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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新生

﻿因为姐弟三人都饿久了，一下子不宜吃太多，沈秋估摸着喂了大半个鸡蛋之后，就不让小石头再吃了，虎子小口小口的舀着鸡蛋羹，表情十分珍重，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这半天也是看着沈秋吃，沈秋吃一口，他才跟着吃一口，懂事的模样看得沈秋心疼的不行，把剩下的鸡蛋分了一大半过去，“咱俩一人一半，快点吃，不然小石头要馋了。”

    虎子犹豫的看了一下小石头，沈秋摸摸他的头道，“你吃吧，小石头一下子吃太多不好，晚上大姐还要喂他一顿呢。”

    虎子这才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不过吃了一半就停下来，把碗递到沈秋面前，乖巧的道，“大姐你病了，你多吃点。”

    沈秋今天已经被这家伙感动过好几次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估量着他也吃了七分饱，当下也不矫情，端起碗把剩下的全都倒进了肚子里，现在她是家里的顶梁柱，她饱了，两个小的才能饱。

    吃完饭松枝也燃得差不多了，沈秋打了水，给三个人都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赶在松枝燃尽之后上了炕，虎子几乎碰到枕头就睡着了，还打着小呼噜，沈秋疼惜的为他掖好被子，从昨天小沈秋出事，虎子就一直担惊受怕，硬是撑着到了现在。

    小石头倒是睡了一天，又比以往吃的好，有些精神，黑暗中朝着沈秋翻了个身，对着她伸胳膊蹬腿，口中还咿咿呀呀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沈秋无意识的配合着他，拉拉胳膊摸摸小腿，她到底受了伤，精神放松之后，身体的疲惫疯狂的涌上来，将小石头往怀里拉了拉，很快也进入梦乡。

    第一声鸡鸣的时候，沈秋睁开眼睛，外面还是黑乎乎的一片，感觉到怀里软乎乎的小东西在动，马上反应过来是小石头，急忙起身抱起来给他把尿。尿完之后小家伙就哼哼唧唧的，沈秋知道他是饿了，就把他用被子围好去了厨房。

    糙米粥已经煨的稠乎乎的，因为一直有余火，现在也热热的，正好入口。沈秋舀了比较软烂的部分，又拿了一根松枝，回到了正房。

    小石头已经哭起来了，虎子被吵醒，也强撑着坐了起来，抱着小石头哄。沈秋点燃松枝，小石头一看到沈秋，立刻就不哭了，眼巴巴的望着她，口中还咿咿呀呀的说着话。

    沈秋点点他的小脑袋笑道，“怎么把哥哥吵醒了？吃饭吧！”

    “呜呜……”小石头伸着小胳膊来够沈秋手中的碗。

    沈秋先把碗放在一边，对虎子道，“你先看着小石头，大姐再去给你盛一碗。”晚上那会儿都没敢给多吃，现在自然要补一顿。开始这些日子不能一下子往饱了吃，只能少吃多餐。

    虎子肚中正饥饿，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但听到也有他的吃的，睡意立刻就没有了，似乎才想起，家里现在有粮食了，小脸上满是喜悦。

    沈秋喂着小石头吃了小半碗，虎子也吃了一小碗，剩下的就全进了沈秋的肚子。姐弟三人吃好了，天还没亮，继续上床睡觉。

    两个小的很快就睡过去，沈秋却在盘算这个家里缺的东西：小石头的尿布要先准备一些，李氏对姐弟三人十分刻薄，小石头的尿布只剩下孙氏在的时候准备的两块还算柔软，其他的都是粗布；还有油灯，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天天晚上点松枝；小石头和虎子急需补钙，这个买些猪骨头就好了，小沈秋的记忆中，猪骨头似乎并不值钱……

    鸡鸣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天色已经放亮了，沈秋睁开眼睛看着头顶光秃秃的木梁和空荡荡的泥坯房，终于有些愣神。

    她应该是死了吧？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她从十八岁读军校最后一路当兵过来，经历过不少凶险，似乎潜意识中也知道自己很可能哪一天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次围剿金三角一个小毒窝的任务是A-级任务，所以她就带了几个新人一起，想着让她们锻炼锻炼，结果还是大意了。即使那些丫头们彪悍得普通男兵也不敢惹，但到底都是姑娘，亲手杀了人的感觉，没有几个人能坦然承受。

    毒枭在垂死的挣扎中向那个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丫头开枪的时候，她身体先于思考冲了过去，脑中甚至下意识的判断那子弹的轨迹，92式5.8毫米口径，距离目测38米，距离较短，不用考虑风速，目标正中……她的眉心……

    沈秋长长的叹了口气，家里老头估计要遭殃了，她在部队，老爷子找不到她，就只能天天骂老头，嫌他把孙女送到危险的地方去。尤其是近几年，见一次就要骂一次，老头也受不了了，上次回去的时候，她被狠狠的说了一顿，并下了最后的通牒，必须从前线退下来。

    她也答应了，毕竟她已经快三十岁了，女人和男人不一样，这个时候体能已经开始下降……没想到……

    老头纵容了她半辈子，她没来得及报答不说，估计还要连累他被老爷子骂，老爷子那暴躁脾气，估计不止会骂吧？

    沈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中的酸涩，这些都无法改变了，好在她还有两个优秀的哥哥，老头和老爷子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肯定能挺过去的。即使他们看不见，她也要活的好好的。

    沈秋看着身边两个熟睡的小脸，心下微暖，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这两个小家伙养好吧。

    外面已经隐约传来的人声，沈秋轻手轻脚的起床，站在房门口才有空打量这个院子。

    这泥坯房是沈家分家分给沈二牛的，已经住了十几年，不算太结实，院子倒是足够大，四间正房，东面有三间厢房，一间是厨房，一间用来放粮食，还有一间放一些杂物。西面有几分地，应该是种过蔬菜，早就已经荒废了；同样荒废的还有鸡栏和南面的猪圈。

    此刻院子中间堆满了麦子，小沈秋的记忆中，一麻袋好像是一石的样子，沈秋大概数了数，有十二袋，也就是十二石。这个时代好像上等田一亩产一石半麦子就是很不错的，这可真是八亩上等田的收成，看来里正是真的恼了。

    不知道能卖多少钱，谨慎起见，沈秋决定等一会儿桂花婶来了，问一下价格，尽快把这些卖出去。也不知道沈大牛家怎样闹腾，最好是顾不上她，但也要考虑万一，毕竟那对玉佩顶多就值个二十两，要是他们反应过来，来找她麻烦就不好了。

    心里有了计较，沈秋就去了厨房做饭，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家里只有昨天桂花婶留下的糙米和鸡蛋，继续煮上糙米粥，给小石头弄了一个鸡蛋羹，给虎子和自己弄了一个白煮蛋。顺便计算了一下厨房需要的东西，油盐酱醋什么的，菜要弄一些，柴也没有了。

    做完这些之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回屋见两个小家伙还睡的熟，就拿了扁担打算去井边挑两桶水回来。

    刚出门就碰见水娟和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走过来，水娟看到沈秋急忙道，“秋丫头，你还病着呢，怎么能挑水，放着让你柱子哥去弄。”

    那男子也道，“放着吧，我一会儿给你打。”

    沈秋才知道这就是水娟的丈夫李柱子，心中不由感叹，古代人结婚真早啊……

    “柱子哥，水娟嫂子。”沈秋喊了一声，先开门把两人让进去。柱子手上推着一个平板车，上面放着三个粮食袋子，应该就是昨天沈秋要的精米和白面什么的，除此之外，还有半车柴火，一篮菜，一个小罐子。

    水娟嫂子笑道，“这些菜都是家里种的，我娘寻思着你家肯定没有，就让我送些过来。你现在也不方便上山打柴，这些柴够你用几天了，我昨天做饭的时候，看你家啥都没有，所以还带了些盐来，你就先用着。”

    沈秋心下对桂花婶一家越发感激，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炒个菜。就在这里吃饭吧。”

    “一大早的炒什么菜。”水娟嫂子一把拉住她，指了指她的额头道，“你先去换药，我去灶间看看。”说着，不由分说把沈秋推开进了厨房。

    柱子见状笑道，“听你嫂子的话，先去上药，我和你嫂子今早在这里吃，你就让她做吧。”说完就拿过沈秋脚边的扁担和水桶出去了。

    沈秋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想到这家人已经帮了她这么多，现在客气也没什么意思，况且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做这些确实有些吃力，也就不再矫情，只是心下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桂花婶一家当亲戚一样走动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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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卖粮

﻿柱子和水娟走后，沈秋回到屋里收拾了一圈，发现这家还真是一贫如洗，就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三身单衣，沈秋、虎子、小石头，一人一身。眼看着天气就凉了，要做点厚衣服才行，这是第一要紧的。

    还有被褥，孙氏的针线活计很不错，可好的全都被李氏拿走了，他们现在盖得都是李氏家里要扔的，破烂不说，棉花也结成一块儿一块儿的，一点都不保暖，这会儿还能将就着盖一盖，再过几天肯定不行了。

    再然后就是窗户和门，这些倒是结实，不过窗户纸要换一换，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半个小时不到，她就把家里的东西都摸清了，沈秋不由苦笑，看来她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看了看在床上玩的两个小家伙，小石头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往常这个时候他都是要睡觉的，现在却是一撅屁股四脚着地，朝着沈秋爬过来，咿咿呀呀的显然是要抱抱，虎子却是有些困的样子，想来也是，连着担惊受怕那么久，昨晚一晚应该是休息不过来的。

    沈秋想了想，反正她也要养身体，干脆也上了炕，让虎子去睡觉，自己陪着小石头玩，玩着玩着心中又冒出了一个念头，孩子的玩具也要准备一些呐……唉……

    阳光铺满炕的时候，沈秋看看时间，大约是上午十点左右的样子，就起身去做饭，她打算这几天一天按着五餐做，要快速的把两个小家伙养起来。

    水娟嫂子带来不少蔬菜，沈秋抓了一把豆角，细细的切成丝，切了一个西红柿一起炒了，加了三碗水，又舀了点面粉，待锅里的汤开了之后，把面粉拌得碎碎的下锅，最后打了一个鸡蛋下去，香喷喷的疙瘩汤就做好了。

    三个人又吃了一顿，吃完之后太阳正好，躺在炕上睡了一觉。下午睡醒的时候，两个孩子脸上总算见了些红润的颜色。

    下午吃的是土豆泥，晚上是大米粥，对于两个孩子来说，这实在是几年来最幸福的一天。

    第二天上午，桂花婶来找沈秋，后面跟着三个中年男人，面容有七八分相似，各自赶着一辆牛车。

    见着沈秋，桂花婶先是因为她昨天给柱子粮食的事情说了她一顿，执意要给钱，被沈秋坚决拒绝了，“我昨天算过了，我们姐弟三人都要买衣服，被褥也要换，我针线活不行，到时候还要麻烦婶子，我不跟您客气，您也别跟我客套。没有那一石麦子也饿不着我们。”

    桂花婶见她态度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嗔道，“你这孩子，行吧，有什么不能做的就拿来，婶子给你弄。”说着给沈秋介绍道，“这是你守富大伯，守贵、守喜叔，他们要去镇上交公/粮，昨天我们的已经交了一大半，今天剩下不多，正好把你家的麦子捎上去卖了。”

    沈秋和三个男人一一问过好，迟疑的道，“公/粮……怎么交？”这个小沈秋也不太清楚，而历史上每个朝代公/粮的交法也不同，沈秋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交。

    “今年收成不错，公粮交的多些，上等田是一亩地是两斗麦子。中等的一斗半，下等的一斗。”桂花婶道，“你们家现在又没地，不用交。”说到这里，又笑道，“说起来，你家得了粮食，沈大牛家交公粮。”桂花婶本来还觉得占了便宜，后来又想到这些粮的来历，以及那一对两千两银子的玉佩，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急忙打住，怕引起沈秋的伤心事。

    沈秋倒是没注意这个，她想的是，税不算重，看来这个国家发展的还不错，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三个男人已经开始动手搬麦子。不一会儿就把七石麦子分装在三两牛车上，剩下的四石也帮着沈秋放到了东厢房里。干完之后简单洗漱了下就准备去镇上。

    沈秋本来想跟着去，顺便买些东西回来的，被桂花婶劝住：“你先别急，过几天镇上就有大集，那个时候东西又全又便宜，想买什么等那个时候再买。”

    沈秋想想也是，就只说让李守贵捎点盐和猪骨回来。李守贵道，“猪骨头不用买，要两根就成，你要那个干吗？想给小石头补身子的话，买点鸡蛋吧。”

    沈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道，“我以前听我娘说，猪骨头敲碎了熬汤，里面的髓很补，所以想着试一试，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还有这说法？”李守贵说了一句，倒也没有探究的意思，“也是，反正也不花钱，试试也对。”说完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走了。

    桂花婶帮沈秋把院子收拾了，又约好过几天去赶集的时间也回家去了。

    傍晚的时候，桂花婶又来了，是给沈秋送钱，上等田产的麦子确实不错，一石卖了九百文，总共得了六千三百文钱，守贵叔把把五千文换成了五两银子，剩下的全是铜钱。

    桂花婶走后，沈秋想到李氏，觉得保险起见这钱还是藏起来为妙。环顾四周，这家还真没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想了想走到杂物间，在墙角的柴火堆下挖了个坑，把银子放进去埋好，心里又升起想盖房子的念头，这土坯房太没安全感了。

    唉……到处要花钱呐……

    粮食处理了之后，家里暂时就没什么事了，沈秋每天的任务就是做饭，一天五顿，那天李守贵从镇上给她拿了两根猪骨头，她全部有柴刀砍成小段，放在水里煮，又扔了两把精米进去，小火慢慢熬着。一直熬的汤白乎乎的，放在瓦罐里。两个小家伙一顿喝一小碗，足足吃了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沈秋姐弟三人一吃过早饭，就听见不远出传来一阵叫骂，依稀有李氏的声音，当初那房子是沈二牛家盖的，自然离这土坯房不远。沈秋侧耳细听，好像是沈大牛借了钱，有人上门来要。

    什么是泼妇吵架，沈秋算是见识了，一吵就是一上午，门口也有不少人围观，在这北方，秋收完后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大家都比较闲，自然乐得看热闹。

    中午的时候又有人加入，好像是沈大牛赌输了钱，叫他上门来取。

    沈秋正在院子里扶着小石头学站立，听到那边乱哄哄的一团不由笑得幸灾乐祸，“本来是想让里正和李氏三兄弟内讧的，没想到沈大牛的狐朋狗友这么给力。”

    小石头扶着她的手歪歪扭扭的站着，见她笑，也跟着蹦跶，“一！一！”

    “是‘力’！”沈秋弹弹他的额头笑道，“好好站着，不许淘气！”

    小石头却不懂，依旧咯咯笑着学嘴，“七，七……”

    虎子正在“收拾”鸡栅栏，沈秋发现，这孩子对小鸡有着挺大的执念，那天沈秋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他就说想养鸡下蛋。想想倒也能理解，虎子太小，干不了别的事，李氏就天天让他喂鸡，喂了一年多的鸡，每天捡鸡蛋，却没有一个吃到嘴里……

    吵闹声一直不停，没过多久沈秋已经由幸灾乐祸开始脑仁疼，尤其到后来，就跟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声音高，于是沈秋决定出去转转。正好柴火也剩得不多了，柱子送来的那些用四五天不是问题，但架不住她一天五顿的吃饭，而且有两个孩子，还要炖的软烂，自然比较废柴火。就上山去捡柴火好了，也不是很费力气。

    用一个旧兜兜把小石头挂在前面，背了背篓拿了柴刀和绳子之后，想了想又带了点盐在身上，牵着虎子出了门。

    东面围着不少人在看热闹，沈秋带着虎子往南走去，一路上遇到人打招呼，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可惜和怜悯。估计是想到她那价值“两千两”的玉佩再也要不回来了。

    李家湾北面靠山，听老人们说，这山叫英雄山，村里的人可以在山这边捡柴火，打野物，但绝对不允许随便翻山，虽然这山确实很高也很危险，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山的另一边驻扎着一个城的军队，而离军营往北几十里的地方就是泽棘族，根据小沈秋心中的印象，沈秋觉得泽棘族应该是类似中国古代的匈奴。

    就像历史上很多时候一样，这些未开化的蛮族总是喜欢在边境烧杀抢掠，所以边境战争从来没停过，这里一直是大云朝的军事重地。

    有输有赢的对战中，英雄山这座天险的功劳极大，有几次灾年的时候，泽棘族的进攻十分凶猛，攻进了府城，但是因着英雄山这座天险，终是没有攻进大云朝，保护了不少子民，故而这座山就被人叫做了英雄山。

    沈秋虽然听说有军营心痒的厉害，但很快就死了心，这几年大云朝边境比较太平，虽然泽棘族每年都会挑起事端，但每年都没有没讨到好处，证明大云朝现在的兵力不弱，兵力不弱证明纪律严明，虽然隐约知道这个年代也有女人可以当兵，但贸然过去，万一被抓住当做细作可就有苦头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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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初遇

﻿大约走了一刻钟走山脚下，沈秋望着郁郁葱葱的山林不由感叹，古代的绿化就是好啊，这么大的山，全村的人在这里捡柴都拣不完。

    因为带着虎子和小石头，沈秋也没往山里走，只沿着山脚由东往西捡一些枯树枝。沈秋把背篓摘下来提在手里，虎子捡了柴就扔进去，小石头见状也探着身子要捡，沈秋只好捡了个小细枝递给他，结果他一见虎子往背篓里扔柴，他也把小细枝往下扔，扔完又管沈秋要，弄的沈秋哭笑不得。

    有这个小家伙捣乱，一路倒也不枯燥，三个人一路边玩边走，一个时辰才捡了一背篓零零散散的柴。沈秋看了看天色，发现还有些早，三人已经走到了村里的小河边，因为它的源头在英雄山上，所以叫英雄河，横贯好几个村庄，不过靠近源头的地方水还是比较深，所以大人们一般不准孩子们去。

    这里离源头不远，水比较急，也比较深，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鱼也比其他地方大得多。沈秋看着水里肥硕的鱼，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试一试自己的身手。

    找了一棵离水有一段距离的大树，底下弄平整后把小石头交给虎子，让他照看。沈秋自己则找了一根趁手的木棍，用柴刀把尖端削尖了，走到河边。

    河的边缘并不算太深，沈秋挽起裤腿，试探着走了几步，一直到没过小腿肚，就站下来不再动了。

    不一会儿就有鱼游过来，沈秋屏息凝神，看准了鱼头利落的扎下去，就感觉到手中的木棍被什么一阻，接着一滑，沈秋反应过来急忙朝岸边一挑，一条肥美的大鱼就摔到了岸上。

    虎子惊讶的瞪大眼睛，“大姐！好厉害！！”

    小石头也伸胳膊蹬脚的凑热闹，“爱，爱，爱……”

    沈秋一笑，“等着，一会儿给你们做烤鱼吃。”

    虎子听说有吃的，立刻就开心起来，这些天他就跟做梦一样，每天都能吃很多好吃的。

    沈秋的心情也不错，虽然完成的不算完美，但这副身体的协调性还可以，就是力气有些不够，反应还是慢了些。不过，至少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她以前能那么敏捷可是从小练起来的，现在这个身体虽然有些晚了，但应该能慢慢捡起来，不，应该是一定要捡起来，一来身边有沈大牛一家虎视眈眈，像这种人，跟他讲道理也没用，使用武力效果可能更好一些；二来李家湾在边境，虽然大云朝的军队很厉害，但泽棘族每年的骚扰也很执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哪一天起了战乱，总要有些自保能力才行，至少要能保护得了两个孩子。

    身处高位的时候需要智慧，身在底层的话，则需要勇猛更多一些。

    沈秋继续屏息凝神，不一会儿就又飞快的下手，这次依然没扎正，但比第一次强了些，虎子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呼哨，沈秋抬头，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从山上的一棵树后面跳出来，“小兄弟，身手不错啊！”

    沈秋为了方便干活一向都是一身短打，她嫌编辫子太麻烦，只把头发高高束在头顶挽了个髻，加上她瘦弱的样子，确实容易被错认成十二三岁的少年。

    沈秋看向来人，只见他穿着一身褐色劲装，肩宽腿长，腰背挺直是军人特有的姿态，心里不由生出几分亲切感来，也没有解开这个误会。

    那年轻男子说话间，又有两个衣着相同的人从树后跳出来，身材相仿，一样的大块头，长相有八分相似，一看就是一对亲兄弟。一开始说话的那男子笑眯眯的道，“小兄弟，不介意我们一起吧，人多吃起来热闹。”

    沈秋看着他们身上独属于军人的气息，忽然有种和队友们在外野营的感觉，笑道，“自然不介意。”

    “爽快！”那男子赞了一声道，“我叫王老二，你叫我王哥就行，小兄弟怎么称呼？”

    “沈秋。”

    “好，老三老四，你们去捡柴禾，我和老大一起跟秋兄弟抓鱼，”王老二利落的吩咐着，转身去找趁手的木棍。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男子应了一声就往山林深处走去。沈秋则看向刚才他们过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青年才刚刚从那树后跳下来，饶是见惯了现代各种包装过的明星，沈秋心里也不由赞叹那青年的长相，该怎么说呢，五官整体看起来俊朗大气，偏偏生的一副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过来的时候让人有一种仿佛被看穿的错觉，不过对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脸上有些郁色，迈着懒散的步伐往过走，看样子是跟在几人身后过来的，不过明明坎坷的山路他却走得闲庭信步，着一身暗青色的劲装，年纪似乎和王老二他们差不多，但举手投足间，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气质，一看就出身良好。

    那男子见沈秋打量他，勾唇一笑道，“唐瑾。”

    沈秋不由闪了下神，这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弯起的眼底光华流转，仿佛能夺人心魄。沈秋不由失笑，怪不得人常说有颜值就任性，长得好了总让人心生亲近。

    “沈秋”沈秋也报上姓名。

    “今天打搅了。”叫做唐瑾的男子笑了笑，然后好奇的看向树下坐着的虎子和小石头，“弟弟？”

    沈秋笑的温柔，“嗯，是弟弟。”

    对方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柔和下来。看来这位家中应该也有兄弟。沈秋想到，倒无意探究什么，只是在部队多年，不是执行任务就是带队，让她不自觉得养成了喜欢分析的习惯。

    这群人身手也十分不错，尤其是那叫做唐瑾的男子，动作干脆利落，一扎一个准，沈秋看着有些心痒，要是她有以前的功夫，定要和他切磋切磋。

    沈秋三人扎了十几条鱼上岸的时候，那被叫做老三老四的男子也抱了不少柴禾回来，甚至把沈秋背篓里参差不齐的柴禾都换了粗壮的。虎子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也跑来跑去的帮忙，倒是让老三老四对他心生欢喜，开始找石头垒灶的时候，已经逗得他主动开口说了话，至于小石头，应该庆幸他还小，早些日子被刻薄的生活似乎没有影响到他，小家伙完全不怕生，早就扶着老三的胳膊咿咿呀呀的说起话来，间或咯咯的笑几声，气氛倒是热闹的紧。

    沈秋看了眼两个玩的开心的小家伙不由微微一笑，放心的和唐瑾、王老二一起收拾鱼。拿柴刀对着鱼比划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趁手，王老二见状笑着递过一把匕首来，“我这里还有一把，用这个试试吧。”

    “谢谢。”沈秋接过匕首。王老二正要教她怎么用，就见她将匕首在食指和中指间熟练的转了一圈，利落的给鱼开膛破肚。

    王老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抬头看向自家老大，见对方的眼中也带着一丝探究……

    人多力量大，三人把鱼处理好的时候，老三和老四已经用石头垒了两个灶，火也点好了，几人用细树枝把鱼穿起来架在火上烤。，

    小石头见沈秋干完了活，咿咿呀呀的伸着手要抱抱。沈秋从老四怀中把他接过来，虎子也自觉的坐在她旁边，小石头没见过这么好玩的场景，扶着沈秋的腿站在她怀里一个劲儿的蹦跶，沈秋一心二用，一边拘着小石头，一边熟练的烤鱼。

    虎子也终于露出些孩子气，盯着火上的鱼猛瞧，时不时的添根柴火。

    “小兄弟手艺不错啊！”王老二手里拿着两串鱼不停的翻转。

    “还行吧。”沈秋心情不错，这样的情景让她想起了以前。她们队里的丫头，野外烧烤都比做饭拿手……

    王老二看着对面的少年，只见他懒洋洋的翻着树枝，嘴角的笑容有些痞气，依稀有些老兵油子的模样，明明与他年龄和长相十分矛盾的气质却没有一丝违和，王老二不由想起她刚刚拿着匕首的样子……

    应该是个有故事的少年吧？王老二有些好奇，可是少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的样子，眼神完全没有焦点，让他不好开口。微微扭头却见老大也正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少年，眼中满是探究。

    王老二不禁失笑，看来不止他觉得这少年有意思呐。

    鱼肉很嫩，很快就闻到了香味，不一会儿就两面焦黄，小石头砸吧着小嘴，哈喇子流了一胸脯，小手朝着鱼一抓一抓的，口中“啊啊”的叫。那副馋样子把大家都逗得直笑。

    沈秋找了一片宽大的叶子，在河边洗干净，开始给两个小家伙剔鱼刺。王老二几个见沈秋忙不过来，也帮着把肥嫩的鱼肉剔下来递给虎子。

    一顿烤鱼吃的极其欢畅，几人很快就把鱼肉都消灭干净，灭了火堆，沈秋抬头看向一直打量她打量的最隐晦的唐瑾道，“怎么样？要不要打一架？”

    众人都是一愣，王老二最先叫起来，“好小子，有胆量，竟然敢挑战老大，跟你说啊，老大在我们营……那片可是没有敌手的。”

    叫做唐瑾的男子挑了挑眉，沈秋依然笑着看他，就是看他有两下子才挑战的，而且……打一架的话，他的心情也会好起来吧……

    “好！”

    “好！小兄弟，我看好你！”

    老三和老四在一边起哄，唐瑾勾了勾嘴角，走到沈秋面前，他确实对这个少年的身手有些好奇。看他抓鱼的样子就觉得有些门道，而且刚刚那一转匕首，好像完全是下意识的，只有常玩匕首的人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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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内讧

﻿这情形让沈秋想起了前世，有些热血沸腾，把虎子和小石头交给王老二他们照顾，然后回到白玉瑾面前摆开架势。

    唐瑾第一拳挥来的时候，沈秋就发现了这个人很厉害，急忙旋身堪堪躲过，唐瑾的下一拳紧跟而至，沈秋不敢硬碰，直直的后仰倒地，只一瞬间又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

    唐瑾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后的眼神认真起来。沈秋马上就感觉到了吃力，只把身体调动到极致，不停的躲避。

    倒是王老二他们在一旁看着不由笑起来，沈秋只到自家老大胸口，又瘦瘦小小的一根，他们在旁边看着，就像大人在打孩子，小孩子调皮乱躲。

    沈秋虽然有不少对敌经验，但到底身体太弱，协调性也跟军人没法比，很快就气力不济，倒在了地上。

    唐瑾有些微喘的朝她伸出手，赞赏的道，“不错，你多大了？”

    沈秋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十四。”

    唐瑾先是惊讶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年纪已经这么大了，随即又点头道，“明年就可以去当兵了。”

    沈秋不由苦笑，她倒是想，可条件不允许呐。

    唐瑾却不知道她有什么苦衷，只道这少年小小年纪这般身手肯定是对当兵有热情，尤其最近几年，大云朝常年打胜仗，边关的少年们总是怀着热血的梦想。

    王老二听了拍掌道，“不错不错，你这身手肯定能进军营，到时候记得找我，我罩着你。”

    “对对对，来吧，来吧，明年我们罩着你。”老三老四也跟着凑热闹。

    沈秋笑而不答，一堆人闹了一会儿就准备告辞，唐瑾走在最后，临走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牌扔给沈秋道，“报名的时候用这个就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勾起唇笑道，“还有，谢谢。”

    沈秋不由挑了挑眉，唐瑾也学着她的样子挑了挑眉，笑道，“怎么？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秋一愣，她确实看出他心情不好对他多有照顾，他烤的鱼是都是挑得最大的，当然调料也是她亲自调的，要知道，她的野外烧烤也算队里的一绝。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

    唐瑾见她呆愣的样子，觉得有趣，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才转身离开，“后会有期，小兄弟。”

    话音落时，几道矫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树林间。

    沈秋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木牌无奈的笑了笑，把几人留给她的三条鱼放进柴篓里，抱起小石头，牵着虎子往回走。

    “今天晚上咱们喝鱼汤。”

    姐弟三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沈大牛家的吵闹已经停了，可是沈秋家门口却堵着几个人，正是李氏和她三个兄弟，看样子正打算推门进去。

    这几个人找上门来，自然是因为玉佩的事，沈秋心里明白，立刻做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高声道，“大伯娘，你是来还我娘的玉佩么！”

    李氏听了这话，火气蹭蹭的往上窜，这几天她被这玉佩弄的焦头烂额，一开始她以为那玉佩能卖五百两银子，但后来兄弟们一说，才知道卖好了竟然能卖两千两，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甚至不放心兄弟，亲自跟着跑了几趟镇上找买家，结果找了几个都说最多给二十两银子。一两银子没得着不说，倒是沈大牛听说玉佩能卖几千两银子，这段时间赌得越发厉害，这才几天，就在外面欠了几十两银子。

    “什么狗屁玉佩？哪里来的两千两银子的玉佩？！”李氏吵了一天的架，仍憋着一肚子的火。

    李氏气得没了理智，李大壮可是记得他们是来干嘛来了，立刻拉住李氏，对沈秋道，“你这丫头可别瞎说，你大伯娘什么时候拿你娘的玉佩了，别是你娘怕丢了藏起来了你不知道吧，你还是在家好好找找吧。”

    他们跑了好多地方，永丰当铺也去过了，说这玉佩根最多就值二十两，可沈秋又说她娘有两千两的玉佩，几人想来想去，觉得很可能是李氏被孙氏骗了，毕竟那玉佩那么重要，说不定是孙氏藏起来，拿了一对假的来骗李氏。

    人面对巨大诱惑的时候，总能希望找到一些理由让它们合情合理。有了拥有两千两的可能，他们怎么能接受二十两的现实？

    沈秋心中冷笑，面上却愤怒的道，“你们什么意思？！既然不是来还玉佩的，你们来干什么？”

    李大壮笑道，“你看你这孩子，这不是你大伯娘几天没见你们了，不放心过来看看么？那天的粮食都还堆在院子里吧？你受着伤，也搬不了，放在院子里容易受潮，你大伯娘叫我们几个过来帮忙。”

    沈秋怒道，“不需要你们黄鼠狼给鸡拜年，只要把我娘的玉佩还来就行，我亲眼看见她从我娘脖子上抢走那一对小翠鱼！什么叫没拿？什么叫我娘藏起来了？！你们不要太过分，我要去找里正。”

    兄弟几人没理会沈秋的威胁，却是相互对视一眼，李三壮问沈秋道，“你娘的玉佩是什么样的？”

    沈秋一副气极的模样，怒道，“是一对小翠鱼，碧绿碧绿的，两只鱼翅上面都有一点红色！我娘说这种玉佩世上只有一对，再不会有一模一样的出现，你们绝对赖不掉的。”

    依旧没人理会沈秋愤怒的质问，李氏兄弟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李三壮最沉不住气，对着李氏冷笑道，“小妹，你可真是我们的亲妹妹啊！还学会藏私了！”

    李氏气得胸脯起伏，指着沈秋骂道，“你个贱丫头又说谎，我什么时候抢你娘的玉佩了？什么小翠鱼。” 明明就是一对白鱼！可惜她现在也反应过来不能承认拿了玉佩的事情，真是有苦说不出。

    沈秋也不多说什么，果断的举起三指，冷冷的道，“苍天在上，李氏若没有抢我娘的玉佩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说完对着李氏道，“大伯娘敢发誓么？你若抢了我娘的玉佩就让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氏几乎气得想吐血，好端端的发什么誓啊！

    这个时候可是很重誓言的，沈秋没说谎，可是李氏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她私吞了孙氏的玉佩。虽然村里人都知道玉佩在谁手里，但是这层遮羞布却不能揭开。

    虽然不是小翠鱼，她确实拿了玉佩，哪里敢发这样的重誓，所以这哑巴亏李氏是吃定了，沈秋故意引导的模棱两可的话，听在李家三兄弟耳朵里自然又是一番意思：李氏确实抢了孙氏的小翠鱼，两千两的玉佩是真的！

    其实沈秋的陷阱并不高明，但架不住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李氏吞了孙氏小翠鱼的理由可比孙氏给了李氏假玉佩的理由靠谱多了……

    最终，李氏没来得及找沈秋的麻烦，就被自己的三个兄弟拉走了。

    晚上沈秋姐弟三人喝鱼汤的时候，听到沈大牛家那边传来哭嚎声还有吵闹声，自然是属于李氏和他三个兄弟的。

    沈秋不由微笑起来，今天的事情应该够他们猜忌一阵子了，总算没空再来找她的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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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赶集

﻿第二天就是赶集的日子，天蒙蒙亮沈秋就起了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给睡的迷迷糊糊的小石头穿好衣服，放在布兜兜里挂在身前让他继续睡，然后牵着已经自己收拾好的虎子出了门。

    路上虎子有些沉默，偶尔抬头看沈秋一眼，神色中满是期待。

    沈秋摸摸他的脑袋道，“今天大姐要买得东西太多了，带不了你，等下次大姐一定带你去好不好？而且小石头也要留下来，如果他醒了你也不在的话，他会哭的。虎子帮大姐照看小石头好不好？”

    虎子极力掩饰了自己的失望，乖巧的点头道，“我会照看好小石头的。”

    沈秋继续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回来大姐给你买糖吃。”

    “不用吃糖，大姐，你记得买小鸡。”虎子眼神亮亮的。

    “……”这对小鸡的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下。

    大约走了一刻多钟，三人就到了李守贵家，这时天色已经放亮，李家人脸上满是喜色。

    桂花婶看见沈秋进来，高兴的招呼道，“秋丫头来了，快进来。”见沈秋疑惑，笑呵呵的解释道，“昨天大夫来看过，你水娟嫂子有了。”

    沈秋看向水娟，就见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沈秋不由笑道，“恭喜柱子哥和水娟嫂子了。”

    因为水娟临时诊出有孕，家里人不放心她去集市，柱子也留在家里照看水娟正好沈秋就把小石头和虎子一并交给他们。

    沈秋坐在牛车上，好奇的看着那个跟在车后面奔跑的少年，这少年好像比她大一岁，是柱子的弟弟栓子。

    桂花婶见沈秋看向栓子，笑骂道，“别理那臭小子，说是要加入白家军的飞鹰骑，练身体呢？”

    沈秋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个她倒是知道，要说飞鹰骑，就要先说一说白家军，在小沈秋的记忆中，在这边城，大将军白启济的名字可以说是妇孺皆知。李家湾为什么外姓人多？其实不仅是李家湾，东西紧邻的几个村子外姓人都多，就是因为边城常常打仗，前线的人逃难逃过来，李家湾因紧靠英雄山这座天险，受到的冲击少很多，所以多年下来，这村里的人杂姓就多起来了。

    祖皇帝晚年的时候雄心不再，只贪图享乐，所以朝政多有敷衍，都是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因此对于边关蛮夷的壮大并不关心，等到泽棘族一统草原，整顿兵马打过来的时候，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再加上年事已高，惊怒之下，竟然一命呜呼，先皇在一阵兵荒马乱中登基，好在祖皇帝年轻时还有一番作为，能臣良将不缺，先皇就派了武将出身的敬国公来镇守边关。

    当时兵强马壮的泽棘兵气势冲天，锐不可挡，大云朝的兵很是吃了苦头。好在当时的老敬国公才干还算出色，怀揣着一颗忠君爱国的心，兢兢业业的守了十年，终是没让泽棘族讨到什么便宜。

    后来老敬国公世子白启济青出于蓝，是个难得的将才，十五岁就上了战场，二十岁被封为镇西将军，打得泽棘兵落花流水，从此白家军胜多输少。

    待到又打了三四年，终于打得泽棘族放弃了吞并大云朝这种不靠谱的野心，只求每年过冬前过来打几阵秋风，能渡过一个富足的冬天就好。

    打仗的地方从来不缺战功，尤其泽棘族算得上是大云朝开国以来最强的劲敌，敬国公府一时风头无两，再加上白启济又娶了盛玥大长公主的女儿崇阳郡主，引起了先帝的忌惮。

    多疑是皇帝的通病，何况先皇登基的时机不好，让敬国公捞足了好处，尤其在边关，百姓大有只知敬国公不知皇上的意思，先皇怎能容忍，边境稍稳就将敬国公一家召回。

    远在京城的先皇觉得泽棘族打个秋风不算大事，可苦了边关百姓，官员变动少不得有些龌龊，虽说伤不了军队的根基，但总归还是影响不小，泽棘族占不了大便宜，但那些小便宜对边关百姓来说也是性命攸关，每年都有在泽棘族扫荡中死去的百姓，更有不少人背井离乡，迁往他地。

    直到三年前新帝登基，已经成为敬国公的白启济再次被派到边关，白家军再次大展神威，泽棘族便再也没有讨到过半分好处，去年甚至都没有踏进过大云朝一步，百姓少有伤亡，所以边关百姓对白家军十分敬重。

    不过年年打仗的结果就是年年要争兵役，边关男儿首当其冲，好在新帝对边关将士还算厚待，再加上常常的胜仗，不缺战功，所以对于边关百姓们来说，主动加入白家军反而成为除了科举之外另一个光耀门楣的途径，甚至比读书更简单。当然，少年们可能想的更简单，他们只是凭着一腔热血想要做人人敬重的英雄而已。

    少年们都以能成为白家军的一员而自豪，不过白家军招兵很严格，并不是人人都能通过。

    尤其是飞鹰骑，飞鹰骑是大将军白启济的亲兵，是一支精英队伍，队员各个以一当十，十分厉害。在边关军人中的地位很高，所以要是谁家的孩子能成为飞鹰骑的一员，可比中了秀才还厉害。

    桂花婶见沈秋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笑道，“不用理这臭小子，飞鹰骑哪是说进就能进的？听说能进去的都是有大本事的人，他能不能进得了白家军都是问题呢？他就是个倔脾气，就让他去碰碰南墙好了。”

    “哼！您等着，我一定能进去！”少年一边喘气一边不服的叫道，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样聊着，牛车上陆续在上人，走到村口的时候，牛车上就坐满了人，许桂花也和大家伙儿一起聊起来，沈秋静静看着跟在车后猛跑的少年，忽然有些恍惚，多么像当年，她坐在越野车的车顶上，看着那一群丫头跑的气喘吁吁，还不停的出言撩拨，把那群丫头气的七窍生烟……

    李家湾离清常镇不远，一行人坐着牛车半个时辰就到了，到了镇口，众人约好了一起回去的时间，就四下散了。李守贵有东西要卖，牵着牛去摆摊。沈秋则跟着许桂花去逛街。

    这是沈秋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出门，虽然新奇，但更多的是急于了解这个时代的信息。今天她拿了三两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花，另外，还要看看有什么生计，毕竟这么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因为是秋后的大集，再加上今年丰收，家家都有些盈余，所以今天的集市格外热闹，沈秋跟在桂花婶身后，看着她买东西，讨价还价，也顺便了解这个时代的物价。

    一趟走下来，沈秋实在是佩服女人逛街的彪悍劲儿，桂花婶篮子里已经装满了家里要添置的各种东西，沈秋虽然有钱，但不太敢乱花，毕竟她要添的是大东西。只给两个小家伙买了几块饴糖，鉴于小石头最多只能舔几口，她又给小石头买了个小拨浪鼓，最后在桂花婶热情的建议，并代替她一通猛砍价之后，以五文钱的价格，买了一根缥色的发带和一个素色的头花。

    沈秋看着手中可爱的头花囧囧有神，这东西，打死她也不带。

    眼看着中午都过了，桂花婶又杀向镇南，李守贵在那里卖鸡蛋和竹编的篓子之类的玩意儿。沈秋终于在这边看到了杂货摊子，和摊主讨价还价后，以五十文的价格买了一个油灯和两壶油。

    沈秋总算知道为什么村里人都不舍得点油灯了，这确实挺费钱的。

    之后，两人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在李守贵的牛车上，许桂花就带着沈秋去了布庄，这才是沈秋来集上最重要的目的：衣服和被褥。

    逛了这一圈，沈秋已经基本了解了布料的价格，粗布三十文一丈，棉布八十文一丈，细棉布一百文一丈，绸缎一百二十文一丈，这还是因为赶集便宜下来的价格。

    沈秋粗粗算了一下，小石头和虎子两个人做两身衣裳得三丈半，她一个人做两身也要三丈，里面的亵衣要用细软一些的布。

    两床被子得两丈半，褥子一丈半，再加上被罩两丈半……

    这些东西好像没有哪个能用粗布，因为还在孝期，他们有一件粗布外罩衫，其他的衣服，沈秋也不想让两个孩子受委屈，干脆一咬牙，买了十五丈棉布，一丈细棉布。这样做剩下的尺头可以给每个人做一双棉鞋，细棉布剩下的给小石头做尿布。

    许桂花听沈秋要的数量，也是吓了一跳，仔细想一想，李氏把沈秋家里的东西全部都拿走了，可不是什么都得重新买么，沈秋要的这些虽然有些富裕，但也差不多。至于粗布，秋丫头心疼两个弟弟，不舍得让用也是对的。好在秋丫头现在还有些银钱。

    沈秋决定好以后，许桂花就发挥她杀价的本事，硬是以一千二百文的价格买下了这些布。然后就去了隔壁买棉花。

    棉衣棉裤棉被，统共要用十五斤，棉花一斤八十文，最后以一千一百文的价格成交。

    这一圈下来，沈秋身上的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就剩六百多文在身上。怪不得农村结婚被褥衣裳都算嫁妆的大件儿，这真是贵啊！

    沈秋从生下来就没有为钱发过愁，所以一直对钱没有太大的概念，即使许桂花那会儿把卖粮食的钱给她，她也只是觉得有了钱就有了底气，却从来没有缺钱的切身体会，这会儿她是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精打细算了。

    光被褥衣服就把家底花了一小半，沈秋心里终于生出一点肉痛的感觉来，于是决定其他的能将就就先将就着，等以后有了收入再说。

    可惜，从来计划赶不上变化，沈秋想省，有人却见不得她舒坦。

    ……

    李家湾沈大牛家，从早上开始，一家人没有一个是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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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房毁

﻿李家湾沈大牛家，从早上开始，一家人没有一个是好脸色。

    十一岁的沈二海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今天铁定去不成集市了，气得坐在地上朝着李氏撒泼，“娘你说今天给我买栗子糕的，你说话不算话！”

    十四岁的沈春将手里的衣服扔在盆里，对着沈二海吼道，“吵什么吵？！”说着又抬头对李氏道，“娘，你不是说给我买丫头么？什么时候买啊？天天洗衣服，烦死了！”

    她的双胞胎妹妹沈夏道，“就是啊，娘，玉佩虽然没卖，但咱家不是还有钱么？先买个丫头吧。”自从沈秋不来之后，家里的活都丢给了她和沈春，干得累死了。

    李氏怒道，“买什么买？就知道买！一个个好吃懒做，就学你爹那个熊样吧！”李氏这些日子被玉佩的事情弄的焦头烂额，卖不了几个钱不说，还让娘家兄弟怀疑她私吞了真玉佩，昨天晚上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十七岁的沈大海懒洋洋的坐在门槛上，听到这里忽然笑眯眯的道，“娘，你是不是真的把那小翠鱼儿的玉佩藏起来了？”

    “藏什么藏！”李氏气得肝儿疼，不仅娘家兄弟猜忌，自家儿子竟然也不相信她。不由气得破口大骂，“你们给我听好了！根本就没有两千两银子的玉佩，那玉佩最多就卖二十两，别给我再做那些个少爷小姐的白日梦。”说到这里环顾四周道，“你爹呢！”

    沈大海笑嘻嘻的道，“娘，放心吧，我爹刚刚出去了，不用装了。”说着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们道，“你们也懂事些吧，就算娘有玉佩，这个时候哪能张扬？大舅他们可等着分钱呢，两千两银子至少得分他们一千两，有一千两干啥不好，非得给别人？况且，看大舅二舅他们那架势，估计要平分才行呢，那咱们家可就只能剩五百两了。”

    “而且还有爹呢，自从知道了玉佩，这才几天，就输了三十两银子，昨天听到玉佩不值钱才稍微收敛了点，要是知道娘真有玉佩，恐怕咱还没花，就先让爹输光了，你们都安分点，等风声过了再说。”

    几个孩子年纪也不算小了，听自家大哥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于是都不再说话。

    李氏是气得满脸通红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她的话就没人信呢？伸手指着几个人，指了一圈，却不知道该怎解释，气得一甩手进屋去了。

    剩下兄妹几个对视一眼，沈大海笑道，“咱娘装得还挺像。”

    沈春继续蹲下洗衣服，敲了两下觉得胳膊酸疼，就扔了敲衣杵对自己的大哥道，“既然暂时买不了丫鬟，就让沈秋继续回来帮忙吧！天天这么多活，累死了！”

    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剁鸡食的沈夏也很赞同，可是想到沈秋现在有了粮食，有些郁闷的道，

    “姐你还是别想了，以前是为了虎子和石头有口吃的，现在她有粮食，怎么可能来啊？”

    沈二海骂道，“她拿得是我们家的粮食！不要脸！”

    沈大海也觉得还是沈秋使唤起来好用些，这几天沈秋不在，每天回来家里都乱糟糟的，不如以前干净。

    沈大海想了想，坏笑道，“我们把咱家的粮食弄回来，也让沈秋乖乖跟着回来怎么样？”

    “那么多粮食，怎么能弄回来？”沈春皱眉，“况且村里人都看着呢？”

    沈大海斜了沈春一眼道，“你们啊，就是太死心眼了，谁说我要搬粮食了？”

    “那要怎么办？”沈夏兴致勃勃的凑到大哥面前，大哥的主意最多了。

    沈大海阴阴的挑挑眉，嘴角慢慢的勾起来……

    半下午的时候，沈秋一行人回到了李家湾，沈秋心里有些惦记两个小家伙，自从她来到这边，还没跟他们分开过，这才半天她就有些想念了。

    虎子听见动静，欢快的跑出来迎她，“姐！”

    沈秋摸摸他的头，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小石头呢？”

    “在炕上玩呢。”

    说话间，两人进了屋，沈秋见着小石头不由失笑，小家伙脾气不小，看到沈秋竟然身子一扭，用屁股对着她，不理了。

    水娟见状大笑，“你家小石头真机灵，早晨醒来没见着你，硬是让你柱子哥抱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到处找。还好虎子在，要不然还真是哄不住。”

    沈秋俯身把小家伙抱起来，哄道，“小石头？”

    小石头身子扭了扭，把头埋在她肩窝里，却依然不理她。那小模样逗得众人直笑。

    又稍微坐了一会儿，和水娟嫂子聊了一阵，沈秋带着两个小的准备回家去。布料和棉花就都留在了守贵家，只拿了一丈细棉布打算回去做里衣，毕竟这个不好麻烦人家做。

    逛集市也是个体力活，桂花婶子知道沈秋也逛了一天，见她抱一个牵一个，还有东西要拿，有些不放心，就让栓子送她回去。

    栓子还在执着锻炼身体，倒是觉得正好，干脆抱着虎子出门，把虎子吓了一跳，桂花婶子笑骂一声，沈秋和她道别也出了门。

    沈秋和栓子年纪相仿，栓子也继承了桂花婶的爽朗性子，一路说说笑笑的到家。然而到了家门口，沈秋有些傻眼，她家本就不怎么坚固的泥坯房墙上竟然被凿了不少洞。尤其是放粮食的那间，半边墙都塌了。

    栓子见状气道，“哪个兔崽子干的？！”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影就从房后闪出来，急急忙忙的往前跑去。栓子正放下虎子准备追，就见沈秋飞快的将小石头塞到他怀里，猛地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情景，栓子就觉得跟做梦一样，看着沈秋冲过去，在离那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忽然间飞身而起，一脚踹过去，把人踹趴下了，然后胳膊一捞一扭，就把那人死死的制住。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太，太帅气了！！

    “栓子，我带他去找里正，你去告诉一下桂花婶，虎子和小石头也先暂时带到你家吧。”沈秋感觉到身下人的挣扎，手上用劲，换来身下人一声惨嚎。

    今天村里的人基本上都出去赶集了，沈秋他们回来的比较早，所以这会儿村里并没有多少人。

    所以这一声嚎叫，最先引出来的，自然是沈大牛家的几个兄妹，沈大海见着沈二海的惨样，提了一根棍子就朝沈秋跑过来，口中骂道，“你个臭丫头，翅膀硬了啊，还不放开二海！”

    栓子急的一脑门子汗，怕沈秋被揍，但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的。小石头已经吓得哇哇的哭起来，虎子也捡了块石头要冲上去，被他急急拉住。

    终于有留在家里的村民听见声响出来，栓子急忙道，“婶子，麻烦你去告诉我娘一声！”

    村里人大多热心，看到沈大海那架势也是一惊，沈大海性子像他娘和舅舅，是个混不吝的，对着孩子也绝对下得去手。

    也不用那女人吩咐，一个□□岁的娃就飞快的往村西头跑去。

    那边沈大海已经跑到了沈秋面前，沈秋正憋着一肚子气，见状冷笑，沈大海一棍子抡下来，沈秋往旁边一躲，顺便拽了拽沈二海，那一棍子就结结实实的打在沈二海的胸口。

    沈二海嗷得一声惨嚎，撕心裂肺的哭起来，“啊！啊，疼死了，疼死了……大哥你怎么打我？！”

    李氏听到动静出来，一出门就看到这一幕，嗷嗷叫着冲过来，“你这天杀的小畜生！我跟你拼了！”沈二海是她的小儿子，平时宠得跟什么似的，哪里受过这种罪。

    沈大海也气得红了眼，抡着棍子要揍，可沈秋竟是十分灵活，每一棍落下去都要敲在沈二海身上。

    李氏冲过来之后，也跟着挨了一下，疼的大叫。

    沈秋就算以前身手不错，但这身体还小，又瘦弱，手里提着一个，又被两个大人围攻，时间长了就有些吃力。

    恰在此时听见小石头“哇”的一声，哭的十分响亮，接着就是栓子的怒喝声，“你干什么！”

    沈秋一急，扭头去看，就见沈春也提着根棍子，那样子，显然是刚刚敲了小石头。

    而趁着沈秋分心的空挡，沈大海一棍子敲在沈秋背上，沈秋一痛，李氏也趁机扑上来，沈秋歪头躲过本应该扇在脸上的巴掌，但脖颈还是没能幸免，立刻就火辣辣的疼起来。

    沈秋顾不得身上的伤，扔下沈二海跑过去，一把抢过沈春手中的木棍，一棍子敲向沈春的胸口，胸可是女人的弱点，这一下子下去沈春连叫都没叫出来，沈秋则冷静的道，“栓子，抱着虎子和石头往后退！”

    栓子因为石头抱在他身上挨了打，十分愧疚，现在也不敢再掉以轻心，抱一个牵一个往后退。

    虎子也哭的稀里哗啦，挣扎着要往过跑，不过被周围越来越多的村民给拉住。

    沈秋又连着再沈春肚子和背上狠狠的敲几下，这还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打女人，实在是气得不行。

    小沈秋的记忆中，沈春和沈大海两人最像李氏，十分的心黑手辣，沈春平常折磨小沈秋就算了，还常常折磨两个小的，要是小沈秋哪里做的不合她的心意，她就会打虎子或者小石头，以此来威胁小沈秋。

    沈秋虽然有记忆，但并没有亲身经历，虽然觉得这女孩子是个渣，但也没想过把她怎么样，以后离她远点就是了，此刻亲眼见着她打小石头，真是要气炸了，特么的蛇蝎女人说的就是沈春这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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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准备

﻿沈春终于缓过劲来疼得哇哇乱叫，沈大海和李氏当然也跟着冲过来，沈秋有了“武器”在手，情况又好了些。

    沈二海已经被打的爬不起来了，躺在不远处哭得惊天动地，李氏、沈大海和沈秋混战在一处，李氏口中叫骂，沈大海也骂骂咧咧的，偏两人还时不时挨沈秋一棍子，惊叫声不断。

    沈春和虎子、小石头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怎一个混乱了得。

    李守贵带着一帮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幅场面，见李氏两个大人打沈秋一个孩子，不由大怒，“都给我住手！”

    说着和柱子冲上去，栓子也急忙把小石头交给他娘，跑过去帮忙。一群人七手八脚的终于把人拉开。

    李氏、沈大海、沈春只是衣服发型凌乱，沈秋在这种情况下打架，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的证据，反观沈秋脸上手上都是青紫，任谁一看都得同情沈秋，骂李氏几个不是东西。

    这一会儿，村里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顾不上整理自己采购的东西，都跑出来看热闹。栓子快速的把他们如何发现沈秋家的房子塌了，以及沈二海从里面跑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后面还说沈春用棍子打小石头的事情。

    众人听了，虽然碍于李氏的平常的泼辣不敢多说什么，但也小声的指指点点。不一会儿，里正也被请来了。

    里正看了现场的样子，又看了沈秋家的房子，心中冷哼，玉佩的事情他可是记得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他手里了。

    于是，里正在沈家的事情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公正了一回，就算李氏耍赖撒泼不承认是他们家沈二海干的里正也没理，径自绕着房子转了一圈道，“赔吧，连医药钱，总共五两银子。”

    李氏正在耍赖，听到这话立刻又哇哇大叫起来，“三叔公，您看清楚了，这破土坯房子，怎么值那么多银子？我们也还被她打了呢？”

    里正冷哼一声道，“你的意思是我老眼昏花，脑子不够用，可以退下来了？！里正你来当好不好？”

    里正这样一说，李氏不敢再说什么，只讪讪的道，“我又不是那意思，只是这屋子真不值那些钱。”

    她以往霸道不讲理，总有兄弟在帮衬，里正也站在她这边，而现是里正在为难她，而且娘家兄弟也没出现，她就有些应付不来。

    里正看着李氏的模样，心中痛快，不想给钱？总有办法让你给。

    里正没理李氏的话，径自道，“一会儿就拿了钱给秋丫头。”李氏还没来得及开口里正又紧接着道，“二海做这事儿，放在镇上是要坐牢的，咱们就算是乡里，这事儿也不能这么算了，就在祠堂打十板子，再关上十天吧。”

    听说还要打二海，李氏彻底懵了，反应过来急忙道，“三叔公，您，您这是干啥？只是孩子淘气，我回去会好好教训他的……”

    “小孩子淘气就能把人家的房子弄塌了？”里正皱眉道，“那他一天淘气上几回，我们李家湾的人是不是都要去睡大路啊！”

    这边李氏急了，那边沈二海也懵了，一听要打板子，吓得大叫起来，“不是我弄塌的，我只是去拿鸡蛋，房子是大哥和大姐弄塌的！！”把人出卖的挺彻底。

    “胡说八道什么呢！”沈大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死了。

    里正心里都笑翻了，摊上这么个傻小子，李氏想不多出点血都不行啊。一个人不出十两银子别想逃掉。

    现成的把柄递过来，里正自然不会放过，要求三兄妹都得去祠堂受罚，李氏急的厉害，她虽舍不得沈大海和沈二海挨板子，但是他们好歹是男孩子，挨了打也就是名声稍微差些，但沈春已经十四岁了，正是说亲的年纪，要是挨了打，那名声可就完全毁了，所以这打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挨的。

    李氏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里正是有意为难她，因此也不敢像从前一样霸道，立刻返回家去，痛快的拿了五两银子出来，交给里正，赔笑道，“三叔公，您看，我这就把银子赔给秋丫头，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们，您就放过他们这一回吧……”

    里正下意识的掂了掂手中的银子，但众目睽睽之下，却不好做什么，暗骂李氏蠢笨，面上也只能朝着沈秋招招手把银子递过去，淡淡的道，“先回去看伤吧。屋子你看是怎么修，正好秋收完了，大家伙儿也都有空。”

    之后里正和李氏怎样沈秋就不管了，拿了银子，谢过里正就回了家。

    屋子基本上已经不能住了，桂花婶看着破败的院子，气道，“真是一家子的黑心肠，这是想干什么呢？！”说到这里，对沈秋道，“这几天就先住到婶子家去吧。”

    沈秋现在确实没别的选择，只能苦笑道，“那就麻烦婶子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桂花看着沈秋脸上的青紫印子，皱眉道，“那沈大海也真是混的，怎么能下得了手。”

    两人说话间，栓子已经推了平板车过来。沈秋想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小石头却紧紧的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刚刚沈大海和李氏被拉开的时候，沈秋第一时间去看了小石头，发现他胳膊上青了好大一块，心疼的不行，这孩子本就瘦弱，还挨了打，见着沈秋就哇哇哭着扑进她怀里，好一会儿才哄好。

    这会儿是无论如何不离开沈秋，连虎子也是，紧紧的抓着沈秋的衣角，生怕她再丢下他似的。

    桂花婶见状摸摸小石头的脑袋道，“把虎子和小石头都吓坏了，你就看着他们吧，也就是些粮食，没多少东西，我给你收拾就是了。”

    沈秋有些无奈，真是麻烦桂花婶家太多了。

    沈秋家确实没多少东西，除了那四石粮食，就是家里的一个箱子，还有就是厨房的一些锅碗瓢盆，一辆板车就全都装下了，沈秋又从柴堆下面把剩下的银子挖出来，一起去了桂花婶家。

    桂花婶家也是青砖大瓦房，五间正房，两边各有三间厢房，她家的大闺女李好儿已经出嫁，柱子刚成亲，再有就是栓子，人不算多，所以屋子并不紧张，沈秋姐弟三人住在了最边上的一间正屋里。

    晚上桂花婶拿了药酒过来给沈秋上药，看着她背上的青紫印子，又把沈大牛一家骂了一通。

    小石头在一旁学着沈秋下午对着他胳膊的模样给她“呼呼”，小手还摸摸沈秋的脸颊，一副给她抹眼泪的样子，逗的沈秋想笑，心里却暖暖的。

    虎子抿着嘴一言不发，待桂花婶走了，才小心的碰触了一下沈秋脖颈上的一块青印子认真的道，“大姐，我长大要去当白家军，以后再也没人敢打你了。”

    沈秋被这小家伙说的鼻子发酸，伸手揽了他笑道，“放心，以后姐再也不会挨打了，虎子、小石头都不会。”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李守贵就问沈秋的打算，“你打算什么时候盖房，现在时候正好，不仅人都闲着，麦杆儿也多的是，到时候就去山里挖些土来就行。”

    沈秋问道，“我想盖个砖房，得多少银子？”

    李守贵一愣，“你想盖砖房？”

    沈秋点点头，之前就一直有换砖房的打算，但是银子有点紧巴，又暂时有安身的地方，所以有些犹豫，现在又得了李氏赔的五两银子，正好可以盖起来。

    反正她现在有一年的粮食，两个小的暂时也没有什么花销，那天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之后，沈秋觉得也不需要担心以后的生计。

    桂花婶毕竟是地道的农民，觉得多攒些银子是正经，就道，“那可得费不少银子，还是盖泥坯房的吧，请帮忙盖房的大伙儿吃几顿饭就行，一两银子足够了。”

    她知道桂花婶是好意，毕竟她家现在地也没有，完全没有收入来源，照理说应该能省就省。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沈秋早就想好了理由，“昨天您也看到了，我大堂哥他们实在不好相与，这次里正帮了我们，但梁子肯定是结下了。我就算重新盖了泥坯房，也是用我大伯娘赔的银子盖的，难保我大堂哥他们看了不会有想法，泥坯房毕竟不结实，我实在是怕再发生昨天的事情，小石头和虎子还小。我昨晚一个劲儿的后怕，想着这幸亏是白天没人，要是万一哪天晚上我们睡的正香……”

    桂花婶显然也想到了沈大牛家的为人，脸色也是一变，一叠声的道，“对，对，对，你想的对，银子是其次，要住的踏实才行，最好能离他家远点儿。”

    李守贵也道，“也行，反正再过几年虎子他们也就大了，趁着有钱盖好了，以后给他们说亲也好说。”

    沈秋暗暗滴汗，五岁的娃就开始考虑说亲的事情，会不会太早了？

    不过，要盖砖房的事情就定下来了，然后就是在哪里盖的问题，照理说应该在原来的地基上推到了重新盖，但沈秋实在不想离沈大牛家那么近。桂花婶听了沈秋之前的话，也十分赞同，那家人黑心黑肺的，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而且现在他们两家也离得远，有时候照看也不方便。就像昨天的事情，要是两家挨得近，沈秋就吃不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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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盖房

﻿    吃过饭李守贵就带着沈秋出门去看地方，沈秋很快就看中了一块地，离桂花婶家也不远，虽然比她家原来的地方小了些，但对于姐弟三个来说也足够宽敞了，几间泥坯房早就倒的倒，塌的塌，倒是村里孩子们玩耍的好地方。

    李守贵道，“这也是以前打仗的时候徐家村那边逃难来的一家人，这几年边城太平，他们就又搬回去了，这种地方这几年咱村有不少，这个算不错的。”

    “行，就这里吧。”沈秋定了下来。

    李守贵也觉着不错，就直接带着沈秋去了里正家，盖房的事情还是要跟里正报备的。

    现在村子里盖房基本上没有什么手续，跟里正说一声就行。里正见着沈秋，对她昨天拿到的五两银子有些心思，但因为李守贵陪着，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李守贵一家在村里有些威望，他想继续当里正，少不了他们的支持。

    李守贵是厚道人，却也精明，他很了解里正的性子。当下唉声叹气的把沈秋决定要盖砖房的事情说了，也说了沈秋的担忧，“他大伯那一家子，大海他们年纪轻，不知道轻重，这次幸亏家里没人，要是在晚上都睡着的时候，这几个孩子恐怕都要交代了……”

    李守贵说的委婉，但里正也听明白了，就彻底歇了心思，要盖砖房的话，五两银子可不一定够。里正虽然贪，倒还比不上沈大牛家那种黑心烂肚肠的，别人有的时候他能榨一点是一点，但完全没有的人他倒也不会把人往死里逼，不然就算他是沾了他大哥的光当里正也会做不下去。

    宅基地的事情也处理好了，接下来就是盖房。

    下午，李守贵去帮沈秋看砖，沈秋本来想跟着去的，但小石头粘她粘得不行，她一离开他的视线，他必定要大哭，李守贵看小石头实在吓坏了，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李守贵走后，大家就闲下来了，桂花婶开始给两个小的做衣服。沈秋就坐在院子里，怀里抱着小石头，虎子靠在她腿边，姐弟三个商量新房子要怎么盖。

    “盖上四间正房就够了，将来咱们一人一间，剩下一间当接待客人的地方。东边这间盖小一点，冬天的时候咱在这里住，暖和。东面再盖上三间厢房，一间做厨房，一间放粮食，一间放杂物……”沈秋拿着跟树枝在地上划着，也不管两个小的能不能听懂，慢慢的解说。

    “大姐，我的鸡养在哪里？”虎子依然对他的小鸡很执着。

    沈秋动作一顿，好笑的伸手弹了一下虎子的额头道，“就知道惦记鸡，给你想着，在这里呢！”沈秋在西面划了一个小小的地方，“等咱家房子盖起来再给你弄小鸡。”

    虎子开心的抱着沈秋笑，“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吃鸡蛋。”

    “行，以后你顿顿吃都行。”

    ……

    有钱好办事，沈秋花了六两银子，一个月之后，她家的新房就盖起来了，站在新盖的院子里，沈秋满心的喜悦，总算有了一个安身之地。

    虎子也很开心，每个空屋子都转了一圈，小脸兴奋的红扑扑的，“大姐，这是我们的家？”

    “嗯，咱们的家。”沈秋轻笑，说着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桂花婶抱着小石头从门口进来，小石头看见沈秋，皱着眉头嘟着小嘴，十分的不高兴。桂花婶看得直笑，“这是恼你偷偷出来呢，这一点点小人，就知道生气了。”

    沈秋走过去，朝他伸出手，“这边乱，不是怕你磕碰了么？你过来能干嘛？”

    小石头听不太懂沈秋的话，但是要抱抱的意思是看懂了，小脸立刻阴转晴，朝着沈秋扑过来，沈秋失笑，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栓子领着几个人从门口进来，看着沈秋笑道，“我们来帮你弄吧，今天就能收拾出来。”

    沈秋一看，都是这次李家湾准备去参军的几个小伙子，这段时间经常跟着栓子过来帮忙。

    桂花婶笑道，“你们后天就要走了，今天就歇着吧，也没多少事情，我们慢慢收拾就行。”

    沈秋也道，“对啊，这没多少活，不用你们。”

    “没事儿，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

    “一下子没活儿干了，还真是浑身不得劲儿。”

    ……

    一群小伙子嘻嘻哈哈哈的去找活干了。

    沈秋失笑的摇了摇头，倒也没再拒绝。

    话说自从沈秋那日擒住沈二海，又和沈大海他们大打一架，栓子就有些崇拜她，那动作和他偶尔一次在镇上看到白家军抓捕凶犯架势十分之像。之后一有机会就往沈秋跟前凑，问沈秋是怎么练的。

    沈秋本来觉得挺好笑的，后来想了想，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毕竟她之后要靠着后面这座英雄山过活，有个合适的理由也不错。就解释道，“小时候我爹闹着玩教过我一些，后来大伯娘一家老是欺负我娘和弟弟，我就想着以后哪一天沈大海再打我娘的时候，我能护着她，就一直趁着干活的时候偷偷练，那天也是气急了。”

    栓子搓着手问道，“那你平时是怎么练的，告诉我呗？”

    桂花婶关心的和栓子自然不一样，拍了他的脑袋一巴掌道，“练什么练，没听见么，天天干活练出来的。”拍完了又拉起沈秋的手心疼的道，“不管怎么样，都过去了，以后带着两个弟弟好好的过日子。”

    沈秋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嗯，现在我大伯娘也顾不上我了，等房子盖好了，我再去山上捡柴，打野物去卖，以后就能慢慢买地。”

    桂花婶对沈秋的说辞并没有怀疑，边关的男人们大多有些拳脚功夫傍身，沈老爷子的身手就不错，要不然当年也不能一个人带着一家老小在战乱中逃到李家湾来。沈大牛懒散学的不好，沈

    二牛活着的时候却是出了名的厉害，教沈秋一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只是皱皱眉头道，“你还能打野物？一个女孩子，还是在家绣帕子吧，你娘的手艺好，你多练练，一个月绣几个荷包，也够你们姐弟几个活了。”

    沈秋做出个无奈的样子来，“我倒是学了几下针线，但后来就再也没机会了，天天上山砍柴打草的，现在也就能勉强缝个衣服。”

    桂花婶想到她之前的境遇，无奈的叹了口气，沈秋又接着道，“您放心吧，那时候我大伯娘不给我们吃的，都是我偷偷上山套个兔子什么的给我娘他们做着吃的，套到过好几次呢？”

    桂花婶想了半天，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谁让沈秋连个娘都没有了呢，还得拉扯两个小的，他们能帮的忙毕竟有限。桂花婶心疼沈秋，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拍拍沈秋的肩膀怜惜的道，“好丫头，苦了你了。”

    后来栓子就一心跟着沈秋学起怎么锻炼身体来，正好她家盖房，沈秋也有心把自己的功夫捡起来，就天天过来搬砖锻炼体力，并根据自己的体力制定了计划，栓子见她用各种方式搬砖，觉得新奇又有趣，也跟着来炼，沈秋根据他的情况做了调整，两个人每天累的半死。

    几天之后，栓子的体力明显有了提高，就出去跟自己的朋友得瑟，于是，又引来的一群小伙子，倒是为沈秋家省了不少劳力。

    吃的饱，沈秋也没什么后顾之忧，等房子盖完的时候，她的体力提高了不少，都顶的上大半个小伙子了，再加上沈秋性子爽朗，没有时下女孩子的拘谨，很快就和这些人称兄道弟，对此桂花婶是又心疼又无奈。

    此刻这些人来帮忙，沈秋也不再跟他们客气，把小石头交给桂花婶抱着，一群人就忙活起来。毕竟是收尾工作，比以前要轻松许多，四五个小伙子半下午就收拾干净了。然后就把每个屋里的炕都烧上，屋门全都敞开，吹上几天就能住了。

    送栓子他们去镇上之后没几天，沈秋就开始准备搬家。也是老天爷赏脸，最近秋高气爽，风吹得好，所以房子很快就晾得差不多了。

    沈秋又收拾了一天，新买了高丽纸把窗户糊上，就开始搬家。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不过因为盖房管饭少了半石麦子，除此之外，沈秋扔了家里那唯一一口破箱子，花了一两半银子请村里的木匠重新打了一个立柜，一个炕桌，还有浴桶和大木盆，木匠还用剩下的边角料做了两个小板凳算是赠送。

    再有就是炕席，炕是砖垒成的，自然不能直接铺被褥，要先铺一层炕席才好。这边的炕席大多用高粱杆或芦苇杆篾子编织，沈秋不太好再麻烦李守贵家，就先花了二百文买了一领，其他的打算自己有空了慢慢编。

    桂花婶帮忙做的被褥也弄好了，因为天气已经凉下来了，沈秋就把这些都安置在最东边的稍间里。

    锅碗瓢盆、粮食、杂物全都归位，傍晚的时候该收拾的总算收拾好了。虽然另外三间正房还空荡荡的，但沈秋还是十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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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进山

﻿晚上，姐弟三个人钻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都兴奋的睡不着。虽然桂花婶对他们都不错，但毕竟是别人家，心里多少有些顾忌，此刻躺在自家床上，感觉真是不一样。

    虎子还惦记着他的小鸡，沈秋摸摸他的脑袋道，“我那天问桂花婶了，桂花婶说天气冷了，小鸡这会儿孵出来也活不了，明年开春的时候她家会抱小鸡，到时候姐给你买，行吧？”

    虎子失望的道，“咱家的鸡蛋快吃完了……”

    小石头听到鸡蛋，一咕噜爬起来，利落的扶着沈秋的胳膊站起来，咧着嘴奶声奶气的道，“蛋蛋……”这家伙现在已经能说简单的字了。

    沈秋失笑，“就知道吃。”这些日子，她坚持两个孩子每天一个鸡蛋，小石头一听见鸡蛋就高兴。

    沈秋怕他着凉，抱着他躺下来，对虎子道，“明天姐再去买点就是。”

    虎子道，“咱家没钱了吧？给石头买就行了，我能吃饭。”

    家里确实是没钱了，这一通折腾下来，沈秋现在手里就剩一两银子，这点银子她暂时不想动，若是虎子和小石头有个感冒发烧的，这银子得留着救急。看着虎子担忧的眼神，沈秋不由感叹，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想她以前的侄子，只知道要东西，哪里想过家里有没有钱。

    既然虎子早慧，沈秋也不能太把他当孩子，不然他一个人胡思乱想反倒不好，就把自己心里的计划跟他说了，“衣服被子，粮食，咱家都有了，吃穿今年冬天是不用愁了。现在缺的主要就是柴禾，这个能上山去打。所以家里也没有要用钱的地方了，放心吧。”

    “可是买鸡蛋要花钱啊……”虎子小声的道。

    沈秋失笑，这小家伙还挺精明的，于是道，“你忘了，大姐会抓鱼啊，明天开始姐就上山去抓鱼，然后卖了鱼就可以买鸡蛋，放心吧。”

    虎子想到沈秋抓鱼的样子，神色就是一松，笑道，“那我跟着大姐上山，大姐抓鱼，我捡柴。”

    沈秋疼惜的摸摸他的脑袋道，“你年纪太小，去不了，大姐一个人能行。这些天桂花婶子帮了我们不少忙，你去帮桂花婶干活好不好？”

    虎子犹豫的点了点头道，“那我去桂花婶家帮忙干活。”

    “嗯，乖，顺便看着小石头。”沈秋捏捏他的脸颊，接着道，“大姐很厉害，不仅能抓鱼，还能抓兔子，到时候不仅可以吃鸡蛋，还可以吃肉，你现在多休息休息，再多吃鸡蛋和肉，就能长得壮壮的，沈二海他们就再也不能打你了。”

    虎子想到上次沈秋挨打的事，不再纠结自己不能帮大姐忙的事，郑重的点了点头，他要先变壮，让沈大海他们再也不敢欺负大姐。

    沈秋笑道，“放心吧，大姐能给养得起你们。”

    照理说乔迁新居之后要暖房，不过因为沈秋家已经过了热孝，所以不好宴请宾客，这件事情就免了。

    第二天，沈秋早早起了床，虎子听见动静，也迷迷瞪瞪的要爬起来，被沈秋阻止。在桂花婶家的时候是不好意思，只有小石头完全不懂事可以睡饱，虎子却每天都要跟着沈秋一起早早床，现在在自己家，自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虎子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也不勉强，开开心心的又睡回去。沈秋看着他尚且带笑的睡颜，不由勾起嘴角，今年冬天一定要把这两个小家伙养得肉肉的！

    沈秋打扫完院子，把水缸挑满，做好了饭，两个小家伙才陆续起床，沈秋把两个人收拾干净，一吃过早饭就送去了桂花婶那边，自己则拎着柴刀和铁锹上了山。

    桂花婶虽然担忧，但也知道连地都没有的沈秋别无他法，连着叹了几口气，又细细叮嘱了要小心的事情，目送她离开。

    沈秋背着柴刀走在山路上，心中有些期待，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上山，上次领着两个小的，只沿着山脚走了一圈，今天她自己一个人，经过将近一个月的锻炼，体力和速度也提升了不少，正好可以试试身手，但愿今天能有好收获。

    现在已经是深秋，猎物正是最肥美的时候，村里也有不少闲不住的勤快人上来套个兔子什么的。

    沈秋沿路上山，就看到好几个套子，也遇到了几个村民，未免别人看到解释不清，沈秋一一绕过，往山林深处走去。

    大约走了两刻钟，就没有了人迹，英雄山不低，而且确实如李守贵叮嘱的，越往里走林子越密，一般人进来很容易迷路。沈秋时不时抬头看看树冠辨认方向，这样又往里走了一刻钟，沈秋心底就轻松起来，能进里面来的人不多，所以这里的猎物比外面多多了，这一会儿沈秋就看到了好几只兔子和山鸡。

    沈秋仔细观察了一番，觉得再往里走她也没什么把握了，不过这个地方也足够了，就选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挖了个深坑，把几根短木棍削尖了倒插在坑底，做成一个简易的陷阱。然后就开始捡柴，这里的柴火比外面要好捡的多，沈秋运气很好的碰到了七八颗枯树，看样子似乎是打雷劈死的，砍回去就能烧，都不用晾，沈秋把背篓放下，柴刀别在腰间，利落的上了一棵树，把较为粗壮的枯树枝砍了下来，直砍了半个时辰。

    砍下来的枯枝只一小半就装满了背篓，沈秋掂了掂，觉得再重她就背不动了，就把剩下的枯枝都整理好放在树后，等以后进来的时候直接拿，就不用为捡柴火费工夫了。

    整理好这些的时候，沈秋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她还打算去河边弄几条鱼，两个小的天天吃鸡蛋，偶尔也给他们换下口味。

    回去的路上，沈秋看到一只肥兔子静静的卧在一棵树下，小心的放下身上的背篓，捡了一块石子握在手里，看准了猛然丢出去，却没打中兔子的脑袋，而是打中了它的侧腹，沈秋见没成功，急忙扑过去，好在她之前那一下那力道不算小，虽然只是打中侧腹，也让那兔子行动迟缓了些，终是将兔子抓住了。

    看来还是差些呀，沈秋心里叹气，想当年，军营枯燥，打石子是她们最常玩的游戏之一，她作为队长，准头自然不是盖的，有时候是酒瓶子，有时候是易拉罐，还有砖头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管从哪个角度扔出去，二十米之内，她想打哪儿打哪儿。

    还是慢慢来吧……沈秋看着手里的兔子，眼里又有了笑意，如果能多抓几只，可以给两个小的做件兔皮大衣。

    收好兔子，沈秋辨了辨方向，往英雄河的源头走去，又走了大约两刻钟，就看到了一大片水潭。水潭清澈见底，肥硕的鱼游来游去，沈秋的心情越发的好，不过用树枝试探过后，沈秋放弃了在这里抓鱼的打算，太深了，钓鱼太慢，这个季节她也不能脱了衣服下去游，只好等冬天结冰的时候了。

    沿着河往下走，到了上次抓鱼的地方，同样用上次的方法开始抓鱼，不过这次明显比上次好多了，小半个时辰就抓了六条鱼。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沈秋收好鱼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桂花婶抱着小石头站在门口往路边望，看到沈秋大大的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还是少上山吧，太让人心焦了。水娟的针线虽然比不上你娘，但也还行，你以后跟着她学吧，总能够你姐弟过活……”

    沈秋默默的听着她的唠叨，也不说话。

    “姐姐，姐……”小石头说话还不甚熟练，唯有这个姐姐两个字叫的十分清晰，见着沈秋急急的叫着，探着身子要抱抱。

    听见声响出来的柱子见状，急忙过来接过沈秋背后的背篓，呀了一声，“这么沉？！”

    沈秋接过小石头，一手摸摸静静站在自己身边的虎子，笑道，“嗯，今天的收获不错。”

    桂花婶和水娟看着那一只兔子和六条大鱼，惊讶的不行，柱子也替沈秋开心，“你可真行，下次我也跟着你一起去吧，也给水娟补补。”

    沈秋笑道，“我水娟嫂子能吃多少，你要什么跟我说就是，我尽量给你弄回来。”

    水娟听她说话的语气，摇头直笑，“我说秋妹子，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小伙子了。”

    ……

    几个人说笑了一会儿，沈秋坚持留了三条鱼给桂花婶，“石头和虎子白天都在婶子家吃，我不跟您客气，您也别跟我客气。”

    “那也吃不了这么多啊。”桂花婶推辞。

    沈秋笑道，“这么多人呢，怎么吃不了？况且这鱼都死了，也不能放多长时间，趁着新鲜今天晚上就做了吃吧。”说到这里，沈秋举了举手上提着的三条鱼道，“这几条我回去也要做呢。”

    又推让了一会儿，桂花婶拗不过她，只好收下。

    姐弟三人回到家，沈秋把绑着着四肢的兔子放到柴房，嘴边扔了几把回来时顺手割的青草，打算明天就把山上那捆柴和陷阱里的东西收了就回来，先弄个可以暂时养兔子的地方，毕竟以后的猎物中，恐怕兔子要占大多数，而且一时不能杀，要先养着。

    之后沈秋用两条鱼弄了鱼汤，就着桂花婶给的杂粮窝窝头饱饱吃了一顿，小石头吃得肚子鼓鼓的，摊手摊脚的躺在炕上，小模样可爱的不行。

    屋里点着油灯，虎子和小石头在炕上玩，沈秋就把剩下的一条鱼用盐腌了，打算明天晾在屋檐下，做成鱼干，冬天的时候也能改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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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安稳

﻿一夜无话，第二天沈秋照例把两个孩子托付给桂花婶，自己上了山，先去看了陷阱，居然有两只肥兔子落网，沈秋真心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收了两只兔子之后，装了柴火就下了山，到家的时候正赶上吃午饭。

    桂花婶看着沈秋手中的两只兔子十分惊讶，沈秋笑道，“运气不错，昨天下了五个套子，抓住两只。”沈秋并不敢跟她说自己进了深山，不然一定会被说，以后进山也困难了。

    桂花婶见沈秋这样能干，也算放下心来。

    下午沈秋去砍了不少柔韧的柳枝回来，她不会编兔笼，但小沈秋的记忆中，有沈二牛编筐子的情景，而她们当兵的，强大的动手能力那是一定的。磕磕绊绊的编了一会儿，就开始熟练起来，一下午就编了一个大框子，里面垫了些草，把三只被绑的蔫蔫的兔子都放进去。

    小石头扶着筐子，兴奋的呀呀叫，戳着一根小手指，试图从网眼大小的缝隙中伸进去摸兔子。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石头没发现这个好玩的，现在可是美坏了。

    虎子在旁边一边照看他，一边也拿着青草逗兔子，沈秋拿着柴刀在角落里把昨天和今天背回来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桂花婶从门口进来，见着院里的情景，不由心酸，这样好的孩子，若是有爹娘可多好。

    “婶子，什么事？”沈秋放下柴刀问道。

    桂花婶回过神，开口道，“刚才忘了跟你说，再过几天你守贵叔就去镇上，你去不去？你守贵叔说兔子不用愁，他一直往镇上的飘香楼送菜，现在虽然菜少了，但兔子也能帮你捎着卖了。”

    沈秋想了想道，“我去吧，正好也有些东西想买，顺便也跟着守贵叔认认门，要行的话，以后我自己也能去送。”

    李守贵家种了好几亩菜，一直在给飘香楼送菜，冬天可没菜，这次去可能就是最后一茬，她也不能总麻烦人家。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桂花婶也了解了沈秋的性子，并不反对，“行，估计你以后跟飘香楼打交道也不会少。”

    “再有就是冬储菜，眼看着天凉了，白菜咱家有，山药蛋和萝卜可能要买，你打算买多少？”

    沈秋想了想道，“各要三十斤就差不多吧？”

    桂花婶道，“行，这个你别管了，到时候咱两家一起买。”

    桂花婶走后，沈秋就开始盘算家里需要的东西，油盐酱醋都需要买一些，尤其是盐，以后要做鱼干用量少不了。再有就是两个孩子的衣服，上次做了两身夹衣都是春秋穿的，冬天的棉衣倒是做好了，但是剩下的布料却不怎么够做外罩衫。要再买几丈布回来。

    沈秋看了看手中已经豁了刃的柴刀，觉得自己也需要添置一件利器。要真抓起猎物来，柴刀太不趁手了。

    ……

    接下来的三天，沈秋早出晚归，每天都能带回几只兔子，桂花婶以为她下的套子多，渐渐也也习惯了。其实这些兔子大部分是沈秋用石子抓住的，陷阱的好运好像第一天就用完了，之后再没有什么猎物掉进去。

    本来沈秋还想抓两只山鸡的，但是山鸡比较难抓，最主要的是不到大雪封山的时候，山鸡是不会出现在山林的边缘来觅食的，如果沈秋抓了山鸡回去，自己进深山的事情很有可能就要暴露了，所以，她现在只能抓数量较多又比较无害的兔子。

    到了去镇上这一天，沈秋已经攒了八只兔子，本来想留了一对成年的种兔，毕竟这玩意儿繁殖极快，但想了想，她不太会养，冬天又没有什么草好让它们吃，就都带上了。

    李守贵和飘香楼厨房的管事一直合作很愉快，所以这次引荐并没有多麻烦，孙管事看了沈秋的兔子，笑道，“嗯，不错，挺肥的，我们酒楼兔肉的进价是十三文一斤，小兄弟觉得怎么样？”

    沈秋为了干活方便，一直是一副短褐打扮，头发也高高的束在脑后，所以看起来像个少年。

    守贵叔看惯了，没什么感觉，此刻被孙管事这样一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倒没说什么，虽然边城的民风比较开放，但沈秋扮作男孩还是方便许多。

    “常听守贵叔说孙管事是厚道人，价格自然错不了。”沈秋笑道，“您说多少就是多少。”

    孙管事失笑，对李守贵道，“这小子倒是机灵。”

    李守贵也笑，“明明是个实诚的，我可不经常跟他说么？”

    孙管事大笑着打趣，“行啦行啦，不用给我戴高帽，戴再高也是这个价。”

    ……

    八只兔子最后称了四十三斤，总共五百五十九文，沈秋主动抹了零，收了五百五十文，孙管事见沈秋懂礼又爽快，心里就有些喜欢，约好下次有东西直接送过来就行。

    大事了了，沈秋和守贵叔都有要买的东西，就约好了汇合时间，分头行动。

    沈秋先去买了三丈棉布，又买了油和盐，然后去猪肉摊上要了几根猪骨，就开始在街上寻找铁匠铺子。好在这虽然不是沈秋所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但文化却没太大差异，店铺上的繁体字她都认得。

    铁匠铺子还没找到，沈秋意外的看到一个卖弓箭的铺子，铺子装修的很粗狂，生意似乎不错，里面有好几个人，都是一副壮硕的样子，看打扮像是猎户。

    沈秋一进门就被满墙的弓箭吸引，当兵的人都喜欢武器，尤其是沈秋，她当年参军的一半的原因是家里都是军人的影响，另一半的原因则是因为喜欢武器，小时候觉得各种武器随手拈来的感觉很酷，就一直喜欢，长大后倒是没那么幼稚的念头，但好像喜欢武器已经成了她的天性。虽然她更喜欢各种各样的枪，但在这个只有冷兵器的时代，弓箭也很有诱惑力。

    前世还没参军之前，她最多只能摸摸枪，所以射击俱乐部就是她常去的地方，她去的那个俱乐部里也有弓箭射击，沈秋觉得有趣，也玩过一阵子。

    沈秋摘了一张弓在手里查看，那铺子的伙计本来因为她瘦小有些看不起她，刚想阻止，就见她拉弓瞄准的样子竟是十分熟练，遂闭口不言。

    这家的弓看起来都不错，但是都比较强劲，沈秋拉起来有些困难，沈秋一张张看过去，竟然发现一张比较小的，弓身上雕刻着紫藤花，感觉上好像是给女性设计的。

    沈秋心中一喜，也许这张弓正适合她现在的身体，不过不知道是做样子的，还是质量也不错。

    沈秋正准备摘下来看看，谁知在她握住弓的时候，另一只手也同时握住弓的另一边。沈秋抬头看去，竟是一个一身红色劲装的女子，身材苗条，杏眼琼鼻，很漂亮，沈秋笑了笑，正想开口，就见那女子皱着眉将她打量了一番，有些轻蔑的道，“这弓至少三十两银子，你能买得起么？”

    沈秋这才意识到，她光顾着看东西，却忘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不缺钱的沈大队长了，这弓她根本买不起啊……这感觉还真是不好。

    对面的女子睨了沈秋一眼，径自将弓取下来拿在手里看，沈秋也不愿招惹这种刁蛮小姐，而且她现在也惹不起，就绕过她去看别的，买不起，就先过过眼瘾吧。

    红衣女子身后还跟着个青衣丫鬟，跟主人一个模样，斜眼睨了沈秋一眼，就看向自家主子。

    不过沈秋连瞅都没瞅她，径直往前走去。那丫鬟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自家小姐吩咐道，“就这个了，彩霞，付钱。”

    叫做彩霞的丫鬟立刻笑嘻嘻的掏银子，口中道，“这把弓不错，待小姐练上一些日子，定然能进崇阳营，不知道国公世子到时候见到了小姐会是什么表情，肯定得惊讶的瞪大眼睛。”一边说还一边做夸张的表情。

    那红衣女子脸上立刻泛起一丝红晕，眉眼弯弯，口中却是冷哼一声道：“就你多嘴，付钱！”

    那丫鬟笑嘻嘻的付了钱，和自家主子一起出了门。

    沈秋有些出神，崇阳营？这么一说，小沈秋记忆中是由这么一支队伍，是二十几年前，大云和泽棘族交战最激烈的时候，白启济的原配夫人崇阳郡主一手建立的，全部是由女子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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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崇阳营

﻿说起崇阳郡主和白启济，至今都是大云朝的一段佳话传奇。崇阳郡主是盛玥大长公主的掌上明珠，盛玥大长公主是先皇的亲姑姑，驸马也曾是大云朝的“战神”唐晏，两人琴瑟和鸣，育有

    四子一女，崇阳郡主是备受期待出生的小女儿，一出生就被赐了封号，可见其受宠程度。

    难得的是，在那种环境下，崇阳郡主竟然没有养成骄纵任性的性子，爽朗磊落。不过有公主娘、战神爹、皇帝表哥等人护着，到底还是比一般贵女更张扬一些，由着性子想做什么做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宫里的公主都没她活的潇洒。性子想来多遗传了她的父亲唐晏，喜欢舞刀弄枪，据说天赋还不错。

    然后在一次边关将士凯旋的时候看上了当时的敬国公世子也就是现在的敬国公，镇西大将军白启济。但这位贵女极其骄傲，也没让皇帝表哥赐婚，而是在再一次出征的时候，跟着将士们来到了边关。

    一开始军营里没有人喜欢她，男人对会跟自己抢饭碗的女人尤其没有好感。而且这种有权有势的贵女什么都不懂，还极喜欢指手画脚。但军营到底不同于宫廷，众人都等着看这娇滴滴的皇家贵女受不了苦自己退缩，谁知这位郡主竟然不是花架子，众人再一次认识到了这位姑娘的受宠程度，谁能想到对外人冷面冷心的唐将军竟然会亲自教导女儿排兵布阵，还倾囊相授，再加上郡主的天分，武艺也不差，竟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那时泽棘族首领还是一统草原的老可汗，可不是省油的灯，先皇本就是守成的性子，又担心敬国公功高盖主，多有束缚，此消彼长之下，虽然每年的征战泽棘族讨不了便宜，但大云朝这边的伤亡也从来不少。

    崇阳郡主就将烈士遗孀们组织起来，建立了崇阳营，一开始还只是做些为受伤人员包扎之类的后勤工作，后来竟然也上得了战场。郡主的才能得到了施展，几场战事过后，大家开始改变对她的看法，及至后来，几次以身涉险，与边关将士们同生共死，众人开始对她打心眼里尊敬。

    白启济少年英雄，郡主又是爽朗的性子，再加上两人日久生情，生死患难，自然而然就走在了一起。二十年前那场大婚，整个大云朝都津津乐道，整个边关将士都披红挂彩的为两人庆祝，羡煞了当时所有的女子。

    不过好景不长，崇阳郡主到底在战场上损了身子，在生下两个儿子之后就撒手人寰。当时西北边关全军哀恸，丧礼同她的婚礼一样震惊全国。

    崇阳营为了纪念郡主，自然也保留了下来，至今都有不少贵女想要效法崇阳郡主，让全军敬重，同时觅得如意郎君，但到底没有人家的底蕴和心胸，而且她们更多的想法是后者，因此在经历过一批贵女在军营呆过，因为抛头露面、舞刀弄枪而难以出嫁之后，崇阳营中的贵女就渐渐少了，倒是成了烈士遗孀和不少走投无路女子们的好去处。像是苦命女人的收容所，虽然艰苦，但到底有份保障，也算是份事业，但却慢慢的不再上战场。

    如今这位大小姐竟然想进崇阳营，沈秋还真有些惊讶，不过这件事情毕竟和她现在的生活没多大关系，想过之后，很快就被抛之脑后，又看了一会儿弓箭，就出了铺子开始寻找铁匠铺。

    清常镇的西边都是这种工匠铺子，沈秋很快就找到一家赵氏铁匠铺，打铁似乎在后院，临街的铺子里摆着不少打好的器具，有铁锹、锄头、犁、柴刀等农具，也有匕首、刀、剑等武器，沈秋一开始看到武器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不过想到那弓箭铺子倒是有些明白，这里毕竟是边城，会拳脚的男人要比别的地方多，很多人都会买件武器防身。

    不过，武器比农具要贵的多，沈秋看了半天，花了二百文买了一把十分普通的匕首，让老板给开了刃。兔子刚换的五百多文钱，还没捂热就都花出去了。沈秋看着空空的钱袋暗暗叹了口气，见天色不早了，就到镇口去和李守贵汇合。

    两人回到李家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进村就不停的有村民跟李守贵打招呼，直说恭喜，李守贵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聊了两句才知道栓子竟然通过了考核成功成为白家军的一员了。

    李守贵一路谦虚的跟村民们招呼，“那小子运气好罢了……”

    “愣头青似的，就是有把子力气……”

    ……

    虽然这样说，但沈秋看得出来李守贵的心情很好，牛车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两人到家的时候，就见一群人站在李守贵家的院子里，栓子站在中间正眉飞色舞的说话，“……飞鹰骑的人就在旁边的校场上练，一人一块青砖往脑袋上一砸，那砖就裂成两半了……敬国公世子也在，长的特别英俊，可气派了，和属下们一点架子也没有，还很厉害，一脚就能把八尺壮汉踹飞十几丈……”

    院子里的人听见动静，扭头见是李守贵回来了，急忙招呼，栓子也高兴的跑过来道，“爹！我通过了，十天之后就去白家军报道！”

    “臭小子！得瑟什么呢？！”

    “可不是么，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桂花婶从上房出来，笑骂道。

    “嘴上骂，心里可得意着呢吧。”有村民笑道，“这么出息个小子。”

    “栓子，以后出息了可别忘了咱们啊……”

    ……

    沈秋看着众人脸上愉悦的神色，自己的心底也轻松起来，不管怎么样，能让觉得去当兵是一件有前途的事情，一方面是白家军厉害，另一方面也说明大云朝国富力强，君主圣明。她在这样的世道下生活，总会容易的多。

    桂花婶家有喜事，栓子这一走也有了七八天了，想必一家人有很多话要说，沈秋识趣的带着虎子和小石头回了家。

    让虎子看着小石头，沈秋去灶房弄要回来的猪骨，用柴刀砍成一节一节的扔进锅里，倒上水，生了火让它熬着。麻利的弄好了这些，沈秋打算趁着天色还亮给两个小的量量身，用买回来的布做做衣服。上次桂花婶缝被褥做衣服什么的，她也有跟在旁边帮忙，这次应该差不多能自己做了。

    想到自己要做衣服，沈秋忽然就想起自己第一天加入凤凰时队长说的话，“别人都说特种兵厉害，那纯粹是胡扯！他们那边的要求是，‘除了生孩子，什么都得会！’，咱们就不用说‘除了’，咱们是什么都得会！生孩子那还是咱的强项！”当时惹的众人一阵大笑。

    不过说归说，她还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要拿起针线做衣服。

    沈秋失笑的摇了摇头，抬头却见虎子在院子的角落里面红耳赤的搬着一块青砖，小石头扶着墙站在旁边，正准备放手去找哥哥。最近他已经能站稳了，周围有人的时候，偶尔会放开小手蹒跚的扑过去，也能走两步。

    可是这个时候扑过去，那青砖势必要砸了虎子，搞不好两个人都不能幸免。沈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跑过去，小石头已经放开手扑向虎子，虎子正勉强的抱着青砖，已经是摇摇欲坠。被小石头扑到的时候，虎子“啊”的叫了一声，就松了手。

    沈秋猛的扑过去，堪堪将那青砖接住，虎子也小石头两个人也都摔倒在地。

    “你要干什么？怎么不跟大姐说？”沈秋情急之下，语气有些不好。

    小石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沈秋急忙爬起来，将他抱起仔细检查，看是不是哪里摔着了。

    虎子也知道自己差点闯了祸，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表情，期期艾艾的道，“我，我也想当白家军……”

    沈秋一愣，就明白过来，他知道栓子是因为板砖锻炼了身体，所以能当上白家军。

    “你呀……”沈秋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抚了小石头，蹲下/身子,拉过虎子的手，就见上面果然已经擦破了皮，还渗着一丝血印，“疼不疼？”

    虎子摇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沈秋一眼，眼中还包着一包泪不敢落下来。沈秋被他这副样子弄的心顿时软了，责备的话根本说不出，叹了口气道，“以后不能这样鲁莽了，你栓子哥已经十五岁了，你才五岁，怎么能和他比？以后有什么事都跟大姐说，大姐给你想办法，知道了没？”

    “我长大了想当白家军……”虎子弱弱的继续道。

    这小家伙的固执沈秋早就领教过了，失笑道，“知道了，明天大姐教你锻炼身体，行了吧？”

    他不说，沈秋也是准备教的，毕竟边城不是十分安全，而且还有沈大牛那一家人在旁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幺蛾子，有些功夫傍身总是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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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沈三牛

﻿栓子在家呆了几天之后就背着铺盖去了白家军驻扎的府城。沈秋又开始了每天上山的日子。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冬天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的下起来的时候，沈秋已经去镇上换了七八次猎物，柴房的柴禾也已经堆得满满的，烧一冬天绰绰有余。

    早晨沈秋呵着手出了房门，看见院子里的狍子不由一笑，幸亏昨天弄回来了，否则今天这种天气进山就太危险了。

    先抱了柴禾把屋里的火生起来，做了早饭，两个小家伙也已经醒了，睁着一模一样的黑眼睛缩在被子里望着沈秋。

    沈秋失笑，从灶台旁边的凳子上拿了两人烤热的衣服过去，“好了，已经不冷了，快起床，今天下雪了。”

    小石头见沈秋过来，尖叫一声钻进被窝，一个人咯咯的大笑。

    虎子眼睛一亮道，“下雪了？那大姐你今天是不是不出去了？”桂花婶说过下雪之后山上很危险，那个时候大姐就不用上山了。

    沈秋一把抓住钻到炕尾的小石头，从被子里拖出来一边给他套衣服一边道，“嗯，下雪就不去了，太危险。”

    “那大姐你今天教我打拳好不好？”虎子也把棉袄飞快的套在身上，“我都蹲了一个月的马步了。”他有一天晚上睡早了，第二天早上睡不着，起床就看到大姐在院子里打拳，特别帅气。

    “行啊，我一会儿看看你马步扎稳了没？”

    沈秋刚说完，刚被套好棉袄的小石头就奶声奶气的学舌，“没，没……”

    沈秋大笑，虎子也笑着爬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道，“没什么没？你这个小坏蛋。”

    “蛋蛋，蛋蛋!”小石头立刻兴奋起来，小手朝着灶台的方向一抓一抓的。

    两个人都被他逗笑了，沈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心里很是满足，养了两个月，两个孩子虽然还够不上胖，但都长了不少肉。

    姐弟三人吃过饭收拾完毕，在沈秋轻轻一脚把扎马步的虎子掀翻以后，小家伙不情不愿的嘟着嘴继续扎马步，小石头则扶着炕沿来来回回不厌其烦的学走路。

    沈秋拿着扫帚开始收拾院子。不一会儿李守贵和柱子就从隔壁过来，沈秋把人迎进屋里。

    两人看见虎子扎马步倒也没觉得奇怪，沈秋之前就说过沈二牛小时候教过她一些东西，而且沈二牛的身手在村里也是不错的，所以大家都以为是沈秋从沈二牛那里学的，现在教给虎子，再加上知道了虎子的志向之后，也都是笑着把这当做孩子气的行为，现在村里哪个小孩没嚷着要当白家军才叫稀奇。

    “虎子可以啊，这都一个月了吧，天天扎呢。”李守贵逗道，“今儿要扎多长时间？”

    虎子鼓着腮帮子闷闷的道，“一炷香……”

    柱子也还有些孩子气，也陪着虎子在旁边摆了摆姿势，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今天李守贵和柱子过来主要是帮沈秋收拾狍子的。

    现在沈秋在深山里的陷阱已经由一个变成了三个，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冷了，动物们的反应也变得迟钝，立冬之后，沈秋的收成就很不错，陷阱每隔一天总能收获一些猎物，现在已经猎到了两只狍子，第一只前几天已经卖了，沈秋就是让李守贵帮着收拾的，给自家和他家各留了十斤肉，剩下的全都卖给了飘香楼，狍子对于飘香楼来说虽然算不上多稀罕，但比兔子总值钱多了，一斤十八文的价格总共卖了五十斤，得了将近一两银子，多出来的几斤送了飘香楼的孙管事。

    除此之外，大前天沈秋还抓了一只野猪，是偶尔遇上的，沈秋本来没打算惹来着，但是野猪的脾气实在是有点暴躁，对她紧追不舍，也幸亏那野猪不大，而且是落了单，沈秋终是靠着一把匕首和柴刀，险险的把它给杀了。当然也没敢告诉桂花婶他们，只说是在陷阱里抓的。

    自从抓了狍子之后，她就在山林靠外的地方挖了个陷阱用来掩人耳目，就这还被责备进山进的太深。

    野猪运回来的当天也是李守贵帮着收拾的，现在已经剁成了一块块的肉码在箩筐里，冻得硬邦邦的，打算哪天天气好了去卖。

    李守贵看到院子里的狍子笑道，“这狍子似乎比上次那个又大些，你这能耐，倒是练得越发熟练了。”

    沈秋嘿嘿笑，“天天跑着，大概就摸出点规律来了。”

    三个人花了一上午把狍子处理好，依旧整整齐齐码在一个箩筐里。弄完之后李守贵叹道，“这野猪肉比狍子肉值钱，这些卖了，今年就能过个好年。”

    “嗯，现在天气也冷了，以后就天好的时候去陷阱那里看看就行。”沈秋道，照例准备割一大块肉下来，李守贵急忙摆手道，“别割了，前些日子给的肉还没吃完呢，还有前天的野猪肉，还剩一大半，这些都卖了吧，等下次你再猎着了再说。”

    柱子也笑道，“自从秋丫头搬过来，家里的肉就没断过，说不定今年过年的肉也不用买了。”

    沈秋失笑，想了想觉得最近送肉确实有点频繁，两家人相处这么久了，倒也不像刚开始时那么客气，沈秋也就不再矫情，顺着柱子的话笑道，“行啊，今年过年的肉就包在我身上了。”

    中午的时候，天阴得厉害，沈秋想了想，就去李守贵家借了牛车。李守贵边给她套车边道，“幸亏上午下的不大，这会儿赶去镇上正好，这天儿阴的这么厉害，今天不去，恐怕这几天都出不去了。”

    牛车并不难赶，沈秋跟着李守贵去过几次镇上，慢慢也学会了，现在基本上不用李守贵专门接送。

    小石头见这架势，就知道沈秋要出门，也不和别的小孩子似的吵着要跟，而是蔫蔫的趴在桂花婶怀里跟她挥手，口中奶声奶气的道，“见见……”

    沈秋看着小家伙不太高兴的模样，捏了捏他的小脸道，“回来大姐给你买糖糖啊！”

    沈秋走后，柱子带着虎子出去玩，桂花婶逗着小石头，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坐在灶边烤火的李守贵笑道，“又怎么了？难不成是见不得我歇着？”

    桂花婶瞪了他一眼，叹道，“我是在想秋丫头，转过年就十五了，哪家的闺女这个时候不是乖乖在家呆着，就算家里穷的，也顶多就是下下地。秋丫头又是打猎又是赶车的，我刚刚看那架势，完全就是个小子。”

    李守贵道，“那能怎么着？两个弟弟还这么小，难道跟她娘似的一味忍着，最后自己走了，留下三个小的被人欺负的不像样子？”说到这里，长叹一声，语气里含着赞赏，“你看看秋丫头一个姑娘家，本事实在没话说，姐弟三个活得多自在？”说着捏捏小石头的脸颊笑道，“我们小石头现在都肉呼呼的了。”

    小石头咧嘴一笑，伸出小手去抓李守贵的手指。

    李守贵逗着他，笑道，“这秋丫头要是个小子，咱村的后生们恐怕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能干能咋地？”桂花婶越发的愁了，“正是说亲的年纪，跟个小子似的到处跑，还带着两个小娃娃，她总不能丢下两个小的嫁人吧？”

    “你别想些有的没的。”李守贵道，“各人有各福，我看秋丫头不一般，谁娶了她，谁家可就有福了，那些眼皮子浅的，还配不上秋丫头呢。”李守贵是村里中年一辈中拔尖的，见识多，看得也远些，“你且看着吧，秋丫头绝对是个有出息的。”

    “一个女娃子，能怎么有出息？”桂花婶不满的道，“还是寻一门好亲事要紧。”

    “女娃子怎么不能有出息呢？”李守贵跟媳妇抬杠，“崇阳郡主还是女将军呢！崇阳营不也有女都尉么？”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桂花婶瞪了丈夫一眼，“崇阳郡主什么人家，秋丫头能比么？”

    李守贵也是一时口快，说完也知道沈秋跟崇阳郡主那是完全比不了，就嘿嘿一笑，道，“我看秋丫头是个有主意的，我们看着就是了，需要帮忙的时候帮把手就行。”

    桂花婶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说沈三牛要是管她的话……怎么也是秀才的侄女儿……”说到这里，声音又淡了下来，“唉，算了，沈三牛还是别指望了。”

    “秋妹妹还有个秀才叔叔？”水娟惊讶了，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桂花婶给儿媳妇科普：“沈三牛也不是什么好人，沈老爷子还活着的那会儿怎么个艰难的供着沈三牛念书，沈老爷子去了之后，这么些年，沈大牛没管，沈二牛可没少花钱供他这个弟弟，现在沈三牛中了秀才，娶了镇上林家的大小姐，马上翻脸不认人了，就沈二牛走的时候露了下脸，之后再没回过李家湾。”

    “李氏怎么能不攀这门亲？”水娟好奇的道，依李氏那种没皮没脸心黑手辣的性子，怎么会不缠上去？

    “攀亲？”桂花婶说到这个又笑起来，“林家是那么好攀的？林家有堂叔在京中做官，开着镇上最大的私塾，在镇上可是没人敢惹的。”

    “那沈三牛可真是好福气。”一个泥腿子和书香门第的小姐成婚可没几个人有这样的机会。

    “福气？”桂花婶冷哼，“要我说，那林家也不是什么厚道的，看他们教出来的姑娘就知道了，你以为沈三牛为什么不怕人戳脊梁骨？还不是林家替他撑腰？”

    “沈三牛刚成婚那会儿，沈大牛去找他，结果不知怎么的，就被丢进了牢里，李氏带着几个孩子去撒泼，结果沈三牛娶的那位林娘子，亲自叫了人把那一家人都关进了牢里，那次沈大牛一家可是吃够了苦头，十天之后才放出来，再那以后，就再也不提沈三牛的事情了。”

    水娟听的瞠目结舌，这……这未免也太……怪不得连李氏那么霸道的人都不敢惹。

    “许是沈大牛是没管他，他心寒了，但二牛叔可是供他考秀才……”水娟迟疑的道。

    桂花婶不屑的撇撇嘴，“他刚成婚那会儿，沈二牛也经常去镇上看他，两个月后就再也不去了，沈三牛的名字连提都不提，你觉得是为什么。”

    水娟不说话了，虽然不知道经过，但结果很明显，沈三牛发达之后开始嫌弃穷亲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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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定亲事

﻿李守贵对妻子一偏几百里的跑题摇头失笑，水娟忽然道，“沈秋不是已经定亲了么？赵营子的。”

    桂花婶一顿，忽然也想起自己依稀听说过这么个事儿。以前两家住得远，再加上沈家沈大牛和沈三牛两个名声，让大家觉得沈家家风不好，李家也不怎么接触，所以这个还真不知道。

    水娟继续道，“听说沈二牛生前给定下的，就是赵营子贩马的赵勇家，那门亲事可是很不错的，今年他们家已经搬到了镇上，现在也是十里八乡数得上的富户了，前年沈二牛走的时候，听说那赵家还来人了。说那后生长得很俊，读书也好，考秀才十拿九稳呢！”

    “原来是他家，”李守贵摇了摇头道，“这事还得看着，虽然家里现在没大人了，孩子不好过来走动，但大人总该过来看看吧？这都一年多了都没动静……赵勇……去年他家大姑娘嫁了个白家军的一个军爷，也发迹起来了，这门亲事还不好说。”

    桂花婶也皱起眉头，“不会是那会儿她大伯娘从中使了坏吧？那恶婆娘不可能希望秋丫头过的好。”

    “这还真不好说，”李守贵想到孙氏走的时候那寒碜的葬礼，如果沈二牛的亲家真来了，李氏绝对不会说什么好话来，“赵勇倒也是个忠厚的，但他婆娘有些势利眼。”

    “那怎么办？”桂花婶有些着急，“要是被退了亲……”那样的话，秋丫头的命未免也太苦了。

    李守贵看她着急，又笑道，“你还是别乱操心了，我看秋丫头是个有成算的。别的不说，你们觉得，村里有几个人能带着两个几乎没有劳力的孩子活成秋丫头这样？你可看她因为什么而发愁过么？这才多长时间？家里被褥衣裳全是新的，两个孩子天天鸡蛋和肉。村北头的方寡妇，全村都说她是个勤快能干的，带的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还有孩子他爹给留下的家产，你们觉得她活得有秋丫头从容么？方寡妇虽然也没人帮衬，但也没有过分的欺辱，秋丫头在沈大牛一家手里都没怎么吃亏呢。”

    “还没吃亏呢，那一对玉佩……”桂花婶说起这个还有点气愤。

    “你啊，”李守贵的语气意味深长，“你还真信啊。”

    桂花婶一顿，想到这几个月沈大牛家因为玉佩而引起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惊道，“你是说……”

    水娟也反应过来，婆媳俩对视一眼，都看向李守贵。

    李守贵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所以说，让秋丫头吃亏恐怕不那么容易呢。”

    水娟忽然对沈秋生出一股敬佩来，一个女孩子，还带着两个弟弟，能活得如此自在。对比一下方寡妇总是布满阴郁的脸，她好像真的从来没觉得沈秋活得艰难过，除了最开始她差点被李氏逼死的那次，之后感觉她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以至于她现在都不会再想她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在带着两个小娃娃生活。

    “不管怎么样，秋丫头的亲事你还是留心打听打听，看是怎么回事。”桂花婶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赵家现在不同往日。

    李守贵点头，“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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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经不起念叨，桂花婶刚在这边担心沈秋的亲事，那边沈秋很快就遇到了她的“未婚夫”。

    说实话，沈秋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未婚夫。自她醒来后先是想着摆脱沈大牛一家，后来又忙着姐弟三人的生计，又是盖房又是打猎，争分夺秒的想赶在冬天之前准备充足，哪里记得小沈秋已经定过亲？

    话说她一进镇，径直把牛车赶向飘香楼的后门，从角门进去，孙管事见着野猪肉十分高兴，野猪生性暴躁，又富有攻击性，可不像狍子那样好抓，孙管事出了二十三文一斤的高价，沈秋猎得这头不算大，但过了称也有六十三斤，加上那只狍子和十二只兔子总共得了三两半银子，这一次就超过她之前所有的收入了。

    丰厚的收入让沈秋心情不错，跟孙管事打了招呼后准备上街逛逛，给家里的两个小的买点东西，去后院牵牛车的时候却被华子拽住。

    “秋兄弟，一定要帮帮忙啊。二楼三号和五号雅间的客人都要走，小五刚刚肚子疼，去茅厕了。我一个人驾不了不两辆马车。”华子急道，“你帮我牵一辆吧，你就牵着马车走跟在我后面就行，我送了三号的马车立刻就过来替你。”

    华子和小五是飘香楼看管客人马车的小厮，李守贵或沈秋驾着牛车过来，有的时候有事出去，牛车也是寄在这里让两人帮忙看着，这一个月来沈秋和两人倒也熟了。

    沈秋见他着急，自然没有二话，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各牵着一辆马车出了后门往正门走去。

    三号雅间的人似乎有些磨蹭，华子等了一会儿都没见着对方的车夫出现，倒是五号雅间的人先出来了，是一对年轻的男女，那女子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五官秀气，身材娇小，穿一身嫩黄的袄裙，披着大红的披风，衬得她肤白如雪，很是养眼。此刻她正因为华子牵的马车堵在前面，嘟着嘴巴，似乎有些不高兴，一个一身藏青棉袍的男子与她并肩而立，看起来十六七岁，眉目清秀，一身的书卷气，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很快就说的那女子展颜，两人一起跟在车夫后面向沈秋牵着的马车走来。

    华子见状有些着急，可是那边三号厢房的客人也出来了，他滕不出手来帮忙，只能祈祷沈秋不要出差子。

    这边沈秋倒是没多担心，只是把马车交到车夫手里而已，倒也没什么难的。只是沈秋看着那和女子并肩走过来的男子，总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小沈秋认得他。沈秋正想着，对方的车夫已经过来牵了马，那男子也抬头看过来，看到沈秋先是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眼之后脸色忽然大变。沈秋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弄错了，此刻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和小沈秋一定认识。

    不过……对方看着她的脸色十分不好，显然并不想让人知道两人认识，或者准确的说，是不想让旁边的女孩知道两人认识。

    沈秋自然不是不识趣的人，况且，看那男子的德行，沈秋对认识他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把车交给车夫之后，那边华子也交了马车，急忙赶过来，见沈秋没出什么差错大大的松了口气，又跟沈秋道谢，两人寒暄两句，沈秋就赶着牛车出了飘香楼，给虎子和小石头买了些零食之后，准备去纤巧阁一趟，桂花婶让她稍些彩线回去。

    纤巧阁是清常镇上有名的绣庄，他家的丝线质量很好，沈秋进门的时候又看到了那对男女，似乎是来挑衣服的。

    那男子看到沈秋，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沈秋都懒得看他，这世上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还真是不少。

    那女子察觉到男子的视线，也往沈秋的方向望过来，疑惑的道，“怎么了？耀祖哥哥认识？”

    “不认识。”仿佛意识到自己回答的太快，男子又笑着描补道，“只是看着有点奇怪，就多看了两眼。”

    那女子也上下打量了沈秋一番，那目光十分无理，闻言点头道，“确实挺奇怪的，一个男孩逛绣庄？”声音并不小，显然根本就不把沈秋这样的乡下人放在眼里。

    就连她身边的丫鬟，也是一副倨傲的模样，随着主子一起打量她，满眼的轻蔑，仿佛在沈秋面前，她一介丫鬟也高贵起来。

    唉，她们还小，不能怪她们无知，沈秋暗暗摇了摇头，觉得这样的人估计有些权势的，她目前一介穷人还是少惹麻烦为妙，也就装作没听见，径直去了柜台边挑丝线。

    她的目标很明确，所以很快就选好了东西结账离开。

    “耀祖哥哥，我们去里面挑吧？”

    “你去吧，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我也不太懂，我在外面等你。”男子温声道。

    “那好，你喝点茶水，我很快就出来。”女子娇憨的笑道。

    男子笑道，“不用着急，你慢慢挑就是。”

    待女子进了里间，那男子快步走出门外。

    沈秋刚坐上牛车，正准备离开，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沈秋！”

    沈秋疑惑的扭头，正是刚刚那个男子，只见他皱着眉头，语气中充满了怒意，“果然是你，你跟踪我？”

    沈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懒洋洋的开口道，“不好意思，您哪位啊？”

    “你！”男子大怒，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把沈秋从上到下指了一遍道，“一个女人家，成何体统？你的妇德呢？！我赵家可不会有娶这样的媳妇儿！”

    沈秋一愣，终于从小沈秋的记忆中把这个人挖了出来，赵耀祖，沈二牛去世之前给小沈秋订下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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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未婚夫

﻿当年赵家也是赵营子数得上的殷实人家，盖因沈二牛曾救过赵父一命，两人又彼此投机，便开始交好，前些年赵父养马场走水，恰逢沈二牛也在，他身手利落，救了赵家很重要的几匹好马出来，避免了赵家倾家荡产负债累累的结局。赵父十分感激，便约定成儿女亲家。

    沈二牛对赵耀祖自然是十分满意，一表人才，书读得不错，看着稳重有礼。亲事定下来之后，就托了三弟沈三牛帮忙，送进了镇上最大的私塾，林家书院读书。

    两家互相扶持，倒是越发亲密，小沈秋和赵耀祖还见过几面，小沈秋的记忆中，赵耀祖同村里的后生们完全不一样，总是一身长袍，尤其是他提笔写字的时候，有一种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气质，听说以后是要当举人老爷的，当知道自己以后要嫁给这个人的时候，很是高兴了一阵子，直觉得自己上辈子烧了高香。

    好像最后一次见这个男子是在沈二牛的葬礼上，之后，小沈秋孤儿寡母落入李氏手中，就再也没有听到过赵家的消息。

    沈秋看着面前一身锦袍，横眉竖目的年轻男子，心中叹息，小沈秋到底是有多命苦啊，父母双亡，大伯一家欺负，就连定下的亲事也因沈二牛的去世变成这样……

    赵耀祖看着沈秋嘲讽的面容，有些恼怒，“你笑什么？！”以前她对他从来小心翼翼，他说的话，她都是唯唯诺诺的应着。

    沈秋完全没有跟他纠缠的心思，依然懒懒的道，“你们赵家媳妇儿什么标准我是不知道，不过你们赵家男人什么样我倒是清楚，未婚妻家里遭难，不但弃之不顾，而且转眼就傍上了对自己前程有助益的千金小姐。不过你可别忘了，咱俩还有婚约，难不成你要未娶正妻先纳妾？”

    “谁要纳妾？！你……你……”赵耀祖气的脸色通红，不过确实是个读书人的脾气，不太会骂脏话，憋了半天怒道，“粗鄙村妇！”

    沈秋本是诈他，却没想到赵耀祖做贼心虚，连辩驳都这样无力。沈秋冷笑一声无所谓的道，

    “嗯，说的不错，我确实是粗鄙村妇，比不上人家千金小姐。不过我倒是觉得粗鄙比忘恩负义好一点。”说到这里，沈秋顿了一下,摸着下巴做思考状，“这么一说，感觉你有点配不上我呢……我现在退婚还来得及吧……”

    赵耀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沈秋，震惊于这位姑娘的逻辑，他一表人才，学问更是没话说，明年考秀才十拿九稳，况且这一年来，因为姐夫的缘故，他家迅速在镇上崛起，跟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没曾想竟让一个乡下土妞嫌弃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要气得吐血。

    赵耀祖待再要说什么，沈秋忽然看向门内，赵耀祖以为是林可茵出来了，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却见什么人都没有，再扭头的时候，沈秋已经驾着牛车开始往前走了，一只手轻轻甩着牛鞭，微微侧头勾唇笑道，“快回去吧，别让人家姑娘起疑了，否则我这边退了婚，那边你也傍不着，两头空，多亏呐……”说完甩着牛鞭吆喝一声，牛车的速度快了起来。

    赵耀祖一口气被堵在胸口，出不来也下不去，觉得自己都要爆炸了，拳头松了紧，紧了松，最后只能看着沈秋的背影，咬着牙低低怒道，“粗鄙村妇，粗鄙村妇……”

    纤巧阁门口拐角的墙根下，一身劲装的男子挑着眉，似乎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身边跟着看热闹的小厮憋着笑道，“世子爷，这姑娘可真有意思。”

    小厮话音一落，男子顿了一下，忽然意味深长的笑起来：“是有意思……”

    小厮疑惑的挠挠头，总觉得自家世子爷似乎话中有话……

    沈秋根本就没把赵耀祖的事情放在心上，一来她根本就看不上那种男人，二来，退婚这件事情，她也完全没法操心，她家里没大人，自己又不能去退婚，虽然她是当事人，奈何在这个时代，在有长辈的情况下，未出嫁的女儿对于自己的婚事完全没有自主权。

    这样就只能等赵家主动过来了，至于她的名声……反正自从她和沈大海打了一架，又像个男孩子一样打猎赚钱开始，村里没人会觉得她能成为一个贤惠的媳妇儿了。

    赵家要是好好地退婚也就罢了，要是想踩她，想都别想……

    心里有了计较，沈秋专心往家赶，因为雪又下起来了，同早上米粒般悠闲的飘洒不同，此时的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落下来，沈秋紧了紧身上的棉衣，赶牛的速度快了些。

    回到村里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雪在地上铺了一层，白茫茫的一片，沈秋正走着忽然听见前面“砰”的一声响，循声望去，正是沈大牛家的大门。清常镇在李家湾的东边，沈大牛家门口这条路是去镇上最近的路，所以沈秋偶尔也会走。

    看着那依然震颤的木门，沈秋瞅了瞅四下无人，忽然勾唇一笑，缓缓赶着牛车走过去，在走到大门正中的时候，两扇门板忽然打开，沈秋一眼扫见左右两边的沈二海和沈夏，而沈春正端着一大盆水，傻子也知道她想干什么。

    可惜，沈秋早有准备，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就跳下牛车，一个翻滚到了三人跟前，沈春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中的木盆不受控制的往上一翻，一大盆冰水劈头盖脸的倒泼过来，浇了个满身，站的近的沈夏和沈二海也没能幸免，溅了不少水在身上。

    彻骨的寒意侵袭而来，沈家三姐弟惊叫一声，乱成一团，沈春愤怒的抬起头，眼前却哪里还有人，只看见一个牛车的尾巴悠悠的离开视线，待要追出去，一阵风吹来，冻得她脸色发青牙齿打颤，恨恨的咬了咬牙，只能先冲回屋里换衣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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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怀鬼胎

﻿沈秋到家的时候就见门口停着一辆牛车，车上堆满了木桩，李守贵还在继续往上码，看见沈秋笑道，“我就猜你快回来了。”

    “守贵叔。”沈秋跳下车，就见虎子抱着一小截木头从门口走出来，小石头穿的滚圆，也拖着一根细细的木棍蹒跚的跟在后面，现在他已经能走得很利落了。

    小石头看见沈秋，立刻扔了手里的木棍开心的扑过来，“姐姐，姐姐……”

    沈秋看着他歪歪扭扭的步伐，快走两步迎过去，一把将他抱起。

    小石头高兴的咯咯笑。沈秋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见到大姐这么开心？”

    小石头哈哈一笑，歪过脑袋，小手就往沈秋怀里摸过去：“糖……糖糖……”

    沈秋失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小馋猫。”

    虎子也已经放下手中的木头跑过来，“大姐。”

    沈秋摸摸他的脑袋道，“在干什么呢？”

    “守贵叔说我们要去烧炭。”虎子道，“我在帮忙。”

    柱子扛了跟木头出来，听见这话笑道，“小小年纪倒是一副闲不住的性子，让他在家陪你水娟嫂子，他偏要过来搬木头。”

    “烧炭？”沈秋疑惑的看向柱子。

    柱子解释道，“咱村村头儿有个小炭窑，今年有几家人自己烧木炭，今天木娃家烧炭，只装了半窑，我想你家冬天也没炭，就挑些大的木墩子过去，总能烧几天。”

    沈秋眼睛一亮，“咱们村有人会烧炭？”

    因为没银子，沈秋也只能想着用柴火过冬，可这两天她真是领教了柴火烟熏火燎的威力，烟囱经常堵就罢了，每天家里炕上、家具上都要铺厚厚的一层灰，衣服也特别容易脏，所以，要是有可能的话，她一定要弄些炭才好。

    柱子道，“好炭烧不出来，那炭窑是之前逃难过来的一家人留下的，他家烧炭手艺不错，前两年他们又回老家去了，咱们村就有人试着用那个炭窑烧了一窑，也烧出碳来了，自家烧的没问题，就是费些木材。”柱子道，“今年春天村里几户人家伐些木头放在院子里阴干，就等着现在烧炭。”

    只要知道能烧就行，有山里那几颗枯树在，她倒不用担心木材的问题。沈秋开心起来，看来今年冬天不用为烧炭发愁了。

    把李守贵家的牛车送回去，沈秋帮着装了车，好在她后来砍了不少粗壮的枯树枝回来，一截一截的跟木头桩子似的，还没来得及劈，正好可以烧炭。

    沈秋跟着车一起去了村西头的小炭窑，木娃看见沈秋，笑着打招呼，他也曾跟着栓子一起在沈秋家搬砖练身体，不过去报白家军的时候，因为身体底子差没被选上，就回了村里，现在跟沈秋也熟的很。

    那炭窑并不大，就是个五六平方，一米五高的样子，沈秋站在旁边看着木娃烧炭，见他把木头一根一根的码进去，点着了之后再把窑口堵好，道，“好了，后天应该就可以了。”

    沈秋绕着炭窑看了看道：“这大概能烧出多少炭来？”

    木娃道，“能烧出一半就不错了，也要看运气。”

    不是运气，而是本来方法就不太得当！沈秋暗暗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了柱子那句费些木材是什么意思了，沈秋多少知道些烧炭的原理，知道要完全封闭的环境才能烧出好炭来，刚刚有几个不起眼的地方明显漏风，这些人估计不敢随便乱动，只把明显坏的地方修葺了一下。

    像这样浪费的可不是“一些”木材。沈秋在木娃他们都离开后，和了一些泥去炭窑把那些漏风的口子全都堵上才回家休息。

    做完这些，时间还早，不过雪越发大了起来，沈秋想了想，就割了一大块野猪肉，又把家里有的菜的种类全都拿出来一些，打算晚上做个炖肉,姐弟仨好好吃一顿。两个小家伙十分开心，虎子蹲在她脚边帮着生火，小石头抱着她的腿仰头对着她不停的“啊，啊……”

    沈秋失笑，“小馋猫，这是生肉，熟了才能吃，别在这里，小心刀碰着你，让哥哥给你拿栗子糕吃。”

    栗子糕是沈秋上午带回来的小点心，之前一直在忙，虎子从来懂事，即使再馋也不会一个人吃独食，有好吃的总要等着沈秋一起才肯吃。

    虎子听了眼睛一亮，小石头已经放开沈秋的腿“蹬蹬”的朝着放吃食的柜子跑过去，口中奶声奶气的喊着：“糕糕……糕糕……”

    沈秋被他逗得直笑，虎子开心的取了栗子糕出来，先拿了一块喂着沈秋咬了一口，才和小石头一人拿了一块小口小口的吃起来。沈秋看着炕上两个一脸幸福的小家伙，心里暖洋洋的。

    与沈秋家其乐融融的气氛不同，沈大牛家的正房里沈春脸颊通红的躺在床上，咬着牙骂道：“贱人，都是那个贱人！娘，这次咱们一定要给她好看！”

    提起沈秋，李氏也气得不轻，要是以前，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打上门去，可是现在不行，近来她的日子十分不好过，先是和娘家兄弟们闹翻，后来沈大牛的一堆狐朋狗友上门来闹，不是说沈大牛欠了银子，就是说要借银子，还有离着八辈子远的人拐弯抹角的攀亲戚，还不就是想打秋风？虽说她泼辣，没什么人能讨到便宜，但天天这样实在让她累的慌，而且还有一个时刻等着抓她把柄，想要讹银子的里正。

    那次因为砸了沈秋家的泥坯房，李氏不停的伏低做小还足足花了二十五两才把三个孩子保住，加上给沈秋的那五两，总共三十两。这一下就把从沈二牛家霸过来的银子花了一半，实在把李氏心疼坏了，她以前跟着沈大牛，家里积蓄的现银就没有超过过二两，好在有着兄弟帮衬，日子也还能过得下去，自从沈二牛去了，她从沈二牛家里搜出四五十两银子，再加上孙氏的首饰和她绣荷包赚的银子，着实让她富裕了一把，好房子住着，好衣服穿着，还能天天吃上肉，村里没有几家能比得上她家了。

    俗话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如今眼看着银子不多了，李氏心里是真着急，她可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而且不只是银子，里正的刁难才是让她受不了，想她是家里唯一女孩子，还是最小的，从小就受尽宠爱，根本就没有吃过什么亏，可这次三个哥哥也不管她了，她为了孩子只能在里正面前小意讨好，甚至连着几天帮着里正老婆喂猪喂鸡洗衣服，才磨得里正答应赔二十五两银子了事。

    这件事情可把她折腾怕了，现在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

    沈春见她娘竟然没有要上门给她讨说法的样子，气得看向沈大海，“大哥，我们沈家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欺负了！就这样放过那个贱丫头？！”

    沈大海年纪大，心思也多些，倒是明白李氏的顾虑，但他同样不想放过那个丫头，上次的仇他可没忘。

    沈大海忽然阴阴一笑，道，“放心，这仇大哥肯定给你报。”

    李氏有些担心的看向沈大海，“大海，你要做什么？可别再让人给抓住。”

    李氏话音刚落，沈大海就瞪向站在角落里的沈二海，上次的计划那么完美，要不是这家伙贪心去拿什么鸡蛋，哪里会被抓住，被抓住就算了，后面还惹出那么多事情来。

    沈二海也知道上次是他拖了后腿，让家里损失不小，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低了头不敢说话，沈大海才回过头来对李氏阴阴的道，“你放心，这次保管叫她再没脸见人！到时候，等赵家那边也退了婚，她还不是要落在咱们手里，任咱们处置！”

    李氏眼睛一亮，立刻就明白了沈大海的意思，李氏早就动过搅黄沈秋亲事的念头，不然她还怎么把她卖出去，只不过孙氏刚过世，之后又因为玉佩的事情一直不消停，所以一直没时间弄这件事情。

    这会儿倒是可以试一试，说到底，沈秋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若被退了亲，沈大牛作为她唯一的长辈，她的亲事定然是可以做主的，这可是一个姑娘一辈子最大的事情，就不信那臭丫头还能横！到时候，又能将她抓在手里了。

    而要毁掉一个姑娘的名声，还是一个几乎独居的姑娘，那简直太容易了……

    “赵家那边真的会退婚吗？那赵大哥……”沈夏开口问道，声音里隐隐带着些急切和兴奋，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露了心思，马上就改了口：“大哥，你要怎么做？”

    名声毁了，赵家自然会退婚。李氏和沈大海看到沈夏的样子，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李氏心中一喜，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赵营子那后生他们都见过，确实是个百里挑一的，不仅长得好，读书也厉害，听说翻过年去考秀才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以前沈二牛可没少说过他家姑爷以后要做举人老爷。

    沈秋失德配不上人家，也算是给赵家蒙了羞，倒时候他们做出弥补的姿态，用她家姑娘补上不正好么……李氏越想越美，仿佛马上就可以当上秀才的丈母娘。沈大海显然也和她想到了一起，如果这样的话，他的婚事也不用愁了，有了秀才小舅子，好姑娘还不都巴巴的贴上来？最不济应该也能娶个乡绅家的小姐。

    床上躺着的沈春眼神一闪，随即嘲讽的看了沈夏一眼，哼！得瑟什么，就算赵公子退了婚，长幼有序，也轮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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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小惩戒

﻿不管沈大牛一家各怀心思，沈秋和两个小家伙美美的吃了一顿之后就上了炕，小石头精神好的不得了，在炕上爬来爬去的闹，沈秋一边看着他，一边教了虎子一套简单的拳法。

    终于磨得大姐教他，虎子学的十分认真。

    大约过了两刻钟，沈秋觉得也消食消的差不多了，就早早铺了床睡觉。

    小石头玩的正兴奋，脱了衣服之后在被窝里滚来滚去高兴的咯咯笑，沈秋怕他着凉，把他揽在怀里轻哄，好半晌才安静下来。

    半夜，沈秋睡的正香，忽然惊醒，然后听到院中一声轻响，拜当兵多年养成的习惯，她就是睡觉时也十分警醒，再加上今天碰见沈春的那一幕，她心里早有防范，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沉不住气，竟然当天就过来。

    沈秋迅速起身套好衣服跳下炕，顺手拿了备在门后的木棍，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情。

    轻轻的推开门，新盖的屋子所有的设施性能都不错，木门并没有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因此并没有惊动外面的人。沈秋轻手轻脚的钻出来，一眼就看到墙角边站着的人影，正面朝墙壁，仰头看着墙头上骑着的人，明显是在接应。

    虽然没有月亮，但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满院的雪光足以让沈春看清楚两个人的样貌，正骑在墙上的那个自然是沈大海无疑，而先跳下来的那个，侧身的瞬间，沈秋看清了他的侧脸，却是邻村梁家村有名的无赖梁五。

    这梁五整天游手好闲，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是个酒鬼也就罢了，还尤其好色，逮着机会就调戏村里的年轻姑娘媳妇，二十好几了还没成家。去年曾强占了一个姑娘，毁了人家的名声想强迫性的娶回家，那姑娘家也没什么人，父母已经去世，就一个哥哥和嫂嫂，想来那嫂嫂也不是什么好的，竟然就答应下来，结果那姑娘第二天就跳河死了……

    沈秋出门的时候，没少被桂花婶告诫见了此人要绕道走。

    沈秋的眼神不由锐利起来，虽然早知沈大海心黑，但亲眼见着他用这样恶毒的法子对付自家亲堂妹还是觉得十分生气，这要是真的是小沈秋，以后的境遇该有多凄惨？

    那边沈大海刚用胳膊撑了一下，从墙上跳下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下落过程中他什么也做不了，落地的瞬间，就见面对着他的梁五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你……”沈大海大惊，刚要喊就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后颈一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大海再次醒来的时候，惊悚的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当中，手脚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完全不听使唤，努力挣扎了一下，立刻就感觉道身边也躺了个人，不知那人怎么了，身体抖的厉害。

    沈大海想说话，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沈大海有些怕了，这是被人抓起来了吗？这种事情要是被抓住，虽然沈秋的名声会毁掉，但他无疑也是要坐牢的。他是想毁了沈秋，可没打算把自己搭进去。

    想到这一点，沈大海急忙挣扎着爬起来，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似乎是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就想着趁人没来赶紧逃跑，吃力的摸到门边，还想着要用什么办法开门，却不想只是轻轻一拉，门就轻而易举的被打开，沈大海诧异了一下，也顾不得多想，就准备离开。

    然而在腿迈出门的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浑身的汗毛“唰”的一声全都炸了起来。

    只见皑皑白雪中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只露着一只黑洞洞的眼睛，见他出来竟然飘了过来，沈大海想叫，奈何嘴巴不听使唤，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你们是想害我女儿么……”飘渺的女声仿佛从虚空传来，语速十分缓慢，却像极了孙氏的声音，“李氏害死我，一海你又想害秋儿么……”说到这里，女声依然柔和，却散发着阵阵的怨气，“啊……幸亏我不放心没走……我要诅咒李氏，诅咒你……诅咒所有害我孩儿的人……”

    随着那女子的慢慢靠近，沈大海甚至能感觉到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飘渺的女声忽然在耳边炸开，“所有害我孩儿的人，都要死……都要死……”

    许是被“死”这个字吓到，沈大海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拼了命调动自己的身体，终于感觉能动了，当下不管不顾的往前跑去，口中叫着“女鬼，女鬼……”想要惊动人，奈何发不出一点声音，而一望无际的雪地中，也没有半个人影，他只能死命的往前跑。

    如果此时有人出门的话，就能看到沈大海的嘴巴被堵，支支吾吾的叫唤着在雪地里跑，而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似的，明明手脚都自由着，却不知道把嘴里的布巾解下来。

    沈秋看着狼狈往外跑的沈大海，又看了眼面前脸色惨白，抖如糠筛的梁五，也凑到他耳边，轻轻的道，“敢打我女儿的主意，送你去见阎王可好……”

    沈秋见他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无可奈何的轻轻推了他一下，梁五这才发现自己似乎终于能动了，跟在沈大海身后玩命的往前跑去。

    沈秋轻松的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捏着嗓子说两句话，把他们往沈大牛家赶。待到了沈大牛家门口，沈秋追上两人，本想一人一个手刀砍晕，没想到那梁五胆子还不如沈大海大，竟然自己晕了过去，沈秋利落的将沈大海放倒，看着他湿透的裤裆不由一笑。

    估计明天早上就要冻住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沈秋坏心眼的想着，抡起木棍照着两人不会留下痕迹却会生痛的地方往下打，虽然两人毫无还手之力，但沈秋没有一点罪恶感，这样恶毒的人，总要狠狠的收拾一顿，才能让他们打消想法。

    看着无意识闷哼的两个人，沈秋觉得差不多了，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也不担心两人会冻死。俯身把堵着两人嘴的布巾扯下来，就转身往家走去，一路掩盖了三人的足迹，到家的时候把他们翻墙的痕迹也全都清理干净。

    虽然让众人知道他们的险恶用心会更好，但是村人淳朴却也愚昧，毕竟是跟梁五扯在一起，就算两人都会身败名裂甚至人人喊打，但她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这一点，沈秋可不准备去亲自体会。

    最后将喂给两人吃剩的毒蝇伞扔进火堆里彻底的毁尸灭迹。这毒蝇伞是她在秋天那会儿在树林里发现的，这种毒蘑菇吃了会影响人的神经中枢，让人短暂的产生幻觉，这种时候稍微给点刺激就能让人看到幻像，但过后却不会对人产生伤害。

    那个时候她就想到以沈大牛那一家的恶毒，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她想着自己在外人眼中到底是一个小女孩，有些事情做起来不方便，既然这个时代的人相信鬼神，那么就利用一下好了，所以就采了存好，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看那两个人吓得那个样子，也不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

    沈秋把一切都收拾好之后还上炕睡了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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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自作孽

﻿李家湾雪后的清晨，十分寂静，晨曦铺洒在雪面上反射着点点光芒，美得惊人。然而这份静谧却被一声尖锐的女声打破：“啊啊——死人啦！！”

    当然，人并没有死……

    到半上午的时候，李家湾的整个村东头都是一片热闹，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人喝醉了酒在路上躺一夜的情景，但是和隔壁村的梁五躺一块儿可就不能不让人多想了，不少人已经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叮嘱自家的女儿媳妇儿，以后要离沈大海远点。

    尤其是当郎中终于用酒把梁五浑身搓热救醒之后，梁五第一件事就是哆嗦着爬起来对着沈大海磕头，“大海，你家妹子哥哥我无福消受，求你放过哥哥，以后再也别找我了。”说完就仿佛沈大牛家有鬼似的，挣扎着下了炕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而刚刚醒来的沈大海也比梁五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惨白，浑身不住的发抖。李氏听了梁五的话，面上一白，急得立刻要问他什么意思，这话让别人听了会怎么想？高喊了几声，无奈梁五跟有鬼追着一样，发疯般的跑了。

    “大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李氏推着沈大海，想让他出个声，她家这个老大一向机灵，定能把话圆出来，说不定还能把沈秋那臭丫头扯进去。

    然而李氏这次注定要失望了，沈大海抖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恰在此时，连根媳妇的大嗓门从大门口传来，语气中带着看热闹的兴奋：“哟，这不是秋丫头么？是来看你大堂哥么？听说冻了一夜，这会儿还躺着起不来呢。”

    躺在床上的沈大海脸色又白了几分，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大家都以为他是冻的，也没多想。

    李氏听到沈秋的名字，心里恨得要死，觉得自己的儿子变成这样肯定跟这个臭丫头脱不了干系，可是现在她的心都挂在沈大海身上，也顾不上多想，又端了一碗姜汤过来给他灌下去。

    连根媳妇已经跟沈秋聊完，兴冲冲的跑回屋来对李氏道，“秋丫头说昨晚梦见她娘了，先去给她娘上坟，一会儿再来看你家大海。”

    李氏还没说话，一旁的沈春已经拉下脸骂道，“谁用她假好心，我大哥这样说不定就是她……”

    “给我住嘴！”沈大海忽然大喝出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李氏和沈春两姐妹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大海，脑子里都在想，不会是脑子冻坏了吧……

    沈大海脸色极难看，对着目瞪口呆的沈春道，“不要胡说八道。”

    沈春反应过来，委屈的看向李氏，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沈大海，到底没敢反驳，气得跺了跺脚出去了，这笔账自然要记在沈秋头上。

    李氏皱了皱眉，余光瞟见连根媳妇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由拉下脸来，不客气的把人往外赶，

    “我家大海病着，不招待客人，该干嘛干嘛去吧！”

    ……

    沈秋从孙氏坟上回来的时候，沈大牛家的大门已经关上了，门口的路上却三三两两的聚着不少人，沈秋远远看见连根媳妇说的唾沫横飞，双眼发亮，走近了，渐渐能听见她说什么，“你说，这沈大牛家的姑娘别是有什么毛病吧，连梁五都不敢要……”

    能跟连根媳妇凑一堆的，自然也是那种喜欢嚼舌根的，其中一个暧昧的笑了笑道，“估计沈大牛家也是走投无路了，竟然找了梁五来当便宜爹……”

    “人家梁五还不要呢……”

    “你说孩子他爹是谁……”

    “先不说孩子他爹，先说谁是孩子娘啊？春丫头还是夏丫头？”

    “春丫头吧，那姑娘泼辣的狠，什么不敢做？”

    “我觉得是夏丫头，那丫头软和点，说不定是被人欺负了……”

    “……”

    沈秋听着暗暗咂舌，这些村妇的想象力实在令人佩服，她倒是没想到竟然把沈春和沈夏也拖进来了，这沈大牛家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到下午的时候，沈家姑娘怀了野种，连梁五都不要的传言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以沈家以往泼辣霸道的作风，这会儿竟然没有人出来反驳叫骂。

    这下众人更加肯定沈家的姑娘出了问题，连梁五都不要，这会儿正发愁着呢，哪里还顾得上他们说什么？

    事实上，李氏他们不是在发愁，而是在害怕，听了沈大海说了昨晚的经历，李氏顿时觉得屋子里阴森森的，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虽然嘴上反驳沈大海是在胡说，说不定是和梁五两个人喝多了。但沈大海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却一直疼的下不了床，而且李氏特意去邻村打听了，发现梁五也是一样的状况，这下由不得她不相信。

    沈春和沈夏也吓的够呛，当初孙氏在的时候，她们可也没少欺负沈秋姐弟。想到孙氏还在，沈家一家人晚上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李氏也顾不上还下着的鹅毛大雪，揣了银子就往常清镇赶，常清镇上清心寺的慈安大师在这边陲之地十分有名，只盼能把人请来，收了孙氏的魂魄。

    然而，她刚出村子，就看到路边站着一个人，明明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张清秀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能将人看穿一般，让她心头发虚，再加上沈大海的事情，李氏现在见了沈秋，心底抑制不住的恐惧，说话也不像原来似的那么跋扈，“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李氏被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想抬脚离开的时候，沈秋才缓缓的开口：“我娘说，你今天要去找慈安大师，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李氏的腿顿时有些软。

    其实，这一片比较有名的僧人就是慈安大师，倒也有些个小打小闹的捉妖道士什么的，但那些大多行踪不定，李氏这种步伐坚定的走法，自然是目标明确，但凡动动脑筋就能猜出来她想去哪里。

    但她现在因为做贼心虚，见到沈秋本就害怕，此时听到她的话，登时吓的话都说不出来，挣扎了好半晌才让自己发出声音，“你……你，你胡说什么！”

    沈秋见她那样子，也不多废话，直接道，“我娘说了，你要是不来招惹我们姐弟三个，她也不想理会你们，毕竟她现在这个样子在世上，擅自对人动手也会损阴德。但你若是要找人来捉她，她会拼着最后一口气，拉了你们家的人上黄泉路。”

    李氏倒吸一口气，浑身都哆嗦起来，孙氏竟然真的在！

    沈秋向前走了两步，站到李氏面前，目光锐利的盯着她道，“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去，好好的过自家的日子。我也不舍得我娘孤魂野鬼的在这世上，过了年自会找人超渡她，送她离开。若是你不听劝，还想着害我娘……”沈秋说到这里，突然一抡胳膊，李氏吓得一躲，却见二十米开外的一棵树上，半口锅大的鸟窝掉了下来。

    李氏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沈秋凑到她面前道，“大伯娘，你可知道，我前几天独自猎了一头野猪？你觉得你家哪个能有野猪厉害？”

    要是平常李氏定然不信，但因为孙氏的事情在前，沈秋又露了这么一手，她忽然就信了，她也曾听村里不少人说过，沈秋这几个月在山上猎了不少猎物，如果不是孙氏帮忙，不过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怎么可能忽然变得那么厉害……

    沈秋说完，也没再看李氏，径直往家去了，李氏看着沈秋的背影，内心激烈的挣扎，有个鬼魂盯着他们家的感觉实在不好，当然一定要除，可是又害怕沈秋说的是真的，若她去请了人回来，也赔上他们家的人怎么办？

    李氏正犹豫不定，远远的忽然听见村里的人喧闹起来，隐约听见几声焦急的“着火了”，然后李氏就看见开始有烟升上天空，那方向，分明是她家……

    这是报复……李氏脸色一白，再不敢犹豫，赶紧往家的方向跑，然而腿却不听使唤，一下子软到在地上，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回家，就看见一群人提着水桶在灭火。

    “啧啧，都烧得差不多了，今年沈大牛家的柴火要不够烧了……”

    “真是奇了，大雪天儿的，怎么突然就着火了……”

    “这种天气还能烧起来，不会是撞了什么东西吧……”

    ……

    村里人只是随口这样说，李氏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孙氏在警告她，这是孙氏在警告她！

    沈秋远远的看着李氏惊吓的模样，满意的勾了勾嘴角，之前试验的效果还是挺不错的，着火的时机刚刚好。沈秋倒不担心被发现什么，用来引火的火折子早就随着大火一起烧掉了，任谁也查不出什么来，况且，这事儿虽然不算小，但也不算大，还不至于让村民们起疑去追查什么。

    想来，暂时没有人打扰他们姐弟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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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有情况

﻿沈秋回到家的时候，虎子已经起来了，正在拿着小石头的小棉袄要给他穿衣服，小石头跟个小泥鳅似的在被窝里钻来钻去，玩得不亦乐乎。

    小石头养精神之后，活泼的性子展露无遗，几乎每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出，虎子见沈秋回来，求救般望着她，“大姐……”

    小石头听见这个声音，从被尾钻出来，露出个小脑袋扭头看了沈秋一眼，又尖叫一声，咯咯的笑着钻了回去，爬得速度更快。

    沈秋笑着扑过去，把小家伙按在被子里，连着被子一起抱起来，虎子很默契的上前把被子扒开，小石头摇头晃脑的挣扎着大叫大笑，十分高兴。

    姐弟三个笑闹了好一阵子才开始做早饭，虎子和小石头都因为沈秋难得在家而开心，一整天都围着她团团转。

    傍晚，木娃来找沈秋，说是前天烧的炭窑熄掉了。沈秋带着两个小家伙到了村西头的时候，木娃爹已经敲开了窑口，抬了两根木炭出来后，惊喜的对沈秋道，“这次运气不错，这窑炭都没怎么损失，完全可以去卖钱了！”

    沈秋笑了笑没说什么，她之前是个连烧炭都不知道的人，突然说怎样才能烧出好炭恐怕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就不自讨没趣了，反正今年村里人该烧的都烧完了。

    沈秋得了半车炭，心情不错，看着中午开始又洋洋洒洒下起来的雪，想着等雪停了，就去山上把那几棵枯木砍回来，再烧两窑炭就足够他们姐弟三个过一个暖和的冬天了。

    雪一连下了两天，这两天里，因为有了那半车木炭，沈秋他们屋子里烧的暖烘烘的，也没有前些日子烧柴时那种到处飘着烟尘，家里所有的家具都蒙着一层灰的感觉，干净敞亮的屋子更加坚定了沈秋要去山上砍柴烧炭的决心。

    雪又连着下了一天一夜后终于停了，沈秋立刻把虎子和小石头托付给桂花婶说是要去看看山上的陷阱，桂花婶虽然有些不放心，但她现在已经完全摸清了沈秋的脾气，这丫头有主意的很，要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做，知道自己劝不了，只好叮嘱她小心行事。

    沈秋安抚了虎子和小石头，就背着工具往山上走去，这两天雪下的不小，没有人烟的地方，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好在沈秋穿得厚，虽然行动有些不便，但却不觉得多冷。

    沈秋径直寻到那几棵枯树，这几棵枯树年龄并不大，沈秋一只胳膊就堪堪能拢住，全都直直的一根光秃秃的立在那里——它们的枝杈早就被沈秋都砍下来拖回去堆在柴房里了，不过这也为沈秋省了不少麻烦，只要直接砍下来再砍成段就可以直接拖回去了。

    沈秋砍到刚过午时就停了手，她今天上山来只是做个样子，毕竟烧炭不算个小事，她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那么多木材悄么声息的拉回去，更何况还要烧炭，事情还是要过明路，而且她雪后第一次上山，桂花婶他们难免会担心。

    沈秋收起斧子，去陷进转了一圈，发现雪天的收获着实不错，除去三只最常见的肥兔子，竟然又有一只野猪，看样子都是掉进去几天了，浑身都冻得硬邦邦的。

    沈秋把它们搬到之前准备好的一块装有轮子的木板上并固定好，然后拉了绳子往回拖，这是木匠给她家打家具的时候沈秋让帮忙做的，简单又结实，帮了她不少忙，之前的狍子和野猪都是这么运回去的。

    这个时候厚厚的积雪反而给沈秋提供了便利，像拉雪橇一样，比在地上省力多了。

    回到家果然见桂花婶抱着小石头在门口张望，看到她回来，长长的松了口气，“你这丫头，今年还是别上山了，反正过年也没什么问题了，别这样逼着自己。”

    沈秋见她满脸忧色，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炭是今年冬天必备的东西，她买不起，也只能这样了。于是笑道，“正是大雪封山才好打猎，您放心好了，满山的雪，走过去都会留下脚印，我又不往深里走，就是走路艰难些，其他的比平时还方便。”

    桂花婶看着她身后雪橇上的东西，觉得似乎也是那么回事，就道，“那你穿厚一点，也别太往深里走，碰上野猪野狼可怎么办？”

    “我知道了。”沈秋点了点头，接着道，“我今天往里走了走，发现了几棵被雷劈死的树，正好可以拿回来烧炭，这几天会回来的晚些，虎子和小石头还是麻烦婶子了，也别太担心。”

    “你呀……”桂花婶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要不让你守贵叔和柱子跟着你去。”

    “不用了。”沈秋立刻回绝，要是被发现她进了深山，以后她的耳朵一定要遭殃了，“守贵叔他们难得歇着，就是砍几棵树，我忙的过来。”

    好说歹说，沈秋终于能光明正大的上山去砍柴了。花了整整两天把砍倒的五棵树又砍成段，沈秋看着整理好的树桩，抬手擦了擦汗，再用明天一天就可以把这些都拉回家了。

    傍晚去接虎子和小石头的时候，李家的气氛有些凝重，沈秋正犹豫着要不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李守贵就先开口道，“你的柴砍得怎么样了？不行明天让你婶子跟你上山一趟，把已经砍好的都拉下来，以后就别上山了。”

    沈秋道，“不用了，已经砍完了，我一个人明天就能拉完。”顿了一下，还是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守贵道，“今年这雪下得太大，听说泽棘那边遭了灾，可能会有一场仗要打，往年打仗的时候总少不了泽棘的探子过来，总之过年之前都要小心点。明天白家军就会派人过来，组织村里的男丁巡逻，你年前最好别出门了。”

    这几天雪下的确实挺大，就算白天雪停了，晚上也还是会下一夜，这对于农民来说是好事，却不想泽棘竟然遭了灾，这样看来，泽棘族可能连地理也和历史上的蒙古族一样是草原。

    遇到这样的事情，沈秋自然也不敢托大，应了李守贵后，第二天一早就上山去拉木桩，李守贵、柱子和村里的男丁们聚在一起等着上面派下来的人，女人们串门的人也明显少了，气氛一下子就有些紧张起来。

    桂花婶则在沈秋家帮着照看两个孩子，等沈秋拉着木桩回来的时候帮着卸车。也亏得沈秋这几个月不间断的锻炼，体力足够充沛，半下午的时候就剩下了最后一车，桂花婶也终于松了口气，

    “最后一车了，赶紧弄回来就踏实了。”

    沈秋也放松下来，她倒也没多紧张，听李守贵的意思也是猜测，而且就算要打，也不可能这么快过来。

    事实证明，世事难料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当沈秋把最后一根木桩都堆到雪橇上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一扭头就和一个忽然冲出来的高大男人四目相对，那男人虽然穿着汉人的衣服，但异常高大的身材和略显深邃的五官昭示着他异族人的身份。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人，身后追兵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男人看着沈秋，眼睛陡然一亮。

    沈秋也听到了脚步声，几乎立刻就读懂了他的想法，于是在泽棘男人以为十拿九稳的扑向沈秋的时候，沈秋也是利落的一转身就往前冲，然后朝着前面的一棵树猛然蹬上，两手往上一攀一荡就上了树。

    这一下不过在两息之间，后面那男人发力过猛，根本没想到沈秋会如此利落的上了树，手只碰到了她的衣服，然后一个没刹住，就直直的撞在了树上……

    沈秋：……

    身后追过来的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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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危机临

﻿白玉瑾等人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情景，明明很紧张的气氛，后面却有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是也意识到不合时宜，又很快压了下去。

    那男人看见他们，也顾不得撞得头晕，惊慌的扭身准备逃跑，却不想刚刚为了躲避而爬上树的人又突然跳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后劲一痛，一发狠就朝对他下手的人抓去。

    沈秋也是一惊，她这一下用尽全力，竟然没把人劈晕，幸而她反应够快，紧接着又来一下，没想到那男人竟然只是抓过来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又朝着沈秋扑过来。

    白玉瑾也吓了一跳，真没想到这丫头这般莽撞，明明已经逃过一劫，竟然又跳了下来，此时见她又陷入险境，飞快的赶了过来，见沈秋又劈了第二下，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胆子也着实太大了。

    白玉瑾终于赶在那泽棘人抓住沈秋胳膊的之前将人放倒，后面的人配合默契，很快拿了绳子过来，将人捆结实。王普寒跑过去拍着沈秋的肩膀笑道，“你这小子也太胆大了，我们都来了他难道还能跑了不成，跳下来干嘛？”

    提到这个，沈秋讪讪的挠了挠头，表情说不上是尴尬还是郁卒，多年当队长的习惯让她条件反射的分析了当时的形式，然后做出来效率最高的判断，就直接跳下来了，本来以为她那一下出其不意，绝对是十拿九稳，没想到连着两下都没把人劈晕，实在是有点丢人……

    白玉瑾看着她变幻的表情失笑，不着痕迹的把王普寒的手拍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丫头总是一副男装打扮，但总归是女孩子，好心的替她解围道，“这是泽棘族的探子，这方面都受过专门的训练，一般的手劲儿劈不晕。”

    沈秋才微微释怀。王普寒打量了沈秋一下道，“几个月不见，你小子气色倒是好了不少，身手也长进的够快啊。”

    沈秋笑了笑，没说话，王普寒也只是感叹一下，接着问道，“你们村儿里没接到传话吗？最近少出门，你怎么一个人上山来了，”说着扭头看了一下四周，才意识道，“还进得这么深？你家里人呢？”

    白玉瑾想到那天在纤巧阁听到的话，想到她家好像是遭了难，她一个女儿家这种时候上山想来也是逼不得已，心中暗叫不好，这一下王普寒可是说到了人家的伤心事，正想说些什么来挽救，却见沈秋并没有露出一丝悲苦的神情，只是无奈的笑道，“昨晚收到的传话，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快碰上。”

    王普寒嘿嘿一笑，就来揽沈秋的肩膀，沈秋灵活的闪了一下，她原来以为跟这帮人不会再有交集，所以当初把她认错了性别，她为了相处开心，也就没多说什么，然而今天这件事情之后，他们显然要打一段时间的交道，在这个礼教严苛的时代，她还是谨慎为妙。

    不过似乎她不闪开，王老二的手也落不到肩膀上。

    白玉瑾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继续淡定的把王普寒的手架开道，“有点分寸，就算他身手不错，也撑不住你没轻没重。”

    我就是想揽他一下，难不成还能把他的肩膀捏断吗？王普寒无语的看了一下他的手，好吧，他是出了名的大力，偶尔会那么没轻没重的来几下，想到这里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对沈秋道，“嘿嘿，我的力气是比较大……”

    沈秋本来还有点疑惑唐瑾的态度，听王老二这样一说，也就没往心里去，就听王老二继续道，“我们是白家军，这人是泽棘族的探子，事关重大，秋兄弟对今天的事情一定要保密。”

    沈秋笑了笑道，“我知道轻重。”

    王普寒道，“知道就好，探子不止这一个，万一别人知道你抓了他们的同伙，找你或你家人报仇就危险了，泽棘人可都没什么人性。”

    吓唬小孩子么？沈秋心中腹诽，面上却配合的露出一个惊吓的表情来，连忙点头道，“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王普寒满意的点点头，“那你赶紧回去吧，最近别出门了。”

    “好，那我走了。”沈秋转身往木桩的方向走去，仿佛迫不及待的想回家一样。

    几人见状，也押了那探子准备离开，白玉瑾扭头望着沈秋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王普寒随口编那几句唬人的话时，他并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让他觉得，这个丫头似乎什么都知道。

    想了想，走过一段路之后，白玉瑾跟王普寒交代了两句准备折回去看看，王普寒皱眉道，“可是沈秋有奇怪的地方？”

    白玉瑾摇头道，“是有些奇怪，不过应该跟泽棘族没有关系，我回去看看只是以防万一。”

    王普寒松了口气，沈秋相对一般的少年来说确实算强的，而且性子不错，他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要是真站在敌对立场那就太可惜了。

    不管王普寒怎么想，白玉瑾这边很快就证实了他的想法：这个丫头果然不简单。

    ——虽然沈秋答应了不会把事情往出说，但此事事关重大，他们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相信一个只见过一次的少年的话，因此还是派了人暗中跟着，当然，并没有恶意，只算是一种防备，如果遇到意外的话，也有办法来阻止。

    当白玉瑾也暗暗跟上来的时候，他可以肯定，沈秋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不着痕迹的往他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脸上的疑惑并没有多加掩饰，仿佛不太清楚他们为什么会派两个人跟着她一样。

    不过很快她就安下心来干活，白玉瑾莫名的就有种她什么都知道的感觉，照理说，别说十四五岁的孩子，就是一个本事不错的成年人，多多少少会有些傲气，对他们的暗中监视定然不会有好感，可是眼前的这个丫头却似乎以一种理解的心态，对他们很是体谅，行动间也多有配合。

    这让白玉瑾对她又多了一层好感，先不说能力，单这个年纪的这份胸襟也已经十分难得。

    沈秋下山以后，白玉瑾就返回去追王普寒他们了，虽然对沈秋更加好奇，但现在他还真没多少空闲时间，不过，既然她就住在李家湾，想必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秋拉着最后一车木桩下山以后，很快就察觉到监视的人少了一个，倒是更加印证了心中的猜测，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对她产生好奇心了。

    是的，今天她再次遇到唐瑾他们，并确定接下来要继续打交道之后，心念电转有了主意，对自己的能力不再刻意隐瞒，现在的她实在需要一些助力。在边关，军人的地位和声望都毋庸置疑，且不说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就单单认识了，也能借不少力，而要打动军人，实力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沈大牛一家的下限她都探不到底，现在是暂时被唬住了，以后有了余力必定变本加厉，而里正又自私自利，办事毫无公正可言，就算村里不缺好心人，但毕竟没有多少立场来插手他们家的家务事，孙氏的去世和小沈秋之前的生活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她是谁都不敢指望，尤其在这个对女子严苛的时代，她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是防不胜防。再有能耐的人，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她深知这一点，所以，这种时候，就要靠人脉了，如果她认识军人，那多多少少都会让沈大牛家和里正有些忌惮，对于她来说大有好处。

    存了和这些人交好的心思，沈秋自然十分配合，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去炭窑烧了两回炭，去同村齐老头家拿回这段日子熟好的皮子，其他时间都窝在家里不出门。

    上面派下来的人早在沈秋下山的第二天中午就到了，是一个五人的小队，很快就将村中男丁的巡逻工作安排妥当，沈秋听着外面的声响，心中又踏实了几分，白家军的纪律和效率很让人安心。

    没几天，边城哈穆府就传来了开战的消息，泽棘族的进攻同往年不同，异常的猛烈，这个可以完全可以预料到，毕竟遭了灾，不拼命就没有饭吃，白家军倒也早有准备，两军交战，泽棘族依然没有讨到半点便宜。

    前线每天都转来打仗的消息，每每都是白家军大获全胜，泽棘族至今没有踏进大云朝半步，村子里的气氛也渐渐轻松起来，沈秋却隐隐从泽棘族依然每天锲而不舍的进攻中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具体原因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

    村里的人们已经恢复走动，沈秋却开始抓紧时间处理那几张熟好的皮子，做一些比较能存放的吃食，不管如何，有备无患，反正也不会浪费。

    转眼就到了腊月初八，这是个比较重要的节日，村子里明显比往常要热闹几分，大家走家串户的互送腊八粥。

    当沈秋熬好一锅稠乎乎的腊八粥的时候，桂花婶也提了一瓦罐腊八粥来串门，不过一进门，桂花婶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将之前沈秋交给她让她帮忙做的三双羊皮靴子递过来，严肃的道，“你赶紧准备一下，今晚戌时往村北头溪边去，要悄悄的走，千万别点火把，记得穿厚一点，带床被子，不过也不要带太多的东西，可能要爬山，牛马车也走不了，把家里的值钱的东西都好好的藏起来，我们可能一段时间回不来。吃的带不带都行，但要带着碗筷，再按人头一人准备两升粗粮放在显眼处就行，到时候有人替我们搬，也别多放，多放了也拿不了。”

    沈秋心下一紧，问道：“泽棘族要打过来了么？”

    “这个倒不是，”桂花婶语速快起来，“多的我也不知道，只听说这附近可能有泽棘族的兵，所以我们要悄悄的撤走，等白家军把他们打跑了我们再回来。”

    沈秋立刻就明白了，泽棘族今年貌似在下挺大一盘棋，可惜的是被白家军提前洞悉了。

    “我就不多说了，还有几家要通知，要抓紧时间。”桂花婶拿起沈秋给的那个瓦罐再一次叮嘱道，“记得要悄悄的走，一定要穿厚一点，半夜山上肯定很冷。今天天黑之前就别出门了，谁也不要见，也别多说，村里该告诉的都会通知到，得防着有探子。”

    沈秋点了点头，就见桂花婶出了门立刻就换了一张喜盈盈的笑脸，往别家去了，变脸之快让人惊讶，边关妇女的胆子和演技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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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避难（一）

﻿沈秋看着桂花婶的背影微微松了一口气，一直以来隐隐的不安终于随着这另一只鞋子的落地而消散。心中隐约抓不住的东西渐渐清晰起来，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泽棘族今年恐怕是在打英雄山的主意，不得不说，这个主意很大胆，如果能拿下英雄山，泽棘族就可以一劳永逸。

    哈穆府在英雄山往北，那边不停的挑衅也许只是用来做掩护的，而英雄山这边应该已经有泽棘的士兵潜伏进来了，想借英雄山这座天险来个两面夹击重创白家军。

    而英雄山脚下的村民都会成为很重要的人质，如果泽棘控制住了村民，白家军难免会束手束脚，泽棘将又多一层胜算，拿下英雄山也不是不可能。

    想法是不错，可惜白家军计高一筹，将计就计，选在这样一个热闹的日子转移村民，以这样的方式通知众人，暗中的泽棘族探子绝对难以察觉，而且这一天村民们怎样在家里折腾都不太能引起怀疑。

    接下来的一天，除了互送腊八粥，整个村的村民都在各自家里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沈秋也抓紧时间把这些日子做的鱼干、肉干、咸菜还有前段时间腌的鸡蛋都包起来，虽说有准备吃的，但是这么多口人，又是躲难，一人两升的粮食绝对不算多，到时候肯定是饿不死就行，质量能好到哪里去，所以吃的还是要多带一些。

    沈秋想着，又烙了十几张大饼，有细粮的有粗粮的，不管怎样，还是尽量不委屈两个小孩子。做完这些已经差不多到了中午，沈秋割了一大块肉炖了，姐弟三个饱饱的吃了一顿，想着晚上还不知道要走多久，稍微消了消食之后沈秋就哄着两个孩子躺下。

    沈秋则开始为出行继续做准备：量了六升粗粮放在院子里，把要带的东西都打包好，放在一个背篓里。然后把家里剩下的粮食、肉和琐碎的物件收拾起来，打算藏在小地窖里。

    因为常年打仗的缘故，边关的人盖房子的时候，都盖有藏东西的地方，对于一般的百姓来说，最常见的就是小地窖。

    和家家格局都大同小异储存粮食蔬菜的地窖不同，小地窖都是村民们自己修的，入口十分隐蔽，和存款一样成为一个家庭秘密的一部分。

    沈秋家的地窖入口在西稍间，沈秋做了一个小小的机关，将卡着门槛的木头拿开，用力把门槛踩下去之后，房门口一块青砖地面悄无声息的滑开，露出一米见方的入口。

    这对于一个拥有现代丰富的物理知识和超强动手能力的特种兵来说并算不得什么，但是放在这里就很高端了，除非有人用掘地三尺的暴力方式，否则没几个人能打开这个小地窖。

    小地窖不算大，四十立方左右，不过存放沈秋家目前的这些家产足够了，把家里能收拾的东西全都放进小地窖里，想了想，又把家里的银子放了一半进去，虽然觉得银子带在身上更安心，但这是逃难，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保险起见拿一半留一半比较好。

    全部都收拾完毕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秋想了想，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回来，干脆烧了一大锅水，洗了个澡。她刚洗完，两个小家伙也都睡饱了。沈秋索性把两人挨着洗刷了一遍，把新做的棉衣棉裤都套上。

    晚饭依然是一锅荤菜，姐弟三人都敞开了吃，反正晚上可能要走一晚上的路，也不用担心会积食。

    很快就到了戌时末，沈秋已经把两个小家伙从头到尾都武装好了：羊皮靴、兔毛帽子、围脖、大衣和棉手套，毛茸茸圆滚滚的两团，绝对冻不着。

    沈秋的打扮和他们也差不多，只是兔皮不太够，她身上穿的的是一个兔毛坎肩。

    沈秋和虎子一人背着一个背篓，牵着小石头趁着夜色出了门，虽然月光暗淡，又不能点火把，但一地的雪光为他们提供了不少便利。

    一路上也碰到了几拨人，都是三两人一起，想来是怕人太多目标明显，这样分散着比较不引人注目。

    大家都没有说话，就仿佛互相不认识似的继续往村北走，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虎子和小石头也感觉到了这种氛围，异常的乖巧安静，沈秋俯身抱起小石头，也加快了脚步。

    大约走了一刻钟就到了英雄河边，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一个士兵走过来，无声的将沈秋他们带入一堆人里让等着。沈秋看了看，加上她在的这个地方，已经有三堆人了，看样子可能也是会分批走。

    不一会儿，桂花婶一家也都前后脚到了，看到沈秋姐弟三个，就跟了过来，因为气氛过于紧张，大家也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

    前面的两队人数似乎够了，有士兵出来带着人往山上走去，很快又有村民们过来，沈秋这一队也开始跟着上山，因为有不少女人孩子，所以大家走的速度并不快，好在虎子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体力好了很多，竟也没让沈秋多操心，再加上桂花婶在旁边和她一起看护着小石头，几人走的倒不像别人那么费力。

    村民们虽然靠着英雄山，但大部分都没有上来过，众人跟着队伍七拐八拐的走了有一个时辰，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就连沈秋也已经完全辨不清方向，不过对英雄山的大倒是又多了一层认识，自己平常打猎进的那地方，真不算深。

    这样又走了一个多时辰，众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山洞。洞壁上插着一排火把，足够把里面的情形看清楚，沈秋跟着众人从洞口进去以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大洞里呈扇形套着五个一百平方左右的小洞。

    有几个穿着劲装的男女有条不紊的接应村民，女人和孩子都被引进了右边的洞里，男人和少年则进了左边的洞里。

    沈秋带着虎子和小石头同桂花婶和水娟一起被引进右边第二个洞，洞中一角堆着一个高高的麦草垛，前面排着几个人正在领麦秆，好像是一人一捆。领到的人会给划一片地方，然后把麦秆解开铺开，这就是最近这段日子睡觉的“床铺”了，虽然不算厚，但在这样的条件下，绝对算不错了。

    沈秋心中暗暗感叹，看来她运气还挺不错的，遇上了良将明君。

    “发什么呆呢？不想要就算了！”耳边响起一个略显尖刻的女声。

    沈秋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轮到了自己，负责发麦秆的劲装女子正满脸不耐烦的看着自己，沈秋抱歉的笑了笑，伸手去接，却不想那女子竟然将两捆麦秆直接甩到了一边的地上，冷哼道，“爱要不要！真当我们是奴才呢？”

    沈秋感觉到身后的桂花婶似乎想说什么，连忙暗中拉住，那女子冷着脸又拎了一捆麦秆过来，不耐烦的扔进桂花婶怀里。桂花婶皱了皱眉，终究是没有说话。

    沈秋俯身将两捆麦秆捡起来，不由失笑，刚还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呢，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尤其是在这种完全陌生，还要靠别人庇护的环境中，每个人心底都有不安，所以尽管那女子说话刻薄，态度也十分恶劣，却没有人多说什么，只规规矩矩的领了麦子杆去划分给自己的地方该干什么干什么。

    那女子似乎对众人忍气吞声的模样十分满意，得意的哼了一声，后面的村民再上来，也不亲自动手了，懒懒的靠在一旁道，“自己拿，大人一人一捆，小孩子两人一捆，都自觉点儿啊，要让我发现哪个多拿了，就滚去别的地儿。”

    此刻山洞里人虽然不算少，但是因为这一晚气氛紧张，大家连说话都压着嗓子，没发出多少声音，所以那女子的话就格外清晰。

    沈秋就见刚领着她们划好地方正准备离开的方脸劲装女子狠狠的皱了皱眉，抬头朝那女子那边望了望，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迎了自己拿着麦秆过来的村民去了一片空地，颇有种眼不见为净的自暴自弃。

    沈秋的目光不由再次移到那一脸俾睨众生相的女子脸上，刚刚就觉得她有点面熟，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桂花婶见沈秋发呆，拽了拽她小声道，“快别看了，被发现了又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呢，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咱还是尽量躲着吧。”

    沈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收回视线，专心的把“床”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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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避难（二）

﻿沈秋只是个少年的身量，虎子和小石头又小，两捆麦秆足够铺的厚厚的。桂花婶那边却有点不够，水娟已经显怀，身子娇贵些，桂花婶给她铺的厚实，自己就只够铺薄薄的一层，水娟挺着个肚子爬了半夜的山，虽然有柱子一直照顾着，但对她来说也实在不堪重负，这会儿已经是强撑着精神铺褥子，也没注意到，沈秋见状，就给桂花婶匀了半捆过去。

    桂花婶伸手摸了摸沈秋他们身下的麦秆，发现蛮厚实的，也就没推辞，见沈秋只带了一床褥子，就道，“不嫌弃的话，咱两家并一块儿吧，你那个有点挤了。”

    “那感情好，我怎么会嫌弃婶子。”沈秋从善如流，她家就她一个劳力，确实拿不了多的东西，所就只带了一床被褥。

    “哟，还是秋丫头有本事，看姐弟仨这一身皮毛，可是一点都没冻着吧？”一双冻得青紫粗糙大手忽然落在旁边帮着铺床的虎子脸上，虎子被冰得一个激灵，惊叫一声，往后躲了一下，那双说竟然还紧紧贴在他的脸上没离开，沈秋微微皱了皱眉，抬手从手腕处将那双手打开。

    连根媳妇被打的痛呼一声，有些生气的对沈秋道，“你这丫头，我就是逗一逗虎子，下手怎么这么重呢？”

    沈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身上只是比平时多套了一件外套和围脖，帽子手套都没有，一张脸也冻得青紫，也实在佩服这位有爱嚼舌根又好吃懒做的女人，竟然就这样爬了半夜山，当然，如果她不用虎子来取暖的话。

    连根媳妇被沈秋看的有些心虚，讪讪的道，“我，我这不是想看看你家这一身皮毛暖不暖和么？”

    连根媳妇的婆婆五婶儿已经走到对面的空地上，见她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低声呵道：“快别丢人了，过来帮忙！”

    连根媳妇摸了摸鼻子嘟嘟囔囔的走了，沈秋伸手摸了摸虎子的脸颊，发现还残留着一丝凉气，可见那双手冻得估计跟冰块儿一样，小石头见沈秋的动作，也探身过来，努力的举着两只小爪子摸向虎子的两颊。

    沈秋失笑，桂花婶见状也笑道，“这个小石头，哪里都少不了他。”

    小石头嘿嘿笑。

    两人三下五除二铺好被褥，水娟撑不住先睡了，两个小家伙睡了一下午，精神倒是还好，沈秋帮他们把外套脱了，将人塞进被窝里。

    沈秋正准备上床，就听头顶传来一道满含怨气的女声：“真晦气，跟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挨着。”

    沈秋抬头看了看瞪着她的沈春，再看看已经站在旁边空地上的李氏和沈夏，暗暗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堵心。

    “春丫头！”李氏低呵了沈春一句，有些害怕的看了沈秋一眼，然后目光移向眼前的空地，眉头紧皱，沈夏也一幅不情不愿的样子。

    沈秋也很不愿意，旁边住这么一家心情可真是好不起来。

    虎子也一咕噜爬起来，警惕的看着沈春，若是这次再打起来，他绝对不会让大姐一个人去了。

    看到沈秋脸上嫌弃的表情和虎子眼底的敌意，沈春心中顿时怒火熊熊，一个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任由摆布的家伙竟然反过来压她一头，尤其想到最近村里流传的不堪的传言，都是因为这个臭丫头！连日来的憋屈终是让她忍耐到了极限，对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道，“磨蹭什么呢？难不成还要我们躲着他们？”说着，就把手上的麦秆甩在空地上，一脚将虎子摆在旁边的小靴子踢开，恨恨的蹲下去，开始铺床。不过到底还是有些忌惮孙氏，不敢做的过分。

    沈秋安抚住要起身的虎子，重新把他按回被窝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李氏和沈夏犹豫了一下，但完全陌生的新环境和十分不友好的接应人不敢让她们有过多的要求，默默的蹲下去和沈春一起铺起床来。

    “哟，这靴子是什么皮的？可真是暖和。”对面的连根媳妇提着被沈春踢过去的靴子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在沈春和沈秋之间打转，沈秋是真心开始佩服这个女人，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还不忘八卦。

    沈秋伸手从她手里把靴子拿过来，客气的笑道，“多谢嫂子了。”

    连根媳妇见两边的冲突如同昙花一现，不由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转移了注意力，趁着沈秋接过靴子的动作，就坐到了沈秋铺好的床铺上，沈秋不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屁股底下的褥子笑道，“秋丫头可是占便宜了，这三个孩子两捆麦秆，可真是厚实。”

    沈秋看到褥子上瞬间多出来的两道黑印子皱了皱眉，在她将手伸向虎子脱下来的兔皮大衣之前，将大衣叠起来放在一边。

    “哎，你干嘛收起来啊？”连根媳妇一副“到底还是孩子，什么都不懂”的表情，教育道，“这东西这么暖和，压在被子上肯定冻不着。”说到这里又笑道，“不过你们铺的这么厚实，被褥也都是新的，肯定够暖和了，要不你借给嫂子吧，就晚上压一压，白天就还你。”

    沈秋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由失笑，“我们就带了一床被子，就要靠这些取暖呢，要不然我们姐弟仨可都要冻着了，嫂子你还是赶紧回去帮忙铺床吧，五婶儿已经铺完了呢。”开玩笑，就她那爱贪小便宜又邋遢的性子，这大衣到她手里短时间内肯定要不回来了，等拿回来估计也不像样子了。

    五婶儿对于这个媳妇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作为村里所有女人的最佳反面教材，又屡教不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所以大多时候都睁只眼闭只眼撒手不管，但这会儿被沈秋点到名，也不好再不开口，于是没好气的瞪了自家媳妇一眼道，“床已经铺好了，用老婆子伺候姑奶奶睡觉么？”

    好在连根媳妇虽然浑身上下都是毛病，却不太敢忤逆婆婆，所以听了五婶儿的话，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起身离开了。

    沈秋松了口气，使劲巴拉了两下连根媳妇留下的黑印子，最后还是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在她们当兵的常年训练，早就习惯了粗糙的环境，没什么心理障碍的躺下了。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白，不过众人都累了一天一夜，很快洞中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呼噜声，虎子和桂花婶钻一个被窝，沈秋也搂着小石头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秋忽然睁开眼睛，作为一个军人，警觉性那是必须强悍的，山洞中并不透光，火把也都熄灭了，所以黑洞洞的一片，沈秋却能感觉到那人往她们床尾的竹筐探去，那是她背上来的吃食。

    沈秋悄无声息的坐起来，一把将那人的嘴捂住，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的将那伸出去的那只胳膊拧住一拉一扯，对方的肩关节就脱了臼，沈春疼的满脸冷汗，却被沈秋压着发不出声音，当发现自己的胳膊不受控制之后，更是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沈秋。

    沈秋捏着她的胳膊故意动了两下，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乖乖的，咱们相安无事，若再让我发现，可就不会这么便宜你了。”

    沈春疼的想尖叫，可却喉咙沈秋另一只手捏着，感觉呼吸都困难了，更别提发出声音，让她有一种会这样悄无声息死去的错觉。

    沈秋见吓得差不多了，手上又是一提一推，把沈春的胳膊装了回去。

    满意的看着对方就连滚带爬的躺回被窝，沈秋继续躺下睡觉，想来经过这次亲身体验，她是真的知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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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避难（三）

﻿再次被惊醒的时候，沈秋无奈的叹了口气，从众人依然睡的深沉来看，时间应该没过多久，沈秋又仔细听了听隐约传来的喊杀声，轻手轻脚的起身摸到了洞外。

    大洞的入口处守着几个人，有男有女，一水儿的褐色劲装，入口处已经堆起十几块大石，将整个洞口堵住，只能从石缝间露出些光亮来，那几人正趴在大石上，顺着石缝往外看，全都凝神屏息，看样子十分紧张。

    难不成情况很严重？沈秋正疑惑着，就听旁边一个略有些清冷的男声道，“有事么？”

    那几个正在专注往外看的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看样子紧张的不轻，沈秋借着洞壁上火把的亮光看清了旁边的男子，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生得剑眉星目，但一张脸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很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沈秋试探着开口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泽棘族打过来了？”

    青年还没说话，站在洞口的一个女子就接口道，“一夜之间山脚下的人都没了，埋伏着的泽棘兵肯定会察觉。”

    青年看了看洞口紧张的盯着他的众人又扭头看了眼沈秋，缓缓的道，“别担心，白小将军亲率飞鹰骑过来，不会有事的。”

    “白小将军？敬国公世子亲自过来么！”刚刚出声的女子有些惊喜的道。

    沈秋很明显的感觉到，那边几人的情绪放松下来。白小将军的威名沈秋自然也是听说过的，敬国公来边关的第二年，十五岁的世子也从京城跟着过来，并加入了白家军，没两年就成了飞鹰骑的队长，本来还有不少人以为他是靠着白将军的庇荫，但前年泽棘族进犯的时候，敬国公世子领着五百精兵从后面抄了泽棘的营地，然后在对方察觉回撤的时候，成功拖住五千骑兵，待白将军在前方将泽棘兵打的节节败退时又带着人从五千骑兵当中突围而出。

    正因为白世子调离对方五千骑兵，前方的白家军伤亡极少，这其中的胆量和武艺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敬国公世子一战成名，再没人能说什么。如今这位敬国公世子已经是四品的宁远将军。

    知道是计划中的事情，沈秋也放下心来，跟几人打了招呼之后转身回去继续睡觉。

    站在门口的几人见沈秋离开，也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而外面一阵高过一阵的喊杀声还是让几人精神紧绷，白小将军虽然让几人心安了不少，但身处战场边缘，不紧张实在太难。

    靠在墙边的阮禾看着对面几人的神情，又不着痕迹的朝着刚刚少女进去的洞/口望了望，几乎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少女已经安然熟睡的脸……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深思……

    一双软乎乎的小手爬上脸庞，调皮的拍着她的脸颊，沈秋睁开眼睛，低头就对上小石头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见她醒来，立刻就弯成月牙一般，十分可爱。

    “小家伙，睡饱了？”沈秋低头蹭蹭他的额头，小石头立刻伸出小胳膊搂住沈秋的脖子亲昵的给蹭。

    旁边坐着的桂花婶道，“醒了？你这丫头也睡的够沉的。”

    虎子已经从桂花婶怀里爬过来，有些紧张的靠着她坐下，“大姐，外面在打仗。”

    沈秋急忙掀开被子把他包住，洞中虽然烧着堆篝火，但温度依然不高，大家睡觉都穿着棉衣棉裤，即使这样也不见得多暖和。

    “没事，白小将军在外面打坏人，很快我们就能回家了。”沈秋摸摸他的脑袋。虎子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沈秋身上，沈秋柔声道，“别怕，有大姐呢。”

    “嗯，我不怕。”虎子笑道。

    “怕怕！”小石头紧跟着学舌。

    沈秋失笑，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这小家伙！就喜欢拆台。”

    不知为何，看见沈秋一派泰然的模样，许桂花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你这丫头心可真大。”

    沈秋笑道，“咱们藏的这么严实，泽棘兵肯定找不到的，没事的。”

    没过多久众人就开始做饭，粮食都储存在最中间的那个山洞里，做饭的地方就在大洞中，几百号人的饭当然不可能就靠着那几个崇阳营的女子，没错，这些劲装女子正是隶属于白家军的崇阳营。

    村里不少女人跑去帮忙，不过这忙帮的似乎挺有意思。

    沈秋看着昨晚那个趾高气昂明明不受人待见的女子呼来喝去的指挥着几个人帮忙，而那几人各个都笑容谄媚，动作殷勤，没有一点不虞，仔细一看倒是不难发现那几个女人都是村里颇善钻营的，沈春和沈夏也在其中，那女子站在旁边看着，一副高高在上，对她们表现十分满意的表情。

    有连根媳妇在，这些事情倒是不难知道。晚饭的时候，连根媳妇捧着碗，说的唾沫横飞：“那姑娘叫彩霞，是冯都督家大小姐跟前的得意人儿，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就有一两呢。”

    “冯都督家的嫡长女今年十六了，”连根媳妇说到这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别看年纪不大，可比县令还威风呢，能把县令当下人一样使唤！”

    周围人都是一脸惊叹，不少女孩子们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无论古今，少女们都会做些公主梦。

    连根媳妇看着众人的神情，得意洋洋的道，“而且，冯大姑娘长得可水灵了，听说是要和敬国公世子定亲了。”

    冯都督从三品，是哈幕府军队的最高统领，也有点监军的意思。在这里，他的地位仅次于白将军，所以，这门亲事看起来也算门当户对。

    说到这里，连根媳妇的声音又压低下来，“彩霞姑娘说，冯大姑娘正挑陪嫁丫头呢……”

    “这大户人家的陪嫁丫头啊，可不简单，以后是能当姨娘的，当了姨娘就能成半个主子，即使不当姨娘，据说几年之后从国公府放出来，最次也能做个乡绅太太。”这些本来离她们极其遥远的事情忽然能窥到一角，连根媳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也不知道这些大家小姐是怎么想的，非得找几个小妾给自己添堵。”有人开口，有些不解，又有些感叹。

    “这你就不懂了吧……”连根媳妇得意得不行，这其中的关系，上午大家都忙的那会儿，她陪着彩霞姑娘，彩霞姑娘可都跟她讲了呢，此时便迫不及待的为众人科普：“像国公府这样的大户，世子肯定是要有三妻四妾的，与其让世子在外面被狐狸精勾引，姑娘还不如把自己信得过的人送过去，还能得一个贤惠大度的名声。哎呀……人家高门大户都这样，你们估计这辈子都弄不懂的。要不怎么人家是夫人，你们就是村妇呢。”连根媳妇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仿佛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一般。最后，连根媳妇又回归正题，笃定的下结论：“彩霞姑娘十有八九能做个小主子！县令夫人见了她估计也得行礼呢。”

    洞中枯燥，沈秋听着她捕风捉影的胡说八道，觉得挺有意思，心中很是有些同情那位冯小姐，她的大丫鬟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这些话在府里肯定不能说，估计早就憋坏了，所以遇到这些无知又卑贱的村妇们，就树洞一下解压。

    有人摇头啧啧道，“反正我觉得，再是主子也是个妾，得看世子的脸色行事，而且，冯大小姐不一定能管住敬国公世子呢，听说世子现在就十几个暖床丫头，就等着娶了正妻抬姨娘，到时候世子向着谁还说不准呢。”

    “那不一定，只要抓住世子的心就行了，如今冯大小姐效法敬国公世子的母亲崇阳郡主，进了崇阳营，说不定又能跟敬国公夫妇一样，成就一段佳话呢……彩霞姑娘如今也跟着沾光……反正我觉得啊，趁着有机会赶紧巴着些她，肯定没错！”

    彩霞……崇阳营……沈秋忽然想起对方是谁了，怪不得说面熟，可不就是她那次在弓箭铺子遇到跟着那少女的丫鬟么？

    效法崇阳郡主……沈秋心中暗暗摇头，画人画皮难画骨，当初那一面，性格就不予评价了，但参加崇阳营的意图却是再清晰不过了，就是冲着敬国公世子来的。不过既然要追，就应该追的再近一点，在这里照看村民也算是离战场最近的地方，却只派了个丫鬟来，这效法的也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

    八卦几乎是农村女人生活的一部分，再加上现在没有事情做，众人聊的热火朝天，靠谱不靠谱不说，倒是把因为喊杀声而带来的紧张消除了不少。

    沈秋听着话题从“冯大小姐和敬国公世子定亲”到“敬国公府的小丫鬟一年四季八套衣裳，好吃好喝，还能拿不少月例银子”再到“敬国公世子的继母如何温柔大度，世子最宠爱的丫头都是现在的国公夫人给的”等等，倒是真的对这位世子好奇起来，早上从白家军的表现看来，敬国公世子是英勇可靠的白小将军，但在这些人的嘴里，他倒更像个好色的纨绔。

    两种形象结合一下，沈秋想象着一个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盔甲，气势悍然的男子睁着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从一排美女身上扫过……

    还真是天雷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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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面临危机

﻿接下来的日子沈秋就在众人的八卦和自娱自乐的脑补中度过，还算安稳。彩霞因为如小姐一般被众星拱月般捧着，估计心里舒坦了，倒也很少找人麻烦。虽然每顿一起发下来的只是一碗稠乎乎的粥和一小勺咸菜，但好在好在大家都知道逃难最重要的是食物，各自带着不少干粮，每顿都自行加点餐，倒也过得去。

    不过老话说得好，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像是要验证这句话，在这种形势紧张，物资匮乏的时候，洞中还是出了些小波折，沈秋不幸卷入其中。

    事情是由几个腌鸡蛋和肉干引发的，因为早有准备又不想委屈两个孩子，沈秋的吃食备得比较充分，腌鸡蛋、肉干、咸鱼这些平时吃都是好的，更何况是大家都啃馒头咸菜的时候。

    虽然沈秋已经尽量避开众人，但还是不小心让贼头贼脑的连根媳妇察觉到了，舔着脸要了两次被沈秋拒绝之后，就恼羞成怒的嚷嚷开了，当然，即使给了她，事情肯定也是会被众人知道的。

    沈秋也无所谓了，她只是不想太特别惹人眼红，既然都知道了她也就光明正大了，难不成还有人敢来抢不成？

    然而……

    看着面前满脸得意的人，沈秋心中叹了口气，又打脸了，还真有人敢来抢……

    “快点拿出来，彩霞姑娘想吃你的肉干是抬举你，人家平时吃的可是半两银子一包的点心。”沈春不耐烦的踢踢沈秋的脚，眼底满是痛快，觉得自己这一招借势真是太聪明了。

    才过去两天，沈春和沈夏俨然已经在彩霞面前有了脸面，沈秋也才知道这两位真是能屈能伸，伏低做小的本事也是一流，彩霞让干什么干什么，端的是两条好狗。

    沈春本就心眼小胆子大，被沈秋收拾了一顿虽然觉得害怕，但更多的是恨意，这会儿觉得自己有了靠山，不报复回去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沈秋慢吞吞的拿了一包肉干出来，沈春迫不及待的伸手过来抢，沈秋抓着不放，两人拉扯了一番，沈春才拿了肉干，开心的看着一脸心疼的沈秋离开。

    继沈秋之后，又有两个比较富裕的人家专门给孩子留着的点心被要走，大家看着连根媳妇的眼神都变得极为不善。

    沈秋正想着剩下的肉干和鸡蛋以后要怎样偷吃，就听见一阵严厉的训斥：“好大的胆子！谁让你擅自拿百姓东西的！”

    沈秋抬头，就见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脸型微方，长相清秀，却是一脸正气，此时正看着彩霞，目光严厉。

    正是这次崇阳营带队的队长，林香。

    彩霞压根没把人放在眼里，懒懒的道，“这哪里是我拿的，百姓看我辛苦送我，我若不领情还显得我嫌弃人家似的，这样不太好吧？”

    这丫头还真是伶牙俐齿，不过也是，能到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头，没点本事是不行的。

    林香不为所动，严肃道：“白家军军规规定，不准私自接受百姓的赠与，违者视赠与物多少杖责，在这种情况下接受百姓吃食，杖责十。”

    “你敢！”彩霞冷笑，“小姐令我来照看百姓，百姓表达感激，这如何能叫私自接受赠与？如今情势危急，你竟然还仗着白小将军打压我，公报私仇，亏你还是队长！”

    好个倒打一耙，林香冷笑一声，也不废话，上前一把将彩霞手中的点心收过来，对身后跟着的女子道，“小凌记下，彩霞私自接受百姓赠与，违反军令，杖责十，此番回去之后立即执行！”最后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那张清秀的面孔上透出威严。说完也不看彩霞的表情，立刻转身对村民们道，“大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保护大家是白家军的职责，白将军军令严明，希望大家配合。像对彩霞这样，反而是害她。”

    沈秋看着一脸严肃的队长，心中暗笑，这位林队长倒也不是软柿子，直接把彩霞的理由根由都斩断了。

    彩霞气得直哆嗦，但冯大小姐不在，外面还有白家军的正规军，她现在就算反抗也绝对在林香手里讨不到好处，作为冯大小姐身边的得意人，这点审时度势的能力还是有的，左右是回去才施行，等到时候求了小姐，定要这林寡妇好看！

    虽是这样想，但大庭广众之下被下了面子，彩霞还是气得不轻，奈何不了林香，但别人可不一样，待队长一离开，彩霞就一把将站在她身边的沈春推开，指着不远处的李果儿骂道，“是不是你！是你告的状对不对？”李果儿就是那天带领村民们划地方的女子，和她一组负责这个小山洞的工作。

    彩霞说着还不够，怒气冲冲的朝着李果儿走过去，一副要揍人的样子，李果儿本想说什么，但余光瞥见洞口的身影又闭了嘴。

    就在彩霞抬手想扇对方巴掌的时候，林香淡淡的开口道，“我很想知道，彩霞你干了什么要李果儿告状？”

    彩霞一惊，扭头见看见林香严肃的看着她，眼神锐利。

    彩霞最后被林香叫走，重新换了一个叫做王雨的女子过来，沈秋她们洞中立刻消停了不少，沈秋的肉干被还了回来。连根媳妇在经过众人的怒火之后也收敛了许多，乖乖的坐在她家的位置上啃干粮。只是沈春和沈夏依然不死心的频繁的往大厅那边张望，希望找着机会继续跟在彩霞身边套近乎。

    这种平静只持续了一天，第二天的时候，喊杀声越来越近，众人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洞中的人连走动都轻手轻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起敌人的注意。连那一直按兵不动的青年男子也守在了大洞口，向着外面张望。

    农村妇女八卦的力量不容小觑，几天的时间足够众人摸清洞中所有白家军士兵和崇阳营女子们的情况。青年男子名叫阮禾，是他们这次带队的大队长，飞鹰骑的一员，六品的校尉，虽然沉默寡言，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威势，让人不敢小觑，这几天村民们能放松心情，也是因为阮禾镇定的原因，此时看他向外张望，众人也心下惴惴。

    困兽般的嘶吼声从洞外传来，叫嚷着众人完全陌生的语言，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昭示着一队泽棘族的士兵就在洞外徘徊，阮禾脸色凝重，将村中身手不错的几个男人整合起来，安排在各个洞口以防万一，然后就带着十几个白家军士兵在洞口排成一排，随时准备战斗，他们身后是崇阳营的女子，其他的村民们被要求退回小洞中，不得发出声响。

    彩霞听着外面的声音双腿发软，她自小跟着冯家的大小姐，冯都督对这女儿宝贝似的护着，从来没有什么危险能靠近三丈之内，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彩霞哆嗦着想跟着村民们往洞里退，阮禾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彩霞后退的脚步就顿住，一个多月的崇阳营也不是白呆的，其他本事还没学会，但军规绝对记得熟——亲眼看过那些违反军规的人的下场之后，想不熟都没办法。她敢在林香面前撒泼，但在正规的白家军，尤其是飞鹰骑面前，她并不敢放肆。

    沈春和沈夏作为彩霞顽强的跟屁虫，此时在犹豫着是继续守在彩霞身边抓住这“共患难”的机会，还是躲回洞中保证自己性命无忧。

    洞口忽然传来“咚”的一声，明显是有人撞在了堵在石洞口的大石上，守在洞口的士兵精神一紧，沈春和沈夏也做出了选择，仓皇的往洞中逃来。

    然而，成功的只有沈夏，时时刻刻都恨不得黏在彩霞身上表亲近的沈春并没有那么好运，受到惊吓的彩霞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拉过来挡在身前，像是随时准备用来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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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白小将军

﻿洞中的气氛紧张的仿佛像一绷就要断的弦，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好几个泽棘兵正靠在大石上，焦急的说着什么，甚至已经有鲜红的血迹顺着大石向下倾斜的石面流了进来，山洞随时有被发现的危险，守在前面的人都紧紧的盯着洞口，并没有注意到最后面彩霞的动静。

    当石块又被撞得晃动，外面的人仿佛立刻就要扑进来的时候，彩霞下意识的把沈春往自己身前一拽，已经被吓得腿软的沈春往前一扑，膝盖正磕在一块石子上，再加上心中惧怕，下意识发出尖锐的痛呼声。

    外面泽棘兵的声音戛然而止，阮禾暗咒一声，向众人使了个眼色，随即抬起一脚蹬向石块，准备来个先下手为强，后面紧跟的两个白家军也有样学样，一时间，整个石块墙都向外倒塌，那些靠在墙边的泽棘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石块下，有几个人当场被砸的脑浆迸裂、鲜血横流，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下不止沈夏，彩霞都崩溃的尖叫起来。

    “给我闭嘴！”林香气得不轻，上前一人一掌将人劈晕，派了两个崇阳营的女兵把两人拖到角落，剩下的人挡在洞口，紧张的看着投入战斗的白家军。

    泽棘兵一开始还以为是埋伏，惊吓的要逃跑，待听见两个女人的叫声之后，忽然反应过来，洞中有很大的可能藏的就是他们本来想做为人质的村民，这是绝望中看到一线生机，泽棘兵发疯一样攻了上来。

    阮禾带着十几个白家军挡在洞前，摆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但这一队泽棘兵有三十几人，能突破重围跑上来证明武力值不凡，阮禾身手不错，但架不住双拳难敌四腿，没过多久，身上就被划了几道子，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而旁边那些负责安顿村民的白家军都是些还未真正上过战场的新兵，在这群绝望的困兽面前也是苦苦挣扎，一时间己方情况堪忧。

    阮禾眼看着左右两把明晃晃的大刀同时劈过来，他却已经退到了洞口，再无可退，否则这群泽棘兵将从这里打开缺口，要是让这些人进了洞就麻烦了，阮禾咬牙避开要害，希望自己能伤的轻一些，可以继续坚持到援军赶来。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倒是耳边闪过一阵劲风，左边的男人忽然惨叫一声，就那样瞪着眼睛直直的倒下去，匆忙中阮禾也顾不得想是怎么回事，堪堪弯腰避开右侧的大刀，顺势将剑插在左侧人的胸口，又解决掉一个。

    林香惊讶的看着身旁的少女，只见对方紧盯着面前的战局，手上快速的换上弹丸，弹弓一拉几乎没见瞄准，但一发弹丸出去，必然能听见一声惨叫。场中的白家军立刻就轻松了不少。

    身在边城，沈秋时时刻刻锻炼着自保的本事，近身搏斗是一种，不过相比起来，远程射击算是最好的一种方式，沈秋本来想练弓箭，但弓箭她买不起，只好退而求其次，改练弹弓。

    前世的时候队中有个丫头是农村的，弹弓玩的特别好，大家伙儿看得手痒，就凑热闹，也学着玩，那个时候封闭训练不方便外出，就都跑去山上砍枝杈来做，大家都看着，倒也学个差不离。最后做的兴起，索性也不用钢珠，弹丸也自己做了，用河边的粘土，用水化开了摔熟，然后揉成一颗颗弹丸，阴干了就可以用。

    作为保命的武器，沈秋可是在这弹弓身上下了功夫，就弹弓用的牛筋就花了半两银子买的弹性韧性最好的，弹丸除了一般的珠形，还为了增大杀伤力，专门请木匠做了模子，做了一些子弹形状的，不过因为才拿到模子不久，子弹形状的弹丸并没有多少。

    十几年的军旅生涯一直做到特种兵的队长，射击已经成为了沈秋的一种感觉甚至可以说是本能，弹弓作为射击的一种，沈秋花了些时间摸透规律之后很快上手，不过这毕竟和枪械射击不同，还是需要大量的练习，沈秋满打满算练习还不到半个月，别说像那丫头似的把弹弓当枪用，五十米之外打空中移动的矿泉水瓶了，就是二十几米外的麻雀，她打中的几率也不高，不过五米之内，稍微大一点的目标还是百发百中的。

    现在，这些泽棘兵就在她百发百中的射程之内。

    “麻烦再帮我找些石子，大小和这个差不多，匀称一点的。”沈秋递了一颗弹丸给林香，盯着场中不太敢松懈，敌众我寡实在是要命，而且村民们藏在山洞里，士兵们也不能采用什么战术转移什么的，只能硬碰硬。

    她准备的弹丸倒也不算少，但是这么密集的发射肯定不够。

    “准备石子！越多越好，快点！”林香立刻下令。除了给伤兵包扎的几个，其他的崇阳营女兵也见识到了沈秋的身手，脸上立刻有了喜色，很快收拢了一堆石子。

    有了后援，沈秋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就站在这些士兵身后打弹弓，专打脸或者眼，一时间倒让泽棘兵乱了阵脚，然而这些泽棘兵毕竟是亡命徒，而且身手很不错，沈秋的弹弓虽然因为近距离而有些杀伤力，但除非打中眼睛，否则很难造成致命伤，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沈秋的存在，打斗中开始用白家军的身体来作掩护，沈秋的弹弓发挥的作用开始变小。。

    没一会儿这些人就逼近了洞口，终于有一个小兵重伤不支，倒了下去，眼看着挥着大刀的泽棘兵就要冲进洞来，林香已经冲了过去，然而她身手虽然不错，但在拼命的泽棘兵面前也只能勉力招架，估计过不了十招就得倒下去，沈秋皱了皱眉，终于还是捡起旁边的一支长/枪，在林香危机的时候刺了过去。

    她的枪还未碰上对方，就听一阵破风之声传来，紧接着，一道白影带着悍然的气势杀到，那健壮的泽棘兵就如破布娃娃一般飘了出去。

    沈秋先是被自己脑子里自动冒出来的形容雷了一下，待看到那从泽棘兵腰间横穿而过的箭矢又觉得挺合适的。然而更多的是震惊，这得多大的臂力才能把一个这样强壮的男人变成一个“破布娃娃”。

    “白小将军！是白小将军！”不知谁喊了一声，站在洞口的崇阳营就大声欢呼起来。

    沈秋扭头，就见一个穿着银色轻甲的男子半身浴血犹，如地狱修罗般带着迫人的气势飞奔而来，一张脸隐在盔甲之下，只能看到一双满含煞气的桃花眼和刚毅的下巴。手中还挽着一把重弓，显然刚刚那一箭出自他手。

    那男子行动中又连射两箭，箭无虚发，他身后跟上来一队人马，很快就解了众人的困局，不到一刻钟，那些垂死挣扎的泽棘兵很快就被全部被抓住。

    林香赶紧组织崇阳营的人上前救治伤兵，阮禾跟在男人身后报告着情况，村民们在小洞门口探头探脑的想要看看传说中的白小将军，但被一群满身是血，煞气冲天的飞鹰骑一扫，就兔子般都缩了回去，再没胆子伸头。

    白小将军站在上首，伸手摘下头上的盔甲，看清他模样的沈秋不由挑了挑眉，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白小将军看向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视线落在她手上握着的长/枪上，也学着她的样子也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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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冯大小姐

﻿“世子……”一个微颤的甜美声音从沈秋身后传来，沈秋吓了一跳，扭头就看到彩霞白着一张脸冲了出来，受惊的小兔子般恨不能立刻藏在对方怀里才能得到安抚。

    然而彩霞在看清白小将军的那一刻，脚下忽然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若在平时，她的动作估计能引来一片笑声，但此刻却不显得突兀，沈秋倒是完全能理解，此时的唐瑾，哦，不，应该是白小将军白玉瑾，和平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黑曜石般的眸子仿佛还映着血色，透过狭长的凤眼射出利芒，只一眼，就让人遍体生寒，再加上那半身暗红的血迹，蒸腾着满身的煞气，犹如来自地狱凶神——这就是战场上的白玉瑾，坚毅、凶狠、凌厉的让人畏惧。

    白玉瑾淡淡的扫了彩霞一眼，彩霞脸上仅剩的血色也都褪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白玉瑾没再看她，继续安排接下来的工作，这时的白小将军无疑是可怕的，就是林香也不敢上前，沈秋倒是心理素质不错，能扛得住对方的压力，但她并没有理由去做什么，于是，彩霞就只能哆哆嗦嗦的跪在白玉瑾面前，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又留下两个飞鹰骑照看着村民下山，白玉瑾带着其他人先行一步，双腿已经跪麻的彩霞才被从洞中小心翼翼摸出来的沈夏扶起来。

    因为天色将晚，众人又在山上住了一夜，回到村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经过一场战乱的村子处处狼藉，很多院墙上都留着深刻的刀痕，有些泥坯房更是千疮百孔，地上大滩大滩暗红的血迹、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无疑不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烈对战。

    沈秋不得不庆幸她家刚盖了砖房，不然今年冬天可是要难过了。将小石头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肩窝里，空出一只手来捂住虎子的眼睛。几天的提心吊胆加上大半天的奔波，众人身心俱疲，此时看到眼前的情景，心中更添一分焦虑，上山时大家多带的是吃食等保命的东西，家里很多东西都带不走，若是被洗劫一空，以后很可能要过几年艰难的日子。

    里正显然也惦记着家里，就先让大家各自回家清点损失，一个时辰之后再在村中的打麦场集合，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沈秋带着两个弟弟回了家，进了院子，沈秋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家的房子是砖房，而且当初考虑到她一个女孩子带着两个弟弟生活，所以院墙盖的较高，再加上院子的地方不大，想来不到走投无路，不会有人跳进这难以施展的地方来。因此这个时候，虽然外面的院墙上各种划痕纵横交错，但院子里却没受什么影响。

    在确定小地窖没有人动过，家产完全没有损失之后，沈秋的心神完全放松下来，先把要用的东西都搬出来，然后烧了热水，姐弟三人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暂时歇着。

    外面隐隐传来女人和孩子伤心的哭嚎声，想来不是每一家人都有她家这般好运。沈秋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年注定要失几分喜气了。

    一个时辰后，沈秋安顿好两个熟睡的小家伙去了村中的打麦场，村民们几乎全都到了，有不少人脸色灰败，女人就不说了，不少男人都红着眼眶。

    虽说生在边城已经熟知这样的情况，但每次遇到还是忍不住会难受。

    其中沈秋的大伯娘李氏拍着大腿哭得尤其响亮：“这可怎么活啊……我的马，我的牛……这些天杀的鞑子……”

    沈秋见李守贵一家的表情也算不上好，担心的问许桂花道，“丢了多少东西？”

    “门都砍坏了，家具也坏了不少，凡是活物都没有了，一头牛、一匹马，鸡就不说了，那两头花猪眼看着就要杀了……”许桂花说着也红了眼眶。

    对于乡下人来说，除了粮食，牲畜都是大额财产，尤其还是年底的时候，李守贵家算是村里的富户，这些牲畜也多，这一下算是丢了一大半的家产，换谁谁也难以接受。

    “快别念叨了，保住了命比什么都强。”李守贵叹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妻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快看！那是不是我们家的牛！？”不知道谁忽然喊了一声。

    众人往东望去，只见几个士兵一人牵着几头牲畜走过来，里正跟在旁边满脸的喜气，看到众人，也有些激动的道，“快别哭啦，大家的牲口都在呢！”

    李氏的哭声戛然而止，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跑到了对方面前，并很快的找到了自家的牛马，立刻眉开眼笑，随后跟上去的沈大牛和沈大海几个将两头牲口围住，满脸欢喜。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迎上去。众人脸上的郁气很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桂花婶赶着自家的两头花猪，满脸喜色，对沈秋道，“这白家军真是周到，打仗的时候还记得咱们的牲口。”

    “这是怎么回事？”沈秋也有些好奇。

    柱子牵着他家的老黄牛开心的道，“咱们出门之后，白家军去收粮食，见时间来得及，就顺便把家里的大牲口都牵了出来，藏起来了。”

    找回牲口之后，里正又宣布，坏了房子的几家，一家补贴一两银子修屋子。

    仅剩的愁眉苦脸的几家人也眉头舒展，欢呼起来。

    白玉瑾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御马而来，依旧是一身银白的轻甲，但已经没了昨日的凌厉煞气，修长挺拔的身姿沐浴在夕阳之中，特别的丰神俊朗，别说是女人了，就是不少男人都看呆了。

    沈秋也觉得难以移开目光，心中暗暗感叹，这男人生得真不错，而且一次一个样子，再联想到这些日子听到的，沈秋失笑，传言真是可怕。

    白玉瑾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若无其事的奔到众人面前，利落的翻身下马，深红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翻出优美的弧度，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的潇洒帅气。

    “将军！”几个士兵上前抱拳行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清脆的女声截断。

    “白大哥！”

    沈秋注意到白玉瑾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转身望去。

    就在白玉瑾刚刚奔过来的方向，一袭红衣的女子同样驭马而来，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精致，笑容张扬，背着暖暖的夕阳余晖，好一副鲜衣怒马的画卷。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被吸引，男人眼中是惊艳，女人眼中则是羡慕。奔近了之后，甚至能看到她大红衣裙上翻飞的银色暗纹，本就精致的五官还施了脂粉，如果背景不是狼藉的战场，或者这位冯大小姐不是崇阳营的一员，就连沈秋也不会吝啬奉上赞扬。

    “白大哥。”冯胡灵到了白玉瑾跟前，利落的翻身下马，体态轻盈，动作优雅，脸上的笑容极为灿烂。

    “冯都尉。”白玉瑾微微一笑，语气敷衍。

    冯胡灵也不介意，依旧笑嘻嘻的上前，调皮的抱了个拳道，“报告白小将军，哈穆府外的泽棘兵撤退了！”

    “是么？”白玉瑾随意应了一声，垂下眼睑，掩去眼中浮起的厉色，淡淡的道，“镇上如何？”

    冯胡灵目光灼灼的看着白玉瑾，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钦慕：“镇上一点事情都没有！白大哥你真厉害，没有一个漏网之鱼！今年泽棘可是吃了大亏，肯定没有力气再骚扰我们了。”

    众人一听，脸上的喜色更甚，看来，今年的仗是打完了。

    沈秋却皱起眉头，打仗的时候这种消息传递不应该是传令兵的事么？怎么传令兵来的比这位大小姐来的还慢？

    “报——”

    沈秋正想着，远处就传来拉长的男声。传令兵转眼到了白玉瑾面前，抱拳朗声道：“哈穆城外的泽棘兵撤退！”

    传令兵带来的消息比冯胡灵说出来的权威多了，众人忍不住欢呼起来，就连几个白家军脸上也都是笑容。只是……

    传令兵低着头，只觉得压迫感扑面而来，额上不由沁出冷汗，他倒是清楚是什么原因，可自己也是受命于人，自己的队长让冯大小姐先行一步，他能有什么办法？

    忍不住悄悄抬头，就对上一双黑沉沉的视线，即使被眼帘半遮着，也不妨碍他察觉到其中的风暴。传令兵背上刷的冒出一层冷汗，忍不住心存侥幸的想，他们这一队是归在冯都督手下的，白小将军应该会有顾忌吧……

    “知道了。”白玉瑾淡淡的道，传令兵终于松了口气。若是熟悉白玉瑾的人在旁边，定要摇头，这气松得未免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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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针锋相对

﻿下山当晚，李家湾的打麦场上十分热闹，泽棘退兵是件大喜事，众人们又是死里逃生，甚至连家产都没多少损失，精神就有些亢奋，自发的准备庆祝一番。白玉瑾也带着白家军在村子里驻扎下来，打算第二天再离开，李守贵直接留下一头猪，又回家拿了好酒过来，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拿出吃的，点起篝火，同白家军一同狂欢。

    因为冯大小姐和崇阳营的人在，村中的女人也没回避，全都和男人们聚在一起庆祝。

    沈秋刚回家拎了一大块野猪肉，顺便把两个已经小睡了一觉的小家伙带了过来。小石头远远的看见篝火，倒腾着两只小短腿高兴的往过跑，虎子紧跟在他后面照看着。

    两人刚进打麦场，就被一只扫过来的木棍拦住了去路，幸亏虎子眼疾手快护着了小石头，不过自己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敲疼了胳膊，不禁怒视罪魁祸首沈二海：“你干什么！”

    沈二海看到他身后沈秋有些冰冷的目光，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但想到自家大姐，又有了底气，迎上沈秋的视线，得意的道，“不干什么，冯大小姐那里缺人手，大姐叫你们过去帮忙。”

    沈秋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冯大小姐，站在旁边的彩霞显然已经完成了女王到忠犬的转变，端茶递水，小意殷勤的伺候着，沈春和沈夏站在她的身后，不时的看向冯大小姐，目光中的羡慕和期盼溢于言表。

    不过沈春显然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沈秋抬头的瞬间她就扭头看过来，得意的勾起嘴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沈秋连回应也懒得给她，直接俯身抱起小石头，绕过沈二海就往桂花婶的方向走去。

    沈春像是一拳打在石头上，不仅没打疼沈秋，还把自己硌着了，气得咬牙切齿，待沈二海过来把情况添油加醋的一说，更是火大的不行，咬着后牙槽冷笑一声，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走到彩霞跟前忿忿的道，“彩霞姐姐，沈秋说冯大小姐都是崇阳营的人，没听说要百姓伺候崇阳营的，怕是不妥，上次因为肉干的事情已经累得彩霞姐姐挨罚，这次不想再连累大小姐。”

    洞中被罚的事情彩霞的痛脚，此时被沈春提起，压下的火气立刻被点燃，沈春看见彩霞变了的脸色，心中暗喜，继续火上浇油道，“我弟弟都跟她说是小姐听说她肉烤的不错，想学学的，这怎么能叫伺候？她平日里性子就清高的很，连我爹娘也不放在眼里，但这样不给大小姐面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这就去跟爹娘说，一定让爹娘教训她！”

    一直在出神的冯大小姐忽然皱起了眉头，扭头看着彩霞道，“你被罚了？这可是上战场，立功还来不及，怎么会被罚？”

    彩霞的段数到底比沈春这个村妞高多了，不会做的那么明显，于是立刻收敛怒气，做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道，“这次带队的可是林校尉，她早就因我们破格进入崇阳营看我们不顺眼，刁难的时候还少么，说实话，奴婢听说这次带队的人是她的时候，就做好忍气吞声的准备了。”

    冯大小姐显然也对林香积怨已久，还没听事情的经过就勃然大怒，“这可是在战场上！亏她还是崇阳营的老兵，竟然如此分不清轻重缓急么？！”

    沈春和什么林校尉林队长的不熟，她就想看沈秋倒霉，见冯大小姐跑题，急忙趁机拉回，懊恼的道：“彩霞姐姐受罚都怪沈秋！不过是吃了她一片肉干，竟然就拿林队长压人，现在又不把小姐放在眼里，实在是不知好歹……”说到这里，沈春做出一副羞愧不已的模样福了福道，“我在这里代她向大小姐和彩霞姐姐赔罪，这次回去，一定叫我爹娘对她严加管教。”

    “恐怕不是不知好歹，而是有恃无恐吧！”冯大小姐冷笑一声，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道，“你们说的沈秋可是那个？”

    彩霞和沈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正看见林香亲热的拍着沈秋的肩膀，沈秋报以热情的笑容。

    冯大小姐小姐从彩霞和沈春的表情中得到答案，冷笑一声道，“很好！咱们去看看。”

    沈春和彩霞眼底不约而同的露出几分幸灾乐祸，虽然她们所对的对象不同。

    @@

    “林校尉！”

    林香揽着沈秋的肩膀，没走多远就被冯大小姐拦住。

    林香眉头微皱，淡淡的道，“冯大小姐。”

    “这就是沈秋沈姑娘吧？”冯胡灵看着沈秋笑道，“听你堂姐说你烧烤的手艺不错，能不能请沈姑娘赏脸教教我？”

    语气虽然温和，但其中的讽刺和强硬却展露无遗。

    不等沈秋开口，林香就道，“现在恐怕不行，白小将军有事要见沈姑娘。”

    沈秋看着冯大小姐身后满脸阴笑的沈春，有些无奈，本来还想着先和白玉瑾那边搞好关系，冯大小姐这里的事情自然也能迎刃而解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沉不住气，现在可好了，传闻这位冯大小姐有很大的可能会成为白小将军的妻子，以后人家就是一家人，简单的吹个耳旁风，之前的一点点交情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这白小将军的大腿还能不能抱？

    在沈秋胡思乱想之际，冯胡灵已经因为林香的话转移了仇恨，嘲讽的道，“每次都拿白小将军压人，林校尉就没有些真本事么？”

    林香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了一下冯胡灵轻笑道，“我的真本事？冯大小姐是指绣花还是描红？这两样的话，我还确实没有，不过冯大小姐如果是指上阵杀敌的话，那您恐怕永远都看不到了，毕竟冯大小姐是连训练场都不去的，更何况是战场。”

    冯胡灵听着她毫不掩饰的讽刺，冷笑道，“姓林的，别说的你有多厉害似的，白大哥只不过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给你几分脸面，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也可以让白小将军看冯都督的面子给你几分脸面呐？你爹可比我娘强多了，可惜你连这个本事也没有，”林香反唇相讥，“岂不是东西都算不上？”

    沈秋听着两人的对话，觉得好像白小将军和冯大小姐不是一路的，也许大腿能抱？

    沈秋这边心思百转，冯大小姐那边已经被林香噎得说不出话来，忽然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怒极反笑，“林校尉说话总是这样刻薄，有道是风水轮流转，我觉得林校尉以后做事还是留些余地的好，否则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吃苦头了。”

    林香灿然一笑，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嗤笑道：“受教了，多谢冯大小姐提醒。”蠢成这样，还真以为自己能嫁给白小将军呢。

    冯大小姐刚缓和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最后冯大小姐也知自己对上林香讨不了好，就准备拿沈秋开刀，“时间不早了，那边想必已经准备好了，彩霞，把沈秋姑娘给我‘请’过来。”

    彩霞脆生应了，就向沈秋走过来，林香上前一步挡在沈秋面前对冯大小姐冷冷的道，“我说了白小将军有要事要见她。”

    冯大小姐没去山洞，彩霞和沈春当时又都晕过去了，全都不知道沈秋在山上的表现，此刻自然不信林香的话。

    嘴仗打输已经够丢面子了，再灰溜溜的离开那是绝对不行的，因此冯大小姐此时态度极为强硬，大有林香不给人就不罢休的架势。林香自然是半步不让，于是气氛又僵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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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丢人现眼

﻿“林姐，阮禾的救命恩人找来了么？”不远处传来的一声调侃打破了僵局。

    林香扭头一笑道，“找来了，正准备带过去呢。”

    沈秋也不由露出个笑容来，遇上了老熟人呐。

    王普寒听了林香的话笑道，“这李家湾还真是藏龙卧虎，出了个秋兄弟就罢了，怎么姑娘家也这么厉害啊，我可一定要先见识见识。”

    冯大小姐听到双方的对话表情一僵，疑惑的看向沈秋。

    此时王普寒已经到了跟前，先笑嘻嘻的和冯胡灵打了个招呼，“冯大小姐也在？”随即扭头看向沈秋，然后瞪大了眼睛，“你……”

    沈秋看着目瞪口呆的人笑道，“王二哥。”

    “你，你……”王普寒指着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今天沈秋可是做好了坦白的准备，虽然穿的素净，但却是明显的少女打扮。

    在场的众人都发觉了什么，林香和王普寒他们关系不错，直接问道，“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王普寒忽然一击掌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我说要来找你们，老大笑的那么不对劲，原来他早就知道！”

    “白大哥也认识她？”冯胡灵语气惊讶，看到王普寒对她的态度，想到世子可能看重这丫头，冯大小姐不由皱起眉头，不满的看了彩霞一眼。

    彩霞惊疑不定的看着沈秋，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无疑小姐不高兴了，立刻脑筋急转，想着怎么将功补过。

    “哈哈，认识，怎么不认识？”王普寒豪爽一笑，习惯性的就想揽沈秋的肩膀，待看到她的打扮，动作又是一顿，摇头笑道，“好你的，竟把我们都骗了，咱们赶紧过去吧，老三老四他们也都在呢。”

    “是吗……”沈秋寒暄着，众人一起往最中间的大帐走去。

    大块头老三老四果然也在，见了沈秋自然免不了一番惊讶，白玉瑾坐在上首看着他们笑闹，虽然没有参与，倒也满脸的纵容。

    沈秋也藉此又正式认识了林香和阮禾。

    林香隶属崇阳营，目前是八品的致果校尉，可以说是崇阳营中官职最高的一位了。至于她的背景，连根媳妇也打听到了，说是她的母亲曾是跟着崇阳郡主的将军，她是得了母亲的荫封才领了校尉的职，丈夫也是曾是白家军的一员，两年前在和泽棘人的对战中牺牲，所以她和白小将军的关系是极好的。

    阮禾沈秋之前就从村民的讨论中知道他是飞鹰骑的一员，但没想到竟然还是四队的队长。

    当然，还有冯大小姐冯胡灵，虽然没有品级，但也是一个都尉，年前还没入营，如今竟然就是都尉，想也知道怎么来的。

    冯胡灵在白玉瑾面前倒是一改任性跋扈的形象，整个人十分的娇俏可爱，对沈秋也客客气气的。

    等在门口的沈春听着里面的笑声又急又恨，沈秋的名字不时的传出来，偶尔还能听见白小将军的一两声应和。

    “彩霞姐姐，小姐为什么不让咱们进去见白小将军？！”沈春强按着焦急问道。

    彩霞本来正心烦，军中自然不兴什么丫鬟伺候，大小姐怕惹白小将军厌烦，以至于白小将军在的时候很少让她在身边，想到那日宛若修罗的白小将军，彩霞当时的恐惧都化为此时隐秘的兴奋和得意，那样的男人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吧，若能化作绕指柔，被他护在羽翼之下，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彩霞脸颊发烫，就连她的小姐都没有见过，不，也许永远都不会见到白小将军的那一面。可是……

    彩霞盯着大帐，强自自我安慰，无论如何，等小姐嫁过去之后，她肯定是头一份子，谁都越不过去……她又和小将军一同上过战场，那情分怕是小姐也……

    彩霞的美妙幻想被沈春打断，有些恼怒，待看到沈春的表情，心中冷笑，无知村姑，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还想见白小将军？！正想讽刺一番，忽然想到之前惹了小姐不快，如今正有一个绝妙的主意确保今晚小姐的计划万无一失……于是到了嘴边的讽刺就变成了温和的解释，“白小将军岂是谁都能见到的？”

    还不等彩霞继续往下说，沈春就没好气的道，“那臭丫头怎么就能见？”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甘和妒意。

    彩霞被打断，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怒气，又很快的压了下去，继续道，“不是说沈姑娘在山上时勇猛异常，救了阮队长么？白小将军一向欣赏勇士，尤其还是个姑娘，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沈春见血之后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自然不知道当时情况的危急，此时听了彩霞的话冷哼道，“什么勇猛异常，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罢了。”

    彩霞摆出一副之心姐姐的架势，摇头叹道，“你呀……你怎么就不多想一想！”

    “想什么？”沈春不解的道，“好姐姐，你懂得多，你教教我。”

    “沈秋姑娘可是你的亲堂妹！”彩霞耐心的道，“不管平日里有什么摩擦，你们总是一家人，白小将军待有才之人向来宽厚，你还记得那王雨？只因会几下拳脚，不仅在崇阳营做了甲等兵，就连她的妹妹，白小将军都出了钱给在哈幕府买了铺子，时常照应呢！”

    “沈姑娘若真有本事，能得白小将军赏识，你作为她堂姐，上前打个招呼多名正言顺，难道不比跟着我这个丫鬟去认人强？”

    沈春显然还没有蠢到家，听了彩霞的话眼睛一亮。

    于是等沈秋跟着众人从帐中出来的时候就见沈春跟吃错药一样，走到她面前笑吟吟的问候，那态度，简直比亲姐妹还亲。最后亲昵的拉着沈秋的手走到白玉瑾面前“盈盈”下拜，“小女子是沈秋的堂姐沈春，听闻将军因山上之事召见她，沈秋自小长在乡下，恐怕不识礼数对将军多有冲撞，小女子在这里替她向将军赔罪，还望将军海涵。”

    沈秋听她文绉绉的说话狠狠的打了个哆嗦，这种时候还不忘贬低她，自小长在乡下，仿佛她一直生活在城里似的，不过不需要吐槽，她的话也大大的缺乏说服力。想来沈春虽然胆大包天，但也不是不怕的，否则那“盈盈”一拜不会那样用力过猛，关键是两条腿还没来得及并拢，两只手倒是放在腰侧，就好像捂着肚子要上厕所似的……

    在场的人几乎都出自高门大户，沈春那点心思在这些人面前那就是透明的，沈秋满脸的无奈，几人看在她的面子上，强忍着笑意，王普寒他们憋得脸都红了,冯胡灵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沈春趁机抬头看了她一眼，终是鼓起勇气抬头看向白玉瑾，就望进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眸，倒映着夜晚的星光，美得让她眩晕。

    沈秋带着呆愣住的沈春，以防她过于丢人现眼，急忙拉着她向众人告辞。

    林香深呼了口气，才压下笑意，对沈秋道，“那你先去吧，一会儿记得来找我们。”

    待众人离开，沈秋瞅了一眼满脸通红痴痴望着白玉瑾背影的沈春抽了抽嘴角，也转身离开，身后隐约传来那几人疯狂的笑声，沈秋想到沈春刚刚那样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秋从桂花婶那里接了虎子和小石头就往最大的篝火那边走去，她和林香几人说好了要在那里汇合。

    其他人艳羡的看着她带着两个孩子坐在了白家军中间说笑。甚至还有一个男人把小石头架在脖子上转着火堆跑跳，小石头兴奋的大声尖叫大笑，玩的好不开心。

    旁边老三看见虎子艳羡的眼神，冷不丁把他一举，也举到自己的脖子上，追着老四跑去，虎子先是一惊，随即也忍不住笑起来，没一会儿就彻底放开，小石头看到哥哥追上来，叫的更欢。

    沈秋看着火光中两个小家伙红扑扑的小脸，心中又酸又暖，两个孩子这几年实在是遭了罪，小石头就不必说了，虎子明明只有五岁，却懂事的让人心疼，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孩子气的笑闹。

    沈秋端起酒杯走到对白玉瑾道，“谢了！”不仅谢谢他今日对她的抬举，还谢谢他对两个孩子的照顾。

    这句话说的颇豪爽，白玉瑾不由又想起昨天上山时看到的充满坚毅的眸子以及那利落的一枪……只觉得这小姑娘意外的对他的胃口，举杯一笑算是回应。

    坐在白玉瑾身边的冯大小姐看着她家白大哥对沈秋温柔的表情暗中咬牙，一个村妞，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不过对她稍微和颜悦色点，竟然就敢对世子动心思。扭头瞥见不远处咬牙切齿的沈春，又想到白家那从京城来的表妹，冯大小姐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对彩霞使了个眼色，彩霞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就端着一杯酒朝沈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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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渣属性？

﻿酒过三巡，不少人都放开了玩乐，一只待在白小将军身边的冯大小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白小将军……”沈春端着一杯酒含羞带怯的走近，“多谢白小将军对我秋妹妹和两位弟弟的照顾，小女子敬将军一杯。”

    白玉瑾虽对沈春并无多少好感，她此时的心思也让他鄙夷，但看到她笨拙的行礼不免又想起之前那个“蹲坑礼”来，眼中不免就染上了笑意，更何况……白玉瑾看了看不远处和林香她们说的正欢的沈秋，察觉到不少村民们的视线，白玉瑾接过酒杯，漫不经心的道，“看在沈秋的面子上，这杯酒我喝了不过……”说到这里，白玉瑾声音微顿，才正眼看了沈春一眼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别往爷跟前凑，污眼睛。”

    仿佛不敢相信心目中犹如神祗的男人竟如此刻薄，沈春如遭雷击。

    “小姑娘快走吧，”有人在旁边笑道，“白小将军府中洒扫丫头都比你漂亮呢，你这样的真不行。”

    “哈哈，这丫头胆子真大，这就是无知就无畏了吧，府里丫头敢这样，直接拖下去打死”

    “就是说就是，白小将军也是为你好，他要把你带回去，怕你都活不过明年。”

    ……

    这些人连嘲讽都欠奉，仿佛只当她是个笑话般扯开了闲聊。

    也不知道是不是后面几句话吓着了，沈春脸色煞白，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不要给沈秋丢人。”白玉瑾云云淡风轻的一瞥，让沈春咬着牙硬是没软下去。

    等在不远处的沈夏忿忿的表情在看到沈春煞白的脸色之后变成了幸灾乐祸，讽刺的道，“怎么，不是说两个人一起去不太好么？怎么你一个人去也这副鬼样子。”说完了又有些庆幸，幸亏大姐怕她跟她争没让她过去，看样子完全没遇到好事。

    沈春白着脸没心思跟沈夏斗嘴，仿佛大受打击，竟然乖乖的去找了李氏，一晚都没再做什么，沈夏到底对这个姐姐还有些惧怕，见她不对劲也不敢再多嘴。

    戌时末，众人都累了，连日来的担惊受怕，而且没有休息，就算再大的喜悦这会儿也都撑不住了，众人渐渐散去。

    虎子和小石头今晚可是玩疯了，虎子这会儿是强撑着眼皮，小石头干脆就趴在沈秋怀里睡过去了。沈秋跟王普寒他们打了招呼，但却没看见白玉瑾，只好让王普寒他们代为转告，也准备回家。

    走到一处僻静处时，沈秋忽然听见山林的方向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呼，沈秋神经一绷，仔细听了一下，却只能听见晚风拂过枯枝的声音，刚刚的呼声仿佛是错觉。沈秋急忙拉紧虎子，快步往家里走去。

    将两个小家伙安置好，想到那一声惊呼，沈秋总觉得难以心安，别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可以猜到飞鹰骑今晚留下来可不是因为回不去这么简单，而且就算刚打完仗，但也还不到庆祝的时候。

    虽然这些日子将潜进来的泽棘族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但对方这样大手笔，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今天这样的庆祝明显是在麻痹对方，飞鹰骑留下来应该是做最后的收尾。

    想到可能有泽棘族埋伏在周围，沈秋有些坐不住，披了件衣服出门打算去刚刚听到声音的地方看看，走了一段路又想了想，还是先跑去打谷场上叫了王普寒，沈秋看着因她的话脸色立刻凝重起来的王普寒，就知道自己心中的猜测恐怕是对的。

    为避免打草惊蛇，王普寒也没多叫人，沈秋带路，王普寒、老三和老四一起往那山林里走去。山林中比外面暗多了，几人隔上几米甚至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只有偶尔漏下来的月光能让大家察觉到队友的位置。

    几人脚步极轻，显然都受过专门的训练，落地的节奏都踩在夜风拂过枯枝的声响上，竟与夜色融为一体，王普寒对沈秋的表现也十分诧异，但显然此时不是探究的时候，因为不远处隐约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王普寒精神一振，带头往前走去，沈秋跟上，老三老四押后，大约潜行十几米，啜泣声越来越明显，显然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几人悄然躲在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后，王普寒先探头看了一眼，忽然瞪大眼睛，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的表现很奇怪，沈秋也忍不住探头看去，只见前方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女子，看不清面容，裙子被胡乱的翻上去，两截嫩白的小腿在夜色之中十分显眼，快速起伏的胸脯和嘶哑的嗓音显示着她遭遇了什么。沈秋大惊，这个时代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可是一辈子都毁了！

    沈秋正待看那禽兽是哪个，就被反应过来的王老二手忙脚乱的捂住眼睛，另一只手则慌乱的制止着老三和老四。

    “谁？！”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喝问，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淡淡的嘲讽，声音还带着欲/望纾/解后的微哑，“出来！”

    沈秋一惊，这声音竟然是白玉瑾？！！！刚刚她可没看错，就有一个男人躺在女人旁边……

    “有，有人？！”又传来女人惊疑不定的声音，还带着哽咽，显然是在问白玉瑾，“怎么会有人？白大哥你不要吓人家……”接着就是手忙脚乱整理衣服的声音。

    这是冯大小姐的声音！

    几人都僵着身子不敢动，王普寒拼命的在心中祈祷，希望老大没发现。看了老大的女人，眼珠子要保不住啦！

    沈秋满头的黑线，所以，她以为的危险其实是白玉瑾和冯大小姐在打野/战？！这这……于是，冯大小姐是被【哔——】哭的？其实是人家的情趣？

    沈秋心中一突，撞见这样的事情是要被灭口的吧……也紧跟着在心里祈祷，希望白玉瑾只是不确定出声唬人的。

    然而，白小将军的能力并不是盖的，当一个人影落在几人面前的时候，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即使林间昏暗，几人也能看到那一双亮的惊人的眸子，其中蕴着熊熊的怒意。待看到沈秋时，冷笑一声，“我还真没想到竟然是你？怎么，你看到了什么？”

    白玉瑾的语气中含着浓浓的冷意和厌恶，沈秋隐约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对劲，但此时也顾不得多想，这个时代不比现代，这种事情被撞见仕途前程会有很大的影响，恨不得要杀人灭口的节奏，而自己一个小老百姓，简直是任人宰割，沈秋想着，身上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冯胡灵似乎没想到真的有人，听到白玉瑾真的跟人说话，不由惊叫一声，很快又捂住嘴巴，惊慌的看着看向他们的方向，最后无助的看向白玉瑾，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

    “我们远远听见女人的惊叫，害怕是泽棘族挟持了村民就赶紧追了过来，”沈秋现身赶紧表明立场，“没想到白小将军速度这么快，竟然已经救下了冯大小姐，您先护送冯大小姐回去，我们继续去追泽棘兵。”沈秋也顾不上什么自己有没有资格去追泽棘兵了，只求白玉瑾能揭过这一页。

    “是是是……”王普寒暗赞沈秋反应快，急忙附和道，“老大，泽棘兵往哪里去了？”

    王普寒话音刚落，村庄的方向就传来一阵嘈杂，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是泽棘兵！”沈秋心中一紧，这下是真顾不得许多了，急忙率先往回跑去，她家里可就虎子和小石头。

    众人也很快跟上，不一会儿，白玉瑾就拽着冯胡灵追上来，冯胡灵两条腿都抬不起来，几乎是被白玉瑾生拖着走，口中抽抽噎噎的哭着：“白，白大……哥，我跑，跑，不……动了……”

    白玉瑾却理也不理她，只粗鲁的继续拽着她继续往前跑，沈秋看着冯胡灵裙子上的血迹和明显因为腿间不适而怪异的姿势，不由皱了皱眉头，虽然情况有些紧急，但白玉瑾应该有更体贴些的方式，看王普寒他们完全见怪不怪的模样，难道这事真的不算什么？白玉瑾其实真的是渣属性？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不远处传来的兵器相接声很快吸引了沈秋的注意力，几人脚下加快，很快就出了树林，正好碰上了崇阳营的一个后勤小队。

    白玉瑾立刻扔下冯胡灵，队伍中的彩霞动作慢了一下，冯胡灵就摔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你去哪里了？”彩霞大声道，“我到处都没找到您！”也不知道是在解释什么还是在说给众人听。

    冯胡灵不由委屈的看向白玉瑾，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满面。

    白玉瑾却看都没看这对主仆，果断的下命令：“老二、老三、老四，就位！”说完就要离开。

    彩霞见白玉瑾不理她们，大着胆子扑上去抓住他的衣服下摆，“白小将军！”

    白玉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彩霞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底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就听他冷冷的道，“彩霞不守军规，军棍三十，退敌后执行。”

    彩霞脸色一白，军棍和杖责不同，她这身子，十军棍就能要了她的命，何况三十军棍！

    沈秋脸色也是一变，这是因为彩霞叫破了他的事情，所以杀人灭口？！

    那边冯大小姐也吓坏了，惶惶的哭道，“白大哥！”

    白玉瑾终于看向她，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可冯大小姐宁愿他不笑，因为那眼底竟是漫漫的恶意。

    见冯大小姐吓得噤了声，白玉瑾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众人四散走开，王普寒临走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沈秋道，“赶紧回去，别出门。”语气比往常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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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将军教子

﻿沈秋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疏离，但此刻记挂家里两个小的，也顾不得多想，立刻就往家跑去，就算有什么事也要先保住命才好处理。

    想来飞鹰骑布好了局，泽棘兵全都被堵在村子的外围，沈秋回家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村中几乎所有人家都亮了灯，沈秋到了家，见两个孩子睡得香甜，大大的松了口气，将木棍放在手边细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过去之后，白家军吆喝着将人都绑了，后半夜的时候，外面完全安静下来。

    沈秋这才完全放下心来上了炕。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传来几声女子的惨叫，在寂静的夜里十分突兀。那是彩霞的声音，沈秋的心一沉……

    仔细回想今晚的事，彩霞就因为叫破了事情，就被白玉瑾杀人灭口，她这个直接撞上的人不知道会被如何处理。王普寒他们跟他是一路的，再加上后来王普寒的态度，充分的说明他们不会有任何事情，需要担心的恐怕就只有身为外人的她了……

    有两个小的在，跑肯定是不行的，得想个什么法子让他放心才行，可不管怎么样，他要她的命可是轻而易举，这比什么保证都保险，所以，要脱险的话，前提是要让他知道杀她不是件容易的事或者她更有价值才行……那么他当时没有直接要她的命是没有好借口呢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沈秋想得头疼，不由有些厌恶，今晚这么重要的时刻，白玉瑾竟然还想着寻欢作乐，明明是他的错，结果却给她造成这么大的麻烦。看来在山洞里众人说的那些话也不是空穴来风，才能和好色同时存在在一个人身上也并不矛盾。

    那边营帐中一干人脸色也一个比一个冷，王普寒顶着白玉瑾冷如冰雕的脸开口道，“沈秋……”要怎么处理？

    “以后别再提她！”白玉瑾打断他的话，黑黝黝的眸子扫过自己的几个下属道，“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你们别管，其他的我自会处理。”

    王普寒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急忙应声。

    几人出了营帐，王普寒大大的松了口气，“看来跟沈秋没多大关系……”本来还以为是她搞的鬼，总算是没有看错人。

    沈秋并不知道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严重，翻来覆去了一夜，终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没撑住浅浅的睡了过去。

    直到天色大亮沈秋才猛然惊醒，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是安排了虎子照顾小石头，自己匆匆洗漱了一下往白家军搭营的地方跑去，不管怎么样，能解释就先解释，先看看对方什么态度。

    让沈秋没想到的是，她赶到时，营地已经完全空了，听村人说，天蒙蒙亮的时候，白家军就拔营回城了。

    众人讨论的最热闹的是，彩霞死了，昨晚因为犯军规，打了三十军棍，当时直接就打死了。

    不少人拍手称快，毕竟彩霞确实可恶，直夸白家军军纪严明。

    沈秋却有点茫然和无力，那那件事情到底是如何？过去了还是没过去？

    沈秋忽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里真的不是现代了，很多事情并不是她可以想当然的，就比如这位她自认为爽朗刚正的白小将军，她就一点都捉摸不透。

    难道是想让她一直提心吊胆以达到折磨她的目的？

    要杀要剐倒是给个准话啊！！混蛋！！！

    ****

    城外军营，白玉瑾一进营帐就有小兵来找他，“白小将军，大将军找您。”

    “知道了。”白玉瑾回了小兵，就优哉游哉的往大将军白启济的营帐走。

    正在看舆图的白启济听到声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白玉瑾脸上悠哉的表情一僵，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国公爷轻笑一声道，“怎么？听说你好色的毛病又犯了？”

    真的被知道了！白玉瑾心中恼怒，面上却是不露，冷哼一声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又没误了军情。”

    白启济相当了解自己的儿子，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强撑的脸面，冷笑道，“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你也真是够可以的。只因为对方是个村姑就没在意？跟你说过多少次，任何时候，轻敌都是大忌！”

    白玉瑾企图狡辩：“我那是……”

    “别又告诉我你这是将计就计！”白启济冷声打断儿子的话，“上次还说得过去，这次那么重要的时候，你要还敢说出这话，看我不罚你跪祠堂！”

    白玉瑾自知理亏，闭口不言，气得额上青筋暴跳。这也是他迁怒沈秋的原因，他实在没料到，自己因为一个没放在眼里的沈春栽了跟头，事后还是沈秋带着人来抓奸，要不是跟着来的是王普寒他们，他还以为这俩姐妹已经被冯胡灵所用了。

    白启济看着儿子恼羞成怒的模样，心中好气又好笑，不管胆子多大多聪明，到底还欠磨练，缓了语气道，“这次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白玉瑾的怒气压也压不下去，“反正冯正德也蹦跶不了几天了！管她干什么？”

    白启济早知道是这样，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总是这样胡闹，上次是谏议大夫家的嫡亲孙女，这次又是都督的大小姐，明明有别的办法。”

    “这种方法最简单省力，干嘛还要费心想别的办法？”白玉瑾冷笑道，“她们都敢想，我为什么不能做？姓冯的算盘打的好，就凭一个女儿就想牵制我们，想得美！那种不择手段，吃里扒外的东西，死有余辜。”

    见儿子完全不把女人当回事，再想想他院子里的那一堆女人，国公爷有些头疼了，“你这样，以后真遇上自己心仪的，有你后悔的！”

    白玉瑾很不以为然，“遇上心仪的我自然敬她重她。难不成您还担心我会宠妾灭妻？”

    “你那名声传出去，谁知道你会不会宠妾灭妻？”白启济没好气的道，“人家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你？”

    看着儿子变了的脸色，白启济自然知道戳中了他的痛处，但还是狠了心当做没看见，继续往上撒盐，“在京城的时候你还没吃够苦头？！”

    “呵呵……”白玉瑾脸上的表情褪去，眼眸黑黝黝的不见情绪，淡淡的道，“那种只看利益，贪慕虚荣的女人不要也罢。”

    白启济看儿子完全不明白的样子，只能继续叹气，他的妻子崇阳去世的时候，白玉瑾才三岁，并没有记忆，因此不知父母的恩爱，待后来白启济听从母亲安排续了小刘氏。

    本来开头还好，他虽不能给她感情，但很清楚自己的责任，所以该给她的体面从没少过，小刘氏也对崇阳留下的两个孩子照顾周到，确实比他自己要细致的多，所以待两个儿子大了之后，他就遂了母亲的意思给了小刘氏一个孩子傍身，没想到小刘氏有了孩子之后就贪心起来，手伸得太长惹了他厌弃，白玉瑾小时候因为吃了小刘氏几次暗亏而讨厌她，他对小刘氏也只余面上情，只要她不坏他的事，他几乎就不管她，但每次惹了事，自然会让她吃足苦头。也许正是因为他和小刘氏的这种相处模式，让儿子有样学样，对女人的态度极其轻率。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白玉瑾这样也并无不对，到时候挑个门当户对，品性不错的妻子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就可以。可是他白启济遇到了崇阳啊，虽然只一同走过了短短几年，但那种相爱相知的心情让他每一天都过得极快活，他想把这些最美好的给他们的儿子，所以更希望儿子也遇上这样一个人。可是看儿子那模样，白启济叹了口气，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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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三婶算计

﻿    沈秋提心吊胆了几日，发现白玉瑾那边毫无动静，倒是泽棘族退兵，大云朝又一次大获全胜的消息传来，众人皆喜形于色。李家湾因为在最里面，所以所受的损失是最轻的，甚至完全没有人员伤亡，所以气氛要轻快许多，男人们互相招呼着去喝酒庆祝，女人们大多往沈秋家来串门。

    准确的说，自白玉瑾走的那天，沈秋家就没清净过，村妇们一来是八卦，二来也是为了套近乎。村里人长这么大，谁要是能和县令说上几句话就十分了得了，何况能得敬国公世子看重。就连里正夫人都带着东西上门几次，话里话外的也是想知道那晚白玉瑾跟她说过些什么，然后再和几个媳妇婶子一起猜测沈秋立了那么大的功会得什么赏赐。

    沈秋心中苦笑，因为那晚的事情，她恨不得跟白玉瑾把关系撇的清清的，当做完全不认识，白玉瑾不把她除之而后快就是好的了，还说什么赏赐。怕这些人传出些什么离谱的事情又引起对方的注意，沈秋努力的淡化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说那日帮白家军退敌的村民那么多，她和大家是一样的，只是是白小将军得知她是孤女带着弟弟过活，才额外照顾些。

    这解释合情合理，倒是没人再怀疑，毕竟那可是高高在上的敬国公世子，怎么可能看重个村姑。但就是这样，众人依然热情不减，毕竟那天白小将军对她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样一来，沈秋在村里好过了许多，就连沈大牛和李氏都伏低做小的过来探望过一次，倒也和沈秋一开始结交白玉瑾的目的一致。

    除了晚上睡觉，家里人来往不断，这让沈秋十分无奈，最终决定出门躲几天，正好马上就要过年，便偷偷约了桂花婶去镇上办年货。

    第二天一早，沈秋把两个小家伙收拾的暖暖和和干干净净，准备趁着乡邻们还没吃完早饭就出发，结果刚出门，就见一辆青棚马车在前面的路口停下来，车夫向站在路口的连根媳妇打听什么，连根媳妇眼睛发亮，抬头指路，正看见沈秋，立刻就叫嚷起来，“秋丫头！快来，找你的！”

    嚷完又回头问那车夫，“你家小姐是谁？找秋丫头干嘛？”

    那车夫却不再理会她，一扬马鞭将马车往沈秋家赶了过来。

    马车在沈秋面前停下，两个穿着青色袄子的丫鬟分别从车上下来，一个撩开车帘，另一个则伸手将一个俏丽的少妇扶了出来。

    那少妇白袄黄裙，披着一件宝蓝色的披风，颈口一圈狐毛将她的脸衬的越发的小，虽然长相俏丽，但眉宇间遮掩得不太高明的鄙夷和傲慢让人难生好感。

    那少妇慢条斯理的下了车，才抬头看向沈秋，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来，“这就是秋丫头吧，我是你三婶。”

    三婶？沈秋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个中了秀才的小叔叔，前几年沈二牛嘴上挂的对多的人就是自己的三叔沈三牛，学名沈青云，只因他读书不错，是沈家这一代的希望，沈二牛大半的时候都在想法子给他赚学费，送他进好的学堂。后来听说是娶了自己老师家的大小姐。

    印象中就是从那以后，这位小叔叔几乎没有再回过村里，沈二牛去镇上看过几次，每次回来都闷闷不乐，之后沈秋一家就再也没有从沈二牛嘴里听过沈三牛的消息，就好像这个人压根就不存在一样。

    这其中的关窍稍一想就能明白，无非就是沈家供出了一条过河拆桥的白眼狼。沈秋看着这位从未谋面的三婶婶心中冷笑，沈三牛和家中断绝来往，想来面前这位三婶婶功不可没，就是此时抱有目的前来，那眉目间的傲慢都不曾收敛，估计不是演技差，就是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沈秋也从善如流的道，“原来是三婶，三婶好。”说罢重新打开门道，

    “您来的真巧，再晚一会儿，我们就出门了，快请进来。”

    林可芸见她对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局促和敬畏，言语间也颇为自然的样子，心中有些不高兴，但想到来这里的目的，还是耐下性子跟着沈秋进了院子，不着痕迹的打量着。

    这院子不大，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就是有点太干净了，空的很。林可芸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心中对传言又有些怀疑。

    沈秋吩咐虎子去跟桂花婶说一声今天出不了门，然后把这位三婶迎进了正屋，请她上座，林可芸身后的两个丫鬟动作利落的擦了椅子，还放了个软垫，林可芸这才落了座。

    沈秋笑道，“三婶果然是大家小姐，就是讲究。家里没有茶，您喝白水行吗？”

    林可芸眼底的不耐越深，嘴上客气的道，“都是一家人，不必那么麻烦。”

    沈秋听她这么说，就顺势坐了下来，弯腰把小石头抱在怀里。这种人无利不起早，只要有利可图就算她什么都不做都会贴上来，反之，无论她怎样讨好人家都不会多看她一眼，所以沈秋也懒得拉关系。

    小石头好奇的盯着林可芸看，林可芸笑道，“这就是家里最小的侄子吧？看着精神挺不错。”

    说着掏出两个荷包递过来，“这是见面礼，大侄儿不在，小侄儿你帮哥哥拿了吧。”

    小石头看了沈秋一眼，见沈秋点头，才将荷包接过来，奶声奶气的道，“谢谢姐姐。”

    林可芸一愣，又笑起来，“这孩子，嘴可真甜。”

    沈秋也跟着笑，这几日不少人送小石头东西，沈秋教着他向人道谢，但他说话还不是很利索，唯独姐姐叫的最好，于是，凡是女人，他一概用谢谢姐姐。

    “是婶婶，不是姐姐。”沈秋随口纠正了一下，就继续同林可芸闲话。

    没说几句，林可芸就引出话来：“前些日子听说鞑子钻到你们这里来了，你三叔担心的够呛，可是白家军守着城门不允许随便进出，你三叔不能来看你们，只是整宿整宿都睡不着觉，一直跟我念叨当年你爹对他的恩情，要不是你爹，他这书还一定能读下去呢。直到前几天听人说你打仗立了功，白小将军都亲自赏了你，这才放心下来，本想亲自过来的，但刚打完仗，书院那边也事情多，就让我先过来看看你们。”

    镇上到这里骑马半个时辰都不用，书院又不是军队，连这点时间都挤不出来？沈秋听着她的鬼扯，只淡淡的笑，果然还是冲着白玉瑾来的。

    “你三叔听说你立了功，十分高兴，逢人就说二哥家的孩子就是有出息。”

    沈秋现在恨不得和白玉瑾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不想让这些势利眼去招惹白玉瑾引火烧身，含含糊糊的道，“侥幸罢了，只是正好被泽棘兵碰上，为了自保反抗了几下，后来白小将军就赶来了。估计白小将军只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没吓腿软，所以顺嘴夸了一下罢了。”

    林可芸面上的热情肉眼可见的减了两分，但很快又重新回温，似是不甘心的确认道，“你这孩子，还谦虚上了，我可听人说了，你们在山上对敌，你一杆枪使得虎虎生风，比那崇阳营的女子还要厉害，白小将军还专门召你去领赏了。”

    沈秋无奈的笑道，“传言这东西三婶怎么能全信，乡亲们聊天最喜欢添油加醋了，我要真有那么厉害，还至于让沈大海他们欺负？”

    其实沈秋刚刚说的那些林可芸就已经相信了，只是有些不甘心，此刻又确定了一次，脸上的笑容不由淡了下来。

    沈秋心中摇头，这位三婶未免太沉不住气。正想着把人尽快打发了，就见这位三婶又一次挂上笑容，眼睛却不着痕迹的将她从头扫到脚。

    沈秋的五感要比一般人敏锐的多，林可芸的打量让她极不舒服，仿佛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沈秋不喜她的目光，便打断道，“三婶留在这里吃饭吧，今天不知道三婶要来，也没准备什么，我去买点肉回来。”说着就起身要走。

    林可芸急忙拦住她道，“别麻烦了，三婶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看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正好将近年关，三婶家里也忙，一会儿就走。”她可一刻都不想在这地方多待。

    就连她身后的两个丫鬟就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虽然林可芸没有多待，但寒暄几句一上午也过去了，镇上去办年货有点来不及，远远看着连根媳妇往家里走来，沈秋急忙关了大门躲清静。

    回到屋里翻了翻林可芸留下的礼盒，不由皱起眉头，里面竟然是两块淡紫色的绸缎尺头，两包富祥云的点心和三两银子！这一份礼得有五六两。

    沈秋想了想，打开林可芸给小石头的两个荷包，见是两个镂空的银锁，做工很一般，一个也就是四五钱重的样子。

    沈秋不禁冷笑，虽然还不太知道这位三婶要打什么主意，但这处事未免太不周全，莫不是以为她是村姑就很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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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初露端倪

﻿事实确实如沈秋所想，林可芸可不认为一个村姑懂得多少人情世故,在她看来,得了那些东西,沈秋估计要高兴死了，哪里能知道好坏的差别。

    驶往清常镇的青蓬马车上，丫鬟红绡疑惑的问自家小姐，“太太，既然传言不实，为何要给那个最好的礼盒？”

    林可芸哼笑一声道，“你懂什么？眼皮子浅的东西，虽然传言不实，但这位侄女可不一定搭不上白小将军。”

    另一个丫鬟绿翘讨好的道，“我们哪能跟太太比，还请太太给奴婢们指点迷津。”

    林可芸虚虚的指指她笑道，“哟，绿翘不错呐，说话还文绉绉起来了。”

    另一边的红绡急忙道，“太太是才女，咱们做丫鬟的自然也要装些墨水，不能给您丢脸呐。”

    林可芸被捧的舒坦了，笑嗔道，“一个一个嘴真甜！好了，我给她那最好的礼盒，自然是有道理的。你们想想，镇上最近沈王两家在干什么？本来我还有点可惜呢，咱家没有适龄的女孩儿，现在还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那……”绿翘还是不太明白。

    林可芸笑道，“那天我回林家你们没听到我娘说什么么？”

    红绡惊讶的瞪大眼睛，“您是说……可是，她只是个村姑……”

    林可芸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是啊，本来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她身上，谁想样子还不错，白小将军是男人嘛，偶尔也会换换口味……”据说白小将军对女人几乎来者不拒呢，谁能保证他就不想尝尝胆大单纯的乡下丫头的鲜呢！

    “只要能入了白小将军的眼，她一个乡下丫头，不信她见了国公府的富贵能不动心，只要她想在里面站稳脚跟，就不得不依靠我们……”自然也就有了拿捏她的筹码，林可芸笑得有些得意，“不管怎样，以后走的勤快些，听你们三爷说他这二哥一家人还算重情义，现在对她好些总没错。”

    沈秋虽然知道林可芸不怀好意，但怎么也猜不到她打的什么主意。总归任何事情都会有蛛丝马迹，沈秋就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了。

    第二天沈秋打算完成昨天没有来得及实施的计划，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镇上。边城人民的恢复力惊人，况且镇上本来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反而因为一场胜仗和即将到来的春节弥漫着一种亢奋和喜庆的气氛。

    白小将军的神勇又在镇上沸沸扬扬了一把。此外，他的婚事也令人津津乐道。

    原来今年秋天的时候敬国公夫人也来到了边城，白小将军的婚事自然就提上了日程，虽然之前一直有风闻，但这一下却是实打实的打算开始办了。

    在边城，能够得上国公府的门第也就有数的三两家，其中自然是冯家最有可能，就在大家都等着好消息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风声来，说世子夫人的位子，边城没有门当户对的门第，是要在京城那边挑的，在边城可以先选两门良妾。

    随着这个消息，白世子某些嗜好也不胫而走，听说世子后院的暖床丫头有十几个，只要有些姿色的，又是主动投怀送抱的，世子绝对不会往外推。

    一时间，边城有适龄儿女的人家都开始骚动起来，当然一部分是使劲把女儿藏起来，另一部分则是想尽各种办法，希望能跟国公府搭上关系，毕竟那可是国公府，就算良妾当不上，当个侍妾也比嫁一般人强多了。

    沈秋听到这些言论，不由又想到那天晚上树林中看到的事情，心中暗暗吐槽，冯都督好歹也是这边城的地头蛇，这女儿做了妾，脸面往哪里搁？但冯胡灵已经失了身，能不能做正妻还真得看敬国公府的意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编排这种言论的人，估计跟国公府有仇，世子好歹是国公府未来继承人，怎么可能未娶妻先纳妾？而且言语中很有看不起冯都督的意思，就算国公府势大，但这样随意打别人的脸，对国公府也没什么好处。

    不管背后推手是谁，且看众人讨论的沸沸扬扬的事情，沈秋想到自己那个所谓的三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然后又不禁摇头否定了，实在是地位相差太多了，应该……不会是那样……吧？

    不过要是因为那件事，把自己纳入后院可不是除了杀人灭口之外的另一个好办法么？当然，侍妾都别想，能当个暖床丫头就不错了……

    “姐姐！糖糖！”小石头举着小爪子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糖人摊子，沈秋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笑脸，心下微微一囧，刚刚真是脑洞开的略大……

    与此同时，林家老宅，林可芸正对着林夫人张氏大笑，“谁知道就这么巧？对咱家来说，可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什么一举两得？！”张氏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说你们一个个的真是被我惯坏了，你的婚事是因为皇家多事之秋，你叔叔他们的事情耽搁了，虽说那时候咱家要低头做人，但这镇上的人家还不是随你挑，你偏挑了那么一个穷小子，现在你堂叔在京里稳当了，茵儿这时候赶得多好，偏偏她又看上个无权无势的，就一个姐夫是白家军的小将，还隔了几层，能有什么出息？”

    林可芸翻了个白眼道，“娘您都念叨得我耳朵起茧子了，我挑得怎么啦？我们三爷对我多好，家里的事情都我做主，谁敢轻看我？况且他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可比堂叔家的苪哥儿还强呢，爹不是也夸他么？肯定能给我挣个诰命回来。”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张氏无奈的道，“茵儿的事我也不管了，一个两个的，都气我。”

    林可芸抱着张氏的胳膊撒娇道，“我看那赵家小子也不错，我们姐妹都喜欢读书人这有什么错？明年连襟两个一起下场，一起中举，再一起中进士，想必在京城都会成为一段佳话，说不定就传到皇上耳朵里去了呢，还省的爹低声下气的去求堂叔他们。”

    张氏被林可芸说的笑起来，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不管你们了。”她这些年在那边的确也没少受气，这会儿想想倒也是，就算为了女儿去求三房那边，待女儿高嫁，遇上个什么事儿她这边也帮不上忙，还得继续求三房，耽搁那些功夫，女儿还不得受多少罪，大女儿成婚这几年她也看在眼里，倒是渐渐的开始对沈青云满意起来。

    赵家比起沈家可强多了，至少也算的上是耕读世家，又因女婿的缘故，眼看着也富裕起来了，那赵家小子也是个聪明的，茵儿想必也过得差不了。

    想到两个女儿都看上书院里数一数二的学生，又想象了一下林可芸刚刚的描述，张氏心里倒是释然了不少。

    林可芸见她娘表情松动，趁机道，“您看这事儿，爹那里……”

    “放心吧！”张氏道，“怎么也是你们的爹，肯定是想着你们好的，以前也是怕这事情处理不好，坏了茵儿的名声，于耀祖的前程也不好，而且你在姑爷那里也不好交代，这下可是没什么后顾之忧了，那丫头能搭上敬国公府，说不定还巴不得退婚呢,而且以后啊，也省得你爹老看你堂叔他们的脸色，到时候他们还得反过来巴着咱们！”

    “那这事可要抓紧办了。”林可芸笑嘻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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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没多久，三婶林氏果然派了人来李家湾，说是怕沈秋姐弟几个孤单，没人照顾，要接他们去镇上过年，沈秋自然是拒绝了。

    那位嬷嬷估计没想到沈秋会拒绝，脸色不由有些不好，她身后的丫鬟到底道行浅，立刻阴阳怪气的道，“太太看在老爷的面子上对姑娘少爷们看中，还专门派了身边最得力的宋嬷嬷来，姑娘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一起走吧，咱们还要抓紧时间给姑娘少爷们准备吃穿用度呢。”

    “你没听见我说不去么？！”沈秋当下就冷了脸，“我还没听说过要强行让人到家做客的道理，我这还没上门呢，一个奴才都敢给我脸色，到了府上岂不是更受气？看样子府上的下人都比我们金贵呢！”说到这里，意有所指的看着毫不客气坐在椅子上的宋嬷嬷。

    沈秋一句话说的宋嬷嬷和那丫鬟都变了脸，虽然那座位是沈秋主动让上去的，本意就是挖坑给她跳，但根本上还是宋嬷嬷这些人瞧不起她这个乡下丫头，以为她什么都不懂才敢这样怠慢，说到底还不是打心底里看不起，否则但凡有一两分真心，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最后两人自然是在沈秋的不假辞色中灰溜溜的离开。

    第二天林可芸又亲自来了一次，可能因为宋嬷嬷的缘故，没像以前一样明目张胆的小看她，态度也热情了不少。虽说已经罚了宋嬷嬷她们，但沈秋还是拒绝了去镇上过年的邀请，林可芸脸色僵硬了片刻，估计是没有被沈秋这样一个乡下丫头下过面子，最终强压着脾气寒暄了几句，也不再提让沈秋去镇上的话。

    沈秋眯着眼睛看着对方的背影，她这位三婶对她的忍耐度怎么高，要做得事情是什么？还是要早点打探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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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国公夫人

﻿虽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但边城百姓强悍的神经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过年的喜庆气氛已经开始蔓延，随之还有各种各样的八卦，最厉害的就是冯家大小姐被纳为白世子的贵妾被抬进了敬国公府的事情。

    紧接着关于白玉瑾的各种信息纷至沓来，最多的是那一院子莺莺燕燕的老调重弹，当然也不乏劲爆的:前些年白世子在京城宴会上随意轻薄了谏议大夫柳大人的嫡亲孙女，最后也只简单的纳为妾室了事，据说当时弹劾敬国公世子的折子如雪片一般飞向后宫，但人家后台够硬，长公主是亲外祖母，太后是亲舅母，皇帝是亲表哥，最终也只是被皇上叫进宫去训斥两句，但已经订好亲事的宰相府却愤怒的退了亲，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千疼万宠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丈夫。

    之后白世子还去宰相府大闹一通，极其没有风度，导致京城贵女全都对他退避三舍，最后又是被御史弹劾，皇上也有些烦了，他迫不得已才来了边城。

    沈秋听人们活灵活现的描述，暗想活该，本事再强，那种性格也难当大任。

    不过沈秋有些疑惑，古时讲究修身养性，齐家治国，而这些传言中透露出的荒诞、无视礼法等信息虽然不至于毁掉白玉瑾的前程，但绝对会造成不小的影响。敬国公怎么会任由流言传出？

    以敬国公白启济带军的手段来看，明明是个严于律己，思虑周全的人，为什么会同意纳贵妾这种荒唐的事情？白玉瑾本来名声就不好了，还纳个身份不算低的贵妾，好人家的女儿谁舍得嫁过来？而且也得罪了冯都督，不管怎么样，冯都督也算是白玉瑾的上级，这样得罪他于白玉瑾可没一点好处，敬国公不可能这么糊涂吧？难道其实敬国公很不喜欢这个继承人，打算换一个？

    沈秋思考这些纯属条件反射，一时疑惑之后也就随便抛之脑后了，反正跟她完全没有关系，如今这事儿却是对她有好处，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也不差她知道的这一桩，白玉瑾总不能把边城所有的人都杀了灭口吧？

    如果白玉瑾的事情是劲爆的话,紧接着的另一个消息把整个边城都炸翻了,整个朝廷都震惊了——哈穆府的都督冯正德通敌叛国!据说这次泽棘进犯，能够顺利潜入大云境内，就是他做的内应！

    这事一传出，边城就像炸开了锅，要不是白家军立刻围了冯府，估计冯府都要被百姓拆掉了。沈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想到了那个骄傲的冯家大小姐，这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如今冯胡灵被纳为贵妾，反而算是捡了一条命吧。不过在这个风尖浪口上给世子纳了个罪臣家的女儿……沈秋微微摇了摇头，看来敬国公府里的问题还真不少呐……听说国公府的小儿子特别聪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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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敬国公府内院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小刘氏时隔五年再次见到丈夫却一点都没觉得愉快，白启济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盯着她，“没想到你手脚挺麻利，世子只身在军营你就给瑾哥儿纳了个贵妾？”

    小刘氏被那双眼睛盯着，心里忍不住有些害怕，她完全没想到冯家竟会通敌叛国，她只是想拖白玉瑾下水，但绝对没有要毁敬国公府的意思，那可是要留给她儿子的。

    小刘氏不由看向旁边的刘老太太，心里又踏实了一些，这件事情上，老夫人也没少出力，而且这次的事也是白玉瑾有错在先，她完全可以说得过去。

    刘老夫人虽然也被儿子的眼神吓着了，但到底已经做了，自然还是要帮和自己在统一战线上的侄女儿兼儿媳妇，“我们妇道人家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婚嫁只是本就有我们做主，你们一个两个天天呆在军营，我们怎么知道冯家会出事？就事论事娟儿哪里做的不对？”

    白启济没看自己的母亲，只依然盯着小刘氏，“我倒是不知道，哪家没娶妻就先纳贵妾是做得对了？”

    小刘氏眉头轻蹙，软声道，“妾身也知道不合规矩，瑾哥儿的妻子妾身听您的吩咐不会插手，可是臣妾想那毕竟是冯都督的嫡女，瑾哥儿事情都做下了，还要在军中就职，和冯都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浑身散发着一种“后妈难当”的委屈，配上那姣好的容貌，真真是我见犹怜。

    见白启济的脸色反而又更黑的趋势，刘老夫人不满道，“你瞪什么眼？这能怪她吗？要不是瑾哥儿贪色，把人家好好的姑娘糟蹋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老夫人本来还有点心虚，但说到这里，反而底气足起来，“我们又不知道冯正德会通敌叛国，娟儿和我商量，冯家虽比不上我们，但那也是三品大员家的嫡女，怎么能做一般妾室？反正瑾哥儿有皇家外祖，以后自然是想娶什么正妻就娶什么正妻，这点事情哪用咱们操心？他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见儿子沉沉的眼神看过来，老太太有些犯怵，又放软了语气道，“我知道你在迁怒娟儿，可那个时候她还小，又刚生了琅哥儿，难免没顾上瑾哥儿，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幅样子。”

    白启济看向自己的母亲，眼中难掩失望，他知道母亲不喜崇阳，但他从未想过她会讨厌自己的亲孙子，当年要不是想着后院还有她这个亲祖母，他又怎么会放松警惕，差点让瑾哥儿遇害。

    本以为把瑾哥儿交给公主府就没事了,结果他离开不过两年她们就联手毁了儿子的名声和婚事,如今又故技重施……

    白启济心中气闷，在京城的时候是他鞭长莫及，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让儿子受了欺负，他实在没想到小刘氏刚到边城就敢胡乱伸手，最近他和瑾哥儿彻夜的处理战争的后续事情还要和冯正德斗智斗勇，一时没顾上，就让这两个女人又毁了瑾哥儿的名声。一个还是他的亲奶奶！

    想到刘家跟来的那个什么表姑娘，白启济勾起嘴角，眼底冰寒，这么不遗余力的破坏瑾哥儿的婚事，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们打得什么算盘，就刘家这只知道钻营的做派，也配做他敬国公府的女主人？！

    说到底，他的母亲还是将刘家看得比亲孙子重要，或者，其实比他这个儿子甚至国公府都重要。不然她能不知道这些可以毁了白玉瑾，但也同样在糟蹋敬国公府么？

    白启济忽然觉得没了说话的欲望，冷笑一声起身离开。小刘氏使劲的绞着帕子，看了刘老夫人一眼，赶紧追了出去。刘老夫人一口气忽的松下来，她心里其实也有些害怕，早知道冯家犯这么大的罪，她怎么可能同意纳什么贵妾！

    小刘氏出了松鹤堂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白启济，手心里都是冷汗，这是……

    白启济盯着小刘氏，缓缓的道：“是不是时间有点长了，你忘了什么，或者是你觉得琅儿大了，聪慧伶俐，我不能动你……”

    “妾……妾身……不知道国公爷说，说什么？”小刘氏紧张的道。

    “不，你很清楚。”白启济缓缓的道，“而且我也很清楚，你没有新鲜的手段吗？和京城流言一模一样的手笔……”

    他竟然知道！！小刘氏看着白启济黑涔涔的眸子，心里是真的怕了，说实话，这些年她在国公府活得很不错，白启济不在，她的儿子越来越大，老太太又是她亲姑姑，一直给她撑腰，尤其是前几年在京里把白玉瑾整得灰头土脸，确实让她有些得意忘形，此刻看着白启济的样子，不由想起当年白玉瑾被困在枯井中被找到时奄奄一息后的情景。

    那一年，她在府中寸步难行，她一个主母被禁足府中长达半年，院子里的下人们全都被换了一圈，陪嫁的丫鬟嬷嬷们全部被打发出去，换上的人完全不把她这个主母放在眼里，她活得连个小丫鬟都不如,要不是琅儿还小又有姑妈在，她都没法想象自己的下场。

    绝对不能承认！！小刘氏坚定的想着，摆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心如死灰般道，“反正妾身说什么都是错的，您从来没有信过我……”

    白启济定定的看了她半晌，缓缓勾了勾唇角，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后转身离开。

    小刘氏强撑到白启济的身影不见，腿一软就要跪下去，幸亏周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住。

    不能着急，不能着急了……小刘氏心里告诫自己，心里还有隐秘的痛快，即使如此，有琅儿和姑妈在，你还是奈何不了我！！

    “最近先安分点,什么都不要做。”小刘氏袖子下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声音却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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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退婚阴谋

﻿在敬国公花样百出的流言和众人对冯都督通敌叛国的义愤填膺中,春节来了。

    这个时代的年味很浓，除夕开始村中到处都是红彤彤的,路上充斥着孩子们的嬉闹声,喧嚣中又有一种安宁的味道。

    大年初一沈秋早早起了床，把屋子和院子打扫干净之后，把炕烧得暖暖的。两个小家伙也都睡醒了,正钻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数压岁钱。

    看到沈秋进来,虎子眼睛一亮,“大姐!”

    小石头已经一骨碌爬起来,提着红绳穿着的铜钱朝沈秋扑过来,“钱钱!糖!”

    沈秋急忙伸手将小家伙接住,在他小屁屁上拍了一下:“慢点!掉下去怎么办”

    小石头咯咯笑了一下,举起手中的红绳给沈秋,“买买!”

    “好,买。”沈秋拿了棉袄给他穿,在他脸上亲了下,“吃完饭去桂花婶婶家拜完年让哥哥带你去。”

    “大姐,你帮我收起来吧,开春的时候买小鸡。”虎子拿着他的一串铜钱犹豫道,他是跟着小沈秋狠吃过苦的,那个时候为了偷偷给娘买药,他们很长时间才能攒一个铜钱,现在一下子就有五个。

    沈秋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道,“拿着吧,想买什么买什么,买小鸡的钱给你攒着呢。”

    “不是……”虎子有些着急,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沈秋已经给小石头穿完棉袄,腾出一只手来一把将虎子也扯进怀里,心里满是疼惜:“乖,一切都有姐在，想买啥买啥，啊。”

    虎子伸手搂住沈秋的脖子,无意识的蹭了蹭她的脸颊,年纪小小的他还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只是觉得只要有这个怀抱,他似乎可以像他一直羡慕的狗娃一样,安心的享受他想要的一切。

    沈秋见虎子有些害羞,不由就想逗他,“我们虎子也会撒娇了呢,来，大姐也哄哄你。”说着就侧头亲了他一口,小石头自然是要凑热闹的,但他身高不够,伸手抱着虎子的小腰直跳。

    “大姐!!”虎子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羞得满脸通红。

    “呦,害羞啦!”沈秋揉揉他的头发觉得可爱的不行,抱起小石头,小石头抓紧机会搂住虎子的脑袋使劲亲了一口,亲的虎子的脑门上一片亮晶晶的口水。

    沈秋忍不住大笑,小石头仿佛也知道自己做了坏事,拍着手咯咯笑个不停,虎子一手擦着额头,瞪着眼睛气咻咻的道“坏蛋!”说完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弟三个嬉闹了一会儿吃了早饭,沈秋给两个人换上新衣服:虎子套着嫩黄色的小袍子,配上小羊皮靴,沈秋没像往常一样给他梳总角,而是模仿白家军在头顶挽了个髻,配上他小大人的模样,特别可爱。

    小石头则是一身绣着鲤鱼跃龙门的大红衣裳,沈秋还心血来潮给他脑门上点了个红点,特别像年画里走下来的娃娃。

    两人刚收拾好，外面就来了一群孩子，大的有七八岁，也有两三岁路也走不稳的，都是附近的孩子，沈秋笑呵呵的给他们抓了糖，玩闹了一会儿就带着虎子和小石头一起去玩了，沈秋则去了桂花婶家串门。

    桂花婶一家子正围着火盆聊天，见着沈秋进来反而安静了一下，还是桂花婶赶紧拉着她坐下：“快来快来，外面冷不冷啊，我这儿也刚走了一群孩子，闹哄哄的让人脑袋疼。”

    柱子起身给沈秋倒了杯水，水娟拉了她的手笑嘻嘻的跟她说话。

    因为相处的时间长了，沈秋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桂花婶一家如此热情的嘘寒问暖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秋并没有等太久，初三的时候，桂花婶就来到了他们家，打发了虎子和小石头出去玩，支支吾吾的把事情和沈秋说了，原来年底李守贵去镇上听到了一个消息，沈秋的订婚对象赵耀祖很可能会和林家的小女儿结亲，正是她三婶的亲妹妹。桂花婶的意思是让沈秋多和她三叔走动走动，就算他再忘恩负义，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侄女儿的婚事被毁了。

    沈秋终于明白水娟眼中的疼惜是从何而来，想来这一家人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就一直在为她担心了。其实沈秋是巴不得退亲的，再从她三婶对她频频忍让示好的姿态，想来这亲事退的会比较顺利，她说不定还能拿不少物质上的补偿，毕竟林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但这话肯定不能跟桂花婶说，沈秋只好反过来安慰了桂花婶一通，叮嘱她不必太过操心。桂花婶见沈秋一点都不急，也心安了不少。

    这个消息让沈秋放下心来，但她绝对没想到林家打得不只一个主意。

    白玉瑾带着白兴从醉仙楼的三楼下来，路过一个包厢的时候隐约听到“退婚”两字，不由顿住脚步。

    白兴心中火气腾的就冒出来了，虽然世子看起来若无其事，但他亲眼见过世子在京城被退婚后那一段时间的火爆脾气，也知道退婚之事是自家世子心上的一根刺，如今在边城又丢一回人，今天就是陪世子出来散心的，结果又撞上个不知死活的……

    “世子……”白兴正要说什么，被白玉瑾阻止，然后施施然进了旁边的包厢，白兴也只好跟着进去。

    “……”

    “听说敬国公府特别气派，为了这次赏灯会，镇上的灯匠年前就开始准备了，那灯怎么也得上千盏吧？”清脆的女声带着期待，紧接着又不屑的道，“我们为了弄张帖子费了多少劲，真是便宜那乡下丫头了！”

    “谁让你喜欢赵耀祖了？”一个声音相似却更稳重些的女声道，“既然想让她顺顺利利的退婚，自然要让她看到更好的，有了敬国公的富贵，她还能稀罕赵耀祖的婚事？到时候说不定是她急着退婚呢。”

    如果沈秋在这里，自然能认出这是她好三婶的声音，那先开口的女子正是她的妹妹林可茵。

    “哼！”林可茵先是听到赵耀祖有些羞赧，随即听姐姐提到沈秋又鄙夷道，“大姐你可要看好了，那土包子一个，别当时候就被敬国公府的富贵迷花了眼，当场出丑。听说她和敬国公世子还有些交情。”

    “什么交情？”林可芸呵呵一笑，不以为意的道，“不过是露了个脸罢了，世子身边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估计早就记不得她是谁了。”

    “那……还能送进去么？”林可茵担心的道，“别送不进去再回来跟我们闹。”

    “只是暂时不记得了，又不是一直不记得，依世子的性子，国公夫人又喜欢张罗，送她进去估计不难。”林可芸胸有成竹，她可是打听的很清楚，况且……“就算进不去，婚已经退了，还是她自己愿意的，能怪谁？”

    “也是”林可茵笑道，“以为富贵是那么容易的？就算她进去了，也有好苦头吃。”

    “你呀，”林可芸点点林可茵的额头道，“别想有的没的，虽然我们能拿捏住她，但还是不要交恶，以后说不准就能成了世子侍妾呢？心甘情愿为我们办事和被逼总是不一样的。”

    “大姐不是说她还有两个弟弟么？”林可茵不以为意道，“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妞，费那么多心思干什么？只要拿捏住他们两个，还怕她翻出天去不成？”

    ……

    隔壁白兴暗暗松了口气，幸亏不是跟世子有关系，呃……好像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

    白兴偷偷觑一眼自家世子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下暗想，这家人估计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果然等到那两人离开，白玉瑾走到窗边，看着她们上了林家的马车才优哉游哉的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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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伸爪就剁

﻿闲适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二，这一天沈青云亲自到了李家湾接沈秋姐弟几个去镇上玩。

    沈秋第一次见到自己所谓的三叔，不得不说，沈三牛长了一幅好皮相，身量修长，皮肤白净浓眉凤眼，说话的时候也温文尔雅，语气真诚，如果不是他做的事情就摆在那里，还真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

    沈秋见他亲自来了就知道这一趟是必须去了，而且因为知道了林家打的主意，沈秋也想去镇上看看林家具体想干什么，就算要退婚，她也要多了解些情况，能多坑点还是要多坑点的。

    沈青云见沈秋乖顺的上车，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侄女儿和自家娘子说得一点都不一样，本来他还以为自家侄女儿真的因为二哥二嫂的去世性情大变，对他充满敌意，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来安抚她，结果硬是没说出来。看着三个孩子乖顺的样子，沈青云心中满意，不管怎么样，还是他的亲侄女儿，总还是要靠着他的，这样想着，对自己娘子的安排越发满意。

    沈秋乖乖的带着两个孩子上了马车，马车上摆着个炭盆，烧得暖烘烘的，还有两个小丫鬟殷勤的伺候着，沈青云也时不时的隔着帘子嘘寒问暖，那样子，真是对待亲子女也不遑多让。却不知道他越是这样，沈秋越是恶心，为了林家，竟然坑害亲侄女儿的事情也能做的这样毫无压力，这沈青云也就那一幅皮囊能看了。

    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了镇上沈青云家，说是沈家，其实紧挨着林家，还是一个不小的三进院子，一看就不是沈青云能买得起的，马车一直到了二门处才停下，三婶林可芸已经带着丫头们等在那里，沈秋一下车就亲热的过来拉住她道，“可把秋姐儿盼来了，你说你这么倔干嘛，非要姐弟三个冷冷清清的在乡下过年，在三婶这里不和你们家一样么，热热闹闹的多好？”

    沈秋笑道，“让三婶担心了，村里也挺热闹的，不冷清，总不好打扰三叔和三婶过年。”

    “你这孩子，尽说外道话，”林可芸不赞同道：“这次来了无论如何多住些日子，房间都给你们备好了，这就带你们过去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三婶说，千万别客气。”

    由于沈家没长辈，就两个主子，沈秋也就免了去请安的麻烦，直接由林可芸带着去了西边一个小院子。这院子大小和沈秋她们李家湾的家差不多大，但摆设布局却是千差万别，院中间几块奇石，院子一角开着几枝梅花，只是简简单单的点缀，立刻就有了意境，屋子里更是漂亮，多宝格子上摆着各种精巧玩意儿，沈秋第一次置身这种古香古色的地方，心里还是有些感慨，至于两个小家伙，虽然还乖乖的站在沈秋身后，但那眼睛都滴溜溜的转起来了，显然也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间。

    沈秋并没有忽视旁边丫鬟眼中的鄙夷，心里暗叹，这位姐姐对妹妹可真没话说，反观自己的叔叔……妻子坑婆家，丈夫还配合着给坑，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真爱了。

    林可芸这样安排，沈秋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也就安心的住了下来，期间沈青云也一改之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情况，经常的和他们姐弟三个联络感情。沈秋当然知道林可芸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自己接过来，一直等着对方出招，但对方似乎一直在打感情牌，嘘寒问暖不断。

    直到两天后林可芸带着丫鬟捧了一堆衣裳首饰过来，沈秋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对，林可芸绝对不至于为了让她乖乖退婚而这样对她，她这样反而像是要把她包装好了卖个好价钱一般。

    沈秋脑中刚刚闪过猜测，林可芸就证实了。

    “明天敬国公府赏灯会，林府也接了帖子，我带你一起去，咱们也去见识见识。”林可芸见沈秋直勾勾的盯着那些衣裳首饰，有点担心她问自己要，毕竟最近她对这丫头是有求必应的态度，因此不着痕迹的道，“去国公府总不能太寒酸，这些是我从我妹妹那里借来的，她和你身量相仿，这套头面是盛宝楼打的，她一直顶喜欢，我觉得很适合你，就一并借来了，因为这个，还跟我闹了脾气呢？你可别辜负了三婶的心意，赶紧来试试。”

    敬国公府！沈秋一惊，她完全没想到林可芸竟然真的会把主意打到她一个村妞身上，怪不得沈青云最近对她那么好，原来不是因为退婚而是事关他的前途！

    想到以启蒙为由被沈青云带去书房的虎子和小石头，沈秋心中冷下来，这是打着两手准备呢，沈秋装作惊喜的模样任由丫鬟们给自己打扮，心中却是冷笑，打着卖她的主意，竟然一套衣服头面都舍不得，空手套白狼，她这位三婶可真是够精明的！沈三牛估计也同沈大牛一脉相承，心够黑。

    由于沈秋一直表现的很开心很期待，傍晚的时候，虎子和小石头被送了回来。沈秋看着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家伙，眼底渐起风暴，最后缓缓的勾起嘴角，既然敢伸爪子，就要有被剁掉的觉悟！

    国公府的气派着实令人难以想象，现代的时候沈秋也逛过雍亲王府和故宫，虽然也觉得雄壮，但熙熙攘攘的游客和各种解说到底还是少了意境，沈秋不知道敬国公府有多大，正是傍晚的时候，府中的灯全部都点了起来，只能看见星星点点高高低低的灯光让整个国公府如同置身于星河之中，璀璨而壮观。

    穿着统一的丫鬟们有条不紊的在各种奇巧的花灯间穿梭，身临其境时，这种钟鸣鼎食之家的底蕴真实而浑厚，不由的让人心生敬畏。

    别说沈秋，就自认颇见过世面林氏姐妹也惊得合不拢嘴，毕竟以她们的身份，也是勉强和国公府搭上关系而已，这还是因为边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太少的缘故。

    “林太太，这边请。”一旁的丫鬟笑着开口，语气热忱，完全没有因为林家几人的失态而露出半点别的神色。

    林可芸和林可茵反应过来都有些懊恼，看了那丫鬟一眼，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跟着对方往花厅走去。

    今天来参加灯会的人不少，大概算是敬国公夫人来到边城之后的第一次宴请，所以人比较全，凡是有点脸面的人都到了，边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十个手指头就数的过来，但来的人可不算少，放眼望去，全是花样年纪的少女，各个花枝招展，让人眼花缭乱。

    国公夫人看起来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容貌姣好，一身华服美饰别样的端庄，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的流露的气势属于多年养尊处优的上位者，这样的气质边城再寻不出第二个人。除了几位三、四品的将军、知府夫人，其他的人敬国公夫人只是略略的打过招呼，亲切又不失礼却也让人不自觉的恭敬。

    林家这样只是因为有堂兄在京城做官而得到一张帖子的自然也属于后者，林可芸看着那几个被敬国公夫人招呼的太太羡慕的神情压根就掩饰不了，林可茵更不必说，那一双美目看着国公夫人亮得惊人，似乎有新世界的大门向她打开，国公夫人竟然这样气派！

    寒暄过后，国公夫人为首，领着众人去花园赏灯，林可芸和林可茵因为和知府夫人说上了话，被国公夫人提了一句，情绪激动的厉害，卯足了劲儿往前凑，早就把沈秋忘在了脑后，在她们的心里，沈秋这个土包子估计也闯不出什么祸事来。

    沈秋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一起慢悠悠的缀在最后，几个姑娘似乎都知道自己是做什么来的，互相之间打着机锋，大部分有着若有若无的敌意。

    “咱们还是好好相处吧，以后一起伺候世子，也要互帮互助才好。”沈秋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把几位姑娘给惊住了。

    虽然边城民风开放，姑娘们的心思没那么绕，但就算这件事情众人心里都明白，这绝对是一层遮羞布，不能揭开的，至于揭开的人，自然就成了众人的笑柄。

    跟着她们的丫鬟和婆子更是目瞪口呆，就算边城再开放，这些千金小姐们也不可能开口说什么伺候男人的话，要是京城的姑娘说了这话，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沈秋没管被惊得满脸通红的几人，继续淡定的扔炸弹，“为什么要跟有刺似的说话呢，反正我们都要进国公府伺候世子爷，大家和睦相处，就算咱们家里都有事情要世子爷帮忙，想来世子爷也都能帮得上得，一家有难百家帮不是更好么？要是相互都扯后腿，说不定反而谁家的帮都不上忙，这倒是不好了……”

    沈秋本是胡诌，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后宅不互斗，姐姐妹妹们雨露均沾互相帮助，以敬国公世子的身份，把她们的家人全都照看到完全不是问题！嗯，完全符合自己淳朴乡下妞的身份……因此，末了还冲那国公府的丫鬟道，“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那丫鬟被她匪夷所思的逻辑震住，明明伶牙俐齿却说不出话来。好像……真有点道理呢。

    几个姑娘也都被沈秋的言论炸的脸色变幻，终于有个反应快的嗤笑道，“这是到底是谁家的……”后面的话大家自然会意。

    沈秋却似乎没有听懂对方的话般，认真的答道，“我是林家的姑娘，前几天婶婶专门把我从乡下接来的，婶婶说虽然我是乡下姑娘，但世子喜欢各种各样的女子，我这样的自然淳朴也是喜欢的。”说道最后，语气里有掩饰不了的得意。

    几个姑娘一开始不认识她，也没贸然开口，这会儿一听说是从乡下来的，再无顾忌，竟是连淑女的仪态都维持不住，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沈秋看着她们如看傻子般的眼神，也不由“得意”的笑起来，将一个天真又自视甚高的村妞演绎的淋漓尽致。相信过了今晚，林家就要成为整个边城的笑话了，想送她进府？做梦！

    关于她的名声，沈秋完全不担心，她和这些人的身份地位相差甚远，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相信她们也完全不会关注她是谁，她们记得最清楚的只是林家的那个乡下丫头……

    而这件事情过后，林家只能赶紧把她送回乡下撇清关系，恨不得众人完全忘记她才好，谁能知道她是谁？

    沈秋垂下眼睑，掩住眼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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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谁坑谁？

﻿赏灯也不可能一大队人马一起，很快众人便三三两两的散开，由大丫头们带着各处走动。沈秋自然被排挤了，沈秋看着那几个姑娘跟前面的人们汇合，不时爆出笑声，然后就是各种似有似无的目光。

    虽然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沈秋还是有些吃不消，干脆放慢脚步，离众人远远的，那领路的丫鬟婆子知道前因后果，自然也不管她。

    待众人都走得看不见了，沈秋也不打算乱走了，干脆就坐在一块石柱的阴影后乖乖等着大部队归来，反正回来的时候总有人要经过这里的。

    结果还没一刻钟就听到了脚步声，正准备慢慢跟上，就听到了林可芸的声音，“国公夫人看起来可真年轻，那气度，真不愧是京里来的。”

    原来两人因为跟国公夫人说上了话，心情激动，等国公夫人走后也没心思赏灯了，干脆返回，想趁着没人的时候两姐妹好好说会儿话。

    听见是这两人，沈秋就熄了出去的心思，还是等离开的时候再汇合比较好。正想着，就听到了林可茵一声短促的惊呼，沈秋一探头就看到了路边走过来的白玉瑾，除了依然懒散的步伐，气质与前几次沈秋见到的军人做派完全不同，此时的他一身银线绣祥云的玄色锦袍，乌黑的头发被玉冠扣住，一颗龙眼大的红宝石同他猩红的披风相得益彰，本就俊秀的样貌在万千灯火中更显精致，沈秋也不由呆了一瞬。

    就见他听到林可茵的惊呼，微微一笑，竟是缓缓的走了过来。

    林可茵姐妹都有些手足无措，林可芸到底成了婚稳重些，连忙拉着妹妹行礼，“见过世子。”虽然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但白玉瑾也经常出现的街上，大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白玉瑾没说话，林氏姐妹忐忑的低了头不敢动，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听头顶一声轻笑，一盏莲花灯送至林可茵面前。

    林可茵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胸中如小鹿乱撞，整个人都无措起来。

    “拿着吧，这个很配你。”头顶的声音又响起来，低沉中透着温柔，让人无法抗拒。等她反应过来时，莲花灯已在手中，那俊美的男子只余一个挺拔的背影，充满笑意的呢喃被风送来，缱绻多情：“真是可爱……”

    沈秋看着林可茵通红的脸和发亮的眼睛，心中暗暗把白玉瑾骂了个狗血淋头，还真是见一个爱一个！早知道这样，她费个什么劲啊！不对，是白费劲了啊，林可茵移情别恋了，她还怎么被退婚啊！

    沈秋暗暗祈祷着林可茵对赵耀祖的感情坚如磐石，不会轻易动摇，但又觉得不太可能，赵耀祖再如何优秀和从小锦玉堆里养出来的世子一比立刻就成了渣，她都失神了一瞬，更何况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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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世子沧澜居的小书房内，白玉瑾早没了那副风流倜傥的样子，眉头微皱，语气不悦。

    “看清楚了，是沈秋。”白兴自然知道沈秋是谁，几个月前得罪了自家世子爷，但是这次却是被林家设计进来的。

    白玉瑾沉默半晌，忽然轻笑道， “说起来我院子里还真没有这样质朴的姑娘。”

    “世子爷！”白兴一惊，“您在想什么？”尤其人家明显是被设计的，世子爷不是只折腾那些心怀不轨的姑娘么？

    “没想什么啊……”白玉瑾仰头靠在椅子上叹道，想起树林之中发生的事情，虽然觉得沈秋不是那乱嚼舌根的人，但总觉得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也不错，况林家这样算计她，她虽然脑子灵活身手不错，却是个女子，还带着两个那么小的弟弟……以后的日子可好过不了。这么一想，他收了她对她也是最好的庇护了。

    哼，抓小爷的把柄还受小爷庇护，小爷的心胸真不是一般的广。

    如果沈秋知道白玉瑾的想法，估计要气死了，况那所谓的把柄，也是她被迫抓的好吧……

    从国公府出来的时候，三婶林可芸倒是对沈秋一如既往的热情，“怎么样，国公府够气派吧？就是国公府的丫头们都过得像千金小姐呢，吃穿都管，每月有一两的月例银子。”

    沈秋睁大眼睛用力的点头，把对国公府的向往表现的淋漓精致。

    林可茵不善的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好好记住吧，以后再没机会看一眼了。”

    林可芸闻言皱起眉头，把沈秋送上沈家的马车之后，自己跟着林可茵去了林家的马车。

    沈秋想到林可茵从国公府出来时那一脸的红晕和晶亮的双眸，忍不住暗暗摇头，怪不得有人说，没有人不会背叛，只是诱惑不够大而已。生活在边城小镇的纯真姑娘见识到真正的富贵和权势，心智稍弱就会把持不住吧？她和赵耀祖所谓的情爱，在这些面前也不过如此。

    不过看林可芸还有些理智，毕竟进国公府的话就是做小，对于她们这些有脸面的人家总还是要犹豫的。

    唉……可惜了，等到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之后，林可茵的美梦恐怕就要被打碎了，听说林家老爷最在意脸面，那么一旦给林家打上趋炎附势的标签，林家老爷肯定不会送任何一个姑娘进国公府给人打脸。

    至于婚事……沈秋垂下眼睑嘴角勾出一个几不可查的笑意，不论结果如何应该不需要她来担心了。

    从古到今，流言从来都势不可挡，只过了两天，林可芸就被叫回了林家，傍晚回来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显然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不过她倒不会往沈秋身上想，毕竟那天沈秋在她们面前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很明显是被排斥的，原因最多归结于沈秋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举止粗俗被人看破了进而出言讽刺，林家要用一个乡下丫头巴结国公府的事情就这样被传了出来。

    林可芸有点后悔当初没舍得给她请个嬷嬷教导礼仪，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回到家二话不说吩咐下把沈秋姐弟三人的东西收拾了，沈青云见状问了两句，林可芸和他到书房嘀咕一阵出来之后，沈青云比林可芸更积极，连夜就要将三人送回李家湾。

    沈秋“不明所以”的拒绝，“可是出了什么事？我明天走行不行？家里东西不多了，我还要置办些东西，不然我回去还得来镇上。”

    沈青云一愣，马上慈爱的笑道，“看你说的，你们姐弟三个能有多少嚼用？虽然三叔有急事要送你们走，不过嚼用我会安排人给你送去的，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呆着，都是大姑娘了，以后也别抛头露面了。”

    沈秋心想，也怪不得沈青云一个乡下小子能娶到院长千金，就着反应速度，也不是一般泥腿子能做到的。

    沈青云还怕吓不住沈秋，又补充道，“赵家是耕读传家，对女子妇德方面要求严格，你也不小了，虽然有三叔看着，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说到这里又想到沈秋见识过国公府之后可能已经看不上赵耀祖了，就补充道，“尤其是大户人家，姑娘们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沈秋看着沈青云务必要把自己吓得不敢出门的模样，心中好笑，不过至少近三个月内的吃穿用度完美解决，对于这个结果，沈秋也满足了。做出了被吓到的样子乖乖回了李家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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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退婚风波

﻿这个时候，白玉瑾正在听屋里的丫鬟学舌：“……大家和睦相处，就算咱们家里都有事情要世子爷帮忙，想来世子爷也都能帮得上得，一家有难百家帮不是更好么？要是相互都扯后腿，说不定反而谁家的帮都不上忙，这倒是不好了……”

    白玉瑾看着绿枝模仿的村姑模样，心中好笑，这丫头倒是有几分急智，想象着沈秋顶着一张“老实”的表情说出这一番话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话粗了点，不过这道理似乎也没错，你们以后也好好相处，爷能帮的就帮，怎么样？”

    “看爷说的，”碧桃娇嗔一眼，“我们是那眼皮子浅的东西，是为了要爷的帮忙么？”

    “哦？”白玉瑾挑挑眉，伸手将人揽了过来，笑道“那碧桃是图什么？”

    碧桃惊呼一声，随即脸涨得通红，看着白玉瑾的一双杏眼秋波流转，多情的让人难以把持。

    白玉瑾轻笑一声：“是我疏忽了，母亲派了你这么个忠心的过来，我自然要好好依仗的，今晚你值夜吧。”

    碧桃眼中闪过惊喜，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娇羞无限的喃喃道：“世子爷……”

    “好了，”白玉瑾心情很好的将人放开，对众人道，“先去忙吧，爷要出去一趟。”

    待白玉瑾离开之后，碧桃矜持的冲众女子笑了笑，就出了敬国公世子的沧澜居。

    绿枝等人看着她的背影不由笑了起来，有人道，“夫人这次怎么让这么个沉不住气的过来伺候？看来要今晚世子爷这里，还是要辛苦绿枝姐姐了。”

    绿枝摇头叹道，“唉，碧桃也太不像话了，夫人把我们赐给了世子，就是世子爷的人了，伺候好世子爷才是对夫人最好的报答啊。”

    白玉瑾傍晚回来听说碧桃去了清芷院，对着碧桃微微笑道，“既然下午伺候母亲辛苦，今晚就好好歇着吧。”之后无视碧桃微红的眼眶点了绿枝值夜。

    碧桃想到她从清芷院回来时众女幸灾乐祸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狠狠的扯着手中的帕子，之后很久不敢再往清芷院跑，这是后话。

    小刘氏对于这次送去的丫鬟这么快就将她置于脑后倒没多生气，毕竟她也准备安分一段日子了。但这么多年给白玉瑾埋钉子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想到碧桃提起的乡下丫头，不做些什么总觉得有点不舒服。仔细想想，这种随手就能安排的事情对她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坏处，只接进府里就行，这种无知又无畏的丫头祸害能力可是意外的惊人，只要她对那边有心，相信总是能有好戏看的。

    沈秋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莫名其妙的扯进了国公府的后院争斗之中，此时她正安心的在家等着人上门。

    赵家果然没让她久等，她到家的第三天，赵耀祖的母亲王氏一大早就在沈大牛家门口吵嚷开来。沈秋听到消息赶去的时候，就听见李氏诚恳的道歉：“是我这个大伯娘的错，她小小年纪没了爹娘，我也没管教好她，您说她抛头露面配不上赵家耕读传家我没话说，但这婚姻是结两姓之好，断没有说退就退的道理。”

    王氏却是不依，“怎么，你家姑娘不检点还想赖上我家不成？我家耀哥儿以后是要当官家老爷的，她本分也就罢了，我看在二牛的面子上也不是容不下她，可你们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子，成天的上山下地，追兔子撵鸡，以后没得让耀哥儿在同僚面前丢了脸面影响仕途。”说着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道，“大家有做娘的人，你们说说谁敢拿自己儿子的前程去赌？”说到这里，王氏缓和了语气对李氏道，“我知道秋姐儿也是因为没爹没娘被逼的，虽说我们退婚，但我们也不是那等无情无义的人家，现在她父母不在了，你们家也不宽裕，我们以后给她十两银子做嫁妆，也算全了我们赵家和沈家的情谊。”

    这一番说辞立刻赢得了众人的好感，不少人都夸赵家厚道。李氏的眼睛在听到嫁妆两个字的时候不由一亮，脸上又现出犹豫的神色。

    沈秋皱起眉头，是她失算了，没想到这王氏竟是个拎不清的，赵耀祖想攀林家，不悄没声息的退婚，反而将事情闹大，虽说是毁了她的声誉全了赵家厚道的名声，但让人知道他订了婚还勾搭林家女儿，对林家对赵耀祖可都没好影响。相信林家也不想让人知道他订过婚。

    旁边的李氏还虎视眈眈，明显再打什么坏主意。沈秋并不想节外生枝，立刻推开人群上前，对王氏行了一礼道，“伯娘，您说的有理，我也自知配不上赵家公子，这婚我退了，请随我去拿聘书吧。”

    王氏上下打量了沈秋一眼，摇头叹道，“你这丫头，你家中无大人，这是还是要和你大伯娘商量的。这也是在村子里，要是在镇上，你这样贸贸然出来跟长辈说话，还说自己的婚事，这可是很失礼的事情，到了府城里那就更不得了了，大户人家的丫头都没你这么不懂事。”

    故作语重心长的语气，话却刻薄，这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总是浅薄的引人发笑。

    李氏见沈秋出现，怕算盘落空，立刻接着王氏的话茬道，“你一个姑娘怎么能说自己的婚事？别说镇上，咱村里好人家的姑娘可都没这个规矩。”

    沈秋不想理李氏，只皱眉看向王氏：“您就打算在这里谈退婚的事情么？”说到这里，犹豫的看了一下李氏，上前一步凑到王氏丫鬟的耳边道，“你们以为赵耀祖和林家二姑娘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么？”

    那丫鬟一惊，连忙凑到王氏耳边学舌一番，王氏也是一惊，下意识的反驳， “你这丫头怎么还胡说八道起来了，是你品行不行……”嘴上说着话，心中却不由惊疑起来。她没直接找沈秋而找了李氏，确实是存着毁了沈秋名声的打算，毕竟她家耀哥儿以后是要走仕途的，这种会留下污点的事情她都不会允许发生。而且还可以趁着这件事情表现一下赵家的厚道，家中名声好，对赵耀祖也是一份助力。但听沈秋的意思，好像耀哥儿和林家二姑娘的事情竟然有不少人知道……

    李氏不知道沈秋说了什么，眼看着有些不对，有些着急起来，她还想把沈春嫁过去呢，此时也再沉不住气，急忙道，“大嫂你可别气，这丫头没爹没娘的，你指望她懂事到哪里去，但是咱们是结两姓之好，沈家还有其他姑娘，秋姐儿我以后会留着她好好教养的……”

    沈春适时的从沈家出来，一身鹅黄绣花的袄裙，笑吟吟的招呼众人道，“娘，伯娘，进屋说话吧，茶我都煮好了。”

    沈秋：…… 这打得什么主意也太明显了吧？她刚刚还以为李氏说那话是为了讹点好处，没想到李氏竟然打了堂姐妹替婚的主意……

    王氏显然也看出来了，说到底，沈春的城府还差得远，要是等王氏进了门再表现就十分自然，李氏也是这么打算的，但这会儿眼看着有些不对，沈春就沉不住气提前出场了。

    王氏先前打算的好，李氏贪财，能毁了沈秋的名声，这点钱对赵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李氏打了这么算盘，显然事情会有波折，李氏的难缠可是出了名的。王氏不由生出一丝悔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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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重回沈宅

﻿沈秋虽然觉得李氏办事搞笑，但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好事。她很想顺顺利利的把婚退了，可王氏之前把姿态摆得那么高，说什么失礼的事情，这会儿要是跟她走岂不是自打脸面。

    场面不由僵住，索性救场的人来得很快。

    “老爷来了。”有小厮先跑过来喊了一声，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辆马车。

    马车在沈大牛家门口停下，一个四十左右，身材高大的男人跳下来，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像是千里迢迢赶过来的，正是赵耀祖的父亲赵勇。

    王氏一惊，心中更加忐忑，赵勇初五出门去了城外的马场，退婚的事情她是瞒着他办的，不然以赵勇的为人，这秋丫头十有八九要娶回家的，她可不想要个乡下媳妇。

    李氏殷勤的上前请众人进门，赵勇笑道，“这退婚一事确实是我们赵家失礼在先，沈家不让我们进门也是情理之中，我们也自觉没脸登门。今日就这样吧，这婚姻之事不能草率，之前我不在家，我这内人没个人商量，怕误了儿子前程乱了方寸，如今我回来了自会给秋姐儿一个交代。我与二牛相交一场，不会让他儿女受了委屈。”

    说罢对李氏告辞道，“今天我来得匆忙，改日一定上门致歉。”

    这一番话实在说的漂亮，沈秋也听出其中不赞同的意思，倒是对赵勇有了改观，总算沈二牛兄不慈弟不爱，交的朋友却没错。

    王氏见赵勇下车就没看自己一眼，知道他这是发了火，再加上沈秋刚刚说的话，有些心虚，乖乖的跟在赵勇身后一起往沈秋家走。

    沈秋将赵氏夫妇迎进门，赵勇见着沈秋家的新房显然还意外了一下，待进了门见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丝毫不见孤女带着弟弟生活的窘迫境况，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勇带着王氏先给沈二牛夫妇上过香，才坐下来和沈秋说话。

    “去年本来想来看你一趟，可是正赶上打仗，马场那边走不开，就耽搁了。让丫头受委屈了。”

    “赵伯伯客气了。”沈秋笑道，“没受什么委屈。”

    “没受委屈就好。”赵勇道，“有事和赵伯伯说，这次的事情是你伯娘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王氏急忙开口，“老爷……”

    赵勇不悦的皱眉，侧头看了王氏一眼，王氏有点心惊，但想到和林家的约定，硬着头皮道，“林家说……敬国公府看上了这丫头……”

    沈秋皱起眉头口气严厉：“伯娘请自重！我在镇上碰到过赵大哥和林家二姑娘，他们的事情我是清楚的，我不想闹事可不代表我能任意由人泼脏水！”说罢转身对赵勇郑重的行了一礼道，“这件事情我也正好想跟赵伯伯说，爹爹在的时候我沈家就是高攀赵家，如今这样更不堪配，退婚之事我同意，还请赵伯伯做主。”

    赵勇听没想到沈秋竟是这样烈性，瞪了王氏一眼，又急忙对沈秋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赵勇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信义二字，既然答应了你爹，自然不会攀高踩低。”

    沈秋道，“我自然是信得过伯伯的，只是婚姻之事不仅是两姓之好，也是我和赵大哥一辈子的事情，诚然如伯娘所说，赵大哥以后走仕途，我帮不上忙不说还说不准要拖后腿，而且我自己也不快活。还有两个弟弟，我是要带着的，绝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你弟弟的事情我们好商量……”赵勇还想继续说，却被沈秋打断，“我知道赵伯伯是好意，但是这门亲事我自己觉得不合适，我不羡慕官家夫人、斯文丈夫，我只想找个门当户对，能一心一意和我过日子的，赵伯伯肯定能明白哪种选择对我好。”

    沈秋见赵勇有些犹豫，缓缓的道，“伯娘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我退婚，想来是答应了林家什么事情，赵伯伯刚回来，可能还不是很清楚，我觉得您还是把事情弄清楚再做决定吧。我有自知之明，就不阻碍赵大哥的前程了。”说着看向王氏嘲讽一笑，“况且，林家那边，我也得罪不起……”

    赵勇见王氏眼神闪烁，就知道这婚十有八九必须要退了。闭了闭眼睛站起来对沈秋一揖到底：“是我赵勇对不住你，以后有事就知会一声，但凡我赵勇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沈秋笑了笑没说话，说到底这也是个疼爱儿子的好父亲，到最后还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绝了她以后找赵耀祖麻烦的可能。

    婚事虽然顺利退掉了，但是因为一开始王氏的张扬，还是闹得人尽皆知。沈秋索性闭门谢客。只有桂花婶是真心疼她，沈秋安慰她道，“那天王氏的样子您也见了，赵耀祖又不喜我，到时候反而因为娶不着林家的姑娘两人要怨恨我，我娘家这边大伯不会管我，若我不退婚势必把三叔也要得罪了，嫁过去婆婆丈夫不爱，娘家不管，怎么能过得好？我还有两个弟弟要照看，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受了委屈。”

    桂花婶想想沈秋说得也有道理，齐大非偶。想到之前丈夫说的给栓子定亲的事情，就有了心思，如果沈秋能嫁进自己家定然也不会受了委屈，心里这才安定下来。

    不过李氏显然没死心，之后又往赵营子跑了几次，沈秋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李氏闹得太厉害，王氏忍无可忍，把沈春和沈夏与梁五的事情翻了出来，闹得附近几个村子沸沸扬扬的，赵氏的族长还找上了李氏族长，也就是里正，毕竟赵耀祖也是赵氏光宗耀祖的希望，赵氏的族人绝对不会任由李氏败坏赵耀祖的名声。

    因为这件事情，李家湾有女孩子的人家都受了不小的影响，里正还有两个孙女没嫁，恨李氏恨得要死，又狠狠的压了李氏一番，从此沈大牛一家在村里愈发的不堪。

    不管事情多闹心，到现在反而跟沈秋没了多大关系，婚事事了，沈秋轻松了不少，现在已经是春耕时节，是靠天吃饭的农民们最关键的时候，但却不适合打猎，所以村里众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沈秋反而清闲下来。

    桂花婶家除了水娟，全都下了地，水娟现在已经显怀，虽然肚子还不大，但放她一个人在家还是让人不放心，沈秋就带着两个小家伙主动过去帮忙，中午的时候做好饭送田里，晚上众人回来的前她再做好晚饭。

    照顾水娟和两个小家伙外加简单的家务沈秋完成的很轻松，因此除了有计划的加强锻炼之外，沈秋还顺便跟着水娟学了简单的缝补，给虎子缝个小书包。

    从林家回来之后虎子突然对读书识字感兴趣起来，沈秋本也有去送他去读书的打算，只是乡下的孩子们读书普遍比较晚，虎子翻过年也才六岁，沈秋怕他太小难以融入，打算自己给他先启蒙的，现在虎子想去，沈秋就把计划提前了，想着大不了适应不了再回来。

    小书包缝好之后，沈秋提了两条腌过的野猪肉，就带着虎子去了隔壁村老秀才家的私塾。

    乡下的孩子们读书大多只为识字明理，为了考学的人倒是不多，因此在私塾读书的孩子们大多是十岁左右，也有几个李家湾的孩子，其中沈秋家盖房时混熟的元宝的弟弟银宝也在，沈秋就将虎子托他照顾，银宝比虎子大两岁，平时也在一起玩过，因此也算熟悉，当下就表示让沈秋放心，一定会照顾好虎子。

    沈秋看他小大人的模样觉得可爱，拍拍他的肩表示了对他的信任就回了李家湾。快到家的时候远远看到几个女人围在自家门口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连根媳妇眼尖的看到沈秋立刻大声道，“沈秋，你三叔又来接你们去镇上啦！”

    沈秋也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马车，不由暗暗皱眉，这个时候她这位三叔应该对她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才对……

    “秋儿回来啦！”沈青云看到沈秋，脸上一派慈和，“三叔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以后你们姐弟就跟着三叔一起吧。”

    “三叔。”沈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青云，见他眼底难掩兴奋，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难道林家那边又有了什么变数？

    “刚从镇上回来，怎么好再搅扰三叔，”沈秋拒绝道，“我带着弟弟在乡下生活就挺好的。”

    “说的什么傻话！”沈青云佯怒道，“之前是三叔没顾得上，如今再留你们几个孩子在乡下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么，况且你年纪不小了，虎子和小石头还小，难不成你不出嫁啦！”说罢径直吩咐身后的两个婆子道，“家里的东西就都别带了，收拾好了锁起来就行。”说完又扭头对沈秋小道，“你婶婶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就收拾些贴身的东西走就行。”

    沈青云虽然打着要好好照顾他们姐弟的旗号，言语温软，实则态度极其强硬，沈秋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拒绝，况且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总要弄清楚沈青云或者是林家想干什么。

    于是，离开还没半个月，沈秋就带着两个弟弟又重新回到了镇上所谓的沈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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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大闹国公府

﻿林可芸照例在二门处迎接，比上次又热情了许多。沈青云也陪着进了后院，像模像样的寒暄几句，对沈秋道，“你送虎子去学堂怎么也不跟三叔说一声，林家就是开书院的，不少夫子都是举人出身，我看着虎子聪慧机灵，可不能耽误了他的前程。”

    林可芸搂着小石头接话道，“对啊，虎子就送去林家的书院，小石头我也给请个有经验的嬷嬷，他年纪还小，要精心养着。”

    还真是把她两个弟弟安排的“妥帖”，沈秋压着心底的冷意，等着夫妇二人说出目的。好在沈青云如此急急忙忙把人接来就是沉不住气，沈秋很快就知道了他们的目的，竟然是要送她进国公府！

    “……敬国公没有女儿，国公夫人见多了柔顺恭谨又惯会看人脸色的官家千金，跟前的丫鬟们也个个低眉顺眼的没什么意思，就觉得你这样质朴的姑娘有灵气，说话也有趣，你以后跟着夫人，也是你的大造化……”

    沈秋面上做欣喜状，脑子却飞快的运转起来，听两人的意思竟然是敬国公夫人点名要她！这怎么可能！她一个小小的村姑怎么会引起敬国公夫人的注意？想来想去最大的变数就是——白玉瑾！

    那件事情过去这么久，沈秋还以为世子大人已经翻过这一篇了，现在看来她还是把世子大人正直的人品值估算的多了，也是，以敬国公世子的身份，将她一个小小的丫头放在眼皮子底下，简单又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想来以世子大人说不定还认为这对她来说不是坏事呢！

    想通此节，沈秋心中冷笑不止，但因为虎子和小石头，面上只做欣喜的神色。她沈秋可不是个能让人随意牵着鼻子走的人，哪怕敬国公世子也别想！

    沈青云到底还年轻，城府有限，送沈秋回客房的功夫，下面的丫鬟就捧了一整套的头面和衣服过来，虽不算多好，但总算不是上次借来的东西，还留了个嬷嬷嘱咐了明日去国公府的礼仪规矩，沈秋全都应下。

    仿佛是让沈秋安心，第二天一早，沈青云就让管家带着虎子去了林家的学堂，林可芸带着一个干净利落的媳妇子就在沈秋的面前照顾小石头，周全妥帖的很。

    当天下午，沈秋就进了国公府，一个管事妈妈接待了沈三牛夫妇，那管事妈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沈秋半晌，似是十分满意，就让身边的大丫鬟领着离开。

    沈秋跟在那丫鬟身后，看着周围的景色暗暗皱起眉头，一直到了洒扫丫鬟们住的后厢房，眼看着要给她安排住处才忍不住出声问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那丫鬟看了沈秋一眼，笑眯眯的道，“虽然是刘妈妈让你进来的，但你不是家生子，肯定不能直接伺候主子，先在洒扫上做吧。”说罢看着沈秋一身簇新裙装语重心长的道，“你可别不愿意，咱们府上就算是二等丫头也有半两银子的月利呢，这还不算四季衣裳，怎么着也比你在乡下过得好。你好好干，要是真能入了世子爷的眼，说不定就一步登天去了世子爷院子里也是有的。”很显然，上元节赏灯宴让国公府里的丫鬟们对沈秋并不陌生。

    竟然是直接卖做下人么！饶是沈秋一直镇定也禁不住脸色大变，“谁说我要做丫头？”

    那丫鬟以为沈秋是对做丫头不满，有些不悦道，“不做丫头做什么？难不成签了卖身契还想做夫人不成？”

    沈秋无视丫鬟的嘲讽，耳边只想着“卖身契”三个字，如果任由事情发展，她可要成奴籍了！她原还想着一切都是她的猜测，若是今天能见到白玉瑾，问问清楚，再见机行事，但显然她还是没有充分理解这个社会严苛的阶级分层，她一个乡下丫头，对于国公府来说，就是一个丫鬟都能对她任意揉搓，何况是世子，岂能想见就见？

    看来要做最坏的打算了！沈秋深吸了口气，不再理会那喋喋不休的丫鬟，大步的原路返回。

    “哎哎哎！你干嘛，不要乱走……快，快给我拦住她！”

    沈秋不理会身后追的气喘吁吁的丫鬟，顺便将迎面拦过来的丫鬟或推或踹，几乎都没有影响她的速度。

    随着一个丫鬟被踹飞，前面传来了一个少年的惊叫，“哎哟！你们这是干什么！”

    沈秋抬头就看到了那一身戎装的男子，却再没有当初那种惊艳和欣赏的心情。

    白玉瑾看着面前躺了一地的丫鬟，就见沈秋一双杏眼中灼烧着怒火，亮的惊人，顿觉有趣，“你这丫头，这是怎么了？她们哪里惹到你了？一来就把人全得罪了，以后还怎么在府里呆？”

    果然是他的主意！沈秋绷紧脊背，站得笔直，目光冷冷的望过去，这一刻的沈秋忽然间就散发出一股气势，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坚毅和威严，白玉瑾不自觉得收敛了笑容。

    “她们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只是世子这种明明自己做错事，却要别人替你背黑锅的习惯可不好，想到堂堂飞鹰骑队长竟是仗势欺人之辈，我真替边城的百姓担忧！”

    白玉瑾被她眼里明晃晃的轻蔑看得火大，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不懂吗？” 沈秋冷笑，“大战在即，明明是自己玩忽职守被人撞见，不想着自省领罚，反而为了遮掩丑行不择手段以势压人，你这样的品行难当大任！这下懂了么？”

    和冯胡玲那件事情可以说是白玉瑾的黑历史，他一直在极力回避，却冷不丁的被沈秋的捅了出来，立刻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炸了毛，狠狠的抓向沈秋：“放肆！你以为自己是谁，敢编排本世子。”

    白玉瑾本意也不是想将沈秋如何，只是气急而为的动作，沈秋却不这么想，白玉瑾在她心里的信誉已经差不多成了负值，见他抓过来，立刻伸手一档，一个侧踢竟将没什么防备的白玉瑾踹倒，趁着对方发懵的空档快速的往前面跑去。

    众人第一次看到世子大人的狼狈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白兴慢半拍的想说什么，却被自家主子黑沉的脸色吓了回去。

    白玉瑾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也不能追着个丫头跑，只能咬着后牙槽狠狠的盯着沈秋离开的方向：“有本事别落到爷手里！”

    沈秋找到沈三牛夫妇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在卖身契上画完了押，沈秋一步上前将被那管事媳妇拿起的卖身契夺过来撕碎了揉成一团。冷冷的看着沈青云道，“你凭什么觉得靠着卖我就能出人头地？”

    沈青云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惊，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妻子总说自己的这个侄女儿桀骜。

    林可芸也被惊了一下，但看到管事媳妇沉下来的脸色马上谄媚道，“妈妈息怒，她是乡下来的，不太懂规矩，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多□□，也是她的大造化。”

    见那管事媳妇缓了脸色，便扭头对沈秋怒斥：“还不快过来见过妈妈！这里是国公府，哪里由得你胡闹！”

    沈青云也反应过来，有些无奈的看着沈秋道，“秋丫头，可不能乱说话，你知道能被国公夫人看上是多大的造化，而且你好了，你两个弟弟以后的前程也多有助益……”

    “但现在是对你的前程有助益！以为我是三岁小孩？”沈秋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扫过一脸愤怒的林可芸，忽然看着沈青云笑出来：“本以为你不过耳根子软加心狠手辣，没想到竟然还是鼠目寸光之辈，卖侄女还想要前程？”说到这里，沈秋轻蔑一笑，“也是，毕竟泥腿子出身，再摊上个不入流的岳家，目光短浅也情有可原，今日就由我来教你个乖，好叫你知道，想要前程就靠自己的努力去拿，别尽想着靠女人和卖侄女儿这种歪门邪道，省得以后让别人教训了丢光沈家的脸！”说完就往外走去。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沈秋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沈青云反映过来气得浑身哆嗦，抖着手指着沈秋说不出话来，“你，你这……”

    “放肆，当我国公府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身后传来媳妇子冷厉的声音，“来人，给我拦住她！”

    一众丫鬟和小厮一拥而上，结果就是沈秋的身手再一次震惊了众人，速度很快的把一众三脚猫放倒，在国公府护院还没有赶过来之前冲到门口。随手拽了一匹门口拴着的马翻身而上。

    白玉瑾终于领着护院们赶了过来，刚刚因为了解了事情经过而稍熄的火气又被顶了起来，“给我下来！”他可不信她多会骑马，在街上纵马有什么闪失的话，他也救不了她！

    终于能理解他爹总说他莽撞时的心情了，眼前这位比他也不遑多让，但他有个好家世，有莽撞的资本，她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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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恩断义绝

﻿白玉瑾当然还是低估了沈秋，即使在盛怒之中，沈秋也不会失去理智，她是学过骑马的，骑术也许没有骑兵那么娴熟，但跑个马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秋看到白玉瑾追过来，忽然淡淡一笑，“世间的规则虽然很多，但总有适应或平衡的方法，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说罢双腿一夹马腹往前跑去。

    “世子……”身后的护院见白玉瑾不动，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白玉瑾回过神来，狠狠的皱起眉头冷声道：“一群大老爷们在街上追个姑娘，不嫌丢人么！回去！”说完率先扭头往回走。

    白兴紧跟在他身后，听见自家主子咬牙切齿的喃喃声，“臭丫头片子，亏得爷还想着照拂你，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期待再次见面？爷期待的很！”

    白兴不禁在心里暗暗吐槽，虽然人家姑娘是误会您了，但您不就是这样想的么？之前说后院缺质朴姑娘的是谁？

    白玉瑾想到那双杏眼中盛放的光彩，又有些失神，多么像几年前的他，总觉得凭着自己的能耐就能做到一切，哼！规则是凭着傲骨就能打破的？一个丫头片子，跌几个跟头就知道了！

    ……不过，那丫头倒是出乎意料的敏锐，在后罩房碰到她的时候，竟然像是已经知道是他插了手，但他可没想到他叔叔竟然要给她签卖身契，生气自然是可以理解的……想到这里，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被踢的那一脚，还有，竟然还揭他的短！！

    于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白兴立刻又随着主子阴沉的脸色绷紧了神经。

    沈秋还以为会有人追过来才抢了匹马，结果跑到街边的时候发现身后安静的很，有些猜不透白玉瑾的想法，想了想最终还是不太敢赌他的人品，骑了马一路往的沈宅而去。

    无视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沈秋快步穿过前院到达小石头所在的厢房。林可芸从来没有在下人们面前掩饰过对待沈秋姐弟三人的不耐，沈秋想过她被送走之后小石头和虎子的待遇不会好，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的迫不及待。

    当沈秋走进厢房时只见照顾小石头的妈妈和两个小丫鬟围在桌边热热闹闹的吃饭，绕过屏风才看到小石头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上默默流泪，看到沈秋眼睛先是一亮，紧接着溜下床跑过来抱着沈秋的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

    哭得沈秋的心都要揪起来了，急忙俯身抱起他，温声安抚。

    “姑娘，您看您怎么回来了？”那妈妈跟进来笑道，“我们还当小少爷还在睡呢，小少爷还真乖，醒了也不出声。”

    沈秋冷声道，“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奴才能吃饭吃到主子前头去。”

    这妈妈是林可芸的心腹之一，心底从未将沈秋姐弟放在眼里过，此时听沈秋叫她奴才，心中不满，脸上也懒怠装样子，冷笑道：“姑娘这话说的，奴才怎么了？那得看谁家的奴才。姑娘也别拿大，要不是咱们奶奶，你过得连奴才都不如呢。”

    沈秋并不欲与她争什么口舌，抱着小石头准备离开，那妈妈以为沈秋被戳了痛处不高兴，挺身堵在她面前道，“小少爷刚醒来，姑娘这样抱出去怕吹了风。”

    许是已经在国公府动顺了手，再加上小石头受的委屈，沈秋心中不耐的厉害，抬脚就将那妈妈踹开，“滚开！”

    两个小丫头一惊，看着一脸戾气的沈秋和趴在地上叫都叫不出来的妈妈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沈秋走到桌边，拿了两块她们还未动过的点心塞给小石头直接离开。

    一路上遇到沈秋的下人们都有些不知所措，所有人都知道沈秋对于自家主子有用，此时也没听到什么吩咐全都不敢轻举妄动，竟然就让沈秋这样一路出了大门，在路口叫了一辆马车往林家书院而去。

    ****

    虎子茫然的站在书院门口，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满心不安，小厮竟然没有来接他，他要怎么回去？今天那个照顾他的小厮态度大变，早上不仅没给他带书包，还擅自吃了他的午饭，自从大姐大病痊愈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饿肚子的滋味了。

    想到今天走时三叔和三婶看他的眼神，虎子总觉得有些害怕，也不知道小石头是不是也被饿了肚子，想到这里虎子就更加忧心……

    ……大姐，今天回去一定要告诉大姐。

    “虎子！！！”虎子正想着，前方的人群忽然分开，在他眼中一向淡定从容的姐姐神色焦虑，行色匆匆的抱着小石头跑了过来。

    虎子很久没见过大姐这个样子，本就不安，眼里不由蓄了泪，沈秋见他这个样子，本来是演戏的心情演变成了真着急，“怎么了，怎么了，跟大姐说！”

    沈秋一问，虎子压在心里的委屈就涌上来，“他不给我书包，还把我的午饭抢去吃了，现在也不来接我，我回不了家……”越说越委屈，竟是忍不住哭出来。

    虎子一哭，刚止住哭声不久的小石头也被勾起委屈，抱着沈秋的脖子大哭，“坏坏，不给吃饭饭……，姐姐不要走……”

    一时间书院门口充斥着孩子委屈的哭声，引得众人纷纷围观。

    负责接送虎子的小厮姗姗来迟，拨开人群走进来道，“哎呦我的少爷小姐，这是怎么了，小的就去给您买了个糕点，少爷怎么这就哭上了，赶紧跟小的回去吧。”说着竟是伸手过来拽虎子。

    然而他还没碰到虎子，就被斜刺了伸出来的一只手敲了手腕，顿时疼的脸都白了。

    沈秋怒道，“这林家的家风我算是见识了，家里小主子饿着，奴才倒是上桌吃的满嘴油，连送主子上学的小厮都能吃了主子的吃食，扔下主子去闲逛。”说道这里又自嘲一笑道，“不过也没啥不可能的，叔叔都能卖了侄女儿，饿个侄儿两顿也不算事儿了！”

    那小厮疼的刚缓过一口气来，听沈秋说的不像话，急忙道，“姑娘你可不能乱说，三爷怜惜你们没爹娘，亲自接了你们来镇上，怎么能说这样颠倒黑白的话！”

    沈秋冷笑一声，“你这小厮倒是机灵，不过是不是颠倒黑白，咱们让大家评评理，自从爷爷去世，我爹面朝黄土背朝天，流血滴汗，一家人紧巴着供着沈三牛考上秀才，他要是有点良心，就不会我爹死了一年都没回去看过我们孤儿寡母一眼，年前我娘也去了，他甚至连面都没露”沈秋看那小厮要说话，冷笑着打断道，“别急着反驳，李家湾离这里不算远，大家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那三婶为什么找我们？还不是因为去年打仗我在白小将军跟前露了脸，”沈秋的眼泪开始流下来，那是对亲人算计的难过和失望，“她是林家小姐，跟我隔着一层，只要不是害我，我也认了，没想到要卖我的竟是我的嫡亲叔叔！！”

    这种家族争斗的戏码最吸引人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只见那少女越说越难过，满脸都是被亲人出卖背叛的绝望，泪流满面的哭道，“他怎么对得起我爹！！我爹说他有了好前程，我们不要去拖他的后腿，他娶了林家小姐之后，我爹至死都再没登过他家的门。可他怎么回报我爹的？这一年我娘缠绵病榻，最后没钱病死了，我自己带着弟妹过日子都不放过我们，要把我卖去国公府做下人，两个弟弟还要受家里奴才的欺凌！”

    人群外一阵骚动，沈青云紧赶慢赶的赶了过来，挤进人群的时候已经是衣斜帽歪，少见的狼狈，却满脸的焦急，“秋儿！我知道你怪我没及时救下你娘，你，你也不能这样随意糟蹋自己的名声呀！” 到底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为了沈秋的名声，恐怕只有沈秋和他自己心知肚明了。

    沈秋甚至有些佩服他，不愧是鸡窝里的凤凰，就冲着这份忍劲儿和机敏，也不愁他没前程，只可惜没用在正途上。

    沈秋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抹了一把眼泪，紧紧抱着两个弟弟，目光已经由悲痛转为决然，“三叔，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三叔，从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我想我爹要是知道他辛辛苦苦供出来的弟弟转眼就为了前程要卖他的女儿，想来也会赞同我的决定，我沈家没有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你，唉……”沈青云头上隐隐见汗，但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苦笑着对周围人拱手道，“让众位看笑话了，这孩子失了双亲，又刚从乡下来。我让内子带她多走动走动，没想到赏灯宴的时候得了敬国公夫人的青眼，这样的好事我当然不会拒绝，想着她夫人身边学几年，日后也有个好前程……”

    竟是三两句就把自己洗白了，甚至前段时间林家送村妞进国公府的事情也从趋炎附势成了爱护侄女之心。至于沈秋的一番言论？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她只是父母双亡的孤女，他刚把她接过来而已。

    真是不能给他一点机会，这样的人不得不说，是可怕的。若是可以，沈秋一点都不想跟他结仇，但现下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她完全不能手软,于是出声打断他道，“在夫人身边还需要签卖身契？真心照顾我们姐弟会让奴才欺辱？”

    完全不给沈青云再开口的机会，一脸坚定的道：“我娘临终前曾让我照顾好两个弟弟，我是再不敢指望您，我会去崇阳营，将弟弟们平平安安的养大成人！”

    沈秋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沈青云彻底白了脸。在众人看来，现在的崇阳营虽然不上战场，但每天也要像士兵一样接受操练，比青灯古佛还要清苦，沈秋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若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大家不禁想，能逼着一个小姑娘做出这样的决定来，沈青云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说到底，沈秋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而且阅历更广，虽知道家族的重要性，却也明白，现在沈家因为有沈青云的存在看起来很有些前途，实际上正是沈青云这样为了利益而薄情寡义且心狠手辣的性子，他们姐弟三人如果依附的话估计将一辈子被他捏在手中。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断干净，她之后的路才会没有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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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白玉瑾没想到才过去半天，就再一次见到了沈秋。当他拿着当初给“秋小兄弟”的那块牌子到达的营地的时候，沈秋正和一个大兵打在一起，一群人哄笑叫好。

    眼看着那大兵在众人的哄笑中打红了眼，一把抓住沈秋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众人一惊，顿时为沈秋捏了一把汗，已经有人失声叫了起来：“老铁！快放手！”

    却见沈秋双手抓住那人的手腕，腰身一翻，双腿竟剪了那大兵的脖子一扭，两人就双双滚在地上，沈秋迅速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后退一步道：“承让！”

    胜负已分。

    众人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叫好。沈秋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就往白玉瑾的方向看过来，正看到一双略带惊讶的凤眸，微微一笑。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么？这份勇气和天真突然让人产生的打破……哦，不……教导的欲望。总要让她认清这世间的现实，不是么？白玉瑾微微一哂，转身离开。

    沈秋以优秀的成绩正式成为了崇阳营的一员。日子比想象的轻松许多，虽然每日都有操练，但强度并不大，这也跟崇阳营的现状有关系。崇阳郡主去世近二十年，崇阳营从最初的娘子军向女子收容所的方向转变，多是被逼走投无路的女子，或是收留的孤儿，这些女子体质参差不齐，根本没法做高强度的训练。

    出操回来之后，沈秋先去营地隔壁看了虎子和小石头。崇阳营中有不少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孩子，有一些不适合操练的女子，就被安排照顾这些孩子，虎子和小石头暂时被安顿在这里。陪两个弟弟吃过饭，沈秋起身准备离开。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一个月，小石头很明白接下来沈秋要做什么，蹬蹬蹬的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沈秋，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沈秋抬手遮住他的眼睛无奈的笑道，“再坚持半年，等大姐有了自己的屋子，就能接你们一起住了。小石头乖啊。”在军中，只能一步一步往上爬，林香破例将她从末等兵提至甲等兵已是优待，四人一间的房舍比去大通铺好多了。

    等过上半年，她能顺利爬至队长的位置，有了自己的屋子，就能接两个孩子一起住了。

    虎子过来牵着小石头的手站定，懂事道，“大姐你去忙，小石头没事的。”

    沈秋摸摸他的头，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小石头委屈的哼唧声和虎子软软的低语。

    从马厩牵了马，沈秋去了跑马场。明天就是一月一次的崇阳营考校，在没有战争立功的情况下，崇阳营初期的升迁就靠每月的比试。连续三次获得比试第一会获得一次晋升的机会。沈秋的骑术相对来说是弱项，所以要抓紧时间多练练。

    “腿发力，缰绳拉紧！”沈秋在林香的指点下险险跨过一道障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今天总算是学会了跨障碍。

    “不错，”林香笑着走过来道，“你倒是学什么都快，再练练就歇着吧，养足精神，明天的月比可不轻松。”

    沈秋点点头道，“林队您先忙，不用管我。”

    林香走后，沈秋沉下心，继续策马往前跑去，眼看着又到一处障碍，沈秋深提一口气，微微拉起缰绳正准备跨越，却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从身旁一闪而过，轻松的越过障碍，沈秋则因为路被截断，身下的马嘶鸣一声，前蹄直接踩在了作为障碍的草垛上，险险歪在一旁。

    沈秋控着马后退两步站好，才抬头看向面前骑在马上的俊朗男子。这是她入崇阳营后和他第一次正式见面，褐色的劲装，松松的拉着缰绳，脊背挺直坐在马上，却给人一种优雅闲适的感觉。

    “怎么没个表情，不是很期待再次见面吗？”白玉瑾微笑着开口。

    啧，麻烦来了！虽然心里不耐，沈秋还是微微一笑，道：“嗯，很期待。”

    “那还真是不能辜负你这番期待了。”白玉瑾眼睛笑得更弯，“我现在可是很少亲自指点小兵的。”

    ……

    直到夜色完全降临，同屋的战友才在校场上找到躺在地上无法起身的沈秋，将她架回了屋子。

    李果儿叹气道，“你今天累成这个样子，明天的月比还能坚持下来么？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雯雯也忍不住数落道，“好歹也是姑娘家，怎么能随意乱躺。”

    沈秋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一觉。三人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沈秋虽然是她们之中最小的，但却最有成算，这一个月她的努力她们都看在眼中，知道她对明日的月比多重视，所以在比试前把自己折腾这个样子实在不正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人的目光落在满是汗湿的脸上，何元娘叹了口气道，“还是让她赶紧歇了吧。”

    “也只能这样了。”程雯雯无奈的道。

    三人合力帮沈秋把衣服脱了，打了水擦了擦身，由着她休息去了。

    第二天沈秋按时醒来，试着动了动，果然全身酸痛。睡在沈秋旁边的李果儿最先发现了她的情况，爬起来试着动了动她的胳膊，惹得沈秋一阵呲牙咧嘴。

    李果儿无奈道，“你昨天到底操练了多久，怎么能弄成这样。等等我找林队来帮你按按。”

    她话音刚落，林香就敲门进来，看着沈秋一副瘫痪在床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很看重沈秋，有胆量有天赋还刻苦，仿佛是个天生的军人，就连她自己都自愧不如，她还想着尽快把她提上来，将来能一起上战场呢。

    “您怎么来了？”沈秋笑道。

    “笑什么笑？”林香没好气的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小将军说你昨日不听劝阻在校场练了很久，担心你今天起不来床，让我过来看看。”

    竟然是白玉瑾让来的……

    沈秋想着昨天一脸指点她的样子狠狠的操练了她一天，临走还闲闲的道，“天赋不错，记得照着今日的方法多练练，下个月体力就上来了，到时候我教你枪法。这是命令，做不到就按军规处置。”

    毫无疑问，下个月的指点还会是在月比的前一天。看来是打定主意要阻止她晋升了。她果然没猜错，白玉瑾足够骄傲，她在规则上挑衅他，他便只在规则上动手脚，这样最好不过了，玩阴的她暂时奈何不了他，遵守规则却是不惧的，等时机一到，就是来阴的她也有一拼之力了……沈秋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冷意。

    月比自然泡汤了，当沈秋勉强能下地行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到校场时发现气氛中弥漫着诡异的亢奋，扭头便望见站在看台上的白玉瑾。

    飞鹰骑的人竟然来看崇阳营的月比，怪不得大家这么兴奋。沈秋看着白玉瑾望过来的笑脸，也慢慢的弯起眼睛，回给他一个微笑。

    不是预料中的沮丧、愤怒或者不甘，一口小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个成竹在胸的小狐狸嘲笑他的白费功夫。白玉瑾心中一哽，忽然就生了怒意：本来还想着她若认清现实，就大发慈悲放她一马，但看起来他做的还不太够呢……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变化，但站在白玉瑾身边的王普寒还是感受到了自家老大身上溢出来的浓浓怒意，立刻收回偷瞄向沈秋的目光，神经绷的紧紧的，主子又开始莫名其妙了，明明从昨晚到刚刚之前，心情还异常好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秋除了日常操练之外，认真的执行着白玉瑾交给她的任务，果然在第二次月比的前一天，白玉瑾前来“指点”她了。

    “白小将军！”沈秋站直身体，对白玉瑾抱拳行礼。

    白玉瑾看到她完全无所谓的样子，心情忽然间就不那么愉快了，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涌上来的怒气心道，终于能体会我耍无赖时我爹的心情了，一个姑娘家，竟如此难以管教！爷就不信压不了你！

    ……

    “刺！”

    ＂手抬高，重来！＂

    ＂错！深蹲100次！＂

    “挑！”

    “腰用力！扎马步一炷香！”

    “再来！”

    …………

    夜幕降临，沈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发丝贴在额头脸颊上，踉跄的拄着□□大口喘息，模样异常狼狈，眼睛却亮极，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白玉瑾知道，这丫头跟他杠上了，他要是生气就输了。于是，这位向来脾气有些暴躁的世子爷破天荒的耐下性子，也对对方报以微笑。

    明明看起来一副友好和谐的画面，旁边的王普寒却觉得浑身发冷，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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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大显神威，哈哈

﻿时光荏苒，转眼又过了五个月，白玉瑾找沈秋“麻烦”的时候越来越多，花样也不断翻新枪法、剑法、骑术、识字、抄书……沈秋的各项技能飞速提升，然而任何露脸或者升迁的机会都会错过。

    眼看着又到月比前一天，王普寒满脸无奈的过来传话，沈秋在众人充满怜悯和同情的目光中起身，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匆匆赶来的林香。

    “王都尉。”林香皱眉道，“今天我们有任务，沈秋没时间出去。”

    “林校尉。”王普寒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文书叹气，“我们那边也有任务，这是白小将军给您的借调书，大将军已经批了。”

    林香看了借调书又急又气，“去巡边一天根本回不来，有什么事情非要借调一个入伍不过半年的小姑娘？”说着脸上已染了怒色，对沈秋道，“你留下，我去找大将军！”

    “哎！林校尉！林姐！” 王普寒急忙叫住她，小声道，“我们巡边哪次没有后勤，您也知道将军对崇阳营的希望，老大提出磨练崇阳营，将军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哦，也对白小将军打压异己乐见其成么？”林香气得狠了，竟是对一向亲近的白玉瑾也表露出怨愤来，“崇阳营好不容易出棵好苗子，竟要让他随意毁了么？”

    “消消气消消气，”王普寒赔笑道，“哪里是要毁了她，只是为了磨练她，哪次不是教她本事？”

    林香一哽，这也是白玉瑾的高明之处，虽然以磨练的名义，倒也教的全是真本事，让人挑不出错来，甚至过度操练之后，还给了药浴方子让调理。

    王普寒继续道，“老大的脾气你也知道，与其去找大将军，不如劝劝你家这个小姑娘，稍稍服个软，这么倔的小姑娘我还是头次见，也真是开了眼界了。”

    林香气道，“哪个当兵的没些倔脾气，为何要我的姑娘服软？”

    难道你要让老大服软么？王普寒心里腹诽，嘴上却道，“不过说真的，这也是一次不错的历练，崇阳营已经多少年没上过战场了，正好试试她的能耐，要知道，这次可是老大亲自带队。”

    这个说法倒是落到了林香的心坎上，沈秋的能力她很有信心，无奈她没有参与过任何正式的比试，趁着这次看看沈秋的本事到了哪一步，只要她够能耐，破例升迁也不是难事。

    护短的林校尉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这次沈秋顺利回来，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升一升。却没想到沈秋完全没用她操心，就飞速的完成了升迁，直接在大将军面前露了脸，甚至白小将军都要被压一头……

    以上当然是后话，时间回到此时，沈秋问清任务要求，就打包了行李跟着王普寒去了集合地点。

    一刻钟后，四支骑兵从营队飞奔而出，往四个方向离开。沈秋夹在其中一支队伍中，纤细的身形在一众矫健魁梧的男人当中有些格格不入，总让人担心她的小身板会支持不住。

    好在巡边不是高危任务，众人觉得还有余力照顾一下这个小姑娘，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带队的白小将军竟然和往常一样完全没有减慢速度，连续飞奔了一个时辰，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个看起来单薄的姑娘竟然稳稳的坐在马上，看起来丝毫没有要掉队的样子。

    之后，队伍竟然加快了速度，沈秋眯着眼看了看前面领队的白玉瑾，嘴角勾出一丝微笑，想让她露出弱相，他还不够格呢。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队伍终于到达第一个哨点，众人要在这里休整，哨点的队长出来迎接众人，沈秋深深的吸了口气，悄悄活动下发木的双腿，以防一会儿下马的时候丢人，却见白玉瑾利落的翻身下马，拎着一个小马凳径直走过来放到沈秋旁边温柔的道，“你第一次骑这么长时间，怕是吃不消，慢慢来。”

    沈秋一愣，心想真是见了鬼了，随机余光扫到兵长探究的目光，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咬着下唇做出一副强忍痛苦的表情，缓缓地抬腿，动作笨拙的踩着马凳下了马。着地之后刚迈步就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旁边的白玉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才没让她出丑。

    沈秋心中暗暗庆幸，幸亏有演戏做掩饰，不然她这一下还真是要出丑了。四个小时的快速飞奔，可以靠意志撑下来，但生理上的麻木却不能避免。余光扫到白玉瑾扶过她的那只手背到身后抓握了几下。似是嫌弃她？沈秋垂眸心中冷笑，还真是得辛苦他再继续忍耐一段时间了。

    沈秋并不是一个真正十五岁的小兵，她做过指挥官，所以在执行命令的同时多少能猜测到将军们的布局。像这次肯定不是单纯的巡边，还是由白玉瑾亲自带队，甚至带了她一个女兵。通过这半年的接触，让她对白玉瑾多少有些了解，树林里那次估计真的是他的黑历史，他虽然平日里胡闹，但却不会在正事上懈怠，况且还有白大将军亲自批准，所以破例让她跟来肯定有理由。

    至于理由……沈秋看了那哨所的队长一眼，想来很快就会知道了。

    不知是否跟他们的到来有关，当晚哨所就吹响了号角，白玉瑾他们集结之时，哨所斥候来报，有一支百人泽棘骑兵窥视边境，哨所队长肖蒙已经先行率一小队人马冲杀出去。

    哨所内共有五十兵士，再加上白玉瑾带来的三十人，都不见惊慌，有条不紊的准备着,这样的事情一个月就有几一回,也不稀奇。那些泽棘人只是在打探消息，被发现了就逃走了事，不会为此搭上性命。

    白玉瑾带着士兵冲出哨所的时候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远处的厮杀似乎异常激烈，立刻加快速度赶过去。

    厮杀战场尽在眼前,哨所队长肖蒙短短时间内竟然浑身浴血,拼死阻止对方离开,看到白玉瑾的援军,嘶哑着吼道,“将军,这群人手中恐有兵防图,一个都不能放走!”

    众人神情一凛,脸上的杀气更胜。

    白玉瑾举起□□吼道，“杀！”

    “杀！”震天的嘶吼声似乎点燃了沈秋的血液，久违的兴奋感在体内升腾。

    人叱马嘶，刀光血影，鼻尖全是血腥，脸上手上不时被温热的液体淌过……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尸山血海，仿佛将灵魂都染上煞气。

    沈秋咬着牙跟在白玉瑾身后拼杀,白玉瑾身后仿佛长了眼睛,时不时会出手替她解围,仿佛将她保护在身后,尽管她并不怎么需要。

    敌人似乎察觉到被保护的薄弱处,有那么一刻,压力忽增,沈秋终于被逼出白玉瑾的保护范围,隔着漫天的刀光血影,沈秋看到了白玉瑾望向她时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和复杂又瞬间恢复坚毅,那一瞬的异样仿若错觉,然而沈秋却似乎明白了什么。

    之前被“护”了多少,现在加倍的还来,弱点被攻克,看出周围的士兵因着沈秋而投鼠忌器,终于有十来个泽棘兵挟持着沈秋突破重围往草原的方向逼去。

    如果不想死,沈秋别无选择，好在还有几个同袍跟在身后，不知是白玉瑾安排，还是真的被逼至此。

    皎洁的月色和漫天的繁星中,十几骑骑兵在草原上飞奔,当前几骑被身后围成扇形的十几人圈在中间往前赶,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众人周身的煞气,终是将这静谧的夜景蒙上了一层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全都力竭，沈秋努力睁大眼睛辨认着方向和地形，然而草原上一马平川，似乎完全没有甩掉身后追兵的可能。更远处终于传来奔腾的马蹄声，与身后传来泽棘人焦急的吼声不同，旁边的同袍兴奋的道，“援军来了，坚持住。”

    沈秋闭了闭眼，按上腰间的双刀……

    白玉瑾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逃窜的泽棘骑兵已在眼前,隐约已经能看到前方马背上单薄的身影,夹在一众健壮彪悍的男人中应该格格不入,却奇异的没有任何违和感。

    然后……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明明应该被挟裹在泽棘兵中奔逃的人却以雷霆万钧之势回驰,和泽棘兵以极快的速度对撞,短短时间内，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两颗泽棘骑兵的头颅高高抛起，漫天的血雨中,那纤细的身体和亮的惊人的双眸,带给人难以言喻的震撼。

    马匹带着惯性冲到白玉瑾面前，马身上的人已经闭了眼睛，白玉瑾飞身接住滚落马背的女子，怀中人意外的单薄和纤细，白日里那细细的手腕触感原来不是错觉。

    白玉瑾简直无法想象隐藏在如此纤细身体里的硬骨和强悍。虽然早料到她能做到，但没想到她竟是这样令人惊叹，胸腔莫名其妙的鼓噪起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但生死瞬间的战场让这些士兵立刻回神，抓住沈秋这一瞬间破坏的阵型飞快的将最后的泽棘兵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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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棋高一着

﻿    这一次巡边收获巨大,参与拦截泽棘骑兵的兵士全都获得战功,沈秋也因绞杀敌人有功，且是崇阳营出来的被白将军知晓，直接升了一级，成了军士，拥有了下属十人。

    当然，其中功劳最大的是哨所的队长肖蒙，若不是他敏锐察觉敌人异常并拼死拦截，兵防图就要落入泽棘人手中，而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们不仅搜出了兵防图，还有泽棘族的舆图！

    要知道大云朝受泽棘侵扰多年，不是没想过干脆直接端了对方老巢，但草原一望无际，根本没有明显标识，没有土生土长的泽棘人带路根本不可能自由出入，早年深入的边军无一不是铩羽而归。所以每次都只能被动守城，甚至只要泽棘人逃入草原深处，他们都无法追击。

    这份舆图实在珍贵！肖蒙因此连升两级，直接由哨所的队长升至九品校尉，对于孤儿出身的他来说，实在是天大的喜事。走到哪里都听到一片恭贺之声。

    相比起来，沈秋这里全是担忧的面孔，无他，比起已经趟过不少次尸山血海的其他边军来说，沈秋的身体底子就有些不够看，别人满身的伤口简单包扎了就能撑着汇报领赏，她却已经烧的不省人事……

    被众人担忧的沈秋，此刻正在梦中艰难的淌过黏腻腥臭的血海，强压着翻涌在胸腔的恶心将手搭在一扇门上，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背后是更血腥的地狱。沈秋咬着牙告诉自己没有后路，然后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那扇门……

    沈秋醒来已经是两天后，还没睁眼就听到屋外林香没好气的声音，“少来这里假惺惺，第一次出崇阳营就剩了半条命，把人交给你们估计没几天就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你这是迁怒，谁能知道这次巡边有危险啊。”王普寒自知理亏，只能讪讪的赔笑，“这次是真的为她好，飞鹰骑收女兵已经是二十几年前崇阳郡主还在的时候的事情了。”说到这里，王普寒眼睛发亮，“林香，你是没见着，这丫头就是天生的军人，那真是颗好苗子，那天我们那么久才找到他们追过去，她竟然还钉在马上没事，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呢，她一回头一手一刀就砍下两颗蛮子的脑袋！那股子狠劲儿，我自问都比不上，你可不能耽误她的前程。”

    “耽误她前程？！”林香被气笑了，反问道，“这罪名你们才当仁不让吧！到底是谁每月阻挠她月比的？否则以她的能耐，一个小小的军士需要去拿半条命拼？！”

    说到这个，王普寒底气更不足了，伏低做小道，“哎呀哎呀，咱们什么关系，你怎么还记仇呀，我保证！以后肯定护着秋丫头，就算老大欺负她，我们也不答应，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香没好气道，“还有，别叫那么亲，秋丫头也是你叫的？”

    听着外面的争吵，沈秋心中温暖，缓缓睁开眼睛。

    “沈秋醒了！”照顾她的何元娘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动静，惊喜的叫了起来。

    林香她们很快进来，满脸的高兴之色。

    王普寒似乎也想跟着进来，结果被李果儿她们一同挤出去，厚着脸皮喊了一声，结果差点被门板拍扁鼻子，最后只能讪讪的离开。

    醒来之后的沈秋快速的好起来，身上的刀伤好的尤其快，在她第一次露出惊奇之色时林香解释说是王普寒送过来的伤药，白小将军特地给的，不然军中的药可没这么好。

    许是怕沈秋心里膈应，林香解释道，“我比世子年长几岁，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性子不坏，就是小时候被宠坏了，再加上后来国公府的一些事，有时候性子执拗了点，你来崇阳营的原因我知道，这事中间肯定有误会，我不知道你俩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一直为难你，但他肯定不会故意害你受伤或丢命，对士兵们来说，他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上官。”

    “我知你也是个有骨气的，不肯服软，这次正好趁着他有愧向你低了头，想必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即使林香不说，沈秋也会用药的，她从来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况且通过这半年的接触，她多多少少知道了些情况，比如国公府的继室，再结合之前她觉得无法理解的流言，事情其实已经比较明了了，无非就是继母为亲子搬除障碍，陷害继长子的戏码，一点都不稀奇。

    这半年白玉瑾虽然一直为难她，但教本事也是实打实的，再加上王普寒暗地里的照顾，他肯定是知道的。想来最初她担心的那件事情，是真的已经被揭过了，再加上被她挑衅的种种，以他这个的年纪来说，有这样的心胸已算不易。

    这次的行动她虽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沈秋是做过指挥官的人，她完全能理解白玉瑾的做法。布局需要，而她恰好是其中的一环罢了，作为一个军人，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怨愤的，不过……

    布局归布局，既然已经针锋相对，没道理半途而废，沈秋缓缓的勾起嘴角：总要让他知道，她可不是随便能惹的……

    ***

    沈秋能下地走动之后，王普寒就经常过来刷存在感，态度比以前亲近多了，用他的话来说，好歹也是过命的兄弟了。还偷偷的“透露”消息给她，只要她这次月比好好表现，就有大造化等着她呢。

    沈秋笑着点点头，却不接话茬，王普寒显然对沈秋的倔强也是深有体会，但他对此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只要想往上爬，就没法拒绝这个诱惑，没看林香虽然见着他就骂，但也没有真的拒绝吗？沈秋这么聪明，这点忍耐力肯定是有的，大不了进了飞鹰骑再跟老大继续打擂台嘛……

    ***

    一个月后，王普寒站在散发着寒意的白玉瑾身边泪流满面，崇阳营参加月比的女兵们发现每次都笑眯眯的白小将军竟是面无表情的站了全程，四周冷飕飕的都没人敢靠近。

    待到傍晚，看着在校场灵活舞枪的女子，王普寒终于深刻的理解了唯女子遇小人难养也的道理。

    沈秋收势，对自己身体的恢复情况感到十分满意，向往常一样朝着不远处的白玉瑾笑道，“白小将军。”

    想到虽然一个月都没露面，但好歹人家送了不少珍贵的补品过来，不仅伤养的好，身体素质都有所提升，还是要感谢的，笑容倒比往日灿烂了不少。

    白玉瑾勉强压下去的火气被她一口白牙刺激的又熊熊燃烧起来，往常虚假的笑脸完全摆不出来，干脆也不装了，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不参加月比？”亏得他想了一个月，以后酱酱酿酿来给她铺路，结果人家好像完全不稀罕！

    就好像酝酿了好久的大招，结果放了空，不，不仅是放了空……

    “哦。”沈秋笑眯眯的道，“我以为您不喜欢呢，怎么样，我自觉吧？”

    不仅放了空，还反弹回来伤了自己。白玉瑾被噎得想吐血，盯着沈秋的目光似乎能喷出火来，恨不得照着那求赞扬的表情来上一拳。

    要不是时机不对，王普寒真能笑出来，这丫头，简直……

    白玉瑾运了半天气没把火压下去，怒气冲冲的转身走了，连赶过来的林香都没给好脸色，林香皱眉看着沈秋，显然也不赞同她的做法，“本来还以为你是个稳重的，怎么会做意气之争，这次你下了他的面子，飞鹰骑你可再不好进了。”

    沈秋笑道，“飞鹰骑又不是只他一个队。”

    “飞鹰骑总共就四队，一队是白将军的亲卫就别想了，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家都不怎么见得着，二队的队长沈轩跟白小将军也是过命的交情，”林香恨铁不成钢的点点她的脑袋，“就算沈轩那个大老粗真看上你了，他看在白小将军的面子上也不可能要你的，你做什么梦呢！至于阮禾，他资历最浅，肯定不能做什么。”

    林香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别再惹他了，等过两天他气消了我再给你周旋周旋，他是真心想要你的。”

    沈秋笑道，“林姐，真不用了，我自有打算，保证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提携。您就期待着和白小将军的下次见面吧？”

    沈秋脸上愉悦的笑容直达眼底，似乎点燃了什么，清秀的面孔上就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林香突然就想起了某次在草原上遇到的草原狐狸，沉着又狡猾，隐忍又从容，风雨不惊，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耐心，总是一击必杀。

    莫名的，有点同情白玉瑾。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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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连升两级

﻿    两天后，沈秋在林香的引荐下进了白将军的指挥所呆了两个时辰才出来，随后白将军钦点飞鹰骑的十个队员和沈秋一起英雄山，三日后众人狼狈归来，紧接着传令兵传达白将军调令，沈秋再次连升两级，直接成为崇阳营都尉，并被编入飞鹰骑第三队！

    所有人都惊呆了！林香对着笑眯眯的沈秋说不出话来，然后就想到了白玉瑾，可怜的孩子，真是没有白同情他……

    白玉瑾几乎在听到调令的第一时间就冲入将军指挥所询问因由。

    白将军看着儿子眼底极力隐藏的怒意，心底却十分高兴，多少年了，总算有人让这目中无人的臭小子吃了瘪。

    “你来看。”白启济指着案上的两张舆图对儿子招了招手。

    白玉瑾看了一眼，惊讶的瞪大眼睛，“这是……”

    “对，这是当时沈秋他们跑过的地方，她画成了舆图。”白启济也很惊叹，“这丫头聪明冷静心思缜密，有了她这手本事，肖蒙透给我们的这份假舆图就能验证了。”

    是的，肖蒙“搜”上来的那份草原舆图是假的。

    年初的那场大战，泽棘的内奸并未完全铲除干净。泽棘人穿过英雄山的通道还未找到，冯正德已经畏罪自杀，其他抓出来的奸细什么都审不出来。

    不能否认，泽棘可汗乌云达是个有雄才伟略的枭雄，这次如果不是意外发现蛛丝马迹，大云朝定然会损失惨重，而这样的布局绝对不是一朝一夕。

    为了不打草惊蛇，处理了一部分奸细之后，白将军还留下了几个隐藏比较深的人，方便以后将计就计，肖蒙就是其中之一。

    上次巡边白玉瑾就是利用沈秋引开泽棘族，他则以营救为掩护，在草原上寻找线索，结果仍然一无所获。肖蒙则抓住机会，献了假舆图获军功，然后更进一步。

    “听说上次她还砍了两个蛮子的脑袋？”白将军的语气中不乏赞赏，“这次她以一挑十，竟把那几个小伙子收拾的不轻。”

    “也是怪了，这样的好苗子，怎得半年了竟没人发现。”白将军看着儿子失神的模样坏心眼的拍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以后对下面的人要再上点心。”

    白玉瑾回过神来气得咬牙，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挤兑自己，却死撑着笑道，“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白玉瑾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指挥所，喧闹的众人立刻噤声。生怕惹的老大发脾气。

    然后一个大嗓门不合时宜的在门外响起，“咦？她就是那砍了两个蛮人脑袋的沈秋？我前两天还听说子瑜挺看好她的，怎么跑到三队去了？”随着话音，一个八尺大汉走了进来，口中还嚷嚷道，“难不成是阮禾胆大包天跟他抢人？”

    要真是阮禾抢人还好了！能不能不要再火上浇油了，王普寒他们恨不得把来人的大嘴巴缝上，没看到老大要炸了么。尤其看到身后跟进来的沈秋，心中哀嚎，冤家路窄啊！！

    这位沈将军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二队飞鹰骑的众人觉得自家老大的忍功真是越来越好了，竟然能笑眯眯的打量沈秋一眼，一副十分不在意的模样回答沈轩道：“当时看着是不错的苗子，就随口一提，还累沈大哥替我操心。”

    “确实有能耐。”沈轩蒲扇般的大掌落到沈秋肩头，笑道，“不过一个月，就连升三级，能被将军亲自收入飞鹰骑，肯定是个好苗子，子瑜该早上心。”子瑜是白玉瑾的字。

    如果不是亲口听林香说过沈轩和白玉瑾是过命的交情，沈秋还以为他们是仇人呢，这刀捅的，真是直戳心窝啊……

    最后还是带着沈秋来的阮禾解围道，“沈秋以后就和我等一起共事了，我带她过来认认人。”

    沈秋上前见礼：“末将沈秋，见过白小将军，见过各位同袍。”

    白玉瑾陡然一笑，语气亲切的不像话，“听父亲说，你对上一队的兄弟竟能以一挑十，要知道咱们飞鹰骑对上泽棘人也是以一当十的汉子，即便是在山林中，能让他们吃瘪，沈校尉的本事也不容小觑。”

    “我们又不和泽棘人在山林中拼杀？”早有对女兵入飞鹰骑不爽的人嚷嚷道，“出了城一马平川的草原，对上泽棘人拼的可不是东躲西藏。”

    干得好！白玉瑾默默为捧场的队友点了个攒。

    所有人都看着沈秋，连带她来的阮禾都没说话，沈秋微微一笑，她知道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事情，意料之中，倒也没觉得难堪。

    没想到这位世子倒是越来越压得住脾气了，不过要想得到这帮人的认可，即使明知前面有坑，她也得义无反顾的往下跳。

    沈秋从容抱拳道：“若各位不弃，末将愿与各位在城外一战！”

    “好大的口气！”有人道，“你要如何在城外挑战我等？”

    沈秋笑道，“既然要拼打仗杀敌的本事，自然不是单打独斗。”沈秋抬头看向坐在上手的白玉瑾抱拳道，“请给末将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末将率崇阳营与小将军对战！”

    竟然就对白小将军发起了挑战！虽然不少人觉得沈秋狂妄，但至少这份胆气也是值得人欣赏的。

    白玉瑾忽然被她眼底的光华所摄，一肚子的火气莫名的消弭，与之相对的是胸腔中奇怪的鼓噪，面前这个女子脸上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微笑笃定以外的神情，仿佛永远风雨不惊，什么都无法击倒她。这确实是个值得人敬重的姑娘，白玉瑾给自己奇怪的反映找到了理由，然后就不想再为难她了：“可在白家军中选一营来比试。”

    沈秋眼睛弯了弯道：“多谢上将体谅，不过不需要。”

    白玉瑾：……

    刚刚一定是我的脑子进水了。

    军营枯燥，沈秋要率崇阳营对抗白小将军和飞鹰骑的事情很快传遍军营。

    崇阳营的小伙伴们整个人都不好了，若是崇阳郡主还在的时候，大家或可一战，但现在的崇阳营实在是……

    沈秋在崇阳营上下一片忐忑的时候回来了，她带来了大将军的手令：一月之后，他将亲自挑选崇阳营士兵入飞鹰骑，若真能赢了飞鹰骑，所有参与演习的士兵以功劳论功行赏，赏银共计千两。

    对于这些过得不得意的女子来说，地位和钱财最能给予她们安全感，其次就是俊美非凡的白小将军，崇阳营百分之八十的年轻女子都对其抱有美妙的幻想，沈秋自然现身说法，崇阳营是白小将军的母亲建立的，他怎能不上心？没看到就因为她够拼，白小将军每月至少会抽出两日的时间亲自“指点”她，否则她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连升三级？

    鼓舞士气的事情，沈秋做的轻车熟路：一个月的辛苦就能换来在白大将军面前露脸的机会，升官发财的机会，还能和白小将军亲密接触，多么值得努力啊！

    和沈秋走的近的林香等人看着已经由满脸忐忑甚至不满转变为满脸通红干劲十足的女兵们，再扭头看看胜券在握的沈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两天后，沈秋和林香一同从报名的女子中选出二百人，至此，当年K队的魔鬼指挥官，正式回归！

    开始的几天之内崇阳营的校场内每天都鬼哭狼嚎，甚至还有叫骂声，不过很快这些声音就消失了。沈校尉表示，既然还有力气叫唤，证明你们还能更努力。只有更多的努力，才能升更大的官，得更多的赏，和白小将军有更亲密的接触！

    到白将军亲自视察过崇阳营的训练之后，参与者最后一点怨气或悔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八月末，秋闱放榜，整个边城都热闹起来，这次沐休沈秋终于大发慈悲的给几乎被训麻木了得姑娘们放了假，自己和虎子小石头交代了几句就回了李家湾。

    虎子和小石头已经适应了军营的生活，崇阳营中都是女人，完全不缺乏母爱，还有之前在世家做过嬷嬷的人给孩子们启蒙，教导礼仪，孩子也大多比他俩要大，两个小家伙倒是活得很滋润。

    升任都尉之后，沈秋在崇阳营指挥所后面的院子中分得一间屋子，可以带着虎子和小石头一起住了，这次回李家湾主要是想把家里剩下的东西收一收，再把房子托给桂花婶照看，以后她可能就不常回来了。

    沈秋进村的时候正是正午，遇到不少去田间送饭的女人，她们奇异的目光让沈秋有些不解，待她回望过去，对方又仿佛受惊一样躲开目光或者讨好的笑笑，弄得沈秋莫名其妙。

    直到见到桂花婶她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竟是上次栓子沐休带回来的消息，说她在城外杀了一队泽棘人，升任了都尉，还被白大将军收入飞鹰骑。

    如果说能顺利编入白家军就像中了秀才的话，能进飞鹰骑就像举人了，就李家庄方圆百里几年内都没听过有谁进了飞鹰骑，还是白大将军亲收。这得多厉害，杀多少泽棘人呐？

    于是，沈秋在村民们无处安放的脑洞中，几乎就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而且现在还是崇阳营的都尉，有权有势，里正前几天还特意来打听过沈秋回来的时间呢。

    沈秋听了有点哭笑不得，说起来她和栓子并不属于一个营，训练时间也不一样。要不是她进崇阳营的事情从镇上传回来，栓子还不知道呢，后来在营中倒也见过几面，但他俩都是小兵，训练时间都很紧张，也没机会多说话。和别人对她的同情和怜悯不同，栓子对沈秋有点盲目的崇拜，认为她入军营是如鱼得水，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水娟几天前生了个大胖小子，沈秋一边逗弄婴儿，一边把特地打的小银镯子带在婴儿的手上，桂花婶也知道沈秋的性子，太客气了反而显得生分，念叨了两句也就作罢。

    转而提醒起沈秋来，“听说今年的秋闱，你三叔差点落榜，只因考官听说你的事情，对他不喜，本不想让他上榜，但因他成绩实在不错，就勉强放在了末等。你小心些。你倒是不怕，可别让这两个小的吃了亏。”

    沈秋都能想象到沈三牛有多憋屈了，举人也分三六九等，排在末尾，就他这种根基浅的压根就没有当官的希望，沈三牛心里头估计要恨死她了。

    依照沈三牛的心性，他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防他那是一定的。

    “还有……”桂花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赵耀祖今年倒是中了秀才。”

    水娟冷笑道，“中了又怎么样，他的婚事可不顺。”

    “他没和林家二小姐定亲？”沈秋有些惊讶，这都大半年过去了，竟然还没定亲？随即想到过年时林可茵对白玉瑾的迷恋，不由幸灾乐祸起来。

    桂花婶因为沈秋的原因，对这件事情关注的多一些，见她完全不当回事的神色也放下心来，解释道，“听说前几个月赵家倒是上过门，但是不知道怎么却没定下来。”

    沈秋虽然猜想到缘由，却不好多说，“管他们为什么没定下来，反正跟咱们也没多大干系。”

    ……

    沈秋在李家湾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收拾妥当告别了桂花婶一家以及过来送土仪的里正，往府城而去。

    喝酒聚餐从古到今都是联络感情的好方式，加入飞鹰骑已经半个月，沈秋打算趁着今天有时间，请那天互相虐过的十位同袍吃个饭。

    众人约在醉香楼，沈秋做为东家自然早到，结果刚进门就听见一个大嗓门从大厅传来：“一介女流之辈，第一次巡边就杀了蛮子？谁信呐！听说咱们的世子爷被将军罚了半年不准回府，怕是憋坏了，不然能巡边都带着个娘们？”言外之意如此明显，别人想的少了都不行，“都说营中呆三年，母猪赛貂蝉，可见此话不假，不然世子爷那样的人物，竟能被个村姑迷住，一个月连升三级还进了飞鹰骑啊！这村姑想来也不是个简单人物，老子还真想见识见识。”

    沈秋循声望去，不由一笑，虽然说话的她不认识，但坐在对面的人竟是熟人。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毕竟沈秋一身飞鹰骑都尉打扮，就是男人也很引人注目了，何况是个女人。

    沈秋悠悠的走过去，抬手按上那叫嚣之人的肩膀笑道，“既然你如此希望，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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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懵懂心事

﻿    这人显然已经有些醉了，不然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嚷出那样的话来，扭头看到一身都尉服先是想行礼，待反应过来对方是个女人，而且就是自己口中那个女人时，顿时来了兴趣，暧昧的道，“都尉是想让卑下如何见识？”

    对面坐着的赵耀祖满脸阴沉，眼角微微泛着红，显然也喝了酒，看着沈秋，眼底的轻蔑能溢出来，“不知廉耻！”

    沈秋弯了弯眼睛，“赵公子这样看着本姑娘难道是余情未了？”说着摇了摇头道，“啧啧，可惜了，就算林二姑娘不要公子了，本姑娘也不会回头的，忘恩负义之人最令人不齿了……”

    沈秋气人的本事向来鲜逢敌手，抓人的痛点一向快准狠，一句话把赵耀祖气的拍桌子站了起来。

    沈秋却不再理他，看着手下按着的男人笑眯眯的道，“未免别人说我胜之不武，我先让你五招，然后让你痛快见识如何？”

    对方显然理解错了沈秋的意思，冲着像是要气炸的赵耀祖安抚道，“内弟别气，沈校尉跟你说笑呢。”说罢站起来对沈秋色眯眯的道，“怎么也是卑下让都尉五招，至于见识的痛快不痛快，还真要看沈都尉您的本事了。”

    沈秋指了指大厅中央的台子，是给平常说书人或者唱曲的艺伎们准备的，现下倒是方便，“既然如此，咱们就在这里来一场比试，不能损坏店里的东西，若你赢了，本都尉记住你的名字如何？”

    “哈哈！那是自然！”男人大笑，不怀好意的道，“定要让都尉多叫叫卑下的名字才好。”

    “那么，请！”

    赵耀祖脸色铁青，被羞辱了没机会出气就罢了，姐夫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就勾引女人，这女人还是自己的前未婚妻，简直不能忍！

    可他一介书生，说了他们不懂，打又打不过，只能愤愤的看着那对“狗男女”往台上走去，他倒是要看看他们能不知廉耻到何种地步！

    一刻钟后，赵耀祖的脸色已经由青转白，谁也没有料到，两人的实力竟然会有这样的悬殊。赵耀祖的姐夫程威长得五大三粗，也算是有些本事，要不然也不能从一介草根爬上队长的位置，虽然比都尉低了一级，但普通人见了还是要恭恭敬敬称一声军爷的。

    结果开始还调戏似的对沈秋动手动脚，沈秋躲了几下，待出手时竟是雷霆之势，别说程威了，所有人都懵了，没想到看起来如此单薄的一个姑娘家，爆发起来竟有如此快的速度。

    好在程威终于反应过来，发现这都尉其实是个正经人，并不是在调戏他，而是想找他麻烦。火气上来也亮了真本事，然而沈秋的武力值实在超乎人的意料。两人都是边军，动作没什么花哨，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可怕，招招皆是拼命。

    然而比起程威的鼻青脸肿，气喘如牛，沈秋竟还是上台前的样子，脸上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一个扫腿撂倒程威，紧接着抬脚踏上对方的脖颈，一点点的开始加力，程威的脸憋成了猪肝色，蹬着腿使劲挣扎，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就要出人命了，偏沈秋脸上还带着笑，一副好轻松好好玩的样子。厅中众人心底不约而同的升起一股凉气——这真是个女魔头！

    “手，手下留情！”赵耀祖终于强撑着开了口，他怕他再不开口他姐就要守寡了。

    沈秋终于抬头看向他，赵耀祖终于看清沈秋眼底的冷意，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煞气，此刻的他完全相信，这个女人是杀过人的。

    沈秋挑了挑眉，懒洋洋的开口道，“好歹是熟人，给你个面子。”说罢脚一抬一挑将程威翻了个身，往背上一踏，程威一边惊天动地的咳嗽，一边挣扎着往旁边滚，很显然是期望离这个女魔头远一点。

    沈秋无所谓的跳下台子，路过赵耀祖身边时，赵耀祖仿佛受惊一样往后退了两步，沈秋忽然觉得有趣，故意朝他甜甜一笑。

    赵耀祖眼中现出惊恐来。

    “看来沈校尉对城外之战胸有成竹啊，还有闲心在这里勾三搭四。”白玉瑾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沈秋有些诧异的扭头，只见阮禾他们人已经到齐，全都跟在白玉瑾身后。

    不知为何，沈秋觉得白玉瑾好像不太高兴，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见到她了嘛，他高兴了估计就要换自己不高兴了。

    “见过白小将军。”沈秋并不失礼数。

    “是你！”又是一声惊呼，沈秋抬头看向来人，今天人聚得还真是齐，沈秋似笑非笑看来白玉瑾一眼，又斜睨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赵耀祖，对那女子道，“林二姑娘。”

    “你，你怎么在此？”林可茵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好。直觉的，她并不喜欢两人之间看似针锋相对的气氛。

    沈秋笑道，“我来这里请同袍们吃酒。”

    林可茵似乎才注意到沈秋身上的军服，眼底露出轻蔑来，“不自重！”

    沈秋挑了挑眉，如果不是白玉瑾在其中搅局，其实这位姑娘和赵耀祖还是挺合得来的，不过毕竟是白玉瑾带来的人，沈秋还是要给些面子，就扭头看了白玉瑾一眼。

    白玉瑾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烦躁，“看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她，只是一同进来而已。”

    阮禾他们眼里都露出惊讶来，林可茵不可置信的看向白玉瑾，喃喃道：“世子……”

    白玉瑾内心也有点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撇清关系的话，为防止眼前这个随时都能给他添堵的姑娘抓住把柄，立刻转移话题道，“不是请我们喝酒么？还不带路？”

    林可茵一惊，随即脸色发白，白玉瑾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往包厢走去。

    沈秋看向阮禾无声的询问，阮禾道，“我们来的路上碰到白小将军，听说你请吃酒，就一起来了。”

    白兴上前解释道，“昨个儿世子得了两坛子上好的梨花春，正想和同袍们喝一杯，知道大家来喝酒，就一起来凑个热闹。”

    “那我今天可就占上将的便宜了。”沈秋抱抱拳笑道，心想管他来干嘛，就算真的来找茬她也不怕，反正又不是没找过。

    白兴则偷偷松了口气，虽然完全看不懂自家主子对沈秋的态度，但从昨天一听说沈校尉要请吃酒起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今天突然叫他把之前特地收藏的梨花春搬出来兴致勃勃地跟阮禾他们汇合的情况来看，十有八九是冲着这位沈校尉来的，他重视点就对了。

    这顿酒吃的倒是没什么波折，军队里头用实力说话，英雄山中，沈秋可把他们收拾的不轻，再加上沈秋性子实在爽快，一群人喝得倒也痛快。

    不过梨花春确实后劲十足，沈秋的身体毕竟年纪还小，酒量不够，坚持着喝趴了一半就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大家都宿在敬国公府的客院中，沈秋因是姑娘，单独住了一间，伺候梳洗的也特别安排了丫鬟，沈秋不太习惯，就挥退了自己收拾。

    期间，那丫鬟一个劲儿的偷瞄她，沈秋一见面就已经认出她来，当初她被沈三牛卖进国公府，就是这丫头领的路，以为她是好奇，也就没在意。

    直到沈秋坐在梳妆台前挽发的时候那丫鬟才试探着开口道，“昨天晚上，世子爷亲自背了姑娘回来，不过自己也醉得不清，就由绿枝姐姐伺候着在隔壁歇下了，姑娘要不要过去请个安？”

    沈秋没有错过这丫鬟眼底的期盼之色，心想整个国公府的丫鬟都致力于爬世子的床，国公夫人的洗脑和世子爷的花心真是配合的绝妙。可惜她对国公府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尤其是被个丫鬟当枪使。

    客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想来全都已经晨起练拳，沈秋也自顾自挽好头发，拿了双刀往外走，隔壁门也正好打开，白玉瑾揉着额头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沈秋一怔，又飞快的移开视线，提了枪道，“校场就在前面。”

    沈秋奇怪的看着他有发红的脸色道，“将军可是不舒服？”

    “没有。”白玉瑾仿佛觉得自己回答的太快，顿了一下道，“也可能是昨日酒喝的太多了。”

    沈秋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双素手已经捧了托盘在白玉瑾面前，“虽然昨日已经解了酒，但奴婢想着世子难得喝醉，想来晨起肯定会有不适，就熬了些甜汤，世子用些就会好了。”素手的主人说罢还对沈秋也福了福道，“沈都尉也用些吧。”

    不得不说，白玉瑾艳福实在不浅，眼前这姑娘绿袄白裙，细腰被一条桃色的腰带束着，看起来盈盈一握，更显得胸口两团呼之欲出，沈秋一个女人都看直了眼，似笑非笑了瞥了白玉瑾一眼，端了甜汤一口饮尽对那丫鬟道，“谢了。”

    不知为何，沈秋那一眼让白玉瑾心底生出些心虚的情绪来，见沈秋离开也急忙端了甜汤喝完紧跟着出了院门。

    结果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就又偶遇的丫鬟，伺候沈秋的丫头也得了机会不甘示弱的出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说实话，沈秋虽然不会干涉别人的生活，但这种花心男人实在难以让人升起好感，于是在偶遇第二位丫鬟之后，沈秋已经不耐烦陪他周旋了，行了礼就先往校场去了。

    白玉瑾看着沈秋离开的背影，心情也烦躁到了极点。

    虽然她表现的和平常并无不同，但白玉瑾还是明显的察觉到了对方对他的不喜，原因自然是因为这些女人，白玉瑾终于隐约的察觉到，用这些女人和小刘氏打擂台似乎不是那么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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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对战（上）

﻿    好在校场上没出现什么女人，一个时辰的挥汗如雨，之前的不痛快早就没了，再回到客院时已经不见半个丫鬟的影子，除了沈秋这边是个婆子，其他人都是清一色的小厮，众人说话没了顾忌，至于沈秋，经过昨天的拼酒和今早过的几招，已经成功将自己是姑娘这一印象从大家心中抹去了，一时间气氛更加融洽。

    当然，这份好心情只维持到出门，众人吃过早膳就牵了马准备回军营，结果出了国公府的门就看到林可茵。

    林可茵似乎是等在门口的，本来看到白玉瑾出来双眼发亮，迈着优雅的莲步上前行礼，结果看到紧跟着出来的沈秋顿时惊讶的瞪大眼睛，完全维持不住风度，抖着唇指着沈秋道，“她，她为什么会在国公府……”显然她已经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沈秋不悦的皱起眉头，经过这一个早上，她真心觉得，外面对白玉瑾风流的评价一点都不夸张，如果不要牵扯上自己的话，她倒是乐得看个热闹。

    “看来白小将军还有事情处理。”沈秋并没有理会林可茵，而是对着一同出来的几位同袍眨了眨眼睛道，“要不我们先行一步？”

    沈秋显然已经和众人初步建立了默契，此时都心照不宣的笑起来，沈轩学着沈秋对白玉瑾眨眨眼道，“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白小将军。”

    谁想白玉瑾竟先众人一步上马，笑道，“你们这群促狭鬼，人家姑娘上门哪里用得着我招待，想必是受了母亲相邀，别坏了人家姑娘名声。”说罢对着已有些摇摇欲坠的林可茵漫不经心的道，“姑娘赶紧递了拜帖进去吧，别让人以为我们国公府招待不周。”

    说罢对沈秋玩笑道，“你是嫌我名声不够坏，还要再添两笔么？我娶不着媳妇，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秋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愤恨的盯着自己的林可茵耸耸肩反唇相讥道，“白小将军是嫌我黑锅背的不够，还要再添一口么？如此大的罪名卑职可担待不起。”

    “尖牙利嘴！”白玉瑾笑骂一句，夹了马腹往率先往前奔去。

    这样熟稔亲昵的语气让沈秋有些莫名，说起来白玉瑾从昨天起就有些奇怪，对她竟然没有诸多为难，还真是让她有些不习惯，难道是想让她放松警惕？

    白玉瑾完全不知道沈秋对自己的戒备程度更上一层楼，此时心里把林可茵骂了个狗血淋头，一个姑娘家竟然一大清早来门口堵人，好意思说别人不知廉耻，沈秋虽然混在男人堆里，但比起她来可正派多了。

    想到这里，白玉瑾又不自觉的握了握拳，怀中那种细腻的触感又分明起来，明明看起来那么彪悍厉害的一个人，抱起来却那么纤细柔软，不知道她的皮肤是否也像梦中那样……咳……白玉瑾强自按捺住自己荡漾的思维，有些懊恼，怎么会对沈秋起了旖念？一定是昨晚喝太多了，对，一定是喝太多了。

    因为有白将军特批，沈秋可以在和飞鹰骑比试之后再报道，因此回到军营之后沈秋就又全身心的投入到崇阳营的训练之中。甚至连校场都进行了封闭，除了白将军特许的，谁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然后在临近比试之前，营里有人偷偷设了赌局。军营枯燥，这种小赌怡情的事情和平时期上官们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赌局初设的时候，营里一帮子人快笑掉大牙了。

    “我说栓子，不若我们先赌一下你这个赌局能不能盘活吧，这有人买崇阳营赢么？”

    栓子怒道，“怎么没有？我押了二两呢！”

    “你那二两管什么用？怕是我们赌赢了也只能分的几文钱，没意思没意思。”

    大家正说着呢，沈秋和林香就带着一帮崇阳营的人来下注，硬是把这赌局盘活了。

    “啧啧，把所有身家都压上了吧？”有人咋舌道，“这帮娘们疯了吧？”

    “嘿嘿，虽然不好意思，但就是赌的一个刺激嘛，来，我下注，赌飞鹰骑赢！”

    “大头，你也太不要脸了！”

    那人说完话，立刻迎来一阵笑骂，众人也纷纷下注。

    比试的前一天，沈秋特地让人去打听了赌局的情况，回来之后众人都有些惊讶，沈秋笑道，“很奇怪么？其他人是都不看好我们，但别忘了白将军，也许其他押我们赢得五百两是白将军下的注。”

    本来还有些忐忑的众人表情兴奋起来，沈秋继续笑道，“押飞鹰骑赢的有五千两，怎么样？赢了可都是咱们的了。一个月的苦可不是白吃的。”

    也许是沈秋的表情太过笃定，再想到这一个月来非人的训练，众人眼中充满了坚定和志在必得。

    林香朗声笑道，“哈哈，整天就知道瞧不起咱们，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他们输的掉裤子的样子呢。”

    林香显然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气氛立刻热闹起来，李果儿道，“没事没事，赢了我们请他们吃酒！”

    “你这丫头，也太狠了，哈哈……”

    ……

    沈秋拍拍手，等大家安静下来，郑重的道：“一个月以前，你们就是一帮可有可无任人呵斥的伙娘，明天之后，你们有可能一飞冲天，升官发财和那帮男人平起平坐！”

    沈秋话音落后，众人的情绪高昂到了极点，不管如何，有沈秋珠玉在前，无论是白将军的器重，还是飞鹰骑们尊重的态度众人都看在眼里。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当然，任何事情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想想你们这一月的吃的苦，明天如果不想功亏一篑的话，就都给我拼上性命！”

    “是！”整齐的怒吼震颤人心，在座的每个人都决定赌上性命去拼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城外便整齐的列了两支队伍，城墙上站满了未当值的白家军，白将军也亲上城楼，表示了对这样实战演练的重视。

    登上城墙之后，本来只是当做热闹来看的白家军们脸上的表情都由漫不经心转为郑重。无他，城墙下那一队女兵的，身姿笔挺，面容刚毅，令行禁止，眼中盛满浓烈的战意，短短一个月就已经真正的军人再无差别。

    白玉瑾看着当先骑在马上的女子，厚重的铠甲下纤细的身形仿佛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常年挂在脸上的笑意被坚毅取代，眼底的亮光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白玉瑾焦虑了半个月的心在看到她得到短暂的平静之后却更加烦躁起来，盯着她只莫名觉得火大的不行。

    “白小将军！承让！”清亮的声音铿锵有力，虽是女子却下意识的让人无法小觑。

    白玉瑾恨恨的盯着她，满心都是征服她的战意，心说今天一定要让她吃点苦头：“承让！”

    战鼓擂动，一上来便是骑兵硬碰硬的拼杀，崇阳营的女兵以毫不逊色于飞鹰骑的速度向对方冲去，城墙上观战的众人呼吸急促起来，即使这场比试立刻结束，这一刻的看头也算值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瞪大了眼睛，就在双方对上的那一刹那，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刀锋将飞鹰骑飞前锋一刀割下，飞鹰骑骑兵竟整整齐齐的摔做一团。

    崇阳营前锋瞬间分成两队，一队收割摔下马的飞鹰骑，另一队则似刀锋一般，强硬悍然的切入飞鹰骑破坏了他们的队形。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城墙上众人都惊呆了，只一照面飞鹰骑就损失了十几人，简直是见了鬼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像是用了绊马索，可是哪里来的绊马索？”

    “那里！那些人！”有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战场的外围叫道。

    众人定睛看去，才辨认出那几乎和土地一个颜色移动的人竟是崇阳女兵，若她们不动，真的很难让人发现。

    “她们一开始就趴在那里，早就埋伏好了！”

    “除非她们昨天晚上就趴在哪里了，否则怎么会没人发现？”

    “怪不得刚刚觉得崇阳营人数少了点，我还以为是都是女人占地儿少的缘故，平地上都能埋伏，这本事绝了。”

    没人反驳，战场上几千双眼睛，没有一个人在如此近的距离发现地上埋伏了人，这确实不是一般的本事，最起码要有超越常人的耐力才行。

    很快众人就顾不上再多想，不过几个呼吸，战场上又发生了变化，飞鹰骑毕竟是精英，在短暂的慌乱之后迅速的再次集结起来，准备将冲入队中的崇阳女兵围杀，然而对方似乎已料到他们的动作，在还未合围之前便抽身撤退。

    此时留在外围的那一队开始里应外合，虽然被杀的歪歪扭扭，但里面的人还是坚定的向外移动着。

    途中有被“重伤”的女兵，会立刻回身冲杀，明显是打算用自己的命护着其他人离开，身后同袍的吼声在耳，即使明知道是演练不是真的死亡，但那一刻生离死别的气氛却毫不作假。

    身临其境，崇阳女兵们终于深刻的理解了沈校尉的话，“我这可是在救你的命，同袍的命，省的你们面对无力的自己时恨不得引颈就戮，不过不用感谢我，我只是懒得替你们收尸而已。”

    那时她们已经使不出一丝力气，她却调侃嘲讽一般说着如此无情的话，轻而易举的又给她们加了沙袋。很多时候，她们都要靠着对她的恨意来支撑。此刻却恨不得她当时对自己再狠一些，如果能再快一些，再准一些，同袍就不会死。

    “如果不想留下更多的人，都给我跟紧了！！”沈秋的怒吼声从前方传来，众人精神一震，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就连飞鹰骑的人也没想到这群女兵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在损失了十几人同样带走了飞鹰骑几十人性命之后，崇阳女兵终于突出重围。

    飞鹰骑众人气红了眼，他们确实没有用全力，毕竟对付一帮女人拼尽全力惹人笑话，但如果败给一帮女人，估计会被人笑话一辈子。

    “冲！”白玉瑾带着飞鹰骑开始追击，尾部被追上的崇阳女兵轻而易举的被斩落马下。

    观战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就准备一个月的时间，能到这里也不错了。”有人叹气，并没有嘲笑的意思。

    “未必”旁边的同袍朝着崇阳营的方向抬抬下巴，回应他道，“虽然崇阳营功夫不敌，但这战术却精妙，几乎算无遗策了。”

    那人顺势看去，就见崇阳营的步兵已经架起了弓/弩。

    白玉瑾自然看见了，飞鹰骑的步兵也压上来，这一轮之后，就是真正的拼杀，就不信他白玉瑾奈何不了一个沈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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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对战（下）

﻿    其实白玉瑾想的不错，这一轮之后便是真正的拼杀，但这一轮却是崇阳营的关键。此时的大云朝最高级的远程武器便是弓/弩，射程远，杀伤力大，但只能单射，即使人数多了三轮排兵连射也有限。此时崇阳营步兵只有几十人，顶多能排两轮，根本不能完成连射，间隙时间完全够飞鹰骑冲杀过去。

    可谁都不知道沈秋改良了弩，这也是白将军特许沈秋带领崇阳营对飞鹰骑的原因，每一个人都知道武器在战场上的重要性。战前沈秋派人清楚的摸清了飞鹰骑的成员以及白玉瑾的布阵习惯，飞鹰骑倒也过来打听过，但沈秋防的严实，再加上对方也确实没打算对崇阳营用计，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策都是泡影。

    倒不是不重视沈秋，毕竟飞鹰骑中有和沈秋交过手的人，但他们不在意崇阳营，崇阳营的女兵虽然比一般女人强，但整体上差太多了，沈秋能应战已经证明了胆量和气魄，即使输了也不会有人笑话她。

    可惜，这里没有人了解沈秋，她倔强要强的性格和伪装的本事有人知道，但她精妙的布阵指挥天赋还没人领教过。

    白玉瑾有幸成为大云朝第一个。

    连射弩可以连射三轮，两轮兵足够严丝合缝的对接，飞鹰骑按照习惯在躲过第一轮箭之后冲杀，然后就……吃了大亏。

    这一轮弩射过后，飞鹰骑剩下不到一半的人马，而崇阳营还有三分之二。

    真正的拼杀开始，崇阳女兵两两结对，以二对一，相邻间又互相呼应，配合绝妙。

    但仍然禁不住飞鹰骑的彪悍，眼看着崇阳女兵一直摇摇欲坠几乎要败，却奇迹般的始终坚持着，此时的飞鹰骑已经是拿出十二分的本事在努力了。一场四百人的对决竟然从早上厮杀到中午，眼看着崇阳营的人数慢慢的少下去，剩下的人也都气喘如牛，虽然飞鹰骑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这场对战的胜负似乎已经一目了然。

    观战众人不少人都偷偷松了口气，虽然替崇阳营女兵遗憾，但毕竟押了银子，可一点都不想输。

    沈秋被白玉瑾甩出去之后，半天没爬起来，白玉瑾脸上挂着一道血痕，早就被打出了火气，想到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这么大的人，单膝跪在沈秋身前，伸手按住她的脖子恨不得真的掐死她，“真是小看你了！”好在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和心胸，咬着后牙槽道，“到这里爷也认输！”

    沈秋舔舔干裂的嘴唇，忽然眯着眼睛笑道，“当然是你输了，而且不是到这里哟！今天我教你三个道理：一、战场轻敌是大忌；二、看到最后的结果之前不要说大话，哦，还有，兵不厌诈！”

    白玉瑾直觉不妙，正想动作，却见沈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高声嘶吼“射！”

    战场上又出现了一轮逆转！

    白玉瑾只觉得额头一痛，一枝羽箭落在了面前，箭头上的软箭头已经凹下去，不用看也知道自己额头上有着滑稽的红膏。

    “飞鹰骑白小将军阵亡！”监察兵报出战况，飞鹰骑全都不由一顿，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有人吼道：“开什么玩笑！”

    崇阳营却好像燃烧起最后的力量，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不要命的飞身缠斗，观战众人就见四周零星几颗树上放出冷箭，准头厉害的可怕，一箭一个人头。此时的飞鹰骑早已没了力气，加上崇阳营的缠斗，根本就躲不开。

    然后众人就眼看着战场上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来，有崇阳营的，但更多的却是飞鹰骑。

    观战的城墙上，众人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逆转，他们甚至找不出树上藏身的人，只能看到每一根冷箭放出，就有一个飞鹰骑倒下。当最后一个飞鹰骑倒下，整个城头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看着那个拄着□□摇摇欲坠的女子。

    只见她看着不远处早已“牺牲”的崇阳营众人，像往常一样眯起眼睛，嘶哑的笑道：“我们做到了……”

    于此同时，白将军亲自起身敲响铜锣，高声宣布：“崇阳营胜！！”

    “赢了……”有人喃喃的道。

    “赢了……我们赢了”林香抹了把眼睛大笑道，“姑娘们，我们赢了！！”

    “赢了！”崇阳营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战场，不知谁带头朝着沈秋跑过去“沈都尉！崇阳营赢了！”

    “沈都尉！”众人紧随其后，城墙上也不知谁按耐不住跟着吼了一嗓子，“崇阳营！沈都尉！”

    整个城墙上像触发了什么机关，“崇阳营，沈都尉”六个字瞬间响彻了正城头的上空……

    崇阳营的姑娘们互相抱着哭成一团，任谁也想不到，她们会以这种最狼狈的姿态被这群军人接纳和认可。

    白玉瑾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前一刻还恨她恨的要死，这会儿眼神却自作主张的被罪魁祸首吸引过去。

    此时的沈秋丑的要命，整个人好像是从泥里滚出来的，头发早就散乱的黏在头皮上，满脸的汗渍污迹，可他却偏觉得浑身发热，特别想抱一抱蹭一蹭她，尤其那干裂的嘴唇，真想亲口咬住了给她润润才好。

    “沈都尉！”前方突然传来崇阳营的惊呼，白玉瑾就眼看着沈秋软软的倒下去，心里一惊，正待上前，就见旁边年轻的女医笑道，“只是累脱力了，睡一觉就好了。”

    崇阳营的人一愣，刚刚发泄完的兴奋之情被感激替代，这个人明明比她们都小，却担起了整个崇阳营的前程重任，从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无坚不摧，没想到也会累……

    仿佛是一个信号，拼了半天的女子们陆续躺倒在地上，睫毛上挂着泪珠，脸上却都是满足的微笑。

    不会有人笑她们出格粗鲁。军医们自发的过来为受伤的人包扎，城墙上观战的众人甚至为她们大声的喝彩。

    林香忽然就深刻的理解了母亲的心情，这么多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这么满胀的胸腔，一辈子都值了。

    “沈秋……”林香微笑着闭上眼睛。

    “子瑜，白将军找我们。”沈轩过来拍了拍白玉瑾的肩膀道，“沈秋这丫头确实有两手，幸亏是飞鹰骑，要是换一般人，估计在连射弩那一波就全趴下了。”

    沈轩本意是想安慰白玉瑾，结果说到连射弩又兴奋起来，“白将军找我们估计就是要说这件事情，快走快走。”

    白玉瑾带着自己的队伍一路接收各种同情怜悯的眼神，对自己刚才的感觉懊恼的不行，看来得回去泄泄火了，大半年没近女人身，真是对着个女的都能发qing了。

    白玉瑾铁青着脸进了将军的指挥所，看到父亲欣慰的神色脸色更是由青转黑。

    “看起来受益匪浅的样子，沈都尉是不错的先生。”白启济看着儿子的表情心情更加愉悦，年轻人能遇到这样的挫折实在是一件好事。

    白玉瑾难得黑着脸没反驳。白启济惊讶了一下，调侃的神色中有了真实的愉悦，竟然没死撑着顶嘴。

    城外这一战，沈秋扬名，崇阳营以全新的姿态在白家军中立足。

    崇阳营到处可见喜气，除了沈秋之外，那几个善于伪装和箭法精准的女兵直接被升为甲等兵，白将军明确表示，只要能通过飞鹰骑的测试就收录她们。以前大家都会认为这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但这一战为大家建立起无比的自信，让众人相信，只要我们努力，想要的都可以拿的到。

    当然还有赢回来的赌注和白将军事先给的赏赐，外面哀嚎一片，崇阳营里却在喜滋滋的分钱。沈秋押了二十两，赢回来一百两，一千两的赏银，沈秋一个人就分得二百两，瞬间就成了富婆。其他参与的人全都得了银子，虽然离升官发财有段距离，但好歹先看着了实惠。

    之后，沈秋去飞鹰骑报道，崇阳营依旧归林香统管，沈秋的训练方式自然延续下来，也有越来越多的女子愿意加入在她们看来非人的训练，校场里每天都是各种哀嚎。

    沈秋经过几天的磨合之后，则在飞鹰骑里混的如鱼得水。

    一开始沈轩私心里想替飞鹰骑出口气，佩服是一回事，但输给一个女人，总觉得丢人，操练中各种刁难。这些对于沈秋来说，并不算什么，前世十几年的军旅生涯，忍耐几乎成为她的本能，愣是顶着一身伤一声不吭的全都跟下来了，倒让对她感官复杂的队友们恨意越来越少，佩服越来越多，甚至偶尔还有人偷偷帮把手，其他人也睁只眼闭只眼，早把之前同仇敌忾的骂她狡猾无耻的事情忘个干净。

    去处理完连射弩改造回来的阮禾一看自己的下属被沈轩训的几乎要半身不遂，气得跟他打了一架，沈轩自己也心虚，乖乖的挨了一顿揍跑去跟沈秋贫嘴，“主要是想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你这资质，真是百年一见。”

    沈秋躺着校场边上，浑身疼的一动不想动，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沈轩眼睛一转，嘿嘿一笑，“我这还不是替子瑜那小子出气，那小子小心眼的很，这都几天了，不见人影，我这么折腾你，他回头看到你的惨样，就不好意思跟你计较了……”

    刚刚走过来的白玉瑾：……

    卖队友专业户真是名副其实。

    沈轩只觉得背上一痛，“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他那大嗓门，沈秋都吓了一跳，抬眼就看到白玉瑾不屑的瞅着沈轩。

    沈轩嘿嘿一笑，急忙跳起来，“说你是小心眼你还不服气，沈秋怎么也是姑娘家，我哄哄还不行么？”

    “好了好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你们两个嘛，你们聊，我就不凑热闹了。”说罢就拍拍屁股跑了。

    沈秋：……

    这大嗓门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黑锅直接甩给了他们两个。

    白玉瑾在沈秋身边坐下，漫不经心的道，“不过是输给了新兵器，没什么好丢人的。这几天是和阮禾去处理连射弩的事情了，你别往心里去。”

    沈秋抬眼看了看他，笑道，“放心，我不会相信沈老大的，我知道白小将军没那么小心眼。”

    白玉瑾尽量压下自己的嘴角，淡淡的道，“知道就好。”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道，“这是白家祖传的伤药，拿去用。”

    沈秋不客气的收下，笑道，“白小将军放宽心，过几个月，那些嘲笑过您的家伙您就可以狠狠的嘲笑回来了。”

    白玉瑾直觉接下来没好话，果然沈秋笑眯眯的道，“您好歹是输给新武器，和他们拼的可就是实力了。”

    语气正常极了，可是白玉瑾还是明白了她的讽刺。

    白玉瑾暗暗咬着后牙槽，还想着看在她真有本事的份上，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大度点跟她冰释前嫌好好相处呢，现在看来，这丫头实在是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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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幡然醒悟

﻿    白玉瑾狠狠的盯着闭目养神的沈秋，结果眼神莫名就落到了又落到对方嘴唇上，可能因为训练过度的缘故，她的整个脸色都微微发白，唇色则呈浅浅的粉色，嵌在略显消瘦的脸上，莫名显得楚楚可怜。

    白玉瑾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反应过来就黑了脸，利落的起身离开了。

    沈秋眯着眼看着对方怒气冲冲的背影，以为他被自己的话气到，心中失笑，觉得白玉瑾到底还嫩，这点刺激都受不了。

    隔天沈秋就跟着自己的队长阮禾去训练，总算不再受刁难，结束后阮禾还专门带着沈秋去另外两队绕了一圈，也是表示接纳的意思，等到了二队，王普寒一直幽怨的盯着沈秋，对她不来自己的队伍表示不满，啰嗦的一点都不像初见时的爽朗，沈秋深受其扰，只好使出杀手锏：“我这不是怕你们老大么？”

    王普寒显然对沈秋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立刻就闭了嘴，这话接了指不定怎么着被戳心窝呢，开玩笑，这明显是讽刺，老大作为她的手下败将，谁怕也轮不着她怕呀，老大这几天为这事儿不知道发了多少脾气，摔了多少东西了，今天一早就火急火燎的回国公府去了。

    这么一想，王普寒悚然而惊，为了躲沈秋竟然跑回了那么讨厌的国公府，看来老大这次内心真是受伤不轻。

    “说起来，子瑜呢？”沈轩的大嗓门响起来，打断了王普寒的胡思乱想，抬头一看对方那一闪一闪的小眼神，就知道这人卖队友看热闹的坏毛病又犯了。

    王普寒刚刚想到自己老大的心灵受了伤，自然要极力维护，想开口却忽然觉得没啥完美的借口，府里大小刘氏肯定不可能找他，不行；为了那一群莺莺燕燕回去？感觉像给老大的风流名声添砖加瓦，也不行？心念电转间，想到去年刚纳的姨娘，灵机一动道，“府里来了急信，说冯胡灵有些异动，恐怕有什么线索，老大赶回去了。”

    这是正事，众人信以为真，沈轩也就歇了看热闹的心思。

    一个一心为公事奔走的完美老大！王普寒偷偷在心里给自己的机灵竖了个大拇指。

    而事实上，王普寒心中心灵受到创伤的老大，此时正迫不及待了搂了个丫鬟滚进帐子，盯着对方的唇跃跃欲试。

    绿枝被白玉瑾看的心怦怦直跳，要知道，她跟着世子最久，却知道床/笫间即使有再多的花样，世子也是从不亲/吻的，有次她承受间情不自禁，想要去碰碰他的唇，却被他快速躲开，眼中露出明显的厌恶，然后明明还在兴致处的事情就草草结束，让她忐忑了很久，之后她通过各种旁敲侧击才发现世子爷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就渐渐放了心，主子只是不喜欢亲/吻罢了，高门大院里，有怪癖的人多了去了，世子这种毛病并算不得什么。

    此时世子竟然想要改了这毛病么？绿枝按捺着心中的兴奋耐心等待。天知道她对此多么渴望，也许因为没有得到过，她总觉得那滋味应当相当美妙。

    而白玉瑾盯着身下丫鬟渐渐的皱起眉头，明明想了一天这事儿，等真正抱着人又觉得索然无味，白玉瑾使劲盯着对方的唇，想着要去碰一碰，他十七岁就开始接触女人，这方面的事情当然全都清楚，营中又全是男人，荤段子向来不缺，当然知道亲吻也是一种乐趣，但他从来做不来，一想到要吃对方的口水，就觉得恶心的不行。

    本来想着是不是憋得狠了才有了这种欲望，没想到这会儿想着想着别说亲吻了，连泻火的心思都提不起来，只觉得好没意思，心中莫名的烦躁，干脆撵了人倒在床上，睡觉！

    不知躺了多久，满脑子都是沈秋纤细劲瘦的身形，白玉瑾烦躁的翻了个身，脑袋埋在枕头里，恨恨的锤了两下床，想着他堂堂国公府世子竟然被一个要身材没身材，要家世没家世，要性格没性格的乡下丫头动摇了心智就恼的不行。

    人家都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肯定是因为没得到的缘故，白玉瑾给自己找了理由。然后鬼迷心窍的想：可惜她进了崇阳营，不好随意动她，要不然直接纳了，自己所有的烦恼就迎刃而解了。

    可惜了，那丫头倒是聪明的很，当初直接进了崇阳营寻庇护，要是当初没有看她可怜心软，强硬一点留在府里就好了，现在肯定和外头那些丫头一样，乖乖的依附着自己，高兴了就逗逗，不高兴了就扔着不管，哪里轮的到现在在自己心里搅风搅雨。

    虽然心底深处明白沈秋肯定不会是那样的人，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境地，但幻想中她只能依靠着自己，即使再多手段也得被镇压，最后也只能乖乖伺候他的情景还是让白玉瑾心情舒畅，近日来梦中的香艳情景又展现在眼前，身体迅速有了反应。

    白玉瑾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忽然吓了一跳，他竟然想了许久，现在时辰已晚，估计因为之前撵了丫鬟，她们知道自己心情不好，也就没敢进来点灯，屋里一片漆黑。

    “爷，奴婢进来点灯。”有丫鬟听见动静，进来询问。

    “点吧。”白玉瑾声音有些沙哑，待看到那劲瘦的身形微微一顿，鬼使神差的改了主意，“别点了，你过来。”

    秋红心里砰砰直跳，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十分惊喜，她擅剑舞，夫人以为世子爷从军，应该会喜欢英气一点的女子就派了她过来，可她因为练剑身上劲瘦，肌肉多过软肉，世子似乎不太喜欢，相比起其他姐妹来，她伺候的次数最少，所以今天绿枝才让她值夜，没想到这次世子竟然没要求换人，绿枝知道了估计要气死了。

    秋红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没有心思再多想，只觉得今夜的世子异常的勇猛，一次都没完她就有点吃不消，却又堵了嘴不让她出声，这种花样难度实在太大……

    白玉瑾几乎折腾了一夜，直到天色发白，屋里透进亮光才停下。看着床边的丫鬟，回过神来的白玉瑾觉得心里空的厉害，总觉得缺了很重要的东西，可又说不上来，待想到自己这一晚的所思所想，所做作为，心底又升起一股浓浓的自我厌恶，只觉得异常恶心。

    绿枝看着自家主子黑着脸去了校场，心底的气愤都变成了幸灾乐祸，男人做完这档子事之后心情都不会差，可见秋红是惹了世子不快，哼！

    本还寻思着秋红这小蹄子只是赶上了世子爷心情不好没挑食，可不能让她太得意，得怎么着打一打她的气焰。结果她自己寻死，倒省了她的事。

    绿枝心里想着这么嘲讽对方，待进了内室看到帐内的情景不由一惊，只见秋红脸色惨白，早已经晕死过去，口中被小衣堵着，身子歪在床边，脑袋加半边肩膀都探在床外头，像是被人厌恶之下扔开的，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昭示着昨夜激烈的战况，这种事情，如果男人不怜惜的话，可是很吃苦头的……

    白玉瑾发狠般挥着枪，心底的厌恶感却越来越重，自己这般行为，和那些令人不齿的纨绔子弟又有什么区别？白玉瑾越想越多，又想到当初的冯胡灵，如果不是自己太随便，她又怎么敢找上门来？

    白玉瑾破天荒的开始反省自己与女人上的行事态度，想起父亲之前苦口婆心的教导，想到沈秋上次来府里时的不耐和厌恶，白玉瑾忽然觉得自己确实错了。

    勿以恶小而为之，昨晚做出那令自己都不齿的事情如何不是因为长久以来对女人的随意而影响了心性呢？

    白启济作为父亲，第一个发现了儿子的变化，送走来汇报训练成果的儿子，白将军叹了口气对亲卫白忠道，“虽然看他莽撞惹祸总是生气，但眼见着他长大了，想着以后可能不需要我了，又觉得怅然。”

    白忠跟在白启济身边已经快三十年了，也是看着白玉瑾长大的，听了这话笑道，“世子就是再大，也是您的孩子，况且您才教着他成材呢，以后成家、之后孙儿都需要您操心呢。”

    白启济笑道，“孙儿……就他那模样，孙儿还早着呢。也罢，先紧着他成材罢，瑾哥儿性子要强，这回十有□□是被沈秋刺激大了，我想着要不要干脆把沈秋调到他们队里去……”

    白忠犹豫的道，“末将觉得现在还不太合适，沈秋毕竟只是个都尉，世子要是不开心……”很有可能跟之前一样打压她的。

    毕竟是人家的亲儿子，白忠并没有把话说出来，白启济却听懂了，指着他笑道：“你呀你呀……这么快就护上了？你没听说沈都尉的手段，她是小兵的时候都没吃了亏，况且现在，我儿虽然莽撞，却不会真的仗势欺人。”

    白忠也笑，“将军您想错了，末将也是了解了沈秋这丫头，觉得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最厉害的是她那份沉稳和谨慎，正是世子缺的。她居下时那份忍性和筹谋世子爷体会到了，但若他们二人地位相当，世子领教的也许会是她另一份手段。”

    白启济想到城外那一场以平等身份进行的对决，立刻就明白了白忠的想法，点头道，“你考虑的是，这沈秋年纪不大，我观她也并没有熟读兵法，却似乎自有一套想法，在排兵布阵方面实在堪称天才，能让瑾哥儿亲身领教也是好事。不过好苗子还是要好好栽培，假以时日，说不定崇阳营能重现当日辉煌……”说到最后，似是想起发妻，语气已是怅然。

    （下接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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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犒赏三军

﻿    崇阳营和飞鹰骑一战，众位将领感兴趣的除了连射弩还有沈秋的训练方法。于是大将军白启济宣布，让沈秋协助白玉瑾、阮禾和沈轩三位飞鹰骑队长重新改善白家军的训练方式。

    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白玉瑾对沈秋的冷淡，终于有一次沈秋以沈轩为模型，指着对方的手臂、胸腹以及大腿等部位解说各个肌肉的分工以及强化方式时，白玉瑾“啪”的一声将手拍在桌上，不耐烦的道，“谁能都记得住，回去写下来！”

    沈秋难得没了笑脸，没办法，任谁一朝从精通三国语言，专业顶尖的精英沦落成个半文盲，都不会痛快。当初白玉瑾为难她的时候就是偶然发现沈秋对自己不会写字的事情耿耿于怀，才加了让她抄写的事情为难她，事实上他也终于从这件事情上找到了一丝成就感，总算让她觉得为难了一次。

    “报告将军，末将写字慢，明天怕交不出来。”

    白玉瑾也反应过来，看着沈秋面无表情的脸，心情微微好了一点，本想找个人协助她，但想到这件事尚属机密，能协助她的除了沈轩就是阮禾，她还不是要在别的男人身上指指点点？抽出纸笔，厌烦道，“那继续！”

    ……

    及至傍晚，终于记得差不多，沈轩看着沈秋的背影扭头对白玉瑾道，“差不多就行啦，我不都给你报仇了么？”

    阮禾向来寡言，这会儿也皱眉打量了白玉瑾一眼，语重心长的道，“男人要有心胸。”

    白玉瑾：……

    随他们怎么想吧，白玉瑾烦躁的摆摆手起身出门，正碰到王普寒过来找他，还以为有什么事情，结果就听他幽怨的道，“老大老大，你可不能再折腾秋丫头了，我都跟林姐保证过要护着她了，你对她不利就是陷我于不义之地啊！”

    “谁说我折腾她了？”白玉瑾火大的道。

    王普寒理直气壮的道：“沈都尉那么好脾气的人都沉了脸从你这里出去，不是你是谁？”

    白玉瑾：……

    不想看手下吃里扒外的脸，将人一把推开往伙房走，正看见不远处林香正在关心沈秋：“……不会真的再给你穿小鞋吧？”

    沈秋无所谓的笑笑道，“反正不是没穿过，不怕不怕。”

    白玉瑾阴沉着脸考虑：自律自制的计划要不要晚几天再开始执行？

    ……

    第二天一早看着继续笑眯眯来报到的沈秋，白玉瑾暗暗告诫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就当是对自己心性的磨练了，沈秋一个女人都能做到这一点，没道理他做不到。

    于是众人又发现，白小将军对待沈秋由冷淡变为温和有礼，王普寒等人都绷紧了神经，抓狂的想着，老大又在酝酿什么大招啊！

    ……

    这一天正在考虑场地的规划和改造，白玉瑾等人去往校场各处查看，走到外围校场时听见那里一片热闹，沈轩啊了一声，道，“又到了招新兵的日子了。”

    “为什么我不能入营？”最边缘的地方传来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

    沈轩一双小眼睛刷的就亮起来了，“今年崇阳营也开始有试炼关卡了，听说是沈都尉的主意，去看看。”说罢抬脚就往那边走。

    大家都知道他那爱看热闹的坏毛病，也没理他，沈秋继续跟着白玉瑾查看现有的操练辅助用具。

    忽然听见沈轩的大嗓门远远传来，“沈都尉？是那个沈都尉么？”

    离着有几十米远的沈秋只觉得众人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刷的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这些视线的尽头则是林可茵一双满含愤恨的妙目，待看到沈秋身旁的白玉瑾，更是气的厉害，口中却正义凛然的道，“世子，听说崇阳营是您母亲的心血，规矩传承多少年，说改就改，是不是不合规矩。”

    崇阳营收人的规矩确实改了，自从崇阳营和飞鹰骑一战之后，参与对战的崇阳营众人信心大增，林香更想着重现当年崇阳郡主在时的辉煌，沈秋就建议她从招兵的规矩改起，不要什么人都随便招进来，而是在招人的时候就给对方定好位置：真正走投无路的女子，根据所长在后勤分配位置，而想要往上爬的女子，则通过试炼成为末等兵，再一步一步往上走。这样的话，即使是千金小姐们也要按照规矩办事，再不会有风胡灵那样的，摆两下花拳绣腿就能随便安个职位。

    所以林可茵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连二石弓都拉不开的人自然通不过。

    自从决定不近女色之后，白玉瑾对女人开始缺乏耐心，况且对方的心思昭然若揭，直接对旁边负责人道，“以后这种冲着男人来的，不知礼仪廉耻的女人测都不必测，直接撵走，白家军不是什么人都招，别玷污了崇阳营。”

    这话对于一个姑娘来说称得上恶毒，林可茵白了脸摇摇欲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世……世子……”

    白玉瑾理都没理她，余光瞥见沈秋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似乎对他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嘴角不由翘起，随即又皱起眉头，对沈秋冷冷的道，“继续！”说罢率先转身离开。

    索性这几天沈秋已经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没有丝毫的不适感，乖乖跟在后面继续干活。

    身后传来女子的惊呼，紧接着一片混乱，林二姑娘终于承受不住心上人的无视和侮辱晕过去了……

    ……

    进入十一月，白家军全军警戒，进入备战模式。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下起来的时候，沈秋上了战场，崇阳营也在时隔二十年后，再次冲上了杀敌的第一线。好在前一年的大战消耗了泽棘族不少元气，这一年只是挣扎着打几次草谷，正适合沈秋和崇阳营练手。

    一次次冲杀在刀光剑影之中，沈秋已经完全忘记了第一次浑身浴血时的不适，完完全全的融合到了这个世界之中。

    与此同时，她的军事才能开始充分展现，她带的队伍出现时总是恰到好处，仿佛和每一个将领都有着经年的默契，狡狐的名号渐渐在军中传开。说起来，这外号还是泽棘并脱口骂的，结果自己人却觉得恰到好处：狡诈、奸猾、善伪装，总能一击必中，兴致勃勃的叫开，沈秋虽有些哭笑不得，很快就置之脑后，外号什么的，总算比魔女魔鬼之类的好多了。

    断断续续的战争一直持续到来年的二月，这个时节是泽棘族休生养息的重要阶段，双方终于停战。

    军中论功行赏，京城的犒军钦差也到了边城，整个军营都沸腾起来，尤其是崇阳营，沈秋因为战绩卓越又升一级，成了十年来继林香之后又一个有品级的女军官，虽然只是九品的陪戎校尉，但也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拼上来的，而且能得钦差亲自过问，证明她在皇上那里挂了号，其他跟着她上战场的崇阳女兵也得了大批的赏赐，一帮人聚在一起大喊大叫，跟营中的糙汉们无甚差别。

    第二天，钦差卸了带来的酒和肉犒赏三军，除了当天轮值的，众人一同痛饮。沈秋和林香因为有品级，也在大将军的指挥所中混了一席之地，沈秋想着昨晚私下里大将军给了那一托金锭，心情出奇的好。

    之前她献上的连射弩，白将军也上了折子给她请赏，但武器乃机密之事，皇上并不打算大肆宣扬，所以她的赏赐也就私下里给，考虑到她的出身，皇上很实惠的给了她一托金锭子。饶是沈秋一向淡定，看着眼前的金光闪闪还是微微眩晕。

    房子、土地、庄子全都有了！沈秋幸福的想着，精神十分亢奋，端着酒碗饮的痛快。

    “瑾哥儿说的不错，确实没什么女人味。”唐屹看了看席位末端，笑着对自己的妹夫道，“给琛哥儿的几封信都说到了她，枉爹还当他开了窍，撵了我跟皇上请了这差事，专门来看一眼。”

    “哈哈，爹又偷看小辈的信。”白启济见着大舅哥心情也很不错，“要被瑾哥儿和琛哥儿知道了，小心他们闹。”

    “爹也是关心瑾哥儿。”唐屹叹道，“当初因为娘生了病，爹一时没顾上，就让瑾哥儿毁了名声，两老一直自责，这瑾哥儿的婚事他们放在头一位。琛哥也跟着凑热闹，成天闹着打听各家千金，非要找出一个比周家大姑娘好的来配他大哥才罢休。这次也跟了过来。”

    提到二儿子，白启济神色柔和，“那也是个小魔星，听说他身子已经大好，还要多谢岳父岳母辛苦为他调养。”

    “说这些做什么，爹娘巴不得把他养在膝下，要不是这次非要闹着过来，爹娘还舍不得放他呢。”唐屹又冲着沈秋的方向看了看笑道，“只是这次琛哥儿怕要失望了。他还想着给他哥找个倾国倾城的仙女儿媳妇呢。”

    白启济大笑起来，语气中是对小辈们的宽容，“放心吧，瑾哥儿和她仇大着呢，两个人不互相为难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看对眼。”

    “哦？听这意思瑾哥儿竟然还吃了亏？”唐屹兴味盎然的道。

    “对上那丫头，他一次没赢过。”说起儿子的趣事，白启济也兴致勃勃，“年前不知受了什么大刺激，竟然开始修身养性了，我看十有□□也跟这丫头有关。”

    唐屹愈发有兴味，“瑾哥儿那嚣张脾气竟然会吃亏？当年在京城他虽吃了大亏，结果闹的那些人都没讨了好，谏议大夫家的孙女儿做了妾，相府的姑娘最后也只嫁个病秧子王爷。这姑娘还一路升迁，看来手段了得。”

    “是心性了得。”白启济大概说了一下沈秋在白玉瑾打压之下的升迁历程，听得唐屹连连赞叹，

    “能忍，又会把握时机，着实厉害，可惜我留不久，不然真想亲自见识一下瑾哥儿吃瘪的样子，哈哈……”

    也许唐屹的真心实意打动了老天，很快他的愿望就实现了，亲眼目睹了自家外甥吃瘪全过程，美妙的让人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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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酒醉轻薄

﻿    一帮糙爷儿们吃肉喝酒，肯定安静不了，再加上钦差同是武将世家出身，又和大将军要好，众人在一开始的矜持过后就开始本性暴露，白将军见他们喝的痛快，不想扰了大家的兴致，就和唐屹提前离开，单独叙旧。

    这帮子人在没有上官之后更是疯狂，简直是群魔乱舞，有行令拼酒的，有打架摔跤的，还有大哭大笑的。

    沈秋因为心情好，对众人的敬酒来者不拒，沈轩端着一碗酒塞到沈秋手里，拽着她走到白玉瑾跟前，嚷道，“来来来，好歹一起上过战场流过血，一碗烈酒冰释前嫌，以后都是好兄弟，谁都不能为难谁！”

    白玉瑾自从决定修身养性，就不再轻易让自己失去意识，此时还只是微醺，只觉得这沈大嗓门就是不会说话，除了他为难沈秋，难道还有沈秋为难他的份儿？罢罢罢，爷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跟他们计较了，正打算喝酒。就见沈秋双手捧着碗认认真真的对着他的碗碰了一下，酒一下子撒了大半。

    白玉瑾忽然觉得心痒。此时的沈秋双颊驮红，眼眸含水，脸上不再总是一副眯眯眼的狐狸笑，总是胸有成竹的模样，而是严肃着面容，一板一眼，仿佛在努力告诉大家【我没喝醉，我很清醒】

    “只要你以后乖乖的，我就不为难你了！”沈秋拍了拍白玉瑾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你最近就做的很好！一个将领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沉得住气，一点都不能鲁莽，知道么！干了！”说罢豪气云干的喝掉了半碗酒。

    白玉瑾有些哭笑不得，听这话音好像他才是一直是被为难的那个，见沈秋认认真真盯着他手中的碗，一副要监督他喝下去的模样，满脸的孩子气，白玉瑾心又颤了颤，仰头把酒喝掉，将碗底对着她一露，沈秋反应虽然慢半拍，但还是慢慢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带着天真和纯粹，就像一个普通的少女，白玉瑾心肝都一起颤起来了。

    “哎哎哎！”沈轩忽然大叫起来，原来沈秋已经完全醉了，正缓缓的往地上倒去。白玉瑾手快过脑，伸手将人捞住，沈秋无意识的蹭了蹭他的胸口彻底睡了过去。

    白玉瑾看了看四周，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隔壁走去，那里是平时轮值的将领休息的地方，正好能处理现在的情况。

    醉酒的沈秋特别乖，被白玉瑾放下之后双手软软的垂在脸旁，无意识的砸咂嘴，白玉瑾的眼神立刻被吸引过去，被酒充分浸润过的粉唇嫩柔饱满，仿佛等着人采撷，白玉瑾嗓子发干，觉得烈酒的后劲太足，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而且真实的滋味果然不负期待，让人欲罢不能。

    “听说秋丫头……”

    沈轩的大嗓门仿佛被人掐了脖子戛然而止，阮禾王普寒等人冷汗都下来了，紧跟着进来的林香看到里面的情景脸色一变，反应奇快的反身啪的关上门，把其他人都拍在了门外。

    “世子！”林香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白玉瑾心道坏了！心念电转间立刻决定装醉，干脆抓起沈秋的手扭头对几人含含糊糊的笑道，“你们来啦？这只猪手嫩的很，分你们一半。”说着就去掰沈秋的手腕。

    眼见着沈秋手腕都红了，林香急忙上前打掉白玉瑾的手，将人推开，审视的看着他，白玉瑾不满的皱着眉，似是不满食物被抢，又要探身去抓沈秋。林香顾不得再想其他，对沈轩等人吼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人拉走！”

    沈轩和王普寒急忙上前将白玉瑾拽住，七手八脚的往外走。

    再看看沈秋红肿的唇，林香头疼的道，“还有，去崇阳营叫果儿和元娘过来！”

    沈轩架着白玉瑾去茅房，贼贼的看了看四周，坏笑道，“快别装了，你也就骗得了林香那丫头了！”

    白玉瑾呲牙咧嘴的睁开眼，使劲捶了沈轩一拳道，“乖乖闭嘴，知道么！”

    “知道知道，事关沈校尉的名声嘛，”沈轩用手肘顶顶对方的胸膛，猥琐的笑道，“咋样，啥滋味？是不是软软的香香的。”

    白玉瑾不悦的皱起眉头，认真的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不许再提，知道了么！”语气到后来已经隐含严厉。

    沈轩见他生气，哼哼一声道，“知道啦知道啦，就算不为沈秋想，兄弟我不得为你想么，要让大将军知道了，不得打你二十军棍？”

    “二十？我觉得二十太少了！”身后传来怒喝，“现在就给我去领罚！一人三十军棍！”

    两人动作一僵，缓缓转过身，就看见对他们怒目而视的白大将军。

    白玉瑾忍不住狠狠的瞪了沈轩一眼，沈轩也懊恼的垮了脸，明明没察觉到周围有人，谁有能想到大将军竟然会在茅房周围敛了气息偷听啊！！

    还有，他又没犯错，这坐连的也太没道理了！

    白玉瑾挨了三十军棍，趴在帐中眯着眼睛发呆，好像还挺享受的样子，沈轩这个难兄难弟瞅着他奇怪的表情觉得牙酸，如果他拥有现代的人词汇量的话，一定能准确的说出痴汉这个词。

    王普寒摆着一张怨妇脸杵在他面前念叨，“老大你怎么能这样，以前那些女人就罢了，她们自己不检点，也怪不得你，怎么能对秋丫头做那种事呢？若是被人知道了，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呀！”

    阮禾坐在一边，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脸的不赞同。

    白玉瑾被耳边嗡嗡嗡的念叨拉回现实，十分不爽，干脆撑着身体起身，听见外面众人出操回帐，白玉瑾眯着眼睛不由又想到沈秋，现在那家伙酒应该醒了，昨天好像做的有点过，今天那痕迹怕消不下去，不知道林香会怎么解释……咂咂嘴，总觉得香软的味道还在唇边……

    正想的出神，忽见帐帘猛的被掀起，一个人影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紧接着白玉瑾就一下子从床上飞到地上，被按着猛走，速度快的让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沈秋！”林香气喘吁吁的跟进来，就看到白玉瑾以脸着地，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表情。

    白玉瑾反应过来是沈秋，又觉得心虚，也没还手，只嚷道，“你做什么？我昨日喝了酒不清醒！”

    沈秋手下不停，冷笑道，“嗯，本姑娘这会儿也酒醉没醒呢！”

    白玉瑾昨天才挨了三十军棍，这会儿又被沈秋按在身/下猛揍，下的还都是黑手，疼的浑身冒汗，渐渐也起了火气，翻身回击。

    其他几人终于从震惊当中回过神，阮禾看出白玉瑾起了真火，怕再打下去沈秋要吃亏，伸手想将两人分开，沈轩却觉得如果这样结束，白玉瑾的脸都要丢光了，去阻止。

    两只手碰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不赞同。

    王普寒看着莫名其妙扭打在一起的另外两位队长，只能自己去拉架，结果林香又觉得白玉瑾确实该吃点教训……

    于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发展成了群架。

    半个时辰后，大将军营帐中，白启济扫过三个鼻青脸肿的亲卫队长外加两个崇阳营女兵，最后目光落在几乎看不清面容的儿子脸上，厉声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白玉瑾憋了一肚子火，挑衅的道：“沈校尉莫名其妙跑来揍人！”

    白启济忽然觉得这个儿子太闹心，沈秋为了什么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但他竟然还能理直气壮的告黑状，这让沈秋怎么下台呢？难不成能把被轻薄的事情说出来？

    谁知人家沈秋一点都不怯，沈秋声音洪亮，掷地有声的道：“报告，白将军不遵法纪，轻薄女兵！”

    白将军一噎，有点摸不清这姑娘想干嘛。

    其他人都惊呆了，姑娘，作为被轻薄的对象，这样说出来真的没关系么？！

    白玉瑾也愣了一瞬，沈秋轻蔑的撇了他一眼，对白将军道：“在军营之中，这种行为造成的后果十分严重，必须严惩！”

    白玉瑾被沈秋那一眼瞅火大，无赖的避重就轻道，“什么行为？不过是兄弟们喝醉了酒勾肩搭背，平时都是这样，第一次有女人参与，我没注意罢了，大不了我对你负责呗！”

    沈秋冷笑，“负责？像小白将军后院的冯姨娘么？大敌当前都想着负责，您的责任可真是泛滥成灾啊！”

    白玉瑾冷不丁被戳痛脚，咬着后牙槽嗤笑歪题反击道，“难不成你还想当正妻？”

    沈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着白玉瑾的目光像看着一坨shi，恶心的道：“敬谢不敏！还不如一死了之！”

    “你！”对方的态度相当于把自己隐秘的心思践踏的一文不值，白玉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狗脾气立刻上来，冷声道，“爷的正妻之位是你不想要就不要的？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介……”

    “没根基的女流，”沈秋接口，眼里迸出厉光，“轻而易举把你打趴下，哦，还是狠狠的那种。”狠狠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白玉瑾胸腔中酝酿的火气还没喷出口就被反弹回来，反而把自己灼成内伤，挣扎道：“爷刚挨了三十军棍。”

    沈秋冷笑，“怎么，小白将军是说触犯军规很光荣么……”

    白玉瑾：……

    众人：……

    白将军本来还觉得越说越不像话的儿子

    （下接作者有话说，以后有条件会送正版读者一些字，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_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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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公报私仇？

﻿    校场上的一顿军棍引起了不小的动静，毕竟四个飞鹰骑，其中还有三个是队长，另外两个竟是崇阳营女兵，当听说惩罚的原因是斗殴，众人的表情真是难以形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到底谁和谁因为什么打……

    当宣布白玉瑾从归德将军降职为忠武将军时，众人更是哗然，都在猜测白将军犯了什么错，会受到如此重的惩罚。轻薄女兵这种原因当然不好当众明说，但今天之后，相信崇阳营底层女兵的境况会好很多。

    是的，这就是沈秋一反常态，大闹一场的原因。

    这个时代的特殊性注定了失去庇佑的女人处于绝对的弱势。二十年前的崇阳营是崇阳郡主一手组建的，都是能上得了战场的精英，而且崇阳郡主本身的身份地位注定了没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藏污纳垢，但崇阳郡主去世后不知中间有过什么变故，让崇阳营在短短二十年内剩下了一个空壳子，对于投奔来的女人们，只要不是犯人或者细作，全都招收进来。

    可来到这里的女人，像林香这样为了继承母亲遗志而来的人少之又少，几乎全都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女人：得罪了大人物被追杀的□□、被土匪掳走救回后遭到亲人抛弃的少女、失手杀了家暴的丈夫坐牢出来之后的妇女、还有被正室夫人赶尽杀绝的外室女、因为容貌过于美艳拒绝做妾而惨遭灭门的孤女，这里简直是惨淡人生的集中营，普通人跟这里的女人接触过后，估计就会觉得自己的生活特别美好。

    而这些女人大部分都有一个共同点：美貌。如果没有强大的靠山和严格的军规限制，这些女人放在几十万人的士兵当中，简直是羊入虎口。

    而事实上，当年敬国公和崇阳郡主被调走以后，晚年的先帝耽于享乐，总是主和，驻边的军队不仅没有军功可得，而且每次抗敌都伤亡惨重，都说好男不当兵，那时候参军的人要不是流放的犯人，要不是过不下去来投奔，素质可想而知。再加上当初军中上下消极，军规松散，这些失去庇佑的女人过得并不好，可这里又是她们最后的退路，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为了生存，她们能做得只是忍耐而已。

    好在自从敬国公重新调回来之后，这种境况有了大大的改善，驻守将军将亲信都带走，剩下的小兵编入白家军，知道白将军对崇阳营的重视，自然不敢在明面上乱来，可是一旦根子种下，并枝繁叶茂的生长过，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拔除的。

    如果沈秋不是从小兵往上爬，并且出于职业习惯观察记忆细节，也不会发现去帮助送菜的伙娘或负责分发衣物的女子来回时间有几次规律奇怪，而超出规律外的几次定然能发现她们行走不适，神色郁郁。

    因为有了猜测，才有了更多的发现。除了近几年投奔来的，其他几乎一半女人都遭过毒手，下层士兵们的小心行事和女人们自己的遮掩让上层人几乎没有发觉。

    之前沈秋自己都立身不稳，即使发觉了也什么都做不了，这次也是白玉瑾撞在枪口上了。

    从沈秋第一次巡边回来见过白大将军，升为都尉之后，手底下有了一队属于自己的下属，为了和飞鹰骑对战而训练，沈秋从里面挑出十个好手，想作为亲卫培养。其中有个叫孙露的北方姑娘，身量高挑，相貌漂亮，十五岁时上元节跟着父兄出门看灯，被拐子拐走，当地知府倒也尽责，第二天抓到拐子时被告知被黑吃黑糟了劫匪，姑娘半路就被劫到了土匪窝，知府只好又苦哈哈的去打土匪。等将姑娘们解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三四天。

    孙露被父亲领回家，本以为噩梦终于过去。却因为兄长的未婚妻族是当地世家，家规森严，容不下丑闻缠身的小姑子，想要退婚。孙露的兄长是孙家祖坟上冒出的一缕青烟，不仅继承了祖父辈猎户的好身手，而且脑袋灵光，书读的很不错，而且看孙露的长相，她的兄长也差不到哪里去，能被当地世家看中，许诺儿女婚姻，以后的青云路可以想见，这是事关整个宗族的大事，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的，为了儿子的前程，宗族和父亲舍掉了孙露。

    最后还是孙露的母亲忍受不了，瞒着所有人偷偷准备了银钱，连夜将女儿送走。十五岁未尝世事的少女，经历过噩梦之后又遭到亲人的遗弃，在天塌地陷的世界里奔走，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沈秋第一次见到孙露的时候，她和崇阳营很多女人一样，畏畏缩缩，一脸麻木，眼底是毫无希望的死气，仿佛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直到沈秋发现了她射击上的天赋，开始对她委以重用，孙露就像枯萎的花得到了滋润，慢慢的开始恢复生机。沈秋一开始并不知道她来到崇阳营后经历过什么，只以为她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直到前段时间大战之后。

    在场崇阳营的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不管之前的训练多苦，演练多真实，但真正面临上场杀敌还是很辛苦，尤其这帮女兵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如男人，接受训练时间又不长，连着几天的作战让人疲惫不堪，只要不是致命伤，基本到了军医营帐中倒头就睡，伤口就由大夫们有空了处理。

    沈秋没受伤，想着之前白玉瑾给的伤药还剩一些，孙露胳膊伤的重，就想给她送过去，结果到了医帐中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全都睡的死沉，连问都没得问，后来还是一个十几岁的护理小兵说不久前两个老兵抬走了一个睡熟的姑娘，说是要别的地方有大夫，不过要把伤员抬过去。

    虽然疑惑为什么要将人抬走医治，但毕竟医务这块沈秋不清楚，也就没多想，结果走出不远就见偏僻角落处有人扭打，很快其中一个人影挣脱出来匆匆往过跑，另一个人紧跟着追过来。

    沈秋盯着孙露散乱的领口和唇边的血迹，目光落在后面追来的那个人身上，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油子，下唇微微肿起，脸上晦气的神色一闪而过，紧接着就从容不迫的笑起来，“原来是沈校尉，孙姑娘真是急脾气，本想着包扎完休息一会儿我们再送她回来，结果她等不及，非得自己跑回来。”

    也许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笃定了沈秋即使看破没没法说出去，对方的态度颇有些有恃无恐。

    沈秋看到孙露眼底的惊慌和哀伤，缓缓笑道，“麻烦你了，她就这性子，白小将军还跟我说过她呢，明明埋伏是个沉得住气得活，偏偏一幅急脾气，也是有趣的紧。”

    对方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晦涩，马上嘿嘿笑道，“能得白小将军青眼，孙姑娘好本事。既然碰到沈校尉，孙姑娘就托给您了，我们还有其他活儿，就先去忙了。”

    看到那老兵离开，孙露神情明显放松下来，努力朝着沈秋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然难看，却遮不住眼底的亮光，沈秋心里涌上酸楚，不过是一个想要活的好的女子而已。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这个姑娘忍到了现在，并且学会了挣扎反抗，她的任何痛苦她都无法感同身受，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的等着她破茧成蝶。

    可是回到自己房中，沈秋还是忍不住发了脾气，机灵可爱的小石头都没能让她的心情得到缓解。虽然心中一直有猜测，但真正亲眼看到，受害的还是自己手低下的姑娘，让人无法忍受。

    她偏偏什么都做不了，这个时代对女人的残酷超乎想象，这种事情别说捅出去，她还得尽量捂住，否则众口铄金，崇阳营几千人都会被毁掉，而和它紧紧连在一起的白家军也会受到影响。

    沈秋憋着气告诉自己要等机会，白玉瑾就这样不长眼睛的撞了上来。早上醒来因为宿醉头疼的要命，洗漱照镜子时发现嘴唇有些肿，还有微微的刺疼，本是调笑着问林香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林香眼神闪烁，一眼就让沈秋看出了问题，听到白玉瑾轻薄她的时候，沈秋的火气嘭的一下在胸腔炸开，但多年的冷静也让她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们既然觉得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能说出口，那么就心照不宣的来解决，就像女人不能说出自己被当做了女支女坏名声，难不成他们能说出自己把崇阳营当军女支所么？

    而杀鸡儆猴，白玉瑾估计会成为史上最有威慑力的鸡。于是沈秋释放了自己的火气，并趁机上交了她搜集的一些证据，很隐晦的东西，带血的匕首、瓷片、尖锐的石块和沾满斑点的裙子，以及一包避子药。

    白将军的阅历很快让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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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白启济看着案上的东西发呆，唐屹敲门进来见状也皱起眉头道，“你也不必自责，你日理万机，想得都是兵马粮草哪里能顾得上这种小事，而且谁能想到那女人竟然如此恶毒。”

    白启济道，“她既然布了这样的局，怕是还有后手。”

    唐屹意识到这一点，也有些后怕，“这次也幸亏那个叫沈秋的，不然以那女人的手段，怕整个白家军都得遭殃。”

    白启济显然早就想过很多种可能，脸色很不好，冷声道，“既然老天站在我这边，我就等着她出招了！”

    “说起来，沈秋这事情处理的真是恰到好处，看来狡狐的名声果然名副其实。”唐屹想到还在床上趴着的外甥，笑道，“这回瑾哥儿可真是委屈死了。”

    “委屈什么？”白启济说起儿子，恨铁不成钢的道，“就该让他狠狠的受个教训，明明已经吃了几次亏，还当他长进了，结果还是一个样子，他要能有沈秋的一半谨慎稳重，我就烧高香了。”

    唐屹想起当时外甥无赖的样子，又笑起来，“说起来，他们俩要真成了婚，日子不定怎么鸡飞狗跳呢。”

    白启济犹豫了一下道，“那到不一定，我看那臭小子似乎真对沈秋有些意思，以前他可从来没主动招惹过女人。”

    唐屹愣了一下，很快就道，“如果可以，倒也是一桩不错的婚事，国公府已经风无可封，虽然皇上现在依然对敬国公府很信任，但帝心难测，找个根基浅些的姻亲倒也不错，只是爹娘那里怕是过不去。”这个想法倒是不错，毕竟有前车之鉴，当初白启济娶了自己的妹妹不就引得先帝拼命弹压吗？

    白启济摇了摇头道，“儿女婚事，不管门第高低，只要对方人品正，他们自己喜欢最重要，我看重的是沈秋这个人，年纪不大，性子却稳的紧，心思缜密又不缺气度，难得的是心很正，将来绝非池中之物，瑾哥儿若能和她相互扶持，敬国公府的未来我就不必担忧了。”

    唐屹知道沈秋有些本事，但还是惊讶于自己这妹婿对她评价如此之高，不过心里还是不太赞同外甥娶个村女出身的姑娘，想必他的大长公主娘也不会赞同，因不好直接驳了妹婿，只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还是别操心了，我看那姑娘也不愿意嫁瑾哥儿呢。”

    白启济想到沈秋的表现，心想也是，这俩人都撕破脸了，能凑到一起才有鬼了，笑骂了句“自讨苦吃”也就没再把事情放心上。

    大将军是没放心上，前边有人却炸了：“什么？大哥竟然许她正妻之位！不过一介……”

    “没根基的女流，”沈轩学者沈秋的语气道，“轻而易举把你打趴下，哦，还是狠狠的那种。”

    他刚说完就被枕头丢了个准。如果不是动弹不得，白玉瑾恨不得把这家伙的舌头拔了，明明长得五大三粗，却学了长舌妇的做派。

    尤其他那嗓门大得外间伺候的小丫头都听清楚了，仿佛怕他不够丢人似的。

    守门的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又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等着主子吩咐。

    话说，白大将军盛怒之下的三十军棍可不是闹着玩得，再加上之前的三十军棍，白玉瑾两次伤害叠加，这会儿完全下不了床，又有轻薄女兵被贬的事情，军中虽然没有明说，但事后大家基本上都心照不宣的知道了，虽然白玉瑾以前就有风流的名声，但风流是一回事，因为这个受到降职重罚就是品性问题了，实在丢脸的很。

    恰逢弟弟白玉琛随着做犒军钦差的舅舅千里迢迢的来到边城，白玉瑾就以要兄弟团聚的理由回了安国公府，王普寒和阮禾要在军中轮值，沈轩这个难兄难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见白玉琛时不时的伸出手指戳着自家大哥的屁股以看对方呲牙咧嘴为乐，沈轩仿佛找到了知音，很快就将被沈秋吓回去得胆量放了出来，没半天就把白玉瑾的黑历史抖了个干净。

    不过沈轩没料到的是，白玉琛虽然看起来是个以欺负兄长为乐的坏孩子，其实是个隐形的标准兄控：我大哥最厉害，我大哥做得都是对的，如果哥哥输了或者犯了错，那一定有别的原因。

    因此，在听到大哥在沈秋那里吃了那么多亏之后白玉琛不高兴了：“一介村姑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我大哥懒得跟她计较，她倒开始拿乔，哼，不过是欲擒故纵的假清高罢了。”

    “这你就误会秋丫头啦。”沈轩虽然爱八卦，但自诩要八卦的有原则，公平公正的八卦，因此道，“她当时那表情可不做假，是真的不愿意。而且，我觉得，沈秋是真看不上你哥，说宁愿一死了之呢！”

    白玉瑾狠狠的等了沈轩一眼，最后生无可恋的把头埋在枕头里，以他现在的残躯，是无法阻止兴头上的沈轩的，唯一能做的只有掩耳盗铃，就当自己睡着了。

    “什么？竟然不想嫁给我哥？”白玉琛又不愿意了，“她以为她是谁？哼，待我先去会会她！”

    白玉瑾耳朵动了动，恨恨的想着，也好，让沈秋好好尝一下自家魔星弟弟的手段，但心底深处却又明白，沈秋怕是吃不了亏，这个念头一起，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自豪感在心底游走。

    很快弟弟也能见识到沈秋的本事，这样想着，自豪感的旁边又多了一种隐秘的愉悦感，于是，白玉瑾心安理得的睡过去了。

    沈秋还不知道又有麻烦要来招惹自己，实际上，因她而起的事情也不止这一起。

    拜沈轩的大嗓门所赐，国公府后院两位女主人知道了白玉瑾“想”娶妻的消息，顿时大急，赶忙行动起来，引得国公府后院大震动，当然这是后话。

    清常镇上赵家，女婿程威又一次从战场上全身而退，就带着一直担惊受怕的媳妇回娘家探望岳父岳母，饭桌上喜气盈盈，连带着因为赵耀祖婚事而带来的晦气也冲散的不少，程威说着军营中各事，自然避不开沈秋，在战场上如何让泽棘兵破口大骂；回来受了封赏，成为第一个靠着自己爬上去的九品武官；昨天又跟飞鹰骑的人打群架，被大将军罚了三十军棍。

    程威是个典型的兵痞，平日里油滑无状，或有些好色或嗜酒的毛病，但有自己的原则，大事上不含糊，愿赌服输，愿意屈于强者。

    因跟沈秋打过一架，回来后又听媳妇念叨了跟赵家的渊源，下意识的对沈秋关注就多了起来，崇阳营和飞鹰骑对战时，他就站在墙头，当时就意识到自己把沈秋想错了，前段时间又在战场上合作过一回，对沈秋倒是心服口服。

    程威已经喝多了，嘴上又开始没把门，拍着赵耀祖的肩膀道，“你说你白白受林家那些鸟气干嘛，听说你跟沈校尉还订过婚？啧啧，多可惜啊，沈校尉可比林家什么二小姐强多了，你小子可真是捡了芝麻丢西瓜，不对，芝麻也没捡着。”

    赵耀祖脸色发黑，王氏过来上菜，听到女婿戳儿子的心窝，急忙道，“那怎么一样，杀了那么多泽棘人才升的官，想来凶悍的很，跟耀祖可不配，这婚退的没错！”

    “啧啧，”程威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直接道：“所以说女人家就是见识短，沈校尉现在可是直接在大将军跟前露了脸的，这次钦差来了都亲自问起，可见皇上都知道了有这么个女校尉。跟她成婚，相当于直接在皇上那里备了案，只要耀祖有真才实学，那不是前程似锦么？况且凶悍怎么了？况沈校尉那凶悍是内里的，只要不惹着她，她好说话的很。”

    “林家二姑娘当初倒是名声在外，娴雅聪慧，结果呢？去了一趟国公府就追到崇阳营去了，闹得满边城都知道白世子说她不知廉耻呢，估计在边城是嫁不出去了。”程威越说越觉得可惜，不然他现在也跟沈校尉连着亲，还怕爬不上去？

    赵勇倒是一激灵对赵耀祖道，“之前林二姑娘是拒了婚，不过现在她名声已毁，林家会不会再让你去提亲？”

    赵耀祖眼睛一亮，仿佛有些意动，赵勇却了解自己的儿子怒道，“你想都别想，到现在你都看不清林二姑娘什么人么？心不在你身上，以后还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事来，你不要名声，我们赵家可不能不要！”

    赵耀祖心里也很快明白过来，自己喜欢的姑娘已经变了，这半年发生的事情已经将少年的慕艾消磨的差不多了，那一点微弱的爱恋已经不足以让他为她拼上前程。听到父亲的话也开始担心，毕竟是自己的老师，若老师亲口提出来，他怕难以拒绝。

    实际上，赵家父子多虑了。林家本来就不太愿意将女儿许配给没什么根基的赵耀祖，之前是因为林可茵喜欢没办法，如今林可茵总算开了窍，知道了高嫁的好处，为了她的婚事，林家准备举家迁到京城去，到了京城林可茵就是四品礼部侍郎家的侄女儿，边城的名声再坏，也难传到京城去。

    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林家大女婿沈青云的前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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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以牙还牙？

﻿    世人大多喜欢以己度人，就像赵家担心林家的女儿坏了名声会挟恩图让赵家提亲一样，林家也因为之前得罪了沈秋，就担心她如今做了官会展开报复，毕竟边城是敬国公白启济的天下，沈秋还成为了大将军的亲卫飞鹰骑。

    “你说你们当初干的什么事，让赵耀祖自行去退婚不就行了，非要节外生枝坏沈秋的名声，如今可好，弄的一团糟”张氏一边帮着林可芸收拾行李，一边抱怨，“青云因为她的事情被主考官不喜差点落榜，如今就几个林家书院的学生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还敷衍着他。幸亏你堂叔在京城，要不然，他这种没根基的，没有消息，会试最重要的策论一关他就过不去。”

    “这怎么能怪青云？”林可芸不耐烦的道，“那主考官是堂叔的政敌才故意打压咱们家，就算没有那丫头，他还会找别的把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反正都要去京城了，到时候舍了你爹和我的老脸去给你们两个谋划。”周氏道，“青云呢，还在书房？”

    “嗯。”提起丈夫，林可芸有些愁眉不展，“自从去年秋闱之后就一直在苦读，大年初一都没落下，昨天听说了那丫头的事情，更是在书房待到半夜。”

    张氏叹了口气道，“他这样倒也没错，那丫头不过一年就成了校尉，这里又不缺战功，要是哪天继续往上升，到时候白家军班师回朝，她也会跟着回去，若她到时在京里有了一官半职的，青云还是老样子，那时候出头可就难上加难了。”

    “不过是凭着运气好罢了，”林可芸冷哼道，“她难道还能像崇阳郡主一样当了大将军？她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

    另一边，也有人说着同样的话：“她哪里这么大的本事？”白玉琛看着手中的册子啧啧称奇，“被大伯一家抢了家产，被未婚夫退婚，还差点被亲叔叔算计卖掉……这凄惨的身世，不应该是个小可怜才对么？”

    “看的我都不好意思找她麻烦了……”白玉琛脑中浮现出一个拼命抗争，瘦弱、满脸阴郁却又故作坚强的的少女形象，冷哼道，“这丫头说不定就是凭着身世博取同情，我大哥那个人心软的很，被她钻了空子，才让她踩着上位。”

    世子心软？白忠嘴角抽了一下，也只有他这位主子会这样认为了。

    “虽然有些卑鄙，不过看在她身世这么惨的份上，也就不多为难她了，就让她和我大哥一样，撸了官职，在床上趴上十天半个月好了。”白玉琛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毕竟和大哥是亲兄弟，心都一样软……”

    白忠：……

    “如何撸？”白忠问道，没办法，如果主子做的过火，还是要劝一下的，这里可不是京城，敬国公比起长公主可是严厉许多，到时候主子挨罚，他也跑不了。

    “当然是以牙还牙了！”白玉琛道，“大哥用的什么理由，她就用什么理由好了。”

    “轻薄女兵？”白忠不确定的道，这个好像不太现实吧？

    白玉琛不说话，斜睨着他看了半晌，怒道：“你是不是一天不忤逆我一天就不舒坦啊！”

    白忠抱头鼠窜，去查沈秋的行程准备将功赎罪。

    可惜沈秋此时还趴在床上起不来呢，她的身体素质毕竟不如飞鹰骑最顶级的精英，挨了三十军棍之后已经在床上趴了两天，小石头一整天都眼泪汪汪的给她呼痛痛，虎子已经懂事，也一直没出去玩，从早到晚默默的守在她旁边帮忙端茶递水，要不是年纪小，估计喂饭都想代劳，让沈秋又窝心又愧疚，等到第五天勉强行动利落的时候，决定趁着休假带着两个孩子回一趟李家湾，一来让两个小家伙放放风，二来她打算处理一下皇帝给的赏赐。

    沈秋这次回家可算的上是衣锦还乡，当她因为受了罚在床趴着的时候，栓子早就回了家，所以沈秋得了赏，并擢升为九品校尉的事情李家湾周围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索性这次回来她邀请了孙露、何元娘等几个平常交情不错的姑娘一起来做客，这些姑娘们都上过战场，即使只穿着日常的军中劲装也挡不住煞气，驾驭着高头大马，架势十足，倒让村人们轻易不敢上前，只聚在两边看着，很快就形成了夹道欢迎的场面。

    沈秋满脑门黑线，孙露等人倒是兴致勃勃，李果儿悄声笑道，“怪不得男人都喜欢往上爬，这才是个村子感觉就这么好，那些状元啊将军什么的，在京城里打马游街，那不得飞起来？”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沈秋请了几人进院，屋子刚刚被打扫过，想来是桂花婶见栓子回来知道她有假期，所以帮忙提前收拾了。

    四五匹马把院子塞得满满的。孙露等人已经好奇的开始打量沈秋的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两天要吃啥，怎么过。

    沈秋由着她们闹，这些姑娘们不过双十年华，便已经背井离乡孤身一人，崇阳营虽是一处容身之所，但到底没有家所带来温馨和圆满的感觉。

    刚把三间正房收拾好，院门就被敲响，沈秋打开门，就见桂花婶提着两条猪肉，一篮子鸡蛋，后面栓子拉着板车，上面放了菜、米和柴等琐碎物件。

    “你这丫头，总是打突击，好歹捎个信，我也有个准备。”桂花婶不满的嗔怪沈秋道，“幸亏我昨天扫了屋子，不然今天你们还得现打扫！”

    水娟抱着孩子跟进来，笑嘻嘻的调侃道，“哎呦，娘你好威风，竟然敢教训校尉。”

    沈秋伸手接过她怀中的孩子，高兴的道，“蛋儿已经这么大啦，小石头也终于有弟弟可以玩了！”

    机灵的小石头早就跑过来，扒着沈秋的裤腿要弟弟。

    ……

    因为有孩子闹腾，气氛很快热闹起来，沈秋为桂花婶一家和孙露她们互相介绍过，因为都是爽利的性子，很快就聊在一起。

    一直围在沈秋家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见有人开头，立刻揣了家里的特产上门“送礼”。一时间，沈秋家门口门庭若市。

    桂花婶见状，急忙以沈秋跑了一天疲累的借口，劝着众人一同离开。沈秋关了门大松一口气，李果儿等人也心有余悸，“这可真有些招架不住。”

    何元娘一边整理着众人送来的瓜果蔬菜，一边道，“刚听有人说你大伯把你家原来的院子卖了，如今又住到土坯房里去了，可真是大快人心。”

    沈秋来到崇阳营的原因，众人都隐约知道个大概，毕竟这里就在紧挨着哈幕府，林家书院在清常镇有些名气，敬国公府更是边城最大的世家，沈秋跟这两家扯上关系，想低调都不行，听说还有说书人编了故事，逼迫沈秋姐弟的沈大牛一家就是故事的前情提要。

    曹嬷嬷却有些担心，“若是因为赌，那你可要小心了，男人沾了赌那是没脸皮的，你是她亲侄女儿，如今又发达了，怕是躲不过。”

    曹嬷嬷是沈秋为虎子和小石头找的教养嬷嬷。已经五十多岁了，因早年受过罪，身体底子不太好，所以在崇阳营只负责照顾孩子的差事。她的事情众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早年做过世家大族宗妇的一等嬷嬷，言行举止优雅大气，学识颇丰，能给孩子们做启蒙。虎子和小石头被她教过一段时间后，举手投足都有了章法，沈秋就起了将人接出来做教养嬷嬷的心思，毕竟她要为两个小家伙的将来考虑，不能让他们在崇阳营放养。

    曹嬷嬷知道了沈秋的想法，倒是很愿意，毕竟她年纪已经大了，崇阳营并不适合养老，她是眼瞅着沈秋一步步爬到今天位置的，对沈秋的本事很信服，目前崇阳营中能单独出来立户的沈秋还是第一个，而且看情形并不止步于此，跟着她晚景总不会太过凄凉。

    这次听说沈秋想置宅子方便虎子和小石头启蒙读书，她毕竟见多识广，就跟着过来给她做个参谋。

    曹嬷嬷所料不错，从沈秋这里离开，连根媳妇立刻就横跨半个李家湾去了沈大牛家。

    沈大牛一家如今住在沈家老宅的泥胚房里。当初以为沈秋她娘的玉佩真的很值钱，沈大牛赌起来就大胆了许多，从和狐朋狗友的小赌，直接到赌坊去赌个痛快，当然，输的也痛快。

    赌坊哪里是好相与的，对于沈三牛这种泥腿子出身，赊账超过三十两就必须还上了才能继续，因此三番五次上门，把沈大牛一家从沈秋她们家抢来的底子败的一干二净。

    而沈大牛作为一个合格的赌徒，度过危机之后自然是继续去赌，偏偏李氏娘家的三兄弟一致认为妹妹把价值两千两的玉佩藏起来了，认为这是一个把东西逼出来的好机会，一直冷眼旁观。结果到最近一次赌坊打手上门来，沈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抵债，在沈大牛差点被砍一只手之后，沈家鸡飞狗跳的卖了住着的青砖大瓦房，住到了如今的泥胚房里。

    连根媳妇进了没门的院子，正碰上来接济妹妹的李家三兄弟，按着沈大牛在地上揍。

    如今即使再不愿意承认，李家三兄弟也回过味来，知道他们十有*是被沈秋耍了，小妹根本就没骗他们。如今看着妹妹一家被祸害成这样，心中有愧，时不时接济一下，同时也要把沈大牛的赌性掰过来。

    连根媳妇最喜欢到沈大牛家跟前来晃悠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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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出师不利

﻿    李三壮道：“九品校尉的俸禄怎么一个月也得有一两吧？听说打完仗还有额外的赏赐。”

    “就是。”李二壮道，“哪个当官的不买房子置地？两个弟弟那么小，她在军营里出不来，总得有人在外头替她打理。”

    李大壮皱眉：“就怕她继续托李守贵家……”

    李三壮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别忘了，她的亲事还没成呢，她已经同沈三牛断了关系，亲人可就剩下大伯了，这事她总不能自己操持吧？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李二壮道：“对对对，大伯总是长辈，若她不孝顺，立身不正，她这官也当不长，把这个捏住了，她总得低头。”

    李大壮想了想道，“也成，不过最好还是咱们这边先低头，给她个面子，态度先软和了，不管怎么样，她一个女娃，总是要有靠的。”

    ……

    李家三兄弟七嘴八舌的算计着如何巴上沈秋，奈何人家沈秋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连着两天，都在外面到处看着买地。

    这次的赏赐，加上黄金兑换下来，总共有五千五百两银子，沈秋并不打算坐吃山空，毕竟她从事的是高危职业，万一她在战场上有个意外，虎子和小石头又小，总要给他们留下后路。边城军官不好和商人合作，再加上她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和商人打交道，所以投资分成的事情不保险，想来想去，还是置地最合适。

    要买地，李家湾周围就是最好的选择，这里在紧靠英雄山，在哈穆府后面，受到战乱的影响是最小的，不过沈秋这次不准备多买，一是财不外露，二来她还没有可靠的人替她打理，桂花婶家人品倒是可靠，但毕竟精力有限，她可没忘了赌徒沈大牛和李氏那三个霸王兄弟，所以她并不打算麻烦桂花婶一家。

    沈秋行事带着典型的军人作风，两天的功夫，就雷厉风行的在周围三个村子分别置了五亩上等田并佃了出去。等消息传到李家湾的时候，沈秋一众人已经浩浩荡荡的往哈穆府城去了。

    李氏兄弟气得直骂沈秋狡猾，他们就是再霸道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祸害到别的村子里去，况且沈秋的地直接分散到了三个村子，他们要敢祸害，里正就得面临三个村子的找上门的麻烦，里正估计头一个就饶不了他们，更不要说里正本来就因为沈秋不在李家湾买地而生气，他们现在敢闹事撞上去，作为罪魁祸首，估计马上就得被剥一层皮。

    沈秋对李家湾众人如何反应并不感兴趣，以她现在的地位，和村人打交道基本上不会有任何顾虑。一行人到府城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打算先去酒楼填饱肚子，再去中人那里打听宅子的事情。

    路过府城最大的客栈醉仙楼，就见一个伙计拼命朝着他们招手，“各位客官，进来歇个脚吃个饭吧，今日店家有喜，价格半折，很实惠哟！”

    见沈秋犹豫，急忙又道，“还送本店招牌菜！”

    孙露忍不住笑出来，沈秋也觉得这些伙计为了生意挺不容易的，再说这样下来价格确实很实惠，也就顺着伙计的心意进了店。

    本想要个包厢，但伙计却说包厢满了，虽然奇怪已经过了饭点这酒楼里还这么多人，但看着伙计殷勤的陪着小心招待，大家也不想为难他，直接就在大堂里要了个大桌坐下来。

    李果儿性子活泼，一坐下来就挤眉弄眼，何元娘和孙露虽然满脸嗔怪，但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往隔壁飘，无他，隔壁桌坐着的男人实在太招人眼球。

    作为一个男人，皮肤莹润白皙，比她们这些成天泥里打滚的姑娘们好太多了，五官精致得称得上昳丽，穿着倒是一般，但胜在气质上佳，只是眉目间有些郁色，很抓女人眼球，放在现代估计就能得个忧郁王子的称号了。

    沈秋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的环顾整个大堂，然后将虎子和小石头交给离她最远的曹嬷嬷照顾，

    那男人对面坐着一个青年正义愤填膺怒骂，“军爷怎么了？军爷也不能毁你前程呀！你学识那么好，身上又有功名，要是……要是……”那青年说不下去，干脆道，“哎呀！反正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了你前程，他要敢来，我就……我就……”

    仿佛在回应青年的话，旁边很快传来一个有些暴戾的声音，“你就如何？”桌上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声音的主人很快站到旁边，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标准的反派形象，只见他阴沉的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文老爹亲口把文铮许配给我，你能如何？”说完不再理那青年，对着那昳丽男子不怀好意的道，“原来铮儿在这里，害我好找，正好，你陪我喝一回，咱们今天不醉不休！店家，来一坛春日醉！”

    沈秋抽了抽嘴角，竟然调戏……民男，没想到边城人民竟然如此奔放。

    那叫文铮的男子已经惊慌失措的站起来，似乎想要逃跑，却被横肉男按住肩膀，几番挣扎抗争不得，目光落在沈秋身上，隐含哀求。

    沈秋故做不觉得移开目光，并暗暗阻止了桌上蠢蠢欲动的姑娘们。

    几人虽然不解，但她们对沈秋的命令已经完全习惯，没有任何怀疑的停止了动作。

    “你个好色之徒！文铮是个男人，你如何能如此侮辱他！”之前那青年终于忍不住上前帮忙，拽着横肉男的胳膊道，“文铮快跑！”百忙之中还不忘朝着沈秋她们这一桌叫道，“几位女壮士请救文铮一命！”

    几位女壮士：……虽然她们穿着劲装，但她们一点都不壮好吧！

    混乱间文铮已经挣脱男人的控制朝着沈秋扑过来，沈秋迅速起身，敏捷一闪，躲开对方，直接就坐到桌子的另一边去了，文铮由于惯性直接趴在了桌上，膝盖被凳子磕出好大一声响，众人听着都替他疼。

    大概沈秋的动作太出人意料，大堂中的气氛明显的一顿，连旁边纠缠的两个男人都诧异的看向她。

    沈秋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指了指虎子和小石头，笑吟吟的道，“男女授受不亲，有小童在，也不适合英雄救美，影响不太好，你们还是找男壮士帮忙比较好？”

    演戏三人组的表情均是一僵，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横肉男欲哭无泪，还说她一管闲事就趁势很揍她一顿呢，结果人家不按牌理出牌，这可怎么办？

    文铮膝盖很疼，头也很疼，专门挑了大庭广众就是为了让对方无可推脱，但如今这么多人，没有一只眼睛看到人家碰他一根手指头，这个罪名不好安啊！

    助攻青年挣扎着想挽回一下，但一时想不到什么合理的理由引沈秋上钩。

    沈秋体贴的对青年和文铮犹豫了一下，缓缓的道，“要不你们坚持一下，我去帮你们找帮手？”

    说完，也不等众人如何反应，一手撑着桌子帅气的跳出演戏三人组的活动范围，直奔二楼而去。

    ……

    二楼的包厢里，白玉琛惊讶的问白忠，“她如何知道的？！是不是你给通风报信了？”

    “爷，小的都不认识她。”白忠木着脸，“为什么要给她通风报信？”

    “也对，那到底谁是叛徒？”白玉琛皱眉道。

    “……”白忠顿了顿道，“应该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九品校尉背叛敬国公府的二公子的……”

    “也对，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玉琛正纠结着，就听包厢的门被敲响，“公子，飞鹰骑的沈校尉求见。”

    白玉琛咳了咳，调整出一个云淡风轻毫不知情的表情道，“有请。”

    沈秋进门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坐在上首的白衣少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也大概猜到了她被盯上的原因。

    见那少年好奇的看着她，眼中似有不确信，“你就是沈校尉？”说好的瘦弱阴沉又一脸坚强的少女呢？这个跟狐狸一样，周身散发着一种闲适的气质，仿佛什么都难不倒她一样的女人是谁？

    “正是在下，”沈秋微微一笑，也不拐弯抹角，抱拳道，“这位公子，拜托帮个忙。”

    “刚刚听到堂下有些骚动，可是出了什么事？”白玉琛装傻道，“飞鹰骑都摆不平的话，恐怕在下怕也无能为力。”

    “不，公子肯定能帮的。”沈秋笑眯眯的道，“您看，我们随行的有小童，强抢民男这种事情影响不太好，您能不能换个地方或者换个人玩儿？”说完似乎是听到什么声音，立刻告辞道，“可能出了事，在下先行告辞，希望公子高抬贵手。”

    白玉琛：……

    出师未捷，沈秋走后白玉琛抓心挠肝的难受，“她到底是如何知道的！！！”越想越恼怒，捶着桌子道，“她肯定是故意的。”

    沈秋拜托完直接就走，让他连装傻或者问原因的机会都没有，如今承受着好奇心疯狂的折磨。

    白忠想了半天，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是不是察觉到了我们的暗卫？”

    “不可能吧，我的暗卫都是顶尖高手，除非大哥在这里，等闲谁能察觉到？就凭她的花拳绣腿？”说到最后，白玉琛到底不愿意放过寻找原因的机会，出声道，“暗卫！”

    ……

    “暗卫。”沈秋笑着给众人解释原因，“暗卫。”沈秋笑着给众人解释原因，“要学隐藏和伪装最先学习的就是识破隐藏和伪装。”

    沈秋话一出，李果儿等人恍然大悟，沈秋的隐藏和伪装在飞鹰骑中都是顶尖的，能察觉出对方暗卫的存在倒也不稀奇。

    “之前隐约有察觉，但也没多想。”沈秋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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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简单粗暴

﻿    白玉琛坐在书案后面一手撑着脑袋，一手食指规律性的敲着桌面发呆。

    门口的小厮通报道，“二少爷，唐嬷嬷来了。”

    “快请。”白玉琛起身，对着进来的嬷嬷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来，“唐嬷嬷。”

    唐嬷嬷看到白玉琛的模样，好笑的道，“二少爷刚经了舟车劳顿，不能大意，这药还得再喝上五天。”

    唐嬷嬷四十余岁，梳着简单的发髻，身上并无多余的首饰，腰背挺直，举手投足简单利落，比一般女人多出一股英气，白玉琛忽然就想到昨日见到的几个崇阳女兵，“嬷嬷，您能识破我身边的暗卫么？”

    “不能，”唐嬷嬷摇了摇头道，“暗卫首先要学的就是隐藏和伪装，哪里能轻易识破？除非功夫高出对方许多，或者同是暗卫。”

    “那我娘，或者当年崇阳营中有人能做到么？”白玉琛的表情不自觉的认真起来。

    昨天暗卫表示，他们确实有可能是被沈秋识破的原因，隐约听飞鹰骑的人说过，沈都尉隐藏伪装的能力飞鹰骑无人能出其右。如果这是事实的话，沈校尉很可能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这样的话，引起了对方的警惕让对方有了防范也就不算意外了。

    可那个沈秋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郡主最厉害的是排兵布阵，战场冲杀，”唐嬷嬷边摇头边笑道，“你说的那个本事，崇阳营有两个人能做到，当时她们做得是前锋和或斥候，”唐嬷嬷说到这里，语气微黯，“那可都是腥风血雨里练出来的本事。”

    唐嬷嬷看白玉琛若有所思的样子，促狭着打趣道，“为什么问这个，世子爷天资聪颖，国公爷如今也功力深厚，他们肯定是能识破了，可是出去闯祸被逮到了？”

    白玉琛有一点不情愿的道，“哪里，不过是去见识了一下害了大哥的那个女校尉。”

    “哦？”唐嬷嬷道，“可是崇阳营那个叫沈秋的校尉？听说还进了飞鹰骑。”

    “就是她！踩着大哥上位！”白玉琛冷哼一声，很不服气的模样。

    唐嬷嬷太了解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了，知道他必定去给人家惹麻烦了，不过看情形似乎没成功，这让唐嬷嬷对沈秋又多了一层好奇，这沈秋的本事竟然不是因为女兵缺少而被众人夸大的么？

    唐嬷嬷作为当年崇阳郡主的贴身丫鬟，也是从崇阳营里滚打出来的，近日跟着二少爷到边城，正遇上崇阳营的事情，听敬国公讲了前因后果，暗恨京中苏太妃的同时，也对发现并化解这件事情的沈秋产生了好奇，如今听到二少爷说起，立刻有了聊天的兴趣。

    白玉瑾兄弟对唐嬷嬷都很尊敬，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崇阳郡主的贴身丫鬟，当年她跟随郡主建立崇阳营，也在战场上拼杀，还曾经官拜将军，后来先帝将白家军从边关召回，她也随着郡主回到京城。

    因为先帝对白家军的忌惮，当时崇阳营的三个女将军都被赐了婚。当时就算底蕴深厚，劳苦功高的敬公国府都要避其锋芒，最后崇阳郡主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同生共死的同袍们嫁的不那么糟。

    唐嬷嬷最后被赐给廷安伯府体弱的幺子，可她丫鬟的出身以及经过战场和血腥洗礼的冷硬性子并不得丈夫的喜欢，可因为大长公主府和敬国公府撑腰，对方也不敢怠慢她，婚后六年，她的丈夫终于郁郁而终，伯府也因此而迁怒。

    恰逢白玉瑾差点在国公府出事，唐嬷嬷在为丈夫守了一年孝以后，就到回到了大长公主府，照顾白玉瑾兄弟，白玉琛那个时候还不到两岁，唐嬷嬷自己并没有孩子，几乎把他们两人当亲生儿子。

    兄弟俩对于母亲的事情，也多从唐嬷嬷口中知道，毕竟她可以说是在郡主身边时间最长的人。

    见唐嬷嬷感兴趣，白玉琛倒也不隐瞒，很不开心的讲了自己出师未捷的过程，以及沈秋的阴险狡诈，让他到现在都无法确定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暴露。

    唐嬷嬷随手翻了翻书案上沈秋的调查资料，调侃道，“虽然努力在知己知彼，但显然功课还没做到位。”

    “知道啦，我下次一定做好。”白玉琛对着唐嬷嬷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唐嬷嬷慈爱的摇了摇头，把药碗推过去，“这次就先把药喝了吧！”

    ……

    唐嬷嬷走后，白玉琛砸吧着嘴里的苦味，越想越不甘心，除了在大哥那里，他也好多年没吃过这种瘪了，叫来白忠道，“她明日就要回军营了，听说她沐休的时候有人不怎么出来，爹爹也不让我进军营，要再找她麻烦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就这样放她回去？”

    白忠实在太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格了，这口气不出，肯定会老记在心里，犹豫了一下道，“来不及布置的话，要不先揍一顿？让她在床上趴几天，就当先替世子出口恶气。”

    白玉琛顿了顿，半晌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很好！”

    都是被沈秋气得，他都钻到牛角尖里去了，也不一定非要让她降职呀？把她得到的赏赐都抢过来也一样嘛，毕竟听说崇阳营的女人们都特别爱银子，抢她们的银子如要她们的命。

    白玉琛的目光落在册子第一面的“沈大牛”三个字上，眉头舒展，嘿嘿笑道，“理由都是现成的，看她这次怎么躲！”

    ***

    置宅子不是一两天能办成的事情，沈秋把五千两大头存入钱庄，之后就悠哉悠哉的逛了几个牙行，了解了下行情，最后和曹嬷嬷商量先赁一间屋子。

    这次回去曹嬷嬷就申请退军，像曹嬷嬷这种年纪已到，身体又不好的人，如果有好的去处是随时可以退军离开的，毕竟军队不养闲人，崇阳营虽然不会赶人离开，但工作和军饷是挂钩的，身体不好，做的少了待遇也不好，除了完全无处可去的人，基本上年纪快到时都会给自己安排后路。

    赁的屋子就是给曹嬷嬷住的，之后沈秋置宅子和打理修整就全靠曹嬷嬷操持了。

    该办的事情办完，众人趁着空隙逛了半天，就打道回营。

    **

    “前面可是飞鹰骑沈秋沈校尉？”几个健壮的大汉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沈秋打马上前道：“正是。”

    “烦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打头的壮汉道，“您的大伯有事找您。”

    一听是沈大牛，再看面前这些明显是打手的人，众人都有些担心。

    可人家光明正大的来请，定然是占理的，似乎不去也不好，沈秋想了想，吩咐曹嬷嬷和李果儿等人带着虎子和小石头先回营。看对方似乎没有阻止的意思，心里有了些底，安抚了虎子和小石头几句，就只带着何元娘跟着对方离开。

    赌坊在哪里都是不缺的，边城虽然不如京都和扬州繁华，但上百年的战争侵扰，让这里人习惯了朝不保夕的日子，反而有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氛围。所以赌坊的生意是极好的。

    两人被待到哈幕府最大的赌坊，光楼就有五层之高，气派之极。

    穿过吵吵嚷嚷的大堂，沈秋终于在最后面隔出的一个开间中看到了鼻青脸肿，被绑了仍在地上的沈大牛。沈大牛估计吃了一番苦头，见到她，激动的叫起来，“秋儿，秋儿，你一定要救救大伯，救救大伯！”

    看押他的一个打手，一脚踩住他的头，上下打量了沈秋一眼道，挑衅的笑道，“没想到沈大牛倒是好福气，还有个做校尉的侄女儿。”

    沈秋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环顾了下四周，等待对方的下文。

    果然另一个男人接口道，“听说飞鹰骑俸禄不少，沈校尉战功卓越，想必这五千两银子定能替她大伯还上了。”

    男人话音一落，四周就围上来七八个壮汉，手中提着绳索、和棍棒之类的东西冲着沈秋狞笑，显然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打算。

    “哦……”沈秋漫不经心的开口，“五千两。”不多不少，刚好是她得到的赏赐。

    赌场有赌场的规矩，根据阶级的不同，赊银的限定也不同，像沈大牛这种泥腿子，赌了那么久，最多只能赊到三十两，要不然沈家不可能还有泥胚房来容身。就算她这个侄女儿升了官，也不可能有五千两的身价。显然对方知道她私下里得了赏赐。

    “限您一天，请把银子送来。不然的话……”踩着沈大牛的壮汉冷笑一声，动作利落的俯身在沈大牛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惹来沈大牛杀猪般的嚎叫，“秋儿！秋儿！救救大伯，救救大伯！”

    其他围着沈秋和何元娘的壮汉也逼上来，似乎特别的期待能动手。

    沈秋伸手握住已经逼到她眼前绳子，看着那男人笑眯眯的道，“好啊！”

    正摩拳擦掌的众位打手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领头的那男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一个方向。对方的要求是既要把人狠揍一顿，又要讨了银子。但人家这面配合，他们好像一点都没有机会。

    沈秋也循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一会儿就给你，不过……”指了指捂着伤口嚎叫的沈大牛道，“一千两一根手指，请务必给我。”

    沈大牛的嚎叫戛然而止，惊恐道，“秋，秋……丫头？”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沈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沈秋看都没看沈大牛，道，“赌场不都有这样的规矩么？我大伯我会管，但赌场也按着赌场的规矩来就是了。”

    领头的男人瞬间就理解了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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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遭遇刺客

﻿    沈秋从容的上了顶楼，径直走到一间房门口停下，正准备叫人通传，就听见里面传来惊慌的叫声：“来人，有刺客！”

    众人一惊，急忙推门进去，沈秋也紧随其后，进门就见上次见过的少年被一个高大的黑衣蒙面人卡着脖子往窗口退，另有一个瘦小一点的同伙正拼命阻止着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上前营救。

    沈秋和一众人抢上前去，然而还是晚了，那挟持着少年的黑衣人已经从窗口翻了下去。

    “二爷！”那小厮叫的心胆俱裂，挡在他们面前的人见同伴得手，也不恋战，紧跟着从窗口跳下去，沈秋一惊，急忙拽住要跟着往下跳的小厮，这个世界虽然有内劲的存在，但并没武侠中说的那种可以飞檐走壁的功夫，这里是四层楼，至少二十米高，跳下去不是死就是残，对方肯定是有准备的。

    “暗卫呢！”沈秋吼道。

    “怕你发现，没带！”白忠急疯了，也跟着吼。

    沈秋：……

    熊孩子玩脱了。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沈秋探头看到楼底下四人将一张大皮撑开，接住了同伴后快速的收起，少年似乎已经晕过去了，被劫持的那人一甩紧紧绑在背上，显然是为了阻止追击的人背后放箭。

    沈秋看了看楼下的情况，倒是有地方可以借力，但这样下去多少会耽误时间，这一点显然也在对方的设计之中。那熊孩子可是敬国公府的嫡子，要是放跑这群人就麻烦了，沈秋心念电转，把抓在手里的绳子一头甩给同伴“元娘！抓紧！”另一头甩下窗户。

    何元娘显然已经跟她培养出了默契，抓住绳头飞快的绑在一旁的柱子上，沈秋随手撕了一条窗帘缠在手上，飞快的吩咐：“一个时辰内，西城门十里外界川坡埋伏，准备飞马营救。”

    话音落时已经抓住绳索一头栽了下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演绎了一把高空绳降。只见她头下脚上，身体紧绷成笔直的一条线，沿着绳索飞速的滑下去，快到底时双腿用力朝墙上一蹬！身体顺势朝着一个刚上马的黑衣人荡过去，然后将人踹下马，自己松开绳索飞跃而上，朝着前面绑架少年的人追过去。

    她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乎在呼吸之间，街上的人都看呆了，白玉琛睁开眼睛就看到从天而降的女子，心里的恐惧似乎也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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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米开外，白玉瑾看着那飞身而下的身影，情不自禁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沈轩一边御马往过跑，一边赞道，“看身形，那是沈校尉吧？军中可没人有这本事，真他娘的好身手！不知遇到了什么事。”

    白玉瑾跟在后面倒是不紧不慢，冷笑道，“沈校尉本事大的狠，想来没什么能难得倒她，估计用不着我们帮忙。”

    白兴犹豫道，“前面那个……似乎是……”

    “国公府的二爷被蛮子绑走啦！！！”前面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白玉瑾和沈轩一愣，白兴才苦叫道，“前面那个人后面背的似乎是二爷呀！”

    “你怎么不早说！”白玉瑾脸色大变，怒吼一声，狠甩马鞭追了过去，沈轩和白兴紧随其后，奈何他们在闹市之中，即使百米的距离也无法飞速赶到，距离反而越拉越远。

    另一头，沈秋紧跟在那群人马后，见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对着沈秋无声的张嘴：“我可以帮忙。”

    沈秋瞬间就明白过来，想必当时他是装晕，此时以脸朝后的别扭姿势被绑在背上显然也是故意为之。

    联想到当时的情形，沈秋对这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少年倒生出些敬意，看到他眼底强压的惊惧，一边紧追一边开口取笑的喊道，“玩过了吧？叫你不带暗卫！刺激不？”

    少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沈秋侧身伸手抓住前面射来的一箭，继续道，“等回来记得给我五千两，救命之恩，应该不为过吧……”

    看着少年瞪大眼睛，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沈秋微微一笑，也学着他开始的样子，无声的张了张嘴。

    “别怕。”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眼神却坚定而锐利。也许是被她的从容和笃定影响，白玉琛莫名的就安下心来。

    这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绑架，对方不仅身手了得，而且避开了城中的巡逻兵路线，完全不顾城中百姓的死活，不是直接践踏就是挥枪杀死，后方追击的人却因为顾忌他身后的白玉琛而无计可施，一队人就这样带着一路血腥往北城门口奔去。

    程威的休假快要结束，今日带着小舅子去城外打了个猎，进城门不久就见一个黑衣人背着个人往城门跑，不远处一个老人正在走在路中间，还没来得及躲开，黑衣人就策马到了跟前，一挥枪，老人身体瞬间飞到路边，扭曲的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胸口的窟窿迅速涌出鲜血染红。

    “奶奶的！”程威目呲欲裂，弯弓搭箭射出去，却被轻而易举的挡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带着一阵腥风从面前奔过，恨得直咬牙。

    “弓箭给我！”女子的嘶吼声传来。

    “沈校尉！”程威听见声音迅速把箭篓和弓举在手里，女子骑着马以雷霆万钧之势奔过，程威手上已经空无一物。

    程威已经从周围百姓的惊叫里知道了大将军嫡二子被绑，暗骂一声，正要翻身上马，却见斜刺里一双手伸过来，抢了他的马缰，飞身上马往城门追去。

    程威看着马背上精悍的女子背影，气的骂了一句，“沈校尉是能传染的么？怎么又来一个彪悍娘们儿！”把背上的猎物扔给赵耀祖，快速道，“你先回去！”说罢往最近的轮值点跑去。

    赵耀祖被猎物一压，刚被吓得动弹不得的身体终于一软，差点摔倒。从来没有觉得杀戮和死亡离他那么近。城门的方向已经喧哗起来，赵耀祖撑着挑担站稳往那边望去，似乎再次溅起血光，而刚刚从眼前奔过的女子却已经淹没其中。

    那真的是自己曾今的未婚妻么？想到刚刚惊鸿一瞥，那张清秀却布满坚毅的脸，不知为何让赵耀祖有些羞愧……

    守门兵已经接到消息，正在关城门，并组织抵抗，然而正是正午喧闹之时，百姓们本就不好疏散，又有不轨之人混迹其中，一时间城门口哭叫声喊杀声呵斥声连城一片，沈秋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对方接应的人还不少，白二公子又是现成的肉盾，还有边城百姓夹在中间，对方一往无前，他们却顾忌甚多，援军没到之前，很难成功，她现在要做得，就是跟紧对方，不要跟丢了。

    果然不出沈秋所料，几乎没用多长时间，那些人就在混乱中被挟裹着冲出了城门。沈秋瞅准刚刚捣乱的几个人，还不待他们近前阻止就狠狠一刀下去，和黑衣人对待边城百姓如出一辙的手笔让她也杀开一条血路紧跟在那些人身后出了城。

    可这个时候才是最危急的时刻，若让他们一直往前奔袭，闯过冠云山的关隘冲入草原就麻烦了，一是草原上的方向极难辨认，他们只能追逐，但要论起骑术，他们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土生土长的草原人，沈秋之所以能咬得这么紧还得益于这是她抢来的这匹草原马。

    所幸白玉瑾和沈轩已经追了上来，但再多的却也没有了，出城的阻碍让他们拉近了一点距离，但也仅此而已，关卡处轮值的士兵将也被对方早就乔装埋伏的人马绊住手脚。

    沈秋不禁对策划此次事件的人升起佩服，每一步都经过精妙的布局，几乎是算无遗策了，若没有她这个变数，这次真的是要顺利将人绑走了。

    可惜，她是个变数，不，好像不止她一个。

    沈秋落后一点，跟追上来的白玉瑾、沈轩并肩，还有一个精悍干练的中年女子，骑术精湛，身手利落。

    “他娘的，这些人是怎么潜进来的，”沈轩见沈秋过来，吼道，“这样追不是办法，不知道前面关隘上的兄弟们能不能顶住。”

    “顶不住。”沈秋肯定的道，根据之前的布置可以判断出，对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没道理会在最后也而最重要的关隘出问题，所以她迅速的布置，“沈将军和这位前辈，请你们务必紧追他们不放。白小将军，请跟我走。”

    一边布置一边把之前找来的弓箭递给没有任何武器的唐嬷嬷，“必要时用。”

    这里除了陌生的大娘之外，沈秋的职位是最低的，但此刻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让人无条件的信服，唐嬷嬷下意识的看了白玉瑾和沈轩一眼，见他二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听从吩咐行动。

    情况紧急，谁也没问她到底有什么打算，四人立刻兵分两路散开。

    沈轩跟白玉瑾多年的交情，自然也是认识唐嬷嬷的，见她似乎有些担心，呲牙笑道，“别担心，那丫头狡猾的紧。肯定有好办法了。”

    连飞鹰骑队长都对她如此信任么？唐嬷嬷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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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娶回来报复

﻿    白玉琛当初为了方便被解救故意装晕，因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对方倒是也没有多怀疑，等他被甩到背后时，又略微调整姿势，面朝后面，和黑衣人背对背，不过对方虽然没管他的姿势，手脚绑得却紧，他完全动弹不得，经过半个时辰的奔袭，这个别扭的姿势让他痛苦万分，好在一直能看到解救自己的情况，也算安慰。但……

    追着追着跑开了是怎么回事？还拐走了我大哥！白玉琛看着沈秋离开，本来因为疲累而耷拉下来的眼睛不由瞪起来。她去搬救兵了？不准备亲自救自己？可是马上要冲出关隘了，救兵来了也追不上了吧……少年的恐慌随着自家大哥和沈秋的离开冒出来，脑子里乱成一片，下意识的想着最坏的结果，要是他们用他要挟父亲给粮草，不，也许会狮子大开口要求割让城池，不能让父亲为难，到时候就找机会自尽……

    就这样一路不知道奔袭了多久，白玉琛已经想到自己英勇就义的事情传回京都，不知道皇上表哥不知道会追封他一个什么封号，外祖母和外祖父知道自己的死去的消息，肯定会迁怒父亲和大哥，哼，肯定会对他们执行家法，谁让他们不好好保护他，嗯，那个叫沈秋的，估计也活不了了……活该……少年想着想着，心底涌出越来越多的委屈，目光也渐渐模糊，为什么还不来救我……

    “吁！！！”身下的马忽然长嘶一声，紧接着前方迎来一阵箭雨，强迫着黑衣人改变了路线。

    很快白玉琛听到大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二弟！别怕！”

    “别怕……”白玉琛想到出城前沈秋也跟他说过这个，心中一定，刚刚的委屈瞬间一扫而光。

    黑衣人看着前方出现的一排弓箭手，心里并不如何惊慌，这种场景也在二王子的预料之中，只要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射马，就算稍微绕一下道，他也有把握能冲出包围圈。

    可就在他信心满满对方不会射马之时，一声尖锐的长哨响起，数十只利箭带着刺耳的破风声钉入马头马腹，宝马吃痛，惨嘶着高高扬起前蹄。白玉琛刚安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和他绑在一起的黑衣人一同被掀下马去。

    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白玉琛觉得自己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知道在这样快速奔袭的马背上摔下去十有□□要被摔死了……

    “琛哥儿！”追击的唐嬷嬷只觉得心脏骤停，一瞬间来不及多想，挽弓一射，满脑子只想着至少别让自己看大的孩子做了垫背，死得太难看。

    利箭擦着绳索飞过，绑着白玉琛的绳索被射断，几乎是同时，平地上仿佛凭空冒出几人，张起一张大网，将被掀下来的人捞住，七手八脚的将黑衣人和白玉琛分开，两人都只是受到惊吓，并没有受伤。

    “好箭法！”孙露看着被射断的绳索忍不住看向唐嬷嬷，虽然这一箭有点多余，不过好本事就是好本事。

    唐嬷嬷紧提的心放下来，才觉得身上有些软。

    白玉瑾已经飞奔过来，下马冲过去一把抱住弟弟，“二弟！”

    不过白玉琛没有回应，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脸色苍白的厉害，白玉瑾掀起他的袖子看了一眼，被绑得地方全都青紫，已经高高肿起来了，心疼的要命。

    唐嬷嬷也皱起眉头，二爷本就体弱，这次受了这么大的罪，不知道要养多久。

    “先让他喝点这个。”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壶，唐嬷嬷抬头，就见沈秋示意她道，“这是安神药。”然后伸出另一只手道，“这是金疮药，伤口也先处理一下。”

    唐嬷嬷道了谢，接过水壶小心的喂给白玉琛，白玉瑾则接了金疮药给弟弟处理伤口。

    危机解除，沈轩已经按捺不住好奇，“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飞马营救？还带着安神和金疮药，真周到。”

    “我喜欢善始善终啊，”沈秋笑道，“这是我的处世之道。”

    “不是为了赢得好感，更容易升官发财吗？”林香毫不客气的揭短道，“前面最重要的都做了，后面再周到点别人想抢功劳都没的抢。”

    沈秋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之色，耸耸肩道，“这和我的处事之道并无违背呀？我做的好，别人愿意给我机会，怎能怪我？”

    沈轩朗声大笑，竖起拇指道，“高！”

    说完围着崇阳营等人埋伏的浅坑转了一圈对林香道，“你们这功夫越来越厉害了，这次花了多长时间布置？”

    “一刻钟。”林香道，“接到元娘的消息就使劲往这边赶，还好赶上了。”

    “那个……”孙露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秋姐为什么会让我们埋伏在这里？”

    “这是回他们王廷的必经之路，肯定要经过这里的。”沈轩道，“这个倒是能想到，但你是啥时候安排的啊？不是一直和我们一起追人么……”

    何元娘道，“是从楼上下来之前吩咐我的。”

    沈秋有心培养孙露，于是耐心的跟她解释道，“他们来劫持的人手不多，并且豪不遮掩，算计精密，可见是要速战速决，所以肯定是要直接回泽棘王廷的，那么这里就是必经之路。”实际上对方的算计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如果没有沈秋这个变数，让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在飞驰的马上救人，黑衣人冲出这段路到了泽棘的地盘，他们就完全没有办法了。

    “不是，”沈轩搓搓手道，“你在二公子被抓的那会儿就想到这里来了？”

    “怎么？”沈秋反问，算是承认。

    “怎么……”沈轩有些抓狂，你不要表现的好像喝水一样简单好吗？显得我们很蠢啊！

    虽然道理很简单，但谁能在一瞬间就想到那么多，而且还完成了布置啊，以后绝对不能惹到这个女人！沈轩再一次告诫自己。

    白玉琛是被耳边嗡嗡的声音吵醒的，这是已经到了地府了么？原来小鬼们也会拌嘴吵架啊……

    “更容易升官发财？”有人冷嗤道，“沈校尉的狡狐之名果然名不虚传，不仅算计敌人，自己人都不放过啊！”

    “多谢夸奖。”一个女声懒洋洋的道，“我弟弟还小，不能替我算计出气，只能我自己多想想了。”

    之前那声音一噎，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女声又接着开口，语气里是夸张的赞叹，“人家都是自己不行老子上，白小将军自己不行，就推弟弟上，厉害！”

    “你！”虽然看不到表情，但也能猜到男子此刻定然是咬牙切齿。

    不对，这好像是大哥和那个沈校尉的声音啊？难道他们也到地府了？白玉琛一惊，睁开眼睛。

    白玉瑾立刻发觉，也顾不上再和沈秋斗嘴，高兴道，“二弟！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沈秋也探过头来，见他看着自己，笑眯眯的打招呼道，“哟，少年，好玩不？回去记得给我五千两银子做报答啊！”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车厢外传来一声怒喝，“安静躺着！”

    沈秋和白玉瑾对视一眼，如果目光有实质，两人的中间已经刀光剑影，火花四溅了。

    白玉琛看着和自己并排躺在一起的人有点疑惑，小声道，“你们怎么也受伤了？”

    “没有，别担心。”唐嬷嬷撩开车帘进来，看到白玉琛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来，解释道，“他们挨了军棍，还没好利索呢！”

    白玉琛立刻反应过来，不过自己的大哥白玉琛清楚，毕竟经过战争的洗礼，意志力强的很，顶着那些伤能撑下来他到不意外，他惊讶的望向沈秋，他看她动作行云流水，早就忘了她也挨了三十军棍，身上也有伤。

    事实上，不仅是他忘了，所有人都忘了。照常理来说，沈秋的伤对于常人来说只是能勉强行动的类型，不过她的军人素养并不比白家军的任何一个人差，强大的意志力让一切不是伤筋动骨的伤害都不会影响行动，不知情的人几乎看不出她身上有伤。

    还是事情结束之后细心的何元娘忽然想起，这个时候沈秋背上伤口渗出的黄水血丝已经和汗液混合在一起，粘连在衣服上，动一下都撕裂的疼。当然，这是别人觉得的，沈秋自己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然而深知她忍性的崇阳营众人还是将她赶到了车上躺着。

    沈秋这样，白玉瑾自然也不遑多让，毕竟他比沈秋还多挨了三十军棍，于是马车上就挤进了三个伤残，装不下更多的人，本来负责照顾白玉琛的唐嬷嬷就出去了。

    这会儿听见白玉琛醒来，忍不住进来看下，摸了摸他额头，看着他身上的青紫一脸的心疼，“二爷忍忍，回去上了嬷嬷给你调的药就不疼了。”

    白玉琛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躲开唐嬷嬷的手，眼神下意识的往沈秋那边看了一眼。

    沈秋笑盈盈的看着他，竖起大拇指，眼底是真心实意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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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沈秋的亲事

﻿    一行人回到营中，白大将军亲自来接，看到小儿子精神还算好，松了一口气。但泽棘刺客事关重大，所以即使是伤残人士，三人还是列席了商讨会议。

    从大将军的指挥所出来，沈轩看着一直神游天外的白玉瑾喊道，“子瑜，子瑜！想什么呢，一直心不在焉的。”

    白玉瑾回了一下神，又很快的陷入到微妙的思绪里，没办法，弟弟的话好像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醍醐灌顶：对呀！她不是宁死也不嫁我么？那我偏要娶她！到时候看她死不死！

    嫁了我，再彪悍不也得听我的？定然是教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嗯……也不一定，这丫头性子倔得很，肯定不会乖乖就范，不过既然已经嫁给他了，他有的是办法治她，不听话了就酱酱酿酿……

    沈轩见白玉瑾对他视而不见，而且表情那么的……一言难尽，扭头跟沈秋嘀咕道，“之前你在车上又欺负他了？刚刚商议刺客的事情时就一直这样……”

    “他不欺负我就不错了”沈秋瞪大眼睛抗议道，“我怎么可能欺负他？”

    呵呵……沈轩表示不发表意见。

    沈秋瞥一眼白玉瑾的痴汉样，“不知道做什么美梦的吧？”语气中微微带着不屑。

    白玉瑾听到沈秋的声音回过神来，想到说不定很快就能压制她，心情大好，看着她觉得顺眼的不行，竟然没反驳她，反而朝她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来。

    沈秋注意到他眼底满满的恶意，心生警惕，这位白小将军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沈校尉！”后面传来一个女声。

    沈秋扭头，看到唐嬷嬷从营帐中出来，想来是安顿好了白玉琛。

    “唐嬷嬷？”亲眼见识了唐嬷嬷精妙的箭术，又从沈轩那里得知唐嬷嬷的来历，沈秋自然心生敬意。

    “可以带我去看看崇阳营么？”唐嬷嬷亲切的道，“都二十年过去了，不知道崇阳营现在如何了？”

    “自然可以的。”沈秋笑道，“正好让大家见识一下真正的女将军。”

    “唉……老啦老啦……”唐嬷嬷笑着摇头，一路跟着沈秋来到崇阳营。

    自从听说了崇阳营的不堪窘境，唐嬷嬷就一直寝食难安，当年先帝召回白家军，为了不留下兔死狗烹的昏君形象，就将崇阳营留了下来。不过崇阳郡主因为嫁给敬国公世子，就带着她们几个京城跟去的心腹一起随白家军回到京城。

    自白家军离开之后，崇阳营的境地就一落千丈，崇阳郡主生前还好，崇阳郡主去世之后，几乎所有心腹女兵全部都遭到打压，众人心灰意冷之下陆陆续续的离开。之后十几年，偶尔收到边城曾经同袍的来信，觉得崇阳营其实早就名存实亡，根本就不再是她心中的崇阳营，又因先皇的缘故，无法管也懒怠管。

    这次跟随二爷来到边城，才知道崇阳营竟然比她们知道的还要不堪，崇阳营毕竟是她跟着崇阳郡主一手建立的，郡主在其中倾注的心血她比谁都清楚。冠着崇阳郡主的名头，她可以忍受它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变成一个空架子，但绝不允许有人玷污它！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想象现在的崇阳营是什么样子，萎靡不振？不满阴霾？为此她还特意去找了昔日的同袍想办法。直到看见沈秋和那一队营救者的身手，才让她现在有了重游崇阳营的勇气，待真正看到热火朝天的训练场，唐嬷嬷终于热泪盈眶，拍了拍沈秋的肩膀道，“丫头，做的不错！”

    这一边，沈秋和唐嬷嬷一见如故，热烈的讨论着崇阳营的训练项目，说到兴奋处，唐嬷嬷还亲自试了几个，因为力量和经验的缘故，她比沈秋做的还要棒，引得众人一片惊叹。

    另一边，白玉瑾正撑着脑袋想怎么把沈秋娶进门，还必须是让她超级憋屈，还不得不嫁的那种。

    白玉琛给他出主意，“这个不是很容易么？找她大伯呗。也只能找她大伯了吧？”

    “话是这么说，”白玉瑾想了想道，“那一家怕不是沈秋的对手。”

    “国公府去提亲他们家还敢不应？”白玉琛不在意的道，“都定下来了，她还能悔婚不成？”

    “对她来说可不一定。”白玉瑾恨恨的道，很快又勾起嘴角，眼底满是恶意，“况且，总不能太便宜她，得让她即使再不愿意，也得心甘情愿的嫁过来！”憋不死她！

    白玉琛惊道，“你要生米煮成熟饭！又想挨家法了？”

    “想什么呢？”白玉瑾敲了白玉琛一下，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咱们马上要来的都统，是不是就是当初因为宠妾灭妻在京城闹过一阵子的苏家侄子？”

    “可不就是么？据说当时皇上申斥之后，除了不敢再作践正妻和嫡子，对那皖姨娘还是该怎样就怎样。”白玉琛不屑的道，“破落户就是破落户，远征候府这样的子侄竟也重用，遇上个女人就脑子不清楚，也不怕坏事！”

    白玉琛见自家大哥笑得渗人，不仅好奇道，“大哥是想……”

    白玉瑾嘿嘿一笑，“大哥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以后你就知道了。”事情要是成了，沈秋不仅得嫁他，还得感谢他呢？想象一下她憋屈的不行还得对他表示感激情形，白玉瑾的心情就十分明媚。

    于是，白小将军在花样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四月里草长莺飞的时候，飞鹰骑沈校尉要说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哈穆府。

    话说李氏三兄弟早在沈秋升任校尉的时候就算计着从她身上捞好处，但事到临头才发现，沈秋不是那么好算计的，逮不到人，一切都是白搭。就算借着她的名义，别人又不是傻瓜，当初沈秋进崇阳营的原因稍微打听一下都清清楚楚的，虽然沈大牛不是主角，但作为重要配角，他也很抢镜的。沈秋会乖乖替害死自己母亲，抢了自己家产的大伯一家擦屁股？她要是那么好欺负，就不会去崇阳营了。

    就算有血缘亲情和孝道在那里压着，也要先见了兔子再撒鹰不迟。可惜有心存侥幸的人在那里做前车之鉴，之后就再也没人上当了。

    前段时间沈大牛被砍了两根手指回来，李氏的哭嚎一顿，整个李家湾都知道沈大牛是欠了赌坊的银子被教训。沈大牛并没敢说自己欠了多少银子，直到镇上有人传回来，他输了五千两，还是他的侄女儿沈秋帮她还上的，不然的话，沈家的两个姑娘恐怕就要被他爹卖掉了。

    李家湾听到消息的人都猛抽一口凉气，没想到沈秋竟然这么有钱！

    李氏嚎的更厉害了，恨不得杀了沈大牛，李家三兄弟气得脸色铁青，五千两！五千两啊！竟然就让沈大牛赌了！！这要是弄过来，整个李家湾的地都能买下来了……三兄弟不像李氏那么客气，又按着沈大牛揍了一顿。李氏哭过之后，注意力也很快就集中在沈秋的五千两银子上去。

    有这么一块肥肉吊在前面，却吃不到，李氏彻底坐不住了，既然其他的都不行，就说亲！这个事情不需要当事人，亲大伯给做主，谁都说不出错来！

    李家的三兄弟一开始并不赞同，他们的想法是以后见着沈秋，用这个威胁她，从而把人拿捏在手里捞好处，这才是长久。

    可李氏却顾不得了，什么好处能抵得上五千两啊！既然她有这么多身价，那聘礼也要照着这个来。刚被三个大舅子揍的下不了床的沈大牛听到老婆这个提议眼睛一亮，一改从不管事的态度，坚决支持老婆的决定。沈秋的凶残已经给他留下阴影，比赌坊的人心都狠啊，要不是赌坊的人网开一面，他估计就真的要被砍掉五根手指了。

    他以后是不能欠赌债，但他可以攒赌资啊，趁着这次说亲，狠狠捞上一笔，他有了成本，以后肯定能多多捞回来。

    于是，沈秋的亲事就这么轰轰烈烈的传开了，虽然没有明说，但很明显的一个标准就是聘礼，谁家给的聘礼多，就聘给谁家。

    消息一出，沈大牛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事情渐渐脱离了沈大牛和李氏的掌控。他们以为顶天了会是几个为了钱财的商人或者乡绅，毕竟讲究点的人家谁家受得了媳妇抛头露面，整日和男人们混在一起？

    谁知来的人身份越来越高，有知名的富商想聘为主母，哈穆府的同知为嫡幼子求娶，甚至还有世家为子侄提亲。

    沈大牛一家一开始还收银子收的很开心，毕竟他们做决定，不给点好处哪里能成，但随着来的人身份越来越高，李氏忐忑的同时，也越来越火大。

    “娘，不是说要给她选个火坑么？”沈夏不满的道，“嫁的那么好的话，万一她以后打压我们怎么办？”

    沈春气得摔了木盆，咬牙切齿道，“一个成天混在男人堆里的jian人，这些大人们眼睛都瞎了么？！”

    自上次和梁五扯上关系，沈春姐妹的名声坏的不能再坏了，明明她们比沈秋还大一岁，却至今无人问津，这次李氏也有沾着沈秋的光为两个女儿挑两门好亲的打算，可惜那些人一听简直避如蛇蝎。

    李氏当然不想给沈秋找个好亲，她就只想要银子而已，最好是有缺陷的富商，他们能得了银子，沈秋又落不着好，可事情发展到现在，却完全由不得他们做主。

    沈大牛再是大伯，也不过是一个泥腿子而已，哪里敢拿捏官员或世家？况且就是他们想破坏，也要看里正答不答应，里正这些天跟着迎来送往，也尝了不少甜头，沈秋嫁好了，对他绝对有好处。

    一家子人都烦心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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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心机boy

﻿    “咱们这苏都统，是京城远征侯府一派的。”林香在崇阳营指挥所给沈秋几人科普新上任的都统背景，毕竟以后她们会打交道，升职的考核也全要经过他，所以了解上官的喜好和背景是必须的。

    虽然自古文武对立，但实际上抛开共同的大利益，各自的阵营中也是派别林立。远征侯府就是先帝时扶植起来辖制敬国公府的，当初敬国公府的白家军被召回京城，被派遣镇守此处的就是远征侯府的苏家军。

    “苏正这个人，名字真是叫错了。”林香语气中满是不屑，“他是远征候的远房侄子，小户出身，有些本事，极善钻营，品性却是不行。他有一个貌美的小妾皖姨娘，据说是没落世家的嫡出小姐，苏正将她宠得要上天，长子就是这皖姨娘所出，最得苏正宠爱，苏太太所出的嫡子都得靠后，那皖姨娘在嫡子面前以长辈自居，想教训就教训，苏太太就更别说了，那皖姨娘在正院里吃坏了肚子，苏太太还得亲自过去照顾陪小心，要不是有一次苏太太的嫡子差点被她害死，把苏太太逼急了闹出来，大家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这事儿虽然难看，但毕竟是家事，皇上申斥了一回，也就没管，后来好像是正妻和嫡子别府另居，和那皖姨娘井水不犯河水，算是事了。不过苏正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这次想是走了远征候府的门路，调到这里来，想捞些功绩，好升迁。”

    林果儿问道，“那以后我们对他都要小心应对，不要得罪他了？”

    “一般情况下我们又碍不着他什么，”林香摆摆手道，“不过此人心胸狭窄，又是新官上任，你们万一见着了，小心一点总没错。”

    “皇上不是咱们大将军的亲外甥么？”孙露发愁道，“怎么不派个跟我们亲近的人来，这苏都统不会给我们找麻烦，但十有□□会给大将军添堵吧？”

    孙露这话说的天真，林香没有多解释，只是一笑道，“皇上是皇上，哪里能带头徇私。”

    沈秋却明白，就像林香说的，皇上是皇上，他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尤其军中绝对不能一言堂，所以一般都统要不保持中立，要不就是对立，绝对不能是一派的，这是最基础的制衡之道。

    “也别太担心，乖乖做好自己该做的。”沈秋道，“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况大将军还不只是地头蛇，这位苏都统既然善于钻营，肯定不会跟大将军硬碰硬。”

    “沈校尉，不好了！沈校尉！”外面焦急的叫声打断了众人的商讨。

    沈秋出了门，见栓子满头大汗的跑在前头，白玉瑾、沈轩、阮禾和王普寒几个人都跟在后面，脸色都不是太好。

    沈秋看到是栓子来，多多少少猜到了是什么事，无非就是沈大牛一家出的幺蛾子。

    沈秋将几人迎进来，栓子水都顾不上喝，一边喘一边道，“你大伯要把你许配给苏都统家的长子！我娘听说了，赶紧让人稍了话来，让我告诉你。”虽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亲事沈秋烧高香了，但李守贵还是觉得先知会沈秋一下比较妥当。

    沈秋一愣，和林香对视一眼，迟疑的确认道，“哪个苏都统？”

    “就是哈穆府新上任的苏都统啊！”栓子擦擦汗道，“说是说给他家的长子，你大伯愿意的很，已经交换庚帖了。”

    沈秋：……

    “苏正的长子？”王普寒怒道，“不就是苏长峰那纨绔么！”

    “前几天还在梅香巷子强抢民女来着。”沈轩大嗓门道，“说是长子，不过是个庶子罢了，他们家没规矩的很，宠妾灭妻，这庶子倒是得宠，十八岁的年纪一副霸王性子，屋子里已经一堆丫头了，京城里根本就说不了亲！”

    王普寒和沈轩也出自京城世家，所以对这些内情比较熟悉。

    阮禾难得开口，“苏正倒是好算计，沈秋如今是飞鹰骑，在崇阳营的地位又举重若轻，这恐怕是打入白家军的第一步。”

    王普寒皱眉道，“这可如何是好，苏正那人心胸狭隘，秋丫头要是拒婚就得罪死他了，以后在营中怕是不好混。”

    白玉瑾幸灾乐祸的道，“就算嫁过去，也还不是被拿捏在手里。是扶持还是打压，就要看沈校尉的表现咯！”

    白玉瑾话落，众人对他落井下石的行为表示的不满，收到一堆眼刀，白玉瑾耸耸肩，不再说话，只向着沈秋挑挑眉，很高兴看到她倒霉的样子。

    沈秋没理他，倒是林香皱眉思索半晌道，“要不……秋丫头找一个比苏正家世更好，位置更高的，能让他投鼠忌器。到时候就算被为难，也有人能给撑腰。”

    想想似乎就只有这个办法了。但家世比苏正好，能让他忌惮，并且给沈秋撑腰的青年才俊……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白玉瑾身上，要单论前面两点，白玉瑾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别看我，沈校尉可是说过，宁死也不嫁我呢。”白玉瑾面上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实际上心里爽歪了，连连暗赞林香干的好。

    “不……不可能的吧……”李果儿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秋，又看了看白玉瑾幸灾乐祸的模样，弱弱的道，“白小将军不会给沈校尉撑腰的……还是再看看别人吧……”

    想到两人由来已久的矛盾，众人也觉得太异想天开了，赞同的点点头，一起如数家珍的找着边城的世家大族。

    白玉瑾瞪着李果儿，恨不得把她脑袋给瞪穿了，什么眼神！谁说我不会给她撑腰了！还有，数什么数？现成的人在这里，知根知底的，不比那些藏污纳垢的世家大族强？一群蠢货！

    白玉瑾心里气得要死，沈秋则哭笑不得的看着众人，“别说风就是雨，人家世家大族干嘛要娶我？”

    “总要先试试看。”林香道，“说不定有聪明人能看出你的价值，配你正合适的，难不成你要坐以待毙，嫁给那纨绔庶子？”

    “如今也没有办法了不是么？”沈秋笑了笑，“别担心，我回去看看。”

    “你可有什么办法？”沈轩疑惑的道。

    沈秋牵了马过来，“不知道，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沈秋上马后，白玉瑾忽然伸手拉住她的马缰，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我好歹也并肩作战过，自不会看着你入火坑，若有为难，回来找我。”

    沈秋看了他一眼，认真的道谢：“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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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瑾心情很好的晃回自己的指挥所，沈秋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回去一趟自然能知道怎么做是最好的。

    回想自己刚刚的表现，白玉瑾忍不住暗暗得意，那丫头面上不显，心里不定怎么感激她呢？等她过来求他，想个什么法子为难她呢，对，还得趁机定几个条件……

    白玉瑾越想越兴奋，干脆起身坐在案前写起条件来。

    可惜，对上沈秋，白玉瑾从来没有称心如意过。

    等到晚上消息传来，炸翻了一营的人。

    “你说什么！”白玉瑾惊怒的站起来，手中的笔被一把折断，饱蘸墨汁的笔尖在案上的宣纸上横穿而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墨迹……

    王普寒吓了一跳，觑着白玉瑾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回道，“沈秋那丫头答应了婚事，我，我想，我们应该过去劝劝……再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白玉瑾一甩袖子，率先往外走去。

    白玉瑾到的时候，沈秋的屋子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沈轩的大嗓门喊的大家都知道了，“你平时的机灵劲儿哪里去了？我还当你有什么好办法，既能整治你了大伯，还能顺道坑苏正一把呢，你怎么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林香特别后悔，“早知道我就跟着你去了，我看你那么从容，还当你有办法呢，你怎么……”

    “怎么回事？”白玉瑾对着沈秋怒道，表情都有些扭曲，“不是说了让你回来找我么！”

    沈秋的眼眶微微发红，似乎强忍着委屈，“婚姻大事，我父母已经不在，我没办法自己做主，当时我大伯和李家湾里正都已经答应了，苏大人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又该如何呢……”

    这个时候的沈秋才像一个小姑娘，眼中满是茫然和无助，众人才意识到她再如何聪慧从容，也不过才十六岁，没有父母庇佑，莫名其妙面对自己的亲事怎能不慌乱。

    白玉瑾从没见过这样的沈秋，只觉得心忽然狠狠的疼了一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白玉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沈秋道，“别担心，我去处理这件事，不会让你嫁过去的。”说罢转身往外走去。

    沈秋跟众人说想跟白玉瑾单独谈谈，跟在他身后追了出去。

    “白小将军！”沈秋叫住前方匆匆的人影。

    白玉瑾扭过头来，沈秋追上他问道，“白小将军打算如何解决？”

    “你不用管，放心，不会让你嫁给他的。”白玉瑾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准备离开。

    “那是嫁给你么？”沈秋的语气中满含嘲讽和冷意，“如果你的办法就是去提亲的话，免了！”

    白玉瑾看着她皱起眉头。

    沈秋淡淡的道：“我明明吩咐了赌坊不准把事情传出去，可事情偏偏准确的传到了李家湾，而且还特地点出我替大伯还了五千两银子；我一个小小校尉的亲事，短短时间内传的满城皆知，甚至连都统府这样的高官也能耳闻；我被逼嫁，同袍们都满是愤怒，唯独白小将军你却眼含愧疚，请告诉我，这是为何？”

    此时的沈秋神色清明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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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终于成长

﻿    白玉瑾心下慌乱，怕被沈秋看破心思，也没注意她的神情不对，只故作不耐的道，“算计你是我不对，可事到如今总不能真的由你嫁了那个纨绔庶子。我先去提亲，之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不必！”沈秋果断拒绝，开玩笑，既然知道了他的阴谋，她怎么可能往下跳？况且她本身也没必要跳。

    白玉瑾皱眉道，“沈秋！你不要赌气！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以你的聪慧，不会想不到嫁入苏家会是什么境况！”

    沈秋早有计划，但能给白玉瑾添堵她乐意至极，故意道，“能是什么境况，最差无非也就是做个摆设而已，我的功劳摆在这里，他们还能对我怎么样？苏正不正是看得出我的价值，才来提的亲么？之后说不定还能再帮我继续往上升一升呢！”

    “那怎么能一样！”白玉瑾一惊，没想到沈秋竟然会这样想，但似乎也不意外，她向来聪慧且想得开，在任何境地都能为自己打开一片局面，说不定确实能活的很好……但，但他怎么能允许！

    白玉瑾紧张起来，缓了语气试图跟沈秋讲道理，“你知道那苏长峰有多少丫头和侍妾？”

    沈秋斜睨着他冷笑“能比你的多？”

    白玉瑾一噎，竟无言以对……

    白玉瑾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他爹对他的谆谆教导，对随意收女人这件事情他真是后悔的无以复加。

    好在纨绔的缺点不止这一桩，白玉瑾又道，“那家伙整日里不学无术，蠢的很。”

    沈秋上下打量他一眼，道，“总好过聪明了整天算计我。”

    白玉瑾一顿，算是明白了，打嘴仗本来就很少有人能赢得过她，怒道，“那么，你是宁愿嫁个那个风流的蠢货也不愿意嫁我？”

    “是！”沈秋斩钉截铁的道。

    “你！”白玉瑾瞪大眼睛，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心口莫名其妙疼的厉害，紧接就觉得怒火席卷全身，“好好好！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本世子不管了！”说罢甩袖离开。

    第二天沈秋就请假离开准备婚事去了，崇阳营和飞鹰骑众人心情都不怎么好，白小将军尤其暴躁，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火，飞鹰骑每日的训练也累得让人想死。

    好在一两天后他就离开军营回了国公府。飞鹰骑众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王普寒疑惑的道，“世子之前不是还幸灾乐祸么，这会儿怎么看起来比谁都气得厉害。”

    沈轩作为一个资深八卦者，直觉还是比较敏锐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涉及到好兄弟和可怕的沈狐狸，他只是高深莫测的一笑，默默的把猜测埋在心底。

    敬国公府，白玉瑾的书房里，白玉琛有些急，“她对待自己的婚事真这么草率？你不是说她很厉害么？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此时的白玉瑾不同于在营中时喷火雄狮的状态，木然的趴在书案上两眼放空，仿若一只被抛弃的生无可恋的小狗。

    “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吧？”白玉琛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白玉瑾的胳膊，“总不能真的看她嫁给那个苏蠢货呀……”

    白玉瑾眉眼从呆然变得冰冷，恨恨的道，“想嫁就让她嫁呗，关我什么事？”

    “大哥你到底怎么惹着她了？”白玉琛疑惑的道，“她竟然宁愿嫁那个蠢货也不嫁你……”

    白玉瑾麻木的心冷不丁又被弟弟狠狠的捅了一刀，痛苦的想，是啊，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白玉瑾仔细回想了跟沈秋相处的过程，明明一开始相遇的时候还很愉快，从什么时候起就变了味道呢？

    他不小心中了冯胡灵的计，在大战前夕荒唐时，她带头抓的奸……

    她差点被卖进国公府是因他而起，其中还有他的手笔……

    被逼进了崇阳营，他一直打压她，不让她出头……

    设计肖蒙的时候让她做最危险的诱饵，去了半条命才回来……

    待她进了飞鹰骑又带头为难她……

    后来轻薄她……

    这次设计在婚事上设计她……

    白玉瑾绝望的用额头磕了磕桌子，直想哭：好像人家确实没啥理由要嫁给他……

    “世子，二爷！”白兴从外面跑进来，匆忙行了一礼高兴的道，“沈校尉嫁不出去了！”

    “什么？”白玉琛还没反应过来，一直生无可恋趴在案上的白玉瑾猛地跳起来，急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沈校尉嫁不了苏长峰了。”白兴快速道，“今日苏家和沈家合八字，传出来说八字不合，大凶！”

    白玉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沈秋这臭丫头又耍我！”

    第一次，白玉琛开始怀疑大哥的智商，“大哥你跟她打交道那么久，怎么又上当？”

    白玉瑾：……能说自己当时被气傻了么？

    “婚事不愿意，八字上面做文章是最容易的，但这一点苏正会不知道？怎么会不防？”白玉琛有些疑惑，问白兴道，“八字是什么可有传出来？”

    “有，”白兴想到那可怕的八字，咽了咽口水道，“克长者，六亲缘绝……”

    白家兄弟倒抽一口冷气，白玉琛道，“这，这不是她设计的吧，这也太绝了，顶着这样的名声，她以后可怎么办？”

    白玉瑾脸色发黑，结果摆在这里，他可以肯定，这恐怕就是沈秋的手笔，也正因为这么绝，苏正连怀疑都不会怀疑。

    况且，除了几个知道内情的人，恐怕没什么人会怀疑沈秋不愿意嫁，毕竟一届村姑出身能嫁四品上官的长子，那是祖上冒青烟的好事。

    白玉瑾猜得不错，这就是沈秋做的。

    沈秋这种走一步就会看十步的人，怎么会任由沈大牛夫妇拿捏自己的婚事？她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人身上，选择最干净利落的做法：说自己命硬，还不是一般的硬，以后沈大牛想把她许给谁家就是跟谁家结仇。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骨子里没有对这种事情的敬畏，自然也不甚在意。恰好这哈穆府最有名气的姻缘相师是个极善钻营的，倒省了沈秋不少功夫。

    只是没想到事情在白玉瑾的推波助澜之下，闹得这么大，男方的地位如此之高，不过万变不离其宗，这些并不影响沈秋的计划，还省了沈秋布置引导他们去找相师的步骤，苏家位高，直接就找过去了。

    相师说的好，女方本就命硬克长辈，如今似乎又多造杀孽，若男方命好，罪孽容易侵染，恐会六亲缘绝。

    沈秋命硬的说法实在太有说服力了，去世的父母，被砍掉手指一贫如洗的大伯家，学问很好却差点落第的三叔，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就算苏正去找别的相师。算出别的结果，怀疑的种子种下，他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前程去赌吗？

    为求逼真，沈秋还哭上都统府：“八字一说本就缥缈，也许许相师没算准，求大人多找几个相师合一下，所有人都知道卑职定了亲，您让卑职今后如何过活……”

    苏正这会儿真是后悔死了，本还想着这是打入白家军内部的好棋，还能顺便将儿子安插在军中谋一个前程，只是没想到如今却反而惹了一身骚，以沈秋的在飞鹰骑和崇阳营的地位，这件事情早就传遍了军中，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别说打入和拉拢了，不得罪人就是好的了！

    看着沈秋可怜巴巴的一张脸，苏正有些气闷，可毕竟提亲的是苏家，要退亲的也是苏家，这件事情是他苏家不占理，暂时也不能将人怎样，只能先好言安抚一顿，转头赶紧召集幕僚想对策。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眼看着和苏府的婚事不成，李家湾沈大牛一家似乎也为自家的霉运找到了根源，吵闹着要跟沈秋断绝关系。

    这对于沈秋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装着掉了两滴泪，也就顺水推舟的和两个弟弟退出了族谱。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沈秋回到军营刚从马厩里出来，就被人揪着领子压到了墙上，疑惑的看着白玉瑾变幻莫测的脸，“白小将军？”

    “耍我好玩么！”白玉瑾压抑着怒气道。

    沈秋无辜道，“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别装傻！”白玉瑾仔仔细细想了很久，不过两三天的功夫事情就处理得这样漂亮，显然是早有准备的。沈秋的婚事捏在沈大牛一家手里确实是一件大事，以沈秋的谨慎，肯定早有对策，怪不得听到栓子传来消息的时候一点都不着急。

    想到当初如果自己去提亲，八成也会是一样的结果，白玉瑾又觉得怒火中烧：“如果换成我，是不是也八字不合？”

    沈秋目光落在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上，哭笑不得的道，“我们的八字还需要合？”

    白玉瑾一噎，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松了手，顺便还笨拙的帮她理了理衣领，嘴上依然恶狠狠的道，“你准备了那么久，就准备了这么个办法？”

    沈秋知道他肯定什么都猜到了，也不辩解，只无所谓的道，“不好么？”

    “你！”白玉瑾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想问她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狠，但看到她没事人一样云淡风轻的表情，心底又涌出淡淡的疼惜。答案他当然是知道的，因为如果她不狠，可能在失去父母之后，还会失去弟弟和她自己的自由。从进崇阳营开始，她对自己的狠，他比谁都清楚，甚至其中大部分都是拜他所赐，包括这一次，所以……他又有什么立场问她呢？

    白玉瑾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任性妄为会给别人带来什么……

    沈秋看着白玉瑾失落的背影，以为他是因为阴谋没得逞而不高兴，耸耸肩想到，又不是第一次受挫了，还这么经受不住打击，真是还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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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默默弥补

﻿    沈秋回到营中，迎接了不少注目礼，甚至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一些人的疏远。林香和李果儿等人站在崇阳营指挥所的门口，看到沈秋林香上前恨恨的给了她一拳小声骂道，“是不是你？”

    沈秋笑了笑没说话，给她一个拥抱算默认了她的猜测。

    林香红了眼睛，怒道，“你就不能想个更聪明一点的法子？”

    “好了好了，”沈秋对着一圈兔子眼笑道，“这没什么，我还小呢，过几年当了将军，还怕嫁不出去？”

    众人都知道她是在缓和气氛，像她们这种没根基又经常抛头露面摸爬滚打的女兵本来就难找人家，再顶上个这么凶残命格，能嫁的出去才怪。

    不过事已至此，大家也不想扫兴，总归比真的嫁了苏都统的庶子强，也就随着沈秋的一起岔开了话题。

    一群人正热闹，外面又走来几个崇阳女兵，似乎是刚刚从哈穆府回来。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无他，这几个人穿的不是军中常服，而是精心搭配过的女装打扮，还施了粉黛，花枝招展,引人注目。

    打头的那一人尤其亮眼，只见她皮肤白皙，身量高挑，利落的窄袖裙装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的衬托出来。标准的巴掌大瓜子脸配上异常精致的五官，融合了军人特有的坚毅气质，即使平常都让人心神荡漾，这一打扮更显出一种夺魂摄魄的美。即使在一群高颜值的美人当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几人见了沈秋止了笑闹，打头的美人快速扫了一眼人群，淡淡的垂下眼睑行礼道，“林副尉，沈校尉。”

    她身后几人撇撇嘴，也跟着敷衍的行礼。

    林香皱了皱眉，沈秋不在意的摆摆手算是回礼，几人相继离开。

    李果儿看着她们的背影不满的道，“这李嫣儿越来越不像话了，大家都在为沈校尉的事情着急，她倒好，竟然还停了训练，轮休的这几日每天里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去，难道是看你不好，在庆祝么？”

    “她这几日都没训练？”沈秋疑惑道。

    她和李嫣儿其实并没有什么过节。李嫣儿比沈秋早入营一个月，她曾经是富商之家的嫡幼女，因为过于貌美，引来世家纨绔公子的觊觎，父兄疼爱，不舍得她入火坑，没想到却惹来灭门之祸，最后她在母亲拼着命掩护着她乔装改扮逃出来，才入了崇阳营。

    出色的容貌总是能给人带来便利，确定崇阳营能给予自己庇佑之后，她就不在乔装，以本来面目示人，因此还引起了白家军中的一阵轰动,不少人暗献殷勤，其中也不乏飞鹰骑的队员。好在她出身富贵，父母花了大力气教养，比起大部分目不识丁的女子来，她的学识十分不错，再加上礼仪规矩到位，举止端庄正派，因此也赢得了不少崇阳女兵的尊重。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沈秋的到来，沈秋刚入营就得到白世子和一队飞鹰骑人的照顾，连崇阳营林队长也对她青睐有加，李嫣儿虽没表现出什么，但一直跟随在她身后的小团体却对沈秋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

    这些其实是人之常情，而且沈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自然不跟她们计较。到后来她升任校尉，那些姑娘连冷嘲热讽都收敛了许多，她更没什么好计较的。

    后来沈秋与飞鹰骑打赌，李嫣儿竟然报名参加了沈秋的训练，意外的是，这姑娘十分能吃苦，资质也相当不错，尤其在箭术上颇有天赋，是一颗不错的苗子。

    与飞鹰骑对战之后，她的箭术也得到嘉奖，被列为飞鹰骑后补，因此训练更加刻苦。沈秋一度想把她带在身边培养，但发现这个姑娘性子过分要强，有些小聪明，却又太过急功近利，沈秋教导过她几次，不过对方似乎并不领情，反而以为沈秋是怕她风头超过自己而趁机进行打压，便明显的疏远了。

    沈秋哭笑不得之后也就放任不管了，自那之后，李嫣儿的训练就更加刻苦，每日坚持，从不间断，因此听说她几日都没锻炼沈秋才有些意外。

    不过近日来令人意外的也不止这一桩，傍晚沈秋去飞鹰骑找阮禾等人商量接下来的打算，本来还以为白玉瑾上午被气了一回不会来了，没想到他竟然早就等在那里，甚至全程都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冷嘲热讽，只是意外的沉默。

    沈秋摸不透中二青年的想法，只在心里暗暗提高警惕，以防他再出幺蛾子。

    隔天，苏正还在书房和幕僚商量如何妥善处理大儿子和沈秋的退婚之事，就听下人来报沈秋求见。本想先避避，奈何下人说沈秋后面还跟着敬国公世子，苏正避不开，只暗恨沈秋不识抬举，想着等着这件事情解决了，怎么也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不过事情似乎不是他想象的不一样，在他看来，沈秋好不容易巴上他们都都统府，肯定不会轻易放手，但站在他面前面眼眶发红，面容憔悴的姑娘似乎强压着失落道，“请都统原谅卑职昨日失态莽撞，卑职想了一夜，此婚事确实不妥，卑职再无意见。”

    苏正喜出望外，随后惊疑不定的看着座在上首的白玉瑾，难道是他们给沈秋施了压？这是敬国公的善意还是陷阱？不管是什么，只要应下这件事情总是他欠了白家军的人情，以后做事总会缺些底气。

    这其实是沈秋的算计，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当然要把它的价值最大化。因此虽然各种防备，她还是提出让白玉瑾跟着过来，经此一事，苏正以后行事对白家军的态度就得多掂量掂量。

    苏正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和儿子去赌，所以这件事他必然是要应下的，至于是善意还是陷阱，以后再见招拆招。

    毕竟退婚不是件愉快地事情，商定之后，白玉瑾和沈秋两人就提出告辞。结果还未出书房，就见一个十□□岁的男子推门进来，口中道，“爹，听说那村姑又来了？”

    来人正是苏正的长子苏长峰，相貌生的倒是不差，皖姨娘能得苏正近二十年的宠爱不衰，容貌肯定过人，苏正长得也周正，所以苏长峰乍一看倒是个翩翩佳公子，可惜被一身霸道轻浮的气质毁了。

    他话音一落，苏正脸色一变，呵斥道：“胡闹！”

    但显然这位长子深受宠爱的传言并不假，他并没有把亲爹的呵斥放在心上，反而上下打量了沈秋一眼，面露嫌弃，威胁道，“我劝你还是乖乖退婚，否则你两个弟弟以后也别想娶妻了！”

    在苏长峰看来，他根本没必要把沈秋放在眼里。他爹是这个地方除了敬国公之外最大的长官了，因此只要不对上敬国功世子，他在这地方完全可以横着走，何况一个没什么根基的村姑？要不是爹替自己考虑前程，又承诺等她没什么价值之后可随意处置，他才不愿意娶她呢。如今八字不合正好，没想到她还敢上门来闹！

    “还不见过世子！”苏正恨不得抽爱子一顿，急忙对白玉瑾道，“世子，这孩子被惯坏了，又素来孝顺，前些日子听说了八字，因为担心我和他母亲才对此桩婚事如此排斥，并非是针对沈校尉。”

    苏长峰听到他爹的称呼一惊，这才注意到白玉瑾。不怪他没把白玉瑾放在眼里，他以为沈秋是上门纠缠，顶多带个飞鹰骑的小喽喽充场面，况且在他的心中，侯爵世子哪个不是前呼后拥，衣物配饰华美无匹，气势非凡的。这人虽然长相俊美，气质不错，但只穿着一身飞鹰骑的普通劲装，实在不像国公府备受宠爱的世子爷。

    好在他还有基本的趋利避害的本事，听了他爹的话后急忙收敛神色，恭敬的跟白玉瑾见礼。

    苏正怕他再闹，急忙解释了沈秋的来意，“沈校尉知道八字不合，所以同意退婚，今日世子就是来解决此事。”

    苏长峰眼神一亮，“退婚了？”想了想对白玉瑾殷勤的拱手道，“正如家父所说，合出来的八字太过凶险，我不能用父母的性命冒险。并不是针对沈校尉，看不起崇阳营，要不这样吧，为表诚意，我定然会和崇阳营姑娘成亲！”

    苏正脸色一僵，恨不得将这个添乱的儿子揍一顿，崇阳营除了沈秋就林香有联姻的价值，他就是再不讲究，也不可能让儿子去取个寡妇！

    “哦？”白玉瑾漫不经心的道，“公子觉得谁合适？”

    “李嫣儿！”苏长峰有些兴奋的道，“就是崇阳营的李嫣儿李队长。”

    苏正脑袋冒汗，正想解释，却见白玉瑾眼神一利：“你说什么？”

    苏长峰气势一弱，不知道这位世子爷为什么会生气，在他看来，白玉瑾前来当然不可能是为了什么乡下来的沈校尉出头，自然是为了白家军和崇阳营的面子，现在既然已经退婚，他趁机提出跟李嫣儿的亲事，岂不是给足了对方面子？而且对爹爹的打算也有利。他还觉得自己这个点子机智的很呢。

    苏正真是要被儿子气死了，好在他向来颇善钻营，脑子转的飞快，立刻怒斥道，“你从来不管这些事情，哪里来的李嫣儿？又是谁告诉你的？！”

    他这句话说的聪明，立刻就把他撇出来了，而且暗指他的儿子肯定也是受了别人的蒙蔽。

    可惜他儿子没有跟他心灵相通，想到李嫣儿的美貌和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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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图穷匕首见

﻿    “好一个相谈甚欢！”白玉瑾眼神锐利，对着苏正冷笑道，“令公子怜香惜玉之名果然名不虚传，为给后人铺路，六亲绝缘的命数也想的出来！”

    沈秋一惊，白玉瑾这是要干什么？！

    苏正也是一惊，敬国功世子这是以为他儿子想娶漂亮的，所以故意陷害沈秋么？

    “冤枉啊！”苏正慌忙道，“八字一事确确实实是相师合算！”

    可白玉瑾似乎就是认定了此事是苏长峰所为，根本就不听他解释，直接甩袖离开。

    苏正跟在后面欲哭无泪，想解释可又无从解释，谁让他儿子蠢呢，你哪怕说昨天认识的也行啊，好歹那个时候八字已经出来了，前几天认识，还相谈甚欢，要不是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不会这么迂回做事，那么绝的八字，他也会以为是他儿子做的呢！

    从都统府出来，白玉瑾心情似乎不错，倒是沈秋有些疑惑：“你……”

    白玉瑾盯着沈秋不容拒绝的道，“此事就如此定论，你不要再胡闹！”

    沈秋撇撇嘴，但能洗白也是不错的，之前那是迫不得已，如今能不顶着那个凶残的命数，她自然乐意。

    “谢谢！”沈秋诚恳的道，虽然是苏长峰自己递上来的把柄，但白玉瑾能立刻抓住了机会给她洗白也是为她好，这个情还是要记的。

    “嗯。”白玉瑾淡淡的回了一句，甩了一马鞭就往前跑去。

    沈秋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只以为他还因为之前的事情还不高兴，就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不再多话。

    第二天，果然苏长峰和沈秋八字不合有阴谋的事情就传开了，说是苏长峰因为看不上村姑出身的沈秋，喜欢美貌的李嫣儿而故意陷害沈校尉。此言一出，大部分人都相信了，实在是六亲绝缘这个八字有点太狠了，多少年都没听过这样的八字，也有人说，可能沈秋的八字确实不怎么好，是克夫或者克长辈之类的，估计苏大公子十分讨厌沈校尉，才安了那么狠的一个八字。

    傍晚沈秋和飞鹰骑一众人出操回来，刚出校场就看到李嫣儿满脸泪痕的冲过来，往白玉瑾面前一跪，“求白小将军救我！”

    她今日是一身略飘逸的裙装，奔过之处百分之百的回头率，一向高冷的女神这么凄然无助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疼死了。

    可惜这一招对白玉瑾不管用，昨日虽然苏长峰说和李嫣儿相谈甚欢，但白玉瑾并没有相信，以为不过是那好色的纨绔看上了李嫣儿的美貌胡说而已。沈秋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因此昨天临分别时，沈秋跟他提了李嫣儿近日的反常之处。

    沈秋记得当时白玉瑾的表情立刻就冷了下来，显然也觉得这是李嫣儿的算计。

    从门户上来说，崇阳的一般女兵能嫁入都统府做妻那实在是高攀。沈秋还好一点，毕竟大大小小是个官身，还有飞鹰骑做靠山，总算不是完全没根基。但崇阳营除了林香之外，其他人能入苏家为妾都不错了。

    李嫣儿美貌又要强，之前一直打的是白玉瑾主意，当然，崇阳营中打白玉瑾主意的人不少，不过李嫣儿手段更高些，平时完全看不出来，从来一副端庄优雅的样子，很少参与有关白玉瑾的话题，要不是几次随沈秋出来见到本尊表现露了蛛丝马迹，估计沈秋也察觉不了。

    之后沈秋对她几次的教导中，就有一次就是针对她对白玉瑾的心思，暗示她不要犯傻，以她的身份，做妻肯定不可能，做妾又哪里是好出路。从那之后，李嫣儿就连敷衍都不再敷衍，彻底与她疏远了，这次知道李嫣儿算计都统府的亲事，还以为她想开了，虽然还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但好歹目标降低了一点。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啊？沈秋和白玉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眼看着要达成所愿，她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他们误会她了？

    不一会儿林香也赶到了飞鹰骑这边的指挥所，林香看着默默哭泣的李嫣儿道，无奈的道，“这事儿你不先来找我，跑来找白小将军有什么用？”

    李嫣儿道，“我急慌了神，想着只有白小将军能压的住他们，就跑来了。”

    沈轩看着她的眼泪，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三个八度，温柔道，“别着急，到底怎么回事？”

    “我今日去府城逛街，听到传言……说……”李嫣儿强压着害怕道，“苏大公子要跟我提亲。”

    沈轩笑道：“只是传言而已。”

    李嫣儿眼底闪过一丝怒气，快的让人抓不住，如果不是沈秋因为觉得蹊跷一直注意着她，怕也察觉不到，她在生什么气？难道是觉得沈轩对她的事情不够重视？

    “不，不是的。”李嫣儿似乎想到了什么，“苏都统的大公子前几日我在府城见过的，当时他言语颇为轻佻，有……有……”说道这里，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强压着羞意道，“有要娶我的意思。”抬眼飞快的看了沈秋一眼，接着道，“我那时知道他是沈校尉的未婚夫，就没有多做理会。”

    沈秋：……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炫耀，看来她心里并不着急。

    “你待如何？”林香问道。

    “我不要嫁他！”李嫣儿急道，“我怕万一传言是真，到时候苏大公子真的来提亲，再想办法就来不及了！”

    “你为何不想嫁他？”白玉瑾冷不丁的问道，“四品都统的长子，虽然是庶子，但是充作嫡子养的，你进去做正妻算是高嫁。你只见过他一面，也许他不是言语轻佻，是真的被你折服呢？”

    林香和沈轩一愣，反应过来，对啊，他们是知道苏家的情况，所以认为这门亲事不好，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苏家可是边城数得上的高门大户了，而且他们刚到边城，就算内宅有什么不堪也不可能这么快传出来。

    李嫣儿向来和沈秋这一伙人不对付，也不可能从她们口中得知消息，为什么会对这桩婚事如此排斥？

    白玉瑾话音一落，李嫣儿猛地抬头看向他，仿佛觉得不可置信，这下在座的几个人都察觉了她的异样。

    李嫣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慢慢的低下头去，掩饰性的擦了擦眼睛，再抬头已经是一脸凄然的表情：“这两天轮值去府城传了几天，听到不少苏家大公子的传言，说他好色纨绔，绝非良配。”

    沈轩眯了眯眼，笑道：“说到底还是传言嘛，你不要想太多。”

    李嫣儿终于忍不住怒气，咬着下唇看向沈秋：“沈校尉也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么？”

    沈秋心中暗暗摇头，面上则迟疑了一下道，“这对我来说不是一门好亲，毕竟苏大公子并不喜欢我，但对你来说未必。”

    也许是跟设想中的情景相差太多，李嫣然心中愤恨，明显已经再沉不住气，“沈校尉当初不也是不想嫁，想尽办法想要搅黄婚事，如今到我这里，怎么就是好婚事了？”

    沈秋叹了口气道，“是，我不想嫁，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是出了八字的事情，我不也得乖乖嫁过去？”

    “明明不是这样的！”李嫣儿面上的怒色已经明显，看向林香道，“我听营中姐妹说，当初沈校尉不想嫁，林队长和大家商量说只要有个能压得住苏家，能让苏都统忌惮的家世就能解决问题么？为什么沈校尉行，我便不行？”

    所以她是知道了那天众人商量的内容，想通过这个方法为自己谋个好亲事？

    林香淡淡的道，“沈校尉情况不一样，他大伯为她订的亲事，其中必然有鬼，所以她才不想嫁。”

    李嫣儿觉得林香和沈秋在打压她，干脆也不解释了，只直直的盯着白玉瑾，倔强的道，“我也不想嫁！”

    沈轩看向白玉瑾，“那也替她找个世家？”

    李嫣儿也满眼期待，口中还是矜持的道，“我知道我地位不如沈校尉，我有自知之明，不需要真的成婚，只要暂时放出话来，让苏家有所忌惮就行。”

    这可真是图穷匕首见，沈秋以为她改变了目标，没想到还是盯着白玉瑾啊。

    白玉瑾看着她缓缓露出个笑容来，看来这位姑娘不仅知道了林香他们商量的内容，还知道了那天晚上他和沈秋的谈话。她以为他的婚事是什么？拿来开玩笑的么？想给谁用就给谁用？

    白玉瑾道：“婚事是大事，哪里能那么快传出来，我还要禀报父亲，可他如今去练兵还要半个月才能回，苏家却已经开始行动了。”

    “妾也可以。”李嫣然决然道，“只要不嫁给苏大公子，我不在乎名声，等苏家的风声过了，事情便也作罢。”

    作罢才怪，这是摸透了白玉瑾对崇阳女兵比较尊重的性格欲拒还迎罢了，白玉瑾对女人虽然来者不拒，但基本的责任还是会负的，就好比他后院的冯姨娘，虽然他很讨厌，纳了就没再理过，但依然还是纳了。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大男子主义作祟。

    沈秋似笑非笑的看向白玉瑾，这件事情说不定还真能成，以这么长时间对他的了解，这个中二青年对于算计他的人的的思路向来是，你想作死？好啊，成全你，反正我也没多大影响，总要让你尝尝作死的后果。

    同样的，冯胡玲的例子就摆在那里。

    可是意外的，白玉瑾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我去找吴家试试，他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苏家肯定有所忌惮，而且他们家家风不错，吴家三公子还未娶妻，只是前些年烧坏了脑子，行为举止像幼童，你去做妻也是可能的。”

    李嫣儿一惊！脸色大变，还待说什么，但已经弄清楚事情的白玉瑾却不想再理会，摆摆手疲惫道，“你别着急，我明日就去帮你说和，先回去等消息吧，肯定不让给你嫁苏家大公子。”

    “白小将军！”李嫣儿急道。让她嫁傻子还不如嫁苏大公子呢！

    沈轩站起来笑道，“行啦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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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刘氏算计

﻿    第二天一早，李嫣儿就去堵白玉瑾，结果被告知白小将军去了吴家拜访，李嫣儿这下真的慌了，怕事情无法挽回真的传出跟傻子的婚约以后更不好嫁人，就请了假匆匆出了军营往府城而去。

    后来到底还是苏家和李嫣儿的事情先传出来，不过跟她自己想象的出入有点大：苏正只同意纳她为妾，她在军营里听到苏长峰捎过来的话顿时懵了，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沈秋那里是妻，她就是妾，就因为差一个官身么？

    这个时候她也顾上多想，脑筋急转，又哭哭啼啼的跑来找白玉瑾，大义凛然的表示既然事情已经传出，她名声已坏，不好再连累吴家。但崇阳女兵做妾给崇阳营和白家军抹黑，她宁死不屈。

    白玉瑾倒也没说什么，痛快的表示，肯定会让她嫁入苏家为妻，让她安心回去等消息。

    李嫣儿心下一安，紧接着涌上来浓浓的失落感，白家比苏家真的是强太多了，都怪自己思虑不周，棋差一招结果让事情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认命，好在苏家也是世家出身，听说是远征候一支，以后只要好好经营，说不定也能拼个侯爵，想到这里，李嫣儿下意识的瞥了沈秋一眼，又垂下眼睑。

    沈秋看他她离开的背影暗暗叹息，这姑娘有些小聪明，可惜眼界太窄，又太急功近利了。即使她不找白玉瑾，为了崇阳营的名声，白玉瑾也不会放任不管，可她沉不住气，跑来一番暗示甚至隐含威胁，白玉瑾能痛快才怪。

    “白小将军打算如何？”沈秋问道。

    白玉瑾冷笑道，“妻是肯定要做的，否则洗刷你名声的传言如何能让人信服？”

    沈秋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这个。就听白玉瑾继续道，“本来想用温和一点的法子的，既然她这么着急，就用最简单的法子，明日就能让她得偿所愿。”

    沈秋不由一笑，总算找到了些白玉瑾的影子，这些天实在沉稳的让人不习惯。

    白玉瑾一扭头对上沈秋的目光，顿了一下，又不着痕迹的移开，皱眉嘟囔道，“看什么？”

    “多谢你为我操心，”沈秋真心实意的赞赏道，“最近白小将军考虑事情比以前周全稳重多了。”

    难得白玉瑾竟然没抬杠，沈秋看着他耳根的蔓延出的绯色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知道他是个老兵油子，她都要以为他是青葱少年了，得了一句夸奖竟然还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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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白玉瑾直接去了苏府，表明崇阳营李队长的态度，做妻会答应，若是做妾，想都别想。苏长峰一听就急了，生平仅见的美人，还没得手怎么舍得，苏正则碍于敬国公府的势力，不得不憋屈的认下了这门亲事，自然又把搅事的李嫣儿恨上了。

    从苏府出来，白玉瑾直接回了国公府看弟弟。白玉琛本来就体弱，加上上次的伤，现在整日里躺在床上养着，闲的发慌。

    白玉瑾进门时见他床前趴着个三寸丁，白玉琛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弄着玩。见到白玉瑾进来，白玉琛眼睛一亮，“大哥！”

    白玉琅也跟着转身，看着白玉瑾满脸戒备，好在礼仪倒是不错，中规中矩的行礼：“大哥。”

    白玉瑾看着他紧绷着小脸的模样问白玉琛道，“他怎么在这里？”

    小刘氏防他们兄弟跟防贼一样，怎么会让自己的心头肉和他们单独待在一起。

    “当然是来探望我这个生病的兄长啊。”白玉琛摸了摸白玉琛的头道，“整天躺在床上要闷死了，还好有三弟。”

    白玉琅听见他对自己的夸奖，小脸上露出欢欣的神色。

    白玉瑾估计他是用了什么手段，奇怪小刘氏竟然完全不管。

    白玉琛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他母亲正在忙祖母的寿宴。”

    白玉瑾恍然大悟，过段日子就是刘氏的六十大寿，小刘氏自然是要尽十二分的心力去操办的，毕竟这个家里，刘氏是她唯一的靠山，奉承好她才是小刘氏第一要做好的事情。

    见白玉琅看着自己又是好奇，又是戒备的纠结模样，白玉瑾不禁有些好笑，他对这个弟弟也不熟悉，他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十四岁了，小刘氏防的紧，他根本没见过几面，后来他就到了边关进军营，还是这半年才在一些全家聚会的场合见过几次。

    对着这个小弟弟，白玉瑾兄弟倒是完全讨厌不起来，他们兄弟更像母亲崇阳郡主，而这个小家伙长得跟他们的父亲十分相像，几乎是父亲的缩小版，这也是小刘氏最为得意以至于敢于放肆的地方，她料定国公爷喜欢这个孩子。

    白玉瑾摸摸他的头，和颜悦色道，“怕我？”

    白玉琅到底不过五岁，也羡慕别人有兄长，因为母亲的教诲才不得不对白玉瑾升起戒备，这会儿见他和颜悦色，脸上就带出些期盼来，糯糯的道，“大哥，你不要和我抢国公府好不好？”

    白玉琛脸色一变，白玉瑾看了他一眼制止了他的动作，俯身将白玉琅抱起温和的道，“大哥什么时候和你抢国公府了？”

    白玉琅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有些委屈的道，“长大了也不会抢吗？国公府是我的……”

    他年纪还小，说的并不分明，但白玉瑾已经猜出小刘氏在他面前说过些什么话。不禁暗骂她拎不清，小家伙正是定性的时候，她倒什么都敢说。

    白玉瑾用额头抵了低他道，“我们是兄弟呀，国公府是你的，也是我的，我们都住在这里，谁也抢不走的。”

    白玉琅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立刻就开心起来，又因为在兄长的怀中，有些兴奋，很快就放下戒备揽着他的脖子撒娇，“老师说要兄友弟恭。弟弟让大哥住好院子。”

    “好！”白玉瑾笑眯眯的颠了颠他道，“三弟做的好，那大哥有空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白玉琅听到出去玩，眼睛一亮，小鸡啄米般点头。

    白玉瑾把他放在白玉琛的床上，拿了九连环看他反复拆着玩。头一次有兄长陪着，与下人们对他的敬畏和迁就不同，更真实的宠爱感让白玉琅小脸红扑扑的，特别高兴。

    白玉琛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好说小刘氏的事情，只好耐下性子，时不时的出手逗弄一下小家伙。

    半晌也不见对面有动静，抬头却见自家大哥又在发呆，嘴角上翘，满面春/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事，打趣道，“大哥心情这么好，难不成是在想大嫂？”

    白玉瑾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道，“哪里来的大嫂。”虽是这样说，脸却不可抑制的发红。

    白玉琛越发好奇，故意淘气道，“大嫂不嫌弃你了？”

    白玉瑾本不想理他，但到低心中满涨的欢喜无法宣泄，冷哼道，“谁嫌弃我了？不过是帮她一个小忙而已，客气的不得了，一叠声的夸什么办事周全稳重，哼！好像我以前办事不稳重不周全似的。”

    要是他表情不那么得意就好了，好在白玉琛作为一个优秀的兄控，从来不会下大哥的面子，捧场道，“就是，大哥你这么厉害，以后多展示展示，保证她以后得后悔没嫁给你。”

    白玉瑾哼了一声，脸上的绯色又重了一层。

    玩着九连环的白玉琅忽然开口道，“我也想大嫂。”

    白玉琛哈哈一笑，捏捏他的脸蛋逗他道，“你想什么大嫂？你见过大嫂？”

    白玉琅见他笑话自己，不高兴的道，“当然知道，大嫂在明月苑！经常都给我做好吃的！”

    白玉瑾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和白玉琛对视一眼，伸手抱起他缓了语气哄道，“谁说大嫂在明月苑的呀？”

    白玉琅以为扳回一城，得意的摇着小脑袋道，“祖母呀，祖母说姗表姐将来要做大嫂，让母亲这次寿宴就好好准备着，”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一定能成！”

    白玉瑾还待再问，白玉琅奶嬷嬷的声音忽然在外面想起来，“三爷，三爷您在里面吗？”

    白玉琛暗骂一声，不耐烦的道，“吵什么吵，三爷在我这里，滚进来！”

    奶嬷嬷小跑着进了门，急的满脸是汗，待看到白玉瑾也在还抱着小主子，脸都白了。她就因为家里有点事情，见小主子下课还有一会儿时间，也没什么大事，就留了大丫头和小厮看顾着，结果回来就看到六神无主的两个人，小主子不见了。奶嬷嬷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这事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她们一家的下场都不敢想象。

    现在终于找到了人，奶嬷嬷不敢耽误，赶紧上前接人，“真是打扰二爷休养了，我这就接三爷回去。”

    白玉琛已经从刚刚的话中察觉到了什么，不想让她们知道白玉琅在这里停留了不少的时间，故作不耐烦的道，“今日三弟启蒙学的是孝悌篇，听了老师的话来想来探望我，结果没找到丫鬟，就让老师亲自送过来了。既然你来了，正好，把人领走吧。”

    白玉琅虽然还懵懂，但也知道奶嬷嬷来了，他跟两位兄长就玩不成了，有些不舍。

    白玉瑾笑着蹭了蹭他的小脸蛋道，“你好好读书，过几天不忙了，带你出去玩。”

    奶嬷嬷看的心惊胆战，仿佛白玉瑾会把白玉琅吃掉似的，待接了小主子，跟有狗追着似的，迫不及待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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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暗恋情愫

﻿    待他们的背影从门后消失，兄弟俩的脸色不约而同的阴沉下来，白玉琛冷笑道，“祖母老糊涂了，小刘氏也是个拎不清的，小家伙正是定性的时候，她们倒什么都敢在他跟前说。”

    白玉瑾不屑的道，“刘家就是这么教养人的，要不然堂堂安宁侯府能整日里兄弟阋墙，乌烟瘴气，就指着裙带关系过日子呢。”

    白玉琛道，“小家伙不能放在她们跟前了，没得教坏了。”

    “等爹回来，我会跟爹说，”白玉瑾道，“这几天你就多费心，看顾着点，我把白兴留给你，你查查她们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我一定查个清楚，”白玉琛恶狠狠的道，“当我们敬国公是他们刘府的后花园呢，能随意祸祸。”

    白玉瑾显然也是深恶痛绝，以前他是懒得跟她们计较，因为只要他不愿意，她们就是再折腾，即使算计成功了也不能称心如意，也就只能拿他的名声做做文章而已，有一段时间他还以看她们变脸为乐呢。

    如今他不这么想了，名声还是要好好维护的，当初沈秋不就是因为他名声不好才先入为主的怀疑他的品行，所以才对他没有好印象么？如今她好不容易对自己有了改观，他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白玉瑾厌烦的道，“处理的狠一点，让她们以后再也蹦跶不起来。”

    白玉琛眼珠滴溜溜乱转，嘿嘿笑出声来，“放心吧，大哥！”

    白玉瑾见此，就知道他有了主意。他经常在军营也没时间，弟弟却整日里闲的发慌，正好交给他。于是就丢了一句“有需要找我”就不再管。

    白玉瑾并没想到自己这从小被大长公主宠出来的弟弟想了个多么胆大包天的主意，把整个国公府后院搅了个天翻地覆。看着天色不早，就准备回营。

    白玉琛奇怪的道，“今日反正已经出来了，留宿一晚明天再回不行么？”

    白玉瑾顿了一下，往常他确实都是这么干的，可想到这会儿回去还能赶着跟沈秋见上一面，说说今天李嫣儿的事情。要明天走的话，最早也得中午才能见到人，一想到这里就抓心挠肝的坐不住，最后还是扔下弟弟出了门。

    打马走到盛宝楼时，沈轩标志性的大嗓门从楼中传出来，“子瑜，子瑜留步！真是好兄弟，快来救个急。”

    白玉瑾等他跑近，打趣道，“你怎么跑到娘们的地方来了？难不成是想买个金项圈带带？”

    沈轩啐了他一口道，“你这孤家寡人懂个啥，有本事你有了夫人别去这种地方。快借我五百两百。”

    白玉瑾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心中一动，将马交给盛宝楼门口的小厮，也进了楼。

    沈轩跟在后面咋呼道，“哟，最近被哪个小美人迷住了，竟然准备讨人欢心了，以前可没见你过这心思。”

    白玉瑾懒洋洋的道，“还没过河呢，你就在这里拆桥，你还想不想要东西了？”

    沈轩立刻就变了一副嘴脸，谄媚的道，“子瑜我是说你不用费心，美人们就都趋之若鹜，你这一想讨人欢心，还不是手到擒来，不管是谁肯定对你死心塌地。”

    “这还差不多。”白玉瑾满意的点点头，“要买什么？”

    “掌柜，快吧刚刚的簪子再拿出来。”沈轩笑嘻嘻的道，“今儿来的新货，水头好的不得了，来了这里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东西，你嫂子见了保管高兴。”

    白玉瑾没说话，目光已经落到掌柜拿出来的玉簪上。确实如沈轩所说，这只玉簪水头极好，从簪头到簪尾淡淡的血色渐变，簪子的尾端是一只半眯着眼睛的九尾狐，看得出工匠手艺了得，狐狸的表情惟妙惟肖，看似懒散却让人觉得狡猾多端，九条尾巴顺着玉的纹路呈扇形自然散开，尾巴的根部还是淡淡的粉色，到尾巴尖上已经接近血红。

    难怪沈轩借钱也要买，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怎么样？不错吧？”沈轩高兴的道，“八百两银子也值了。”

    “嗯，是不错。”白玉瑾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痛快的掏出八百两银票给掌柜道，“包起来吧。”

    沈轩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够意思，知道哥哥我有些困难，放心，下个月就都还你。”

    爽利的做成了一单生意，掌柜心情不错，附送了一只精致的匣子，正要递给沈轩，却被白玉瑾半路截了过去。

    沈轩一愣，却见白玉瑾已经揣了匣子往外走。

    沈轩跟了上去，白玉瑾扭头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的拍了拍额头，从怀里掏出五百两给他，“不是要给嫂子买东西么？赶紧去。”

    沈轩要是再不明白白玉瑾这是截胡，就白活了。当下咬牙切齿的道，“白玉瑾！”

    白玉瑾装作没听见，脚步更快的出了门，直接翻身上马跑走了……

    气的沈轩在后面跳脚，直骂交友不慎。

    回到营中正赶上崇阳营下了晚操，白玉瑾就直接去了校场，正碰上女兵们下操回营，白玉瑾一眼就看到了和林香走在一起的沈秋，刚想开口就被人叫住：“白小将军！”

    白玉瑾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跑到跟前的李嫣儿，知道她是关心事情结果，便道，“和苏家已经说好了，你等消息就是了。”

    李嫣儿表现出感激不尽的样子，并不准备就此离开。她想着，自己这苏家长媳的身份是白小将军帮的忙，如今已经有了交情，自然要多维护维护，往后苏家有什么事自己能和敬国公世子说上话，苏家也得高看自己一眼。

    白玉瑾耐着性子和她周旋两句，眼看着沈秋马上就要离开，也顾不得什么，急忙出声叫道，“沈校尉！”

    沈秋停住脚步，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转身往这边走来，“白小将军？有什么事？”

    白玉瑾有些语塞，他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要和沈秋说，之前本来打算跟她说一下苏家的事情，有了开头，后面自然而然不就聊开了么？

    可现在李嫣儿就在旁边，该说的事情已经都说清楚了，再跟沈秋说就显得太怪了，何况她俩似乎还不对付。

    眼看着沈秋已经走到他面前，白玉瑾想不出怎么开场，顾不得许多，急忙把怀中的匣子掏出来，“这个给你。”

    沈秋疑惑的看着他不自在的模样，伸手接过匣子。结果一打开就被吸引了目光。

    “好漂亮！”一直站在旁边没走的李嫣儿瞥见匣子中的东西，不禁惊呼出声。

    沈秋也觉得漂亮，她不喜欢繁复华丽的东西，但这种低调奢华的好东西她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拒绝。

    沈秋看向白玉瑾，面上是明显的询问之意。

    白玉瑾摸了摸鼻子，故作不耐的道，“道歉，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做赔礼。”

    这个理由是早就想好的，沈秋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所以只好把之前的事情拿出来做挡箭牌。

    沈秋倒是相信白玉瑾的诚意，说到底白玉瑾就是个中二青年，很多时候只顾自己报复的爽，根本就不管事情的后果。但经过上次事件之后似乎认真的反省过，近来沉默了许多，尤其后来对她八字的处理，也做出了弥补的姿态。

    沈秋把匣子推回去，“如果是这个的话，你已经帮过我了，我们两清。”

    白玉瑾瞪着眼恼火的道，“你让我把送出的东西收回去？给你就收下，不然我就扔了。”

    沈秋见他真的生气了，又想想以他的身家这也算不上什么，到底是他的心意，何况她真的喜欢，也就笑眯眯的收起来道，“那我就谢过小将军了！很漂亮！”

    白玉瑾想摆个嫌弃的姿态，但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往上翘，怕再待下去被看出异常，随意的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沈秋以为是他不习惯道歉，觉得不好意思，也没多在意。

    倒是李嫣儿看着她手中的匣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近边城的热闹就没停过，先是出了一个百年不遇的狠绝八字，后又传出是苏大公子为了美人铺路陷害，各种各样的版本传的沸沸扬扬，现在终于尘埃落定，苏大公子确实和崇阳营最美貌的队长李嫣儿定了亲，八字是平步青云，金玉满堂。这么好的八字一出，众人越发确定沈秋是被陷害的，不少人同情这位沈校尉，不过更多的人则开始关心李嫣儿的容貌有多美。

    毕竟故事的主角是崇阳营的人，因此营中也受了影响，和李嫣儿关系好的忙不迭的巴结，关系不好的躲的远远的。她那一队小团体兴奋的不得了，在众多羡慕的目光中趾高气昂，仿佛前途已经一片光明。对待沈秋时更是隐含得意，虽然不敢明着挑衅，但却不想原先那么恭敬。

    不过自认为马上就是苏家长媳的李嫣儿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去找了沈秋，开口一点都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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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刘氏为难

﻿    “……这成婚一辈子就一回，沈校尉也知道，我们出身不好，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苏大公子专门去打听了，那只玉簪是今年盛宝楼最好的一件，他也想讨个彩头，我们出五百两银子，您让给我行么？”

    沈秋低着头看舆图，理都没理她，不过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而已。

    李嫣儿是真的喜欢那只簪子，那天惊鸿一瞥，一直忘不了。她觉得沈秋不过一个九品校尉，就算再有本事，将来总有要仰仗她的地方，再抬出苏家大公子来，不怕她没顾忌。就算和白小将军要好又怎样，白小将军因为自己的事情已经和苏家来往密切，总不会为了沈秋这种小人物，在苏家长子成婚的事情上给他们不痛快。

    况且那簪子本就是白得来的，沈秋自己又不会戴，白放着吃灰，还不如卖了给她两个弟弟读书用。给她五百两已经是看在白小将军的面子上了。剩下的三百两，刚好给她做了填妆，反正苏大公子也不会知道。

    李嫣儿信心十足的等着沈秋回复，想象过很多她的表情，气愤的、恼怒的、无可奈何的，或者和以往一样强压着怒气依然笑眯眯的。却没想到对方看都不看她一眼，似乎当她不存在。

    林香进来看到站在下首的李嫣儿气得满脸通红，奇怪的道，“李队长可是有什么事？”

    沈秋依然没抬头，只是懒洋洋的开口道，“没事，只是要成婚了，觉得自己上不得台面，就过来打个秋风。”说到这里，沈秋终于抬头，打量了李嫣儿一眼嗤笑道，“该说不愧是商户之女，借势获利倒是无师自通，算计也是一把好手，你爹娘教的不错。”

    沈秋的毒舌林香已经习惯了，倒是李嫣儿跟了沈秋没多久就疏远了，后来便只是跟在后面听指挥，还没有深刻的领教过，此时一听，气得脑袋发晕。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下，即使富贵，但世人谈起商人来都避免不了斤斤计较，满身铜臭的印象。

    李嫣儿长这么大，除了逃亡那半年，顶着这张脸还从未受过这种羞辱，指着沈秋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沈秋却不想再理她，看向林香道，“什么事？”

    林香也早就看不惯李嫣儿，仗着自己的容貌就觉得什么都应该是她的，故意晃了晃手上的帖子道，“过几日国公府老夫人大寿，二公子特地邀请你去。”

    “给我的？”沈秋有些惊讶，“为什么会请我？”

    她有些奇怪敬国公老夫人大寿竟然会请崇阳营的人，况且就算要去，也是林香去，毕竟她娘和她跟公国府交情匪浅。

    林香笑道，“你好歹也算是二公子的救命恩人，二公子请你有什么奇怪的。”

    沈秋翻开帖子看了一眼，见确实是白玉琛给她的。抬头见李嫣儿又恨又妒的看着她，似乎是气得不轻奈何没人理，可走了又觉得不甘心的样子。

    沈秋已经不想再应付她了，询问道，“敬国公夫人大寿，苏都督肯定回去，你嫁妆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但你婆家肯定行，要不我到时候帮你捎个话？苏大公子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委屈你的。”

    要是那样她在苏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李嫣儿怒道，“你威胁我！”

    “嗯”沈秋利落的承认，漫不经心的道，“所以要么现在就滚，要么我就去帮你讨要嫁妆！”

    “你！”李嫣儿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让沈秋有了见苏都统的机会，到底不敢冒险，气得跺了跺脚，不甘心的转身，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回头叮嘱道，“你最好不要乱说话，否则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姑娘脑子不好使呢？”林香看着李嫣儿的背影摇头道。

    “富商之家，却因为女儿的美貌被灭了门，可见不知未雨绸缪，眼界不够。”沈秋淡淡的分析道，“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姑娘你指望她聪明到哪里去？又顶着那样一副容貌，一家人宠着，自然不知天高地厚，只要在眼前的利益就要盯住了。应该庆幸她还知道些廉耻，没有用什么下作手段。”

    林香有些惊讶，没想到就一个简单的身世，沈秋竟然能想到这么多。况且，她以为沈秋对李嫣儿应该是深恶痛绝的，就算苏家不怎么样，但李嫣儿算计她的婚事是事实，怎会不恨？

    沈秋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她要是真能聪慧的算计到我的一门好亲，我跟她计较计较还有意思，可事实上，她那样子，有跟她计较的那精力，我干什么不好？”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真正能想开并做到的又有几个呢？这不单是透彻和聪敏的问题，更是一种心胸和大智慧。林香对沈秋更添一层服气。

    转眼就到了敬国公府老夫人寿宴当日，沈秋站在国公府门口有些感慨，去年的时候她还是跟着千辛万苦弄到拜帖的林氏姐妹过来，只是个白玉瑾暖房丫头的预备役，如今林家已经举家迁往京城。而她则以白二公子救命恩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的进来被奉为座上宾。

    进门之后沈秋就接收了不少若有若无的打量。和敬国公本人低调的性格相反，敬国公后宅的两位女主人似乎十分喜欢热闹，去年的赏灯会早早就闹的满城皆知，这次寿宴也不例外，边城叫得上名号的人家都请来了。

    这边城顶级的宴会自然少不了妙龄少女，其中大部分自然又是冲着白玉瑾来的，哦，这次还多了个白玉琛，白玉琛比白玉瑾小三岁，如今也正是说亲的年纪。

    而这些冲着白玉瑾来的妙龄少女中，又有八成都是去年和沈秋一样的预备役，想必对她的印象还十分深刻。

    沈秋心中苦笑，那会儿还以为短时间内跟这些人基本上不会有交集呢，这可真是人生无常。

    林香显然也知道沈秋曾经的壮举，笑着揶揄道，“不争不抢，互帮互助，要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像你一样想得开，男人就高兴死了。”

    “不，你错了。”沈秋挑挑眉道，“要真那样的话，男人就该哭了，因为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在意他的。”

    林香一怔，认真的打量了沈秋一眼道，“我一直很奇怪，明明小小年纪，为什么会你看事情总是那么明白？”

    这可不怎么好解释，沈秋正想着怎么回答，就见白玉琛匆匆的赶过来，原来是听见她来了，亲自出来迎接。

    所有的客人来了，第一件正事自然是要像寿星拜寿。白玉琛领着沈秋和林香去了敬国公府的后花园。

    五月的边城还有些春寒，但园中的花却已经开的姹紫嫣红，其中有一些是还没到花期或者早就过了花期的品种，显然是花了大力气。刘老夫人就坐在花厅中的太师椅上，开心的和众人寒暄。

    “祖母，这就是上次救了我的沈校尉。”白玉琛带着沈秋上前问候。

    一点都不像六十岁的人。这是沈秋对刘老夫人的第一印象。虽然中年就丧夫，但似乎很爱惜自己，生活并没能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穿着一身金线绣万福的暗红缂丝对襟，配着玄色金边卷云的马面裙，脸色红润，精神气十足，跟旁边的敬国公夫人小刘氏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对姐妹。

    此人不是生性豁达，便是自私自利，沈秋瞬间做出分析。然后很快的，这个分析就有了结果，因为一个生性豁达的人不可能会为难一个未曾谋面的小人物。

    “你就是去年林家带来的那个说话很有趣的小丫头？”刘老夫人拉着沈秋的手笑呵呵的道，“听说现在已经是校尉啦，真是了不得。”

    小刘氏立刻接着话头对周围人夸道，“可不是么，这姑娘小小年纪，倒是有主意的紧，当初她三叔因为林家的缘故为难，就直接去了崇阳营，如今不过一年，竟然也拼出出路来了，想来吃了不少苦头”

    两人一唱一和的明褒暗贬向在场所有人点明沈秋的乡下出身，对长辈的不敬品行，以及功绩可能有猫腻的事情，瞬间就让在场的人们在心中把沈秋设为拒绝来往户。

    沈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两位站在边城顶端的夫人为什么要为难她这样一个小人物？总不会是因为去年她拒绝卖身而记恨她到现在吧？沈秋疑惑的看向白玉琛。

    白玉琛倒是知道怎么回事，无非就是从他们这里得知大哥有娶沈秋心思，而对此十分不满罢了，要知道她们可一直视敬国公世子夫人的位子为刘家的囊中之物，忽然来了个乡下丫头跟他们抢，不恨才怪。

    这个并不好跟沈秋说，但他也不能任由这两人随意诋毁沈秋的名声。于是拉了刘老夫人的手笑嘻嘻的道，“祖母和母亲喜欢清静所以不知道这事情的真相，当初这位沈校尉可是差点被卖到咱们府里来呢？还有人传是母亲身边的南永媳妇亲自出的面，说是您点名要的呢！”

    小刘氏脸色一僵，立刻笑道，“这孩子，怎么可能，我还能亲自去管买哪个下人？”

    “那是，这事儿只要是个明白人就知道不可能，”白玉琛道，“您当这事儿是怎么让人相信的，就是她那亲三叔，为了跟咱家搭上关系，才要把她卖进府来，说什么母亲最喜欢说话有趣的丫头。”

    话到这里，小刘氏当然不能认了，所以就只能顺着白玉琛的话，同情沈秋命苦，摊上个自私自利的三叔，还为了保护两个弟弟去了崇阳营，如今能拼出一番成就实乃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堪称女中豪杰。

    大小刘氏看着众人对沈秋由冷淡变为热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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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谢绝转载

﻿    自以为的盟友临阵倒戈，大小刘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首战失利。好在打击沈秋的名声本来也不是今天的重头戏，待敬国公白大将军带着世子白玉瑾进来之后，两人就顾不得再恼怒，全神贯注的准备打今天第一场硬仗。

    客人们已经差不多已经到齐，这会儿就是重要的儿孙拜寿献礼环节。

    边城没有那么严苛的男女大防，男女宾客分坐两边，只有一些未婚的小姑娘们规规矩矩的坐在长辈身后，被挡住大半边身/子。

    因为老太太在边城，其他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和若干孙辈都只送了寿礼过来。

    管家依次唱礼，下面就有人将对应的礼物送上来，向宾客们一一展示，听着众人的赞不绝口的惊叹声，刘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

    这一展示，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等轮到敬国公时，他献上了一个紫檀木的匣子。管家一打开，众人只见是一个童子拜寿的玉雕，不仅雕工精美，栩栩如生，难得的是童子手中的寿桃尤其晶莹剔透，上半边还有有淡淡的血沁，看起来讨喜极了。这礼物一看就费了心思，完全契合的刘老夫人的喜好。

    白启济有一瞬间的讶异，这并不是他准备的寿礼，不动声色的看了跪在身边的小刘氏一眼。起身之后小刘氏才笑盈盈的跟他解释道，“这物件是昨天才得的，比国公爷准备的那柄如意好，妾身就自作主张换了。”

    白启济没说什么，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应该小刘氏来打点，况且这件东西确实不错。

    敬国公夫妇拜完之后轮到三个孙辈。妙的是兄弟三人竟然一同献礼，白玉瑾带着两个弟弟向众人展示了三幅百寿图。从大到小。白玉瑾的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白玉琛的儒雅隽秀又不失灵气，五岁的白玉琅明显是初学，虽然笔法生涩，但也稚嫩可爱。

    看到礼物的那一瞬间，国公府女两位女主人的表情有明显的错愕。不知道是没想到三个孙辈一齐展示礼物，还是没想到他们呈上来的竟然是一副字。毕竟以之前呈上来的礼物来看，刘老夫人明显喜欢贵重的东西，这一套摆在一起确实有点意思，但实际的价值只是孙辈们的心意而已，可说到心意，这百寿图就对白玉琅来说有难度，对白玉瑾和白玉琛来说也就是三五天的功夫，心意这事儿估计都得打个折扣。

    到这里，沈秋已经基本摸清了刘老夫人的性子，不禁有些疑惑，刘老夫人虽然一把年纪，但明显十分虚荣势利。一个生日都恨不得全边城的人来奉承她，可又明显对这些小人物不感兴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乖乖待在京城呢，敬国公作为超品国公，就算人在边城，可地位在那里摆着，她作为国公府的老夫人，在王公贵族遍地走的京城可比这边城过得舒坦十倍不止。

    事实上，刘老夫人真的是恨不得马上回京呢，这次过寿要是在京城，排场肯定得比这大上一倍，女眷最起码是四品诰命起，哪里像在这里，四品诰命反而是最高的，基本上全都入不得眼。

    要不是为了刘珊的世子夫人之位，怕不得国公爷喜欢的小刘氏办不成，她才不得不跟过来压阵，本想着事情定下来她就能回去了，谁知这一拖就拖了将近两年。

    所以，不论如何，这件事情今天一定要定下来，她一点都不想再边城呆了。

    想到这里，刘老夫人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在众人的恭喜声中，笑呵呵的叫人扶了三人起来，不着痕迹的往身后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何白玉瑾临时换了寿礼，没有用童子拜寿图而打乱了她们的计划，但她们这次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不愁扯不上关系。

    一个妙龄女子从旁边的屏风后转出，款款跪在刘老夫人面前道，“珊儿祝姑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姑娘实在吸人眼球的很，长相倒是一般的美人水准，但她端庄华丽风格的打扮一出场，立刻在一众偏简单俏皮的边城姑娘中脱颖而出，举手投足间似乎充满了大家风范，乍一看倒是尽显世家女的气度。

    不过林香显然对此不以为然，在老太太兴冲冲的拉着姑娘向众人介绍的间隙里，悄悄跟沈秋科普了了一下敬国公府后院的恩怨情仇。

    听得沈秋暗暗咋舌，这高门大户的事情果然复杂。小刘氏对白玉瑾不好倒是不出意料，毕竟是继母要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谋利也是人之常情。但意外的是这位刘老夫人竟然是小刘氏有力的支持者，为了娘家甚至不惜算计子的亲孙子，这得有多强大的家族观念。

    也不知道刘老夫人是怎么想的，小刘氏的目的是彻底毁了白玉瑾，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继承国公府，那么老夫人现在谋求的世子夫人之位其实并无意义，毕竟世子若换了人，那么世子夫人自然也就易主了，除非说她还有另外的打算。

    不过沈秋倒是更愿意相信后者，毕竟对于刘老夫人来说，谁都是她的亲孙，无论谁继承国公府她都一样做老封君，白玉瑾虽没有亲身母亲护着，但外祖家背景太硬，亲爹国公爷又看重，除非白玉瑾和白玉琛都死了，才能轮得到白玉琅继承国公府，她就稳妥的谋求白玉瑾的世子夫人之位即可。

    至于小刘氏所想，以她的能力现在根本做不了什么，甚至因为大长公主的关系，她就是想给白玉瑾找一个没用的岳家都做不到，看京城退婚的事情就知道了，她们搅和了白玉瑾和周相家的婚事，设计了一个五品谏议大夫家的孙女给他，竟然也只是纳为妾室了事。

    可以肯定，只要白玉瑾不愿意，仗着长公主府的势，二品以下的侯爵之家嫡女，他统统都敢纳为妾室。至于二品以上？小刘氏当然不愿意给白玉瑾添那么得力的岳家。

    那么已经有些没落又没有实权的安宁侯府就是不错的选择，不仅无势可借，妻子还不能跟他一条心，到时候小刘氏反而有更多空子可钻。

    姑侄俩各有估量，但既然目前目标一致，自然齐心协力。

    而这名叫刘珊的女子，就是她们为白玉瑾准备的妻子人选，据说两年前就来到了边城，但一直到今天都没没什么进展，证明白玉瑾肯定是不愿意的，不过这种事情显而易见，想来只要脑子没坏就不会有人愿意。

    这么一想，沈秋忽然有点同情敬国公白启济，他在前面用命拼，亲娘和妻子却在后面算计着要把家业据为己有，甚至把他的亲儿子也要压榨干才行。

    沈秋正感叹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叹声，似乎是刘珊献了什么稀奇的寿礼，沈秋抬头望过去，就见花厅中间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副屏风，竟然是精致绝伦的双面绣，一面是南山松，一面是童子拜寿，栩栩如生，灵气十足。

    在赞叹声中只有国公府的两位女主人脸上惊异的神色一闪而过，只见这屏风上的童子拜寿，竟然跟国公爷献上去的那只玉雕一模一样！

    童子拜寿的样式有很多种：孩子的数量和姿势，寿桃的大小和数量，这些随机组合下来，样子能重复绝对不是巧合，除非是商量好的！

    被抱在白玉琛怀里的白玉琅忽然道，“和父亲的一样！”

    “不错，三弟真聪明。”白玉琛夸奖道，白玉琅得了夸奖很开心，想了想眼睛一亮：“心有灵犀！珊表姐和父亲心有灵犀！”

    白玉琅话音一落，整个花厅就是一静，刘珊脸色发白，她因为早就看过姑母准备的寿礼，因此刚刚躲在屏风后面根本就没注意，这双面绣也是她昨日刚得的，因为比她以前的好太多，所以就直接换了，如今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大小刘氏终于光明正大的变了脸。

    小刘氏狠狠的瞪了白玉琛的奶嬷嬷一眼。奶嬷嬷被瞪得心惊胆战，只觉得左右为难，小主子一下来就被二爷抱着没撒手，她去接了也不给，众目睽睽之下她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啊！

    白玉琛似乎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急忙笑道，“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明明是珊表姐和母亲商量好的。”说着问小刘氏道，“这是一套东西吧？摆在一起真是精巧。管家，快摆在一起看看。”

    趁着管家去摆玉雕的功夫，白玉琛这才对小刘氏假意抱怨道，“三弟正是启蒙的时候，母亲可要约束下身边的下人，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在三弟跟前说。”

    白玉瑾也跟着凑趣，捏捏白玉琅的小脸道，“三弟知道什么是心有灵犀？这是谁教你的呀？”

    白玉琅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对，抱着白玉琛的脖子有些怯怯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小刘氏到底也做了十几年的国公夫人，应变能力上佳，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我找到这东西的时候就听说是一套的，但几年前被不知道的伙计拆开卖了，不然的话，一定漂亮，当时我还遗憾来着，叮嘱了人去找，想尽量凑齐了，没想到另一个竟然是叫珊姐儿得了。”

    刘珊也急忙道，“对对对，我买的时候也听那人说了，这应该是一套的东西。”说到这里拉着刘老夫人的手高兴道，“肯定是因为姑祖母大寿，大家都把好东西往边城送，这才让这一套东西又凑在一起了，可见这一套东西合该是姑祖母的！”

    白启济淡淡的扫过小刘氏，伸手将幼子抱过来朗声笑道：“小儿年幼，让大家见笑了。”

    有白玉琛插科打诨，敬国公白启济从头到尾都坦坦荡荡，在加上刘氏和刘珊的一唱一和的解释，由白玉琅带来的那点尴尬很快就烟消云散，毕竟确实是无知小儿的一句童言罢了。众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这两件东西在几年之后以这样的方式凑在一起的稀奇经历，直夸刘老夫人有福气。

    可刘老夫人根本就高兴不起来，她就一个没盯着，小刘氏就出了岔子。

    本来说是打听到瑾哥儿跟当代大儒顾溪之求了一副童子拜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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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恶毒手段

﻿    拜寿过后便是宴会，这个时候，男女宾客就要分开，敬国公白启济带着白家三兄弟准备去外院招待男客。

    小刘氏看着被抱走的儿子突然有些心慌，急忙上前道，“琅哥儿太闹了，还是让他跟着妾身吧。”

    白启济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忽然淡淡一笑道，“跟着你怕更闹，还是跟着我吧，琅哥儿已经大了不能总跟着母亲，没得学一身妇人做派。”

    小刘氏心中一跳，一瞬间转过很多念头。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对她的警告？毕竟今天的事情太过巧合，她无法相信是意外，难道是他做的？

    不，不会的，小刘氏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她了解这个男人，他对她没有任何宽容，如果发现了什么会直接阻止，不会费这么大的劲去设计这些，委婉的警告她。

    “夫人，夫人！老夫人找您。”画眉在旁边提醒道。

    刘氏来不及多想，只能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赶紧去侍奉老夫人，如今这第一环就弄砸了，姑母恐怕气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要不要按照计划进行，恐怕还要跟她老人家讨主意。

    想到刘老夫人，小刘氏瞬间把那一点不安抛之脑后，反正只要有姑母在，国公爷就不能对她如何，大不了最后把事情都推在姑母身上，她作为一个媳妇，不得丈夫喜欢，还不听婆婆的，在后院如何活呢？

    况琅哥儿得国公爷喜欢也是好事，毕竟他才是她最终的依靠。只要国公爷喜欢他，就不会让他有一个有污点的母亲。思来想去，小刘氏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沈秋和林香也准备随着男客们移至外院，却被刘老夫人亲自邀请在后院和女眷们一起听戏，沈秋正想着怎么拒绝，白玉瑾就上来替她解了围，“林姐和沈校尉整日里只知道打打杀杀，哪里懂什么戏，别反而唐突了女眷。正好前面有几个同袍，我们趁机一起聚聚，祖母，她们俩还是交给我来招呼吧！”

    说完也不待刘老夫人出声阻止，就赶着两人往外走，“这可是我祖母的寿宴，你俩还是乖乖的跟那些家伙在一起，别给我随便乱跑把女眷们吓着了。”

    林香和沈秋从善如流赶紧跟着去了外院。开玩笑，高门大户的后宅本来就可怕，还有个明显对自己有敌意的老夫人，不跑等啥。

    刘老夫人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暗暗向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心底闪过一丝冷笑，护的倒是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一直这么护着。

    小刘氏作为国公府的女主人，管事上倒是一把好手，下人们□□的极为机灵，伺候的无一不妥帖，沈秋刚饮下一杯梨花春，趁着沈轩等人起哄的功夫，还没来得及挡，小厮就又把酒杯满上了。沈轩等人大声叫好，可苦了沈秋，不知是不是因为开宴前空腹喝了两杯的缘故，她今天的酒量有点浅，拼到这会儿已经有些微醺。

    沈秋试图跟他们讲道理，“懂事点，老夫人的寿宴，喝趴了多不好看。”

    “没事！”王普寒一挥手，很不见外的道，“咱们又不是外人，喝趴了就去客房休息，留宿都没问题。”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林香笑骂，“不就是想套我们下个月实战的战术么！你们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跟你们说，秋丫头喝醉了比没醉的时候嘴更严实！”

    要不说当兵的脸皮厚呢，心思被戳破，谁都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甚至向来寡言的阮禾都对沈秋举起酒杯道，“不信，试试。”

    “行啊。”沈秋笑眯眯的使出杀手锏，“那你们可准备好给崇阳营洗一个月的训练服。”

    阮禾一顿，默默的把手缩回来，比了个敬酒的姿势，然后仰头把酒喝了下去，一脸“我只是敬你个酒，没有别的意思”的无辜模样。

    沈轩和王普寒也立刻认了怂，没办法，短短一年的时间，他们已经充分领教了沈秋的手段，从没见她的话落空过，想当初她还是小兵的时候就能把白玉瑾都气得无计可施，何况现在。即使有人告诉他们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可以赢，他们也不打算去冒险。

    开玩笑，如今崇阳营那帮娘们也刻苦的很，每天不得有上千件的训练服要洗？想想也太可怕了。

    沈秋见他们老实了，这才好好吃了几口菜。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闷热，就打算去出个恭，顺便透透风。

    从恭房回来的时候，路过二门，见一个小厮鬼鬼祟祟的递给白玉瑾一个什么东西转身就跑了。

    沈秋估计是真的有些醉了，心里头躁动着总想干些什么事才好，就蹑手蹑脚的跑到白玉瑾身后，趁他一个不注意，将他手中的东西抢了过来。

    白玉瑾先是吓了一跳，转身见是沈秋，顿时有些错愕。要知道沈秋大事上向来可靠稳重，但对亲近的人偶尔也促狭的很，不过从来没对他这样过就是了，见她竟然偷袭自己，白玉瑾先是觉得受宠若惊，紧接着心底溢出满满的欣喜。

    她这样做，是不是代表，她对自己有了亲近之意？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到书房来！”沈秋歪着头念完字条，又仔细看了看道，“这字体娟秀，显然出自女子之手，不过笔锋凌乱，应该是匆忙之中写下的。”沈秋抬头看了白玉瑾一眼，摇头啧啧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将军你肯定是要去的吧？”

    沈秋太知道白玉瑾的中二特性了，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偏偏还是别人越不让干啥，他就越得去刷个存在感。这显然是后宅内院的算计，倒是把白玉瑾的性子摸的挺准，给他这种字条，显然是让他去一趟。

    也许是近日里白玉瑾对她颇多照顾，沈秋难得起了有劝说他的心思，为了防止这位还在中二期的青年叛逆起来，想了想委婉的道，“其实你不觉得不去才更有意思么？还有什么比千辛万苦搭了戏台子却等不到主角，就差临门一脚更气人呢？不仅事情成不了，事后还得一个劲儿的悔恨当初怎么出了那么个昏招……”

    “我不去。”白玉瑾笑吟吟的看着沈秋道，“我不会去的。”

    话还没说完的沈秋有些怔愣，她没听错吧？这位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疑惑的打量了白玉瑾半天道，“难道是今天有什么特别好的事情顾不上？笑得这么开心干吗？”

    “嗯，是有好事。”白玉瑾定定的看着沈秋，完全没办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欢喜。

    沈秋看着他桃花眼底闪闪的碎光，不自觉得捂了下眼睛，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好事，高兴成这样，单纯的笑容本来就很容易感染人，这位爷还长着这么一副勾人的样子，差点让她丢了老脸……

    沈秋觉得自己脸上要烧起来了，不，整个身体都要烧起来了，心也跳的奇快无比……这，这情况不对啊？就算欲求不满，也不该对着白玉瑾啊！

    白玉瑾也发现了沈秋的不对劲，脸色一变，“你怎么了？”

    这短短一会儿工夫，沈秋的双颊通红，眸中含/水，闭紧了嘴巴不出声，仿佛在忍耐着什么。白玉瑾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看见这情形顿时大惊，到底是谁干的？为什么？

    白玉瑾心念电转，顿时想到了缘由，不禁暗骂自己大意，谁能想的到，她们算计他还不算，就因为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传言，竟然还想毁了沈秋！

    白玉瑾胸腔中燃起一股熊熊怒火，比自己被设计时还要生气百倍。她们竟然敢！

    “带路！”沈秋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声音却软的厉害，白玉瑾心中一跳，也知道情况紧急，怕她们还有后手，急忙上前将人扶住，想了想，往客院的方向带。

    一路上遇到几个出来透气的客人，白玉瑾就一只手捏着沈秋的小臂，将胳膊伸的直直的，另一只手捏着鼻子摆出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你真是投错了胎，哪里还有女人的样子，醉死你算了……”

    倒也没人怀疑什么，一是沈秋的军人做派令人印象深刻，看到她基本上很难把她和娇软的女人联系起来，二来，谁也不会想到敬国公世子会和一个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乡下丫头发生些什么。

    好容易将人带到了一间最偏僻的客院，白玉瑾见沈秋除了双颊通红之外，眼神竟然是清明的，不由摸了摸她的额头道，“药效过去了？”

    谁知他这一模，沈秋的眼中迅速漫上水汽，额头紧跟着贴过来，随即又生生忍住，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紧咬着的下唇终于溢出了鲜血。

    白玉瑾才知道她竟然是在忍耐，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敬意，他吃过同样的亏，知道那感觉有多难耐，她竟然还能让人看不出多少异样来。但紧跟着又是一阵心疼，这丫头实在是太能忍了。

    白玉瑾急忙将桌上的茶水拿过来，一部分灌她喝下去，另一部分直接浸湿了帕子盖在她脸上，“先忍一忍，我先去扫尾！”

    她们设计沈秋定然还有后手，得赶紧先把那个处理了才行。后宅女人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他可以任由她们设计无所谓，不过是知道她们无论如何不能得逞，但沈秋不行，他也绝对不允许沈秋出一点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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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春日醉？？

﻿    白玉瑾刚出屋子，就见白玉琛从院门口进来，后头白忠和白兴还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

    那人身材健壮，却生的一副贼眉眼，形容猥琐，因被堵了嘴，此时只能惊恐的看着白家兄弟，使劲的摇着脑袋求饶。

    待白玉瑾看清男人的样子，脸色不由一变！竟然是他！

    当初沈秋设计他丢掉了忠武将军之位后，父亲曾经来跟他说过缘由，他才知道崇阳营竟然被苏家祸害成那个样子。以至于到他们白家人接手边城的时候，被收编的老兵竟然还敢偷偷摸摸的强/女干女兵！

    当时虽然恨沈秋，但更恨的是那些杂碎，伤好后就专门去认过人，想着找个机会一定把他们狠狠的收拾了，而这个男人就是其中的领头人！

    竟然找了白家军的人来，这不仅是要毁了沈秋，还想把人逼死呢！白玉瑾对后宅两个女人的狠毒又多了一层认识。

    那男人跪在地上使劲磕头，磕的满头满脸的血，白玉瑾一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想侮辱沈秋，就觉得气血沸腾，上前就是一脚：“杂碎!去死吧！”

    那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院门口直接被踹飞到了五米外的院墙上，又顺着墙滑下去，晕死在墙根，胸口明显的塌陷表示他的肋骨十有八/九断了一半。

    白玉琛和白忠白兴两人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大哥/世子竟然气成这样。

    眼见着白玉瑾要继续上前，白玉琛急忙将人拦住，“大哥！这人还有用，不能弄死。”

    “还留着他干嘛？！”白玉瑾怒道。

    白玉琛作为一个兄控，大哥被撸了官职的原因怎么可能不去了解，崇阳营的事情他和唐嬷嬷是一起知道的，否则他又怎么能那么快认同沈秋？

    他对这些人的恨可不比白玉瑾少，至少白玉瑾在军营中还能光明正大的找机会整这些人，他只能干等着，这次好不容易撞到他手里来，怎么了能轻易饶过他？

    “我最近听到一些传言，这个人正好能用上。”白玉瑾安抚兄长道，“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白玉瑾也知道有时候弟弟的意思，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下来如何？”

    “接下来的交给我……”白玉琛忽然贼贼的笑道：“至于大哥你，接下来你就专心‘救美’就可以了！放心，尾巴我已经都收拾好了……”

    白玉瑾一愣，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是早知道她们要算计沈秋的？为什么不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白玉琛瞪大眼睛无辜的道，“多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大哥不是说最近沈秋对你亲近了许多吗？如今趁热打铁，说不定很快就能顺利娶到人啦！”

    白玉瑾没什么威严的瞪了弟弟一眼，有心想斥责一句胡闹，奈何完全压制不住心底涌上来的窃喜，话到嘴边就变成一句心虚的：“这样不太好吧？”

    白玉琛配合的无赖道，“那事到如今，你说该怎么办？”

    “好吧。”白玉瑾装模作样的挣扎道，“林香他们……沈秋不见了他们得着急……”

    “放心放心，那一群人自己都喝翻了自顾不暇，哪里能顾得上沈秋。”白玉琛将大哥转了半个圈，朝着沈秋所在的房间推去，“快去快去，你的任务就是拿下，不，救下沈秋，其他的都交给我！”

    白玉瑾这次心底倒是真的生出一丝挣扎，“那解药……”

    “春日醉有没有解药大哥你不比我更清楚？”白玉琛惊讶道，“你就陪着她等药性过去就好啦，”说到这里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你要是真的想娶她就别太过分啊，泡泡冷水什么的就可以了……”

    白玉瑾摆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显得特别挣扎的样子，脚下速度却不慢，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房间，并且立刻过河拆桥的把弟弟拍在了门外。

    白玉琛瞪着门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脸上的无赖的表情就变成了真正的冷笑，“好了，其他的可不会这么马虎了，好好收拾一顿，得保证我们白家的后院以后都干干净净的！”

    ……

    书房里，刘珊布置好一切，信心满满的躺在床上等着白玉瑾的到来。

    那张字条确实如沈秋所猜测，是刘珊为了引诱白玉瑾上钩设计的一环。刘珊能从刘家同一辈五六个适龄的嫡出姑娘中脱颖而出被刘氏选上，绝对不是什么蠢笨之人，从十五岁就跟在刘氏身边，几年的时间足够她摸清周围的人和事。

    想到姑祖母的安排，刘珊冷笑。把世子设计过来弄昏了过一夜就好？她倒确实可以拼着长辈的脸面把自己定为世子夫人，但那之后呢？说到底，姑祖母只是需要一个帮手罢了，根本就不管她之后得不得丈夫喜爱，会不会过得好。或许说，过得不好才是她想要的，就像自己那位蠢姑母一样，只能全心全意的依靠着她。

    可实际上，这位姑祖母也是靠不住的，否则她四年前就被选为白家世子的妻子人选，到如今不还是毫无进展？要不是顶着长辈的名头，敬国公又常年不在府中，她能这么逍遥才怪。像自己那姑母，敬国公不会把姑祖母怎么样，但要罚姑母却轻而易举，有孩子又怎么样呢？等国公爷一句孩子大了，抱到外院去养，她最后所剩下的也不过是表面上的衣食不缺而已。

    她可不打算走姑母的老路，她一定要得到世子的怜惜和爱意！以后她的亲生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国公府！

    冷眼看着两位长辈这几年的算计，刘珊也摸清了这位敬国公世子的脾气。他那种人绝对不能算计和胁迫，当年谏议大夫家的钱茹儿暗暗胁迫，结果成了妾；前年冯胡灵算计他，边城三品大员的嫡女不一样做了妾，还是那种连摆设都不如的妾，自纳进来世子连看都没再看过一眼，只能按着规矩被关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清冷度日。

    倒是那个叫沈秋的，因为被算计，之后有自知之明的躲得远远的，反而得了他的好感，从而多有照顾，甚至还有传言说要世子要娶她为妻。

    不管传言真假，可以确定的是这位世子吃软不吃硬，她如今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摆在被算计的位置上，主动通知白玉瑾有人要陷害他，而她作为毫无办法的晚辈，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拼尽全力传递消息，让他避开而已。

    至于他会不会来？刘珊几乎有十成的把握，他那种人，仗着身份天不怕地不怕，肯定要来看看别人是准备怎么害他呢，只要他来了，香炉里的香就有办法把他留下来。到时候就是姑祖母的戏份了，她就只扮演好一个惶惶又愧疚的弱女子，就能让她挣得一线生机。她已经等了四年，已经成了老姑娘了，再等不起。

    刘珊在迷香中做着世子夫人的美梦渐渐昏睡过去，却不知道自认为十成把握会来的人早就把她的字条忘到爪哇国去了。

    白玉瑾在弟弟的“建议”下再次进屋的时候，沈秋已经不是他离开前自持的模样，正软软的倒在床上，面色潮红，喘息急促，头发几乎被蹭散了，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和鬓边。听到动静又猛的坐了起来，望向门口。

    她此刻的模样实在狼狈，但也正因为她的狼狈和平时总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反差太大，反而更让人生出一股想要凌/虐的欲/望，白玉瑾喉头滚了滚，声音有些暗哑：“别担心，是我。”

    谁知听到他的声音沈秋没有放松，反而更警惕起来，喃喃了一句“别过来”之后声音忽然转厉：“别过来！”

    “好，我不过来。”白玉瑾试图安抚她，“但你这样不行，你需要多喝水，或者泡个冷水澡。”一边说着一边朝她走近。

    沈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症状似乎突然就有了好转，但有了之前经验的白玉瑾知道，这是她的忍耐所造成的假象。

    白玉瑾终于走到床前，正想把人抱起送到后面的净房去跑冷水，忽觉疾风闪过，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本能的往后一闪，就见沈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如果不是她因为身体原因战斗力下降，或者说他的身手再差一点，这一下还不得狠狠的扎在他肩上。

    到这里白玉瑾是真的有些佩服她了，也不怪别人轻易占不得她便宜，这姑娘简直是，意识都糊涂了还……

    不过沈秋很快就否定了他的想法，她的意识完全没有模糊，甚至还在强撑着思考，只是结论让白玉瑾火冒三丈。

    “白玉瑾，是你！是你对不对？！”沈秋咬着牙说道：“这府里我谁都不认识，谁会莫名其妙的对付我……”

    沈秋被折磨的已经失去了冷静，想不到后院对自己莫名其妙有敌意的老夫人，也想不到白玉瑾何必要这么对付她，只勉强能想到这府里只有白玉瑾跟她有过节，后来又莫名其妙的对她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原来是等在这里报复自己……

    白玉瑾听懂了她的意思，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瞪着沈秋咬牙道，“你说什么？！”

    沈秋强撑着神志道，“亏我还觉得你至少光明磊落……你……”

    沈秋的话没说完就被白玉瑾掀翻在了床上，重重的口勿下去。典型的中二式做法：既然你觉得是我做的？那我就做给你看好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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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水太深……

﻿    “唔……”沈秋努力挣扎着紧紧抓住白玉瑾的胳膊，明明想要将人推开，身体却忍不住他身上贴，在白玉瑾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中，沈秋体内要爆炸般的燥热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喷涌而出，终于将她眼中仅剩的清明吞噬。

    感受着沈秋从挣扎到顺从甚至开始微弱的回应，白玉瑾心底的暴怒渐渐变成温情，亲吻的动作也渐渐温柔起来。待他拼着一丝理智放开人，却见对方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甚至闪过一丝委屈，仿佛不明白为什么不继续让她舒服。

    她此时和往常总是从容不迫，偶尔还让人咬牙切齿的样子大为不同，眉头微蹙，杏眼半睁，睫毛微颤半遮半掩着眼底盈盈的水光，看起来格外的软糯好欺，就像一块入口即化的糕点，让他很不得咬上一口才好。

    白玉瑾盯着她被自己充分润泽过的红唇，脑中有两个小人打架打的脑仁疼。白色的小人挥着剑说，“赶紧停止你的行为，你这是乘人之危”；黑色的小人舞刀将他逼退，“我是在帮她好不好，你看她明明很想要。”

    白色的小人寸步不让：“她是中了药。”

    黑色的小人一刀砍过去：“那我是在给她解药啊……”

    争执中，黑色的小人略占上风，白玉瑾俯身，轻轻的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但沈秋像是怕他跟刚才一样离开，急忙伸手将他的脖子紧紧搂住，甚至急切的回应他。

    这一行为仿佛给黑色的小人瞬间添了一甲子的功力，让他如虎添翼。一刀将白色小人砍翻了踩在脚下。白玉瑾眸色一暗，毫不客气的深入对方的口中攻城略地，两人耳鬓厮磨，呼吸相闻。

    沈秋因为受到刺激，身体忍不住的扭动，很快口中溢出委屈的呻/吟。

    白玉瑾出了一头汗，可奇怪的是，比起谷欠望，他心底生出更多的是怜惜和柔情，抱着怀中人的手臂紧了紧，抬首吻吻她的额头，柔声在她耳边哄道，“别怕，别怕，这就帮你……”另一只手渐渐向下伸去……

    ***

    沈秋的身体开始痉/挛，白玉瑾坐在床边耐心的进行着手上的动作，眼中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意，如果一个月前，有人说他会在床/上单纯的伺/候一个女人，他一定把那个人打的满地找牙。

    可这会儿……白玉瑾举着湿哒哒的手，再低头看看自己怒/胀的小兄弟，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继续用手帮沈秋纾/解过两回之后，白玉瑾注意到沈秋眼底渐渐出现的清明。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伸手拽过一旁的薄被替她盖上，因怕她尴尬，交代了一句，“我去打水来。”就起身离开。

    白玉瑾躲在净房里自给自足完，只觉得前所未有有的满足，想着沈秋应该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端了水出去。

    白玉瑾想的不错，沈秋确实已经整理完毕，不仅是身体，还有心情。

    不过两盏茶的时间，除了颊边残留的潮红，她已经看上去和平时完全没什么两样，似乎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过的难堪，见到他甚至还礼貌的笑了笑，“刚刚谢谢你！”

    “你什么意思？”白玉瑾皱眉。

    沈秋歪了歪头认真的道，“字面上的意思啊？谢谢你帮我解药性。”

    她的语气那么平淡和坦然，坦然到似乎他只是帮她端了个茶倒了个水一样。

    所以这是要翻脸不认人么？白玉瑾发现自己只要遇上沈秋好心情就超不过一个时辰。

    “哦，对了，还要向你道歉。”沈秋脸上竟然表露真诚的歉意，“当时身体难受，脑子也糊涂了，误会了你，对不起。”

    “够了！”白玉瑾定定的看着沈秋道，“事情都发生了，你这样装模作样有意思么？”

    “怎么会是装模作样？”沈秋似乎有些无奈，“我被下了药，你帮我解药。我不应该谢谢你吗？”

    “那能一样么？”白玉瑾咬着后牙槽，刻薄的举起自己的右手冷笑道，“你真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沈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白玉瑾终于觉得畅快了些，结果那丝难堪也只是一闪而过，不过眨了个眼，沈秋就又是那个毫无破绽的沈秋，她一脸你怎能如此无知的表情，淡淡的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就跟有人中了断肠草，要服炭水催吐，再佐以绿豆、金银花和甘草解毒；有人中了蒙汗药冷水泼面解毒；而我中了春要，纾/解欲/望解毒。不过是解毒手法不同而已，能解就好，不是吗？总不能去死吧……”

    ……好有道理，完全无言以对！

    白玉瑾觉得对付这个丫头不能有一丁点的心慈手软，也不再管她是否会觉得难堪，直接问道，“我可是对你做的那些……你觉得你未来的夫君不会介意？”

    沈秋面上的笑容消失，淡淡的道，“那你的意思，中了春要是我的错？！”

    “不，”白玉瑾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扯到这个，还是回答道，“当然不是。”

    “那要我如何？”沈秋的语气愈发冰冷，“难道中了春要我就该去死么？”

    “你别在这里强词夺理！”白玉瑾觉得自己不能跟着她的节奏走，“明明有更合适的方法不是么？”

    “什么合适的方法？”沈秋一针见血的道，“谁帮我纾解我就跟了谁？若今天在我身边的是个乞丐我也嫁了他？若是个有妇之夫，我就跟了他去做妾？若是敌国奸细我是不是还要跟着叛国啊！”

    白玉瑾对沈秋的诡辩之才向来清楚，当她开始跟他针锋相对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饶是如此也听到这里也气得够呛，“那能一样么？”

    “怎么不一样？”沈秋冷笑，“别人都一样，你就不一样？那么白小将军是准备让我做什么？通房丫头？还是和冯胡灵一样做个小妾？对，听说京城里还有一个呢，是不是也和我一样，都是被您解过药性的！”

    白玉瑾被说的哑口无言，气极了，气沈秋，也气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年少无知！如果早知道名声可以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他一定守身如玉，女人都不多看一眼！

    “你为什么不信我？！”白玉瑾气急败坏的道，“我要娶你为妻，娶你为妻，我承诺！”

    “我不愿意！”沈秋的面具终于也被成功的逼下，冲着吼他道，“做你的妻子，然后整日里呆在后院，看着你的三妻四妾争风吃醋给我找麻烦，将来生了儿子互相算计争爵位么！老娘不喜欢那种日子！我要找尊重我爱护我对我一心一意的男人，他要敢找别的女人要么麻溜滚蛋，要么我剁了他第三条腿！你能做到？”

    白玉瑾一愣，他第一次看到沈秋如此失态，心底却升起一股隐秘的喜意，她果然是装的，他就说嘛，女人怎么会对碰过自己的那人不在意。看看，不也想过嫁给自己的日子么……

    他刚想表态说，你想象的那种日子不会存在，我会对你一心一意。结果就被沈秋后面彪悍的话给惊住了，什么是剁了第三条腿？不过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是沈秋不是么……

    他的这一愣自然让沈秋以为是做不到，冷笑一声，迅速收敛了自己短暂爆发的情绪，起身准备离开。

    白玉瑾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又是一愣，她的脸上依然毫无破绽，可掌下微微颤抖的触感却骗不了人，到底还是难过的吧，要是别的女人遇到这样的事估计要哭死了。白玉瑾心里忽然一软，放开手认真的道：“日久见人心。”

    沈秋没说话，直接抽身离开。

    白玉瑾知道她没有相信，沈秋这种人，更多时候只相信人做出来的。前所未有的，白玉瑾生出一股无力感，不仅仅是因为过去的自己，还有现在的自己，甚至是未来的自己。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这个姑娘如此的坚韧和强大，而他除了家世背景，有哪一样能配的上她呢……

    “不好了，不好了！”白兴气远远的跑过来，语气分不清是焦急还是兴奋，进了院子就道，“世子，表姑娘和国公爷在书房，在书房……幽，幽会被发现了……”想是觉得事情并不太好听，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透着一股子心虚劲儿。

    白玉瑾额角一跳，盯着白兴无声的询问，他不过离开了一个时辰而已，他的弟弟到底做了什么？！

    弟弟无辜的表示，我什么都没做啊，只不过扶了有些醉酒的父亲去书房……

    “前院的戏都快完了，说去替老夫人拿东西的表小姐一直没回来，老夫人有点担心，就派了人去找。知州夫人茶水沾了衣裳，夫人正好要陪着她去后院休整。可到知州夫人休整完，夫人也没找到到表小姐，就有点着急，问了好几个人才听说是往世子爷的书房去了，夫人也来不及送知州夫人回去，就一起匆匆赶过去，谁知……谁知……”

    白玉瑾想象着那情景，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一旁听了全程的沈秋嘴角一抽，忽然觉得自己中招也中的不冤枉……国公府的水真不是一般的深……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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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刘氏女内讧

﻿    正好寿宴接近尾声，送走宾客，敬国公府除了最小的白玉琅，其他人都聚在松鹤堂。

    刘老夫人坐在上首，脸色阴沉的可怕，想想也是，带在身边培养了四年的候选人一招被废，下一个要选出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世子夫人的位子有人选还定不下来呢，没人选更是没有指望了。

    小刘氏垂眸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一块砖，看着倒是冷静，只有不停绞动的手指暴露了她烦乱的心绪。

    刘珊站在刘老夫人旁边，面色惨白憔悴，这下倒是不用装，她真的成了受害者。临睡前还做着睁开眼睛就躺在世子怀里的美梦，醒来却发现躺在身边的人是敬国公，惊恐简直要将她淹没了。

    白启济坐在老夫人的左下首，面色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心思，只在偶尔扫过坐在自己对面的二儿子时，牙根忍不住会紧一紧。

    被看的人心情倒是完全不受影响，目光偶尔毫不遮掩的在刘珊和父亲身上扫一圈，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接下来会怎么安排。

    白玉瑾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有些头疼的看向自己的弟弟，外祖母到底怎么宠的这家伙啊，竟然敢把脑筋动到了父亲头上去！

    人都到齐之后，刘老夫人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火气，重重的在桌上拍了一下，对刘珊道：“珊姐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珊到此时还有些懵，她的目标是世子，如今却被看到和国公爷躺在一个床上，就算她是被人陷害的，世子也不可能娶一个和自己父亲一起躺过得女人，她做世子夫人的可能性已经完全没有了，可她已经快十九岁了，以安宁侯府式微的情况，这两年她又不在京城，肯定再找不到好人家，可跟着国公爷……有姑母在，难道她要做妾么……刘珊脑中一片混乱，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能是怎么回事？”白玉琛轻笑道，“不是很明显了么？上午献寿礼那会儿我就看出来啦，不然哪里有那么巧合恰好我昨天跟珊表姐说母亲为爹爹准备了童子拜寿的玉雕，珊表姐今天就拿到个一套的来？”

    白启济看向刘珊，刘珊脸一白，“不是的，我真的是恰好得了那双面绣，觉得比之前的寿礼精致，才临时换的。”

    说完求助般的看向刘老夫人，希望她们帮她澄清一下，二公子误会了，但姑祖母和姑母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本来就是冲着世子爷的童子拜寿图去的，只是没想到恰好和姑母献上去的东西凑成一套罢了。

    大小刘氏自然是知道的，可她们能说我们本来是打算算计世子的，结果阴差阳错弄错了？当然不能，所以就只能哑巴吃黄连认下这恶意的揣测。

    “父亲为什么会去我的书房？”白玉瑾问道。

    白启济冷冷的扫了白玉琛一眼，表示他也很想知道，他就喝了几杯酒就能醉的不省人事？

    白玉琛没看自己的父亲，而是笑嘻嘻的拿出一样东西，“因为看到了这个呀？”

    刘珊看着熟悉的字条，几乎要晕过去了，她写给世子的字条，为什么会在二公子手里？然而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白玉琛道，“我看到有人给爹送了这个字条，并不知道是珊表姐的，只道哪个下人发现了什么不妥，暗中报信，不让父亲去书房，父亲又醉得厉害，我就只好先送到大哥的书房去啦，至于珊表姐为什么在那里……”白玉琛嗤笑一声，“那我就不知道了……”

    刘老夫人和小刘氏看了字条，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珊姐儿这是什么意思？

    刘珊急惶惶的解释道，“我没有给国公爷……”

    大小刘氏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没有给国公爷，但给的是别人！那么，她们这好侄女儿替她们算计的人通风报信又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刘珊是完全乱了方寸，看到两位长辈的脸色才意识到这话说出来把自己仅有的靠山也要得罪了。要是没有别人，她还能解释原因，可这会儿人都在，她当然什么都不能说。

    白玉琛这一切的猜测都建立在她们各自的算计上，只是阴差阳错有了太多巧合，要解释清楚这些，必定暴露她们背后的算计，而且拔出萝卜带着泥，任何一个人暴露都会让所有人都暴露，所以三位刘氏女只能有口说不清，眼睁睁的看着白玉琛把刘珊勾引国公爷的事情描述的合情合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刘珊拼命摇头，她不能坐实这种猜测，否则就只有被送走一途，她这一辈子都完了，“我只是回房小憩一会儿，不知为何醒来会在世子的书房……”

    “我看着里面应该也是有误会。”刘老夫人争取道，顺便跟小刘氏使了个眼色。刘珊的这个罪名可不能落实了。

    刘老夫人发了话，小刘氏自然要帮腔，奈何她的思绪一时也乱糟糟的，若刘珊没有勾引国公爷，那就成了国公爷占了她的便宜，岂不是得纳了她？小刘氏一点都不想要这种结果，虽然白启济对她不好，但是后院干干净净没有一个通房小妾，走出去满京城哪个夫人不羡慕她？

    她不能让刘珊进来，可这件事情又不能深查，但也不能真的往刘珊身上泼脏水，否则姑妈肯定不高兴，万一刘珊鱼死网破，把她们都拖下水就麻烦了，这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唯一的办法就是说服大家不再追究这件事情，把刘珊送走了事，这是最好的办法。

    小刘氏想了想替刘珊辩解道，“这事儿确实有些蹊跷，怕真是冤枉珊姐儿了，她跟在我们身边这么些年，我们还能不知道她的性子？况国公爷是她姑父，差着辈分呢，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这些世家大族若真的讲究辈分，京城的夫妻估计得拆一半。”白玉琛打断她的话，怜悯的看着小刘氏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跟了几年就知道她的性子了？没准她就是跟着母亲的这几年看到母亲你不得父亲宠爱，她有可乘之机呢，毕竟母亲你已经几年无所出，父亲还正值壮年，我们兄弟也不算多，她怎么就不能想呢，到时候得个一儿半女，有姑祖母照看着，当个平妻也不是不可以啊！”

    所有人都是一震！白玉琛的话又个众人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小刘氏脸上的颜色刷的一下全部褪去，扭头去看自己精心奉承伺候了这么多年的姑母兼婆婆。

    刘老夫人避开她的目光，已经开始考虑白玉琛所说的可行性了，毕竟刘珊养了四年，废了就可惜了，而小刘氏已经完全被国公爷厌弃，除了空有一个身份，根本就得不到一丁点的助力。珊姐儿年轻水灵，比她也聪明，说不定……

    刘珊心跳的飞快，她，她怎么没想到这个！自己这蠢姑母在敬国公府几乎就是个摆设，她跟了国公爷当平妻的话，就跟当了侯夫人也没差别了，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不都说年纪大了会疼人么？而且国公爷这么些年都没被女人体贴过，只要她……

    小刘氏看着自己一直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亲人瞬间就打算背叛她，心里顿时冷了半截，这个时候她终于意识到，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丈夫，她急切的看向白启济，希望他表个态，“国公爷，这……”

    白启济也看向她，忽然开口问道：“我们府后院主子就这么几个，你既然觉得珊姐儿是冤枉的，那么你觉得谁要冤枉珊姐儿？又为什么要冤枉她？”

    小刘氏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回答不上来。

    白启济了然的笑笑，他的目光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他完全知道她们的算计，就像之前那几次一样，他是知道的，小刘氏的心彻底凉了。

    “我记得上次就跟你说过，好自为之。”白启济缓缓的道。

    小刘氏听到他一语双关的话，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他继续道，“既然这件事情你认为珊姐儿是冤枉的，那可见是后院除了岔子，国公府后院就这么简单，而且母亲又教了你这么些年，你都做不好，既然如此，给你找个帮手也不错。”

    说完对刘老夫人道，“珊姐儿的事情，就麻烦母亲帮着办吧，好歹她也是刘家嫡女，也不能委屈了，做个平妻也可。”

    刘老夫人一喜，竟然是做平妻？这可真不错，平妻的话和国公夫人也差不到哪里去，比世子夫人要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能是国公夫人强多了！

    小刘氏看着刘老夫人脸上的喜意，有些凄厉的叫道：“姑母！姑侄共侍一夫已经是不好听，您要毁了安宁侯府的名声吗？”

    安宁侯府的名声，白家几位男主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个嘲讽的神色。

    刘老夫人一顿，看着刘氏恓惶的模样，想到这些年来她的功劳，也觉得这样直接娶了珊姐儿做平妻不太厚道，犹疑的对白启济道，“这是不是不太好，国公府也是要名声的，要不你先纳了珊姐儿，以后有了孩子再说。”

    小刘氏瞪大眼睛，所以她的哀求，只是让刘珊暂时做妾？以后有了孩子如何？有了孩子还会一样将她踩在脚下？！

    小刘氏痛恨不已，然而今天她注定要偿还多年来对白家兄弟做下的恶事，白启济已经被她们一次次的算计磨掉了最后的情分，淡淡的道，“不妨事，如今边关渐稳，再过几年皇上应该会招我们回京城呆几年，到时候留夫人在这里打理国公府，带珊姐儿回京城便是。”

    这和休了她有什么区别，小刘氏胸口一闷，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再顾不得国公夫人的体面，手软脚软的跪在地上，对白启济磕头哭道，“国公爷，国公爷，妾身错了，妾身错了，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你看在琅哥儿的份上……”

    “别再提琅哥儿。”白启济面上无一丝情意道，“琅哥儿大了，不能长于妇人之手，我会给他找老师亲自教导，你不必担心。”

    这是把她的孩子也要夺去么！“国公爷！”小刘氏猛地抬起头，眼眶中甚至充了血，“国公爷您不能这么做……”

    白启济淡淡的道，“慈母多败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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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乌龙事……

﻿    看着白启济带着白玉瑾兄弟离开，小刘氏终于支撑不住只觉得天旋地转的晕过去，闭上眼睛之前只看见自己姑母脸上假意的关心和刘珊无法掩饰的喜意。

    好好好，这就是她一直尽心尽力为她们打算的亲人！小刘氏心中蒸腾起无限的恨意：想如意？做梦！！

    来送夜宵的白兴跟沈秋八卦了一下后院发生的事情，仿佛只是日常闲聊，听得沈秋满头黑线，身为敬国公世子身边的头号小厮，你这么随随便便的把家丑告诉外人，你主子知道吗？

    还有白玉琛，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沈秋真的相当感谢当初那熊孩子对自己手下留情。也不知道敬国公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算计娶妻，是个啥心情。

    啥心情？当然是暴怒的心情。离开松鹤堂之后，敬国公在两个儿子面前不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雷厉风行的拿了鞭子要赏白玉琛家法，国公爷表示，这熊孩子简直无法无天，不展示一下父亲的威严他还当我是慈父呢！什么都敢干！白玉瑾作为帮凶自然也逃不掉。

    沈秋他们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俩兄弟都趴床上起不来了，白玉瑾打发了白兴过来跟他们说一声，说今天要卧床休息，不能跟他们一起回军营了。

    林香作为他们兄弟的青梅，显然对国公府的事情比较了解，惊讶的道，“竟然还罚了二公子，这得闯了多大的祸？”要知道白玉琛出生就没了娘，身体又弱，敬国公虽然嘴上不说，对这个儿子可是宠爱的很，骂都没骂过，别说打了。

    沈秋暗暗吐槽，把祖母给大哥选的嫂子送到他爹床上，鼓动了爹娶做平妻，这祸算不算大？

    “我说秋丫头。”沈轩忽然调侃道，“你出了军营能不能收敛点儿，别走到哪儿都称王称霸行不行。”

    沈秋哭笑不得的道，“我什么时候称王称霸了。”

    “不然呢？”沈轩指了指站在沈秋旁边似乎专门伺候她的一个嬷嬷道，“怎么就对你一个人那么周到，你是不是又趁我们昨天不在的时候又做了什么？”

    王普寒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咋咋呼呼的道，“这是燕窝吧，秋丫头你可真不厚道，得了好东西怎么能吃独食？”

    沈秋一愣，才注意到自己的吃食确实比其他人的丰盛，脑筋一转，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心中暗骂白玉瑾找事，正想着怎么解释，就听旁边的嬷嬷笑道，“我是看沈校尉脸色不太好，才特意做了，这个比较补身子。”

    林香一愣，仔细打量了沈秋一眼，发现她唇色确实有些淡，似乎是没睡好的样子，“你怎么了？昨天早早就离了席，还没休息好？还是嬷嬷细心，我都没发现。”

    沈秋动作顿了一下，就听嬷嬷笑呵呵的道，“昨日内院女眷用的都是果酒，夫人特地吩咐了军营里的爷们要用烈酒，老奴昨晚想起两位校尉也和军爷们一起，怕你们姑娘家不适应，所以今天特地关注了一下，才发现沈校尉似乎有些不适。”

    沈轩他们想想似乎也是，沈秋昨天醉的比往常早多了，也不疑有他。那嬷嬷又唠叨道，“就算当了兵，也是女儿家，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不然老了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这位嬷嬷真不是一般人，完全不需要沈秋操心就把事情全都搪塞过去了，沈秋就只需要默默的享用完专门为她准备的早餐便好。

    众人临走之前，嬷嬷又拿出两个包袱，分别递给林香和沈秋，“昨天世子得了一些对姑娘们身体有好处的补品，特地吩咐了给两位校尉带回去，经常补补。”

    林香奇道，“没想到我们的白世子竟然也学会体贴人了，真不容易。”说完倒也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沈秋见状也只能跟着一起收下。

    送走众人，张嬷嬷回了世子的院子汇报细节。白玉瑾听说今天沈秋把东西拿走松了口气，又听说她今日格外沉默，又有些不放心。

    趴在一旁的白玉琛听到自家大哥这么拐弯抹角的关心人，揶揄道，“昨天事情太多，也没顾上问，看样子进展不错？什么时候去提亲呐？”

    白玉瑾苦笑着摇了摇头，白玉琛惊得直起身来，又痛叫一声跌了回去，发出的声音都变了调，“没成？这都不行？等等，”白玉琛眯起眼睛仿佛腰把他大哥看穿一样，“大哥你不会没给人家泡冷水澡，而是……”

    白玉瑾懊恼的摸了把脸，不过倒说不上后悔，那么美妙的滋味，不尝才该后悔。

    “完了完了。”白玉琛以为他哥对沈秋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无力的趴在枕头上道，“沈秋那人吃软不吃硬，你那样对她，她要恨死你了！以后都别想了……”

    白玉瑾被弟弟吵的头疼，尤其最后两句话挑动了他的神经，忍不住喝道，“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说不是不可挽回的情况，白玉琛松了口气，又有心情调侃他大哥，“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趁机占人家便宜了！”

    白玉瑾又不可抑制的看向自己的右手，不说话。

    白玉琛不耐烦的一掌拍过去，“哎呀，别看了，你手上长花啦，从昨天就一直盯着看！”

    白玉瑾急忙躲开，瞪了弟弟一眼不动声色的放下手道，“这事儿你别管了，我算看出来了，那丫头得用水磨工夫磨，慢慢磨吧，除非她永远不嫁人！”说到最后已是发了狠。

    这一点白玉瑾倒是赞同，沈秋那个人，不过过程中耍过什么手段，最后还是要用实际行动打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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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国公老夫人寿宴过后没几日，边城又出现了一件热闹的大事，敬国公家的表姑娘出城上香不知怎么被蛮子给劫了！最后满身是伤的逃了回来，容貌尽毁。这会儿清白倒是小事，就怕她是被蛮子胁迫了什么故意放回来的。

    国公府的老夫人听说了这事被气得一病不起，国公夫人也闭门谢客，专心为老夫人侍疾，每天吃斋念佛替表姑娘和老夫人祈福。

    沈秋在营中听到这个消息很有些感叹，白玉琛这熊孩子在算计人心者方面实在太可怕了，先是和老夫人以及刘珊一起将国公夫人逼至绝境，一无所有的国公夫人绝地反击肯定要让对方不死也要掉块肉下来。事实证明，国公夫人的杀伤力还是巨大的，刘珊被蛮子掳走，满身是伤的回来，不管是出于清白的考虑，还是防蛮子的考虑，刘珊当然不可能再做平妻了，甚至能不能嫁人都是问题，谁愿意冒险娶一个在蛮子手中活下来的女人呢？

    老夫人所有的如意算盘被一直自认为捏在手里的侄女儿毁掉，打击自然也是不小的，从此以后，这三位刘氏女靠着血缘建立起来的同盟将土崩瓦解，甚至反目成仇，再没有闲暇插手敬国公府的事情。

    白启济听到管家报上来的消息，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想了想道，“明日让琅哥儿放个假，多陪陪她母亲。”

    白玉瑾也听说了此事，心中一哂，叹一句刘家女果然心黑手辣也就没再关注。却没想到自己做的一件事情和此事前后脚传出，让想象力丰富的百姓们编出了一个忠贞不渝的感人故事来。

    “……话说那敬国公世子，不畏世俗眼光，在未婚妻遭逢大难后仍然坚持婚约，可表姑娘容貌尽毁，背后又有蛮子的阴影，自知配不上世子，甚至会给他惹来麻烦，坚决要退掉这门婚事，从此青灯古佛，只为世子祈福，望他长命百岁，幸福美满……”

    “可世子是什么人？他是白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重情重义，顶天立地，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世子一夜之间遣散了所有的丫鬟通房，身边只放小厮，甚至之前纳的叛国贼家的嫡女贵妾也远远送走……”

    “……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百炼钢成绕指柔……”

    “哈哈哈哈……”

    在一众沉醉的听众当中，有一桌人笑的直打跌。沈秋也捂着肚子抖成一团，林香抹了把眼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白小将军到底抽什么风，突然就遣散了身边的女人，这下可好了……和刘珊那缠人精情比金坚去了……”

    沈轩拍着桌子控制不住情绪，大着嗓门对那说书人道，“哈哈哈……喂，先生，为了谢你的精彩故事，给你报个信，赶紧跑，不然故事里浪子回头的世子就要杀过来啦！哈哈哈……”

    很多时候，沈轩说的话还是挺灵验的，他话音一落，白玉瑾的声音就从门口传过来，对着说书人简直要暴跳如雷，“老子还没订过亲呢，哪里来的未婚妻，快给我闭嘴，你们这是要害老子娶不到媳妇么！”

    说书人吓了一跳，这故事他是从哈幕府话本写的特别好的书生百事通那里得的，百事通擅长抽丝剥茧，经常能从一些端倪中拼凑出事情的原貌来，基本上都*不离十。没想到这次竟然看走了眼！

    可明明前几天有传出国公府的表姑娘要成婚的消息啊？不是世子爷还能是谁？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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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流言起……

﻿    白玉瑾亲自出马大闹茶楼，总算把这离谱的故事给压下去了，同时因为他过于激动的反应，世子有了心上人的传言又不胫而走，这次世子倒是没再闹，也不知道是默认了，还是懒得再闹。

    当然是默认！这个消息本来就是白玉瑾自己放出去的好吧！之前他大张旗鼓的遣散丫头通房，甚至放走冯胡灵，都是希望消息传到沈秋耳中去，结果正赶上刘珊出事，被莫名其妙的牵扯，不过经过这一遭，事情反而闹的越大了，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沈秋可定是知道的。白玉瑾觉得很满意，果然老天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接下来就是要用水磨工夫来磨了，他就不信，他拿不下，不，感动不了她！

    白玉瑾信心满满，算盘打得啪啪响，奈何时机不太妙。

    唐嬷嬷在这段时间里终于集齐十几个昔日同袍，来崇阳营报道。

    来人全是四十左右，均是边城妇女爽利的打扮，除了行动利落之外几乎看不出和普通妇人的区别，然而一出手，就见了真章，唐嬷嬷介绍，这些都是当年崇阳营的好手，几年间经过大大小小数百场战争，最低的官职也曾任到六品校尉，高的自然就是唐嬷嬷，曾做到四品将军。

    沈秋和这些人简直一见如故，痛快的较量了几场，引得众人争相喝彩，众人这才知道，沈校尉的本事竟还有不少。

    唐嬷嬷等人也很惊讶，没想到崇阳营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好苗子，在听说崇阳营参加每月的实战演练竟然还胜多输少的时候，更加感兴趣，和沈秋林香她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越聊越兴奋，完全不知时间流逝。

    从那之后，沈秋除了参加飞鹰骑的日常训练，其他时间几乎都和那些老将们泡在崇阳营的指挥所里。

    白玉瑾想献个殷勤都找不到机会，狠的牙痒，每天都在焦躁的等待中度过。飞鹰骑的众人发现，白小将军只每日的训练非常积极，但其他时间总是如坐针毡，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待又到一个月的实战演练，因为有了老将的加入，崇阳营选择了挑战一队飞鹰骑，这是继第一次之后，崇阳营再一次挑战飞鹰骑，没有新的武器和众人没有听过的稀奇战术，打算来一次堂堂正正的较量。

    沈轩和阮禾都跃跃欲试，就算输了丢脸，但不得不说，和沈秋对战能领悟到不少绝妙的战术。往常因为要配合崇阳营的整体水平，全都便宜了下面的那群人，这次难得有机会，当然要试试。

    不过他们的打算被暴躁的白玉瑾无情的镇压了，现在任何和沈秋有关的事情，都能引起白玉瑾无限的兴趣，谁都抢不到。

    这是一场意料之中的苦战，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人，完全一样的是对面马上坐着的人。时隔大半年，白玉瑾想起当时的场景，心情却十分不错，那时的他只觉得对面马上的姑娘耀眼的让人难以移开目光，此时他已经明确的知道，他想要她，一起生活也好，并肩作战也好，或者像这样针锋相对也好，她要属于他才行。

    老将的战斗素养确实不容小觑，沈秋不少战术得以施展，而这一次的飞鹰骑也再没了轻视之心，做了完全的准备。这一战无疑是精彩的，几乎所有不轮值的白家军都跑来观战，白将军也又一次出现在城墙之上。

    随着战况的胶着，战场上的人们一个又一个倒下，士兵们由呐喊和喝彩渐渐屏息凝神。

    白玉瑾喘着粗气看着对面，毫无意外的，对方剩下沈秋和另外四名老将，自己这边也同样是五个人，飞鹰骑被唐嬷嬷的弓箭逼在五十米之外，箭术精妙的老三同样让对方不得近前，势均力敌的拉锯战，考验的是最艰难的耐心和韧劲。

    这恰恰是白玉瑾以往最缺乏，而沈秋最擅长的。可这一次白玉瑾的内心却很平静，他看着对面依然一派从容的沈秋，心里鼓满了劲儿，要拿下这个女人，先从战胜她开始。因此，这一战绝对不能输！

    白玉瑾破天荒的沉着让沈秋有些惊讶，不过沈秋从来不缺乏耐心，直到对方耍了个诈，让崇阳营这边露出了破绽。毕竟这些老将离开军营十几年，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并不足以让她们回到巅峰状态，而飞鹰骑这次卯足了劲要战胜对方，所以即使一个小小的破绽也是致命的。

    战到最后，所有人都倒下了，白玉瑾精疲力尽的捏着沈秋的脖子，将一只蜡头枪在沈秋脑袋上点了一下，看着她额头上的红痕笑出一排大白牙，“这次是我赢了，兵不厌诈，赢到最后再放话，你教我的，我都记的呢……”不知道是在炫耀，还是在求表扬，反正让人很牙痒。

    沈秋又好气又好笑，却见他缓缓俯下/身来，像是想要亲吻她的额头，沈秋吓了一跳，众目睽睽之下这家伙想干什么？

    谁知白玉瑾只是擦着她的额头倒下去，别人看来只是体力不支罢了，沈秋却清楚的感觉到额头闪过一片温热，一路下滑落在她的颈窝。

    沈秋气急，偏开头伸手想将人推开，奈何奈何体力早就用光了，白玉瑾死沉死沉的压在她身上，发现了她的动作后甚至闭着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沈秋知道这人在耍无赖，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理会，于是白玉瑾心满意足的假装体力耗尽满足在沈秋身上“昏睡”过去……

    京城深宫之内，听说唐溪晴带着一帮人回到了崇阳营，崇阳营又开始名声大噪，苏太妃气的摔了杯子，太监宫女屏息凝神，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这位太妃可是上过战场的，一言不合就能立刻挥剑让人人头落地，一点缓冲都没有。

    半晌之后，苏太妃终于平静下来，冷声道，“让苏正动作快点！本宫可不是让他到那里只管升官发财去的！”

    近日来，十几年前的女将军重回崇阳营的消息渐渐传开，又有之前沈秋升任校尉的事情，崇阳营三个字出现在边城百姓口中的频率开始变高，甚至有不少平民人家开始考虑将有些能力的女孩儿送去崇阳营拼个前程。

    不过，古往今来但凡涉及到女人，总是少不了花边新闻，随着崇阳营的知名度提高，有关女兵的一些流言也渐渐传开，现成的如李嫣儿。

    李嫣儿已经备嫁两月有余，因着之前那场婚事的原因，边城几乎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她，之前就有她长得貌若天仙的传言，如今出了军营经常现身，倒让众人证实了猜测，一跃成为边城第一美人。

    不过这个美人在众人口中不那么的神圣，原因自然是因为苏长峰。在这个时代，就算边城规矩宽松，那也仅限于订了婚可以经常见个面，再多了就会遭人诟病。

    可要让苏长峰那种人在女色上遵循礼仪规矩，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李嫣儿还是他生平仅见的美人。偏偏李嫣儿住的又是苏家买的别院，就算当初苏长峰说是疼她，送予她做嫁妆的，可也抹不去这是苏家花钱买的事实。

    因此底气不足的李嫣儿完全无法阻止苏长峰三天两头的上门，甚至经常过个夜。虽然李嫣儿也知道不能让他得的太容易，并没有让他得逞，可谁让她是个孤女，家中没个长辈呢，就只能任由流言传出，给她还没有完成的婚姻染上瑕疵。

    由李嫣儿引申，崇阳营的美人又不少，渐渐的就有越来越不堪的流言传出。

    “有崇阳营在，哪里还用上窑子，离得近方便，还不用使银子。”

    “怪不得说都不用上战场，感情是养着上床呢，哈哈……”

    “可不是么，上了战场的女人哪里有可能细皮嫩肉……”

    “怪不得苏大公子天天往别院跑，李嫣儿是队长，下面的队员也差不到哪里去，据说一休假就去看队长，我看……不是看队长吧……”那猥琐的语气和不堪的未尽之意，让一群人大笑起来。

    包厢里一群姑娘脸色阴沉的可怕，还有几个人嘴唇发白，浑身发抖。

    沈秋拍了拍脸色发白的孙露，好笑的对众人道，“跟这帮人生什么闲气，走了，赶紧着干活，干完了回去还能赶上安校尉的枪法训练呢。”

    沈秋的浑不在意仿佛也影响了她们，是啊，跟他们生这种闲气干嘛？不爽了直接教训一顿就好了嘛……

    “我听一位军爷说，尤其刚从战场上回来，全都累趴了，可男人那时候偏有股邪火，就装作军医去帐子里抬几个睡的不省人事的出来，看着她们被艹醒了，惊慌失措偏又不敢大叫，挣扎起来那滋味，别提多*了……”

    “是么？”楼上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声，也跟着饶有兴趣的道，“多*？”

    大堂里顿时一静，二楼上陆陆续续走出几个崇阳女兵，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奇怪的有一种迫人的气势。

    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抓住实在是一件尴尬的事，刚刚说的最热闹的那一桌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事情，本就多是地痞无赖。这会儿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女人吓住，实在觉得丢脸，有个胆大的恼羞成怒的嘲讽道，“这不是崇阳营的美人们么，怎么，今天不伺候军爷们啊……”

    沈秋也不恼，胳膊支在栏杆上，一手拄着下巴笑眯眯的道，“没什么，军爷们伺候腻了，想伺候伺候你们啊……”说着还学着老鸨的样子妖娆的挥了挥手道，“姑娘们，来，准备伺候几位大爷……”

    大厅里不少人笑了出来，但紧接着就不约而同的跟被人掐了嗓子似的戛然而止，一时间场面有些滑稽，但却没人能笑得出来，因为那一排姑娘整齐划一的架起了弓箭。

    “你，你们想干什么？”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战战兢兢的道，“白家军是不能伤害百姓的，小心军规处置。”

    “哟，还知道军规呢，对白家军了解不少呢。”沈秋露出个惊讶的表情，随即安慰道，“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不是想知道崇阳营姑娘们伺候的*滋味么，让你们尝尝啊。”

    “我看你们最期待，就从你们开始。”沈秋指着那桌人道，“别动，千万别动啊，动了以后就再也没法子*了……”

    沈秋话音刚落，六支利箭离弦而去，那一桌六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每人两腿之间都钉着一支箭，目测离子孙根也就两指的距离。

    沈秋这次带来的可全是箭术高手，这是崇阳营第一次在百姓面前露真章，当然要华丽又漂亮才行，那一桌人后知后觉的惨叫起来，大堂里的男人们都不约而同的夹紧了双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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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治流氓

﻿    沈秋带着精通箭术的人挑酒楼茶楼，林香带着功夫不错的揍地痞无赖，唐嬷嬷等人找赌坊妓院下手，很快的，这些消息散播最快的地方充斥着崇阳女兵的彪悍事迹，那些崇阳营等于军女支的传言全都销声匿迹。

    这不废话么？那肯定是无稽之谈，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帮母老虎似的女人，也不怕一言不合就把命根子折了。

    白玉琛坐在包厢里目瞪口呆的看着沈秋沈秋威风凛凛的把那些男人吓得战战兢兢，扭头对白玉瑾道，“她不是特别阴险狡诈么？怎么就用这么简单的办法？”

    白玉瑾笑眯眯的看着沈秋，抽空回答弟弟的问题，“这些人也配？沈秋才懒得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功夫呢。”

    “这也没啥吧，你得意个啥？”白玉琛嘀咕一句，自从上次寿宴之后，自家大哥越来越不正常了。

    郁闷的踢了踢脚边绑着的男人，白玉琛道，“看来不需要我们操心了，这男人你带回去杀鸡儆猴吧！”

    白玉瑾回过头安慰弟弟道，“我知道你不甘心，不过冤有头债有主，等回了京城，我们就找债主去！定叫你好好报了这仇！”

    不用报仇债主自己就要气死了，苏太妃的阴谋还没来得及施展，就在崇阳营的实力之下化为泡影。

    “沈秋！”深宫之中，苏太妃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如果不是她，崇阳营怎么可能这么快翻身；如果不是她，流言起时，那些肮脏的所谓女兵们只能吓得瑟瑟发抖，哪里敢反抗；如果不是她，崇阳营和白家军都将成为笑话！她忍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把崇阳营全毁掉了！

    沈秋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为崇阳营出个头，就和一个大人物结了仇。她这会儿忙的要死。也许是因为她做的太好，当唐嬷嬷带来的老将们了解到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无师自通”时，简直震惊了，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块大肥肉，谁都不打算放过。

    于是沈秋除了日常训练之外，其余的时间都要被传授各种技艺：兵法战术、内功心法、箭术骑术，甚至还有了琴棋书画。

    饶是沈秋向来淡定从容，也蒙圈的厉害，她一个以将军为奋斗目标的人，学什么琴棋书画啊！不过书倒是可以学一下的，毕竟她也不想做一个文盲。

    高压教育之下，沈秋的进步飞快，排兵布阵由之前单纯的算无遗策变得更加诡秘莫测，小半年后，融合了内劲的功夫渐渐弥补了她本身的力气不足，和飞鹰骑普通队员单打独斗也不再一味被压着，偶尔来个奇袭还是能占上风的。

    几位老将都惊讶于她的成长，不知内情的她们都觉得这个姑娘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军人，愈发的惜才，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教给对方才好。

    白玉瑾一开始还因为见不到沈秋而焦躁，但随着沈秋的飞快进步，他的焦躁开始演变为浓浓的危机感。抛去家世之外他能强过沈秋的东西实在不多，功夫是一项，官职是一项，可沈秋正在努力的迎头赶上，并且速度飞快。

    于是，飞鹰骑众人发现，白小将军最近画风又变，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却异常的刻苦努力，不是呆在校场上，就是呆在指挥所看兵书。由此而始，整个白家军都努力起来，没办法，如果不想被落下，或嘲笑连女人都不如的话，只能拼命追赶了。

    阳翟六年和泽棘族的战争中，沈秋先是和崇阳营的老将们加入前锋，斩敌首级百计，后又率领飞鹰骑绕敌后方劫对方的粮草补给，或者埋伏偷袭敌方支援，要不就反侦察对方的斥候，给予地方错误信息误导敌军。

    狡狐的名声在草原上彻底传开，泽棘多少大将恨得咬牙切齿，然而却连对方的尾巴都摸不到，只能含恨败退。

    阳翟七年的春天，照例论功行赏，沈秋则一路从九品的陪戎校尉升至六品振威校尉。

    还有一个越级升职的就是白玉瑾，作为前锋冲杀阵前的大将，白玉瑾斩首的敌人数以千计。越过去年因为沈秋撸掉的忠武将军，成为三品云麾将军。

    论功行赏后，例行的庆功宴，一群人围着篝火喝酒吃肉，自然少不了比斗助兴，而崇阳营不知何时已经自然的融入了其中……

    “沈校尉，沈校尉！”

    “王校尉，王校尉！”

    人群中一半人喊着沈秋，另一半人喊着王普寒，为各自支持的人加油助威，热闹非常。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王普寒力量极大，再加上本身功夫还不错，在飞鹰骑中也是一员猛将。沈秋的功夫当然不能跟他比较，但谁让她脑子好使，出了名的难缠呢，倒让这局面胜负在五五之数。

    沈秋使了个诈，骗的王普寒腋下开了空门，她一拳砸上去，力气再大也有弱点不是么？

    “王校尉！王校尉！唉……”众人一阵唏嘘，“行不行啊，换人换人！”

    王普寒捂着腋下气得直骂沈秋狡诈，沈秋耸耸肩不以为意，这话听得她都没感觉了。

    “白小将军，白小将军！”沈轩大叫，“快来收了这狐狸！”

    “哦~~~”王普寒林香等几人脸上闪过暧昧之色，紧接着起哄道，“白小将军，白小将军！”

    白玉瑾想向沈秋献殷勤，自然瞒不过亲近的几位，但他们也看出了沈秋完全无意，因此不会叫破，但偶尔起哄是避免不了的。

    别人不明所以，只以为王校尉不行了就换白小将军上，毕竟这位和沈校尉也是老对头了，对和沈校尉有关的一切都热衷的很，便也一同跟着起哄。

    白玉瑾“不负众望”的放下酒碗站起来，笑看着沈秋，上挑的桃花眼底映着跳跃的火光，灼热而暧昧。

    沈秋坦荡的回望他，装作完全看不懂的样子。

    白玉瑾也不气馁，反正已经习惯了，只笑着道，“沈校尉，承让了。”

    沈秋回了一礼，笑眯眯的道，“请。”

    话音落就揉身扑上，周围立刻响起兴奋的叫喊声。

    白玉瑾不退反进，一把抓住她的腰带，凑近她耳边低声笑道，“这么积极的投怀送抱，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你觉得呢？”沈秋也笑，反手在自己腰间一扳，白玉瑾手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猛的松手。

    看着被划破的手心，白玉瑾无奈的道，“至于么？”

    沈秋冷笑，“你说呢？”这家伙的无耻简直没有下限，自从从对战中不着痕迹的占过便宜之后便食髓知味，每次有对战或者接触机会时总是不放过任何机会的下手。

    沈秋吃过两次亏之后还能不反击？于是白玉瑾在某次想要故技重施靠近她的脖颈时，吸了一鼻子胡椒粉，喷嚏打的一个接一个，根本就不可能装昏睡；对战中故意摸小手，结果没一会儿就肿成了猪蹄，完全找不到解药，十来天才慢慢消下去，过程中当然什么都不能做；他决定退一步之，揽个肩膀搂个小腰也行，奈何沈秋的武装也继续升级，腰上腕上衣下都藏了武器，他的咸猪手已经不知道被遭过多少罪了……

    然而他对此依然乐此不疲。开胃菜结束，接下来还是要上真功夫的，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向前扑去，过招的招数看的人眼花缭乱，不过可以看得出，沈秋的力量仍然是弱点。

    而且在面对王普寒时的耍诈方式在白玉瑾身上却不怎么管用，对方不仅攻击她，还把自己也防的滴水不漏，让沈秋几乎找不到破绽。

    沈秋被反剪了胳膊，后背贴在白玉瑾的胸前，别人都以为是正常过招的结果，沈秋却知道这家伙耍流氓的坏毛病又犯了。

    白玉瑾见她迟迟没有动静，笑道，“这次可还有新招式教我？”

    沈秋面上不显，心中却苦笑。在她发现因为她的突飞猛进让白玉瑾无法安心之后，她每次都故意露一手他没见过的招式或者他不知道的东西刺激他。之后白玉瑾对她的骚扰就会明显的减少。

    然而，也许有些人真的是被上天眷顾吧。当然，她在别人眼中，也是天才，可是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有现代的知识，那些都是千年积累并去其糟粕之后留下来的精华，众位老将教给她的东西都万变不离其宗，甚至她因为接受了这个时代的系统的教育，可以和她所了解的精华稍稍融合变通，就会显现出这个时代令人惊叹的功效。

    白玉瑾却是真的厉害，她每次刺激他的招式，不久之后就会被学会甚至被破解，到后来竟叫他摸到了规律，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如今她是真没什么可刺激他的了，沈秋清楚的知道，要想在功夫上面压过这个人，这辈子都不太可能了……

    所有的思绪不过心念电转之间，沈秋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况且对上白玉瑾，她还真没输过。

    沈秋嘴角勾了勾，扭头笑道，“当然有啊……”

    她比白玉瑾低了半个头，这一扭头嘴唇几乎要碰上他的脖颈，说话时的热气从领口钻进去，让白玉瑾心神荡漾，就见沈秋竟然还向他的方向凑过来，那样子像是要亲吻他一样。

    白玉瑾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可灼热的呼吸越来越近，白玉瑾的身体不可抑制的僵硬起来，心里无比的期待：她终于被我感动了？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不，沈秋这个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估计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白玉瑾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等到天旋地转的时候已经想到了成婚要定在什么时候，掀起盖头的时候，那张脸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白玉瑾倒在地上，胸口被膝盖压着，双手被扭住动弹不得，脑海中新娘的脸出现在他上方，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再教你一招，不要总是想着耍流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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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大战来袭！

﻿    阳翟七年初春论功行赏之后，边城开始进入不寻常的平静日子，城外所有的关隘都没扫到过泽棘人的影子，各个哨所都不再能见到泽棘探子的身影，几乎不再敲响的战鼓和吹响的号角让边城百姓们以为是泽棘人连续几年来节节败退已经元气大伤，再没心力攻打大云，齐声赞扬着白家军，期待着从今往后的太平日子。

    然而老兵油们却嗅到了其中的不寻常，对于将领们要求加大的训练内容毫无怨言。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白启济和泽棘族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当然知道现在的泽棘的可汗乌云达可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他一统草原的时候才三十岁不到，这些年来对大云朝的觊觎从来没有放弃过。

    如今四十多年过去，大云朝已经换了两任皇帝，乌云达也已经七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难得的高寿。很多人老了会贪图享乐，像祖皇帝；而有的人老了，反而会更固执的想要加快完成自己的梦想，像乌云达。

    乌云达是个有雄才伟略的可汗，统一草原后曾经和白家军交战十几年，后来因为先皇的对白家军的怀疑，泽棘族得以修生养息近二十年，这二十年间，泽棘族在云朝烧杀抢掠无数，一直在为攻打大云朝做着准备。

    直到近几年对上白家军才才没有再一味的掠夺，反而吃了不少的亏，尤其阳翟五年因为翻越英雄山还折了不少的精锐好手，可离损伤泽棘的元气和根基还差得远。

    所以因为伤了根本而放弃攻打大云的事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泽棘族如此安静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大将军的指挥所里，白家军的上层基本上都聚集在这里，沈秋作为唐嬷嬷，如今唐将军的“亲卫”也沾了光跟了来。

    “乌云达的三个儿子已经开始夺嫡之争了。”一个中年将领道，“他的二儿子梅力更呼声很高。”

    梅力更沈秋知道，就是曾经策划绑架白玉琛的那个人，时候沈秋还专门去了解过，此人行事周密严谨，擅权谋，倒一点都不像草原人的勇猛直爽。

    “大王子□□的母亲是草原察耳嘉部落首领的女儿，身后有察耳嘉部落支持，实力也不差。”

    ……

    随着众人的讨论，唐将军问身后一直没说话的沈秋道，“沈校尉，你怎么看？”

    沈秋想了想道，“既然他们已经争到了这个地步，证明乌云达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而且对我们大云朝的攻打成果，可能就是他们谁能继承王位的重要砝码，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时间紧迫，应该不会等太久。”

    众人赞成，于是加紧了布局和训练。

    沈秋所料不错，短暂的蛰伏期过后，不同于往年入冬才有动作，这一年秋收刚过泽棘族就发动了前所未有的战争。边关的哨所几乎同时升起狼烟，各个关隘都受到了疯狂的攻击。

    “五十万大军！”沈轩咬牙切齿道，“乌云达真是个疯子！”

    这几乎是泽棘人所有的战力，这是乌云达孤注一掷的赌博，赢了，泽棘族攻入大云朝，乌云达享受万世赞扬，输了，泽棘族会伤了根本，十五年之内，再无翻身的可能。

    可正因为破釜沉舟式的状态，才更可怕。

    哈幕府白家军只有三十万兵力，如果乌云达没有发疯，这些兵力绰绰有余，试想谁会倾注一国之力来攻打一个地方？可如今却远远不够，尤其面的的还是比往常更加悍勇的泽棘兵。

    “泽棘东北边的朵真人可也不是好惹的，乌云达也不怕后方空虚，让别人摘了桃子。”王普寒道。

    “既然他敢这样做，证明后方没有后顾之忧，若是这样只有一个可能……朵真人和他们合作了。”沈秋道。

    “关阳城的兵力怕不能动。”白玉瑾眉头紧锁。

    关阳城在哈幕城的东北，两城呈掎角之势，往年哈幕府主要对付泽棘，关阳城那边主要对付朵真人，互相牵制敌军，守望相助。

    “先死守谷阳、冠云、樊龙关隘，抢收粮食。”白启济看着沙盘有条不紊的发布命令，“冯将军，五千精兵，谷阳关；周将军，五千精兵，冠云寨；沈校尉，五千精兵，樊龙关，务必守三日，否则提头来见！”

    “大将军！”白玉瑾等人脸色大变，冯将军和周将军都是白启济亲卫出身，已经带兵十几年，历经过千万场战争，沈秋再厉害，当兵也不过三年的时间，泽棘族这个时候来袭，打的定然是关隘后面的粮食的主意。

    这些粮食是白家军的军饷，同样也能成为泽棘的补给，孤注一掷的战争中，粮草绝对是重要的一环，对方怎么可能不拼命！就算关隘易守难攻，几万的前锋压上来，五千精兵哪里那么容易抵挡！

    若他们柿子专挑软的捏，沈秋这里压力甚至会比另外两位将军更大！

    众人显然都想到了这一点，但却没人理会白玉瑾，沈秋和其他两位将军一样，郑重的抱拳，“末将领命！”

    “大将军，末将请命！”白玉瑾咬牙上前。

    白启济看着他淡淡的道，“飞鹰骑有其他任务，白小将军待命！”

    ……

    沈秋领了调令去调兵，白玉瑾追上来嘱咐道，“你万事小心，我会说服大将军去接应你的！”

    沈秋顿住脚步，扭头看向他，目光中带了严厉：“泽棘族五十万大军，飞鹰骑的精兵更要用在刀刃上，大将军的布局你难道不明白！？”

    白玉瑾动了动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当然明白，但在军人之前，他还是个人，他看到过太多的同袍前一刻还生龙活虎，下一刻就只能埋身黄土，甚至他自己也做过那样的下棋人，当初沈秋的第一仗，他不就用她做饵么，可现在已经不是当初，他害怕，害怕从此再见不到她，害怕她只能存在在自己的回忆里……

    白玉瑾最终还是没能开口，这个姑娘坚韧而强大，他害怕失去她，也害怕她看不起她……

    发狠般上前一把将人抱住，白玉瑾下巴贴着额头感受着她的温度。沈秋第一次没有排斥他的动作，对于她来说，每一次战争都可能是生离死别，在生死面前，任何事情都是美好的。

    “保重！”白玉瑾在她头顶认真的道。

    沈秋刚想点头，就听他继续道，“否则战争结束，我会娶你进门，哪怕只是个牌位。”

    沈秋一把推开他，笑骂，“趁早死心吧，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白玉瑾看着她没说话，沈秋一边转身一边挥手，“别跟个女人一样，回来一起喝酒。”

    白玉瑾想笑，这话怎么也轮不着你来说，但却笑不出来。直到她的背影不见才默然转身，然后……

    然后和站在身后的白大将军四目相对。

    白启济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趁机教育儿子：男人的责任、军人的职责，背后的家族和国家的担子注定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格……

    可是看着儿子眼底的沉重和坚定，他发现，这些话似乎已经不需要再说了，这一刻起，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将军。

    ……

    沈秋心里算计着泽棘人的行军速度，把樊龙关的军备、士兵、整个关隘的一城一楼，一岗一哨以及周围的地形仔仔细细的过了一遍，制定了初步的战术。

    对方显然已经摸清了他们这边的情况，沈秋刚刚准备妥当，对方三万大军便迫不及待的压上来。

    阳翟八年的第一战在樊龙关打响。沈秋站在城头，有条不紊的发布命令。

    射一批，坑一批，偷袭一批，烧一批，都是大将们普遍会用的战术，但沈秋依据地形配合时间，算计精准，环环相扣，诡辩莫测的袭击让泽棘人没有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两天的时间就折损了泽棘大部分的精锐。

    就像所预料的一样，泽棘人也探到了樊龙关的守城将领资历最差，当做软柿子来捏，前锋一批一批源源不断的派过来。

    五千对三万，不管使用多少战术，最后还是避免不了要死战。

    尽管两天的时间已经挫掉不少泽棘兵的锐气，让白家军这边士气大增，但这仍然是一场残酷的血战。

    沈秋一刀砍下爬上城头的泽棘兵头颅，随手抹了一把遮住眼睛的暗红，看着城头到处如泼墨般飚射的鲜血，视线里不是灰就是红，更多的是横躺的尸体，有泽棘兵的，还有同袍的……

    所有活着的人脸上全都是狰狞发狠的表情，一刀一枪的砍着爬上城楼的敌人，手臂、身体、双腿、包括心脏，仿佛全都失去了知觉……

    “援军到——”号角响起的时候，三天前还鲜活的五千精兵只剩下孤零零的不到五百人，这是白家军和泽棘兵交战以来经历过最大的伤亡，也是沈秋经历过的最惨烈的战争。

    不是□□时代的远程攻击，剿匪杀枭最多也就躺个几百上千，这是真刀真枪的砍杀，成千上万的尸山血海中挣扎过来的战争，沈秋看着躺在地上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紧接着又生生的咽下去，她不能倒下，她倒下了会有更多的人牺牲……

    “沈校尉，沈校尉！”有人在耳边焦急的吼，“大夫！先来这边，沈校尉胸口中箭！已经快一天了！”

    众人看着失去意识仍站的笔直的人，心里除了敬意别无他想，平时听得最多的是她战术上堪称天才的天赋，多少在她手底下吃过亏的人都要骂一句那只臭狐狸或者那个臭娘们，偶尔不忿时也骂她不过是凭着崇阳营在白将军心中的地位，才能仗着飞鹰骑的势，平步青云。

    这一场以五千对三万的战争才让他们真正认识到这个姑娘的可怕和可敬之处，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身受重伤仍然坚守城头，三天的时间，她向他们展示了她的精明和强悍，只要她在，泽棘人就难以得逞。她有的，并不仅仅是天赋而已，也难怪白将军会如此青睐于她。

    “沈校尉，泽棘兵撤退，大军支援！大将军下令，请换防！”白玉瑾在她耳边喊道。

    沈秋的眼神这才渐渐涣散，软软的倒下去，白玉瑾急忙扶住，立刻有其他城头上的士兵也上来七手八脚的将人放平，“轻点轻点！”一边招呼着军医，“别碰到伤口，正在胸口，再偏一点就要命了。”

    军医有些哭笑不得，我们是大夫，难道还不比你们更清楚？可是看着众人担心的表情，终是什么话都没说，这场景无论见多少次，都依然会心存敬意。

    众人看着沈秋被抬入帐中，才放心的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白玉瑾看着这些人对她的敬意，只觉得胸腔满胀，这就是自己喜欢的姑娘……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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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头墩营破！

﻿    这一战，沈秋以五千兵力，灭了泽棘近三万的前锋。而正因为她吸引了火力，谷阳关和冠云寨压力减轻了不少，也顺利的撑过三日。

    白家军成功的守住了粮草。泽棘气势汹汹的第一战以失败告终。

    泽棘的军帐中，大王子□□气得拍碎了桌子，指着下首的将领大骂：“不是说一介女流守城定能破城而入么？如今怎么回事？折损了这么多人？粮草呢！”如果不是自己的亲表弟，□□真想直接拉出去将人砍了。

    叶吉尔也气得咬牙切齿，“那臭女人实在狡诈的很。”又担忧的道，“梅力更那小子早就说过不要直接对上狡狐，如今怕是要得意了……”

    □□脸色更沉，抬脚又把拍碎的桌子踢飞了……

    关阳城前的阵营中，梅力更听说大王子出师不利，确实是一阵幸灾乐祸，“大兄以为哈幕府是关键，打下来就能立大功，白家军又不是白痴，我们以为关键的地方，他们当然也会重点防守。”梅力更抬头望着关阳城上一个明显纤细的身影笑道，“首功注定是我们的……”

    梅力更身边一个身形跟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小将皱眉道，“狡狐此人诡计多端，又在地形舆图上极有天赋，去年就已经摸清了我们泽棘的大半地方，假以时日，怕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梅力更赞赏的看了儿子一眼，显然吃过亏之后谨慎了很多，“是的，等我们攻入大云，此人必须尽快除去！不过现在能不和她对上也是好事。”

    ……

    “报——头墩营破！”

    虽然早有预料这一战会打的艰辛，但听到这个消息众人还是大吃一惊。头墩营是关阳城的第一个关隘，意识到泽棘和朵真人可能结盟，大将军就做了安排，那边二十万大军一个都没调动。

    沈轩怒道，“姜辞在干什么？这才几天!”

    那来报的小兵也是义愤填膺，“苏都督排了苏大公子夫妇去守城！”

    “你说什么？！”沈轩目呲欲裂，如此重要的战场，怎么能让那两个三脚猫去指手画脚！

    “苏正没那么蠢，就算想让儿子捡军功也不会派到最前线去，十有*是有人逞能了。”白玉瑾冷笑,“如今也好，苏长峰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苏正要想保住他的儿子，就必须尽全力补救。反倒能让姜辞放开手脚。”

    事实正如白玉瑾所说，这件事情是因为李嫣儿引起的。

    李嫣儿和苏长峰在阳翟六年秋天成婚，婚后两个月，李嫣儿又继续回到了崇阳营。其实如果不和沈秋比，这位姑娘的脑子还是够用的。

    婚后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苏正对自己的不喜，花了些时间摸清公公的性子，知道他最喜爱的就是自己的长子，希望他能成材后，她就利用自己的美貌巧妙的和苏长峰周旋，激励他上进；知道苏正想要打进白家军内部，她就利用自己在崇阳营的影响力，表示自己跟苏家一条心，终于让苏正对她有所改观。

    阳翟六年冬的战场上，苏长峰本来是因为还贪着新娶美貌妻子的鲜，被李嫣儿哄着就上了战场，结果跟在后面轻轻松松捡了两次战功之后，就尝到了甜头，有几个男人不喜欢建功立业的感觉呢。

    苏正更是高兴，儿子肯上进，他当然要使劲铺路。今年的战争凶险异常，但若打赢了战功也不会缺了，运作的好，战争结束后，儿子说不定能捞个将军到手。哈穆这边要面对泽棘的五十万大军，白大将军肯定不能容忍他的小动作，但关阳城那边，他都督权利还是能充分行使的，而且面对二十万的朵真人也不会那么危险。

    苏正就把苏长峰和李嫣儿放到了关阳城。这是很保险的做法：关阳城是面对朵真人的第一战，也是很关键的一环，若赢了，军功根本就就是白捡；若关阳城不敌，前方还有三道关隘，他们完全有时间离开。

    苏长峰的安排可以说是用心良苦，为此还专门拖住了会阻碍他们小两口的守城大将姜辞。

    但耐不住有个争强好胜又急功近利的李嫣儿。

    她以为自己婚后回到崇阳营会更加风光，加上苏家的能量，她很快也能当上校尉，和沈秋平起平坐，不再让她一个人出风头。

    可事实上，以沈秋为首的一大部分人仍然不把她放在眼里，连带着飞鹰骑的人都开始无视她，甚至白家军对她似乎都少了敬意。等她在战场上捞到军功顺利升到九品校尉的时候，沈秋连跳三级直接成了六品的致果校尉。李嫣儿憋着的一口气没吐出来反而被噎的够呛。

    如今又听说沈秋以一介校尉之职被委以重任，听到别人口中谈起对方时的惊叹和敬重，她如何坐得住。她不过就是无法接近白家军的核心，没有机会罢了。

    头墩营虽然比不上樊龙关，但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只要她立了功，自己能往上一层，让白将军看到自己，对苏家也有利，公公只有开心的份。

    于是李嫣儿开始说服苏长峰用苏正留给他保命的那块调军令牌前往头墩营指挥战斗。

    苏长峰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沈秋五千对三万的战绩传来，他的担忧就完全消除了，在他看来，他如花似玉的媳妇肯定是不比沈秋差的，就像李嫣儿说的，她不过因为是一介孤女，没有背景所以才升的慢罢了，这不是有了苏家做靠山，短短几个月就升至了校尉。沈秋能做到的，李嫣儿自然也能做到，他一个大男人当然更能做到。

    无知所以无畏，两个人调了五千兵马赶往头墩营。结果不到一天，苏长峰就因为差点被一箭射到吓破了胆，一开始还强撑着不想在李嫣儿面前掉了面子，想着李嫣儿有真本事，结果李嫣儿虽然箭术精湛，本领高强，但那都是因为沈秋把她安排在合适的位置充分发挥了她的本领。而且以她那心理素质，沈秋也从来没有带她去过真正的战场。

    如今一看到真正的尸山血海，李嫣儿不出意外的开始腿软，但因为夸下海口，不好在苏长峰面前露怯，只能强撑着指挥，一个没有大局观又胆怯的将领，指挥打仗的结果可想而知，很快敌人就攻到了城下，苏长峰再顾不得其他，调了保护自己的五千精兵就逃，李嫣儿也再没心思多想，心惊胆战的跟上。

    头墩营的将士们倒是想死战，然而这边自己人大批逃离，军心已散，头墩营又哪里能守得住。

    好在头墩营领头的校尉是姜辞亲卫，一看情形不对，连忙组织了大军撤退，才没损失更多的兵力。

    苏正听到消息传来，气得差点吐血，姜辞早就被他拖的不耐烦，但因为官大一级他不好撕破脸，如今毫不顾忌的直接掀了桌，“好好好！原来苏都督是打的这个主意，我会如实禀报大将军的，到时候希望您能给头墩营的牺牲的兄弟们个说法！”

    苏正眼睁睁的看着姜辞离开，七窍生烟，这一下不仅得操心儿子的生死，还把自己的主动权交了出去，之后他只能和姜辞齐心协力的打好这场仗，别说军功了，能将功赎罪就不错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苏正亲自上马，赶到关阳城前第二个关隘晌马岭，截住了打算往回跑的两个人。

    待看到自己儿子披头散发，半身是血的狼狈模样，苏正又心疼了，都是李嫣儿！

    刚刚下马还惊魂未定的李嫣儿立刻被苏正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想要命就给我留在这里，将功赎罪！”

    李嫣儿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公公。

    苏正冷冷的道，“不战而逃是什么罪你不知道么？自己要死还拖着我儿！”

    李嫣儿又看向苏长峰，他们俩是一起逃回来的。

    “你看他做什么？”苏正道，“不是你下的撤退命令么？”

    苏长峰也知道这会儿后果严重，听到父亲的话急忙道，“对，全程都是她在指挥。她说儿子没打过仗，她在崇阳营待过，比沈秋还有经验。”

    一个路过的小将听到了这句话，嗤笑一声，打量了李嫣儿一眼轻蔑的道，“就你？连给沈校尉提鞋都不配，赶紧滚回家伺候男人去吧！你也就擅长这个了。”

    李嫣儿大庭广众之下被公公教训，又替丈夫背锅，这声羞辱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然而军中可不讲什么男人女人，你既然走上战场，就要对你做的事情负责。敌军追到晌马岭的时候，李嫣儿被冷水泼醒直接拎上了战场，作为一个小兵去战斗。

    没人再照顾她，也没有后盾，她不想死就只能一刀一枪的拼杀……什么荣华富贵，什么痛苦怨恨全部都被血腥掩盖，反而当年沈秋在耳边的教导越来越清晰：“刀握紧了，哪怕手要被砍掉了都不要松手，否则下一个被砍掉的就是你的脑袋！”

    “不要闭眼！想活着就给把眼睛睁大！”

    “给我起来！累？没命之后你就可以永远躺着了……起来！”

    ……

    当初明明那么恨，那么不服，如今却救了她的命。

    一天一夜的死战之后，敌军后撤，精疲力尽的李嫣儿踉跄着差点摔倒，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扶住，李嫣儿扭头看了对方一眼，那人满脸血污，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皮肉外翻，眼底满是疲惫和血丝，笑容却灿烂异常，“做的不错，我们活下来了！”

    李嫣儿忽然泪流满面……

    关阳城敌军暂时撤退的消息传来，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昏迷了三天的沈秋终于睁开了眼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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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更新通知

﻿    “英雄山往南，自清常镇之后的百姓，两天的时间，必须全部撤走。”

    “这里，这里，这里，加强警戒，时刻注意动静，泽棘族很可能出现在这几个地方。”

    “古马岭西侧的树林里，设埋伏，误导他们的斥候。”

    白玉瑾进来的时候，沈秋正趴在沙盘前面，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分配任务。

    似乎已经想象到她会是这个样子，白玉瑾有些无奈，不舍得说她，只能狠狠瞪了围着的几个校尉一眼，几人缩了缩脖子，灰溜溜的起身告辞。

    樊龙关一战，沈秋威望大涨。醒来之后，大将军就依着战功直接将她升至五品宁远将军，统帅一万大军。

    虽然身受重伤，但这种时候人才奇缺，沈秋这种大杀器放着实在可惜，大将军直接将令牌扔给她，通知了十位校尉小将来找沈秋报道。

    于是，上不了前线的沈秋，依然在后方指挥战斗。不过鉴于将领们不爱惜自己的通病，养伤期间不能指望着他们自觉，得有人监督才行。

    “大夫说，你最少要卧床十天。”白玉瑾伸手按住将眼睛还粘在沙盘上的脑袋，慢慢的将其拧过来，不出意外是异常苍白的脸色，“已经一个时辰了，你必须上床，药喝了么？”

    沈秋拍开他的手，抬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空了的药碗，“我能不喝么，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怎么是你过来？林姐呢？”

    白玉瑾检查了下药碗道，“带着崇阳营在后面清点粮草呢，顾不上，特地嘱咐了让我来盯着你。”

    沈秋看着他，脸上就差写“你骗鬼呢”几个字了，眼底满是警惕，没办法，谁让这家伙前科太多呢。

    白玉瑾俯身将人抱起，看她警惕的样子失笑，“防备有什么用？”眼睛扫过她被绷带包的严严实实的胸口和肩膀，“你如今能奈我何？”

    沈秋乖乖的窝着没说话，她现在确实是伤残人士，白玉瑾要耍流氓她还真没办法，所以只能乖顺一点，以防激起他的叛逆心理，反正让他占点便宜也不会少块肉。

    不过直到被放到床上，白玉瑾都规规矩矩的没有任何动作，这让沈秋有些惊讶，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结果就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其中流淌的温柔犹如实质，几乎要把人溺毙。

    沈秋一顿，立刻就装作看不懂的样子，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白玉瑾本来因为她难得一见的乖顺心软成一滩水，此刻见她又和往常一样装蒜，不知为何觉得很愉悦，也许，这就是一种“幸好她还在”的幸福吧。

    沈秋听到头顶低沉的笑声，正想抬头，就见白玉瑾俯身下来，虚虚压在她身上，然后越笑越厉害，身体抖个不停。

    沈秋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

    “你怎么这么可爱。”白玉瑾在她耳边道。

    沈秋无语，五岁以后就没人这么夸她了，这人果然脑子出问题了。

    “谢谢你。”白玉瑾忽然道。

    沈秋一愣，“谢什么？”

    “谢谢你信守承诺，回来和我一起喝酒。”白玉瑾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显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沈秋一顿，眼底露出复杂的神色。

    ……

    紧张的战争当中，这样温情闲暇的时刻并不多，每个人都恨不得掰成八瓣用，沈秋这个伤残人士在众人忙里偷闲的监督下，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把伤养了个七七八八。

    这一个月里泽棘大军不要命的疯狂进攻最终还是成功的攻破了哈幕前方的关隘，关阳城的守卫也摇摇欲坠，雪上加霜的是，泽棘族趁机翻越了英雄山，战场终于蔓延到了大云朝的境内。

    好在沈秋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提前安排了百姓撤离。

    阳翟五年，泽棘族曾翻越过一次英雄山，用的是地道，那一次白家军费了好大的劲才在冯正德的别院之中找到地道的出口。

    然而地道这个东西，能挖一个就能挖两个，没有高科技的仪器探测，这东西让人防不胜防。

    虽然沈秋圈定了几个极有可能出现的地方重点警戒，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泽棘人的决心，他们似乎早就和朵真人联合，人力足够的情况下，地道竟然挖了不止五条。

    如果不是白玉瑾他们看的严，沈秋几乎就要不眠不休了：她如何能睡得着呢？早一天找到地道的出口，就能避免更大的伤亡。

    等到沈秋终于能上战场时，又是半个月过去，初冬已至，士兵们都穿上了棉服。

    ……

    姜远戚探头看着沈秋伏在案上跟鬼画符似的勾勾画画，惊奇的跟旁边的林香小声道，“秋将军是半仙么，这就能算出泽棘人还有几个地道？”

    这次特大规模的战争让沈秋彻底发挥了她的才能，白家军们对她的印象已经从抽象的战术天才，到实实在在的顶礼膜拜。从五千到一万，这个数量的大军让她谱写了不少的经典战术。

    不过一个半月过去，她统帅的一万大军甚至已经有了外号：狡狐营，阴险狡诈，杀伤力巨大，但伤亡最少。

    现在的但凡有点关系的小将，都挤破头的往她身边凑，能学得本事最好，学不得就是涨涨见识也是受益匪浅的。

    姜远戚就是关阳城守城大将姜辞的儿子，他爹舍了脸面才将他送进狡狐营，跟在沈秋身边，十七八岁的年纪，性子还有些活泼。

    沈秋如今因为修习内劲，耳力已经今非昔比，他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一笑，给他解释道，“每一个地道一定时间内能进来的人数都是一定的，以这个为基础，根据翻过英雄山泽棘兵的数量，就能大概推算出地道有多少。”

    这也是沈秋最受欢迎的地方，她从不吝啬教导手下人，从她身边离开的人，多多少少能学到些本事。

    姜远戚见自己的话被当事人听见，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但还是禁不住好奇的问道，“那万一有一队他们藏起来了呢？我们不是就会少算他们的地道数量吗？”

    沈秋反问，“他们挖地道是为了什么？”

    “为了从内部打我们个出其不意，开城门接应自己人啊。”

    “那么假设一个地道一晚上最多走一千人，你觉得凭这一千人能打开城门的可能性大？还是几个地道，几千人同时发动攻击的成功率高？”

    “当然是几千人。”姜远戚也想明白了，“所以，他们不可能为了隐蔽地道而蛰伏，这样的话，凡是进来的人都得死，反而本末倒置了。”

    “为什么一个地道只能走一千个人啊！”姜远戚又有了新问题，“万一哪个地道大，能走两千人呢？”

    不少人听了他的问题都笑起来，似乎这个问题也被不少人问过了，林香代替沈秋答道，“一千人的地道和两千人的地道差的远了，可不是挖宽一点就能解决的，万一塌了把自己埋在里面才是得不偿失，这个你还是找机会找个工匠问一下吧。反正泽棘族要快速的打进来，就只会用这种又快又安全的地道，他们是为了打仗，又不是为了挖地道。”

    “林校尉说的对。”沈秋笑着点点头，站起来道：“好了，现在还有两个地道，我们去把它们找出来吧！”

    姜远戚急忙跟上，“怎么找？”

    沈秋拍了拍手上在别人看来一堆鬼画符的东西笑道，“最理想的地方他们应该会避开，毕竟还是要提防我们的。其他偏僻，山多，容易藏匿的地方，有十多处吧，一个一个试过去就好了。”

    “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姜远戚哀嚎。

    林香从后面跟上来，敲了敲他的脑袋道，“先别嚎，看完再说，这些一天就能弄完。”

    “一天？！”姜远戚惊讶的瞪大眼睛，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怎么能在一天之内把这十几处，各自有方圆几里的山地翻遍了找到地道出口，抓心挠肝的难受，见几个老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急忙上前请教。

    却不想几人只是笑而不语的看着他，最后一人学着林香的模样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道，“毛孩子，沉住气，等着看就好了。”

    他的手劲可比林香大多了，姜远戚捂着被敲疼的地方，怨念的看着他们，心里想道，果然是狡狐营的人，坏透了！

    姜远戚愤愤的跟在众人身后去了第一个地方，只见几百个士兵，每人拿着一根底部焦黑，显然是刚刚烧过还冒着烟的木头，挨着地面往前走。

    这样就能找到？不用挖，不用翻？姜远戚跟在一个人后面仔仔细细的看，完全看不出门道，难道找到了出口木头会自动烧起来？

    姜远戚正抓耳挠腮，忽然听到有人叫道，“找到了！”

    姜远戚一听急忙跑过去，就见木头上的白烟顺着贴着地面呼呼的钻了进去。

    姜远戚瞪大眼睛，“为什么会这样？”

    “哈哈，是吧，我也是头一次知道这个。”那士兵见姜远戚惊讶的样子，想到了自己刚开始见到这种状况时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秋将军说，天气冷了烟会往下沉，地下如果有洞藏的再好也有缝隙，烟就会顺着往里钻的。”

    “烟为什么会下沉？”姜远戚化身好奇宝宝，“烟不都是往上飘的么？”

    那士兵解释不上来，沈秋正好走过来，将人拎走，免得那士兵为难。

    这些人没受过系统的教育，沈秋也没办法解释什么烟都是小颗粒，比空气重的时候就会往下沉，而天气冷的时候烟就会比空气重。只能简单粗暴的道，“哪里那么多应该不应该，就像水是流动的，天气冷了不也被冻住了么？”

    “所以，这烟也是觉得冷了，因为地下暖和才往里面钻么？”姜远戚道。

    沈秋：……

    还是年轻人想象力丰富。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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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雪原奇袭

﻿    虽然沈秋圈了十几个地方，但大家跑了三个地方就把出口全都找出来了。

    全程跟在后面的姜远戚：……

    秋将军果然是半仙吧……

    然而更神的是，当天晚上，狡狐营就把钻出来的泽棘兵堵了个正着。

    狡狐营这边显然已经抓出了经验，对方一冒头就把黑布袋一套，嘴一捂，胳膊一提，利落的就扭到一边，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后面的人完全察觉不到异常，熟手们轮流上前，一人提一个，两个出口总共抓了两千六百人。

    姜远戚看的目瞪口呆，为什么感觉跟秋将军在一起，一点都不像打仗呢。

    第二天，在城外埋伏了一夜的泽棘兵收到内应的信号，冲着城门气势汹汹的打过来，碾压般推到了守卫，从刚刚打开的城门冲进来，然后就对上了好整以暇的狡狐营……

    泽棘兵：？？？

    泽棘兵的将领内心崩溃至极：明明为了防止被白家军得到消息，他们的地道是临时挖的，特么方圆几十里的地方，白家军这样子明显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们中间是出现内奸了吗？

    沈秋站在城头，对着下面微笑，“早上好啊！好久不见，送你们份大礼算回报吧。”说罢挥一挥手，万箭齐发，一万泽棘兵就被他们瓮中捉了鳖。

    消息传回泽棘大营，饶是一向极能沉得住气的梅力更也气得一脚踢翻了书案，“又是狡狐！”一天一夜的时间，一万大军，一个照面就让人家端了，换谁都受不了。

    在这一个半月中，梅力更在沈秋手上也吃过几回亏，早就不像当初听说大王子□□栽在对方手里时的情形，还能心平气和的分析一下利弊，这次对他来说几乎算伤筋动骨的伤亡，让他恨不得将沈秋啖血吃肉，“无论如何，必须杀了此人！”

    “如今该如何？”梅力更的儿子额尔敦生气过后，开始担心接下来的事情。

    之前因为大王子那边想抢功，结果却又不停的失利，已经让可汗对他失望，明显倾向了父亲这边。若损失这一万兵力的事情让大王子那边知道了，恐又要有麻烦。

    梅力更也冷静下来，斜睨了儿子一眼，教育道，“别跟□□似的就知道盯着那点小利，泽棘好了，我们以后争得才更有价值，可汗虽然年纪大了，脑子可清醒的很。要争也等打下大云几个城来再说，□□如果此时找我们麻烦，只会让可汗对他更失望。”

    额尔敦听懂了父亲的意思，却又有了新的担忧，“如今我们兵力吃紧，接下来要怎么办？”

    泽棘族这次倾尽全族兵力，在人数上压过白家军近一半，可大云朝的关隘本身就是易守难攻，白家军也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锐之师，他们攻破关隘就损失了一大半的人手，这会儿虽然已经打进去，但要占领城池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梅力更冷笑道，“放心吧，朵真的大汗是个聪明人，他会出手的，不趁着我们打下的局面压上去，我们是一场空，他们难道能得了好？”

    ……

    冬天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白家军迎来了更艰难的局面，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朵真人发动二十万大军，终于攻破了关阳城。

    和哈幕城呈掎角之势关阳城一失守，哈幕城这边的形势立刻雪上加霜，本来和泽棘族勉强势均力敌的较量变成了两面夹击。

    京城调遣的援军还得半个月才能到达，十五万白家军在十五万泽棘兵和二十万朵真族的夹击中岌岌可危。

    军医帐中的伤员多的躺都躺不下，沈秋也成了这里的常客。再一次被送来处理伤口，正撞上从里面出来的白玉瑾，白玉瑾吊着手臂，看到她满身的伤口紧紧的皱起眉头，“泽棘族盯你盯的紧，你最近还是小心一点。”

    过来接应沈秋的老军医听到他的话怒道，“不是小心一点，是要卧床休养！”说完扭头对着沈秋恨恨的道，”这个月这都第几次了，旧伤复发，新伤不断，再这样下去，就算活下来也永远不能再上战场了！”

    沈秋苦笑着点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这次一定好好调养。”

    老军医明显不信，这话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还不是转身就上战场，看都看不住，只能恨铁不成钢的帮她治伤。

    眼看着沈秋要被抬走，白玉瑾算了算自己还有些时间，反身跟了过来。老军医给她缝合伤口的时候，白玉瑾不禁伸手抓住了她握的指节发白的手。沈秋全力忍痛，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更不会在意，战场上，只有生死，哪里来的男女。

    大大小小的伤口处理了一盏茶的时间，沈秋脸色苍白，缓了好一会儿才吐了口气。抬头看了眼眉头能夹死蚊子的白玉瑾笑道，“放心，这次真的会好好休养几天，不会赶着去送死。”

    她这话说的认真，倒不像是敷衍，这让白玉瑾有些诧异。

    沈秋看着他的表情挑眉道，“明知道他们在重点对付我，我还赶着去送死，你觉得我是那样的白痴？”

    白玉瑾想了想也是，这家伙最擅长战场上的利弊权衡，她就算不爱惜自己，也应该知道，她活着比死了的价值大多了，应该不会去冒险。这样一想，稍微放了一半的心。

    事后沈秋果然乖乖休养了几天，白玉瑾抽空去看了一眼，见她虽依然捧着舆图看个不停，但脸色确实好了很多。

    这样过了七八天，沈秋的伤口终于拆了线，总算不太影响行动，就揣着舆图去了白将军的大帐，一个时辰后出来，沈秋去了哨楼。

    放哨的士兵看到沈秋上来，恭敬的抱拳，“秋将军。”

    沈秋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放哨，自己则站在最高处，放眼望去。

    西北方，关阳城已经插上了朵真的大旗，似乎能听到迎风飘扬的黑色旗帜猎猎作响；东北面，哈幕城最后一道关隘古马岭的上空狼烟滚滚，激烈的战鼓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一刻不停；哈幕城的背后，除了满身血污的伤残士兵，只有一座座新起的坟墓，满目的白幡在凛冽的寒风中连城一片，孤寂而苍凉……

    沈秋微微转身望向远处泽棘和朵真的方向，广阔的草原和微微起伏的丘陵，仿佛是一只在夕阳下闲适小憩的巨兽，悠远宁静……

    刚刚回营的白玉瑾勒住缰绳，抬头望着高楼上英武的女子，身姿笔挺，金盔卫甲，沐浴在如血的残阳中，充满着生命的张力，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

    第二天一早，沈秋拿着调令去飞鹰骑点人，一进帐子就见白玉瑾没什么正形的靠在椅子上，手上还拿着一张舆图，翻来翻去，也不知道是看还是没看。

    “怎么是你？阮禾呢？”沈秋奇怪的道。

    “阮禾去领兵，今天我守营。”白玉瑾放下舆图，抬头看着沈秋笑眯眯的道，“有事？”

    沈秋看着他不说话，偏偏如今的白玉瑾十分能沉得住气，沈秋不说他也不催，反正着急的不是他。

    终于，沈秋嘲讽道，“你的伤呢？我不用伤残人士。”

    “你比我严重多了。”白玉瑾立刻反唇相讥。

    沈秋瞪了他一眼道，“正因为我有伤，所以才要完好的人帮忙。”

    白玉瑾站起来，向沈秋走来，随着他的走近，沈秋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心中暗道，这小子越来越不得了了，如今真是威势十足。

    白玉瑾停在离沈秋两步远的地方，缓缓俯身，沈秋不想失掉气势，自然是一动不动。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沈秋正想着他要敢放肆就怎么处置他呢，结果白玉瑾的脸就停在离沈秋一指宽的距离上不再动，两人呼吸相闻，但恰好是沈秋的底线。

    “可是如今这里就只有一个伤残人士，要用就用，不用就去另找他人吧。”白玉瑾缓缓的笑道，“顺便说一句，阮禾一个时辰之前就出发了。”

    沈秋：……看来这家伙完全猜到她等不及了。

    能让沈秋哑口无言，可见白玉瑾对付她是越来越有经验了。

    一刻钟后，沈秋和白玉瑾带着一个五十人的飞鹰骑小队，专挑偏僻的小路，往古马岭的方向飞驰。然而不巧被一个泽棘斥候发现，于是他们很快就遭遇到了猛烈的攻击。

    从一个月前开始，泽棘那边不知道下了什么命令，只要遇到沈秋，不管什么情况，她都是第一攻击目标，大有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人灭了的意思。

    沈秋在战术上再有天赋，飞鹰骑再厉害，五十个人面对这种人海战术也毫无办法，一层一层的泽棘士兵压上来，几十人的小队根本抵挡不住，只能调转马头往回跑。

    面对这个阴险狡诈，灭了他们六七万同袍的罪魁祸首，又正遇上她毫无准备之时，这大好的机会他们岂能放过？不过摄于对方的名头，再加上被告诫过遇到狡狐不可轻敌，泽棘领头的小将很保险的带了一千人马跟在后面追击，务必要将人击杀。

    为了防止他们回大本营求援，这些人包抄着把他们往草原的方向赶，这一赶就赶了几乎一整天。这种强度，就是普通的泽棘兵也是受不了的。

    等到夜幕降临，天空上开始大片大片的飘雪花时，那泽棘的领头小将忽然想到，军师说过今天起草原上可能会有暴雪，当时还庆幸今年能在关阳城过冬，肯定暖和的很……

    如今可好，他们没有帐篷，没有取暖，甚至没有食物，这是要和狡狐一起被冻死在草原上了么？

    这狡狐果然是他们泽棘族的克星，连死都要拉上他一千的兄弟！泽棘小将满心悲怆，好不容易杀了狡狐，却没法领赏……

    拉上泽棘的一千兄弟是真，不过要狡狐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雪花仿佛只是一个前站信号，待众人接收到之后，瞬息之间，强风来袭，狂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的压过来，似乎瞬间就能将人埋葬在这广阔的草原之上。

    跑了一天的人本就精疲力尽，这种时候泽棘兵也再顾不上追击沈秋，老天爷发怒的时候，能保住自身就不错了。泽棘小将心里满是绝望，他们今晚十有*要交代在这里了，唯一的安慰，估计就是狡狐恐怕也活不下来，泽棘的心腹大患终于要被除去了……

    身后的泽棘兵散的看不见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草原暴雪的飞鹰骑众人也开始惊慌，平时薄薄的雪片现在就像刀子似的，刮过脸上就能留下一道口子。泽棘人相对还有些经验，他们可是啥都不懂啊，这样挨一会儿，明天估计就成现成的冰雕了。

    沈秋被暴雪逼的说不出话来，只打了个别慌的手势，示意大家跟紧，才安抚了众人。如果说去年沈秋还只给人可靠的感觉的话，今年的沈秋就像定海神针，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说没事，大家心里就不会慌乱。

    艰难的移动了大约一刻钟，就到了一个背风的山丘处。沈秋下了马，从随身的行军包中掏出一把短柄的铲子，示意大家开挖。这行军包还是去年沈秋折腾出来的，能随时随地打埋伏阴人，远程奔袭时就地埋锅造饭，用处多多，简直是出门打仗的必备神器。

    这短柄铲子是其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铲头锋利至极，沈秋管这个叫军工铲，挖撬砍敲，万能的很。

    众人立刻明白了沈秋的意思，这是要挖个洞过夜。正想着五十个人得挖多大的洞，得抓紧时间，就听王普寒忽然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呼，竟然开挖不久就发现了一个现成的洞口。

    尽管大家已经习惯了跟着沈秋遇到任何惊喜都有可能，但这种时候发现了温暖舒适的地洞还是让人兴奋的不能自抑。王普寒一个激动，一把扔了铲子给了沈秋一个熊抱，“秋丫头，你真是太棒了！”

    结果还没抱严实就被黑着脸的白玉瑾拉开甩到一旁，“动作快点，把外围挖宽，让马进来！”说罢，他自己代替王普寒把沈秋抱住，用一种干巴巴的兴奋语气道：“秋丫头，你真是太棒了！”

    众人一头的黑线，老三霍欧瑞一边挖一边在狂风中吼着取笑道，“老大，你好歹走走心，装的像一点！”

    飞鹰骑的众人早就从他们老大变幻的画风中看出了他的意图，这会儿自然跟着起哄。

    沈秋没好气的推开他，拿起铲子赶紧干活，暴风雪中多呆一秒都是受罪。不一会儿洞口挖开，王普寒率先跑进去，看到里面的柴火和干粮，差点又给沈秋一个拥抱，这次白玉瑾吃一堑长一智率先将人抱住，“姜远戚说的对，秋将军你果然是半仙，真是太厉害了。”

    沈秋：……

    军人的行动向来雷厉风行，五十个人，生火的生火，牵马的牵马，堵洞口的堵洞口，没一会儿就安置妥当，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尽管他们有的只有身上裹着的一张皮子，一块刚刚烤过的干粮，一壶白酒，还有洞中间生着的一个火堆，大家还是觉得幸福的不行。

    “简直神了，秋将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啊？”霍欧瑞惊奇的问道，“这办法不错，就跑一天就把蛮子一千人拖过来冻死了。”

    他的双胞胎弟弟霍欧珂道，“不应该先问问秋将军怎么知道会有暴雪么？”

    王普寒道，“你们倒是肯定不是意外呢……”

    其他人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意思很明显，哪里有这么巧合的意外啊，肯定是秋将军计划好的嘛。

    沈秋对他们给予的充分信任表示受用，朝他们举了举酒壶，喝了一口才笑着解释道，“下前几天听关阳城那边的泽棘人很开心，稍微打探了下，得知是因为不用在草原上度过暴风雪的日子，这并不是什么机密，所以他们也没瞒着。”

    其他的就不需要解释了，在边城呆几年，就像农民会看天气，老兵们对气象征兆也有一些了解，确定了有暴雪，那么什么时候要下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的。

    “然后你就布置了这里？”霍欧瑞道，“你啥时候做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这不是最近准备的，”白玉瑾忽然开口，看着沈秋道，“泽棘刚打进来的时候你就开始布置了？”

    沈秋倒不意外白玉瑾能猜到她的意图，他毕竟是世家公子，这几年又一直跟在敬国公身边，耳濡目染，大局观要比一般人强的多。

    “什么意思？这里不是准备把泽棘人坑过来准备的？”霍欧珂疑惑的道。

    王普寒白了他一眼，准备找回刚才被鄙视的场子，“咱们秋将军什么时候不是计中计连环计，跑这么远费这么大劲，怎么可能就坑他们千儿八百人就完了？”

    沈秋眼睛微微眯起，表示了默认。

    众人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他们接下来估计要大干一场了，都有些兴奋。

    沈秋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抖了抖膝盖上盖着的皮子道，“吃完就早点歇着，接下来可没今天这么舒坦的日子了。”

    ……

    相对安稳的环境让奔袭了一天的人迅速被疲累占领，众人吃过干粮后倒头就睡。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白玉瑾趴在火堆旁边，一边借着火光看舆图，一边拿着枯枝在旁边的地上写写画画……

    沈秋被柴火烧裂的噼啪声惊醒，虚虚垂着眼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军人的生物钟很准时，众人睁开眼睛的时间相隔不过前后几秒，王普寒从洞口往外看了看，发现雪几乎已经把洞口堵住了，而天空中的雪还没有停。

    “这样的天气，如何走？”王普寒疑惑的开口。

    “留两个人在这里，照料好马匹；其他人带好四天的行军装备，尽量多带酒，清理了洞口就走。”沈秋吩咐完众人就利落的行动起来。

    一刻钟后，除了留下的两人，其他人冒着大雪跟在沈秋身后离开，艰难的跋涉了一天，待到夜幕再次降临之时，霍欧瑞躺在厚厚的雪被之下感叹道，“没想到雪下面竟然是暖和的，秋丫头你怎么懂那么多鬼点子。”

    跟他紧紧躺在一起的霍欧珂道，“蛮子估计打死也想不到会有人在这会儿摸到他们老巢，待明日我们端了他们的大本营，估计都不用等援军来，今年这场仗就打完了。”

    “那感情好，谁也别想抢走咱们的功劳。”王普寒恨恨的道，“朝廷那帮人，咱们在这里卖命，他们倒好，整天就知道争权夺利，要不是这样，咱们能撑的这么辛苦，死那么多兄弟？老大，听说这次来的是远征候，拖到这会儿才过来，显然是过来摘果子来了，想的美！”

    白玉瑾其实压根就没听他们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旁边的人身上。

    草原上丘陵本就少，一天一夜的暴雪之后，地都冻瓷实了，众人还想着今天在平原上的地洞挖的怕会艰难，结果沈秋只是带着他们把半人高的雪层挖开，直接就盖了皮子，压上雪层，躺在里面。

    不过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暖，五十人两两一组躺在一起，这样不仅可以互相取暖，还能有两层皮子盖。

    白玉瑾当仁不让的找了沈秋躺窝。对此沈秋似乎也没什么表示，一点挣扎都没有的接受了。虽然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冷静的分析过可能性，做出了不在这个时候跟他纠缠的决定，但他还是忍不住幻想，她是不是其实对他改观了?是不是她也是喜欢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白玉瑾就生出满腔的愉悦，贴着沈秋手臂的手蠢蠢欲动。

    “老大？老大？”王普寒听不到白玉瑾的回音，叫了两声。

    沈秋感受到白玉瑾不规矩的手指，暗暗翻了个白眼，伸手掐了他一把。

    白玉瑾回过神来，咳嗽一声，“不管什么总要先打赢了再说，时间不早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浪费体力了，早点睡，养足精神。”

    他的话时，气息就吐在沈秋的耳边，沈秋明显的察觉了其中的迫不及待。有些无奈的想，今晚又得被占便宜了，所以她才想找阮禾的，白玉瑾这家伙简直随时随地准备耍流氓，虽然不会少块肉，但还是会觉得困扰呀。

    众人渐渐入睡，白玉瑾却侧身躺着，胸口贴着沈秋的胳膊，定定的看着她，地为床，雪为被，虽然条件艰苦，但好歹也是第一次同床共枕，白玉瑾心热的厉害。

    沈秋被他盯得睡不着，睁开眼睛就看到他脸上不忍直视的傻笑，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瞪着眼示意他赶紧睡觉。

    结果白玉瑾笑的更开心了，这可真是秀才遇上兵，根本没道理可讲，沈秋无奈，干脆翻了个身，眼不见为净，感觉到身后的人鬼鬼祟祟的贴上来，似乎还想伸胳膊将她拥住，结果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折腾了半天，弄的沈秋心烦意乱。

    本就累了一天，环境这么恶劣，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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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想摘桃子

﻿    也许是人肉抱枕温暖又舒适的缘故，沈秋这一觉睡的很沉。不过睁开眼睛要是不用看到这张痴汉脸就好了。

    天公作美，连续两天一夜的暴雪过后，风雪小了很多，回到了正常状态。等他们摸到地方的时候，风雪完全停了。

    就像霍欧珂说的，朵真族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在暴风雪中穿过草原摸到他们的大本营来，守卫都躲在大帐里取暖，沈秋他们还能听到朵真兵对前线能在关阳城中躲避暴风雪同袍羡慕和嫉妒的抱怨。

    沈秋早把舆图烂熟于心，适合存放粮草的地点也就那么几个，不一会儿就摸到了地方，因为做了防潮和保暖，上面盖的都是油毡，真是特别适合点火……

    ……

    从离守卫最远的开始，火焰迎风既涨，为了保险，白玉瑾他们把带来的酒一大半都洒了上去，等守卫发现并扑灭的时候，这些粮草最少会烧掉一半……

    朵真人虽然攻下了关阳城，但不给敌军留粮草向来是白家军的撤退标准之一，因此，若没有粮草支持，朵真人即使占领着关阳城也撑不了多久。

    等朵真人一退，后撤的关阳军那边补上来，那么攻入哈幕府的泽棘兵就和如今哈幕白家军的形式调转，泽棘兵成了饺子馅，关阳和哈幕两边饺子皮一包，泽棘的那部分精锐也就该歇菜了。

    如果乌云达不是老糊涂了，想让泽棘接下来十五年内都面临着朵真族侵入的威胁，就一定会下令撤兵，保持剩下的国力。

    趁着朵真兵惊慌救火，营内混乱，沈秋他们顺势又杀掉了营内几个重要的大将，朵真的大本营内彻底乱成一团。

    事情虽然顺利，不过他们还是付出了些代价。

    沈秋架着白玉瑾踉跄着跑在茫茫草原之上，他的背后插着两支箭，那是替她挡的，腿上也挨了一刀，而沈秋的小臂上也挨了一刀，深可见骨，幸而天气冷，血液循环慢，凝固的也快，没流多少血。

    白玉瑾全身靠在沈秋完好的那边身上，看着白茫茫的天地，心情却十分不错，“感觉世界上就剩我们两个了，挺不错。”

    见鬼的不错！沈秋理都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虽然之前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毕竟是朵真的大本营，有两个高级将领反应极快，他们差点被围，最后只能化整为零的往出撤。

    也许是沈秋相对纤细的身形在一堆高大的体格中比较明显，或者说朵真族也早听说了她的大名，对她深恶痛绝，她一个人就吸引了三分之一的火力，要不是白玉瑾在身边，她估计要被射成筛子了。

    如今暴雪又起，身后的追兵撤回，不过飞鹰骑众人也都四散逃开，恐怕一时间也聚不到一起。天色已经亮起来，银白的雪色晃的眼睛疼，沈秋把之前准备的黑纱条绑在两个人眼睛上，防止雪盲。

    除了和白玉瑾接触的部分，她身体的其他部位已经快失去知觉了，这种情况，他们必须赶快找到一个藏身得地方休整一下，不然她的胳膊和他的腿就要废了。

    她做的简易指北针也弄丢了，沈秋抬头看着太阳辨认了下方向，喝了一口烈酒，顺便给白玉瑾喂了一口，继续在风雪中跋涉。终于在他们差点被冻僵之前找到了一个丘陵的背风处，此时的白玉瑾也顾不得心情美了，如果和沈秋一起躺他们白家的祖坟他会很开心，但在泽棘的底盘上还是算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伤残人士总算挖开一个可容两人转身的雪坑，把挖出的雪堆在周围，进去之前，沈秋洒了些酒在四周的雪墙上，拿皮子挡在洞口，然后用火折子点燃，雪稍稍一化，皮子拿开，几乎马上就被冷风冻住，成了一堵结结实实的冰墙，白玉瑾看的叹为观止。

    终于躺到相对暖和的雪洞里，白玉瑾舒服的直叹气，沈秋用皮子堵住洞口，从行军包里掏出两块木炭，倒点酒点着了，慢慢的烧起来。

    做完这些，沈秋用完好的那只手尽量搓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对白玉瑾道，“先把身体搓热了。”

    可是白玉瑾似乎在刚才挖坑的时候就用尽了力气，避开身上的伤口别扭的靠在墙上，这会儿胳膊抬都抬不起来了。沈秋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搓了一遍。

    之后从行军包里拿出应急的医药包。医药包是沈秋准备的行军包中除了军工铲之外最重要的东西了，毕竟如果伤口处理不及时，就算活着回来也可能没有机会活下去，那样就太冤了。

    小心的清理了左臂伤口周围，正想上药，就见旁边伸出只手来，一手捏住她的小臂，一手帮她上了药粉，然后又用绷带仔细的帮她绑好，动作行云流水，处理个伤口都感觉到了优雅。

    沈秋全程盯着他的脸，白玉瑾一开始还强装淡定，后来的窃喜忍也忍不住，最后脸色发红，使劲压抑着上翘的嘴角问道，“看什么？我脸上有花么？”

    沈秋语气毫无起伏的道，“没，我在想你的恢复力有多惊人，前一刻还伤的动不了，后一刻就这么灵活……”

    白玉瑾动作一僵，紧接着仿佛用尽了力气，不过仍然挣扎着将沈秋的伤口绑好，就无力的倒回墙上，将一个强撑着身体为同袍包扎的坚强伤患演绎的淋漓尽致。

    沈秋冷笑一声，不给他一个奥斯卡小金人真是委屈他了。

    白玉瑾身上最厉害的就是背后的两支箭伤，好在这种伤口他们都见多了，如今天气又冷，处理起来倒不那么麻烦。麻烦在于，沈秋只有右手灵活，左手伤残并不方便。

    白玉瑾见状，“艰难”的翻了个身，趴在沈秋跟前，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虚弱”的道，“没事，只要是你给的，我都愿意！”

    沈秋面无表情的用烈酒消毒了匕首，一言不发，直接开挖。

    “啊——”

    好在白玉瑾虽然叫得凄惨，但并没有挪动半分，两支箭头挖的还算顺利，不过这次他是真的虚弱的动不了了。

    给他上好药，用绷带缠紧，沈秋一只手受了伤不能动，只好用嘴叼着绷带的一头，右手缠绕，终于顺利的在他胸口打了个结，完成了最麻烦的一处。

    白玉瑾看着给她处理腿伤的沈秋，又盯着胸口那个刚刚被沈秋咬过的绷带头，缓缓，缓缓的低下头去含住……

    “怎么？没绑紧？”抬起头来，正看到这一幕，沈秋疑惑的问道。

    白玉瑾像是被惊到一般猛的抬起头，一下子磕到了后面的冰墙，疼的龇牙咧嘴，脸色都是通红的。

    沈秋好笑的看着他，“怎么？我那么吓人？”

    白玉瑾默默的不说话，沈秋也没准备他回答，处理好腿上的伤口，问道，“还有哪里？”

    白玉瑾刹那间觉得自己受的伤有点少，抬胳膊抬腿的找了半天，最后有点遗憾又有点侥幸的把手上一块皮肉伤给沈秋看：“这里？”

    “……”沈秋无语的拍开他的手，然后把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处理了一遍，抬头又见白玉瑾含着胸前的绷带，不由好笑道，“你是奶娃娃么？饿了就随便往嘴里塞东西？”说完皱了皱眉没，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道，“不会真的发烧了吧？脸这么红？”

    白玉瑾当然没有发烧，怕在她的追文下被看出什么，急忙转移话题：“咱们除了酒，没别的了吧？”

    这话一出口，白玉瑾就有些懊恼。

    毕竟是逃命，掉东西避免不了，行军包是保命的东西，紧紧的护住了，干粮却还是掉了，算上昨晚，他们已经将近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在这里最少还得呆一天，到达第一夜时的补给点也得两天，不吃东西是绝对撑不下去的。

    他本来都想伤口处理过后，等沈秋歇下就出去找点吃的，现在说了这话，估计沈秋又要把事情包了……

    虽然他已经吃沈秋的软饭吃习惯了，但这会儿还是不舍得她冰天雪地的太辛苦。

    谁知沈秋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眼底全是狡黠和得意。

    白玉瑾一愣，抬头看了下四周，“这个地方不可能是你提前准备好的吧？有吃的？”说罢伸爪子拽了她的手摸了摸道，“难不成真是半仙，能变出来？”

    沈秋一把拍开他的手，指了指燃着的木炭旁边，语气十分愉悦，“看那里。”

    白玉瑾眼睛一亮，“鼠洞？！”他刚才想让沈秋稍微暖和点，所以让她清理的雪坑，他则在外面堆雪，所以并没有看到这个。

    虽然丘陵这种地方本来就容易有鼠洞，但沈秋也没想到他们运气这么好，扒开一块地方正好就有，简直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这半天，这块地方也被化得差不多了，两人小心的挪开木炭，开始往下挖，不一会儿竟从洞里掏出一条小臂粗的大蛇来，原以为能有几只田鼠将就着撑过这两天就好了，没想到却能勉强吃个半饱，简直是大惊喜。

    两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白玉瑾拿着匕首在蛇身上比划着贫嘴道：“秋将军您其实真的是天神下凡吧？为什么缺什么就有什么？您这会儿把您的小蛇将领派下来，安排人家被吃，小蛇将领它愿意么？”

    沈秋抬着伤残的左手，勉强摆了个潇洒的姿态，漫不经心的道，“它不愿意，请你饿着等死吧！”

    “那还是牺牲小蛇将领吧……”白玉瑾剁掉蛇头，顿了一下，忽而似有所悟，抬头看了低头摆弄木炭的沈秋一眼，意有所指的道，“总不能坐着等死……”

    沈秋没在意，因而错过了白小将军眼底从忐忑到犹豫再到得意，最后化作坚定，势在必得的神色，自然也就错过了揣测他心里路程的机会，结果等到麻烦上身，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将三分之一的蛇肉处理完吃了一顿，挤在一起倒头就睡。不知过了多久，白玉瑾竟隐约觉得半边身体发热，睁开眼就见怀中的沈秋满脸通红，呼吸急促，明显已经昏迷了，用手一摸果然是发起热来。

    白玉瑾一惊，急忙起身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见有几个地方已经红肿，胳膊上最深的一处已经有化脓的迹象。好在他们的伤药准备的充足，白玉瑾眉头紧皱着帮她重新处理伤口，即使知道她已经昏迷失去意识，动作仍然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帮沈秋弄完，白玉瑾才觉得自己后背的伤口也隐隐作痛，身上也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他们不能在这里多呆了，必须尽快赶到第一个补给点去，否则两个人都会出问题。

    掀开洞口的皮子，白玉瑾看了看天色，似乎已经到了第二天凌晨，好在风雪小了很多。他把洞中的东西收拾了在身上绑好，把沈秋裹的严严实实的背在背上冒着风雪出发。

    ……

    沈秋只觉得自己在昏昏沉沉的前行，但四肢却没有感觉，不知道是已经失去了知觉，还是被人驮着往前走。忽然想到他们从朵真营地上跑出来应该还在草原上，虽然有指北针，但没有自己要找到路怕不是那么容易，想到这里，沈秋挣扎着要醒来。

    就在她挣扎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她腿弯拍了拍道，“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你先好好休息，别担心。”

    马上就要到了？也许对方的口气太过笃定，沈秋觉得心神一松，立刻又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沈秋觉得口渴得厉害，迷迷糊糊的有了些意识，隐约察觉到一阵兵荒马乱。

    “快快快，小心点，他这样子，比秋丫头严重多了，你说是他背着秋丫头回来的？”王普寒惊讶的道。

    “嗯，据说秋将军第一晚就开始发热，老大恐怕是不敢耽搁，所以才急急的赶回来了。”补给点留守的人道，“一回来跟我们交代了秋将军的情况就倒下了。”

    霍欧瑞道，“他们当时跑的方向是反方向吧，即使秋丫头在也得两天一夜的路程，我们是最近的路也差点迷失了，今天才回来。”

    “老大干什么会被沈秋落到后面？”王普寒道，“这草原舆图他记得可不比沈秋差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连夜赶路，真是太胡来了……”

    ……

    原来是白玉瑾……沈秋迷迷糊糊的想着，脑中闪过很多纷乱的思绪，一个都没抓住，最后好像有人发现了她的状况，给她喂了水，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下去，身体舒服了很多，确认了条件允许，沈秋又继续睡了过去……

    有亲外甥康王撑腰，远征候苏奇谭很顺利的把去哈幕边关支援的差事抢到了手，理由也是充分的：他们苏家军在边关呆过几年，对那里也很熟悉。

    之后又跟户部兵部因为粮草、军备的事情扯皮，掐准了皇上对边关战事着急的脉，硬是多抠了不少军饷出来，本来应该急行军的，但出了京都到夏津城之后，苏奇谭就开始溜溜达达的走。

    他算盘打的好，让白家军的残兵撑着，若苏家军到的时候他们还撑着，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了，他这十万大军过去，直接把泽棘揍一顿，轻轻松松就能摘了桃子；当然最好是他们撑不住后撤，以白家军的能耐，泽棘族肯定也是惨胜，照样他这十万大军碾过去，收复失地，更是大功。

    所以说这次支援说白了就是来捡军功了，苏奇谭还专门带了几个有出息的家族子侄，自己的小儿子更是带在身边。

    到达哈幕府的前一站安铁城，停下来休整了一夜，第二天终于精神饱满的往哈幕府急行军，远远听到喊杀声，苏奇谭急忙带兵往前冲，结果刚到外城，就见泽棘兵如潮水一般争先恐后的退去。

    苏奇谭：？？？！！

    苏奇谭忽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心情很不美妙。

    就听他的小儿子，才十六岁的苏广仁兴奋的道，“爹的威名更盛当年，一来就让敌军闻风丧胆，望风而退……”

    如果不是自己的儿子，苏奇谭真想当众揍他一巴掌，脑子怎么长的？明明对方是在后撤！！没想到白家军竟然这么厉害，他来的太晚，现在别说捞军功了，这大半个月路上的军饷都是白吃了。

    要是别人还好，他运作一下摘个不大不小的桃子还是可以的，可面对的是敬国公白启济，他一点便宜都别想占，人家背后站的可是皇上。

    苏奇谭想明白了，急忙调转头往关阳城赶，只求大大小小打上一仗，也好交差。他之前敢在路上拖拉完全是笃定有军功可挣，皇上不可能在他立功之后追究他这点小问题。

    但现在不同，皇上本来就不待见远征候府，若这么空跑一趟，回去肯定得吃挂落，他说不得又得安安静静做人。

    不过侥幸终归是侥幸，苏奇谭带兵跑近关阳城，看着墙头上飘扬的黑色朵真旗很高兴，然而刚到城门下，就见黑色的旗子几乎同时换成了关阳城白家军的黄旗，姜远戚的脑袋从城门上探出来，看着他们，笑嘻嘻的挥手道，“辛苦苏大将军白跑一趟，不过我们这里就不用帮忙啦……”

    苏奇谭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要说他们不是故意的，谁信？

    ……

    ******

    阳翟九年春夏交接之际，白家军大败泽棘朵真的捷报传来，京城一片沸腾。

    毕竟与以往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一战之后泽棘和朵真至少十年之内不敢再犯大云朝的边境。而且吵吵嚷嚷小半年，京城百姓们都知道这场战争中泽棘和朵真的疯狂，这段时间朝堂上的事情，大半都跟这个有关，半个月前因为援军的事情各方扯皮的情景还记忆犹新。

    如今京城百姓没有一个不谈论这件事情，随之传开的，自然少不了各种英雄传奇。其中传的最多的有两个。

    其一，当然是在这一战中，以一介女流之身如有神助般蹭蹭升官的女将军沈秋。据说她不过是村姑出身，但天赋过人，这一战前，她只是个六品校尉，这一战后直接就升成了三品的云麾将军；据说她武艺高强，用兵如神，有狡狐之称，谁在她手里都讨不了好；据说……

    据说太多，大家完全无法把以上信息融合在一起，脑补出一个合适的人来。

    其实二十年前崇阳郡主带着一帮女将军回京时的场景还有不少人记得，那时候也少不得有几个将军，可那些基本上都是武将高门世家出身，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虽然传奇，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这个秋将军却又不同，若只是农村丫头，武艺高强吧，还好说，无非就是膀大腰圆，性格憨直，天生神力什么的，做一员猛将也不是不可能，但她偏偏还用兵如神，从来不吃亏，大家脑补来了一下，一个膀大腰圆的天生神力的女人，长一张精明狐狸脸？怎么想都觉得违和。

    然后就衍生出无数的猜测：人家也许不是膀大腰圆呢？也许不是天神神力呢？也许不是真的聪明而是单纯运气好呢，还有人为了拍朝廷的马屁说什么上天庇佑新皇，庇佑大云朝，所以看边关有难，派天女下凡协助，自然又有人猜其实是白大将军有本事，收服了个妖怪……

    这样的结果就是沈秋的形象在百姓眼中简直是五花八门，膀大腰圆的是一类，天女下凡的是一类，青面獠牙的凶将也是不能避免的……总结总结，能写出好几本传奇故事来。

    相对来说，敬国公世子白玉瑾就正常多了，而且年轻有为的青年将军，众人更关心的是他的婚事。

    边城五年的时间，敬国公世子已经从当初的风流少年成长为稳重可靠的大英雄。虽然离京时名声有损，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包括那些遮掩真相的尘埃，如今想想，那不过是一个高门世家子的年少轻狂罢了，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就以谏议大夫家的嫡孙女为例，世子若好美色，他的未婚妻周绮南是京城名副其实的第一美人，何必去轻薄一个姿色顶多清秀的女子？若是世子是贪鲜风流，又怎么会前一天纳回府中，转天就奔赴边关？对她的不喜表现的如此明显，若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再说当年口口声声对白世子品行质疑的周相，当年世子正是少年慕艾之时，未婚妻还是众人都羡慕的京城第一美人，莫名其妙的要退婚，谁能受得了呢？虽然作为小辈直接找上门去是不太好看，但完全可以理解不是么？用得着上纲上线拿什么好色风流，不尊长者的人品说事儿？

    生怕众人不知道似的大费周章的退了婚，之后也许是赌气，白世子很快就纳了谏议大夫家的嫡孙女柳茹，紧接着就去了边城。

    结果没多久新皇登基后的首次大选，周相就送女儿进了宫。虽然拿了女儿退婚心灰意冷为借口做遮羞布，但聪明人谁看不出来呢？

    如今可好，当年被退婚的少年成了炙手可热年轻有为的青年将军，而被寄予厚望的姑娘却嫁了个病怏怏的闲散王爷，不知道周相心里什么感受？

    周相什么感受？周相早就悔的肠子都青了。

    先皇多疑，他手中虽有大权，但也被掣肘的厉害，做任何事情都小心谨慎。因此当听说敬国公世子喜欢自己的姑娘，长公主来说项时，稍一权衡就答应了。

    在先皇的统治之下，其实没有谁真正的手握大权，所以先皇不待见敬国公，但又真正待见谁呢？唯有对大长公主这个亲姑姑还是尊敬的，而敬国公至少是个超品国公，这门第在京城也就只差皇家一筹了。

    只是没想到先皇走的那么突然，新皇登基时，周相就隐隐有些想法，尤其看到自己越来越出色的女儿，觉得她应该有更大的造化才对。

    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什么后悔的意思，毕竟新皇才刚刚登基，因为之前先皇十分多疑，这位做太子之时似乎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和脾气，所以新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还不知道，万一跟先皇学个十成十，那还是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连累的全家都掉脑袋了。

    不过当新皇展示出他的胸襟和才能时，周相就后悔了，好在老天也是站在他这边的，很快就让他抓住了机会。就算白玉瑾和皇帝是亲表哥又如何呢？皇帝虽然不在掣肘权臣，但对于敬国公这样威望甚高的军事世家肯定还是有所防备的，哪里会真的顾及对方呢？

    况且，周相对自己的女儿有十足的信心，相信只要她有机会见到皇帝，绝对不是问题。

    就算已经有了皇后也不惧，那是先皇为皇上选的小世家出身的姑娘，以她女儿的资质和手段，压过对方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受宠，皇后又算什么？

    当年的苏贵妃如今的苏太妃不就是现成的例子？要不是康王身体实在不行，现在的皇位还不一定谁来做呢。

    直到周绮南被指给康王上官逸为康王妃，周相才反应过来这一步棋可能走错了，心中如何懊悔就不用说了，不过还能勉强安慰自己，好歹也是个皇家，比发配到边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敬国公总是强的。

    然而这次敬国公世子凯旋归来，周相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如今家里有适龄女儿的人家，都在积极打听敬国公世子的情况，听说虽然刚到边城时荒唐过一段时间，如今却严谨自律，完全不近女色。高门世子，英俊潇洒又年轻有为，还成熟稳重严于律己，简直是模范夫婿的人选啊。一时间众人都十分很感谢周相当初的眼瞎，不然他们哪里来的机会呢？

    白玉瑾还不知道京城觊觎他的人已经能从城北排到城南了，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会觉得恼火，因为这只会妨碍他找媳妇罢了，他这未来媳妇已经够难搞了，竟然都不准备跟他回京城！

    这场大胜之后，边城安稳，白家军自然要班师回朝。军营中事情不少，能去京城的人毕竟是少数，有人要解甲归田，还要有驻兵留守。

    崇阳营自然也面临这种情况。军功从来都是人命换来的，白家军牺牲了几乎一半的人，平均水平最差的崇阳营走的人更多。和欢呼庆贺的百姓们不同，营中到处是麻木的脸和苍凉沉重的哀痛。

    沈秋回营之后，在帐中枯坐一晚，天亮时叫了孙露过来让她去清点人数和各自的意愿。

    第一次面临这样的生死大战，一些年纪大一些的女兵都有些心灰意冷，如今有了足够的立身之本，都准备离开回归正常的生活。

    当然还有一些人拼命至此，还是想挣一个前程，大家好歹一同出生入死，沈秋问清了她们的想法，想尽最大的努力帮她们实现目标，毕竟这是她们用命拼来的。

    更多的人想留守边关，其实对于她们来说，这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未来的几年边关会比较安稳，在这里能发挥她们更大的价值，到了京城，她们只会是一群异类，活的肯定没有在这里自在。

    沈秋是毫不犹豫准备留下的，就算这个时代相对宽容，能让她在军中有一席之地，但到底还是规矩严苛的皇权时代，看当初国公府丫鬟们的反应就知道了，京城肯定比边城规矩多多了。

    男人们去京城是升官发财的青云路，但对于她们这些混在男人堆里女人来说，就算贡献再多，面临的也是指指点点，虽说她们不惧，但人言可畏，积毁销骨并不是玩笑话，所以，还是自自在在的留在边城比较好。

    这也是大部分人选择留下的原因，她们愿意跟随沈秋混。

    其中最让人意外的，当属李嫣儿。沈秋看着眼前跪着的李嫣儿，昔日倾城的容貌已经被一条从左额横贯右耳的狰狞伤疤毁去，可是她的眼底却平静无波，寻不到往日一丝的浮躁，看向沈秋的眼神充满坚定：“卑职戴罪之身，无以偿还，只求跟在秋将军身边，继续赎罪！”

    “苏家……”沈秋不知道该怎么问，当初头墩营失利，苏正把责任全部都推到了李嫣儿头上，李嫣儿这小半年真的是用性命拼杀在第一线。

    “我会和离。”李嫣儿脸上没有任何怨愤，“当初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做错了，就要改回来，当然该负的代价也要付，毕竟是我自己选的路。”说到这里，李嫣儿眼中出现强烈的悔恨，“这半年，我才知道因为我的草率，造成了怎样的损失，头墩营牺牲的兄弟们的性命，我会用一辈子去还！”

    沈秋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每个人的成长都要付出代价，这个姑娘不过才十八岁，可她成长的代价未免太大。

    ……

    另一边，知道沈秋准备驻守边城的决定之后，白玉瑾都急疯了，她不去京城，他的媳妇儿怎么办？如今战事已了，就算为了家族，他也是不能留下来的，不然就算皇上再有心胸，也免不了多想。这小一年来整天在一起软磨硬泡都不见效果，这要是离的远了，岂不是更不可能了？

    于是，沈秋送走李嫣儿之后，就迎来了火急火燎的白玉瑾，一本正经的给她摆事实讲道理：“京城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当初我娘不也是将军么？她作风强硬多了，还不是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沈秋心里腹诽，你娘那是世家出身的郡主，就算作风强硬，人家的底蕴在那里，规矩什么的怎么也差不了，我一个草根出身的人能比么？

    “……你想想，京城里武将世家也多的很，兵法武功什么的，比唐将军她们的三脚猫强多了，你总不能就靠着现在这点东西撑一辈子吧……”

    说的好像去了京城，武将世家的兵法武功她就能随便看似的，唐将军她们的知识多传承于崇阳郡主，要说武将世家的传承，谁能比得上当年的军神唐晏呢？竟然说他外公家的传承是三脚猫，也不怕老人家生气。

    白玉瑾见沈秋完全无动于衷，终于使出杀手锏：“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想想小石头和虎子吧？虎子已经九岁了，边城的书院哪里有京城好？男孩子总要见世面的，你不去，他们也去不了……你三叔沈青云去年高中二甲进士，以他擅钻营的性子，你若现在不阻止，以后他势大了，虎子和小石头的路怕是没法走了……”

    这一点倒是说到了沈秋的心坎上，沈三牛确实是个隐患，白玉瑾见沈秋似有松动，正要再接再厉，就见沈秋无奈的叹了口气，继上次在国公府参加老夫人寿宴之后，又一次正面回应他：“白小将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知道，我真的不可能嫁给你。”

    白玉瑾脸瞬间就黑了，还是咬牙道，“为什么？不会有三妻四妾，不会让你埋没在后院，你可以跟我一样上朝领职，会对你一心一意尊重你爱护你，还要什么条件，你说！”

    沈秋一愣，才想到那是在敬国公老夫人寿宴上，她曾经反驳过的理由，没想到他竟然认真的想过……

    看着对方虽然咬牙切齿的样子，眼底却隐隐含着委屈，沈秋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白玉瑾这两年确实变了不少，可她一直都认定自己不会嫁给他这样的人，并不仅仅是门第见的规矩问题，还有大家族间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他们之间的阻碍太多了。

    白玉瑾就是此时再认真，她依然觉得不敢赌……不敢赌什么呢？沈秋的思绪难得有些乱。

    白玉瑾的骄傲让他最多能问出那一句话来，如今见沈秋不说话，不像是要答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负气离开，沈秋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自然也没有看到白玉瑾眼底的狠厉，就算在她面前表现的再无害，这曾经也是一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狼崽子……

    一旬之后，大军整顿妥当，班师回朝。沈秋虽然不打算留京城，但皇上钦点了要她回京面圣并论功行赏，她还是要走一趟的。

    大军开拔，沈秋好歹也是三品将军又是飞鹰骑一员，位置紧跟在白玉瑾的后面。行军过处，老百姓们夹道欢迎，年轻的小将们收到不少鲜花果子。

    不过和周围热闹的场景相反，队伍里的却没什么喜庆的气氛，冷的让人完全高兴不起来。

    沈轩的小眼神一下一下的飞向沈秋，哀怨之情溢于言表……

    沈秋眼中难得闪过一丝尴尬。自从那天被她拒绝之后，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白玉瑾都是一副冰雕脸，嗖嗖的散发着冷气，让谁都提不起兴致，本来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大家应该好好庆祝，偏偏他俩是这场大战的大功臣，庆祝的时候少了谁都不好，结果这一场战后的各种庆祝场面总是特别尴尬。

    沈秋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有心想跟他聊聊，但转念又一想既然他有断念头的想法，她又何必去勾他呢？他现在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估计很快就会成婚，等上个几年，孩子都有了，回想和她的这些过往，不过就是年轻时的冲动罢了，也许连特地和解都不需要，就冰释前嫌了。

    这样想着，沈秋心中飞快的滑过什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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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三天不打

﻿    沐浴在白玉瑾的冰冷的气之中一个月，白家大军终于扎营在京城十里之外。只校尉以上的列兵入城。

    从京都青龙街酒楼靠窗的位置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抢购一空，便可以预想大军入城时的盛况。而白家军也确实不负所望。城门一开，整齐划一的军队进入青龙街，将士们腰背挺直，足音铿锵，更盛的是那种经由生死洗礼出的铁血和煞气扑面而来，沉淀着独属于军人的硬骨和强悍，那种震撼如果不身临其境，根本无法体会。

    最显眼的当然是领头的白大将军，金盔银甲，威势极盛，虽然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但风采依然不减。不过对于百姓们来说，最关心的还是年轻有为的小将们，尤其是众人讨论了近半个月的女将军沈秋和敬国公世子白玉瑾。

    这两人都不用特地去找，沈秋相对纤细的身形在一众将军们中间极其明显。不过乍一眼看去只是个面容清秀的英武女子，换上一身袄裙估计和京城的普通姑娘差不多，若不是那一身军人特有的铁血气质和她笑眯眯的杏眼漫不经心的流转间露出的坚定和锐利，众人都无法想象这个姑娘是个军人，更遑论是武功高强，用兵如神的将军。

    比起她，敬国公世子就符合想象多了。可以说他完全没有辜负京城女子一个月的期待，合身的轻甲将他肩宽腿长，猿臂蜂腰的身形完美的勾勒出来，眉目异常的英俊，只是表情冷然，倒让众人完全找不到五年前少年恣意的影子……

    如今的他，光看外形就满足了所有女子对英雄的幻想。

    众人正看的热闹，意外陡生，一声惊恐的尖叫突然从旁边的楼上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团粉红的身影从天而降，正下方就是敬国公世子的头顶。

    在众人都以为敬国公世子会英雄救美之时，只见他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然后长鞭甩出，准确的卷住那女子的腰身，微微往后一甩，沈秋已经默契的伸出双手将人接住，顺便弯腰将人放到地上。

    他们的动作看起来轻松至极，配合天衣无缝，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之间，仿佛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包轻飘飘的棉花。

    有内行人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忍不住大声叫好，一般百姓不懂，但也觉得这一手漂亮，跟着喝彩。

    喧闹声中，白玉瑾不经意般抬头看向楼上，就对上一双满是焦急担忧的含情眸，对方似乎没料到白玉瑾会抬头看她，眼底中很快浮上愧疚和痛苦的神色，匆匆缩回头去。

    白玉瑾顿了顿，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又很快隐没，继续随着队伍前行。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楼上之人眼中愧疚痛苦的神色褪去，转而变为了淡淡的微笑，似乎志在必得。

    ****

    白家军班师回朝这样的大事免不了要热闹许久，各种各样的话题让京都百姓们的茶余饭后的内容又丰富了不少，年轻的皇上亲出宫门迎接是话题，金銮殿上论功行赏是话题，白大将军殿前交虎符是话题，唯一的女将军也是话题……

    然而古往今来，最让人兴致勃勃的，还是婚姻情爱，尤其是传奇英雄的婚姻情爱。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敬国公世子白玉瑾。

    与一个月前单纯的根据传言猜测不同，如今真人出现，并且完全超出众人预期。看样子没个一年半载的，话题热度是降不下来的。不过仿佛还嫌自己的话题不够热似的，敬国公世子很快又亲自为大家填上了一桩：一回府，就把五年前纳的小妾柳茹送回柳府，并亲自上门致歉，言说当年年少轻狂，因赌气毁了姑娘一生，如今改过，愿意赔付嫁妆，让姑娘能重回正轨，免得以嫡女的身份做妾，辱没了柳家。

    此事一出，白玉瑾立刻赢得了一片赞誉之声，试想，以他的身份，一个妾罢了，不喜欢了直接送走谁还能说他什么？没成想竟然还亲自向柳家道了歉，并说好了要照拂柳姑娘日后的夫家。

    以柳家如今六品小官的身份，有这一条担保，那位被送回去的柳姑娘再嫁也不会太差，总好过在国公府后院当一辈子妾。

    可见如今的敬国公世子是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再加上这样一来，他的后院瞬间干干净净，听说连个丫头都没有，伺候的清一色都是小厮。

    京城里门当户对有适龄姑娘的人家一下子就热络起来，敬国公府、长公主府以及镇国公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各种邀约的帖子雪花般的递进去，敬国公二房三房和镇国公府的姑娘们赶宴会赶的脚打后脑勺，眼看着高门贵女们争奇斗艳，手段尽出，就是为了争得敬国公世子这个如意佳婿。

    今天这家姑娘诗会上夺了魁，昨儿那家姑娘一舞惊人，不一会儿又传出谁家的姑娘沉稳聪慧，妥当的处理了什么大事……百姓们茶余饭后都丰富的聊不过来了。

    不过最后总结下来，最有竞争力的有三个姑娘，一个是文丞相家的嫡孙女文雅芊，今年刚刚满十六，是唯一能与当年京城第一美人周相嫡女周绮南比肩的姑娘，据说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性格更是聪慧贤淑，是这几年未婚男子心中女神级别的存在；

    第二个是渊清候家的嫡长女裴韶敏，相貌自然也是一等一，最难得的是性子冷静沉稳，因母亲体弱多病，十四岁起就替母亲管家，偌大个侯府管理的井井有条，弟弟妹妹都教的十分出色。这一点也十分有竞争力，毕竟过起日子来，琴棋书画可没会管家来的实惠；

    第三个就是镇国公三房的幼女唐嘉悦，据说其颇类姑姑崇阳郡主，性格爽利，长相虽然不比前两个，但在京城里也是排的上号的，这姑娘最大的优势就是近水楼台，毕竟亲上加亲是最常见的。

    以上三个，再加上其他参与竞争的十来个，百姓们争论各自的优劣，简直比世子自己都上心。

    走在酒楼茶馆当中，几乎无论何时都能听到与此相关的议论之声，尤其是京城最大的第一楼。

    ……

    “要我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也许世子在边关待久了，不喜欢香软的美人呢？”说话的人似乎已经微醺，大声笑道。

    听到这话，同桌的几人都嗤之以鼻，有人反驳道，“男人有几个不喜欢香软美人的，难不成挑个像秋将军那样硬邦邦的霸王花？”

    周围的人听了哈哈大笑，有人故意起哄道，“那有什么不可能，秋将军也不过十八岁，那天也见着了，长相不差，好歹和世子并肩作战，同生共死好几年，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的事！”

    有人指着他笑骂，“秋将军是英雄，但过日子可麻烦，说不得一言不合，比如纳个小妾什么的，惹了秋将军不爽，一刀砍了小妾，再提枪和世子爷打一架，国公府后院估计得拆个几回。”

    ……

    说到这里，话题不由又歪到了秋将军得嫁个什么人家的问题上，结果说来说去，总结成一句话就是：这么个在男人堆里混出来，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彪悍姑娘，估计在京城是找不到夫家了，要不就在京城嫁个图她身份的微末小官，不过那样她的将军可能当不长，最好的归宿反而就是回边城嫁个地位低点的武将，可以继续在边城当她的将军。

    这一桌人身后，有个穿着儒衫的年轻男子听着他们的讨论，表情不停的变幻，眼底的挣扎、犹豫轮番上阵，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他还没想清楚，就发现酒楼的大堂忽然安静下来，年轻男子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原来是众人谈论的正主来了。

    沈秋是和白家军的几个将领一起来的，不像那天坐在马上远远观望，这一次，众人看得更清楚。

    她今日穿的是三品将军制服，一身暗红色的棉质劲装，腰间两掌宽的黑色绣卷云的腰带紧紧束住，让她腰背看起来愈发笔直，身量纤长劲瘦，满头的乌发和男人们一样在头顶简单的挽了一个髻，通身没有任何配饰，左手随意的搭在腰间的佩剑上，她的长相并不是让人惊艳的漂亮，然而当她微弯着杏眼四顾打量时，却透着一股让人说不上来的味道，看似随意散漫，实则胸中自有沟壑，不畏不怯，自成一种气度。和那几个世家出身的将军在一起，态度自然，没有任何违和感。

    似乎意识到众人因自己的到来而安静，她扭头看向大堂，露出一个浅淡却有礼的笑容。那时她正站在楼梯的台阶处，窗外的阳光洒在她半边清秀的五官上，让她在英气之中平添了几分柔和。

    年轻男子看着那个浅笑的女子，心中不断的翻腾，他从边城而来，对战争的理解并不像京城人只是脑中想象，再惊心动魄也有限。他见到过，体会过，深深明白那种残酷、绝望、辛苦和沉重，所以更清楚她所付出的努力和代价。

    她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已，那些能安心琴棋书画、管家的女子比起这拼上生死，肩负起保家卫国重任的姑娘来说，又算得了什么的？她难道不应该值得更好吗？凭什么要回边城过那么悲惨的日子？

    男子握了握拳，眼神变得坚定。

    ***

    班师回朝那天的论功行赏只是走个形式，真正实际的官职分封还要等一段日子，因为牵扯到实际利益，总少不了各方势力扯皮，结果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沈秋她们倒是趁着这段时间在京城好好玩了一通。

    皇上已经传出口谕，过几日就要对白家军所有的将士们论功行赏。之后沈秋她们在京城的日子可能就不多了，所以出身京城伯府的沈轩和威武将军府的王普寒就作为东道主，请沈秋她们来聚一聚。

    至于白玉瑾？真想让沈秋玩的开心的话，还是别请白玉瑾了，他对沈秋冰冷的态度不仅没有一丝要软化的意思，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好在他这么多年没回京城，要走动的长辈很多，最近更是忙的不见人影，倒也顾不上他们。

    至于真正忙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京城里那么多热闹话题可不是空穴来风，他的婚事已经耽搁了几年，如今自然要加紧办起来。

    几人要了个包厢，边吃边喝，白玉瑾不在，气氛是久违的热闹。

    酒过三巡，沈秋有点内急，就从包厢出来去了一趟恭房，回来路过后面的花园时，忽然被一个年轻人拦住了去路：“沈秋！”

    沈秋顿了一下，才想起这竟然是自己的前未婚夫赵耀祖，不怪她没认出来，三年没见，对方的变化着实有些大，少年时那一丝浮躁酸儒之气似乎已经不见，眼前的青年书生温文有礼，进退有度，看着她时眼中的羞愧几乎要溢出来了，看样子是鼓足了勇气才上前的。

    沈秋想到了当初林家二姑娘的事，心里不由叹了口气，看来这三年，虽然代价不同，但大家都在成长，不管怎样，也算是好事吧。

    “赵公子。”沈秋笑着打招呼，又打量了他一眼道，“看来去年会试，公子高中了，恭喜。”

    沈秋对赵耀祖是没有怨恨的，她受过现代的高等教育，便捷的现代生活让她短短三十年的人生阅历甚至要超过这个时代很多同龄的男人，而常年生死拼杀的日子又让她对生活有一种更豁达的态度，很多时候，她会解决困境，但看人时却不自觉的带着一种宽容：就像赵耀祖，当年的他不过十六岁，是整个宗族捧在手心里的天才少年，骄傲金贵，然而本应该充满憧憬的另一半却是一个与自己人生完全无法匹配的村姑，又遇到了生平仅见的优雅千金，动了心，这完全可以理解，虽然对方的处理方式并不成熟，但沈秋也从来没有怨愤过。

    然而正因为她眼中的清澈，让赵耀祖觉得更加无地自容，羞愧的道，“当年年少得意，一心只读圣贤书，反而不知人生疾苦，不懂责任担当，只一心怨恨父亲为报恩出卖我的人生，从未想过你的处境，误了秋将军终身，我难辞其咎。”说到这里，赵耀祖闭了闭眼，仿佛在鼓气般，再睁开眼时，认真的看着沈秋的眼睛道，“事已至此，还希望秋将军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沈秋听他前面的话，本来想说误终身什么的，太严重了，她现在这一辈子也许三分之一都还没过完呢，然而他后面的一句话彻底把她给惊住了，沈秋觉得她可能喝多了，出现了幻听，然而对方满脸通红又手足无措的模样清楚的告诉她，她没理解错，赵耀祖竟然在跟她提亲事！

    沈秋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她实在没想到赵耀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事儿一定不能让白玉瑾知道，然后又下意识的开始权衡事情的利弊，就听一个冷掉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秋将军真是好胸襟，和退婚对象都能相谈甚欢！”

    沈秋吓了一跳，一扭头就见一个人冷着脸站在几步外，不是白玉瑾又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听到了赵耀祖的话，莫名的，沈秋有点心虚……

    白玉瑾的话说的不留情面，赵耀祖有些难堪，但听他对沈秋语气不善，犹豫了一下，仍然强忍着惧意侧身站在沈秋身前，行礼道，“下官见过世子。”

    眼见着对方的脸色又冷了一层，为了防止这家伙随意迁怒，沈秋急忙跟赵耀祖告辞道，“今日有事，同袍还在等我，得空再聊。”

    赵耀祖有些迟疑，但眼见着世子似乎因为自己的存在脸色更黑，也怕给沈秋惹麻烦，回了一礼道，“之前的话请秋将军认真考虑，三日后的此时，我会在第一楼等你。”

    临走了还要浇一勺油，沈秋心中神兽奔过，奈何人家是好心，也只能微笑着目送对方离开。

    “护的倒是紧。”白玉瑾嗤笑嘲讽道，“怎么，被他的诚意感动了？难不成准备答应？”

    这话说的，难道她不能答应么？沈秋腹诽，然而为了不惹毛眼前这位祖宗，她还是打算认真解释一下。

    然而在她要开口的瞬间，不远处凉亭内的美人忽然站了起来，姿态娴雅的遥遥向她欠身行了一礼，二十岁的年纪，洛神般惊人的容貌，单纯却又娇俏的气质，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难怪当初孙露好奇周绮南的长相时，林香和王普寒都笑道“只要见到了，就知道了。”这姑娘的确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只要听说过，就能认得出。

    只是她这举止实在耐人寻味，沈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觉得膈应的很，本来出口的解释就成了反唇相讥，“为什么不能呢？世子佳人环绕，婚事不愁，我又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说罢就准备离开。

    若此刻的白玉瑾还保持冷静，他估计会发现沈秋的异样，甚至会因为这句嘲讽而高兴，然而在看到沈秋和赵耀祖谈笑风生的时候，他的神经就崩的紧紧的，待听到对方竟然跟沈秋提亲，而沈秋竟然还认真思考的时候，即使经过两年磨砺已经很坚韧的神经也啪的一声崩断了。

    他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宁愿嫁给抛弃过她的未婚夫，也不愿意嫁给他，只因为他曾经的荒唐？那他这些天的东奔西走辛辛苦苦又算什么呢？这两年他的努力和改变她完全看不到吗？一时间白玉瑾完全陷入了自我厌恶和自我否定的低谷之中，所有的克制几乎燃烧殆尽，在沈秋转身的瞬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秋手腕被握的生疼，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白玉瑾定定的看着她毫无情感，甚至称得上冷漠的双眼，冰冷的表情再维持不住，快速的崩裂出痛苦的神色，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十分缓慢的松开她的手：“是我唐突了，放心……”

    他的语气中充满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难过，尾音已经有些崩溃，后面的话似乎说不下去。沈秋看着他充满悲伤的眼睛，心头似乎被刺了一下，第一次反应快过思考，反手抓住了那只要松开的大掌。

    白玉瑾忽然瞪大眼睛，这一幕有些滑稽，陡然出现的惊喜还来不及赶走他眼底的悲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个想哭又想笑的孩子……

    沈秋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狼狈之色。不过她到底反应快，很快就改抓为推，故作自然的道，“王将军他们还在等我，就不打扰世子会友了，告辞！”说罢转身离开，若仔细去看，便能发现她的脚步比平常要快的多。

    白玉瑾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吊在胸腔不上不下，一时有些高兴，一时又担心是自己想多了，所以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摔！

    凉亭中穿着粉色比甲的丫鬟看着远处男人一动不动的样子，有些担忧的对自己貌若天仙的主子道，“白世子他和那秋将军……”

    周绮南眼中浮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无妨。”

    花朝没再说话，每当她的主子露出这样的笑容时，就表示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看来世子的冷淡并不用担心。

    事实上，周绮南确实一点都不担心，虽然之前的几次邀约对方都没理会，今天也是她放低了身段来偶遇，但若白玉瑾能和她若无其事的谈笑风生她反而会担心，可是他一直冷着脸，明显满心的焦躁，如今又故意当着她的面去和什么秋将军纠缠，不就是为了气她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更加证明他的在乎而已。

    五年了，她是该回到属于她的位置上去了……

    周绮南心情颇好，就连白玉瑾的不告而别也让她受到影响。

    ***

    白玉瑾心不在焉的回了府，刚进前院就碰到从里面出来的银发老人，看到白玉瑾的样子不满的皱起眉头，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嘟囔道，“叫你买个酒酿鸭买这么久？一会儿你外祖母就醒了，哪里还能再吃的着……”

    白玉瑾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逼着给外祖买酒酿鸭去了，如今遇到了沈秋，早就把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还好白兴机灵，赶紧递了过来。

    白玉瑾见他整只都拎在手里，急忙道，“说好了只能吃一只鸭腿，多的不能吃啊，不然外祖母会骂我的！”

    “我还会打你呢！臭小子。”唐晏又做了个要揍人的动作，仔细看了大外孙一眼忽然问道，“怎么啦？魂不守舍的？碰见秋将军了？”

    白玉瑾被吓了一跳，老爷子偷偷跟踪他了？

    唐晏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哼道，“天天在我们跟前念叨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往常提一句嘴巴能咧到耳朵根，今天一提就吓成这样，莫不是秋将军还是不愿意嫁给你？”

    白玉瑾黑了脸，一边腹诽外祖父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边又气沈秋不识好歹。白兴和唐晏身后的小厮就把头压得低低的，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为了防止外祖父再说出什么让他郁闷的话来，白玉瑾急忙上前搀了人往书房走，“酒酿鸭再不吃就要凉了，外祖母已经快醒了吧？”这才暂时止住了对方的话头。

    唐晏吃完一只鸭腿，心情好了些，决定拯救一下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外孙。白玉瑾本来不打算说，但哪里是唐晏的对手，再加上心里也实在憋闷的慌，最终还是吐了口，越说越气愤，“我就不明白了，三年不见，当初要不是他背信弃义退婚，她能差点被送进敬国公府卖身为奴？如今她位高权重，人家就来道个歉她竟然完全不计较，我知道当初我不像样子，这两年我不全都改了么？她却理都不理，还一副万分在意的样子……”说到最后，已经满是沮丧和难过，“要是明天皇上分封完，她会不会恨上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唐晏听这外孙的抱怨，不由哈哈大笑。“年轻人就是有意思……”

    白玉瑾不满的看着外祖道，“外祖母不是一直想让我成婚么？眼看着婚事就成不了了，您还有心情笑！可说好了，我是非她不娶的，她要和别人成了婚，我，我就打光棍！”

    “又威胁我？”唐晏隔着书案虚虚的点了点白玉瑾道，“那你就别指望我帮你忙了。”

    白玉瑾眼睛一亮，立刻换了一副狗腿的模样，跑到书案前，期待的看着唐晏，“外祖有什么好办法？”

    唐晏十分宽容的原谅了他之前的不敬，摸了摸他的狗头，意味深长的一笑：“你说沈秋是个待人十分宽容的人，连背弃过她的未婚夫都能原谅，为何独独对你苛刻呢……”说罢拍拍外孙的肩膀道，“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

    ……

    白玉瑾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嘴角渐渐翘起来：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苛刻，所以才觉得有些事情一直无法原谅……

    想通了，心情也好了，白玉瑾的理智全部回笼，脑中一点一滴的回放着近日来沈秋的种种表现：她之前何尝因为顾忌他的心情而故意退避过呢？难道她是会因为到了京城露怯而少言寡语的人？尤其今天，竟然对他的婚姻之事反唇相讥，沈秋从来不是沉不住气的人，或者说她其实鲜少关注别人的私事，尤其是他的私事……

    如果没有一点点喜欢，她应该完全无动于衷，或者笑着调侃才对……

    白玉瑾笑眯眯的出了书房，也不管天色将晚，备了马车就往宫中而去，中午那会儿只是一时的犹疑而已，既然努力了这么久，没有放弃的道理。

    如今的他可不再是当年的莽撞小子，重要的东西，他一定要抓在手里，就算是沈秋自己，也不能阻止他！不过对上沈秋还是要小心为妙，他要再填一条筹码，让她无路可退！

    当然，那个敢觊觎她的什么前未婚夫也是要解决的！

    三天后，沈秋去第一楼等了一个时辰都没见到赵耀祖的人影，笑了笑准备离开时，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跑来，送了一封新的拜帖给沈秋，上气不接下气的解释道，“不是我家公子不来，是吏部侍郎突然有事上门，我家公子实在走不开，改日一定好好相待！”

    吏部侍郎怎么可能突然驾临一个小小的翰林之家？沈秋有一瞬间想到了白玉瑾，这家伙这两年阴险的狠，总觉得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和他脱不了什么关系。

    如果说此时只是猜测的话，两天后，她就完全确定这件事情是出自白玉瑾之手了。

    吏部侍郎严兴华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寒门进士出身的小翰林。虽然只是个庶女，但对于微末小官赵耀祖来说，和四品官家小姐联姻，简直是一步登天。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赵耀祖竟然还急着写了一封信来，表示婚事是父母做主定下的，他会想办法，一定不会再辜负她第二次。

    沈秋笑了笑，知道这件事白玉瑾插了手，恐怕赵耀祖再折腾也还是一样的结果，便回了一封信表示自己对他的提议并不感兴趣，劝他安心筹备婚礼，希望这次能认真对待自己的妻子，提前祝福他婚姻幸福美满。

    不说赵耀祖收到沈秋的心心情如何复杂，单说沈秋，到这里为止，她对白玉瑾的这些小动作只觉得幼稚，全都一笑置之。却没想到，火很快就烧到了她的身上，而且是无法挽救的那种……

    今年这一仗，很多人虽然不如沈秋升官快，但也多多少少都挣了不小的军功，论功行赏人人有份。林香跟着沈秋一路也爬到了五品宁远将军的位置，不过代价是差点丢了一条腿，所以从进京开始就一直没露面，呆在家中休养。

    沈秋带着孙露等人就住在林香的夫家。林香的母亲也曾是崇阳郡主亲卫，当年官拜四品将军，回京之后的情况也和唐嬷嬷一样，因为先帝的打压，被嫁给诚阳伯宠爱的庶子林驰海。

    林驰海虽然是庶子，但人生的风流儒雅，又才高八斗，很得父亲喜欢，若配上一门好姻亲，几乎可以预见未来摆脱嫡母，平坦顺畅的青云之路，结果最后却被强行配了个杀人如麻的女将军，不仅不会对自己有助力，还惹得先帝忌惮，夫妻感情能好才怪。因此连带着，林香的出生也不受待见。

    要不是林母是个铁血将军，她们母女在林家后院的日子简直是可以想象的悲惨。好在虽然不受林家人喜爱，但林香有个豁达的母亲，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林香成长的过程中，眼界并不放在小小的后宅之内，而是向往边疆沙场，想做一名豪气云干的巾帼英雄。

    待林香到了花嫁之年，林母显然为女儿的婚事花了足够的心思，章家到林香丈夫章烨这一代是第三代武将，虽然家族底蕴不深，但胜在人口简单，家风严谨，品性忠厚，即使丈夫去世，林香一样受家中老小的尊重，甚至她亲上战场章家都全力支持。

    沈秋在这里住着的一段日子，眼见着章母待林香如亲女，章烨的两个弟弟对大嫂也十分敬重，反倒是林家，只在皇上论功行赏之后，派人送了礼过来算是走个过场。若不是这次林香立了功回来，说不定这么些年，他们早就忘了林家还有这么个姑娘了。

    沈秋她们住在这里，过得很愉快，尤其章家的几个小豆丁，因为听大伯母说沈秋是大英雄，每天都大眼睛闪闪的往她跟前凑。

    这天早上，沈秋和林香以及章家的女眷们刚用完早膳，几个萝卜头正围着沈秋要求教授功夫，章管家忽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将军，宫中的圣旨来了。”

    因为提前知道要论功行赏，章府中倒是早有准备。有条不紊的摆好了案桌等物，众人喜气洋洋的跪了一地，沈秋一直在想着能给她封个什么官，要是有些实权就好了，毕竟敬国公已经回京，出于为家族考虑，若没有意外肯定不会再插手边城事物，她若能有个实权，即使新上司去了，她也不至于太束手束脚。

    结果圣旨一读，沈秋只觉得，白玉瑾那厮简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林香的那一份圣旨很正常，就是封她为前锋游弈使，待腿伤好后立刻上任。虽然是京都六品武官，但京官本就比地方官含金量高，如此也算平调了，后面再赏赐几箱绸缎和银子，很正常的分封圣旨。

    轮到沈秋这一份，就长多了，沈秋听的头昏脑涨，索性她总结能力强，很快抽出关键要点：秋将军才能出众，用兵如神，如今边关平稳，放到外面就浪费了，任命为禁卫军指挥使。三品京官！这是高升，问题是她没打算在京城啊？这么多方的势力走动扯皮，这么重要的职位怎么落到她头上的？

    沈秋还在震惊当中，后面的话直接把她整蒙圈了，圣旨还曰：待亲事定下之后再上任！

    这下不仅沈秋蒙圈，整个章家都蒙圈了，沈秋啥时候要定亲了？

    好在紧接着圣旨就给了解答：敬国公世子和秋将军都是国之栋梁，简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朕十分看好，在这里先表示下诚挚的祝贺，然后列出一张长长的单子，赏给沈秋做嫁妆……

    之后又宣读孙露和何元娘等人的，一律收入禁卫军，等沈秋上任时一起。

    可惜前面沈秋的圣旨一读，大家都没什么心思了，这，这，秋将军这就要嫁了？！！

    沈秋晕头晕脑的听完圣旨，宣旨公公还一个劲儿的对着她说恭喜，说什么敬国公世子是难得的良人。沈秋心里憋着气，面上还得高高兴兴的应下这件事情。

    这虽然不是赐婚圣旨，但本质上是没差别的，总不能前脚皇上大张旗鼓的祝贺一番，后脚你就拆台说皇上你说的是没影儿的事……

    宣旨公公一走，沈秋就黑了脸，两件事情一结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都没顾上和林香孙露她们说话，直接去马厩牵了马就朝敬国公府而去。

    白玉瑾似乎早料到了她会来，白兴就等在国公府的门口，见着沈秋点头哈腰的将人一路带至白玉瑾的外书房。

    本来还有些心虚和忐忑的白玉瑾在看到几乎暴跳如雷的沈秋时，心虚和忐忑立刻就变成了满满的成就感。

    他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因为喜欢，就总想给对方添些麻烦引人家的注意，尤其是那种只有自己能添的麻烦。如今这个麻烦能让面对生死都面不改色的沈秋这样失态，白玉瑾瞬间觉得得意极了，整个世界都阳光灿烂。

    而在沈秋眼里，他这番姿态，就像一个得志的小人，得了便宜就得意洋洋的在她面前炫耀，更是火上浇油，气不打一出来。

    “你什么意思？”沈秋毫不遮掩语气中的怒意，“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自作主张，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意愿吗？”

    白玉瑾挑了挑眉道，“不是你教我的吗？总不能人家不愿意，我就坐以待毙。”

    沈秋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自己什么时候教过他这种无赖的道理，白玉瑾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拿出一把匕首在指尖灵活的转动，还比了个划的动作，沈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当初他们从朵真大本营跑出来，在雪坑底挖出一条冬眠的蛇时，她说过的那一句“它不愿意，请你饿着等死吧。”的玩笑话。

    沈秋没想到这家伙无耻到竟然拿玩笑话堵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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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细细思量

﻿    攻击来的猝不及防，沈秋鼓了一肚子的怒气像是被扎了一针，不受控制的泄/了个干净。她张了几次嘴，想找些话来反驳或者干脆转移话题，但都没能成功，仿佛所有的冷静和理智全都被白玉瑾的这句话莫名其妙的击溃了……

    白玉瑾又何尝见过她这种无措的模样，即使当初在寿宴上中药后经历过那样的难堪，她都能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如今这幅样子反倒让他软了心肠，不想她有一丁点的为难。

    “我知道你喜欢军营，如果你想尽情发挥自己的才能，嫁给我才是最好的选择。”白玉瑾温声道，“边城驻军都统依然是苏正，而我爹辞去大将军只职后，接手的人是承恩侯府任家，承恩侯任飞虽然刚正不阿，但在武将之中是出了名的迂腐，特别讨厌女人。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够想明白的。”

    他抬手搭在仍然无法言语的沈秋肩膀上，认真的承诺，“上次我说过的话都算数，今天我就实现我的第一个承诺：让你继续在军营里做你喜欢的事。以后不会有三妻四妾，只爱重你，保护你一辈子！”

    趁着沈秋此时溃散的防备，白玉瑾终于让这句话成功的攻进了她的心里。

    沈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国公府出来的，她努力的想捋顺自己凌乱的思维，但一直无法成功。结果一回到章府，就远远听到沈轩那大嗓门兴奋的鬼笑声。

    真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沈秋先是没好气的想，随即心中生出一股陌生的怯意，突然有点害怕面对他们的调笑。

    不过沈秋到底是沈秋，很快就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王普寒、阮禾和沈轩他们对视一眼，看着她比往常更加漫不经心的样子，暗暗偷笑。若真不在意，反而不会是这样的吧……

    不过他们都知道沈秋的性子，眼看着白玉瑾努力至今好不容易有了结果，之前又一直被耳提面命，此时也不敢刺激她，只恭喜她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宅子，询问什么时候赶紧整理好了，也好把虎子小石头他们接过来。

    沈秋这才知道，皇上给她的赏赐当中，还有一座地段不错的三进宅子。

    “那个宅子我知道，就在城北朱雀街上，周围都是二三品的官家，你住那里正合适。”王普寒道，“前天我娘刚因为我回来挑了几个人给我，反正我用不着，正好先借你，其他的以后慢慢物色。”

    沈轩也道，“我出个管家，不管怎么样，管家得有，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找上门来。”

    说起这个，沈秋又觉得头疼，本来她一介草根强势插队抢了禁卫军指挥使的位置已经够招人恨了。白玉瑾如今作为京城最佳夫婿人选，这近一个月来多少人家抢破头，结果他这神来一笔，仇恨都引到了她身上，简直是男人女人，官场后院的仇恨都拉过来了，沈秋都可以想象接下来腹背受敌的日子会多么不得安宁。

    不过，向来料事精准的沈秋这次只料对了一半……

    禁军指挥使的事情因为她还没上任，那些武将们一时半会儿也摸不过来。

    白玉瑾和秋将军要订婚的消息倒确实炸翻了半个京城，每个听到这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猜测是哪个促狭鬼的恶作剧或者是误传。

    然而当不久之后，一箱一箱的赏赐从宫里流水般的抬入朱雀街新出炉的沈宅，众人再不能自欺欺人。不说明争暗斗了半个月的姑娘们怎么捶胸顿足，顿时从竞争状态变成合作伙伴，想着怎么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秋将军，性子好一点的想：至少要知道自己输在哪里；极端一点的，已经想着怎么为难羞辱她了。

    就是那些和两人多少有些相干的人家，都因为此事起了波折。康王府花厅之中，似乎从来不沾染凡尘的美貌王妃失手折断了精心养护的指甲，眼中再无淡定从容，看着丫鬟的眼中闪过狠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城南七弯巷，同样叫“沈宅”的小小院落之中，已经是翰林学士的沈青云面无表情的听着下面小厮的汇报，只捏着茶杯越来越白的指节昭示着他此时的怒意。

    林可芸脸上的忧色越来越重，待小厮说完，焦虑的道，“这可如何是好？不是还会回边城么？这，这怎么就成了禁军指挥使，还是敬国公世子夫人，以后三爷你……”

    不久前已经嫁做人妇的林可茵冷笑着跟丫鬟诅咒道，“一个村姑，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她以为她能好多久？”

    跟着儿子在京城定居的赵王氏拍着胸脯对儿子道，“你看看，人家还用你操心，不声不响就巴上世子了，能看上你？还不安安心心的准备娶严姑娘，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官家姑娘！……阿弥陀佛，她有权有势了，不会为难我们吧……但愿世子看不上她……”

    对面的赵耀祖没有理会母亲的唠叨，眼中的沉重和复杂渐渐变成一抹释然的苦笑。

    几乎所有不了解情况的人都在等着看沈秋笑话，谁也不认为一个村姑出身、杀人如麻的女将军能得了世子的喜爱，短短时间内以世子夫人的身份在这京中立足。

    然而，沈秋的日子却过的异常平静，想找她麻烦的人，在她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被全部挡在门外。

    白玉瑾在履行对她的承诺：爱护她，不让她因这些无意义的事情而烦扰。

    不过，该烦扰还是要烦扰，隔天，沈秋就接到长公主邀约的帖子，说长公主怀念女儿，想聊聊边城，尤其是崇阳营的事情，请秋将军带着几个亲卫进府一叙。

    帖子上是这样说，但众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林香偷笑，沈秋有些无奈，这种长辈相看的经验她还真没有过，话说谁家是婚事几乎都定下了，长辈才相看呢？

    好在这张帖子倒是表示出了足够的贴心和善意，沈秋心里有了些底，倒是孙露和何元娘忐忑起来，不论是对方长公主的身份，还是崇阳郡主母亲的身份，都让她们十分激动。

    章家从上到下都为她们的拜访准备起来，好在林香之前也和长公主有走动，章家人这次倒是没有过多的慌张。不过她们的装扮是个问题，常年的战场生涯，让她们已经习惯了利落的打扮，平常穿的最多的就是士兵常服，就算日常穿着也多以舒适为主，去参加长公主的邀约显得过于轻慢了，正商量着借哪个女眷的衣服救救急，就见管家就兴奋的捧着几个匣子进来，“刚刚敬国公府派人送来的，说是秋将军和两位校尉可能需要，放下就走了，小的也没拦住。”虽是这样说，但他脸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沮丧。

    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林香、孙露和何元娘都偷偷的捂嘴笑起来。

    怕沈秋拒绝似的，孙露率先上前打开了给自己的匣子，立刻欢喜的笑起来，“白小将军想得可真周到！”

    匣子里是一套衣裳配饰，都是按照她们的身量做好的，说没有预谋谁信呢！

    沈秋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起身去拿自己的那个匣子。林香几人对视一眼，就知道沈秋已经想通了，真正的高兴起来。

    说起来，林香特别佩服沈秋这一点，她在做事时性子倔强，但遇到大事时从来想的明白，总能顺势而为，很快找准自己的位置，让自己活的最舒服。

    事实上，确实如林香所想，最初的震惊失态之后，沈秋冷静下来，知道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很快调整了心态：在边城的战场上，她还有一定的掌控和运作能力，可在京城，白玉瑾才是主场，又有皇帝撑腰，她再挣扎也抗不过，不如顺其自然。

    而且就如白玉瑾所说，她能随心所欲的发挥才能，顺利的升到三品将军，那是因为在白家军，有白启济和白玉瑾的全力支持，若在别人手底下，她就算本事再大，一介女流，又是草根，要出头绝对没那么容易，且不说如今上司不太理想，就算遇上个惜才又有良心的上司，也没人会像白启济一样敢那么信任她。

    如今她这么突兀的冒头，除了白家军之外，没有几个人是真正服气的，敬国公府绝对不会在边关平稳的时候再过分插手边城的事情，那么她之后回到边城的工作其实是未知的。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当中，她这种没有根基的人，上层的人打压甚至掉脑袋都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另一方面，除非她一辈子不嫁人，没有几个男人能给她婚后还可以在军营行走的自由，白玉瑾的给的条件，其实还是挺好的。至于以后……若他初心已变，她也有了根基，总有路可走……

    沈秋拿起衣服看了一眼，心中又一叹，不论以后如何，他现在的心思总是纯粹认真的，她没有道理去侮辱践踏。

    在这种风尖浪口，关于沈秋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大家的兴趣，多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即使巴上敬国公世子又如何呢？高门大户内宅后院学问多了，没有匹配的学识教养和身份，以后有她苦头吃，这大长公主府的门槛恐怕就不是那么好跨的。谁不知道盛玥大长公主最疼这个外孙呢，这两年可没给孙子挑孙媳妇。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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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大长公主

﻿    在众人看好戏的期待中，沈秋带着孙露和何元娘去了大长公主府。公主府的管家亲自出来迎接，沈秋急忙下马行礼。

    管家看着英气逼人的姑娘，十分意外，没想到这位姑娘竟然有这样的气度。

    管家本来早就做了心理准备，虽然觉得高傲如世子爷看上的姑娘应该差不了，但村姑出身这一点，总让人联想到教养和气度的缺乏，大长公主这几天还在想着找个教养嬷嬷，想着怎么不着痕迹的教教她。但观她一路行来的言谈举止，管家心想大长公主怕是不用操这个心了。

    沈秋三人都是军人，也不用坐轿子，一路跟着管家往内院走去，快到二门时，正碰到白玉瑾从另一条岔路过来，还惊讶的装作一副偶遇的样子，待看到沈秋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今日的沈秋穿了一身月白色窄袖长裙，只在衣襟袖口处绣有暗纹，外罩同款同色长及脚踝的罩衫，看起来十分简单，但动作间隐隐闪现的暗纹表明衣料和做工不俗，外罩衫在她行走间下摆微微翻飞，为她的英气之中更添一种飞扬之感。

    头发也不再是经年不变的男人发髻，而是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扣上一只女式碧玉冠，通身的配饰就是和玉冠一套的碧玉佩。这一套装扮简单至极，但非气场强大之人不能驾驭。

    所以管家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气度非凡。

    沈秋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充分表达了对他装模作样的不屑。孙露和何元娘没说话，但眼底的笑意也明晃晃的泄露她们的想法。

    白玉瑾如今脸皮厚的很，也不在意，从容的走到沈秋身边道，“真巧，不如我们一起？”

    大长公主府的管家毕竟不一般，立刻机灵的道，“世子请。”语气中含着微微的笑意，说完率先在前面领路。

    沈秋忍不住瞪了白玉瑾一眼，白玉瑾反而很高兴，俯身在她耳边赞道，“很漂亮！”

    沈秋没理他，白玉瑾又悄声道，“有我呢，别紧张，外祖一家都是武将，外祖母很习惯，另外就请了王普寒和沈轩的母亲夫人，你们肯定都能聊得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句话之后，沈秋明显感觉放松了很多。

    不一会儿就到了内院花厅。王普寒的母亲王夫人已经来了，正陪着盛玥大长公主寒暄，旁边还坐着四个保养得当的贵夫人，年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想来就是大长公主的四个儿媳妇。

    大长公主已经七十余岁，是个十分慈祥的老太太，满头的银发打理的整整齐齐，面色红润，眼底是经历岁月的豁达和晚年顺遂生活滋养出来的恣意。

    见到白玉瑾带着沈秋进来，眼睛立刻亮晶晶的，像个老小孩。

    白玉瑾先给她行过礼，沈秋也带着孙露和何元娘跪了一回，长公主看着沈秋嘴里一叠声的说着好，沈秋起身时，她竟微微弯腰一把抓住沈秋的手要亲自扶她起来。沈秋受宠若惊，周围人也吓了一跳。

    离长公主最近的一个夫人笑道，“看来母亲十分喜欢秋姑娘。”

    大长公主拉了沈秋的手不放，笑眯眯的拍着道，“喜欢，喜欢，是个好孩子。”

    大长公主的一句话，决定了此次拜访的基调。

    不过本身在座的人也不多，想必是一开始不知道沈秋是什么样子，恐让她不自在，所以大长公主选择了在公主府接待沈秋，陪着她一起的就是大媳妇镇国公夫人杨氏，和其他三个媳妇。很快英昌伯沈夫人带着儿媳妇李氏和威武将军王夫人也到了，这些更是一个阵营的，很快就能熟悉起来。

    女眷到齐后，白玉瑾就告辞出去了，此时的沈秋和孙露她们已经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夫人的丈夫几乎都上过战场的，和外面那些人泛泛的听说和想象不同，无论是其中的惊险、残酷或精彩，她们都能清楚的明白。

    沈秋主要跟大长公主讲崇阳营的事情，对于去世的爱女，老太太提起时依然哀伤，不过她更喜欢众人还记得她。沈秋没仔细讲崇阳营剩下空壳子的原因，只讲了她们崇阳营怎么训练，沈轩和王普寒他们怎么看不起女人，又怎么被收拾，后来又怎么一起上战场，怎么在边城威风凛凛……

    听得众人兴奋不已，拍手称快，长公主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众人一直聊到晚饭十分才作罢，要不是第一次上门，长公主都想让沈秋留宿了，最后嘟囔了一句，“要赶紧嫁过来才行。”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对镇国公夫人道，“听说白家还没提亲？”

    沈秋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呛住。镇国公夫人杨氏急忙解围道，“娘，这瑾哥儿的祖母和刘氏还没到京城呢，听说秋姑娘还有两个弟弟，人都齐了才好全了礼数。”

    话题顺势就转到了沈秋的两个弟弟身上，自然也知道沈秋如今没有长辈，孤身一人带着两个弟弟。聊到这里，长公主指着英昌伯夫人笑道，“不怕，你们正好都姓沈，又和他家小子是同生共死的情意，跟亲兄妹也不差了。”

    英昌伯夫人也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抓了沈秋的手笑道，“我要是有这么个能干的姑娘，就要烧高香了，我家老大如今也经常跟我们说起秋妹子多厉害多有本事，我就羡慕的不行，回头也来家里吃饭，咱们认个干亲，以后就让别人羡慕我。”

    于是，这一行，沈秋不仅拜访了长公主，顺便还认了个干亲，也算是有了娘家。

    沈秋骑着马去的长公主府，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两辆马车。到这时候，不少等着看笑话的人都歇了心思，能得了长公主的认可，想必这姑娘确实有过人之处。

    但还有不少人不愿意相信，尤其是那些莫名其妙被踢出局的姑娘们，想着莫不是长公主因为年纪大了，愈发像个孩子，觉得那沈秋跟自己的女儿崇阳郡主有些关系，就认可她了？

    不管哪种心思，大家都十分好奇那天的情况，可惜长公主那天根本没邀请几个人，众人也打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问到英昌伯夫人和王参将的夫人那里，都是满口的夸赞之词，又因他们阵营相同，这话还是得打些折扣。

    于是，不少人磨刀霍霍，准备亲自会会这个所谓的秋将军。

    然而不管多少暗流汹涌，沈秋完全不知道，她每日里只忙着整顿自己的新宅子。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王普寒和沈轩“借给”沈秋的人特别给力。只要提出要求，他们几乎能很快的超出预期的完成任务，沈秋是真心觉得厉害。

    在这一点上来说，她还真是个草根，她那些来自现代的那些家族底蕴和阅历，撑得起自身的气场，但生活上的东西就完全不行了。

    结果沈秋就感叹了一句人好用，王普寒和沈轩就立刻说家里不缺人，几乎迫不及待的将人塞给她了，于是不到半个月，朱雀街上的沈宅就全部打理妥当，一个空荡荡的三进宅子这么速度的连下人都是高质量的配置齐全，说没有预谋估计没人相信。

    沈秋虽然已经调整了心态，做好了心里建设，但每每想到白玉瑾在婚事上这么坑她，总觉得憋气，可如今人家以势压人，她反抗不了，也只能用不见面这种方式表达一下不满了。

    这边宅子已准备妥当，那边英昌伯府就将认干亲的事情提上日程，毕竟之前沈秋寄住在章家，办起来不太方便。

    如今一切就绪，英昌伯府就办了一场认亲宴，倒也没大办，就请了一些通家之好，接沈秋过去吃了顿饭，行过认亲礼，期间比较大的事情也就是长公主送了贺礼过来。之后英昌伯夫妇又来沈宅呆了大半天，操持了一顿宴席，请了沈秋在京城的白家军同袍们一顿。沈秋就算是有了娘家长辈。

    等所有的事情都完了之后，沈秋去找鲍管家看这半个月来收到的帖子。说实话，要不是在宴会上被一个小姑娘堵了冷嘲热讽一番，说她攀了高枝目下无尘什么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这半个月来竟然还收到了不少邀约。

    看到管家捧出来的一叠已经处理过的帖子，不是表示有事委婉拒绝，就是人不到礼送到，处理的无一不妥帖。怪不得他每次跟自己汇报这些事情是都是轻描淡写，让她觉得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以为真正的大招们还在酝酿着呢，还想着京城的姑娘们就是沉得住气。

    沈秋看着管家那张圆圆胖胖始终带笑的脸，虽然早知道管家的素质不一般，但没想到会这么高，像章家的管家，见到个圣旨都要慌慌张张，别提敢拒绝康王妃的邀约了。

    管家见沈秋神情复杂，解释道，“这些人家多多少少都是有适龄姑娘的，怕是不安好心，将军您初来京城，之前做的又是杀伐断绝的事情，这些女人家的弯弯绕绕恐怕不懂，如今还不到跟她们碰上的时候。”

    沈秋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只是没想到白玉瑾不声不响的给安排妥当，心情有些复杂罢了。

    此时门房来报，永春宫派人过来，说苏太妃要请秋将军宫中一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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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面见皇上

﻿    “苏太妃？”沈秋一愣，她只知道苏太妃是先皇贵妃，如今康王的生母，据说也曾是崇阳营的一员，不过唐嬷嬷她们似乎很少提起她，单从这一点上来看，沈秋也没办法判断对方的好坏。

    鲍管家也皱起眉头，“今日是月中，康王和王妃应在永春宫探望太后。”

    “康王妃？”又是她？不就是白玉瑾五年前的前未婚妻周绮南么？沈秋想到那天见到她时对方的态度，暗暗皱眉，有点想不透这女人是个什么意思，不过肯定不怀好意就对了。

    “长公主昨天才去了别庄休养……”鲍管家担心的道，“怕是来着不善。”

    就算来者不善也不能让苏太妃派来的人一直等着，沈秋只能做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出来见人。

    来人是个身材细瘦面白无须的公公，看到沈秋态度倒是恭敬：“太妃口谕，因想念边城诸事，特让杂家来请秋将军到宫中一叙。”

    宫中太妃亲自派人来请，不管是好是坏，沈秋都不能怠慢，鲍管家也无计可施，只能给公公塞了个荷包象征性的嘱咐一句，“秋将军初来乍到，对宫中规矩怕是不熟，还望公公提点着。”

    沈秋来不及讶异鲍管家竟然能跟公公说上话，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宫中的规矩上来，那些她可是一点都不懂的。她来京城以后，包括之前在公主府和英昌伯府都用的是军中礼仪，因她挂着将军的虚衔，又领着禁卫军指挥使的职，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宫里……

    沈秋心中暗暗叹息，看来宫里这一趟她势必要吃些苦头了……

    一行人刚出二门，就见白玉瑾被门房领进来，自上次公主府之后，他们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两人对上对方的眼睛皆是一愣，之后不知为何又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

    那公公见到白玉瑾忙行礼道，“杂家见过世子。”

    白玉瑾打量他一眼，面上有询问之色，那公公急忙道，“杂家在永春宫伺候。”

    “哦，”白玉瑾脸色立刻淡下来，问道，“不知公公来找秋将军有何要事？”

    也就他这样的身份敢这样跟宫中的公公说话了。

    不过这位公公素质完全到位，脸上并无任何不快，躬身答道，“太妃娘娘一直想念边关生活，之前因听说秋将军事情多就没有打扰，今日听康王妃提起秋将军来京城已经有月余，想必对京城已经熟悉，太妃就命杂家前来，接秋将军进宫一叙。”

    这公公说话挺有意思，白玉瑾听了之后，态度缓和了些：“那看来不太巧了。”白玉瑾朝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道，“皇上刚刚让我来请秋将军进宫，还要劳烦公公回去和苏太妃禀报，请改日再叙。”

    把皇上抬出来，就算是苏太妃也不能说什么，公公也只能匆匆告辞。

    公公走后，白玉瑾和沈秋两人不知为什么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开口，沈秋仿佛感觉不到这种尴尬的静默气氛，只面无表情的不说话，倒像是存心让白玉瑾难受。鲍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不存在。

    白玉瑾的心情却不错，仿佛能跟她站在同一屋檐下已经满足了，尴尬不尴尬的，那是什么？

    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奇怪的紧，见不到的时候疯狂想念，如今见到了却连看都不敢看对方。以前他到底为什么能那么自然的跟沈秋勾肩搭背，逮着机会就占便宜的呢？

    最终，还是白玉瑾清了清嗓子，先开口道，“那个……马，马车就在外面，你赶紧换一身衣服，我们走吧。”

    ……

    两人虽然都习惯骑马，但如今沈秋本就被白玉瑾推上风口浪尖，两人不好太明目张胆的招摇过市，况且白玉瑾也想给她说一下进宫的事情，就一起坐了马车。

    沈秋从头到尾都不说话，排斥之意明显。白玉瑾看着她冷漠的侧脸，眼底满是思念得以释放的愉悦和见到心上人的欢喜。况且情人眼里出西施，沈秋的冷脸在白玉瑾看来，就是女儿家的小性子，这种事情出现在向来以阴险狡诈著称的秋将军身上，反差之下简直可爱的不行，欣赏了一会儿，白玉瑾的内心又有些蠢蠢欲动，特别想逗逗她。

    不过好在他还有点理智，为了避免惹得沈秋更加不快，他忍住了不规矩的小心思，说起正事来。

    “今天皇上例行巡视禁卫军，本来只叫了我去，不过早听说你在练兵上有一手，就让我把你也一起叫去看看。”白玉瑾道。

    沈秋自上车后终于看了白玉瑾第一眼，虽然没说话，但就跟她了解白玉瑾一样，白玉瑾也了解她。

    她眼里明晃晃的写着“不相信”三个字，再过十天她就要正式上任了，皇上之前没想起，这个时候想起她又是怎么回事？

    白玉瑾自然明白以她那聪明的脑瓜子肯定能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但又不想承认他早就在筹划着为她铺路，逼迫她嫁他已是他迫不得已做的最无赖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他不想让她觉得是挟恩图报，于是只装傻般无辜的回望她。

    沈秋知道如今的白玉瑾已经算的上老辣，他不想说的时候，是问不出东西来的，也只能作罢。

    沈秋跟着白玉瑾先去了御书房拜见皇上。阳翟帝看起来不到三十的年纪，眉目朗星，器宇轩昂，虽然神态温和，但自有一种从小浸润出来的皇家气度在里头，让人不自觉的恭敬。见到沈秋目光之中倒是不掩好奇之色：“子瑜今日带秋将军前来，所谓何事？”

    沈秋：……

    感情是他自作主张带她来的，在车上还说什么皇上听说……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两天不骂提拎甩褂。

    白玉瑾摸了摸鼻子道，“今日路过朱雀街正碰到苏太妃宫中的仪仗，所以……就拿皇上做借口，把她的人撵走了……”

    感情他本就知道人家公公是永春宫的，还装的那么像……

    皇上听了他的解释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你呀你……”看得出他对白玉瑾这个表弟很亲近，转头对沈秋道，“也罢也罢，从三年前就听说有个特别厉害的姑娘，封校尉的时候就一直好奇，后来子瑜每次奏折上来对你都是一片夸赞，那日金銮殿上乌泱泱一片，也没机会多说。朕也早就想见见传说中的秋将军。”

    白玉瑾没想到皇上冷不丁出卖了自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嘴角。倒是沈秋不卑不亢的道：“多谢皇上夸奖，卑职不敢当。”

    “敢不敢当不是你说了算的。”皇上站起来道，“既然来了，今日就提前见见同袍，正好也让朕见识见识狡狐的本事。”

    沈秋见皇上真的没有计较，提着的心才放下。虽然知道白玉瑾已经不像原来般莽撞，定是心里有底才敢带她来，但皇权社会变数太多，结果没出来总让人提心吊胆。

    转身跟在皇上身后往外走时还是忍不住瞪了白玉瑾一眼，白玉瑾缩了缩脖子朝着她讪讪一笑。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阳翟帝心里愈发好奇。他还记得一个多月前这个当初嚣张高傲如小豹子般的表弟冷着一张脸站在金銮殿之上，说话却沉稳又周全，几乎让人认不出来。要不是事后还跟以前一样，很快跑来宫里找他诉苦，他还以为这个表弟已经完全变了。

    阳翟帝还记得当时他特别想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然而话题一开，无论谈及什么，都能从他口中听到“秋将军”的名字。虽然经过了修饰，但敏锐如阳翟帝还是听出了其中这位表弟吃的各种亏。

    这让他十分惊讶，只随口调笑一句，“这位秋将军让子瑜如此推崇，莫不是心悦人家？”

    谁想这个一向高傲的表弟竟然迅速的红了脸，最后虽然羞赧却还是支支吾吾的道，“是想娶她为妻的……不过，她现在对我有些误会……”

    怕人家根本就对你无意吧……对这个表弟有着充分了解的阳翟帝心中失笑，但想着沈秋要是真无意，这事也成不了。

    犹记得当年和周绮南定亲后，表弟多高兴，结果听说了对方有退婚的意思，跑到相府质问过一场后，就怒气冲冲的准备退婚。他当时本来还想着要不直接给周相传出话去让他歇了心思，然而表弟却直接拒绝，言说即使她再求回来也不会娶了。

    当初白玉瑾去边城虽然有周绮南的缘故，但他相信，就算这个表弟留在京城，周绮南没有进宫，他们也绝对不会再有结果，白玉瑾骨子里的尊严和骄傲不会允许他这么做。所以，他觉得，如果沈秋不愿意，这件事情也会和当年一样不了了之。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实在出乎他的意料，那一个月，这位表弟先是天天往长公主府跑，各种软磨硬泡，苦肉计轮番上阵，甚至用终身不娶为威胁磨得长公主和镇国公认可了还未谋面的孙媳妇儿。

    紧接着又带着白家军的将领一个一个的往他这里跑，让他亲眼见识她带出来的兵，亲耳听这些兵对秋将军战术和战场杀敌的描述，让一个只是轮廓的人在他脑中渐渐清晰起来，从一个让人有点好奇的女将军到传奇一般的巾帼英雄。总觉得这么个人安插一个可有可无的职位实在是太可惜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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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见同袍

﻿    皇宫西面划出一大片地方给禁军做校场，今天是皇上例行巡视的日子，禁卫军的精英都齐聚在这里。

    沈秋跟在皇上的仪仗后面一进场，就收到四面八方聚拢来的无数目光，有好奇的，有衡量揣测的，但更多的是厌恶鄙夷的。沈秋知道这是自己迟早要面对的事情。或者说，正是因为禁卫军的精英都齐聚在这里，白玉瑾才找了机会让皇上亲自带她过来，一来能减少阻力，再来一次性收服了这些精英，到她正式上任的时候会顺畅很多。如此看来白玉瑾也算用心良苦……

    阳翟帝坐在最高处的阅兵台上，指了指下面一级的指挥台对沈秋道，“你去那里，正好和同袍们也认识一下，顺便给朕看清楚一点，不然这帮小子总以为自己的本事天下第一呢。”

    沈秋没有忐忑也没有拘谨，依然不卑不亢的道，“臣遵旨。”那是经历过千百万战争给她带来的底气和自信。

    阳翟帝点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确实如想象中一样，是个不一般的女子。余光瞥见白玉瑾笑意盈盈的看着沈秋，面上甚至有隐隐的自豪之色，仿佛笃定了这个女子能出色的完成任务，心中也跟着期待起来，毕竟听说是一回事，能亲眼见识一番又是另外一回事。

    禁军统领马彭泽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五官周正，留着两撇小胡子，面容严肃，看起来有点冷漠。身材壮硕，即使有轻甲包裹，都能看出他身上结实的肌肉块头。

    沈秋下到指挥台上的时候，他正好带着五个指挥使上来，其中一个是代指挥使，等沈秋上任，他就得继续回到副指挥使的位置上去。

    此时马彭泽看都没看沈秋一眼，只对着皇上和白玉瑾的方向行礼。

    皇上点头之后，几人转身面向校场上的禁军。马彭泽对沈秋是彻底无视的态度，旁边几个就没有这么好的涵养，毕竟他们都为亲朋好友谋过这个位置，更有一个瘦高个直接对沈秋嘲讽道，“娘们要像个娘们的样子，既然巴上了白世子就好好的过日子去，不要以为杀过几个人就厉害的不行了，白世子也是，重情重义也要分场合，禁卫军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除了那个代指挥使，其他几人听着都毫无顾忌的笑起来，显然很认同对方的说法。

    这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白世子重情重义，沈秋就算因为在边城和世子同生共死巴上了人家，也不该不自量力的插手禁卫军，他们始终无法相信一个村姑出身的女人能有多厉害的大局观，或许只是拳脚功夫不错，运气好跟着白世子一路混过来的罢了。

    这些想法完全无可厚非，总要给他们一个认识的过程嘛……

    沈秋脸上又挂起招牌微笑，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们一眼道，“厉不厉害要见识过才知道，要真撒野，怕你们一个都吃不消。”

    几人见她如此狂妄，眼中更加鄙夷。马彭泽开口也不知道在训斥谁，“都给规矩点，不要被无所谓的事情浪费精力，准备开始！”

    几个指挥使挤眉弄眼一番都闭了嘴，禁卫军的演练开始。

    台下的禁卫军们列队一队队跑过，从服饰上就能看出他们的优待来，每个人都是上等的棉布劲装，胸前背后，胳膊双腿全都护甲包裹，全身上下打理的干干净净，神情大多放松而自信，不像边军士兵永远都是一副一年半载没洗澡的样子，脸上常年退不干净的污垢顺着纹路纵横交错，常年紧绷的神经让他们二十岁的像三十岁，三十岁的像四十岁，岁月过多的磋磨全都留下了痕迹。

    这些都没有真正打过仗的人，又有什么理由看不起边军呢？沈秋心中冷笑，脸上的表情更加漫不经心，很有轻慢的意思。

    台上的六个人，说是无视，又哪里能真正无视呢？毕竟是皇上亲自领来的人，以后还要共事，不过是给个下马威罢了，如今见她那副轻蔑的样子，没有一个人不憋着气。

    “秋将军可是觉得没意思？”先头开口的那瘦高个似乎是最沉不住气的，忍不住开口道，“也是，秋将军您是统领过千军万马的人，想必看我们这些小兵觉得乏味的很。”

    “嗯。”沈秋似乎一副刚刚回过神的样子，很认同的点头道，“脚步太重，出手无力，速度太慢，确实和边军差的远。”

    那几人没想到沈秋竟然张口就将禁卫军批的一无是处，那一直没有出过声的代指挥使忽然出声道，“秋将军的意思是我们没有资格保护皇上？”

    沈秋扭头打量了他一眼，对方中等身材，一副老实面孔，看上去倒是个憨厚人，然而从他一开始到现在的表现来开，此人倒是胸有沟壑，是个聪明人，即使攻击也是一针见血。沈秋觉得和聪明人共事还是比较愉快的。

    那人话一出，其他人都不约而同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那倒没有。”沈秋也弯起眼睛，“禁卫军是保护皇宫皇上的，边军是保家卫国的，职责不同并没有可比性。”

    “你！”除了马彭泽之外的几人都瞪大了眼睛，明明他们才是高大上的职位，怎么叫她一说，立刻就降了档次。

    “不服？”沈秋朝着皇上的方向拱了拱手道，“前朝隋殇帝的禁卫军最是强悍，高祖皇帝十万大军一个月都没攻入皇宫，然而国家国家，没有国何来家？皇上圣明，当然不会有保家卫国的边军弱于保护皇宫禁卫军的情况。”

    这话一出，几人脸色皆是一变。这下可好，本来想给她挖坑，结果竟然埋了自己。人家就明目张胆的说他们不如边军了，怎么样，你有本事反驳啊，只要你敢承认皇上要效仿亡国之君。这不是不想要命了么？

    阳翟帝坐在高台之上，虽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见沈秋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几个指挥使变了脸色，不由失笑，扭头对白玉瑾道，“秋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白玉瑾得意死了，“就他们还想为难住沈秋？差得远着呐……”

    指挥台上众人当然不知道皇上的好奇，只知道几个大男人被个女人堵了话太憋气。

    有个十分高大的男人恼火道，“光嘴上嚷嚷算什么？有能耐的亮个真本事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行啊？”沈秋也不推脱，只很随意的道，“要比单打独斗还是排兵布阵？”不等他们回答就接着道，“算了，都来吧，省的排兵赢了你们说我单打独斗不行，单打独斗赢了，你们又觉得我排兵是侥幸。”

    也不等几人发毛，沈秋懒洋洋的朝马彭泽伸手道，“先排个兵吧。虽然不如边军利落，不过军纪比他们强，就在这里先随便试试吧！”

    这语气，这态度，这话！就连一直摆着严肃脸的马彭泽也黑了脸，没好气的把指挥旗交到了她手里。总要她出了丑才好出手教训。

    沈秋拿了指挥旗，终于稍稍站直了身体，双手分开，开始挥舞起来，依然是随意的姿态，仿佛她做的事情是小儿科一般：

    “步兵营三卫一队！后转左撤前走！步兵营七卫十队！右转前走前走！骑兵营一营四队！后奔右前转……盾营一队……刀营三队……”沈秋一连串命令加旗语行云流水的打出，甚至都没感觉她认真的去看下面士兵。

    几人一开始见她乱七八糟一番指挥，都忍不住嗤笑起来，然而没一会儿马彭泽的脸色就变得凝重，另外几人也发现蹊跷，不由变了脸色。

    旗语虽然是每个将领必须掌握的东西，然而会打和打的好是两回事。就像军中一套功夫，大家都会打，但打得不好就是花拳绣腿，打的好就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禁卫军步兵营、轻骑营、骑射营、枪营、盾营、刀营、箭营七营四十九卫，每卫又有十队。四百九十队人马，近八十种旗语毫不磕巴的打出来，相邻三队之内完全没有重复命令，这若在战场上绝对是如臂使指的威力。

    短短一刻钟后，最后一队人马站位完毕，沈秋放下指挥旗。

    几人看着校场上隐隐形成的轮廓，都闭着嘴不说话。

    无论是沈秋熟练的指挥，还是每一队的安排，都昭示着这是个身经百战的顶级将领。

    就单论一点：刚刚禁卫军们不过列队走过一遍，对方就那么瞥了几眼，就摸清了参与检阅的每一营每一卫每一队，并在安排时无一浪费。这样的本事，非经历千万次的点兵，绝对做不到。

    看到校场上不太完整的字，众人以为是沈秋的失误，都悄悄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就算再厉害，有了瑕疵也不至于让他们太难看。

    瘦高个有心想嘲笑两句，缺笔少划的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然而又觉得良心上过不去，能在短短一刻钟内将几千人指挥成这样已经很不一般了，至少在场没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因此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沈秋挑眉看着他们，几人看着她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嘲讽？嘲讽不出来。她能做到这一点，就比他们有资格站在这里；夸？别闹了，又不是小孩子，说和好就能和好。

    沈秋见他们不说话，目光中似有遗憾之色，无奈般又举起了指挥旗。又一套指挥利落的打出，这一次简单铿锵的多。

    禁卫军随着她的指挥或出枪或举盾或挥刀……

    高台之上，阳翟帝看的清清楚楚，刚刚还残缺不全的万岁两个字，在他们兵器出壳的瞬间，气势恢宏般展现出来，漂亮又有威势，让人心神震荡，忍不住击掌大笑：“好好好！秋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马彭泽以及几位指挥使：……

    沈秋微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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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康王妃

﻿    沈秋用玩笑似的方式让这帮人闭了嘴，眼见着他们都无话可说，她反倒收起轻慢的态度，诚恳的笑道，“刚刚多有得罪，见谅！主要我怕我态度太好了，你们不会给我机会。”

    她这话说的是事实，若她态度好的话，估计他们也不会被激的要她露一手。十有*就从头无视到尾了。

    武将们本就崇拜强者，况且沈秋此时态度诚恳，话也说的磊落，几人倒是对她升起好感。

    此时若在计较，倒显得他们小气了，于是马彭泽回礼道，“是我等以貌取人，肤浅之过。”

    沈秋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既然都有过错，咱们就在这里比一场，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好！爽快！”那瘦高个道，“说吧，你擅长什么？你擅长什么咱们就比什么，既然要见识，自然就要见识最厉害的！”

    沈秋哈哈一笑道，“那就比枪，我战场上用的最多的就是枪。”

    然后众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的落在代指挥使身上，自从给沈秋挖过坑之后就一直减少存在感的代指挥使一愣，脸上现出一抹苦笑。

    几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瘦高个哈哈笑道，“常柏义，一上来就得罪了未来上司，以后你要是被穿了小鞋可别来找我们诉苦，理由都是现成的，你活该！”

    沈秋知道他们这是在护短，也不在意，亲疏有别，她只是初步获得他们的认可，能有一个打入他们的机会而已，真正要融入，还要真正经历事情和时间。

    常柏义苦笑道，“刚刚多有得罪，还请指挥使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秋也没直接应他，只接了下面小兵递上来的枪，耍了个花枪笑道，“看你表现了。”

    常柏义一愣，眼底忽然燃起斗志来。

    指挥台场地很大，平时除了指挥用，最大的用处就是比武。几人为沈秋和常柏义挪了地方，阳翟帝似乎好奇他们说了什么，见状就把其他人全都招到阅兵台上去了。

    下面，沈秋和常柏义已经摆开架势。

    阳翟帝皇上笑问马彭泽，“秋将军的排兵布阵之能堪称天才，你们不必不服，不过她的内家功夫却是这两年才练起来的，怕不是常柏义的对手。”

    马彭泽没说话，经过先前一出，对于沈秋他不敢再妄下定论。

    白玉瑾脸上的表情却得意极了，不过他不知道他们在下面说了什么，只知道沈秋肯定吃不了亏，但还是好奇的问道，“怎么忽然间比起枪法来了？”

    瘦高个名叫左茂才，京城左家的嫡长孙，到了皇上跟前也不拘谨，道，“秋将军说她最擅长/枪法……”

    白玉瑾一愣，然后看了看沈秋对面的代指挥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一笑，这女人似乎天生是混军营的料，只要让她接触到人，很快就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倒是左茂才敏锐的很，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停顿，问道：“怎么？难道她不是最擅长/枪法？”

    “应该说她不止擅长/枪法。”马彭泽忽然开口道，看着下面已经开始缠斗的两人有些意味深长。

    左茂才疑惑道，“您怎么知道？”

    下面两人没有玩虚的，上来就是竭尽全力，马彭泽的目光被吸引，也顾不上回答他，只说了一句：“你待会儿看她的手就明白了。”

    左茂才也不知道听到没听到，因为他的目光也完全被台下的女子吸引。

    明明刚刚那个女子看起来也不过是豪爽之中略带些痞气而已，然而此时的她却像是尸山血海之中趟过来的修罗，长/枪舞动中，那一身血腥和彪悍之气尽数释放，和刚刚完全判若两人。

    常柏义祖传的枪法确实精妙，然而在这样惊人的气势之下，似乎时刻都能感受到生死一线，仿佛若哪一招出错了让对方钻了空子，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亡。多想多错，犹疑之下他没多久就乱了阵脚，只见台上红影翻飞，金石嗡鸣之声直刺人耳。终于常柏义一个失误之后，沈秋简直如恶鬼一般趁胜追击，让他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直退至指挥台边缘。

    常柏义眼看着那一枪横扫过来，那一瞬间心跳都停止了，唯一的念头就是他估计要死了……

    然而枪尖在他的耳侧猛然停住，好半晌阅兵台上才传来一阵叫好之声。

    常柏义睁开眼睛，对上沈秋笑盈盈的双眼，刚刚如恶鬼一般的血腥之意似乎如幻觉一般不曾存在过。

    沈秋对他伸出手，常柏义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伸手握住，温热的手掌让犹如一个死里逃生的士兵般长长的舒了口气。

    沈秋跟常柏义登上高台，此时台上人除了白玉瑾依然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之外，其他人看她的目光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沈秋笑了笑，并没有在意。

    皇上突然开口道，“秋将军，让朕看看你的手。”

    沈秋一愣，手缓缓的从军服的护手下面伸出来，本来就静默的气氛似乎连呼吸都变轻了。

    那是一张十分粗糙的手，掌心甚至关节处都是厚厚的茧子，指节粗大，指尖有倒刺，拇指指甲应该受过伤，半块都是黑色的，虎口各种撕裂的痕迹，显然不知道已经撕裂过多少回了。就连手背部，都纵横交错着各种疤痕。怪不得马彭泽说沈秋并不止擅使枪，擅使刀、箭之人常见茧子的地方，她也都没落下。光凭这一双手，就能窥探这女子所经历的惨烈，手上如此，身上恐怕更甚。

    阳翟帝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然而看着这双手，再想到自己后宫之中那些花大力气保养的细腻葇荑，再想到自封了沈秋官职之后找来的各色人物，心中还是升起淡淡的怒意：同样甚至比这个女子还大的年纪，他们享受着后方的和平，还要看不起前方为她们拼命的人，凭什么呢？

    阳翟帝一改之前保持中立的态度，淡淡的道，“朕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咱们大云朝虽有女子带兵打仗的先例，但崇阳郡主出身武将世家，底蕴深厚，同沈秋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是不同的。而且当年崇阳郡主回京之后又专心在家调养身体了。因而在秋将军之前，我朝没有女子在京城任武职甚至入禁卫军的事情。”

    “朕虽然开了这个头，却也不会多管，跟你们任何人都一样，沈秋有没有本事在这里混下去，还得靠她自己。但是你们给朕记住了，就单凭这一双手，你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在背后玩那鬼鬼魅魅的一套！”

    马彭泽几人惶恐道，“臣等不敢。”

    沈秋有些尴尬，但也只能跟着行礼道，“谢皇上。”

    阳翟帝没说话，刚刚的兴致似乎已经没有了，只淡淡说了句“摆驾回宫”就离开了。

    沈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几位未来的同袍，“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几人倒是明白皇上的心思，说实话，看到那双手，他们也感慨良多，就像皇上说的，就凭那双手，她就比他们更有资格站在这里。

    见沈秋给他们道歉，几人更觉得对方做人没的说，不在意的摆摆手，和她相对苦笑。

    永春宫中，苏太妃和周绮南听到皇上从校场回来时兴致不高的事情，眼中不约而同的带上笑意。果然期望太大所以失望太大了吧？一个泥腿子出生的女人还能强过世家出身的男人去？虽然皇上说出去的金口玉言不会自己否定，但她自己混不下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周绮南淡淡的看了康王爷一眼，康王爷会意，宠溺的朝她笑笑，起身跟苏太妃告辞，“天色不早，孩儿今日就先回去了，下个月再来探望母妃。”即使是一句话，到后面已经开始微微喘息。

    苏太妃看了周绮南一眼，对康王爷道，“往日早该回去了，难为你今日坐了这么久，怕是累坏了，赶紧回去歇着吧，王妃，小心伺候着。”

    周绮南礼数周全的应下，待苏太妃发话之后，就扶着人往外走。

    苏太妃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冷笑。

    沈秋和白玉瑾出宫时天色已晚，白兴很快牵了马车过来。两人正要登车，就听后面传来一个有些气虚的声音，“白世子。”

    沈秋回头，见是一个瘦弱的青年，锦袍蟒带，五官精致，皮肤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玉雕一般。若光看外貌的话，和身边的女子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玉瑾已经走到了对方的马车旁边行了礼，沈秋也不好站着，只好跟着一同过去，“见过康王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虚的缘故，康王爷的声音很淡，“这位就是大家说的秋将军了？”

    因为对方没有叫免礼，沈秋只好继续躬身答道，“正是。”

    紧接着就头顶就传来一个清灵的女声，似乎是在和康王爷说话：“妾身也一直好奇的紧，一直想见见传说中的巾帼英雄，可惜秋将军似乎忙的紧，两次邀约都没看到人。”

    沈秋急忙道，“还请王妃赎罪，皇上下旨任职，沈秋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之前又无女子做武官的先例，因此难免手忙脚乱。”

    周绮南淡淡的看着她的头顶，仿佛在享受什么，过了一会让才状似调侃道，“秋将军实在太过谨慎了，有盛玥大长公主撑腰，又有英昌伯府做娘家，还有敬国公世子护着，秋将军实在不必如此战战兢兢。”

    沈秋还没说话，白玉瑾就躬身站在她旁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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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苏太妃往事

﻿    周绮南看着白玉瑾扶着沈秋上了马车，那明显带着讨好的姿态让她微微眯起眼睛，当年他对她可没有如此放低身段。

    康王爷看着她捏的指节发白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和嘲讽，口中却笑道，“爱妃再看，本王可是要吃醋了。”

    周绮南回头，娇嗔的拍了拍他的手，撇撇嘴故作不痛快的道，“妾身不过是好奇想见见她而已，结果几次都请不到人，难道还不能教训教训她了？您也看到了，白世子竟然拿了长公主来压我！这是不把我这个王妃放在眼里，还是不把康王府放在眼里啊！”说到后来，装的不痛快也成了真的，是啊，康王府又算什么呢？不过是皇帝碍于先帝遗旨，又见康王体弱多病掀不起大浪才供着罢了，要说起来，康王府估计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四品实职有权利。

    “好了好了。”康王笑着哄她道，“再怎么着，一个村姑也爬不到你头上来，你不是也说了么，长公主年纪毕竟大了，又不能直接把手伸到国公府去。敬国公府老夫人马上就要回来了，这沈秋和白玉瑾的婚事成不成还两说呢。”

    说起这个，周绮南心中也觉得好笑。这一切不过是白玉瑾的一厢情愿罢了。当年老刘氏把刘珊接近国公府里几乎当媳妇养，谁不知道她的心思呢？如今就算白玉瑾在她回来先斩后奏造足了势，但老刘氏那脑子拎不清的闹起来，还不一定什么结果呢。

    到时候她要怎么加把火呢？周绮南想了想对康王爷笑眯眯的道，“过两天邀请安宁侯夫人来玩玩吧……”

    康王爷无奈的笑了笑，点点她的鼻子道，“爱妃还是如此淘气……”

    离开的马车之上，沈秋和来时一样的状态。白玉瑾经过一下午的时间却已经完全放开了，又回到了当初死皮赖脸的模样，先是左右打量着沈秋的脸色。之后猛的倾身过来，沈秋被吓了一跳，他却几乎要贴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嘿嘿的笑起来，“生什么气？可是吃醋了？”

    沈秋伸出一根手指头，嫌弃的抵在他肩上把人推开，没好气的道，“被人针对了，生气有什么奇怪的？”

    白玉瑾趁机想摸摸对方的小手，却被沈秋有先见之明的快速缩回去。白玉瑾抓了个空也不生气，只笑嘻嘻的道，“别人可能会生气，但你哪里会？”

    “当初刚进崇阳营时，无论我怎么针对你都笑嘻嘻的，刚刚在校场上被马彭泽针对的时候你不也没动气么？”白玉瑾一副“你别狡辩了，我都懂”的模样，“为什么康王妃就说了两句你就生气了？难不成你嫉妒她比你长得漂亮？那也不对啊，当初崇阳营里那么多长得漂亮的也没见你生气。”

    气氛有一瞬间的静默，看着沈秋面无表情的脸上渐渐挂起她的招牌微笑，白玉瑾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她温柔的道，“长得不漂亮，真是不好意思啊。幸好还没正式订婚，不如您去找个漂亮的？前未婚妻已经嫁人不能想了，不是还有文雅芊和裴韶敏么，赶紧去提亲，她们很漂亮……”

    白玉瑾得意过头，乐极生悲说错了话，急忙扑过去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以前年轻，分不清好坏，现在看来，还是你最漂亮了！”

    沈秋一手抵住他的脑袋不让他靠近，依然温柔的笑道，“不是啊，您的审美很正常，刚刚不也说了么，康王妃比我漂亮。”

    白玉瑾知道这个说不通了，立刻改口讨好道，“不，我是说我不喜欢漂亮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沈秋笑得愈加温柔，“哦，说到底还是我不漂亮呗。”

    ……白玉瑾欲哭无泪，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叫你嘴贱！

    “时间不早了，虽然我貌丑，但好歹也是个姑娘，瓜田李下的不太好，世子请吧。”沈秋笑道，“不然你以后漂亮的未婚妻要吃醋了。”

    眼看着要被踢下车，白玉瑾急中生智，赶忙道，“好啦好啦，玩笑到此为止，我跟你说说苏太妃的事情！”

    沈秋抬起的脚一顿，就这么一犹豫，让白玉瑾立刻抓住了时机，正了脸道，“真的，不跟你闹了，说正事！”

    沈秋虽然知道他是在耍无赖，但确实想知道苏太妃的事情，既然来到京城，怕以后躲不过，多知道些情报，也好有个应对。

    白玉瑾说起苏太妃，刚刚还笑嘻嘻的脸上带出点厌恶来，“你知道苏太妃出身远征候府，如今的远征候苏奇谭是她的亲哥哥。”说到这里，白玉瑾嗤笑一声，“这远征候也是苏芷涵入宫之后，先帝给拉扯起来的，二十几年前也不过一个不入流是武将之家。往上三代也是泥腿子出身，她父亲脑子活的，最擅揣测帝心，得了禁卫军统领的职。”

    “她也是因此勉强入了世家的圈子，也不知怎么入了我娘的眼，后来我娘觉得和她性格合得来，便成了闺中密友……”

    从白玉瑾的描述中，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渐渐显出一角：

    崇阳郡主和苏太妃曾经是闺中密友，后来崇阳郡主因为喜欢白启济奔赴边关，身边除了贴身的丫鬟心腹，身为贵女的苏芷涵也跟着去了。

    到了边关之后，崇阳郡主的才能渐渐展现，无论是排兵布阵还是沙场冲杀在男人中都是佼佼者。苏芷涵的军事素养虽然比不上崇阳郡主，但作为一个十五六岁的京城贵女，一路咬着牙跟下来已是难得。崇阳营建设初期，她也付出了一半的心血。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芷涵渐渐与崇阳郡主有了隔阂。也许是因为同样的付出没有得到相同的尊敬？又或者是崇阳郡主在这里收获了尊重还有爱情，而她在最美好的年纪跟着郡主离京，征战沙场三五年，回去婚事都难寻。

    其实中间崇阳郡主是劝过好友几回的，但当时的苏太妃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一直表示要跟着崇阳营的姐妹们同生共死。婚姻大事对京城贵女们来说，是天大的事情，然而对于沐浴在战火之中的人来说，事情再大大不过命。

    崇阳郡主以为她有一腔热血，想和她们并肩作战保护百姓，也就没有再多说。直到崇阳郡主和白启济亲事定下，年少的苏芷涵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暴露了心思。

    崇阳郡主察觉到之后，本想开诚公布的谈谈。事关自己的爱人，崇阳郡主当然不会放手，但另一方是自己的好友，就算要绝交，也坦坦荡荡的说清楚。然而苏芷涵却一直回避，面对郡主时也总是马首是瞻的模样。

    崇阳郡主忽然有些失望，才发现，苏芷涵也许并不是真正把自己当做好友。她所作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之后崇阳郡主还是不甘心，堵了人打算说清楚，两人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不过后来苏芷涵就回了京城，半年后传来她入宫做了贵妃的消息，又半年之后，先帝将白家军召回，派了新出炉的远征候来坐镇边城。

    “所以，崇阳营边城那样，其实是她故意为之？”沈秋道。

    “是她。”白玉瑾恨恨的道，“她不仅想毁了崇阳营，还想毁了白家军呢！先皇一开始若不信任白家军，又怎能让敬国公府坐镇边关一坐就是十五年，多少人都道是因为我爹娶了我娘太过势大才引起先皇忌惮，可那会儿正是苏芷涵入宫之时，这里面若没有她的手笔我才不信。”

    那几年确实如此，敬国公和崇阳郡主被先帝召回京城之后，几乎遭到了疯狂的打压，敬国公和崇阳郡主都缩着脖子做人，至于当年跟着崇阳郡主回来的同袍们没有一个落的好下场。唐嬷嬷等人就是例子。

    从整件事情来开，基本上可以窥见苏太妃心理的一角，从她能快速获得先帝的宠爱并在之后的日子里一直圣宠不衰的情况来看，苏太妃的心计绝对属于一流。

    那么一开始就和崇阳郡主合得来的事情恐怕也要大打折扣。虽然弄不清楚她对白启济的情愫是从跟着崇阳郡主来边城之前就有，还是来边城之后才渐渐产生，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崇阳郡主获得士兵们的尊重和敬国公的喜爱之后，她终于忍不下去了……

    而她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就是对白启济和崇阳郡主展开报复，甚至先帝死后，她还处心积虑的想要彻底毁掉崇阳营和白家军。

    如此看来，苏太妃绝对是个狠角色，沈秋疑惑的道，“那皇上……”从白玉瑾跟皇上把嫌弃苏太妃的态度表现的毫不遮掩而言，皇上应该也不喜欢苏太妃才对，但如今苏太妃竟然能传懿旨出来，证明她还有不小的权柄。

    “当年皇上母子也吃了她不少亏，要不是皇上没有行错踏错一步，康王爷登基前又突然身染重病，先皇怕要废太子了，传皇位于康王了，怎么可能不恨她们母子。”白玉瑾叹了口气道，“不过那女人确实精于算计，不知什么时候让先皇留了遗旨，专门嘱咐众人即使他大行，也不准苏太妃移出永春宫，还专门留了一班人马保护她。简直就是告诉众人皇上会加害这位宠妃一样。”

    在传位的当口突然病重什么肯定只是表面理由，所以这两个兄弟其实是你死我活争权夺位的关系，至于康王母子为什么好好的活到现在，自然也是先皇遗旨的原因。

    沈秋皱眉：“所以皇上投鼠忌器，反而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保持原状，并且不插手苏太妃的任何事情。”这苏太妃果然厉害。

    “她这几年也老实的紧，连带着远征候府也夹着尾巴做人，甚至康王府都没有任何动静，所以皇上也抓不到什么把柄。”白玉瑾皱起眉头，“我可不信她没动作。”

    “只要她有目的，就不会没动作。”沈秋笑道，“我看皇上执政清明，这种情况下，她蛰伏的时间越长，给皇上的时间也越长，他们一个在暗一个在明，对于皇上来说可不是坏事。”

    白玉瑾神色一松，大笑着赞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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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弟弟到京

﻿    宫中的事情传的快，好在皇上的动作也快，秋将军惹怒了皇上的流言还没来得及传出来，皇上的赏赐就来了，都是各种补药和上好的伤药。

    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脑子清楚的人已经相信沈秋是真的有本事了，不再时时准备着看她的笑话。不过却不妨碍他们看热闹，无他，敬国公老夫人快到京城了。这位老夫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拎不清，又一直把敬国公府视为娘家的囊中之物，这会儿果子要被人摘走了，哪里会善罢甘休。

    两天后，沈秋接到消息，说虎子和小石头他们在一队崇阳女兵的保护下，随着敬国公府的女眷马上就要抵达京城了。于是第二天一早，沈秋就出发亲自出城去接人，在城门口“偶遇”同样来接人的白玉瑾。

    沈秋撇了撇嘴，队伍中老的老小的小，肯定不可能一大早就上路，她是打算去路上接人呢，白玉瑾这会儿来干嘛？那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大小刘氏的归来过么欢喜呢。

    可不是欢喜么？白玉瑾看着沈秋笑的意味深长，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沈秋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夹马腹绝尘而去，白玉瑾大笑一声紧随其后。

    两人骑马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碰到了车队。国公府自然是走在前面的，反正大小刘氏也不喜欢她，沈秋简单的问候过，老刘氏面都没露，倒是小刘氏还撩开帘子应了一声。沈秋心里虽然诧异，不过心中惦念两个弟弟，也就没有多想。

    将近四个月没见，听说大姐来了，已经九岁的虎子已经忍不住从车上跳下来，扑到沈秋怀里，沈秋抱着他悠了一圈，那边五岁小石头已经不满的在车上跺脚，“大姐大姐！”

    “知道啦！”沈秋放下虎子，笑着走过去，一把掐着他的咯吱窝将小人儿举起来，小石头不满的小表情立刻变成了开心的大笑。

    李嫣儿打马上前，笑道，“这俩孩子真乖，一路上都没闹腾。”

    沈秋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贯穿的疤痕依然狰狞，可她仿佛浑不在意，若不是知道她心底深处背负的沉重，沈秋还以为这是一个生性豁达的少女。

    沈秋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笑道，“一路麻烦你们，谢了！”

    “谢什么，正好我们还能到京城一游。”李嫣儿笑道。

    “那可要多玩两天。”沈秋道。

    “没问题！长官给了三个月的时间呢。”李嫣儿道。

    沈秋道：“那感情好，正好我有事请你们帮忙。”

    “哈哈，放心吧，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自从不再被嫉妒蒙蔽双眼，自从决定背负起自己的罪业，李嫣儿的眼界开阔了很多，所以听说沈秋被封为禁卫军指挥使留在京城，就知道她会有麻烦，“这次带来的可都是咱们崇阳营的好手！”

    其他人也上来打招呼，有人笑道，“京城里那群迂腐鬼定然又瞧不起咱们女人了吧？看我们怎么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定叫他们悔不当初！”

    一群人大笑，看着这群女兵，再想想在京城看到的女人们，让沈秋有一种生在两世界的错觉。京城的姑娘们要敢说个“屁”字怕就要嫁不出去了。再比如，要是京城姑娘，见到白玉瑾过来，顶多行个礼就跑开了，这群家伙却对着沈秋挤眉弄眼，口中发出的“白小将军”都是调侃的腔调，明显是知道了两人好事将近。

    沈秋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白玉瑾倒是一点都不扭捏，人家还没说啥呢，他就拱手回礼，一副多谢恭喜的模样。

    众人不约而同的发出“切~~”的声音，白玉瑾却不理会，俯身一把抱起跟在沈秋身边的虎子，弯腰和沈秋怀中的小石头对视，笑嘻嘻的道，“小石头，想不想哥哥？”

    小石头先是想咧开嘴笑，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刻又绷住了，皱着小眉头有些不满的看着白

    玉瑾，奶声奶气的道，“不想，坏人！”

    众人都被他的小模样逗笑了。白玉瑾是过来打招呼的，因为还要赶路，也没顾上再逗两个小家伙，只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哄了两句就继续带着车队出发了。

    沈秋和弟弟们久未见面，回去的时候就没骑马，跟着他们一起坐了马车，一直照顾两个孩子的曹嬷嬷见到沈秋很高兴，“恭喜秋将军，不，马上就是秋指挥使了。”

    提起这个，沈秋的心情也很不错，毕竟是自己的事业，能升官那是领导对自己的价值的认可。

    虎子突然道，“大姐你要嫁给白哥哥？”

    沈秋看着他严肃的小脸失笑道，“谁跟你说的？”

    小石头钻在沈秋怀里不满的扭动，“不嫁不嫁，白哥哥是坏人！”

    曹嬷嬷忍不住笑起来，“临走的时候，营里的姑娘们逗了他几句，说姐姐要给白哥哥做媳妇去，不要他了，没想到这小家伙竟一直记着呢。”

    沈秋亲昵的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那下次白哥哥过来，就靠你来保护大姐啦！”

    小石头挺了挺小胸脯，奶声奶气的道，“大姐放心！我还有哥哥一起保护大姐！”

    被点名的虎子也跟着笑起来，抱着沈秋的胳膊应道，“好！”

    一路欢声笑语，两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抵达京城。李嫣儿她们无旨不能入城，就先去郊外军营报道去了。好在鲍管家一向妥当，已经带着下人们等在城门口。

    虎子和小石头被曹嬷嬷教养的很好，见了生人也不怕，落落大方的行礼。倒是鲍管家有些意外，不过想到他们的大姐是沈秋，也就觉得正常了。

    进了城之后，两个小家伙很快就被京城的繁华吸引了注意力，趴在车厢的窗口往外看，一路惊叹，待马车听到沈宅门口，沈秋将两人抱下来，指着大门道，“来，认认，这是咱以后的家！”

    虎子满脸激动，不过到底年纪大了些，还能维持住矜持，小石头本就活泼，这会儿早就迈开小短腿“哇哇”的叫着往前跑去，“有大房子住咯！”

    虎子偷偷看了沈秋一眼，立刻被沈秋抓了个正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赶紧去看着弟弟。”

    虎子这才迈开步子，一开始还尽量控制，没走两步就兴奋的跑开了，“石头，等等哥哥！”

    因为要进马车，门槛早就撤了。这会儿小石头听见虎子的叫声，不但没停，反而咯咯咯的大笑着直接跑进去了，虎子也开心的追了进去。

    沈秋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心底的喜悦才真正的迸发出来，果然还是要给亲人分享才更觉得满足和开心。

    曹嬷嬷看着宽大的门楣感叹道，“姑娘真是有本事！”多少男人一辈子都拼不到的东西，这个姑娘三年就做到了。

    “运气好罢了。”沈秋谦虚道，“若是换个人驻守边关，怕我就走不到这里了。”

    曹嬷嬷笑道，“那不过是迟早的问题。”说到底还是有真本事的。

    沈秋不再否认，只笑笑道，“以后这府里就要麻烦嬷嬷了。”

    曹嬷嬷叹道，“能跟着姑娘是老身的福气。”她都没想到自己能再次回到这里。

    明明只是多了两个小家伙，整个宅子就异常的热闹起来。因为两人刚刚回来，年纪也还小，沈秋就都安排跟自己一起住了主院，等以后他们对这里熟悉了再换地方。

    对于虎子和小石头来说，即使这个地方陌生，但因为大姐在，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么大的地方，可有的玩了，鲍管家又早就找好了小厮和玩伴。每天早上一睁眼起来，两人就带着新出炉的玩伴去探险，玩的不亦乐乎。

    沈秋也不管他们，只和鲍管家，曹嬷嬷一起把家里的规矩定起来。鲍管家和曹嬷嬷两位新同事倒是对对方很满意，说上一两件事就知道对方的水平，鲍管家虽然好奇曹嬷嬷的来历，不过现在也不到问的时候。

    短短一天，随着主子的到齐，沈宅仿佛活水注入，马上就欢快的运转起来，欢声笑语满满。

    反观敬国公府，表面上倒是热闹，但不知道多少人心里发愁。两位刘氏回来，他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老太太的拎不清前些年可闹了不少笑话，小刘氏又拿着国公夫人的权柄助纣为虐。敬国公又不在，他们这群晚辈碍于孝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受着。这几年就因为她们不在京城，儿女们的婚事都顺当了许多，二房夫人徐氏和三房夫人米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隐忧。

    这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虽然国公爷说不用担心，但事关世子的婚事，老太太的心思昭然若揭，小刘氏又跟老太太一条心，这事儿对谁都瞒不住，老太太要闹起来，敬国公府不知道又要丢多大的脸了，连小辈们眼底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结果去了松鹤堂，众人根本就没见着老太太，小刘氏倒是出来了，不过也是一脸疲惫，说是老太太舟车劳顿生了病，一时起不来。两位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却也一直提着，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对方早点出招，她们早点解决也省的提心吊胆。

    老太太在昏睡，众人也无法，只能派人盯紧了主院，也好有个防范。结果不出意外，第二天安宁侯夫人就递了帖子进来拜见，还带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一时间整个敬国公府都进入了备战状态，万一真闹了笑话，能补救就补救，补救不了也把自家的损失降到最低。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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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下聘请期

﻿    小刘氏送走了安宁侯夫人，心中冷笑。说什么搅黄了婚事，那是皇上认可过的，说搅黄就搅黄？她们说的倒轻巧，她费心费力忙一场，最后若要倒霉了，推出来顶缸的不还是她？

    自从老太太有了换国公夫人的意思之后，小刘氏就想开了，她这样任劳任怨的做下去，老太太和侯府永远不会成为她的靠山，她反而会成为他们一颗随意摆布的棋子。想来可笑，她堂堂一个拥有实权的国公夫人竟然要听从已经落到末流的安宁侯夫人的指派，这么多年她还觉得理所当然。

    当年她不就是想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才在侯府众女中拼了命的博出来么？结果这么些年，她反而给侯府做牛做马，岂不是本末倒置？

    况且如今就是为了儿子，她也不会再犯傻了，小刘氏想到已经一个月没见到的儿子，冷笑一声，对宋嬷嬷吩咐道，“老夫人是不是该喝药了？”

    宋嬷嬷顿了一下，很快道，“是的，夫人，老奴这就去。”

    就是为了儿子，这婚事也必须办的漂漂亮亮的！

    在国公府众人的忐忑不安、安宁侯府的期待和个别居心叵测的幸灾乐祸以及大部分人看热闹的心态中，敬国公世子的婚事很快提上日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敬国公夫人竟然百年难得一见的没有在世子的事情上面出幺蛾子。

    作为沈秋干娘的英昌伯夫人从头到尾帮忙操办这场婚事，说不担心是假的，小刘氏就是再不堪，也是国公夫人，况且这场婚事本就万众瞩目，一点小差错都能让人当笑话看。

    结果从请官媒换庚帖到纳彩问吉，竟然全都顺顺当当的，就连最让人担心的八字都是“天作之合，白头偕老”，白头偕老对于都是武将的夫妻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寓意。

    听到这么个结果，安宁侯夫妇坐不住了，安宁侯夫人云氏心想没了老太太小刘氏就是成不了事，奈何如今老太太一直不清醒，她们每次去都昏睡着，小刘氏说是好不容易睡下的，她们也不好打扰。

    要说急，最急的就是安宁侯的小女儿刘琦了，“祖母一直昏睡不醒，世子这样筹备婚事是不是不孝啊！”

    那天母亲带她去国公府的目的她十分清楚。国公府的富贵刘琦自小就知道，那是安宁侯府拍马都赶不上的。她从小就很羡慕刘老夫人，连皇家都得敬着，逢年过节的，宫里总有赏赐。堂姑嫁过去也是威风八面，到哪里都是一片奉承之声。

    若是没有这两年的对比，她还没觉得什么，但姑祖母不在的这几年，王公贵族们的聚会基本上都没她的份，一般侯伯府的聚会去了那些人还都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落差之大，让刘琦深刻的体会到了嫁入高门的好处，如今好不容易珊表姐那里出了差错，轮到了她，怎么能不急？这门好的婚事，那京城第一美人文雅芊都盯着呢！

    安宁侯夫人一听，也是啊，这老夫人病着，他们这样操办婚事不太好吧？摸着小女儿的脑袋笑道，“我们琦姐儿就是聪慧，就算皇上也不能让世子不孝啊……这事儿拖上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那村姑再在军营里犯个错。有姑祖母在，这婚事啊，就是我儿的！”

    安宁侯夫人第二日就又上了敬国公府，将老夫人重病世子却办喜事不孝的这话一说，小刘氏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事情你都知道了，外面会有多少人不知道呢？回家安心等消息吧……”

    安宁侯夫人一愣，突然反应过来，高兴道，“果然是老夫人想的周到！”

    小刘氏但笑不语，安宁侯夫人更加认为这是老夫人给白玉瑾和沈秋挖的坑，毕竟拿捏了把柄，才好控制，至于对世子名声是不是有损？这种小事情，过个一两年众人就忘了，如今还是先把人捏到手里才是实在的。

    看着安宁侯夫人离开，小刘氏冷笑，安心等着吧，最好等上一辈子，她如今还会傻到从刘家拉一个人过来和老夫人一起对付自己？

    于是，刘氏内讧的结果就是，白玉瑾和沈秋的婚事在一个月后顺利的下聘请期。

    敬国公府世子的婚事自然马虎不得，不说别人，白玉瑾自己就上心的不得了，如今轻易见不到沈秋，他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放在了自己的婚事上，准备聘礼都精挑细选过，见是好的就想往外搬。搬得小刘氏肉疼不已，要是刘老夫人清醒着，估计要被气晕过去了。

    还是敬国公看着不像样，赶过来一巴掌扇在大儿子的后脑勺上，“给你弟弟留点儿！”

    白玉瑾这才心虚的收敛，不过拿出来的东西就别指望他放回去了，再加上长公主府给的，皇上赐的，那一台台的聘礼在这贵人如云的京城之中也闪瞎了一众人的眼睛。

    热闹的朱雀街上，百姓们站在两边伸着脖子往那聘礼上看，有人咋舌，“这聘礼，娶个公主也够了吧？秋将军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拼命拼来的呗。”有那泼辣的小姑娘近日来见过秋将军领着崇阳营女兵从路上走过，那些军爷甚至指挥使都对她们客客气气的，实在让她崇拜的不得了，“我哥哥说了，他亲眼见的，秋将军可厉害呢！”

    “那是，”有人道，“这别的姑娘定了婚就要呆在家里绣嫁衣，人家婚事定完就到宫里去当指挥使了，男人都没她厉害的。”

    “厉害又怎么样？”一个地痞呸了一口道，“娶妻娶贤，整日里抛头露面，混男人堆里，看世子能忍他多久！”

    “哼！赖皮就是赖皮，一肚子的龌龊。”一开始说话的那小姑娘看了那那地痞，显然有做禁卫军的哥哥做靠山，也不惧，冷笑道，“白世子亲口说的，秋将军智计和胸襟放在后院就埋没了，那指挥使的差事还是白世子亲自给找的呢。”

    在姑娘们眼里，当官可比在后院管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强多了，在后院要完全依靠丈夫，而做了官，自己手里就有权柄，那是和男人平起平坐的地位。

    “这么一说，白世子也是好心胸，能让夫人出来当官。”

    一个已经上了些年纪的女人笑道，“那是因为真的喜欢，舍不得埋没她，舍不得她受委屈。这样看来，世子真是好男人！”

    有人笑道，“白世子刚回来那会儿，那么多贵女争来抢去，结果就落在了秋将军身上，那一段日子，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结果人家一个错都没出，倒是做什么都风风光光的。”

    “那肯定是世子护着了，就算再有本事，秋将军人生地不熟的到了京城，多多少少也是会吃亏的。”

    女人们听的一阵又一阵的羡慕。

    对于她们来说，白世子如同天边之人，只能仰望，因而这场婚事越是美好越是让她们憧憬和满足。而对于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京城贵女们就不这么认为了。茶楼临街窗口上，几个妙龄姑娘望着窗外，有人酸溜溜的道，“就靠着这么些聘礼，也够沈家发达了……”

    “不就做个指挥使么，还真当自己是男人了？有时间跟男人们混在一起，却没时间参加我们的宴会。”

    “应该是怯场吧，男人的那一套她熟悉，京城的礼仪怕是不行。”有人笑道，“说不定正在家里使劲的练呢。”

    也不怪她们不舒服，生生被人劫了胡，结果到人家亲事都要定下来了，连对手是个什么样都没见着，如何能甘心？

    然而不管别人心情如何，白玉瑾的心情好的飞起，骑在马上，放眼望去，觉得天好蓝，风好甜，一切都那么美好可爱。待远远看见沈宅门楣上挂着的红绸，嘴角止不住的咧开，胸腔涨的满满的，离娶沈秋又近了一步。

    最后请期，吉日定在明年年初，还有半年……

    白玉瑾站在花厅，望着主院的方向，沈秋就在那里。念头一起，一个月来垒筑起的思念之墙轰然崩塌，一发不可收拾。白玉瑾忽然觉得特别的焦躁，心道，这下聘的时候都不让姑娘出面的规矩是哪个老祖宗定的？肯定没喜欢过人，太不人性了。

    明明知道见不到，白玉瑾还是控制不住一眼一眼的往主院的方向瞅，幼稚鬼一样期待着有奇迹出现，哪怕是个人影也行。

    直到最后离开，除了英昌伯夫妇和沈轩，白玉瑾谁都没见着，临走前不死心的问沈轩道，“怎么都没见虎子和小石头呢？”尤其小石头，年纪还小，趁机带他玩到处转一转什么的，至于转到哪里，肯定是小孩子做决定嘛……

    不过白玉瑾今天注定是要失望的，听了他的话，沈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道，“小石头昨日闹了半宿，被曹嬷嬷哄睡了，虎子一直看着呢，不然你小子今天可没这么轻松。”来一句不让你娶，就算是童言无忌，你心里也得膈应。

    ……

    前前后后忙了一个月，终于定下婚期，白玉瑾心里又踏实了不少，然而因为白天掀起的思念，仿佛在心上打开了一个缺口，白玉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索性还是决定不再为难自己，穿了夜行衣翻墙出去了……

    凭他的身手，只要不想被人发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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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小舅子的为难

﻿    白玉瑾生无可恋的看着对面因为吓到了人而咯咯咯咯笑个不停的小石头，坐在旁边的虎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沈秋靠在床头强忍着笑意道，“世子爷什么时候怎么胆小了，被个小娃娃吓的花容失色。”

    白玉瑾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你故意的……”

    沈秋挑眉道，“今天大哥提起说你想见见虎子和小石头，他们特地等你到这会儿呢。”

    小石头似乎想起了正事，停下了笑声，吭哧吭哧的在床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皱着小眉头对着白玉瑾奶声奶气的道，“我们来谈谈！”

    白玉瑾被他的小模样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道，“谈什么？”

    小石头偏头躲过他的手，怒道，“住手！坏人！不然不许娶大姐！”

    “！！！”白玉瑾一惊，立刻放下手，问道，“谁教你说这话的？”

    谁知小家伙口风还挺紧，捂着嘴巴摇摇头道，“这个不能问，不过你不能欺负大姐！”

    白玉瑾冷哼，想也知道，除了沈轩那个家伙，还有谁？

    奈何小舅子发威，他必须哄着，“从来都是你大姐欺负我，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

    小石头想了半天似乎好像也是，不过还是谨记自己的使命，继续道，“大姐是我们的，不能抢走，不能欺负，不然就接回家来，我和哥哥会保护大姐的！”

    虽然他童言童语说的并不清楚，但意思白玉瑾却听懂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白哥哥什么时候要抢走你大姐了，明明是你大姐把哥哥抢过来了，以后又多了一个人疼你们不好么？”

    虎子在一旁冷不丁的道，“你以前不疼我们么……”

    “……”

    怎么可能不疼，自从两年前对沈秋上心后，凡是跟她有关的一切他都照顾着呢好吧，更何况这两个沈秋最看重的亲弟弟。

    白玉瑾看向虎子，无奈的道，“更疼，会更疼的，好不好？”这家伙看着不声不响的比小石头文静很多，却也不是好惹的。

    虎子狡黠一笑，他到底年纪大些了，大姐的婚事有多愁人他是明白的，虽然曹嬷嬷不说，但从态度上明显对这桩婚事很看好，所以这句话也不过是逗人罢了。不过轩大哥说的话也是对的，虽然他年纪小，但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因此正了神色道，“再过几年我就能参加科举了，如果你欺负我大姐，我们也是不惧的。”

    白玉瑾一笑，也正了脸色道，“知道啦，小舅子。”

    ……

    两个家伙到底年纪小，尤其是小石头，因为白天睡久了才能熬到半夜，这会儿闹了一阵子又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始犯困，沈秋将人抱到自己床上，虎子也跟着过去和他一起并排躺下，然后得意的看着白玉瑾偷笑，沈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挑挑眉，眼中赶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玉瑾垮着脸不甘不愿的离开，跳窗出去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却撞上沈秋带笑的目光，沈秋虽然很快的朝他摆手，但他还是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白玉瑾浑浑噩噩的翻出沈宅，满脑子那一双带笑的双眸，直到隐隐看到敬国公府的轮廓，脚下开始迟疑，心底总觉得不太满足，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这就完了？

    况且那笑意……也许是想的太多了，让他渐渐的品出一点味道来，有了这个打底，白玉瑾不免想到很多他之前没想到的事情。虽然已经习惯了沈秋的料事如神，但以往那都是有据可依的，今晚的事情她是如何料到的呢？除非她……

    白玉瑾跳上院墙的动作一顿，眼睛越来越亮，除非她……感同身受！所以才知道自己会忍不住去找她……

    这样想着，白玉瑾转身又跳出墙外，原路返了回去。

    敬国公守在墙边的暗卫：……

    世子这是偷人偷的腿软，所以连爬个墙都能掉下去么？

    ***

    再次回到沈秋床前的时候，虎子和小石头已经睡熟了，还打着小呼噜。沈秋虽然一开始没察觉到他回来，但要是白玉瑾撩开帐子她都察觉不到的话，她的军人素养就要让人怀疑了。然而即使如此也还是有点晚了。

    沈秋睁开眼睛的瞬间，白玉瑾已经眼疾手快的压住了她的双手，并动作利落的一抬腿压在了沈秋要踢出的双腿之上，几乎瞬间整个人都覆在她身/上，将人压的死死的。

    沈秋瞪着他，白玉瑾勾了勾嘴角，眼底满是邪气，沈秋心中警铃大作，白玉瑾已经毫不客气的探头压下来，快准狠的吻上了对方的唇，沈秋的挣扎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动作粗暴的撬开了她的牙齿攻城略地……

    今天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两个小家伙就睡在旁边，沈秋不敢过分挣扎，只能被动的承受。白玉瑾就是吃准了这一点，将人压在床/上亲了个够。察觉到身/下人自暴自弃的停止了挣扎，他的动作才渐渐转为温柔。

    足足过了一刻钟白玉瑾才抬起头来，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的沈秋只勉强保持着清醒，满脸通红，眼底都是水光，莫名的显得可怜。

    白玉瑾看着她这模样，心不由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唇。沈秋自然不会放过一丝反击的机会，趁着他放松抬腿去踢人，而深知她性子的白玉瑾又哪里会真的放松警惕呢？她抬腿的时候他就继续往下压，然后……

    沈秋&白玉瑾：！！！！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白玉瑾到底脸皮厚，笑道，“是匕首，谁让你那么凶？刚刚为了制服你，从腰间滑脱了……”

    沈秋看着白玉瑾一脸认真的说出这么个理由来，不知为什么有点想笑，他当她是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呢。她前世虽然没有经历过男人，但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她懂的说不定比他还多呢……

    沈秋坏心眼的使劲抵了抵那顶在自己腿上的硬东西，天真的道，“都掉到这里来了啊？要不要给你弄回去？”说着继续用劲。

    白玉瑾脸色都变了，抬了抬腰唬道，“别想糊弄我，老实点！”

    到底谁糊弄谁呢？沈秋忍不住想笑，那点笑意立刻被白玉瑾捕捉到了，看来她对自己的唐突并不排斥喽？那还客气什么？！

    这一不客气就不客气到了黎明之前，白玉瑾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沈秋摸了摸已经没什么知觉嘴唇，心中冷笑连连：本姑娘从生下来还没有吃过这种亏呢，你小子等着！

    要说对沈秋的了解，白玉瑾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毕竟当初吃了那么多亏，跟在后面追了那么久，为了超越她脑子都要转的烧起来了，就算是笨蛋都要有长进了，何况本就聪明的白玉瑾？要不然也不能到了京城后就把她算计的死死的。

    所以之后白玉瑾一反得寸进尺的无赖本性，安安分分的没有再去爬沈宅的墙。沈秋的嘴肿得根本没法见人，好在她身边不会叫人伺候，往书房里一钻一整天，众人也都以为她是在为马上要上任的工作做准备。

    三天后，沈秋终于正式走马上任，带着孙露和何元娘先去吏部报道领了腰牌，然后就进了宫。还是之前那个校场，后面就是给指挥使们办公的指挥所，沈秋进去的时候，今日轮值的禁军都好奇的往这边望过来，大部分人的脸上是新奇和兴奋。

    沈秋扫了一眼，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因为知道她今天上任，五个同袍都来了，这次沈秋正式认识了彼此。

    其实这些人沈轩都跟她科普过了，马彭泽寒门出身，是皇上登基之后亲自提拔起来的，为人严肃，对皇上的忠诚毋庸置疑。这其中家世最高的就是左茂才，是京城左家的嫡长孙，左家百年世家，家中虽无人在朝中做官，但每一代都会出几个文豪大儒，端的是桃李满天下，文人的表率。不过却出了左茂才这么个奇葩，好武不好文，好在他身为嫡孙中的老幺，家中也就由他去了。

    再一个就是常柏义，也是武将世家出身，祖父曾是凉州参将，但因在先帝时期乌烟瘴气的朝堂上被陷害，常家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也伤了元气，因此走了一段下坡路，如今到他这一代才刚有起色。

    另外两人连正浩和孟元亮都是武考出身，是从队长的位置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最后一个邵泽宇和沈秋情况最为类似，是在地方立了大功得的提拔。他是富商出身，当初家里花了不少银子给找的路子，也和连正浩孟元亮两人一样从队长开始。

    可以说这些人中，除了左茂才和常柏义轻松些，其他三个都是花了十几年的功夫费尽心力才坐到现在的位置，也不怪他们一开始对自己这个小小年纪就空降的指挥使不满了。就是左茂才和常柏义也比沈秋大七八岁呢。

    好在已经一次性解决了，不然今天过来可就没这么轻松了。沈秋暗想，看在白玉瑾还有点用处的份上，今天对他下手的时候稍微轻点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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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报复……

﻿    禁卫军指挥使的工作比起边城的工作轻松多了，平时的时候主要就是操练、轮值，交接班熟悉和巡视。沈秋做起来轻车熟路，常柏义跟她交接的时候，说一遍沈秋基本上就明白了。常柏义心中一叹，最后那一点疙瘩也释然了，谁让他都找不出不服气的地方来呢？

    沈秋上任第一天过的十分顺利，和几个同袍的相处很融洽，下面大部分人对她的到来表示新奇，小部分刺头也因为上官们不出头暂时没有轻举妄动。何元娘和孙露也因为是跟着她过来的，倒没受什么明显的刁难，至于暗地里的那些，对于两人来说也不算大事，完全能应付得来。

    不过即使知道以沈秋的本事别人不能把她怎么样，白玉瑾还是不放心，他自己因为被皇上扔到了兵部走不开，就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沈轩和王普寒来帮她镇场子。

    因此，下午下值的时候，两人一起出现在校场外，等沈秋一起庆贺。惹得众人频频好奇的望过来，没办法，京城的姑娘们哪个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们还真没见过能如此自然的和同袍们一起聚会吃酒的女人呢。

    沈秋顺便邀请了马彭泽他们，如果是沈秋她们三个，估计他们还会犹豫一下，但英昌伯的嫡长子和威武将军府的二子在，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一行人去了沈宅，鲍管家和曹嬷嬷早就在湖心亭备好了酒席，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了不少。一开始马彭泽和左茂才他们还有些拘谨，然而见沈秋喝酒吃肉说笑话，何元娘和孙露也不遑多让，基本上和男人一样，没有任何违和感，渐渐也就放开来。

    等白玉瑾从兵部赶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勾着脖子称兄道弟了。他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的沈秋，明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招惹她，但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落在了那张红唇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湿润饱满，好像那天被他亲过的样子……

    沈秋似乎没有察觉他的目光，朝他举了举杯，缓缓的露出一个笑容来，“白世子。”

    白玉瑾看着她眯起的眼睛，心中立刻警惕起来，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然而这模样维持不过一息，就被他一直忽略的沈轩和王普寒两个人扑上来直接压在了一旁的美人靠上，优雅风范全无。

    马彭泽和左茂才等人哈哈大笑，他们都是军人，倒也知道军中很多时候不看家世地位，好的将领都会和军士们打成一片，这一帮人是同生共死的关系，这样的玩闹也属正常。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只见沈秋伸手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条绳子，慢悠悠站起来往白玉瑾那边走去。

    沈轩压着白玉瑾笑道，“秋丫头你说的啊，要老大在一个时辰之内解开了，那对短刀就是我们的了。”

    沈秋将绳子对折起来，啪啪甩了两下，豪爽的笑道，“我沈秋什么时候食言过？不过你们老大要是解不开可怪不着我。”

    白玉瑾额角突突的跳，不敢瞪沈秋只能狠狠的瞪向沈轩和王普寒。

    沈轩手上毫不客气，语气却讨好的道，“兄弟，帮个忙哈，秋丫头说她有一种绑人手法，无论谁都挣不开。我们之前打了赌，要是一个时辰之内你解开了，她就把从朵真大将那里抢来的那对短刀给我。”说罢又嚷嚷道，“知道你疼媳妇，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呢，稍微顾着点脸面呐！”

    白玉瑾恨不得揍他一顿，这明显是沈秋的蓄意报复，老子今天面子里子都要保不住了！

    沈秋倒没有不好意思，将绳子往白玉瑾脖子上一搭一拉，让白玉瑾微微抬头看向她，笑眯眯的道，“白世子，那对短刀我可是很喜欢的，要帮我保住啊……”

    白玉瑾到底还是要面子，笑道，“媳妇儿你这是跟我撒娇呢么？”

    因为京城规矩多，很多夫妻的恩爱都是大家传出来的，毕竟大部分时候都是男女眷分开，能亲眼见到的也就是后院家人了，马彭泽和左茂才等人哪里见过当中*的事情？呃……也不能说是*，毕竟秋将军人家坦坦荡荡的，说话的语调也不是女子的温声软语。但世子的话却也给事情定了性。

    左茂才反应快，加之他身份高，就跟着起哄道，“这美人计就用上了？还能成么？”

    沈轩拍着白玉瑾的肩膀道，“世子，你不能这样，现在没什么媳妇儿和兄弟，你要公平公正的做个公证人。”

    白玉瑾对着沈秋是笑语气，对着沈轩就没那么好性儿了，动了动两只被拧在身后的手冷笑，“被绑起来的公证人？”

    沈轩心虚的一笑，然后使出杀手锏，“你也就这点功夫能拿得出手了，解开了这个秋丫头肯定得崇拜你，不然又把你嘲笑一顿，为了夫纲啊夫纲！”

    白玉瑾闭了嘴，看样子显然是听进去了，决定来振一振夫纲。

    沈秋一笑，开始动手绑人，一旁王普寒看的目瞪口呆，对这沈秋痛心疾首的道，“啧啧……这也太狠了，你这是为了短刀不要夫君了么？连指头都绑！？”

    白玉瑾心里则咯噔一下，刚刚沈秋那一下将他的拇指往后一掰，他忽然从手腕开始就使不上劲了……不一会儿有感觉到背后的穴位被压住，显然内劲也不好使了……

    白玉瑾面上故作若无其事，心道，夫纲就算了，好男人就应该哄媳妇开心，谁让他先惹毛了人呢？

    在席上看着的马彭泽等人均有些迟疑，连正浩小声的开口道，“我们要不要解个围，这也……”太过分了，在他们的想象中，沈秋就算有本事，也是要靠着世子的。平常人家妻子都不敢这么对夫君的，更被说她了……

    其实左茂才也暗暗心惊，白玉瑾怎么着也曾经是京城的一霸，五年前这位霸王大闹未婚妻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那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留。如今对着沈秋却却纵容到这种地步。再看沈秋笑眯眯的从容模样，显然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通过一天的接触，左茂才知道沈秋绝对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她知道白玉瑾不会生气，或者她不怕白玉瑾生气。无论哪种情况，都是建立在他们之间绝对亲近的基础之上。

    “放心吧……”孙露笑道，“我看白世子求之不得呢！”

    何元娘也偷偷的笑，实在是白玉瑾在沈秋手底下吃的亏太多了，这都不算什么的。

    左茂才等人想着自家女眷各种对沈秋如何巴上世子的好奇揣测，再看看毫不犹豫将世子五花大绑的沈秋，暗暗想着，回去一定要提醒她们，关于这位秋指挥使的事情，还是少说为妙。

    沈秋总算还是要给他留面子的，没把他绑的太难看，白玉瑾依然直直的坐在湖心亭边的条凳上，如果忽略他身上横七竖八的绳索的话，到也颇具风仪。

    白玉瑾笑嘻嘻的道，“开心了？来，只要媳妇儿说一句话，你那短刀绝对舍不出去。”

    沈秋还没说话，沈轩和王普寒就不乐意了，“解不开就解不开嘛，装什么宠媳妇？”

    沈秋也笑道，“你尽力，要真能一个时辰解开了，那短刀送你，做定情信物。”

    其他人一脸黑线，人家哪个姑娘家送定情信物不是一脸娇羞，怎么沈秋说的如此敷衍，让人根本无法和男女亲事联想在一起。

    白玉瑾眼睛却是一亮，暗暗用劲准备开始解绳子。

    沈轩等人又坐回座位上开始继续吃饭。不过还算有良心，不一会儿就支使着沈秋过来给他喂口吃的或者喂口酒。沈秋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照办，将他喂个半饱之后，还喂了不少黄酒。

    白玉瑾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美死了，要是惩罚能换来这种福利，那也值了啊。要不要再惹一惹她呢？白玉瑾正想着，就见一个健壮的小厮扛着一大筐大闸蟹过来，上台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脚下一绊，正冲着他跌过来。白玉瑾被绑着完全动弹不得，那小厮跌过来力道不小，连带着那一筐大闸蟹狠狠一撞，白玉瑾就往湖里栽去……

    事情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众人反应不及，白玉瑾已经“扑通”一声掉到湖里。众人一惊，正准备跳下去救人，白玉瑾已经坐起来了，原来那湖水相当浅，白玉瑾只是坐着，就露出了肩膀。

    本来受了惊吓的众人松了口气，危机过去，沈轩和王普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无他，随着白玉瑾一同掉下去的还有那筐大闸蟹，那些螃蟹也全是一副五花大绑的模样，飘在白玉瑾周围，还有一个漏网之蟹绳子松了，直接爬在白玉瑾头上横行，实在是一副滑稽的场景。

    白玉瑾瞪向沈秋，他绝对不相信这是意外，那小厮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沈秋完全不掩饰，趁着众人不注意，冲着他露出个恶意满满的微笑。

    等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白玉瑾拉上来，沈秋狠狠的训斥了那小厮一顿，将人打发走了，转过头来就建议给松绑，“今天这赌约就作废了吧，人都这样了，会着凉。”

    沈轩和王普寒却不同意，他们觊觎那对短刀老久了，无奈沈秋一直不松口，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怎么能放过？赌约是可以随时有，但赌注也可以随时变啊。

    “老大身体好的很，半个多时辰而已，这点小事不算事！”

    “就是，刚刚还喂了他那么多黄酒，暖身的很，没事没事！”

    他们本来是准备吃大闸蟹的，所以准备了黄酒。白玉瑾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刚刚竟然主动喂饭喂酒，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

    白玉瑾落汤鸡似的坐在长凳上苦中作乐的想，事先喂酒暖身，也算是关心他的身体了。沈轩和王普寒帮他加油打气，却绝对不同意解绳子，气得白玉瑾咬牙。

    不一会儿，沈秋走过来，白玉瑾警惕的看着她：这丫头太黑了，等着，等娶回家里，定要她好看！

    谁知沈秋笑了笑，俯身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腰间不是藏了匕首？我可没拿走，撑不住了就用那个吧。”说完拍拍他的肩膀。

    原来还是关心他？白玉瑾欲哭无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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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秋猎（上）

﻿    白玉瑾自生他的病，沈秋则照常上她的班。第一天的风平浪静过后，那些刺头们渐渐按捺不住了。这个世界上哪里都少不了刺头无赖，好一些的就是有些本事不服管教罢了，但大多数则是仗

    着有点本事和背景就到处挑衅惹事。

    军中虽然崇尚强者，但必须是那种拥有绝对力量，能任何时候都将人压制住的强者，不然武人好斗，从来都是互不服气，这种情况下产生的刺头更多。普通士兵、队长、卫长，无论哪一个层次，都有这种带头闹事的刺头。好一点的让长官们又爱又恨，也有一部分则完全是仗势欺人，长官们也颇为厌烦，因此只要不耽误正事或闹出大事来，一般情况下长官们都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苏广化就是让人厌恶的那一类，他是远征候府三房的子侄，之前说过，其实远征候底蕴不深，就算过了三代，但仍然缺少眼界和涵养，稍微有点势力就自认了不得。要不是有个位高权重的又聪明的苏太妃压制，远征候府怕早就让皇上抓了把柄废掉了。

    不过他们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从苏广化作为远征候府三房子侄也只是个小小的禁卫军队长可窥一斑。不过苏广化意识不到这一点，他只知道自己是这些人中最有势力的，这些人理应巴结着自己。就是那些长官，要不是家里为了让他熬点资历，他也能立刻取而代之。

    对于沈秋，苏家绝对深恶痛绝。要不是她，当初的边城远征候怎么可能什么都捞不着空跑一趟？回来之后就受了皇上的申斥，言说远征候贻误军机，虽然没有革职查办，但直接勒令闭门思过一年，罚俸三年。远征候当初争到差事时有多得意，这会儿就有多丢脸，整个苏家几乎都闭门谢客，苏广化但凡出席世家宴会都要遭受冷遇和嘲笑。这会儿沈秋送上门来了，他焉能放过？

    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刺头，平时和苏广化称兄道弟，一起狼狈为奸。这帮人平时连男人都不服的人，要他们听女人的管那更是想都别想。虽然阅兵那天他们大部分也都在现场，但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一个人厉不厉害，是真正达到那个层次的人才能知道的。

    在这群水平一般的人看来，沈秋也不过就是旗语打的好，拳脚功夫厉害些罢了，在军中光靠这两样可是不行的。

    不知道是不把沈秋放在眼里，还是想狠狠的欺辱她。这些人并没有直接动手挑衅，而是趁着指挥使们都不在的时候，闯进了她的“闺房”。

    因为沈秋毕竟是女人，因此指挥所特地空出一小间屋子做沈秋轮夜值时的休息场所。这间屋子在沈秋上任前布置时，就被禁卫军们戏称“闺房”。

    这群人闯进来的时候，沈秋正在练字，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颇具威势。他们原想着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沈秋，然而沈秋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写字，口中淡淡的道，“操练完了？”

    苏广化见她如此镇定，很不甘心，语气凶恶的坏笑道，“操练完了，不过因为兄弟们都没见识过女指挥使，所以我带他们来见识见识。”言语中侮辱的意思十分明显。

    沈秋闻言慢条斯理的放下笔，扫了一眼屋子里站着的人，又看到屋外探头探脑看热闹的，笑道，“放心吧，有你们见识的时候，到时候别哭爹喊娘就行，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苏广化没想到沈秋竟然连迂回都不迂回，直接就跟他们硬碰硬了，登时怒目圆睁张口骂道，“你个臭……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沈秋眼神一利，直接从书案后一撑，跳过来对着他当胸就是一脚，直把苏广化踹飞五米远，换来他一声惨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秋已经一脚踩住他脖颈要害，环视了一下周围蠢蠢欲动的刺头皱眉道，“说了有让你们见识的时候，听不懂人话么？”

    “来人！”沈秋叫道，外头轮值的士兵急忙跑进来，“属下在！”

    沈秋吩咐道：“这会儿是谁轮值？召回来操练，马上就要秋猎的日子，抓紧了。苏广化操练完了，让他们带队换岗！”

    “我们刚刚轮完！”有人气急败坏的道，“明日才是我们的岗！”连着轮值，要累死了。

    沈秋看了那人一眼，笑道，“没事，秋猎之事，禁卫军责任重大，这两天就严格一点，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想必你们也不会拿皇上的安危开玩笑”说罢耸耸肩道，“反正轮值的人我会召回来，你们也可以不听，等明日再轮。”

    这些人立刻傻了眼，没想到沈秋竟然直接跟他们耍横的，他们可以找沈秋麻烦，可以在轮值的时候偷偷懒，但事关皇宫安危，却决计不敢缺勤渎职。

    沈秋已经放开苏广化，又回到书案后面练字去了。苏广化爬起来，狠狠的盯着沈秋，其他人面面相觑，眼看着离的最近的士兵真的已经回来了，不敢再耽搁，火大了看了沈秋一眼，赶紧准备去了。

    “咱们走着瞧！”苏广化撂下一句狠话，匆匆出去了。

    沈秋嗤笑一声，心道，小学生么？还走着瞧。

    事情很快传出去，倒让不少人对沈秋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有个聪明的队长冷笑道，“也就苏广化那个蠢货了，那女人好歹是有些本事的，这么简单粗暴的找麻烦哪里能成？”

    “没想到这沈秋还是个暴脾气，苏广化还没说话呢，她就直接动手了。”

    “那是懒得跟他计较罢了，最快的速度打发了了事，”那人沉吟了一下道，“这沈秋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一定要好好的会一会她。”

    “听说今日皇上召见了一队崇阳女兵，那都是沈秋的亲信，你说沈秋会不会找她们来跟我们比试？”

    “十有八/九吧。”有人摩拳擦掌道，“我还没见过女兵什么样呢，想想一群小辣娘们，定然也有趣的紧。”

    那领头倒是个有脑子的，告诫道，“能上战场立功的，怕都不简单，还是小心为妙。”

    众人打着哈哈，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兴奋的以何元娘和孙露为模板，讨论着崇阳营的女兵是个什么模样。

    这些人的猜测倒也八/九不离十，沈秋对苏广化等人说的让他们见识并不是虚言，她虽然让马彭泽等人服了气，但下面的刺头也是要收拾的，不然工作起来必然是困难重重。第一要做的，自然是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正好李嫣儿等人在，还有什么比女人都压在这些自认为本事高超的人头上更让他们挫败呢？

    第二天皇上就定了秋猎的日子，在半个月之后。相关的部门全都准备起来，禁卫军作为皇帝亲军，负责皇上的安全，自然也忙的不可开交，苏广化他们连着轮了三天值后就不敢再找沈秋的麻烦了，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累一天，只要不是太蠢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蹦跶了。

    沈秋也跟着忙碌起来，她虽然刚上任，奈何上手快，什么事交给她都办的妥妥帖帖的，几位指挥使开始不自觉的倚重她。

    一转眼就到了秋猎的日子，皇上和皇后銮驾出行，绵延几里。朝廷重臣及其女眷随行，禁卫军自然是从头排到尾，沈秋正好负责女眷这一段。

    既然是朝廷重臣，大部分和敬国公府算门当户对，因此，当初被沈秋截胡的众位贵女千金几乎都在其中。众人用尽办法想见想为难的人物就这样以保护着的身份出现在她们面前。

    挺拔的身姿，大红色的禁军制服，贴身的轻甲，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气势，那是什么气势？这些姑娘们想不明白，她们想象中，即使坐上那个位置，对方应该也不过是个装模作样，拿腔拿调的粗鄙村姑，然而事实上，她并没有如何发号施令，可过来跟她汇报的将士们都恭恭敬敬，让这些贵女们心中的唐突之意不敢冒头。

    那些脑子清楚的当家主母看了一眼就对自家的姑娘道，“这姑娘怕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趁早歇了心思。”

    繁冗的仪仗队走了一整天，在傍晚的时候终于抵达城郊的皇家猎场。这个时候众人都累了，提前到达的禁卫军们已经搭好了帐篷，送皇上和皇后去休息。朝廷重臣们也过来接自家女眷。

    一众青壮年之中，两个人特别显眼，一个自然是白玉瑾，身材高大，眉目俊美，今日穿着一身绛紫的骑装，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自带吸睛属性。不少小姑娘都看的悄悄红了脸。可惜对方只专注的看着同样骑在马上的女子，目光温柔如水。

    另一个则是和白玉瑾有七八分相像的白玉琛，他比兄长要瘦弱许多，但性格却更加活泼灵动，这也是闻名京城的大魔王，见到沈秋兴奋打马过来，像模像样的行了个军礼：“秋指挥使！”

    沈秋伸手弹了弹他的脑袋，失笑，“淘气。身体如何？能骑马？”

    白玉琛道，“好着呢，放心吧！”说到这里，又朝沈秋探身过来，悄悄的道，“不生大哥气了吧？大哥好可怜呢，在床上躺了两天，每次喝药都要哭一次，怕苦怕的不行。”

    沈秋忍不住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苦肉计未免太敷衍了……”

    白玉琛嘿嘿笑着，知道沈秋已经不气了，就朝自家大哥招招手，白玉瑾这才缓缓的打马过来，看着开怀大笑的女子，嘴角也忍不住上翘，半个月的焦躁等待，为了这一刻，也值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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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秋猎（中）

﻿    “军帐简陋，我让白兴给你带了些东西放过去了。”白玉瑾走到沈秋跟前道，“还有两套衣服，不轮值的时候可以穿，这里景色不错。”

    “知道了，那么爱操心干什么？曹嬷嬷给我准备了。”沈秋笑道，态度是少见的温和。

    白玉瑾有些诧异，但察觉到旁边磨蹭的女眷们似乎猜到了原因，虽然他本身也有这个打算，一来是让众人看清沈秋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二来也让这些姑娘们知难而退，没想到沈秋竟然这样配合，眼中不自觉的带出惊喜来，这丫头虽然从来一副嫌弃他的模样，但无意识间也会划地盘，宣告主权呢。

    想到这里，白玉瑾试探的伸出手在沈秋小臂上捏了捏道，“这里比京城冷，有穿夹衣么？”

    沈秋果然没躲，只是失笑，“你都快赶上曹嬷嬷了，我这么大个人还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么？”

    “就是。”白玉琛起哄道，“我走的时候都没关心我呢……”

    白玉瑾不理他，只笑盈盈的看着沈秋，眼中盛满了欢喜，“那走吧，骑了一天马，今晚早点休息。”

    沈秋被他的笑容感染，眼底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姑娘们只余羡慕和嫉妒，没想到世子竟然对沈秋这样好！

    不远处的周绮南缓缓放下轿帘，嘴角是若有若无的冷笑，这会儿就得意未免有点太早！

    一夜无话，因为兴奋，众人基本都起了大早。沈秋带着一小队巡逻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回转去用早膳。

    早膳过后，秋猎就要开始了，众人先到猎场中间专门布置出的校场集合。他们快到的时候，远远听见一阵喧闹，马彭泽不禁皱起眉头，左茂才好奇的探脖子，“发生了什么事？”

    他话音刚落，前面就有个小队长兴奋的跑过来道，“是崇阳营的一队女兵，今早刚到的！”

    “哦？”左茂才一听就来了兴致，立刻加快了脚步：“去看看！”

    猎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些是来的早的，也有些是听说了崇阳女兵的事情跑来看热闹的，其中还有少女眷。

    而引起这一切的那一小队人马，似乎没有丝毫被人注视的自觉，兀自站在那里谈笑风生。京城中可能完全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简单的男式发髻，简单的褐色军服，长长的军靴裹着小腿，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装扮却勾勒出她们飒爽利落的英姿，显得特别有气势。她们的目光扫过众人时全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回头和同袍说话时又多多少少带着些痞气，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英气和无畏中带着些小小无赖的矛盾气场如此强大，竟让周围的人即使充满了好奇，也不敢轻易上前搭讪。

    直到沈秋到来，“李校尉！”沈秋心情不错的走过去。

    那些崇阳女兵们停止交谈，齐刷刷的转身行礼，“秋将军！”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军礼，但因为整齐划一，所以显得气势惊人，众人脸上的恭敬之色，让人不自觉的相信，她们行礼的对象定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沈秋知道她们是在给自己立威，微微一笑，伸手让她们免礼。

    左茂才扭头对马彭泽啧啧道，“怪不得当初秋将军看不上我们禁卫军，这帮娘们看起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周围一阵抽气声，急忙扭头看去，他自己也不禁哑然。之前一直背对着众人的领头女子终于在行过礼之后露出了真容：一条狰狞的疤痕从左额贯穿右耳，然而从那白皙的皮肤、巴掌大的瓜子脸，饱满的额头以及那一双极为漂亮的杏仁眼，不难看出她之前拥有怎样的倾城容貌。

    这要是普通姑娘脸上爬个这样的疤，估计早就寻死觅活了。然而她却丝毫不在意，看着沈秋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来。

    左茂才按住猛然跳起来的心脏，心想，任何伤疤都掩盖不了的才是真正的美貌和强大吧……

    两刻钟后，除了皇上夫妻，众人都到齐了，出来秋猎自然是要热闹，因此男女眷们并没有分开，一家人占一个位置，秋猎开始后，有些骑猎不错的女子也可以跟随自家兄长或父亲一同出猎。

    不一会儿，皇上带着皇后现身，又是一通行礼，阳翟帝心情不错，勉励一番，开始宣布狩猎的规则。

    其实每年的规则都大同小异，归根结底就是比试谁猎的猎物多。在这之前也会有一些个人或者队伍之间的比试。不过今年因为有一队崇阳女兵，皇上也很好奇她们的本事，就特地点了名，“秋将军的厉害朕见识过了，她说你们崇阳女兵比朕的禁卫军都强，今日定要见识见识。”

    崇阳女兵就坐在皇上的下首，闻言李嫣儿站起来抱拳铿锵道，“定不会堕了崇阳营的威名！”

    皇上没想到她们竟然如此不谦虚，愣了一下忽而大笑起来，“好好好！今日你们若赢了禁卫军，每人赏金十两！”

    崇阳营女兵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来，率真的可爱。

    皇后见状忍俊不禁的对阳翟帝悄声道，“看来崇阳女兵皆爱财的传言不假。”

    皇上也忍不住笑起来，对马彭泽道，“来，点五十禁卫军，跟她们一战！”

    人是早就点好的，毕竟之前崇阳女兵入宫觐见之时皇上就说过要让她们和禁卫军比试。又有之前沈秋在指挥所遭到挑衅的，就直接点了那些刺头。其实除了苏广化为代表的几个草包之外，其他基本上都是有些本事的，还有十几个不太服管教的精英。然而看着场上战意满满的女兵，马彭泽隐隐有些后悔，应该全部上精英的。这要是输了，自己吃一顿排头事小，丢脸才是大事。

    点兵完毕，比试就正是开始了，崇阳女兵和禁卫军各自牵了马站在猎场中间，两军对垒，当然要放狠话。

    禁卫军这边苏广化估计是憋久了，迫不及待就冲着李嫣儿呸了一口道，“丑八怪，你的军功不会是把蛮子吓死得来的吧！赶紧回去想想怎么把自己嫁出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这话一出，包括禁卫军不少人都皱起眉头，都是当兵的，别人不懂，他们不可能不懂，李嫣儿脸上那刀疤明显是打仗是被一刀砍过的，就冲这一点也是值得尊敬的，不服气是一回事，各凭本事罢了，苏广化这种泼妇式的骂人方式，丢的却是禁卫军的人。

    果然围观的人都对这禁卫军这边目露不满。

    崇阳营那边不恼反笑，跟在李嫣儿身后的一个姑娘笑道，“李校尉，禁卫军若都是这种人，怕不足为惧，不如我们玩点大的！”

    李嫣儿笑道，“怎么玩？”

    那姑娘道，“除开我们自己猎的，还让他们一只都猎不到如何？”

    李嫣儿大笑，“好！若他们一只都猎不到，我请大家去第一楼吃酒！”

    崇阳女兵大声叫好，禁卫军那边气的头顶冒烟，见苏广化跳着脚要开口，旁边一个人一把将他拽住，由得这蠢货说话，禁卫军还没开始脸就要丢光了！

    那人一边压制了苏广化，一边火大的道，“话别说的太满，咱们走着瞧！”

    李嫣儿笑眯眯的道，“这话还像话，行，我们边军最不擅嘴仗，咱们凭本事说话！”说罢喝道，“众将听令，后转，出发！”

    她话音一落，刚刚还嘻嘻哈哈的众人立刻整齐划一的调转马头朝着猎场冲去，五十人像一人，连马匹的步调都是一致的，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远远望着她们离开的阳翟帝叹道，“看来禁卫军真得好好□□□□了，秋将的本事总让人惊叹！”

    皇后想到李嫣儿脸上的疤，也目露钦佩，“妾身原不懂，只想着她们或许只有一身蛮力，举止粗俗，杀人如麻。如今见了，才明白，她们或许才是我们最应该敬佩的女人。”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表示赞同。

    和皇后心思一样的女眷有不少，崇阳女兵举手投足间的气势，李嫣儿发号施令时的果决和自信，都让她们闪闪发光，那是和她们活在不同世界的女子，却让人羡慕和钦佩。

    两队人离开之后，皇上也换了马，带着一众武将冲入猎场。其他人也互相结伴陆陆续续的离开，也许是受了崇阳女兵的影响，其中还有一些女眷。

    马彭泽考虑到沈秋是女人比较方便，就由她留下来带队护卫女眷。也许是昨天白玉瑾的态度，也许是今日崇阳女兵给她们的震撼，一时倒没人来找沈秋的麻烦。只每次沈秋巡逻时，总能感觉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如影随形。

    像沈秋这种人，五感本就比别人敏锐，很快就找到了视线来源。看到康王妃毫不掩饰的憎恶，沈秋失笑的摇摇头，这算什么？自己得不到的也不允许别人得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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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秋猎（下）

﻿    除了周绮南的神经质，沈秋的工作还算顺利，一些小问题都用不着她出马，下面的人就直接解决了。在距离崇阳女兵和禁卫军的比试还有半个时辰结束的时候，众人都陆陆续续的赶回来了，自然是为了看热闹。

    皇上那边收获也很丰富，其中还有一对白貂幼崽，自然是送给了皇后，看得出皇后很开心，脂粉都盖不住脸上的幸福的红晕，阳翟帝也笑的温柔。因为正站在皇后身旁，沈秋又察觉到了那充满厌恶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看过去，发现这次康王妃已经换了目标，她厌恶的人是皇后。

    沈秋：……

    她想她大概知道康王妃是个什么心理了，凡是没有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都是因为被可恶的女人挡了道，而这些可恶的女人就不应该过的好。或者更极端一点的话，是不是凡是没她漂亮的女人都应该过的不好才对？

    沈秋结合她的经历想了想，似乎这样的结果也是正常。或许她之前应该没这么极端，但本来信心十足要做大云朝最尊贵的女人，结果却嫁了个病秧子，权利这辈子都别想了，据说孩子也很艰难，这对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所以周绮南只能靠着日复一日的臆想来度日，时间久了，精神上多多少少会有问题吧。不过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她野心太大、眼界不够，心胸不宽又自视甚高的缘故。不然天生的一手好牌不至于打成现在这样的烂结局。

    习惯性的分析只是一瞬间，确定对方暂时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之后，沈秋就抛开心思，专心工作。

    皇上和皇后刚刚登上校场中间的高台，就听猎场的边缘隐隐传来喧闹，仔细一听好像是男人的叫骂和女人的朗笑……

    在场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看过去，只见先是一群飞禽从树林中呼啦啦的飞出来，有十几只的样子。然后就是紧跟在后面的就是禁卫军和崇阳女兵，两边人都弯弓搭箭，朝着天上的猎物。

    似乎禁卫军这边占了先机，箭矢先行放出，然而却见崇阳营那边哈哈一阵笑声，弓弦响后，崇阳女兵的箭羽后发先至，不仅将禁卫军射在空中的羽箭纷纷射落，另有十几只利箭朝着猎物射去，竟无一漏网。

    不少武将忍不住大声叫好，不仅仅是为其精湛的箭术，更为她们精妙绝伦的配合！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不可能有什么商量布置，有一个人射错了都不会达到这种效果。懂行的一看就知道这种□□无缝的配合多么的厉害，这在战场上绝对能最大程度的减少伤亡。

    禁卫军那边不用看就知道他们又没有猎到一只，走兽抢不到，好不容易想了这么个法子，想着哪怕是一只呢，总能堵了她们之前夸下的海口，结果又是这么个结局，禁卫军众人气得头顶冒烟，指着崇阳营那边骂起来。大家这才注意到，禁卫军们均是一副狼狈的模样，不少人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苏广化半边脸都肿起来了，指着崇阳女兵那边气急败坏的高声骂道，“臭娘们！你们怎么这么无赖？那些明明是我们的！”

    崇阳营那边，一众女兵浑身上下也是脏兮兮的，显然两边起过冲突，不过她们的精神却好多了，李嫣儿爽朗的笑声传出去老远，“大家各凭本事罢了，不是你们先上来抢的么？怎么只准你们抢，还不准我们还击？”

    禁卫军这边又有人跳脚道，“明明是你们抢我们的猎物！你们，你们怎么如此不讲理……自己射自己的不行么？！”

    “上战场打猎讲什么道理啊，”崇阳营这边其他人又笑，声音清脆又豪爽，“快别叽叽歪歪了，我们崇阳营都没这样的小姑娘。”

    围观的众人：……

    这角色对调的未免太彻底，马彭泽严肃的脸上一脸郁卒之色，只觉得脸都要被丢尽了。

    左茂才也沉着一张脸喝道，“别吵了，都给我回来！”

    那一群人才不甘不愿的跑过来，双手全都空空如也，估计他们自己也觉得丢脸，走到场地中间全都蔫头耷脑的低着头不再开口。

    反观崇阳女兵那边，每个人的马上都挂着至少五六只猎物，即使一身狼狈也不掩英气。

    一向傲人的禁卫军像被欺辱了的小媳妇，而一直被人看不起的崇阳女兵反倒像无赖大汉，也许是因为反差太大，场面有点滑稽。皇上本来想训斥禁卫军几句，但皇后却在旁边一直忍笑，弄得他也觉得搞笑起来。

    最后只叹了口气对马彭泽道，“马爱卿啊……禁卫军真得好好练练了，不要求比得过崇阳营，好歹能有人家一半吧！”

    马彭泽脸色涨的通红：“臣遵旨。”

    在场所有的禁卫军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心里把那些个刺头恨死了，在营里作威作福就算了，还把他们的人都丢到了皇上面前！

    “沈爱卿啊！”皇上又道，“明年开春，朕要看到禁卫军中一支这样的队伍。”

    “臣领命！”沈秋抱拳领旨。

    李嫣儿等人交换眼神，嘴角露出笑意，也不枉她们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这一下，禁卫军们巴着沈秋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再得罪她？

    哈哈，想起当年的魔鬼训练，白家军的人都鬼哭狼嚎呢，有他们好看的了。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康王夫妇也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这一天最大的热闹落幕，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清点猎物，晚上是烧烤和篝火。这对于京城贵女们来说，是十分少见的活动，众人都很兴奋，因为有崇阳女兵们在，气氛使然，女眷们的规矩也不再那么严苛，由家里的兄长或丈夫带着围在一起玩乐。

    同早上时被远远观望不同，此刻的崇阳女兵周围坐满了人，除了武将士兵，还有不少年轻的女眷。沈秋因为轮值，就没怎么参与，远远看着她们笑闹，心里也很骄傲，这都是她带出来的兵。

    不过就算她一整天都安安静静的轮值，但大风头的背后却少不了她的影子。崇阳营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兵，李嫣儿她们为了给沈秋造势，说了她之前的不少事迹，不同于市井之中的道听途说和各种传言，这都是真正的第一手信息。

    “你们得庆幸这几年秋将军脾气好多了，想当初白小将军都在她手里讨不了便宜……”

    “那会儿可是毫不客气会揍人的，跟你们说，当初秋将军和林将军那是能闯到飞鹰骑去打群架的人，白世子都被揍的爬都爬不起来了，后来他们一起被大将军罚了三十军棍……”

    “那会儿有那无赖说我们崇阳营坏话，秋将军带着我们一箭一个，吓的那帮孙子屁滚尿流……”

    “啧啧，禁卫军落在秋将军手里就要倒霉了，我们都管她叫魔鬼教官呢，白家军那帮家伙见着她都躲得远远的的。”

    “……”

    通过她们的描述，众人似乎都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就如话本当中的江湖和侠客，而沈秋就是那个世界中厉害又仗义的存在，精彩又耀眼。怪不得白世子那么喜欢……

    “可总不能一直打仗吧。”一个姑娘开口道，“姑娘家总要嫁人，相夫教子的。若嫁了人还一直这样，家中谁来管呢？丈夫和孩子的衣食住行总不能全都交给下人吧。”

    气氛顿时一凝，众人看去，见是一个端庄美貌的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能说出这一番话可见其老成持重，正是渊清候家的嫡女裴韶敏。当初也是白玉瑾妻子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她仿佛没注意到气氛的凝滞，继续道，“俗话说，妻贤夫祸少，女子打仗固然值得敬佩，但对夫家对孩子却一定是不好的，一是顾不了家，二来若出了什么意外，留下夫君和孩子该如何呢？你们活在当下的确精彩，但以后呢，听说打过仗的女兵大多都伤了身子，连子嗣都不一定能留下……”

    她这话说的很适宜，似乎是真的再疑惑，又或者是真的再为她担心，但在众人夸赞沈秋的时候，这一番话更像是意有所指。

    沈秋在嫁给白玉瑾之后这样过日子能配的上白玉瑾么？她在朝堂上惹了事情还会累及敬国公府，甚至她还不一定能给白玉瑾生个孩子……

    沈秋站在阴影中，看着裴韶敏，心道这京城贵女就是不一样，想法和手段都很了得，一针见血。女军人婚后如何平衡大家和小家，在现代都是处理不了的问题，何况在这个女人围着后院转的社会中呢？

    她自信可以处理一切，但唯独这一点她无法保证，回家看不到妻子，孩子得不到亲自的照料，甚至她还可能成为政敌敬国公府的弱点……在这样充满了不确定的生活中，白玉瑾的感情还会始终如一么？

    “你不觉得她说的很对么？”在旁边已经站了多久的周绮南慢慢的朝沈秋走过来，笑眯眯的道，“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踩着世子的名声抬举自己了。听说世子为了娶你做了很多努力，而你，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连个宴会都不敢参加，只知道逃避。真让人难以想象你是个能压着世子打的铁血将军呢。您说是么？白世子？”

    她最后一句话是朝沈秋身后说的，沈秋扭头，就见白玉瑾站在几步之外，明显不是刚刚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周绮南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她不相信白玉瑾会任由沈秋这样糟蹋他的名声，他堂堂敬国公世子，被说成一个在女人手里屡屡碰壁的草包，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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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甜蜜？

﻿    这是周绮南完全无法预料的结局，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眼中蓄满泪水，小声凄然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当年不过一句身不由己你便甩袖离去，如今她这样糟践你的名声，你竟然还护着？”

    沈秋也瞪大眼睛，这位王妃是疯了吧，都已经嫁人了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质问前未婚夫好么？好在此处在阴影中，加上不远处的喧闹，他们在这里不算显眼。

    周绮南不知想到什么，泪水漱漱而下，“当年你若能有对她的一半用心，我怎么会被父亲送入宫中！就算进宫之后，我都想找了机会请求皇上，然而皇上他就因为我跟你订过亲，连面都没见就将我赐给了康王爷！”若不是这两个草率武断的男人，凭她京城第一美人，即使不是人人羡慕的敬国公世子夫人，也会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如何会落到如此境地，还要费尽心思的筹谋！

    不管她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白玉瑾早就看透了她，嗤笑一声，“所以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你是觉得只要皇上见到你就会纳了你吧？会请求皇上？你当我是傻子么？分不清一个人是真的身不由己还是不耐烦的敷衍？你当初可是恨不得立刻进宫当娘娘呢。”

    周绮南还待再说什么，白玉瑾已经不耐烦了，“您如今贵为王妃娘娘，还是谨言慎行为妙，如此纠缠可不是皇家妇所为。还是你想再毁一次我的名声？”说罢对周绮南身后一直做隐形人的丫鬟道，“康王爷体弱，如今已经歇下了吧？你们王妃不用去服侍？”

    那丫鬟身体一抖，条件反射的扶住了康王妃的胳膊，今天王妃实在有点大胆了，害她一直提醒吊胆。

    周绮南几乎面露狰狞，精心修剪的指甲都折断了，最终对着沈秋冷笑一声道，“我会看着的，看着你能得意到几时！”

    沈秋：……

    沈秋看着周绮南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的道，“这就是你当初喜欢的不得了的姑娘？”脑子太不清楚了，估计只适合站在最高处被捧着宠着过日子。

    白玉瑾也一脸不堪回首的模样，“当年年少浅薄，如今不是已经改了么？”

    沈秋失笑。

    白玉瑾忽然正了脸色道，“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小姑娘说的那些才不想嫁我的。”

    沈秋没说话，算是默认。白玉瑾看着她，心微微发疼，也是，她这么周全的人，即使没有母亲教，她也会自己想自己学，关于嫁他的事情，她肯定考虑过很多，除非他一直无条件的宠她爱她，否则无论哪一种结果，她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想来，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白玉瑾叹了口气，上前将人抱在怀里，狠狠的道，“沈秋，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人，但我说过，日久见人心，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相信！”

    沈秋虽然任由他抱着，但却站的笔直……

    不远处众人的争论清晰的传过来，“……一个人一种活法而已，你们靠家世靠男人，我们就靠自己呗，没有什么不可以，世界很大，女人的一生并不仅仅是后宅内院。”

    “在边城也许行得通，可是在京城呢？不仅仅是你们，男人也会有很大的压力吧？妻子在外面抛头露面，男人不会让人耻笑么？”

    裴韶敏的话最终给京城的小姑娘们打开了新的思路，不管是认真的讨论也好，还是别具用心也好，这个话题延展到了一定的深度。

    白玉瑾拍了拍沈秋的背，忽然放开她，向人群走去……

    “所以她们的男人才要顶天立地。”白玉瑾的声音传出，篝火旁边忽然一静。

    众人扭头，就见敬国公世子从阴影中走出，俊美的脸上挂着笑容，“如果可以，哪一个姑娘愿意顶着风雨在尸山血海里滚呢？一开始是没得选择，可走上这条路，身上背负的东西由不得她们选。”

    白玉瑾看了一圈在火光映衬下脸蛋红红的姑娘们，“你们活到现在，最愁的不过是该嫁一个什么样的好夫婿，而她们所愁最多的是要如何在蛮子的刀下活下去。爬到秋将军那个位置后，所愁的，是如何让更多的大云士兵活下来，让更多的百姓能够安心度日。她身上所背负的是千千万万个百姓的安定和平，因为厚重，所以才更耀眼。”

    白玉瑾看向裴韶敏像看着小孩子一般，“你们这些心里装着后宅内院，丈夫孩子的小姑娘怕是不懂的。这样也挺好，沈秋她们做的，也就是希望你们活的天真快活而已。”

    裴韶敏咬着下唇，倔强的道，“那相公和孩子能不怨恨么？女人胸怀家国天下，在家犹如上峰同僚，日子如何能始终如一？最终，伤人伤己，都没有好的结果。”

    白玉瑾不以为意的哈哈一笑道，“这些可不能归结到女人太厉害上去，京城的女人们都在家相夫教子，可日子过得乱七八糟的也大有人在，婚姻这个事情，看女人，更多的是要看男人，女人厉害不应该是她们不幸的理由，只是配的上他们的男人有点少而已。”

    崇阳女兵们没想到白玉瑾竟然说出这一番话来，深受震动，孙露调侃道，“所以我们还得慢慢找，不像秋将军运气好，直接就碰到您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

    其他人都哄笑起来，白玉瑾一点都没有被嘲讽的自觉，还得意的道，“那是，当初为了追上沈秋，本世子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要配的上你们秋将军，哪里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众人哈哈大笑，城府深一些的还没什么，一些小姑娘已经将惊讶明晃晃的表现出来，能让高傲如敬国公世子说出这一番话来，可见世子对沈秋如何看重。

    白玉瑾不着痕迹的往阴影中看了一眼：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才一直努力变得更好，就希望有一天，我可以理直气壮的站在你身边……

    沈秋摸了摸鼓动的胸腔，不再受到压制的嘴角，慢慢的向上翘起来……

    **

    第二天沈秋不轮值，想了想，拿了昨日白兴拿来的几件衣服，挑了其中一件月白绣紫罗兰的骑马装，不会梳多复杂的发髻，仍然高高盘了个马尾用玉冠扣了，简单又利落。

    一出帐子就看到不远处的白玉瑾，他今天穿的也是一身月白色的骑装，虽然衣摆处没有像沈秋一样绣着大朵大朵的紫罗兰，但衣襟和袖口处却是一模一样的设计，一看就是这个时代的“情侣装”。

    他斜倚在一棵树上，猿臂蜂腰，肩宽腿长，口中叼着一支草茎，加上他英俊的外表，漫不经心的顾盼之间，散发着让人心跳的魅力。

    沈秋的脚步不由一顿，白玉瑾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出现，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身体向她走来，边走边打量了她的衣服，吹了个口哨道，“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沈秋没有察觉到自己眼底的愉悦，白玉瑾却看的清楚，心情飞扬的将手上不知名的小花随意插在沈秋的头上，“早上出了帐子看到的，觉得特别漂亮，送你。”

    沈秋笑道，“好傻。”却没有拿掉。

    好在白玉瑾的审美还是过关的，插上之后觉得不太适合，就拔下来别在她的衣襟前面。沈秋就站在那里任他施为，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俯下身的时候两人几乎呼吸相闻。一朵小花，白玉瑾别了好久，沈秋竟也不催促。

    沈秋柔软的唇就在眼前，薄薄的，粉粉的，似乎引诱着他去采撷，只要他再往下压一下就能碰到，白玉瑾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沈秋抬头瞪了他一眼，伸手低着他的额头将人推开，口中道，“干什么呢？都出来！”

    身后的帐子里不一会儿就悉悉索索的钻出了一堆人，孙露清了清嗓子道，“今天的天可真不错啊。”

    紧接着就有人起哄道，“那是，吸的气儿都是甜的，太甜了……”

    沈秋失笑，她还没说话，白玉瑾这个厚脸皮就道，“英雄所见略同！”逗得众人一阵大笑。

    看看时辰，大家一起往猎场空地走去。虽然昨天玩到很晚，但看的出大家兴致高昂，今天几乎一半的女眷都换了利落的骑装，牵了马，有几个昨晚认识的小姑娘见到崇阳女兵还开心的上来打招呼。崇阳女兵今日的待遇和昨天大为不同，再不是孤零零被围观的一群异类，而是被小姑娘们崇拜的对象。

    沈秋一出现，就吸引大部分的目光，和之前充满打量或者新奇的目光不同，如今更多的是钦佩和羡慕，想来经过短短一晚上的时间，敬国公世子的当众表白已经传开。除非像康王妃那样想不开的，没有人再会因为和敬国公府的亲事而为难沈秋，至少表面上不会。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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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救驾

﻿    没一会儿，大家都聚集的差不多了，该走的仪式昨天已经都走了，今天更多的是大家一起游玩。不过白玉瑾和沈秋今日还是要伴驾的。

    皇后今日也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和皇上说说笑笑牵着马走过来。见到沈秋和白玉瑾，先是一顿，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暧昧的笑起来。阳翟帝也揶揄的看着白玉瑾，奈何白玉瑾的脸皮厚比城墙，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至于沈秋？沈秋更是喜怒不形于色，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淡然从容的神色。

    阳翟帝失笑的摇摇头，先行上马，众人纷纷上马跟随。因为皇后随行，又有昨天一天的放松，今天的规矩并不那么严苛，年轻的女眷们来了一大半，因此大部分时候一行人都是打着马慢慢晃悠，偶尔林间有小动物飞窜而过，男人们哟喝着射上几箭倒也玩的颇为悠闲。

    不少人都暗暗关注着沈秋的动静，毕竟昨天听到那样一个传奇人物就在身边，总是忍不住想见识见识。

    然而沈秋却不怎么在意，并没怎么显露身手，只驾着马慢慢的溜达，就算有猎物过来，她也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别人猎。白玉瑾就骑马跟在她身边，偶尔朝她探身说句话，愉悦的表情和眼底的温柔展露无遗。跟了一个半时辰，沈秋的本事没见识到，世子爷对对方的殷勤却让人大开眼界。

    一路行至猎场深处，白玉瑾神色一动，不着痕迹的看向沈秋，沈秋也察觉到了什么，和白玉瑾对视一眼，两人不着痕迹的靠近了皇上。同时向散落在人群中的崇阳女兵发了信号。

    行到某一处时，沈秋突然高喝，“小心！”随着她的话音一落，林间射出无数利箭。阳翟帝一惊，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猛地伸出一只手来，夹杂着一阵劲风，阳翟帝定睛看时，只见那只手掌之中正握着一支箭，箭尖距他的鼻尖不过一掌的距离。

    阳翟帝的心刚放下，便感到眼前人影一晃，紧接着背上一重，不由自主弯了腰，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沈秋的半个身子挡在他背上，“皇上小心！”又一支箭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

    两次都是危机还未察觉，就已经都躲过去了，阳翟帝看着沈秋严肃的侧脸，忽然就明白了白玉瑾所说的那种安心感，这位姑娘有一种让人放心依靠的特质……

    箭羽停下，挡在沈秋和皇后身前的白玉瑾急忙回头来看沈秋这边，见他们没事，微微松了口气，语气凝重道，“对方有高手，小心点。”

    沈秋点点头，愈发警惕起来。

    因为沈秋和白玉瑾察觉的早，随行的崇阳女兵又提早做了准备，沈秋出声时已经默契的动手，再加上羽箭基本上是冲着皇上这边来的，大部分的暗算都被白玉瑾和沈秋挡下，伴驾的人中也有不少武将，倒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对方出其不意的一击几乎没起到作用，似乎也明白接下来讨不了好，林间一阵响动显然是在撤退，白玉瑾和沈秋对视一眼，点点头朝林间追去，“李校尉，跟上！”

    一半崇阳女兵随着白玉瑾瞬间消失在林间。沈秋则和其他人留下来以防对方的后手。果然，在两方人马都消失之后，一道充满恨意的吼声从不远处茂盛的树冠中传出，“沈秋！受死吧！！”

    随之而来的，是带着尖锐破空之声的□□，□□的速度要比弓箭快很多，即使是沈秋也无法保证自己全身而退，更何况她身后还有一个皇上。尚不知对方是不是声东击西，若她闪开，结果对方的目的是皇上，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更糟糕的是，沈秋又捕捉到了一声三声连响，竟然是连射弩！沈秋脸色一变，那一瞬间心念电转，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她的身体本能快过思考，从马上飞身朝阳翟帝扑过去，和阳翟帝一同掉下马去，快速的在地上翻滚几圈，总算避过了前两支□□，最后一支很幸运的只是射中了肩膀。

    在对方攻击的时候，崇阳营这边也没闲着，孙露连着三支箭离弦而去，林间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正中目标，让对方停止了攻势。

    事情发生从头到尾不过几息之间，阳翟帝躺在沈秋身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明明他也是练过武的，如今看来，这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人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皇上！秋指挥！”剩下的崇阳女兵和武将们赶紧靠拢过来，一半人继续警戒，一半人查看两人的情况。

    “皇上，没事吧？”沈秋从皇上身上爬起来，一直护着他后脑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扶坐起来。皇后也赶紧赶过来，上上下下的检查皇上是否受伤。

    阳翟帝这才注意到，尽管过程惊险，他似乎一直被沈秋护着，并没有哪里不妥。反倒是沈秋……

    阳翟帝抬头，就见到沈秋肩膀上钉着一支箭，脸色微微苍白，若非如此，他还以为刚刚听到的那声闷哼是错觉。

    阳翟帝在皇后的搀扶下站起来，问沈秋道，“爱卿怎样？”

    “不碍事。”沈秋捂着肩膀道，“侥幸没伤到要害。”

    “你也知道是侥幸！”一个青年突然冲着沈秋吼道，“那箭明明是冲着你来的，你却硬拖着皇上到底安的什么心？难不成就是仗着功夫硬，再谋个救驾之功？！”

    也不怪他这么激动，他是皇后的母家承恩侯世子任恒贤，当年先皇多疑，再加上宠爱康王爷，所以为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选的太子妃家世十分普通。一点外戚弄权的可能都没有，承恩侯的爵位还是皇上登基之后才得的，到如今也不过是七八年的光景，太子又年幼，可以说若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承恩侯的荣华富贵很快也会成为一场空。

    任恒贤话音一落，不少落在沈秋身上的目光就变了味。这就是那人喊出这句话的高明之处，就算不能起到声东击西的作用，也能在皇帝的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不再重用沈秋……如此说来，对方也的确是冲着她来的。

    “你瞎嚷嚷什么？！”孙露火大的道，“你们也看到了，那是连射弩，若他只是声东击西呢？秋将军跑远了，你们能确保皇上安然无恙？”

    沈秋暗暗点头，孙露能这么快想明白，也不枉她的一番栽培。

    “皇上！”孙露对皇上抱拳道，“那是陷害秋将军的阴谋，否则哪里有人出手之前还要吼一声打草惊蛇的？”

    沈秋没有为自己辩解，只微微低头默默的站在那里等待阳翟帝的反应，伴君如伴虎，这个时候讲的不是道理和逻辑，而是赌皇帝的心。若皇帝多疑，任恒贤说的事情也完全可以说的通的。

    阳翟帝看着眼前的女子，半晌淡淡的道，“孙校尉说的有理。沈爱卿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

    禁卫军来的很快，皇上毕竟是皇上，除了被沈秋扑到马下的时候有些狼狈，那一番惊险似乎完全没让他失去冷静，有条不紊的将事情安排下去。

    白玉瑾匆匆赶到沈秋营帐的时候，见到阳翟帝也在不由愣了一下，“皇上？”皇上此刻难道不应该在主帐处理刺客的事情？

    阳翟帝道，“放心，御医说没有伤到要害。”

    白玉瑾心焦沈秋的伤势，听到他这样说，也没有多想，见一个女医端了一盆血水出来急忙问道，“情况如何？”

    医女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的伤口比一般箭伤要深，不过秋将军倒是一声没吭，张大人处理的很快，应该没有大碍了。”

    不一会儿，为沈秋治伤的御医张大人也出来了，“没有伤到要害，按时上药即可。只是失血过多，老夫看秋指挥使多年征战，身体底子有些劳损，回去后最好找李大人看看，现在先开些进补的方子，先养着。”

    他说的事情白玉瑾是知道的，女人身体不比男人，战场上更是雪里来雨里去的，边关天气也寒冷，底子能好了才怪，他母亲不就是因此而早逝么？但因为还没成婚，他也不好理直气壮的找大夫帮她看，毕竟她的婚事是自己设计来的，怕做得太多让沈秋心中更加不舒服。况且万一大夫诊断出什么子嗣艰难之类的结果，他怕婚事更加不顺利，因此就想等婚后再说，左右还有半年，禁卫军指挥使的职位对于沈秋来说，也算不上辛苦，所以白玉瑾只是暂时安排了精通药膳的人进沈宅帮她调养。

    不过此时既然张大夫提了，李大夫又是固本培元的圣手，白玉瑾也就打算将计划提前，无论如何，还是沈秋的身体最重要，至于由此引出的其他麻烦，大不了他提早做准备就是，反正沈秋已经不像初来京城时那般毫无根基。

    里面收拾好之后，白玉瑾第一个走进去，就见沈秋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倒是还醒着，深知她忍性的白玉瑾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果不其然手心里都是冷汗。跟侍女要了热帕子亲自帮她擦脸和手，虽绷着一张脸，但动作却极温柔。

    沈秋刚刚经过一场撕心裂肺的疼痛，这会儿有些虚脱，不过还是关心的道，“如何了？”

    白玉瑾知道自己若不说，她定然一直记挂，于是道，“虽然痕迹不多，但好像跟泽棘有关。”

    “泽棘？”沈秋不由皱起眉头，白玉瑾伸手将她的眉头抚平，“没事，对方有人受了伤，还如今线索不足，想也是白想，你先好好休养，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沈秋知道自己在京城的根基不比白玉瑾，这件事情他做起来肯定比她更好，也就不再强求，到底伤了元气，神经一松，很快就有了困意。

    白玉瑾扶着她躺下，在床边看着她睡着才离开，惹得旁边的宫女看的羡慕不已。

    白玉瑾出去的时候，见皇上竟然还没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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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刺客（上）

﻿    因为皇上遇刺的事情，秋猎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众人都不允许到处走动，禁卫军挨个帐子搜查。然而那些刺客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除了北边被杀的守门侍卫，竟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显然对猎场的防卫和情况了如指掌，是内部人所为的可能性极大。

    康王因为有私卫，是重点搜查对象，但因他的身份，白玉瑾亲自带人去查。

    康王爷还是那副体弱的样子靠在床上，周绮南正在服侍他喝药，不知因为什么也没有避开。

    白玉瑾站在门口，对康王爷道了声得罪，康王爷似乎自嘲的笑了笑，淡淡的道，“将军请便。”

    周绮南看着白玉瑾，眼底是隐忍的愤恨和屈辱，眼中渐渐的蓄了泪，她什么都没说，但她惊人美貌让她看起来像受了委屈的女神，能轻易的挑起人的怜惜，恨不得替她解决眼前的困境才好。

    白玉瑾冷着一张脸无动于衷，康王爷伸手碰了碰她的眼角，温柔又无奈的苦笑道，“是我连累了你。”

    周绮南摇摇头，声音清灵，语气却隐含凄然，“既嫁给了王爷，什么连累不连累，不要说这样的话，总要让他们查清楚。”

    搜查的禁卫军都不禁偷偷瞄向床边的美人，手上搜查的动作也不再那么严苛。周绮南看一个人想过来搜查床底，认命般幽幽叹了口气，朝那人道，“既然是命令，就查吧。”说罢起身离开床边。

    禁卫军何尝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康王妃这样的美人，早在她说话时心就软的一塌糊涂，心想康王爷体弱多病怎么可能刺杀皇上？若真有反意，早几年就反了，何必等到现在？心底竟然替康王夫妇叫起屈来……

    那人只是走过场般撩了撩床单，白玉瑾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完全没看见的样子，不一会儿就收队离开。

    所有人都走光之后，周绮南看着白玉瑾的方向，表情由凄然转为冷冽，康王爷也不再是那副淡淡的无奈神色，伸手抚了抚她的眼角赞叹道，“为夫何其有幸，娶了一位聪慧至极的夫人，比起夫人兵不刃血的处理方式来，那沈秋不过仗着有些功夫哗众取宠罢了，他们迟早会为自己的有眼无珠而后悔的。”

    这话似乎说到了周绮南的心坎上，她斜睨了康王爷一眼，眼波流转，“王爷还是别哄我了，沈秋是不是哗众取宠您也看到了，那一队崇阳女兵的威力，若再让她练出这样一支兵来，父皇留给您的护龙卫怕就不算筹码了……”

    康王爷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温柔的亲亲她的发顶笑道，“爱妃不是已经有计较了么？”

    周绮南慵懒的靠在他怀中，嘴角缓缓的勾起来……

    沈秋厉害？她不配对她评头论足？总要让他们都睁大眼睛看看才好……

    三天后，刺客的事情依然没有什么进展，阳翟帝下令回宫。和出宫时欢快兴奋的气氛不同，回宫的路上，禁卫军加强警戒，几乎所有人都提着心。

    仿佛是为了不负众望，在入京之前，刺客忽然毫无预兆的出现。沈秋作为救驾有功的伤员，得到了皇上的特殊照顾，就安排在皇上的銮驾之后。虽然还不确定刺客的来历，但对方的身手却毋庸置疑的，竟然不费吹灰之力的突破了前面的两层防线。沈秋虽然受了伤，但这种皮肉伤对于她来说并算不得什么，因此在刺客出现的时候，第一时间驱车挡在銮驾之前。

    不过禁卫军也有不少精英，再不济还有白玉瑾这个一以当百的人挡在前面，刺客虽然来势汹汹，一时间却攻不到阳翟帝这边来。沈秋站在车辕上，仔细扫过战局，脑中飞转，最后跟孙露拿了□□，又简单交代了一番。

    刺客的主要目标似乎在銮驾这边，眼看着禁卫军一层一层涌上来，完全逃不了的样子，一直游走在边缘忽然有几个人突然同时暴起，朝着重臣的方向发难，那边因为禁卫军的离开显然好得手多了，就在他们扑过去的时候，沈秋和孙露几乎同时弯弓搭箭，利箭带着破空之声射出，准确命中的目标，两人惨叫一声，动作受阻，那边的禁卫军也反应过来，赶紧回援扑上去，不过到底只阻止了两个人，另一个漏网之鱼很顺利的从车厢中揪出一个人来，匕首对准对方的脖颈道，“住手！否则杀了他！”

    众人倒是不想停，眼看着刺客们已经全部受伤，坚持下去肯定能活捉或者击毙，奈何对方手中是三朝重臣文丞相。

    “住手！”皇上也立刻出声，从皇上的紧张程度就可以看出文丞相的重要性。

    文丞相年轻时也是惊才艳艳的人物，出身世家，不到弱冠之年高中状元，在祖皇帝时期几乎六部都历练过一遍，到先皇执政时，因他默默的做实事，又从不邀功，没什么出头的意思，反而让周相等善于钻营的人得了不少好处，恰先皇是多疑的性子，最喜欢这样的人，因此他一路做到了中书省的位置。

    当年先皇留下一堆烂摊子突然驾崩，兵荒马乱中周相只知钻营揽权，竟然全靠文丞相主持大局，及至今日阳翟帝做的很多改革都离不开文丞相的影子。

    朝臣当中，若论地位和重要性，他若论第二没人敢论第一，很多皇亲国戚都要靠后站，这是一个对国家真正有贡献的人。

    沈秋看向文丞相，后者也恰好抬头，正对上她望过去的目光，沈秋见他除了被拽的有些狼狈之外，眼神清明，倒看不出一点慌张。微微放下心来，被绑架的人质能冷静思考是最好的。

    对方操着别扭的官话开口，声音中满是恨意，“我们只为兄弟们报仇，只要狡狐引颈就戮，我们就放了文丞相！否则就要请文丞相跟我们一起上路了！”说罢勒着文丞相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沈秋神色微动，扫过和文丞相相邻的马车，那里是刚刚那些人的目标，正是户部和吏部尚书……都是一旦出事就会影响朝局稳定的人物，可对方却要她的命，真是何德何能？

    听了刺客的要求，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沈秋，沈秋因为肩膀受伤，一只胳膊还吊着，然而她的神色却出乎意料的淡然，只直直的看着刺客，嘴角甚至微微勾起。

    白玉瑾嘲讽般道，“笑话！我们如何能相信你们的话，既然行刺杀之事，我又怎么能相信只要指挥使引颈就戮你们就会放过丞相？”

    孙露也火大的道，“就是！若秋将军听了你的话，下一位是不是又轮到我啦？我们岂不是要任由你摆布？”

    “哈哈，不愧是狡狐，在边城巴上敬国公世子，回到京城又救驾有功，如今连贪生怕死都有人为你遮掩，”那人环顾众人，冷哼道，“你们也可以选择不信，就看你们赌不赌得起了，反正我们怎么都是不亏的！”说罢匕首向前一递，文丞相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血线。

    阳翟帝厉声喝道：“住手！你们就不怕朕发兵将泽棘踏成平地！？”

    对方狠辣的道，“反正我们兄弟都死，泽棘如今只是个空壳子，你愿意消耗人力物力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还不如赌一赌用狡狐一条命来换清闲，哈哈……”

    一再强调自己的一条命能换来朝廷利益，沈秋已经很明确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这种情况下，她若听话死去，也不过得一个连累丞相连累朝廷的名声，若她不同意，一个贪生怕死的名声扣上，之后再扣其他的帽子也将轻而易举，最终的结果怕都逃不过身败名裂的下场……

    沈秋眯了眯眼睛，心中冷笑，手段倒是高明，可惜他们的话太多了，多说多错……

    若刚刚让他们得逞同时挟持三位重臣来逼迫她的话就棘手了……现在嘛……解救一个人质她还是很熟练的。

    在万众瞩目之中，沈秋没什么犹豫的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剑……

    白玉瑾虽然知道她肯定不会以这种可笑的方式死去，但还是忍不住紧张，“沈秋！”

    阳翟帝宽大衣袖下的手也紧紧握住，“沈爱卿！”

    谁知沈秋将佩剑往地上一扔，冲着阳翟帝抱拳朗声道，“臣觉得把文丞相交在对方手里太过冒险，既然他们是要臣的命，不如臣去代替文丞相。”说到这里，沈秋看着那挟持的刺客道，“既然你们是要我的命，能亲自手刃我想必应该不会反对吧？”

    那刺客愣了一下，动作有明显的犹豫，沈秋嗤笑道，“不接受？还是说，你们本就不打算放过文丞相？”

    白玉瑾在对方话说出那一番话来的时候，也发现了问题，别人也许不知道，但对于他们这种常年驻守边关的人来说，识破对方是不是蛮族人简直轻而易举。

    于是配合着沈秋冷笑道，“也是，若论重要，在场恐怕没几个比不上文丞相，秋指挥使之后，是不是就轮到崇阳营，轮到禁卫统领，或者直接就轮到我了？武将叫你们兵不刃血的处理了，好让你们顺利的刺杀皇上么？”

    “哼！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谁不知沈秋狡诈？！”那人怒道，“当我们是傻瓜么？她若耍花样，我们的亏可吃大了，总之就现在这样！要不沈秋去死，我们放了文丞相，要不就文丞相代替她去死！”

    虽然一开始不少人都抱着静观其变的态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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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刺客（下）

﻿    “所以说到底，根本不是怕我狡诈，而是你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我吧？”沈秋笑眯眯的解了刀鞘，一边扔掉，一边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让我来猜猜你们的目的。”

    那刺客见沈秋走过来，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他们来之前就被告诫过，对上沈秋一定要小心，手中匕首又逼近文丞相的脖颈，吼道，“站住！否则我杀了他！”

    “杀了他你们可就没筹码了。”沈秋一边把抬腿把藏在靴子中的匕首拿出来扔掉，一边提醒道，“我在表示我的诚意，请你们也注意一点，虽然知道你们不怕死，但还有一种状态叫生不如死，如果你们不想尝试的话，就把匕首拿稳了，若再在文丞相身上添一道伤口，我沈秋定会让你们领教。”

    与此同时，白玉瑾挥手，崇阳女兵全都举起弓箭，瞄准了刺客团，禁卫军见状紧随其后。密密麻麻的箭头之下，刺客们的神情紧绷起来，也立刻拉开弓箭全都瞄准沈秋。

    沈秋面不改色的继续前行，明明她才是被逼自尽的那个人，却是对方满脸紧张，交锋到此时，沈秋已经完全扭转了局势。

    尽管众人听说过不少她的传说，但亲眼看到，才真正体会到这个姑娘的厉害之处，不仅仅在于她头脑清晰，反应迅速，最让人佩服的是她的胆识和魄力。能于敌人蓄势待发的箭头之下，面不改色勇往而前，明明自己生死攸关，却镇定自若胸有成竹，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一种她无坚不摧，一定不会有事的错觉。

    自己人都觉得安心可靠，不过对于敌人来说滋味自然就不那么美妙了。

    随着她渐渐走近，那边有一个刺客在她强大的威势之下忍不住射出一箭，以期能挫一挫她的锐气。

    对方的身手显然不错，箭矢来的很快，沈秋侧身，也只来得及避开要害，那支箭最终还是钉在了她的肩膀上，巨大的冲力让她不由的后退一步，围观众人都倒吸一口气，然而让众人如此震惊的并不只是沈秋的受伤，而是在对方放箭的同时，阳翟帝旁边也有一支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射出，后面紧跟着几声锐响，对方箭矢钉入沈秋肩膀上的时候，那刺客也紧接着浑身插满箭矢如同刺猬一样软软的倒下去。

    “看来你们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白玉瑾放下弓箭冷笑，“如果不想只剩你自己，劝你在放开文丞相之前，别耍花样！”

    他看都没看沈秋，但整个过程脸色冷的能掉冰渣子。

    而沈秋只在箭矢钉入的那一瞬间皱了皱眉眉头，之后便微微眯起眼睛，让人完全看不出痛楚，继续往前迈步……

    刺客们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硬茬子，他们手中的筹码已经不是威胁对方的筹码，反而成为保命的筹码，再加上同伴以那种惨烈的方式死在身旁，再强的心理素质也难免动摇。

    沈秋的肩膀已经染红，然而她好像感觉不到，一步一步的朝着刺客走近，仿佛血染的修罗一步一步踏在他们的心脏上，让刺客们的神经崩的越来越紧，待沈秋走到他们面前四五米处时，刺客反而不由自主的勒着文丞相的脖子后退两步。

    沈秋见状并没有逼近，而是笔直的站定，微微笑道：“让我来猜猜，你们的主子之所以针对我，其实是看到崇阳营的威力，所以怕我将禁卫军练成那样的一支队伍吧？”

    刺客瞳孔微缩，色厉内荏的道，“是又如何？难道我们要放任大云朝继续攻打我们泽棘么？”

    “刚刚还说泽棘只剩个空壳子，即使被攻打也无所谓了，如今又说这样的话。”沈秋好笑的道，“如果这次你们侥幸能逃回去，转告你们主子，如果不了解的话，还是不要轻易用蛮子做借口，破绽百出好么？并不是长得像就能冒充蛮子的……”

    “我想，我已经猜到你们的主子是谁了……”沈秋见那刺客紧绷着表情，微微歪头询问道，“想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我又怎么猜到的？”

    对方露出紧张之色，明显是想知道原因，但又怕沈秋真的拆穿，几个人都紧紧的盯着沈秋……

    “当然是因为……”沈秋忽然抬手捂了下肩膀，话说了一半突然发难，朝文丞相扑过去，刺客一惊，正要做最坏的打算和文丞相同归于尽，却觉得背心和手臂一凉，匕首刺下的动作一阻，紧接着手腕上一阵剧痛，眨眼间文丞相就被沈秋抢了过去。

    仿佛是接到了什么信号，紧接着一阵箭矢从刺客的身后呼啸而至，刺客们有一个是一个，全都软到跪地，这时不知何时已经埋伏在不远处的崇阳女兵迅猛如豹般揉身扑上为了防止他们咬舌或者藏毒，第一时间都卸掉了下巴，全都抓了活口。

    刺客全部制服，众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下，立刻一涌而上，对崇阳女兵也都心服口服。

    白玉瑾第一时间赶到沈秋身边，冷着一张脸仔细查看她的伤处，可真是好，背后的伤还没好，前面又添一处，基本上都对穿了。

    明知道这是她职业所决定的，但依然觉得一肚子的火气，沈秋察觉到他的心情不佳，也不去招惹他，只对旁边何元娘扶着的文丞相道，“丞相感觉如何？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文丞相还没回答，太医已经气喘吁吁的赶过来了，“丞相如何，老夫帮您看看。”

    文丞相拱拱手道，“老夫不碍的，您还是先看看秋将军吧。”

    太医正是之前给沈秋看伤的张太医，在他问丞相之时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将他射穿，此时一回头就见敬国公世子拉着一张脸狠狠的瞪着他，心中苦笑一声，虽然秋指挥使受伤严重，但她看起来强悍的很，文丞相毕竟年纪大了，怕经不起折腾啊……

    沈秋乖乖的躺在担架上，没等崇阳女兵动作，禁卫军立刻有两个人抢上来将人抬起。站在旁边的马彭泽心道，这两个小子还算机灵，左茂才也暗暗点头。

    若说之前他们已经预测到崇阳营的本事不容小觑，但这一场实打实的对决让他们看的更加清楚。明明沈秋什么都没交代，但她们却配合的□□无缝，在沈秋吸引对方注意力的时候，一半的人马绕道刺客的身后随时准备阻击，另一半人马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了对方。若不是她们猛然扑出来，连他们都没有察觉。

    这些女人从毫无基础到现在，不过才在沈秋手下呆了三年……若换成禁卫军，想也知道会更加厉害，有这样一支队伍，皇上简直可以高枕无忧了，也难怪对方无论如何想要杀死沈秋。

    担架路过押送的刺客处时，那领头的刺客忽然猛烈的挣扎起来，明显是有话要说，何元娘看了看沈秋，沈秋冲她点点头，何元娘将他的下巴装上，那人忍着痛道，“我们哪里露了破绽？要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

    沈秋即使躺在那里，也气势不减，看着他们挑眉道，“想知道？”

    不仅是刺客，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连皇上都看向沈秋，虽然不少人察觉到不对，但详细的破绽还真说不上来。

    沈秋眼睛慢慢的弯起来，熟悉她的人都明白，这家伙又要使坏了，果然就听她慢悠悠的道，“因为你们话太多了。”

    刺客：……

    围观众人：……

    “至于其他嘛……”沈秋笑得恶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好让你们主子知道了改正之后再找我麻烦？”

    “你！”刺客气得吐血，沈秋却已经不打算理他了，躺回去时目光扫过一处微微勾起嘴角。

    不远处康王府的马车上，周绮南放下车帘，脸色阴沉如水，花朝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上一次主子出现这种面色还是在六年前皇上将她赐给康王爷的时候。

    花朝想着刚刚沈秋看过来的视线，心中十分忐忑，那是巧合吧？应该只是扫过来而已，肯定是她想多了，这么多年王妃从来没有出过岔子，对方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想到，估计也是在耍诈……

    康王爷也没有往日的淡然从容，面无表情的看了周绮南一眼，又望着放下的车帘，若有所思……

    康王爷夫妇各有心思，阳翟帝和各位重臣也十分想知道沈秋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她猜到的背后之人是谁？

    可惜她身受重伤，敬国公世子杀神一样挡在车辕上，也就皇上仗着身份高能探望一眼。就连凶残如秋将军本人，在表示了想处理刺客之事而被世子瞪了一眼后，竟也乖乖的躺回去养伤了。

    于是一路上所有人都抓心挠肝的想着事情，唯有沈秋幸福的安睡。

    回到京城后，沈秋直接被送回沈宅养伤，白玉瑾则跟着皇上进了宫，随行的还有差点被劫持的户部和吏部尚书，就连文丞相都在简单的处理过伤口之后跟在后头。

    阳翟帝和两位尚书都对他表示的关心，皇上还担心他年纪大了，受了惊吓会身体不适。文丞相摆摆手笑道，“不碍的，有秋指挥使在，安心的很。”

    别人都当他经历过大风大浪，所以没有轻易被吓着，但实际上文丞相当时是真没觉得多害怕，就在他被劫持的第一时间，沈秋就和他对上了目光，她眼中的笃定和从容很奇异的让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事。

    这种感觉白玉瑾是清楚的，沈秋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仿佛只要有她在，只要她笃定的事情，就不会不成功。

    因为都是皇上的心腹大臣，所以众人坐定之后直奔主题。

    户部尚书钱才进问白玉瑾道，“秋指挥使说猜到背后之人，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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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继位往事

﻿    “生死关头，他们还有空先诋毁沈秋一番。可不是话太多么？”白玉瑾冷笑道，“泽棘人虽然恨沈秋入骨，但他们被打的屁滚尿流的时候多了去了，有哪个不清楚她的本事？会有什么靠着敬国公府才有如今地位的想法才是见鬼，会这样想的，只有对沈秋了解不深，自己乱猜测的人，反正肯定不是西北那边的。”

    众人赞同的点头，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他们也会觉得刺客说的是对的，认为沈秋本身有些本事，但恐怕更多的是靠心机手腕巴上了敬国公府才有如今的成就。

    不过今天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劫持事件，让众人充分的认识到了沈秋的本事，她的机敏和魄力等闲怕是男人都比不上的。她这样的人用不着巴别人，但凡有些脑子的，都会想办法拉拢她才是。

    白玉瑾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心里暗暗满意，不枉他全程忍耐着没插手，沈秋的根基实在太浅，虽然在武将那里挂了号，但文官们的口诛笔伐堪比刀枪，即使有敬国公府撑着，她女人的身份很容易成为她被攻击的弱点，今天这一遭虽然惊险，但闯过来了，让这些人亲眼见识过，以后谁想轻易的诋毁她都不是那么容易了。

    “其实正因为针对的是秋指挥使，所以背后是谁才容易想的到。”文丞相不愧是三朝老臣，思路非常的清晰，“第一，他们并没有真的打算伤害朝廷重臣，否则早在一开始就能杀一片了，证明对方不想朝廷出乱子，所以肯定不是外族人；第二，第一次刺杀对方安排十分周密，显然不是临时起意。那个时候他们就对准了秋指挥使，秋指挥使初来京城根基浅薄是一方面，但恐怕跟她有过节才是更重要的一方面。第三，回京路上的那场刺杀显然布置有些仓促，刺客们的素质也不太过关，估计就如秋指挥使所说的，他们在见识过崇阳营的威力后，怕她练出来一支厉害的禁卫军来，想趁热打铁，尽快斩草除根。”

    其实单靠前后两点，背后之人就呼之欲出，如今阳翟帝大权在握，位置稳定，不存在权臣揽权的问题，那么希望国家好，却不希望皇上好的，除了想谋逆当皇上的还有谁呢？再加上一条在秋猎现场的，符合条件的也就是康王了。

    也许外面所有人都认为康王体弱多病，没有符合做皇帝的条件，因此也并没什么抢皇位的野心，但在场几人都是皇上心腹，亲身经历过新皇登基时的惊险，当年先皇驾崩时惊心动魄还历历在目，当然知道康王是差点当了皇上的。

    那个时候户部尚书钱才进和吏部尚书钟立辉还只是小小的侍郎，宫中发生的具体过程知道的并不清楚，只知道先皇驾崩之前有三天宫门紧闭，后来敬国公带兵入宫，和禁卫军围城对峙，待宫门再开之时，便传来太子继位的消息，不过苏太妃显然也不甘示弱，同样出示先皇遗旨，当时那真是一片兵荒马乱。

    他们俩因为官职不大所以不是很清楚，文丞相作为中书省却是从头参与到尾的。当年文丞相虽然不声不响，但却最得先皇信任，从先皇感觉自己力不从心要立遗旨之时没有选择自己平时最喜欢的周相，而是宣了文丞相进宫便可以看出来。

    先皇当年立的遗旨是：废太子，康王继位。

    就在遗旨立好的当天，苏贵妃母子正春风得意，偷偷庆祝之时，康王突然七窍流血，倒地不起。若不是永春宫中奇珍异草不缺，医治及时，康王当初很有可能就直接毒发身亡了。然而即便御医耗费一天一夜终于将康王从鬼门关拉回来，但他的身体也破败如纸片人一般，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

    先皇几乎在康王毒发后立刻知道了消息，震怒之下竟然回光返照，精神头极好，立刻命人绑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事情都不需要查，先皇本来子嗣不丰，又因他生性多疑，对于后宫倾轧之事从来不公正处置，公主们还好一点，皇子们几乎就没有存活下来的，以至于那时成年的皇子就太子和康王两人。他前脚刚写好遗旨，后脚康王就遭遇不测，除了能得利的太子，还会谁呢？

    结果先皇还没来得及处置太子，一向木讷如隐形人一般的皇后突然站了出来，亲口承认毒是她下的。皇后在后宫显然过的不好，明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却满头银发，脸上爬满了皱纹，目光中充满着疯狂的报复的快意。

    先皇怒不可遏，直接下令要处死皇后，皇后却畅快大笑，道她一个月前已经通知了瑞亲王先皇的身体状况，想必瑞亲王已经在进京的路上。

    瑞亲王是先皇的异母弟弟，是祖皇帝最喜爱的儿子，祖皇帝晚年虽然耽于享乐，但却一直在培养合格的继承人，先皇资质平平，除了是皇后嫡出一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竞争力。瑞亲王却是祖皇帝最看好的人选，要不是祖皇帝去的突然，瑞亲王等几位资质不错的王爷都在外历练，怎么都轮不到先皇来当皇帝。

    可想而知，瑞亲王等人怎么甘心？显然先皇也是明白这一点的，不过先皇别的不行，玩弄权术却炉火纯青，所以他死死的封锁了送出京城的消息，将一批能干的老臣派遣出去镇守国家重要的地方。以至于几位亲王王爷甚至没有赶上参加祖皇帝的葬礼，等他们两个月后风尘仆仆的赶回京城时，不但事情已经成为定局，还被先皇扣上了不孝的帽子。

    几位王爷差点气炸了，然而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当时的大云朝因为祖皇帝晚年的懈怠已经显露出内忧外患之势，作为合格的继承人，瑞亲王知道国家经不起内耗，先皇又继承了历代皇帝才有的护龙卫，一时间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死盯着先皇抓把柄。

    先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将瑞亲王打发去了荒凉的封地，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处置了皇后，瑞亲王进京后坚持详查的话必然会牵连出一系列的事情：康王中毒，皇后是凶手，作为皇后嫡子的太子也将染上污点，那么瑞亲王很可能抓住这一点说先皇后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有资格继承皇位，想必他很愿意来接手。

    显然再恨皇后也比不上皇位旁落重要，所以先皇不得已重新改了遗旨，令太子继承皇位，至于皇后，皇后自然也必须活的好好的。

    苏太妃一朝从天堂跌落地狱，当然不甘心，可儿子生死未卜，她没有任何筹码。皇位落在一向没什么大才的太子手中她还有机会，若落在瑞亲王手中，她怕是更没翻盘的可能了。

    不过她虽然没有再阻碍，却也不会让阳翟帝痛痛快快的登基，所以在公公宣读完太子继位的圣旨之后，她便拿出先皇给她和康王的遗旨：苏贵妃封太后，永居永春宫，康王多病，皇上必须友爱兄弟，不许赶康王出京，请众臣监督，若新皇对兄弟不好，请跪太庙以示惩戒。此外，特留一队黑甲护卫给康王母子，只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只要违背先皇遗愿，无论是谁都可以先斩后奏。

    这荒唐的遗旨一出，众皆哗然，就差明晃晃的说不许新皇为难苏贵妃和康王了，甚至皇后还没分封，贵妃倒先当了太后，还有那一队黑甲卫，任何人都能先斩后奏，岂不是皇上也包括在内？

    先皇真是老糊涂了，顺当传位不好么？还要专门给太子上一道枷锁，若以后大臣们拿了这个把柄，不高兴了就说皇上对康王不好，皇上岂不是没事还得去太庙跪一跪？

    皇后本来对谁当太后是无所谓的，反正她和先皇也没感情，她的儿子已经当了皇帝，谁当太后都越不过她去，她才是太后中的太后。然而对方拿出让新皇如此难堪的遗旨，皇后也不依了：要当太后？行，你去当吧，正好让康王去当皇上，这个皇位我们也不要了，省的有人以己度人，在先皇面前进谗言。

    皇后十分清楚苏贵妃的顾忌，她不会把康王身中剧毒的事情告诉众人，那会大大减少康王以后争夺皇位的筹码，谁会把宝压在一个随时都可能挂掉的人身上呢？而在康王还没有条件争夺皇位的时候，她并不希望皇位落在瑞亲王手上。

    所以皇后很光棍，这个皇位我们不要了，新皇也依然是做太子时对长辈唯命是从的样子，立刻跪还了圣旨，表示既然先皇担心，就让康王做皇帝吧，他无德无能，做个闲散王爷也可以。

    大臣们当然不知道后宫发生的皇家辛秘，只知道康王母子因为先皇的宠爱一直死死压着皇后和太子，虽然之前也有不少人将宝压在康王身上，但如今先皇旨意已下，康王不见踪影，也没有什么指示，自然太子派占上风，已经跪了一地喊皇上万岁，皇上请三思。甚至已经有人骂苏贵妃妖姬祸国。

    苏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一直没有被自己放在眼里的皇后竟然逼她至此，然而事到如今，她除了后退一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又大度的表示，为了大云朝，请新皇不要任性，若牺牲她一人能让新皇痛快的话，先皇的遗旨不用也罢。

    冠冕堂皇是皇家人的必备功课，苏贵妃会，新皇也不遑多让，新皇急忙谦让，立刻表示，既然苏贵妃不信任我，为了让贵妃和康王弟弟放心，先皇留的护卫和以及苏贵妃永居永春宫还有康王不出京的遗旨他全都会遵守，但尊苏贵妃为太后这一点，由于母后的缘故，恕不能从命。

    于是苏太妃膈应新皇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新皇母子是膈应到了，但她的太后位置也没有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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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护龙卫

﻿    当初阳翟帝几乎是在仇敌环伺的状况下登基。

    苏贵妃身怀毒杀亲子的仇恨退让一步的原因也是和别人一样，认为新皇无能，作为太子时大部分时候只是任由先皇摆弄的棋子而已，并不足为惧。

    结果没想到大家都看走了眼，新皇登基之后很快便掌握的朝堂，这时众人才发现皇上在做太子之时就暗暗打下了不小的根基，之后又狠狠的处置了一批只知道溜须拍马，玩、弄权术之人，政策很快清明起来。

    苏太妃愤恨不已，然而她也不愧是女中豪杰，在意识到新皇不是好惹的人之后，就暂时放弃了给他添乱添堵的想法，前所未有的乖觉起来，连先皇留给他的黑甲护卫都极少动用，只一心一意的医治儿子。不管想做什么，都要康王身体康健才有本钱。

    “康王身体已经无碍了么？”钱才进并不清楚关于康王中毒的辛秘，只知道康王突发急症，之后身体就差了很多。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也许猜到了，但能作为皇上的心腹，显然情商和智商都是够的，即使猜到也要当做不知道，康王身体不好是事实，这也是他无法争夺皇位的最大阻碍。

    钟立辉也迟疑的道，“或者会不会其实是谁的障眼法？若是康王，蛰伏这么多年，第一次行动就被人猜的准准的，未免有点……”不是还有个瑞亲王么，这么多年瑞亲王也没放弃过将皇位抢回来的打算呢。

    “太蠢？”钟立辉不敢说出的话白玉瑾却毫无顾忌，冷嘲道，“不是他们太蠢，他们只是低估了沈秋而已……呃……这样说的话，也确实是蠢，连对手的真实情况都搞不清楚就敢随便设陷阱。”

    “对方的出现纰漏确实是因为低估秋指挥使。”文丞相慢悠悠的开口道，“若是顺利，其实这个计策是不差的。”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想伤害朝臣和皇上，所以没有人会想到谋逆上去，只会认为刺客确实是寻找秋指挥使报仇的蛮子，那个时候，就算秋指挥使侥幸不死，也会被毁掉名声，众人的关注点都会集中在秋指挥使的无能以及被她连累的朝臣与圣上身上，甚至之前的功绩也会因为这次的事情被猜疑，以后她自然也没脸在禁卫军待下去，说不定还得灰头土脸的离开京城……”

    “自作聪明！”白玉瑾幸灾乐祸的道，“想让沈秋栽跟头哪里有那么容易？她不坑人就不错了，嗯，这不也被坑了么？蛰伏这么些年，刚一动手就暴露了。”

    钱才进想了想道，“康王费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废掉秋指挥使？”虽然沈秋很厉害，但不至于只有她才能训练禁卫军吧？白家军飞鹰骑总能找出人来。

    “所以才说，对方跟秋指挥使有过节嘛……”文丞相道，“秋指挥使刚来京城根基浅薄，又以女人之身，当了不少武将的路，要收拾她有很多机会，对方偏偏等不得，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拾她，特别想让她当着文武官员以及女眷们的面丢脸。这应该是女人的手笔。”

    女人……和康王有过节的女人就两个，苏太妃和康王妃。

    若说和沈秋有过节……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白玉瑾，康王妃不会是因为沈秋抢了她的前未婚夫吧？女人的嫉妒真是可怕。

    “应该还有苏太妃，”白玉瑾道，“当初苏太妃想陷害崇阳营，结果刚动手就被沈秋给毁了。”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个事情，阳翟帝脸上不由带出笑容来，“沈爱卿似乎总能轻易粉碎别人的阴谋。这次的事情也是，看来是朕的福将。”

    白玉瑾不知为何觉总觉得皇帝表哥提起沈秋时的笑容让他心里不太舒服，还有“朕的福将”什么的，明明是他的好么？

    钱才进道，“那康王妃会不会不知情？”毕竟是夺位的大事，苏太妃和康王做的及其隐蔽，康王妃一介只慕虚荣的女流，怕并不知道。

    白玉瑾听到钱才进的话，刚刚因为阳翟帝的话带来的那一点隐约不舒服一闪而过，注意力立刻转到正事上面来。想到周绮南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以及对沈秋深深的敌意，尤其在秋猎场，不管当时周绮南的表现有多么的自负和弱智，但当时她很生气是事实，他觉得那是他们仓促动手的最大原因：“这次估计就是她的手笔。”

    钱才进和钟立辉有些怀疑，倒是阳翟帝嘲讽的一笑道，“这个女人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看起来很有故事的样子，几人看向阳翟帝，阳翟帝却不愿多说，只冷笑道，“不过也够自负，就让她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好了。”

    钟立辉道，“不管如何，这次他们虽然失败，但怕找不到证据。”

    没有证据自然是不能把康王母子怎么样的，而且他们已经蛰伏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十分安分，一般的证据都扳不倒对方。

    “不急。康王应该是找到了身体康复的办法，但还没有完全康复，”阳翟帝道，“本意也不过是想阻碍我罢了，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反。这次算他倒霉，因为针对秋指挥使提前暴露了。”

    文丞相不太赞同的道，“总要弄清康王的暗兵在哪里。从这次的事情来看，对方似乎兵力不弱。”要夺位肯定要有自己的兵，否则的话一切都是白搭。

    阳翟帝忽然面无表情道，“先皇把护龙卫传给了康王。”

    “什么！？”

    这一下，连文丞相都变了脸色。

    ……

    “护龙卫有前朝禁卫军沿袭而来，隋殇帝虽然是亡国皇帝，但禁卫军却强悍至级，大云朝高祖皇帝当年一路势如破竹攻打到京城，殇帝就靠着五千禁卫军抵抗十万大军一个月。后来高祖皇帝敬重对方的衷心和本事，当隋殇帝自尽之后就没有再为难他们，又坚持不懈的用水磨功夫感化了对方，终于重建了这支护卫队，不过从禁卫军变成了暗卫，效忠的对象也换成了大云朝的皇帝。”白玉瑾坐在床边给沈秋讲进宫后发生的事情。

    沈秋一路睡回来，回到沈宅之后又被大夫和曹嬷嬷监督休息，精神倒还不错。此刻正面无表情靠在床头，听白玉瑾说着宫中的情况。

    白玉瑾见她生气，心中却很高兴，能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岂不是代表着她内心对他的亲近？因为受伤的缘故，沈秋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一头乌发难得柔顺的披在肩头，让她整个人是少见的柔和。

    她这个样子也就只有我能见到了，白玉瑾心里想着，不禁胸口发热，伸手去拂她鬓边的发丝。沈秋歪头躲过，伸手啪的打在他的爪子上，怒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么？”

    “这不是等不及想见你么？”白玉瑾嬉皮笑脸的道，“你不是好奇当初根基深厚的瑞亲王为什么没办法推翻资质平平的先皇么？”

    沈秋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好奇了？”

    “我说到先皇顺利登基的时候。”白玉瑾笑道，“咱俩多么的心有灵犀，我当然知道。”

    沈秋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了。

    白玉瑾叹了口气哀怨的道，“我倒是希望你们家真有个长辈，不然以我们未婚夫妻的关系，我总能光明正大的过来看你。”

    沈秋愣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这家伙这个时候来竟然是为她的名声着想。原想着是这家伙放荡不羁随心所欲呢，都没往这方面想。沈秋的心不由软了一下，其实就像他说的，他们都订过婚了，他光明正大的来看她一会儿，只要不要呆太久应该也没什么。不过可能因为他自己在名声上吃过亏，有顾虑她在京城一直处在风尖浪口，似乎是怕她在名声上吃亏，白玉瑾在这方面总是特别注意，生怕有一点点不好会影响到她的名声。

    白玉瑾见她脸上的表情有软化的迹象，再次伸出爪子，终于将她的头发抓在手里，一边把玩继续解释道，“就是因为这一支护龙卫，护龙卫在先皇时期已经发展到八千人了，都是一以当百的好手。当初大军都压在各个边境，禁卫军虽然有两万人，但就算瑞亲王收拢了所有的禁卫军都不会是护龙卫的对手。”

    沈秋没再理他幼稚鬼的行为，只有些惊奇的道，“所以你们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是啊，”白玉瑾叹道，“皇上瞒的真严实。”

    “当然要瞒严实，康王身体虚弱，新皇没有护龙卫，这事情要传出来，朝臣们定然会摇摆不定，毕竟他们俩胜负是五五之数，若不是有瑞亲王在旁边虎视眈眈，让两人都对对方的弱点保持了沉默，大云的皇家怕免不了一场风雨飘摇。”沈秋赞叹道，“太后真是一位坚韧聪慧的女子。”

    “皇上也不遑多让的，选择这个时候跟我们们坦白。”白玉瑾接口道，“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因为康王身体原因一直隐在暗处放不开手脚，而皇上执政勤勉，一点点拔除他能查到的康王势力，所以当初的五五之数的平衡已经往皇上这边倾斜。此时坦白，即使事情传出去，大臣们也还是会坚定的支持皇上，毕竟康王蛰伏太久，而且时间拖的越长，对康王就越不利。”

    白玉瑾叹了口气，“自从皇上登基之后，苏太妃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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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探病

﻿    不仅康王郁闷，苏太妃也气得折断了指甲，恨声骂道，“狂妄自大的东西，不过做成了几件事，交给她一队人马，就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要不是我儿不宜思虑过多，这事边儿都轮不到她摸！”

    康王府的气氛也前所未有的沉闷，倒不是康王对康王妃如何了，而是周绮南从秋猎回来之后就一直沉着脸，倒好像是康王对不起她一样，康王也没像往常一般哄她，夫妇俩虽然都没有红脸，但却明显是冷战的架势。

    直到三天后大理寺传来消息，对刺客的审问果然没有牵扯到康王，而是栽到了瑞亲王头上。周绮南听到消息，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不过是冷笑，“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们？我怎么可能不留后手？让他先去找瑞亲王的麻烦吧！”

    康王爷看着她隐含得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和皇上之间不死不休的局面还需要证据？不过就是根据各自条件的博弈罢了，更多看的是时机。如今因为她的原因导致他身体可能好转的事情提前暴露，皇上估计会抓紧训练禁卫军，顺便阻碍他医治身体。

    她不想着如何防范，却在这里得意自己没被查到，没被查到皇上就不知道是他做的？

    唉……他的王妃聪明倒也算聪明，可惜就是眼界不够，光顾着盯着高处和自己身边，偏偏还自负的厉害……

    康王想到沈秋，眼睛不由眯起，临危不惧，宠辱不惊，周绮南一向自诩聪明，但那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吧……可惜了，不能为他所用。

    ***

    正如白玉瑾所说，因为知道了康王身体可能好转，导致争夺皇位的博弈提前开始，这样的结果就是康王提前暴露，棋差一招，处在了下风。

    那么处在下风自然要用处在下风的走法，如果之前是打算养精蓄锐，杀阳翟帝个出其不意的话，如今就只能一边消除对方对自己的阻碍，一边使劲拖他们的后腿了。

    于是，在皇上提出让沈秋做禁卫军教练之事时，竟遇到了不小的阻碍，不知为何禁卫军中竟有不少人在苏广化的带头下闹腾起来，大多都是“让女人骑在头上拉屎不是男人”的说法，既然是训练方法的缘故，让沈秋拿出法子来就是，哪里用得着她亲自上，又不是没男人了。

    朝中也冒出不少“牝鸡司晨”的言辞，最后提出的解决方式竟和苏广化那个草包想出的法子相似。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既然秋指挥使的训练方法厉害，让她把法子拿出来，普及之全国的军队不是更好么？

    这些人虽然官职不大，但架不住口才好，一时间煽动了不少人，竟给阳翟帝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文丞相等人暗暗心惊，当年康王就极擅弄权，没想到蛰伏这么多年，竟还握着这么大的能量。

    更有御史中丞参沈秋连累皇上和朝臣。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将沈秋救驾的事情添油加醋，然后描述成故意将皇上置于险境又特地去救，就为挣得救驾之功，甚至劫持文丞相也是和刺客串通好了，就是为了施恩于文丞相，好在朝中寻求助力。

    总之就是心机深沉的令人发指。

    秋猎随驾的都是二品以上大员，只占朝臣十分之一都不到，他这言论一出，众臣几乎全都信了，一个村姑快速爬到高位的理由完全有了解释。

    白玉瑾气得想揍人，那御史还威武不屈的道，“世子也小心些吧，说不定您也是被蒙蔽了，听说秋指挥使还救过二公子的命？秋指挥使没有新鲜的法子么，全是救命之恩。”

    他话音一落，白玉瑾就毫不客气的将人揍了。众臣见皇上面有不快之色，却没有阻止，明显对御史中丞不满。

    一向只在最后落锤定音的文丞相此时毫不避嫌的替沈秋作保道，“御史之职，是为皇上之眼，百姓之眼，明察秋毫，监察百官，而不是利用职务之便，对同僚污蔑栽赃，老臣认为刘中丞道听途说，凭空臆测，实不是御史职责。”

    如果说文丞相替沈秋说话是出于救命之恩的话，户部尚书钱才进就公正多了，“秋猎那日，虽然去的人不算多，但事实如何，众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刘中丞竟明目张胆捏造事实，污蔑同僚，臣请皇上治刘中丞渎职之罪！”

    继钱才进之后，钟立辉也跟着附议，文官这边三大巨头都表态了，底下一大半的人都跟着表了态，武官那边更别说了，跟着去过的人都知道跟着沈秋有前途，此刻不卖人情更待何时？

    刘中丞被罢免，那些一直摇摆不定的臣子才发现皇上对于此事的坚决，再清高也要保证乌纱帽在不是？就是别有用心的人也选择了暂时的蛰伏。

    于是，第一场康王和皇上的这一场博弈，还是以失败告终，不过康王探到了阳翟帝的棋路，阳翟帝也隐约察觉到了康王隐藏的实力。

    双方衡量过后，这最关键的一子，竟然还是要落在沈秋身上，沈秋训练出来的禁卫军，能抵得上以一敌百的护龙卫吗？

    ……

    下朝之后，皇上叫住了白玉瑾，稍作收拾后顺便带了擅长妇科的李太医，一起出宫往沈宅而去。

    刚到了沈宅门口，就碰到前来探望的文丞相长子夫妇，似乎还带着女儿文雅芊。他们没想到会碰到皇上微服私访，急忙见礼。

    阳翟帝叫了免礼，顺便阻止了门房通报，颇有兴致的对白玉瑾道，“朕看这里还有镇国公府的车架，想必是姑祖母担心外孙媳妇，派人来看了，不如我们悄悄进去，听听他们说什么。在朕面前沈爱卿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朕还不知她平常是如何呢？”说罢便让小厮在前面带路。

    白玉瑾看着阳翟帝兴致勃勃的模样，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急忙抬脚跟上。

    文醇泽看着自己的夫人和女儿则有些犹豫，沈秋这种以女子之身做官的女子在京城实在是首例，她倒是男人能见，女人也能见。本来光他们自家一家人还好，大家就一起都见了，如今皇上和敬国公世子也来了，两个女眷跟着似乎不太符合规矩，沈秋总不能在自己对面摆个屏风，一边坐男人，一边坐女人……

    文醇泽急忙止住自己脑中荒唐的画面，就见女儿一双漂亮的大眼中满是乞求之色，手还偷偷的摇着她母亲的袖子。夫妇俩向来无法拒绝自己这娇女儿的要求，文醇泽咬咬牙点了头，要说规矩，女眷见秋指挥使才是正经规矩呢，走了！

    门房的小厮机灵的抬来了软轿，载了两位女眷跟上。

    结果一行人没去后宅，而是跟着小厮去了前院的小校场。走近了就听见幼童清脆的大笑和白玉琛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你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名师出高徒，既然你非要拜我为师，我自然要对你严格要求，不然说出去，我沈秋的徒弟这么菜，太丢人了。”沈秋的声音懒洋洋的，“快起来，你是小姑娘么？”

    阳翟帝照例阻止了要通报的小厮，走进校场，就见一向风度翩翩的白玉琛穿着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有些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他旁边还半蹲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幼童，似乎是在扎马步，此刻正拍着小手，小腿也随着一上一下的颠着，幸灾乐祸的咯咯笑，“小姑娘，小姑娘！”

    白玉琛恨恨的瞪他一眼，小小的人儿却也不惧，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沈秋吊着一只胳膊，神情懒懒的，居高临下的望着两人，见状抬脚在幼童的小腿上一拨，“扎好了，可以嘲笑他，但不能偷懒！”

    小家伙立刻摔了个屁墩儿，不过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也不哭叫，颤巍巍的自己往起爬。白玉琛见状也高兴起来，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肉肉的脸蛋，把对方刚刚的幸灾乐祸全部还了回去。

    白玉瑾看着自己的幼稚鬼弟弟，一脸的无奈，“二弟！”

    白玉琛三人听到声音往门口望过来，看到皇上也在，急忙起身过来行礼。

    阳翟帝满眼笑意的叫了起，顺手还从怀中掏出个小玉佩来送给了小石头做见面礼。小石头看了沈秋一眼，才乖乖的接过，小人儿还不太懂眼前人的身份，倒和往常一样，收下后附赠对方一个萌萌的笑容。

    阳翟帝不由也弯了眼睛，俯身摸了摸他的发顶，问沈秋道，“虎子呢？怎么不见他？”语气十分的亲近和熟稔。

    沈秋还没回答，就听白玉瑾就笑道，“这个时辰应该在学堂里读书，下午才会回来，下半年小石头也要送过去了。”

    小石头看到白玉瑾呲着小糯米牙，笑得灿烂多了，“白大哥！”

    白玉瑾心想，真是没白疼他，也伸手，不过是在他脑袋上弹了个瓜崩。小石头捂着额头瘪嘴，冲他做了个鬼脸。

    白玉琛似乎和皇上关系很好，欢快的叫了一声表哥，阳翟帝将目光从小石头身上移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白玉琛探身往他身后看了看，忽然笑的特别的温雅，和文醇泽及其夫人和女儿见了礼。

    那之后一群人转移至会客花厅，一路上白玉琛一改魔王本性，竟然乖乖的跟在白玉瑾身边，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起来，他和白玉瑾有七八分像，都是十分英俊五官，只是因为小时候体弱的缘故，看起来稍微有些瘦弱，不过以往的魔王性子总是让人头疼，如今这气质一变，也是一个很容易牵引小姑娘心神的翩翩少年郎。

    沈秋和白玉瑾跟在皇上身后对视一眼，不由会心一笑。

    文雅芊的美貌确实不负盛名，如果说周绮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文雅芊就像是误落凡间的精灵，除去没有瑕疵的精致容貌，她身上更有一种灵动的气质，即使站在那里不说话，大眼睛咕噜噜转一圈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微笑。也难怪小魔王都动了心。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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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春心萌动

﻿    阳翟帝过来似乎也没什么大事，闲聊了几句就叫了李太医去给沈秋诊断。因为沈秋家只有她一个能顶事的主人，她接受诊断的期间，白玉瑾就以男主人的姿态招待众位客人，自己陪皇上和文醇泽。

    而文大夫人和文雅芊两位女眷，则交给了小石头。这也是无奈之举，这时候就体现出人口太少的坏处来了，能顶事的人太少，不过就算如此，小石头毕竟太小，怕怠慢两位女眷，曹嬷嬷就在屋中间竖了个屏风，请另一位关系亲近又能顶事白玉琛坐在另一边帮忙照看。

    文大夫人之前见白玉琛一点都不像传闻中的魔王性子，相反还十分有风度，且从一开始见面礼貌性的扫过自己的女儿后就没有再像其他男人一样频频往那边忘，心中不由点点头，也许少年人偶尔淘气，但本质上还是个不错的少年，此刻坐在屏风的另一侧也规规矩矩，没有故意出声引女儿注意，可见其真有君子之风。因此对这个安排倒也没有异议，又有古灵精怪的小石头在旁边像模像样的招待，虽是童言童语，也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一时间这边的气氛倒是十分融洽，待文大夫人被小石头哄得忍不住将人揽进怀里一顿揉搓，感叹沈秋的能干和不易。白玉琛立刻抓住机会，不着痕迹的开口聊起沈秋来。

    果然屏风后人影晃动，甜糯娇俏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懊恼，“秋猎前偶感风寒，没能前去，回来听姐妹们形容秋指挥使的英姿，十分羡慕，不过因为女眷车辆在后面，当时情况又危急，竟没几个人看清楚。”

    所以不是十分羡慕，而是十分好奇吧？刚一路上过来看着沈秋的目光都不怎么掩饰。白玉琛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嗯，这样也好，她这么喜欢大嫂，以后妯娌相处起来肯定融洽，他都不用夹在中间为难。又想着当初本想着让她嫁给大哥的，结果因为自己临阵倒戈，如今大哥要娶沈秋，如今她的好姻缘没了，那自己赔给她就正好，反正他和大哥也是一家人嘛，都是好姻缘。

    表面再如何翩翩君子，还是不掩大魔王本质，看上了就是自己的，脸皮厚的让人不忍直视。

    沈秋离开的也不算太久，曹嬷嬷送了李太医出来，沈秋就紧跟在他们身后，她脸上倒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曹嬷嬷看向看向白玉瑾的时候眼底满是忧虑。

    白玉瑾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引了李太医去一旁问情况，虽然没成婚，但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婚夫，事急从权，如今沈秋身体的事情也就他最有资格过问了。

    沈秋代替了白玉瑾招待阳翟帝和文醇泽，阳翟帝之前已经看到了曹嬷嬷的神色，知道诊断的结果怕不是那么好，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不怕世子知道？”

    沈秋显然有些惊讶阳翟帝会担心这个，后来一想，人家好歹也是表兄弟关系，一家人互相关心也是对的，毕竟事关后嗣，在这个时代可算是一个家族的头等大事了。

    想想刚刚李御医说的话，沈秋耸耸肩一笑道，“没什么好怕的，又不影响臣在禁卫军当值。”

    阳翟帝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道，“朕自认眼神还算清明，秋指挥使这样的英才朕可不会轻易放手的。”

    一旁旁听的文醇泽心里咯噔一跳，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皇上对一个臣子说不会放手什么的，总感觉怪怪的。

    沈秋倒是没多想，只以为皇上在跟她玩笑，于是也略带调侃道，“君无戏言，臣可就当真了。”

    阳翟帝笑的更开心了。沈秋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好在皇上还用得着她，短时间内即使白玉瑾那边有什么变故她在京城也仍有立足之地，至于之后，根基总是慢慢垒起来的。

    白玉瑾那边不知道沈秋已经未雨绸缪找好了新靠山，这会儿正焦急的听李御医说沈秋的身体状况。

    “秋指挥使在西北苦寒之地，小时候似乎有什么原因导致身体亏损，之后入军营训练又辛苦，所以如今底子确实有点差，老夫开些固本培元的药，平日里再多多保养，慢慢调养几年就好了。”

    白玉瑾才想起自沈秋父亲过世后，她在她大伯娘手底下过了几年十分辛苦的日子，肯定是那个时候导致的身体亏损。“慢慢调养几年能全好么？”

    “能，秋指挥使还年轻，调养上几年身体就康健了。”

    听到沈秋的身体不会有大问题，白玉瑾松了口气。

    “只是……”李御医接着道，“这子嗣上怕是……”

    这一点白玉瑾早有心理准备，只要沈秋的身体没问题，他就不怕，“如何，不能受孕？”

    “不不，没那么严重。”李御医吓了一跳，这位世子爷说的这么淡定，倒是一点都担心自己没有嫡子的样子，难道传言中的情深似海竟然是假的么？

    “嗯？不严重？”白玉瑾还有些惊喜，“那到底如何？”

    “只是宫寒之症严重些，”李御医道，“短时间内不易受孕，在底子补回来之前怕是不行，少则五六年，多则七八年也是可能的。”

    “那之后能和别的人一样么？还是说还有风险？”白玉瑾不放心的道，他可没忘记自己的母亲因为生了他们身体才迅速衰弱下去。

    “如果细细调养休养自然是无碍的。”李御医道，“女人生孩子本就有风险，只要身体康健了，其他的问题不大。”

    白玉瑾彻底松了气，跟李太医道过谢之后嘱咐道，“此事还请李大人代为保密。”

    “可是……”李太医犹疑了一下道，“秋指挥使已经知道了……”一般这种事情是不会直接让病人知道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姑娘家，可是沈家实在是情况特殊，主人家只有沈秋自己一个。李御医想到刚刚沈秋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心中倒是佩服的紧，就这一股子沉稳劲儿就已经胜过许多男人。

    这个白玉瑾自然是知道的，沈秋那种人，不把想知道的事情搞清楚心里就没办法安定，况且他本身也没有打算要瞒她，要不然早就提前嘱咐李太医了。只不过是想瞒着其他人罢了，“无碍，只要其他人不知道就行了。”

    李太医在达官贵人中周旋多年，脑子自然转的快，马上就明白这是担心因为她的问题传出去，他们的婚事会受到影响，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世子对这位秋指挥使的真心，敬国公世子如今年纪已是不小，和他同龄的的男人，嫡子都满地跑了，若再等个七八年……就算有了庶子，对于大家族来说，将来也是麻烦，这以后来自长辈和家族的压力可不会小。

    若李太医知道白玉瑾连小妾都不准备纳，估计会更佩服白玉瑾。

    白玉瑾没管别人怎么想，从偏厅出来吩咐白兴给李太医封了个大大的红包，就去了正厅见沈秋。

    几乎在他进门的瞬间，沈秋就直直望过来，眼神却淡漠至极，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等着宣判结果。白玉瑾心中又是愤恨又是心疼，恨她始终不信任自己，却又心疼她要经历这些事。

    无奈的叹了口气，白玉瑾心道，谁让自己爱惨了她了呢。于是他第一次不避讳他人，走到沈秋面前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好气的道：“跟着你真是没一刻能消停！”语气中的温柔和坚决却是毫不掩饰的。

    阳翟帝就看着沈秋眼中那层阻隔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也同样没好气的拍开白玉瑾的手道，“你要是想，随时能过消停日子啊！”语气中却有了笑意。

    白玉瑾斜睨了她一眼，一语双关的冷哼道，“我是非常想的，所以就看你的了。”

    沈秋一顿，笑了笑没说话。

    白玉瑾知道这件事情还得深入详谈，此刻也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这才坐下来和被秀了一脸恩爱的皇上和文醇泽闲聊。

    皇上一直到离开都没有跟沈秋说任何事情，仿佛真的只是来关心臣子身体的，这让沈秋忍不住感叹，京城中的人物果然比边城的段数高多了，就算要用你，也要让你舒舒服服，感激不尽的替他效劳。

    白玉琛那边收获也是极大的，两人之后虽然一直隔着屏风，但白玉琛说话十分风趣，又讲的是闺阁少女们向往的边城趣事，少了束缚多了几分自由和惊心动魄。说到惊险之处，文雅芊忍不住惊呼出声，到有趣之处，对方娇笑连连，再到精彩的地方，好奇心爆棚的小姑娘又连连发问，就连文大夫人都听的入了迷。

    到临分别之时，文雅芊简直意犹未尽，只恨对方不是女儿身，不然回去之后立时就能下帖子邀他过府来玩，相信很快就能在她闺中密友中排第一位！

    索性白玉琛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不过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嘛，就不信她回去之后不惦记他，哼！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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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半夜爬墙

﻿    白玉瑾又一次半夜三更摸进沈秋的卧房，比起第一次的紧张，如今也算轻车熟路了，自在的很。甚至还有点遗憾沈秋没在床帐中等他，不然一边说正事，一边也是可以给自己谋点福利的嘛。

    第一次的时候就不说了，虽然一开始受了点惊吓，但扎扎实实的占了半宿便宜。上一次也不错啊，沈秋难得那么“柔弱”，虽然不停的挣扎，但因为带伤始终不能挣脱，亲吻起来也十分的有情趣，就是正事说了太长时间，福利时间有点短……

    这次嘛……沈秋坐在八仙桌的一头，另一头自然是留给他的，保持了充分的距离。白玉瑾哪里能愿意，看着沈秋依然吊着的胳膊，贼心不死的道，“今日的药上了没？不会是你自己绑的吧？这也绑的太粗糙了，来我给你重新弄弄。”说着就上前来扒沈秋的外衣。

    沈秋没好气的抬腿踢过去，“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一天到晚想着占便宜。”

    白玉瑾灵活躲过，笑嘻嘻的道，“见着媳妇不想着占便宜你才该哭了。”

    沈秋瞪眼道，“那我还得谢谢你咯！”

    “那倒不必，自己的媳妇自己疼嘛，”白玉瑾嘿嘿的笑着，伸手扶住沈秋的胳膊道，“你还带着伤呢，躺床上去说吧，跟我和客气什么？我还能挑你的礼？”

    沈秋对他的冠冕堂皇叹为观止，正想反击就一时不察被白玉瑾打横抱起，往床边而去。沈秋火本来就一只手不便，白玉瑾又十分清楚她的做事风格，因此一抱起来就死死的制住了她的胳膊和腿，让她的挣扎完全是白费。只能恼火的瞪他，“放我下来！”

    白玉瑾显然十分迫不及待，沈秋挣扎完又吼完他的几息功夫，早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听到沈秋的话立刻将她放在床上，口中笑嘻嘻的道，“遵命！”说罢自己也顺便压了上去。

    沈秋气结，“起来！”

    白玉瑾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要照办，倒弄的沈秋有些讶异，这厮怎么这么听话？

    结果白玉瑾只是把头抬起来一点道，“行了，我已经都听你的了，别生气了。”

    虽然知道挣扎不过，沈秋还是被他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的不轻，忍不住伸手去揍他，白玉瑾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瞪眼道，“我这么听话你还不知足？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说完就不由分说的吻下来。

    唯独在这方面，两辈子都纯情至极的沈秋不是他的对手，最初的挣扎过后就丢盔弃甲。足足过了一刻钟，白玉瑾的呼吸已经粗重到不行，嘴唇下移到她的颈窝，显然十分想继续往下，最后还是生生克制住，只紧紧的抱着她，感受着她同样剧烈起伏的胸膛，恨不得将人揉进身体里才好。

    直到沈秋被勒的难受，挣扎了一下，他才将人放开，无力的倒在她的身上，郁闷的道，“都下聘了还要那么长时间，这到底是谁定的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的怨念都如实质一般要溢出来了，沈秋稍微回过神，听到他这孩子般抱怨的话，一时竟也忘了生气，或者说潜意识中她是不气的吧，他虽然有些放肆，但从未越过底线，除了边城她中药的那一次，后来再和她亲近时，都只限于亲吻，脖颈以下更是碰都没碰过，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其实不是那么容易的，说到底也还是爱护她罢了。

    白玉瑾的呼吸渐渐平复之后，翻身在沈秋旁边侧躺下来，一只胳膊支着头，另一只手摸着沈秋的头，尽是温柔的安抚之意，“子嗣之事，你不要担心。”

    沈秋顿了一下，忍不住抬眼看他，白玉瑾不由又俯首亲亲她的眼角，“在别人家也许需要担心这个，我们家却是不怕的。在决定娶你之前，我就做好了不要子嗣的打算，如果你身体不好，即使能生我也不会要的。”

    他这番刨白太过直接，让沈秋一时间也有些怔愣，就是在现代，丁克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在这个以子嗣繁衍为责任的时代。

    白玉瑾手细细的抚过她的眉眼，无端让她生产一种被万分珍视的感觉。沈秋一直觉得中所谓“仿若捧着举世无双的珍宝”的描述十分好笑，然而此刻她却在亲身经历这种体验，第一次在理智存在的情况下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算是我自私好了，剥夺你做母亲的权利。”白玉瑾继续道，“可我不想像父亲一样，在母亲去世之后过得犹如行尸走肉，就连祖母荒唐的安排也都照做，结果娶了小刘氏。最后虽被外祖母骂醒了，可也不过是活的更加痛苦罢了。我以前不懂，还怪他不关心我们，如今却是能明白的，这个世界若没了你，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我已经跟父亲和外祖母说过了，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陪着我一辈子。他们都能理解我的。”

    明明是她身体的问题，他却都说成了他的错，即使一向冷静镇定如沈秋也忍不住动容。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白玉瑾笑着抚了抚她的脸颊笑道，“以为是我为你开脱？不是的，我是真的为自己着想。你也知道，母亲就是因为生了我们身体才每况愈下，当初生我之后，大夫便不建议她再要孩子，待我二弟意外到来，父亲本不想要，但经不住母亲舍不得，最后还是拼着性命生下来，可最后留给的是父亲无尽的悔恨和痛苦，我不想跟他一样。”

    “所以我跟父亲说的时候，他是懂我的，我们家有一个活在痛苦中的人已经够了。”白玉瑾道，“况且子嗣是整个家族的事情，我们家还有二弟呢，所以最后就只能对不起你了……”

    其实家族子嗣的问题最大的压力来自于长辈，若敬国公本人支持，自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即使他说的是真的，不想自己一个人孤老终身，但也不还是因为要娶的对象是她么？说到底，这一切还都是为了她。

    沈秋不知道白玉瑾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情，但想到自己听到李太医对自己的诊断时第一个念头便是想两家婚约取消之后如何在京城立足的事情，第一次，沈秋对白玉瑾生出了愧疚来。

    沈秋抬头认认真真的看向白玉瑾，才发现这个青年已经成长为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这一年多来一直全心全意的爱护着她。他们之间本来遥不可及的距离已经让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她却还要抱着那点疑虑无视他所有的努力么？

    时刻保持的理智和冷静诚然会让她避开致命的伤害，但同样也会让她错过一生的幸福，不是么？还会有哪个男人会花费几年的心思为了她一点一点的改变自己，一步一步的追赶她的脚步，甚至愿意顶着朝臣的压力一心一意的为她着想，亲自送她入朝堂？这样的男人她为什么要错过呢？

    不行的，绝对不可以。她沈秋虽然谨慎理智，却也不是会逃避的懦夫，该抓住的机会从来都是不会放过，如今，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努力了！

    被沈秋定定的看着白玉瑾只觉得她的眼眸渐深，仿佛有旋涡一般要将人吸进去，一直以来的厚脸皮竟然有点招架不住的隐隐发烫，为了不被沈秋看出来，故意笑道，“看什么？正是谈完了，我们来干点别的吧？”说着就俯身压下来……

    然而没有预料之中的闪躲和阻碍，白玉瑾不由停下来，观察着沈秋的表情，若她不愿意或者正情绪正不佳的话自然还是罢手的。谁知沈秋却突然笑起来，眼中似乎有星子闪烁，惊得他胸腔鼓动：“怎么？你不来就换我了！”说罢翻身一挺。

    白玉瑾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腰上一重，立刻被压的仰躺下来，直到纤细温软的身躯压上来，香软的舌头撬开口齿钻进来到处圈地他还处于震惊的状态。

    他已经做好了捂她一辈子的打算，结果幸福竟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狂喜的情绪半晌才后知后觉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在他身体里疯狂的叫嚣。

    反应过来的白玉瑾自然不甘落后，立刻掀翻了爬在他身上的沈秋，将人狠狠的压在身/下，沈秋却也不是好惹的，两人的亲吻就跟两人当年的针锋相对一样互不相让，激烈的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剧烈的喘息着分开，白玉瑾眼睛发红，恨恨的捶着床火大的道，“为什么要将婚期定在年后！”

    沈秋失笑，懒懒的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算是安慰。

    暴躁的白玉瑾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温顺下来，犹如一只讨人喜欢的小狗，将头埋在沈秋的脖颈之间，温顺的啄吻。

    沈秋被他亲的发痒，忍不住笑出声来，却也没有阻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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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康王妃上门

﻿    沈秋刚放下胳膊就去销了假，没办法，阳翟帝虽然没有对她提任何要求，但亲自探望完之后第二天又紧接着赐下良药，沈秋觉得皇上如此体贴，她自然也不能做那不识趣的人，确认伤口不会轻易崩开之后就去了宫中。她也很清楚这支军队对于阳翟帝的重要性。

    康王的事情暴露之后，表面上没什么，但双方都知道，他们的战斗已经开始，康王处于下风，又在暗处，要想胜就得在阳翟帝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之前出其不意，而护龙卫是他最大的底牌。

    同样，阳翟帝必须在康王动作之前训练出一支至少能抵挡护龙卫的军队，否则，即使他在其他方面胜了，没了命还是什么都白搭。

    这种新皇登基七八年，朝政清明，国泰民安的时候还得时刻提防着兄弟谋权篡位也是绝无仅有了，先皇真是连死都要祸害这个国家。

    也好在这样的特殊的皇权斗争让两人谁都没有打算搅乱朝堂，否则上面一乱，下面的官员乃至百姓都要遭殃，当然这也归功于瑞亲王在一旁虎视眈眈，所以这两个必定要你死我活的兄弟准备关起门来解决。

    如果可以沈秋是一点都不想参与到皇家争斗之中来，可在她和白玉瑾定亲之后就已经和敬国公府绑在了一条船上，以苏太妃对敬国公的恨意和当初新皇登基时敬国公府的立场，他们注定了是要对立的。

    朝堂阴谋什么的她管不了，为今之计，也只有尽快的帮阳翟帝训练出一支能抵抗护龙卫的队伍来。

    索性阳翟帝已经把准备工作做好了，秘密训练的地方，参与训练的队伍和训练所需要的设备之类的，沈秋和阳翟帝在宫中密谈一上午，到中午时又要被留下来用膳。

    沈秋心中难得的有些焦躁，之前养伤的时候马彭泽已经去过沈宅一趟问清楚她训练所需，所以她以为这次过来不过是再跟皇上确认一下，顺便定个行程，便和白玉瑾约了中午见面，结果没想到皇上竟然留了她这么久，甚至还打算传膳。

    “沈爱卿？”阳翟帝见沈秋有些心不在焉，关切的道，“在想什么？”

    沈秋回过神来，心中苦笑，怪不得人都说恋爱折磨人呢，她竟然在皇上面前就满脑子想起白玉瑾来，不过……比起用御膳，她其实还是更想见那家伙。

    “没什么，时间紧迫，臣在想回去之后要怎么安排，怕来不及。”

    阳翟帝一愣，随即笑道，“也怪朕太心急，原想着这几天你应该也想去散散，就安排的紧了点。”

    这下轮到沈秋发愣，随即又想到，太医虽然不会跟别人说，但肯定瞒不了皇上，况且她那天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所以皇上是认为她心情不好，所以特地让她能早点换个环境？

    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体贴，也难怪朝臣们全都兢兢业业。可惜……沈秋心中苦笑，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刚刚恋爱就要分开，白玉瑾又该哭了，所以还是抓紧时间回去见他吧，谁让这次是她的错呢？

    “臣请回去早作安排！”

    “去吧去吧……”皇上笑了笑，似乎是不经意的道，“世子那里，朕替你说。”

    沈秋急忙道，“不劳烦皇上，臣亲自去说。”笑话，不亲自去说回来恐怕更麻烦。

    沈秋从宫里出来直接骑马去了第一楼，到了包厢一进门，就被一道生猛的力道拉过去，紧接着就被压在墙上急切的亲吻起来。

    自从那日说开了，白玉瑾再见她时就总是这幅迫不及待的样子，真怀疑他以前是怎么忍下来的。沈秋任由他施为，直到亲吻渐渐由急切转至温存最后终于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最后和她额头抵着额头再一次的感叹道，“要是婚期能改就好了，单独见个面还得避着人。”

    沈秋失笑，“当初日子不是选的最近么？再改就只能往远了改了，不想成婚？”

    白玉瑾泄气瞪了她一眼，伸手牵了她的手往席位上走，“他们家今日的酒酿鸭已经卖光了，再做出来最少还得两个时辰，恐怕来不及了，我已经打了招呼，明天再来吃，今天先吃这些。”

    沈秋想到自己明天就得出发，不由有些心虚，最后想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开口道，“皇上让我明日就出发。”

    白玉瑾一顿，回过头来眉头紧皱，“怎么会这么急？都不给你两天准备时间么？”

    沈秋心更虚了，但面上却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也许时间紧迫，皇上着急吧，前两天就派了马彭泽去了沈宅问过，如今已经准备好了。”

    白玉瑾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沈秋上前一步主动环了他的腰，抬手抚着他额头道，“别愁了，不过两三个月的事情，另外我还有一些其他想法，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白玉瑾的眉头舒展开，一手回抱住她，一手抓了她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道，“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只要你想着的人是我，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最后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竟然如此缺乏安全感么？沈秋失笑，还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放心吧，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厚脸皮呢？”

    白玉瑾立刻多云转晴，饭也不吃了，手臂用力让沈秋贴的更紧，“既然时间这么紧，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

    ……

    两人再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沈秋没有再骑马，白玉瑾早就安排小厮去沈宅叫了马车过来接人。

    白玉瑾站在包厢的窗口，亲眼看着沈秋的马车离开才转身去收拾折腾的不像样子榻，待确定一切都恢复原样，才又坐到桌边，桌上的饭菜几乎没动，白玉瑾吃了两口忽然没了胃口，坐直了身体望着皇宫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

    沈秋坐在马车上最后又检查了一遍衣服，举着靶镜看了看自己的嘴唇，总算白玉瑾还算有些分寸，过程中没有太用力，一开始的红肿过后，这会儿已经几乎看不出什么来了。

    刚停了车就见门房的伙计肃着脸前来报，“康王妃亲自来了，鲍管家迎她去了花厅。”

    沈秋暗暗皱眉，心里想着周绮南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虽然一开始她也受了她的误导，以为她只是个野心很大喜欢攀比的虚荣女人，但经历过秋猎之事后，她已经看明白了，周绮南野心是不小，但却不是看上去的那么胸无城府，至少康王爷所做的事情她是有插手的，否则就不会有回京路上那次仓促的刺杀。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人的城府还没有到深不可测的地步，大抵也是因为年纪轻而且从小又众星捧月的缘故，她的隐忍功夫还差了许多。要不也做不出这种强行上门的无礼之事来，沈秋自问此时还没有要紧到需要康王用势来压她的地步。

    话说回来，敌对阵营中，这种有些城府，偏又觉得自己聪慧过人的人沈秋还是很喜欢的。

    想了想，沈秋吩咐阿杰道，“去通报康王妃，就说我已经回来了，更衣后去招待她。”

    ……

    周绮南等了近半个时辰才等到沈秋回来的消息，即使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但到了此处真正受到一个小小将军府的怠慢，心头还是忍不窜起怒火。不过想到今日过来的目的，周绮南压下火气，心中冷笑，这会儿架子大，只希望一会儿她还能坐得住才好！

    周绮南好歹还维持着面上的云淡风轻，花朝则没那么淡定了，她自从跟了周绮南后就几乎没有受过冷遇，在周相府她是嫡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就是当年小姐进宫，众人也都认为小姐会一飞冲天，自然不会亏待她这个从小跟到大的故人。就算最后事情不如意，小姐被赐给康王做康王妃，以自家小姐的本事，在康王府也是极其受宠的存在。就算康王权势不盛，但周相府的小姐盛名在外，又有几个人敢怠慢呢？

    花朝便有心想替她们家主子出口气，不能找沈秋麻烦，还发作不了一个小小的下人么？谁知这一观察，却不由暗暗心惊，这沈宅的下人们行动间竟是极有章法，完全不亚于康王府的境况，怪不得她们在此等了近一个时辰都没觉得多少不适，可见是伺候的细心。

    一个刚到京城的女将军，府里的规矩竟然如此严谨有序，堪比皇家宗室，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敬国公世子还有谁呢？白玉瑾竟然对沈秋重视如厮，连府里的下人都管了？

    花朝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果然看到她眼底压抑的怒火，心中不由一叹，她的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在男人一事上看不开，既然没有喜欢过，还那么在乎他们喜欢谁干什么？却白白辜负康王爷的一片真心……

    几乎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沈秋才姗姗来迟。她似乎刻意装扮过，依然是利落的窄袖长裙，若周绮南真的很关注她的话，自然知道这长裙和秋猎时白玉瑾送她的那几套“情侣装”出自一个地方，头发破天荒的绾了个简单的髻，上面插着一直九尾狐的血玉簪子。这也是一支辨识度极高的东西，毕竟当初沈轩因为没有替自己媳妇儿买到这支簪子很是嚷嚷过，白玉瑾和沈秋的婚事定下来之后，这件事情也作为传奇佳话中的一部分传了出来。

    周绮南看到沈秋之后胸脯起伏果然大了些，沈秋微微一笑，动作敷衍的道，“不知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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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暗流汹涌

﻿    也许是因为之前受到的怠慢，也许是因为沈宅中一切所展示的白玉瑾对沈秋无以伦比的重视，周绮南心中已经失了冷静。本来打算温言软语的拉拢出口却带了明显的讽刺，“秋指挥使好本事，能得白世子如此宠爱。”

    沈秋听了哈哈一笑道，“王妃谬赞了，他粗人一个，哪里来的什么宠爱，也不过就是找几个细心的下人，全都交给他们打理罢了，哦，对了，还给了银子，能花银子办成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这是在跟她炫耀么？一个村姑也配！周绮南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贯淡然的面容上忽而绽出笑容，“秋指挥使说的是，能花银子办成的事都不是事，那么花了银子也办不成的事呢？比如子嗣艰难……”说到最后，周绮南终于觉得痛快，连笑容也真实了些。

    沈秋一顿，康王府竟然知道了？不过想想这事儿聪明人估计自己就能猜个**不离十，对于太医来说，她这事也不算是说了会掉脑袋的大事，凭着苏太妃的手段，想来要知道也不是难事。

    所以他们这是觉得抓住她的弱点了？呃，也确实是弱点，若是知道结果的当天听到这话，她估计还真会十分不痛快，不过如今嘛……沈秋惊讶了一下道，“难不成您和康王找到法子了？若真有法子还请不吝赐教，我和世子感激不尽。”

    周绮南没想到沈秋这个时候还敢这样顶撞她，就算她再强悍，也是个女人。若将来白玉瑾感情一变，她没有生育子嗣的功劳，又阻了那么多人的路，下场简直是可以预想的凄惨，不信她想不到这一点。

    沈秋如此不客气，周绮南也不再为难自己，冷笑道，“本王妃劝秋指挥使还是想清楚的好，说到底，你如今能顺利的在京城立足，不过都是仗着世子对你的爱护，但你别忘了，人心易变，若有一天世子变心，你没有子嗣做后盾，又毫无根基，下场可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即使您做了康王妃也一直是这样想的么？”沈秋啧啧的摇头，“您和康王爷成亲也有七八载了吧，至今未有子嗣，可我听说康王爷十分宠爱王妃。没想到康王爷如此的爱护都不能打消王妃的疑虑，还一直想着人心易变，既然说到这里，我也奉劝王妃一句吧。”沈秋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的瞟睨了周绮南一眼，一语双关的道，“还请珍惜眼前人吧，别总是肖想那些自己得不到的，否则等眼前人都没有了，您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放肆！”一直站在周绮南身后的花朝勃然大怒，“竟敢编排我康王府？！”

    沈秋看都不看她，只似笑非笑的继续对周绮南道，“怎么？我明明是在说康王妃您，您这丫鬟却急成这样，莫不是觉得被我说中了，但又没办法反驳，所以才着急想抬出康王来压我？可见您平日里做的有点太明显，连丫鬟都知道了。”

    花朝被堵，急的想跺脚，她明明是在维护她的主子，被沈秋一说却反而成了埋汰，偏周绮南也没看她，因此也不知道主子有没有多想。

    沈秋见花朝再不敢说话，继续对周绮南摇头不赞同的道，“这可不好呢，用人家的时候就抬出来用，不用了就时刻想着人家会变心，然后给自己寻找后路，这对康王可太不公平了……”

    这是说周绮南仗着康王府的势，却对康王不忠，不仅如此，还时刻想着别的男人。简直是可以送去青灯古佛的节奏。

    周绮南生的一副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容貌，又是周相嫡女，多少人都对她惊为天人，感觉任何一点人世间的龌龊和肮脏都不可能和她联系起来，偏沈秋开口，就差直接说她是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了。

    沈秋进京后唯一一次开嘴炮还是在禁卫军校场单挑马彭泽他们的时候，一来是她初来乍到，要先摸清楚状况所以行事低调，再后来就是白玉瑾就一直挡在前面帮她把障碍全都扫清了。如今周绮南自己跑来领教，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周绮南果然气得脸色铁青，再不复云淡风轻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花朝不敢再开口，周绮南也顾不上了，直接怒道，“沈秋，你竟然敢……”

    “敢？敢什么？”沈秋挑挑眉挑衅道，“这会儿又要用康王爷了压我了？可以啊，您现在就可以把人叫来，我会告诉他王妃您担心他变心，让他赶紧给您一个子嗣，不然您不想以后下场凄惨，就准备换下家了……”

    周绮南听她越说越难听，仿佛她是个时刻准备红杏出墙的妇人，也不知道是被踩到了痛脚还是单纯的觉得被侮辱，简直要气疯了，终于忍不住怒道，“来人！给我将这贱/人拿下！”

    沈秋脸色一变，同样吼了一声“来人”，也不管忽然出现的黑衣人，立刻伸手朝周绮南抓去。

    然而那黑衣人却后发先至，在沈秋捏到周绮南脖颈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沈秋被迫松手，却不后退，直接与他战在一处。花厅内仿佛一瞬间涌出了十几个人，其中四五个是周绮南带来的黑衣人，其他的都是沈秋从边城带来的护卫，全都身经百战。

    花厅中顿时刀光剑影战成一团，沈秋面色凝重，满身杀气的往周绮南身边扑，周绮南被她那修罗般的血腥之势骇住，腿软的挪不动。花朝也勉强挡在主子面前，口中慌乱的喊着“保护王妃。”

    说到底，周绮南只是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娇小姐，因为容貌和周相的期望滋生出野心，后来跟着康王，因为细心聪慧得知丈夫所做之事的蛛丝马迹，后又得到康王的肯定，可以代他处理一些事情。

    自此之后自认得到康王的信任，觉得世间没有一个女人能有她的本事，就是皇后都不能干涉朝政，她却已经可以和康王并肩而行。

    她确实聪慧，但到底眼界太小，经历太少，甚至从来没有遇到过危险，沈秋伸手的那一抓，让她几乎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几乎被吓破了胆。

    沈秋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一直往周绮南那边扑，终于被她抓到一个机会灵活的钻过黑衣人的腋下，飞速伸手，袖中“嗖”的弹出一把匕首，拼着腹背受伤也冲到了周绮南面前，割破了花朝脖颈上的动脉，飚射出的血液喷了周绮南一脸。

    同时自己背上也受了一掌，喷出一口血来。然而她却看都没看身后，只是紧紧的盯着周绮南，缓缓绽出一个笑容来……

    周绮南看着她沾满血色的笑容，仿若恶鬼一般的目光，终于忍不住惊叫一声，一翻眼睛晕了过去。

    这一场似乎无意义的打斗终于落下帷幕。就像那些黑衣人只能伤她不敢杀她一样，沈秋也同样不能把周绮南怎么样，最后抓了晕过去的周绮南逼了那些黑衣人停手之后，就将他们的主子扔回去，将人送走了。

    人一走，沈秋的脸色愈发凝重，护龙卫果然名不虚传！她逼周绮南只是想让她失了分寸之后透露出些事情来，没想到竟然逼出了护龙卫，花厅之内藏了四五个人，她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皇上着急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沈秋喝了曹嬷嬷端来的药，又叫了鲍管家在书房安排一番，深夜时分便融入夜色中离开府中。

    第二日沈宅对外宣布沈秋旧伤复发，要安心静养，开始闭门谢客。

    永春宫中，苏太妃听了宫外传来的消息，肺都要气炸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是让她去试探沈秋的，不是让沈秋试探我们的！”

    康王想着从昨天回来就精神恍惚的周绮南，心中愈加遗憾，明明一点伤都没受着，偏偏被吓破了胆，想到秋猎那天沈秋于万箭之下面不改色的模样，康王暗暗叹息，亏他还曾觉得自家王妃还算拿得出手，如今一对比，立刻觉得不太能用了，不过，就算他想用她，这个女人也废掉了……

    “孩儿之所以派几个护龙卫跟着王妃，本也就是想试探下沈秋的本事的。”康王对发怒的苏太妃道，“虽然王妃办砸了，但亲自交过手，也更加知道底细。”

    “你懂什么？！”苏太妃依然火大的道，“我告诫过你多少次，永远不要轻敌，尤其是沈秋这样的人！”

    康王没说话，苏太妃道，“周绮南自诩聪慧过人，算无遗策，用的也不过是些抓人把柄，威逼利诱的把戏，也就能处理些隐私之事，一旦有人不受胁迫，事情很快就会脱离她的掌握，而沈秋这种才是真正的厉害人，她目光长远，能屈能伸，行事大多时候光明磊落，一点点的机会都能抓住，一旦将人逼入绝境，对方很难有翻身的机会！”

    苏太妃说着，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心中隐藏的恨意汹涌而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为什么他们总是要跟她作对呢？她抢了她的幸福还不够，如今她的儿子看上的人还要继续毁掉她的儿子，她绝对不允许！

    “如今她已经亲自跟护龙卫交过手，我们就不能再将护龙卫作为唯一的底牌。”苏太妃道，“为了防止她真练出强兵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母妃是说……”康王有些迟疑。

    “怎么？舍不得？”苏太妃冷笑，“你别忘了，若不是你有争位的机会，她早就想办法抛弃你跟了阳翟帝了，如今不过是成全她自己的野心罢了，一切不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么？”

    不知想到什么，康王的目光变得阴冷，苏太妃接着道，“如今她被沈秋吓破了胆，相当于废掉了，之后都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透露出一点你没什么胜算的可能，以她的‘聪慧’，定然会给自己选好后路，而她又不甘于屈居人下，能选的，必然是阳翟帝无疑了。”

    康王咬紧后牙根，闭了闭眼，点头应下。

    苏太妃满意的道，“纵容她到今日，不就是为了这个么？不过时间提前了些，总不能光让她给我们找麻烦，是该让她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去了……”

    “还有瑞亲王那里，他们养兵这么多年，也该到用的时候了……”

    “母妃！”康王大惊，“您惊动了瑞亲王？！”

    苏太妃瞪了他一眼道，“要做皇帝的人，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可是……”康王眉头紧皱。

    “瑞亲王府谋反，你可以不管，但上官逸却不能不管。”苏太妃冷笑，“他不是自以为身在明处就能占尽优势么？殊不知，优势越大，责任也越大！”

    康王依然不赞同的道，“虽然他们有可能两败俱伤，但若瑞亲王府兵力强悍，夺得皇位呢？”他还有自知之明，他脱离朝堂朝政这么多年，要论在朝堂上的根基和掌控力，当然还是阳翟帝占优势，若阳翟帝败给瑞亲王府，意味着他自己也得跟着玩完。而他和阳翟帝两者相争又有不同，因为都是先帝血脉，他又有先帝遗旨做保，所以只要阳翟帝死了，皇位十拿九稳就是他的。这也是他和阳翟帝之间的一直保持的默契，虽然都恨对方入骨，却没有想要将瑞亲王拉进来的原因。

    毕竟比起瑞亲王，先帝的登基才是疑点重重，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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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撕破脸

﻿    不管外面如何波诡云谲，沈秋连夜赶到京郊外的秘密训练基地，展开了训练。亲自接触过护龙卫之后，沈秋难得生出一股紧迫感。

    索性她这次上任十分顺利，这些人大多亲眼见识过沈秋的本事，连崇阳营那帮毫无基础的女人在她手底下呆三年都能如此厉害，他们就更不必说了，可以说，此次受训的士兵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没人会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因此见到沈秋时目光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金光闪闪的未来。

    沈秋暗暗点头，精神状态不错。接下来他们很快就领教了魔鬼教练的手段，沈秋一天之间从带他们奔向金光大道的天使，变成了凶残的恶魔。

    沈秋心中倒是十分满意，这些人本身就是精英，基础功夫相当不错，和当年崇阳营毫无基础的模样完全不同，不过精英有精英的训练方法，沈秋层出不穷的手段着实让他们吃足了苦头，训练基地当中从白天到晚上都惨叫声不绝于耳，白天是因为受训，晚上则是因为治伤，为此，沈秋走到哪里都能收获一波充满恨意的眼神。

    偏沈秋还总是一副享受和怀念的样子，一副“我就喜欢你讨厌我，偏偏奈何不了我”的模样姿态，拉足了仇恨，几个气性大的刺头趁着空闲嘀嘀咕咕商量了一番，暗暗策划着如何合力将沈秋收拾一番，结果自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第二天众人起来看到房檐下排排倒挂着的五个人多多少少对沈秋生出更多的忌惮来。这女人着实不好惹。

    不过事情若能轻易结束那才枉费她魔鬼教官的称号，沈秋紧接着就加大训练力度和强度，既然有闲暇干坏事，证明训练程度不够。到最后和崇阳营那时一样，这些人除了训练，就是吃饭和睡觉，再没力气想别的。导致沈秋放话说任何人用任何方式能挑战她成功就可以免除一半训练的时候，众人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齐齐警惕，她又要耍什么花样？！为了不吃更多的苦头，还是努力训练吧！

    这个结果让沈秋哭笑不得，既然他们不下手，那她就不客气了。于是，受训士兵们又一次见识到了魔鬼教练的无下限。他们训练已经够辛苦了，结果下面还有一群人朝着他们齐齐放箭，要不就是冷不丁的暗器或陷阱机关。一开始自然免不了大面积中招，然后就会招来沈秋和崇阳女兵疯狂的嘲笑，简直身心受创！

    士兵们被逼到极致之后终于奋起反抗，然而事实只会让他们更受打击，每每将自己虐的死去活来的机关暗器，沈秋都能轻松躲过，现在训练基地中，“连女人都不如”已经不是骂人的话了……

    一个月的时间过的飞快，沈秋虽然不参与朝堂斗争，但精力也不仅仅限于训练士兵。况且她还记得给白玉瑾的承诺，总要找机会见见面才好。于是一封密折呈上去，白玉瑾第二天就来到了秘密训练基地。

    顺便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前两天是康王夫妇入宫拜见苏太妃的日子，康王因为生病没有前来，皇上趁机拦截了独自入宫的康王妃，正行强、暴之事时被苏太妃救下，康王震怒，差点找皇上拼命，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皇上德行有失之事。

    没想到竟然会发生了这种事情，沈秋十分惊讶，“朝臣们也信？若皇上觊觎康王妃的话，当初还将她赐给康王干什么？”

    “据说康王妃的美貌少有男人不会动心，”白玉瑾嗤笑道，“当初将她赐给康王是因为皇上没有见过她，只是因为不喜周相才赐了婚，但待康王婚后第一次见到康王妃，皇上就追悔莫及了……民间话本都已经出来了。”

    白玉瑾呵呵笑道，“朝臣们信不信无所谓，只要这件事情发生了，百姓们信了就行。我来之前，京郊的山神庙已经莫名塌陷了……”

    “这是开始了吗？”沈秋皱眉，“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种事情做引子。”

    “想必一直用的是这个打算吧，”白玉瑾道，“我之前还在奇怪，周绮南那种女人，空有一副外表，偏还觉得自己天女下凡应该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利，野心勃勃偏又自作聪明，康王当年据说也是聪明人，怎么会那么宠爱她，也不怕哪天带了绿帽子，原来是留着她有用处。两人表面上兄友弟恭这么多年，要撕破脸皮自然要来狠的。”

    沈秋啧啧摇头，“周绮南这人若再聪明点儿，说不定也是一代枭雄。”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能做出来，根本就没有什么良心和道德标准。

    “可惜了，只是自作聪明。”白玉瑾嗤笑道，“估计是那天从你那里回去惊吓过度了，想来想去不保险，这个时候康王只要跟她透露出一点争位把握不大的意思，她必定立刻要想办法了。她那种人不甘于屈居人下，自然还是要算计皇上。”

    “所以，到底是谁强/暴谁还真说不准呢，”沈秋摇摇头，“打量大家是傻子想不到她在想什么么？若是怀上皇上的孩子，将来就算康王争位失败，她怀有龙嗣总有一席之地。这样看来，康王的身体必然是已经完全好了，至少是可以留下后嗣了。算计的倒是精明，将来谁赢了就说是谁的孩子……”

    “可怜也可悲，还真以为自己能把所有男人都耍的团团转呢，结果就被枕边人给狠狠的算计了。如今别说怀孩子了，不管是谁，第一个厌弃的就是她！”白玉瑾冷笑，“等康王需要发难的时候，她就要‘重病不治’了……”

    沈秋摇头，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就自己负责到底，她担心的是皇位之争，“既然撕破脸，时间是不是不多了……”

    说到这个，白玉瑾脸色凝重的点点头，沈秋拿出一沓图纸，“幸亏之前和护龙卫交过手，要不然我还真没想到要用这些。”就算训练强度再大，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肯定是敌不过对方了。不过作为极其擅长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指挥官，沈秋还是有不少绝活的，实力不够，就用其他方面凑。

    两天后，送走依依不舍的白玉瑾，被训士兵终于通过了相对基础的训练，更加需要“技术”的能力，就像沈秋用过的高空绳降，从天而降时的身姿炫酷至极，众人倒是不排斥，不过看着简单，真正做起来时，第一次经历失重状态，还是有不少人吓得哇哇大叫，诸如此类，众人在痛苦中飞速的进步着……

    康王蛰伏这么多年，皇位之争一旦开始，便是让人猝不及防的速度，由“心爱”的妻子被侵占开始撕破脸，继京郊的山神庙塌陷，各地灾难仿佛一瞬间爆发出来，地龙翻身、山体坍塌、整条河流的群鱼死亡……最后东南西北各有神像倒塌，现出预警的石碑、万年龟壳、千年乌木和古物，相同的是，上面刻着同样的警示预言：“弑父鸩主，八年还清，伪龙失德，满目疮痍，真龙归位，安享太平。”

    康王这一招使出来，朝廷重臣立刻心神大乱，先帝故去阳翟帝登基正好八年，大部分人都记得当初先皇是如何突然病重，然后就在新皇登基前的几天，明显被先皇看好的康王也突然病重，几乎几年都在卧床休息。皇位争夺确实少不了龌龊，但若真是阳翟帝弑父鸩弟，可信度几乎是百分之百。

    阳翟帝八年兢兢业业为先皇留下的烂摊子竟然成了还债，而侵占王妃的失德之事已经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飞速散播。

    事情也确实为苏太妃所料，皇上失德，康王“病重”的情况下，瑞亲王府迅速的抓住了机会，打出瑞亲王才是“真主”的旗号像京城的方向攻打，内战开始，也正应了“满目疮痍”的警言。

    这所有的一切，足够阳翟帝焦头烂额，好在他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一直知道，即使受过帝王教育的康王对这个国家的百姓还有些爱护不愿意发起内乱的话，苏太妃是一丁点都不会考虑的，那个女人向来行事狠毒，为达目的，从来不择手段，也更有一种赌性在里面，否则当初不会因为报复崇阳郡主和敬国公就花一般的年纪入宫做皇帝的妃子。

    如今瑞亲王倒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毕竟如今往年最让人头痛的西北边关十分安稳，大战之后能臣良将不缺，总能与瑞亲王府一战。他最担心的，是康王手中怕不只是握有护龙卫这么简单，当初苏太妃能让先皇留下那么荒唐的遗旨，更荒唐的也不是没有，就比如康王身体好了之后他就必须禅位之类的，或者当年先皇的传位康王的遗旨不止一份，他销毁了一份，而苏太妃还有一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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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暴雨前夕

﻿    阳翟帝的担忧，白玉瑾自然也想到了，和沈秋一说，倒让沈秋想出一个法子来，既然对方用神迹，他们也用神迹呗，古人信这个，他们在这方面总不能落了下风。

    于是在民间渐渐传出康王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的传言之时，夜晚皇帝寝宫之上，出现了大片的五彩祥云，一条巨大的真龙在其间若隐若现。相反康王府的周围则出现了大量的鬼火，绿幽幽的跳跃着，渗人至极，行人走过时还会跟在身后，跑出一段距离才会消失。

    与此同时，许多官员和百姓之家，夜晚的院墙上荧光大盛，其中还有闪闪发光的文字，“妖魔祸乱，伪龙争位，真主蒙冤……”

    这种动态的神迹比石碑、神庙之类的震撼多了，一时间康王妃是妖魔，阳翟帝是真主被冤枉，瑞亲王府才是伪龙的言论在京城沸沸扬扬，没办法，其他的都是听说，而这个是大部分人亲眼所见，又是从没见过的奇迹，不用太多的推动众人就自己讨论的津津有味。

    苏太妃不知道第几次发怒，康王也少见的心中忐忑，那些鬼火他也看到了，确确实实是真的，他派了家仆接近，它们立刻就会粘上来，真的是要远远的跑开才能好，第二天那些家仆就全都生了病。

    康王想到周绮南一直以来的没心没肺，一心揽权的性子，不免也想到她是不是真的是来祸乱朝政的妖魔，否则一个女人哪里来那么的权力欲。

    苏太妃看着儿子犹疑的眼神咬牙道，“你不会真的相信这种事情吧？”

    “可那鬼火和祥云从何而来？”康王当然是不愿意相信的，那些石碑龟壳是他自己弄出来的，自然知道这些十有□□是阳翟帝的反击，否则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本来还想着，他们已经占了先机，若阳翟帝也用些祥瑞反击，定能找证据揭穿。而先帝突然去世，他又身中剧毒的事情全都是事实，如今瑞亲王府已经谋反，他身体也已经好了，这些事情全部都能公众于世，阳翟帝想翻身却不是那么容易的，谁知对方却不声不响弄出这么虚无缥缈的神迹来？让他查无可查，无从下手。

    有人发愁，自然就有人欢喜，阳翟帝在书房内伸手穿过书案上燃烧的蓝绿色小火苗，满脸的新奇，“将尸骨磨碎了取鬼火，这沈秋以前干过什么事情啊？这琛哥儿的魔头之名应该易主了。”

    皇上的贴身大太监见那火苗跳跃，吓的脸色发白，颤声劝道，“皇上，这鬼火虽说不会烧东西，但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啊……”

    阳翟帝见他是真的担心，想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命人扑灭了将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两件事物上，“□□和荧光墨……”阳翟帝不由朗声大笑，“沈爱卿真是朕的福星啊！”

    白玉瑾状似不满的嘟囔道，“皇上，请您注意点，她可是我的！”

    阳翟帝一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虚虚的指着他笑道，“没成想竟是个醋坛子，什么醋都吃。”

    白玉瑾一副“我吃醋我骄傲”的模样，“臣这也是为皇上着想，虽然已经洗清康王妃之事皇上是冤枉的，但刚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盯着皇上的一举一动，皇上还是小心为上。”

    阳翟帝眸色更深，白玉瑾无辜的看着他，态度却异常的坚持，半晌，阳翟帝失笑道，“就你最有理！”说罢仿佛不愿意在纠缠这个话题，转而看着桌上的粉末道，“如今有了这磷火，不管他们有什么遗旨都不怕了……”

    不管朝堂和市井间多么热闹，瑞亲王府的叛军是一定要镇压的，阳翟帝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动作也十分的快，粮草、士兵、将领，短短五天之内就准备完成，白启济被封为镇南大将军，再次踏上战场。

    送走了大军，因为最近妖魔祸乱之事，皇上请了高僧化解，得出宫中不少地方要动土的结论，于是宫中招入大批的工匠四处敲敲打打。

    苏太妃和康王都总觉得不对劲，然而暗暗查访也只见对方真的是动一些小地方，要不挖个小坑埋点东西，要不换块木头或砖，成百上千的地方都在动，却也没什么大工程，仿佛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可苏太妃和康王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明明阳翟帝之前对他们还有所顾忌，如今却是一副磨刀霍霍时刻准备收拾人的模样。

    苏太妃眉头紧皱，思索半晌，眼中迸出冷光，看着康王锐利的道，“说不定是在虚张声势，迷惑我们，不能再等了，开始准备吧！”

    受了这么多年的罪，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康王常年苍白的脸颊染上红晕，目光也亮的摄人，“是，母妃！有护龙卫和遗旨在，他所有的防备恐怕都是画蛇添足。”

    是夜，特殊的虎符和密旨从康王府发出，传向四面八方，收到旨意的人都暗暗准备起来……

    ****

    宣和九年进入腊月后，雪下的极大，厚厚的铺在地上，预示着明年的好年景。南边也很快传来捷报，镇南大军和瑞亲王府的叛军一照面，就将叛军打退了五百里。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宫中的各处动土也已经完成，众人喜气洋洋的准备迎接新年，什么

    真龙伪龙，妖魔鬼怪，几乎所有乱七八糟的传言都销声匿迹，天大地大，过年最大。

    一无所知的百姓们可以安安心心的过年，但一些政治嗅觉敏锐的朝臣们都绷紧了神经，虽然皇上和康王只在那次爆发撕破脸之后就再没有什么动作，皇上没有任何辩解，康王则因为康王妃缠绵病榻而无暇顾及其他，但他们都知道，一场不可避免的龙虎之争即将展开，现在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而已……

    而这个契机，很快就要来了……

    除夕之夜，康王在书房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想着再无遗漏，一位幕僚终于提出来，“王爷，王妃那边……”

    康王爷呆愣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道，“本王亲自去……”

    康王进正房的时候，周绮南正懒懒靠在美人靠上，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鹅黄绣金边的长裙，手中还拿着一本诗经在读，端的一副与世无争冰清玉洁的模样。但也只是一副外表罢了，只要稍加试探，就能知道这是一个利欲熏心却偏偏自视甚高的女人，康王心中嗤笑。

    当年听说她被赐予他为妃的时候，他本来是因为她之前订过婚又是阳翟帝赐下不喜，但又忍不住憧憬，贤良淑德的京城第一美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当揭开盖头的时候，他被惊艳了，当那一双含情眸望向自己的时候，他想，也怪不得被退了婚白玉瑾要去大闹，这个媳妇儿真是太漂亮了。

    他是真的宠过她的，她这人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其实有些任性和小脾气，成婚的那一年他身体特别差，心中对她十分愧疚，百般纵宠，可是呢……康王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若不是有一天从宫里出来，她说落了东西回去母妃那里拿，他在外面等了许久最终还是不放心，亲自折回去接人，也不会想到她竟然打着阳翟帝的主意。

    酷热的天气，她穿的特别的轻薄，仙气飘飘，美的摄人心魄，却一脸苍白的倒在阳翟帝的怀里，阳翟帝那时显然也被她惊艳到了，问她是谁，她却偏不说，只强撑着挣扎，然后又继续无力的倒回阳翟帝怀里，领口都散开了……

    要说心机深沉，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宫里出来的呢？何况她还是相府百般娇宠的大小姐，自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她那点小把戏，阳翟帝看的清清楚楚，不过是她确实貌美，所以才顺水推舟罢了。

    听说她是他的王妃之后，阳翟帝立刻态度大变，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康王知道，阳翟帝鄙夷她厌恶她，他也才知道，原来皇上竟然是没见过她的……

    明晃晃的太阳，他却觉得心寒，想羞辱他的，竟不是曾差点置他于死地的敌人，而是她最亲近的妻子……

    事实一角揭开，他很快就了解到了她的本性，她喜欢的东西很简单，无非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还有男人的目光，她受不了男人的目光不在她身上，可惜对于前者她没有足够的能力，对于后者，她能吸引的不过是些只注重外表的浅薄之辈……

    所以他向她透露了他要争夺皇位的蛛丝马迹，果然她暂时安分下来，毕竟名正言顺的皇后，比不伦之路来的简单的多，也没再那么明目张胆的勾引男人……

    周绮南见康王进来，放下手中的书淡淡的道，“怎么？既然王爷既然觉得臣妾脏，还来臣妾这里干嘛？难道是赐臣妾一杯毒酒让臣妾干干净净的走？”

    周绮南说完，见康王脸上的神色还是淡淡的，没有任何软化的和让她解释的迹象，心中不由有些慌。从前她无论做什么康王几乎都是无条件的信任她。偏偏这次不知为何，被从宫中送回来之后，康王一句话没说，就将她关在府中，这一关就是两个月。

    一开始被不闻不问的关进来她还慌乱了一阵，后来见康王只是将她禁在正院，一应吃穿用度如常，便完全放下心来，她想她也是行事途中被撞破吓傻了，哪个男人遇到自己的爱妻被别的男人碰了，心里能不膈应？她如今十分庆幸当初被撞破时，事情还没成。否则康王再宠爱她，怕也不能心无芥蒂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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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逼宫（上）

﻿    周绮南这两个月呆在正院，越想越觉得可惜，阳翟帝精明的很，她好不容易才摸清他的行踪，将人设计去了偏殿，连药都是费了大力气弄来的无色无味的香，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倒霉的碰上了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宫女，尖叫着将人引了来。

    索性当时她只是衣衫有些凌乱，阳翟帝却是真的中了药神智有些不清，她见事情不妙立刻改为挣扎，这才没让事情更坏。更幸运的是最先来的是苏太妃宫中的人，之后她就被苏太妃派人送回了府就关了起来，康王则气冲冲的去了一趟皇宫。

    在周绮南的想法中，事情肯定是没有传出去的，毕竟当时先跑过来的是苏太妃的人，苏太妃就是为了康王的脸面也不可能让她这个康王妃染上污点，而当时她被强迫的情形显而易见，苏太妃可能会厌恶她一段日子，但有康王在，苏太妃只会更恨欺负康王府的阳翟帝……

    这两个月，周绮南几乎与世隔绝，没有一丁点消息，否则但凡知道自己被阳翟帝强/暴侮辱之事传的满城皆是，就知道自己已经沦为弃子了，在这种世道里，女人就算是受害者，但被其他男人碰了，一辈子也会抬不起头来……

    如今见康王定定的看着她不说话。周绮南也怔怔的回望他，不一会儿，那双含情眸中便涌上委屈的泪水，微微一闭，泪珠沿着她长长的睫毛滚落下来，在白皙细腻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口中不知是倔强还是赌气的道，“既然王爷不肯原谅臣妾，请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让臣妾轻松的走……”

    若不了解她的人，看到她这幅模样，定然是恨不得将人搂在怀里拼命怜惜。

    康王上前几步，抬手温柔的拭去她的泪珠，叹息的赞道，“爱妃果然聪慧，什么都能先人一步猜到，放心，看在我们夫妻这么多年的份上，不会让你痛苦的……”

    周绮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做戏也忘了，猛然睁开眼睛望着康王。

    康王似乎知道她想什么，笑了笑微微侧身，他的贴身护卫端着一个放着精致玉壶的托盘上来，康王道，“你当初找的逍遥散就不错，无色无味，只要你不说，就没有人能察觉，这含笑眠和它一脉相承，那个是毁人神志的，而这个，是要人命的。”

    他说的如此淡然，语气中甚至还带着周绮南平日里习惯的温柔，周绮南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你……”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故意引诱阳翟帝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康王抚了抚她的脸颊道，“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全部都能瞒过我么？”

    毒酒在面前，周绮南心中涌出恐惧，她就算再自信，也不会认为康王会容忍她红杏出墙。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坚决不能承认，于是强撑着懊恼道，“这次是我失算，以为能趁他神志不清，问出些东西来，没成想他竟然是色中饿鬼……”

    康王白玉般的手指拿起玉壶，姿态优雅的到了一小杯酒出来，沥沥的水声不大，却足够让周绮南心惊胆战。

    “怎么不说了？”康王笑着将倒好的酒杯捏在手里，阳翟帝是色中饿鬼？到现在还觉得天下所有的男人应该匍匐在她脚下死心塌地呢，“说完吧，临走之前总要让你做够梦……”

    “不，我真的是为了你！”周绮南盯着那靠近的杯酒，终于撑不住镇定的态度，仅剩的一点淡然也瞬间烟消云散，她伸手拽了康王的袖子急切的解释道，“我真的是为了王爷，你说你把握不大，我才想了这个法子想问出些东西来！“周绮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你那么爱我！没有我，你怎么控制那些朝臣？对，那些朝臣的把柄都在我的手上！”

    “还有兵权！兵权！”周绮南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已经递到她唇边的毒酒，几乎要崩溃的叫起来，“你不是说了么，要夺位最重要的是兵权，父皇留给你的八千精锐根本就不保险，没有我，白玉瑾完全不可能替你卖命！”

    饶是康王已经知道她的异想天开，听了这话还是惊讶了一下，“白玉瑾？替我卖命？”

    “对对对，”周绮南点头如捣蒜，“当初因为我退婚，他负气去了边关，但他回来的时候遇到我，我就知道他还放不下我，但我们成大事自然是不拘小节的，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的机会来了，我们不是一直缺兵么！有他在，我们的胜算就又添几层！那天在猎场你不也看到了么，他因为我的缘故，都没有仔细搜查！”

    康王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觉得本该喜欢你的人宠爱别人而觉得不甘心呢，原来是为了他手中的兵权？哈哈哈……我的王妃果然是天下最厉害的女人了，想必勾引阳翟帝也是为了让他对你死心塌地，然后为了你一句话就放弃皇位，让给我吧，王妃你向来喜欢兵不刃血，真是绝妙的主意，哈哈哈……”

    康王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周绮南则被强灌如喉中的酒呛的拼命挣扎……

    ****

    除夕之夜，宫中夜宴，四品以上官员、诰命以及皇家宗室等入宫领宴。酉时中，欢庆殿中众人已经陆续到齐，一道屏风之隔是女眷诰命，每人面前一个小几，穿着暗红色比甲的宫女们脚步轻盈的穿梭其中，虽然没什么大的声音，却不妨碍热闹喜庆的气氛。

    酉时末，皇上携皇后驾临，太后和苏太妃也紧跟其后，例行的朝拜后和祝福之后，宫宴开始。

    虽然有品级之分，但毕竟是节日，气氛并不严肃，皇后和太后带头，又有几位稚龄的皇子公主童言童语，整个大殿上充满了欢声笑语。互相的应酬和敬酒结束后，舞女们扭着纤细的腰肢上来，漂亮的舞蹈将宴会推向高/潮。

    太后看了一直正襟危坐的苏太妃一眼，笑道，“听说康王已经大好了，今天怎么没来？是不是又旧疾复发了，太医派过去了么？”

    苏太妃垂下眼睑，怕掩饰不住自己眼中滔天的恨意，就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她，她的儿子怎么会受这么多年的苦？好在，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想到这个，苏太妃嘴角微微勾起来，笑道，“劳太后忧心，康王无碍，只是王妃之前受到的惊吓还没好，不愿意来宫中。”

    太后听到这个，脸色立刻淡了下来，语气也不怎么愉快，“哦，她还想来宫中？若不是看康王的面子，哀家真的会下懿旨，让康王妃永远都不能入宫。”

    上首周围突然安静了几个度，幸亏有舞女们在跳舞，不然场面会非常尴尬，几个月前康王妃被皇上轻薄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到现在也没有定论，事实的真相还真不好猜测。

    她们私下里倒也谈了不少，但皇家的事情不好妄加议论，所以到底是皇上喜欢康王妃的美貌，还是康王妃嫌弃康王身体不好勾引皇上，可能性都在五五之数。

    苏太妃冷笑，“太后还是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了，难道哀家还会往哀家的儿媳妇身上泼脏水？”

    皇太后懒懒的道，“谁知道呢，那天去的都是苏太妃你的人，别人可什么都没看到。你不想康王脸上难看，就只能拼命抹黑皇上了……”

    两位后宫之主吵架，还是谁都惹不起的人物，虽然她们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听到的人屏息，上首的人不说话，下面的人虽然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了下来，于是莫名其妙的静默就在女眷那边蔓延开来……

    而朝臣那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似乎觥筹交错，但总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觉得不安。

    阳翟帝坐在高处，看着几个自以为不着痕迹往殿门外张望的人，心中反而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这一场注定的争斗终于要来了，今天之后，他再不用战战兢兢的时刻担心着有人砍下他的脑袋，抢他坐下的椅子！

    想来两人毕竟是兄弟，心灵还是有那么一点相通的，所以就在阳翟帝刚想到这里的时候，

    欢庆殿的殿门突的轰然被打开，康王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不过他的情形似乎不太好，腰间竟然绑着一根白麻的腰带，双手都是血的冲进来，充满仇恨的瞪向阳翟帝，悲愤的吼声立刻传遍整个大殿：“上官逊！！还我妻儿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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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逼宫（下）

﻿    终于来了！这么多年，他无法阻止康王寻药，碍于先帝遗旨没有办法动他，后来又因为瑞亲王和护龙卫顾忌重重，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阳翟帝反而松了一口气，今天之后，再没有人对他屁股下的龙椅虎视眈眈。

    不过……周绮南竟然已经怀孕了？阳翟帝皱眉，想到那天的事情愈发厌恶，周绮南那女人也就能把脑子动到这些下三滥的地方。

    堂上众人也因为康王的话而大惊，康王妃死了？还有了孩子？这可不怪康王竟然不顾君臣之礼要找阳翟帝报仇，康王和王妃成亲七八年才有了消息，竟然就这么没了……

    “我儿！”苏太妃见到康王的样子，似乎受到了惊吓，急忙从位置上站起来，竟也顾不得许多，由侍女扶着匆匆的朝康王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苏太妃抓住康王的手，急切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是失态的尖锐。

    “母妃！”康王犹如一个绝望的孩子，见到被苏太妃扶住手臂之后竟然泪如雨下，“南儿，南儿她自从回去之后就不吃不喝，最近一个月缠绵病榻几乎瘦的不成样子，今日我就离开一会儿，她便饮毒自尽了，孩儿急急叫了太医，太医说，太医说……“

    “太医说什么？！”苏太妃似乎感到十分不安，“说什么！”

    “她救不回来了，而且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她救不会来了！”这一次大家听得清清楚楚，康王妃死了！这绝对算得上一个重磅炸弹了，两个月前还身体十分康健的人，到哪里都万众瞩目的人物，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香消玉殒了？

    康王语气中的悲痛和绝望犹如实质，听得众人心酸，心中的天平不由像他倾斜。

    “孙儿，我的孙儿！”苏太妃不知何时眼泪滂沱，失魂落魄的呢喃：“哀家盼了多少年的孙儿……”说到这里，苏太妃似乎终于想起了罪魁祸首，猛地抬起头瞪像阳翟帝，目光中的似乎有火焰跳跃：“上官逊！你欺人太甚！“

    自始至终看着两人演戏的阳翟帝此时被点了名，不得不开口道，“苏太妃，朕再说一遍，不关朕的事，朕说了让大理寺彻查，是你们百般阻挠，将王妃关在府里谁都不让见，如今却随便的给朕扣帽子！”

    “你少在这里给自己开脱！”康王愤怒吼道，“王妃遭遇了那样的不堪，你竟还让人继续去侮辱她？！如今都已经死无对证了，你当然可以说不关你的事！”

    “康王妃被送回康王府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出了事就赖在朕的身上，”阳翟帝冷笑，“百姓办案都要讲个证据，康王你却这样血口喷人的污蔑朕莫不是在掩盖什么？还是另有目的？”

    康王气得脸色涨红，死死的瞪着阳翟帝道，“上官逊，你这个伪君子！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要侮辱她！亏我这么多年为了大云朝的百姓忍气吞声，连父皇的遗诏都没有遵守，你还不放心，竟然一步步得寸进尺欺辱我到这种地步！“

    “皇儿！”苏太妃惊讶的看着康王。

    “母妃！”康王目光亮的惊人，是恨意还是兴奋也许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

    “当年本王因为身中剧毒勉强才保得性命，后来为了大云朝的百姓忍下了一切，缠绵病榻这么多年，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是罪魁祸首上官逊变本加厉的欺辱，既然如此，本王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本王决定听母妃的，遵从父皇遗诏，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康王这话说的几乎十分直白，所以，当年康王果然不是生病，而是被下了毒么？而且皇上的遗诏中，康王才是继位者！大殿上几乎一大半的人都吓傻了，尤其女眷那边，想必谁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证一次谋权篡位。

    都看向坐在高台之上的阳翟帝，却见阳翟帝面不改色，微微勾起嘴角，目光中满是了然，“怎么，终于说出你的目的了？怪不得康王妃莫名其妙来找我麻烦，原来是病好了，有希望能坐这位子了……康王果然是大丈夫，为了师出有名，竟也不惜舍掉自己的妻儿……”

    众人：？？！！！！这样好像也是能说得通的。

    那些精明通透的人却都明白，哪里有谁对谁错，就像阳翟帝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为了师出有名罢了，即使是天下之主，不到迫不得已，没有人会愿意背上污名。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就看今天之后，是谁坐着那个位置了……

    “你不必再在那里狡辩！”康王冷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朝着众人展示出来，“先皇遗诏在此！明确废太子，立本王为太子！时间就在皇上驾崩前两日！朝中还有不少老臣，想必能认得先皇笔迹！”

    “当年上官逊就是因为得知这一圣旨才对本王下毒，又逼死了父皇，他登基时我仍徘徊在鬼门关，待醒来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不说本王身体已经被毁有心无力，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又有蛮族虎视眈眈，本王为了天下百姓苍生，才忍下了所有。却不想换来与妻儿生死永隔的下场！如今就是拼死，本王也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康王拿出遗诏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阳翟帝，连文丞相都睁大了眼睛，脸色十分凝重。康王既然在此时此地拿出来，不管这遗诏是真是假，自然是不怕被人拆穿的。他们本以为对方有护龙卫就够糟糕了，没想到事情竟然坏到了这种地步！

    谁知道阳翟帝却眯着眼睛笑起来，“康王，不，也许这个时候就可以叫你逆贼了，你说你这份圣旨是真的，那当初先皇命我继位的那张圣旨难道是假的吗？”

    “而据朕所知，被你杀死的康王妃就善于模仿字迹，所以，你一直宠爱有加的康王妃被你利用个彻底以后，才杀人灭口的么？”

    “你别在这里浪费口舌污蔑我！”康王愤怒的盯着他，“你继位的圣旨难道不是你逼迫父皇写下的么？”

    正站在康王身边的吏部侍郎忽然开口道，“不管多么善于模仿，总有痕迹，这道遗诏是不是真的，多请几位大人来鉴别一下就知道分晓！”

    “王大人说的有理。”康王道，“朝臣和宗室之中，跟随父皇多年，又擅长书法的人也不少，若皇上不放心，可多请几位人来。”康王自信满满，毕竟这遗诏千真万确，都不需要安排自己的人，只要确保鉴定人不全是皇上的人就行。

    阳翟帝心中冷笑，倒也很希望快点把这一环揭过，毕竟不管结果如何，有这份遗诏在，就时刻提醒着众人他逼父鸩弟的事情，虽然跟他没多大关系，但既然是母后做的，也算是他做的。

    阳翟帝利落点了几位擅长书法的闲散宗室，倒是一个自己的人都没安排。康王看着眼前阳翟帝的贴身总管李公公，阳翟帝这干脆利落的做法总让他有些不安，这么大的事情，他难道不应该尽力阻止么？还是说他已经完全放弃，将宝都压在了沈秋身上？

    康王脑中飞转，不过李公公就在面前，他若是不给遗诏反而显得底气不足，最终还是将遗诏交到了他的手上，想必众目睽睽之下，阳翟帝也不好做什么，否则他就是做贼心虚了。

    李公公将遗诏最先交到福王手里，福王是先皇最小的弟弟，比先皇小了近二十岁，先皇登基时他还年幼，从小便在书画上颇有天赋，长大后果然醉心书画，和先皇也不亲近也不疏远，就跟一个普通亲戚一样，没事根本就不搭理先皇的事情。若放在现代，有个很恰当的形容，就是宅男，宅的都没什么交际。也正是这种生活状态，让多疑的先皇对他十分放心，因为很多时候先皇压根记不起这么个人。因此，他成为先皇兄弟中硕果仅存的一位。

    福王虽然和先皇不熟，但总归是兄弟，字迹肯定是认识的，因此他将遗诏拿到手里，细细去看，他的侍从贴心的将烛火凑近了些，方便他辨认，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福王手中的遗诏上，忽然冒出幽幽绿火。本来众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遗诏上，冒出绿火的瞬间，顿时传来一阵惊叫声，福王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一甩手，遗诏就被甩了出去，周围的众人也顾不得规矩姿态，争先恐后的四散逃开，然后众人就看见，那绿火竟然已经蔓延至遗诏周围，像无根的烛火在他周围跳跃。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连康王和苏太妃都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侍卫立刻冲上来，也不敢靠近，点了箭头点了火朝那遗诏射过去，很快火苗中夹杂着幽幽绿火和遗诏一同化为乌有。

    阳翟帝面色凝重，看着幽幽跳跃的绿火沉声开口，“早就听闻康王府周围有鬼火出没，没成想竟然是真的，康王！你还敢说这遗诏不是出自康王妃之手？否则先皇乃真龙天子，所书所写怎么会被妖鬼之气侵染！”

    康王和苏太妃均是面色铁青，遗诏是他们最重要的底牌之一，竟然就这样被阳翟帝毁掉了！康王这才反应过来，当初康王府的鬼火竟然有后招，可众目睽睽之下，那遗诏的异样所有人都看到了，被销毁了也没人会说什么。

    康王双目赤红，恨恨的道，“上官逊，你以为毁了遗诏就能安枕无忧？我大云朝立朝百年，从□□皇帝手中开始每一任皇帝都有护龙卫，可你的护龙卫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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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完结章

﻿    他话音一落，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一队穿着黑甲的精悍队伍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从外面冲了进来，结果却是围在康王和苏太妃周围，形成保护的姿态。

    对方个个体型健壮，行动有素，面向众人时气势迫人，跟随后紧跟着冲进来的狼狈的禁卫军形成的鲜明的对比。外头的那一场厮杀高下立见。

    马彭泽见状急忙道，“来人，保护皇上！”

    余下的禁卫军中一半人跑向王座保护皇上，一半人和围在康王周围的护龙卫对峙。外头的厮杀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女眷那边见势不妙已经都聚在了太后身边，朝臣这边却有些微妙，除了聚拢在皇上身边的，竟还有一些站在康王身后。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然而冲进来的禁卫军却少的可怜，仅有的那么几个全都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倒是又有一队护龙卫整整齐齐的跑了进来，别说实力如何，光在人数上，就压过了现有的禁卫军。

    康王抬头看着御座上依然稳如泰山的阳翟帝，冷笑道，“看到了么？父皇将护龙卫传到了本王手里，本王才是父皇承认的继位者！”

    “原来康王这么多年竟然豢养了如此多的私兵。”阳翟帝淡淡的道，“你的目的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又何必在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是啊，你惯会颠倒黑白，本王确实不必与你浪费口舌，事实如何，众人心中自然清清楚楚。”康王冷笑一声，寒声道，“护龙卫听令！斩杀逆贼上官逸！”

    见几位武将将军站在阳翟帝身前，康王劝道，“众位将军，上官逸逼君篡位，众臣皆不知情，本王一个都不会追究，但若此时阻挠本王镇压逆贼，可就形同谋反！众位将军可想好了。”

    为了更具有说服力，康王继续道，“护龙卫已经将欢庆殿围的如铁桶一般，护龙卫的本事想必大家都听过，当年□□皇帝十万大军一个月都没攻破皇宫，何况外头区区五千禁军。”说到这里，康王看向阳翟帝，“本王所料不错的话，敬国公世子也在外面吧，连他都攻不进来……”康王扫过围在众位朝臣之前的两队禁卫军冷笑道，“众位觉得，就凭他们，能阻止得了本王吗？”

    事实摆在眼前，让几位将军眉头紧皱，心中觉得十分棘手，两方实力明显悬殊，要真是这局面，他们还真是等于在送死，要是关乎个人也就罢了，大不了一死，但问题还有家族呢，万一最后康王赢了，给他们扣上谋反的帽子，他们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陪葬。

    正在他们心中为难的狂骂娘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传来，“谁在叫我呢？”

    几位将军心中一喜，循声望去，就见白玉瑾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蹲在殿门上方足有五米高的天窗上，举着一支比一般弓箭大上一圈的弓/弩，瞄准了皇上的方向，让几人惊喜还没生出来，心倒先凉了一截，这是敬国公也叛变了？！

    正惊疑不定间，就见另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他旁边，似乎是从什么地方跳上去的，轻轻踢了白玉瑾一脚斥道，“什么时候了，还耍帅，动作快点！”话音落间，又有两人出现在天窗上，四个人一组正好将一个天窗站满。

    沈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快速下令道，“准备，放！”

    随着她话音一落，四人一同举起和白玉瑾手中一模一样的弓/弩朝着阳翟帝的方向射过来。

    弩/箭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拖着一根细长的钢索“砰”的一声钉入王座旁边的柱子，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沈秋打头，不知抓着什么往钢索上一扣，紧接着飞身而下，顺着绳索朝王座飞过来。贴身的劲装将她紧绷着的身形完美的勾勒出来，宽松的下摆因为快速飞落在她身后翻飞，让她整个人都充满力量和优雅的美。

    白玉瑾和其他两人也紧跟着飞下。

    女眷们就罢了，几乎全都看呆了，白玉瑾看着一些露出惊艳之色的朝臣心里暗暗后悔，就不应该让她出风头，简直走到哪里都闪到哪里，藏都藏不住！哼！

    事情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康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待沈秋滑至绳索中部时，护龙卫立刻明白了她要干什么，马上举箭射/击，沈秋空出一只手来挥落箭枝，人已经滑到了御座之前，手上一松，一个利落的翻滚卸去下落的惯性，正好挡在了众位朝臣面前。

    其他几人有样学样，一瞬间阳翟帝这边就多了几个看起来和护龙卫那边不相上下的禁卫军。还不止如此，借着钉好的钢索，不断有禁卫军四人一组飞身滑下，护龙卫的箭矢朝着空中疾射，然而在沈秋高压之下的禁卫军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身体左摇右晃，要不然就和沈秋一样，一手抓绳子，一手握剑，将射来的箭枝全部挥落,再加上落地众人的掩护，已经落地的人则对射向钢索的箭支做掩护，很快，阳翟帝这边就站满了人。

    粗粗一看，并不比对面的护龙卫少，而且还在不停的落下。

    众位将军立刻有了底气，就听阳翟帝铿锵的下令道，“捉拿反贼上官逸和苏氏，生死不论！”

    康王面色发沉，挥手下令，护龙卫和沈秋率领的禁卫军立刻就战在一起，场面立刻胶着成一团。

    阳翟帝坐在高处，心中实在有些惊喜，他本来以为这群人受训时间不长，能抵得住护龙卫一时的攻击也好，但没想到，这帮人几人一组，相互协作虽然还处于弱势，但竟偶尔还能还击，可见沈秋的本事果然非同常人。

    禁卫军显然已经分好了工，沈秋负责保护阳翟帝，白玉瑾负责对付康王。只见乌泱泱的人群之中，白玉瑾带着一小队精英犹如一支利刃，以破竹之势靠近康王所在的保护圈。

    康王并没有像阳翟帝一样占据有利地形，被护在一群护龙卫中间，什么都看不见，但满耳的喊杀声似乎在提醒他事情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顺利。

    又是沈秋！康王恨得咬牙，他怎么都没想到，护龙卫把所有的兵挡在了门外，她竟又从天而降！

    “母妃！”康王看着镇定的苏太妃，心中稍稍安定，“是不是该叫精龙卫！”

    苏太妃眯着眼睛，从袖中掏出一只玉哨子，放在口中，稍后，尖细锐利的哨声忽然响彻整个大殿。

    虽然不知道那哨声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忽然振奋起来的护龙卫，怕对这边不是什么好事。

    白玉瑾也猛然提气，加快了攻击的速度，不论如何，杀掉康王总是没错的。，就在他撕开了康王保护圈的一个口子要冲进去的时候，常年生死边缘挣扎的直觉让他猛的俯身，果然一支气势非常的利箭立刻从他头顶上方飞过，明显是朝着阳翟帝的方向而去。

    此时阳翟帝身边的禁卫军基本上全都在下面抵挡护龙卫，阳翟帝身边只有一小队精锐人马。那一排护卫见势不妙，挺身挡在阳翟帝身前，不曾想那箭竟然钉在禁卫军身上后连着射穿两人，最后将第三人钉死！

    不少人面露骇然，沈秋也猛地往欢庆殿门口望去，就见三个差不多两米多高的精壮男人紧接着一同射出了第二波，那箭速度极快，影子都让人看不见。但很明显，一支冲着阳翟帝，一支冲着沈秋，最后一支则冲着白玉瑾。

    阳翟帝身边几乎没人了，众人不由下意识的惊呼，“皇上！！”

    “秋指挥使！”

    “白将军！”

    康王见状哈哈大笑，“上官逸，你们通通受死……”

    然而他的话仿佛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因为在三支箭飞出的瞬间，即使白玉瑾背对着门口，沈秋却眼疾手快的射出一箭，虽然因为力道原因没能射落，但因为偏离了方向反而钉入了护龙卫那边自己人的身体。

    与此同时，白玉瑾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飞快的掷出一把匕首，后发先至将那射向沈秋的箭劈成了两半！

    两人几乎同时动作，生死关头表现出来的默契让人惊叹。

    而阳翟帝那边，就在众人惊呼的时候，殿上的御座猛地一转，将坐在上面的阳翟帝转到了后面，朝他飞去支箭最后只钉入了黄金的御座靠背之中！

    志在必得的三箭全部落空，双方人马都目露震惊。震惊于那凶悍的箭术，震惊于白玉瑾和沈秋快速的反应和惊人的默契，最震惊的，莫过于会自动旋转的御座！

    康王&苏太妃：？？？！！！！

    要说不受影响的，估计就是沈秋和白玉瑾了，他们身经百战，反应极快，况且这机关是沈秋亲自画，白玉瑾亲自做的，自然清楚。

    高手对决，只争毫厘，在对方因为震惊而停顿的刹那，白玉瑾一把抓住了以为万无一失而兴奋的迈出保护圈的康王。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对方缺乏战斗素养了，也许康王之前很优秀，但他因为身体的原因已经退出政治舞台好多年，说是隐忍蛰伏，但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在养病，所以这个时候到底还是没能沉住气。像这种生死之斗，不到最后尘埃落定，是绝对不能下定论的。反而越到最后时刻，越应该绷紧神经不松懈，

    于是白玉瑾活捉了康王，而护龙卫因为投鼠忌器无法发挥全力。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白玉瑾一步步的将康王往阳翟帝那边带。

    外面的喊杀声也越来越大起来，沈轩独特的大嗓门传入殿中，“奶奶个熊！给我冲啊！”间或夹杂着女人的声音

    竟然是飞鹰骑和崇阳营，而且明显已经逼近欢喜殿，这是突破了外面的护龙卫！阳翟帝这边的人精神一振。

    而白玉瑾和沈秋等人则愈发警惕，果然，就在白玉瑾马上就将康王带到阳翟帝面前的时候，苏太妃忽然喝道，“程凌！动手！”

    只见一直护在阳翟帝身边的护卫忽然举起匕首朝他刺去，与此同时，刚刚的三人再次举箭射来。阳翟帝两面夹击，似乎已经逃不脱被杀的命运。

    也许白玉瑾放弃康王挺身去救还能挣得一丝生机，不过先不说能不能救下皇上，想要再次躲过追出的箭矢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而能救他的沈秋也因为自顾不暇无法动手，或者她可以选择救白玉瑾，那么沈秋自己就得去送命。

    沈秋飞快的一个翻滚堪堪躲开射来的箭矢，心想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这时机把握的毫厘不差，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这次依然没有一个人按照苏太妃的设想来。

    射向阳翟帝的箭矢和内应动手的瞬间，御座再次震动，却没有旋转，而是直接从地面裂开的洞口猛的沉了下去，并在下沉的瞬间乱箭飞出，将那叫程凌的内应射成了筛子。射出的箭矢自然也落了空。

    阳翟帝不需要人救，白玉瑾为自保立刻回身，将康王暴露在箭头之下，箭矢悍然的穿过康王的胸口钉在了地上，溅起一篷鲜红的血花……

    欢庆殿上，有一瞬间的静默，紧接着传出苏太妃撕心裂肺的吼声，“逊儿！！！！！”

    苏太妃疯了一样冲向倒在血泊之中的康王，然而那一箭的威力可想而知，康王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苏太妃，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之带着满眼的不甘垂下手去……

    外面飞鹰骑、崇阳营终于冲破了护龙卫进来护驾。缩在一起的女眷和朝臣们终于松了口气，女眷那边已经有小姑娘控制不住嘤嘤的哭了起来。

    从地底下又慢慢升上来的阳翟帝看着康王的尸体，知道一切尘埃落定，先吩咐众人送受了惊吓的女眷们离开。

    就在此时，一直趴在康王尸体上哭的撕心裂肺的苏太妃忽然暴起，冲着白玉瑾举起手臂，“我要杀了你！！！！”精巧的袖箭露出一头，箭尖闪过的蓝光昭示着它的恶毒。

    苏太妃的垂死挣扎威力绝对不会小，那箭尖一定是见血封喉级别的□□。而她离白玉瑾那么近……

    白玉瑾躲不开，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沈秋只觉得心脏骤停，血液逆流，然而白玉瑾有生命危险的念头闪过，她身体里忽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站在旁边的孙露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手中的弓箭已经到了沈秋手里……

    然而满怀恨意的苏太妃时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这个时候仿若失去了痛觉，即使被射断了胳膊，依然准确的朝着白玉瑾扣下了机关，并且曾经战场厮杀的经历让她做出了惊人的预判，躲过了沈秋射出的那一箭，准确的朝着白玉瑾飞去，白玉瑾身手再好，奈何距离太近，还是被射中了小臂……

    沈秋霎时间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到白玉瑾面前，而就在这一息的时间内，多年的战斗素质和思考让她的大脑自动飞转，下意识的就做出了计划。

    所以在白玉瑾还来不及露出任何表情的时候忽然被沈秋抬手在他颈侧劈下。

    众人：！！！

    众人看着白玉瑾软软的倒下去，惊讶的看着沈秋，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却见她利落的伸手撕开白玉瑾被射中的小臂，飞快的拔出那精悍的小箭，俯身去吸那已经发黑的血液。

    阳翟帝最先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只觉得胸口都要炸开了，怒吼道，“沈秋！你快给我住手！”

    其他人也明白她是在给白玉瑾吸毒，此起彼伏的惊叫出声，“秋指挥使！”“老大！”

    孙露焦急伸手去拽她，“老大，这毒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别一个人中毒成了两个人呀！你，你……”

    那边也已经冲破护龙卫赶过来的沈轩和王普寒也心惊胆战的想将她扶起来，可沈秋却力气大的惊人，简直像是把自己钉在白玉瑾身边。其实沈秋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只知道，不存在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进入血液肯定是要循环时间的，她要抓紧时间，白玉瑾中箭不过才几秒钟，完全可以吸出来。

    就连和她接触不算特别多的皇上也显然知道沈秋那倔强的臭脾气，无奈的败下阵来，立刻一面命人去库里取奇珍药材，一面命人去叫擅长解毒的太医。

    她所料不错，那果然是剧毒，她不过吸了几口，眼前已经在发黑，好在吸出来的血之中已经是有部分的红色，沈秋心中一喜，拼命的撑着自己的意识，又猛吸几口，直到鲜血变得完全殷红，沈秋才松了口气。

    众人焦急的声音才传入她的耳朵，在陷入黑暗之前，她还努力的吩咐道，“准备绿豆水，给我催吐……”

    阳翟帝&众人：…………

    ***

    “性命已经无碍了，不过身体还是有些妨碍，虽然量少，但毕竟是散魂散……”花白胡子的老太医抚着胡须啧啧叹道，“老夫还是第一次听说中了散魂散能活下来的人，亏得秋指挥使行事果断……”

    阳翟帝看着床上渐渐褪去青白面色的女子，不由失笑，可不是么，只要有她在，什么危险都能迎刃而解，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便宜了白玉瑾那厮呢……这样想着，心头又弥漫出淡淡的苦涩。

    想曹操曹操就到，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白玉瑾焦急的声音传进来，“沈秋，沈秋！”

    白玉瑾冲进来，看到床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沈秋，表情似乎要崩溃了，君臣之礼都顾不上，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两步，就再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就软下去，又挣扎着往沈秋床边爬。

    老太医见他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刚想开口，却阳翟帝制止，宝贝他抢不到，还不准得了便宜的白玉瑾吃点苦头么？

    于是，在阳翟帝的授意下，老太医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跟着皇上一同出去了。

    白玉瑾见状，以为他们是让他跟沈秋告别，更笃定了心中的猜测，最初的麻木闷痛之后，撕心裂肺的痛意从胸腔蔓延至全身，踉跄着爬起来扑倒沈秋床前，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声音充满了悲痛和绝望，让闻着伤心见着流泪。让刚刚出了房门的阳翟帝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悔意。

    追着白玉瑾跑过来的孙露和沈轩他们听到那绝望的哭声，心中不由大恸，沈轩迅速红了眼眶，瞪着眼睛哽咽道，“皇上，是，是没救了么……难道，难道……秋丫头她……她……”

    阳翟帝揉了揉额角，硬着头皮道，“沈秋没有性命之忧，休养一阵子就好了，子瑜估计是看她受伤难过吧，你们赶紧去看看他吧……”

    众人一脸的悲痛定格，似乎不知道该摆个什么表情才好，场面有些滑稽。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阳翟帝却笑不出来，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着，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只余下众人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的望向房内，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腹诽：就受伤卧个床而已，至于么？吓死我们了……

    房间内，白玉瑾伏在沈秋身上，哭得肝肠寸断，“你这个死丫头，你果然是宁死也不愿意嫁我，就剩一个月了，就剩一个月我就能娶你过门，你知道我念这一天多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么狠心！”

    白玉瑾看着躺在床上的毫无知觉的人，真是恨不得将这狠心的家伙吞吃入腹，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死了就能躲过，你就是死了，我也要娶你的牌位过门，你就算生不是我白家的妇，死也是我们白家的鬼！我告诉你，你，你永远永远也别想逃掉！”

    说着说着又眼泪滂沱，语气中满是哀求，“你，你活过来，活过来。你要是不想嫁我，我都依你，活过来我就和你取消婚约，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你活过来……”

    “真的么？取消婚约？”

    “对，取消……”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白玉瑾猛的起身坐起来，看着半睁着眼睛的沈秋脸上挂着他熟悉的微笑，颤抖着手碰了碰她的脸，又急切的在她身上摸了一遍，确定人没事之后。因为关心而乱的理智瞬间回来了，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顿时气的咬牙切齿。

    俯身一把将沈秋紧紧的抱住，仿佛对待仇人一般恨声道，“你这没良心的死丫头！取消婚约？想也别想！”

    沈秋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很轻松，“堂堂敬国公世子，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白玉瑾充分发挥了不要脸的本质，将脸贴在沈秋的脖颈间，感受着其中勃勃的脉动，恨声道，“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沈秋失笑，渐渐的感觉到身上人的颤抖以及脖颈间蜿蜒出的湿意，抬手抚上他的后脑，一下一下无声的安慰。

    “你怎么能那么做呢？”白玉瑾平复了很久，依然声音哽咽，“你就没想过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这是幸亏没事，你说你……”

    “因为我也舍不得你。”沈秋开口打断他，是的，她也舍不得，在他生死关头，一想到他会毫无气息的死去，从此离开她的生活，她就觉得肝胆俱裂，这个厚脸皮的青年不知不觉中已经成功的融入了她的生活，几乎成为了她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要有三长两短，我也会觉得活的没意义的……”

    白玉瑾整个身体都有些僵直，沈秋从来不擅长说情话，可就在这一刻，她竟然如此直白的说了“我舍不得你。”

    前一刻还被恐惧和后怕笼罩的身体忽而像是被蜜水冲刷过一遍，轻悠悠的飘起来。白玉瑾抬起头，看着沈秋，沈秋也定定的看着他，白玉瑾第一次在沈秋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柔情，眼中的情意也不受控制的弥漫，再一次将沈秋淹没其中。

    白玉瑾慢慢俯下身来，直到两人呼吸交错相闻，片刻后，两人同时伸头吻上了对方……

    ——————————————【全文完】————————————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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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番外一：成婚

﻿    阳翟十年，因为康王逼宫一事，整个京城都人心惶惶，康王除夕谋反当日伏诛，接下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追随逆臣皆被满门抄斩，午门外的刑场上每日都血流成河。一条条圣命有条不紊的传下来，阳翟帝显然是早有准备，这让朝臣们对皇上的手段有了更深一层认识，一个个的都异常的安分起来。

    当然，阳翟帝向来赏罚分明，谋逆的抄斩，护驾的也有赏，那天站在皇上身边的人基本上都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

    白玉瑾和沈秋作为最大的功臣之一，自然也不例外，白玉瑾从兵部侍郎直接升至兵部尚书，沈秋除了禁卫军指挥使的职位之外，又得了个从二品镇军大将军的虚衔，虽然是虚衔，却也是荣耀，至少此时她和白玉瑾就是在官场上也是平起平坐。沈宅很迅速的换上了将军府的门匾。

    由此开始，京城终于从康王逼宫的影响中走了出来，渐渐的多了喜气，及至二月初二，敬国公世子万众瞩目的婚礼则让整个京城都非凡的热闹起来。

    想到过了今夜就能将沈秋娶到家，白玉瑾一夜没睡，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烙烙饼，脑海中想的全是明天晚上洞房花烛夜一定要把沈秋这样那样，最后半夜三更又翻身起来从床头的锦盒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册子翻看……旱了好多年，复习复习，一定要给沈秋一次美好的体验……

    天还没亮，白玉瑾就精神抖擞的起了床，各种命令吩咐下去，整个国公府全都行动起来，白玉琛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嘟囔了一句又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敬国公都被吵醒，失笑的骂了句“臭小子”也跟着起了床。

    小刘氏更不用提，听到声音还以为晚了，急急忙忙的起身才发现早了近半个时辰。心里头很是烦躁，但想到自己的儿子白玉琅还是强撑着起来，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今天一定要做的漂漂亮亮。

    其实所有的事情早就准备好了，有世子爷亲自盯着，下人们哪里敢怠慢，如今被兴奋的世子爷折腾着继续来回检查，确定没有岔子之后，好容易熬到了吉时，白玉瑾迫不及待的出了门，下人们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急着成婚的世子爷真可怕！

    二月初二的天气很不错，白玉瑾骑着高头大马，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度日如年到今日，终于迎来了娶沈秋日子。

    朱雀街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沈秋的嫁妆也已经出了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沈秋的嫁妆十分丰厚，比之敬国公府的聘礼不遑多让，前头一台进了敬国公府，最后一台竟还没出门。

    “啧啧，这秋将军太不简单了，竟是把当初的聘礼全充进去了？”

    “当初是谁说来着，说秋将军要靠敬国公府的聘礼发家？”

    “切，就凭人家秋将军的本事，哪里用得着？没看着京里的大人物一个个都对将军府热络的紧么？何况宫里还赐下那么多赏呢！”

    “竟也不给两个弟弟留点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这还是沈家大爷的主意呢，人年纪虽然不大，但有志气的很，说大姐已经挣下了沈家的根基，剩下的该交给家里的两个男丁才对。”

    “好志气！沈家大爷才十岁吧？”

    “可不是么……”

    ……

    一时间，关于沈家的各种议论沸沸扬扬，实在是沈秋做为一介孤女短短几年拼搏至今堪称传奇。

    就拿今天的婚事来说，嫁妆丰厚的堪比王公千金就罢了，这拦亲的队伍也是前所未有。可怜的白世子兴冲冲到了沈将军府，闯过了英昌伯世子沈轩的为难，又遭遇了左茂才率领的禁卫军，最后还有难缠的崇阳营压轴，简直关卡重重……

    众人在这一天算是见识到了敬国公世子白玉瑾的文武双全，在如此强大的拦亲队伍下，竟然过关斩将势如破竹般冲到了内院。不知有多少人有适龄妹妹或女儿的人人家扼腕惋惜，白世子不愧是京城贵婿第一人啊……

    如今京城第一贵婿在内院门口遭遇了滑铁卢……

    白玉谨看着眼前的五头身带着三寸钉无计可施，“小祖宗，我身上所有的好东西可都给你了，你还想要啥？”

    小石头穿着一身缂丝红袍，将从白玉瑾那里坑来的东西全都交给站在旁边的虎子哥，然后两只小胳膊抱在胸前，歪着脑袋斜眼看向白玉谨，似乎是想摆出一个睥睨的姿态。

    然而他肉乎乎的小身子和三寸丁的身高，注定他无法完成这一项艰巨的任务。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唯一一个能拦住白玉瑾的厉害人。

    白玉谨蹲下身和小家伙平视，十分想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平时真是白疼你了，但又知道此时若说了这话，就更过不去了，只能无奈的道，“说吧，你们怎么才能让我过去？”

    小石头一台肉乎乎的小下巴，趾高气昂的道，“等我能打过你的时候，到时候你敢欺负大姐，我就能不客气了。”

    不论是白玉瑾身后跟着的王孙公子，还是沈秋这边的拦亲队伍，都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只道这主意妙极了。

    白玉瑾余光瞥见一旁抿嘴偷笑的虎子，心知这主意定然是他出的，心下暗叹，这两个小舅子简直一个比一个难缠。

    不过追沈秋的时候，白玉瑾的厚脸皮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如今到了要娶她的时刻，就差这临门一脚，白玉瑾更是舍得下面子，竟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要求和小石头过招，然后就被对方肉呼呼的一双小掌震的倒退三米远……

    众人：……

    小石头美的咯咯直笑，白玉瑾立刻夸赞小石头武功绝顶，将来必成大器。其他迎亲众人反应过来，急忙跟上，赞叹之声不绝于耳，将小石头哄得眉开眼笑，开心的让了路。

    孙露大笑着跑到沈秋的闺房跟她学了外面的情形，也逗得陪着沈秋的崇阳营众人哈哈大笑。

    连沈秋六岁的弟弟都这样去哄，可见白世子对沈秋的尊重，英昌伯夫人带来的女眷们对沈秋在白玉瑾心中的分量又有了一层认识。

    吉时一到，沈秋终于在内院拜别了父母牌位，被沈轩背出了门，白玉瑾看着凤冠霞帔的沈秋，心中激动的难以自已，恨不得当场就上去将人抱在怀里一解相思才好。

    什么？不过几天没见？对于恋爱中的人来说，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好吧，何况还因为备嫁的缘故，两人已有三四天没见面了，简直思念成疾了要。

    白玉瑾终是没有忍住，在沈秋上轿时亲手撩了轿帘，趁机摸了摸沈秋的小手，沈秋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因为这偷偷摸摸的一个动作放松下来，不由失笑，心道不愧是厚脸皮，虽这样想着自己却也回握了一下，都可以想象白玉瑾春风得意的模样……

    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喜钱撒了一路，在一个时辰后到达敬国公府，跨火盆拜天地等一系列流程不多赘述，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将一对新人送入了洞房。

    白玉瑾拿着秤杆心跳如鼓的挑起大红的盖头，顿时惊艳。这是沈秋第一次穿如此繁复的女装，大红的嫁衣层层叠叠却遮不住她高挑紧实的玲珑身段，反而更加引人遐思，以往简单的发髻也梳成了牡丹髻，一套圆润的金凤凰嵌珍珠凤冠戴在头上，称得沈秋面庞柔和了许多。

    此时的沈秋少了几分往日的英气，多了几分柔和，也定定的回望着白玉瑾，嘴角噙着一丝微笑……

    白玉瑾想，她终于成为他的妻……

    妻子……白玉瑾嘴里含着这个词，只觉得心头一片火热，恨不能立时化身为狼直接将人融入他的骨血里才好。

    可惜外面还有一帮人等着为难他，只能在两人并排坐在床上，全福媳妇祝礼的时候悄悄从宽大的衣袖底下把手伸到对方袖子里面，摸摸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沈秋感觉到对方鬼鬼祟祟的手，心中失笑，随即心思一起，反客为主伸出指头在白玉瑾的手心里挠了挠，反而把白玉瑾吓了一跳，幸而他反应快，脸上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全福媳妇倒是注意到了，不过都以为他是因为娶媳妇高兴的，反正今天白世子已经高兴疯了，露出啥表情都不奇怪。

    白玉瑾面上不动声色，手上却不客气的回击，修长的手指一路爬到沈秋的手腕上，后又慢慢的抚下来，跟她的手指绞在一起……

    谁都不知道两位新人在全福媳妇唱祝词的空档，宽大的喜服底下的刀光剑影，偏脸上还完全不露声色。待全福媳妇将两人的头发打了结祝礼完毕，沈秋到底道行不够，飞快松了手。白玉瑾却依依不舍的从手腕到手指慢慢的抚下来，暧昧的摩挲一番，让沈秋的指尖仿若电流趟过，激起淡淡的酥麻。

    白玉瑾满意的看着对方脸上腾起的红霞，这才起身往外走去……

    今日一定要速战速决，赶紧回来抱媳妇！

    白玉瑾离开后，观礼的媳妇们虽然好奇，但也多有眼色，即使有那么一两个怀有恶意的，也被沈秋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气势所摄，最终大家和和气气的调笑几句，很快就都散了。

    饶是沈秋平日强悍，这会儿也不免松了口气，古代成婚的礼仪实在繁琐的叫人抓狂，急忙叫人帮忙取了头上的凤冠，又净面沐浴换上了舒适的衣裳才觉得松快了许多。

    白玉瑾十分体贴，早就吩咐了人端了饭菜上来，沈秋摸摸咕咕叫的肚子，不客气的坐下来，结果才吃两口，就见白玉瑾被人扶着回来了。

    这才不到一个时辰！沈秋有些惊讶的从沈轩和王普寒手里接过人，“怎么这么快？”

    沈轩哈哈大笑，“估计是高兴，喝得急了，没一会儿就趴桌子上起不来了，”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憋着笑肩膀抖个不停，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子瑜喝醉了可真沉，等闲三五个人都不能把他从桌上拉起来，要不是说要送他回新房，他估计还在桌上趴着呢。”

    完全想象这家伙耍无赖的情形，沈秋架着他的胳膊，看着他偷偷翘起的嘴角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

    众人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虽然有心逗弄，但遇上了这样超高武力值的无赖也只能含恨败退，将人送了回来。

    沈秋在沈轩和王普寒揶揄的目光中将人扶进屋里，丫鬟已经机灵的关上门退了出去。

    沈秋看着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白玉瑾，正想说什么，就见他连眼睛都没睁，就伸手抓了她的胳膊一用力，将毫无防备的沈秋拉倒在他怀中，随即又利落的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沈秋无奈的拍了拍在她脖颈间乱拱的脑袋道，“起来，去洗漱，一身酒味，臭死了……”

    白玉瑾显然也不想洞房花烛夜留下一点点不美好，听了沈秋的话，不舍得在她锁骨上又亲了两下才起身去沐浴……

    沈秋呆呆的看着大红的帐顶半晌，才抬手拍了拍微微发烫的脸颊，坐起来准备继续吃点东西。

    白玉瑾再出来已经是一刻钟以后，沈秋正坐在桌前招呼他，“先来吃点东西。”

    白玉瑾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尤不满足，伸手往沈秋腰间一揽将人揽入自己怀中才罢，察觉到怀中人身体微微的僵硬，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秋也有紧张的时候呢，念及此，白玉瑾心下柔软，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脸颊，间或温柔的啄吻她的红唇或脖颈，柔声道，“丫头，我真开心……”

    也许是他的动作中充满了温柔和怜爱，沈秋渐渐放松下来，偏头躲开他的气息，笑道，“规矩点，痒！”

    “哪里痒？”白玉瑾不进反退，依次啄着她的颈窝、脸颊、眼睑等，边亲边道，“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白玉瑾碰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发热，沈秋不习惯这种心跳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开始挣扎的躲闪，却不意外的感觉到了屁/股下面硬硬的东西。忽然就想到了当初白玉瑾夜闯她房间时说的“匕首论”，遂起了逗弄的心思，抬手抵住白玉瑾的脸，一本正经的建议道，“洗完澡也不解匕首么？膈的慌，解了吧。”

    白玉瑾一顿，却并没有和沈秋想象的一样露出窘迫的模样，而是忽然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明显不怀好意的邪恶……

    沈秋心中警铃大作，忘了这家伙的脸皮如今一日千里的加厚，这会儿都拜过堂名正言顺，如何还会窘迫？

    果然就听那臭不要脸的笑嘻嘻的道，“我这匕首乃绝世之宝，自然是要随身携带的，待我解下让你鉴赏一番，想必你一定会喜欢。”说罢就要起身。

    沈秋见势不妙往桌子另一边走，“既然是绝世珍宝就算了，你好好藏着吧……”

    奈何无论怎么在智力上碾压对方，在武力上她却从来不是白玉瑾的对手，很快就被人压在了床上……

    ……

    床帐放下，小儿/臂粗的龙凤烛映出帐子后纠缠挣扎的人影，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微弱的□□中，男子调笑的呢喃传出，“我这把神兵匕首如何？”

    气息不稳的女子声音咬牙骂道，“白玉瑾，你这无赖，快给我住手……”

    “别急，先放松，”男子的声音也粗重起来，“马上就让你试试这把神兵利器……包管你喜欢……”

    女子一声惊叫之后，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嘴，唯有细弱的支吾之声死不堪重负般溢出来，伴随着剧烈晃动的床帐，拉开了这旖旎之夜的序幕……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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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番外二：安宁侯府

﻿    白玉瑾还没睁开眼睛，就先下意识蹭了蹭怀中肌肤相贴的温热身体，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沈秋露在外面的半个肩膀。

    沈秋配合的动了动，整个身子都窝进了白玉瑾怀里，白玉瑾睁开眼睛，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子，无意识的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想到她昨夜无力的软在他怀中的情形，也许因为她平日的强悍深入人心，所以当她整个人如同小女儿一般软软的挂在他身上无力的闷哼，唯有全身心的依赖他，才带给他无以伦比的满足感——她这样的模样只有他才能看到。

    想到这些，白玉瑾如同泡在蜜罐中一般，甜蜜又幸福，手掌从她平坦的小腹慢慢往上，亲密无间的肌肤相贴轻易的挑起了阵阵颤栗，沈秋慢慢的睁开眼睛，白玉瑾微微一笑，俯首温柔的亲吻下去……

    为了照顾沈秋的初次不适，这一场欢/愉十分的轻柔绵长，但却异常的磨人，白玉瑾一朝翻身，简直不给沈秋留活路，直将人折磨的“奄奄一息”……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很快就要到新妇认亲的时辰，气得沈秋没好气的锤了白玉瑾几拳。

    白玉瑾笑嘻嘻的挨了几下，也不假他人之手，亲自伺候沈秋穿衣洗漱，一众丫鬟们一下都插不上手，要不是化妆梳头他实在不会，估计丫鬟们就只负责在旁边闪瞎狗眼就好了。

    即便如此，吃饭的时候白玉瑾那黏糊劲儿不减反增，甚至准备拿勺子喂到沈秋嘴里呢，沈秋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笑骂，“好好吃饭，没看见时辰要晚了么？”

    白玉瑾这才规矩下来，好在他们都是军人作风，从起床到吃完饭也不过半个多时辰，况且白玉瑾的沧澜居也紧邻正院，因此两人到时竟也不算晚。

    敬国公白启济坐在上首，小刘氏坐在另一边，因为白玉琅在的缘故，似乎心情也很不错。

    整个国公府包括二三房的人，除了刘老夫人以外都来了，年纪大些的还稳得住，年轻点的均是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外人虽然也知道世子爷看重这位夫人，但却绝对没有他们体会深刻，还未成婚的大半年就因为婚事把整个府里折腾的鸡犬不宁，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对方面前的样子，甚至一直未曾露面的老夫人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为世子夫人才一直没露面，难得的是敬国公也对这个媳妇表示出了十分的满意和尊重，看他对世子爷胡乱折腾和老夫人不闻不问的态度就知道了。

    不过这位姑娘本身也颇具传奇色彩，试想谁家的夫人还能跟老爷一起上朝，人家这位不仅能，而且在康王谋逆案之后还简在帝心，是皇上跟前大大红人呢。即使国公府里五六个诰命也没法想象那种情景，毕竟诰命只是夫凭妻贵，特别的日子能进个宫而已，见的也是后宫女眷。和那种握有实权权柄，甚至能对朝臣发号施令的意义也差远了。

    哦，对了，还有那一身厉害的本事，除夕夜宴上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这位将军飞天遁地般的本事，别说女眷们了，就是男人们都惊叹不已，现在京城之中，沈秋两个字已经成为孩子们口中向往的英雄，年轻人们崇拜的偶像。

    可惜沈秋除夕之后就一直闭门养伤，当初虽然毒量不大，但毕竟也是剧毒，白玉瑾因为不放心，各种珍奇草药和补品流水一般的往过送，严令她好好休养，所以这位除夕之后炙手可热的姑娘算是年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

    如今能近距离接触这位传奇人物，焉能不兴奋不期盼？

    于是沈秋和白玉瑾一进门，就看到一排热切的目光……

    敬国公府这边的认亲和入宗祠都热热闹闹的各种顺利，安宁侯府的正院中气氛却很焦躁，刘琦气得跺着脚问侯夫人，“我就说姑母骗我们，您偏说是姑祖母的计谋，如今人都娶到家里去了，哪里来的计谋，到如今，我们连姑祖母的面都没见着！”

    “没想到她竟然敢骗我！”，安宁侯夫人眉头紧皱，也气得咬牙切齿，“等着，我这就去找她，这次我一定要见你姑祖母，让她老人家给我们做主！”

    “找姑祖母又能如何？”刘琦脑子倒是还清楚，但正因为清楚才气得想哭，“如今沈秋已经是世子夫人了！”事情已成定局，难道让她去做妾不成？

    安宁侯也很心烦，本来年后他就觉得自家夫人的谋划可能要落空，就算沈秋根基浅薄，但耐不住人家有救驾之功，那可是在皇上面前亲自挂了号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退婚？偏她信誓旦旦的说姑母和妹妹安排好了，就算皇上，也不能逼人家娶个不孝的儿媳妇，运作好了，说不定还能把沈秋踩在脚下，再也不得翻身。害他平白抱了期望，都看好了一个实缺就等着白玉瑾做了自己的女婿之后好开口呢，如今一切都落了空，心情怎能好？

    不过他作为男人，见识到底比侯夫人多一些，如今沈秋说一句简在帝心也不为过，还是别让她们瞎折腾再得罪了沈秋，于是告诫道，“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就别再想着去找小妹了，那沈秋本事厉害，小妹和姑母怕也是迫不得已，否则她们还能放着娘家人不偏着，去偏帮外人？”

    “您的意思是沈秋从中作梗了？”侯夫人问道，如果可以她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被小姑子耍了的，那可意味着她无法从敬国公府谋求好处了。

    安宁侯叹了口气道，“全京城谁不知道沈秋本事大？若是知道了姑母她们的算计，她手里不缺钱又不缺人，比我都厉害，小妹再厉害也是个内宅妇人，姑母身体又一直不好，定然不是沈秋的对手。如今事已至此，你们就别再去乱折腾，免得得罪了她，若她在皇上面前多说两句，咱们安宁侯府也得吃挂落。”

    安宁侯夫人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沈秋如今算的上是京城新贵，可别好处拿不到手，安宁侯府先惹来麻烦，这事确实还得从长计议。

    刘琦在旁边听着自己的好姻缘就要没了，急的直跺脚，“凭什么，那男人婆连孩子都不能生，凭什么能做世子夫人？”出于嫉妒和恨意，周绮南早将沈秋子嗣艰难的事情传的人尽皆知，在刘琦这种恨不得沈秋越惨越好的人心理，自然是希望她连生都不能生的。

    安宁侯夫人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是啊，不能生孩子什么都白搭，就算如今世子和她如胶似漆，过上两年他就知道没有孩子的苦了。

    安宁侯沉吟了一下，提出了一个自我感觉比较靠谱的法子，“叫我说，琦儿何必盯着世子夫人之位呢，既然明知道沈秋生不出孩子白世子还照样娶了人，想必早有打算。无非也就是过继了，世子和二爷感情十分好，能过继嫡亲兄弟的儿子肯定最好，琦儿嫁过去后大度些，把第一个儿子过继过去，到时候不仅国公府上下念她的好，将来又是亲儿子继承爵位，在国公府即便不是宗妇，却谁也不敢怠慢的。”

    安宁侯夫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这件事中间还是有些变数的，“万一沈秋要从旁支中过继无父无母的孩子呢？或者万一她生了呢……”正因为有这些变数，所以她们才极力争取世子夫人之位。

    “子嗣的事情，可轮不到她一个不能生的人来说话，世子和二爷感情那么好，肯定更中意嫡亲弟弟的血脉，至于她会生，那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让琦儿早点成亲，把第一个孩子过继过去，之后就算再生了，我们的孩子已经占了嫡长，总有法子周旋。”安宁侯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况沈秋虽然是世子夫人，她却要干男人的活计，成天上朝轮值的，敬国公府后院恐怕还是要二爷的媳妇撑起来，也就是没占个宗妇的名头而已。”

    要不说安宁侯府一代不如一代呢，连男人的心思都全用在裙带和后院的算计之上，没影的事情都让他们妥妥的安排到几十年之后去了。

    即便如此，刘琦也十分不甘心，“谁不知国公府的二爷是个魔星，嫁过去连诰命都没有，还要天天对着那男人婆卑躬屈膝……”

    “哎哟我的儿！”侯夫人以过来人的身份教导道，“这你担心什么，二爷年纪还小，国公爷和大长公主都由着她玩，照他们对二爷的宠法，过几年能不给他谋个前程？诰命是迟早的事！”

    “至于沈秋，我儿更不用担心，嫁做人妇，有几个在家里还以诰命论的？上头婆婆压下来，管她是铁血将军，还不是一样得受着？你嫁过去可不一样，你姑母和姑祖母哪个不疼你？况且她还不能生，别看她在人前风光，在后院的地位还真不一定谁高呢！”

    刘琦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无论如何，敬国公府是她首选的婚姻门第。

    侯夫人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我儿是个有福的，娘过两日就去见你姑祖母，正好你姑祖母病着，要沈秋去侍疾可是名正言顺，以你姑祖母的本事，说不定待你嫁过去的时候，她便已经服服帖帖了。”

    沈秋三朝回门后，小刘氏停了给刘老夫人的药，一来是事情已定，不怕刘老夫人再闹什么；二来小刘氏也有些不可言说的心思，她想隔山观虎斗，无论是沈秋还是刘老夫人谁吃亏，她都开心，反正她俩斗起来又不关她的事。

    毕竟是敬国公的亲娘，即使默认让她一直昏沉，用的也不是虎狼之药，平日里下人们也格外注意伺候和保养，所以几乎在停药的第二天，刘老夫人就清醒了，小刘氏首当其冲要迎接她的滔天怒火。

    不过对此小刘氏并不太惧怕，老太太昏沉的这段时间，白启济已经把后院的事情都交到了她手中，老夫人的势力早就被她全拔了，只剩了几个贴身伺候的大丫头和老嬷嬷。也不能怪小刘氏发狠，任谁被一心一意服侍信任的人背叛，都不会手下留情。

    小刘氏躲过刘老夫人砸过来的杯子，看着她狰狞的面容好整以暇的道，“您还是省些力气，好好做您的老夫人吧，不然，我还能让您继续睡，睡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

    “你，你……”刘老夫人气得胸脯起伏，怒道，“你这个不孝的孽障！”

    “我不孝？”小刘氏冷笑，“当初您打算让珊姐儿做平妻的时候，可对我有过一点点的慈悲？可有一点点想到过琅哥儿有一个从填房落到平妻的母亲会如何？你不慈，我为何要孝！”

    说到这里，小刘氏声音中充满了恨意，“对了，您要是打着说我不孝坏我名声的主意也正好，说起来，我自嫁进来，哪一天不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服侍您，对您比对琅哥儿都费心，满京城谁不知道我最孝顺您，您看看到时候人家是会说我不孝，还是会觉得您得了癔症？到时候我正好能名正言顺叫您闭门休养呢……”

    “你，你这个毒妇！”刘老夫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被这样忤逆过了，用手将桌子拍的砰砰响，“给我叫国公爷来，我要叫他休了你这个毒妇！”

    小刘氏不但没害怕，还真放了老夫人身边的人去叫白启济，以前她摸不透白启济的性子，当初因为他听从老夫人的话娶了自己，就以为老夫人能压制得住他，所以她才一味的讨好老夫人，甚至在他不在的时候肆无忌惮的算计白玉瑾，以为有老夫人顶着就可以无所顾忌。

    现在她却看明白了，当初白启济不过是因为崇阳郡主的事情生无可恋才什么都无所谓，后来又远离京城去了边城，才由得老夫人作威作福，实际上根本就不是惧怕她，而是因为她过分偏向娘家而寒心，不愿意理她而已。

    如今白启济早就因为她过分苛待爱妻留下的两个儿子而磨光了最后的母子情分，对刘老夫人只留下面子情而已，只要她看管好老夫人并安分守己的，白启济反而会偏向她而无视自己的母亲。

    果然，不一会儿那人便哭丧着脸来回禀，敬国公因为瑞亲王谋反之事公务繁忙，圣命难为，等忙完了再来探望老夫人。

    出乎意料的，刘老夫人最初气过之后竟然按下了脾气，只是一双浑浊的眼睛阴蛰的盯着小刘氏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刘氏也不怕，如今她不过是一只纸老虎而已，再生气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况且因为白玉瑾和沈秋成婚的事情，依照安宁侯夫妇的德性，肯定很快会找过来，那个时候，老夫人定然是要先对付沈秋的。

    不得不说，小刘氏果然对安宁侯府的人十分了解，第二天安宁侯夫人就带着刘琦上门了来找刘老夫人，小刘氏并没有阻止，刘老夫人要强的狠，绝对不愿意在娘家人面前露出自己被掣肘的模样。待听安宁侯夫人说明来意，一二三的一分析，刘老夫人果然立刻就将收拾小刘氏放在了后头。

    在刘老夫人看来，小刘氏在国公府根本就不足为惧，她傻子一样的给白玉瑾娶了沈秋回来，管家的权柄很快就会落到别人手上，她到时候的处境和自己如今可差不到哪里去，自己好歹是敬国公的亲娘，她不过是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不受宠的填房，待把刘琦娶进门，把管家权拿到手，真是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定要让她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可！

    消息传到沧澜居的时候，白玉瑾正抱着看书的沈秋给她喂水果——自从成了亲，除了如厕更衣白玉瑾就没离开过沈秋半步，而且一旦单独相处，必然如连体婴一般要将人抱在怀里才行，哦，压在身/下也行︿(￣︶￣)︿。

    听到安宁侯府的打算，白玉瑾失笑，“这安宁侯还真当我们敬国公府时他们家的，想干嘛就干嘛？”

    沈秋放下书，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这种看不清自己位置的人，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越作越死。白玉琛当初那一手直接把后院刘氏三女联盟土崩瓦解还反目成仇，刘老夫人竟然还敢打他的主意，这刘琦也是，只能看到好处，偏看不到自己能不能去消受。

    不过这也是老夫人给惯出来的吧，对上敬国公府，他们完全不需要考虑其他人的意愿，是老夫人给了他们这样的错觉和底气，只要安宁侯府想要的，她总能为她们谋划来……

    白玉瑾知道了消息，白玉琛自然也知道了，这魔星完全没生气，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一看就打着坏主意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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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番外三：算计落空

﻿    刘老夫人既然醒了，自然要刷一下存在感，对于这个自己昏迷期间娶进来的完全不合自己心意的孙媳妇儿，怎么可能放过？她到现在一直以为她的昏迷是小刘氏对自己的报复，若知道沈秋才是导致让她一直昏迷的罪魁祸首，醒来后第一个面对她怒火的就不会是小刘氏了。

    老夫人昏迷的半年里，刘老夫人包括她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下人都被看的紧紧的，完全没有渠道去了解沈秋的丰功伟绩，只以为是一个边城来的村姑心机深沉的勾搭了白玉瑾，哼！费尽心机进了门又如何？豪门大宅岂是进来就可以的？在她们手里还不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既然决定要让刘琦来接手敬国公府后院，那在此之前，刘老夫人自然要先杀杀这村姑的威风！

    于是第二天，沈秋和白玉瑾正在用饭时，就有刘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牡丹来传话，言说老太太还没见过孙媳妇，听说出身不高，今日起便晨昏定省，要跟在她老人家身边，顺便教导教导规矩，免得丢国公府的面子。

    刘老夫人本身言语就极不客气，那牡丹虽然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但语气神色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无视沈秋不说，偏对着白玉瑾行礼的时候还格外的婷袅，白玉瑾的脸色刷的就拉下来了。

    牡丹跟了老夫人七八年，虽然一开始只是个小丫头，但因为是老夫人院子里头的，谁不敬着三分？尤其那几年京城敬国公府的男主子们都不在，后院几乎就是刘老夫人的天下，她人长得甜美，升的也算快，没两年就升成了一等丫头，可惜老夫人后来去了边城，留了她看院子，容易盼回来人，结果人又一直生病，男主子们也都回来了，许是怕怠慢了老夫人，所以对老夫人院子里的下人们管的很紧，让众人只能精心伺候着，就没个松快的时候。

    牡丹本就没有跟去边城，怕几年的时间淡了情分，这半年自然卖力表现，如今终于熬出头了！

    前天老夫人醒来和夫人聊了半个时辰，待夫人走后就问了这位世子夫人的事情，昨天安宁侯夫人探望完回去，老夫人就把院子里的丫头都叫进去，挑了几个漂亮的出来，牡丹也在其中。

    虽然老夫人什么都没说，但她们都心知肚明这是什么意思。说实话，她并没有将这位世子夫人放在眼里，她听边城回来的姐妹们说了，对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当年还差点做了世子爷的妾，还说什么姐妹们共同伺候世子爷，互相帮忙的话，粗鄙的很。如今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让她捡了军功成了女将军，又蒙皇上看重才成了敬国公世子夫人。

    不过，成了世子夫人又如何？就凭那种出身，还不被她们耍的团团转？有这样一个主母对她们来说再好不过了……

    这就体现出古代内宅的问题了，要不说内宅妇人见识短呢？信息实在不对等，只要男人们不说，一年半载的没交际，信息落后的不是一点半点，差不多全京城人都知道沈秋英勇神武，靠山强大，是个惹不得的人物的时候，她们偏还停留在沈秋村姑出身想必十分好拿捏的印象上。

    这种人不踢铁板谁踢呢？刘老夫人是长辈，白玉瑾不能说什么，但还不能收拾个丫头么？

    白玉瑾也没多说啥，直接叫人把牡丹拉下去，张嘴四十，硬把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扇成了猪头放回去。

    刘老夫人那边当场就不干了，一睡半年起来，呼风唤雨的山大王就成了病猫？竟然谁都敢忤逆，小刘氏在府里有根基她暂时收拾不了，一个粗鄙的村姑还收拾不了？理由都是现成的：被新媳妇气病了，识相的就给她乖乖来侍疾！

    于是，没一刻钟，又来了个漂亮丫头，这姑娘比牡丹聪明的多，至少没有表现出一点对白玉瑾和觊觎和对沈秋的看不起，而是支支吾吾的把刘老夫人的话传达了个大概，特别难听的都含糊过去了，充分表达了自己的迫不得已。

    弄得白玉瑾都没借口，不过就算有借口，沈秋也不打算让他用了，安宁侯夫人都明晃晃的暗示了要刘老夫人通过侍疾来磋磨她了，反正是迟早的事，不如早完早了……

    白玉瑾依依不舍的拉着沈秋的手不愿意她离开：这一离开就得分开一天呢，太浪费了！

    沈秋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权做安慰，特别有出门前安抚粘人狗狗的既视感。

    自古以来，婆婆磋磨媳妇，无非就是精神加**，一般的小户人家非打即骂，大户人家嘛，自持身份，自然会用高明一点的手段，比如当面贬低呀，抬举小妾呀，给孙子儿子房里填漂亮丫头呀，这是精神上的；**上就是从起床到睡觉都要媳妇儿跟在后面立规矩，再恶毒一点就是晚上也得值夜照看着。

    刘老夫人自然是后一种，见到沈秋之后从头到尾挑剔一通，总体思想就是村姑出身，上不了台面，一边侍疾一边学规矩吧！

    沈秋是什么人？精神上就不说了，面对千军万马都能面不改色，区区几个下人她会放在眼里？至于**上？呵呵……

    沈秋笑眯眯的一句话都不说，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旁边那嬷嬷倒是想挑刺，奈何沈秋做的一点都不错。

    最后揣摩着刘老夫人的意思，沈秋没犯错也故意找茬想拿了戒尺打人的时候，沈秋眼睛一眯，伸手便漫不经心的抓住了对方挥过来的手腕，用了八成的力气下去，那嬷嬷杀猪一般的叫起来。把刘老夫人和一屋子丫鬟吓了一大跳。

    老刘氏反应过来，脸色发白的喝道，“你干什么？给我住手！”

    沈秋听话的松手，不过在那之前胳膊一提一翻，直接把那嬷嬷的手腕关节给卸下来了，那嬷嬷痛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跪下来。

    刘老夫人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得，指着她气息不稳的道，“你，你……你竟然敢！”

    沈秋无辜的道，“是这嬷嬷胆大包天，竟然想以下犯上，孙媳自然不能纵容她。”

    “她是教你规矩！”刘老夫人怒道。

    “我知道啊，但我哪里错了？”沈秋站得笔直，对旁边站着的几个丫鬟道，“来，你们几个都看着呢，我就只伸手阻止她了，其他的可站着动都没动，你们看看我哪里错了？”

    可不是么，从头到尾，人家身体连动都没动，一只手就把那嬷嬷给收拾的鬼哭狼嚎，那场面真是把她们吓着了，慢说沈秋根本就没错，就是错了，若不想落得跟那嬷嬷一般的下场，她们也不敢说个错字。

    “您看。”沈秋斜睨着那嬷嬷冷笑，“这是奴大欺主呢，这种奴才，就该拉出去杖毙！”说着打量了那嬷嬷两眼道，“老夫人要是害怕的话，去叫我的亲兵来吧，五军棍下去就活不了了，也看在她是老夫人院子里人的份上，给她个痛快！”

    沈秋说的随意，仿佛一点都不把人命放在眼里，那嬷嬷抖如筛糠，磕头如捣蒜般求饶。众人这才想起，这位主子是杀过人的，一时间丫鬟们都不自觉的退后一步，就连刘老夫人心里都有些发虚。

    老夫人想着，既然立规矩行不通，那就侍疾呗，她总不敢打杀她这个老婆子。于是鞍前马后，端茶倒水，老夫人发号施令的自己都累了，再看沈秋，仍然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还自己找活干呢，“来来来，您先喝口水，您看窗外墙角那支梅花开的怎么样？孙媳妇给您摘回来养养眼？”

    说罢也不等老夫人说话，径直出了屋子，朝着梅树那边一个助跑，直接踩着墙壁就飞身上去了，三米高的院墙外探出的红梅就被她伸胳膊折在手里，再轻轻松松一跃，就飘然落了地。

    引得院子里的小丫头们一阵赞叹的惊呼，有那七八岁的小厮还不太懂事，更是不自觉得拍起手来。

    老夫人阴沉的盯着言笑晏晏茶花的沈秋，发狠的想到，哼，既然体力好，就给我熬着吧，就不信熬你个十天半个月你还能在这里得意！

    于是，这一晚沈秋并没有回到沧澜居去，用过晚膳之后，老夫人躺在床上说身上疼，让沈秋帮忙按摩。

    沈秋叉着手指活动一下手腕笑眯眯的道，“我在军中可学了一套疏松筋骨的法子，正好帮您按按，保管按完您舒坦。”

    老夫人直觉脖颈间冷飕飕的，心中有些不安，但转念又一想，她总不敢把她怎么样，若想使坏，她高声一叫，正好还能给她安个不孝的帽子！

    老夫人沐浴了趴好，打定主意要让沈秋给她舒舒服服按上一晚上，不是体力好么？看看她按一晚上后还能不能精神！

    沈秋似乎并不知道老夫人的算计，净过手之后来到床边，开按……

    ！！！！

    老夫人痛的一口气没抽上来，待沈秋第二下用力，老夫人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没背过气去，“住手……”

    老夫人想开口，却惊恐的发现沈秋的一只手按在她的后颈出让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待要挣扎仿佛也是徒劳，根本就被沈秋压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要不说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呢？

    老夫人所有的算计都试不出来，只能任由沈秋一下一下跟要她的命一样按来按去，痛的头上青筋暴起，可惜由于她是趴着的，谁都看不见，丫鬟们还当她在享受呢。

    沈秋口中还笑道，“这套手法虽然有点痛，但对身体特别好呢，祖母您要是撑不住就跟我说。”

    我现在就撑不住了！这是有点痛么？！这是痛不欲生啊！！！

    可惜不管她怎样痛苦都说不出话来，沈秋就继续给她按，刘老夫人忍受着凌迟一般的痛苦，只觉得度日如年，此刻早就把想让沈秋给她按一夜的想法丢到爪哇国去了，只想求她立刻停止，一点都不想再按了……

    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觉得自己可能就要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这村姑的魔抓之下时，沈秋终于停了下来。

    老夫人出了一身的汗，像条落水狗一样趴着气喘吁吁，都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找沈秋的麻烦。

    沈秋吩咐丫鬟去背热水，自己则轻柔的将老夫人扶起来，夸赞道，“祖母果然厉害，全程都忍下来了，这汗出了，待会儿洗个澡，您马上就舒坦了。”

    老夫人缓过劲儿来，被沈秋揽在怀中，感受到她手臂上的力量，再提不起拿捏她的心思，只觉得心惊胆战，想要开口说不必了，却又怕她再用什么手段让自己受罪。

    战战兢兢的沐浴完躺在床上，老夫人终于松了口气。谁知请神容易送神难，沈秋并没有那么容易放过她，整整一个晚上沈秋都以“生病了要多喝水多喝汤按时喝药”为理由，每每在老夫人快睡着的时候必然要服侍她起来用药或者用水，后来实在撑不住迷糊了一会儿，又感觉被一双铁臂似的胳膊抱起来，老夫人猛然惊醒，正对上沈秋笑吟吟的眸子。

    “老夫人别怕，人老的都这样的。”沈秋满眼同情的安慰她，“何况您还生了病……”

    两个大丫头在床边忙碌，鼻尖飘来若隐若无的气味……

    老夫人心底猛然升起不祥的预感，扭头果然见还没收拾的被褥间一大滩水迹，她之前喝了那么多水……

    尿，尿床了……

    老夫人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安宁侯府这些年虽然有些没落，但她无论如何都是侯府的千金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坐卧优雅，从来没想到竟然会想到会发生这么丢脸的事情，而且还是在自己看不起的村姑面前……

    这样想着，老夫人竟然一个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沈秋急忙掐了她的人中，老夫人没晕了两息就又醒了过来。

    ……

    老夫人说什么也不要沈秋在跟前伺候了，连丫鬟和嬷嬷都赶了出来，沈秋再三表示这是正常的，他们村老人们都容易失/禁什么，等天亮了她就去太医院帮老夫人求药或者求方法，一定治好老夫人……

    威胁，□□裸的威胁！老夫人羞愤欲死，却也无可奈何，她院子里所有的人动手也奈何不了沈秋，沈秋若打着要帮她治病的名义到处去说这事，完全不能说她不对，况自己本身就是久病刚醒，想必众人全都会相信她的说辞，到时候她连门都没法出了！

    老夫人气得直接摔了杯子，最后还得忍气吞声的，强撑着和颜悦色的劝沈秋离开，“你已经伺候了一晚上，也够累了，回去歇着吧，我知道你孝顺。”

    沈秋这才“无奈”离开。

    沈秋回到沧澜居的时候天还没亮，白玉瑾似乎料定了沈秋会回来，也并没有睡着，见到沈秋不由抱怨道，“怎么这么长时间？”

    沈秋笑道，“总要一次把她治服帖了呀，我可不耐烦应付她那些琐碎的刁难。”见白玉瑾不由分说就要抱上来，急忙阻止道，“等会儿，身上脏，我先去沐浴。”

    “我还能嫌弃你？”白玉瑾不满的道。

    沈秋想起老夫人的模样，不由哈哈大笑，“我知道你不嫌弃我，不过老夫人的话……”遂把她折腾老夫人，最后导致她尿床的事情说了。

    白玉瑾听的目瞪口呆，又急忙推着沈秋去洗漱，却也不由跟着笑起来，“这下好了，她至少三个月之内不想看见你，至于刁难你，若她不想你把她的丑事宣扬出去，定然也不会刁难你了……”

    沈秋和白玉瑾又过上了悠闲的日子，老夫人恨得咬牙，但又暂时无法招惹沈秋那个煞星，只能期盼着赶紧把刘琦娶进来，好做自己的助力。

    安宁侯府那边得了老夫人的信，自然欢天喜地的准备起来了，唯一比较遗憾的是，因为要先瞒着敬国公府那边的人，也不好请什么有头有脸的人做媒，甚至连官媒都请不到，有头有脸的人就罢了，同在京城，刘老夫人和安宁侯府的事情谁不清楚的，没得惹上一身骚，官媒们整日里给高门大户做媒，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本来还想着是敬国公府的姻缘，做成了可是美事一桩，结果一听让偷偷摸摸上门提亲，待事成了才能宣扬，提出要求的又是病了大半年的刘老夫人，正经的男方父母一个不见，这其中的关窍一想就明白，自然不愿意接手这烫手的山芋，纷纷推辞。最后只能找了民间最体面的媒婆来做。

    刘老夫人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白玉琛寻了文雅芊每月十五上香的日子继续“偶遇”，几个月过去，白玉琛和文雅芊的婚事其实两家的大人都心照不宣了，两人自然也是明白的。不过文丞相和文醇泽出于疼女儿的心思自然是要矜持一番，文雅芊在京城那可是炙手可热的儿媳妇人选，比白玉琛条件好的人也不是没有的，就算为了女儿的将来，也要摆出高姿态。

    道理都谁都明白，不过……能早还是早点定下来的好。白玉琛内心嘿嘿一笑，面上却忧郁的对文雅芊表示，刘老夫人要给他娶安宁侯的嫡女做妻子，以后刘琦就要和大嫂做妯娌啦！

    文雅芊一听，立刻急红了小脸，除夕夜宴她有幸出席，亲眼见识了沈秋的本事，被帅了一脸血，最近也磨得父母答应了她习武打拳呢。得知自己可能会跟秋将军做妯娌，她偷偷兴奋了好久嘞！怎么能让人摘了果子！

    这次上完香也顾不得游玩，急匆匆的回家去了……

    白玉琛笑眯眯的看着她离开，也匆匆回家让他老子找媒人提亲去。

    敬国公本来还有点诧异，想着文丞相那边既然矜持，就稍微在过一段时间再去，总归丞相府疼女儿，总不会随随便便的答应人家。

    不过也许是为了弥补当年对两个儿子的亏欠，如今白启济对他们简直是有求必应，既然小儿子这样说了，他也便立时寻了福王太妃去说媒，结果当日就有了回音。

    看着二儿子笑的如偷了嘴的小狐狸，就料定这小子又做了什么。白启济失笑的摇了摇头，总归是好事，也没有多做计较。

    于是，就在刘老夫人寻的媒婆要去安宁侯府提亲的前一天，白玉琛和文雅芊的婚事定下来了……

    不论是白玉琛还是文雅芊，那都是京城适龄儿女们紧盯着的人物，几乎他们的婚事一定，消息立刻传遍了京城。

    正欢天喜地的准备着明日迎接媒婆的安宁侯府听了这消息，三位主人如遭雷击，宝贝马上要抓到手里时却被人截了胡是啥感受？

    刘琦终于受不了自己的好姻缘被毁，直接晕了过去，安宁侯府乱成一团……

    至于刘老夫人……

    沈秋上门报的喜。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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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番外四：恩爱+故人

﻿    也许是出于心虚，阳翟帝十分大方的给了白玉瑾夫妇半个月的婚嫁。两人如胶似漆的过了半个月，终于到了该上班的时候。

    不管是出于新鲜还是好奇，京城贵圈们都关注着这对夫妇第一天上班的情形，没办法，那些官员们完全没办法想象自家夫人和自己一起上班的情形，光等她们洗漱化妆穿衣什么的就得迟到了吧？

    男人们没办法想象，女人们就能想象了？和自家老爷并肩站在朝堂上那是个什么感受？哎哟，好带感，可惜不知道朝堂是个什么模样……

    ……

    这一天两人比往常上朝早起了一刻钟，准确的是沈秋需要早起一刻钟，白玉瑾这个跟屁虫自然也跟着起来了。

    不得不说，婚后和婚前时的心态确实不一样，即使是沈秋也不能免俗的想跟自家老公漂漂亮亮的一起亮相。

    让丫鬟给自己画了个淡淡的妆，然后和往常一样，同白玉瑾互帮互助的穿了衣服，简单用过一点早膳后一同出了门。

    对于白玉瑾来说，这无疑也是新奇的体验，和新婚的妻子一起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出门，一起上朝，嘻嘻，完全不用分开，太好了！

    看着神采奕奕的沈秋，白玉瑾准备和往常一样俯身亲亲那娇艳的红唇，却被沈秋嫌弃的躲开，“我刚涂的胭脂，别给我弄花了……”

    白玉瑾：……

    敬国公府就在青龙街上，以两人的脚程走过去也不过一刻钟的路程，接近宫门时遇到的朝臣们多了起来，包围在好奇的目光中白玉瑾别提多得意了，看吧看吧，看你们谁的夫人有我夫人牛，能跟我一起上朝呢！

    没一会儿沈轩的大嗓门就从身后传来，两人站定等人，沈轩看到沈秋眼睛不由一眯，虽然还穿着往常一样的禁卫军朝服，身姿笔直，但不知是妆容还是气色的缘故，沈秋和婚前确实有了不同，多了些说不出的味道，总之更加惹人注目就是了。

    “不错不错。”沈轩笑着对白玉瑾肩膀锤了一圈，随即抱怨道，“你小子可真行，成个亲就把兄弟们全都抛到脑后了，半个月都抽不出来一天时间跟我们喝酒么？亏得我们还想给你们庆祝庆祝，谁知你成天价就知道缠着秋丫头！”

    这倒不怪沈轩抱怨，实在是白玉瑾粘人的厉害，这半个月是真的只跟沈秋蜜里调油的过日子，完全不理会第二个人，就是白玉琛过来探望都能叫他找借口打发走……

    沈秋说了他一次，谁知这家伙却理直气壮的表示，他如今正是情不自禁的时候，随时随地都想搂搂抱抱亲亲，性致上来的时候白日宣淫也是有的，别教坏了孩子。

    气得沈秋锤他一顿，结果这个抖m竟真的像他所说的一样被锤出了性致……

    看着白玉瑾一副“我乐意”的模样，沈轩失笑，和往常一样准备抬手拍拍沈秋的肩膀叫人一起聚聚，却被白玉瑾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带开。

    沈轩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玉瑾，其他路过的众人捂眼睛，狗眼都要闪瞎了，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沈秋瞪了白玉瑾一眼，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对沈轩笑道，“是该请大家聚聚，后天休沐，我回去就下帖子，咱们在第一楼，我这边也叫上嫣儿她们。”

    “那记得也算我一个啊！”左茂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立刻凑上来笑嘻嘻的道。

    沈秋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她之前就有察觉，这家伙对于李嫣儿很有些意思，不过李嫣儿似乎打着在军中奉献一辈子的主意，对他各种献殷勤的举动并无表示。

    况李嫣儿就算想要成婚了估计也不会选左茂才，门不当户不对的亏她已经吃够了。

    沈秋以娘家人的眼光来看，左茂才确实也不算良人，左家是百年名门世家，枝繁叶茂，规矩也大，恐怕并不适合李嫣儿。

    不过是否真的适合是两个人的事情，沈秋并不会干涉，反正不会帮着他就是了。

    左茂才仿佛也知道沈秋的态度，却并没有生气，反而愈加小心翼翼的伏低做小起来，沈秋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了。

    今天是小朝，自从康王谋逆案发生后，阳翟帝狠狠的肃清了一回朝堂，如今愈发的得心应手起来，所以并没有多少事，下朝后大家各回各的岗位干活。

    沈秋自然是要去禁卫军校场，不过白玉瑾得去兵部。站在金銮殿门口，白玉瑾先检查了一下沈秋的着装，又絮絮叨叨的嘱咐道，“这是咱们成婚后你第一次去，怕那帮小子都等着起哄呢，不过别忘了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跟以前一样跟他们随便勾勾搭搭，称兄道弟的……午时等我，咱们一起用膳，下午下了班也别乱跑，等我去接你……”

    沈秋满脸黑线的道，“那可以不做有家室的人么？太麻烦了……”

    白玉瑾立刻闭了嘴，顿了顿又讨好的笑道，“哪里麻烦了，一点都不麻烦，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还有人给送饭，有人亲自接送，多好！”

    沈秋慢条斯理的道，“那称兄道弟……”

    白玉瑾忍了忍，强做不在意的道，“我还不知道么，军中都那样，能和所用的兵称兄道弟才是有本事的好将领。”

    沈秋失笑，伸出一只胳膊环了他的腰抱抱算奖励，其实她的动作很普通，跟军中兄弟间的勾肩搭背差不多，不过明显多了些亲昵，白玉瑾的脸色瞬间灿若艳阳，又闪瞎了一众狗眼……

    总之这对夫妇上朝的日子就是到处秀恩爱就对了，中午休息时间一到，白玉瑾就往后禁卫军那边去，身后还跟着提着大食盒的白兴。

    两人在那边摆了一桌饭菜，沈秋忙招呼了马彭泽他们一起来吃，不过武人对危险的直觉更敏感，沈秋也许真心实意的邀请他们，但白玉瑾那绝对是客气呢，要真去了还不得让他记上一笔？

    最终还是白玉瑾如愿以偿的和沈秋两个人在角落里用膳。不过却阻止不了众人好奇的目光……

    原来夫妻间这样吃饭真的很温馨很甜蜜啊，明明两个人也没做什么，顶多互相给夹个菜，却有着谁也无法插入的氛围，看着让人羡慕……

    嗯，决定了，今晚回去就跟夫人一起用饭！

    从这天开始，禁卫军中的将领们和家中夫人一起用饭的时间大大增多，自然也更加恩爱，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沈秋虽然嘴上嚷着麻烦，但是下午轮值完毕后，还是乖乖等着白玉瑾过来接了人才一起回家去。

    接连几天出双入对的上班下班，让众人亲眼见识到了白世子对沈秋的爱重，两人的恩爱和谐还是刺激了一大波年轻的朝臣们，夫人不能跟着一同上朝，不还有休沐么，以后也多陪陪夫人好了，主要是白玉瑾夫妇表现出来的感觉太过美好，让人忍不住羡慕……

    转眼就到了休沐日，第一楼早早的就热闹起来，第二层整个都被包下来了。有那些今日好容易休沐想来吃点好吃的人订不到位置，忍不住抱怨。

    其实白玉瑾和沈秋也是没想到，本来只打算兄弟们小聚一下的，结果没料到兄弟们有点多，飞鹰骑的、崇阳营的、禁卫军的，还有白玉瑾兵部的同僚和发小们，零零总总的算下来，大几十号人，两人一合计，干脆就包下了一整层。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宾客和主人们都没到，不过第一楼却是早早准备起来了。如今敬国公世子夫妇那可是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康王谋逆中的大功臣，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他们的宴请，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

    一个小厮等了好久才买到主子要的盐酥鸡，回去的之后自然挨了骂。

    他的主子是一个满身的绫罗绸缎的中年妇女，一把年纪了脑袋上插满了各种珠宝首饰，活脱脱的暴发户做派。

    “怎么跑个腿都这么慢？”女人不满的抱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小厮知道后面这句却不一定是说他的，不由暗暗撇撇嘴，有本事到我们小姐跟前抱怨去，就算想管家也要看有没有那能耐，出去交际了还不是给家里的爷丢脸。

    不过为了自家小姐，小厮耐着性子笑呵呵的解释道，“实在不是小的腿慢，是今日敬国公世子夫妇在第一楼宴客，包了整整一层楼，人家那边暂时没顾上咱们这种散客。”

    女主人旁边一个丫头像是为了显摆她的能耐般惊呼道，，“乖乖，那不得上千两银子？”

    王氏却愣了一下，“敬国公世子夫妇？白世子和沈秋那丫头？！”

    她口中说起沈秋时的随意和熟稔倒是让其他人一愣，王氏旁边的丫头立刻惊喜的问道，“太太您认识秋将军？！”

    “乱打听什么？秋将军是姑爷的上司，在边城的时候自然是见过的。”一直坐在一旁没出声的赵勇糊弄了那丫头，才皱了皱眉又对王氏道，“世子夫人的名讳也是你能乱叫的？别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王氏闭了嘴，却思绪复杂。当年她眼界实在太窄了，以为林家的权势便是一生难求，一门心思的退了沈秋的婚，结果这才几年呢，人家沈秋就成了二品的将军，还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反倒是那个引得他们退婚后又拒婚的林可茵，原来以为能嫁个高官当诰命夫人呢，也不过只嫁了个六品小官而已。要认真说起来自己儿子娶的媳妇儿可比她强多了，怎么也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岳家可是握有实权的。

    可惜了……想到这里王氏不由又想到沈秋，千金小姐好是好，但规矩也多，她根本就不敢摆婆婆的谱，人家动不动就是规矩，面上倒是孝顺的很，她却活得极不舒服。这要是换成沈秋，身份更高，又没娘家，同样边城出来的，又不会有多少规矩，自己肯定会活的更舒坦，当然，儿子也不会只是个小小的八品官……

    这样想着，看看桌上念了好久的盐酥鸡，顿时又没了胃口，自己到底过得什么日子啊，好容易熬出来了，结果却领着定例银子，想吃个第一楼的十几两银子的盐酥鸡还得盼了日子买，人家一出手就是一千多两……

    赵勇明显看出了王氏的心思，挥手将下人们全都打发了，皱着眉头教训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别再给我乱折腾，人家沈秋如今已经是世子夫人，你若露了口风，媳妇不开心了跟耀祖闹是一回事，若叫世子知道了，耀祖的前程可就全都毁了！”

    王氏虽然自私自利，脑子倒也不算太差，她口中抱怨嫌弃媳妇压自己一头，但平日里却绝不会跟媳妇起冲突，毕竟她很清楚这个媳妇对于儿子仕途上的帮助，当然是能哄着就哄着的。

    只是不甘心罢了，毕竟任谁发现自己曾握在手心里随意丢弃的垃圾实际上是蒙尘的珍宝心里能平衡呢。

    如今她也不是当初那个一点见识都没有的边城妇人了，因为儿子的关系，官家太太之间的交际，媳妇儿的教导都让她明白了一些事理。所以丈夫说的事情她都明白，打定了主意一点口风都不会露。不过心里的后悔和想法就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了。

    不说赵府的王氏如何思绪翻腾悔不当初，第一楼的大堂上也有人在谈论沈秋当初在边城之事。

    “即便如此，青云兄也是秋将军的亲叔叔，”那人二十来岁长得器宇轩昂，穿着一身儒袍，看起来像是去年的新科进士，正对着旁边年龄比他稍长一些的青年男子道，“血缘亲情，秋将军那个时候年纪又小不懂事，哪里是一句说断就断的？”

    若沈秋在的话，定然能认出那青年男子正是她的三叔沈三牛。沈三牛去年也考上了进士，可惜成绩在二甲靠后，因为想留在京城，所以即使靠着林家嫡支的关系，也难以在京城谋到缺，只能慢慢等着。

    正在和他说话的孙昆山和他是同期，和他名次紧挨着，和他一样在等京官的缺，算是共患难的兄弟，所以两人一直走的比较近。孙昆山听说沈三牛竟然是沈秋的叔叔后就一直致力于劝说他和沈秋修复关系。

    沈三牛有些犹豫，但又觉得事情不好说，毕竟当年沈秋才十四岁做事便那么决绝，那个时候她都能拼出来，这个时候地位都那么高了，他找过去怕反而惹麻烦，要知道如今沈秋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给收拾了。

    “要我说，昆山兄弟说的有理。”桌边的另一个人开口道，“我听可茵说过你和秋将军的事，要我说，既然是误会就解开好了，秋将军她现在的处境和在边城拼杀时又有不同。如今她嫁进了高门大户，就算她本身再强悍，也总是需要娘家人的，多少高门大户的媳妇都因为娘家不得力吃亏？况且听说朱雀街那边的将军府只有两个还没成丁的弟弟住着，光由下人照看着，哪里能让人放心。”

    听到他说话，沈三牛就意动起来。开口的这位是钦天监监正的嫡子苏承业，他本身也是六品的京府通判，是林可茵的丈夫。对于这个官宦之家出生长大的连襟，沈三牛还是信服的，忍不住确认道，“沈秋嫁进敬国公府会过的不好？她会愿意认我么？”

    “就算如今因为和世子爷新婚的缘故蜜里调油，以后没有娘家总是不好。况青云你又是可造之材，沈家的子侄也还要靠你教导呢。”苏承业说到这里，笑的意味深长道，“且如今秋将军身份不同，想必也不想背上不孝的名声……”

    后面这句话就是暗示了。

    一旁的孙昆山也不知道听出来了没有，一个劲儿的赞同道，“就是就是，都是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怎能说断就断，秋将军位高权重，更不能这么干。”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头顶上哗啦啦的什么东西掉下来掉了他一脑袋，伸手一摸竟然是一手瓜子皮，忍住火气抬头望去，毕竟京城贵人多，他轻易不会发脾气。

    只见头顶的楼梯间站了一排身着劲装的飒爽女子，正磕着瓜子听热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这群人的身份实在太好辨认了，京城中这样打扮的女子不是崇阳营的，就是禁卫军的，反正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就是沈秋手下的兵。

    三人的脸色顿时都变了变。

    何元娘碰了碰孙露胳膊，不满的道，“你干什么呢？大家正听的热闹。”

    孙露睥睨着孙昆山冷笑道，“都听的差不多了，还有什么好听的呢？不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如今还想靠着被自己出卖过的人翻身，另外两个则想靠着他沾光占便宜所以才一个劲儿的怂恿么？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诚不欺我。理由倒是找的冠冕堂皇，血亲？说的好像自己正直的就没有抛弃过血亲似的，自己都立身不正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其他人都听出了孙露的语气不对，李嫣儿笑着打圆场道，“好啦好啦，大家就当笑话听好了，这种无知小人最是有趣了不是么？”说到这里，李嫣儿打量了一下沈三牛摇摇头好心的道，“劝你还是别打秋将军的主意啦，秋将军哪里缺娘家人了，英昌伯府、我们崇阳营，禁卫军，甚至皇上都给秋将军撑腰呢？你算老几啊……还有，虎子和小石头的教导问题也用不着你操心，已经被你卖过一次了，哪里会再找你，皇上已经点了两个小家伙入宫做皇子伴读了，想要教导他们，等你成了当代大儒再说吧！”

    李嫣儿说完，又惹来众人一同笑话。沈三牛羞愤欲死，当他还在为自己的成绩沾沾自喜时，连两个几岁的娃娃都站在了他也许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尤其刚刚苏承业还大言不惭的让他去教导他们……但沈三牛到底在林府历练出来了，忍性上佳，脑中急转分析出此时最佳的处理方法，连忙对她们作揖道，“学生惭愧，当初虽然和秋将军诸多误会，但如今既然确定秋将军生活的很好，学生也就放心了，必然不会去打扰，请众位姑娘看在学生无知的份上，就放过学生吧。”

    这家伙果然能屈能伸，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想起了曾经沈秋对这个叔叔的评价，“若无人阻挠，就凭那能屈能伸的性子和厚颜无耻的机灵劲儿怕是会有一番气候，可惜底子不正。”

    不过就算再厉害也是“无人阻挠”的前提，如今沈秋身居高位，阻挠他简直轻而易举。她们也就是警告一下他，省的他给沈秋惹麻烦罢了，人家如今表明了态度，她们倒不好再说什么，自然也笑着表示赞赏，再说了，她们孩子真没必要和这个也许一辈子都出不了头的小人物计较。

    正好这时候沈轩、左茂才和马彭泽等人进了大堂的门，见到李嫣儿她们站在楼梯上，立刻笑着打招呼，双方玩笑了几句，孙露也很快恢复了正常，等他们也上了楼梯众人才结伴往上走去。

    “这帮娘们真是不容小觑，刚刚看到没，那群人里有左家的嫡子、英昌伯世子还有禁卫军统领……”旁边的桌边如数家珍的讨论着刚刚进来的大人物，如今崇阳营也是京城百姓们谈论的热门话题，这会儿见到那群女兵自然又聊起来了，“啧啧，听说她们都是家破人亡或者被家人抛弃的孤女呢，如今却走到了这种地步，跟那些大人物称兄道弟的，也不知道那些欺辱过她们，抛弃了她们的人得悔成什么样子……”

    自从孙露说话之后就一直发愣的孙昆山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听到隔壁的谈话表情却又是一僵。

    想了半晌，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定格在开心上面，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和沈三牛苏承业打，就匆匆往楼上而去。

    孙露倒是出来见他了，刚看他和沈三牛那番谈话就知道她的这位哥哥已经变了，不，不是变了，在他为了自己能眼睁睁看着嫡亲的妹妹去死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哥哥恐怕本身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出来见他，也是想知道母亲的情况，年后她才算正式安定下来，做了禁卫军校尉，前段时间宅子也买好修好了。虽然已经派了人回老家去探望母亲，但这会儿还没传来信儿，没想到竟碰到了孙昆山。

    听他说去年刚中了进士，妻子跟着他来了京城了，如今住在城南七弯巷，不过二老却还在老家。

    听他说这些，再看他的打扮便知道他日子应该过的不宽裕。想来也是，他娶的女子虽然说是当地小世家出来的，但也不过是旁支而已。那种地方小世家也就能在当地摆摆谱，到了京城便什么也不是，况且看他们当初那要逼死自己的做派，也知道定然不是什么有前途的家族，就只剩下一堆规矩可守罢了。

    其实就本身而言，作为泥腿子出身的兄长还是受益了，若不是娶了这位小姐，怕他连七弯巷都住不起。不过如今又有了个更厉害的自己，孙露微微一笑，告诉他自己如今住在白虎街的一套三进宅子里，隔一日就在皇上的御书房门口当值，平日里各种孝敬一年下来得有上千两……

    看着孙昆山谄媚又兴奋的笑脸，孙露忽然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伸手在腰刀的刀柄上一推，腰刀便冲刀鞘中飞出直接顶到孙昆山的肚子上。孙昆山蹬蹬蹬后退几步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一口气没喘上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孙露。

    孙露笑了笑，“可惜了，孙露已死，我虽然同名同姓，但是是天生地养的孤女一个，没什么家人，你还是别费心思想着占便宜了，”说到这里她伸手握住刀柄，看着雪亮反光的刀身，漫不经心的道，“我这刀可是尸山血海里滚过，绝对不是吃素的！”

    说罢冲着孙昆山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那绝对是握有人命的人才能有的血腥，刚刚那他看都没看清的一招也充分佐证了她的说法，孙昆山一时间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孙露看着他的背影满意的笑了，你们不是想占便宜么？我偏要给你们希望再亲手打破它！你就永远活在悔恨里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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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番外五：十年（上）

﻿    阳翟二十年春节刚过，青龙街上热闹非凡，两旁无论是酒楼还是商铺窗边都挤满了人。不一会儿，城门大开，一支黑衣铁甲的军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进来，连骏马哒哒的铁蹄声都丝毫不乱，气势惊人，打头的一人金盔银甲，威势尤盛，引得街上的百姓兴奋的鼓掌大叫。

    沈秋靠在第一楼的窗边微笑着看着下面，这情形和十一年前何其相似，不过当初她也在其中。

    十一年前边城那惨烈的一战直接杀得泽棘族十年来都安分守己，后传来二王子梅力更继位的消息，沈秋就知道迟早还会有这么一遭。尽管是敌对关系，沈秋也不得不承认梅力更是个坚定又睿智的统治者。

    因此沈秋对阳翟帝建议每年都派不同的京城大将去边城巡视一番，一来检阅军队，让军中将士们不至于懈怠，二来防止边城无战事，贪官们朝着军饷伸手，而且时间长了容易把他们的胃口养大，到时候泽棘族来个出其不意，怕边城将士们要吃亏。

    果然如她所料，这十年泽棘族虽然没敢再进犯边城，但却一直在修生养息，去年九月轮到白玉瑾去巡边，就正碰上泽棘毫无征兆的发动攻击。若不是沈秋一直以来定下的规矩，即使无战也要操练巡逻，这次绝对会吃大亏。

    白玉瑾正好赶上了这一场战事，自然就留在那里。待打退泽棘族后，沈秋又向阳翟帝进言，既然战败了，就要割地赔款，而且以后不管哪里，战后都照着这个来。以后要进犯前总要想想失败后的代价，省的代价不够他们就总蠢蠢欲动。

    泽棘族就作了他们第一个试点对象，所以战事结束后，白玉瑾又留了两个月处理割地赔款事宜，毕竟霸王条款泽棘族哪里会乖乖的听话，白玉瑾就只能继续压着打，一直打他们服气为止。

    上个月事情终于处理完毕，龙颜大悦，白玉瑾还没回来，赏赐就下来了。

    百姓们自然也知道了，无论哪个朝代，京城百姓总是对政治更敏感，对时事更关心，因此白大将军大败泽棘族，还带回了金银奴隶和美女的事情很快就传开。

    到了班师回朝这一日，自然就这般热闹了。

    沈秋因为去年刚被加封为太子太傅，而且这些年来因为她的缘故，朝中也并不缺良将，又有白玉瑾镇守，所以就一直留在京城。算一算，两人竟然已经分开半年多了……

    气氛总是容易感染人，在亢奋的人群中，楼上不知哪个女眷激动的不行，直接丢了一颗果子下去，准头还很不错的朝着白玉瑾飞去。

    白玉瑾头都没扭，只是随意的一抬手就将那果子挡下，帅气的动作又换来一阵激动的尖叫。然后场面就有点失控，一时间空中果子、帕子、鲜花甚至瓜子花生都有，大部分都冲着白玉瑾去了，还有一部分则是冲着后面几个年轻的小将。

    沈秋看着时不时抬手阻止的白玉瑾，笑得乐不可支，也幸亏那些女眷们准头不好，不然他都要被那些杂物埋了。

    文雅芊也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她怀里小家伙见状也将手中吃了一半的点心凑热闹一样扔了下去，然后拍着小手哈哈笑。

    沈秋忍不住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这是文雅芊和白玉琛的二儿子，如今不过两岁的年纪，肉嘟嘟的十分可爱。毕竟父母的颜值在那里摆着，他们俩的孩子全都跟天仙似的漂亮。

    文雅芊笑完后促狭的递了一支花过来，“快快快，大家都有表示了，大嫂你可不能落于人后，你扔的大哥必然会接。”

    沈秋先是失笑，随即看着慢慢走过来的白玉瑾心中一动，嘴角不自觉的绽出一个笑容，也不扭捏，将那支梅花拿在手中掷了出去，别的女眷们扔东西，像鲜花、手帕这些轻飘飘的东西自然是飞不到白玉瑾那边的，顶多都是些果子之类的。

    沈秋却不同，她习武多年，含了内劲，别的手帕和鲜花都半途掉落之后，她的那一支红梅在一众果子都中后发先至，直冲着白玉瑾而去。

    白玉瑾似有所感，挥落了果子，独独探手将那支红梅抓在手里。然后往沈秋的方向望过来，众人明显看到一直面无表情的白将军眉眼迅速柔和下来，嘴角甚至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啊，是看见秋将军了吧……”

    “他们夫妇感情真好，十年如一日呀……”

    “我也想嫁一个白世子这样的夫君。”

    ……

    白玉瑾这一笑，不知笑碎了多少少女心……

    ……

    白玉瑾上午进的宫，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傍晚，进了国公府的大门脚步就愈发快了起来，白兴得小跑着才能追上。

    路上的丫鬟小厮都在偷笑，显然明白白玉瑾着急什么。

    白玉瑾进屋就看到沈秋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翻书，看到白玉瑾进来也不起身，只笑道，“回来了？先去沐浴吧。”

    白玉瑾定定的看着她，沈秋则面不改色的回望，过了半晌，白玉瑾忽然咧开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一个跨步上前俯身把沈秋抱了起来，“你个死丫头，就你能沉得住气！”

    丫鬟们见状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沈秋才伸手揽着他的脖子笑，白玉瑾三两步将人放在床上压下去……

    丫鬟们退到耳房偷偷笑，其中一个道，“夫人就是厉害，每次都一副特别能沉得住气的样子。”

    另一个笑道，“还以为世子爷没发现呢，她手里那书，已经倒拿了一下午了……”

    说到这里，几人都捂嘴偷笑，从来精明冷静的夫人难得思绪烦乱，原因是因为世子爷，她们这些丫鬟看着也觉得有趣。

    ……

    白玉瑾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肚子都要饿扁了。他本来是想先吻一吻以解相思的，结果却没刹住……

    看着怀中依然沉睡的沈秋，怜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昨天有点失控，把她折腾的狠了。

    沈秋是在饭香中醒来的，睁开眼就看到白玉瑾放大的俊脸，“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人都说时间是最好的雕刻师，当初那个莽撞冲动的大男孩如今已经成为了稳重体贴的青年，褪去稚嫩的五官显得更有味道了。

    这是她的丈夫，沈秋只觉得心底一股暖洋洋的气流环绕，忽然就有点想赖床，伸手揽了他的脖子慵懒的道，“不想起……”

    白玉瑾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饿么？”

    “饿，很饿。”沈秋如实回答，却还是不想起。

    白玉瑾眼中就流露出宠溺的神色来，笑叹道：“我们铁血的秋将军都学会撒娇了啊……”

    沈秋不为所动，算是默认。

    白玉瑾失笑的亲亲她的唇，伸手拿了里衣帮她穿上，沈秋就真如个孩子一样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施为，穿好后又在她身后放了个靠枕，才将桌上放着的粥端过来，笑道，“来，让为夫喂你。”

    沈秋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

    两人简单的吃过饭，就又躺到床上去了，自从婚后，因为没有战事，他俩还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这会儿自然是小别胜新婚，即使什么也不做，两个人躺在床上相拥着聊些日常也觉得特别的甜蜜和幸福。

    白玉瑾先说了这次面圣的结果，“皇上会封我做太尉。”

    沈秋笑道，“我是太子太傅，你是太尉……皇上果然是皇上。”太子太傅是太子的师傅，一般都会打上太子的标签，太尉则是皇上亲信的最高军事长官，对于他们夫妻俩来说，也是不错的制衡。

    不过反正他们俩也没有揽权或造反的心思，这样的安排对他们倒没什么影响，聊过一嘴也就过了。重点说起这次白玉瑾从王庭带回来的好东西。

    ……

    “除了给你的那一匣子宝石和那一对匕首，其中有一根乌骨鞭，正适合给大舅舅做寿用。”

    “舅舅这次是六十大寿，是镇国公服除服后的第一次宴请，应该会大办吧。”

    三年前盛玥长公主去世了，是在睡梦中含笑而眠，而在她去世的第二天晚上，当时的镇国公唐晏也在为她守灵时拉着她的手去了，两位老人家都已经八十多岁了，算是喜丧。可即便如此，镇国公也十分哀痛，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

    “到底有爹顶着还是不一样，当时外祖父一去，三个舅舅分家也闹出不少事情来……”

    沈秋也叹气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兄弟们感情好是一回事，后头还有妻子女儿，孙子孙女，人多了顾及的多了，自然不可能光靠着感情说话。”

    “是啊，二舅舅家还好，三舅舅家三舅母是个爱算计的，以前外祖母和祖父在的时候还不显，自从分家之后本性就露出来了，问题是她算计来算计去却反而算计的一团糟，大舅舅能给他们擦一回两回的屁股，但哪里能天天擦……”

    “只希望这次大舅舅过寿，三舅母能稍微识大体一点吧……”

    ……

    别离的温存之后，两人又过回了往常的生活。因为两人品级差不多，所以上下朝依然不怎么分开，除了有事会各自去办，但白玉瑾一旦有空了，还是会接了沈秋一起下班。

    十年过去，朝堂上也换了不少新人，还有些不习惯的。但人家似乎也没做什么，就是一起上下班而已，就算偶尔你碰下她的额头，她打下他的胳膊，拽拽袖子什么的，看上去倒也正常，毕竟人家是夫妻嘛，但偏就能让人感觉出那种甜蜜和温馨来……

    老人们就冷笑，这就受不了了？新婚那会儿才是能闪瞎眼，光看着就觉得周围甜腻腻的让人受不了，如今已经内敛多了好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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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番外六：十年（下）

﻿    时间就在夫妻两秀恩爱的日常中快速滑走，转眼就到了镇国公六十大寿这一天，巳时才过，镇国公府的门口就车水马龙。

    沈秋和白玉瑾骑着马过来有些惊讶，“这么多人？”这人未免有点太多了，她好像还看到了吏部侍郎家的女眷，照理说，一个四品官，若没有特别好的交情，国公府做寿应该轮不到他们才对。

    白玉瑾摇头叹道，“定然又是二三房搞出来的。”

    他们夫妻俩说话从来不用说透，只要一点，对方就明白，沈秋点点头，想来是二三房分家之后，想借着镇国公六十大寿的机会发展些人脉，毕竟分家之后他们就会成为旁支，若没有特别出息的子侄，肯定是不如没分家前风光。

    “想来大舅舅也存了帮衬兄弟的想法吧。”沈秋笑道，“否则以大舅舅一向低调的性格，肯定不至于这么夸张。”

    两人走到门口，果然看见是三房的长子唐鸿在那里迎接客人。唐鸿比白玉瑾还大上几岁，却没入官场，要说以当初镇国公的荣宠，给他们谋个缺轻而易举，偏老镇国公压着不许花钱捐官。除了大房和二房的嫡长孙，其他人要不就去军中历练，要不就在府里做个闲散公子。

    沈秋明白老镇国公的想法，毕竟因为大长公主的缘故，镇国公府已经荣宠无限，大长公主在的时候还好，大长公主一去，越是荣宠，出了事对府里的打击会越大，所以那种没什么资质，脑子不太清楚的子侄们，镇国公就压了不许入朝，省的给府里拖后腿。

    三房显然资质不够，偏心又大，所以成了被重点打压的对象。老镇国公是顾全大局，他们却不明白老人家的苦心，如今两老一去，立刻就出来蹦跶了。

    唐鸿看到白玉瑾，眼睛一亮，急忙迎了上来，笑呵呵的作了个揖，调笑道，“哟，这不是我们新上任的太尉大人么，快请快请！”

    他的语调夸张，白玉瑾摆手笑了笑，“鸿哥哥还是别笑我了。”

    “这怎么能是笑呢。”唐鸿道，“这些日子尽忙着大伯的寿宴了，等事情完了，咱们兄弟一定要好好聚聚，庆贺一下。”

    沈秋暗暗摇头，也不怪老镇国公要压他们。就算镇国公府环境相对单纯，这位爷不动声色的功夫实在差了许多，和白玉瑾说话态度虽然亲昵，但却掩饰不住其中的功利之心。

    更何况，做戏还只做一半。她就在白玉瑾旁边站着，却理都不理。

    不过也不能说是做戏，毕竟当初三房得嫡女唐嘉悦自认为是最有可能成为白玉瑾妻子的人选，结果被沈秋截了胡，之后整个三房就对沈秋一直有着明显的敌意。

    不过那个时候有两位老人压着，白玉瑾自己又喜欢沈秋，唐嘉悦倒是还想过耍手段，可惜白玉瑾多敏感的一个人啊，本来就因为她对沈秋的敌意而不喜，知道了她的心思之后更是从来不给她机会，所以沈秋隐约知道一点，却没放在心上。

    后来唐嘉悦嫁了定安侯的嫡长子，也是不错的门第。定安侯的嫡长子朱一鸣沈秋也见过，是典型的封建士大夫，责任心强，守规矩，脑子清楚，在光禄寺领职，也是个有为青年。只是和白玉瑾比还差点。

    在京城之中，论起最佳夫婿，白玉瑾那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位高权重是其次，宠老婆那才是最重要的。也许正是因为总是想和白玉瑾比较，所以唐嘉悦过的不太好，尤其是她怀孕之后朱一鸣去睡了她安排的通房，立刻就闹将起来，结果因为第一胎没经验，还把孩子给折腾没了……

    当初这件事情在镇国公府里闹的挺大，因为常去探望外祖父、祖母的缘故，白玉瑾和沈秋还听过一耳朵。当时心里只是感叹，以朱一鸣那种循规蹈矩的性子，只要她不给安排，出于对嫡妻的尊重，他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偏唐嘉悦按照规矩办事，却存了考验对方的心思，结果把自己折腾的够呛，图啥呢？

    不过毕竟不是自己的事，沈秋和白玉瑾每日里繁忙不已，也就没有再放到心上。不过后来再见到唐嘉悦，对她总是一副冷嘲热讽的嘴脸，沈秋也不太计较。

    沈秋是不计较的，但白玉瑾作为宠妻狂魔，可不会容忍有人对自己的妻子不敬，因此见唐鸿无视沈秋，也就敷衍的点了点头算招呼，直接往里走去。

    唐鸿显然是个没眼色的，以往仗着是镇国公府的爷，出去之后他说什么也没人反驳。这会儿虽然知道白玉瑾有些不快，但却也知道他绝对不会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难堪，所以直接拦了沈秋道，“弟妹你还是去二门吧，那边是女眷在的地方，大伯母也想见见你。”

    沈秋看了他一眼，唐鸿的城府并不深，他这样说，怕后院有什么事等着她呢。

    沈秋笑了笑道，“毕竟是大舅舅的寿辰，我先去给大舅舅祝寿。”说罢也不等他说话，拱了拱手跟着白玉瑾一起进去了。

    唐鸿恨恨的盯着她的背影，心道，若不是她，自己如今就是太尉的小舅子，肯定风光无限，哪里会是现在的一介白身。

    像唐鸿这种成不了气候的小人物，也不值得沈秋夫妇放在心上，两人给镇国公拜过寿，沈秋就打算去女眷那边见见大舅母。

    因为十年前猎场之事和除夕夜救驾的缘故，京城贵圈大部分女眷们都对沈秋抱有好感，婚后沈秋有空了也会接一些邀约的帖子，众人接触后更是喜欢她的爽利和透彻，因此也结交了几个不错的夫人小姐，所以一般这种时候，沈秋都会躲到女眷那边去，没办法，以前自己只是个禁军指挥使，如今却成了太子太傅，太子也已经十几岁了，自然就有了居心叵测之人，对于沈秋来说，还是应付女眷那边更轻松点。

    到了后院，沈秋见过镇国公夫人杨氏，正要去外面找相熟的女眷，路过偏厅时被却呆在里面的唐嘉悦叫住，“哎哟，太傅快留步，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女太傅呢，先让我们稀罕稀罕在走。”

    她的嗓音有些尖利，其中隐含的侮辱十分明显，沈秋本不想理她，却听她又接着道，“快来跟我们讲讲你每日里教太子什么呢？太子师傅有几个？就你一个女人会不会觉得不自在？哦，我倒是忘了，太傅早就习惯了在男人堆里滚打了，是个厉害人……”

    唐嘉悦连珠炮似的开口，语气让人极不舒服，沈秋胸口没来由的生出一股烦躁，压着火气淡淡的调侃道，“嘉悦你窥探东宫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定安侯府的意思啊……”

    唐嘉悦的母亲耿氏见势不对，急忙打圆场道，“看秋丫头说的，不过是娘们好奇罢了，怎么就扯到窥探东宫上去了。”说罢对唐嘉悦道，“哥儿也快醒了，赶紧让嬷嬷抱过来吧，不然又该哭了，你这做母亲的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沈秋都要被气笑了，这对母女这是故意刺她痛处呢。

    唐嘉悦说起孩子，立刻笑起来，“谁说我不心疼呢，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当初可是疼死我了。这有了儿子就是不一样，我们家世子如今根本就离不得这孩子，只要在家必然是要在屋里看孩子。”

    沈秋失笑，心道这有啥好得意的，唐嘉悦因为第一胎小产伤了身，因此一直没孩子，朱一鸣本来因此对她有愧，但再多的愧疚也因为她阴晴不定和尖酸刻薄的性格弄伤了心，她五年无所出之后，就纳了良家妾室，如今她的嫡子虽然出生，但上头可有两个庶子呢。

    照往常沈秋的性格，定然是不会跟她这种可怜人计较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火气特别大，因此笑道，“看嘉悦说的，难道没孩子朱兄就不去你屋里？”说到这里摆出一副羡慕的语气道，“我要是能有个孩子分散我们家世子的注意力就好了，省的成天价盯得我，去哪儿都想跟着，十年了还没盯够，简直烦人！”

    唐嘉悦立刻被刺痛了，这是明晃晃的炫耀呢！这些宠爱本来应该是她的！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凭什么能得到这些！

    唐嘉悦的嗓音愈发尖利，“你说的也是，自己不能生就赶紧找个人给生吧，总要为子嗣着想，况且瑾哥哥那么敬重你，想必也不会把其他女人放在眼里，就当个生孩子的玩意儿就好了，生完了去母留子，还不跟自己生的一样。”说罢看向耿氏，“娘，你那里不是有个看起来很能生养的丫头么？送给秋嫂子好了。”

    沈秋已经不耐烦应付她了，道，“那怎么好意思，三舅母给你留的，你带回去就好了，你虽然有了哥儿，但对于定安侯府来说，肯定是儿子越多越好嘛。”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许是沈秋不同寻常的烦躁让唐嘉悦察觉自己刺到了她的痛处，所以当正式宴会时她竟然又旧事重提，还拉了一帮志同道合的夫人给沈秋“讲道理”。

    偏高门大户中像她这样的怨妇不多但也不少，沈秋的幸福早就刺痛了她们的心，自然是见不得她好的，如今有唐嘉悦带头，她们也就跟着不客气了，反正她们说的有理，沈秋总不好因为这个报复她们。

    说到最后唐嘉悦得意洋洋的，直接叫了一个丰乳肥臀水蛇腰的娇媚姑娘过来，大有当场就要送给沈秋的意思。

    沈秋本来是跟相熟的几个夫人坐一起的，偏唐嘉悦以主人的姿态邀请她过来，本着不想在镇国公寿宴上闹出难看的原则，沈秋就过来了，打算做做样子就离开，偏唐嘉悦子在这里咄咄逼人。

    沈秋揉揉额角，虽然这些天偶尔也有冒火气的时候，但今日却格外烦躁，见到那姑娘更是压不住，她的男人，岂容他人觊觎？！

    当唐嘉悦再开口的时候，沈秋猛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那梨花木的饭桌就稀里哗啦的碎成几半，杯盘碗筷落了一地，整个花厅都静了下来。这其中大部分女眷是没有见过沈秋出手的，虽然平时听说了不少，但总没有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沈秋看向唐嘉悦，唐嘉悦脸色煞白，因故意想刺激沈秋而抱在怀中的孩子也吓得噤了声。沈秋目光落到那孩子惊惶的小脸上，理智微微回笼，自己也有些尴尬，看来回去得让太医给诊诊脉了，最近这是怎么了，火气这样大。

    不过事已至此，沈秋也没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开去找白玉瑾，想到白玉瑾，心里就莫名生出一股委屈，心道都怪他，他才是罪魁祸首。

    想完又继续揉额角，她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可理喻，怎么会生出如此无理取闹的念头……

    结果刚站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沈秋晕倒，比她拍碎了桌子造成的轰动大多了，无他，沈秋可不是一般的内宅妇人，人家还是位高权重的朝廷大臣呢，况且还有听到消息赶过来的白玉瑾。

    白玉瑾狠狠的瞪了唐嘉悦和那几个夫人瞪了几眼，犹如实质的杀气让几人不自觉的瑟瑟发抖。

    因为顾忌沈秋的身体，白玉瑾也没说什么，至于时候的报复，她们就慢慢受着吧……

    …………

    正房里，老太医摸着胡子笑道，“恭喜世子，夫人这是滑脉。”

    白玉瑾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滑脉？滑脉是什么意思？严重么？”

    镇国公夫人杨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瑾哥儿都傻了，滑脉，是怀孕了啊！”

    “啊？！”白玉瑾彻底傻住了，他本来已经抱了一辈子无子嗣的想法，没想到它竟然来的如此突然。

    不过作为宠妻狂魔，这点惊喜还没有让他冲昏头脑，而是问太医道，“对沈秋的身体没有妨碍吧？她如今年纪是不是有点大了，生的话她会不会受不住？”

    “你说谁年纪大呢！”沈秋睁开眼就听到这个，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吼他道。

    “没有没有，才二十八岁，年纪哪里大了，你听错了。”白玉瑾急忙上前安抚，“别生气别生气，我们秋丫头看起来还像十年前呢。”

    看着这夫妇两个，屋里的主子丫鬟都笑起来。美好的感情看着也让人愉悦，老太医也笑道，“夫人的身体强健，生孩子完全无碍。”

    这下轮到沈秋傻眼了，“生啥？生孩子？”

    沈秋呆呆的模样取悦了白玉瑾，确定沈秋身体无碍，后知后觉的狂喜才席卷上来，白玉瑾高兴的覆上沈秋的小腹，激动的道，“生我们的孩子啊，秋丫头，我们要有孩子啦！”

    沈秋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小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那处暖洋洋的，似乎能感觉到生命在成长。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白玉瑾，却见他竟然也红了眼眶……

    沈秋看着他的傻样，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一笑，白玉瑾也跟着笑。

    众人看着这对又哭又笑的夫妻，识趣的退出门去，相视一笑，这对让人羡慕的夫妻总算圆满了……

    ————————

    三年后，青龙街上的盛宝楼人头攒动。今日是盛宝楼珍品展示的日子，有些家底的人们都跑过来瞧热闹，即使买不起，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说起来这盛宝楼也是会做生意，从去年开始每半年就有一次珍宝展示会，真正奇珍异宝倒是不多，但东西的做工却是精美异常，每次一场珍品展示完了，总能让京城的女眷们津津乐道几个月，几乎时刻保持着热度。

    角落里，林可芸和林可茵拿起一对金钗有些爱不释手，这盛宝楼果然名不虚传，就这末等的珍品都如此精致，而且这明显是一对，姐妹俩一起带出来感觉肯定不错。不过问过价钱之后，两人就有些尴尬。

    说起来，如今林可芸过的还不如林可茵，沈青云虽然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但一直都没什么成就，当初在京城呆了三年都没谋到缺，无奈之下只能去了偏远之地做县令，熬了快十年才调回京来述职，如今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六品京府通判，是十三年前林可茵丈夫苏承业的官职。

    而且阳翟帝执政清明，他们基本上没什么贪污的可能性，收到的冰炭孝敬也就只能维持个收支平衡罢了。

    苏承业倒是还有些家底，如今凭着他老子的人脉和努力，好歹混到了从四品国子监祭酒，但苏承业家中小妾通房一堆，他还喜好交些狐朋狗友，应酬起来银子根本就不凑手。因此两人都有些拮据。

    那给他们介绍的伙计见两人似乎有为难，素质很好的给两个人找了台阶道，“两位夫人怕是觉得后面有更好的吧？要不您先去看看别的再说，既然要买首饰，自然要买的合了心意。”

    两人松了口气，对那伙计感激的笑了笑，压下了心中的酸涩，准备去看看别的，末等的都买不起，其他的就更别提了，就当来开开眼吧。

    两人一路惊叹的走到三等的展示台前，眼中的渴望都无法掩饰。忽听旁边一个女子道，“别买啦，这钗太贵了，不如回去给夫君添个端砚来的实在。”

    有男子笑道，“怎么会贵，给夫人买，多少都不贵的。”说到这里不容拒绝的道，“好了，就这么定了，难得夫人喜欢，我虽给不了夫人更多，但这一件钗子却能给的，这可是我的心意。”说罢对伙计交代道，“包起来吧。”

    两人听的羡慕，这是哪对新婚夫妻吧，然而扭头望过去时两人却不约而同的僵住。

    张氏开心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待察觉到林可茵她们的目光就回望过去，不由笑道，“原来是苏太太，这位是……”

    赵耀祖也是从底层一层一层爬上来的，张氏作为他的太太自然和林可茵有过交际，不过自从赵耀祖一路高升，她们见面的时候就少了。

    林可茵没有回答张氏的话，而是愣愣的看着她旁边的男人，他的变化很大，若不是一样的眉眼，她都已经找不到过去那个青涩少年的影子了。

    张氏见她的模样，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喜，但教养所致，还是礼貌的对她介绍道，“这是我夫君，对了，你们好像都是边城来的吧，难不成以前认识？”

    林可茵听了这话，看着赵耀祖呐呐的想说什么，却见赵耀祖笑道，“认识，当初苏太太的父亲在边城开了书院，你夫君我可是里面拔尖的学生，自然是认识院长千金的，这位就是她的姐姐。”

    张氏见他说的坦然，也知道他们边城规矩不比京城严苛，况且她也了解自己的丈夫，虽然比不上京城宠妻第一人白世子，但对自己绝对是敬爱有加的，从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动过纳通房小妾的念头就可见一斑。

    林可茵看着赵耀祖对张氏一脸温柔和亲昵的模样，却觉得心痛难当，当初，当初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而他谈起自己时如此坦然，显然是自己对他来说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了吧……

    赵耀祖见林可茵还盯着自己看，也觉得有些不悦，他如今已非吴下阿蒙，官场上也磨炼出了气势，因此对林可茵淡淡的道，“两位太太慢慢逛，我们夫妻就先走一步了。”

    林可芸这才急忙点头，赶忙道，“您忙，我们自己随便逛逛。”虽然也觉得妹妹当初没有嫁给赵耀祖有些遗憾，但如今已是无法挽回了，还是不要惹事为妙。赵耀祖可是吏部侍郎，管着所有官员的政绩考核呢。

    结果赵耀祖他们刚要走，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脖子上骑着个两岁左右的小娃娃进了门。

    少年穿着一身禁军服侍，虽然身量还未长开，但贴身布料勾勒出的紧实肌肉，昭示着这并不是个好惹的人物，他一直手抓着脖子上耷拉下来的小腿，脸上表情灵动，口中嘟囔道，“小外甥，今日就靠你啦，大马给你骑了，你得给小舅舅挑几件好东西给你小舅母呀。”

    骑在他脖子上的小东西虎头虎脑，此时正左顾右盼的，看着热闹的人群高兴的大笑，“宝贝，宝贝。”

    “自然是宝贝。”少年道，“可惜你小舅舅买不起，不过小舅舅有你呀，只要你那小指头一指，你爹就全都能给你买下来！到时候你用不着，就送给小舅舅好吧？”

    “记着了哈，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少年一口气将一等展位上的东西指了个遍。

    赵耀祖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这小石头还是那么淘气。”

    赵耀祖如今高升为四品吏部侍郎，也跟白玉瑾打过交道，说实话，他能顺利升到这个位置，也有白玉瑾的帮助，虽然对他而言是顺口一说的事，但赵耀祖还是承他的情。

    对此赵耀祖十分佩服白玉瑾的心胸，虽然当初是他阻挠了自己娶沈秋，但却没耍坏心眼，给自己安排了张氏，后来也不计前嫌的帮助自己。如今他也明白，其实他并不适合沈秋。

    不过也正因为当初他是认真的想对待沈秋，所以白玉瑾才对他如此宽容。可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一点呢？

    张氏并不知道其中的事情，只是慢慢打入上层圈子后，也遇到过沈秋一两次，因为和丈夫和沈家都是边城来的老乡，所以和沈府还算有些交情，于是偷笑道，“世子也放心让他把哥儿带出来。”

    赵耀祖笑道，“肯定是偷出来的，你等着吧，一会儿世子就该找过来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白玉瑾就从门口进来，瞪了小石头一眼。

    小石头理直气壮的道，“是诺哥儿要出来玩，我才带他出来的！”

    诺哥儿年纪还小，不太懂事，只是看到父亲之后更加开心，伸着小手一抓一抓的嚷，“爹爹，爹爹，骑马马。”

    白玉瑾表情立刻温柔起来，伸手架着小家伙的咯吱窝从小石头脖子上转移到自己的脖子上，一点都没觉得影响形象。

    当然还顺手在小石头的后脑上拍了一下，算是教训。

    小石头缩了缩脖子，又凑上来讨好的道，“姐夫，我看了几件首饰，很适合姐姐，本来想买来着，但没带够钱！”

    说罢使劲给诺哥儿使眼色，诺哥儿收到信息，拍了拍他爹的脑袋道，“爹爹，看我，看我！”

    白玉瑾把儿子架下来抱在怀里，看他要干嘛。

    诺哥儿开始对着他爹撅着肉嘟嘟的小嘴巴，皱起小鼻子，大眼睛一挤一挤的，跟小石头的挤眉弄眼的模样颇为神似，明显是在学他。

    白玉瑾被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儿子的脑袋道，“爹知道啦，又是你小舅舅使坏了是吧？诺哥儿真聪明。”

    诺哥儿因为白玉瑾猜对了他在做什么，又得了夸奖，高兴在在白玉瑾怀里一挺一挺的蹦跶，看着一副呆样的小舅舅，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趣，咯咯的笑起来。

    小石头郁闷的瞪大眼睛，正想凶他，却见白玉瑾往一等展台那里走，急忙跟上。

    勉强能买起一件珍品的小石头悲愤的看着自家姐夫在那里问怀中的小家伙，“来，宝贝儿给你娘

    亲挑礼物。”

    诺哥儿虽然不懂，但却明白自己娘亲不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于是在一排首饰中扫过，就挑玉石来指。

    白玉瑾大笑着夸道，“我儿小小年纪，就知道什么东西好啊。”

    “喂，手下留情啊，老子快成亲了，给我留件好的！”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白玉瑾扭头，惊讶的看着出现的左茂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左茂才这么多年一直在追李嫣然，李嫣然当初并没有在京城多呆，沈秋这边稳定下来后，她本来也可以留在禁卫军的，但是李嫣然还是自请去了边关。那里有她的亏欠，她发过誓要一辈子去偿还的。

    结果李嫣然走后的第二年，左茂才也跟着去了，在军中摸爬滚打，已经没了当初贵公子的模样，一身的痞气。这么些年他的真心众人看在眼里，也希望他修成正果。

    “左叔叔，”小石头笑嘻嘻的道，“嫣儿姐姐答应嫁你了？”

    左茂才在他后脑拍了一记，笑骂道，“怎么说话呢，注意辈分！”

    “不要打我脑袋，人家也是要成亲的人了。”小石头不满的道，他刚说完，诺哥儿就从白玉瑾怀中探出身，学着左茂才的样子，肉嘟嘟的小手在他后脑上拍了一记，然后因为坏事得逞而拍着小手笑起来，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沈秋看着不远处笑闹的几人，对旁边的李嫣儿道，“左将军真不容易，不过好歹修成了正果，祝福你们。”她一开始确实不看好左茂才，却没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地步。

    李嫣儿笑起来，十年的时间让她脸上的疤痕渐渐淡去，却沉淀给她另一种经历岁月打磨的光彩夺目，“人生有几个十年呢？再说了，”说到这里，李嫣儿笑起来，眼中盛满了光彩，“那些债我一个人还不了，有个傻子帮我，何乐而不为呢……”

    沈秋心中微微酸涩，她并不能劝慰什么，错误犯下就是犯下了，那么多兄弟的命并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的，好在李嫣儿也渐渐从其中走了出来，债要还，但自己的日子也是要过的。

    李嫣儿忽然笑起来，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美。

    沈秋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左茂才正看着她笑，目光中满是如水的温柔和璀璨的爱意。

    沈秋不由勾起嘴角，察觉到另外一道视线，微微偏头，就看到白玉瑾抱着儿子望向自己，四目相对，嘴边的笑容无意识的荡漾开来…… 166阅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