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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开端

﻿“小焕子，你又偷懒！”

    “哎哟，姐姐饶命！小焕子我哪里敢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他穿着一身灰落落的衣裳，做的是是宫中最低等的小内侍的打扮。

    可他眉宇间的狡黠却并不似一个简单的小宫人：“姐姐还没听说吧，皇上又在御书房闹事儿了。”

    “我呸！小焕子你还要不要脑袋了！连皇上都敢这么议论。”

    被唤作姐姐的姑娘穿的是一件嫩粉色的宫裙，腰间还系了一个香囊，落落大方的样子，倒像是哪个娘娘身边得意的宫人，她说着就是一拧那小焕子的耳朵。

    其实也没使上什么劲儿，可小焕子还是夸张地哇哇大叫了两声：“好姐姐饶命！小焕子哪里敢不要脑袋啊，可皇上这几日的反常您也是知道的。我师父是皇上身边德福公公的徒弟，这事儿准错不了。”

    那姑娘一双杏眸一瞪，啐了小焕子一句就道：“怎么的，又该是咱们皇后娘娘的差事了？”

    小焕子讪讪一笑，吐吐舌头：“这小焕子就不知道了，不过左右玉嫔小主也该去凤仪宫诉苦了，姐姐这会儿子回去，估摸着还能碰个正着。”

    “呸，我才不去招这个晦气呢，那玉嫔哪次来，不惹得咱们娘娘一肚子火的，可娘娘还是个闷葫芦，心里在不舒服，面上也不漏，那玉嫔也讨不了几分好处去。”

    姑娘边说着，边麻利的将手里的账本递到小焕子手里：“这是后宫里头上个月的账目，你且收好了。”

    “哎，姐姐放心，小焕子我省得的。”小焕子两只眼珠子一转，顺势推了一把那姑娘，“姐姐还是快回凤仪宫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姑娘一个眼风扫过小焕子，也不多做停留，嘴上说是不想回去的，可终究是自己从小跟到大的主子，哪里有不关心的道理。

    想到这里，姑娘的脚程又快了几步。

    她一把推开凤仪宫的宫门，迎上来的小内侍忙不迭地做了个千儿道：“倾璐姐姐，你可总算回来了，里头玉嫔小主正在前殿上坐着呢，瞧咱们娘娘的意思，像是并不高兴。”

    倾璐点点头，拍拍那小内侍的手：“恩，知道了。倾墨呢？没在跟前伺候着？”

    小内侍摇摇头，拉着倾璐快步走至正殿门前：“倾墨姐姐被娘娘派去内务府吩咐差事去了，里头只有听竹一个。”

    倾璐先是也不急，让小内侍从小厨房里取了些茶点，这才扣了扣殿门，听到里头主子熟悉的声音，遂推门而入，福下身子道：“奴婢倾璐给玉嫔小主请安，小主万福。”

    玉嫔人如其名，生地十分精致，五官小巧，皮肤白皙，一副小家碧玉，我见犹怜的样子，也难怪皇帝会喜欢。

    可她的脾气，却没有封号来的好听了，她先是柳眉一挑，表情里透漏着和面容十分不符的骄纵与鄙夷：“恩，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姐姐的宫人回来了。”

    玉嫔离开皇后的位分还差了很远，可她这姐姐就是生生地叫出了口去，倾璐知道皇后娘娘的性子温吞，必不会在意这些，才让玉嫔越发得意。

    果不其然，自家主子沉稳的声音传来过来：“倾璐，去给玉嫔小主上茶点，玉小主咱们方才说到哪儿了？”

    其实身为皇后娘娘的沈盈之很头疼，这样一模一样的剧情，一模一样的人物，一模一样的人生，她早就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上一辈子端坐皇后之位，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与皇帝琴瑟和鸣，伉俪情深。

    可事与愿违，皇帝压根儿不喜欢自己，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宝贝玉嫔，哦，不，后来成了玉贵妃，还给了六宫之权，形同副后。

    自个儿在宫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最后却得了这么个消息，还被玉嫔设计当中出了丑，被皇帝辱骂，一时没想明白，就病倒了。

    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宫里太医又医术精湛，按理说没几日就能好起来的。

    可自己的身子却越来越差了，原先只是忧虑过重，将养几日便可，后来变成了卧床不起，昏迷不醒。

    再然后呢？不好意思，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自己两眼一闭，就这么过去了。

    飘在空中好些日子，才看明白原来是玉贵妃勾结了太医，在自己的汤药里下了几味慢毒，连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了。

    好吧，贤良淑德，为后宫操碎了一片玻璃心的皇后娘娘，就这么众望所归的薨逝了。

    看完了这些，也该收拾收拾东西，去投胎了，但去哪儿投胎呢？自己没经验啊，别的鬼都是怎么投胎的？

    沈盈之又就着这个问题，想了好久好久，错过了投胎的最佳时机。最后牛头马面寻了过来，还连带着日理万机的阎王爷。

    阎王爷翻看着沈盈之的命理，啧啧了两声，大手一挥，善心大发：“罢了，看你活地这么憋屈，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就这样，沈盈之还魂了，她回到了自己十六岁入宫为后的那一年，回到了大喜之日独守空闺的那一天，开始了与上一辈子毫无差别的人生。

    皇帝那么渣，沈盈之为什么不逃呢？原谅沈盈之一辈子受的都是大家闺秀的教育，沈家从她一出生，就是按照皇后的线路培养的，哪里有这个胆子和想法。

    沈盈之想好了，反正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剧本都一样，还有什么不好对付的？

    不就是个小小的玉贵妃嘛，从前自己目光短浅，被她气得半死不活却自个儿咬着端着不肯说，如今这会儿子，捏个玉贵妃，还不是和捏小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沈盈之太太平平地接受了现实，继续做她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话归原题，言归正传。

    倾璐将手里早就备好的茶点奉上，那玉嫔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的三绕曲裾，裙摆上还绣了芙蕖图样，衣袖上明暗可见的纹理，一瞧便是上贡的锦缎，应是挞玛国进献的料子，倾璐记得前几日自家娘娘也得了一匹，却一直没做成衣裳，却不想这玉嫔已经穿上了身。

    她垂了眼睑，抿去唇边笑意：“玉嫔小主请用茶。”

    白瓷杯里装的是六安瓜片，本是应上大红袍的，可这位玉嫔小主最爱绿茶，自家娘娘统领六宫，这些事儿面子上都该做的漂亮，才换了六安瓜片上来。

    果不其然，玉嫔启开茶盖，双眉顺了顺，轻啜一口道：“姐姐这儿的六安瓜片也如此鲜醇，倒是难得，不过妹妹记得姐姐一向是喜欢红茶多一些的。”

    她眉宇间的骄矜毫不掩饰，炫耀之情更是溢于言表，若是搁在从前的沈盈之身上，怕是已经银牙暗咬了，可如今的沈盈之早就身经百战，百毒不侵了。

    盈之唇边勾了勾：“玉小主喜欢就好，本宫记着小主方才说……皇上又为难你了？”

    她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也不知是怎的了，前些日子皇帝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好像也没从前一样沉稳了，性子跳脱不说，还总是闹出些不大不小的事儿来，让御前伺候的德福公公头疼不已。

    玉嫔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口里抿的那口茶喝也不是吐也不是，茶水的香味在口中四溢，玉嫔却丝毫没了品茶的兴致，她好不容易将茶咽了下去，端着茶盏的手立即停顿下来，声音里带着尴尬：“皇后姐姐，咱们是不是该请个道士来宫里做做法，皇上这两日邪乎的很，妹妹这伺候的，也心慌啊。”

    沈盈之心里冷笑连连，从前怎么不觉得这玉嫔也不过如此，当真蠢笨！

    她支起手朝倾璐招了招，示意她上前捶捶腿，惬意地眯起双眸淡道：“玉小主这话本倒是听不懂了，皇上好端端地站着，怎的进了玉小主的嘴，就成了邪乎了。玉小主入宫的时日也不算短了，过一阵儿三年一轮的选秀也该开始了，玉小主那时候便算是宫里的老人了，怎的连这些规矩都不懂？”

    玉嫔还不算太蠢，当下就明白了过来，面色变了几变，咬着唇边挤出一句话来：“嫔妾越矩了。”

    “本宫知道皇上疼爱玉小主，可小主心里也该掂量掂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盈之并不打算处置玉嫔，一来若是翻了脸，在场的只有自己玉嫔和倾璐听竹，若是传出去，指不定几个宫娥乱嚼什么舌根子，再者说皇上的心可是在玉嫔身上的，就算要下手，也不该经由自己，这后宫里，碍眼的宫妃多得是，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玉嫔脸色十分不好看，她猛地站起身来，脚上踩的也是新制的宫鞋，上头串着名贵的珠子，盈之就算是端坐在后位之上，一眼望去，也耀眼非凡，直刺自个儿的眼睛。

    “今儿也是妹妹叨扰了，便不多久留了，只是皇上反常这事儿可不是妹妹一个人觉着的，娘娘单放着不处理，最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可别怪做妹妹的没提醒姐姐！”话音刚落，玉嫔就扯着帕子转过身去，也不等盈之的反应，亲自启开屋门，脚步落地很重，像是在泄什么愤一般，几乎是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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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初见

﻿倾璐站起身来，原地跺了跺脚，愤愤不平道：“娘娘，您就任由着这玉嫔去？目无尊卑，这凤仪宫何时成了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沈盈之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曼声道：“还说你今日倒是沉稳了些，还没过上一炷香呢，就原形毕露了。”

    “娘娘！”倾璐收回双手，像是赌气似的不愿继续捶腿，沈盈之失笑：“你这丫头还说不得了，本宫何时说过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那娘娘的意思是……？”倾璐的眼睛亮了几分，带着几分疑惑和考究。盈之也不着急，抬了抬下巴，示意倾璐继续捶腿，倾璐认命地上了手，动作不轻不重，盈之十分享受。

    她的柔荑抚摸着杯壁，杯中茶水传来温度，慢慢温暖着盈之的指尖，就好像她现在的声音，让倾璐唇角的弧度越勾越大：“一会儿子等倾墨回来，你让她去寻几个小丫头，将今日玉嫔的话原封不动的传出去，急着，不必添油加醋，往实里说便是。”

    倾璐终是欢欢喜喜地应了下来，倒像是替她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一般：“哎，奴婢省得，娘娘您放心，奴婢这就去瞧瞧倾墨回来了没。”

    “瞧你猴急的样子，倾墨去内务府，估摸着还得有些时候，这事儿也不急，慢悠悠的办着便是了，左右不过是两句话，依着皇上对玉嫔的心思，多半也只是训斥几句，添个堵便是了。”

    “添堵也好呀，那玉嫔日日请安的时候，都耀武扬威的模样，穿金戴银更是不在话下，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个儿得了什么赏似的。”

    倾璐平日里也算是个稳得住性子的丫头，可一遇上玉嫔的事儿，就总是压不住脾气。

    从前盈之觉着她沉不住气，便渐渐地不爱让她入殿来伺候，反而提拔了几个底下的小宫娥，生疏了自个儿知根知底的陪嫁宫女，可人都死过一回了，谁对自己好，谁又是虚情假意，盈之哪里会看不明白？

    树倒猢狲散，上辈子自己去的时候，凤仪宫的宫女内侍都走了个干净，生怕与自己沾上什么关系，唯有自己的两个陪嫁宫女倾璐和倾墨日日哭灵，悲痛欲绝，这听竹也算是个好的了，至少没急着找下家。

    所以这辈子一重生，盈之就将这三人重用了起来，倾璐说到底是个直脾气，遇上个事儿爱打抱不平，可也是为了自己，不过胜在机灵，极会看眼色行事，有些时候还有些小聪明，而倾墨性子稳，人际关系也好，总是与别宫的内侍宫娥交好，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这事儿先搁着，待倾墨回来交代一句就是了，你与本宫一道去御书房看看。”盈之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收回了腿，任由倾璐搀扶站起身子，端庄得体的绛红色衣裙抖开，上绣大朵牡丹，样式中规中矩的很，全然没有玉嫔衣衫那样的巧心思。

    倾璐咦了一声，搀着自家主子道：“娘娘真要去看？奴婢觉得这玉嫔来的蹊跷，说不定使了什么炸，咱们不必这样，真上赶着去瞧吧？若是碰了皇上的晦气，可不是什么好说的事儿。”

    “不论如何，本宫作为后宫之主，都要去看看的，听竹，你去吩咐备舆。”

    盈之转眸看向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听竹。

    听竹是后来被分来凤仪宫的一个宫娥，因为干活利索，人也老实，被倾墨选了上来，做了个二等宫娥，又得重生后的盈之的赏识，虽说其貌不扬，但却时常能入殿伺候着。

    听竹颔首，应了声：“喏。”说着就退了下去，一句话也不多说，这也是盈之欣赏听竹的原因之一，伶俐的宫人，一个就够了，更多地还是需要这些知情识趣，不会多话的宫女。

    这边听竹麻利地准备好了肩舆，那头盈之也被倾璐强硬地拉住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才被送上了肩舆。

    凤仪宫离开御书房并不是很远，一路闭目养神，也很快就到了，落舆的时候，盈之深深呼出一口气来，随意勾了勾嘴角，站在御书房前，早有小内侍忙不迭地进去通报，没候一会儿就被请了进去。

    御书房盈之不常来，本以为会如同从前一般肃穆威严，却被入眼的景象吓了一跳，若不是倾璐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怕是向来最重规矩，一丝不苟的自己会忘了行礼问安：“臣……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齐少翊本是背着身子的，这会儿子听到了动静，自然转了过来，上下打量了盈之一番，嘴角勾起了盈之不太熟悉的痞笑：“起吧。”

    盈之被倾璐搀扶着站起了身子，御书房的案几上摆放的不是平日里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文房四宝，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各类宝石瓷器，还有一幅如意馆的仕女图。

    “臣妾冒昧前来，叨扰了皇上政事，还请皇上宽恕。”不管怎样，盈之还是昧着良心，假装没看见桌上的东西，张口就是各类场面话，当了两世的皇后，盈之最拿手的，怕就是这些了。

    “你是皇后？你头上的玳瑁簪子倒是不错，瞧着雕花工艺，像是能换不少钱的。”齐少翊似乎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皇后的疑惑，继续说着让盈之心惊的话来。

    就连一旁垂首站着的倾璐，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皇上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皇上说笑了，这玳瑁簪子不是臣妾嫁进宫来的时候，皇上御赐的嘛？”盈之抬眸，与齐少翊身后的德福公公对了个眼色，暗自伸手推了推倾璐，示意她退下去。

    齐少翊剑眉一挑，动作轻挑地直接抬手将盈之鬓间的玳瑁簪子抽了出来，拿在手里细细把玩：“啧啧，远远看着就知道是个好东西，如今拿在手里更是不得了。”

    倾璐欠了欠身子，侧身退出们去，德福公公也紧随其后。

    盈之局促地抬手摸了摸鬓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皇上……？”

    “恩？朕还不能拿你一根簪子嘛？”齐少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而身旁站着的盈之，却只好摇摇头：“臣妾不敢，臣妾的一切都是皇上赐的，哪有不能拿的道理，皇上若是喜欢，收去便是了。”

    “哦？”玳瑁簪子在少翊的手里转了一圈，直接放在了案几上：“那朕就收下了，不知皇后前来，是所为何事啊？”

    齐少翊喜欢玉嫔，是后宫众所周知的事情，在这后宫并没有太多妃嫔的日子里，更是像独宠单房一般，几乎是夜夜笙歌，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在盈之心里早就对这个渣男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可事儿就出在月前皇上照旧宿在了玉嫔那儿，临到半夜欢好之时，竟昏了过去，吓坏了玉嫔，待到醒来，就变得言行举止，都标新立异，从前盈之多半是躲着不见，今日一瞧，实在是被这架势吓到了的样子。

    也不怪玉嫔会三天两日的往凤仪宫跑，三不五时地说这说那，今日还说出了邪乎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就算是沉稳如盈之，也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臣妾有些日子没见皇上了，过了这月就该开始筹备选秀的事儿了，臣妾今日特来询问皇上的意思。”盈之随意捡了个话茬便开了口，皇后的事物众多，随便挑拣几个就可搪塞过去。

    少翊好看的眉毛却蹙了起来：“选秀？选妃子？”

    盈之小心翼翼地点点头：“正是。”

    “搁置搁置。”少翊连说了两个搁置之后，更是小声地嘟囔了句，若不是盈之耳朵好，又站得近，恐怕得错过了这句：“我又不是什么七次郎，这么多女人，铁杵磨成针了咋办！”

    可就算听清了，盈之也不敢相信这是齐少翊能说出来的话，她努力消化着这一切，好半晌才继续开口道：“可三年一选，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便是辰统帝独宠元贵妃一人的时候，也不曾断过的，再者说皇上后宫也确实冷清了些，多些妹妹伺候皇上，臣妾也好放心。”

    齐少翊没有像沈盈之想象中的那样点头应允，还是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还带着不认同和不可置信：“皇后就这么想朕选秀？”

    “额……皇上为了大局……”沈盈之一时被噎了话，措辞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上若是觉着麻烦，耽误了政事，臣妾也择了几个家世不错样貌也好的姑娘，皇上从这里头挑几个也便利得多。”

    齐少翊像是看异类一样继续直勾勾地盯着盈之使劲瞧，看地盈之一阵发毛，下意识地错开眼睛，后退了两步，错过了齐少翊精彩的语录：“我姐姐要是能像你这样，姐夫也不用在家跪薯片，碎一片就舔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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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中邪

﻿姐……姐夫？！盈之简直觉得自己也见了鬼了，皇上哪里来的姐姐？还姐夫？姐夫又是个什么东西？不……不都叫驸马的嘛？

    “皇上这几日可是累着了？”怎么一个劲儿的说胡话呀！盈之努力咽下自己后面那句话，继续扯着笑脸，缓声问道。

    少翊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度，随即垂下，唇边挂着恶作剧的笑容：“你猜？”

    “啊？”盈之下意识地疑惑出声，让少翊越发来劲了。

    还没等盈之自我消化完毕，那头的少翊更是直接凑了上来，雅痞的笑容配上精致的五官，无限放大在盈之面前，错开脸颊停在了耳畔，少翊的嘴一张一合，说了一句话，可盈之却实在没把心思放在他的话上。

    她绯红的脸颊，就像是个未经人事的大姑娘，少翊的呼吸撒在盈之的耳朵上，让她一阵发痒：“朕累不累，你这个做皇后的，难道还不知道吗？”

    盈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少翊，刚伸出手，却被少翊一把攥住，少翊手掌的温度阵阵传来，温暖了盈之冰凉的指尖，他的眼眸微动，再次开了口：“没想到朕的皇后，也这么好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盈之觉得这个世界都不对了！

    这，这皇帝不该是这样的啊！

    别说是拉着自己的手了，除了大场合需要表现出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皇帝平日里连个笑容都不愿给自己的，偶尔来坐坐也都是嫌自己这儿闷气，不过一会儿子就走了。

    这才有了后头玉嫔从凤仪宫抢人，连初一十五老祖宗定下的皇后侍寝的日子也被打破，一时间让她在后宫里风头无二，门庭若市。

    自己这正牌皇后的凤仪宫却无人问津，门可罗雀。

    “臣……臣妾身子不适，恐皇上沾了病气，先行告退了！”盈之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睑福身道。

    少翊不置可否地抬眉看了她：“皇后哪里不舒服？朕给你看看。”

    他说着就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子只逼向盈之。

    盈之这辈子最大的败笔，便是身高了，也不知是遗传还是什么，从小盈之的身子总是比同龄人娇小些。

    就连自家的表妹，都长得比自己高上不少。

    平日里也不碍什么事儿，这会儿子被少翊这么一近身，就觉得压迫感十足了，逼得盈之步步后退：“皇上，御书房重地，还请您自重！”

    “自重？你这么想知道朕的体重？”盈之越是后退，少翊就越是紧逼，御书房说大也不大，说小其实也宽敞，盈之不断地后退，不一会儿就被逼到了门边，眼前的皇帝还在胡言乱语，扰得盈之心烦意乱。

    她横了横心，抬起眼眸飞快地开口道：“皇上与妃嫔们打闹惯了，一时玩笑也是有的，可臣妾终究是一国之母，不比玉嫔她们性子跳脱，恐陪不了皇上玩闹，还请皇上恕罪。”

    她话音刚落，就逃命似的转身推开屋门，步子比平日里快上不少，而少翊呢，正藏在后头闷头大笑，嘴里还嘟囔着：“这个皇后比玉嫔好玩多了，太闷骚了哈哈哈哈！”

    候在御书房门口的倾璐与德福正闲聊着，被突如其来的盈之吓了一跳，连忙福下身子垂眸噤声，盈之头也不抬地走过二人身边：“倾璐摆驾回宫，德福公公就劳烦您照看好皇上了。”

    说完这句，脚步也不做停留，径直往前走。

    倾璐不明就里，但也不敢胡乱开口，与德福对了眼神，便碎步跟了上去。

    德福公公摇了摇头，看了眼前头已经走远的皇后娘娘，转首又望了一眼御书房里头，轻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了进去：“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德福公公是御前的大宦官，在宫人里头是最权贵的，但这会儿子却也点头哈腰地打了个千儿，垂首跪在少翊面前，少翊不耐地挥挥手：“恩，巧克力，你起来吧。”

    德福公公的嘴角略微抽了抽，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皇上，奴才真不叫什么……巧克力啊。”

    这些日子，皇上总是唤自己什么巧克力，名字古怪不说，还一点也不讨喜，压根儿比不上自己德福这个名字来的好，他当然据理力争了起来。

    少翊努努嘴，把玩着案几上的玳瑁簪子：“都叫德芙了，不是巧克力难道还是冰激凌？”

    “这……这冰激凌又是何物啊？”德福挠挠后脑勺，面色有些不好看。

    其实德福的年纪也并不大，甚至比少翊还小上两岁，只因小时候舍命救过不慎从假山上掉落的齐少翊，左腿上还留下了难看又吓人的疤痕，才受了赏识，一举被提拔了起来，坐到了现在的位置上。

    德福别的不说，小聪明和察言观色是极好的，更何况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皇帝，毕竟他无时无刻不陪在皇帝身边伺候着，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早就看出了皇上的巨大变化，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不是因为怕说了出来被人抓去话柄，估摸着他也会同别人说，这皇帝，八成是中邪了！

    想到这里，德福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少翊，而少翊面色明暗不定，半晌才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去：“这没你的事了，你下去歇着吧。”

    “……喏。”

    反观那头的沈盈之，坐在肩舆上，面上的绯红却依旧没有落下，从前的自己也不是没有过少女怀春的时候，可皇帝并没有给过自己机会，久而久之就成了自己心中的一个执念，变了味儿。

    虽然活了两世，但这样面红心跳的场景，却真真是第一次，其实没有人知道，自己做了皇后这么多年，却还是处子之身。

    皇帝不愿碰自己，嫌自己沉闷无趣，又拥有强大的外戚压制，更让皇帝处处制肘，越发生厌，哪里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在外人眼里，皇上还算是见面三分情，而只有自己知道，皇帝连手都不愿意牵一下，唯一的一次还是因着祭祖的时候，迫不得已才拉了上来。

    盈之的脑子里乱如麻，实在是猜不透皇帝今日的言行到底是为何。

    就连下舆的时候都差点一不小心踩空了下去，吓得倾璐一路紧紧搀扶，丝毫不敢怠慢一分。

    好不容易坐定了，倾墨就迎了上来：“娘娘，奴婢听说玉嫔小主又来了？娘娘这是刚从御书房回来？”

    倾璐拉了拉倾墨的衣袖，冲着她摇了摇头，倾墨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就听上座的盈之曼声道：“恩……本宫这几日总是睡不安稳，就请几个道士进宫来做做法事吧。”

    “啊？”倾墨不知事情始末，立即不再拘着礼，关切地上前询问：“怎么回事，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不必……算了，是本宫糊涂了，不用去请道士了，你回头去找德福聊聊，探探他口风，看他怎么说。”盈之闭上眼睛，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像是十分头疼的样子。

    倾墨更是一头雾水，不知自家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瞧着倾璐像是个知情的，也不再多言，只点点头应了下来：“奴婢知道了。”

    一旁的倾璐缓步上前，替盈之按压着穴道，舒缓几分：“娘娘，莫不是您也觉得皇上……中了邪了……？”

    “闭嘴！”盈之猛地睁开眼睛，严厉地扫向倾璐，倾璐自知失言，低下头不敢多说。

    盈之缓了缓自己的声音，继续道：“难道你也和玉嫔一样，不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嘛？”

    “奴婢失言，还请主子恕罪。”倾璐立即跪了下来，唇瓣抿地紧紧的，一副知错了的样子。

    盈之叹了口气，示意倾墨将她搀扶起来：“皇上的确是有些……与平日里不同，但皇上就是皇上，哪里是咱们能背后议论……”

    盈之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外头传来了叩门的声音：“娘娘，沈大人差人传了话进来。”

    这声音，也是与陪嫁进来的宫人，年纪稍大，入宫便人称孙姑姑，孙姑姑为人低调，多为沈府传话，也不便在内殿里伺候着，偶尔才进来几次。

    “进吧。”盈之看着孙姑姑低着头走了进来，谨慎地关上殿门，便听她的声音继续传来：“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老爷说，边境那头有些不太平，总有小国来犯，挞玛国的国君前几日薨了，留下一众世子争抢皇位，恐有战事发生，大少爷已率兵镇守。”

    盈之好看的双眉轻微蹙起，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段？还是上辈子自己太执着于争宠，而忽视了前朝政事所以不记得这一段？

    “哥哥可会有事？”盈之压下自己的心思，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孙姑姑的声线沉稳，像是能抚平人的心一般好听：“老爷说请娘娘放心，大少爷武艺高强，也熟读兵书，这两年跟着老爷南征北战早就练成了本事，此番定能平乱，倒是二少爷，不肯为政，三少爷也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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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针锋

﻿盈之呼出一口浊气，眼眸动了动，忽的开口道：“怪不得皇上如此反常，怕是因为哥哥出征，为了安抚吧。”

    “安抚？”孙姑姑抬起额首，看向上座的盈之，盈之柔荑轻颤，敲了敲桌沿，曼声道：“恩，皇上这几日有些反常，本以为……如今想来，怕是因为哥哥出征了。”

    孙姑姑转眸于一旁的倾璐，后者暗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状况，还不等孙姑姑回话，盈之就继续开口了：“皇上今日斥责了玉嫔，玉嫔来找了本宫，本宫想着不论如何，也该去看看皇上，方才便去了一回，不曾想皇上前言不搭后语不说，举止还异常亲近。”

    盈之顿了顿，嘴角像是泛起了一丝苦笑：“孙姑姑你是知道的，皇上从来不爱与本宫多说一句话，更别说是亲近了。”

    “这是好事啊娘娘。”孙姑姑眼眸中带了一丝惊喜，“说不准……说不准是皇上回心转意了呢？那玉嫔出身低微不说，空长着一副好皮囊，做事蠢笨，还事事挤兑娘娘。”

    她说着，略上前两步，孙姑姑资历不薄，在这凤仪宫里也算是说的上话的主，年纪又比倾璐倾墨大上许多，按着年龄，也是该尊重的，故倾璐顺势退了几步，垂着头没有接话。

    “孙姑姑，这只是皇上的安抚之计，不过是让前线的哥哥宽心罢了，倾璐不懂，你也看不懂嘛？”

    盈之的手自然垂下，腕间的玉镯顺着手臂的弧度滑落下来撞击着案几，发出清脆声响：“可…可奴婢觉着，皇上也不至如此吧？说不定皇上的心里还是有娘娘的，自娘娘入主中宫以来，事事以皇上为先，六宫无人不赞娘娘贤明，有大家风范，哪里是那个玉嫔能比的？皇上不过是一时被玉嫔蒙蔽了心智罢了，如今看清了，自然就待娘娘好了。”

    孙姑姑抚了抚盈之的背脊，她的发髻梳成了云髻，鬓间工整地簪了两只扁平的玉簪子，那是入宫那日，盈之赏下的。

    盈之抬眸看了眼孙姑姑，唇边的苦笑深了些，若是这话放在上辈子，或许自己就信了，可孙姑姑毕竟不知道她都经历过了什么，皇上会喜欢自己？

    简直是笑话，所有的温柔体贴都是逢场作戏，皇上心里有的不过是他的江山，他的社稷，和他的……玉嫔。

    她想到这里，摆摆手示意孙姑姑不必多做安慰：“姑姑不用说了，这事儿本宫自有分寸。”

    “娘娘！”孙姑姑又紧了步子，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老奴是看着娘娘长大的，论才貌，论学识，娘娘绝对是京城里拔尖的，不然老爷也不会如此宠爱娘娘，娘娘又何必妄自菲薄呢？罢了，今儿天色尚好，娘娘又正巧还没换下衣衫，不如咱们去御花园走走，也算是散散心了。”

    孙姑姑的话刚说完，倾璐就接了话过去：“是啊娘娘，奴婢听小焕子说御花园的牡丹开的正艳，夏里百花齐放，可奴婢觉着，牡丹就是牡丹，永远是艳压群芳的那一个，谁都压不过她去的。”

    倾璐很会说话，这点盈之早就知道，她好笑地看了一眼二人，点点头道：“那就去瞧瞧吧，也好一阵没去看了。”

    “哎，肩舆还没撤下去，咱们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倾璐风风火火的性子从来没改变过，只是时常压抑着，今儿却一股子地跑了出来，搀扶起君言就往门外走：“慢点儿，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这是上赶着去处置哪个妃嫔呢。”

    “这有什么？娘娘是皇后，想处置个谁，还不是一句话的功夫？”倾璐不假思索地开了口，还不等盈之反应，那头的倾墨就皱着眉头扯了扯倾璐的衣袖：“娘娘跟前，说话也不仔细着些。”

    “哎说起这个，倾墨，你不必去御花园了，一会儿子去看看贞美人与锦贵人那儿，今儿内务府刚发了份例，若是缺什么短什么也好及时说。”

    盈之说到这里，使了个眼色给倾璐，倾璐哪里会不懂盈之的意思，当下扑哧一声笑开了：“是呢，顺便再同贞美人与锦贵人的宫人聊聊，哎，就聊聊今日玉嫔小主竟然说陛下中了邪的事儿。”

    倾墨的眼眸一亮，连忙欠下身子道：“奴婢这就去，娘娘放心。”

    盈之伸出手指，点了点倾璐的额首：“鬼灵精。”说着又转眸与倾墨道：“你办事，本宫向来都是放心的。”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说话间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凤仪宫的门口，四个抬舆的小内侍齐齐跪了下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就算皇后娘娘不如玉嫔受宠，可如今皇上脸面上的功夫也还是做着的，宫里的宫人们也不敢轻视了皇后，更何况朝堂之上沈家独大，就凭着这一份，也不敢有人随意找盈之的麻烦。

    倾璐扶着盈之上了肩舆，朗声道：“娘娘有些闷了，想去御花园转转，听闻御花园的牡丹开的极好，咱们就去西亭那头看看，记着选条清凉些的路走，若是晒着了娘娘，你们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四个小内侍稳稳地将肩舆抬了起来，为首的连连点头：“哎，倾璐姑娘放心。”

    盈之嗔怪地睨了一眼倾璐，却也给她留足了面子，并不出言打断。

    一路稳稳当当地到了御花园西亭，一下舆，就瞧见满院子的牡丹，多数为艳红色，远远地像是还有几朵梅红，粉红，瞧着煞是好看。

    盈之一下被吸引了过去，随意拨开了手边一朵牡丹，花瓣上像是还有几颗露珠，娇艳欲滴，美不胜收。

    “哟，这不是皇后姐姐嘛，嫔妾还以为看花了眼呢，姐姐也喜欢牡丹花？”

    盈之蹙起了眉头，推开手里的牡丹花，转头看去，果然就见玉嫔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摇着一把双面绣的团扇，依旧是那双新制的宫鞋，璀璨夺目。

    盈之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轻声道：“原是玉小主。”

    玉嫔的笑僵了僵，却还是很快回过神来，随意地福了福身子：“妹妹给姐姐请安，姐姐万福。妹妹本想着今儿天色这么好，若是不出来转转，实在辜负，却不想与姐姐想到一处去了。怎么，姐姐也喜欢牡丹花？”

    她似乎不愿放弃这个话题，笑容明丽，一双桃花眼扫过那朵梅红色的牡丹，也不等盈之叫起，直接走了过去，伸手摘下，对着自己的鬓间比了比：“姐姐瞧这朵可还好看？”

    “玉小主好大的派头，这不应便起的规矩，也不知是哪宫的姑姑教的？”

    倾璐当即就刺了一句，被盈之一个眼神制止：“玉小主手里的那朵牡丹开的极好，不过本宫倒是觉得牡丹花，还是该要正红色的，才最漂亮。”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自己身旁的牡丹上：“这真国色，说的也该是这朵吧？不论旁的花开的再如何好，偏色便就是偏色，永远比不上正色来的好看，小主说是不是？”

    “你！”玉嫔瞪了一眼盈之，手里的牡丹花应声落地，在空气中划出梅红色的弧度，花瓣零落，像是连光泽都失去了一般。

    玉嫔毕竟是受宠惯了，这几日皇帝的反常早就惹得她心神不宁，这会儿子又在盈之这里碰了个软钉子，当下便爆发了出来，伸手就像是要推搡盈之的样子，倾璐反应极快，哪里容得玉嫔上前放肆，径直挡在了盈之面前：“玉小主以下犯上，这可是大罪。”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本嫔是在和皇后说话，哪里容得你插嘴？”

    玉嫔转头就冲着倾璐开炮，盈之就算是再软弱无能，也不会让自己的贴身侍女当着自己的面被一个低位妃嫔打脸，更何况是重生后的盈之：“玉嫔小主，容本宫提醒你一句，倾璐好歹也是凤仪宫的宜人，官居四品，虽说不比后妃来的尊贵，可与小主一个五品嫔位的，也算是说得上花了吧？”

    “皇后姐姐，这又是何必？妹妹只知道皇上宠爱的是妹妹我，皇后姐姐不过是个凤仪宫的摆设，皇上从前也亲口同妹妹说了，姐姐又为何强撑着脸面呢？在这宫里最重要的可不是位份尊卑，而是皇上喜欢谁，姐姐入宫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玉嫔挑衅地言语像是倒豆子一般地说了出来，再配上她名贵的衣衫与鞋子，倒真想那么一回事儿。

    盈之本不欲与她多言，但见她如此得寸进尺，当下笑了出来：“本宫身为一宫之主，倒也不知什么时候需要玉小主这个正五品的嫔来指教了？还是玉小主觉着自个儿的能力超群，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帮本宫处理事务了？”

    她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就听西亭边上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盈之揉了揉酸涩眉间，唯恐又是哪个不知事的宫妃跑来凑热闹，刚想遣了倾璐前去瞧瞧，就看见西亭后头露出了一截明黄色的布料。

    “妹妹怎么敢指教皇后姐姐？可皇后姐姐管理六宫，怕是分身乏术，皇上宠爱妹妹，妹妹也该为皇上分分忧才是，姐姐如此不得圣心，便不要上赶着凑上去惹得皇上生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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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寻找

﻿“琼月，还不快把你家小主扶回去，今儿早上在凤仪宫说胡话，本宫已经既往不咎，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本宫不欲与你多言，玉小主好自为之吧。”盈之抚了抚衣袖，目光再次落在西亭后头。

    明黄色的布料收回去了一些，连声音都听不太见了，盈之转了转眸子，不动声色地抿了笑意于唇边：“本宫乏了，玉小主也早些回去吧。”

    她说着又看了眼地上的梅红色牡丹花：“玉小主若是喜欢，本宫便命人摘了送去小主那儿，不过不知姑姑有没有教导过玉小主，这牡丹花，是只有一国之母，才能采摘佩戴的。”

    盈之的声音传入空气之中，悠悠散开，直刺进玉嫔的耳蜗里，玉嫔被激地眼睛都红了，恶狠狠地使劲踩着地上的牡丹花，像是要发泄出心中的那股恶气一般。

    盈之又哪里会理睬她这些小动作，径直转身，临走时还瞄了一眼西亭，见已经看不着那布料，心下了然，这可比谣言舆论有用得多了，不管皇上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上上眼药，总是没错的。

    “咱们娘娘也总算是出了口气了，那玉嫔嚣张惯了，娘娘总是忍让着，今儿也该让她碰碰壁，奴婢还以为娘娘真是个被欺负的没脾气的，没想到娘娘今日这么厉害。”

    还没走远，倾璐就忙不迭地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不可抑制的兴奋和开心，若不是要搀着盈之，估摸着都能连人蹦了起来。

    盈之嗔怪地睨了她一眼：“本宫同你说了多少次了，好歹也是四品女官，在凤仪宫里和倾墨都是姐姐级的人了，怎的还这么不定性？”

    倾璐嘟了嘟嘴，也不生气：“奴婢从前在府上就是如此，娘娘还不是带着奴婢入宫了嘛？娘娘定是也喜欢奴婢这样的，奴婢又何必去改呢？”

    “就你理多，可这里终究是皇宫，连本宫都有许多不得已，咱们关起门来，你爱怎么说，本宫都不会拦着你，可这是在外头，就好比今日你与玉嫔争执，这又是何必呢？本宫知道你是个要强的，也不愿本宫受了委屈，可你……”

    盈之苦口婆心地一路嘱咐着，就算是上了肩舆也没停下来。

    倾璐揉了揉脑子：“哎哟，奴婢的好娘娘，这话奴婢听地耳朵都快出茧子了，奴婢省得的，可这玉嫔，今日也太过分了些，谁不知道牡丹是皇后才能用的花，就凭她也敢评头论足，娘娘咽的下这口气，奴婢可咽不下，再者说了，这不还有娘娘在嘛，她也不敢把奴婢怎么样了。”

    “你啊。”盈之最后只有无奈地叹了口气，“本宫想说的，你自个儿心里都知道，本宫不是怕别的，只是怕最后，本宫也护不住你。”

    盈之说着，就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倾璐与倾墨伏在床前痛苦的情景。

    “娘娘胡说什么呢，娘娘才是真正的一国之母，真正的牡丹花。您瞧这世上花儿这么多，就算是花相芍药，也终究比不过牡丹的。”

    “但愿如此吧。”

    夜，静谧无声，寒空中，闪着稀疏的几颗明星，或大或小，散在一弯皓月周围，不胜美景

    凤仪宫的内殿，此刻无一人出没，只余树影婆娑，风声过客，回廊边每隔十步远，就挂着一盏琉璃八角灯，灯上的雕刻兰花，镶着金丝边，清雅中却又带着几分贵气，隐隐的泛着暖光，盈之笑容清冷的握着一叠沉厚的金门宣纸，透过隐隐的墨香，隽秀清雅的字体如有了生命一般活了起来，这是从前自己还待字闺中之时所写的诗词了。

    一帧晴岚照烟波

    执丹翠尤碧

    娉桃花嫣然

    长相思不见东风起

    何处送雁字回时

    半里飞雪过杨花

    穿绫罗珠玉

    过流萤玎琅

    千花树摇曳琼浆露

    君不见此情殇处

    那时候只觉得自己身为名门闺秀，又有远播京城的贤德美名，此生是一定会嫁一个白头偕老的如意郎君的，那时候所写所作，多少有些为赋新诗强说愁的青涩，如今一朝选在君王侧，母仪天下万民人，翻到越发不懂从前自己那般情怀了。

    盈之苦笑一下，良久，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诗稿，一夜入梦。

    .

    “巧克力，巧克力。”

    “……奴才在。”德福伸手擦了擦额前的细汗，把头低地像是快要钻进地下去了一样，那头的少翊却不以为然，自顾自地往回走着，像是从来没做过偷听这样丢人的事情一样无谓：“你回头去送些东西给皇后，也算是慰问了。”

    “喏……啊？皇后？”德福先是快步跟上少翊，刚点头应下，却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不……不是玉嫔小主？”

    少翊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德福：“为毛是玉嫔？应该是玉嫔吗？皇后不是国母发妻原配梓潼咩？”他歪着头，眨巴着一双眼睛，还故意把手贴在两旁，德福甚至觉着皇上的声音里都带着些刻意的矫揉和造作。

    “不……不是，奴才不敢。”德福连忙摇头，皇帝反常也算是有四五日了，他时不时地冒出一些语句来，德福也渐渐地能听得懂些日常用语了，不过皇帝若是在朝堂之上还这么说话……

    德福想到这里，身子猛地一颤，忙不迭地甩头，像是要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袋：“那就得了，哦对了，前些日子让你去传几个神算子来，你办地可妥了？”

    “额……神……不，钦天监的正使刚从江南回来，皇上可要现在就传召？”德福觉得自己能顺利和皇上完成对话，简直是一件太神奇的事情。

    不过少翊可没有这样的想法，他脚下的步子快了些，冲着御书房的位置直直地走了过去：“对，反正就是叫个算命的，邪乎点儿的，来御书房见朕，现在，立刻，马上。”

    像是要加重语气似的，少翊想了想，补了一句：“不然朕砍了你的脑袋！”

    “啊？！奴……奴才这就去！”德福一听这事儿事关自个儿的脑袋，急忙打了个千儿小跑下去找人，临走时还不忘唤了个自己机灵些的小徒弟去御前照看着。

    也不知是真怕自己掉了脑袋，还是德福的办事效率一向都这么高，少翊刚在御书房坐定下来，就听外头传来内侍的朗声：“钦天监正使求见皇上——”

    “快传！”少翊的眸子亮了亮，像是一刻也坐不住一样地猛地站起身来，在御书房里踱来踱去。

    钟徽进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手足无措的皇帝，钟徽虽然身为钦天监正使，可见到皇上的机会并不到，这也和当今皇上不信鬼神，觉得人定胜天有很大的关联。这会儿子被急急地传召了过来，心下不免有些忐忑。

    少翊可不知道钟徽的小心思，见他作势要行礼，竟然亲自上前搀扶，让钟徽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皇上抬爱。”

    “不说这些，朕且问你，四……不，应该是五日前，星象可有什么异样？”

    少翊急迫地看向钟徽，那眼神里的热忱与激动让钟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他错开少翊的目光，缓声道：“臣……臣夜观星象，并……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啊。还是皇上觉得身子有哪里不适？可要臣传召太医来替皇上看看？”

    “不必。”少翊打断了钟徽的话，继续道：“怎么会没有呢，就没有什么七星连珠，什么天空一片红云，什么一道闪电划开天际？！”

    钟徽的肩膀被少翊紧紧捏住，连脚都有些打颤了，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轻声说：“没……没有啊。这几日星象都十分太平，乃大吉……大吉之兆……”

    少翊猛地推开钟徽，双手自然垂下，却捏地紧紧的：“怎么会没有呢？不可能啊，那我到底是怎么来的？”

    “皇上，您说什么？”钟徽暗自拍了拍自己的双腿，迫使自己不在皇帝面前失态。

    少翊头也不回地继续来回走着：“巧克力，巧克力！你给我……你给朕滚进来！”

    德福公公守在门口，刚松了口气，享受着自己的徒弟惬意地服侍，正感慨着这才是人生的时候，就听见御书房里头皇帝的怒吼声，吓得脚一蹬，差点踹飞了下头捶腿的小内侍，他一把推开身旁还想献殷勤的小内侍们：“给我起来，快起开。”

    德福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使劲捏了捏衣角，垂着头走进了御书房：“皇上，奴才在。”

    “你给朕找的什么神算子？还有没有别人！给朕换！”少翊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钟徽，像是在责怪他的无能。

    “啊？可……可朝堂之上掌管星相占卜的，只有钦天监了啊……”德福哭丧着脸，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惹毛了这个怪怪的皇帝。

    齐少翊转到案几前坐下，一只手瞧这案几桌沿，过了一会儿子才开口道：“那就去民间，把那些神神叨叨，邪邪乎乎的算命的，看星象的，测字的，看面相的，都给朕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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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回宫

﻿“姐姐，姐姐，留步啊倾璐姐姐！”小焕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倾璐后头，一边跑着，一边伸出一只手想要拉住快步前行的倾璐。

    倾璐手里捧着一大摞的衣裳，这本是小宫人干的差事，可只要是皇后娘娘吃的用的穿的，她与倾墨都不会假以他人之手，唯恐出了什么差池，让旁的人钻了空子，这会儿子她正觉得手酸呢，就听后头的小焕子叫唤，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道：“又怎么了，小焕子公公？奴婢这儿可还忙着呢。”

    小焕子揉了揉后脑勺的碎发，笑地腼腆：“哎哟，倾璐姐姐快别寒碜人了，我哪里当得起姐姐一句公公，不过倾璐姐姐，我听说皇上最近一直在找什么算命的，可邪乎了，皇后娘娘那儿也没什么反应吗？”

    “做好你自个儿的事儿就得了，娘娘与皇上的事情，哪里是你我可以议论的？”倾璐一只手托着衣裳，腾出一只手来拨弄着上头的布料，说地随意。

    “姐姐，你就不好奇吗？咱们皇上可从来没信过这个，忽然找来钦天监正使文化就罢了，竟还寻了民间的人过来，姐姐你可不知道，这几日御书房里进进出出的人都神神叨叨的，可怕极了。”小焕子拍了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倾璐有些懒得理他，手里的衣裳压得她手都不稳了：“得了吧，这有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人家德福公公可还一句没抱怨呢，赶紧回去干活，没见我忙着呢吗。”

    “姐姐，最后一句，我听管事儿的宦官说，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知道了这事儿，已经从五台山往宫里回了，这消息可靠，怕是错不了。”小焕子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多言，却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倾璐猛地步子一停，也顾不上手里的东西重不重了：“你说的可是真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起驾回宫了？！”

    “哎哟我的好姐姐，我小焕子蒙谁也不敢蒙您啊，这事儿千真万确，那宦官就是管这茬儿的，难道皇后娘娘那儿还没得消息吗？不应该啊……”

    小焕子话还没说完，就见倾璐已经火急火燎地往凤仪宫跑了：“哎，倾璐姐姐，您慢点儿啊，小心摔了！”

    倾璐扶着门，大喘气了好久，出来迎她的倾墨替她顺了顺背脊：“你这是怎么了，拿个衣裳也不必如此着急啊。”

    “快……快去告诉娘娘，太……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起驾回宫了！”

    倾璐一句话分了好几段才说完，眉宇间藏着焦急，倾墨扑哧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为了这事儿啊，方才德福公公已经遣人来说过了，娘娘也知道了，你别急了。”

    倾璐这才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在原地站了好久才顺了气：“我去把衣裳给娘娘放好了，你再去问问娘娘这事儿，太皇太后与皇太后自皇上登基以来就不爱管事儿，没过多久便一齐去了五台山，还带着柔太妃和慧太嫔，这怎么冷不丁地就回来了？虽说是为了皇上，可这太皇太后说到底，也是玉嫔的娘家人，若是玉嫔告的状，难为了咱们娘娘……”

    “你就别瞎操这个心了，咱们娘娘自个儿心里有分寸的，赶紧干活去吧。”倾墨推搡着倾璐进门，二人说说闹闹，就把这事儿揭过去了。

    待到太皇太后与皇太后回宫那人，众人相迎，单是后宫这些宦官内侍，妃嫔宫女，就满满当当地站了一路。

    更别提站在前头迎接的各位王爷大臣，老远地就能瞧见太皇太后的肩舆，上头赫然垂挂着绛紫色的帷幔，遮去了太皇太后的身姿，皇太后的肩舆紧随其后，再有两架小的，分别是柔太妃与慧太嫔。

    盈之领着后宫为数不多的妃嫔站在内宫宫门口低垂着额首，福身作礼，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

    就连玉嫔也老老实实地站在人堆里不敢抬头，等了好一会儿子，盈之觉得自个儿的腿都在打颤了，那肩舆才渐渐走近了，盈之睫毛动了动，朗声道：“臣妾率后宫众妃嫔，恭迎太皇太后，皇太后回宫，太皇太后万福，皇太后金安。”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后头的妃嫔们也一齐高声喊了请安词，绛紫色的肩舆里传出敲击的声音，那是停舆的指示，四个小内侍立马止住了脚步，慢悠悠地将肩舆放下，太皇太后却并不出来，只是在里头发话：“皇后呢，站近些让哀家瞧瞧。”

    盈之贝齿轻咬下唇，从旁边走了出来，跪在路中央，曼声道：“臣妾见过太皇太后。”

    “落吟，你替哀家看看，可是个好的？皇帝大婚的时候，哀家与语棠已经去了五台山，礼佛之人最讲究的就是清净与坚持，就没能回来一见，只听说沈家姑娘姿容过人，端庄贤淑。”

    太皇太后的声音回荡在路上，句句钻进盈之的耳朵里，上一辈子，太皇太后可是在最后关头才回了宫的，那个时候柔太妃已经去了，连皇太后的身子都不大好了，怎么这会儿子这么早就回宫来了？

    盈之想不透其中的缘由，只能硬着头皮道：“太皇太后谬赞，臣妾愧不敢当。”

    还不等盈之的话音落地，那头太皇太后又开了口：“玉嫔呢。”

    “嫔妾在。”玉嫔今日穿的是一身藕荷色的曲裾，更显得她容色娇俏，果不其然不等玉嫔跪下来，太皇太后慈爱的声音再次响起：“清雨，快进来让哀家好好瞧瞧，从前哀家唤你入宫时，只有七八岁的模样，也不知现在长地有多水灵了。”

    盈之被晾在了一边，玉嫔却娉娉婷婷地上前入了太皇太后的眼，这也怪不得盈之，玉嫔本来就是苏家人，又和太皇太后的隔地并不远，本就是一门心思培养着进宫的。

    可苏家已经有了一位太皇太后了，若是再立一位皇后，怕是会引起朝政非议，才退而求其次，屈居妾室，玉嫔的父亲官位并不高，入宫能一举封嫔已经是皇帝厚爱了。

    太皇太后肩舆后头的皇太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看完太皇太后这一出戏，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瞄了盈之一眼，就连倾璐也暗自握紧了拳头，这在外人看来，实在是在打皇后的脸面了。

    皇帝在前头，并没有过来，太后也没有叫起，盈之只能跪着，还得赔着笑脸。

    “母后，不如先让皇后起来吧，一会儿皇帝来了，恐怕是要心疼了。”

    盈之抬眸望去，是那略显暗沉的肩舆里传出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倒像是个吴侬软语的年轻女子，可盈之知道，上头坐着的，是自己的母后，皇太后。

    皇太后出声了，太皇太后才给了脸面，随意说了句：“哎哟，瞧见清雨丫头，哀家都高兴忘了，原来皇后还跪着呢，皇后也真是，哀家老婆子年纪大了，也不知提醒一句。”

    这话说地像是盈之里外不是人，她却还是笑着站起了身子：“是孙媳不好，求太皇太后恕罪。”

    “恩。”太皇太后像是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孙媳，“也别都杵在这儿了，快些回寿康宫去吧，皇后可收拾妥当了？”

    “太皇太后放心，孙媳都按着你的要求，将寿康宫收拾好了，皇太后的寿宁宫也准备妥了。只是柔太妃与慧太嫔……”

    “怎么，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太皇太后冷笑一声，像是马上就要苛责一般。

    德福来报时，只说了太皇太后与皇太后会回宫，并没有提起太妃和太嫔，估摸着也是太皇太后故意使的绊子，想要当众给盈之难堪。

    可盈之是谁？经历过两世的人了，同样的招数上一辈子太皇太后就用过了，若是在同一个地方跌两次，盈之也只能说是自己蠢了。

    所以她噙了丝笑容于唇边，柔声道：“臣妾惶恐，择了寿宁宫的东配殿和西配殿给柔太妃与慧太嫔居住，若是皇太后娘娘不喜，也额外收拾了永寿宫。”

    太皇太后的声音一顿，半晌才不阴不阳地说了句：“皇后想地倒是周到。”

    “臣妾不敢居功。”

    盈之笑眯眯地说着，一弯星眸煞是好看，后头的皇太后依旧是柔柔的声音：“皇后办事妥帖，人老了，也和你们这些年轻的妃嫔热闹不起来，就让太妃和太嫔在寿宁宫陪陪吧，一会儿子安顿完了，皇后也到寿宁宫坐坐吧。”

    “喏，臣妾遵旨。”盈之笑着应了下来，命人引了几人分别前往各自的宫殿，好不容易人群散了去。

    刚坐上了肩舆还没到凤仪宫呢，倾璐就憋不住了，撇着嘴不顾倾墨阻拦就道：“娘娘也是太好心性了，这太皇太后摆明了就是在为难您，之前可没说过太妃和太嫔会回来，摆明了是要给您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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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家法

﻿“啪”伴随着盖碗落地的声音，太皇太后中气十足道：“哀家还以为这事儿其中必有些讹传，没想到皇上当真如此糊涂，落吟，去给哀家找皇帝过来，哀家不管现在他在做什么，让他立刻来见！”

    她一双凤眼隐含着怒气，坐在下首的玉嫔也颤抖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太皇太后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太皇太后历经三朝，看过的事儿当然比一个小小的玉嫔来得多，玉嫔本不过是想给皇后上上眼药，指责她没有辅佐好皇上，才让皇上进了这歪门邪道的法术里去，不曾想太皇太后这会儿子在意的根本不是皇后怎样，而是靖国的江山社稷，她双鬓染白，却不减英气。

    若说苏家对这靖国最有贡献的一件事，怕也就是出了太皇太后这么一个女子了，先帝在世时软弱无能，若不是太皇太后幕后相助，又亲自照料自己的孙儿，将他养成了帝王之才，这靖国，估摸着也是要逐渐走向衰败了。

    苏家本是文官出身，就如同玉嫔一样，家里养的女人大多目光短浅，只知争风吃醋，内宅相斗，也丝毫不动政事，可太皇太后却不同，她从小就与别的女子相反，不爱女戒女则，只看兵书战策，她嫁给自己的丈夫时，并不是正室，而是小小一个才人。

    可想而知一个女人能从才人之位，一步一步踩着别人往上走，最终原来的皇后被废黜，而她，苏氏女取而代之，是多么艰辛与艰难。

    太皇太后坐上了后位，一力提拔起自己的兄弟与叔侄，苏家渐渐崛起，只不过是因为文官出身，终究不能与沈家并肩罢了，可论起人脉资历，可丝毫不比沈家差。

    落吟一身暗色女官衣衫，安抚地看了一眼玉嫔，轻声道：“奴婢遵旨，娘娘您先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太皇太后面前唯一说的上话的，也就是落吟一人了，她从小跟在太皇太后身旁，也替她做了不少事儿，太皇太后器重她，她也很是争气，从来没有失手过，委派的事情件件处置地既漂亮又不留痕迹，很得太皇太后欢心。

    果不其然，她的面色稍稍好看了些：“知道了，你快去吧。清雨丫头，可还有别的什么事儿要与哀家说的？”

    若说玉嫔胆子小，也的确是小的，方才太皇太后不过是掷了个盖碗，她就吓得浑身一颤，可若说她是个胆子大的，倒也刻意，这会儿子她已经缓过神来，锲而不舍地给皇后上眼药：“太皇太后英明，您是咱们苏家的老祖宗，父亲每每说起您，都带着敬仰的，嫔妾也时时牢记自己是苏家女儿，不能给太皇太后丢人，可皇后娘娘处处为难嫔妾，嫔妾实在是……”

    她说着，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太皇太后再次皱起眉头：“这又是怎么回事？那沈家的还真敢欺负你不成？”

    “太皇太后明鉴，皇后娘娘怕是看在你的威严上，不敢明着欺辱，可……可暗地里也给嫔妾使了不少绊子，她……她还说嫔妾身为苏家女，是没有资格喜欢牡丹花的……嫔妾一人受辱，也就罢了，可这话里明着就是在暗指您啊，嫔妾哪里允许她这样诋毁您。”

    玉嫔顿了顿，执起帕子抹了抹眼角泪痕：“嫔妾气不过，就与她争辩了几句，谁曾想她依旧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直接就打发了嫔妾去……”

    “岂有此理！”太皇太后重重地拍了下案几，猛地站起身来：“她一个沈家的小女儿，算是个什么东西？沈家个个都是莽夫，粗鄙不说，还敢居功自傲，那沈家二公子更是不成器，是谁借她的胆子敢如此说话！”

    玉嫔附和着太皇太后，适时地上前替她抚了抚背脊：“太皇太后息怒啊，嫔妾本不想说这事儿来惹太皇太后不高兴的，可皇后娘娘实在是太过分了，嫔妾……嫔妾……”

    “清雨丫头，这事儿你又有什么错处？都是那沈家的不知天高地厚，哀家不过离宫礼佛，就敢如此目无尊卑，还真以为这后宫已经是她的天下了吗？”太皇太后胸口猛烈起伏，“哀家倒要看看，在皇后的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太皇太后了！”

    玉嫔像是还不够似地，又往太皇太后的火气上添了一瓢油：“太皇太后是咱们苏家的老祖宗，也是这皇家的老祖宗，这皇后娘娘不尊重您已是大罪，竟还不规劝皇上。嫔妾尽心尽力地侍奉皇上，发现皇上有不对劲地地方立马禀告了皇后，可她却不理不睬，丝毫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她偷偷笑了笑，继续道：“若不是皇后娘娘没有及时规劝，皇上今日也不至于走入这步田地，痴迷星相之术就罢了，还总是召宫外的人进来，搞得宫里乌烟瘴气的，宫女们都不敢随意走动了，嫔妾还听说上次来了个人，打扮地奇形怪状的，竟还妄想轻薄一个宫女！”

    “真是造孽！”太皇太后紧紧地抓住玉嫔的手，眼中的怒气像是随时都能喷发出来一样，还不等她平复，那头落吟已经走了进来：“太皇太后，皇上已经过来了，正在外头等着传召，可要现在……”

    太皇太后立即打断了落吟的话，咬着牙道：“叫那个孽子立刻给哀家滚进来！”

    落吟眼皮一跳，抬眸看向玉嫔，见她搀扶着太皇太后，一脸难以掩饰的小人得志的样子，暗自摇了摇头，这苏家果然除了太皇太后，就没有一个成得了气候的了。

    她稳了声音：“喏。”

    皇帝被小宫娥引了进来，还不等他请安，太皇太后就随手拿起案几上的茶壶直接丢了下来，茶壶在少翊的脚边绽开，茶水飞溅在他玄色的衣袍上，留下暗色的茶渍，少翊愣了愣：“太皇太后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他抬眼环顾了一周：“可是玉嫔照顾不周？”

    “哼，清雨丫头好得很。”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倒是你，哀家走的时候如何嘱咐的你，你可还记得？”

    少翊这下傻了眼，支支吾吾了半天：“啊？朕，朕近日政务繁忙，有些头晕，一时……一时想不起来……”

    “哀家看你是被皇后迷得晕头转向，被几个妃嫔搞得七荤八素，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话音刚落，就又是一阵声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落吟，哀家的拐杖呢！哀家今日要亲自教训这个孽子！你父皇软弱，哀家好不容易培养了你，不过不在宫里半年，你便变成了这幅模样！”

    “太皇太后！”玉嫔不可置信地转眸过去，连忙拉住了老太太的手：“太皇太后使不得啊，皇上不过是被皇后迷惑了，这事儿怪不得皇上啊，还请太皇太后息怒。”

    “起开！”太皇太后一手推开玉嫔，一手继续翻找着自己的拐杖，落吟咬着唇边沉吟了片刻，才道：“太皇太后刚刚回宫，此时便动用家法，是不是……”

    “怎么？连哀家的命令都不听了？”她凤目一瞪，落吟只得拿出拐杖来，双手奉上。

    少翊傻傻地站在原地，这会儿子才反应过来：“等等!等等！我……朕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太皇太后怒极反笑，“哀家把江山社稷交到你的手里，是希望你勤政爱民，而你呢，终日碌碌无为，这会儿子还给哀家找来什么民间的神算子，搞得宫里乌烟瘴气！这就是皇帝的勤政爱民？这就是皇帝的治国之道？”

    少翊简直觉得冤枉，这个劳什子的皇帝谁特么要做啊！

    身旁的德福早就吓得跪在了地上，一直喊着太皇太后息怒，而他却接着说道：“这根本不是我要做的事！我有什么错？”

    “皇帝这是疯魔了吗？皇帝不治理国家，难道还每日花天酒地不成？”

    太皇太后像是气急了的样子，抡起拐杖就是一下，重重地敲击在少翊的背脊上，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握住那拐杖：“都说了别打我了！很疼的，你看都红了！”

    太皇太后用力想要抽回拐杖，几次都没有成功：“你！你！你！”连说了好几个你，却没有下文，落吟连忙上前搀着太皇太后，冲着少翊道：“皇上就给太皇太后认个错吧！”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认？”少翊不假思索地开了口，致使太皇太后一口气喘不上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少翊，像是不相信他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行为。

    玉嫔已经傻傻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了，落吟一手托着太皇太后，一手替她胸前顺气，连声道：“德福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传太医？！”

    “哎！哎！奴才这就去！”德福连滚带爬地起身，逃命似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临了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在庆幸自己死里逃生了一回。

    太医没有请来，盈之却带着倾墨从皇太后那里赶了过来，在寿康宫门口差人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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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维护

﻿“太皇太后……皇后在外头求见。”落吟听到小内侍传话进来的时候，简直头疼，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通报，果不其然太皇太后刚刚平复一点的脾气立刻又火爆了起来：“来得正好，哀家倒要问问皇后，是怎么照顾皇上，是怎么料理后宫的！叫她进来。”

    “喏。”落吟低垂着头，退下去为盈之引路，盈之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寿康宫的低气压，她悄悄吸了口气，刚听说太皇太后传召皇帝来，还大发了雷霆，便知事情不好，再如何，自己这个做皇后的，也该过来瞧瞧的。

    只是这气氛，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糟糕一些，盈之福下身子，曼声道：“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

    少翊手里还握着太皇太后的拐杖，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本就无意为难盈之，摆摆手就说：“起来吧起来吧。”

    可太皇太后却别过头去，像是要把先前所有的气都发泄在盈之身上一般，少翊虽然不是太皇太后的嫡亲孙子，可毕竟从小养在身旁，就算是牲口，也养出了感情，更何况是人。

    方才那一拐杖打在少翊身上，太皇太后又何尝不心疼呢，可少翊实在是不争气，太皇太后也没有轻饶的道理，这会儿好了，皇后自己送了上来。

    “哀家本以为皇后是个好的，才放心把皇上，把后宫交给你，谁曾想哀家不过离宫半年，这后宫就被皇后搞得乌烟瘴气，皇帝也变成了这副不思进取的样子，皇后，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太皇太后中气十足，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盈之闭了闭眼睛，抬眸看了眼上座的太皇太后，她被玉嫔搀扶着，看不见正脸，倒是玉嫔，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站在太皇太后身侧，不仔细看，倒像是她在受盈之的礼。

    盈之抿抿唇，依旧半曲着身子道：“臣妾愚钝，没能及时规劝皇上，请太皇太后责罚。可臣妾这半年来治理后宫，一直勤勤恳恳，不敢有半点马虎，臣妾不知太皇太后为何动怒，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还请太皇太后对皇上手下留情。”

    “哼，当然是你的错。哀家果然是看错你了，沈家出来的人，哪里会是贤良淑德的？”

    太皇太后阴不阴阳不阳地丢了一句话出来，本来还算淡定的盈之，忽然蹙起了眉间：“臣妾惶恐，沈家一直为靖国江山鞍前马后，不敢有丝毫怠慢，臣妾的哥哥固守边疆，保卫靖国子民安全，臣妾没能让太皇太后满意，是臣妾的错，与臣妾母家并无关系。”

    太皇太后转过身子，这才正式地上下打量了盈之一眼，刚想开口说话，就听旁边的少翊说：“太皇太后，皇后拘着礼这么久了，您也不叫起吗？”

    太皇太后面色一沉，自己本来就有心给盈之一个下马威，故意不喊她起身，不曾想这皇帝竟然如此不会看眼色，不对……难道皇帝是故意……？

    她锐利地眼神扫向皇帝，后者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她沉吟了片刻：“起来吧，哀家年纪大了，也是糊涂了，一日里竟两次都忘了让皇后起身，皇后不会记恨哀家吧？”

    “臣妾不敢。”

    盈之由着倾璐搀扶站起身来，今日跪了许久，方才在外头被太皇太后变着法子的责罚，还没休息上一会儿，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这儿来，许久没有拘礼的她显然有些吃不消，脚下微微打颤，幸得倾璐暗自用力一把托住，才没有露丑。

    “皇后既然不知道哀家为何要责罚与你，哀家今日便与你说个明白。”太皇太后推开玉嫔的手，坐在太师椅上继续道：“皇后你乃皇上原配，理应及时规劝皇上，这是其一。”

    她转眸看向玉嫔：“与后宫妃嫔无端生口角，毫无一国之母的风范，这是其二。”

    最后她随意转动了腕间的一串佛珠子，垂下眼睑：“目中无人，无视我太皇太后尊位，这是其三。”

    “皇后，你是服，还是不服？”

    盈之站在原地，欠了欠身子，发间步摇轻颤：“臣妾没有及时规劝皇上，愿受太皇太后责罚，可臣妾并没有与妃嫔无端生口角，也不敢无视太皇太后尊位，臣妾惶恐，还请太皇太后明示。”

    她说着，就作势要跪下来磕头，刚曲下身子，就被少翊一把扶起，盈之诧异地向他看去，却只得到了他的侧脸。

    “太皇太后，皇后何错之有？朕做的不好的地方与她何干？更何况，朕怎么不知道皇后与妃嫔生口角，还无视您的尊位？”

    他字字句句皆在维护盈之，引得上头的玉嫔银牙暗咬，怀恨地剜了一眼盈之。

    太皇太后皱着眉头看着他的动作：“皇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哀家说的话还有错吗？自古皇后都得服侍皇上，一国之母也应该及时规劝辅佐，皇帝做错了事，皇后必须一起受到惩罚。”

    她顿了顿，又道：“再者言，哀家听清雨丫头说，皇后无端在御花园里与她发生口角，字里行间皆在讽刺哀家，你且问她，有，还是没有。”

    盈之心下一惊，这玉嫔黑状告地也太快了些，她与太皇太后系出一家，当然是一个筒子出气，就算自己说没有，恐怕太皇太后也不会相信，也难怪这玉嫔敢这么造谣。

    她心里飞快地想着对策，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少翊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太皇太后若是问这事儿，朕倒是可以替皇后作证。”

    他看了一眼玉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日朕正巧也在御花园西亭闲逛，玉嫔出言不逊在先，遇皇后更是不请安行礼在后，这已是大错。”他说地倒的确像是那么回事儿，玉嫔慌乱地看向太皇太后，使劲摇头道：“太皇太后明鉴，嫔妾没有啊！”

    “没有？朕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位，也敢擅自摘取御花园的牡丹，皇后规劝了几句，你竟还变本加厉。”少翊冷笑一声，接着道：“太皇太后，朕所言句句属实，当日里巧……不，德福也在场。”

    太皇太后狐疑地扫了一眼德福：“皇上所言当真？”

    德福刚刚从外头请了太医进来，就被太皇太后点了名字，心下一苦，皇上，你何必要这样害奴才呢。

    他连头都不敢抬起，轻声道：“回太皇太后的话，奴才确实在场，这事儿也的确如皇上所言，奴才不敢撒谎。”

    玉嫔这会儿子哪里还敢耍什么威风，连忙走上前跪了下来：“嫔妾……嫔妾没有啊！”

    “下去下去！”太皇太后头疼地看着她，揉了揉太阳穴：“赶紧给哀家退下去。”

    “嫔……嫔妾告退。”玉嫔灰头土脸地快速退了下去，临走时还不忘泫然欲泣地深情望了一眼少翊。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哀家省心，走！都走！”太皇太后许是觉得拉不下脸面来，闭着眼睛就下了逐客令。

    盈之在心里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口气：“臣妾告退。”带着倾璐退出这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寿康宫。

    “娘娘，今日皇上好帅气呀！您瞧见没有，皇上替你说话的时候，那玉嫔的脸色！实在是快哉！”还没走远几步，倾璐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脸上洋溢着雀跃的表情。

    盈之睨了她一眼：“太皇太后发这么大的脾气，亏你还笑得出来。她终究是和玉嫔系出同门，哪里有不偏帮着的道理，这回是本宫走运，没着了她的道，下次，怕是没这么容易了。”

    倾璐才不管那么许多呢，一路叽叽喳喳的，反反复复地说着今日皇上有多帅气：“奴婢看，皇上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啊，皇上对咱们娘娘这么好，咱们凤仪宫也算是有盼头的了，为何不能高兴？娘娘您啊，就是顾虑的太多了，有皇上护着娘娘，太皇太后也不敢拿您怎么样啊。”

    盈之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从何与她说起，索性不予理睬。

    反观寿康宫里头的太后，支着头一直不发声，落吟从小宫女手里接过茶盏，放置在案几上，挥挥手示意宫人们都退下去，才轻声道：“娘娘，用些安神茶吧。”

    太皇太后恩了一声，一只手执起茶盏，又听落吟道：“奴婢多嘴，今日玉嫔小主所言，不过是片面之词，娘娘您本就不该完全听信的。”

    她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又道：“娘娘，您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太皇太后拿着茶盏的手一顿，深深看了一眼落吟。

    而那头的少翊呢，也紧接着盈之出了寿康宫。

    他坐着肩舆走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巧克力！巧克力！”

    “奴才在。”德福擦擦额前的汗，小跑至肩舆旁，应了声。

    “哎，你说，朕今日是不是酷酷的！”

    “啊？”德福傻了眼，慢悠悠地问道：“奴才愚钝，不知皇上所言何意，什……什么是……酷酷的？”

    少翊正在兴奋头上，便与他解释道：“就是很帅！很厉害！很迷人！很有魅力！”

    德福嘴角抽了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当……当然啦，今日皇上酷……酷酷的！”

    “我就知道！”少翊像是吃了糖一样开心，一双眼睛笑眯了起来，可德福没有听见的是，少翊小声地嘟囔着：“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演起来还是有几分腔调的嘛！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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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太后

﻿盈之因为答应了还得去康宁宫，所以也不敢怠慢，从寿康宫出来，歇了没多久就辗转至康宁宫，这两个宫里安排的都是遗孀，太皇太后又比太后再尊贵些，所以康宁宫并不在正面的位置，而是稍侧一些，倚靠着寿康宫而立。

    康宁宫的东配殿与西配殿里，柔太妃和慧太嫔早已搬了进去，这两位能在先帝的后宫里斗争，从来活了下来，直到现在，都是明哲保身又有几分聪慧的。

    柔太妃膝下有一子，是当今皇上的弟弟，名唤齐少诚，年纪不大，只有七岁，还养在宫里，只是因为皇上登基，柔太妃为了避锋芒，避而不见自己的儿子，才让母子二人没有引起皇上的疑心。

    慧太嫔育有一女，先帝在世时很是宠爱，也是先帝唯一的一个小公主，三岁的时候就受封，闺蜜一个沁字，赐号瑰和。

    瑰和公主今年五岁，正是小孩子可爱的时候，慧太嫔不舍自己的女儿，就连去五台山也带着，现小公主重回宫中，天真可爱的样子惹得人人都爱。

    当今太后是少翊的生母，出自书香门第，是朝中有名的清高之家，宋家。

    太后软弱，在当皇后的时候就表现地无功无过，而先帝更是一个泥性子，二人摆在了一起倒算相安无事，日子久了，也有些举案齐眉的味道。

    太后在还是皇后的时候，就一直受太皇太后的压迫，面对强势的太皇太后，太后虽然坐着后位，却一点实权也没有，整个后宫都听从太皇太后的旨意，好不容易媳妇熬成了婆，成了太后，可太皇太后依旧健在，甚至于新皇刚登基，太皇太后就带了太后和先帝遗孀一道去了五台山吃斋念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宋家女，也算是个命苦的了。

    盈之不是没有见过太后，可在上一世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所以当她踏进康宁宫请安的时候，还是暗暗有些吃惊。

    这太后保养得很好，看上并不像是已经做太后的人了，眉宇间也轻轻浅浅的，看上去极好相处。

    盈之抿抿唇，开口道：“儿媳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

    “好孩子，快起来吧。”太后温婉柔和的声音响起，她转眸于一旁随侍的宫女道：“娥菱，去给皇后泡壶茶来，就用清莫大师赠的禅茶。”

    名唤娥菱的宫人，穿了一身正三品令人的衣裳，欠了欠身子算是应了下来。清莫是五台山上有名的大师，轻易不会开门讲禅，就算是太皇太后，也只与他交谈过一次。

    而太后竟然有清莫大师赠的禅茶，盈之地眼眸动了动，在小宫娥的引领下坐了下来：“太后娘娘觉得康宁宫一切可还习惯？若有什么短缺的，尽管问内务府拿便是。”

    “哀家现在哪里还讲究这些？皇后布置的很好，哀家很是欢喜。”太后笑着说，“从前皇帝大婚时，哀家已经跟随着太皇太后去了五台山，没能与你见上一面，连个见面礼都没给备下。”

    她说着，拿起案几上的一个梨花木盒子，轻轻启开：“这手钏是哀家诞下皇上的时候，先帝所赠的，如今这花样已经不适合哀家了，倒不如转赠了你，也算是讨个好彩头。”

    太后从盒子里取出那手钏，作势要起身亲自过来给盈之戴上。

    盈之哪里还敢端坐在原地，连忙站起身子迎了上去：“太后娘娘这礼物贵重，儿媳受之有愧。皇上沉迷于歪门邪道，是儿媳没能及时规劝，才惹得太皇太后动怒，已经是做错了事，哪里还敢收太后娘娘的礼。”

    “皇上怎么样是皇上的事儿，这孩子从小性子倔，从前还抱在手里的时候，若是换了个奶娘，就死活不肯喝奶了，长大了自然也如此，怪不得皇后你。”

    太后说着，顿了顿，唇边勾起一丝笑意，“也是哀家不好，没能把皇帝养在身边，如今他见了我，也只有一句生硬的太后娘娘……”

    盈之面色一僵，便知事情来了：“哪里，皇上很是挂念太后娘娘您的，您离宫半年，皇上还不是三不五时地就差人送东西上五台山去，唯恐太后娘娘住的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你也不必如此劝我，这东西是皇上送来的，还是皇后你送来的，哀家心里一清二楚。太皇太后强势了一辈子，看不清皇后的心意，哀家这个闲散人，哪里又会不明白呢。”她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钏给盈之戴上。

    “果真好看，先帝的眼光从来都是最好的。”太后说起先帝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勾起笑意来，盈之心底有些微微的羡慕，自己与皇上，从上辈子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

    “儿臣带母妃来给母后请安啦。”盈之摸着自己刚刚戴上手钏的手腕，还没收起思绪，就听一个软糯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下意识地往声音的源头看去。

    一个身穿桃红色齐胸襦裙的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跑了个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众宫女内侍，远远地站着一个一脸窘迫的暗色宫裙女子。

    想必这就是瑰和公主和慧太嫔了。

    “瑰和来了呀。”太后笑眯了眼睛，招招手，示意瑰和到跟前来。

    瑰和公主嘻嘻一笑，扑入太后怀中，身后跟着的宫女内侍纷纷跪地：“太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奴婢等没能看好瑰和公主。”

    “无碍的，瑰和还小，再说也还是在康宁宫里，瑰和呀，在母后这里，你永远没有规矩。”太后说着，捏了捏瑰和公主的小鼻子。

    瑰和公主蹭了蹭太后的衣裳：“母后最好了，母妃也最好了。”她说着转头看向盈之：“这就是皇帝哥哥的妻子吗？”

    慧太嫔这时才柔柔弱弱地走了进来，面色显得有些苍白：“秦氏给太后娘娘请安。”

    “如吟不必多礼，你身子弱些，还跟着瑰和到处跑，也是辛苦了。”

    “秦氏恭请皇后娘娘金安。”慧太嫔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又给盈之请安，盈之躲开半礼，亲自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太嫔娘娘是长辈，沈氏受之有愧。”

    “要的，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秦氏理应参拜。”慧太嫔娇柔的声音，配上她的话语，让盈之觉得像是三月的春风一样沁人，看来先帝倒是就喜欢这样温温婉婉的女子。

    太后抱起瑰和，笑看了一眼互相客气的二人：“皇后说的是，如吟你快些坐下吧，瞧你脸色都白了。”

    “秦氏这是老毛病了，太后娘娘不必挂心，许是刚从五台山回来，舟车劳顿才不济了些，将养些日子就好了。”慧太嫔说完，不赞同地看向瑰和公主：“沁儿，快到母妃这儿来，怎么好这么让太后娘娘抱着你。”

    “可，可是母后还没有告诉我，这个漂亮的姐姐是不是皇帝哥哥的妻子呢。”瑰和仰起脸，嘟着嘴不愿离开太后娘娘的怀抱。

    太后嗔怪道：“鬼灵精，这位就是皇后了。”

    “皇后？所以这位漂亮姐姐就是沁儿的嫂子吗？”

    慧太嫔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这么多东西，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还不快给皇后娘娘请安？”

    “使不得，使不得。”盈之连连摆手，“瑰和公主连太后娘娘的礼都免了，沈氏哪里受得起。再者言瑰和公主娇憨可爱，实在难得。”

    她说着对上瑰和的眼睛：“是呀，瑰和公主就是我的小姑子了呢。”

    “小姑子是什么呀？很厉害的东西吗？”瑰和公主天真地转眸，朝着太后问道。

    太后这会儿子已经眉开眼笑，摸了摸瑰和柔顺的头发：“是呢，咱们瑰和也当起小姑子来了。”

    盈之刚想开口，就见娥菱端着茶具进来，却也不泡茶，而是跪下身子道：“太皇太后传话过来说，让皇后娘娘带着近三个月的后宫账目，这会儿子就去寿康宫问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太后最快反应过来，唇边像是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声音里略带无奈：“既是太皇太后传召，那哀家就不留你了，皇后快些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盈之是最尴尬的那一个，她欠了欠身子：“儿媳惶恐，先行告退了，改日再来叨扰娘娘。”

    “皇后嫂子要走了吗？”瑰和挣扎了几下，从太后的怀抱里跳了下来，拉了拉盈之的衣袖：“那瑰和日后可以去找皇后嫂子玩吗？”

    盈之当然拒绝不了瑰和的要求，她点点头道：“当然了，瑰和公主随时来都行，嫂子给你准备好吃的点心，好不好？”

    “点心！”瑰和的眸子亮了亮，“嫂子真好！沁儿有点心吃啦！嫂子可不许赖账！赖账是小狗！”

    “沁儿快回来，别妨碍了皇后娘娘正事！”慧太嫔由着宫女搀扶，将瑰和公主拉开，歉意地笑了笑：“皇后娘娘快些去吧，沁儿不懂事。”

    盈之朝着瑰和摆摆手，与她道别：“无碍的，公主很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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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账目

﻿盈之派了倾璐回凤仪宫取账目来，自个儿坐在肩舆里等着。倾璐也是怕节外生枝，一路小跑着拿了过来，还带来了倾墨。

    这账目一向是倾墨收着的，论起来，倾墨才比较熟悉。

    太皇太后想看账目是假，想要挑刺儿才是真。

    幸好盈之也算是做了两世的皇后，管理起后宫来已经是游刃有余了，账目做地也十分漂亮。

    自然是不怕太皇太后过目的。

    她带着倾墨走进了寿康宫，太皇太后的怒气已经平息了下来，恢复了她平日里不温不火，却威严十足的样子。

    “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娘娘万福。”盈之盈盈落拜，眼睛眨了眨，像是在为应对太皇太后而做准备。

    “皇后起来吧，把账目呈上来给哀家瞧瞧。”太皇太后开门见山，张口就是要翻看账目，盈之朝着倾墨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账目呈上去。

    落吟双手接过倾墨手里的三本账目，将它们摆在太皇太后面前。

    太皇太后的柔夷一一抚过三本账本：“哀家这么着急地把皇后从太后那里请来，皇后不会心里不高兴把？”

    “臣妾不敢，宫中事务为重，太后也说应先紧着太皇太后的旨意。”

    太皇太后挑了挑眉毛，随意捡了当中的一本拿起来看，她双眉微微蹙起，过了一会儿，啪地一声盖上账本：“皇后的帐做得倒是不错。”

    “太皇太后谬赞，臣妾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盈之不卑不亢，连面色都没有变一下。

    可太皇太后却好像憋着一口气的样子，将账本推开：“这帐就先放在哀家这儿吧，等哀家看完了，自会让人给皇后送回去。”

    这账目本来是没有假以他人之手的道理，也应该一直收在凤仪宫里，不能放在外人手里的。

    可太皇太后都开了口了，盈之也不好当面驳了她的面子：“在太皇太后这儿，臣妾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太皇太后挥挥手，示意盈之可以退下去了。

    整件事不过一炷香都不到的功夫，倾墨搀扶着盈之走出寿康宫的时候，都带着些疑惑：“太皇太后这么着急地请娘娘过来，怎么就这么一会儿便让您出来了？”

    盈之勾了勾唇边，指节扣了扣肩舆上的横木，示意小内侍们起舆：“太皇太后是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后宫账目里，到底是哪一宫出了问题，这会儿子哪里还有心思找本宫的麻烦，若是再等等，说不准咱们就能瞧见玉嫔的肩舆了。”

    “原来如此，娘娘英明，竟还留着这么一手！”倾墨钦佩地看向肩舆里的盈之。

    “哪里是本宫英明，这本就是玉嫔自己造的孽，仗着自己盛宠在身，内务府的宫人们又不敢违抗，便像流水一样地花银子，早就超出了她一个嫔位的份例，这种烂摊子，既然太皇太后出了手，那本宫也乐得做个甩手掌柜。”

    “去把玉嫔给哀家叫来！”太皇太后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好不容易等盈之走远了，才拍了一下案几，中气十足地喊了出来。

    “太皇太后娘娘息怒，可是账目上有什么不妥？奴婢听说玉嫔小主之前很是受宠，稍有些超出份例，也是情理之中，这内务府一向是见风使舵的。”落吟握起太皇太后的手，替她揉了揉，宽慰道。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另一只手直接将账目丢至落吟眼前：“稍有些？你自己看看。这玉嫔吃的用的，都快赶上一个妃位了！再怎么得宠，也不该如此奢靡无度！”

    她说着，像是怒气又上来了几分：“先帝软弱，哀家一手扶持朝政，又怎会不知道国库一度空虚，哀家从前都是拿自己体己的银子出来填平，后宫用度也是一减再减，才有了现在的局势。”

    “而她呢？目光短浅，满嘴谎言。哄骗了哀家还不够，竟已经到了如此奢靡的用度！实在是让哀家失望！”太皇太后将账本全数推开，“叫她来！叫她来见哀家！哀家一手提拔的苏家，绝对不能落在这等蠢货的手里！”

    落吟将掉落在地上的账本一一拾起，背过身去偷偷叹了口气：“娘娘，儿孙自有儿孙福，玉嫔小主再不懂事，也有皇后在旁看着，您年岁也大了，何不就同在五台山的时候一样，好好养养身子呢。”

    “这叫哀家怎么养身子？我苏家能到今天的地步，投入了哀家多少心血！哀家不想看到，等哀家百年过后，苏家明争暗斗，落寞被欺！”太皇太后固执己见，完全听不见劝：“话你也不必多说了，落吟，你今日也有些越矩了！不要仗着哀家用惯你了，便在这里对哀家的旨意指手画脚。”

    落吟抿了抿唇边，欠着身子道：“奴婢不敢。”她将收拾好的账目放在太皇太后身旁的案几上，亲自去请了玉嫔过来。

    玉嫔刚回自个儿宫里没多久，就又被太皇太后叫了过去，心下不免有些忐忑。她心神不宁地坐在肩舆上，这是皇帝特赐的恩典，一个小小嫔位，就能拥有肩舆出行，也助长了玉嫔的气焰。

    “落吟姑姑，太皇太后可有说什么吗？”

    落吟已被太皇太后斥责，也不敢多言，只是垂着眼睑摇摇头道：“奴婢不知，只是太皇太后像是心绪不佳，小主还是规矩些好。”

    这话说得玉嫔更是有些心慌，连带着走进寿康宫的时候，都差点崴了脚。

    她颤颤巍巍地跪下身：“嫔妾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万福？有你在，哀家又如何能万福！”太皇太后直接将手旁地账本丢了下来，正中玉嫔的发髻，玉嫔下意识地惊叫一声，原本华丽精巧的元宝髻散了一半，显得十分狼狈。

    “太皇太后娘娘恕罪！太皇太后娘娘恕罪！”玉嫔吓得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连连在地上磕头谢罪。

    太皇太后抑制住自己想要再扔账本的冲动：“玉嫔，哀家且问你，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

    “嫔……嫔妾不该为一己之私，添油加醋地将皇后娘娘的话传达给太皇太后您，可皇后娘娘的确有为难过嫔妾，她嫉妒嫔妾盛宠，嫔妾与太皇太后娘娘系出同门，还请娘娘看在嫔妾也是苏家人的面子上，饶了嫔妾这回吧！”玉嫔手足无措地说了一堆，眼中已经开始泛泪。

    太皇太后十指紧紧地握住，指节青白，像是忍了很大的怒意：“同是苏家人？苏家出了你这么个蠢货，简直败坏门风！”

    她随手翻开一本账本，指着上头的记录便问：“你倒是同哀家说说，这些吃穿用度，是谁赏给你的？是谁允许你身在嫔位，就日日要求御膳房加餐，还非海参燕窝不用？哀家倒是不知道，咱们苏家的姑娘已经精贵如此了！”

    玉嫔咬着唇边，支支吾吾了半天：“嫔……嫔妾……那些都是内务府那帮奴才唆使的！娘娘您也是知道的，这内务府趋炎附势，拜高踩低早已是惯例，她们看嫔妾得宠，就日日送来这些，嫔妾不是有意要逾越规矩的！还请太皇太后娘娘明鉴啊！”

    “唆使？”太皇太后怒极反笑，“怎么？那些个宫女内侍是把东西放进玉嫔的嘴里，逼着你咽下去了吗？是把东西放在你屋子里，逼着你用的吗？好一个受人唆使，并非有意！真是苏家的好女儿！”

    玉嫔已经哭地花了妆容：“嫔妾知错了，嫔妾知错了，还请太皇太后开恩啊！嫔妾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才会……”

    “外头的百姓吃不上饭，用不上棉被，而你呢？日日非要血燕才肯用，皇上宠你，将东西赏给你，那是皇上的事，可若是皇上并没有赏下，而你自己去取，那就是你的过错。哀家真是看错了你，才把你当做是苏家的希望，这样鼠目寸光，只看重眼前的利益，日后怎么在后宫立足？！”

    太皇太后咳嗽了两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样的东西，皇后不说，并不代表她不在意，你可知道这账目上，一笔一笔，皇后都给你记地清清楚楚，若是秋后算账起来，连哀家都救不了你！”

    玉嫔花容失色地不停磕着头，嘴里喃喃道：“嫔妾知错了，嫔妾知错了，还请太皇太后救救嫔妾啊……”

    “滚下去！哀家不想看见你！”太皇太后转过头，闭上眼睛不欲与玉嫔多言，可玉嫔还在原地不住地磕头认错，惹得太皇太后越发心烦意乱：“没听见哀家叫你滚吗？还是玉嫔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需要哀家找人来帮一把？”

    玉嫔颤颤抖抖地站起身子，整个人都靠在琼月身上，琼月吃力地搀扶着自家小主出去。

    “娘娘……”落吟犹豫着轻唤了声，却被太皇太后打断：“哀家知道你想说什么，哀家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太皇太后顿了顿，没有睁开眼睛：“明日，你去与皇后说，就说哀家这里的小宫女失手将盖碗打翻在账本上了，顺便将哀家收着的那白牡丹花篮绿瓷瓶给皇后送去，算是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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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杖毙

﻿“娘娘，这太皇太后是个……什么意思？”倾璐怀里抱着半个人高的白牡丹花篮绿瓷瓶，略有些吃力地开口问道。

    盈之的目光落在那绿瓷瓶上，唇边勾起一丝笑意来：“太皇太后不过是希望本宫守口如瓶罢了，你且将这个绿瓷瓶寻个地方摆着吧，咱们也不好辜负了太皇太后的一片心意不是？这可是上好的瓷瓶，存在库里实在是可惜了。”

    “守口如瓶？娘娘可是账目上有什么不妥……？”倾璐并不是管账本的宫人，这会儿子问出这个话来也是出于好奇。

    盈之抿唇浅笑，手指拂过绿瓷瓶的瓶口，像是在欣赏瓷瓶：“玉嫔挥霍无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本宫无意为她遮掩，账上也写地明明白白，太皇太后怎么会看不懂？这事儿若是追究起来，本宫顶多是个未能劝阻，而她玉嫔，可是逾越本分的重罪，孰轻孰重，太皇太后又岂会不明？”

    “娘娘英明，那奴婢就把这绿瓷瓶摆在正殿上？恰好那日摘回来的花儿还没来得急寻个瓶子收起来，用这也刚好。”倾璐听了这话，眼眸弯弯，像是自己得了什么赏一样高兴，盈之好笑地摇了摇头：“你这丫头。”

    “娘娘，奴婢可以进来吗？”门外先是传来倾墨的叩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她一贯沉稳的嗓音。

    盈之推开倾璐手里的绿瓷瓶，淡道：“进来吧。”

    “娘娘，方才听寿康宫那里的小内侍说，太皇太后传了皇帝前去问话。”倾墨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子，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盈之也不惊讶，像是早知道会如此：“太皇太后这次回宫，倒也是匆忙，还没歇上几日呢，就忙不迭地传这个，找那个的了。”

    “太皇太后雷厉风行，倒也是她做事的风格。”倾璐将瓷瓶摆在一旁，插话道。

    “不过皇上这几日的确是有些反常，别的倒也罢了，怎么还能从民间叫来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些还特许留在宫中歇息，这叫后宫中人如何安枕？”盈之一手敲击着案几，轻咬着下唇分析着。

    倾墨点点头，顺势帮倾璐拿起瓷瓶：“娘娘所言极是，前些日子奴婢还听说那些个人里头对宫女有些不规不矩，那些个小宫女敢怒不敢言，哭成一团，此风实在不可长。后宫中的女子，就算是小小宫娥，又岂是他们市井匹夫可以染指的？！”

    盈之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恩，这事儿本宫知道了，既然太皇太后已经接手了，那本宫也不方便再过问，且看看太皇太后那儿的动静，她老人家如此强势，想必定能处理的漂亮。”

    “那奴婢去打听打听。”倾墨将那瓷瓶摆在位置上，取出绢帕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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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下！”寿康宫正殿里，所有人都浑身一颤，敢这么和当今圣上说话的，也只有太皇太后一人了。

    少翊撅撅嘴，有些不愿意跪下，一旁的德福不住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声道：“哎哟我的皇上啊，赶紧跪下来吧。”许是实在害怕，他竟然伸手拉住少翊的衣袖，猛地一用力，少翊一个不稳，重重地跪在地上。

    “哀家从小时怎么教导皇帝的？哀家离宫的时候皇帝又是怎么同哀家保证的？”太皇太后拍了下案几，发出沉重的声响，少翊伸手揉了揉疼痛的膝盖，瞪了一眼德福：“儿……儿臣知错。”

    太皇太后凤目扫过德福，冷哼一声：“德福，若不是你从前立过大功，对皇帝也算忠心，哀家是断不会让你坐上如今这个位置的。怎么，德福公公位置做大了，就不知道什么是本分了？”

    德福哭丧着脸，连忙磕头谢罪：“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

    “不敢？皇帝做出这种荒谬的事情，你作为御前宦官为何不劝阻？”太皇太后没有冲着少翊发难，而是为难德福。

    少翊这些日子和德福呆惯了，也有些感情，他懊恼地看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您有事儿冲着我来，为难一个宦官干嘛？”

    太皇太后转眸看向少翊，怒极反笑：“皇帝何时也有这种慈悲心肠了？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做错了事情，奴才就该受罚。建章宫里的奴才一个都不能轻饶。”

    她顿了顿，锐利的眼神让德福身子都瘫软了：“传哀家懿旨，建章宫一众奴才，杖毙。”

    最后两个字，太皇太后念地十分清晰，少翊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你凭什么杖毙他们！做错事的是我，为什么要他们替我受罚？”

    “凭什么？就凭他们没能伺候好皇上，才让皇上误入歧途。”太皇太后一甩衣袖，背过身去，“还不快来人把德福拖下去？”

    德福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死亡的恐惧笼罩在他身上，让他全然没有了以往机灵的劲头，而求生的意识慢慢蚕食，他开始呢喃：“太皇太后饶命，太皇太后饶命！皇上救救奴才，皇上救救奴才啊！”

    少翊终究是慌乱了，他伸手拉住德福的手臂：“太皇太后，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杀他们好不好，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没有做错什么啊，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太皇太后没有答话，她挥挥手，示意宫人们将德福继续拉下去，可皇上还站在一旁死死地抓住德福的手臂，不愿松手，宫人们不敢使蛮力，一时间左右为难地杵在原地。

    “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动手？！难道你们也想同他一起？”太皇太后转过身子，扫视了一眼下头的所有人。

    宫人们咬了咬牙，上前欲拉走少翊：“皇上，请不要为难奴才们，还请皇上松手。”

    “不！我不！”少翊来到古代这么久，就算是口头上开玩笑，说要砍了德福的脑袋，可他终究是一个现代人，他没有办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而被处死。

    “你们谁敢带走德福，就先带走朕！”他对上那个说话的宫人的眼睛，话语里带着决然与狠厉。

    那宫人下意识地错开少翊的目光，跪在地上道：“奴才不敢。”

    “朕就在这里站着，看你们敢还是不敢。”少翊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修长的身姿让他得以俯视几个矮小的内侍们，深深的压迫感再次让这些内侍有些缩了手。

    少翊上前两步，将德福拉在自己的身后站稳：“太皇太后，德福伺候了朕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前些日子，都是朕一时鬼迷了心窍，与德福无关，他也曾规劝过朕，只是朕一意孤行，不愿听取。若太皇太后一定要罚，那便罚朕。”

    太皇太后闻言，唇边噙着冷笑：“皇帝以为哀家不敢吗？”

    “太皇太后是朕的祖母，自然有权惩罚朕，朕毫无异议。”少翊说着，咬咬牙，跪了下来，“只求太皇太后饶过德福，若是没了他，朕一时也用不惯他人的。”

    太皇太后攥着手里的佛珠，半晌才道：“好，既然这样，那哀家就饶过他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少翊还想开口说什么，他身后的德福已经反应了过来，他知道就算是重打二十大板，也已经是太皇太后法外开恩了，她可是宫里有名的说一不二：“奴才谢太皇太后开恩！奴才谢太皇太后开恩！”

    “先别急着谢哀家。”太皇太后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好转，她继续道，“德福可以饶过，但建章宫里头剩余的宫人，必须处死，这等丑闻，怎可传出宫去，让他人耻笑？”

    “太皇太后！朕……”

    “不必多言，此事就到此为止，哀家也希望皇帝能适可而止，哀家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哀家累了，你且回去吧。”太皇太后说完这句话，便犹自走进内室里，不再与少翊多言一句。

    少翊呆呆的站在原地，连德福被宫人们带下去领板子也没能让他动一下。

    他的眼睛里微微有些湿润，他努力回想着建章宫里的人，活泼可爱爱说话的芸儿，一丝不苟做事刻板的杜若，默默无闻却手脚麻利的霜儿，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曾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可这回，她们却要因为自己，而结束短暂的生命。

    就算少翊，是来自几千年之后的现代，他懂的远远比这些古人要多，他见识过电脑，手机，开过汽车，坐过飞机。

    可他从来没有这么直面地面对过死亡。

    原来一群人，真的可以因为一个人，而轻易地去死。

    少翊闭了闭眼睛，他觉得眼里有些湿润，却自嘲地笑了笑。

    一直觉得古人是愚昧无知的，甚至不愿与他们为伍，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回去现代，那里才是自己的家，才有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

    可自己终究低估了这个地方，封建王朝的世界，就算是皇帝，也有许多的不得已。

    该怎么办呢，到底，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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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留下

﻿“娘娘，奴婢听说建章宫那儿，不大好。”倾墨替盈之换上了热茶，将原先的盖碗收了起来，盈之抬手去抚那盖碗的杯壁，温热的触感让盈之缓了缓面色：“如何不好？”

    倾墨为难地转眸看了眼倾璐，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来说。

    倾璐气鼓鼓地等着倾墨，撇撇嘴认命道：“那日太皇太后处死了建章宫里头所有的宫人，重打了德福二十板子，皇上回去闷在屋子里闷了好久，这几日面色都阴沉沉的，逢人也不爱说话了，娘娘您是不是……”

    “皇上从前不都如此么。”盈之用了口热茶，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一般惬意。

    “可……可……”倾墨着急地开了口，“可虽然前些日子皇上举措是反常了些，但待咱们还是很好的。体恤宫人，说话也风趣了许多，再说了，这终究都是用惯了的宫人们，一时间皇上难以接受，也是有的，娘娘何不趁此机会，去安慰安慰皇上，别叫那玉嫔占了先机。”

    “就是就是，那狐媚子一天到晚地就只知道勾引皇上，自个儿脑子不好使便罢了，可却有个满肚子坏墨水的丫鬟，这会儿子连太皇太后都回宫帮她了，娘娘咱们再不抓紧些，那狐媚子可不要作威作福了？”倾璐一向是个口无遮拦的，一口一个狐媚子骂地十分爽快。

    盈之睨了她一眼，示意她注意自己的用词：“本宫教了你多少次，入宫都有半年多了，还不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宫里是什么地方？这话若是让有心人听了去，叫本宫如何救你？”

    “这不也就倾墨和娘娘嘛，都是自己人，奴婢还怕什么。”倾璐吐吐舌头，躲在倾墨身后。

    盈之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小心隔墙有耳。”

    “听去边听去了，也左不过是句话，到时候奴婢抵死不认，她还能杀了奴婢不成？”倾璐嘟着嘴，依旧藏在倾墨身后，哼哼唧唧的不愿认错。

    “你啊。”盈之伸手点了点她的额首，还想说什么，就听倾墨道：“倾璐虽说话糙了些，可理儿却是对的，这可是个好机会，娘娘为何不把握住呢，何苦把这机会让给他人，白白便宜了她们。”

    说着也不等盈之应允，联合着倾璐就一边一个的拉起盈之，盈之一抖，险些把手里的水给撒了：“你俩在本宫这儿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奴婢们怕什么，娘娘心疼奴婢们，定不会处罚的，再说了奴婢们都是一心为了娘娘的。”倾璐将盈之推在铜镜前，左右比划了几下，“可得好好打扮打扮，一举得了圣心才好。”

    连倾墨这次都也赞同地打开衣橱，细心地挑选起衣裳来：“娘娘您觉着这件粉色的怎么样……？不行不行，粉色的未免轻佻，少了皇后的威严。要不穿这身墨绿色的？哎也不好，墨绿色的太沉闷，怕是皇上不喜欢……”

    盈之被这两人的架势逗笑了，迫不得已道：“罢了罢了，本宫就去走一次建章宫。你也别这么大阵仗地找了，随意捡一件便是了，到时候本宫去了建章宫，穿地花枝招展的，皇帝还以为本宫是去看他笑话的呢，这不就得不偿失了。”

    “娘娘说的也在理啊……”倾璐握着梳子的手一顿，转眸看向倾墨，后者也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手里还攥着一件水蓝色的齐胸襦裙。

    盈之看了眼两人，终是忍不住扑哧一笑：“就穿那件月白色的对襟襦裙吧，发髻也不必太过繁复，从简为好。”

    “那……百合髻？流苏髻？”倾璐歪着脑袋，苦思冥想了两个发髻。

    “就百合髻吧。”倾璐欢快地应了一声，一双手灵巧地穿梭在盈之的发丝间，倾璐是出了名的巧手，梳出来的发髻干净又精致。

    倾璐拿起桌上的小凤步摇，在发髻上比划了几下，想寻个好位置簪进去，却被盈之抬手制止：“不必了，就用个玳瑁簪吧，压得住身份，也清爽些。”

    “喏。”她将妆奁里的玳瑁簪子小心地取出来，挑了个合适的位置簪了进去，满意地看了眼铜镜：“咱们娘娘也是明艳照人的，哪里是那等下作的小蹄子能比的。”

    “就你话多。”盈之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由着倾墨搀扶站起身来换了身衣裳，倾墨细心地替盈之带上腰间香囊：“娘娘，外头肩舆已经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吧？”

    这两个小姑娘，盈之佩服地摇摇头，还真是做了一手的准备。

    盈之上了肩舆还懊恼地揉着太阳穴，怎么觉得自己一个活了两世的皇后娘娘，被自己的两个小丫鬟给设计了一回。

    建章宫离凤仪宫不远，这也是先祖们划定皇帝与皇后的地位的标志。

    倾璐搀扶着盈之下了肩舆，门口的小内侍瞧见盈之，像是见了救星一般连忙上前，打了个千儿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起来吧，皇上可在里头？本宫冒昧前来，不知可有叨扰了皇上正事？”

    “谢娘娘。”小内侍机灵地站了起来，他也是个新面孔，怕是内务府刚调来的，“皇上在里头呢，娘娘快进去看看吧，奴才几个劝地嘴皮子都快破了，皇上还是一动不动的，送进去的膳食也动不了几筷子，这上头要是怪罪下来，奴才几个……奴才几个可怎么办啊。”

    他说着，面上露出恐慌的表情，原先能侍奉在御前，都是宫人们抢都抢不来的差事，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宫人们都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避之不及。

    被选送进来的几个宫人们，终日诚惶诚恐的，唯恐自己有什么差池，也同先前那一批一样，说杀就杀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送进宫来的，大多都是家境平寒，孩子又多的，家里养不起，便让大的进宫来伺候主子们，宫里包吃包住，每月还能拿月例银子回去补贴家用，可这样的人，往往只有一年一次见家人的机会。

    在这后宫里，有多少人等不到那日子，就一个又一个的，死在了这里，连个坟头都没有，草席一裹，扔去乱葬岗了事。

    “本宫知道了，你进去通报一声吧。”盈之叹了口气，看眼前这个小内侍，也是可怜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倾璐塞了一两银子给他。

    那小内侍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地捏着手里的银子，呆呆道：“德……德福公公交代了，若是皇后娘娘来了，不必通报，直接进去便是了。”他把后半句吞了下去，德福公公还交代了，若是玉嫔来，也是如此。

    盈之点点头，让倾璐在门口守着，带着倾墨走进宫门，推开内室的屋门，刚抬眸想要请安，却被屋内的情景吓了一跳。

    屋子里暗沉沉的一片，帘子都被拉得紧紧的，盈之扫视了一周，才在屋子的一隅看见了一个人影，身后的倾墨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想要把盈之护在身后：“娘娘……”

    “无事，你在门口等着，本宫自己过去看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不可拒绝的命令，倾墨咬着唇退了下去，“那奴婢在门口守着，娘娘若是有事，喊一声奴婢就来。”

    “怕什么，这里是建章宫。”盈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头，提起裙摆就往里头走。

    走近些，才确认那的确是皇上无意，盈之试探性地轻声唤道：“皇上？”

    那人并没有什么动静，依旧背对着盈之，不发一声。

    “皇上？您还好吗？”盈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上了少翊的肩头，后者轻微地颤了颤，还是没有回过身来，盈之有些疑惑，皇帝自小生存在皇宫里，就算是因为用惯了的奴才被赐死了，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盈之压下心底的疑惑，脚步再次往前挪了挪：“皇上，您还好吗？”

    这次的少翊，才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沙哑：“你是谁？”

    “皇上，臣妾沈氏给皇上请安。”盈之象征性地福了福身子，再次关切道：“皇上，您可是有哪里不适？臣妾给您传个太医来看看？”

    她说着站起身来，欲往门外走。

    “别走。”少翊抬手，一把握住盈之的手腕，“别走。”

    他垂着眼睑喃喃地说了两次，盈之的脚步顿在原地，一时间暗沉的屋子里安静地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皇上，您……怎么了？”盈之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缓声问道。

    “留下来，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少翊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黑暗的屋子里显得尤为明亮。

    盈之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对上少翊无助的眼眸，不知怎的，她抬起手，抚了抚他的背脊：“好，臣妾陪您。”

    “他们都死了……都死了。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回去，你帮我，你帮我好不好。”少翊希冀地望着盈之，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

    盈之被他说地一头雾水：“皇上，您在说什么？您想回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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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坦白

﻿少翊张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来：“我……”他好像意识到什么，再次垂下头，唇边泛起苦涩的笑意来，“没事，是我……是朕方才魔怔了。”

    盈之的目光里依旧满是疑窦，她安抚性的回握住少翊的手，曼声道：“皇上别怕，慢慢说，臣妾在这里陪着您。”

    “我……”少翊犹豫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斥着纠结，又多了几分安稳。

    盈之努力地让自己笑起来更温柔些：“皇上，臣妾是您的发妻，您连臣妾都信不过了吗？不然，臣妾去给您把玉嫔找来，皇上平日里最爱玉嫔的，想来她也能解开皇上心结。”

    “不要！”少翊这话说地很果断，他摇摇头，不假思索地就说了出来，盈之的心里，绕过千百种思绪，最终还是化为一声轻叹：“那皇上，您想同谁说呢？”

    少翊的神情看上去十分可怜，让盈之想起了从前在府上，爹爹送的那只小狗，每当做错事的时候，也是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盈之的心里一软，当下语气又柔和了几分。

    “我说出来，你会把我当做是怪物吗？”少翊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还下意识地躲开了盈之的目光，这话让盈之更是惊奇，“怎么会呢，皇上是咱们靖国的国君，是臣妾的夫君，臣妾怎么会把你当做是怪物呢。”

    少翊像是在下什么决心似地，他紧紧抓住盈之的手，横了横心道：“我……我不是什么皇帝，我来自另一个时空，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我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会附身在这个皇帝身上，我想回去，我不想呆在这里。”

    盈之瞪大眼睛，猛地甩开少翊的手，后退了几步：“皇上您在说什么胡话呢？可是受了大惊吓的缘故？什么时空？什么附身？皇上您别吓臣妾啊。”

    “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少翊上前两步，再次抓住盈之的手，“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的家乡在未来，那个地方有四个轮子自己跑的汽车，有可以载人飞在天上的飞机，有会制造冷热风的空调，所有的所有，都和这里不一样！”

    盈之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她垂下眼睑，不敢看少翊：“皇上，臣妾看您是吓傻了，臣妾还是给您传个太医过来看看吧，您先放开臣妾好不好。”

    “我……”少翊懊恼地看着盈之，握着她的手抓也不是，放也不是，“我所言句句属实，你若不信，便算了，我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的。我也只在我姐的小说书里，看过这样的情节……”

    他慢慢松开了盈之的手，退回自己的原位上，依旧垂着头，像方才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我不是想吓你，我只是想回家，在我们那里，是不可以随便杀人的……”

    “……那，那你叫什么名字？”过了许久，盈之才渐渐抬起眼眸，试探性地开了口。

    那头的少翊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里带着惊喜：“你信我？”

    盈之摇摇头：“臣妾不知道，可皇上这些日子，的确同从前不一样了。但皇上这话太惊世骇俗……怎么，怎么会有人来自另一个时空，还……还附身？”盈之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起来，她往日的从容与淡定都分崩瓦解，她甚至觉得自己怎么可以站在这里，这么心平气和地同少翊讨论这个问题。

    少翊失望地抬了抬手，想要再次握住盈之，可却怕又吓着了她：“我也叫齐少翊，可我不是这个齐少翊，我不知道他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想代替他活下去，你们这里太可怕了，一群人说死就死了。”

    不管怎样，盈之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别说皇帝这几日的反常举措，就是今日的动作神情，也绝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齐少翊。

    她对那个齐少翊简直太熟悉了，两世的夫妻，上一世的执念，她清楚他的每一个细节，也清楚的知道，他是不会这样主动地拉起自己的手的，因为，他讨厌她。

    “那你是怎么来的？”盈之再次开了口，她的步步退让和疑问，让少翊重新点燃了希望，“我也不知道，我和以前一样，晚上回家收拾了几下，打完游戏睡觉，一觉醒来，我就发现我到了这里，我不敢跟别人说。我怕你们当我疯了，给我吃很苦很苦的药，我知道的，你们没有西医，只有中药。我从小最讨厌的就是中药了！”

    说到这里，他好看的鼻子皱了皱，眼睛里闪过一丝闪躲，像是想起了中药那苦涩的味道。

    “你多大了？”盈之实在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会比自己年纪大，他的一切看上去都幼稚极了，不会，不会才十四五岁吧？

    少翊抬起额首，渐渐有些习惯了这种对话方式：“我二十五了。”

    “二十五？！”盈之再次上下打量了齐少翊，眼神里满是怀疑，少翊歪过头，缓声问道：“对啊，我二十五有什么不对么？”

    盈之干咳了两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没有，我……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应该很小的。”

    “切。”少翊扭过头，一副自傲的表情。

    盈之抚了抚额首，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好吧如果盈之也来自现代，她就会用卖萌，来形容这个无赖。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盈之转了转眸子，声音十分轻微，好在少翊听见了，“我想回家。”

    “不行。”盈之一口否决，她收敛起笑意，“先不说你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谈什么回不回家，你若是走了，皇上会回来吗？若是皇上没有回来，那我们靖国岂不是大乱了？”

    少翊撇撇嘴，嫌弃道：“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皇帝。”

    “可你现在就是皇帝。”盈之错开身子，抿了抿唇边，“你也知道，你的故事荒谬无稽，说出去大家只会当你疯了，把你关在建章宫里，给你吃很苦很苦的药，你愿意吗？”

    少翊猛地站起身来，强烈抗议道：“我不要！”

    “那不就得了，你要继续当这个皇帝，既然老天给了你这个契机，来到我们靖国，他也自有他的定数，我能信你，不代表别人都能信你。”

    “可……可我根本不懂这里。”

    “我帮你。”盈之冲着他笑了笑，“你虽然不着调，可你从来没有在政事上马虎过，定边疆，赈灾济民，你都做得很好，甚至比原来的齐少翊还要好。”

    少翊哼了哼，双手插在胸前：“那还用说，我可是MIT毕业的高材生，就你们这点儿小东西，有什么难的，我只是不愿意认真，我认真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盈之一双杏眸里透着狡黠：“那便是了。”

    “我……”

    “皇上！您怎么了！”少翊刚想开口说话，就听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强烈的光线照了进来，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睛，待缓过神来，就见玉嫔花枝招展地站在门口，一旁还杵着强压着满脸不高兴的倾墨。

    少翊的动作还愣在原地，他的手里还攥着盈之的手，玉嫔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一身桃红色的齐胸襦裙把她衬得肤色极好，双刀髻上簪着娇嫩的宫花，未施粉黛，绛唇轻点，好一个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

    她先是一把抓过少翊的手，努力甩开盈之，再轻轻启唇，声音如三月黄鹂一样娇啭：“皇上，嫔妾听说您这几日茶饭不思，把嫔妾急坏了，嫔妾……嫔妾的心都疼化了。”

    她说着，眼睛看都不看盈之一眼，继续拉着少翊，另一只手取出锦帕，按了按眼角，像是在拭泪：“皇上，您都瘦了，嫔妾带了您最爱吃的鹅油卷子，您尝尝。”玉嫔冲着门外招了招手，琼月手里提着食盒就走了进来。

    “哎哟，皇后姐姐也在呀，姐姐恕罪，嫔妾心里太惦记皇上了，才没看见您的，您可别忘心里去。”玉嫔接过食盒，取出里头精致的吃食，放在少翊面前，这才像是刚看见盈之一般，锦帕捂住嘴角，话说地陈恳，可笑里却满是得意。

    “怎会，玉嫔小主一心为了皇上，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罪你呢。”盈之笑了笑，外头的倾墨也迎了上来，玉嫔刚想接话，就听盈之继续道，“只是这鹅油卷子未免腥腻，皇上这几日用的也少，这会儿子若是吃了，怕是对脾胃不利，皇上您说是不是？”

    少翊先是一愣，而后看向盈之，见她眼眸里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调侃，当下就撅了嘴：“拿走拿走，你是存了心想要害朕吗？”

    玉嫔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皇上会这样对自己，她结巴了几句：“嫔……嫔……嫔妾只是……”

    “会不会说话呀，嫔……嫔……嫔……嫔什么嫔，赶紧滚下去。”少翊像是玩上了瘾，直接将玉嫔打击地体无完肤，临了还补上一句，“傻了？不会滚？巧克力！巧克力，你进来！”

    门外候着的德福忙不迭地一路小跑走进，打了个千儿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这个玉嫔有点蠢，连滚都不会，你教教她，记得啊，是滚。”少翊挥挥手，不耐烦地吩咐着。

    德福苦着个脸，自己的屁股还没好利索，这会儿子又要来示范滚，还得招了玉嫔记恨，这是哪门子的御前宦官啊！

    他刚俯下身子，准备开滚，就见玉嫔狠狠地跺跺脚，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连食盒都忘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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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瑰和

﻿“娘娘，您都不知道，这后宫里疯传着呢，玉嫔得罪了皇上，失了宠不说，连带着被太皇太后都当成了弃子。咱们皇上现在，爱正宫，不爱妾室，从前不到晨昏定省，这些个妃嫔哪里会往我们凤仪宫跑，个个巴结着玉嫔，现在呢！真是痛快！”倾璐的嘴不停地说这话，手里的动作更是一个接一个。

    倾墨忍着笑在一旁替盈之布菜，盈之头疼地与她对视一眼：“得了得了，你还真说上瘾了，本宫这儿还在用膳呢。”

    “就是，娘娘用着膳，你偏唾沫横飞地在那头说话，也不避讳着些。”倾墨手里握着银箸，将金腿烧圆鱼夹至盈之盘中。

    倾璐鼓了鼓腮帮子，表达着自己的愤慨：“我哪有！倾墨尽瞎说！”

    “我瞎说，我瞎说行了吧。”倾墨头都没抬，换了勺子舀了一碗罐焖鱼唇汤，放在盈之手边。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再同我说说嘛，当日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倾璐面色一变，一手拉住倾墨的衣袖，使劲地摇晃着，倾墨手里还握着勺子，被她这么一折腾，直接换了个手，赏了她个栗子道：“这事儿你都问过十七八遍了，还嫌没听够吗？”

    倾璐嘻嘻一笑：“不够，不够的，多少遍都不够。能把玉嫔踩在脚下，这种好事怎么会听腻烦？娘娘您说是不是？”

    盈之失笑，压根懒得理她：“今儿这菜未免太过荤腥了，从前倒是清淡。”

    “哼，那当然了，眼瞧着咱们娘娘得宠了，还不把好东西都往咱们凤仪宫送，只可惜咱们娘娘还瞧不上这些，也只有那没见过世面的玉嫔，偏喜欢这样的排场。”倾璐毫不在意盈之的转移话题，句句话不离玉嫔。

    盈之止住了倾墨布菜的手，曼声道：“撤了吧，叫他们送碗荷叶膳粥来，解解腥。”

    “喏。”倾墨将银箸放下，横了眼得意忘形的倾璐，小声道：“收敛着点儿吧，娘娘从前怎么嘱咐的，你都混忘了，小心隔墙有耳。”

    她顿了顿，又道：“回头传出去，还不得说咱们娘娘容不得人，恃宠而骄了。”

    “容不得人？这么半年都容得了，这话他们也好意思传？”倾璐不屑地撇撇嘴，帮着倾墨收拾桌面。

    “怎么传不得？本宫早就同你说过，说话前，先过过脑子。”盈之这才开了口，算是提点了倾璐一句，主仆三人刚收拾停当，就听外头听竹传报，说是慧太嫔带着瑰和公主来访。

    慧太嫔待人温和，倒是给盈之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自然没有不请的道理，她命人添了两把椅子，又准备了些小点心，这才传了进来。

    慧太嫔还是同前几日一样客气，一入殿就作势要行礼，被倾墨一把扶住：“太嫔娘娘客气，咱们娘娘特意吩咐了，太嫔是娘娘的长辈，怎有长辈向晚辈行礼的道理，太嫔娘娘请坐。”

    “娘娘这儿果然是好的，连个丫环都这么机灵。”慧太嫔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来，她顺着倾墨的指引落了座，身后还跟着小小的瑰和公主。

    她依旧是一身桃红色的衣裙，奶声奶气地行了礼：“瑰和给皇后嫂子请安，皇后嫂子万福。”

    “咱们瑰和这么懂规矩呀。”盈之一见瑰和，就觉得心都快软化了，连忙叫了她起身，让倾璐送上点心，“这是皇后嫂子答应你的点心，嫂子可没食言吧？”

    瑰和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案几上的糕点，径直就拿手去抓，一边抓还一边道：“皇后嫂子这里真好，屋子又大又宽敞，还有糕点和漂亮姐姐。”

    她手里抓着糕点，塞了满嘴，冲着倾璐一笑，倾璐不自觉地就红了脸，连忙拿出绢帕给她擦嘴：“奴婢哪敢当得起公主一声漂亮姐姐。”

    “你比我大，当然是姐姐啦。你长得这么好看，自然就是漂亮姐姐啦。”瑰和努力咽下嘴里的吃食，一本正经地说着。

    那神态，逗乐了全殿上的所有人：“沁儿年幼，不懂规矩，还请皇后娘娘不要放在心上。”慧太嫔宠爱地看着小瑰和，嘴里却说着客套话。

    “哪里的话，瑰和这么可爱，本宫喜欢还来不及。”盈之伸手捏了捏瑰和的小脸，却被她的小手一把抓住，煞有介事地说：“瑰和是大孩子了，大孩子是不能被捏脸蛋的了！”

    盈之扑哧一笑，故意问道：“为什么呀？为什么大孩子就不能被捏脸蛋了呢？”

    “因为……因为母妃都没有被捏脸蛋啊！”瑰和转了转一对小眼珠，眸子里尽是狡黠。

    慧太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半晌才道：“娘娘这么喜欢孩子，不如和皇上也生一个小公主多好呀，咱们瑰和也有个伴。”

    “小公主？瑰和要有妹妹了吗？”瑰和眨巴着大眼睛，对着糕点又是狠狠一大口地咬了下去。

    慧太嫔摇摇头，替她擦着嘴角：“皇后嫂子生的小公主，可不是瑰和的妹妹，而是侄女儿哦。”

    “侄女儿？侄女儿是什么？”瑰和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转过头看向盈之，“不管啦，随便是什么，瑰和也想要小伙伴！”

    盈之被她说地脸颊绯红，嗔怪道：“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要生小公主了。”

    可慧太嫔却好像会错了意，她站起身来，像是要跪拜一样：“秦氏失言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娘娘天姿，又得皇上宠爱，自然是小皇子才是。”

    盈之使了个眼色，示意倾墨扶住太嫔：“太嫔娘娘误会了，本宫不是这个意思，小公主小皇子在本宫眼里，都是一样可爱的。只是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太嫔娘娘就别打趣儿本宫了。”

    “什么事打趣儿不打趣儿的？朕也要听。”还没等太嫔说话呢，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少翊穿了一身亮色衣衫，十分骚包地站在了门口，带着他招牌的八颗牙微笑，看在盈之眼里，越发觉得像是那条小狗了。

    可慧太嫔是着实被吓了一跳，她连忙跪下身子参拜：“秦氏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哎，起来起来，整这些就没意思了啊。”少翊挥挥手，径直走了进来，一把抱起瑰和公主，自来熟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糕点就往嘴里送：“还是皇后这里的糕点最好吃，今儿倾墨做的是什么，哎呀还有芸豆糕呢。”

    盈之嘴角抽了抽，接过少翊手里左右扭动的瑰和，自个儿抱在手里：“皇上也不害臊，同一个小姑娘抢东西吃。”

    “朕哪有，这儿的东西写着是专门给瑰和吃的吗？有吗有吗？”少翊耍着无赖，一口一个地往嘴里送，瑰和被盈之抱在手里，眼见一个个属于自己的点心被少翊吃了个干净，撇撇嘴终于忍不住开始大哭起来：“皇帝哥哥坏，皇帝哥哥吃瑰和的点心，瑰和在再也不要和皇帝哥哥做好朋友了……”

    慧太嫔脸色白了白，连忙瞪了一眼瑰和，歉意道：“皇上恕罪，瑰和年纪还小，不懂事儿，皇上想吃糕点，哪有吃不得的道理，是瑰和胡闹了。”

    少翊扬了扬眉毛，朝盈之看去，像是在炫耀一般。

    盈之根本不理他，拍着瑰和的背脊安慰道：“瑰和乖，瑰和不哭，皇后嫂子一会儿再让倾墨给你做好多好多的糕点，给瑰和带回康宁宫吃，好不好呀。”

    瑰和吸吸鼻子，还带着哭腔皱着鼻子问：“真的嘛。”

    “当然是真的啦，皇后嫂子什么时候骗过我们的小瑰和了？”她捏了捏瑰和的小鼻子，瑰和这才破涕为笑：“皇后嫂子最好了，皇帝哥哥最讨厌了。”

    “瑰和！说什么胡话呢！”一旁的慧太嫔，被瑰和吓得魂都没了，急忙跺了跺脚，瑰和一看自己的母妃在训斥自己，小嘴又是一撇，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般。

    盈之赶忙开口哄着，在瑰和的背后，朝着慧太嫔摆摆手，示意她不要紧张：“瑰和说得对，皇帝哥哥最讨厌了，我们一起不理皇帝哥哥了好吗。”

    “恩！”瑰和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还不够一样，转过头对着少翊吐了吐舌头，“哼！”

    “小屁孩！”少翊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子，满意地咂咂嘴，“来，给你皇帝哥哥看看，瑰和有没有长胖了。”

    瑰和虽然是小女孩儿，但也知道胖姑娘不好看的道理，她扭过身子，将头靠在盈之的肩膀上。拒绝道：“不要。”

    “切，不要也得要。”少翊站起身来，强硬地一把抱过瑰和完全不理会她的拳打脚踢，故意道，“哎哟，朕怎么觉得咱们瑰和好像长胖了不少？是不是晚上又偷吃点心了？”

    瑰和使劲地挣扎着：“哼，瑰和才没有呢。瑰和才不会告诉你昨天晚上母妃放在桌上的蒸糕，是瑰和吃了的！”

    “噗。”少翊当场就笑喷了出来，“小笨蛋。”

    慧太嫔站在旁边，听着瑰和公主的话，从头到尾的出了一身冷汗：“这……这时候也不早了，秦氏得带着沁儿回去睡午觉了，皇上……”

    “抱走抱走。”少翊将孩子往慧太嫔手里一放，重新坐了回去。

    慧太嫔如蒙大赦，直接做了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倾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奴婢怎么觉着，娘娘方才和皇上还有瑰和公主，倒像是一家三口一样。”

    “哪……哪有！你不要乱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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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筹备

﻿听竹卷起帘子，将手里的团扇递给倾墨，轻声通报道：“娘娘，外头有个说是寿康宫的小内侍，想要求见娘娘。”

    “让他进来吧。”盈之享受着倾墨和倾璐二人的贴心服侍，正闭目养神呢，一听是寿康宫里来的，不自觉地蹙了蹙双眉，后又抚平。

    “喏。”听竹退下去，将那小内侍带上了殿。

    小内侍看着十分不起眼，礼数却是不差的：“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起吧。”盈之吹了吹茶沫，连眼睛都没抬起来一下，轻啜了一口香片，慢悠悠地将手中茶盏放下，晾了那内侍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公公今日前来，不知所谓何事啊？”

    那内侍倒也算是个沉得住气的，站在下头许久，面上一丝不漏：“奴才奉太皇太后旨意，她老人家的意思是，想在御花园摆桌赏花宴，也算是好好见见后宫里的妃嫔们，太皇太后娘娘说了排场不一定要大，但也得撑得住身份才好。”

    盈之手里顿了顿，这才抬眼向他看去：“太皇太后可有吩咐什么别的？日子定了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皇太后说明日便是个极好的日子，虽说时候赶了些，但还请您体谅一下她老人家的心。”那内侍毕恭毕敬地回答着，让人抓不出错来。

    倾璐站在盈之身旁，紧紧捏着拳头，死咬着下唇不发声，倒是倾墨神色都好，还奉上了果仁，放在案几之上。

    “本宫知道了，你且回去吧。”盈之扣了扣案几，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她的手抚弄着腰间香囊，朱红色流苏在她指尖垂落，更应地她肤色雪白。

    “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内侍打了个千儿，便告退了下去，刚合上门没一会儿，就听倾璐冷哼一声：“哼，欺人太甚。这时间苛刻不说，连要求都说得这么不明不白的，娘娘累死累活地操办完了，那头随意寻了个理由打发，奴婢看，就是故意在折腾娘娘您，也就您好脾气，就这么应了下来。”

    “不应能怎么办？”盈之回望了她一眼，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太皇太后这事儿说是在问本宫的意思，可本宫有拒绝的权利吗？”

    倾璐咬咬唇边，为难道：“那，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盈之的唇角略有些狡黠，“你去传玉嫔过来。”

    “玉嫔？娘娘何苦在这档口上，还叫她来堵在眼前，平白添了恶心！”倾璐跺跺脚，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盈之睨了她一眼，“叫你去你就去，哪里那么多废话，本宫自有分寸。”

    倾璐哼哼唧唧地垂着头，一脚画着圈儿，半晌才道：“奴婢遵旨。”

    所以盈之等来的，是一对不情不愿，相看两相厌的女子。

    玉嫔选了身嫩绿色的宫裙，远远看去，像是刚抽了芽儿的柳枝儿，的确有几分脱俗美意，也难怪上一世的皇帝这么喜欢。

    倾璐跟在她身后，嫩粉色的宫女衣衫倒也不落俗套，盈之这才诧异地发现倾璐脚上的绣花鞋，这并不是内务府发的款式，用的是上好的妆花锦的布料，盈之的眸色暗了暗，先按着不发，只看着玉嫔行礼，曼声道：“玉嫔小主快些起来吧，本宫今日唤你前来，的确是有一事要与你商量商量。”

    “皇后姐姐是六宫之首，嫔妾不过是个小小的五品嫔位，哪里敢与皇后娘娘商量后宫之事，娘娘还是另请高明吧。”玉嫔刚站起身来，就猛地一甩袖子，准备离去，像是在发泄什么小姐脾气一般。

    “玉嫔小主且等等，小主伺候皇上多日，最得皇上欢心，皇上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自然只有玉小主最熟悉了，明日御花园里预备着要办一场赏花宴，本宫怕皇上不喜欢，特意寻了小主前来商议，到时候若是得了皇上欢心，问下来，也只道是小主的一番心意，小主确定不再留下来聊聊？”

    盈之好脾气地继续开了口，果不其然，那玉嫔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盈之：“皇后娘娘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本宫是皇后，自然要权衡利弊，规劝皇上雨露均分，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前些日子若是有冒犯小主的地方，也是本宫治理后宫心切，小主也是知道的，皇上已经独宠小主半年有余了，这后宫里别的妃嫔，自然是有些意见了，本宫作为皇后，也不好不为民怨啊。”

    盈之一副为难的表情，言辞陈恳，倒好像的确是那么回事儿一样。

    玉嫔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娉娉婷婷地落了座：“皇后姐姐这是哪儿的话，姐姐是皇后，又怎会有冒犯嫔妾的地方呢，皇后姐姐太客气了，只是皇上喜欢嫔妾，嫔妾也不好将他往外推是不是？”

    “小主所言甚是，那么小主觉着，这赏花宴，该如何办才好呢？”盈之顺着她的话不住地点头，一旁的倾璐早就看出了门路，躲在后头闷头笑着，被倾墨扯了扯衣角，拉了下去。

    玉嫔瞅了一眼桌上的盖碗，蹙着眉不发一言，盈之眼眸一转，连忙道：“倾墨，快去给玉嫔小主换一盏六安瓜片来。”

    “喏。”倾墨欠了欠身子，收起案几上的香片，耳房里做事机灵的听竹已经煮上了六安瓜片，不消一会儿，就被送了上来。

    玉嫔端着架子，启开盖碗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这才开了口：“既然皇后姐姐相求，那嫔妾自然是尽力而为，知无不尽尽无不实的。”

    “嫔妾觉着虽说是赏花宴，也不好失了皇家的排场，这乾果四品，饽饽四品，前菜七品，膳汤一品，御菜五品，膳粥一品，水果一品的排场是必然少不了的。”她说着，像是又闲这茶不喜似地，放了下来：“娘娘这儿的六安瓜片倒也不如从前的了。”

    盈之笑了笑，姿态放得很低：“皇上知道妹妹最爱六安瓜片，自然都是紧着妹妹宫里的，本宫这儿能存着的，已经是顶好的了，不曾想妹妹还瞧不上呢，本宫真是惭愧。”

    这顺耳话谁不爱听，玉嫔又本就是个骄矜的人，当下就愈发得意起来：“娘娘说笑了，也是因为娘娘多爱红茶一些，妹妹才得了个好处的。”

    “玉嫔小主就不要谦虚了，那赏花宴上，可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备下的东西吗？”盈之这话越说越顺口，张嘴就来，都不用思考几分。

    玉嫔那双桃花眼转了转，柔声道：“妹妹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姐姐可会喜欢。”

    “玉嫔小主有了主意，就但说无妨。”盈之笑地一片和蔼，将面前的木犀糕推至她面前。

    玉嫔也不客气，捏起一块细细尝了：“娘娘这儿的糕点一向精致，妹妹那儿的小厨房倒是不如了。”

    她不紧不慢地吃完了一块，取出帕子擦了擦手，这才道：“虽说是赏花宴，但素来就有将美人比作娇花的惯例，妹妹觉得倒不如献上一曲歌舞，借个赏花的荫头，皇上见了新奇，该是也会喜欢。”

    “妹妹这主意甚好，只是寻常舞姬未免俗套，皇上怕是也看厌了，妹妹可有什么别的好想法吗？”盈之示意倾墨再添些糕点来，缓着声音继续问道。

    那玉嫔笑眯了眼睛：“娘娘倒是与嫔妾想到一块儿去了，寻常舞姬的确已经让人生厌了，妹妹近日确是学了些新花样，若是姐姐不嫌弃妹妹粗笨，妹妹愿博君一笑。”

    “哦？素来就听闻小主在闺中就精通舞艺，只是本宫无福，还不曾见过小主之舞，若是此番能有机会一见，倒也圆了本宫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妹妹自会准备，姐姐备下赏花宴的膳食便可了。”玉嫔嘴角藏不住地笑意往外流，像是脑子里已经在幻想明日情景了一般。

    盈之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日酉时，咱们就来个掌灯看花，小主也好一展舞姿。”

    “时候不早，嫔妾就早些回去准备了。”玉嫔按捺不住心底的期待，连忙起了身子准备告退，与来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盈之也不恼，大大方方地命人送她出了凤仪宫，自个儿坐在太师椅上，随意拿起一个佛手酥，轻咬一口，样子十分悠闲。

    “娘娘怎么会答应让那玉嫔明日一展舞姿，若是皇上再被那小妖精勾了过去，可如何是好？”倾璐替盈之换了盏热茶，将玉嫔的盖碗收了下去，疑惑道。

    盈之睨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本宫自然有本宫的道理，倾墨你去建章宫通传一句，请皇上明日酉时来御花园赏花宴上一坐，本宫请他看一出好戏。”

    “奴婢遵旨。”倾墨已经懂了其中关节，点了点倾璐的额首，笑骂道：“平日里见你挺机灵的一个人，今日怎么傻在了这里，咱们娘娘的计谋，自然是妙计，你等着看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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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盛宴

﻿“单子都拟好了吗？”

    “回娘娘的话，都拟好了的，菜单按照玉嫔小主的意思已经送去御膳房了，至于赏花宴的布置陈设，奴婢这儿也定了个样子，娘娘您可要过目？”倾墨手里捧着赏花宴细则，不紧不慢地回答着盈之。

    盈之最放心的，也就是倾墨这份细心和周到，这样的事情交给她，向来都能省下不少的心：“不必，你让听竹送去玉嫔那儿，让她过目，她说改什么，就改什么。”

    倾墨捂嘴笑了笑：“奴婢明白了，那赏花宴上的花类品种的单子，也一道给玉嫔小主送去吗？”

    “恩，都送去，叫她拿个主意。”盈之眨了眨眼睛，“怎么个说法，你同听竹商量便是了。”

    倾墨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奴婢知道了，那奴婢就先下去预备着了。”

    “等等。”盈之一手握着椅柄，另一手抚了抚额前细发，“倾璐人呢？”

    “倾璐去小厨房了，娘娘方才午膳用的不多，倾璐准备了些小吃食，一会儿娘娘若是觉着饿了，也好垫垫肚子。”倾墨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地回了话。

    盈之思忖片刻，最后还是开了口：“倾璐这几日可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啊？”倾墨摇摇头，“奴婢不知，倾璐应是和往常一样的，奴婢并不觉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娘娘您的意思是……？”

    盈之扑哧一笑，摆摆手：“你多虑了，本宫不过是随口一问，今日看她脚上那双妆花锦的鞋子，倒是特别，不像是内务府发下来的宫鞋，就顺嘴想问问，你可知道？”

    “妆花锦的鞋子？”倾墨想了会儿，“奴婢记得娘娘日前是赏了妆花锦下来的，奴婢的那匹还留着，宫里规矩严，妆花锦料子贵，还想着日后若是能有机会，带给奴婢的妹妹。”

    她顿了顿，复又言：“倾璐的那匹，奴婢倒是没留意，想来应是做成了宫鞋的，娘娘这么一问，奴婢倒是想起来了，近几日，倾璐的确像是爱俏了起来，早上梳妆，总是问奴婢这儿好看，那儿好看的。”

    “恩，本宫知道了，那倾璐最近可有和什么人走地近些？”盈之转动着腕间玉镯，像是问得有些漫不经心。

    这也多少打消了倾墨的紧张之情，她与倾璐虽说不是亲生姐妹，但一起伺候盈之多年，早就生出了亲姐妹的情分，这会儿子被单独留下来盘问另一人，心里多多少少会为倾璐担忧上几分，看盈之像是随意问起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

    “倾璐性子跳脱，和宫里不少小宫人关系都不错，闲来也爱一起玩闹，若说是走得最近的……”倾墨咬着下唇，半晌才继续道，“奴婢记得像是从前有一个在司计手下干活的小焕子，如今被调至了御药房当差，近来多被倾璐提及。”

    “小焕子……”盈之喃喃地念了这人的名字，抬起螓首，抿唇浅笑，“好了，你下去做事吧，这事儿也不必与倾璐提起，倒像是本宫疑她一样，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意关心一句。”

    倾墨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奴婢记下了，那奴婢就先去找听竹了。”

    “去吧。”盈之挥挥手，神色并无异常。

    倾墨欠了欠身子，后退两步，走出了屋子，盈之这才轻蹙起双眉，反复想着这个小焕子。

    过了许久，她一手撑着头，扣了扣案几，朗声道：“来人。”

    “奴婢在。”推开门走进来的，是一个二等宫女打扮的女孩儿，盈之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来，只随意吩咐道：“本宫觉得有些头疼，你去请太医院的太医过来瞧瞧。”

    “喏。”那小姑娘离地很远，当下就应了声合上门走了出去。皇后娘娘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向来是太医院的大事儿。

    太医院的院使亲自提着药箱过来问诊，望闻问切过后心里觉着压根儿没有什么问题，但见皇后娘娘双眉紧蹙，像是头疼欲裂的样子，心下有些慌张，只得开口胡诌了些话，说是操劳过度，开些安神静气的药，慢慢调养即可。

    他胆战心惊地抬眸看向盈之，后者却一点没有为难他的意思，点点头应允了：“恩，只是凤仪宫不同别的地方，用药更得小心谨慎，一会儿子你选个牢靠的小内侍，将药材送来凤仪宫便是了，熬药的事儿，本宫不想假以他手。”

    这事儿在后宫之中也实为常见，院使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对于后宫妃嫔的勾心斗角，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当下就以为是皇后害怕有人从中做些手脚，连忙俯下身子道：“臣遵旨，臣定亲自选了药材，让内侍送过来给娘娘服用。”

    “恩，没别的事儿，你先下去吧。明日宫中要举办赏花宴，本宫今日事务繁忙，恐是抽不出时间来，你后日一早，将药派人送来即可。”

    “可娘娘不是现在头疼……”

    “怎么，本宫的旨意，院使大人也要过问吗？”

    “臣不敢，臣先行告退。”那院使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跟随着小宫娥退出凤仪宫，这越是上了年纪，就越怕担上个什么事儿，掉了脑袋，胆子也越发小了起来，不像年轻的时候一样，能沉得住气。

    毕竟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自己回去。院使大人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是时候退位让贤了，自己的年纪也够大了，若是还在后宫里看诊，一不小心老眼昏花了，着了什么道，自己这一家子就都算是完了。

    还好太医院里后继有人，几个年轻的御医也都算是牢靠，尤其是那个穆南，颇有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

    他暗自点了点头，回去与家人商量此事，咱们暂且按下不提。

    听竹从玉嫔那儿回来，手里捧着的细则已经被玉嫔改地不成样子，盈之随意捡了些看，一个赏花宴，倒像是个年节宴一样隆重了。

    她失笑了几分，将单子重新塞回听竹的手里，转眸于倾墨道：“就按她说的去办，皇上那里，可应允了会来参加？”

    “娘娘放心，德福公公派人传话来说，皇上兴致极高。”倾墨唇边掩不住的笑意，想来那传话的定是把皇上夸张的语句也一并传来过来。

    可盈之一点也不感兴趣，她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明日的赏花宴上，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算消停。

    时间就在玉嫔和盈之的期待中，慢慢来到了第二日的酉时。

    御花园里已经摆起了豪华的宴席，梨花木的桌椅周围堆放着大朵牡丹月季芍药之流，十分艳丽。

    盈之命人点了小灯笼，映照在花朵上，橙黄色的灯光，配上鲜艳的颜色，入眼之时竟让人颇有了几分奢靡之感。

    这当然也不是错觉，梨花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各色膳食，用的全都是名贵的食材，就连那碗碟，也都是盈之从凤仪宫的库房里取出来的上等的白玉碟子。

    太皇太后就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之下，款步走来，她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泛白的鬓发被一丝不苟地梳起，鬓间簪着鎏金衔珠步摇，红宝石压发彰显着她的身份不凡。

    太皇太后一落座，就不满地蹙起了双眉，冷哼一声道：“皇后好大的手笔。”

    “太皇太后娘娘谬赞。”盈之不温不火地接了句话，少翊坐在她身旁，有些不耐烦地扣了扣案几，像是在问好戏什么时候开锣。

    盈之会心一笑，拍拍手示意可以开宴了。

    清一色鹅黄色宫装的宫女们鱼贯而入，手里捧着红木盘子，上头摆满了精致的御酒和各类茶水，她们一一奉上之后，退了几步，站在人后，灯笼的余光同样映照在她们身上，倒的确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

    可太皇太后却并不满意：“皇后，这就是你办的赏花宴？哀家是要赏花，而非赏人，再者言，这黑灯瞎火地，皇后是欺负哀家老眼昏花看不清东西了吗？”

    “臣妾不敢，只是素来就有人比花娇这一说法，臣妾不过是讨个好彩头罢了，太皇太后娘娘稍安勿躁，一会儿更有惊喜奉上。”盈之垂下眼睑，恭谦地说完了话，附耳与倾墨道：“去通知她，可以开始了。”

    倾墨不动声色地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之间全场的灯笼都暗了许多，一个粉衣女子提着莲花灯笼缓步走来，面上还蒙着一层纱，额前点的朱砂透着妖冶，她看见太皇太后先是一愣，随后才迈开步子，踏着乐声，开始起舞。

    她身姿轻盈，手中的莲花灯笼也变得灵巧起来，抛开别的不说，玉嫔的舞姿，也的确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少翊本来兴致缺缺地看着这舞，最后变成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蒙头吃起东西来。

    玉嫔像是有些着急，竟然往前了几步，试图想要引起皇帝的注意。

    “荒谬！”只听上头传来太皇太后严厉的声音，“一个小小舞姬，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勾引皇上。皇后，这就是你所说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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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惩处

﻿玉嫔脚下动作一滑，像是被太皇太后严厉的声音吓着了一样，她踉跄了几下，向后跌坐，钻心的疼痛从屁股底下传来，直直地钻入脑子，玉嫔哎哟地大叫了一声，面纱从脸上滑落，露出她因为疼痛，而略显狰狞的脸。

    当下出了盈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轻薄舞衣打扮的玉嫔。

    玉嫔一手向后伸去，想要揉揉摔疼的屁股，一手有惶恐地想要遮住脸颊，一时间动作局促而又滑稽，让底下的小妃嫔们都有些忍俊不禁。

    “玉嫔！”太皇太后猛地站起身来，一副怒急攻心的样子。

    盈之哪里会让她继续说下去，连忙做出惶恐的模样，示意倾墨上前搀扶住太皇太后的手臂：“太皇太后娘娘息怒，臣妾并不知玉嫔如此大胆，竟然胆敢在太皇太后的赏花宴上公然……公然……是臣妾治理六宫失职，还请太皇太后娘娘惩罚。”

    “你胡说！”玉嫔瞪大眼睛，怒指盈之，“是你让我在赏花宴上献舞一曲的，若不是你设局，我又怎会入了圈套！皇后你好毒辣的计谋！”

    盈之摇摇头，一双凤目里透着无辜：“玉嫔小主这是在说什么呢？本宫并没有指使你在赏花宴上为皇上献舞啊，玉嫔小主自降身份，难道本宫也会这么想不开，陪着小主胡闹吗？”

    盈之加重了指使两个字，纵使玉嫔再蠢笨，一回想就明白了其中关节，她气得全身都在发抖，轻薄的舞衣如今穿在身上也看起来异常讽刺。

    好在她还不算蠢到了家，当下就哭了起来：“嫔妾真的是冤枉的，嫔妾伺候皇上这么久，嫔妾的为人，皇上您还不知道吗？皇上，求您给嫔妾做主啊。”

    她一边梨花带雨地哭着，一边一双泪目看向少翊，美人带泪着实让人怜惜，可惜少翊早已经换了芯子，对她之前就十分不耐烦，这会儿子就少翊这恶劣的性格，当然是落井下石，再补一刀了：“不知道。”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随后弯起嘴角，亮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玉嫔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少翊是在回答她那句，您还不知道嫔妾的为人吗。

    她再次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是要把心肺都哭喊出来一样伤心。

    “给哀家闭嘴！”太皇太后忍无可忍地大拍了一下桌子，怒目圆瞪地看了一眼盈之，她哪里不知道是盈之的计谋，可玉嫔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就这么点小算计，竟然也绕了进去，弄得今日这个局面。

    太皇太后实在头疼，转了个话锋，继续道：“玉嫔这事儿咱们回宫再议，可皇后，哀家从前就提醒过你要节省开支，昨日让人传话给你的时候，也没并没有吩咐这宴席要变得如此奢靡，这事儿你又如何同哀家解释？”

    “太皇太后娘娘容禀，昨日臣妾听了那小内侍的传话，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臣妾嫁进宫来之时，娘娘您已经为靖国祈福，前往五台山礼佛了，娘娘的吃穿用度和生活习惯，臣妾不敢擅自揣摩，思忖了许久，想到玉嫔小主与太皇太后娘娘系出同门，想来在家时就熟知娘娘生活作息，才请了玉嫔小主前来谋划。”

    盈之顿了顿，垂下的眼眸里透着狡猾：“今日一切都是按着玉嫔小主的意思做的，难道太皇太后娘娘不喜欢吗？”

    玉嫔，又是玉嫔。

    太皇太后恨不得杀了这个脑子里装满了屎的玉嫔，自己英明一世，从来没有在这样的事情上着过别人的道，没想到年纪大了，竟然因为一个小小的玉嫔，而被皇后扳回一城。

    “玉嫔，哀家问你可有此事？”太皇太后的心里，其实多半已经是信了皇后的这一番话，可她还是不死心，锐利的眼睛扫过玉嫔，咬牙切齿地问道。

    玉嫔的哭声还没有止住，就被太皇太后的气势所吓倒，打着嗝哽咽回答：“嫔……嫔妾以为……是皇上所办，所以才……”

    “哦？玉嫔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朕喜欢这些？”少翊听玉嫔提起了自己，挑了挑眉毛，看了眼盈之，“朕倒是不知道玉嫔这么了解朕的心意，连朕都不知道的事情，玉嫔倒是能这么信誓旦旦。”

    少翊勾着唇边，继续装腔作势起来：“朕为国家，为前线，为百姓能挤出一点是一点来，而你呢？整日奢靡，从前日日必用血燕一事，朕就不提了，今日还如此变本加厉起来，太皇太后明鉴，朕觉得今日玉嫔之事，实在不可姑息，咱们皇家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他说完，煞有介事地朝着太皇太后拘了个礼道：“太皇太后娘娘素来都是秉公职守的，想来也不会因为玉嫔同为苏家人，而徇私枉法吧？”

    太皇太后被少翊噎了一句，手紧紧地捏着椅柄，连指节都青白了起来：“那句罚玉嫔半年俸禄，禁足三月吧。”

    “朕倒是以为，这惩罚还轻了些。”还不等太皇太后的话音完全落下，少翊再次开了口，“不如就再降玉嫔为才人，褫夺玉字封号，改为恪字，希望恪才人日后能恪守本分，不要再做出这些事情来了，太皇太后您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皇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她又能意下如何呢？

    太皇太后僵硬地点了点头，再无心情用膳，随意称了两句，就拂袖离去，太皇太后一走，赏花宴就没了主心骨，少翊失了乐趣，撇撇嘴冲着盈之眨眨眼睛，也回去了建章宫。

    到这里，这场闹剧算是落了幕。

    可太皇太后心里的郁积，却久久没有散去，寿康宫里阴霾一片，宫人们个个大气不敢出一下，唯恐当了那个出头鸟。

    “落吟，你过来。”太皇太后闭着眼睛，独自坐了有两柱香的功夫，才缓缓开了口。

    落吟放下手中活计，凑至太皇太后身边来，柔声问：“娘娘有什么吩咐？”

    “咱们苏家，可还有什么适龄的女子吗？关系偏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主要是能扶得起。”太皇太后的声音里听不见起伏，但却透着些疲惫。

    落吟跟随太皇太后这么多年，心里还是记挂着她的，虽然太皇太后手段狠戾，脾气也大，但对落吟算是好的，年轻的时候做妃嫔，尝尝省下御赐的糕点，与落吟分享，等坐上了高位，也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落吟就好像是依附在太皇太后身上的一株伴生植物，紧紧靠着太皇太后而呼吸，而生存，这么多年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若是没有太皇太后，或许她落吟，早就已经消失在这后宫里了。

    “回娘娘的话，这两年苏家的姑娘大多都定了人家，余下的，也多是太过老实的，妾室所出的，身份实在摆不上台面来。”她缓了缓声音，再次道，“不过倒是有一个娘娘的侄女儿，嫁去了钟家，得了个女儿，奴婢听说这个钟姑娘品行样貌都是极好的，只是由于自视过高，才一直没能说到人家。”

    太皇太后捏着佛珠的手一顿，慢慢睁开眼睛道：“嫁去钟家的？可是鸢儿那丫头？”

    “回娘娘的话，正是鸢儿小姐，当年她自个儿看上了钟家的小儿子，两人难得两情相悦，苏家拗不过鸢儿小姐，就依着她的意思，把她嫁了过去。当年的钟家，不过还是钦天监一个小小的官吏，算是高攀咱们苏家了，如今，钟家的倒也算是出息了，出了个钦天监正使，才被苏家高看了几分。”

    落吟说得很详细，这么多年她一直按着太皇太后的意思密切地关注着苏家的一切，这会儿子问起来，也说地有理有据。

    “钟家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几岁了？”

    落吟笑了笑，替太皇太后换了盏新茶：“那姑娘今年十七了，本来早就该许人家了，但家里一直不舍得，也没有什么看上的人家，就拖到了现在，名字取得也好听，单名一个媛字。现在想起来，估摸着就是老天专门留给咱们皇上的人儿。”

    太皇太后没有急着接话，她缓慢的捏着佛珠，一粒一粒地滑动着，待转了一圈儿，才道：“选个日子，叫她进来说说话儿，恩还有鸢儿丫头一起。”

    “喏，奴婢记下了。”

    这头太皇太后在筹谋着换子下棋，那头已经被降为恪才人的玉嫔，在自己的宫里哭地嗓子都哑了。

    被皇上捧在手上足足有半年有余，一下子从天堂掉落进地狱，实在让她很难接受，而恪字这个封号，也好像是个笑柄一样，不知得陪伴她多久。

    琼月看着自家小主的样子，咬了咬唇安慰道：“小主别灰心，不是还有太皇太后娘娘呢嘛，小主也是苏家人，太皇太后娘娘不会不帮的。小主咱们养好身子，别的什么事儿再从长计议啊。”

    “滚！都滚！”恪才人捂着脸不肯见人，“你们一个个的都在看我的笑话是不是！是不是！”

    “小主明鉴啊，奴婢哪里敢，奴婢从小就伺……”

    琼月连忙跪下身子，还没把话说完，恪才人就丢来了一个盖碗，稳稳地砸中琼月的额头，琼月惊呼一声，委屈地捂着流血的额头，也不敢退下去，就这么一直跪着，一时间主仆二人都十分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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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怀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这是院使大人吩咐奴才送来的药材。”一个灰衫小内侍将手里的锦盒高举过头顶，看不清脸面，听声音像是个年纪很小的。

    盈之并没有为难他，扬扬手示意他起身：“东西就放这儿吧。”

    她顿了顿，像是随意道：“倾璐，你去小厨房瞅瞅咱们煎药的那东西可还在吗，许久不用了，也不知落了灰没有。”

    倾璐不疑有他，欠欠身子就退了下去。

    那小内侍依旧低着头站在下头不敢出声，想来也是，就算是平日里在御膳房已经顶机灵了，到了皇后面前，总是有些害怕紧张的。

    “本宫听说，你们御药房有个内侍，叫小焕子？”盈之悠悠开了口，转动着腕间玉镯，唇边笑意清浅。

    那小内侍不敢松懈，点点头道：“正是，小焕子与奴才同住一屋，是司计那头调来的，平日里做事也很认真。”他想是想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加上了最后一句。

    盈之挑了挑眉毛，指尖划过自己腕间玉镯：“小焕子平日里都与谁走得近些？可有什么相熟的……太医？”

    那小内侍这时候抬头看了盈之一眼，却也不敢隐瞒：“小焕子能说会道，人缘极好，刚来咱们御药房不久就和宫人们打成一片，若说走得近些，奴才实在不敢随意定论，平日里大家活计不少，实在无暇顾忌旁人。”

    他顿了顿，复又言：“不过小焕子很得穆大人喜欢，穆大人也曾说过小焕子做事妥帖，人也机灵，更难得的是认识几味简单的药材，为他省下不少事儿。”

    “穆大人……”盈之将这个人的名字念了一遍，那三个字从舌尖一一滚过，“太医院何时有这么位大人了，本宫怎么没有印象。”

    那小内侍像是松散了些，说话也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了：“回皇后娘娘的话，穆大人是月前刚上任的太医，并不是宫中吏目提拔的，而是长孙大人推荐的，皇上也许了，他才得以破格入了太医院，穆太医人虽然年轻，但医术高明，为人也好，刚来不久就很得咱们宫人喜欢。”

    他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奴才的妹妹前些日子得了伤风，也是穆大人给看好的，穆大人良心好，不嫌弃咱们做奴才的粗鄙。”

    盈之听他一口一个穆大人，言语之间皆是赞赏，不由自主地就对这个穆太医上了心：“哦？那这位穆大人叫什么？”

    “回皇后娘娘的话，穆大人单名一个南字，是南方的南。”他打了个千儿，将穆南的名字说了出来。

    听这名字倒像是个干净的人，又是个年轻有为的，盈之心里将这事儿过了一遍，大概有了个底，也算是松了口气。

    “本宫知道了，你去倾璐那儿领个赏，就说是本宫的意思，且下去吧。”盈之舒了口气，冲他一笑，那小内侍第一次见皇后娘娘的笑颜，一时间傻在了原地，许久才缓过神来谢恩告退。

    送走了这个小内侍，盈之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来不少了，她一手扣着案几，一手托着腮，就等倾璐进来问话了。

    “娘娘，奴婢把这药材拿下去小厨房给您煮了。”盈之心底还在盘算怎么打趣儿倾璐呢，这头倾璐就傻呵呵地走了进来，还想着要下去煎药。

    盈之见了她就笑，看地倾璐下意识地摸摸鼻子，也不知自己是哪儿出了问题：“娘娘，奴婢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本宫就是觉得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咱们倾璐也长成大姑娘了。”盈之一开口就是揶揄之语，倾璐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娘娘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盈之抿唇浅笑，假意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咱们倾璐今年几岁了？”

    “奴婢今年刚过十七，比娘娘小上一点。”倾璐感觉自己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她搓搓手，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猜不透自家的娘娘这会儿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盈之哦了一声，指腹在桌上打着圈儿：“也的确是不小了，本宫处理后宫事务繁忙，一时倒把你的终身大事给忘了，倾墨还好，是个自己有主意的，倒是你，羞羞答答的，若不是本宫那日瞧见了你的妆花锦绣鞋，还不知咱们倾璐已经对这事儿起了心思呢。”

    她说着掩了帕子轻笑，倾璐一吓，脸刷的一下红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您说什么呢，娘……娘娘。”

    “哟，还不承认，这都紧张地喊起娘来了。”盈之很少有这么好的心情与人开玩笑的，平日里她大多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如今遇上倾璐的终生大事，她倒是有了几分人情味。

    盈之丝毫不给倾璐留有余地，直截了当地把穆太医提了出来：“本宫怎么听说这太医院来了个新太医，年轻有为不说，还很英俊潇洒，叫什么……穆南。”

    “娘娘！”倾璐红透了的脸颊上印着恼羞，她跺跺脚，像是随时要夺门而出的样子。

    盈之见状扑哧一声，弯腰笑了好一会儿子才肯罢手：“好了好了，本宫也不打趣儿你了，你自己老实同本宫说，可有这回事儿？”

    “奴……奴婢只是觉得穆大人待宫人们极好，不像别的太医一般看不起咱们……还……还主动给颖儿妹妹治病……”倾璐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她双手攥着衣角，一脚点着地，最后都成了口中的呢喃。

    盈之横了她一眼：“得了，宫中待宫人们好的太医也不止他一人，本宫便知道太医院里还有一位赵大人，不也为人乐善吗？”

    “娘娘！赵大人……赵大人他都五十有三了！”

    “这不就得了，你还不是看中人家穆南年轻英俊，旁的都是假的。”盈之直截了当地拆穿了倾璐的借口，“那你现在怎么想，真喜欢上人家穆大人了？”

    说到这里，倾璐开始没了底气，她咬着下唇，许久才轻声说：“奴……奴婢看上了有什么用，奴婢出身低微，哪里配得上穆大人，娘娘也是知道的，奴婢硬气，是做不了妾室的，若是做了妾室，也是必要和正室不和，扰地鸡犬不宁的。”

    “都想得这么深远了？”盈之忍不住接着逗了一句，“有什么配不配的上的，好歹是本宫这里出去的宫人，宫里女官也是皆有品阶的，论起官职来，他也不比你高，你也不必这样妄自菲薄。”

    倾璐的面色还是不见好转：“自来婚嫁都是要看门第的，奴婢这出身，若是真勉强嫁了过去，也只有给穆大人抹黑的份，再者说了奴婢从前就想好了要一辈子在宫里伺候娘娘的，绝不会嫁了人出宫。”

    “你这又是何必呢，宫里的事儿你自己也跟个明镜似的，若是能好好嫁个人出去过日子，本宫也必不会拦着你，总比在这宫里，事事拘着你的好，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本宫自然是盼你好的。”盈之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一番。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倾璐的手：“旁的你也不必挂心，左右宫里还有个倾墨照应着，待听竹成事了，倾墨若是也有了意中人，本宫一道放出去，你们二人的情分，与她人不同，本宫又怎么会自私地想要一直留着你们，后宫这种地方，如今还有太皇太后把着，实在……”

    “娘娘，奴婢留下来的心，自入了宫以来就没有变过，奴婢知道错了，不该起了私心，偷偷肖想着穆大人的，平白拖累了大人，也丢下了娘娘。”倾璐抬起头，对上盈之的眼睛，说地坚决。

    盈之急忙接了句：“你知道，本宫不是这个意思，本宫是一心想着你好的。”

    “奴婢知道的，奴婢从小和娘娘一道长大，哪里会不知道娘娘的性子，可奴婢也下了决心的，娘娘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绝不会变。”倾璐说到最后，自己笑了起来，回握住盈之的手，就好像自己小时候刚刚入沈府，一主一仆也是这样拉着手，半夜关着灯偷偷说话的。

    沈府上只出了盈之一个姑娘，许多姑娘家的体己话，都只能和自己的丫环说，多少个夜里，倾璐倾墨和盈之三个人，分享了无数个少女的小秘密。

    盈之抿了抿唇，垂下眼睑来：“你既这么说，本宫也不好强求你，可本宫从来没想过要留你一辈子的，这事儿左右也不急，穆大人定还不知道你心思，本宫找人去说说，说不准还能成事。”

    “娘娘不要！”倾璐果断地摇了摇头，一口回绝，“奴婢这样的出身，大人又怎么会会对奴婢上心，便是连记都记不得了吧，娘娘好心遣人去问，可若是传了出去，满宫皆知，奴婢，奴婢……”

    盈之再次握紧了她的手：“是本宫疏忽你了。”

    倾璐的眼眶红了红，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努力扬起一个微笑：“没有，奴婢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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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钟媛

﻿“臣妇苏氏恭请太皇太后圣安。”

    “臣女钟氏恭请太皇太后圣安。”

    寿康宫里同时响起请安之声，殿上跪着的，就是苏语鸢和钟媛。

    苏语鸢是太皇太后侄女辈的，从前未出阁时也曾见过太皇太后几面，在几个侄女辈中，算是拔尖的，太皇太后本来是预留着想要许个好人家，也好巩固苏家势力。

    可这个苏语鸢却是个主意大的，上元节偷偷溜出府去不说，还结识了钟家的小少爷，与他一见钟情，二人私下互通书信，两情相悦，甚至到了非卿不嫁的地步。

    可当时的苏家因有着太皇太后的支撑，在朝中已经算是有头有脸的了，而钟家不过就是出过一个小官，根本不值得一提。

    苏家哪里会把培养了这么久的一个姑娘，嫁给这么一个毫无实力的人家。

    当家的苏老爷子就一口回绝了上门提亲的人，苏语鸢听后从屋子里飞奔出来，跪倒在苏老爷子跟前，苏老爷子狠了狠心，依旧没有松口。

    苏语鸢也算是个硬气的，也许是话本里的才子佳人故事看多了，她便开始仿照书里人物绝食抗议，连水都不肯喝一口。

    刚过去第一天，就面色苍白地在床上，却仍然不肯罢休。

    苏老爷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一想到那钟家这么没出息，就还是不愿将自家这么好的姑娘嫁过去。

    钟家的小少爷得了消息，不顾家人的阻拦，冲进苏府，长跪在苏老爷子门前，当时还是冬天，京城里下着鹅毛大雪，钟小少爷就这么跪着，不消一个时辰便成了雪人。

    苏老爷子到底是松了口，答应将苏语鸢嫁去钟家。

    这才圆了两人的愿。

    可这事儿传进了太皇太后的耳朵里，她却是十分不满意的，心里甚至怨着苏老爷子太过心软，两个小年轻人，能坚持多久，这事儿门不当户不对，本不该答应的。

    但木已成舟，太皇太后再下旨拦婚实在不妥，这事儿便这么定了下来，可太皇太后心里对这个侄女儿疏远了起来，渐渐地也就开始不闻不问了。

    不曾想，孙辈里苏家的姑娘个顶个的蠢笨，没有一个扶得起的，倒是这个嫁出去的苏语鸢，生了个好的，可惜终究不姓苏，心也不一定就是向着苏家的。

    太皇太后想到这里，轻抿了一口茶盏：“都起来吧。”

    “谢太皇太后。”苏语鸢做的是妇人打扮，盘起的发髻上簪着精美的白玉簪子，既脱俗也雅致，就这么一点，便戳进了太皇太后的心里去。

    再往一旁站着的钟媛那里看过去，未出阁的姑娘，长得就像刚抽的嫩芽似的干净清爽，头垂地低低的，看不清面孔，可嫩色衣裙衬着那流苏辫子，就是这么一瞧，便知道人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太皇太后在心里点了点头，命落吟给二人引了座：“自鸢丫头出嫁以来，哀家就不曾见过你了，心里可有埋怨哀家吗？”

    “太皇太后娘娘您说笑了，臣妇知道娘娘是一心为臣妇着想的，又怎么会埋怨您呢。”苏语鸢笑着摇了摇头，耳垂上的坠子跟着动了动，煞是好看。

    太皇太后也抿了丝笑意：“你知道就好，那一辈里，哀家最满意的，就是你。本想给你指个好人家，不说皇亲国戚，也要官居三品，保你衣食无忧的。不曾想当时你这么有主意，哀家一时气不过，才对你不闻不问了这么多年，好在你是个懂事明理的，钟家那个也还算争气。”

    她顿了顿，复又言：“在钟家过得可还好，若是有人欺负你，便来告诉哀家，哀家给你做主。”

    苏语鸢面上表情一僵，才笑了笑，继续道：“臣妇心里知道太皇太后娘娘是疼臣妇的，钟家上下都对臣妇十分客气，咱们苏家的名望摆在那里，钟家哪里有不客气的道理，臣妇也是个有福气的，有太皇太后娘娘的福泽庇护，刚嫁过去，钟家便得了高升，日子也不算难过。”

    “这就好，哀家年纪大了，就想看着你们几个小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哀家也就放心了。”太皇太后不紧不慢地说着话，将面前的点心往钟媛面前推了推，“这小丫头生得也水灵，快尝尝哀家这儿的糕点，合不合脾胃，哀家记得从前你娘是最爱吃这红豆糕的。哀家回门的时候，锦盒里装了些，你娘就眼巴巴地盯着盒子看，旁的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语气里带着和蔼，像是真的在与苏语鸢和钟媛叙旧一样，谈地也都是旧事。

    苏语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娘娘说这些做什么，这丫头也主意大着呢，回去还不当着她父亲的面，取笑臣妇。”

    “这有什么，哀家看到你们一家都好，心里也欢喜得很。”太皇太后爽朗地笑着，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钟媛身上，“还没好好看过这丫头的长相呢，快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钟媛手里攥着帕子，缓缓抬起额首，鹅蛋脸上精致的五官像是雕琢上去的一般，不同于恪才人的小家碧玉与我见犹怜，钟媛有的是瓷娃娃似地长相，却好像还透着些艳丽的意思。

    “哎哟，出落地这么漂亮了，鸢儿这女儿养的真是极好。”太皇太后与落吟对视一眼，开口夸赞了一句。

    话题绕到了钟媛身上，苏语鸢的眉头开始隐隐有些皱了起来，但还是维持着笑容答话：“哪里，这丫头生性顽皮，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总爱和男孩儿一样野在外面，一点闺阁家小姐的样子都没有，别说是女红了，便是琴艺也实在是拿不出手的。”

    她像是在抱怨钟媛的顽劣，可太皇太后是何等精明之人，当下就听明白了苏语鸢话里的意思，她却不接那茬，只道：“这个年纪的丫头，可不都这样吗？鸢儿难道忘了，你自个儿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是这个性子的。可哀家当时在这么多小辈里，也就唯独喜欢你。”

    太皇太后仍然在打量钟媛：“是个标致的好丫头，像是鸢儿生出来的女儿，告诉哀家，你可许了人家？”

    “回太皇太后的话，臣妇的女儿她……”苏语鸢急急地出了声，却被太皇太后制止。

    “哎，哀家在问她，没有在问你。”太皇太后的笑意收了收，睨了一眼苏语鸢，像是在警告。

    钟媛并没有察觉到这么许多，她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甜甜一笑：“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话，臣女年纪还小，爹爹也说了不着急，一定要择个好的才行。”

    太皇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再啜了一口香茗：“恩，是该如此。不然实在是荒废了一颗好苗子，你这丫头合哀家的眼缘。”

    钟媛抿唇笑着，转眸看向自己的母亲，却见后者面色不是很好看，刚想开口询问，却觉着不是时候，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苏语鸢张了张嘴，还是顶着太皇太后的压力，开了口：“媛儿顽皮，若是许到了规矩森严的人家，怕是会惹了麻烦，这事儿还是交给臣妇去……”

    “怎么，哀家亲自赐婚，鸢儿还不满意吗？鸢儿的婚事哀家没能插手，才让你嫁去了钟家那地方，虽说现在日子过得比从前好了，可到底不过是个钦天监正使，能有什么出息？媛儿可不能再像你一样了。”她的话语开始强硬起来。

    苏语鸢不敢明着抵抗太皇太后的旨意，咬着唇不知该说什么好。

    “行了，哀家今日也乏了，这事儿过几日哀家自有安排，你们且回去吧。”太皇太后揉了揉太阳穴，下了逐客令。

    苏语鸢拉起钟媛的手，站起身来作礼告退。

    落吟亲自将二人送出宫门，钟媛与母亲同坐一个轿子，看像是走远了些，才开口问道：“母亲，你为何方才脸色这么难看？是媛儿说错话了吗？”

    苏语鸢一愣，轻轻叹了口气，拉起钟媛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傻丫头，你从小就被你父亲捧在手心里，哪里听得懂太皇太后那话里的意思。我本想着给你找个老实可靠的人家，也不必官有多大，只盼着能对你好，可事与愿违，太皇太后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来。”

    “什么意思？”钟媛又眨了眨眼睛，眼里全是美好的单纯。

    “是娘和你爹把你保护地太好了，你不知道，这外面的人，是多么可怕。”苏语鸢紧了紧钟媛的手，“是娘没用，没能保护好你，日后若是真的……”

    她垂下眼睑，像是有些哽咽，钟媛慌了神色，取出帕子替她擦拭：“娘您这是怎么了，是媛儿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吗？”

    “不，媛儿很好，是咱们的媛儿太好了才……”苏语鸢吸吸鼻子，半是骄傲半是担忧地摸了摸钟媛的头，“不要紧，娘教你，娘都教给你，希望还不算太晚……”

    钟媛将头埋进苏语鸢的胸前，双手环抱着自己的母亲，喃喃地叫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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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相处

﻿“我想吃玉米烙。”

    “不行，皇上刚才已经吃过八宝甜酪了，再吃玉米烙，晚膳还怎么用？”

    “我就想吃玉米烙。”

    “不行，皇上别像个孩子似的，连瑰和都知道吃饭前不能再吃零食了。”

    “……玉米烙。”

    “没门。”凤仪宫里，盈之手里拿着账目，一一比对着，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旁的少翊托着腮不停地捣乱。

    盈之敲了敲案几，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来：“皇上没有政事要处理吗？”

    “处理完了，来讨点心吃。”少翊嬉皮笑脸地说着话，一手抽出盈之手里的账目，随意扫了两眼，“太皇太后宫里怎么多了一份份例？”

    盈之揉了揉眉间酸涩，唇边勾起一丝弧度来：“太皇太后娘娘接了钟家的姑娘进宫来，说是解解闷儿，特意吩咐了要按容华的份例来。”

    “钟家的？哪个钟家？钦天监那个？”少翊随口多问了一句，将账本往后翻了翻，“恪才人倒是太平多了。”

    盈之点点头，指着账目上的条例道：“正是那家的姑娘，太皇太后说很是喜欢，就接了进来，她母亲原也是苏家的，说起来也算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儿了。”

    她见少翊问起恪才人，目光扫过才人位的几个记录：“恩，是本分了不少，前几日去求见过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没让进，后来也闹腾了几天，见没什么反应，就消停了。”

    “怪不得，太皇太后这几日明里暗里的都打发了人来，问我得不得空，估摸着是要把侄孙女儿推进宫来了。”少翊的笑里带着些讥讽，“太皇太后也真够忙的，折腾完了恪才人，又找了个钟姑娘。”

    盈之睨了他一眼，将账目抽了回来，啪地一声合上，递给一旁垂首待命的倾墨：“谁说不是呢，皇上好福气。这钟姑娘听说可是貌若天仙，脾气秉性也好，家世虽说不是上乘，但好歹也有太皇太后撑着，入宫脸面定不会差。”

    “吃醋了？”少翊冲着倾墨挥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去了，倾墨抿着笑意，后退了几步合上房门，门外的倾璐探过脑袋来，小声询问：“怎么了？”

    倾墨拍开她的头，啐了句：“没你的事儿，主子的事儿也是你打听的？”

    “我这不是关心咱们娘娘嘛，这几日皇上正经了不少，待咱们娘娘也越发好了，可就是没……没……”倾璐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双颊也红了起来。

    倾墨哪里会不知道她的意思，又是一拍：“瞎操什么心呢，皇上心里定是有谱的，咱们主子哪里差过了？不过方才我在里头听说，太皇太后那儿又来了个什么钟姑娘的。”

    “我呸，又是个骚蹄子，上赶着想爬上咱们皇上的龙床。”倾璐立即小声地骂了一句，却被倾墨捂住了嘴，“嘱咐了你多少次了，谨言慎行！”

    倾璐顺了眉目，指了指她的手，示意她拿开，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这里不是没别人嘛。”

    “就你最有理，皇上方才提了句玉米烙，你下去和小厨房交代一声，晚膳加个点心。”倾墨垂下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倾璐古灵精怪地欠了欠身子，掐着嗓子道：“是，倾墨姑姑，奴婢这就去。”

    “贫嘴！”倾墨跺了跺脚，刚想开口，就见倾璐吐了吐舌头，提起裙摆已经跑远了。

    里屋的少翊见盈之没有反应，敲了敲案几继续道：“皇后今儿若是不给朕做玉米烙，朕可就去寿康宫用膳了？皇后这儿没有玉米烙，那儿定是有的。”

    “皇上说笑了，您爱去哪儿去哪儿，哪里是臣妾拦得住的？”盈之阴阳怪气地接了句，觉得语气像是怪了些，索性背过身去随意捡了个璎珞拿在手里把玩。

    少翊不怒反笑，站起身来走至盈之跟前，俯下身子：“行了，跟你开玩笑的。宫里这么多女人，麻都麻烦死了，再来个，可不就又要不消停了。”

    他见盈之还是别扭着不接话，自个儿又继续道：“巧克力说过些日子就是你的生辰了？听说你们这儿都是要大操大办的，你可有什么主意了没有？”

    “太皇太后主张后宫节省开支，我哪里敢在这档口再去撞她的晦气，上次的赏花宴，她那口气怕是还没消呢。”盈之翻起眼皮，瞪了少翊一眼，“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回头太皇太后还以为我吹枕边风呢，到时候什么祸国殃民的头衔就落在我头上了。”

    少翊切了一声，拉过盈之，重新转了回来，这才又坐了回去：“枕边风？哎，皇后这是在暗示朕些什么吗？”

    “没正经。”盈之抽回手，欲再次转身，却被少翊捉住了，“跟你开玩笑呢，太皇太后添个容华份例就行，凭什么一场生辰宴就不行了？这事儿你且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就告诉我，想办个什么样的。”

    盈之见他说地真诚，也软了下来：“办不办的，我也并非在意，咱们关起门来，自个儿吃桌宴席也是可以的，太皇太后说的也没错，如今国库也不像从前那么充盈，能省就省吧。”

    “哎，我可从来没委屈过自己的女朋友。”少翊打断了她的话，“再说了，你都成我老婆了，虽然我俩没啥感情基础，但是也要慢慢培养嘛，生日一定得过。”

    哪个女人会不爱这些的，盈之脸颊涌上粉色：“那……那就依你的意思吧，也不必太隆重的。”

    少翊刚想接话，就听盈之又道：“不过是有一事，一直想问问你。”

    “你说。”少翊笑了笑，依旧没放开盈之的手，盈之一时没注意到这个，开口问道：“太医院里，是不是有个叫穆南的？听说还是你收进来的？”

    少翊的笑意收了收，握着盈之的手没有那么紧了：“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怎么见人家年轻有为的，动心了？”

    “皇上您说胡说什么呢！”盈之猛地瞪大了眼睛，“我都嫁进宫来了，哪里会对别的男人动心思。”

    少翊狡黠一笑，样子有些痞痞的：“那你对我动心了？”

    “……问你正经的呢。”盈之推了一把他的手，“是倾璐，像是对他有意思的，穆南这人我也不了解，倾璐面上看起来活泼，丫鬟做久了，心里头自卑着呢。”

    少翊收了玩笑，这才回答起来：“是收了个穆南，医术精湛，人也不错。就是出身不如别的太医那么好，家境从前也称得上是贫寒的了，就是之前，我广收异士的时候认识的。”

    他顿了顿，心里知道盈之对那一双丫头很是看重，又补了句：“穆南为人好，也有风度，可毕竟家里头条件一时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的丫头若真是嫁了过去，怕是得吃些苦头的。”

    盈之略一思索，抿了抿唇边：“这样也好，倾璐怕配不上穆南，心里头还自卑着呢，家境虽说贫寒，但这样想来也不会瞧不起倾璐。不过倾璐跟了我多年，虽说只是个丫鬟，但也从来没吃过什么苦头，你这么一说，太医的月例也不多，不知倾璐吃不吃得消。”

    “正是，再说了，这嫁娶之事至少也得两情相悦吧，若是倾璐一头热，真嫁了过去，不得穆南喜欢，到时候日子更难过。”少翊说着，转了转盈之的手。

    盈之听他说这话，心里头有些不高兴了：“倾璐虽说是个宫人，但也没哪点比个世家小姐差的，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也都略知皮毛，女红了得，也能管些账目，长得也不差，哪点配不上那个穆南了？”

    “话不能这么说，这男女之事，是讲究眼缘的好不好。”少翊无奈地笑了笑，“恪才人也是个世家小姐，脾气大了些，但长相也不差的，可朕看上了吗？”

    盈之嘴角抽了抽：“这不是一码事儿。”

    “怎么不是一码事儿了？”

    “你……你……你……你眼光奇怪！”

    “哦。”少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话倒是不错，不然我怎么会贬了恪才人，天天围着你这个不知情趣的打转呢。”

    盈之一听这话，甩开少翊的手，冷下脸来：“是臣妾讨不了皇上欢心，皇上大可去找恪才人，她可是日日盼着皇上去呢，臣妾必不会拦着您的。”

    “醋罐子。”少翊摊摊手，“我来这儿，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别的我不说，在我们那儿是只能娶一个妻子的，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就必不会再去管旁人，这是原则。”

    盈之面色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臣妾不过是皇上的原则，皇上放心，您若是喜欢旁人，臣妾愿意退位让贤的。”

    “哎，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说话了。”少翊扒拉了几下后脑勺，渐渐失去了耐心，“我的意思是我认定了人，就不会变了，你别曲解我好不好。”

    “我……”

    “皇上，娘娘，奴婢打扰了，晚膳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传上来？”盈之还没接上话，外头就传来了倾墨沉稳的声音，二人都静了下来，半晌少翊才朗声道：“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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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戒指

﻿“巧克力，巧克力。”少翊独自在书房里踱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唤来德福。

    德福躲在门外偷着懒儿呢，连忙将帽子重新扣上，小跑着进屋道：“奴才在，皇上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你去打听打听，宫里可能找到什么……什么……你知道金属吗？”少翊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说出了金属两个字。

    “奴才愚钝，不知皇上所说的这个金属……是个什么东西？”德福拉了拉头上的帽子，将头又低了下去一些，这皇上三天两头的就冒出点儿新鲜事儿来，还得瞒着太皇太后，自己这个做奴才的，也是蛮拼的。

    少翊眼眸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忽地顿住：“你去库房了取些金子来，把它融了去，命人打个指环，大小一会儿子朕写给你，可记下了？”

    “奴才记下了，可皇上您若是想做个指环，宫里头也有好几个铜的收在库房里，这东西都是蛮夷之地上贡来的，您从前也都瞧不上的，何必去用金子做呢。”

    德福小声地说着，又补上一句，“前些月挞玛国那头还献了几个上来，皇上可要看看？”

    少翊转过身子：“铜的？”

    “正是呢，说是挞玛国里用来记事的物什，那君主觉着好用也方便，就让人送了几个过来。可咱们靖国地大物博的，宫里人手又多，哪里还用得上这种东西来记事，皇上您就让收进库房里头去了。”

    德福点点头，略一思索：“这东西做地粗糙，也没有玉扳指那样尊贵。”

    少翊摆摆手，接话道：“你去，把朕库里的账目拿来给朕瞧瞧，朕记得库里像是收了个红宝石成色还不错？可有钻石一类的东西吗？”

    “哎哟，奴才惶恐，红宝石是有一个的，可这什么钻石……奴才可就没听说过了，皇上您比对个样子，奴才派人去宫外寻寻？”德福面色稍稍有些垮下来，“可奴才这辈子，都没听说过有什么钻石这种东西的。”

    少翊抿着唇边，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也是，我记着这东西也就几百年的历史，估摸着是寻不到的。”

    “皇上您说什么？”德福并没有听清少翊的呢喃，他上前两步，询问了句。

    少翊睨了他一眼，挥挥手道：“没什么，那你去把那红宝石拿来给朕瞧瞧，咱库房里还有什么更好的宝石不？”

    德福是建章宫的总管公公，库房里有什么早就映在了他的脑子里，他细细思索了一遍就开口道：“那红宝石是霍大人进献的，论品相论成色都是上佳，如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么……就只有邻国那里送来的月光石，倒是稀罕。”

    “月光石？”少翊的眼睛亮了亮，“是不是中间发着幽蓝或者是亮白的晕彩的那个？”

    德福点点头，笑了起来：“回皇上的话，正是那个，皇上当时也觉得稀罕，但想不到用在那儿，就让奴才先收进库房里存着了，皇上可还记得？”

    “额……记得，当然记得。”少翊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那就用那个，你找两个能工巧匠，把那月光石打磨了，镶在金指环上，再呈上来给朕瞧瞧。”

    德福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少翊：“皇上您要将这么稀罕的东西打在指环上？！那指环根本没什么用啊。”

    “朕让你去打，你就去打。”少翊颇有些不耐，他将案几上的宣纸拿了起来，递到德福手里，“就按着这图上的做，若是做岔了，就让他们回去吃自己的吧。”

    德福接过那张宣纸，看着上头怪异的线条，和奇怪的图案，心里头替那几个工匠捏了一把汗：“是，奴才这就去嘱咐他们，皇上可还有什么别的事儿要吩咐的？”

    “十日，朕给他们十天的时间，记清楚了吗？”少翊算了算日子，一手扣着案几，这动作是盈之思考问题的时候最爱做的小动作，潜移默化之间，倒是被少翊学了去。

    德福一个做奴才的，哪里有不应的道理，只能擦擦额前的冷汗，躬下身子道：“奴才遵旨。”

    “恩，那……”少翊顿了顿，刚想接着嘱咐一句，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宫娥的声音，那是太皇太后拨来的宫人，自打建章宫大换血之后，她就总是明着暗着的和德福抢活干，德福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更是让她恼火不已。

    “皇上，太皇太后娘娘那儿传话过来说，午膳备了您最爱的四喜丸子和香麻鹿肉饼，都是今儿早上特意嘱咐小厨房准备的，请您过去用膳。”那宫娥名唤素锦，少翊不耐她很久了，张口闭口的就是太皇太后娘娘不说，连用膳用几口也要管着，简直神烦。

    可太皇太后的面子是不能拂的，她既亲自开口请了，自己这个做孙子的，就必要去一趟的。少翊使了个眼色给德福，示意他去把门打开，自个儿出声打发了素锦去：“知道了，朕这就让巧克力准备肩舆，你就留在建章宫里管管事儿吧。”

    “德福公公对建章宫里的事儿比奴婢熟悉，不如还是奴婢陪您一起……”素锦面色一僵，不依不饶地继续开了口，这么些天她也摸清了这皇帝的脾气，多说几句也并不碍事儿。

    少翊睨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既然如此，素锦姑姑就先去领了二等宫人的差事来做吧，先熟悉熟悉咱们建章宫的事物，再上御前来伺候不迟。”

    话一说完，还不等素锦反应，少翊就径直走出了书房：“还不快跟上，巧克力？”

    “哎，奴才这就来。”德福小跑了几步，路过素锦边上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见她还傻站在原地，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来：“素锦姑娘，还不快下去领了差事来做？咱们建章宫可是不养闲人的。”

    素锦到底如何，少翊不知道，他一路坐着肩舆，心里头将太皇太后的意思过了一遍，想着也不过是借着机会把钟媛推给自己罢了。

    终究是个老妇人，自己若是不收，她也没有强塞的道理。

    打定了主意，少翊的面色就好看了不少，连请安的声音里都在着些明朗轻快：“儿臣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起来吧。”太皇太后今儿的心情看起来也好像是不错的样子，她一双凤目因为笑容而眯了起来，倒是也有了几分慈眉善目的意思在里头了，“哀家千盼万盼，才把皇帝盼来了。叫她们传膳吧。”

    “喏。”落吟应了声，冲着下首的小内侍做了个手势，外头的膳食就个个摆放在宫娥的红木盘子上，鱼贯而入，足足摆了有一大桌子。

    少翊挑了挑眉，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开口说话，在太皇太后身旁坐了下来。

    太皇太后心里头还藏着事儿，也不欲与少翊多加寒暄，望了眼自己身后的钟媛，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曼声道：“瞧我这老太婆子，忘了给皇帝介绍了，这位是钟家的丫头，论辈分也算是哀家的侄孙女儿了，来，钟丫头，给皇帝请个安去。”

    钟媛垂着头走至殿中央，跪下身子行了大礼，声音清脆犹如三月黄鹂：“臣女钟氏恭请皇上圣安。”

    “皇帝你瞧，多懂规矩。”还不等少翊接话，太皇太后就自个儿笑着出了声，还忙不迭地让落吟将人搀扶起来，“快别跪坏了，一个小小姑娘家的身子骨弱，哀家看着就心疼，钟丫头生得好，又懂规矩，是个可人疼的，皇帝你说是不是？”

    少翊这头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对着德福道：“去将那道百花鸭拿过来给朕尝尝。”

    “皇帝，哀家在与你说话。”太皇太后果不其然轻蹙起了眉间，钟媛小心翼翼地再次退至太皇太后身后，轻声道：“太皇太后息怒。”

    少翊用了口鸭子，放下银箸道：“嗯？太皇太后娘娘家的姑娘都是个顶个的好的，哪里还用得着朕来夸。娘娘您不是传朕来用午膳的嘛？”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那道酱焖鹌鹑上，德福极有眼力见儿的布了菜，少翊这才继续道：“朕以为太皇太后娘娘是知道老祖宗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的。”

    太皇太后的面色变了又变，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椅柄，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咽下这口气，顺了眉目与钟媛道：“皇上年轻，总爱和哀家开些玩笑，你不必在意，一起坐下来吃吧。”

    “臣女遵旨。”钟媛欠了欠身子，在二人的下首坐了下来。

    一时间寿康宫里气氛有些凝重，可少翊却不以为然，犹自吃得欢快，德福觉得自己简直是顶着太皇太后杀人的目光完成了一顿午膳的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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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设计

﻿一顿午膳，德福觉得像是过了一年一样漫长，就连钟媛都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太皇太后的意思，这会儿子，她不是不知道，天下哪个女子没有点儿虚荣心，若是真能嫁给万人之上的皇帝，钟媛心里头还是愿意的。

    可皇帝不买账不说，连一点脸面都不给，钟媛终究是个没出阁的女孩子，脸皮薄，手里捏着帕子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但她依旧还记得临走时苏语鸢叮嘱的话，到了宫里，凡事儿都得讲究一个忍字，忍得了一时，才能活得了一世。

    太皇太后就着宫人的手，用了漱口水，擦了擦嘴角：“皇帝，哀家今儿个叫你来，也是想让你见见这个钟丫头的，这会儿子膳也用完了，老祖宗的规矩咱们也守了，你们俩同龄人有话聊，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多搀和了，年纪大了，一到了晌午就犯困。”

    她说着，冲着落吟招招手，示意她扶着自己站起身来：“这儿就留给你们俩说说话，等我老婆子睡醒了，再来看你们。”太皇太后对着落吟使了个眼色，落吟点点头，搀扶着她走出了屋子。

    屋里少翊坐地随性，压根儿没有开口理睬钟媛的意思。

    钟媛涨红了一张脸，心里头酝酿了半天，这才开了口：“臣女斗胆，不知皇上平常都爱做些什么？”

    “朕日理万机，哪里有你们这种小丫头的闲心思。”少翊不冷不热地回了句，就低着脑袋吩咐道：“虽说太皇太后让朕在这儿呆着，可国事终究不可废，巧克力，你去建章宫取些奏折来，朕就在这里批阅吧。”

    少翊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经让德福暗自撇了撇嘴，这会儿子倒是知道国事为重了，在建章宫的时候不到最后一刻，是万不会拿起折子批阅的，皇上您倒是会装。

    心里头这么想着，可面上也不敢露出分毫来，德福毕恭毕敬地做了个礼：“喏，奴才这就去取。”

    他退后两步，小跑往建章宫里头去。

    回了里屋的太皇太后仍由落吟替自己除去珠钗，她对着铜镜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什么事儿：“落吟。”

    落吟应了声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奴婢在，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太皇太后随手拿起一只珠钗，抚过上头的纹路：“看皇帝今日这架势，怕是不肯。他也不定是瞧不上钟媛，只是与我老太婆怄气。”

    “太皇太后您哪儿的话，皇上从小就孝顺您，怎么会与您怄气呢。”落吟笑着宽慰了句，双手又开始活动起来，刚想替太皇太后摘下耳坠，却被她伸手握住。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哀家离宫半年多，这皇帝变得连哀家都不认识了。定是那沈氏从中作梗，离间我们祖孙情谊。”太皇太后说到这里，眼神开始狠厉起来，落吟面上笑意一顿，“娘娘您别多想了，皇上年纪还小，不定性也是有的。”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不定性？从前哀家在宫里的时候怎么就定了性，哀家一走，他就不定了？你不必替那沈氏说话，哀家心里都知道。钟媛是个不错的，她娘也是咱们苏家人，若是真得了宠爱，看在她娘的面子上，比会对苏家照拂，这钟媛，哀家是扶持定了的。”

    她话音未落，就猛地站起身来：“你去用从前柔太妃的法子，现在就去。”

    “娘娘！”落吟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太皇太后，“这，这恐怕不妥吧……？”

    “有什么妥不妥的！哀家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太皇太后回眸深深看了一眼落吟，软了些语气：“哀家知道，这么多年让你明里暗里做了不少阴私事儿，委屈了你。可哀家也是为了苏家，为了皇上。”

    落吟垂下眼眸，不敢与太皇太后对视，她咬了咬下唇：“可这事儿让皇上知道了，只怕与娘娘您的祖孙情谊，会越来越远啊。”

    “那又如何，哀家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靖国，为了苏家。皇帝早晚会明白哀家的一番苦心的。”太皇太后的声音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她拉起落吟的手，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能明白哀家的，也是有落吟你了，你会帮哀家的，对吧？”

    落吟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太皇太后苍老的脸庞，和染白的双鬓。

    自己十几岁就跟随太皇太后入了宫，在后宫里如今也算是个说得上话的老嬷嬷了，可谁又能知道今日荣耀的背后，是数不清的……

    落吟回握了一下太皇太后的手，随即欠下身子：“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办。”

    “恩。”太皇太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闭上双眼曼声道：“这事儿，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听清楚了吗？”

    “奴婢听清楚了，请太皇太后娘娘放心。钟姑娘必能入宫为妃的。”落吟说完这些，小步退出屋子，她轻轻合上了屋门，缝隙里依稀还能看见太皇太后苍老却依旧挺得直直的背脊。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落吟深深呼出一口气来，门外的小宫人纷纷围了上来：“落嬷嬷您这是怎么了，太皇太后娘娘可睡下了？”

    “恩，娘娘已经歇下了，你们在门外守着，我去替娘娘取些东西，去去就来。你们都伺候好了。”落吟对着屋门愣了一下，这才转过身来，细心地吩咐着。

    小宫人们扬起笑脸，甜甜地应了下来：“奴婢们知道了，嬷嬷您去吧。”

    落吟点点头，抬起步子往前走，她刚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外几个小宫人。

    曾几何时，自己也同她们一样，天真不知事，身边还陪着落羽，落歌。

    好些日子没去看看她们了，这次替太皇太后娘娘办完了事儿，也该去给她们上柱香了，后宫争斗，死一两个宫女内侍，从来没有人会放在心上。只有落吟自己心里知道，落羽与落歌的重要性。

    落羽从前最喜欢吃桃花糕了，每每太皇太后赏了下来，都会在自个儿的屋子里偷偷吃着，还吃得满嘴都是。

    落歌做事是最沉稳的，当初若不是为了替自己顶缸，也不会……

    落吟想到这里，手里捏着的帕子又紧了紧，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斑驳的皱纹和细细的银丝让她不再年轻。

    可终究还活着，比起那些死去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了。

    落吟迫使自己不再去多想，她加快了步子，刚走至寿康宫前殿，就见德福匆匆从里头跑了出来。

    “德福？德福。”落吟提起酱色裙摆，往前跑了几步，叫住了德福。

    德福一转身，见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落吟，连忙换上了笑脸，停了下来：“奴才给落嬷嬷请安了，嬷嬷您有什么吩咐？”

    “德福你这么着急，是要往哪儿去？”落吟笑了笑，还取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前细汗。

    德福摆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错开脸去，连连摆手：“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奴才哪里劳得动您老亲自动手。您这双手是用来伺候太皇太后娘娘的。”

    他嬉皮笑脸地说完，这才回了话：“皇上说了，国事不可废，让奴才去建章宫取些奏折来批，打发些时间，也好等太皇太后娘娘休憩完了，皇上催得急，奴才就跑了几步。”

    落吟听了这话，面上笑意顿了顿：“皇上挂心国事，是我们靖国的福分，太皇太后那儿也挂念着皇上呢，这不，刚回了屋就想起还命了御膳房准备了瓜果点心，唯恐皇上饿着，让老奴去取，也好，遇上了你。”

    落吟缓了缓声音，继续道：“你瞧，我也年纪大了，没你身子骨活络，刚走了几步身子就有些不爽利，德福你若是有空，可否顺道去一次御膳房，把太皇太后娘娘备下的点心一道拿去给皇上用用？”

    她笑地真诚，又不论辈分，资历和地位都在德福之上，德福哪里有不应的道理，忙不迭地点点头：“嬷嬷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嬷嬷您就去歇着吧，奴才取完了奏折，便顺道去御膳房给皇上拿点心来，太皇太后挂念皇上，奴才先替皇上道声谢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太皇太后面上严厉，但心里还是很疼皇上的。”

    “正是呢，咱们皇上也是，得了什么朝贡的新鲜玩意儿，也是第一个想到太皇太后娘娘的。”德福笑着回了话，他抬头看了眼日头，“哎哟，耽搁了不少时候了，回头皇上又该责罚奴才了，奴才就不陪嬷嬷多说话儿了，还得赶着去建章宫呢。”

    “是我耽搁了你的正事儿，快去吧，别忘了去御膳房取点心。”

    德福嘻嘻一笑，拉了拉帽檐：“奴才记着呢，嬷嬷您放心。”

    落吟又随意嘱咐了几句，就目送了德福离去。

    她看着德福的背影，唇边勾了勾，转身往前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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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中计

﻿落吟走至门前，停住了脚步，抬起手想要敲门，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才继续敲了下去：“奴婢落吟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少翊支着头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玉佩，闻声动作顿了下来：“恩，进来吧。”

    落吟推开屋门，唇边勾起笑容来，缓步走了进来：“太皇太后不放心皇上这儿，底下的小宫人不知事，怕伺候不好了，让老奴来看看。”

    她的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钟媛，后者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像是有些委屈的样子。

    落吟笑容隐去了不少，复又言：“皇上和钟姑娘聊上了吧？一会儿太皇太后娘娘起来，必得是要问话的。”

    “她闷得很，朕不想说话，也不行吗？”少翊睨了她一眼，继续把玩着玉佩。

    落吟尴尬地笑了笑，捏紧了手中的锦帕，目光看向案几上的茶盏：“这茶凉了吧，奴婢给您换一盏热茶去，奴婢记得皇上从前是最爱喝雨前龙井的，太皇太后心里也念着，就算皇上不来，宫里也会备下不少的，奴婢这就去取。”

    “不必，朕近日换了口味，觉得皇后那儿的大红袍喝着就不错，也不怎么爱龙井了，劳嬷嬷费心了。”少翊不温不火地顶了回去，那玉佩入手冰凉，雕工也是上乘的。

    落吟刚拿起茶盏，动作就停了下来，片刻才继续道：“也是，皇上长大了，也总要变些喜好的，是老奴记岔了，这大红袍也是有的，老奴去跑来给皇上一用。”

    已经拂过了一次面子，若是再说第二次，未免有些过分，再怎么说也是宫里有名望的老嬷嬷，少翊眉头蹙了蹙，并没有制止她的动作：“那就有劳嬷嬷了。”

    “皇上和老奴客气什么，皇上还抱在手里的时候，就常常是老奴带着的，从前皇上想吃藕粉圆子，太皇太后说甜食吃多了不好，皇上就晚上缠着老奴，让老奴偷偷拿来给皇上吃，后来被太皇太后发现了，我们二人一同受了罚，皇上可还记得？”落吟一边说着，一边走入耳房，取出大红袍来，慢慢泡着茶。

    少翊已经换了芯儿，哪里会知道原主小时候的故事，只能随便点头应允着：“恩，记得。”

    “是老奴啰嗦了，皇上长大了，很多事儿也不爱听了。”落吟叹了口气，将烧开的水倒入茶壶中，“太皇太后终究也是个女人，就算皇上不念着她的身份，也该想想从前的情谊，太皇太后娘娘为了皇上，也是操碎了心。”

    她说着，手中动作慢了下来：“就算她做错了事，也是因为心里记挂着皇上，只是用错了方式，皇上别放在心上。”

    “怎么会，皇祖母的用心，朕知道的。”少翊随意搭着话，却连眼睛都不曾抬起来。

    落吟抿了抿唇边，从袖中取出了小药瓶，将里头的药粉轻轻倒入茶壶之中，药粉在热水里很快散开殆尽，落吟合上茶壶盖儿，心里头存着事儿，一个不小心就触碰到了茶壶壁，滚烫的热水从里头传来温度，冷不防地就烫了落吟一下。

    落吟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四周看了看，将茶水倒入盖碗里，彻了两杯茶，将它们放在红木托盘上，走出了耳房：“方才是老奴多嘴了，皇上来尝尝这儿的大红袍。也是新岁刚进贡的，皇后娘娘特意命人送来的，想来也不会比凤仪宫的差。”

    少翊不疑有他，直接从托盘里拿了一盏下来，拨开茶沫儿，轻抿了一口：“恩，是皇后那儿的味道，皇后做事一向妥帖，朕也放心。皇后知道太皇太后对朕的重要，心里也都是记挂着的。”

    落吟听了这话，脚步缓了缓：“正是呢，一家人哪有什么说不开的话，皇后娘娘贤明，老奴也是知道的，太皇太后娘娘只是拉不开面子，老奴会尽力劝几句的，皇上您放心。”

    “有嬷嬷这句话，朕怎么能不放心呢。”少翊笑了起来，语气上也轻松了不少，甚至对着身旁坐着的钟媛道：“这是皇后那儿最好的大红袍了，你尝尝。”

    钟媛被人遗忘在角落，好不容易被提了一句，却是要品茶，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红木托盘上的茶盏，轻啜了一口，也不敢多用，将茶盏放在案几上就回话道：“臣女惶恐，是好茶呢，皇后娘娘用的东西，果然都是顶好的。”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幸好少翊心情不错，并没有与她计较。

    落吟手里握着红木托盘，往后退了几步，少翊见状，端着茶盏道：“嬷嬷也辛苦了，朕这儿用不着嬷嬷亲自伺候，你也先下去歇息吧。”

    “老奴是劳碌命，一刻也停不下来的，再者言老奴伺候惯了太皇太后和皇上，若是皇上遣了老奴下去，老奴心里也是闲不住的。”落吟笑着将红木托盘放在一旁，“方才过来的时候还瞧见德福了，从前几次都没仔细瞧，今儿才发现也长高了不少呢。”

    少翊勾了勾唇边，并没有接那话茬：“那嬷嬷就留着吧。”

    这话说完，又是一时无言。

    钟媛局促地捏着衣角，下唇咬地死死的，却又不敢做什么动作，少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心里头思忖着这德福怎么还没回来。

    而落吟呢，面上沉着冷静，什么也瞧不出来，心里也是紧张的，毕竟这下药的对象是皇上，不是别人，若是怪罪下来，第一个掉脑袋的，也只有自己。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药效也终于上来了，落吟瞧着少翊与钟媛都是一副筋疲力尽，上眼皮马上就要耷拉下来的样子，心里头的石头稍微落下来了些。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都闭上了眼睛，落吟小心翼翼地上前了几步，轻声唤道：“皇上？皇上？”

    自然是没有人回答了，落吟松了口气，再上前几步，搭上少翊的手，嘴里喃喃道：“老奴得罪了，太皇太后也是为了皇上好，皇上千万要明白太皇太后的一片苦心啊。”

    她说着，将少翊扶了起来，往里头的厢房里走去，安置完了少翊，钟媛一个姑娘就轻松了很多。

    她把两人都扶上了床榻，她替少翊和钟媛除去了鞋袜，看着两人任人摆布的睡颜，紧了紧手里的帕子，心一横，褪去了二人的外衫，只留下中衣。

    做完了这些，她才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厢房，将门关了起来。

    刚走出前殿，迎面就走来了德福，他手里捧着几叠奏折，身后还跟着提着食盒的小内侍。

    德福也瞧见了落吟，他作了个礼：“哎哟，又瞧见您了，奴才刚才御膳房回来呢，这会子就进去伺候皇上用点心。”

    他说完，就对着身后的小内侍招招手：“还不快跟上，耽误了皇上的事儿，不得要了你们的脑袋。”

    话音未落，落吟就伸手拦了下来：“德福别忙了，皇上方才已经在里头歇下了，皇上这几日处理国事多有劳累，你就别进去添乱了。”

    “啊？歇下了？”德福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半晌才继续道，“可皇上方才精神头像是还不错的样子，刚遣了奴才回去拿奏折来看呢，怎么这就歇下了呢。”

    落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混小子，还非得我把话说明了才听得懂。皇上累不累是一码事儿，可由谁伺候着又是另一码事儿了。”

    德福脑子里过了一遍事儿，瞪大了眼睛道：“落嬷嬷您的意思是……？！”

    “正是呢，皇上这会儿子正在里头休息，你冒冒失失地冲了进去，小心被皇上撵出来治了你的罪。”落吟笑眯眯地说着，又抬头对着几个小内侍吩咐道：“也辛苦你们几个白跑一趟了，一会儿子先别急着回去，我给你们发些赏钱。”

    小内侍们哪有不应的道理，一个个的都忙不迭地点头谢恩：“奴才谢落嬷嬷体恤。”

    “哪里是我体恤你们，是太皇太后娘娘的恩典。”落吟说完，再次转眸回来，看向德福，“你也快别愣在这儿了，皇上在这儿歇下了，怕是一时半会儿的也好不了，你不如先回建章宫去等着？”

    德福摇摇头，心里头像是还有些怀疑，却也不敢就这么走进去问清楚状况，只好开口道：“皇上一会儿完了事儿醒过来找奴才，若是奴才不在，怕是又是一顿板子逃不了的，奴才就在这儿候着，落嬷嬷您忙您的去吧。”

    落吟也不强求，拍拍他的手：“那就辛苦你了，若是有事儿，随意遣个小的过来知会我一声儿。”

    “嬷嬷您这是哪儿的话，咱们做奴才的，哪里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能为主子办事儿就是我们的福分了。”德福在宫里这么多年，别的不好说，这客套话是一套接着一套的。

    落吟满意地点点头：“恩，那我就先回太皇太后娘娘那儿伺候着了，估摸着娘娘也快醒了。”

    “嬷嬷您忙您的去吧，您放心。”德福目送着落吟走远了，这才换下了笑脸，犹豫着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几个小内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在了原地不知该不该跟上去。

    壮了半天的胆子，才推搡出一个代表来：“德……德爷爷，那您看我们……？”

    “下去下去，还堵在这儿干嘛，给你们发赏的事落嬷嬷，又不是爷爷我，杵在这儿就心烦，还不快滚！”德福瞪了几人一眼，随意将他们打发了走，自个儿守在门前，左右想着还是觉得不对，鼓起勇气敲了敲前殿的大门，轻唤了几句：“皇上，皇上？”

    里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倒真像是已经进厢房安置了的样子。

    德福撇撇嘴，重新蹲坐了回去，果然还是当皇帝的好啊，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顺手拉低了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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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名分

﻿“德！福！”一声怒吼从屋子里传来，靠在门外打瞌睡的德福吓得一激灵，掩在脸上遮挡太阳的帽子猛地掉在了地上，他连忙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帽子，拉了拉褶皱的衣服边儿，四周望了望，还以为自己出了幻听。

    皇上可是好久没有叫过自己德福了，怎么今儿个又叫起这么名字来了，巧克力听多了，冷不丁地听皇上这么喊，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容德福多想，屋子里头传来了接二连三的怒吼，像是要把房顶掀了一样。

    德福咽了咽口水，连忙推门走入前殿，殿里并没有人，声音是从后头的厢房里传出来的，德福不敢怠慢，小步跑着往厢房里走，刚到门口，想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头像是混乱一片，皇上的声音混杂着钟姑娘的哭泣声，显得十分凌乱。

    德福这下慌了神，这皇上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吧？

    他连门都顾不上敲了，直接推门而入，大喊道：“皇上您怎么了！皇上您还好吗！”

    话音刚落，他就抬起头来，眼前的一幕，让他愣在了原地。

    衣衫不整的钟姑娘怀里抱着锦被掩面哭泣，而皇上只穿了中衣中裤在屋子里踱步，德福急忙转过身去，连声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该死该死，你的确是该死！”少翊的手指在空中点着他，指节青白像是用足了力气一般，他懊恼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钟媛，一把拉过德福至自己跟前：“你来给我……朕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朕怎么就……！”

    德福哭着一张脸，心里委屈地不得了，这皇上您一时兴起宠幸了钟姑娘，一觉醒来就死不认账了，这是谁教的您啊，现在这翻脸不认人的架势，难道还要奴才替您背黑锅么？可……可……可奴才不行啊！

    他手藏在衣袖里，头都不敢抬起来：“奴才不知啊，皇上您遣奴才回建章宫取奏折，奴才回来的时候，您……您……您已经……”

    “不可能！”少翊推了一把德福，后者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朕让你去取奏折，你倒是说说，你去了多久！别说是建章宫的奏折了，你就是从去锦宫里头取来，也用不了那么久！德福你胆子大了，敢睁着眼睛蒙朕了？恩？”

    德福哎哟了一声，跪倒在地上：“奴才哪里敢蒙皇上，奴才这是不要命了吗。”

    “朕看你就是不要命了！”少翊冷哼一声，使得德福更加惶恐起来，“奴才是去建章宫取了奏折的，可奴才去的路上遇上了落嬷嬷，嬷嬷说太皇太后娘娘备下了点心瓜果，在御膳房没取，让奴才顺道去取一次，奴才哪里敢不应，去了御膳房，那里头又忙活了好半天，才算拿了，刚回来就听落嬷嬷说您已经歇下了。”

    他缩在墙角，撇着嘴继续道：“奴才就是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蒙皇上您啊，奴才回来的时候还在前殿唤了您两句，见您没有反应，才在外头候着的。”

    少翊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握着拳，他的目光从德福身上转移至钟媛，钟媛咬着下唇，嘴里发出嘤嘤的哭泣声，她似乎是感觉到了皇上的视线。

    钟媛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了少翊锐利的目光，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臣女不知道啊，臣女什么都不知道啊。”

    “哼，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少翊随手捡起一个盖碗就往地上扔，“你不是一心一意地想要爬上龙床么，如今称你的心愿了，你就在这里给朕装无辜？”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片，再也不看钟媛一眼：“太皇太后呢，朕要见太皇太后。”

    话的尾音还没有完全落下，敞开的门外就出现了落吟的身影，她不卑不亢地从远处走来，行了个礼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皇上歇息的可还好？”

    少翊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位嬷嬷，半晌才挤出了一句话来：“劳嬷嬷费心，朕好得很。”

    “那就好，太皇太后娘娘刚睡醒，心里就记挂着皇上，遣奴婢过来瞧瞧，太皇太后也知道了皇上这儿的事儿，虽说不和祖宗规矩，和太皇太后娘娘说了，皇上还年轻，难免有血气方刚的时候，她不会怪罪于您的，只是钟姑娘既然已经……就该给她一个名分了。”

    落吟垂着头，声音平缓地将这一番话说话，余光看向坐在床上的钟媛，嘴角终是往下拉了拉，很快又抿了回去。

    “太皇太后娘娘打地一手好算盘，朕真是佩服。”少翊见了落吟那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恨那太皇太后卑劣的手段，也恨自己居然大意中了计。

    落吟笑了笑：“皇上这话老奴听不懂，皇上若是有什么想要告诉太皇太后娘娘的，还请皇上更衣之后，去前殿一坐。”

    她说着，转眸看向钟媛：“至于钟姑娘，老奴也带了宫人来伺候您更衣，太皇太后也在前殿等着您呢。”

    钟媛自落吟来的时候，就渐渐地止住了哭声，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落吟嬷嬷，片刻才木讷地点点头，任由几个宫人摆布地更衣梳妆。

    少翊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睛：“德福，更衣。”

    “奴……奴才遵旨。”德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拿过衣架上的衣衫伺候少翊换上。

    男子着装，总要比姑娘家来的快些，少翊扣好了最后一粒扣子，连一个余光都没有赏给钟媛，径自走了出去。

    钟媛坐在梳妆镜前，低了低下巴，一手抚摸上华丽的发髻：“姑娘这么打扮很是好看呢，太皇太后娘娘说了，有她在，必不会委屈了姑娘的。”

    那小宫人很是机灵地说着吉祥话，钟媛呆呆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是吗。”

    “是呢，奴婢们该改口叫您小主了呢。”另一个递簪子的小宫人也笑着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帕子捂住嘴，哥哥的笑了起来：“奴婢说错了，姑娘这么漂亮，该封个娘娘才对。”

    钟媛抿抿唇边，敷衍地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我们走吧，别让太皇太后娘娘等急了。”

    那两个小宫人不疑有它，一边一个搀扶着钟媛起身：“不用，我自己能走。”

    那两个小宫人们相视一笑：“姑娘真是有趣儿，这宫人搀扶可不是因为走不稳路，而是气势，难道您以为皇后娘娘也是走不稳路吗？”

    钟媛脚步停了下来，她喃喃地说了一句：“皇后……”两个小宫人只当她是害怕，笑了笑随意宽慰了几句。

    这厢房本就在寿康宫前殿的后头，走过去也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当钟媛抬步跨入前殿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另一个女子的身影。

    “钟丫头，快进来快进来。”还不等钟媛细看，上座的太皇太后就冲着她招了招手。

    钟媛收回目光，上前两步，就听那太皇太后又言：“你进宫日子也短，还没来得及见见皇后，本想着找个机会安排你们见一面，如今可好了，钟丫头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钟媛这才反应过来，那就是皇后，她脚步往后退了退，福下身子请安道：“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

    “还说什么臣女这一类的见外话。”太皇太后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像是扫过了皇后一眼，盈之羽睫轻颤，接了太皇太后的话茬：“本宫听说钟姑娘方才伺候了皇上？”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盈之，脸色都变了变。

    太皇太后的笑意隐去了几分：“皇后怎么说话的。”

    “儿臣惶恐，不如太皇太后娘娘您会说话，儿臣只是想问清楚，也好给钟姑娘安排位分，您说是不是？”盈之笑地一派大度，反倒让太皇太后生了疑。

    她假意清了清嗓子：“钟丫头终究是个姑娘家，脸皮子薄，哪里经得住你这么问。事情的来龙去脉方才落吟已经与你说过一遍了，哀家并不觉得还有多问的必要。”

    脸皮子薄？那意思就是说自己脸皮厚咯？

    盈之唇边勾了个弧度，欠了欠身子道：“儿臣知错，请太皇太后娘娘恕罪。那依娘娘的意思，是给钟姑娘一个什么样的位分比较好呢？”

    “朕说了，朕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少翊忽然出了声儿，他一把拉过盈之的手，将她揽至身后，“皇祖母，难道你连朕的话都信不过吗？”

    太皇太后原本喜气洋洋的脸瞬间就暗了下来，她拍了拍手边的案几：“混账！哀家这是在给你解决烂摊子！皇帝自己做出来的糊涂事，难道还想不认账吗？”

    她目光扫过少翊和盈之，一手捏紧了桌沿道：“就算哀家相信皇上什么都没有做，可皇上能堵得住这满宫上下所有人的嘴吗？这事情传出去叫钟丫头还怎么嫁人！”

    “她怎么嫁人，关我屁事。”少翊白了太皇太后一眼，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太皇太后气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过手边的拐杖，作势要打，被落吟拦了下来：“娘娘息怒，为今之计，是妥善安置好钟姑娘，而不是和皇上置气啊。”

    落吟使了个眼色给少翊，后者却压根不理睬，太皇太后一口气憋在胸口，酝酿了半天，终于说道：“哀家不管你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钟媛这宫是入定了！钟媛是哀家的侄孙女儿，万不可委屈了她，传哀家懿旨，就给昭仪的位分，赐居棠梨宫！”

    太皇太后说完这些，重重地将拐杖一掷地，转身就往里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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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人命

﻿“太皇太后！”少翊拉着盈之的手，上前一步，太皇太后的脚步顿了顿，背着身子道：“皇帝还有什么事儿吗？”

    少翊握着盈之的手捏地紧紧的，盈之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太皇太后宫里的宫人们欺下瞒上，知情不报，也不及时劝阻，才闹到现在这个局面，太皇太后难道不打算处置一下吗？”

    太皇太后慢悠悠地转过身子，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少翊继续道：“以落吟嬷嬷为首，寿康宫前殿所有的宫人们没能及时劝阻主子，这事儿万一要是又传了出去，可是皇家的一大丑闻。太皇太后娘娘一心为了靖国朝纲，想来也不会轻纵了吧。”

    她听了这话，闷哼了一声，像是想不到少翊会如此说来，一时语塞，片刻才道：“落吟也是为了皇帝好，既然皇帝已经开口了，那就传哀家懿旨，寿康宫今日轮值前殿的所有宫人们，都杖毙。”

    太皇太后说完这句，对上了少翊的眸子：“这样，皇上可满意了？”

    前殿里所有的宫人们都猛地跪在了地上，有的甚至已经哭出了声来，如此飞来横祸，让他们个个儿都吓傻了，主子们之间斗法，难道就一定要牺牲了她们这些无辜的人吗：“太皇太后娘娘饶命，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可就算他们把头磕破了，把喉咙喊破了，木已成舟，太皇太后的话既然已经说出了口，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了，她再度转过身去，走回了里间。

    少翊垂着头，不发一声，倒是盈之回握了一把他的手，淡道：“皇上，回吧。”

    少翊慢慢地转过头，看着盈之不悲不喜地面容，忽地一股无名火就从心底窜了出来，他甩开盈之的手，大声道：“你也不相信我？”

    “臣妾不敢，皇上说什么，臣妾就信什么。”盈之错开了少翊的目光，此时殿里还站着钟媛，她攥着衣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着转：“皇上息怒，皇上若是不喜欢臣……臣妾，臣妾就去像太皇太后娘娘求情……把臣妾送到尼姑庵里去做姑子吧……”她说着伸手抹了一把眼泪。

    少翊见了她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朕问你话了吗？这么装腔作势的给谁看。杵在这儿干嘛？碍了朕的眼！”他说完，就一甩袖子，径直出了寿康宫。

    盈之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拍了拍倾璐的手，对着钟媛道：“钟妹妹咱们也是一家人了，棠梨宫那里还没收拾妥当，可能要委屈妹妹现在寿康宫继续住一段日子了。”

    钟媛吸吸鼻子，使劲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抬爱，能和太皇太后住在一起，怎么会是委屈了呢。”

    她顿了顿，犹豫了片刻，继续道：“今日的事，臣妾……”

    “今日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盈之打断了她的话，“这事儿惹了皇上不高兴妹妹也是知道的，再者说，说起来于妹妹，于皇上，终究都是脸上不光彩的，妹妹这事儿就咽回肚子里，从今往后都不要再提了。”

    钟媛努力点点头，她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锦帕，擦了擦满脸的泪痕，扬起精致的小脸：“臣……臣妾可否再求一个恩典……？”

    盈之挑了挑柳眉，刚想接话，就听倾璐怪声怪气道：“还没正式当上昭仪娘娘呢，事儿倒还挺多。”

    “倾璐，休得放肆。”盈之不满地睨了她一眼，重新看向钟媛，“本宫这宫人不懂规矩，妹妹不要放在心上，妹妹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说。”

    钟媛缩着头，往后退了几步，手里攥着的衣袖已经皱巴巴了起来：“今日伺候我梳妆更衣的两个小宫人很是机灵，臣妾很是喜欢，不知可否向皇后娘娘请个恩典，免了她二人的死罪，跟着臣妾一同去棠梨宫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很没有底气的样子，盈之笑了笑：“当然，妹妹你回头将这两个小宫人的名字遣人去内务府知会一声，太皇太后娘娘疼惜妹妹，定是会应允的。妹妹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没有了。”钟媛摇了摇头，头上的珠花随着她的动作而左右摆动，盈之收回了目光，却意外地注意到了她光洁白皙的脖颈，她的目光暗了暗：“本宫凤仪宫里还有事儿，就不多陪妹妹了，妹妹自个儿保重身子吧。”

    钟媛连忙欠下身子，慌乱间还差点绊住了自己：“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盈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横了倾璐一眼，在她的搀扶中也离开了寿康宫。

    “鲁莽。”盈之刚下了肩舆，走进凤仪宫，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你当她钟媛是什么人？就容得你一个宫人随意指责吗？”

    倾璐梗着脖子，倔强道：“奴婢也是为主子打抱不平，这事儿一看就是太皇太后娘娘一手安排的，皇上不过是一时不查，着了太皇太后的道，那钟媛扮着一副无辜的样子给谁看？像是咱们娘娘还委屈了她似的。”

    她跟上盈之的脚步，继续说：“这事儿她钟媛怎么可能不知情，怕是一心想爬上皇上的龙床，才和太皇太后做出了这种缺德事儿来！”

    “放肆！”盈之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属你最聪明，别人全都看不透，就你都看透了是吧？本宫从前怎么跟你说的，如今你都混忘了！”

    盈之板着脸，坐在了太师椅上：“主子的事情，是你一个宫女可以议论的嘛？还当中给了钟媛脸色看，别说她现在是太皇太后娘娘钦点的昭仪，就算是从前那个没品没级的钟姑娘，她也是主子，你也不该这么和她说话，你还要不要命了！”

    “奴婢……”倾璐咬着唇边，接不上话来，可盈之像是还没说够似的：“这事儿明眼人在殿上，都能瞧出来个所以然，别人都不说，偏偏你嘴巧？”

    “奴婢知错，请主子责罚。”倾璐跪下了身子，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盈之最头疼的就是她这幅样子，她又怎么会真的狠得下心来责罚：“起来，自个儿下去领了差事干，别在本宫眼前晃悠！”

    “奴婢遵旨。”倾璐小心翼翼地吐了吐舌头，欠了下身子就往门外走，盈之头疼地揉了揉酸涩眉间，一想到这后宫一堆烂摊子事儿，就忍不住地恼火起来。

    反观太皇太后娘娘这儿呢，她由着落吟搀扶走回了屋子里，落吟送上热茶，思索再三，终是开了口：“娘娘，今日这事儿前殿的那一众奴才也着实无辜，您看……”

    “无辜？”太皇太后的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这入了宫伺候主子，命就交给主子了，主子让他生，他就生，主子让他死，他就死。”

    她看向落吟，眼神里带着严厉：“不过是几个奴才的贱命，皇上高兴拿去撒气，就撒气。只要钟媛能入了后宫，就什么都不是问题。”

    落吟端着茶盏的手一晃，盖碗里的茶水差点撒了出来：“奴婢多嘴了，可皇上今日瞧着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对钟姑……钟昭仪感兴趣。”

    “人只要进来了，后头的事情就都好办。”太皇太后不以为然地接过茶盏，拿在手里接着道：“皇上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皇后沉闷，哪里懂什么小女儿家的情趣，不然从前那个蠢物也不会这么得宠，钟媛胆子小些，但胜在可人，日子久了皇上发现了钟媛的好，哪里有不宠幸的道理。”

    她轻抿一口茶盏，惬意地眯了眯眼睛：“你要记住，这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更何况皇上皇后表面上伉俪情深，哀家知道，这都是演给哀家看的戏码，你看那彤史，若是真两情相悦，怎么会一笔侍寝的记录都没有呢？”

    “钟媛底子是机灵的，只需要稍加培养，定能俘获皇帝的心。”她放下手中的盖碗，目光顿了顿，柔和了下来：“今日这事儿你办的很好，你跟了哀家这么多年，若是说赏你什么，哀家实在是想不出来，你自己可有什么恩典，想要讨的？”

    落吟忙不迭地跪下身子：“奴婢惶恐，能为太皇太后娘娘办事，已经是奴婢的福分了，不敢肖想什么恩典，方才内务府哪里传话过来说，钟昭仪想要今日伺候她更衣梳妆的两个小宫人，带回棠梨宫去伺候，那里传人过来，看看您的意思。”

    “不过是两个小宫人，也算是钟媛心地好，就拨给她吧。”太皇太后挥了挥手，“你起来，跪在这儿旁人还以为你做错了什么事儿。那两个小宫人叫什么名字？”

    落吟缓缓站起身来，低着头道：“那两个是寿康宫的二等宫女，一个叫双儿，一个叫喜儿。”

    “这名字喜庆倒是喜庆，就是俗了点，既然送给了钟丫头，你就让她自个儿给她们换个名字吧。”

    “喏。”

    “恩，哀家乏了，扶哀家进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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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不耐

﻿“德福。”

    “奴才在。”

    “朕问你，这满朝里头，有多少个是和苏家牵连的？”少翊丢下手中奏折，朱笔就放在一旁，紧皱着眉头。

    德福知道每次皇帝这么叫自己的时候，就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垂下头，余光瞥了一眼门外，轻声道：“苏家在朝为官的，正五品以上仅有三位，可从前苏老爷子硬朗的时候，苏家很是昌盛，又有太皇太后娘娘坐镇后宫，所以就算子嗣并不多，但也有很多外姓官员站在苏家这一边。”

    “多少？”少翊一手拂过朱笔，闭了闭眼睛，听到的数字比自己预计的还可怕，“回皇上的话，明着支持苏家的大约有小半数，可也有许多精明些的，表面上一丝不漏，所以这数字也不好预计，估摸着半数总是有的。”

    啪地一声，少翊推开朱笔，红色的墨汁侵染在案几上：“还有呢，朝中可还有能和苏家抗衡的世家？”

    “苏家多为文官，所以在武官里头人并不多，而皇后娘娘的母家是世袭的大将军家族，皇后娘娘的父亲与哥哥都是镇守边疆的大帅，武官多数为人耿直，看不惯文官那弯弯曲曲的心思，所以也有不少人并不喜苏家作风，反而更倾向于沈家多一些。”德福作为御前伺候的大宦官，这些个局势自然都是摸得清清楚楚。

    少翊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模糊：“若是苏家对上沈家，该当如何？”

    “奴才惶恐，苏家在朝威望极高，又有太皇太后的支持，而沈家兵权在握，也是皇后娘娘的母家，若是真对起来，奴才也不敢估测。”德福打了个千儿，顿了片刻继续道，“奴才多嘴了，先帝爷在世的时候曾交代过，苏家不过是文官，可放之任之，可沈家掌有实权，皇上还得三思。”

    少翊一手抵了抵额头，轻叹了口气：“本不想多管这些个破烂事儿，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真是忍无可忍了。”

    “皇上您说什么？”德福诧异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难道皇上的职责，不就是权衡朝臣，为国为民吗，怎么现在到了皇上的嘴里，变成了不想管的破烂事儿了？

    少翊撑着椅柄站起身来，没有多看德福一眼：“没什么，你下去吧，去凤仪宫通传一声，就说朕晚上过去用膳，让皇后预备着。”

    德福的笑容瞬间尴尬起来，他摸了摸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皇上您忘了，皇后娘娘说新妃入宫，按着规矩您该先去棠梨宫三日的，祖宗规矩不可违，皇后娘娘也说了，有太皇太后娘娘坐镇，她着实不敢造次，请皇上移步棠梨宫。”

    少翊一个眼刀杀了过去，冷哼一声：“太皇太后管太平洋的嘛？朕爱去哪儿去哪儿，碍着她什么事儿了，若是真要人去棠梨宫，就太皇太后自己带人去好了。”

    “这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规矩，当个皇帝比当个医生还不如，看是看满桌子的菜，一盘只能吃两口，知不知道节能减排，节约粮食。”少翊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德福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奴才愚钝，不懂皇上您的意思，可不当皇上这话可说不得啊，皇上您三思啊。”

    “三思什么三思，我都思了七八百遍了，要不是回不去，鬼爱在这儿管闲事儿。”少翊的声音压得很低，德福只能听见前头几个字，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唯恐又惹了这位皇帝不高兴。

    少翊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德福：“起开，朕要去哪里，谁都管……”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少翊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素锦的声音，少翊翻了个白眼，踢了德福一脚：“还不快去看看。”

    德福忙不迭地拉了拉帽檐，打开了殿门：“什么事？”

    素锦面色一沉，伸出脑袋往里头张望了几下：“奴婢有事要禀告皇上。”

    “御前也是你一个二等宫女能伺候的地方吗？有事儿你同我说便是了。”德福端着架子，手里拿着净鞭，倒还真想那么回事儿。

    素锦不甘心地抬高了声音：“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奴婢有事儿要禀告皇上。”

    话音刚落，就听里头传来了少翊不耐烦地声音：“德福，朕不是让你去处理了吗。”

    “皇上息怒。”德福转过身低下头请了句罪，再次转过来的时候眉宇间带着不耐：“死心了吧，有什么事儿还不快说。”

    素锦黑着脸，站起身来道：“棠梨宫来了个宫人，说是昭仪娘娘备下了晚膳，还请皇上过去一用。”

    “知道了，你下去吧。”德福挥了挥手里的净鞭，作势要转身进去，素锦咬了咬牙，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德福公公留步。”

    “还有什么事儿？”德福连身子都没转回来，素锦猛地跪倒在地上：“还请德福公公垂怜，奴婢是太皇太后娘娘那儿拨下来的人，理应伺候在御前的，从前都是奴婢不懂事，奴婢知错了，奴婢实在不想干这二等宫人的差事，太皇太后从前差奴婢来的时候，也是安排的御前宫女的活计。”

    德福不怒反笑，一手拨开素锦的手指，掸了掸衣袖：“素锦姑娘这是什么话，既然你都来了建章宫里头，你的主子就是咱们皇上了，皇上安排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杂家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还能替你违背皇上的意思。”

    他缓了缓声，转过头来瞥了一眼地上的素锦：“素锦姑娘还是快起来了，杂家受不起姑娘这么大的礼，姑娘若是觉得在建章宫屈才了，委屈了姑娘您，您大可回去寿康宫继续伺候着，可太皇太后娘娘还收不收你，这杂家就不能保证了。皇上里头催得急，还得杂家进去伺候着，就不配姑娘多聊了。”

    德福说完了这些，一脚跨进殿门，朝着殿外看门的两个小内侍使了个眼色，示意二人关上门，自个儿走了进去，回禀道：“是素锦，说是棠梨宫来人请皇上。”

    “不要脸就是不要脸。”少翊口不留德地咒骂了一句，“做些下三滥的手段就罢了，如今还这么上赶着的来请，真不知是哪门子的大家闺秀。你去传朕的旨意，就说朕建章宫里头还有奏折未批，今儿就不去昭仪那儿了。”

    “喏，奴才这就去传旨。”德福福了福身子，刚想告退，就听少翊那儿又出了声：“等等，你再多说一句，就说朕说了，昭仪平日里若是闲得无聊，就多看看女戒女则，她一心又记挂着太皇太后娘娘，就替朕尽尽孝心，每日抄写佛经一则，日日诵念，再送去寿康宫里头。这事儿得心诚则灵，让她万万不可懈怠，若是被朕知道了，这后宫她自己清楚。”少翊勾了勾嘴角，带着些雅痞地说了几句。

    德福眼眸转了转，笑着说：“奴才记下了，奴才一定把皇上的意思带到。那皇上今儿个还是去凤仪宫用膳？”

    “……算了。”少翊说到这里，眼眸暗了暗，“人都不欢迎咱们了，咱们何必去瞧脸色，叫御膳房备下晚膳，今儿就在建章宫用吧。”

    “喏。”德福点点头，少翊思索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这样。你明日去整理一份苏家人那边的名单，沈家的也一同送来。”

    “奴才记下了，皇上您放心。”德福收起了笑意，沉吟了一会儿子，“不过倒是沈家的二公子，不喜在朝为官，偏爱云游四方，倒是难得。”

    少翊抬了抬眼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世间男儿哪有不爱功名的，说句难听的，现在不觉得，日后有了夫人，难不成还赖在沈府上吃老本吗？你且看着，越是这样的公子哥儿，日后越是不可估量。”

    这头德福去传了话，等在建章宫的宫娥将消息带回了棠梨宫。

    钟媛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她摸了摸鬓间精致的步摇簪子，特意打扮过的她还选了一身湘妃色的齐胸襦裙，可就算人比花娇，也终究无人来赏。

    “知道了，那你把膳食撤下去吧，这事儿你别和太皇太后娘娘提，免得她又动怒，是本宫没用，请不来皇上。”她苦涩地笑了笑。

    那宫娥正是那日钟媛从寿康宫带回来的双儿，如今改名叫松筠，她是有些小聪明的：“娘娘，这事儿就算奴婢不去说，太皇太后娘娘那儿也不会不知道的，您……”

    “娘娘，娘娘。寿宁宫的柔太妃带着平南王过来了，正在前殿候着呢。”松筠还没说完话，就见另一个性子跳脱的小姑娘打帘而入，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喘息。

    钟媛先是一愣，随即连忙站起身来：“柔太妃怎么过来了，快去瞧瞧，可别让太妃娘娘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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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太妃

﻿钟媛匆匆走入前殿，见柔太妃已然端坐在太师椅上，身旁还站着一个小男孩儿。

    她伸手抚了抚鬓角，福下身子请安道：“臣妾恭请太妃娘娘，平南王圣安。”

    柔太妃长得很是普通，连一点点让人值得称赞的地方都没有，若是混在人堆里，恐怕是根本就忍不住来。

    但架不住她的出身，柔太妃的母家曾经是威极一时的薛家，薛家世代骁勇善战，薛家祖先更是为靖国的开国功臣，按理说这样的一个家族，长久不衰到今日，就算是子嗣单薄，无能人掌权，也该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

    可靖国出了个苏家的太皇太后，就偏偏把薛家打压的落魄不堪。薛家这几辈里也都不争气，读书习武样样拿不出手来。

    当初皇帝纳了柔太妃，也是纯属意外，这事儿只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知道实情。

    皇帝咽下了这口气，纳了柔太妃为嫔，不曾想这柔太妃运气也是好，不过一次就一举得男了。太后懦弱，可太皇太后却强势，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柔太妃，将平南王看得死死的。

    平南王也或许是知道自己的降临是不受很多人祝福的，连当时的皇帝也觉得这是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对平南王不闻不问。

    所以平南王自打出生以来就体弱多病，在襁褓中的时候更是有好几次都险些救不会来。太皇太后见平南王不过是个药罐子，柔太妃是个识相的，平南王过了三岁就没有养在身旁了，太皇太后见状，也渐渐丢开手去不管，留了她们娘俩一条性命，算是给少翊积德行善了。

    待到少翊登基，太皇太后与皇太后前去五台山，平南王才再次回到了柔太妃的身边。

    柔太妃攥着平南王的手，起身亲自搀扶起钟媛，她的眼睛并不大，眼皮厚厚的，看不清眼神：“昭仪娘娘不必多礼，哀家听说昭仪娘娘被皇上纳了进来，就过来瞧瞧。果然是个天生的美人儿，难怪皇上……”

    这话说到这里，钟媛的身子就僵在了那里，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太妃娘娘快请坐，松筠去取些茶点来，太皇太后娘娘那里赏下的雨前龙井呢，给太妃娘娘用上。”

    她说着抬起头来对着柔太妃歉意地笑了笑：“臣妾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太皇太后娘娘赏下的茶叶最好的了，不过是雨前龙井，不知娘娘喝不喝得惯。”

    “哀家都老婆子一个了，那里还计较什么茶的口味。”柔太妃摆摆手，拉了一把平南王，将他推至身后，“再者说了，太皇太后娘娘喜欢雨前龙井，从前宫里就都得用着这茶，就算是不喜欢，喝久了也就喜欢了。”

    钟媛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她用帕子遮住自己的嘴：“臣妾失仪了，还请柔太妃娘娘不要见怪。”

    “哪里，哀家记得哀家从前进宫的时候，也是你这样子的，哀家看你就像是在看自己一般，亲切着呢。”柔太妃柔和了面容，抿唇笑了会儿，却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甚至都比不上宫里一些有头有脸的宫女来的好看。

    被这样一个人夸着说像自己，钟媛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又听她的话总是带个弯子，不经有些头疼：“臣妾承蒙太妃娘娘垂怜，是臣妾的荣幸。”

    “是个懂规矩的。”柔太妃回头看了一眼平南王，“少诚，过来见过你嫂子。”

    平南王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可面色却带着不健康的苍白，他挪开步子，欲对钟媛行礼，钟媛哪里敢受，错开身子就道：“钟氏不过是妾室，当不起平南王的礼，太妃娘娘折煞臣妾了。”

    柔太妃单薄的嘴唇上扬了几分，松筠捧着茶盏与点心走了进来，柔太妃上下打量了几眼：“太皇太后娘娘待你也是极好的，连宫人都舍得给你送来，从前皇太后可都没有这个待遇，更别说是当今皇后了。”

    “太皇太后娘娘厚爱，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对着柔太妃，钟媛说话显得十分小心翼翼，唯恐自己一个言语不慎，就被她抓去了把柄。

    柔太妃挑了挑眉毛，平南王站在她身旁倒不像是她的孩子。

    平南王生地或许是更像先帝多一些，眉宇间也能瞧见不少皇家的气派，但终究是孱弱了些，连说话都显得费劲。

    钟媛毕竟是个小姑娘，心里多少有些怜悯这个平南王，如今被太皇太后拘在宫里，小时候又见不到自己的母妃，身体还这么弱，这生在皇家，却不如不在皇家，当真可怜。

    她这样想着，就把面前的蜂蜜卷往他跟前推了推：“平南王喜欢吃点心吗？我这儿倒是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些小点心了。”

    平南王先是看了眼柔太妃，才伸手过来拿碟子，礼数也很周全：“谢……谢昭仪娘娘。”

    “不客气。”钟媛冲着他一笑，本就精致的脸蛋看起来更是漂亮了几分，平南王呆呆地看着钟媛，咽了咽口水：“昭仪娘娘真好看，比我见过的那个柳儿还漂亮。”

    不等钟媛接话，柔太妃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也不顾忌着钟媛在场，直接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女问道：“平南王身边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柳儿？哀家不是交代过了不许这些个狐媚子靠近吗？平南王若是哪天跟她们学坏了怎么办？”

    那侍女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几步：“奴婢惶恐，那柳儿是几日前御膳房送膳食来的宫女，主子瞧着喜欢，就说是要留下来，奴婢知道娘娘您的规矩，并没有答应，可主子闹腾，偏要柳儿姑娘日日送膳，这才……”

    “胡闹。”柔太妃瞪了一眼侍女，面容显得更加难看起来，“平南王还小什么都不懂，你们也不知道规劝着点吗。”

    钟媛看那柔太妃旁若无人的管教下人，手里拿着的另几样点心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还在犹豫的时候，就见平南王伸手接过一个碟子，苍白的小脸吃力地勾了个笑容，小声道：“谢谢昭仪娘娘，母妃，昭仪娘娘这儿的点心真好吃，少诚以后可以经常来吗？”

    这也算是替钟媛解了围，柔太妃转过脸来，面色还未缓过来：“你身子不好，甜食不可多吃。再者说了，哀家不是叮嘱过你，不要和宫女们厮混了吗？看看你如今什么样子，不过七岁，就多了这么多个坏心思。”

    “母妃，少诚没有……少诚只是觉得她们好看……”

    “好看？好看能当饭吃吗？”

    “柔太妃娘娘。”钟媛出了声儿，吸引到了柔太妃的目光，“臣妾多嘴，平南王殿下也不过是孩子心性，人都还说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

    柔太妃眼尾扬了扬：“钟昭仪年纪还轻，入了宫时间匆忙，太皇太后娘娘没能好好教你规矩，哀家也并不怪你，这话哀家就当做是没听过。”

    她话刚说完，就拉起平南王的手，站起身来：“时候也不早了，哀家就先带平南王回宫了，钟昭仪好不容易进了宫，可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保住自个儿的位置，别人的闲事，哀家劝你还是少管。”

    柔太妃说完这些就转身离去，平南王踉踉跄跄地小步跑着才能跟上柔太妃的脚步，本就身子弱，这下更是大喘气了起来，钟媛心里有些担心，却也不敢再多嘴了。

    平南王临出门的时候回望了钟媛一眼，那眼神，看得钟媛心都要化了。

    松筠叹了口气，上前收拾着没有动过一口的茶盏：“娘娘，您这又是何苦，柔太妃娘娘是宫里出了名的孤僻不好相处，人也不讨喜，您何必待她这么好呢。”

    “毕竟是长辈，总要敬之的。”钟媛笑了笑，转身看了眼案几上的东西，只有几块点心被人动过。

    松筠将茶盏重新放回红木托盘上：“娘娘日后还是少和柔太妃与平南王来往吧，太皇太后不喜欢的。再说了，柔太妃今日来摆明了就是落井下石，看您笑话的，也就您心性儿好，还好茶好水的招待着，可她放在眼里了吗？不过是个落魄的太妃带着个病秧子的王爷，娘娘有太皇太后撑腰，理她作甚？”

    “那平南王打小身子就这样？”钟媛捏起一块蜂蜜卷，若有所思地问道。

    松筠动作顿了顿，复才继续收拾着：“奴婢从前做的都是二等宫人的差事，哪里会知道这么多，宫里头都说是柔太妃积怨太深，人性子又不好，才生出了这么个病秧子王爷，先帝走的时候，念及终究是自己的骨肉，才勉勉强强地封了个平南王，却连封地都没交代。”

    “这样啊……”钟媛点点头，松筠将东西规整齐了，见钟媛还杵在那儿，安抚道：“娘娘您别多想了，您福气好，人也好，有太皇太后给您做主，皇上会看见您的，您看连皇后娘娘不也被冷了半年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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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戒指

﻿    钟媛这边送走了柔太妃和平南王,盈之这头却迎来了自己的生辰。()

    之前还和少翊打情骂俏地商量了生辰宴，却被突如其来的钟媛打搅了计划,盈之本也没觉得什么,皇帝纳妃天经地义,合伦理朝纲,自己作为皇后,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但作为一个女人,就算是从小熟读女戒女则,也多少有点心里不是滋味，更别说这个昭仪还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儿，纳妃原因更是让人皱眉不已。

    这钟媛论出身,并不算高贵，得了个九嫔之首,算是抬举到天上去了的恩典，可盈之向来息事宁人，少翊对后宫的等级制度又不甚熟悉，太皇太后强硬，这事儿也就半推半就的成了。主子们都没了意见，唯有倾璐整日气呼呼的，见谁都摆这个脸色。

    倾墨劝了她几次，都没有什么起色，最后还得是盈之恩威并济地说了一通，才见了好转。日子就这样过着，少翊那儿没传人来再提起生辰宴，盈之也拉不下这个脸面跑去问。

    待真到了那日，倾璐替盈之换了身鲜亮的衣裙，上绣大朵红色牡丹，盘了个繁复的灵蛇髻。

    盈之皱着眉头，想要抬手将发髻拆了：“倾璐你这是做什么呢，灵蛇髻哪里是本宫用的，也太娇媚了些，快撤了换个端庄些的，一会儿子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若是让太后娘娘瞧见了，还不怎么得心里腹议我呢。”

    “娘娘您忘了，今儿是您的生辰，御膳房那里也都备下了长寿面，太后娘娘今儿早派人传话来说，特意免了您的礼，各宫妃嫔也被打发去了。”倾璐拿起一支七宝玲珑簪，插入发髻中比对着，又选了个红宝石孔雀衔珠金步摇。

    盈之握住她的手，再次发了问：“那事儿都没了，在自个儿宫里何必打扮地这么花枝招展的，传了出去，让旁人怎么看本宫。”

    “哎哟我的娘娘哎，您今儿也不过豆蔻，哪里就用不起这样的打扮了，是个女的都爱俏，怎么到了您的身上就不行了呢？今儿这么好的日子，打扮打扮谁敢说句不是？”倾璐掰开她的手，硬是把步摇簪入鬓间，取来面小铜镜在后头照着，“怎么样，好看吧？奴婢这么巧的手，入了宫每每只能盘些老掉牙的发髻，可不糟蹋了。”

    盈之睨了她一眼，依旧伸手将那步摇取了下来：“敢情是委屈咱们倾璐姑娘了，那成，本宫今日就下旨，把你嫁给穆太医去，回头你想怎么倒腾自个儿就怎么倒腾，你看怎么样？”

    倾璐的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当即跺了跺脚：“娘娘您又打趣儿奴婢！”

    说着她也顾不上那步摇了，躲在倾墨身后老实了起来。

    倾墨掩着帕子轻笑，上前替盈之正了正发簪，重新将那步摇簪了回去：“娘娘您今日就听倾璐一回吧，不过是个步摇，哪里就招摇了，娘娘贵为皇后，用什么都是不为过的。”

    “你们俩今儿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盈之眯起了眼睛，转身看向二人，倾璐和倾墨对视一眼，委屈道：“奴婢们哪儿敢啊。”

    倾墨将小铜镜收进妆奁里，规整着妆台上的东西，曼声道：“娘娘您就放宽心吧，今儿又不出凤仪宫的大门，外头的人哪里知道您是个什么打扮，就算是知道了，还不许人过生辰打扮地好看些嘛。”

    “就你俩道理多。”盈之啐了句，心里想着也是这么个理儿，就丢开手去不管了，她抬手抚了抚鬓角，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倒真有几分人靠衣装的样子，换去平日里沉闷的打扮，今儿瞧起来是轻松不少。

    她站起身来，抿了口茶盏，壁沿上留下了红印：“那今儿都不用请安了，就去把本宫存着的那幅绣图找出来吧，长久不绣了，刚好得了空，手恐怕都生了。”

    “啊？娘娘您生辰就在宫里绣花儿啊？”倾璐惊讶地出了声儿，不情不愿道：“奴婢还没听说过哪宫的娘娘过生辰就是自个儿绣个花儿的呢。”

    盈之瞥了她一眼：“那你想怎么样啊，倾璐姑娘？”

    倾璐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倾墨在身后扯了扯衣袖，她吐了吐舌头，开口道：“奴婢不敢，奴婢这就给您去拿绣篮子。”

    盈之将二人的互动全数看在眼里，狐疑地扫视了一下：“你们俩今儿都精怪得很。”

    “哪里，奴婢们是高兴。”倾墨四两拨千斤地笑着说了句，也退了下去，像是要和倾璐一同去找绣篮子一样。

    盈之暗自呢喃了句：“奇怪，这两人怎么都怪里怪气的。”她有些不习惯灵蛇髻的样式，总是不自觉地去摸发髻，刚要伸手上去，却被身后的一只手一把握住。

    盈之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转过身来道：“什么人！”

    “surprise~”少翊标志性的雅痞的笑容映入盈之眼帘，她瞪了一眼少翊，甩开他的手道：“皇上又在说什么胡话呢，臣妾听不懂。”

    少翊摸摸鼻子，憨憨一笑：“哎，是我家乡话，总之就是有没有很惊喜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还连带着挑了挑双眉，模样滑稽的很。

    盈之一个破功，笑出了声来：“不正经。”

    “这才对嘛，笑起来才好看。”少翊自个儿寻了个位置坐下，顺手就拿起案几上的茶盏，印着那红印就用了口。

    盈之脸蛋红了红：“臣妾还说呢，这倾璐和倾墨今儿怎么怪里怪气的，原来是皇上您的主意。”

    “诶，我可冤枉啊。”少翊放下手中茶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什么都没吩咐，这都是她俩的自由发挥，不过……”

    他抬眉仔细打量了盈之几眼：“皇后这样打扮，倒也不输那钟昭仪了嘛。”

    盈之眼眸微动，摸了摸鬓角：“皇上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臣妾平日里就比那钟昭仪差了吗？”

    “诶，我不是这意思。”少翊手里玩着茶盖儿，继续道，“夸你漂亮呢，你还多心起来了。钟昭仪就算是再漂亮，也是钟昭仪，不是你。”

    少翊现代的几套情话功夫放到古代来，怎么会不把盈之说地面红耳赤。

    她娇嗔地瞪着少翊，眼眸间更是多了几分妩媚。

    少翊笑着取出一个小锦盒，拉过她的手放了上去：“喏，送你的礼物。”

    盈之的目光被小盒子吸引了过去，她看了眼少翊，又看了眼小盒子，轻声问道：“这是……？”

    “你打开看看咯。”少翊耸了耸肩膀，看上去很是轻松的样子，可他心里却紧张得很，连手心都开始冒起汗来。

    盈之得了应允，将小盒子上的丝带解开，轻轻打了开来，里头在绸缎的包裹下，躺着一枚小小的戒指，月光石小巧玲珑地镶嵌在上头。

    少翊正打算等着盈之兴奋的尖叫呢，却见她面容怪异地将戒指取了出来，在眼前转了几下：“这是……指环？还是戒止？”

    “自然是戒指啊，你有见过指环还带镶嵌的嘛。”少翊接了话，不懂她为何表情如此奇怪。

    盈之将戒指重新放回案几上，脸上再没了笑意：“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少翊眨了几下眼睛，不懂盈之为何突然就不开心了起来，“这是送你的礼物啊，你不喜欢吗？是觉得月光石不好看？还是纯金的太扎眼了？”

    盈之垂下眼眸，僵硬地勾了勾唇边：“皇上送戒止给臣妾，是让臣妾识相吗？”

    “啊？什么东西啊？”少翊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抬手扶住盈之的肩膀，低下头去瞧盈之的表情，“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

    盈之抿着唇边，好半晌才继续开口道：“臣妾怎么会误会您的意思呢，这戒止难道意思不是禁止，戒止的意思吗？”

    少翊瞪大了眼睛，从案几上拿过那枚戒指：“不是啊，送戒指难道不是定情信物的意思吗？什么禁止戒止啊，我不知道啊。”

    盈之抬起头，眼睛里有些雾气：“皇上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这戒指是用以记事，是一种“禁戒”，“戒止”的标志啊，咱……咱们祖宗也曾有用过这东西来……”

    她的话音顿了顿，面色泛起潮红来：“若是有身子在身，不便伺候君王，就戴这金色的东西避忌，平日里可佩带银色的……”

    少翊扒了扒后脑勺的头发，有些哭笑不得：“这我还真不知道，在我们那里，只有情人和夫妻才互送戒指，用以定情的，我是真不知道你们这儿还有这规矩，巧克力这死东西也没告诉我啊。”

    “……德福虽说在宫里长大，可这毕竟也是祖宗的东西了，后来妃嫔们觉着尴尬，也麻烦，就不戴了，他不知道，也是常事。”盈之看了眼那枚金戒指，缓声道，“皇上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用来……”

    少翊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那戒指直接套入她的手指中：“废话，我骗你干嘛，我若真是你那意思，又何必大费周折地叫人打了戒指来送你，我像是这种拐弯抹角的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更~

    今天的三更都很甜哦

    明天开始有重大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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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生辰

﻿    盈之弯了弯手指,唇角不由地向上勾起：“真的？”

    “真的！”少翊无奈地摩挲着她手指间的戒指，唇边带着些许宠溺的笑容,“本来打算给你做个蛋糕的,可这东西实在不是一个男人弄得来的,以前都是店里现成买来吃的,从来没琢磨过怎么做。()”

    “蛋糕……？”盈之眨了几下眼睛,难得露出一副迷糊的样子,这模样落进少翊的眼睛里,只觉得分外得意和自豪，“恩，我们过生日都是要吃蛋糕的,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一种点心,上面插上蜡烛，然后许愿来着。”

    他说着，大喊了一声：“巧克力，给朕滚进来，偷听什么墙角，打量着朕不知道是吧？”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德福扶着帽子，笑嘻嘻地开门走了进来：“奴才给二位主子请安，奴才哪儿敢偷听，这不是皇上您吩咐了准备松糕嘛，奴才刚从御膳房带来，还热乎着呢。”

    少翊毫不留情地赏了他个栗子：“还不赶紧给朕拿进来。”

    “奴才遵旨。”德福从门外小内侍的手里接过食盒，将里头的松糕取了出来，这松糕做地和平常精致小巧的模样大相径庭，圆圆的一个大松糕上零星了些许蜜饯，胖嘟嘟圆润润的样子看起来倒也好玩。

    盈之抬眸向少翊看去，却见他亲自从食盒底下掏出了十七根蜡烛，一一插了上去：“我听巧克力说你今儿个也有十七了。”他一边插着蜡烛，一边抬头对德福说，“还杵在这儿干嘛？指望着朕给你发赏呢？还不快滚。”

    德福挠了挠后脑勺，嬉皮笑脸道：“哎哟，奴才这就走，这就走。”他说完话，就退了下去，而殿里别的宫娥，早就和倾墨一起退完了。

    少翊见他关上了门，才继续开口道：“咱们那儿的规矩，几岁就得插几根蜡烛，特意让内务府制的小蜡烛，你拿个火折子来点上。”

    盈之呆呆地点点头，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将十七根蜡烛统统点燃了，蜡烛的烛光在室内摇曳开来，少翊熄灭了所有的烛台，将屋子里的帘子尽数拉起。

    “这又是做什么呢。”盈之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些什么好了。

    少翊回首看了她一眼：“许愿的时候就得这样。”他说着拉过盈之的手，将她带到松糕面前，指了指那松糕：“不会做蛋糕，就用松糕代替吧，意思到了就成，你赶紧闭上眼睛许愿吧。”

    “哦……”盈之将信将疑地颔首，小心翼翼地闭上眼睛，默默地许下愿望。

    “……好了吗？”少翊一手扣着案几，另一手环抱着盈之，盈之的面容不知是在蜡烛的映衬之下，还是自个儿害羞的缘故，染上了不少绯红，“好，好了。”

    少翊并没有看清她的神情，他紧了紧抱着盈之的手：“那就赶紧吹蜡烛吧，要一口气都吹掉才好啊。”

    “啊？！”盈之错愕地转过头看向他，“这……这儿有十七根呢，臣妾……臣妾怎么吹得完啊。”

    少翊见她一副着急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来来来，我帮你，我吹蜡烛可是远近闻名的，小时候在家没东西玩儿，就和表哥比赛吹蜡烛，谁吹得多，谁就能多吃一颗桃子。”

    他说话的时候面上洋溢着笑容，像是很怀念那样的日子，盈之见他这样，面色却不由自主地暗了暗，这样的皇上，这样的少翊，终究不属于这里，也不知是不是哪一天睡醒了，日子就又回去了，亦或者是，这一切，不过是自个儿的一场梦罢了。

    盈之心里的小纠结，少翊自然是看不见的了，他兴奋地拉起盈之的手：“愣着干嘛，赶紧一起吹啊，我数三下啊。来来来准备了。”

    盈之拉回了思绪，象征性地勾了勾唇边：“恩。”

    少翊凑上头去，认真地数着：“来，一，二，三！”两人一同吹了出去，十七根蜡烛一一熄灭，室内成了一片黑暗。

    “皇……皇上？”盈之闭了闭眼，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昏暗，“臣妾去叫倾墨进来点灯。”她说着松开了握着少翊的手，想要往门口走。

    “等等。”少翊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盈之的脚步随之一顿：“怎么了？”

    他猛地一用力，盈之的身子就撞进了少翊的怀里，清冽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闹得盈之又是一个大红脸。

    少翊将头靠在盈之的肩膀上，嘴唇靠近她的耳畔，他吹了口气，果然得到了盈之的一阵颤栗：“沈盈之，生日快乐。”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因为近距离的关系，全数传入了盈之的耳里，盈之抿着唇边，过了片刻才开口道：“谢……谢谢皇上。”

    少翊并没有放开怀里的盈之，倒像是很享受这样的时光，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室静谧，盈之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该抬起还是放下。

    正在犹豫间，一只大手就附了上来，拉着她的手环抱住了少翊：“举着干什么，想抱就抱，我不介意的。”

    暧昧的气氛被少翊这句话打破，盈之恼羞地伸手想要推开少翊，却因为力量的悬殊更加贴近了他：“这么主动？哎我可是很保守的。”

    “你！”盈之跺了跺脚，不知该如何是好，少翊开怀一笑，胸膛的起伏紧紧挨着盈之，让她更加羞涩。

    “你还记得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吗？”少翊停下了笑容，嘴角却还是上扬着，“我告诉了你我的身份，你非但没有觉得我疯了，甚至还开口要帮我。”

    盈之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恩，太皇太后把建章宫所有的宫人都杖毙了，这事儿就算是落在我的头上，恐怕也是要难过上一阵子的吧，你不是说，你们那儿……是不可以这样杀人的么？”

    “对啊。”少翊紧了紧自己的手，“那之后，你就一直在帮我，很多事我不知道该问谁，你却已经提前想到了，差人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太皇太后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她原来会这么针对你，至于钟媛……”

    他顿了顿，手往下滑了些许：“钟媛这事儿，我知道我百口莫辩，我从前让巧克力给你送信，说是不如交往看看的时候，我跟你保证过的，有些事我不会做，就真的不会做，那日在大殿上，你是真的不信我吗？”

    盈之垂着头，顺下眉目，拍了拍他的背脊：“我信你，你会如何，我不信你，你又会如何呢？”

    “我不知道。”少翊的话说的很坦诚，“我只知道，在这里，只有你会相信我。”

    盈之的手缩了缩，半晌才重新抚了上来：“……我信你。”

    “当真？”少翊拉开她，使她的目光正对着自己，一片昏暗中，盈之却可以清晰地看到少翊的眼睛：“恩，当真。”

    “你真好。”少翊像是个得了糖的孩子，再次把盈之揽入怀中，他吮吸着盈之身边的空气，就好像和别处不一样一般，“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盈之笑了，弯起的唇角将她精致的面容勾勒的更加好看了：“恩，臣妾就在凤仪宫里，等着皇上的保护。”

    温情弥漫着整个屋子，就算是不说话，两人也像是能明白对方的心迹，或许这就是恋爱中的男女，产生出的无声的默契。

    少翊忽然在想，如果真的永远都回不去了，就这样和盈之呆在这里，呆在这个历史课本上其实根本就没有的时空，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打破了二人的寂静：“奴婢惶恐，太后娘娘遣人来传话说今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太皇太后的意思是不能大办，可毕竟是大日子，太后娘娘思来想去都觉着不能委屈了娘娘您，故寿宁宫里备下了筵席，还请皇后娘娘和皇上移步寿宁宫用膳，慧太嫔和瑰和公主也在。”

    倾墨的声音缓了缓：“太皇太后说是犯了旧疾，就不过去了，钟昭仪奉旨侍疾也到不了场，柔太妃娘娘说平南王的身子又不大好了，得要人守着，恐传了病气给娘娘，也不吉利。”

    盈之从少翊地怀里退了出来，面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散去，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能平稳一些：“知道了，你取个火折子进来把烛台都点上吧。”

    “奴婢遵旨。”门外的倾墨欠了欠身子，机灵的倾璐已经递上了火折子，对着倾墨促狭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娘娘的声音可不太对啊……”

    “小丫头片子，整日里想什么呢。”倾墨瞪了她一眼，作势要敲她，倾璐闪过身子，掩帕直笑：“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是你自个儿想歪了。”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二更~

    这章男女互动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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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寿宴

﻿    “去你的,我得赶紧禀明主子，将你嫁出去了才好。()”倾墨推了她一把,整了整衣裙推开了屋门：“皇上,娘娘,奴婢进来了。”

    外头的光线照了进来,盈之一时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少翊伸手替她挡去光线,温柔道：“仔细眼睛。”

    还杵在门外的倾墨转头与倾璐对视一眼,唇边都勾起了笑容，倾墨手里拿着火折子，将烛台一一点起。

    倾璐在门口张望着,瞧见案几上的大松糕，上头还怪异地插了十七跟蜡烛,一时也憋不住了，随意福了福身子，就往屋子里走，指着那松糕就问：“娘娘，您们这是在做什么呀，什么时候蜡烛也能往松糕上插了，这十七根蜡烛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可不浪费了。”

    “多嘴。”倾墨扯了扯她的衣袖，难得盈之并没有变脸色，少翊更是道：“你们将这松糕拿下去分了，这是你们寿星娘娘的生辰糕点，大家也都沾沾喜气。”

    倾璐眼珠子一转，忙不迭地应了声：“哎，奴婢这就下去分了，可要给皇上娘娘留两块儿？”

    “朕就不必了，近日总觉得这些糕点腻味儿，给你们家娘娘留一块儿吧，寿星总不能不吃吧？”他说着，转头看向盈之，盈之眼眸里带着笑意，点了点头：“既然是皇上赏的，臣妾哪有不吃的道理。”

    少翊拍了拍她的肩膀，无所谓道：“说什么赏不赏的，不过是个礼儿，用上赏这个字，可就变了味儿了啊。”

    “那是臣妾错了，多谢皇上相赠。”盈之好脾气地笑着改了口，“可别让太后娘娘等急了，若是耽误了时辰，瑰和用不上饭，估摸着也要闹腾了。”

    她话音刚落，就猛地拍了下案几：“哎呀，还有这发髻，赶紧给本宫换了，这打扮去寿宁宫，可不得吓坏太后娘娘了。”

    “换什么换。”少翊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朕看这样就挺好的啊，谁说皇后就不能打扮地鲜嫩些了？你也不过是十七的年纪，日日打扮地那么老气横生的作甚。”

    盈之动了动唇，不好意思道：“六宫之主，哪里能和妃嫔们一样打扮，不端庄不说，也压不住身份的。”

    “什么鬼道理。”少翊直接拉过她的手，往门外走：“朕看就这样不错，咱们赶紧走吧，就坐我的肩舆，也省些力气。”

    盈之瞪大了眼睛，连忙道：“不行不行，臣妾怎么能和皇上同坐一舆呢，这不合规矩的。”

    “什么合不合规矩的，朕是皇上，朕就是规矩，朕说什么叫就是什么，有朕在，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少翊转过身，说出来的话让倾璐倾墨都偷偷背过身去一阵笑。

    盈之摆摆手，仍然不松口：“皇上，这是老祖宗的规矩，若是臣妾起了这个头，还怎么做六宫典范，怎么统领六宫，若是让太皇太后娘娘知道了，更是得发条子了。”

    “又是她。”少翊翻了个白眼，无奈道：“那好吧，倾璐，你去给你们家主子准备肩舆。”

    被点了名的倾璐手里还捧着大松糕，愣了会儿神才道：“娘娘的肩舆已经在外头备好了，皇上与娘娘直接上舆就是了。”

    “是呢，方才太后娘娘传话过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备下了，奴婢与娘娘同去吧，也好为娘娘布菜。”倾墨放下手中的火折子，笑着接了话。

    盈之点点头，像是很满意这两个侍女的贴心与细心：“还是你俩做事周全，那倾璐就留在凤仪宫里，将松糕给大家都分一分，倾墨跟我一同去康宁宫吧，皇上您看这样可好？”

    “关我什么事，赶紧走啦。”少翊挥挥手，继续大步往门外走。

    盈之失笑，提起裙摆跟了上去，倾璐将松糕寻了个地方放下，接过倾墨手里的火折子：“你赶紧去吧，凤仪宫里有我呢，若是有什么好事儿可别忘了同我说啊。”

    “少不了你的。”倾墨听着前头半句还好，后头就觉得变了味儿，没好气地用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跟上了盈之的脚步。

    寿宁宫里一片喜气洋洋，太后不是爱热闹的主，今儿却也高兴地不得了，活像是自个儿过生辰一般，早早地就遣了宫娥去寿宁宫门口候着，一瞧见少翊与盈之的肩舆，就急忙回去通报。

    瑰和坐在慧太嫔的怀里，左右扭动着十分不老实，她眼巴巴地看着案几上的吃食，咽了咽口水抬眸看向太后，奶声奶气地问道：“母后，瑰和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吃呀，瑰和饿了。”

    “就快了，等你皇后嫂子过来，就能开宴了，今儿是你皇后嫂子的生辰，一会儿子瑰和该说什么，都知道吧？”太后笑眯眯地看着瑰和，不放心地问道。

    瑰和转头看了眼自己的母妃，笑着说：“知道，瑰和一会儿要祝皇后嫂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然后瑰和就能吃好吃的啦。”

    慧太嫔眼里尽是宠溺，她摸了摸瑰和的头，轻声开口道：“你个小丫头，眼里就只有吃，日后若是吃成了难看的大胖妞，可别怪母妃没提醒你。”

    “才不会呢，瑰和是乖孩子，瑰和吃完饭饭都会和姑姑们一起踢毽子玩儿，姑姑们说了，这样瑰和就不会变成大胖妞了。”瑰和嘟着嘴，扭过头不再看自己的母妃。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门外就传来了声响，不等小内侍通传，少翊就自己出了声：“老远就听见瑰和的声音，怎么，瑰和这么爱吃，还没吃成小香猪呢？”

    瑰和从慧太嫔的怀里跳了下来，一双小腿跑动着，径直扑入盈之的怀里，连看都不看一眼说话的少翊：“皇后嫂子来啦，瑰和要皇后嫂子抱抱！”

    盈之俯□子，将瑰和一把抱起，亲了亲她的脸庞：“咱们瑰和公主又长漂亮了呢。”

    “还是皇后嫂子好，瑰和才不要喜欢皇帝哥哥呢，哼。”瑰和冲着少翊做了个鬼脸，把头埋进盈之的胸前。

    这可吓坏了胆小的慧太嫔，她连忙上前福□子边请安边道：“放肆，还不快下来给皇上请安，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没事的，要说不懂规矩，怕是没人比得上皇上了，前几日还拉着德福玩儿什么新鲜花样，把建章宫搞得一团糟呢。”盈之毫不客气地揭了少翊的老底，手里抱着瑰和福□子给太后请安：“儿臣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

    上座的太后看皇帝皇后关系融洽，瑰和公主又活泼可爱，三人站在一起，倒像是三口之家的样子，早就笑的合不拢嘴了，她抬抬手把盈之叫了起来：“好孩子，快起来吧，今儿你是寿星，哀家可受不起寿星的礼，赶紧坐下，瑰和早就嚷嚷着肚子饿要开宴了。”

    “都是秦氏没管教好沁儿。”慧太嫔站在一旁说着话，歉意地看向盈之，“娘娘交给秦氏来抱吧，瑰和比从前可重了不少，别累着娘娘您了。”

    “不嘛不嘛，我就要皇后嫂子抱抱。”瑰和在盈之的怀里扭动着，死活不肯下来，慧太嫔尴尬地笑着，却又不敢开口训斥。

    盈之拍了拍瑰和的背脊，与少翊一同入了席：“无碍的，瑰和还小呢，哪里会重了，太嫔娘娘放心吧。”

    “就是就是，瑰和可轻了呢。”瑰和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赖在盈之的怀里惬意地享受着，她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张小脸满是笑容，吧唧一口给了盈之的脸蛋一个湿漉漉亲吻就道：“恩……瑰和祝皇后嫂子福如南山，寿比东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话音刚落，这头的少翊就破了功，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恶劣地捏了捏瑰和娇嫩的小脸：“你个小笨蛋，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笨都笨死了还赖在盈之的怀里，赶紧给朕下去。”

    瑰和一听，脸就红了起来，可却依旧梗着脖子，犟道：“一个意思嘛，瑰和就不要下去，瑰和就要皇后嫂子抱，皇后嫂子你看皇帝哥哥欺负瑰和，嫂子给瑰和做主啊。”

    “小小年纪的，哪儿来那么多小心眼儿。”少翊毫不客气地从盈之的怀里强行将瑰和抱了出来，交到慧太嫔手里：“自己坐好，不然不给吃饭。”

    瑰和撅着嘴，用银箸戳着碟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慧太嫔还没出声呵斥，上头的太后却笑意盈盈道：“看来咱们皇上还是严父呢，日后等皇后也有了孩子，这宫里可就热闹了，皇帝可别太过严厉啊。”

    盈之被太后说地闹了个大红脸：“太后娘娘您说什么呢，这都是没影儿的事儿，瑰和也饿了，咱们赶紧开宴吧。”

    “可别怪哀家每次都说这个，咱们做女人的，最重要的事情可不就是传宗接代了嘛，先帝子嗣并不繁茂，皇后你得加把劲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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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不安

﻿    “娘娘,瑰和还在呢。()”盈之的手伸在桌子下头,扯了扯少翊的衣袖,少翊使了个眼色给德福,自个儿津津有味地吃着膳食,就是不出手替盈之解围。

    太后娘娘回眸与自个儿的侍女对视一眼,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好了好了，吃菜吃菜。”

    盈之的表情略有些局促,刚要拿起银箸用膳，就见殿外站了个小内侍,殿里的几个人照旧用着膳,唯有德福告了罪，退下去与那小内侍耳语。

    看那打扮像是建章宫里头的人儿，许是前朝政事,这可不是妃嫔们能插手的，盈之没有开口询问，抬眸看了眼吃得满嘴流油的小瑰和，推开倾墨布菜的手，亲自夹起一块鸭肉，放进瑰和的碗里。

    瑰和扒着自个儿的小碗，头也没抬起来不停地吃着，一室其乐融融，连殿内的宫人们都沾染上了喜气，人人都上扬了嘴角。

    可就在这时，德福的脚步匆匆而来，他先是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盈之，后又顺下眉目，靠在少翊身旁，俯□子，压低了声音道：“皇上，前朝有些事儿，建章宫里来了份急件。”

    少翊的动作顿了顿，放下银箸道：“用完了膳再回去看，今儿是皇后生辰，不能扫了兴。”

    “皇上，这事儿耽误不得。”德福面容带着严肃，他又压了压声音，就连坐在少翊身旁的盈之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见到少翊的面色变了变。

    盈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询问了句：“怎么了皇上？可是建章宫里头有事儿？皇上若是有急事，就先去吧，无碍的。”

    少翊没有答话，德福抬起头，为难地看着盈之，连上座的太后娘娘都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她向盈之投来目光：“怎么了？”

    “回母后的话，儿臣建章宫里来了个急件，恐怕不能陪母后和皇后用完膳了，还望母后恕罪。”少翊抬起额首，站起身来像是下一秒就要走了的样子。

    太后娘娘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儿，前朝的事物她一个太后也万般不敢插手，更何况现在宫里还有太皇太后看着，她点点头：“恩，前朝的事儿要紧，想来皇后也不会介意的。你放心，皇后哀家会照顾好的，你去吧。”

    “那儿臣告退了。”少翊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出了寿宁宫。

    盈之的双眉轻蹙，咬了咬唇边总觉得这事儿好像有几分不对劲。

    太后以为盈之是在担心少翊，便启了唇道：“皇后放心吧，从前先帝也是这样，前朝事务繁忙，总是有些不得已的，咱们做女人的，就在后头安分守己地支持着就是了。”

    “儿臣知道了。”盈之笑了笑，再次拿起银箸，太后见状，满意地颔首，“哀家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钟昭仪那事儿，也是委屈你了。”

    她手里的动作一顿，笑意略带嘲讽：“皇后不会怪哀家没有替你说话吧，你也是知道太皇太后娘娘的脾气的，这事儿哀家就算是说了，也于事无补，哀家这么多年过来了，只能告诉皇后一句，太皇太后娘娘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她说到这里，笑容里掺了几分苦涩：“看好，你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其实太皇太后娘娘也是为了靖国，皇后千万不要心生怨怼，咱们做正室的，丈夫纳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盈之点点头，声音十分乖巧：“儿臣知道的，钟昭仪聪明伶俐，懂事乖巧，儿臣也很是喜欢。”

    “这就好，六宫平衡安顿，皇上才能更好的治理国家，皇后你贤明大度，哀家也很欣慰。”太后说完这些，让身旁的侍女送下了一碗杏仁粥：“哀家吃着这粥不错，皇后也尝尝吧，不过可不要多吃了，一会儿子还要吃长寿面呢。”

    “儿臣谢母后赏。”盈之起身双手接过那碗杏仁粥，而埋头苦吃的瑰和这会儿子已经抬起了头，一双大眼睛来回转着：“母后偏心，瑰和也要喝杏仁粥！”

    太后被瑰和的模样逗乐了，遣了宫人也送了一碗过去：“有，有，有，瑰和想吃什么都有。”

    气氛再次融洽了起来，几人坐了很久方才散去，瑰和更是摸着自己圆溜溜地肚子，在慧太嫔身旁打起了瞌睡。

    盈之带着倾墨回了凤仪宫，宫里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妥当了，盈之转了转那枚月光石戒指，嘴角不由自主地爬上了笑意。

    “主子这是在想什么呢，这么高兴。”倾墨捧着茶盏，将它放置在案几上，倾璐站在一旁打趣儿道：“还能有什么，定是在想陛下咯。”

    “就你话多，还不快去干活，本宫的绣篮子呢，让你拿了一天了，怎么还没给本宫拿来。”盈之啐了她一句，倾璐捂着嘴直笑，“娘娘原来还记着绣篮子呢，奴婢还以为娘娘现在满心都是皇上，已经装不下别的了呢。”

    盈之羞恼了起来，扣了扣案几：“你个小丫头片子，还不快去拿，废什么话。”

    “遵命，奴婢这就去。”倾璐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殿，倾墨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倾璐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盈之又转起了那枚戒指，若有所思道：“活泼是活泼了，可她这个性子，哪里适合在宫里留着，不行，是时候给她找个婆家了，还有你，你们俩一起伺候的我，也该一起出嫁才是。”

    倾墨的面色一沉，立即跪在地上：“娘娘不要把奴婢嫁出去，奴婢不要离开娘娘。”

    “你这是什么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本宫怎么好一直把你们拘在宫里，这不是害了你们吗。”

    “奴婢不想出宫，奴婢就想陪在娘娘身边，还是娘娘……已经不需要奴婢了吗？”倾墨低着头，看不见面上的表情，倾墨从小就比倾璐来得稳妥沉静，这会儿子却有些情绪化了起来。

    盈之犯了难，伸手想要把她拉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女人总是要嫁人的，难道你想要一辈子留在宫里，孤独终老不成？”

    倾墨不肯起身，依旧低着头：“若是能一直伺候娘娘，奴婢愿意。”

    “傻话。”盈之想了想，觉得现在说这些也还太早，倾璐有了心上人，倾墨却并没有，就顺着她的话往下道：“得了得了，赶紧起来吧，一会儿子倾璐来见着了，还以为本宫把你怎么着了呢，这事儿就先搁着就是了。”

    倾墨这才抬起头，缓缓起身重新站回了盈之身旁。

    盈之叹了口气，支着头想起方才用膳的时候，少翊和德福的脸色，以及他听了消息之后急忙离开的样子，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倾墨，你说皇上今儿是怎么了？”盈之想了许久，猛地开了口，倾墨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应该也没什么事儿吧？太后娘娘不是说了这样的急件其实是很平常的嘛？皇上前朝事务繁忙，也是常有的事儿。”

    “可本宫就是觉着不对劲。”盈之摇摇头，抬眸向她看去，“不知怎的，这心就跳地很快，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倾墨笑了笑，将案几上的茶盏推至盈之面前：“娘娘喝杯热茶宽宽心，别瞎想了，能有什么事儿呀，这左右都是前朝的事儿，娘娘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的，娘娘难道您忘了，后宫是不能干政的。”

    “本宫没有想要干政，只是觉得……觉得……”盈之慢慢地端起茶盏，送至嘴边，却又再次放了下来，“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倾墨无奈地笑了笑：“娘娘，您就放心吧。”

    “不，不会的。”盈之一手抚摸着杯壁，“你人脉广，你去建章宫打听打听，看看可有什么消息。”

    倾墨瞳孔缩了缩，抿了抿唇边：“娘娘，这可是政事儿，咱们后宫里怎么能打听这些，若是让太皇太后娘娘知道了，可不又要发难了。”

    盈之却好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仍然道：“这事儿若是不查明白了，我就放心不下来，你做得隐秘些，太皇太后这几日忙着给钟昭仪制造机会，哪里有功夫管这些有的没的，你去就是了。”

    倾墨再次深深看了眼盈之，轻叹了口气道：“奴婢知道了，奴婢明日就去探听。”

    盈之先是点了点头，再次端起了茶盏，却又放了下来：“不行，你今儿就去打听，若真出了什么事儿，可拖不得。”

    “娘娘！”倾墨一时语塞，但也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她欠了欠身子道，“那奴婢这就去，娘娘您放心。”

    盈之用了口茶，缓缓闭上了双眼，轻声道：“早去早回，希望是我的感觉错了。”

    “一定是的，能出什么事儿呀，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倾墨说完就转身告退了下去，刚好与门口的倾璐撞了个正着。

    “哎你这是上哪儿去啊？”倾璐手里捧着绣篮子，叫住了倾墨，倾墨刚想开口，话在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娘娘让我去建章宫送个东西，马上就回，你和听竹伺候好娘娘。”

    倾璐不疑有他，笑了开来：“知道了，这事儿还用你嘱咐嘛。”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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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失踪

﻿    盈之托着腮,心不在焉地绣着手里的花样子，就连倾璐的话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接着,她双眉紧锁，定定地坐在那里，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针往上戳,尖锐的针头冷不丁地扎进她素白的指尖。( 起笔屋最快更新)

    疼痛拉回了她的思绪，盈之的瞳孔一缩，血珠从手指上涌了出来,她吃痛地喊了一声，引来了倾璐的目光，倾璐皱起眉来,一把握过盈之的手,替她吮去血珠：“娘娘今儿是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么事？”

    盈之抿了抿唇边，仍由倾璐动作，她心底的不安随着血珠的出现更加强烈了：“没事，你去看看，倾墨回来了没。”

    “好。”倾璐点点头，提起裙摆往殿外走，临走时回眸看了一眼殿里的听竹，与她眼神交汇，示意她照顾好盈之。

    听竹将绣篮子收拾了一番，抬起眼眸淡道：“娘娘宽心，红色吉利。”

    盈之惊讶于她的细心，勉强勾了勾唇边：“恩，总觉得生辰之日见血不太好，也没什么事儿，你下去吧。”

    “倾璐姑娘让奴婢在殿里伺候，若是一会儿姑娘回来了没见着奴婢，奴婢是要受罚的，还请娘娘体谅。”听竹一反平常地乖巧听话，垂着头不肯挪开步子。

    盈之的心思也并没有在这些事情上，点点头便没有再多说了，她握着那只出血的手指，咬着下唇目光一直看向殿门口。

    不知这样安静了多久，倾墨终于步履姗姗地回来了，她先是在殿外欠了欠身子，盈之连忙招手让她进来，倾墨的面容看不出事儿来：“怎么样，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倾墨顺下眉目，声音平稳却也带了些疑惑：“奴婢惶恐，今儿建章宫上下人极少，皇上更是紧闭在内室里，里头只留了德福公公和军机大臣，奴婢进不去，外头的宫人一问三不知，奴婢实在打听不到什么，只知道是前朝出了些急事儿。”

    她顿了顿，或许是为了安抚盈之，再次道：“娘娘放心吧，如今太平盛世，能有什么事儿，咱们在后宫里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盈之听了这话，撑起身子，还未散去的灵蛇髻依旧妖娆：“不行，这事儿若是不弄个水落石出，我这心里就不踏实，你叫倾璐准备肩舆，本宫亲自去一趟建章宫。”

    “娘娘！”倾墨抬起额首，语气里带着不赞同，“先不说建章宫里都是外臣，皇上如今忙着处理事务，也没时间见您啊。”

    盈之却不以为然，她径自往殿外走，紧着步子边走边说：“那本宫就等，等到他有空。”

    倾墨小跑着尾随其后，殿外的倾璐疑惑地向她看去，却只得到倾墨的叹息与吩咐：“娘娘说准备肩舆，去建章宫。”

    倾璐点点头，灰色的马面裙随着她的脚步晃动开来，划出好看的弧度，倾璐的办事效率极高，待盈之走至凤仪宫宫门口的时候，已有四个抬舆的小内侍候在那里。

    盈之就着倾墨的手搀扶，稳稳地坐上了肩舆，她一手急切地敲击着梁木，示意小内侍们赶紧起舆，倾璐与倾墨对视一眼，倾墨先行开了口：“我跟着去吧，你在凤仪宫守着。”

    “好。”倾璐点了点头，目送着肩舆离去，她歪着头，不知为什么今儿的主子这么反常，可她也被沾染上了一种紧张地气息。

    焦急与不安笼罩着凤仪宫的肩舆，小内侍们似乎也感觉到了皇后娘娘的情绪，走路的速度极快，倾墨唯有小跑才能勉强跟得上肩舆。

    建章宫本就离凤仪宫不远，再加上小内侍们刻意地加快速度，倾墨只觉得一眨眼地功夫，建章宫的宫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她伸手搀扶着盈之下舆，转眸看了眼领头的内侍，随意嘱咐了句：“寻个地方候着吧，也不知要多久了。”

    “喏。”那内侍像是个懂规矩的，他挥挥手，空荡的肩舆再次被抬起，往角落而去。

    盈之的脚步越走越快，倾墨本就已经跑了一路了，这会儿子便觉得有些吃不消了起来：“娘娘，您慢些，仔细着脚下。”

    “无碍，我有分寸，你不必跟着了，一起在外头等着吧。”盈之的面容随着越来越临近的建章宫儿越发凝重起来。

    她能感觉到，里头正商议的事情与自己有关，并且不是什么好事儿。

    想到这里，她再次紧了紧步子。

    倾墨拧着帕子，看着一意孤行的主子，不知该如何劝阻，最后也只好停住了脚步留在原地：“那奴婢就在这儿等您，您自个儿小心。”

    “无碍的，又不是进什么狼穴。”盈之的眼睑下垂，羽睫轻颤，看门的小内侍根本不敢阻拦她的脚步，眼睁睁地就看着皇后娘娘面色凝重地径直走了进去，好久才回过神来，一路追着喊：“娘娘您留步，容奴才去通报一声啊娘娘！”

    盈之恍若未闻，她的脚步直到建章宫内室的门口才停顿了下来，她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敲了两下门。

    屋子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片刻便有德福的声音传了出来：“谁？”

    盈之隔着门福□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却还是带着几分颤抖：“臣妾沈氏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臣妾私闯建章宫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少翊快步走了出来，亲自将她搀扶起来：“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

    盈之抬眸向他看去，又望了眼他身后的几位大臣：“臣妾心里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胡闹。这是你该管的事儿吗？赶紧回去。”少翊的面色细微地僵了僵，后就推搡着盈之往建章宫外去。

    这更激起了盈之的不安，她握住少翊的手，声音传入风中，随着微风为飘散开来：“皇上，是不是和臣妾有关？”

    “没有，你别瞎想。”少翊的动作不停，却没有抬起眼睛看她，盈之转而叫住德福，“你来说。”

    “奴才……奴才……”德福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了半天，看看盈之又看看少翊，一副为难的样子，盈之皱起了双眉，横了横心道：“你要不说，本宫现在就要了你的脑袋。”

    德福猛地跪倒在地上，边磕头边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才……奴才……”

    “你到底说不说！”盈之错开少翊的手，走到德福的身前，德福的目光看向少翊，向他投去求救的信号：“皇后，别在这儿胡闹。这是政事。”

    盈之的动作一僵，她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少翊的眼睛：“臣妾没有胡闹，若是与臣妾无关，臣妾立刻就走，绝不干涉。”

    她转过身子，扫视了一眼殿内的大臣：“诸位大人，今日是本宫打搅，本宫在这里给诸位赔个不是，也请诸位坦诚地告诉本宫，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本宫作为皇后，也有权知道吧？”

    几位老臣互换了眼神，就有一个山羊胡子的老者站了出来，他先是行了礼数，才缓缓开了口：“皇上，这事儿也理应让皇后娘娘知道的。”

    “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少翊一个眼刀杀过，那老臣却丝毫不惧地继续道：“臣不敢越矩，可这终究是沈家的事，皇后娘娘虽说已经加入皇家，但也曾经是沈家的姑娘。”

    盈之听了这话，越开德福的身子站在了那老臣跟前：“周大人，您直说，沈家出了什么事？可是我那二哥又在外头惹事了？我二哥生性顽劣，但人是不坏的，应该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啊。”

    那被盈之唤作周大人的老者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皇后娘娘节哀，边疆那里传来消息，说是挞玛国发动了政变，如今是二皇子谋朝篡位，多次向靖国来犯，沈老将军与沈将军带领兵马抵挡了数次，皆取得了胜利，但……”

    “但是什么？”盈之的双手有些颤抖，她紧紧地咬着下唇，迫使自己继续站稳了身子，发出了疑问。

    周大人叹了口气，躬□子，他的话语字字都在击溃盈之的坚强：“沈将军在最近的一次战役里，被挞玛国的二皇子亲自射伤，下落不明。”

    最后的四个字像是魔咒一样不停地回旋在盈之的耳畔，直直地窜入她的神经，她的身形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会向后栽去。

    少翊猛地大步走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身子：“你放心，这事儿朕会派人查个明白，如今不过是下落不明，你大哥骁勇善战，也不是什么莽夫之辈，定能安然无事的。”

    “皇上，你拿什么给臣妾保证？”盈之慢慢转过头，眼神悠远而空洞，少翊被她问地一时语塞，好半晌才道：“朕会尽力。”

    作者有话要说：QQ看到大家惹

    这一更有点晚

    这两天学校里有点事

    明天恢复正常

    依旧早上8:30

    我们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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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渐露

﻿    盈之想要勾起一丝笑意，却怎么也牵动不了自己的嘴角,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甚至都能尝到血腥的味道，从唇上蔓延开来。()

    真奇怪，从前就算是再不得宠,再受尽欺辱，自己总能笑得出来，永远端庄华贵地坐在凤位上,不漏一丝痕迹的，重活了一世，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盈之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却一个也抓不住,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终是受不了打击，晕了过去。

    少翊拍了拍她的脸颊，眉宇间尽是焦急：“盈之？盈之？你醒醒。”他抬起头，怒瞪了一眼周大人，打横抱起盈之，往里屋走，“回来再找你算账，德福，开门。”

    “喏。”德福甩了甩手里的净鞭，小步跟上了少翊，他回头看了眼周大人，轻叹了口气：“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如今皇后娘娘在咱们皇上心里的分量，您还不够明白吗？何必去做这个出头鸟呢。”

    周大人犟着脾气，一张老脸憋得紫红，他别过头，冷哼一声：“老臣也是为了靖国江山社稷，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就这么点承受能力，如何辅佐皇上？老臣不过是实话实说，又何错之有！”

    德福望了眼加紧脚步的少翊，又瞧了眼周大人的样子，摇了摇头：“奴才只能帮您到这里了，您还是自己好自为之吧。幸好皇后娘娘不过是晕厥，若是方才一时做了什么过激的行为，大人……哎。”

    他收住了话语，转过头去跑至少翊身前，替他开了门。

    少翊的怀里，躺着安静祥和的盈之，她的双眉紧紧蹙起，像是有什么解不了的愁思，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仍然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少翊将盈之平放在床榻上，企图松开她的贝齿，却又不敢用蛮劲，二人僵持了好久，也不见有什么进展。

    他拉出盈之的手来，摸上她的手腕，身影挡去了他的动作，让德福根本瞧不见他的动静，还以为不过是皇上想要拉着皇后说说话儿，不过片刻，少翊重新把盈之的手放了回去，他的面色是好看了不少，但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他头疼地低吼一声，烦躁地随意甩了腰间玉佩：“你去找两个小宫人照顾皇后，朕还得去前头议事，皇后若是醒了，即可来通报。”

    德福顺着眉目点点头，这会儿子可不敢去触皇上的逆鳞，他应下了吩咐，又思忖了片刻：“奴才听说倾墨姑娘还在建章宫外头候着，可要奴才传人将她带进来伺候？”

    “也好，倾墨毕竟亲近些，也好劝劝她，你给倾墨透个底儿便是了，旁的也不用说太多。”少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下意识地回眸再次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盈之，苍白的脸色与毫无血色的双唇让他不自觉地揪心。

    他的脚步停在了门口，半晌才道：“叫穆南抓酸枣仁三钱、麦冬、远志各一钱，煮了三味安神汤过来，给皇后娘娘服用。”

    “啊？”德福手里抓着的净鞭差点掉落在地上，他拍了拍脑袋，总以为是自个儿听错了，皇上怎么会突然说起药方子来，竟还说的有理有据的，“奴才惶恐，皇上您刚才说什么？”

    少翊瞪了他一眼，也不欲与他多说：“酸枣仁三钱、麦冬、远志各一钱，或是你直与穆南说三味安神汤，他自然懂，皇后娘娘需要调养，叫倾墨安心伺候着，就在建章宫里养，这两日不必回凤仪宫了。”

    “奴才遵旨。”德福揣着满肚子的疑惑，但这会子不敢多问，暗自记下了方子，就尾随着少翊离开了屋子，他心里还默背着那房子呢，冷不防地装上了少翊忽然停顿下来的身子，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跪□子请罪：“奴才该死。”

    少翊丝毫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板着个脸，双拳攥地有些紧：“这药方的事儿，是朕闲来从医术上看来的，不过是些小方子，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再传到太皇太后耳朵里，又是一摊子麻烦事儿，你就自个儿烂在肚子里咽了，若是有人问起，你就只说是穆大人开的方子，懂了吗？”

    “奴才知道了。”德福的头触碰着地面，声音压得低低的，他依旧是跪拜的姿势，不敢起身，少翊懒得看他，拂了拂袖子边走边道：“起来吧，在这儿装什么雕像。”

    德福忙不迭地起身，小碎步地跟上少翊的步子，他招招手，找来个小内侍：“师父，您唤徒弟来有什么事儿？”

    “你去给门口的倾墨姑娘传个话，就说皇后娘娘方才气血不稳，一时晕在了里头，唤她进去伺候着，皇上隆恩，让皇后娘娘这几日就在建章宫里养着，若是她问起什么，你就只管说沈大少爷的事儿，但也不必细说，知道了吗？”德福在自个儿徒弟面前，端地一手的好架子，他眼角眉梢尽是高冷，若是这时候少翊转身停下脚步过来瞧，定会说他一句逼格真高。

    小内侍或许是德福的得意徒弟，他看起啦十分机灵，当下就点点头道：“奴才记下了，师父您且去吧，定给您办好了。”

    “恩……还有。”德福叫住了他，“你去御药房找小焕子，让他请穆大人抓几服安神汤来，方子是……酸枣仁三钱、麦冬、远志各一钱。”

    那小内侍乐了，嬉皮笑脸道：“哎哟，师父您什么时候还学会开方子了，徒弟佩服啊。”

    德福抬起净鞭，狠狠地敲了下他的帽檐：“你懂什么，这方子之前穆大人开过，皇上觉得好用，咱们做奴才的能不记么，学着点儿，整日里没个正形儿。”

    他说着，往小内侍的屁股上一踹：“还不快去。”

    “诶，诶，奴才这就去。”小内侍捂着屁股，连滚带爬地往宫门走，德福暗自啐了句，这才转过头去找少翊，见那高大的背影早就已经走远，连忙像个孙子似得拉了拉帽檐，小跑着往前走。

    .

    “倾墨姑娘，德福爷爷吩咐的，该说的奴才都说了，您还是赶紧进去照顾照顾皇后娘娘吧，别在这儿为难奴才呀。”建章宫门口，那得了命令的小内侍，哭着一张脸，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袖上，他的衣袖被倾墨死死地拽着，甩都甩不开。

    再者说了倾墨好歹也是皇后娘娘跟前有头有脸的大宫女，自个儿使了狠劲儿，若是被倾墨在皇后娘娘面前告了一状，那自己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可别指望师父会救，德福什么人？御前大宦官，还会缺自己这么一个小徒弟吗。

    倾墨不依不饶地拉着他，就是不肯放他离去：“你把话说说清楚，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呢，边疆一向好好的，大少爷怎么就突然失踪了呢！”

    “哎哟，我的好姑娘哎，奴才不过是个外头看门的小内侍，哪里能知道这么多个事情，您若是还有什么想问的，不如亲自去问皇上吧，或是等德福爷爷空下来了，说不定还能问出些什么来，奴才是真的不知道啊。”小内侍就差要跪在倾墨面前哭出来了，“奴才还得赶着去御药房给皇后娘娘抓安神汤，您放过奴才吧。”

    “可……”

    “哎哟我的姑奶奶哎，倾墨姑奶奶，奴才真的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啊。”小内侍说着，就真的作势要跪下来，建章宫门口宫人虽说是不多，但这场景也委实难看了些，倾墨一把把他拉起来，“得了得了，我先进去看看娘娘，你们德福公公什么时候得了空，千万告诉我一声。”

    小内侍如蒙大赦，捣蒜似地点着头：“哎，奴才记下了，奴才定给姑娘传到，姑娘快些进去吧，若是娘娘醒了过来，身旁没人伺候，可就不好了。”

    “恩。”倾墨一步三回头地往里头走，那小内侍可没那么多顾虑，好不容易甩开了倾墨，一溜烟儿地就跑没了影。

    倾墨走进里屋，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榻上，面色难看的盈之，她惊叫一声，快步飞扑至床边：“娘娘？娘娘？”

    盈之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倾墨握着她的手，眼泪就忍不住地往下流：“娘娘，您快醒醒啊，倾墨一个人好害怕……为什么大少爷就失踪了，那夫人和老爷可不得急死，这事儿让倾璐知道了，她那个急性子，怕是也……娘娘，您快醒醒啊，娘娘。”

    哽咽的声音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呢喃，倾墨将头伏在床榻边，蹭上盈之的手，终究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遇上了这事儿往日里再如何沉着冷静，现在也一样慌了神。

    “倾墨姑娘。”倾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发现屋子里走进来一人儿，她闻声抬头望去，一个二等宫女打扮的女子正站在她的眼前，“你是？”

    那女子笑了笑，犹自走至案几前，替倾墨倒了杯茶，送至她的手中：“奴婢素锦，听闻皇后娘娘这儿身子不大爽快，特地过来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奴婢帮忙的地方。”

    “素锦？”倾墨念了遍她的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娘娘这儿有我看着就够了，你出去忙你的吧。”

    素锦的面色一僵，很快再次笑了起来：“人多总比人少来的方便，姑娘放心，素锦入宫多年，这伺候人的功夫，必不会比姑娘差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有看出少翊什么事情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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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暖扑扑这篇又扑了

    但是还是不死心的求作收来了！

    【BGM：等你爱我！爱我！哪怕只有一次也就足够！！！！】

    【下一篇还是想写穿越 如果有想看的妹子就收藏一下作者 开新坑有公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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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处死

﻿    “皇后那边怎么样？”少翊背着手，疾步从议事的屋子里出来,略侧了侧头,问向身后的德福,德福今儿一天都在跟着皇帝到处快步走，这会儿子七夕稍有些不稳,“倾墨姑娘照看着,应是无碍的，奴才也遣人去找穆大人抓方子了。( 起笔屋)”

    少翊点点头,刚打算推开那安置了皇后的屋子的门，就听里头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他伸出手来,推了推德福，示意他不要出声。

    屋子里的两个女声从细小变得清晰了起来，其中一个就是倾墨：“素锦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上特意下旨让咱们娘娘在此休憩，方才姑娘来的时候，就说了是来帮忙的，这会儿子娘娘还未醒，你就张罗着赶人了？”

    “哟，倾墨姑娘可别扣大帽子给奴婢，这里好歹是建章宫，不是你们凤仪宫，建章宫的主子也不是你们皇后娘娘，摆这架势给谁看呢？奴婢之所以能来这儿，又怎么可能是奴婢一个人的意思，倾墨姑娘你也不好好想想。”接话的女声听起来略显陌生，但想必就是那个被贬为二等宫女的素锦了。

    少翊听到这里，先是回眸瞪了一眼德福，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把她弄来了！”

    德福不是没有听见里头的声音，苦着一张脸，连连摇头：“奴才冤枉，奴才知道万岁爷不待见她，又怎么会唤她来伺候皇后娘娘，定是底下传话的小内侍不仔细，被她听了去，她几分手段，万岁爷您不是不知道，那小兔崽子被一唬，吓着了也是有的。”

    “哼。”少翊转过头，刚想推开门进去，就又听那素锦道：“皇上仁德，不忍亲自下旨，才让素锦这个做奴婢的来规劝规劝娘娘，倾墨姑娘不领情就罢了，在这里横给谁看？奴婢虽说现在不过是个二等宫女，从前可是在太皇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上扬了几分：“皇后娘娘今儿好大的气性，竟然胆敢直接闯入内室，公然责问前朝肱骨大臣，皇上面上不说，是给皇后娘娘留几分颜面，但倾墨姑娘也别太蹬鼻子上脸了，这事儿太皇太后娘娘迟早是要知道的，奴婢好心劝你一句，赶紧带着皇后娘娘回凤仪宫，别呆在建章宫里碍人眼。”

    “你！”倾墨气急，伸手就想打她，可还没动作，屋子的门就被一脚踢开，少翊板着一张脸，沉了脸色，神情很是难看：“朕倒不知道素锦什么时候能这么明白朕的心意了。”

    屋子里的两人双双跪地，素锦更是全然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她跪倒在地上，声音里带着颤抖：“奴……奴婢素锦恭请皇上圣安。”

    “哼，宫里有你这样的奴才，朕还怎么圣安！”少翊大步走了进来，一脚踢翻她的身子，他的目光往盈之的床边看去，见她还是紧锁着双眉，没有转醒的意思，这才转过头来，目光紧紧地盯着素锦。

    “德福。”

    “奴才在。”德福甩了甩手里的净鞭，连看都不看素锦一眼，少翊冷哼一声，所有积攒在心里的火气全数爆发了出来，他上前踩住那素锦的手，用力捻了捻。

    素锦分明能听到自己的指节发出咯咯地声响，她下意识地想要惊叫出声，被少翊及时制止：“给朕堵住她的嘴。”

    德福怕是也看那素锦不顺眼了许久，麻利地从屋子里随意抽了块布匹就直接往素锦的嘴里塞，素锦使劲地摇晃着自己的身子，想要挣脱开束缚，少翊哪里会让她得逞，一个男人的力气又怎么会小过一个女人。

    他俯□子，凑近素锦的脸，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痛苦，她的嘴里发出呜呜地叫声，甚是怪异，少翊一手捏起她的下巴，青白的手指透出他的用力：“给朕闭嘴。”

    素锦生理上的疼痛让她完全丧失了理智，她依旧在哪里使劲地挣扎，嘴里的声音更是越来越大，少翊的眉头打了个死结，猛地丢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起身将她踹远，他盯着素锦在地上打滚的身影，想了很久。

    抽过案几上盈之的锦帕，仔细地擦着方才捏过素锦下巴的手指，像是沾上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恶心：“拖下去，乱棍打死，扔到寿康宫门口还给太皇太后。”

    德福先是一愣，随即颔首：“奴才遵旨。”他小心翼翼地望了眼少翊，像是有些陌生。

    皇上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气，从前就算奴才伺候地再不尽心，皇上心里再不耐烦，也绝不会就这样踢打一个人，更何况还下旨将她处死。

    上一次降旨处死是什么时候了……德福不自觉地开始回想，像是……像是皇上爱叫自己巧克力之前了。

    他甩了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抛开，地上的素锦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可人的求生是十分强烈的，她连滚带爬地往德福那儿蹭，好不容易抓住了德福的衣角，她连忙死死地扣住，像是溺水的人，得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绳索。

    她的嘴因为被布匹堵起，而说不出话来，只能嗯嗯啊啊地发出声响，德福是什么人，在宫里这么多年早就见惯了人的本性，他面不改色地一把将素锦从地上抓起，就这么拖着她的衣领往门外走，屋子外头守着的两个小内侍连忙迎了上来。

    德福随意一甩，将素锦摔在了地上：“皇上说乱棍打死，扔到寿康宫门口。”

    “奴才遵旨。”那两个小内侍都是有几分力气的，二人很轻松地就将素锦再次拎了起来，带出去执行惩罚。

    德福掸了掸自个儿的衣服，睨了眼远去的几人，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晦气。”

    他再次折返回了屋子，里头的少翊已经蹲守在盈之身旁，从倾墨手里接过巾子替她擦了擦额头，少翊听见了声响，转眸回去看了一眼：“你带着倾墨先下去吧，让她回去凤仪宫取些东西来，顺便把倾璐也叫上，朕在这儿守一会儿。”

    “喏。”德福打了个千儿，朝着倾墨招招手，倾墨回望了盈之一眼，又抬眸看了少翊一眼，咬着下唇，步子却没有移动的意思。

    “怎么，还怕朕吃了你们家娘娘不成？”少翊头也不回地拉着盈之的手，低低地说道。

    倾墨手里攥着衣角，声音细微却十分清晰：“奴婢不敢，只是娘娘近日一直多有操劳，奴婢想守在娘娘身边。”

    少翊的动作一停，继续道：“操劳？说明白点儿。”

    倾墨的胆子大了些许，她的声音开始响了几分：“太皇太后娘娘总是变着法儿的召见娘娘，一会儿是对账目，一会儿是看库房，一会儿又是彻查内务府，娘娘掌管六宫，本就琐事繁多，每日里还要应对太皇太后娘娘留下的事儿，这也就罢了，左右也是娘娘份内的事儿。”

    她的声音缓了缓，复再次启唇：“可娘娘心系皇上，前朝之事万般不敢插手，但也知节省开支，为皇上分忧，咱们凤仪宫里每日膳食从原有的份例中削去了一大半，更别提进贡的金银珠宝，字画古玩，娘娘是能省则省，尽数都推脱了去。可娘娘是省了，那别人呢，太黄太……”

    她的话语突然停顿住了，倾墨跪□子，低着头道：“奴婢越矩，还请皇上责罚。”

    少翊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挺着背脊直直地坐在床边，这样安静的时间持续了很久，久到倾墨还以为自己会立即被皇上处罚：“你起来吧。”

    “……喏。”倾墨缓慢地站起身子，跪久了的膝盖已经麻木，她险些再次摔倒在地上，幸有德福，眼疾手快地搀扶了她一把。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德福，刚想开口道谢，就听少翊又道：“这事儿朕知道了，你同德福先下去吧。”

    倾墨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个干净，实在是没有理由再次抗旨不尊。

    她垂着头，跟着德福的脚步走出了屋子，转身合上屋门，少翊僵直了背脊，手里仍然握着盈之的柔夷，他轻轻地抚摸了几下，那月光石镶嵌的金戒指仍然戴在盈之的手指上，依旧是那个位置，像是从来没有被主人摘下来过一样。

    少翊叹了口气，一手再次搭上了她的脉搏，凝静了一分钟后轻声道：“傻丫头，这么多事儿，藏在心里，我又怎么和你分担呢。”

    他喃喃地说着，手顺着盈之的手腕再次握住了她：“从前我虽然答应你，会在这里做个好皇帝，可总是心里还想着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盈之憔悴的脸庞上，轻轻勾起了嘴角：“你放心，我说过会保护你，就真的会保护你，从前是我不好，让你受累了。还懒在床上干什么呢，快点醒过来，这次换我，来维护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爆发吧少翊的小宇宙~~~

    崛起吧天才的阿暖暖~~~

    爱我吧亲爱的妹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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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避见

﻿    “混账！”太皇太后将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掷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气极败坏地在殿里踱来踱去，落吟跪在殿上,年迈的她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只跪了小半柱香的功夫，就有些吃不消了。()

    可太皇太后正在气头上，落吟再如何也不敢开这个口，她紧紧地抿着唇边,努力让自己的身子不颤抖地太厉害,她身旁是少翊命人送来的素锦的尸首，素锦的死状很惨烈,眼睛还瞪得大大的，许是小内侍们怕她叫喊的声音太大,惊扰了皇上，她的嘴里依旧塞着那块布匹，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这样难看的死尸，按理说是不该抬进来给太皇太后看的，以免脏了太皇太后的眼睛，可太皇太后毕竟不是什么胆小懦弱的宫廷女子，她扶持三朝皇帝，早就俨然一副手握大权，铁腕过人的样子，太皇太后处死的奴才，不说千万也有上百，区区一个素锦，还不至于吓着她。

    可这样生生地打脸，却让她咽不下这口气，太皇太后一直以长辈自居，靖国最重孝道，若非犯了什么诛九族，灭人性的事情，小辈们是不能忤逆长辈们的意思的，就连皇帝，除了政事，别的地方都得听太皇太后一句。

    更何况，婚嫁之事，本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皇太后作为皇祖母，赏个妃子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手段是卑劣了些，下药也的确过火。

    可少翊没有证据，那日在寿康宫里，左右都是太皇太后的人，落吟又在宫里沉浸了这么多年，做起这些阴私事情来，自然熟练地很，毁尸灭迹也做地不留痕迹，少翊没有证据，就算带人来搜宫，传了出去也只会留下一个不孝的名声。

    在靖国，不仁不孝的皇帝，是最让百姓们厌恶的，这事儿盈之不止一次地对少翊提起过，这也是为什么就算太皇太后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盈之，她也只能笑脸迎对，为了不给少翊添堵，都鲜少与他提及。

    太皇太后更是仗着这一点，先是掌控了先帝，再是直接将少翊养在身旁，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没有魄力不说，就算有，也不敢轻易违背，皇后说是一国之母，但毕竟是嫁进来的外人，自古婆婆对上儿媳，哪有儿媳专横，婆婆示弱的道理。

    更别说二人的脾气秉性本就悬殊了，太皇太后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更加茁壮了她的手腕与胆量，唯一的败笔，或许就是柔太妃了。

    柔太妃本不过是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宫人，当时的先帝，极其宠爱一个女人，将她封为淑妃，可淑妃的出身并不是很高，先帝又沉溺于温柔乡中，甚至还给淑妃的母家升了官儿，太皇太后自然容不下。

    她知道皇后无能，没有本事料理了淑妃，就亲自下手，准备寻个机会将她结果了。

    淑妃不是什么顶顶聪明的人，可她身边有个贴身侍女，鬼主意多，人也机灵，淑妃对她有恩，所以她伺候起淑妃来也忠心的很。

    她观后宫局势，知道太皇太后的手，即将会伸向淑妃，便替淑妃出了个主意，让她培养个心腹妃嫔，若真出了事儿，也好有人替她说说话，淑妃心气小，本不愿亲手将别人送上龙床，可耐不住那宫人的劝阻，权衡再三，不敢选年轻貌美的女子，恐皇帝变心。

    挑来挑去，相中了身为宫女的柔太妃，淑妃让那心腹给柔太妃下了药，与皇帝行苟且之事，这事儿在宫里传开了，人言可畏，太皇太后也实在压不住，只好给那宫人赐了个位分，心里更是记恨淑妃，不消一月，便趁着先帝秋闱狩猎之时，将淑妃留在宫中，对她下了手。

    本就想这么了事了，可那柔太妃竟然有了身孕，柔太妃心思缜密，虽说人长得不漂亮，但经历了这事儿，心眼多了不少，皇帝因着丑闻，不待见自己，太皇太后又因淑妃一事，看自己不顺眼，她行为举措都十分低调，简直可以说是在夹缝中生存。

    但这个孩子，却给她带去了希望，她努力将这孩子瞒到肚子大了起来，才被太皇太后发觉，太皇太后在自个儿的宫里发了雷霆大怒，但终究是皇家的子嗣，且已经这么大了，在落吟的规劝之下，让她生了下来。

    见还是个男孩儿，太皇太后再次起了杀意，柔太妃不是不知道太皇太后的脾气，硬是将孩子喂成了药罐子，甚至还狠心与他分离，这才保住了平南王一命。

    可惜就算是男孩儿，先帝也始终对柔太妃喜欢不起来，连着孩子也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过去瞧一眼，大多都是匆匆一瞥，就回了建章宫。

    柔太妃一事让太皇太后的专政在后宫变本加厉起来，直到原先的齐少翊继承了皇位，才舍得丢开手，带着一众遗孀去了五台山祈福。

    或许是觉得齐少翊自幼养在自己身旁，定是和自己齐心的，太皇太后一去便是大半年，直到听闻宫中杂谈，恐生变故，这才从五台山回来了。

    太皇太后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她冷哼一声，揉了揉眉间酸涩：“把她拖下去，扔去乱葬岗埋了，没用的东西，留在这儿也是脏了哀家的眼。”

    她说着抬起头来扫视了殿中的所有人：“你们一个个儿伺候哀家的时日也不短了，该是了解哀家的脾气，不中用的人，不用别人动手，哀家自会了解了她。”

    这话一出，殿里所有伺候的宫人，都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上：“奴婢（奴才）惶恐，谨遵太皇太后娘娘旨意，定当尽心竭力，为娘娘办事。”

    太皇太后侧过身子，宽大的袖摆随着她的手向外一拂：“落吟，你去把皇帝给哀家叫来！哀家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落吟在冰凉的地上跪了许久，颤抖着站起身来，险些向前栽去，这会儿子，她可不敢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她一手撑着地，缓缓地立稳了身子：“奴婢遵旨。”

    太皇太后连身体都没有转过来，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不发一词，落吟艰难地咬着牙走出殿门，门外迎上来的小宫女一边一个搀扶着她：“嬷嬷，不如让奴婢们去吧，您先回去歇着。”

    “不必，就这么点儿路，传个话的功夫，若是让太皇太后娘娘知道了，咱们都得挨罚。”落吟摆摆手，继续往前走着：“你们回去吧，我去去就回。”

    “嬷嬷您没事吧？”那两个小宫女担忧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放心地开口道。

    落吟扯了扯嘴角：“放心，一会儿子我还得回来检查你们的活计呢，还不快回去。”

    “哎，奴婢遵旨。”那两个小宫女欠了欠身子，一步三回头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干起了活儿，落吟揉了揉自个儿的膝盖，叹了口气。

    幸得建章宫并不远，她也是伺候管了人的奴婢，咬咬牙就过去了，只是建章宫里的闭门羹，让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来。

    “这是太皇太后娘娘的旨意。”落吟撑着建章宫的宫门，斜靠在上头，歇着脚，面色十分难看，一半是因着自个儿的身子，一半是因着这小内侍的话语。

    “奴才惶恐，皇上真的交代了，皇上前朝事务繁多，实在抽不出空来去拜访太皇太后娘娘，还请娘娘见谅则个。”那小内侍只将宫门开了条缝儿，从里头探出头来，话说地不卑不亢。

    落吟咬着唇边，一把抓住那宫门的一边，想要用力推开它：“让我进去，皇上最重孝道，怎么会不见太皇太后娘娘呢，定是你们这些个小内侍惫懒，我要亲自去找皇上。”

    “落嬷嬷，这私闯建章宫的罪名别说是您了，就算是您的主子，皇上若是怪罪下来，都是但不住的事儿，皇上若是默许了，就无事，可皇上若是追究起来，奴才奉劝您一句，您年纪也大了，还是养好自个儿的身子为上。”

    “放肆，我传地可是太皇太后娘娘的旨意，皇上怎么会不听？你让开。”落吟说着再次用力想要推开宫门，却被那小内侍一把握住，将她往门外一送：“落嬷嬷，皇上也说了，若是太皇太后执意要见，可他实在抽不出来空，便让几个与太皇太后娘娘熟识的宫人回去，给太皇太后娘娘解解闷。”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话语里不带一丝起伏：“可陛下实在繁忙，不能保证人送到娘娘宫里，还能有力气与娘娘说话。”

    “你！”落吟胸口涌上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建章宫的宫门就被那小内侍合了起来，他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了出来，却依旧清晰刺耳：“落嬷嬷还是请回吧，也别为难咱们这些个做奴才的了，皇上的意思，咱们也不敢违啊。”

    落吟站在建章宫宫门口，喘着粗气，胸口猛烈起伏，她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这事儿，又该怎么和太皇太后娘娘禀报？

    落吟简直可以想象太皇太后知道以后的盛怒，她顺遂了一生，两代帝王从来没有人这样的违背，而落吟呢，作为太皇太后身边有头有脸的角色，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生吃了个闭门羹，谁见了自己不是客客气气一声落嬷嬷的？

    她想到这里，转身靠住了宫墙。

    作者有话要说：向前进向前进虐太皇太后的大部队~

    这里解释了为什么太皇太后底气这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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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才人

﻿    这头的落吟还在想着对策,那边的盈之终于悠悠转醒,她的睫毛轻微地颤抖了几下，眼睛由模糊转为清明，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看着陌生的床榻和屋子里的陈设,蹙起了眉尖。( 起笔屋最快更新)

    刚转过头，想要唤一个宫女进来问问,就见少翊坐在床榻边上,定定地看着她，却不发一声。思绪慢慢回笼，盈之想起了方才晕倒之前的事儿，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涌入了眼眶。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对视着，没有一个人开口，盈之的眼泪充盈着眼眶，终于不堪重负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床榻之上。

    今日还是她的生辰，明明几个时辰之前，所有人都一派喜气，可为什么没过多久，就都沉寂了下来呢？

    上一世的盈之虽说不得皇帝宠爱，但好歹家庭顺遂，从来没有过什么挞玛国边疆来犯，大哥失踪下落不明的事儿。

    经历了两世，若是说盈之最在乎的，恐怕就是家人了，皇帝薄情，皇家无爱，盈之所有的寄托都在自个儿的家人身上，原本以为这一世是得了老天眷顾，有了现在的少翊，但不曾想到过大哥会出事。

    “陛……”盈之的嘴唇缓缓动了动，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少翊的手抵住，他俯□子，吻去她脸上的泪珠，轻声道：“别哭。”

    盈之先是愣了楞，随即强烈的委屈与不安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的手握上了少翊的手，眼泪开始不停地往下流，甚至到了失声痛哭的地步。

    少翊将她扶着坐了起来，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哭了，乖。你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盈之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肩上，或许不只是因为大哥的失踪，还有太皇太后的为难，身为皇后的不得已和拘束，盈之就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肆意地将情绪全部激发了出来，少翊没有任何厌烦，他就这样抱着盈之，任她哭。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的盈之总是笑的，就算再艰难，唇边也会带着笑意，所以现在才更让人心疼，少翊叹了口气，缓声道：“哭多了伤身子，你平日里思虑过重，底子本就不大好，你这样，我如何放心，你大哥又如何放心呢。”

    盈之哽咽着，抬起头，看向少翊，泪水模糊着眼睛，让她看不真切，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她吸着鼻子，声音一噎一噎的：“我大……我大哥怎么会……他是我们家……最稳重的，父……父亲常说大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怎么会，怎么会呢……”

    “只是失踪，你别往坏处想，薛少将军年轻有为，脑子也活络，一定能活着回来的。”少翊摸了摸她的头，扬起安慰的笑容来：“你若是不把身子养好了，等你大哥回来，可不是要怪我了。”

    他说着，像是想要盈之宽心，做了个表情：“我可冤枉啊，刚来没多久呢，就摊上这事儿，若是打起来，我可打不过你大哥的，你们不都是会什么轻功的嘛。”

    盈之看了他一眼，终于眉眼弯了弯：“没个正经。”

    “笑了就好了嘛，来，把药喝了。”少翊笑了笑，从案几上端了碗来，用勺子舀了舀里头的安神汤，作势要喂。

    盈之错开头，局促地伸出手来：“臣妾……臣妾自己来吧。”

    少翊将勺子一放，抬起头看着她：“坐好，别动。”

    他舀起一勺来，凑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至她唇边：“这安神汤里加了酸枣仁，吃起来并不苦，方子抄给了倾墨，你这两日都先用着，好生休息。”

    盈之张开嘴，温润的安神汤入喉，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味甘而酸，她的睫毛抖了抖，顺下了眉目：“嗯。”

    “朕也给凤仪宫吩咐了，让倾璐收拾了东西一同过来，你身子没大好之前，就在建章宫住着，缺什么短什么，与德福说一声即可。”他手里的动作不停，且做起来还有模有样的，倒像是长期做惯了这事儿的人。

    盈之抬起眼眸，连忙道：“不用了吧，臣妾方才只是一时晕厥而已，没有什么大碍的，还是回去凤仪宫吧。”

    “不行。”少翊将勺子放回碗里，搅合了几下继续道：“你的晕厥的确是因为情绪不稳，但你的身体底子本就不好，需将养些时候，你气血不足，脾虚胃弱，若不是因为这次晕厥，我还险些没有察觉。”

    “陛下怎么知道这么多？”盈之抿了抿嘴唇，“本不过是些不碍事的小毛病，若是开了药来，一日三餐的用着恶心不说，也浪费药材。”

    少翊重新舀起汤来，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小毛病？你若是不在意，若真发作起来，也有你的苦头吃，这事儿没得商量，你就在建章宫养着，若是害怕汤药苦涩，难以入口，朕就给你找些食补的方子来，慢慢调理，总是会好的。”

    盈之推开他的手，摇了摇头：“这样不妥，我身为皇后，若是都不能以身作则，还怎么治理六宫，太皇太后知道了，也是要罚的。”

    “这事儿你不必管，我自有主意，养病的人就好好养病，想这么多做什么，都说了你思虑过重，还不知收敛。”少翊睨了她一眼，终于将手里的一碗安神汤喂了个干净，他重新扶着盈之躺□子，替她捏了捏被角。

    “皇上还没告诉臣妾呢，您怎么还懂这些？”盈之顺从地躺了下来，却还是睁着眼睛看着他。

    少翊勾唇笑了笑，错开了眼睛：“从前在家时学过一些，不过也是学艺不精，不值一提，但养养你这身子，也是绰绰有余了。”

    他站起身来，将床边的帷幔放了下来：“安神汤有宁心安神，镇静的作用，好生再歇一会儿，旁的事不用多想，还有你大哥，朕会派人搜寻的。”

    “臣妾谢皇上恩典。”盈之柔声说完这句，目送着少翊离开了屋子。

    少翊将屋门欢欢合上，招了招手，示意一旁站着的德福迎上前来，德福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表情，低着头道：“皇上有何吩咐？”

    他回望了一眼屋子，轻声问道：“倾璐可来了？”

    “倾璐姑娘已经带着东西来了，只是方才皇上在里头，奴才就让倾璐姑娘和倾墨一起在别处先歇着了，可倾璐姑娘焦急，有些坐不住，总是吵着要过来瞧娘娘，说是必得看一眼才放心。”德福说完这些，把头低得更低了，“奴才不敢擅自做主，就叫人把那屋子看住了。”

    少翊睨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是忠心，只是这样急躁，总是不大好，皇后娘娘方才已经醒了，不过朕给她用了些安神汤，这会儿子又睡了，你去通知倾墨一声，叫她过来伺候，至于倾璐……”

    他顿了顿，好半晌才继续道：“你叫倾璐去穆南那儿，皇后娘娘气血不足，脾虚胃弱，身子需要调理，只是本就胃不大好，若是用汤药，恐会更加不适，让穆南想想法子，做些药丸来。”

    “奴才记下了。”德福眼眸微动，顺着少翊的话应了下来。

    “还有，通知御膳房，日后皇后的膳食，都不用准备了，让建章宫的小厨房来做吧，挑些清淡补血的，今儿就让备个枣粥，还有皇后的茶，别送茶叶来了，就用桂圆，红枣，枸杞，当归泡了水来喝，可记住了？”

    “皇上放心，奴才都记下了，皇上对皇后娘娘上心，连这等小事都亲自吩咐。”德福抬起头来，机灵地说了句奉承话，可少翊偏偏不吃这一套，斜看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太皇太后那里有什么动静没？”

    德福听到这里，才正经了起来：“是有的，太皇太后娘娘身边的落嬷嬷方才来了一次，说是请皇上您过去寿康宫，门口的内侍按照皇上的意思回绝了，可看落嬷嬷的神情，像是不太甘心，这会儿子还杵在宫门口不走呢。”

    “由着她去，她替太皇太后做了多少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为老不尊，手都伸到朕这儿来了。”少翊冷哼一声，“还有那钟昭仪，你也给我看好了。”

    “奴才知道，那恪才人呢？”德福点点头，忽的提起了恪才人，少翊先是一愣，片刻才想起这号人物来，“恪才人怎么了？”

    德福摇了摇头：“也没怎么，只是恪才人最近与柔太妃走得挺近，说是喜欢柔太妃绘地花样子，柔太妃也乐得与她一道，底下的人说是也只是绣绣花儿，没做什么旁的出格的事情来。”

    “你就放她去。”少翊挥了挥手，“叫吴恒，薛洺，彭贡顺进宫。”

    “喏。”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还记得玉嫔吗 就是这个才人

    冷了她这么久 终于要放出来溜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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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薛家

﻿    “微臣吴恒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微臣薛洺恭请皇上圣安。”

    “微臣彭贡顺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建章宫的小书房里,三位大臣齐齐跪下,这三人也算是少翊的心腹大将了,年纪都不大，那吴恒更是新科状元出身，朝中老臣多为苏家卖命,只有这些新臣,转而支持皇上，如今太皇太后的手越伸越长，险些要伸进前朝了。

    老臣们迂腐，若是皇上违反太皇太后的旨意,便是不忠不孝，不堪为明君，而新臣们热血，靖国大业，怎么可以落在一个老婆子的手里，年轻人的抱负和血性让他们对太皇太后早有顾忌。

    少翊扫视了一眼三人，点点头示意他们起身：“不必多礼，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沈少将军在边疆失踪下落不明的事情，边疆如今还是沈老将军把守，朕也命人快马加鞭过去通传，将副将一并派了过去，挞玛国二皇子生性残虐，自视极高，你们看，该如何是好？”

    吴恒最先站了出来，他一身朝服，穿得十分周正：“启禀皇上，依微臣看来，挞玛国不过是边疆小国，翻不出什么浪，沈老将军战功卓越，何不直接派兵打退了去。”

    少翊睨了他一眼，不置一词，转头看向薛洺：“你觉得呢？”

    “臣惶恐，薛家世代为将，自然也是主战的。”那薛洺是薛家的一个旁支，从前并不兴盛，薛家倒台，这个旁支也跟着受了牵连，幸好少翊不是看中家族出身的人，薛家败落，连柔太妃也入宫为婢，若不是淑妃的计谋，恐也出不了头。

    如今的薛家，已挑不出什么人儿来，唯独这个薛洺，是远房的关系，从前和薛将军一族来往并不密切，为人也低调，才逃过了太皇太后的魔爪。

    “臣却觉得就算二皇子生性残虐，也知以卵击石的道理，只要派个使者过去，讲和总比开战好些，边疆若是开战，且不说沙场刀枪无眼，将士们的性命难保，便是边疆的百姓的生活，也会因此受到牵连，臣主和不主战。”

    一直没有说话的彭贡顺低着头，往前挪了一步，他刚说完，就听吴恒冷笑一声：“胆小！”

    他说着抬眸看向少翊：“启禀陛下，我靖国兵强马壮，土地辽阔，岂是它一个挞玛小国可以比肩的，它有胆来犯，咱们就该把它打过去，让他知道些厉害。”

    “不妥不妥，咱们不能为了一时之气，而让边疆百姓民不聊生。”彭贡顺摆摆手，也上前了一步，像是要与吴恒对峙。

    “行了，都闭嘴。”少翊揉了揉眉间，他扣了扣案几，缓声道：“吴恒，彭贡顺你们都先退下吧，薛洺留一下，朕还有事要同你商议。”

    三人动作一顿，吴恒快速地看了眼薛洺，眼睛里带着探究和慎重，他弯下身子边告退边思索着：“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彭贡顺的动作来地平常得多，他目不斜视地告了退，同吴恒一道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门被缓缓合上，少翊回眸看了眼屋外，确定二人已经走远了，才继续道：“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可总是忧国忧民，朕不忍她多加操劳，却唯恐话说过了，太皇太后心生疑窦，朕心里烦得很，你可有什么想法吗？”

    薛洺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虽说他与薛将军来往并不密切，可终究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来，到底是一家人，薛将军被太皇太后扳倒，在他心里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埋怨的，可靖国规矩便是如此，他一个小小臣子，哪里违抗的了，也不敢去趟这趟浑水。

    如今皇上竟然说出了这等话来，摆明了是要收权，更甚极有可能要整治。

    他想到这里，面色好看了不少，却也不敢太过明显，恐让人抓去了话柄，他低下头，掩去脸上的表情：“皇上仁孝，体恤太皇太后凤体，是我靖国之福。”

    “爱卿谬赞，可太皇太后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若是贸然行事，指挥惹她不快，伤了我们祖孙情分。”

    少翊勾了勾唇角，他哪里不知道薛家与苏家之间的恩怨，薛家就是从前的沈家，与苏家在朝堂之上平分秋色，一文一武，一动一静，因为文官与武官的政治看法不同，而常常发生口角，也正是因为这样，太皇太后才出手扳倒了薛家，薛家的姑娘们也失去了大选的机会，直接充入宫中为婢。

    叫这薛洺来，少翊也不否认有看好戏的成分在里头，他知道，若想保盈之，就得保沈家，若想保沈家，就得除太皇太后。

    她的手实在太长，她的心实在太贪，但谁不是这样呢？得到了一些之后，就会想要得到更多，这就是人的劣根性，这就是人的贪婪。

    少翊冷哼一声，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遭遇，竟也和古代不谋而合起来，看来人的贪婪与劣根，就算在从前，也丝毫没有减弱过。

    薛洺抬手擦了擦额前细汗，少翊没有留下任何人，唯独只有自己，这其中的意思，他是想不知道也难：“微臣惶恐，太皇太后娘娘定能明白皇上一片苦心的。”

    “别在这里给朕绕弯子。”少翊猛地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朕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得很，朕为何唯独只留了你，你自个儿心里也是有数的，可别叫朕失望了。”

    薛洺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硬着头皮跪倒在地上：“皇上息怒，臣不过是薛家偏远旁支，哪里能帮得上皇上什么忙，微臣的父亲从前在家族里连句话都说不上，还是微臣做了京官儿，一家才从老家遣了过来，从前实在没什么交涉，还请皇上明鉴。”

    “行了，别在这儿给朕磨唧，你们世家里的那些个弯弯道道，朕不过问，你便当朕不懂吗？从前若不是朕替你们薛家说话，你还有站在这儿同朕说话的时候吗？”少翊这话倒是不假，从前太皇太后本想发配了薛家男丁，也算一劳永逸了。

    可当时的少翊身为太子，养在太皇太后身边，竟然出声制止了，这也算是那原主唯一做的正确事儿了，太皇太后看在太子的面子上，饶了薛家男丁，只是将那一支贬为庶人，别的流落在偏远地区罢了。

    “微臣……微臣……”

    薛洺头大如牛，不知该如何回话，他也实在太过年轻，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出身的薛家人，从小就被薛将军一家所看不起，总觉得是穷酸亲戚，如今这事儿搞得他心里百感交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也有一日能这样，薛将军一家留下的几人的命运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少翊不耐烦地看着他，见他还是那副扶不上墙的阿斗的模样，心里已经没寄托什么希望了，也是，若是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人才，早就被太皇太后打压了，哪里还会留他到今日，看他这副表情，真不知心里在琢磨些什么。

    若不是看中他是薛家人，并没有站在苏家一头，人也年轻，做事还算谨慎，又怎么会传他进来问话。

    少翊叹了口气，背过身子不再看他：“你退下吧，朕再好好想想，这事儿朕今日同你说了，你便烂在肚子里，若是让朕知道有了第三个人通晓此事，你是该知道后果的。”

    “微臣……微臣不敢。”薛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少翊这样一句，连忙磕头表明自个儿的立场，少翊不耐再看他，挥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他转过身子，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托着腮，一手扣着案几，心里的思绪百转千回，德福杵在门外，也不敢进来，唯恐打扰了皇上。

    忽然，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拍桌子高声喊道：“德福，德福。”

    “奴才在。”德福连忙推开屋门，走了进来，打了个千儿跪在地上待命。

    少翊紧了紧拳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你去派个人盯着柔太妃那儿，给朕千万盯仔细了。”

    “啊？”德福疑惑了一声，“可柔太妃娘娘那儿皇上不是早就派人看着了么？”

    “朕说地不是这个。”少翊眼眸亮了亮，“罢了，你想个法子，把柔太妃传进建章宫来，记着选个好些的理由，千万别惹了人侧目。”

    德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陛下怎么忽然想要见柔太妃了，从前不是不怎么待见这位先帝遗孀的么，也只有和慧太嫔还有瑰和公主走得近些。

    可主子的事，不是一个做奴才的可以随意过问的，他只有应下命令：“奴才知道了，皇上放心，过几日便是九月十九，举国同庆之日，皇后娘娘又暂居建章宫内，皇上召见柔太妃娘娘，问些祭礼的事儿，也便没有什么人怀疑了。”

    作者有话要说：柔太妃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太皇太后没几天了 后面的大剧情也会慢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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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博弈

﻿    “启禀皇上,柔太妃在外头求见皇上,说是回宫这么久了,还没来给皇上请过安，心里实在难安,只是太妃娘娘说平南王殿□子不适,犯了旧疾，恐过了病气给皇上,就没与她一同过来给皇上请安。( 起笔屋)”

    德福打了个千儿,细细讲柔太妃的话传达了个遍，最后自己又补上一句，“奴才刚想派人去请太妃娘娘,她倒是自个儿不请自来了，想来也是念着皇上的。”

    少翊听到这里,批阅奏折的动作一顿，将朱笔放了下来，面色倒是好看了些许：“这柔太妃有点意思，去传她进来吧。”

    “奴才遵旨。”

    德福转了转手里的净鞭，一走出屋子就对两头守门的小内侍们打了个手势：“好好伺候着，杂家去请太妃娘娘进来。”

    “哎哟，德爷爷您放心。”

    那俩小内侍好不容易有了个御前露脸的机会，顿时脸笑得像朵菊花儿一样，德福瞧着这俩人的反应，心底不屑，再次转了转净鞭，就往宫门外走去。

    柔太妃娘娘一身素色对襟襦裙，花纹雅致却看上去并不怎么精巧，料子也有些过时，头发盘成了最为普通的云髻，发髻上簪的绢花并不是时下流行的样式。

    德福作为御前大宦官，这么点眼力见儿不会没有，他远远地上下打量了柔太妃一眼，唇边带了丝笑意：“奴才给太妃娘娘请安，太妃娘娘万福。”

    柔太妃正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会儿子听见了德福的请安之声，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她是最玲珑心思的人了，不然也不会带着个皇子还活到了现在：“德公公多礼了。”

    德福听惯了阿谀奉承，走到那儿不是都被礼让三分的，面上便十分沉着：“劳太妃娘娘久等了，皇上刚批完奏折，处理完政事，传您进去呢。”

    “有劳德公公跑一趟了。”柔太妃笑了笑，平淡无奇的脸上没有一丝光彩，她取出一锭银子顺势塞入德福手中。

    这些宫里不成文的规矩，德福不会不懂，也乐得收些好处，他双眸弯了弯，掂了掂那银子的重量，心里便有了数儿：“太妃娘娘跟奴才来吧，皇上方才还念叨着您和平南王殿下呢，殿下的旧疾可还好？宫中新进了个穆太医，医术了得，不如让他去给殿下瞧瞧。”

    这话说地平常，信息量却不小，柔太妃眼眸微动，抿去了一丝笑意，淡道：“哀家不过是老婆子一个，也劳皇上挂心了，少诚的病一向是那样，好好坏坏的也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是到了秋日会有些反复，平日里倒还好些，穆太医大名哀家早有耳闻，入宫时日不久，就被皇上钦点了专门请陛下的平安脉，少诚何德何能，劳烦穆太医的大驾。”

    “哎，不是奴才多嘴，皇上心里记挂着您和殿下呢，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哪有这么见外的道理，您说是不是？”

    德福嘴甜人也机灵，受了银子乐得说些好话来哄柔太妃高兴，他一路带着柔太妃往书房里走，一路讨着巧说着吉祥话。

    柔太妃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如此宠辱不惊，德福心里有了底，看这位貌不惊人的太妃娘娘的眼色不知不觉就变了不少。

    “您瞧，这就到了，奴才就送您到这儿了，皇上正在里头等着太妃娘娘您呢，若有什么吩咐，里头传一句，奴才定是随叫随到的。”

    德福的脚步停在了书房的外头，他转过头来，眉目含笑地说了句话，甩了甩手里的净鞭，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身子，好让柔太妃通行。

    柔太妃点了点头，半欠了个身子：“辛苦德公公。”

    “哎哟使不得，这可不是折煞奴才了嘛，太妃娘娘快些进去吧，别叫皇上等急了。”

    德福很是谨慎地让开了身子，一把将她搀扶起来，眼神看向书房的门，外头的两个小内侍对视一眼，一齐将门打开，柔太妃这才站稳了身子，莲步微抬，走入了书房。

    少翊正背着身子，手里拿着一张宣纸，不知在看些什么，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少翊转过身子，正巧看到这一幕，他挑了挑眉尖，还未开口就听那柔太妃道：“薛氏恭请皇上圣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行地是稽首大礼，如此隆重让少翊对她再次改观了些许，他亲自上前将她搀扶起来，从前柔太妃都是站在太皇太后与太后的身后，看不怎么真切，少翊也没用心去瞧，这会儿子才看清她的脸。

    宫里人都说这柔太妃长得丑陋，若不是淑妃，怎么也轮不到她封嫔，怎么说也是上辈子积德了，听多了这话，再一看柔太妃，却发现也没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入目。

    只是到底在美女如云的后宫里的确是太过普通了，脸型也不怎么讨巧，不笑的时候还有几分刻薄的样子在里头，配上她这身素净的打扮，倒有些格格不入了。

    “太妃快起来，太妃回宫这么久了，朕一直抽不出空来与您说说话儿，怎么说您也算是朕的长辈了，是朕失了礼数，方才听德福传话说少诚病了？可有什么大碍吗？”

    少翊引了她入座，开口是闲话家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柔太妃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面色平静：“是薛氏的不对才是，皇上日理万机，料理国事，哪里能为了薛氏分心呢，薛氏不过是先帝遗孀，若不是先帝留下了平南王殿下给薛氏，如今还不知身处何地呢。”

    少翊的笑容僵了僵，来了这么久，早就知道了这里的规矩，若是没有子嗣，皇帝驾崩后妃嫔都是需要陪葬的，这事儿被柔太妃如此轻巧地戳了出来，少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儿了。

    他清了清嗓子，将面前的茶盏推了推：“太妃娘娘请用茶，不知娘娘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柔太妃的头一直低着，眼底的情绪藏得很好，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急不慢道：“薛氏叨扰，只是想着回宫这么久了，也该来给皇帝请请安了，倒是方才德福公公说皇上有事儿宣薛氏来？皇上又是所为何事呢？”

    少翊的神情正色了不少，他开始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位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好城府，若是朕也说没有呢？”

    “那薛氏也不敢多做久留，打扰了皇上正事，用完了这杯茶，薛氏自会告退。”柔太妃说完，举了举手里的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屋子里沉默了很久，猛地传出了少翊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是他带有欣赏的语气：“柔太妃娘娘果然出身不凡，的确是有薛家小姐的风范，朕佩服。”

    柔太妃随意勾了勾唇角，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皇上谬赞，薛家已成历史，薛氏不过是个宫女出身的遗孀，还带着个病秧子的皇子，能在宫里活多久都不知道，哪里当得起皇上的风范二字。”

    “薛将军英勇善战，与如今的沈将军比起来也不差分毫，薛家小姐又怎么会当不起风范二字呢？”

    少翊扣了扣案几，也不急着将话题迁入，只与她继续绕弯子，就看谁先沉不住气来。

    柔太妃抬起眼眸，这才看了一眼少翊，甚至对上了他的眼睛，这本是大不敬的举措，少翊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柔太妃更是不当回事儿：“薛家如今留下的不过是薛氏这么个弱质女流和薛洺这么个不成器的臣子，薛将军再如何英勇善战，也已经被太皇太后勒令处死，连哥……薛少将军都一并去了，皇上还有什么好提的呢。”

    “此言差矣。”

    少翊抚摸着温暖的杯壁，指尖上传来的温度让他觉得十分惬意，棋逢对手的博弈更是让他兴奋了起来，“就算薛将军已死，可谁也无法抹去薛将军曾经为我靖国立下的赫赫战功，柔太妃娘娘您说是不是？”

    柔太妃的手不自觉地一抖，险些把盖碗里的茶水撒了出来，她努力平稳了情绪，缓缓开口道：“皇上这话薛氏就听不懂了，难道皇上还想为薛家平反不成？”

    “就算如此，又有何不可呢？”少翊眨了眨眼睛，随意拿起茶盏用了一口，“还是太妃娘娘不愿意呢？”

    “皇上说笑了，太皇太后定下的事情，难道还能有推翻的道理吗？皇上一向这么听话，怎么又会做出如此不仁不孝的事情来呢？”

    柔太妃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疑惑了，她另一只手一直藏在袖子里，现在已经捏了起来。

    少翊恍若未见，依旧在那儿惬意的用着茶，甚至还眯起了眼睛：“何为不仁不孝？这事儿本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朕想做的是明君，而非仁君。”

    “薛氏年纪也大了，别的不想，唯独放心不下的便是少诚。”柔太妃忽然话锋一转，也一同端起茶盏来，细细的品着茶。

    少翊睁开眼睛，眼眸里尽是笑意：“少诚不只是太妃娘娘您的儿子，也是朕的弟弟，手足之情从来都没少过。”

    太妃摇了摇头，神色已经平稳了下来，讲话也有了几分底气：“别的薛氏也不敢妄求，只想和少诚过上安稳日子，母子俩能平乐一生。”

    “太妃娘娘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帅不帅！帅不帅！

    好吧其实我是问太妃帅不帅！【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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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体恤

﻿    “薛氏惶恐，皇上既然已如此言明,那薛氏也不好再推脱,只是事儿薛氏办完了，若是皇上不履行承诺，又该当如何呢？”太妃的眼眸一挑,看着盖碗上精美的花纹,一只手顺着纹路慢慢摸着杯壁。()

    少翊只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却也好听：“太妃娘娘若是连这一点都信不过朕的话，那今日之事，权当朕并没有提起,娘娘也只是来朕这儿用一杯茶,茶喝完了，太妃娘娘随意离去便是。”

    柔太妃将手中的盖碗重重地放了下来,但面上笑地很是开心：“好，那薛氏就信皇上一回，事成之后，薛氏只愿能与少诚远离皇宫，前去封地享天伦之乐，不知皇上可否成全？”

    “那是自然，少诚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说也是朕的弟弟，朕自然会为他打算几分，太妃娘娘放心。”少翊冲她举了举杯子，眉目含笑，“那就以茶代酒，预祝咱们合作愉快了。”

    太妃顺了顺眼眸，也再次将茶盏举了起来，作势与他碰杯的样子：“谢皇上。”

    一杯茶饮完，少翊的面色也比之前见薛洺的时候好看了不少，他唤来德福送柔太妃出去，自个儿坐在屋子里细细思索。

    德福送完了柔太妃，刚推门走了进来，就见少翊心情极好的样子，他心思动了动，开口道：“皇上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呢，可是太妃娘娘说了什么好话？”

    “这柔太妃娘娘倒是难得的聪明人。”少翊夸了一句，抬眸瞧了眼殿里的陈设，“去把这花儿撤了吧，瞧着女气。”

    德福转眸看向那花瓶里的花儿，为难道：“可这空放个花瓶，也太……”

    少翊唇角勾了勾，不置可否道：“朕让你撤你就撤，难道花瓶里就必然该有花吗？在建章宫内殿里拜访花束，旁人还以为这是怎么了呢，料理政事的地方，出现这么些个女人家的玩意儿，朕从前不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可如今瞧见了，就必要除去的，德福你说是不是？”

    德福先是一愣，总觉着这话里还有一层别的意思，可使劲琢磨了几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刚想抬头发出疑问，就见少翊端坐在哪里，眼神坚定地看着自己，猛地就打了个激灵，福□子就开口：“是是是，奴才这就把它拿下去。”

    他一手抱起花瓶里的花儿，小心翼翼地转移着话题：“若说这柔太妃娘娘，也算是咱们宫里难得的人了，从前要不是先帝爷的淑妃娘娘提拔，她哪有今日的局势，出身也不过是个罪臣家的，长相还……陛下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了，说起来，太皇太后娘娘也不喜欢她呢。”

    “怎么？太皇太后娘娘不喜欢的人，朕就都不能亲近吗？”少翊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把玩着腰间玉佩上的璎珞。

    “奴才哪里是这意思，只是太皇太后娘娘不喜欢的人，自然有不好的地方，从前皇上还住在太皇太后娘娘身边的时候，不是也不喜欢这柔太妃娘娘的嘛？怎么如今……”德福摆弄着那几朵花儿，心里觉着可惜，都是上好的枝节，摆在殿里也好看，怎么说撤就撤了。

    少翊将玉佩从腰间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了案几上：“朕不过是与太妃娘娘闲聊两句罢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德福你最近也是越来越奇怪了，朕倒不知你是寿康宫的首领宦官，还是朕这建章宫的了。”

    德福一惊，连忙跪倒在地上，手里的花儿也拿不稳了，他额前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哎哟奴才嘴笨，说错话儿了，还请陛下责罚。”

    “起来吧，朕也没说什么。”少翊撇撇嘴，懒得再看他一眼，“平日里说话做事自己长点儿心，朕看你是和倾璐呆久了，把她那套口无遮拦的本事也学了个干净。”

    德福听少翊的口气，像是没打算定罪，这才松了口气，换上了笑容：“奴才惶恐，倾璐姑娘性子活泼，这几日在建章宫里人缘也是极好的，奴才便是想学，也得有个说话的机会不是？倾璐姑娘一离了皇后娘娘，就被一群小丫头围着的，奴才连个近身的机会也没有。”

    少翊听了他这句，饶有兴致地上下仔细地打量着他：“我说怎么的，最近巧克力这么奇怪，听你这话的意思，倒像是有意与倾璐亲近，只是不得机会，心中有些苦闷啊。”

    “奴才……奴才……”德福闹了个大红脸，头再次低了下去，少翊低低地笑出了声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女之情本就天经地义，说出来，朕又不会阻拦你。”

    德福捏着衣角，面色红润，平日里也鲜少外出，养得一身的白皙肌肤更显出颜色来：“皇上快别笑话奴才了，奴才一个宦官，哪里配得上倾璐姑娘，倾璐姑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若是哪一日放出宫去，还不是多的公子哥儿追求，奴才这……这……”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都快埋进胸里去了。

    少翊这才想了起来其中的关节，德福终究是个宦官，虽说也能娶妻，但还是为难了倾璐，再者说倾璐自个儿也有喜欢的人了，这若是真配起来，倾璐怕是不会乐意的。

    他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德福的肩：“巧克力啊，你放心，朕自会给你找个好的，你也不必想太多，这世上许多事都有自己的不得已，看开些吧。”

    德福笑了笑，摇着头道：“陛下不必安慰奴才，奴才自打进宫那日开始，就都已经想明白了，奴才自个儿选了这条路，心里还能没个数儿嘛，倾璐姑娘哪里是奴才高攀的上的，只要能说说话儿，奴才心里就很满足了，像奴才这样的人，哪里还好意思去糟蹋好好的姑娘家。”

    “话不是这么说……”少翊刚想继续安慰他几句，就听门外的小内侍通传道：“皇后娘娘求见陛下。”

    少翊抬眸看了眼门外，再次抬手拍拍德福的肩膀，算是安慰，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盈之由倾墨搀扶着，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少翊。

    少翊眉头一皱，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朕让你好好在屋子里休息，瞎跑什么，还想不想好了？”

    盈之哪里怕他这套，半福了福身子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赶紧起来，身子弱还行什么礼。”

    少翊连让她福□子的机会都没给，直接稳稳地搀扶住了她，盈之低着头，面色瞧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臣妾的身子臣妾自个儿还会没有数儿嘛，臣妾方才听说柔太妃娘娘过来了，就想着一同过来看看，也好问问九月十九的事儿，不过看着像是不巧，太妃娘娘已经走了？”

    少翊一脸不赞同地将她拉进屋子，一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柔夷，宽厚的掌心传来的温度缓缓地温暖着盈之的手，而更多地，是她冰封已久的心。

    “这事儿你别多操心了，朕会命人办好的，自个儿的事情还没办完呢，就只想着操心别人。”少翊不满地嘟囔着，放开她的手，命令道：“另一只手拿来。”

    盈之看了眼殿里的宫人们，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伸出手来，少翊可不管这么多，直接拉过，就继续替她温着：“你气血不足，才会手脚冰冷，朕嘱咐小厨房给你做的枣粥喝了吗？红茶喝多了也伤胃，从今日起就用朕给的方子泡茶喝，知道吗？”

    “臣妾都听陛下的就是了。”盈之点点头，复又抬眸小心翼翼地问道，“臣妾听说平南王殿下又病了？方才柔太妃娘娘来可有说什么吗？”

    少翊叹了口气，点了点盈之的额头：“你啊，让你别操心你还操心。柔太妃说了不过是旧疾，不碍事的，朕也不好上赶着派人去瞧，想来少诚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已经长到了如今这岁数，应是没有什么大碍的，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这也是臣妾份内的事儿啊。”盈之缩回了被少翊握住的手，“臣妾没事的，陛下不用这样……”

    “拿来。”少翊理都不理她，一手捞过她的双手，一齐握在手里，“连秋天都还没到呢，你就这么冰冷，到了冬天还得了？别的事儿你别多想了，朕说了会办好就会办好，你还信不过朕吗？”

    他说着，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倾墨：“看好你家主子，在屋子里好好养着身子，除了平日可以在院子里散散步意外，哪儿都别瞎跑，宫中账目事宜也一并别让她管，若是让朕再发现了，朕为你是问。”

    “奴婢遵旨。”倾墨没有被少翊的口气吓到，反而抿了抿唇边，笑着应下了命令。

    “陛下……”盈之总觉着自个儿有些丢了面子，不服输地再次开了口，却被少翊堵住了嘴，“得了，别用这语气叫我，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欺负了你呢。”

    少翊白了她一眼，盈之的双手已经渐渐有了温度，少翊也不矫情，松开了她的手，接过德福送上来的盖碗往她面前一放：“喝点吧，这方子朕是知道的，并不难喝。”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 最近陛下气场暴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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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少诚

﻿    “母妃,少诚给母妃请安，母妃万福。( 起笔屋最快更新)”

    柔太妃刚从外头走进里屋,齐少诚就小跑着过来，想要扑进她的怀里，可是他刚接触到柔太妃的眼神,手就往后缩了缩，接着便后退了几步,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柔太妃严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却让人根本抓不住，她板下脸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语气里尽是责备：“不是让你在床上躺着,别到处乱跑吗？”

    少诚抿了抿双唇，身上还穿着中衣中裤，甚至光着脚，柔太妃瞪了眼他身后的侍女，便是那日在钟媛处受了斥责的那个。

    “怎么看地平南王？哀家不是说了让他躺在床上静养吗？”柔太妃的声音与在建章宫时的截然不同，口气里的凌冽与果断甚至比太皇太后还要厉害些。

    毕竟是将门虎女，虽说薛家落败，但从小的规矩教养也都还在，在后宫里做了几年的宫女，磨去了她的棱角，也让她更有了几分心机，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自个儿的宫里，终究还能看出几分从前的痕迹来。

    那侍女是柔太妃亲自挑选出来的，专门用来伺候平南王，柔太妃宫女出身，哪里有什么陪嫁丫鬟。

    从前没孩子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嫔，这侍女人老实本分，柔太妃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暗中动用了薛家旧部残缺的关系，将她的底细调查了个干净，控制起她父母来，才敢安心用着。

    她替这侍女起名叫安然，名字雅致，听着也有几分舒心，只是安然一向在柔太妃面前战战兢兢，没说几句就又是跪又是拜的。

    柔太妃一见了她这样子，就心生厌烦，若不是觉着机灵的人恐生变故，也不会就这么用着。

    安然果不其然地当即就跪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奴婢惶恐，奴婢知错，奴婢管不住平南王殿下，还请太妃娘娘责罚。”

    “没用的东西。”柔太妃冷哼一声，看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赶紧给哀家滚下去。”

    安然连滚带爬地往屋外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谢太妃娘娘恩典，谢太妃娘娘恩典。”

    柔太妃皱了皱眉头，却没瞧见个子小小的少诚紧紧地抿着嘴唇，一双手也将衣角攥牢，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都又忍了下来。

    “哀家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听话，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柔太妃等那安然走远了，才一把将少诚抱了起来，少诚已经七岁了，虽说个子比同龄人要矮上一些，但柔太妃抱起来也有些吃力，她咬着牙将少诚安放在床榻上。

    仔细替他盖上被子，捏了捏被角，细心地将枕头摆好了，好让少诚躺起来舒服些：“母妃，少诚没有病，为什么要一直躺在床上，师父说好孩子是不可以撒谎的。”

    少诚眨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柔太妃，或许是因为年纪小，从前又都在屋子里养病的缘故，他的眼神很清澈，是皇宫里少有的干净。

    柔太妃捏被角的动作一顿，随即开了口：“哀家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母妃是你的娘亲，还会害你不成？哀家同你说过多少次了，在这皇宫里，咱们母子俩的命就捏在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手里，只有听话，才能长久的活下去。”

    少诚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的衣角，他抬起头疑惑道：“可是皇帝哥哥待少诚很好，经常派人来关心少诚的身体，皇帝哥哥不会害少诚的吧，听沁儿妹妹说皇帝哥哥和皇后娘娘还常常带她去吃点心，玩儿游戏，少诚的病已经好了，少诚也想去。”

    柔太妃啪地一声将手里的被子往少诚身上一丢，恨铁不成钢地提高了声音：“旁人对你好上两分，你就以为是真的喜欢你了？母妃对你说了多少次了，离皇上皇后还有太皇太后远些，你听进去了吗？瑰和是瑰和，你是你。”

    “为什么？”少诚委屈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失落，“都是皇帝哥哥的弟弟妹妹，为什么少诚就和沁儿不一样呢？”

    “瑰和是女孩儿，你是男孩儿，就因为这个，你不能喝瑰和相提并论！”柔太妃忍无可忍地坐在太师椅上，一手重重地拍了下来。

    少翊往床里头缩了缩，他将身子蜷缩在一起，斜斜地靠在那里，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就因为少诚是男孩儿，母妃就让少诚天天在床上躺着，还要吃难吃的药丸子，母妃是不是不喜欢少诚了。”

    他顿了顿，依旧没有抬起头来，但哽咽的声音传入空中，刺痛着柔太妃的耳蜗：“少诚已经长大了，少诚每次一吃那药丸子，身体就会不舒服，母妃若是不喜欢少诚，不想要少诚了，就把少诚杀了吧，少诚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

    柔太妃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扶着额头，几次语塞。

    齐少诚见她这样，继续说了起来：“少诚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好惹母妃不高兴了，少诚小时候母妃不在身旁，后来好不容易见着了母妃，母妃却从来不对少诚笑，母妃可以对太皇太后笑，对太后笑，对慧太嫔笑，对瑰和笑，对皇帝哥哥笑，可是从来就不能对少诚笑……”

    “少诚知道自己不能让母妃高兴，母妃不如一次就杀了少诚吧，少诚不想再吃药丸子，少诚不想再每天躺在床榻上，苟延残喘地盯着床梁发呆了……”

    “孽子！”

    柔太妃一手扶着案几，像是下一秒就要气昏过去一般：“母妃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若不是这样，咱们母子两能在太皇太后手底下讨生活吗？若不是这样，你还能活到今日吗？”

    少诚依旧没有反应，他双手抱膝，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闷闷地说：“母妃总说这样是为了少诚好，可是母妃您知道吗，少诚可以清楚地记得五台山的床梁上有多少朵雕花，寿宁宫的床梁上有多少个暗纹，甚至夏日的帷幔上，有多少个被宫人们不小心勾破的孔，少诚都能倒背如流。”

    他笑了笑，笑声混杂着哭声，让他的声音怪异了起来：“少诚只想和普通人一样，可以在母妃膝下承欢，可以和瑰和一样到处乱跑着，看看外面的云，外面的雨。”

    “母妃您知道吗，从五台山回来的路上，您甚至不让少诚掀起帷幔，就看一眼外头的景色，去拜访钟昭仪娘娘的时候，您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给过少诚……”

    齐少诚这么说着，哭着，慢慢有些累了，他呼吸渐渐平稳，就这么呢喃着，呢喃着，最终睡了过去。

    柔太妃定定地看着床榻上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儿，就这么一个小男孩儿，是自己十月怀胎，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依靠，若不是有平南王，柔太妃如此刚烈的女子，都不知道能在这后宫里撑多久。

    太皇太后的虎视眈眈，先帝爷的厌恶与回避，后宫里的嘲弄和轻视。

    她慢慢地抬起手，抚摸上了少诚的脸蛋，平稳地呼吸让他的嘴一张一合地，或许是哭过的原因，他的鼻子有些塞，只能靠张嘴来稳定呼吸。

    柔太妃鼻子一酸，斜坐在床榻上，将少诚揽入怀中，她就这么一下一下地摸着少诚的头，轻轻闭上眼睛。

    七年前，他还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连胎毛都没长齐，自己也是这样，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抱在手里，怎么亲怎么看都好像不够似的。

    可就算再怎么喜欢，再怎么不舍得，太皇太后的势力摆在那里，柔太妃知道如果自己不狠下心来，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就会离去，甚至连自己的命，也会一起搭上。

    她只能将薛家旧部寻来的药丸偷偷给奶娘服下，化作奶水，让一个原本健康活泼的孩子，变成了一个病秧子。

    即使是这样，太皇太后依然不肯放过，在少诚三岁的时候，太皇太后几次的话，让自己夜不能寐，最终只能将孩子，送了出去，远离自己身边。

    少诚说的痛，她又何尝不痛呢？有哪个母亲，愿意亲手给孩子喂下药丸，就这么看着他身子一日日的变差呢？

    又有哪个母亲，狠得下心来，将刚满三岁的孩子推开，不再去多看他一眼，每日只能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一遍遍地画着孩子的脸，却又不敢让旁人看见，只好一张张撕毁呢？

    这一切，都是太皇太后的错！都是她的错！

    柔太妃的眼神渐渐清明了起来，她勾了勾唇角，带着讥讽的笑意。

    太皇太后娘娘，您历经三朝，辅佐了两位皇帝，可您的风头太盛了，这天下，毕竟姓齐，不姓苏，您毕竟只是一个嫁入皇家的外姓人。

    时间太久，权利太诱人，让您已经迷失在里头不能自拔了吧。

    没关系，薛氏来帮您，咱们新仇旧恨，一并算了就是。

    从前不下手，是因为再怎么下手，也终究会被人发觉，到时候自己丢了命不要紧，反正薛家早就已经不在了，自己苟活在世上也不过是在丢薛家的脸，可少诚不一样，他那么无辜，那么天真，凭什么要为了上一代的恩怨，而断送性命。

    如今倒好了，您自己也想不到吧，有一天，您的强势和铁腕，连您的孙儿都已经容不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少诚小可怜QQ快来给我亲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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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华岫

﻿    柔太妃的面色变得狰狞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收拢着自己的手臂,将少诚紧紧地圈在怀里,少诚的眉头皱了皱,喃喃地说了句：“母妃……”

    后又蹭了蹭柔太妃的衣服,一副安然恬睡的样子。()

    柔太妃在他的声音中很快地回过神来，怜爱地亲了亲他的侧脸,慢慢哄着：“少诚乖,母妃会为你铺好一切的,少诚不要恨母妃，母妃所做的，都不过是想让少诚和母妃能在这里,活下去。”

    她说完，将少诚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床榻上,为他盖好被子，静静地凝视了许久，才站起身来，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子，往屋外走去。

    门外的安然老实巴交地杵在那儿，见柔太妃开了门，把自己的头低地更下了：“恭送太妃娘娘。”

    柔太妃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平南王殿下这儿你多上上心，你要记住，你的家人和殿下是绑在一起的，殿下好，他们就好，若是殿下不好，他们就……”

    “太妃娘娘饶命，奴婢的弟弟才刚启蒙，若不是家里穷，为了供弟弟上学，奴婢也不会入宫为婢，请太妃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奴婢的弟弟吧，他是咱们全家的希望啊……”安然跪□，一说起家人，就泪眼婆娑起来。

    柔太妃是最看不惯她这样的，一点城府和机灵都没有，遇事就知道哭。

    她摇了摇头，也不叫她起来：“想要你弟弟好，殿下就得好。哀家嘱咐的，你都记下了吧？”

    “奴婢记下了，殿□子近日来有些反复，娘娘给的药丸子奴婢会每日都看着殿下服用的，娘娘放心。”安然咬着下唇，吸了吸鼻子。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抬起头看向柔太妃：“娘娘，奴婢的弟弟还好吗……”

    柔太妃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曼声道：“你放心，你事儿办得好，你弟弟自然好，给你弟弟请的师父可是我薛家从前教习的夫子，你弟弟能不能有出息，全系在你这个做姐姐的身上了。”

    “那……那奴婢的爹娘呢？”安然略一思索，不安心地补了句。

    柔太妃不耐烦地看着她，哭花了的脸和怯懦的样子让她再次烦躁了起来：“哀家保证过的事情，能有出错的地方吗？你父母都好得很，还有你那个情郎，哀家也给了他些钱，做些小生意，放心了？”

    安然缩了缩头，用袖子抹去眼泪，郑重地点了点头：“谢太妃娘娘恩典，奴婢一定忠心为娘娘办事，细心照顾平南王殿下。”

    柔太妃这才面色缓了缓，一拂衣袖往前走了几步，迎面便看到了太皇太后赐下的管事姑姑。

    这姑姑穿得很是显眼，嫩粉色的宫裙衬得她身姿曼妙，统一的宫女发髻却掩不住她的容颜，尤其是与柔太妃站在一块儿的时候，更是人比花娇。

    柔太妃双眉一皱，很快又散了开去，噙了丝笑意：“华岫，你怎么上这儿来了，偏殿里的活计都忙完了？”

    那名唤华岫的姑姑飞快地扫视了一眼柔太妃与安然，扬起了明媚的笑容，福了福身子：“奴婢恭请太妃娘娘圣安。今儿太后娘娘见奴婢这儿事儿忙，特意拨了几个小宫娥过来，动作就快了不少，奴婢忙完，就猜您在平南王殿下这儿，便过来了。”

    “就属你最玲珑心思，办事也牢靠。”

    柔太妃亲切地拉起她的手，替她掸去肩上落尘：“伺候少诚的安然若是能把华岫你的本事学去个三分，哀家也不必事事操心了。”

    华岫掩了帕子轻笑，一双丹凤眼转过跪在地上垂着头，脸上明显有泪痕的安然。

    缓声道：“安然姑娘又犯什么错儿了，太妃娘娘您动这么大的火气，安然年纪轻，进宫的时日也短，伺候平南王殿下终究会有些疏漏，奴婢从前就同您说了，太皇太后娘娘很是关心平南王殿下的，娘娘何不去求个恩典，请太皇太后娘娘赐下个人来，娘娘您也好放心。”

    柔太妃顺下眉目，掩去唇角的嘲讽笑意。

    她的声音轻轻缓缓，若是不看她的脸，倒也让人心生不少好感：“太皇太后事务繁忙，哀家怎么好用这事儿去劳烦她，再者言这安然虽说人笨些，但胜在已经伺候了少诚不少年，知道少诚的脾气，也熟悉，少诚年纪还小，若是换了个旁人，怕他自个儿也不习惯。”

    华岫通身做派俨然像是个正经主子的样子，说话做事也极其灵巧。

    这会儿子她再次笑了笑，也不强求：“太妃娘娘做主便是，奴婢不过是提个意见罢了，哎哟瞧我这脑子，忙着与娘娘聊平南王殿下，都忘了正事儿了，前头恪才人又得了新的花样子，派人来传话，问不知娘娘可有空闲。”

    “当真？”

    柔太妃笑弯了眼眸，她抬手抚了抚鬓间珠花，柔声道，“也有好些日子没同她好好看看花样子了，哀家一个老婆子了，也没什么消磨时间的东西，没想到恪才人也喜欢研究这花样子，快传她过来吧，今儿正好得了空。”

    “娘娘瞧您，一说起花样子，您高兴地跟什么似的，奴婢早就安排好了，知道娘娘今儿空着，已经传传人去请了，这会儿子估摸着都快到了。”

    华岫打了趣儿，搀扶着柔太妃往偏殿去，她眼眸含笑，临了还不容替安然求了句情，“娘娘，安然姑娘也知道错了，您就让她起来吧，这么跪着也不是个办法，旁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娘娘您对下人极为严厉呢。”

    柔太妃深深看了眼华岫，复笑了笑：“既然华岫你都替她求情了，就卖你个面子，安然，还不快谢过华岫？今儿你打翻了少诚的盖碗，本是大罪的。”

    安然先是一愣，随即就朝着华岫磕起头来：“安然谢过华岫姑姑。”

    华岫挥了挥手，笑地很是无害：“哎哟，我可受不起，还不是咱们太妃娘娘心肠好，娘娘快些走吧，别叫恪才人等急了。”

    “恩。”柔太妃顺从地点了点头，余光与安然对视了一下，安然紧紧地抓住自个儿垂下的衣袖，再次俯□子低下头，跪在地上恭送二人离去。

    刚走进偏殿，就见恪才人果不其然地坐在那儿，一见柔太妃来了，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刚想开口说话，却瞧见了她身后的华岫，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被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抿唇笑着毕恭毕敬地福□子：“嫔妾苏氏给太妃娘娘请安，太妃娘娘万福。”

    柔太妃亲自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笑地眯起了眼睛：“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方才听华岫说你又得了几个新鲜的花样子，哀家早就等不及要瞧瞧了，赶紧坐下，拿出来给哀家看看。”

    “嫔妾遵旨。”

    恪才人缓缓站起身来，跟着华岫的指引坐在椅子上，对着身后的琼月点了点头，琼月将手里的锦盒打开，取出几张花样子，双手呈了上去。

    柔太妃刚想伸手过来接，却被华岫截了胡，她的眼眸微动，拿过那花样子随意翻看了几眼，嘴里却说着：“太妃娘娘见谅，奴婢也等不及想要瞧瞧是什么花样子，能让恪才人这么亲自送过来了，太妃娘娘不会动气吧？”

    她说着狡黠一笑，吐了吐舌头，飞快地翻看着那几张纸，柔太妃的面色僵了僵，随即笑了起来：“怎么会，咱们女人家闲来无事，也只能靠这些打发辰光，华岫你若是喜欢，就挑些去，也好给自己绣个漂亮的帕子。”

    华岫翻完了花样子，将她们一一整理妥当。

    递给太妃娘娘，柔声道：“哎哟，娘娘您快别说了，奴婢这绣工几斤几两娘娘您还不清楚吗？奴婢就是好奇，喏，如今看完了，奴婢完璧归赵。”

    柔太妃并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那花样子就细细看了起来，神情很是认真，像是真喜欢这些个东西。

    从前柔太妃不得宠，每日只能在自个儿的宫里呆着，倒也是这样自个儿画画花样子，绣绣帕子的。

    过了好一会儿，柔太妃才把目光从手里的花样子中挪开，她抬眸看了眼恪才人，歉意地笑了笑：“哀家看入了迷，倒忘了叫人给你上茶了，这几个样子都是极好的，哀家必得用好茶来招待你不可，正好，前些日子太皇太后娘娘赏下的茶叶还有些，华岫你去亲自泡来给恪才人，这宫里，就数你茶艺最好了。”

    华岫本想开口拒绝，话到了嘴边，却觉得这也没什么，一个太皇太后娘娘的弃子，和一个惟命是从的无权太妃，能有什么事儿。

    她想到这里，顺从道：“太妃娘娘谬赞了，奴婢雕虫小技，哪里上得了大雅之堂，若论茶艺这宫里当属皇后娘娘最精，不过娘娘命令，奴婢哪里敢不从，奴婢这就去。”

    她说着，象征性地屈□子，便后退了几步退出了偏殿。

    屋子里剩余的小宫人都低着头，不敢开口说话，打发他们可就方便了许多，柔太妃随意寻了个借口，就只留下了恪才人，琼月和她自个儿。

    “太妃娘娘果然是好心性，嫔妾佩服，这若是换了嫔妾，恐怕忍不过一天，更别说是好几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眼线出现！

    要开始正面交锋啦

    恪才人也又出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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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唆使

﻿    “哪里,哀家再好的心性，也比不上恪才人的。( 起笔屋)”

    柔太妃清浅一笑,恪才人怎么说也是从前得宠的妃嫔，长得自然漂亮,但更多的是那份小家碧玉的怜人，而柔太妃,就算通身气派再如何,也堆不出什么姿容来。

    这两人坐在了一起,生出了不少违和感。

    恪才人一改从前的焦躁蛮横，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娘娘谬赞,嫔妾听说娘娘今儿去拜访了陛下？”

    柔太妃目光依旧放在手里的花样子上，

    她翻过一张,细细叠好，接着看下一张，状似随意地开口道：“哀家不过是去给皇上请个安，回宫数日，事务繁忙，还未去建章宫写过恩典，怎么，恪才人起了争宠之心了？哀家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太妃，可付不起恪才人这么大的一尊佛，倒不如去寻寻太皇太后娘娘，你们系出同门，说不准儿还有机会。”

    “娘娘何苦如此挖苦嫔妾？嫔妾第一日来娘娘这儿，娘娘您便是知道的。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放着自家的妃嫔不扶持，回过头去找了个姓钟的小贱人，连累地嫔妾被贬为才人，这后宫里一向拜高踩低，若不是太妃娘娘照拂，嫔妾哪里还有今日。”

    恪才人眼眸一挑，眉宇间尽是娇嗔，或许是服侍皇帝久了，她的一颦一笑都十分勾人，难怪从前的皇上这么喜欢，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哀家怎敢挖苦恪才人你，恪才人如今是越来越聪明了，连哀家同你说一句话，都得绕七八个弯子，如此玲珑心思，谁还敢挖苦？”

    柔太妃像是打趣儿似的说了一句，放下手中的花样子，掩了帕子轻笑。

    华岫不会离开偏殿多久，再者言，也不过是泡个茶能花多少工夫，恪才人毕竟年纪轻，有些沉不住气了：“太妃娘娘快别打趣儿嫔妾了，一会儿子华岫回来了，也不知还能不能说上话儿了，太妃娘娘不妨直说。”

    “也没什么大事儿，陛下不过随意问了几句少诚的近况，哀家也捡着好的回了，皇上宽厚，挂念着少诚，哀家心里也很是感激。”

    柔太妃却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急地恪才人牙痒痒。

    她咬着下唇，略一思索，当即开口道：“嫔妾也不想同太妃娘娘绕弯子了，皇上可有提起过嫔妾？哪怕是一句？”

    柔太妃转眸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边：“哎哟，这哀家还真是没听着，恪才人也不必灰心，如今皇上身边有了个钟昭仪，可心地照顾着，还有皇后料理后宫琐事，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你来也实属常事，后宫粉黛三千，皇上若是人人都提及，可不得累坏了。”

    恪才人紧紧地捏着手里的绢帕，愤愤道：“皇后也就罢了，谁让她占着正室的位置，可那钟氏算是个什么东西？从前嫔妾得宠的时候，她还不知在哪儿鬼混呢，如今竟然也敢霸占着皇上了。”

    她顿了顿，微微蹙起双眉：“不对啊，可嫔妾得来的消息，是陛下并不喜欢钟昭仪，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哪有男人不偷腥的，说你嫩了些也却是嫩了些。”

    柔太妃支着头，定定地看着她：“宫里的流言蜚语何时少过？皇帝喜欢谁宠谁，难道还会亲自与这些个乱嚼舌根子的宫人们说嘛？皇上的心思，又岂是他们可以猜透的？钟昭仪年轻貌美，知书达理，还有太皇太后撑着，怎么可能不得宠呢？”

    恪才人面色一僵，随即不假思索地离开了自个儿的位置，在柔太妃面前跪了下来：“嫔妾惶恐，太皇太后娘娘被那小浪蹄子迷惑，弃嫔妾不顾，皇上也误会与嫔妾，还请太妃娘娘垂怜。”

    “哎哟，恪才人，你这又是做什么呢？”

    柔太妃也不站起身来扶，只是坐在位置上，摆弄着她的护甲，护甲上精美的暗纹与雕花，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反射在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恪才人眯了眯眼睛，就是不肯起身：“嫔妾知道太妃娘娘心善，还请太妃娘娘疼嫔妾，嫔妾不想就这么老死宫中啊，陛下是喜欢嫔妾的，不然从前也不会如此宠爱嫔妾，若不是贱人挡道，嫔妾又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

    她说着，抬起头来，像是狠下了心一般，咬着牙齿，声音传入空气中，透过殿里十二侍女屏风，落在尘埃里：“太妃娘娘您放心，若是嫔妾这能再获盛宠，定当铭记娘娘恩德！”

    她郑重地行了稽首大礼，头久久没有抬起来。

    柔太妃那儿一直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缓缓地说了话儿：“不是哀家不帮你，你也看到了，哀家在这后宫里，哪里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哀家的少诚也是这幅病歪歪的样子，可哀家也与你有缘，不忍就看你这么下去……”

    她的尾音拖长了些，恪才人面上一喜，抬起额首，又再次落拜了下来：“嫔妾就知道太妃娘娘是有办法的，还请太妃娘娘垂怜。”

    “办法倒是有，只是……”

    柔太妃将帕子在手里绕了个圈儿又松开，随意地把玩着它：“还是算了吧，此事太过风险，若是稍有差池，必得失了性命的。”

    恪才人惊叫一声，心里开始慌张了起来，柔太妃也并不说话，就等她慢慢自个儿思考着，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恪才人继续道：“嫔妾不怕，嫔妾再也不想过现在的日子了，还不如搏一搏，请太妃娘娘指教。”

    “当真？”

    “自然。”

    柔太妃暗自笑了笑，将锦帕丢掷在案几上，站起身来，亲自搀扶她起身：“这法子凶险，但却十分管用，如今后宫里，当权做主地看起来像是皇后，实则是太皇太后，虽说太皇太后将你视为弃子，可若是你能帮上她一把，再念着你从前的情分上，她又怎么会去帮一个外姓的女子，而不来帮你呢。”

    她说到这里，笑容带着感染力，平淡无奇的脸上，却洋溢着令人不由自主相信她的神情，恪才人就是如此，她呆呆地点点头：“那嫔妾该怎么做……？”

    “太皇太后毕竟年纪大了，最看重的，定是康健二字，若是你能帮助太皇太后延年益寿，康健身子，太皇太后自然就会喜欢你了。”

    柔太妃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回了座位，自个儿站在她的身旁，扶着她的肩膀。

    恪才人回过头，好奇地看着柔太妃：“可太皇太后如今身子很是硬朗啊，并不需要嫔妾……”

    “这就是哀家说的凶险之处了。”

    柔太妃勾着唇边，继续道：“这事件万物相生相克，皆有它的规律可循，太皇太后娘娘若是一不小心误食了些不好的东西，导致身子不适，到时候你再细心侍奉，奉上解药，太皇太后怎么可能会不欣赏你？”

    恪才人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因为她的起身，挪了位置，发出刺耳的声音来：“您是要嫔妾去下毒？！”

    “哎，这怎么能说是下毒呢？有些东西，不过是让人觉着头晕乏力，终日困顿，可却对身子没什么害处，只要及时地吃了解药，身子就会恢复从前，一点事儿都没有，你想想，这样一来，你的荣宠，不全都回来了吗？”

    柔太妃的声音里带着蛊惑，恪才人摇了摇头，挣扎道：“可太皇太后身子不适，势必会请太医来把脉，到时候不就全都露馅了吗？”

    “这你大可放心，且不说咱们用的这个法子，就算是御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算能看出来，哀家也能保你无事。”

    她说着，拍了拍恪才人的肩膀：“哀家的法子也同你说了，用于不用，且看你自己，你若是安心于现状，每日里就得连宫女都不如的份例，吃着粗茶淡饭，连一件新衣裳都做不上，你便继续当你的恪才人，哀家也不会拦着你。”

    她顿了顿，对上恪才人的眸子：“可若是你想要飞上枝头，继续你从前锦衣玉食，人人阿谀奉承的生活……”

    柔太妃的话音停顿在了这里，殿外传来脚步声，想来是华岫回来了，她顺下眉目，坐回了自个儿的位置。

    恪才人目光略显呆滞地坐在太师椅上，傻傻地看着前方。

    华岫狐疑地走了进来，将茶盏放在她的面前：“才人您这是怎么了？”

    “啊？”恪才人转过头，收回了思绪，她局促地笑了笑，“无事，就是这几日弄这花样子有些累了，方才送来的时候一门心思想着给太妃娘娘献宝，现在就没精神了。”

    她站起身来，像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偏殿上坐的样子：“嫔妾有些乏了，恐扰了太妃娘娘兴致，先行告退了。”

    华岫看了看两人，心下有些疑惑，却又想不出什么来，柔太妃温和一笑，挥挥手道：“也是累着你了，快歇会去歇着吧，这茶哀家给你存着，下次可定要再来尝尝了。”

    “嫔妾一定，那嫔妾就先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卖萌打滚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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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算计

﻿    “太妃娘娘胆识过人,朕佩服,只是恪才人说到底也是苏家人，太妃娘娘您就不怕恪才人把您供了出去？”少翊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如水般清澈的酒水在琉璃杯中晃动着,酒水映衬着他的脸庞,泛起丝丝涟漪。()

    柔太妃唇边勾了一丝笑容，将少翊所赐的美酒一饮而尽,摇了摇空了的琉璃杯，向他示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一点皇上定是比薛氏清楚多了的，再者说,就算恪才人胆小怕事，把薛氏供了出去，这不还有皇上嘛。”

    “太妃娘娘就这么确定朕会保你？若是朕到时候甩了甩袖子，不插手其中呢？”少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动作，也将那杯酒喝了个干净。

    他亲自拿起酒壶，替自己与太妃蓄满，做了个请的动作，太妃先是谢了个恩，随即便神色端庄地扫过案几上的佳肴。

    精致梨花木的案几上，雕刻了双龙戏珠的图案，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这也是皇上独有的饰物，若是谁能与皇上同席，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三生修来的福气。

    再看这酒壶中的酒，醇香四溢，不品先醉，也是藩国进献，唯有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四人才能得几壶的上上佳品。

    少翊给足了太妃娘娘面子，这让太妃心里更是笃定了不少，她挑了挑双眉，平淡无奇的脸上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彩来：“陛□为一国之君，怎么会欺骗薛氏一个女子，再者说了，这世间万事，本就逃不过一个赌字，薛氏不过是放手一搏，赢了，自然有皇上的恩典，输了……”

    她拖长了尾音，再次举起琉璃杯，细细地拿在手里把玩着，盛满琼浆玉露的杯子，在她手里显得十分娇小，满满一杯的美酒几次都要险些撒了出来，这样的好东西，便是浪费了一滴，也是会让人心疼好久的。

    她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太妃娘娘将酒往身侧缓缓倒出，撒了一地，少翊没有发怒，而是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的下文。

    柔太妃将酒倒完了，再次对上了少翊的眸子：“就算输了，哀家坟前也能有少诚上一壶美酒，一柱清香，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呢？”

    “太妃娘娘果然是女中豪杰。”少翊哈哈大笑着，毫不吝啬地再次为她倒满，“太妃娘娘的气魄与手段，果然不是凡人能比拟的，朕常听人说，薛将军府上能人辈出，从前无法得知，如今见了太妃娘娘，朕信服。”

    柔太妃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她不过是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少翊递来的酒杯，睨了一眼地上洒落的美酒，酒香四溢，充斥着整个屋子，这若是让德福看见了，必得捶胸顿足好一阵子。

    “薛氏不过是一介女流，皇上抬举，都是皇上教得好。”她轻轻浅浅地说完了这句，眼眸动了动，羽睫轻颤，竟然生出了几分娇媚的意思来。

    可少翊终究是见识过不少美人的，又在现代呆了这么久，哪里会把这么个人放在心里，他挥挥手，随意道：“哪里，朕何时教过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就莫要谦虚了。不过太妃娘娘不后悔吗？这一步迈出去了，就回不了头了。”

    “与其问薛氏后不后悔，倒不如薛氏斗胆问陛下一句，您后不后悔？薛氏再怎么样也不过是外人，陛下可是太皇太后的孙子，从小养在身侧的孩子，这事儿若是败露，靖国以孝为先，皇上的名声可就……”

    柔太妃轻轻抿了口琉璃杯中物，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才细细品尝起了这价值千金的酒来。

    少翊不以为然，美酒让他唇齿留香，却生不出醉意来，他神色清明，笑中带讽：“朕从来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何为孝？何为国？若是没有了家国，朕还如何孝？”

    他顿了顿，复又言：“太皇太后娘娘也是女中豪杰，朕若不为这皇帝，必也对她钦佩，虽说她独断专政，但也有不少铁腕底下出政绩的好事儿。可朕终究是坐在了这里，坐在了这把龙椅上。”

    他抬起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柔太妃，握着琉璃杯的手缓缓捏紧：“这靖国，终究姓齐不姓苏。”

    “皇上所言极是。”这次换做柔太妃拿起那酒壶，她一手抚上少翊的手臂，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慰，让他放松，另一手将酒壶中的酒倒了出来，替他斟满。

    动作还未结束，门就被吱呀一声地推开，这屋子是少翊独寝的地方，也是最幽静没人打扰的地方，少翊选在这里宴请太妃娘娘，也有一点避人耳目的作用。

    问及声音，两人都眉间一蹙，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像是恐被人发现。

    少翊第一时间抬头看去，门外站着的，却是一身常服，头发也不过是被挽作了云髻的盈之。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的眼眸来回移动着，上下打量了二人。

    少翊这才发现二人的动作有些暧昧了，柔太妃虽说是太妃，也总自称为老婆子，可到底也不过刚到三十的年纪，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

    只是古来十五六七便嫁做人妇，才觉得三十已经是老妇人了。

    柔太妃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身子向前倾，另一只手中的酒壶已经被放了下来，而是推着少翊手里的杯子，像是在劝酒。

    “你……你们！”盈之不可思议地开了口，她后退了几步，双手紧紧地抓住门沿。

    少翊知道她想歪了，可这会儿子这个场景换做是他，恐怕也……

    但事情总要解释，他张开口，刚要说话：“盈之你听我解释，这事儿……”

    “是臣妾唐突了，未曾通传就私自闯进皇上寝宫，臣妾知错，还请皇上责罚。”盈之打断了他的话，顺下了眼眸不再看他一眼，声音里有些哽咽更多的却是疏离。

    少翊懊恼地推开了柔太妃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往门口走来，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盈之：“你别想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解释。”

    他焦急的话语，甚至没有用上朕，而是我。

    柔太妃被他一把推开，却神色不变，理了理衣料，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还有心思抬手正了正发簪子。

    少翊这会儿子哪里有空闲去管一个太妃，他的眼里只有误会了自己的盈之，这丫头总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壳里，不动真心，不动真情。

    就好像是河里的一只蚌，紧紧地关着自己，不让旁人知道自个儿的心。

    好不容易一步一步地让她渐渐将壳打开了，人也变得开朗了，私下相处的时候，行事也不呆板，有事还会同自己开开玩笑。

    今天却被瞬间打回了原形，少翊能不急吗？

    盈之依旧没有抬起头来，连看都没有看少翊一眼，她后退了几步，错开了少翊的手：“臣妾惶恐，皇上没有必要给臣妾解释什么，皇上喜欢谁，想要宠谁是皇上的事儿，臣妾管不着，可臣妾身为六宫之主，一国之母，还是要奉劝皇上一句。”

    她说到这里，唇边勾起了讥讽的笑容来：“皇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去与太妃娘娘……”

    她停顿住了话语，像是恶心地根本说不下去一般，柔太妃向来在宫中行事低调，也乖巧顺从，长得极其普通，盈之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

    今日却被这样一个女人狠狠地打了脸，她怎么样都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

    “臣妾失言，皇上还是自个儿斟酌着吧，臣妾告退。”

    盈之没有再往下说，她福了福身子，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少翊刚想往前追，却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的柔太妃拦住了脚步，她依旧是那副模样，却笑得很是得意：“皇上方才问薛氏，若是事情败露，皇上也不帮着薛氏，薛氏该怎么办。”

    她娇笑着掸了掸少翊的衣服，说出的话儿一句一句地刺进了少翊的心里：“薛氏现在的回答，不知皇上还满意吗？”

    “你！”少翊猛地将她推倒在地上，气急败坏道：“你这刁妇，竟还敢算计朕，就不怕朕现在就把你丢弃吗？”

    柔太妃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气定神闲地再次将自己打扮得当：“皇上大可这么做，可皇后娘娘那边，少了薛氏的解释，也不知皇上要费多大功夫了。薛氏别的不知道，可皇后娘娘的倔脾气，认定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

    “薛氏惶恐，祝愿皇上能顺遂了。”柔太妃的笑容十分刺眼，少翊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他本也没有将柔太妃太过放在眼里，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妃，一个女人。

    如今他却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简直丢人又可恨。

    他抬起手，最终握成了拳再次收了回去：“你最好是把事情给朕办好了，否则……！”

    “皇上所愿也是薛氏所愿，薛氏自然尽心竭力，请皇上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应妹子们要求 皇上和盈之出场啦

    关于写配角的事情

    = =我知道我这一个缺点

    可是我每次一开始写

    就根本停不下来QQ

    我尽量少些一点 我基友也说过我很多次了

    还有今天更新的延迟

    因为放稿子的时候家里的网出了点问题

    现在才弄好

    说什么dns什么东西的我也不懂

    周末没人上班 我只好自己一直一直重启路由器

    好在终于弄好了

    为延迟对大家道歉

    所以这章给我留言的妹子

    我都会送上一个小红包

    礼轻情意重

    还请各位妹子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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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闭门

﻿    “嫔妾恭请太皇太后娘娘金安。( 起笔屋最快更新)”恪才人跪在地上,行了稽首大礼，动作完整且恭敬,太皇太后很是受用。

    她眯着眼眸上下打量着恪才人,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轻抿一口,淡道：“关了些日子，你的脾气倒是收了不少。”

    恪才人的额头碰触着双手,就那样跪在地上答话：“嫔妾承蒙太皇太后娘娘垂怜,才有幸能入宫服侍皇上,从前是嫔妾被荣华富贵冲昏了头脑,仗着一点儿宠爱就恃宠而骄，才失了皇上的心。”

    她顿了顿，复又言：“嫔妾更不该对皇后娘娘心生妒意,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也是嫔妾的主子，嫔妾应以礼相待，用服侍皇上的心，来服侍皇后娘娘才是，嫔妾闭门思过的这几个月，已经悔不该当初了。”

    太皇太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能有这般的领悟，也算是没白关你这么久。”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与落吟对视一眼，落吟身为寿康宫的掌事姑姑，太皇太后的得力助手，亲自上前将恪才人搀扶了起来。

    她轻拍了拍恪才人的手，缓声说道：“小主能这么想就好了，太皇太后娘娘也是舍不得小主的，可娘娘毕竟是娘娘，也得守着宫规，也有许多不得已的地方，如今小主既然已经想通了，那便就好了。”

    “一切都是清雨当时太糊涂了，险些拖累了姑奶奶。”她娇娇弱弱地起了身子，眼里蓄满了泪水，一个清雨，一句姑奶奶，将她与太皇太后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少。

    太皇太后让落吟给恪才人赐了座，寿康宫正殿装扮得本来就很是气派，鎏金香炉里缓缓而出的袅袅青烟，发散在整个殿中，人年纪大了，对佛家的信仰更是上了一层，从五台山回来，太皇太后就只用檀香这一种香料了。

    这檀香更是所有檀香中的上品，让人闻着，就宁神净气，很是舒坦。

    恪才人深吸了一口气，用手中的锦帕擦去泪水：“姑奶奶能再见清雨一面已是清雨前世修来的福分了，清雨从前做了那么多的糊涂事儿，还险些害的姑奶奶与皇上离心，清雨真是不知怎么，才能谢罪了。”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从身后琼月的手里亲自取过锦盒：“清雨想通以后，就一直想为姑奶奶做些什么，这是清雨自个儿绣的佛经，还望姑奶奶莫要嫌弃。”

    落吟的眉毛一抖，不动声色地接过她手里的锦盒，先是自个儿启开，往里看了一眼，随即笑开了：“恪小主有心了，娘娘你快瞧瞧，要不怎么说还是自家姑娘贴心呢，这佛经绣的精致，恪小主果然心里还念着您呢。”

    太皇太后笑了，招招手示意落吟拿上前来，落吟也是满脸堆着笑，将锦盒双手奉上，还细心地替她打开。

    那锦盒里躺着的自然是绣工精致的佛经，用金线制成，还特意熏了檀香。

    “苦了你了。”太皇太后将那佛经收了起来，曼声道：“你倒是不怨哀家当时没能把你救出来？”

    恪才人摇了摇头，声音轻缓：“清雨怎么会，姑奶奶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咱们苏家，是清雨不识大体，险些坏了姑奶奶的事儿，姑奶奶不亲自惩罚清雨，已经是放清雨一马了，清雨哪里还会怨恨您呢。”

    她说着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清雨能有今日，也是全仰仗姑奶奶的恩德，清雨永生不敢忘的，如今清雨已经失宠，只盼着能在宫里，继续为姑奶奶做些什么，就好了。”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深远，静静地凝视着殿中那只插满了花儿的绿瓷瓶，这样的绿瓷瓶，她从前赏过一个给盈之，就是为着恪才人的事儿：“好孩子，快些起来吧，咱们都是苏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哀家从前对你也是太过严厉了。”

    她说完，叹了口气：“罢了，你在这宫里就好生养着，缺什么短什么差人过来告诉哀家，伴君如伴虎，如今皇上的心思，连哀家都猜不着，更别提是你了，好在还有一个钟媛替你挡着，丫头你就看开些吧。”

    恪才人垂下的双手猛地捏成了拳，好一会儿才放开了，她柔声笑着：“昭仪娘娘蕙质兰心，是最该陪在皇上身边的，清雨福薄，也只有这样一生了。”

    太皇太后的笑意缓了缓，冲她招招手，示意她站到跟前来：“你这丫头，又在说什么酸话儿呢，那钟媛再怎么样，也是个姓钟的，哪有你与哀家亲厚，如今你也想通了，长得也是个水灵灵的的样子，从前得过宠，知道皇上脾性。”

    她从鬓间取下一支双蝶蓝田玉簪子，插入恪才人的鬓发上：“钟媛不过是为咱们苏家开路的，你放心，哀家会好生待你的。”

    “清雨谢姑奶奶大恩。”恪才人扶了扶鬓间那只簪子，当即跪□子谢恩，太皇太后不住地点头，与她闲聊了几句，便让她退下了。

    落吟收拾着殿上的东西，沉吟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恪才人能想明白也是好事儿，娘娘预备着何时让她……”

    “何时？”太皇太后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那绣品上，“不过是几幅绣品，就拿着过来收买哀家，还打着苏家的旗号，再等等吧，如今这局势，咱们一步都不能错。”

    落吟愣了愣：“娘娘的意思是……并不打算扶持恪才人？”

    “年轻漂亮的姑娘多得是，哪里只有她一个？”太皇太后收回了目光，将那绣品往外挪了挪，“钟媛虽说胆子小，但也还算中用，至少给皇后添了堵，至于清雨嘛……还是再说吧。”

    “娘娘英明。”

    .

    少翊不耐烦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柔太妃，他冷哼一声：“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柔太妃缓缓起身拍了拍少翊的肩头，却被少翊直接推开，太妃也不恼，笑意盈盈道：“皇上放心，皇上着急这事儿，焉知薛氏比皇上还急。”

    她摆弄着袖口上的暗纹，继续道：“这事儿还得徐徐图之才不会引起太皇太后的疑心，太皇太后毕竟是历经三朝的人，若是操之过急，只会得不偿失。”

    柔太妃的眼眸里流转着精光：“这第一步嘛，已经完成了，接着就看恪才人的第二步了。要我说，这恪才人也着实是蠢笨，不过三言两语，就惟命是从，连自家的姑奶奶都能一并算计。”

    少翊拂袖与她拉开了些距离：“若是那恪才人最后坏了事儿，你就提头来见吧。”

    “皇上请放心，且不说恪才人牵肠挂肚的都是皇上，就说她那颗贪慕虚荣的心，咱们这计划，就不会坏。”

    柔太妃气定神闲地用了口茶，“皇上这儿的茶倒是特别，薛氏在别处还不曾用过呢，像是喝着还有丝甜味儿。”

    少翊猛地转过身，一把拍开她的茶盏：“朕何时让你动了？事情汇报完了，还不快下去，留在这里等着别人发现不成？若是让太皇太后知道了，吃不了兜着走的可是你。”

    柔太妃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来：“薛氏怕什么？薛氏早就说过，薛氏从来不怕皇上遗弃的。”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道：“皇后娘娘近日凤体可还安康？”

    “这事儿还轮不到你管，朕一会儿还有事，你先回去吧。”少翊压抑着脾气，转过身不再看她，柔太妃耸了耸肩，行礼告了退。

    少翊站在屋子里，沉思了许久，双手松了又捏紧，捏紧又松开，好半晌才高声喊道：“德福，给朕滚进来。”

    “奴才在，奴才在。”德福推开门，压着帽檐打了个千儿。

    “同朕一起去看看皇后。”少翊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这句，他呼出一口气来，脚步往门外迈去。

    德福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该死，皇后娘娘说身子已无大碍，再无理由留在建章宫里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已经带着宫女们，回凤仪宫去了。”

    “什么？！”少翊的脚步停顿了下来，他怒瞪着德福，“什么时候回去的？为何不来通报给朕？！”

    德福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已经想着这御前宦官的位置，不如还是退位让贤的好，这两位主子，再这么来几次，自己没被处死也被吓死了：“就在方才，皇上您不是说您与太妃娘娘议事的时候，谁都不能打扰嘛……奴才就……”

    “废物！”少翊吐出了两个字，再也没有回头，直接往凤仪宫而去。

    德福呆在原地傻傻地站了会儿，猛地回过神来，拉着帽子一路跑着：“皇上您等等奴才啊皇上，皇后娘娘说这几日凤仪宫闭门不见客啊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

    有点词穷

    昨晚纠结到五点才睡。

    心累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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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化解

﻿    “谁呀，别敲了别敲了,哪家不知事的小宫人,凤仪宫的宫门也是你们随便敲地嘛。()”凤仪宫里,隔着一道宫墙,传来倾璐的声音，她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去。

    门外的德福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少翊的脸色，赶紧又低下头去,拉低了帽檐。

    倾璐姑娘，你可是在摸老虎须啊……你什么时候不念叨,这会儿子念叨，陛下的脸都快黑成一块碳了，活像个,活像个……

    哎从前那首词怎么写的来着……陛下还教过杂家的。

    对！卖炭翁！

    德福心里闪过无数种思绪,人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少翊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哪里做得不对了，被当做出气筒给陛下使了。

    倾璐的声音原来越近了：“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倾墨已经传达给六宫了，这几日闭门不见客，你这人怎么还一个劲儿不停地敲，皇后娘娘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

    少翊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刚好这时，随着倾璐这句话，门从里头被吱呀一声打开，还不等倾璐探出头来，少翊就开了口：“朕担当得起。”

    “啊？”倾璐先是一愣，随即惊恐叫道：“皇……皇上！”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奴婢不知皇上前来，还请皇上恕罪。”倾璐看了一眼少翊身后的德福，见他轻微地摇了摇头，当下就害怕地跪了下来。

    少翊居高临下地看着倾璐的动作，双手背在身后，声音缓缓：“你们家主子呢？朕何时允许她从建章宫搬回来了？没有朕的旨意，你们这群做奴才的，也由着主子瞎胡闹？”

    倾璐不知其中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低着头手足无措了起来：“奴婢，奴婢……皇后娘娘说身子已无大碍，没有再叨扰皇上的必要了，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总是对六宫影响不好，娘娘这才办了回来的。”

    “荒谬！”少翊一拂袖子，“你们到底是听朕的旨意还是听皇后的旨意？罢了，你先让开，让朕进去亲自与皇后说。”

    倾璐吓得在地上哆嗦了起来，但却张开手臂，拦住了少翊的去路：“皇上恕罪，奴婢罪该万死，可娘娘吩咐了，凤仪宫闭门期间，谁都不见，包括……包括皇上您。”

    “这宫里是朕做主，还是皇后做主？朕让你让开。”少翊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说着，最后几个字，更是紧紧地咬着牙。

    倾璐坚决地摇了摇头：“别说这后宫，这天下都是皇上您的，自然是您大。”

    “那你还不给朕让开！”少翊揉了揉眉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倾璐咬着下唇，继续道：“可奴婢是皇后娘娘带进宫的侍女，皇后娘娘是奴婢的主子，娘娘的命令奴婢不敢不从。”

    少翊抬起眼眸，握紧了双拳：“那你就是不让开了？”

    倾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坚决：“奴婢是皇后娘娘的侍女，理应服从皇后娘娘的安排，可奴婢也是皇上的臣民，应听从皇上的安排，奴婢不过是个没什么教养文化的小小宫女，还请皇上不要为难奴婢了。”

    “朕为难你了吗？朕不过是叫你让开！”少翊说着，再次往前走了一步，却被倾璐抱住了腿。

    倾璐现在的样子极其难看，其实她的心里是害怕的，是恐惧的，但她却是有信仰的，有忠心的。

    两个剧烈的矛盾体在她的身体里分庭抗争着，还没比出结果来，大脑就控制着她的神经，做出了抱住皇上大腿的动作。

    德福见状，忍不住小声哀嚎：“哎哟喂我的倾璐小祖宗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开了口：“皇上息怒，倾璐姑娘也不过是忠心为主，皇后娘娘有心结在身，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再者说了这凤仪宫毕竟是历朝皇后的寝宫，也没有哪里比建章宫差，娘娘在自个儿宫里养着，氛围好，环境也算熟悉。”

    当然，最后一句被他生生地憋了回去：看不着您，心里也畅快。

    少翊先是用力甩了甩倾璐，见甩不开，也没有用上蛮力：“你先给朕松手。”

    “奴婢不送，皇上不收回成命，奴婢就不松开手。”倾璐的倔脾气上来了，竟然敢与少翊来了个不依不饶。

    少翊拉不下面子，也同她在这儿僵持着，德福看看这里，再看看哪里，不知该帮哪边好了。就在这时，倾墨从门外走了进来：“陛下？！”

    她同倾璐一样，也先是愣住了神儿，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福□子：“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她垂着头，目光往倾璐身上看去，她的视线与倾璐的双眸交回，倾墨挤了挤眉毛，想要问倾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倾璐倔强地倒在地上，双手还死死地抱着少翊的一只脚，死活不肯撒手。

    少翊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眼看就要爆发。

    “陛下息怒。”倾墨跪了下来，她的声音沉稳，至少与倾璐比起来，还算镇定：“皇后娘娘的旨意奴婢们不敢违背，皇上的圣旨，奴婢们更不敢违抗，倾墨与倾璐不过是凤仪宫的宫女，还请皇上不要为难咱们这些做奴才的。”

    她抬起头来，轻叹了口气：“娘娘什么脾气，皇上您是知道的，奴婢们也会相帮着多加劝阻，娘娘认定的事情，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更何况是还在气头上呢，皇上您事务繁忙，国事为重，若是让太皇太后娘娘知道了，遭殃的也是咱们娘娘。”

    少翊没有动，他抿了抿唇边：“你们娘娘身子怎么样？朕早就说过了，让她静心疗养，那日朕还没责她随意走动之过，她倒是先……！”

    “皇上疼惜娘娘，奴婢们也都是知道的，娘娘心里也记挂着皇上，不然也不会……”

    倾墨的话停顿在了这里，她笑了笑，复再启唇：“娘娘近日面色已经好上不少了，皇上吩咐下来的方子和茶汤奴婢们也都学会了。皇上请放心，奴婢们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皇后娘娘。”

    倾墨说完这里，拉过倾璐的手，让她跪在自己的身旁，少翊目光扫过二人，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来，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好生看着皇后，若有什么事，就立即来建章宫通报，知道了吗？”

    倾墨松了口气，笑地愈发开了：“奴婢们记下了，谢皇上开恩。”

    “你们也算是忠心，盈之能有你们两个丫头，朕也放心了一大半了。”少翊摆摆手，他刚要转身，就瞧见凤仪宫里头栽种着各式花草，品种反复，却都只有一个芽儿，还焉焉的样子，“这是……？”

    还不等倾墨说话，倾璐就先笑出了声儿来，被倾墨拉了拉衣袖，才算收敛：“这是咱们娘娘亲手种的，可娘娘从小养在闺阁中，哪里知道什么季节该种什么东西，也存在心里没有过问花匠，这才得了这么片东西来。”

    少翊挑了挑眉毛，不解道：“若是喜欢，叫人种来便是，何苦劳烦自己。这花儿看芽儿就知道并不是什么富贵品种。”

    倾璐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回答道：“这几种都是萱草，娘娘说古书上记载萱草能忘忧，皇上政务繁忙，还要为了旁的事情分神照顾，娘娘能做的只有管理好六宫，亲手种下些萱草，期盼着来年能给皇上混着龙诞香做成香囊，虽说萱草不名贵，但胜在那份寓意。”

    少翊听了这句，心里舒坦了半截儿，盈之心里念着的还是自个儿，再一联想那日的反应，不禁失笑：“你们娘娘啊，从前朕还觉得是个做事周全，谨慎细微的人，如今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连这话儿都信。”

    “还不是皇上宠着咱们娘娘。”倾璐话刚一出口，就觉得好像有些什么歧义，连忙继续道，“皇上喜欢咱们娘娘，娘娘也喜欢皇上，才会忍不住地露出真性情呀。”

    一旁的倾墨，难得地点了点头，赞同着倾璐的话语：“正是呢，从前娘娘总是笑着，就算再如何也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样子，只有遇上皇上，才有了别的表情，更别说去相信这些古语了。”

    两个丫头一个比一个嘴甜儿，句句都说进少翊的心坎儿里，一个男人，当然乐意听自己的女人为了自己所付出的所有努力了。

    他这下还能有什么火气，最多只剩下担忧盈之身体的心：“得了，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说，朕建章宫还有事，不能久留，你们娘娘的身子，可千万得照看好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朕一样唯你们是问。”

    “是，奴婢遵旨。”倾璐与倾墨相视一笑，倾璐更是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少翊假装没有看见两人的小动作，转身便离开了凤仪宫，临了还笑骂道：“德福，还不快跟上，怎么，两个姑娘就把你看傻了不成？”

    “哎哟，就是借奴才一千个胆子，也不敢用奴才这双眼睛，玷污了两位姑娘啊。”德福最是机灵的，装腔作势地说了一句，便化解了一地的凝重，只留下欢声。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直在根据妹子们的意见

    自己也改了改大纲

    但是看反响还不是很好

    稍微有点小难过

    QQ但是我是正能量爆棚的阿暖暖！

    我是不会放弃的！

    写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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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侍疾

﻿    “奴婢落吟求见皇后娘娘。( 起笔屋)”凤仪宫门外迎来了寿康宫掌事嬷嬷落吟,她衣着肃穆,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常有人说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奴才,耳濡目染之下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影响。

    如今单看这落吟，跟了太皇太后几十年,的确举手投足，生活习惯上都沾染上了不少她的气息,不过这对于落吟来说是好事，太皇太后出身名门，又辅佐了三朝皇帝,气度不凡，若是能习得她的一些本领，也算是在宫中厉害的角色了。

    更别提因着她寿康宫掌事嬷嬷的位分，大家明面上本就礼让三分了。

    迎接落吟的是倾墨，这事儿本是倾璐的活计，可一听是寿康宫的落吟，倾墨便让倾璐在殿里伺候着盈之，自个儿出来周旋了。

    倾墨福了福身子，淡笑道：“奴婢倾墨见过落嬷嬷，落嬷嬷万安。”

    “倾墨姑娘客气，咱们都是做奴婢的，何必讲究这些虚礼，再者言老奴今日也是有太皇太后旨意在身的。”落吟虚扶一把，唇边勾勒出淡淡笑容来，“皇后娘娘呢，老奴还等着娘娘出来接旨呢。”

    倾墨手里捏着锦帕，不动声色地仔细瞧着落吟的面色，曼声道：“皇后娘娘近日凤体违和，前些日子还养在建章宫里呢，这几日刚回来，穆太医吩咐了，若是无事，不宜离榻跪拜，皇上也免了娘娘礼节……”

    “倾墨姑娘这话，老奴可就听不懂了，皇上再怎么吩咐，是皇上的事儿，老奴带来的是太皇太后的旨意，再者言，皇后娘娘身子不好，也将养了这么些时候了，老奴听闻从建章宫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好了不是？”落吟的笑容渐渐隐了下去。

    她顿了顿复又言：“还是娘娘其实还未好转？皇后娘娘作为六宫之首，理应成为后宫典范，娘娘不过料理了不到一年的宫务，就劳累成这个样子，太皇太后娘娘若是知道了实情，必定是会心疼的，钟昭仪娘娘贤良淑德，做事也有调理，不如老奴回去给太皇太后娘娘提一嘴子，好让娘娘命钟昭仪来，替皇后娘娘分分忧。”

    倾墨听到这里，不自觉地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强忍住想要蹙眉的冲动，柔声笑了起来：“哪里，只是皇上心疼咱们娘娘，偏是不让娘娘多操劳一点，咱们做奴婢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嬷嬷您是知道的。”

    “老奴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倾墨姑娘你也是知道太皇太后娘娘脾气的，老奴今日若是将娘娘的旨意完璧归赵了，那娘娘那儿动起火来，老奴可替皇后娘娘说不上几句话儿的。”落吟面不改色，倾墨毕竟年轻，两三回合就招架不住了。

    她咬着唇边，思忖了半晌，才道：“这事儿奴婢也做不得主，请容奴婢去问问娘娘的意思，嬷嬷您也是知道的，娘娘吩咐了这几日不见客。”

    “姑娘说笑了，太皇太后娘娘是皇后娘娘的皇祖母，是家人也是亲人，哪里是会是客的道理呢？”落吟在宫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随随便便就把倾墨逼到了墙角。

    倾墨没有办法，只得赔着笑脸，命小宫娥将落吟迎至耳房稍事休息，自个儿去了前殿通报。

    盈之前几日的举措，不过是在气头上，被满心欢喜的粉红泡泡冲昏了头脑，休养了这几日，早就把后宫局势摸了个清楚，太皇太后那里又传出恪才人频频造访，太皇太后心情甚佳的消息，本还在想着对策，却不料太皇太后在这个档口病倒了。

    原先以为不过是普通的风寒，连她老人家自个儿都没放在心上。

    可吃了几日的方子，还是不见好转，也许是年纪也大了的缘故，身子越发虚弱了起来，面色也不好看，就算太皇太后娘娘依旧强撑着精神，可传话的宫娥说了，若是仔细瞧，不难看出她脸色的苍白。

    盈之还在捧着盖碗儿喝那特调的方子呢，用这方子煮出来的茶甜滋滋的，也容易合女人家的胃口，盈之喝着喝着，便习惯了，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她斜斜地倚靠在贵妃椅上，慵懒地眯着眼睛，刚准备放下手中盖碗儿，就见倾墨打帘而入：“娘娘，外头落吟嬷嬷求见，奴婢试着打发了，可落吟嬷嬷说她是带着太皇太后娘娘的旨意来的，娘娘若是不出去，就是……”

    还不等倾墨把话说完，盈之的盖碗就落在了案几上，声音并不重，可却清脆：“寻人好生招待着，伺候本宫更衣，这事儿你怎么不早来通报，太皇太后娘娘宫里的人，也是你们能随意打发的，特别还是那落吟嬷嬷，若是真被你打发了，本宫倒还觉得其中有诈了。”

    倾墨垂下脑袋，顺了眉目，轻声道：“奴婢……奴婢……娘娘您吩咐了闭门不见客的，皇上也说了不许别人打扰您，奴婢这才斗胆……”

    盈之换衣服的动作一顿，随即手顺着衣料滑了下来，正了正袖口：“知道你忠心，倾璐发髻不用换了，别让落吟等急了，一会儿子传回寿康宫，还不知怎么编排本宫了。”

    “娘娘，您再戴个双蝶步摇啊。”倾璐刚从妆奁里取出一支华丽炫目的步摇，就被盈之推了回去：“得了吧，这头还说本宫静养呢，出去见人的时候面色如常，还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存心惹太皇太后骂呢？”

    她说着，看都不看倾璐一眼，径直一个人往门外走，倾墨最快反映了过来，连忙伸出手，搀扶着她往耳房去。

    刚启开耳房的门，还不等落吟请安，盈之就轻轻浅浅地勾了个笑容，缓声道：“落吟不必多礼了，是本宫的两个宫人不懂规矩，本宫听闻落嬷嬷今日前来还带着太皇太后的旨意？”

    落吟不卑不亢地依旧做了个全礼，这才站起身来：“正是，太皇太后娘娘给的是口谕，娘娘凤体违和也有些日子了，这几日总是不见好，娘娘的意思是皇上国务繁忙，不得空闲，不如就皇后娘娘代劳，想劳烦您替皇上侍侍疾，也好让娘娘感受感受皇后娘娘的一片孝心。这后宫也向来就有这个规矩，宫女们总是毛手毛脚的，定是没有皇后娘娘来地做事体贴妥当，太皇太后娘娘念着娘娘您前几日身子也不大好，特地等到了今日，才让奴婢前来传您。”

    盈之的眼皮一跳，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儿：“这本该就是盈之份内的事儿，哪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道理，只是前些日子盈之身子也不大好，如今才好了些，恐过了病气给太皇太后娘娘，后宫里也堆积了不少琐事，还等着本宫去处理。”

    她说到这里，唇边弧度变大：“若说是尽孝心，钟昭仪妹妹本宫瞧着就放心，她母亲也是太皇太后娘娘的母家，自然对娘娘尽心尽力，还能事无巨细地知道娘娘明日里的兴趣爱好，不如本宫传钟妹妹过去伺候，等本宫养好了身子，再同中妹妹一起过来，也不迟。”

    她刚说完话，落吟就开了口：“太皇太后娘娘说了，也不是真要皇后娘娘伺候什么，不过是想同您说说话儿罢了，娘娘说若是皇后娘娘拒绝了，也是人之常情，皇后娘娘事务繁忙，也的确是无空来侍奉她了。”

    这话说地，若是传了出去，可不就是给盈之扣上了个握有强权，不肯放手，还没有孝心的狠毒女子了吗？

    “哪里，本宫也是怕自个儿身子美好明白呢，反而好心办了坏事儿。”盈之勾了勾唇边，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也不是自个儿犯懒，不想去侍疾，只是事出突然必然有诈，太皇太后又不怎么喜欢自己，自然是变着法儿的折腾，侍疾说得好听，过去了还不就是干丫鬟一样的活计，若是哪里被太皇太后跳了错儿自个儿是再怎么尽心竭力，也于事无补，到时候一定大帽子，照样扣了下来。

    “落吟惶恐，不过是代太皇太后娘娘传旨罢了，娘娘若是不接，也请娘娘亲自来一次寿康宫，奴婢愚钝，恐传达不好娘娘的意思，惹了太皇太后娘娘不满，娘娘您说是不是？”

    盈之与倾墨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柔声道：“还请落吟等等本宫，本宫稍作梳妆，就去寿康宫给太皇太后娘娘侍疾，方才是本宫病糊涂了，本宫就算是重病在床，也得起来伺候太皇太后娘娘的，更何况是如今已经好了不少呢。”

    “倾墨，还不快下去准备着肩舆？”

    “奴婢遵旨。”倾墨低眉顺眼地福了福身子，就退了下去，落吟这才面色好看了不少，笑容也多了起来，“老奴方才多有得罪，还请皇后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盈之摇摇头：“哪里，落嬷嬷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好困好困好困

    我感觉我这一秒就能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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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规矩

﻿    “陛下！陛下！”

    德福扯着帽子急急忙忙地从殿外跑来,少翊正提着笔，欲给刚完成的山水画题字，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握着手的笔一抖，一点墨迹瞬间落在了宣纸上。()

    少翊的头顶仿佛出现了小十字,他捏笔的手紧了紧，准备了满腹的万字国骂，准备抬头就怒喷德福，却见德福手里的净鞭来回甩着，一脸焦急。

    “陛下，方才凤仪宫那里的小宫人来报，太皇太后遣了落吟嬷嬷前去宣旨，召皇后娘娘取寿康宫侍疾呢！奴才这不刚得了消息,那宫人说皇后娘娘已经在肩舆上了。”

    少翊的话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他放下手中的笔，从书桌后头走了出来：“怎么回事？皇后不是闭门不见客的嘛？连朕都不让进，怎么会让落吟进了去？”

    德福拍了拍帽檐，皱着一张脸：“皇上仁德，并没有为难倾璐与倾墨姑娘，可落吟嬷嬷是什么人？倾璐和倾墨姑娘哪里阻止得了她？更何况落吟嬷嬷口口声声说是带着太皇太后的懿旨，谁敢阻拦。”

    “荒唐！”少翊冷哼一声，“皇后在朕面前这么硬气，怎么换了太皇太后，就什么机灵劲儿都没有了，自个儿的身子还没好全，竟就去了寿康宫侍疾。那老婆子不是最喜欢钟媛了吗，为何不召钟媛前去？”

    德福撇撇嘴，低声道：“钟昭仪娘娘自从得知太皇太后身体有恙，便日日一早前去寿康宫请安，奴才听闻就连汤药，也都是钟昭仪娘娘亲手喂的，太皇太后年迈，偶有反酸的症状，就算是吐了昭仪娘娘一身，娘娘也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她倒是孝顺。”少翊冷淡地说了句，“这么上赶着去伺候，朕看她是更适合做侍女，如此积极，是想反衬朕的不孝，让世人诟病吗？”

    德福垂下头，收敛了目光，他盯着大理石地板，看地出神：“皇上您话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准昭仪娘娘真是真心……”

    “朕管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少翊瞪了德福一眼，“准备肩舆，朕这就去寿康宫将皇后带回来，让一个盈之去伺候她，这老婆子想得倒是挺美。”

    他说完这句，嘟起嘴来，喃喃地低语，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德福并听不真切：“朕还没这待遇呢。”

    德福的动作很快，也或许是来之前早就吩咐好了肩舆，少翊走出正殿的时候，四个小内侍就毕恭毕敬地站在外头待命了。

    一路平稳地肩舆猛地摇晃了一下，少翊睁开眼睛，拍了拍椅柄：“怎么回事？”

    “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四个小内侍浑身一凛，连忙将肩舆落了下来，跪在地上请罪，少翊一手撩起帷幔，目光看向德福，德福打了个千儿道：“本想着这条路是最快不过的了，可不知是哪个不知事的宫人，竟然将菜油漏在了路上，方才一个内侍脚下一滑，才惊扰了皇上。”

    “菜油？”少翊的双眉像是打了死结一般，“皇后养着身子，朕无暇顾及这些琐事，她们倒是一个比一个粗心了，叫那四个小心些，起舆吧。”

    德福站起身来：“喏。”

    他使了个眼色给领队的那个内侍：“陛下叫你们仔细着点儿，若是再惊着了陛下，杂家也保不住你们。”

    那内侍连忙点头哈腰，挥挥手，示意另外三个重新抬舆，许是因为出了一次事故，四个人走地都极为小心，肩舆上坐的可是当今圣上，是说掉脑袋就掉脑袋的人物，哪里还敢再出纰漏。

    这么小心谨慎着，脚程就慢了许多，好不容易看到了寿康宫的大门，少翊还不等肩舆落稳，就直接从里头窜了出来。

    这动作，将那四个小内侍吓得魂都没了，德福则是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低着头跟在少翊身后，径直走进了寿康宫。

    迎面上来的小宫娥还没福□子，就被少翊一把推开：“得了。”

    宫娥踉跄了几步，见少翊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要通报的意思，连忙上去拦，可她哪里拦得住少翊，直接被德福挡住了身子：“忙你的去吧，陛下是太皇太后的皇孙，哪里有孙子见不得祖母的道理。”

    那小宫人咬着下唇，怯怯地不敢上前，却也不敢走远，就这么走三步停两步地看着少翊大步流星地走向太皇太后寝宫。

    人还未到，就听见太皇太后声音已经传来：“皇后娘娘好生难请，哀家这个做皇祖母的想要见皇后一面，都得下了懿旨才行啊。”

    “臣妾惶恐，前些日子臣妾身子有恙，实在不敢前来给皇祖母请安，恐过了病气于祖母，还请皇祖母恕罪。”盈之轻轻柔柔地声音瞬间温柔了少翊的耳朵。

    他的面色几乎是立刻缓了下来，有些日子没有听到盈之的声音了，这会儿子，远远地得了句，倒让他浑身不舒服起来，就好像是隔靴搔痒一样难受。

    “哀家得了风寒，钟昭仪尚且知道亲自过来侍奉，倒是哀家这个亲孙媳，关了自个儿宫的大门，连声问候都没有，怎么能叫哀家不心寒？”还不等少翊多享受一会儿，太皇太后的责难就传了过来。

    少翊紧了紧步子，想要立刻走进殿里，却听盈之道：“孙媳不孝，孙媳经太医诊治，说是得静养，皇上也下了旨意，让孙媳好好养着身子，孙媳这几日在宫里并不知皇祖母抱恙，再者言，孙媳这病，也不知如何了，贸然过来请安，恐伤了娘娘凤体。”

    “你倒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依哀家看，就是你，将病气传给了哀家，哀家每每见你，便觉得心塞气短，从前以为不过是多虑了，如今居然也病了，若不是你，哀家又怎会如此？”太皇太后的声音刺耳，连少翊都听不下去了。

    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皇太后分明是仗着权势地位和自个儿的身子不适的借口，想要趁机整治盈之。

    少翊这会儿子哪里还想得到别的，他只想着盈之是不是跪在地上，虽说天气不冷，可地上毕竟阴寒，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恐怕又得入了寒气。

    想到这里，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推开了屋门，径直走了进去，看都不看殿上的太皇太后一眼，先是将盈之搀扶起来，盈之目光缩了缩，手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去却被少翊握紧。

    “皇帝。”太皇太后不满地唤了一声。

    “儿臣给太皇太后请安，您万福。”少翊敷衍地行了个礼，目光依旧黏在盈之身上。

    太皇太后面色僵了下来，她强撑着力气，拍了拍案几：“万福？皇上不着人通报一声，没规没距地走了进来，哀家如何万福？！”

    少翊手掌上的温度渐渐传递给了盈之，温暖着她冰冷的指尖，他板着脸，一语不发地站在原地，手顺势搭上了盈之的手腕，面色凝重。

    太皇太后见少翊竟然目中无人地站在那里，连自己的话都假装听不见，更是气愤，她刚想开口说话，就猛烈地咳嗽起来。

    “娘娘，您仔细着身子。”这会儿子，才发现太皇太后身后还站着个钟昭仪，她不敢抬头看少翊一眼，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替太皇太后顺着背脊。

    约莫过了几分钟，少翊终于松开了手，他随意地瞟了一眼太皇太后和她身旁的钟昭仪：“儿臣失礼了，还请皇祖母恕罪。儿臣这些日子政务繁忙，挪不出时间来看望皇祖母，皇后身子也不大好，儿臣想着不必平添她思虑，是儿臣让人把消息拦了下来，并没有告诉皇后。”

    “放肆。”太皇太后紧紧地握着拳头，“你也知道，哀家是你的皇祖母，哀家病了，你得不出空就算了，难道哀家还不能找皇后来侍奉了吗？这就是皇帝从小学得的孝道吗？！”

    少翊扶着盈之坐了下来，目光深远：“儿臣学的，是圣人之孝，而不是愚孝。皇祖母您想，若是儿臣执意要让皇后前来侍疾，若是到时候二人的病气互相过着，岂不是一个都好不了？”

    少翊说这话的时候，收回了目光，笑容也开始变得吊儿郎当起来，就好像是从前那个刚穿越来的少翊一般。

    太皇太后深吸了几口气，拄着拐杖想要站起身来，努力了几次，却还是坐了回去，她不甘地狠狠地瞪着少翊，大声道：“扶哀家起来！哀家要亲自教训这个不孝孙！若不是哀家，你能有今日？如今翅膀硬了，什么话都敢同哀家说了？！”

    落吟在一旁搀扶着太皇太后，她叹了口气，启唇道：“皇上您就给太皇太后认个错吧，娘娘从小将您带大，您怎么可以这么同娘娘说话呢？”

    “你是谁？朕在这里，和太皇太后说话，你一个做奴才的，插什么嘴？”少翊毫不留情地直接刺了句落吟，落吟从前一直是受着少翊尊敬的，如今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还不等她说话，就听少翊继续道。

    “看来落吟你年纪大了，规矩也得重新学了。”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负荆请罪！

    我不知道昨天我是怎么想的

    竟然忘记放稿子了 而且我现在才发现！

    QQ还有昨天的作者有话要说是这样的。

    因为自己也有拖延症嘛

    而且真的很爱睡觉【泥垢

    所以总是写着写着实在是忍不住了

    QQ就睡过去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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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蹊跷

﻿    “皇帝你这话什么意思？哀家的宫女,哀家自然会管好。( 起笔屋最快更新)落吟看着你长大，情谊深厚，你怎么可以这么同她说话？”

    太皇太后这会子很是护短,也或许是想要留下颜面，所以才这么硬撑着与少翊针锋相对。

    盈之一直没有说话，她轻微地皱了皱眉头，伸手扯了一下少翊的袖子，对着他摇了摇头。

    少翊反握住她的手，开口道：“朕是天下之主，怎么就管不得一个奴才了。太皇太后您向来公正廉明，是后宫典范，朕也时常与皇后说起您,让她多学习您。可落吟以下犯上,先是仗着自己是寿康宫的掌事嬷嬷，对皇后出言不逊在先，如今又插嘴朕和皇祖母您的话儿。”

    少翊说到这里，眼眸动了动：“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别人只会说是落吟仗着皇祖母您的权势，在后宫中作威作福，有碍皇祖母名声，朕作为孙儿，怎么可以坐视不理？”

    “落吟，朕看在你伺候皇祖母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自然会从宽处理，你可有什么怨言？”少翊不留空隙地说完一席话，直接打算给落吟定罪。

    落吟颤颤抖抖地跪了下来，眼里充盈着泪水：“老奴一心伺候太皇太后娘娘，为各位主子分忧，何时作威作福，仗着太皇太后娘娘的权势在后宫纵横？老奴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皇上难道真的疑虑老奴吗……？”

    “正是因为落吟你看着朕长大，朕也不忍多加责难于你，可你作为寿康宫掌事嬷嬷，如今是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儿了，连主子们说话也敢插嘴，从前朕不说，是因为朕念着小时候的情分，可你现在变本加厉，目无尊卑，朕怎可再忍？”

    少翊洋洋洒洒地说完这些，一拂袖子怒道：“朕意已决，不必多言，德福，把落吟带下去，重打二十大板，送去与王嬷嬷学规矩，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奴才遵旨。”德福跪□子，毕恭毕敬地接了旨意，他走至落吟身前，缓声道：“落吟嬷嬷，奴才得罪了。”他说着就要伸手上去拉。

    落吟回望了一眼太皇太后，见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不禁悲凉，她推开德福的手，看着从前巴结过自己的宦官，如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勾起了一丝惨笑：“落吟年纪是大了，可还不至于走不动路，看不清人。”

    她说着稳稳地站起身来，不用任何人搀扶和拉扯，步履缓缓地往屋子外走，临了转过身，再次跪了下来，朝着太皇太后磕头：“老奴此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侍奉太皇太后娘娘，就此拜别，还望娘娘珍重。”

    太皇太后的心还是肉做的，她猛地推开钟昭仪的手，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哀家在这里，谁敢把你带走？！”

    “娘娘。”落吟重重地磕了个头，“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奴婢的确失了规矩，皇上责罚也是为了六宫安宁，奴婢认罚。只是奴婢走后，已经没有什么娘娘熟悉的宫人再来伺候您了，奴婢恳请皇上开恩，让奴婢将娘娘的饮食习惯，生活作息写下来，交予日后的掌事嬷嬷，好让娘娘舒心。”

    盈之回眸看向落吟，她的影子在太阳的照射下拉得长长的，盈之忽然觉得落吟好老，这么一个老仆就这样跪在屋子门口，微微躬起的背脊，带着银丝的鬓发，和满是皱纹的额头都被阳光照了出来，看了个仔细。

    “皇上，落吟她……”

    “皇后不必多言，朕也念她一片忠心，就准了她这个请求，带下去吧。”若说盈之有倔脾气，少翊何尝没有呢，他强硬地转过头，不再看落吟一眼。

    太皇太后像是一刻之间，苍老了数岁一样，她的身子倚靠在身后快步跑来的钟昭仪身上：“皇帝，哀家从来没想到，你会与哀家离心至此……”

    少翊勾了勾唇边，痞痞地笑着：“哪里？孙儿是关心太皇太后，才出手整治了这老刁奴，落吟跟着您的日子也久了，孙儿知道您舍不下她，孙儿这才替您做了主，以免日后伤及太皇太后娘娘您的名声。”

    “……滚！”太皇太后闭着眼睛，身体的重量尽数压在钟昭仪身上，半晌，她才轻悠悠地吐出了这个字，然后，语气又猛地加重：“给哀家滚！”

    少翊也不恼，他拉起盈之的手，将她从太师椅上拉了起来：“那孙儿就不打扰太皇太后娘娘您休息了，皇后的身子也不大好，孙儿就带着她走了，娘娘日后若是觉得缺了人照顾，大可与建章宫的奴才说，偌大后宫，朕怎么会找不出能伺候好您的人呢？”

    他说完这句，面色冷了下来：“皇祖母好好养着身子，缺什么短什么便和宫娥们说，孙儿自然会孝顺祖母，也请祖母不要为难孙儿，前朝还有事物，孙儿先行告退。”

    太皇太后没有睁开眼睛，她就这样靠在钟昭仪身上，钟昭仪死死地咬着下唇，努力地支撑着太皇太后的身子，不让她倒下去。

    她这才看见太皇太后眼下的乌青，与深深的倦容。

    “娘娘，娘娘？”钟昭仪有些慌乱地唤了几句，得到的是太皇太后轻声的话语，“扶哀家上榻。”

    钟昭仪招手，唤来自个儿的两个婢女，三人齐力，才把太皇太后挪上了床榻。

    她站在榻前，看着太皇太后的面容，心里泛起了涟漪。

    而另一边呢，少翊强硬地攥着盈之的手，让她怎么也甩不开：“陛下，您松手。”

    “不松。”少翊板着脸，将她直接往自个儿的肩舆上甩：“朕一松，你就便又逃了。”

    盈之坐在肩舆上，想要起身却被很快按了下来：“皇上这于理不合。”

    “于理不合？”少翊挑了挑眉毛，坐在了盈之的身旁，“朕就是理，朕说合就合。起舆！”

    四个小内侍哪里敢多说话，应下了命令：“喏。”

    肩舆被稳稳地抬了起来，盈之缩着身子，想要尽量避开少翊，却被他揽入怀中：“你躲什么？给你想了这么多日，还没想清楚？”

    “臣妾不是……”盈之嘟着嘴，声音细小如蚊子，“皇上松开臣妾，这儿好多人呢。”

    少翊不以为然地假意环顾了四周，无视掉侍女与内侍：“哪儿有人？朕是皇上，你是皇后，皇上抱皇后，有哪里不对的吗？”

    盈之羞红了脸颊，抬手推了他一把：“皇上别说了。”

    “为何不说？朕哪儿说错了吗？”他含笑着说完这句，肩舆上罩着的层层帷幔随着微风缓缓飘动，轻抚过盈之的脸颊，将她的面容遮地若隐若现，更是平添了一份美意。

    少翊就这样看了她一路，看得盈之的脸像是红彤彤的苹果。

    肩舆落在了建章宫外，少翊拉着盈之走进自己的寝宫，却仍然不松开她的手。

    “陛下，该松手了。”盈之再次出声提醒，少翊却恍若未闻，只是遣散了宫人，贪婪地看着盈之的脸庞。

    盈之垂下眼眸，嗔怪道：“陛下，您再这样，臣妾就回去了，臣妾还没问您太妃的事情呢！”

    “太妃？”少翊低低地笑开了，“朕在别人面前做戏而已，起先还真以为你生了气，后来转念一想，便觉得蹊跷了。”

    盈之听了这话，努了努嘴：“臣妾原先的确是生气来着的，可是后来回了凤仪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翊的手堵住了嘴：“不提这些，怪没意思的。”

    盈之眼眸动了动，羽睫轻颤：“这事儿不说便罢了，可臣妾今日觉得太皇太后倒是奇怪得很。”

    “奇怪？她不一向都是那副讨人厌的样子吗？”少翊讥讽地笑了笑，像是不愿意提起太皇太后的样子。

    盈之摇摇头，皱着眉头正经地说了起来：“不是这样的，臣妾从前也并未怎么接触过太皇太后，一开始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想着是太皇太后不喜欢臣妾，可是方才的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抬起头，看向少翊的眼睛：“陛下您想想，一个辅佐了三朝皇帝的太皇太后，行为做事会这么没有分寸吗？皇上您就不觉得奇怪吗？太皇太后年轻的时候叱咤六宫，步步为营至此，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呢？”

    “这有什么？人年纪大了，脑子就不活动了呗。”少翊依旧没有把盈之的话放在心上，他更多的是想岔开这个话题，“老提她做什么，无趣。”

    盈之见少翊这副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可还是争取了几句：“臣妾就是觉得奇怪，而且越想越奇怪，太皇太后这么厉害的人，怎么现如今行为做事，越来越急躁了呢？臣妾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有个屁蹊跷，我看你啊就是想太多，才会养不好身子。”少翊忍不住爆了粗口，“让你别想你还想，这人年纪大了，脑子转不过弯儿来的事情多了去了，哪里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在后宫里这么多年，享受惯了权利，自然不肯放手，权这种东西，是会让人改变的。”

    盈之眼神复杂地看着少翊，许久才接了话：“真的吗？那陛下呢，陛下您也会变吗？”

    “切，我和一般人能一样吗？o(￣ヘ￣o＃) ！”

    作者有话要说：群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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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意外

﻿    “娘娘,咱们今日带这个金凤步摇吧,奴婢听说上头镶的红宝石是藩国进贡的,只此一颗，也压得住娘娘您的身份,衬着这凤冠刚好，后头的流苏坠子极是好看，娘娘您瞧！”

    倾璐手里捧着金凤步摇,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它，上头的流苏坠子随着她的手晃动起来,煞是好看,盈之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又回眸瞧了眼铜镜中的自己，倒也是有段时间没有这么隆重地打扮过了。()

    凤冠的重量生生地压住自己的脖子,好像随意往前一倾，就会坠落下来一样。

    她接过那根步摇，自个儿插入了鬓发之间：“行了，可别再拿别的出来了，若是再往头上添东西，我这头可要掉下来了。”

    “呸呸呸，娘娘可别瞎说。”倾璐跺跺脚，替盈之正了正那步摇：“娘娘您瞧，奴婢就说好看的，这步摇是皇上特意命人打造的，娘娘平日里都觉着招摇，不肯佩戴，奴婢看它躺在妆奁里，连奴婢都心疼了，还好今儿终于戴了出来。”

    盈之与倾墨对视一眼，后者将她从椅子上搀扶起来，罩上了皇后朝服，宽大的衣摆上绣着金色凤凰，暗红色与深红色相间的裙摆更是迤逦了一地。

    “娘娘，外头的肩舆已经备下了，娘娘可要现在就过去？”帘子被听竹卷了起来，她低垂着额首，打扮地也格外干净体面，倾璐倾墨更是换上了新制的宫裙，发髻也盘的一丝不苟。

    盈之最后顺了顺腰间玉佩上的流苏，皇后朝服很是华贵，却也很是厚重，她略有些吃力地迈开腿来：“咱们先去吧，去晚了若是让太皇太后知道了，不免又是一番风波。”

    倾璐与倾墨一边一个搀扶着盈之，尽量让她少花些力气：“娘娘多虑了，太皇太后身子抱恙，说是今儿就不出席了，全权交给了太后娘娘。”

    盈之的步子一顿：“不出席？这么大的事儿，太皇太后若不是病重，怎么会……”

    “奴婢也不知道，寿康宫刚传来的消息，寿宁宫那头正忙着呢，太后娘娘刚得了册子，估摸着等她准备妥当了，也得有些时候了。”倾墨轻声说着，又替盈之抚了抚衣袖。

    盈之轻微地点了点头，凤冠的重量让她不敢做过大的动作，唯恐一个不小心折了脖子：“那皇上呢，皇上那头怎么说？”

    “皇上没说什么，只是命人去了寿宁宫将事物尽数交接给了太后娘娘，也特意委派了嬷嬷从旁协助，不过咱们早些去也是好的，若是太后娘娘有个什么吩咐，娘娘也好帮上些忙，奴婢听闻得了这个消息，慧太嫔已经在寿宁宫帮忙了。”倾墨答着话儿，将盈之扶上了肩舆。

    “娘娘，那咱们是先去一趟寿宁宫，还是直接去大殿那儿……？”

    盈之的柔夷绕过衣袖，思忖了片刻：“咱们先去一趟寿宁宫吧，今儿这事儿马虎不得，若是真出了什么差池，别说是本宫和太后娘娘了，就是皇上的威望也会受损，毕竟是九月十九的大典，容不得一点儿错处。”

    “奴婢知道了，娘娘宽心，咱们这儿不过是后宫的典礼，前朝的皇上主持着，一定是不会有纰漏的，娘娘别想太多了，皇上不是说了嘛，让您少操些心。”倾璐说着，吩咐四个小内侍起舆。

    肩舆稳稳地被抬了起来，向着寿宁宫的方向前进，还没走出几步，迎面就遇上了德福，他急急忙忙地拉住了倾璐：“哎哟，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寿宁宫啊，娘娘说先去一趟寿宁宫，看看太后娘娘那儿可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倾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焦急，忍不住又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赶着去投胎啊？”

    德福啐了她一句，甩了甩手中的净鞭：“说什么呢你，赶紧换个方向去寿康宫吧，皇上也在那儿了，出大事儿了！”

    “寿康宫？”倾墨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肩舆上的盈之。

    德福拉了拉帽檐，往肩舆上张望了一眼：“正是，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赶紧调头就是了，太皇太后娘娘……”

    他抬眸犹豫地看了一眼二人，叹了口气：“像是不大好了。”

    “不大好了？！”二人异口同声地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还不得德福回话，肩舆里的盈之就传来了声响：“怎么了，倾璐？出什么事儿了？”

    接着帷幔就被盈之拨了开来，她顶着凤冠的头僵直在那里，看起来就十分难受，倾璐与倾墨小心翼翼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柔声道：“回娘娘的话，德福说寿康宫那头出事儿了，皇上让您立即过去。”

    盈之的眉头一紧，声音略大了些：“那就先去寿康宫，德福，你同本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寿康宫那儿怎么了？”

    四个抬舆的小内侍眼观鼻，鼻观口，一语不发地听从着命令，德福缩了缩脖子，轻声道：“太皇太后娘娘这几日身子一直不大好，钟昭仪侍奉在侧，前几日也累倒了，一直是恪才人照顾着，之前还有了些好转，不知今儿怎么的，突然就昏了过去。”

    九月份的天气还略有一些燥热，因为是重新绕道走的关系，选的路并不是那么好走，宫墙旁还能隐约瞧见一些杂草钻了出来，盈之眼皮一跳，她抬眸望去，去锦宫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眸。

    去锦宫门前萧瑟一片，宫门紧闭，连个宫人也不曾路过，直直地望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暗沉的宫墙，像是年久失修的样子，这里就好像被整个华美的皇宫，遗忘的一个角落，宫妃们都恨不得永远绕道而行，绝不经过这里。

    宫里老人都说去锦宫里冤魂众多，到了晚上，就会有冤死的妃嫔们在这里啼哭，索命。

    被降旨扔进去锦宫里的妃嫔们，也从来没有过出头之日，除了前朝，像是一个传奇一样存在的，顾皇贵妃。

    倾墨看了眼盈之的脸色，连忙开了口：“怎么回事，选了这条晦气的路，平日里不都绕开去锦宫走的吗？”

    那领头的小内侍边低着头往前走，边伸手拉了拉帽檐，遮去了容颜：“这条是去寿康宫最快的路了，方才已经走至一半，临时调转了方向，只有走这条路了，姑姑恕罪。”

    倾墨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盈之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言，倾璐皱了皱眉头，替盈之放下了帷幔，吩咐道：“那还不快些走，这儿阴森森的，若是伤着了娘娘凤体，你可担当得起？”

    “奴才遵旨。”那小内侍点点头，脚下步子加快了些，盈之放开了握着帷幔的手，刚重新坐定，就猛地一颠，人直直地往前冲了出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抓紧椅柄，想要控制住身子，可头上的凤冠重量惊人，直接把她往前送去。

    这样大的动静，伴随着倾墨和倾璐的惊呼：“娘娘！”

    这是盈之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两个字，她的头撞上了肩舆前的横木，随即便晕了过去。

    几个小内侍见了这阵仗，早就吓得腿都抖了起来，这若是搁在从前，皇后娘娘不得宠的时候，也是杀头的罪过，更别说是现在，皇后娘娘简直就是皇上的心头肉啊。

    倾墨和倾璐不等肩舆停稳当了，就一左一右两人上前蹲在盈之身旁：“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娘娘！您醒醒啊娘娘！”

    倾璐更是瞬间红了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伸出手来，想要将盈之搀扶起身，她刚抬起盈之的头，就感觉摸到了什么湿润润的东西。

    她挪开手，呆呆地看着满手猩红，好片刻才傻傻地呢喃道：“血……血……”

    倾墨比倾璐稍稍镇定些，却也是慌乱地哭着：“怎么办，好多血，娘娘流了好多血，怎么办！太医！快传太医！”

    她无助地看向德福，拼命地喊道：“你还傻站在这儿干什么！快去太医院传太医啊！”

    德福咽了咽口水，哭丧着一张脸：“可……可是……太医院的太医都在寿康宫给太皇太后看诊啊……”

    “那就去请啊，难道让娘娘一直就这么流血流下去吗？太医院的穆南穆太医呢！他也去给太皇太后看诊了吗？”倾璐终于回过了神来，她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痕，猩红的血液映在了她的脸上。

    她撕开自己新制的宫裙，想要制住盈之头上的鲜血，可鲜血慢慢染红了她的衣料，却依旧没有要制住的意思。

    两个姑娘六神无主地就这么趴在地上，抱着盈之放声大哭起来。

    “穆大人……穆大人应该刚换了班，出了宫门，我这就去拦！你们快把娘娘扶起来，找个地方放下啊，难道要让娘娘一直躺在地上吗？！”

    德福毕竟是见过几次大场面的宦官，也是这里唯一排得上用场的男人，他强迫着自己保持镇定，嘱咐着倾璐和倾墨。

    他说完，就转身欲往宫门外跑，临了还喊：“离这里最近的就是去锦宫了，先把娘娘送进去躺着！”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是谁动的手？

    不要被表面迷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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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冷宫

﻿    “哎哟，敲什么敲,敲什么敲。( 起笔屋)去锦宫闲人勿扰不知道吗？老奴可没得到过上头的旨意今儿要送人过来啊,又是那个倒霉的妃嫔被扔了过来。”

    倾璐站在去锦宫门前,用力地拍打着宫门,倾墨的身上倚靠着昏迷不醒的盈之,鲜血已经从头上开始慢慢地往地上流,场面很是可怕。

    里头说话的那个老宫人一个劲儿地抱怨着，声音由远及近，倾璐只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门的那头才传来打开门栓的声音。

    门被轻轻启开一条缝，里头的老宫女探出个头来：“来者何人？去锦宫可是冷宫,你们这些个小宫女没事儿可别来去锦……”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抬眸看见了站在前头的倾璐,老宫女虽说被分到了去锦宫这种晦气的地方，可是认人看衣服认品阶还是会的。

    更别说因着今儿是九月十九的大日子，倾璐穿地很是正式，那老宫女收住了声音，从里头往外走了一步，想要看看倾璐身后的人。

    “放肆，你可知道你在同谁说话。”倾璐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把心里所有的慌乱和不安化作怒气尽数宣泄了出来，“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凤仪宫的掌事宫女，是你这辈子都见不到的凤仪宫。”

    她刚想继续说什么，却被倾墨打断了：“倾璐，算了，救娘娘要紧。”

    倾璐猛地回过神来，瞪着那老宫女就道：“还不快把门打开，让皇后娘娘进去歇息，娘娘若是有个好歹，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皇……皇后娘娘？！”那老宫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都能一口吞下一个鸡蛋。

    她连忙跪□子，行了稽首大礼：“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长乐未央。”

    盈之丝毫没有动静，连一点痛苦的呻吟声都没有，倾墨死死地咬着唇边，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来虚扶那老宫女一把：“快起来吧，娘娘受了伤，暂借你这去锦宫休憩，还不快把门打开，若是耽误了娘娘的伤势，皇上怪罪下来，可不是你我担待的起的。”

    “哎，哎。”老宫女忙不迭地点头，麻利地站起身来，将身后的宫门敞开，她回眸看向倾墨，这才看见了斜靠在她身上的盈之，额头上满是鲜血的样子。

    老宫女再次受到了惊吓，她飞快地捏住腰间的护身符，喃喃道：“哎哟我的妈呀，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看管个去锦宫都能摊上这种大事儿，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乱念叨什么，还不快引路！”倾璐推了她一把，那老宫女如梦初醒地咽了咽口水，“姑娘跟奴婢来，姑娘跟奴婢来。”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倾璐，又收回了目光，脚下步子不停：“姑娘恕罪，咱们这去锦宫是冷宫，设施简陋，姑娘莫要嫌弃。”

    “先安置了娘娘，你们这儿就没有干净一点的屋子吗？一会儿太医来了，怎么给娘娘看诊？”倾璐回身帮倾墨搀扶着盈之，她随意地环视了一眼去锦宫的陈设，皱起了眉头。

    去锦宫若是只有冷清，恐怕也没有这么多人避之不及了，除了宫门尚且还算修葺地完好，一眼望去里头的屋子都破烂不堪，有几个里头甚至还传来了女子的啼哭声，伴随着几声尖叫，让整个宫殿毛骨悚然。

    老宫女哆哆嗦嗦地攥着自己的衣袖：“若是姑娘不嫌弃，奴婢愿意把自己的屋子让出来，给皇后娘娘歇息，咱们这儿是冷宫，内务府那些个杂碎拜高踩低的，姑娘您不是不知道，老奴也难办啊。”

    倾墨看了一眼倾璐，很是不赞同她的做法：“有劳姑姑领路了，娘娘伤势严重，得赶紧找个地方躺下来才是，姑姑若是愿意，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愿意！愿意！奴婢的屋子能让皇后娘娘一住，奴婢怎么会不愿意，姑娘们跟我来。”老宫女偷偷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腿脚麻利地往自己的屋子走去，一把推开屋门。

    屋子被收拾得倒是整整齐齐，比起外头那些破窗烂瓦的屋子不知好上多少，倾墨与倾璐将盈之往床上放去，倾墨打量了屋子一眼，开口道：“姑姑，你这儿可有感觉的巾子，娘娘还在流血，得赶紧止住了才行。”

    “有的，有的。姑娘稍等。”老宫女点头哈腰地从外头取来巾子，递给倾墨，她探头探脑地凑在后头，打量着昏迷不醒的盈之，缓声道：“奴婢惶恐，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可会……”

    她话说到这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哎哟我的妈呀，皇后要是死在我去锦宫里，那我岂不是倒霉了，哎哟我的老天那，我可什么都没干过啊，怎么就飞来横祸啊！”

    “闭嘴！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六宫之主，你在这里胡说些什么！小心我上报给皇上，说你咒怨主子！”倾璐忍无可忍地回身狠狠地瞪着他。

    这种时候，临危不乱的还是倾墨，她替盈之止住了鲜血，叹了口气：“何必与姑姑置气，姑姑也不过是看管去锦宫的宫人罢了，这事儿与他何干，姑姑您放心，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德福公公也已经去请穆大人过来替娘娘疗伤了。”

    她顿了顿，复又言：“娘娘一定会醒过来的，到时候姑姑开门迎娘娘进来歇息，便是大功臣，自然是会有奖赏的。”

    “哎哟我滴乖乖。”老宫女摸着自己的额头，“老娘就说前几天在去锦宫门口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内侍不知在干点什么，平日里哪里有人无事会愿意路过老娘这儿，果然这就出了事儿了。”

    倾墨替盈之擦拭血迹的手一顿：“姑姑您说什么？什么鬼鬼祟祟的小内侍？”

    老宫女也顾不上礼节了，她先是啐了一句，随后道：“就是前些天啊，一向冷清的去锦宫门口忽然来了几个嬉皮笑脸的混账东西，老奴赶了几次，才算走人，本以为也没什么，只是几个不懂事刚来的小内侍，就没放在心上。”

    “倾墨，你问这儿干什么，咱们娘娘现在还在昏迷啊。”倾璐撇撇嘴，不忍心看向床榻上面色苍白的盈之，恐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倾墨却已经很是镇定了，她将沾了血的巾子丢进铜盆里，又从一旁取了一块新的出来：“这路走地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就颠簸了呢？再者言去锦宫门前的这条路，咱们从前是绝不会走的，若不是今日临时改变了路线，谁会知道去锦宫门口的路况？”

    她看了倾璐一眼，摇了摇头：“方才扶娘娘起来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了这路是不对劲儿的，走起来有几分湿滑，近日一没落雨，二没洒扫，怎会如此？”

    “你的意思是……”倾璐捏了捏自己手中的锦帕，“是……有人蓄意要谋害娘娘？！难道是太皇太后！”

    倾墨责备地看着她：“说什么呢，这话儿你也敢乱说，我也不过是猜测，再者言，你怎么就知道会是太皇太后娘娘了呢，话别乱说。”

    她说着，眼神飘过老宫女那儿，示意倾璐这屋子里还有旁人在，若是让有心人听去了，又是一段风波。

    倾璐扭过脖子，像是没有看懂倾墨的眼神，她倔强道：“不是她还能有谁，处处针对咱们娘娘，这回倒好了，竟然下此狠手，不行，这事儿一定要告诉皇上，让皇上给咱们娘娘做主！”

    “做不做主的，也得等娘娘醒来再说。”

    倾墨见她还是那副样子，实在是无奈，“娘娘还在昏迷，穆大人也不知有没有被德福请来，咱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地守着娘娘，这儿有我就够了，你去一趟寿康宫，将娘娘受伤的事儿通报给陛下。”

    倾璐点点头，这些大事儿上，她从来都是听从倾墨的，倾墨处事圆滑，做事也有条不紊，很有领导的架势，她放下手中已经满是沾满了血迹的巾子的铜盆，顺便带走了那躲在墙角的老宫女：“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宫门口守着，若是瞧见了德福公公带着穆大人来了，就把他们迎进来。”

    “哎，哎。奴婢知道了。”可怜的老宫女被倾璐呼来喝去，心里想的却还是自己这条老命能不能保得住。

    倾璐的步子极快，若不是宫里有规矩，在路上不得随意奔跑，估摸着这会儿她早就把裙摆提起来，飞一样地往寿康宫跑过去了。

    倾墨守着床榻上的盈之，幸好血得以制住，也让她看清了盈之的伤势，似乎并不是十分严重的样子。

    但她终究不是太医，唯恐盈之是不是收了什么内伤，只好一个劲儿地替她将方才的血迹一点一点的擦去，强迫着自己不要慌张，镇定地等着太医。

    作者有话要说：补上之前的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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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诊脉

﻿    “启禀陛下,外头凤仪宫掌事宫女倾璐求见陛下。( 起笔屋)”

    寿康宫前殿上，少翊负手而立，右眼皮却总是跳个不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一众太医们围在殿上，你一句我一句，众说纷纭，这边几个说是热毒入侵，那边几个又说是年迈体虚，几个年轻的主张用猛药压制，随后再温补，几个年长的却说虎狼之药实在伤身,太皇太后年迈不宜使用。

    就这么这边说说，那边谈谈,吵得少翊脑子都开始疼了，刚想出声叫她们都闭嘴，就见殿外走进来一个小宫娥，温声通报，声音不高也不低，却让整个殿上的所有人都听清了。

    “叫她进来。”少翊轻蹙双眉，扫视了一圈太医们：“还有你们，都给朕安静些，自个儿商量去，得了统一的意见再来告诉朕，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百姓的集市呢。”

    “臣惶恐。”太医们跪拜在地上，颤抖地不敢抬起头，都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懂的也只是药理，胆子都很小，被少翊这么一说，连忙全都噤了声。

    少翊甩开衣袍，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倾璐脚步急促地往殿上走来，她先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随即就道：“奴婢恳请皇上，救救皇后娘娘。”

    少翊地心猛地一跳，他一跃而起：“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原本是要去寿宁宫协助太后娘娘的，但肩舆刚走到一半，德福公公就过来说请皇后娘娘往寿康宫去，肩舆临时调转了方向，从去锦宫门口过来，却不想路上不知怎的，四个抬舆的小内侍脚下一滑，皇后娘娘从肩舆里摔了出来。”

    倾璐的话音刚落，殿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特别是几个太医，把自己的头低地更低了，唯恐被皇帝点到名。

    太皇太后的身子还好拖延上一些时候，一时半会儿的怪罪不到太医身上，可谁知道皇后娘娘这一摔，会摔出个什么事情来，若是十分严重，自己又被陛下点了名过去，没能……

    那还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到时候怪罪的，只有自己这个医术不精的太医。

    所以要说太医也不好当了，后宫中争斗不断，尔虞我诈，各宫娘娘们的身子有什么闪失，全是太医的错儿，想要保住饭碗保住命，就跟登天一样难。

    而少翊呢，他想都没想地就从上头走了下来：“皇后现在人怎么样？请了太医过去了吗？人在哪里？带朕去。”

    倾璐抬起头，眼中又蓄满了泪水：“娘娘当时撞到了头，流了好多血，奴婢也不知道娘娘现在怎么样了，太医院的太医尽数在寿康宫这儿替太皇太后娘娘看诊，奴婢不敢随意过来请走，德福公公说穆大人刚换了班，要出宫门，已经追过去了，倾墨守着皇后娘娘，正在去锦宫里头，皇上救救咱们娘娘吧。”

    她哽咽着，努力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倾墨说这事儿来的蹊跷，平日里谁会去在意去锦宫门前的路，咱们扶娘娘起来的时候，也觉得那路十分湿滑，小内侍们又抬着肩舆，怎么会走得稳路，定是有人设计要谋害娘娘啊。”

    “这事儿容后再议，朕这就去去锦宫看皇后。”少翊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他连肩舆都没叫，径直往殿外走，倾璐抹了一把眼泪，连忙跟了上去。

    男人的脚步本就比女子快，更别提是焦急快步的少翊了，倾璐无法，只得犯了宫规，小跑着跟了上去。

    还没走出几步，后头就跟来了皇帝的肩舆：“陛下，陛下您等等，奴才们抬舆过去吧。”

    “都给朕滚。”少翊连头都没有回，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倾璐跺了跺脚：“赶紧回去，耽误了皇上正事儿，你们担当得起吗？”

    那四个小内侍缩了缩脖子，只好又把肩舆收了回去。

    去锦宫原本离寿康宫是有一段距离的，毕竟是冷宫，总是建在皇宫里最偏远的地方，而少翊却不知疲倦地走着，随后更是跑了起来。

    路上的宫人们惊奇地看着失态的皇帝，却也不敢不行礼，太皇太后还在寿康宫里头睡着，皇上怎么就这么焦急地往冷宫的方向去了。

    难道冷宫里又有哪个妃子要飞上枝头了？不应该啊，当朝的妃嫔里头，还没有被贬入过冷宫的呢，皇上这到底是去干什么啊。

    不知过了多久，去锦宫三个大字终于映入了少翊的眼帘，宫门口站着的赫然是那个老宫女。

    她见着了陛下，吓得连魂都没有了，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抖着：“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这去锦宫到底是哪里不对了，一日里迎来了帝后二人。

    哎哟我的妈呀，这是哪儿的青烟冒错了呀，从前若是不是怕去了别处，虽说有盼头，但后宫争斗，唯恐被卷了进去性命不保，才塞了银子，硬是要被分来这去锦宫。

    同一批的宫女们都嘲笑自己愚昧无知，没几年，还不是一个个全都随着主子们去了，更有的主子们还没失宠呢，就因为心眼儿大，被随意冠了个罪名，扔去了乱葬岗。

    自己这儿虽说不风光，但好在无人问津，来的也是痴痴傻傻的废妃废嫔，随意自己处置，还不是自己最大，想干嘛就干嘛。

    刚觉得好日子才开始呢，怎么就，怎么就！

    老宫女害怕地闭了闭眼睛，觉得今儿自个儿是不是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少翊看都没看她一眼，连叫起的功夫都没有就直接往里头走：“倾璐，哪一间？”

    倾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喘着粗气道：“皇上，这边！”

    少翊看准了方向，直接迈开大步子，跑了进去，一把推开了屋门，屋子里头已经站着了穆太医和德福。

    二人见了少翊，都作势要请安，被少翊拦了下来：“免免免。皇后情况如何？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路上湿滑，什么撞到了头！”

    穆南正在收拾自己的医箱，他拱了拱手，缓声道：“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的额头被硬物撞击，才会流血不止，臣方才已经为皇后娘娘诊断过了，伤势看着吓人，实则倒也还好，皇上不必担心，臣这就开了药，让倾墨姑娘去御药房取。”

    少翊拨开蹲在床边的倾墨，亲自上前拉过盈之的手，搭了上去，几分钟后又转过她的头，仔细地查看着伤势，包括捏开她的嘴，看了看舌苔的颜色。

    他的动作纯熟，手法老练，看呆了一旁的倾墨和德福，皇上什么时候还学会给人看病了，难道也是书上看来的？

    娘娘常说书上自有颜如玉，书上自有黄金屋，可没说过书上还能让人自学医术，瞧着还不必穆太医差啊。

    少翊已经无暇顾及二人的想法了，他就这么倒腾了好一阵子，才松开了盈之的手：“穆南，你觉得可会撞到了脑子，有什么内伤？”

    “这臣也不敢肯定，但是有淤血是正常的，一切还要等皇后娘娘醒来，臣才能继续诊断。”穆南见怪不怪地回了少翊的话，他难得有心思勾了勾唇边，“皇上自个儿也有诊断，何必再问臣呢。”

    少翊面色怪异地清了清嗓子：“胡说什么，朕只是……只是一时心急，查看一下皇后的伤势罢了，倾璐倾墨你们二人好生照顾好皇后，等皇后醒过来，再来给朕好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婢遵旨。”倾璐和倾墨二人心里也没有底，终究是自己伺候的皇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就算是砍了她们二人的头，也是不为过的。

    而且皇后若是真有什么闪失，她们宁愿就这么陪着皇后一起去了，主仆十几年，早就超越了原本的感情了，皇后娘娘待自己这么好，就算去了地府，也是要报恩的。

    二人这么想着，都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少翊其实自个儿心里已经有了底，但还是心疼盈之，他叹了口气，这才有了心思打量着这屋子：“这是谁的屋子？”

    “回皇上的话，是去锦宫掌事姑姑的，奴婢们当时实在没有办法了，若是将娘娘抱回凤仪宫，怕路上耽搁的路程太久，只能现将娘娘送来了最近的去锦宫。”

    倾墨缓声说着，复又言，“去锦宫陈设老旧，又多有疯癫的废妃废嫔，奴婢们实在不敢将娘娘送进别的屋子，就只能请掌事姑姑腾了屋子出来了。”

    少翊转眸，望了一眼门外的老宫女：“就是她？”

    “正是。”

    “她倒是会享受，朕方才进来一路，看到的屋子都破旧不堪，就她这间，倒还干净雅致，一个奴才，住的比主子都还好。”少翊随口说了句，声音并不大，却让门外的老宫女听了个仔细。

    老宫女吓得差点尿了出来，连忙跪在地上使劲地磕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恕罪？朕还没心思治你的罪，一切等皇后醒过来，朕再行处置。”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不爱我了TAT只有两三个小伙伴粗来跟我缩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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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倒退

﻿    少翊没有再离开去锦宫,即使寿康宫那儿传了人过来一遍遍地请,即使寿宁宫那儿太后娘娘左右为难，不知典礼该如何展开，又觉得帝后二人委身去锦宫实属不妥，也派了人过来请。()

    少翊依旧稳稳地坐在老旧的床榻边,一步也不曾离开，九月十九毕竟是靖国的大日子，皇后娘娘受伤的消息却被少翊压了下来，并没有传了出去。

    典礼总要举行，少翊总要出席。

    夜幕降临,太后娘娘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派人来请了,少翊咬了咬牙,看着床榻上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的盈之，又回望了一眼跪在殿上的宫娥。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去告诉太后娘娘，朕随后就到，至于皇后……你就说皇后今儿犯了旧疾，实在无力出席，旁的留着等朕来了再说。”

    “奴婢遵旨。”那宫娥明显是松了口气，唇边的笑容也大了许多，好不容易完成了使命，请到了皇上这一尊大佛。

    少翊紧了紧捏着盈之的手，拂过她的柔夷，送至唇边，印下一吻，随即放了下来，细心地替她捏好被角：“倾璐倾墨，你们二人照顾好皇后娘娘，若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来通报给朕，明白了吗？”

    “奴婢们明白了。”二人点点头，互相对视一眼，穆南还留在去锦宫里不曾离去：“还有你穆南，皇后醒来，一切如常了，你再回去，朕总是有些放心不下。”

    穆南难得地没有调侃少翊，他行了个礼：“臣遵旨，皇上放心去吧，九月十九是大日子，马虎不得，没有了皇上，这典礼还如何举行。”

    “是呢，娘娘已经去不成了，若是皇上也不去，到时候人心惶惶，让娘娘知道了，也会是担忧的。”倾璐轻轻地开了口，她飞快地看了一眼穆南，立刻收回了目光，双颊微微有些泛红。

    倾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无奈地摇摇头，附和了声：“这里有奴婢和倾璐守着，皇上您放心吧，穆大人不是也说了并无大碍吗？”

    “也只有这样了，朕一结束，就回来看皇后。”少翊点点头，带了德福转身离去，临到门前，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床榻上的盈之一眼，不知是对盈之，还是对屋子里的宫人们说：“等我。”

    倾璐和倾墨二人面面相觑，只得跪□子恭送皇上的身影。

    屋子里再次回归了平静，只有倾墨绞帕子的声音和盈之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屋子里越安静，就衬得屋外越不安静。

    放在少翊在的时候，不知是否真的有阳气压制的道理，冷宫里的妃嫔没有一人发出古怪的声音，可这会儿子，啼哭声尖叫声和痴笑声渐渐传了过来。

    甚至还有二人争执吵闹的声音，细细听来，居然是先帝的妃嫔，神志不清还在蓄意争宠。

    二人皆是浑身一凛，倾璐下意识地往穆南看去，只见他正襟危坐，时不时地往床榻上望一眼，看看盈之的情况，手里捧着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医术，容色镇定，并没有被门外的声音所扰。

    可姑娘毕竟是姑娘，二人听久了，越来越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对老宫女道：“能不能让门外的人停停，这听着怪吓人的，也打扰皇后娘娘歇息啊。”

    老宫女哎哟了一声，连连摆手：“这奴婢可真难从命，别的倒还好说，就那个骂的最凶的，奴婢都惹不起。”

    “此话怎讲？”倾墨皱了眉头，问了出来。

    那老宫女拍了拍胸脯，撩开袖子道：“看到没，这还是让那疯子给咬的，那女疯子谁都不认，见谁咬谁，你以为那二人是见着面在吵呢，奴婢也不知这两人有什么过节，先后被送了进来，隔着一道墙，没到这个时候还能吵起来。”

    她顿了顿，复又言：“奴婢不是没去制止过，喏，这就是结果。疯子的力气还惊人，一两个小内侍根本压制不住她，奴婢这儿又是去锦宫，不是什么延禧宫，哪儿有那么多人手，只能仍由她闹着了。”

    “可这么闹着也不是个办法啊，一会儿若是娘娘醒了，也听她这么个骂吗？那岂不是脏了娘娘的耳朵，再者言，我听她话里的意思，像是指着寿宁宫骂啊。”倾璐撇撇嘴，硬要那老宫女想出点儿办法来。

    老宫女摆摆手，压低了声音道：“姑娘们放心，这女疯子骂累了，也就睡了，估摸着就这会儿子了，娘娘醒过来的时候，应是听不着的。这疯子的话，姑娘您也信啊？老奴在这去锦宫见多了，指着哪儿骂的都有，进来的全是神志不清的人，说出来的话儿做不得数的。”

    “那……”

    “哎哟我的好姑娘哎，就听奴婢一句吧，哎，你听，这不是消停了嘛。”说这话儿呢，那头的声音果然淡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倾璐张了张嘴，最终也只好作罢，她刚打算取一块新帕子递给倾墨，就见盈之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以为自个儿是看花了眼。

    可不过一会儿，盈之的手再次动了一下，她立即丢下手里的东西，也顾不上什么娇羞不娇羞的了，拉了穆南起身往盈之的床前走：“穆大人，穆大人，娘娘的手动了！娘娘的手动了！”

    穆南被她这么一路莫名其妙地拉着，这才懂了她的意思，心里失笑，却也不敢马虎，细细地拉了根红线诊脉：“恩，脉象上来看的确是该醒了，你们二人好好守着皇后，不消一炷香，娘娘应是会醒过来，若有何异样，随时来告诉我。”

    “……好，奴婢知道了。”倾璐这才发现自己拉着穆南的手，连忙甩开，低着头脸红地不像样子。

    果然如穆南所言，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盈之就睁开了眼睛，起初还没有焦距，渐渐地才恢复清明，她先是眨了眨，随即环视了一周，哑着嗓子道：“这是……”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倾璐猛地从床榻边跳了起来，额头还撞上了床梁，她傻傻地笑着，一边揉着额头，一边道，“我去告诉穆大人。”

    倾墨也笑着点点头，搀扶着盈之靠了起来，又细心地说道：“娘娘，这是去锦宫，娘娘今日在去锦宫门前摔了一跤，昏迷了过去，穆大人还在外头守着呢，娘娘您可有觉得哪儿不舒服的地方吗？”

    “去锦宫？”盈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想要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却牵动了伤口，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娘娘您小心。”

    盈之抿着唇边，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本宫无大碍，咱们快些回去吧，若是晚了，只怕传到玉贵妃那儿，又是一阵嘲笑，本宫今儿受了这伤，免不得就是她的主意，她身边那个宫人的底细你查清楚了吗？”

    倾墨听盈之说了这一番话，手往后缩了缩：“娘娘您在说什么呢？什么玉贵妃？咱们宫里没有玉贵妃啊。”

    “没有？”盈之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怎么会没有，就是那个苏氏清雨啊，皇上心尖儿上的小妖精，连本宫一半的权都夺了过去，本宫一个皇后，在这后宫里，一点威严都没有，处处制肘，事事都要过问于她的那个玉贵妃啊，倾墨你怎么了，连她都记不住，你也摔坏了吗？”

    倾墨用力地摇头，心里一阵害怕：“娘娘您说什么呢，苏小主如今是恪才人啊，还是皇上亲自贬的，怎么会是玉贵妃，皇上与娘娘伉俪情深，哪儿有设立过什么贵妃，最大的也就是钟昭仪娘娘了，昭仪娘娘虽说给您添了堵，可也万般没有分您权的啊。”

    话音刚落，那头倾璐就请来了穆大人：“穆大人您快来看，咱们娘娘醒了！”

    穆南刚走了进来，就见倾墨面色怪异地起身，压低了声音道：“穆大人，咱们娘娘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穆南轻蹙着双眉，从医箱里取出诊脉用的红线，刚准备递给倾璐，就听倾墨道：“好像脑子有些糊涂了……”

    “脑子糊涂？”穆南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倾璐也僵在了原地，“倾璐，你先去把红线给娘娘绕上。”

    倾璐傻傻地点头，机械地动作着，穆南的手搭在红线之上，手指轻颤，神色几变：“从脉象上来看，娘娘的身子应该并无大碍啊。”

    倾墨双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帕子，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盈之听见了：“可娘娘方才醒来，一直说什么玉贵妃，什么分权的。咱们宫里哪有玉贵妃，娘娘还指名道姓说是恪才人，恪才人刚被皇上贬，哪儿就成了什么玉贵妃了。”

    “啊？娘娘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啊！”

    倾璐惊叫了一声，若不是倾墨拉着，恐怕要大声把这话说了出来，穆南摇摇头：“也有可能是淤血所致，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倾璐，你先去禀报给皇上，或许他有看法，穆南才疏学浅，从未遇上过这种症状。”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卡了很久。

    QQ更新晚了 对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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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舞姬

﻿    一阵急促的脚步伴随着大殿上的丝竹之声传来,少翊托着腮，心思根本没有在舞姬的曼妙舞姿上,连眼神都不屑多给一个,殿上的舞姬苦练一年,只为今日一朝，若是能有幸被帝王看上,日后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

    人人都道妃嫔争斗是后宫里最可怕的,可鲜少有人晓得，就算是舞姬,也少不了算计。*  *

    素莲的脚打了个旋儿，水袖略翻,扬起一片花瓣。

    她今天是领舞的，却并不是原定的那个，原定的领舞者是菡萏，舞姬中的佼佼者，却也是出了名的骄傲自矜，平日里从来不屑与众人多说一句，见了人也是斜着眼睛看，好像自己生来就高人一等一般。

    但她是乐坊管事的干女儿，没有人敢于她作对，她自个儿也争气，舞跳得极好，管事时常笑眯了眼睛在一旁看着她们练习，总是拉着菡萏的手说她一定能飞上枝头。

    今儿这舞排了一年了，就为了今日，素莲鲜少跳这个位置，若不是菡萏抱恙，长了满脸的红疙瘩，自己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素莲想到这里，唇边再次勾起一丝笑容来，她努力地甩动着水袖，期盼座上的君王能看自己一眼，可少翊的心思全都系在盈之身上，哪里会分出一个眼神来给一个小小的舞姬？

    素莲咬了咬唇边，不行，若是这样下去，自己一定是无功而返，到时候别说是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恐怕还少不了菡萏的报复。

    菡萏在乐坊里虽然不得人心，但却是极有势力的人物，今日若不是趁着菡萏得意忘形，自己也没有下药的机会，十年练舞，只为今日一朝，看不上，回去也是惨淡一生，看上了，还有机会跳出这个牢笼。

    素莲的水袖往前一送，直直地就冲着少翊的脸颊而去，守在少翊身旁的德福一惊，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挡在少翊的身前：“陛下小心！”

    话音还未落下，素莲的水袖瞬间又收了回去，她如愿地得到了少翊的目光，勾起自己最美的笑容，面纱之下若隐若现的容貌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

    虽说是家宴，但因着九月十九这日子，一些有头有脸的大臣也得了席位，远远地坐在离妃嫔稍远的地方，观看着歌舞。

    席上早就有几个好色的按耐不住，看得目瞪口呆的，一直咽着口水，更有甚者，拉了拉身旁大人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道：“你瞧那个舞姬，那身段，那腰肢，那小眼神儿，勾人的呢，陛下若是能把她赏给了我，我就是死也甘心啊。”

    身旁那位大人冷哼一声，轻蔑地看着这个好色鬼，扯回了自己的衣袖：“说什么呢你，再漂亮也是陛下的人，这你都敢打主意，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心自个儿的脑袋。”

    好色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憨笑了几声：“那我不是开玩笑嘛，咱们关系这么好，你又怎么会把这事儿供出去呢，可这舞姬实在漂亮，恐怕今日以后，咱们皇上又要添上一位佳丽了。”

    “我看未必。”

    大人笑了笑，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咱们皇上的心现在全系在皇后娘娘一人身上，你没瞧见吗，皇后今儿没来，皇上的魂都没了，要我说，皇上估摸着连这舞姬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没看清，她不过是白费心思。”

    “那真是可惜啊，可惜。”

    好色鬼一同举起酒杯，轻啜一口，“那你说我去向皇上求这舞姬来，可有希望？哎，你也是知道的，别的我也不喜欢，就是这美人……哎，英雄难过美人关儿啊，你瞧这小手白嫩的，若是没人疼，岂不可惜？”

    大人低下眼眸，眼底尽是嘲讽之意，可却依旧声音平缓：“管好自己吧，这美人是好，可却也最是蛇蝎，你府上那么多侍妾夫人，整日里争风吃醋，你还嫌不够头疼吗？”

    “哎哟哟，不提这些不提这些。”

    好色鬼连忙打断，“还是怡红楼的姑娘们最好啊，懂得体贴人，也不会这些个争风吃醋的把戏，把我弄得心烦，罢罢罢，我还是去怡红楼风流快活吧，来来来，钟兄，我敬你。”

    钟大人回身示意身后的侍女将酒满上，执起酒杯微微一笑：“来，苏兄。”

    这头官员席上推杯换盏，那边少翊却还是愁思满脸，连太后都忍不住遣人过来问话：“奴婢恭请皇上圣安，太后娘娘遣奴婢来问问，皇上可是哪儿身体不适了？”

    少翊回过神，看向太后，收到了她关切的目光，摇了摇头：“劳太后娘娘挂记，朕只是担心皇后，太后娘娘今日多有劳累，也该珍重好自个儿的身子。”

    那传话的宫娥点点头，退了下去回话，果不其然看见太后的微笑，儿子孝顺自己，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情吗？

    宴席还在继续，素莲的舞也到了尾声，她暗自跺了跺脚，实在不甘心就这么下去了，几番思索，终于狠下心来，在最后结尾处猛地跪了下来：“奴婢陈素莲恭请太后娘娘圣安，皇上圣安，愿我靖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仅以此舞，献给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凤体安康，平安和乐，天佑我大靖！”

    她的声音娇柔，却掷地有声，太后闻声望去，心下了然，刚想转眸看看自个儿儿子什么反应，就听少翊道：“知道了，下去领赏吧。”

    太后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儿子，如今真是一颗心全放在皇后身上了，她刚想转身，吩咐娥菱赏些东西给这舞姬，就忽地想起柔太妃方才在寿宁宫说的一番话。

    她的心思几转，最后缓声道：“慢着，你是叫素莲吧，上前几步，给哀家瞧瞧。”

    素莲嗓子一紧，连忙站起身来，莲步微抬，往太后面前走了几步，再次跪了下来：“奴婢素莲，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恩，是个懂规矩的，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恭维的话谁不爱听，太后听着舒心，语气便再次缓上了几分，素莲轻轻抬起头，将面纱取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容貌。

    虽然不及钟媛艳丽，但颇有几分楚楚怜人的姿态，像是个安分守己的女子。

    太后点了点头，转眸看向少翊：“哀家瞧着这素莲不错，今儿又是九月十九，素莲献舞，也许是老祖宗特地赏下来的，皇帝你看要不要……？”

    少翊下意识地轻蹙了眉间，想要出声拒绝，却听太后继续道：“咱们后宫如今人也不多，皇帝也不小了，是时候开枝散叶，为我大靖绵延子嗣，哀家平日里也不爱做主，就今日这一回，哀家看着素莲很是有缘，就收入后宫，先从选侍做起吧。”

    太皇太后的面子，少翊可以驳，因为太皇太后太过嚣张，而太后不过是个平凡妇人，平日里待自己待盈之都是极好的，为人也和善，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若是驳了太后娘娘的面子，于情于理都不太好。

    少翊张了张嘴，将婉拒的话咽了下去，随意打量了几眼素莲，就道：“全听母后安排，来人传朕旨意，封舞姬陈素莲为选侍，赐居……赐居棠梨宫。”

    素莲喜出望外，连忙朝着少翊的方向行了稽首大礼：“奴……嫔妾陈氏谢皇上恩典。”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娥菱上前去把素莲搀扶起来：“素莲献舞，定是祖宗佑我大靖，今日咱们就不论君臣，不论朝纲，只饮美酒，贺我大靖，日后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臣等谢太后娘娘恩典，愿我大靖，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时间众人皆跪，很是隆重。

    而从大殿后头的偏门，却疾步走来一个宫女，她左右看了看，不敢立即上前，一直注视着德福的方向：“这个死德福，怎么还不回头看过来，快回头啊！快啊！”

    或许是她的呼唤太过热忱，德福果然回头望了一眼，她连忙招招手，示意德福赶紧过来。

    德福左右环顾了一下，后退两步从少翊身旁走了过来：“怎么了倾璐，可是皇后娘娘那儿有什么情况？”

    “娘娘醒了。”

    倾璐一路跑来早就口干舌燥，她舔了舔干涸的唇边，刚说完就看见德福的笑脸：“那是好事儿啊，我这就去禀报给陛下，陛下方才一直坐立不安的，这会儿子就好了。”

    “等等。”倾璐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德福疑惑地转过头来，不解道：“怎么了？”

    倾璐面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几次措辞：“娘娘虽说是醒了，可……可……可好像摔坏了脑子，神智不太清明。”

    “摔坏了脑子？”

    德福瞪大了眼睛，提高了声音，倾璐连忙捂上他的嘴巴，“你小声些，这事儿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可不又得出乱子了，穆大人说娘娘症状古怪，他也很是捉摸不透，请皇上过去看看。”

    德福指了指倾璐的手，示意她把手挪开，这才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这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你知道还不快去禀告！”

    倾璐瞪了他一眼，“娘娘还在去锦宫躺着呢，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听到陛下纳了新选侍，哼，真替娘娘不值。”

    作者有话要说：摇摆摇摆~摇摆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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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臆想

﻿    “哎哟我的倾璐姑娘哎,您这张嘴也忒厉害些了吧。()”

    德福连忙捂住了倾璐的嘴巴，四处张望了几下,将她往后拉扯了几步，“这话也是咱们做奴才的该说的吗，这好在是我德福听见了，若是让主子们知道了,哪儿有你的好日子过呀。”

    倾璐狠狠地瞪着德福,使劲挣脱开他的手：“你手脏死了,洗没洗啊，一股子味儿，我还不知道分寸要你提醒嘛，别在这儿给我浪费时间,赶紧去同陛下说一声,不过依我看啊，陛下今日美人在怀，恐怕是分不出心思给咱们娘娘了，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喜新厌旧！”

    “我的姑奶奶啊，你就省省心吧，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前头通报，不过估摸着得要一会儿子，皇上这会儿正忙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插得上话。”

    德福皱着一张脸，五官全都拧起来了，简直拿这个倾璐没有办法。

    倾璐耸耸肩，示意他去便是，德福一步三回头地走着，还差点撞到了前头端着红木盘子的传菜宫娥，他恨恨地跺了跺脚，手里的净鞭一甩，快步往前走去。

    本还以为想要寻着个机会说话，得等上好一会儿子才行，可他一站回去，就见少翊冲着自己招招手。

    德福面上一喜，连忙小步上前：“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方才做什么去了？慌慌张张的，可是皇后那儿有什么消息了？”少翊压低了声音与他耳语，手上却举着酒杯朝下首众人扬了扬，一饮而尽。

    德福点点头，措辞了一会儿：“正是，倾璐姑娘过来传话说，皇后娘娘已经醒了，正在去锦宫里躺着呢，穆大人也瞧过了，只是……”

    “只是什么？”

    少翊刚听了前半句，唇角勾了起来，却因为后半句再次垮了下来，德福缩了缩脖子，咬咬牙道：“只是倾璐姑娘说皇后娘娘有些……神志不清……”

    少翊差点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这才转过头看向德福：“神志不清？你说清楚些，皇后怎么神志不清了？穆南怎么说的。”

    “奴才惶恐，倾璐姑娘也没有细说，只说是穆大人说皇后娘娘症状古怪，他也很是捉摸不透，请皇上亲自过去看看，这穆大人也是书读傻了，人也木讷，皇上过去了，也不会治病疗伤啊。”

    德福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少翊就将面前的酒杯往前推去，示意宫娥不必再斟酒，敬酒的那位臣子，还以为是自个儿说错了什么话儿，吓得跪在地上请罪。

    “陛下？”太后娘娘转过头来，出声询问了句，“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少翊稳住神色，对太后娘娘勉强一笑：“是儿子鲁莽了，方才听闻边疆那里有急报，朕一时着急，动作就大了些，吓着了苏大人，苏大人快快请起吧。”

    “既然是边疆的急报，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陛下快些回去看看吧，这里有哀家照看着，并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太后娘娘点点头，复又言，“哀家瞧下头的几个人都拘束着，说不准陛下这一去，她们还能松泛些。”

    少翊将太后糊弄了过去，自然是顺着话儿往下说：“那儿子就先失陪了，若是有什么事，传人告诉德福一声便是了。”

    “陛下快去吧。”

    太后慈爱地看着少翊，越来越有一国之君的风范，心下很是慰藉，她身处后宫，皇后做了十几年，却一直被太皇太后压制着，喘不过气儿来，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变成了皇太后，但仍然还是那副景象，全然没有做婆婆的架势。

    今日太皇太后抱恙，皇后缺席，这后宫之中，就唯有她一人独大，所有人都在阿谀奉承，推杯换盏间太后沉醉于其中，根本舍不得离开，心情也很是舒畅。

    少翊回望了一眼众人，快步走下台阶，跟随着德福的指引，往倾璐的方向走去，妃嫔席间，也渐渐放开了许多，一些关系好的妃子已经开始低声说话儿了，柔太妃的双眉轻蹙了下，她手里握着酒杯，无意识地轻啜着。

    素莲被安排了个席位坐下，她恭恭敬敬地向着皇帝远去的方向行礼，不知怎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虽说只是个选侍，可宫里约定成俗的规矩，自然都是册封当日，予以侍寝的。

    但皇上这个时候，竟然离了席，到时候还回不回来，想不想的起来自己，都难说。

    若真失去了这次侍寝的机会，不说自个儿心里堵得慌，在这个拜高踩低的后宫里，定是受尽妃嫔嘲讽，看尽奴才冷眼的。

    素莲想到这里，睫毛颤了颤，她抬眸状似无意地向柔太妃看去，柔太妃也刚好抬起眼睛，二人对视了一眼，素莲慌忙错开，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便送入唇边，一个不觉，就喝下了一大口。

    酒不是烈酒，但对于女子来说，总是有些呛人的，酒刚入喉咙，她的面色就变了变，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也不知是因为太后亲自册封，还是方才太过引人注意的关系，坐在柔太妃身旁的慧太嫔手里环抱着瑰和公主，启唇道：“陈选侍好有福气，方才哀家看你喝酒的样子，也甚是豪爽，莫不是选侍也爱这杯中之物？”

    陈素莲浑身一凛，她先是看了一眼柔太妃，随即道：“嫔妾给慧太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嫔妾方才不过是饮急了，才如此的，娘娘谬赞了。”

    “哦？什么事儿能让咱们陈选侍如此？连酒都尝不出来了。”

    慧太嫔捏着帕子笑了笑，她揉了揉瑰和的额头：“沁儿，先从母妃怀里下去自己坐一会儿好不好呀？”

    瑰和很是听话，她点点头：“恩，母妃是不是累了，瑰和这就下去。”

    “瑰和公主乖巧懂事，聪明伶俐，是太嫔娘娘有福气才是呢。”

    素莲镇定了心思，努力岔开着话题，也不知方才真是慧太嫔无意问起，还是怎的，她唇边泛起了一丝笑意，并没有为难素莲：“的确是老天赐来的福。”

    她说完这句，便没有再开腔了，妃嫔席上暗潮涌动，时常有人向素莲投来或好奇或嫉妒或不屑的目光，而少翊这头呢。

    他迈着大步子往殿外走，径直上了早就预备好的肩舆：“倾璐，你好好同朕说说，皇后到底怎么了？”

    倾璐跟在肩舆旁，垂着头，声音清澈：“娘娘方才醒过来的时候，人倒是看起来还不错的，只是听倾墨说娘娘一醒来，就总是说什么玉贵妃的，倾墨就问娘娘，谁是玉贵妃，娘娘居然说是恪才人。”

    她顿了顿，复又言：“恪才人刚被皇上贬，虽说封号相同，可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嫔位，怎么就成了玉贵妃了，娘娘还说什么有协理六宫之权，旁的也倒还好，人都认识的，除了穆大人，娘娘没什么印象。”

    少翊听到这里，手紧了紧椅柄，肩舆里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敲击横木的声音：“给朕快些！”

    四个小内侍缩了缩脖子，努力加快着脚步：“那你们娘娘可有觉得头晕恶心？或是有些晕眩之症？”

    “回皇上的话，这些都不曾，娘娘除了觉着伤口有些疼之外，并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了，就只是说些胡话，可穆大人像是很严肃的样子，奴婢就也不敢多加揣测了。”

    倾璐仔细思索了一番，缓声回答着。

    少翊咬着唇边，呢喃了句：“那也不该是脑震荡啊……难道是臆想症……？不会这么玄乎吧。也不是没有可能，我都能穿越来这儿了，一个皇后得个臆想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上您在说什么呢？”倾璐好奇地探出脑袋，打断了少翊的思绪：“哦……没什么，朕在想皇后是不是一时不清明，睡一觉就好了？”

    倾璐认真地点点头：“陛下说地也有道理，可是穆大人说这事儿来的蹊跷，也并不像是撞了脑袋的并发症，便让奴婢来请皇上。”

    说话间的功夫，去锦宫三个大字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门口站着的依旧是那个老宫女，这可是陛下今日第二次驾临去锦宫了，老宫女哭着一张脸，跪在门口相迎。

    少翊理都没有理她，直接往里头走，推开了屋子的门：“盈之，你觉着怎么样？可有哪儿不舒服的？同朕说。”

    “陛下？！”

    盈之闻声望去，随即瞪大了眼睛，躺在床榻之上的她却硬是要起来行礼问安：“臣妾不知皇上御驾亲临，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她带着疑惑的音调，却还藏这些欣喜：“皇上怎么亲自来这不吉利的去锦宫看臣妾了，不用……不用陪玉贵妃吗？皇上您来也不说一声，去锦宫阴气重，臣妾也没好生准备着，皇上您等等，臣妾去换身衣服再来见驾。”

    作者有话要说：从前答应过大家的系统文最近准备开文案

    写完这篇就会开

    有人想看的嘛~

    也会是靖国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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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安抚

﻿    “盈之。()”少翊伸出手来拉住了她,顺势摸上了脉搏,“不必了，你什么样子朕没见过,这么久的夫妻了,何必拘泥于梳妆,你刚醒过来,可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盈之面露喜色，她回头看了一眼倾墨，羞红着脸颊：“皇上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臣妾呢，臣妾一切都好，就是伤口有些疼，不碍事的,劳皇上费心了。”

    少翊的手指颤抖了几下,自然地收了回去，扶着她上榻：“你暂且再歇会儿，朕与穆南还有事要商议，一会儿就来陪你。”

    “皇上国事繁忙，不必在意臣妾的。”现在的盈之，比从前的开朗不少，笑容也透着真诚，还得这几分天真，少翊的心思却不在这上头，他胡乱地点了点头，就拉走了穆南。

    “你怎么看？”少翊将穆南带至去锦宫一隅，开门见山地问道。

    穆南手里还拿着红线，苦恼地摇了摇头：“臣从未在医书上见过这样的先例，皇后娘娘是头部受创，若是有内伤，也该是头晕恶心，亦或者是失去记忆，可现在的样子，倒像是，倒像是换了个记忆，实在荒谬。”

    少翊沉吟了片刻：“朕也觉得，你也不必自谦，你若医术不精，那太医院里就找不出能用的太医了，也怪朕从前并未用心看过，也只是略通皮毛，皇后这一摔来得蹊跷不说，摔地人也变了个样儿，可不论怎样，在朕的心里，皇后就是皇后，谁也动摇不了。”

    他缓了缓声音，目光落在去锦宫角落的杂草上：“皇后是一国之母，若是皇后出了什么事儿，是动摇国家根本的问题，这事儿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朕希望的，你自个儿心里都跟个明镜一样，朕看重你，也不希望，自己最后看错了人。”

    穆南浑身一凛，跪倒在地上：“臣惶恐，定当谨记皇上旨意，一心一意为皇后娘娘诊治，皇后娘娘也不过是磕着了头，用些外用伤药就好了。”

    “恩。”少翊满意地点了点头，“同你说话，朕一向觉得省心。你且回去写方子，朕再去看看皇后。”

    “臣恭送皇上。”穆南头低地很低，听到脚步声渐远，才慢慢抬起了头来。

    他仰着脖子，看着头顶的四方天空，轻悠悠地叹了口气。

    少翊回到室中，先是亲自替盈之捏了捏被角，见原本紧闭着双眼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陛下，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她的语气里带着欣喜和不可思议，少翊失笑：“怎么，不希望朕回来陪你？”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盈之猛烈地摇着头，差点牵动了头上的伤口，“臣妾只是觉得这一摔，竟把陛下摔来了，臣妾这一摔，摔得真值。”

    少翊哼了一声，用手捂住她的嘴：“乌鸦嘴，朕看你是真的摔坏了脑子，哪有人觉得摔跤受伤，是好事的。”

    “才不是呢，从前陛下不爱来臣妾这儿，明明是一样的银耳羹，可玉妹妹那儿的，就好像比臣妾这儿的要好吃很多。”盈之低着头，可怜巴巴地攥着被角。

    这时候的盈之，比昏迷前显得小巧很多，一双眼睛里总是含着雾气，没有那么独立，那么谨慎，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傻瓜，你是朕的皇后啊。”少翊将她揽入怀中，安抚性地拍着背，“你若好一些了，我叫派人来将你送回凤仪宫去，这儿阴气重，环境也不好，不利于你休息。”

    盈之乖巧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一双眼睛眨巴着：“臣妾不是在做梦吧，皇上对臣妾这么好，臣妾都……臣妾都……”

    “乖了，好好养伤，旁的你都不必多想，凡事有朕。”少翊勾了勾唇边，似乎这样的盈之，也不赖，不会和自己顶嘴，不会闹别扭，没有那么强势，甚至这么乖巧。

    就好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但却依旧有盈之特有的，熟悉的气息，少翊可以肯定，这一定是自己的盈之，只是哪里出了差错，记岔了事儿罢了。

    盈之在少翊的怀里蹭了蹭，就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寻求安慰：“臣妾休息了，陛下会不会就走了，然后去了玉贵妃那里，再也不回来了。”

    少翊并没有看见盈之撇着嘴，眼泪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的可怜表情，可他却感觉到了盈之的害怕和慌张：“傻子，还没有听倾墨说嘛，这里没有什么玉贵妃，只有你，朕的皇后，沈盈之。”

    盈之抬起头，对上少翊的眸子，吸了吸鼻子：“真的吗，可是……可是臣妾记得玉贵妃她……”

    “没事了，朕的盈之摔疼了头，记错了。不信你问所有宫婢，这宫里，哪儿有玉贵妃这个人，至于苏清雨。”

    少翊顿了顿，果然看见了盈之关切的目光，他扑哧一笑：“难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苏氏已经被贬为才人了，现在是恪才人。”

    “啊……？”盈之呆呆地看着少翊，有些缓不过神来，这模样，让人看着就想要揽入怀中，好好疼惜：“真的是我记错了吗……可是很真实啊，我记得上一秒还在和玉贵妃……”

    少翊对倾墨使了个眼色，拉起盈之的手：“好啦，朕的皇后就别再提什么玉贵妃了，听得朕都觉得毛骨悚然了，你昏迷了这么久，一定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让你信以为真了，不过现在都好了，有朕在，什么都好了。”

    盈之点点头，感觉这时的自己才像是在做梦一样：“陛下真好。”

    “当然了，这个世上，若是朕不对你好，还有谁能对你好呢？”少翊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心里狠狠地一揪，这样的盈之是这么的真实，这么的招人怜惜，或许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没有触及到的角落。

    自己的盈之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不受丈夫怜惜，没有长辈的爱护，甚至联系不上自己的母家，就这么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凄惨地生活着。

    少翊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玉嫔的确是如日中天，宫里无人不敬，就连进出建章宫也不必通报，直到自己来了，这样的情况才算停歇。

    他的眼眸动了动，见盈之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一样，这样的浓浓的眷恋和情感，让少翊男人的自尊心爆棚：“你若觉得好些了，咱们现在就回凤仪宫去。”

    盈之点点头，又摇摇头：“臣妾不要……回了凤仪宫，皇上就回去了，臣妾不想离开皇上……”

    “你啊。”少翊知道，自己拒绝不了盈之的所有要求，更何况是这样湿漉漉的眼神，他转过头，与德福道：“传朕的旨意，皇后旧疾复发，迁入建章宫疗养。”

    德福先是一惊，随即福□子：“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和倾璐姑娘一道去收拾东西。”

    “臣妾最喜欢陛下了。”盈之笑地很是满足，连倾墨都惊讶地与倾璐对视了一眼。

    这样的主子，好像是从前府上的小姐，天真烂漫，真是许久没有见到了，自从入了宫，主子就变得沉闷了起来，行事谨慎不说，连真诚的笑容都少了许多，从前皇上在，主子还会随意笑笑，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笑地这么开心。

    这一摔，倒把主子越摔越回去了。

    .

    “太妃娘娘，太皇太后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您什么时候给嫔妾解药，嫔妾好献给太皇太后娘娘啊。”寿宁宫的一隅，藏着两个身影，细细听她们的声音，正是恪才人和柔太妃。

    柔太妃今日的面色并不怎么好看，她板着脸：“你急什么，这会儿子献了上去，太皇太后哪里还会记得你的好，必得是最危急的时刻才行。”

    “可是太皇太后娘娘的身子……嫔妾觉得已经不能再拖了啊。”恪才人神色慌张，连手都不知该放在那里，“嫔妾胆子小，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

    “没出息。”柔太妃冷哼一声，“如此沉不出气，还想着重获圣宠，哀家说什么，你便做什么，若是做不到，就别再来找哀家帮你。”

    恪才人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口水：“太妃娘娘息怒……那咱们，还得等多久？”

    “就快了，你放心，哀家的计谋，定会让你再次成为皇上眼中的那个人，好好听哀家的就是了。”柔太妃的面色缓了缓，她一手抚上恪才人的手掌，轻拍了拍，声音都柔了下来。

    恪才人怯懦地点点头：“嫔妾一切都听太妃娘娘的，嫔妾若是这能再次……一定不会忘记太妃娘娘的再造之恩。”

    “不必客气，你这丫头也是合了哀家的眼缘，这都是缘分。”柔太妃随意敷衍了几句，就以怕引人注目为由，打发了恪才人。

    柔太妃看着她的背影，勾起一丝冷笑：“真是个蠢物。”

    作者有话要说：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

    昨天写完更新 不知道按到一个什么东西

    居然重启了 什么都没保存T T

    心累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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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弥留

﻿    “陛下,歇歇眼睛，用些茶吧，这茶是皇后娘娘亲自煮的呢,奴才方才去取的时候，就觉得满室馨香，皇后娘娘煮茶的本事，实在是无人能及。( 起笔屋)”德福笑着从食盒里取出茶盏来,恭恭敬敬地摆放在少翊面前。

    红木食盒被启开的时候，一股子馨香就已经冒了出来，现在的盈之，恨不得事事周全,少翊用的每一件东西，吃的每一样吃食,都要亲手制作才行，这样的煮茶，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起先少翊还怕累着盈之，但见她执意如此，还总是笑地那么开心，就索性丢开手去，让她开怀了，自己也乐得有好茶好饭吃，盈之的手艺的确是好，也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用过盈之煮的茶，不论是旁的谁，都觉得比不上了。

    少翊放下手里的书，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笑来：“辛苦皇后了，她身子刚好些，就总是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朕拦都拦不住。”

    “皇后娘娘一心为皇上，自然是闲不下来。”德福笑眯了眼睛，目光落在案几上的那本书上，“皇上近日是怎么了，偏爱看这些个医术，从前皇上是最嫌沉闷不过的了。”

    少翊先是一愣，随即缓和了面色：“与穆南闲聊几句，倒也觉得这其中大有乾坤，左右无事，自个儿看看医术，也好想想法子，帮帮皇后和太皇太后。”

    “哎哟，皇上仁孝，这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啊。”德福夸张地跪在地上，三呼万岁，少翊失笑地看着他，“行了，就你这张嘴，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了，你方才去凤仪宫的时候可有瞧见皇后？她气色看起来如何？”

    德福正经了面容，却还是眉目含笑：“皇后娘娘的身子是一日比一日好了，奴才方才去的时候，娘娘都已经能在花院子里走上好几圈儿了，精神着呢。”

    “这便好，叫穆南仔细照看着，太皇太后那里，就先用不着他了，左右也有那么多太医前前后后的看着，不缺他一个。”少翊点点头，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医术的封面，勾了勾唇边。

    从前在家的时候，是最不愿意碰这些的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无不是做中医的，家里从小就教自己认百草，识穴位。

    可自己就是闲不住，也偏不爱这些个东西，只觉得沉闷，逃了不少次课，挨了不少打。

    后来高考的时候，瞒着父母和家人，硬是把中医大学改成了外国语大学，逃到了外省去，还考上了麻省。

    想到这里，少翊再次笑了笑，从前叛逆，家里让做什么，就偏偏不做什么，可若是当时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日，也就不会这么逃避了吧。

    现在真是恨不得当初多学些，多看些，也好过在这里看着盈之，手足无措的好。

    他刚想再次拿起医术，就见外头疾步走来一个宫娥：“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免礼。”少翊抬起头，与德福对视一眼，“怎么了韶儿，可是皇后来了？朕不是同她说过了吗，进出建章宫不必通报的。”

    韶儿站起身子，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慌张：“回皇上的话，是寿康宫的宫人，来请皇上去寿康宫，说是太皇太后娘娘又昏迷了，太医的意思是……并不太好。”

    “并不太好？”少翊双眉一蹙，“并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朕不是让所有的太医都去看着了吗，怎么会还不见起色呢？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嘛？”

    韶儿缩了缩脖子，再次出了声儿：“奴婢也不知，那宫人说太医们都说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不敢用虎狼之药，怕伤了娘娘身子，而且娘娘这病实在是……那宫人说旁的话也不敢多传，只是请皇上亲自过去一趟。”

    “朕知道了。”少翊叹了口气，合上了医术，推开面前的茶盏，袅袅热气还从那杯中徐徐而出，而品茶人却已经不在了，“备舆，去寿康宫看看。”

    “奴才遵旨。”德福也知道事态严重，连忙吩咐了下去，一番折腾，至寿康宫的时候，已经约莫过了两柱香的功夫。

    少翊下了舆，迎面就有不少太医上来请安：“臣恭请皇上圣安。”

    “太皇太后圣安，朕才会圣安。”少翊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之前不是说已经有了起色了吗？怎么现在又不见好转了？”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出声，少翊等了许久，随意指了个太医，“你说。”

    那太医一哆嗦，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认命地闭了闭眼睛：“臣惶恐……”

    “惶恐什么惶恐！”少翊的猛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就同朕说，太皇太后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和朕打什么太极。”

    那太医一屁股坐在地上，样子十分狼狈：“是是是。”

    他一个劲儿地点着头，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本就该好好保养身子，才能延年益寿，之前的确不过是小小风寒，加上一些头晕之症，用些温补的药，就能见好的……”

    “那为何太皇太后如今还躺在里面昏迷不醒？！”少翊怒瞪着他，满腔的火气无处宣泄，太皇太后的确可恨，少翊也的确设计让她无暇插手后宫与前朝之事。

    可他毕竟占着人家孙子的身子，享受着人家孙子的待遇，若是真把人家家里的老太太给搞死了，这是要遭天谴的吧？！

    少翊捏着桌角，等待着那太医的答话。

    太医颤颤巍巍地蠕动着嘴角：“臣愚钝，已经尽力医治太皇太后了，可能是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因着风寒，触发了别的症状，才导致今天的局面……”

    “那你还不快去救太皇太后！一群人跪在这里，还等着朕赏你们吗？！”少翊猛地转身，一脚踢开那名太医。

    太医个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经得起少翊这一脚，在地上滚了一圈儿，便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皇上恕罪，臣等已经尽力，太皇太后她恐怕……”

    “恐怕什么！朕告诉你们，若是治不好太皇太后的病，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臣等惶恐……”寿康宫前殿跪了一地的太医，少翊看着就觉得心底一包火，强烈的谴责感也油然而生，怎么样也终究不过是个老太太，却因为自己的无法容忍，而躺在了里面，生命垂危，可能下一秒，就会撒手人寰。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得这么杀伐决断了呢？刚来的时候，不过是因为自己，而处死了一个宫人，就会几天几夜的睡不着觉，可现在呢。

    手握生杀大权，让谁生，谁便生，让谁死，谁便死。

    太医们不敢出声，唯有德福，冒死开了口：“皇上息怒，咱们是不是该进去，先看一眼太皇太后娘娘再……”

    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外头传来了朗声通报：“太后娘娘到，柔太妃娘娘到，慧太嫔娘娘到，恪才人到————”

    “皇帝，太皇太后怎么样了？”太后一脸焦急地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若不是身旁有娥菱搀扶着，估摸着都得急地摔倒。

    少翊垂下了头，沉默了许久：“朕也才刚到，太医的意思是……不大好了。”

    “啪”地一声，恪才人手里握着的绢帕掉在了地上，她慌乱地俯□子去捡，躲闪着少翊的眼神。

    少翊眯起了双眼，上下打量着她：“恪才人，何事如此慌张？”

    恪才人被点了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抬头：“嫔妾惶恐，嫔妾与太皇太后娘娘同为苏家人，方才一时心急害怕，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哦？是吗？”少翊的眼神里透露着质疑，“从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太皇太后。”

    还不等恪才人答话，倒是太后开了腔：“皇帝这是怎么了，前一阵子太皇太后身子抱恙，也是恪才人前前后后地侍奉着的，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有的，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太皇太后吧，别在这儿耽搁时间了。”

    “母后说的是。”少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还是没有离开恪才人，恪才头一直低着，攥着自个儿的帕子跟在人群后头，往内室里走。

    太皇太后的床榻前点了一盏灯，明晃晃地在那儿闪着，却只剩下最后一点可以燃烧了。

    油灯枯竭，就好像应了此时的太皇太后一般，少翊往床榻上看去，那个老人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声也不吭，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太皇太后……”太后往床榻前走去，她的眼里擎满了泪水，就算是被压制了这么多年，可也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床榻上的这个人，是自己丈夫的母亲，是靖国伟大的太皇太后。

    太后没有什么城府，她只是一个老实的妇人，或许如果这后宫里没有太皇太后的强势，躲在她身下的太后，恐怕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风光。

    “太皇太后，儿媳来看您了。”太后哽咽着开了口，她握上了太皇太后的手，甚至没有用哀家这个自称，而是儿媳，最为普通的儿媳。

    作者有话要说：难产的阿暖QQ

    顺便打个小广告

    这本完结过后呢 会开一本系统宫斗

    名字叫《后宫这副本》

    文案：

    赶个时髦玩全息游戏，

    居然被锁在后宫里出不来？！

    名字土，家世渣，身高只有一五八。

    做不完任务出不了仓，打不完副本回不了家。

    掀桌！

    横扫小怪，单刷boss。

    勇敢的杜招娣啊，快去创造奇迹！

    感兴趣愿意支持阿暖的妹子呢 可以先去戳个收藏

    这本完结就会开啦。封面超级漂亮哦！~

    送上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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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薨逝

﻿    人总是在最后的时刻，会有那么几分钟的清醒,神志清晰,那就是常说的回光返照。()太后捏着太皇太后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母后,您再睁开眼睛看看儿媳,母后……”

    不知是太后的呼唤太过亲切,还是太皇太后的意志慢慢回笼，躺在床上的老妇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先是抬眸看见了太后,随即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所有人。

    “母后！母后！”太后喜极而泣，紧紧地攥着太皇太后的手，“母后您醒了！太医,快传太医！”

    太后娘娘的话音未落，就有太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拉了红线搭上脉搏，几人轮流搭了几次，随即收起了红线，太后焦急地回眸：“怎么样，太皇太后身子怎么样！”

    几个太医轻微地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不敢作声。

    太后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不会的，母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母后你要振作啊母后！”

    太皇太后就这样躺在床上，吃力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也低沉地可怕：“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知道……”

    “不是的母后，都是这帮庸医无能，儿媳这就让皇帝贴皇榜，定能有人治好母后的病！”太后使劲地摇头，不愿面对现实。

    太皇太后反而异常平静，她笑了笑：“哀家这一生……做了许多事……哀家也知道……委屈了你不少……”

    “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媳好，儿媳不委屈……”太后掩面哭泣着，蹲坐在地上，就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太皇太后转过头，想要将她拉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别哭……哀家为了苏家，做了太多的错事……从前也不知怎的了……就是这么魔怔了……”

    她歇了歇声音，体力渐渐不支：“皇帝，你过来。”

    少翊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至床榻前：“皇祖母，孙儿在。”

    “皇祖母对你处处制肘……你可曾……埋怨过祖母……”太皇太后苍老的声音不轻也不响，就算是到了最后一刻，她也保持着一个太皇太后该有的风度与姿态。

    少翊摇了摇头，声音卡在喉咙里：“是孙儿思虑不周，都是孙儿的错。”

    “不……不是你的错……是皇祖母……对不起你……”太皇太后的话语伴随着咳嗽声，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你祖父去了之后……皇祖母一人将你父皇……你……带大……日子久了……也不知自己到底是谁了……”

    她顿了顿，伸手抓住了少翊的手：“别怨皇祖母……好吗……？”

    “皇祖母永远是孙儿的皇祖母，一家人哪儿来的隔夜仇。”少翊艰难地笑了笑，回握住了她，“皇祖母您放心，您是要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孙儿这就下旨，定能招到人将您医治好，您还要看着孙儿大展宏图，您还要抱抱您的小曾孙呢。”

    太皇太后笑地愈发开了，眼神却渐渐涣散了起来：“哀家……哀家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哀家看到你的祖父了，他就站在那里……朝着哀家招手呢……”

    少翊的心一紧，他下意识地与太后对视了一眼，后者更是再次哭出了声儿来：“母后……母后您别走……”

    “不是哀家要走……是陛下……是陛下来接哀家了……”太皇太后的笑容里，多了一份甜蜜与幸福，“哀家从前就和陛下说好了……等哀家去了的时候……他会亲自来接哀家的……”

    太皇太后的话还没说完，屋子的门被一把推开，盈之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来：“臣妾罪该万死，姗姗来迟，还请太皇太后恕罪。”

    “沈氏……是你来了吗……？”太皇太后的目光呆滞，找不到焦距，她松开了少翊的手，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抓着，似乎是想要抓着盈之的手。

    盈之从地上起身，上前一步握住了太皇太后枯干的手掌：“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话，是臣妾来了，娘娘您觉着怎么样，臣妾把穆南也给您带来了，让穆南给您看看吧？”

    她说着，顺势让开了身子，想要让穆南上前，却被太皇太后再次一把抓住：“不……不必了……。”

    她定了定神色，像是已经看不到任何人：“从前是哀家……哀家多有为难你……哀家只求你一件事……求你一定要做到……”

    盈之眨巴着眼睛，不明白太皇太后在说什么，失去记忆的盈之根本不知道太皇太后之前的刁难与坏脾气，但这会儿子，面对这样一个老人，也唯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臣妾不敢，娘娘有事儿尽管吩咐，臣妾定当竭尽全力。”

    “好……钟……钟媛是个好姑娘……”太皇太后说完这句，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哀家知道你和皇帝……两人情投意合……钟媛绝不会……绝不会干涉你们……”

    “娘娘您歇歇……”盈之从侍女的手里接过茶杯，想要送一口水，却发现太皇太后根本喝不进去，无奈之下只好用棉棒润湿着她的嘴唇。

    太皇太后转过头，继续道：“哀家……哀家只求你……放钟媛一条生路……就让她……就让她在后宫里……活下去……好吗……？是哀家……是哀家害了她……”

    “娘娘！”门外传来了一声喊叫，钟媛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伏在床榻边上，“娘娘您别胡说，娘娘您能好起来的，娘娘……”

    钟媛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把头埋在床榻边上，一直没有抬起来。

    太皇太后摸索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钟媛……是哀家把你牵扯了进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哀家也不知当初是着了什么魔……把你送进了宫里来……你可会……你可会埋怨哀家……？”

    钟媛呜呜的哭着，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太皇太后……臣妾怎么会怨您……您待臣妾这么好……臣妾无以为报，只求您身体能够好起来，让臣妾能侍奉左右。”

    太皇太后的声音越来越吃力，也越来越小声：“皇帝……钟媛……钟媛从来没有欺瞒过你什么……当初……当初那件事儿……全是哀家一人所为……她也是受害……皇帝千万不要对她心存偏见……”

    “皇祖母，皇祖母……”少翊死死地咬着下唇，“穆南！你还不快上来替太皇太后娘娘诊治！若是治不好太皇太后，朕……朕……朕就！”

    “皇帝……”太皇太后细微的声音若是不仔细听，仿佛就会飘散在空气里散去，“哀家看见陛下又招手了……哀家要去追随陛下了……陛下，臣妾一个人这么多年，真的好累……”

    一室动容，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床榻之上这个只有一丝气息的老妇人，却依旧唇角带着笑意：“陛下……您是不是嫌臣妾老了……咱们说好了的……是臣妾来晚了……”

    她就这么喃喃自语着，没有人敢开口搭腔，太皇太后的眼睛缓缓闭了起来，面容和蔼安详，是少翊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可在他心里，却生生地抽动了一下，或许是这具身体的反应吧。

    又或许，从前的太皇太后，就是这样，所以自己才会有这么强烈的情感，可无论如何，这个老妇人是再也救不会来了。

    她最后的一声呼唤，只有少翊听清了，是“桓郎”。

    是少翊祖父的名字，太皇太后从前与那位皇帝，想来也是伉俪情深的吧。

    可皇帝早逝，幼子无能登基，太皇太后为了守住靖国江山，为了自己丈夫一手打下的基业，一个人孤独地坐在了寿康宫里，一管就是数十年。

    权利迷离了人的眼睛，也让太皇太后迷失了自己的初心。

    可到了最后一刻，她终是醒悟了过来，不知道人世间，究竟有没有因果轮回一说，若是真有，那许是那位皇帝，真的来了，站在黄泉路上，等待着自己的妻子。

    少翊回望了一眼寿康宫内室的摆设，这是他第一次，好好地仔细地观察着这座宫殿，在这里，苏氏住了数十年，从太后，变成太皇太后。

    屋子里随处可见太皇太后最钟爱的月季花，听太后说，这是因为祖父第一次遇见太皇太后，就见她发间簪着一朵月季花，粉嫩娇羞，惹人怜爱。

    祖父喜欢，太皇太后也就喜欢。

    这是一个关于苏氏女的传奇，可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她辅佐了三朝皇帝，甚至差点权倾朝野，可再怎么厉害的人，也敌不过老天的安排，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了这里。

    一室凝静，没有人打破这份凝重。

    德福闭了闭眼睛，也不愿再多看一眼这场景。

    最后还是少翊，伸出手来，再次抚摸上了太皇太后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克制着强烈的情感：“太皇太后……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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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因败家而载入史册，虞素是头一份

    作为前朝皇女的虞素

    重生后竟然是新朝的冷宫废妃

    不过虞素依然坚信

    只要走出冷宫，就能恢复她从前的生活标准

    但很快，现实就呵呵了她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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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废黜

﻿    “太皇太后仙去，朕悲痛万分,按祖父意愿尊太皇太后为文昭苏皇后,与祖父合葬入惠陵。()”少翊的手紧紧地握住盈之的柔夷,一句话说地异常缓慢。

    盈之拍了拍他的背脊,目光里带着担忧：“陛下……”

    “一切丧礼事宜，皆按照内务府的礼仪章程去办即可。”少翊拍了拍盈之的手，以示安抚，有条不紊地嘱咐着德福丧礼之事,可只有盈之感觉到了少翊手上明显的颤抖。

    她还以为是少翊太难过，却不得不强撑着场面,才会如此，这么想着,她伸出手来,回握住少翊的大掌，少翊并没有回过头去，而是继续与德福说着正事儿，心里头却是暖暖的。

    柔太妃站在人群中，嘴角向上扬了扬，很快又隐了下去，随着众人一道垂头，低声哭泣。

    “都先下去吧，留着力气哭灵那日再说，一个个在这儿鬼哭狼嚎的，扰地朕心烦。”少翊最看不得虚情假意的嘴脸，太皇太后在世的时候如此强势，宫里有几个是真心爱戴她的，就连自己都经常心生怨恨。

    这会儿子却全部跪在那儿，哭得好像是死了自个儿的母亲一样，自己可不是原来那个傻了吧唧的皇帝，能被一群女人牵着鼻子走。

    他想到这里，更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跪在地上的女人们吓得纷纷缩了缩脖子，连忙取出帕子将脸庞上的眼泪擦干，福了福身子一一告退。

    只有钟昭仪，还伏在床前不肯离去，哭的依旧撕心裂肺。

    少翊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钟……钟氏，人死不能复生，朕也十分悲痛，可再怎么哭，太皇太后也不会被你哭回来，你自个儿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吧。朕听说前几日，你为了照顾太皇太后，自己也累病了。”

    钟媛并没有抬起头，嘤嘤地哭泣声混合着说话声，若是放在平时，少翊早就一脚踹飞了她，可这会儿子，竟然还有耐心听她说话：“臣……臣妾……谢皇上体恤……”

    “起来吧，地上阴凉。”

    少翊叹了口气，转身回望了一眼盈之，再次拍了拍她的手，随即上前几步，亲自将伏在床前，双脚跪在地上的钟媛搀扶了起来。

    盈之的面色沉静，似乎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跟在身后的倾璐，皱了眉头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哭成泪人的钟昭仪，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矫情。”

    倾墨狠狠地拽了一把她的衣袖，怒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

    倾璐撇撇嘴，低下头去却依旧面色难看，少翊拉着钟媛的手，那是一种与盈之不同的触感，如菟丝草一样孱弱的女子，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走一样。

    “从前，是朕错怪了你。”

    少翊勾了勾唇，笑地有些无奈，“你放心，除了出宫这一条，旁的什么事儿，朕都能答应你，方才太皇太后的遗愿，朕与皇后，也会尽力做好。”

    钟媛的泪水模糊了眼睛，她使劲地摇了摇头：“臣妾谢皇上，皇后恩典，臣妾一切都好，从前有太皇太后娘娘庇佑着，从来没有人敢给臣妾受委屈。”

    她咬了咬下唇，猛地又跪在了地上：“臣妾只有一事相求，还请皇上，娘娘成全。”

    盈之从后头走了上来，俯□子想要将她拉起：“昭仪妹妹这是做什么，皇上方才都已经说了，会尽量满足妹妹的要求的，妹妹快些起来吧。”

    “臣妾惶恐，若是娘娘与皇上不能答应……臣妾宁愿长跪不起。”钟媛的发丝凌乱，妆也花了半脸，看起来十分狼狈，与从前干净漂亮的样子判若两人。

    盈之为难地看了少翊一眼，见他眼神躲闪，也不疑有他，继续道：“昭仪妹妹有什么事儿，咱们先说出来就是了，本宫与陛下都会尽力帮妹妹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还说什么两家话呢，快些起来吧。”

    钟媛缓缓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眼盈之：“臣妾别无他求，只求能迁入寿康宫，永远陪伴在太皇太后娘娘身边，臣妾知道，陛下心里没有臣妾，从此后宫，再无钟昭仪，只有为太皇太后娘娘祈福守孝的钟媛，还请皇上，娘娘成全。”

    她说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盈之先是一惊，拉都来不及拉她，少翊别过脸，闭上了眼睛：“若是没了钟昭仪这个位分，朕恐怕你在这后宫里，会生活地更艰难，朕知道你与太皇太后情谊深重，可就算是守孝，也不必如此。”

    他顿了顿，复又言：“棠梨宫比起寿康宫来，虽说小了些，但好歹离皇后的凤仪宫近，若是有什么事儿，也方便，这寿康宫毕竟是先帝遗孀住的地方，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住进来像什么样子。”

    “皇上容禀，臣妾无心破坏您和娘娘的感情，入宫也非臣妾所愿，如今太皇太后仙去，臣妾更没有理由占着昭仪的位分，享受着九嫔之首的待遇，臣妾知道，从前是太皇太后袒护，臣妾才得以有今日。”

    她笑了笑，似乎又想起了从前的生活。

    “太皇太后在世的时候，臣妾没能日日侍奉左右，难得侍疾几日，就没用地病倒了，还要劳太皇太后娘娘挂心，臣妾只愿永远留在这里，与太皇太后娘娘的气息为伴，寿康宫宁静，也适合臣妾这样的人。”

    她的话音刚落，少翊就重重地叹了口气：“若说这个皇家，最对不起的，可能就是你了。你是个好姑娘，可……”

    “臣妾知道的。”

    钟媛用手中的帕子拭去脸上的泪痕，“皇上与娘娘伉俪情深，臣妾羡慕，也不忍打破，臣妾祝愿陛下与娘娘能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帝后和乐，才是钟媛之福，才是后宫之福。”

    “你若是能这么想，朕也算是放心了。”

    少翊转过身，与盈之对视一眼，二人一齐将钟媛搀扶了起来，“朕再最后问你一次，可真是想好了？没有了昭仪的位分，又不得女官的品级，你在这后宫里，身份尴尬不说，定是要受人欺凌的。”

    钟媛回望了一眼还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并没有被请走的太皇太后，笑着摇了摇头：“钟氏想好了，绝不后悔。”

    “好，朕这就下旨，让你迁入寿康宫，去了昭仪品级，但也得尊称你一句钟小主，你看如何？”少翊没有再犹豫，按着她的意愿说出了旨意。

    钟媛点点头，扫视着面前的帝后二人：“钟氏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幻想着能有体贴疼爱自己的夫君，那个人一定要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后一条，钟氏做到了，前一条……娘娘您替钟氏做到了。”

    “……钟妹妹”

    盈之犹豫着开了口，却被钟媛打断，“钟氏已经去了昭仪的位分，哪里当得起皇后娘娘的一声妹妹，娘娘若是不嫌弃，叫钟氏媛儿就好。”

    盈之柔夷轻颤，羽扇般的睫毛动了动：“……媛儿，在寿康宫里也是一样的，若是缺什么断什么，差人通报一声，本宫一定替你周全。”

    “皇后娘娘厚爱，钟氏铭感于心。”

    钟媛欠了欠身子，门被德福悄悄地推开，他静静地站在门口，轻声道：“皇上，奴才都准备好了，您是……”

    少翊收回了思绪，往门口抬步，顺势拉了盈之的手：“朕这就来，皇后身子不好，今日又在这儿站了这么久，倾璐倾墨，你们二人好生看着，照顾好娘娘，朕回一趟御书房，若是有什么事儿，随时来通报。”

    “奴婢遵旨。”

    倾璐与倾墨二人应了声儿，不知怎的，倾墨就是看这个钟氏横竖不顺眼，临走时甚至还剜了她一眼，被倾墨急忙地拉走。

    钟媛摸了摸鼻子，并没口开口说什么，盈之仍由二人搀扶，上了肩舆：“倾墨。”

    “奴婢在，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吗？”

    倾墨跟在肩舆旁，听见了盈之的呼唤，连忙凑上前了几步。

    盈之换了缓声儿，半晌才继续道：“这钟昭……不，钟小主，本宫怎么就记不得是何时进的宫呢，今儿她和皇上，还有太皇太后先前说的又是什么事儿？”

    倾墨一愣，咽了咽口水，她四周小心地观望了几眼，才慢慢启了唇：“钟小主是太皇太后娘娘极力推荐入宫的，那时候娘娘和皇上也正好着呢，才会有此一说，娘娘放心，不说皇上对钟小主并不上心，钟小主识趣儿，如今自请废黜，守在寿康宫里，必不会生什么旁支的。”

    “切，我看未必。”

    倾璐站在另一侧，一向心直口快的她，阴不阴阳不阳地开口道，“你瞧她那狐媚样儿，太皇太后与她毕竟不同姓，从前也没有过多的交际，现在哭地跟死了娘一样，装给谁看。奴婢觉着，她这是以退为进，娘娘不能不防啊。”

    作者有话要说：难产难产难产难产难产！！！！！！！！！

    TAT卡文卡的好心焦

    还要一直找实习的幼儿园

    最近私人感情也出了一些问题 TAT快来小伙伴跟我谈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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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离宫

﻿    太皇太后丧礼尘埃落定，柔太妃带着平南王去了封地,临行拜别,小小的平南王紧紧地拽着柔太妃的手,瑰和公主看看平南王,又瞧瞧牵着自己的慧太嫔，软软地开口道：“诚哥哥这是要去哪里呀。*  *”

    慧太嫔蹲□子，拍了拍瑰和公主的头：“瑰和乖，平南王殿下要跟着他的母妃去封地了,以后就不住在皇宫里了，快去和你平南王哥哥道别。”

    “封地？”瑰和将这两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圈儿,“封地是什么地呀？好玩儿吗？沁儿也想去！诚哥哥带沁儿一起去好不好！”

    慧太嫔攥了攥她的手：“傻丫头，那是陛下赏给平南王殿下的,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是去不得的。平南王殿下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和瑰和相见了，瑰和若是现在再不道别，回去了可不要哭鼻子。”

    “啊！为什么！瑰和想要诚哥哥一直留在皇宫里陪瑰和玩儿，诚哥哥不要走好不好。”

    瑰和松开了拉着慧太嫔的手，小跑着上前牵住平南王，“诚哥哥为什么要走呢，诚哥哥不喜欢和瑰和一起玩了吗？”

    少诚顺下了眉目，摇了摇头，却不吱声，柔太妃素来在人前都是一副谦和的样子，对待瑰和也是如此：“公主舍不得咱们少诚，是咱们少诚的福气，可这终究是皇上的旨意，少诚与哀家不得不走。”

    虽说柔太妃笑脸迎人，可瑰和就是对这个长相普通的太妃娘娘喜欢不起来：“唔……那沁儿去和皇帝哥哥说，让皇帝哥哥不要让诚哥哥去什么地缝里了，皇帝哥哥和皇后嫂子最喜欢沁儿了，一定会同意的。”

    她说着就作势要转身，提起自己的小裙摆，想要往回走。

    慧太嫔哪里会由得她这般胡闹，蹲□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瑰和不要任性，平南王殿下去封地也是好事，封地富庶，殿下过得也一定是舒心的。”

    她拍了拍瑰和的背脊：“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别耽误了平南王殿下和柔太妃娘娘的时间，此去一路路途遥远，也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万望姐姐珍重自己。”

    慧太嫔说着，怀里抱着瑰和公主盈盈落拜，柔太妃亲自上前虚扶一把：“妹妹你这又是何必呢，咱们也都是宫里的旧人，先帝的遗孀了，感情自然是不能与她人比拟的，妹妹在宫里也要好好照顾瑰和公主，姐姐在封地等着公主出嫁的好消息。”

    “姐姐说什么呢，瑰和还这么小。”

    慧太嫔垂下眼眸，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瑰和，瑰和左右扭动了几下，“母妃，瑰和要下来，瑰和要下来嘛。”

    柔太妃勾了勾唇边，状似无意道：“皇家公主出嫁一向都很早，不过妹妹放心，公主自然有公主的架势和排场，和你我一定不一样，出嫁必是正妻，公主金枝玉叶，又得皇上喜欢，怎么也得嫁个藩国皇帝，世子的。到时候虽说远了些，可也一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慧太嫔手一捏，一不小心就捏痛了瑰和，瑰和嘴巴撇了撇，放声开始大哭起来，慧太嫔手忙脚乱地哄着怀里的瑰和，面色有些难看：“姐姐说什么呢，瑰和不过是先帝庶出的公主，妹妹出身也不高，哪里敢奢求嫁什么藩国世子。”

    “哎，妹妹此言差矣。”

    柔太妃伸出手，抚摸着瑰和的脸庞，“瑰和公主聪明伶俐，活泼可爱，这是打小就出了名的事儿，咱们靖国公主的名声早就传了出去，藩国的皇帝，世子自然是想攀攀亲戚的，出身有何重要？只要陛下抬举，瑰和一样可以有嫡出的待遇。”

    她顿了顿，复又言：“再者说了，就算是咱们靖国庶出的公主，嫁个藩国皇帝，又有何不可？咱们靖国兵强马壮，她们甘心俯首称臣，若是再能得个公主，也算是便宜了。”

    “哦，对了，前阵子不是边境不安，皇后娘娘的娘家人还去平乱了嘛。”

    柔太妃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瑰和的发丝，“这边境不安，小国来犯，最和平的解决方法不就是……”

    她的话停顿在了这里，重新牵回平南王的手：“跟妹妹说话儿，就是舒心，连时间都忘了，时候不早，姐姐还得与少诚一同赶往封地，就此拜别，妹妹珍重。”

    柔太妃裙摆一扬，转身便往马车里走，少诚就这样被她拽着走，呆呆地回望了一眼宫门口，眼神飘向寿康宫的方向，定定地站住了脚。

    柔太妃使劲一拽，目光不善：“还不快上车。”

    “母妃，我……”

    少诚停住了脚步，不愿再往前走，“母妃，儿臣想和钟……钟小主道别。”

    “道什么别。”

    柔太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你是堂堂平南王，刚得了封地，她呢？没了太皇太后，连昭仪的位置都保不住，在寿康宫里没名没分的，若是换做了母妃，早就一根绳子栓死自己了。”

    她言语中带着轻蔑与不屑：“也就那钟氏，苟且偷生的活着，连脸面都不要了。母妃跟你说，少和她打交道，平白沾了晦气。”

    “可是母妃……”

    少诚小小的身影在阳光的映衬下，投射出倔强的背影，“钟小主不是坏人，她对儿臣极好……”

    柔太妃向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将少诚直接抱上了马车：“小小年纪，懂什么？这宫里明着对你好的人，都是有所企图，母妃好不容易才替你争取来这些，你竟还想着那个狐媚子。”

    少诚扯住柔太妃的衣袖，抬起头来：“母妃，钟小主真的不是坏人。”

    “是不是与你有何关系？”

    柔太妃一把放下马车上的帷幔，没好气地朗声吩咐：“还不快启程？耽误了时日，你们担待得起？”

    驾车的马夫与一众随从，连声应下，马车哒哒哒地跑了起来，少诚死死地咬着下唇，努力想要推开柔太妃的双手，凑至窗前，拉起帘子往皇宫的方向看去。

    柔太妃一把拍开他的手，恨铁不成钢道：“像什么样子！给哀家坐好！哀家警告你，不说那钟氏是个晦气的人，就算她圣宠优渥，得万千宠爱，是皇宫里的贵人，也与你没有半分关系，避嫌这事儿，还需要哀家同你解释吗？”

    少诚一声不吭，只是双手双脚不停地踢踹着，惹得柔太妃又是一阵怒意：“越大越没有规矩！”

    马车里母子不和，气氛凝重，马车外宫门口，慧太嫔手里还抱着哭闹不止的瑰和公主，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出神，若不是一旁侍女轻声呼唤，也不知何时才能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睛，目送着柔太妃的马车离开皇宫。

    慧太嫔叹了口气，怀中的瑰和似是哭累了，已经沉沉睡去，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慧太嫔转过身，深深地凝望了一眼宫门，将怀中的瑰和抱地更紧了：“沁儿……”

    “沁儿你放心，母妃会保护好你的……”

    慧太嫔的话说地太轻太轻，以至于一说出口就散入风中，飘荡开来，没有人能听见。

    后宫再次恢复了平静，除了人人素衣守孝，看起来与往日也没有什么分别。

    盈之住在建章宫里一直没有回去，宫里少了太皇太后，似乎没人敢质疑皇帝和皇后的一举一动了，钟媛就如同她自己说的那样，日日在寿康宫里守孝礼佛，过得却也轻松惬意。

    时间就像穿过指间的潺潺流水，你握不住，却能感受得到它的匆忙，盈之一直没有想起从前的事情来，少翊也渐渐放宽了心。

    现在的盈之，虽说缺少了有关于他的记忆，可至少活地轻松随意，没有从前的谨慎和小心，眉宇间常含笑意。

    少翊想，就算失去了从前，但只要你的以后，都有我的参与，那也足够了。

    恍惚间，七年光阴就这样用着它自己的节奏，从不为谁停留，也不为谁匆忙的过去了，靖国在少翊的治理下，也有了蒸蒸日上的势头，所有人都过得很开心富足，后宫里也一片宁静祥和，恪才人就好像成了隐形人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德福还是那副老样子，嬉皮笑脸地甩着手里的净鞭，少翊手里拿着刚批完的奏折，头也不抬，“起来吧，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倾璐又给你做吃的了？”

    德福拉了拉帽檐：“哎哟，陛下可别再打趣儿奴才了，奴才也就这点口腹之欲了，今儿这事儿，可是大大的喜事儿。”

    “喜从何来？”少翊放下手里的东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在嘴里缓缓散开，他舒心一笑，是盈之的手艺。

    “沈少将军……找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大家 明天我要去奔波找幼儿园了

    QQ祝我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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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命妇

﻿    “什么？”少翊猛地放下盖碗,白瓷杯碰触着案几,发出清脆的声音，“人呢？是生是……死？”

    德福上前收拾着盖碗,笑容不减：“沈少将军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是活着的了，已经往京城回了,传信的快马加鞭回来通报，估摸着这几日就入京了,这事儿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一定高兴坏了。()”

    “是个好消息。”少翊抑制不住唇边的弧度,“朕这就去告诉盈之。”

    德福偷偷笑了笑,拦下了少翊：“哎哟，陛下,您就是要去，也得等皇后娘娘宴客完了呀，这会儿子娘娘正在御花园里宴请命妇们，您忘了吗？”

    “瞧朕这脑子，这几日政务繁忙，还真把这茬儿给忘了，那就等皇后散了席……散了席朕再去寻她，左右也不差这些时候。”少翊越想越开心，闹得德福也忍不住玩笑道：“陛下，奴才觉得您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

    少翊先是一愣，随即推了他一把：“没规没距。”

    可却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少翊在案几前踱来踱去，忽地顿住了脚步：“等等，盈之今儿宴请命妇，是所为何事？”

    “回皇上的话，瑰和公主今年也有十岁了，虽说还小，但咱们自顾的规矩，公主们这时候就该定下亲了，皇后娘娘与瑰和公主感情深厚，不愿委屈了她，就想先相看着，也好探探命妇们的口风。”

    “瑰和今年都十岁了。”少翊无奈地笑了笑，“从前还觉得她只有巴掌大小，现在已经出落成小姑娘了，那皇后可有说看中了哪家吗？瑰和虽说是庶出，但也是朕一直喜欢的妹妹，出嫁一事，千万得看准了。”

    德福甩了甩手里的净鞭，招招手找来一个小宫娥，将方才案几上的茶盏收了下去：“可不是嘛，娘娘也是这个意思，才借着由头，一连宴请了好几批，不过听娘娘的意思，倒是还没有什么看中的。”

    “那慧太嫔呢？”少翊扣了扣案几，德福略一思索，“奴才也没听太嫔娘娘提及过，只是一直都说瑰和公主尚且年幼，娘娘还想多留在身边几年，说是不着急。”

    少翊双眉轻佻，痞痞地笑开了：“这母亲想留，可姑娘家若真是动了心思，怕留也留不住。不过朕也觉着，瑰和尚且年幼，也不必操之过急了。”

    少翊毕竟芯子是现代来的，十岁的小姑娘，在现代不过是个小学生，这就要定亲了，多少有些接受不了，十岁的小姑娘懂什么情爱呀，就应该好好学习才对。

    “可不是这个理儿嘛，但您是知道的，娘娘现在把这事儿放在心头上，咱们做奴才的劝也劝不住，太嫔娘娘的脾气也摆在那儿，就只能任着娘娘去了，好在娘娘还没有什么动静，应是并没有看上眼的。”德福接着话茬往下说，使了个眼色，示意宫娥退下去。

    少翊也是极满意德福这样有眼力见儿的下属的：“盈之这几年也是越活越回去了，总爱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从前倒不似这样。”

    “只要皇后娘娘舒心，皇上您可不就放心了吗？娘娘也是喜欢瑰和，才想着操办操办，奴才觉着倒不如就让娘娘去，反正到时候拿主意的还是皇上，若真是不合适，陛下推脱去就好了，再说了，娘娘一心为瑰和公主着想，若是真能找到，那必定也是好的。”

    德福向来很会说话，几句话说地少翊心里舒坦了不少，连带着心情又好上了几分：“恩，左右也无事，咱们还是去看看皇后吧。”

    “奴才遵旨，皇后娘娘见着皇上，一定会更加高兴的。”德福眉毛扬了扬，小跑着上前搀扶少翊，门外的肩舆早就已经备好了。

    这也是德福这么多年以来，深得帝心的又一原因，能揣测圣意，提前准备好了这些，却又不会让少翊觉着反感，这样的下属，就算放在现代，估摸着也是要平步青云的。

    闲话不多说，少翊舒舒服服地坐上了肩舆，不知不觉穿越到靖国也有八年的时间了，少翊从一开始的不适应与彷徨，到了现在的得心应手，渐渐已经融入了这个朝代，好像自己就应该是这个齐少翊。

    自己生来，就生活在这座皇宫里，就应该坐在这把龙椅上，可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一些现代的事情来，虽然记忆已经模糊，家人的脸庞也记不太清了。

    但晚上做梦的时候，还是会梦见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指着穴位图让自己默背的爷爷，总是趁着爷爷不注意，给自己送来水果点心的奶奶，笑意盈盈却总是关心自己终生大事的母亲，温文尔雅的父亲，把好东西都让给自己的哥哥，支持自己的梦想，维护着自己的大姐。

    少翊每每想起这些，又会觉得不舍，这个朝代，给他带来了盈之，可现代，也有家人朋友，几十年的陪伴照顾。

    到底自己应该属于哪里，为什么回来到这里，这个在历史课本上，根本找不到的年代，难道真的存在别的时空吗？那么这会是平行时空还是过去的自己呢？

    少翊甩了甩自己的脑子，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丢掉，他缓缓睁开眼睛，御花园已经近在眼前，耳畔传来女子的娇笑声与说话声，他静下心来细细听，好像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盈之的呼吸声，让他会心一笑。

    “皇上驾到——”德福不知少翊这些小心思，他甩动着手里的净鞭，掐着嗓子朗声通报，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瞬间里头传来了桌椅推开的声音，首先走出来的是盈之，后头跟着一众打扮华贵的命妇。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请皇上大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人群中因着跪拜的动作，发出衣料摩挲的声音，少翊敲了敲肩舆上的横木，四个小内侍缓缓将肩舆放了下来。

    少翊撩开帘子，从肩舆上轻松跃下，看上去心情不错：“都起来吧，朕刚好处理完政事，想起皇后在御花园宴请各位，就过来瞧瞧，没打扰到你们吧？”

    他说着，亲自搀扶起盈之，盈之眼眸动了动，唇边笑意渐深：“谢皇上恩典，哪里会打扰，咱们方才也正无聊着，击鼓传花玩儿呢，皇上来的正好，咱们刚好传到了胡夫人，不如就皇上出个题？”

    命妇群里的胡夫人面色红了红，不好意思地脚步往后缩：“臣妇惶恐。”

    “恩？”少翊目光看向那胡夫人，见盈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就知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胡夫人美名朕早有耳闻，以琴技著名，不如就为咱们抚琴一曲，也好让朕沾沾雅气。”

    盈之拉着少翊的手，捂着帕子轻笑：“这主意好，臣妾也一直听闻宫外盛传胡夫人琴艺甚佳，以筝最好，不知咱们几个今儿可有这个耳福呢？”

    “臣妇愚钝，只恐技艺不佳，污了皇上与娘娘的耳，臣妇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哪里登得上大雅之堂。”

    胡夫人低着头，鬓上的蔷薇花迎风颤了颤，平添一份娇弱美意，“臣妇只能尽力而为，若是奏地不好，还望皇上与娘娘莫要怪罪。”

    “哪里，能有幸听闻名京城的胡夫人抚筝，本宫今日也算是不亏了。”盈之说着，扬了扬手，“倾璐，去取本宫的筝来。”

    倾璐欠了欠身子，缓声道：“奴婢遵旨。”

    少翊牵着盈之的手，往里头走去，自然地坐在了盈之的身旁，他先是抬眸环视了一眼下头的众人，轻启唇角：“今儿倒是热闹，乔夫人，顾夫人，彭夫人都在。”

    被点到名的三个，都是朝中新晋的几个大臣家眷，少翊颇为看重，与方才的胡夫人，四人一道，颇有自成一派的架势。

    “臣妾在宫中也无趣，难得皇上准许，自然是能请谁就请谁的，莫不是皇上反悔了？”盈之勾了勾唇边儿，随意地与少翊搭话，让下头的一众命妇抹了一把冷汗。

    帝后感情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深厚，连这样的话，都能随意就说出口，看来巴结皇后，是没有错的了。

    少翊哪里管几个命妇的小心思，他旁若无人地揽过盈之的肩头，淡道：“梓潼开心就好，朕哪有反悔的道理。”

    说话间的功夫，胡夫人已经抱着倾璐递过来的筝，端坐在殿上，只等少翊准许。

    少翊点了点头，胡夫人的手轻轻拨过筝弦，流水般的乐声就徐徐而出，煞是好听。

    盈之满意地点了点头，刚准备回头与少翊说话，就见他低下头来，附在耳边缓声：“方才德福来报，说是你大哥，已经找着了。”

    盈之的瞳孔瞬间收了起来，随即激动地站起身，胡夫人的琴声一顿，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来，还以为是自己的琴音惹了皇后不满：“臣妇……”

    作者有话要说：将将将将！

    推一下阿箫的新坑

    阿箫的书不用我说了吧 脑洞巨大超级欢乐也特别好看

    小剧场简直了！

    废话不多说！马上上传送门！

    【文案】

    作为万里挑一的和亲美人，

    云婵以为，下半辈子就要在番邦为和平奋斗了。

    没想到，到了地方被人家“退了货”。

    气死了老皇帝、为太后所不容，

    这前路也算昏暗到家了。

    快要绝望的时候，

    被陛下“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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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体寒

﻿    “胡夫人不必惊慌。()”少翊笑了笑,朝着胡夫人摆摆手，胡夫人一张俏脸红了红，咬着下唇重新坐了回去,可手弹也不是不弹也不是,伏在琴弦上一动不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盈之刚才猛烈地起身，致使案几上的酒杯倾倒,撒了一地，沾染在她漂亮的裙摆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可盈之的心思却不在这上头：“大哥回来了？人在哪儿呢？”

    她说着,就作势要提起裙摆，往外跑,好像沈家大少爷,这会儿子就在御花园门口候着了一般。

    少翊失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盈之，别急。德福说沈少将军还在回来的路上，约莫着还得几日呢，你瞧你的样子，一国之母一点儿仪态都没了。”

    盈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骨，讪讪一笑：“臣妾也只是一时激动罢了，臣妾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胡夫人，本宫方才多有冒犯，你可别放在心上。”

    “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妇哪里担当得起。”胡夫人连忙站起身来，跪在地上，都也低着，看起来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盈之笑了笑，转眸看向少翊，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少翊一把将她搀扶起来：“你啊，就仗着朕不会惩罚于你。”

    这幅场景，让下首的一众命妇瞧见了，都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乔夫人更是开了口：“皇上御娘娘伉俪情深，臣妇羡慕，若是什么时候再能添上一个小皇子，就更是靖国之喜了。”

    话音刚落，盈之方才还含带着笑意的脸就僵在了那里，八年了，皇上独宠皇后一人，视六宫妃嫔为无物，更是遣散了不少从未侍寝过的妃子，可皇后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宫中上下皆在传言，说皇后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皇上再喜欢，日后也得找一个妃子，至少生个一儿半女出来继承皇位，到时候母凭子贵，皇后又渐渐地色衰而爱弛，靖国的后宫就得变天了。

    就连一向喜欢皇后的太后娘娘，近几年来也渐渐地与皇后不太热络起来，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可私底下一直在寻觅着能生养的女子，想方设法地塞进后宫里去，也是，做母亲的，哪有不想抱孙子的。

    儿媳妇就算是再喜欢，再孝顺，可生不出个娃儿来，终究讨不了婆婆欢心。若不是皇帝现在还一力压着，送进来的人佯装不知，怎么进来怎么出去，皇后的位置，估计早就不保了。

    乔夫人的话甫一出口，就知尴尬，连忙跪倒在地上：“臣妇失言，还请皇后娘娘赎罪。”

    盈之的脸色变了好几遍，过了好半晌才缓和了下来，她僵硬地勾了勾唇边，全然没了方才的喜色：“乔夫人快快请起，夫人何错之有，本宫幸得皇上垂怜，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如今就盼着能给皇上诞下个健康的小皇子，也就无憾了。”

    “……皇后娘娘说的是，娘娘宅心仁厚，贤良淑德，一定能为皇上诞下小皇子的。”乔夫人涨红着脸，连连磕头道。

    盈之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向她：“乔夫人还是快起来吧，本宫方才就说了，夫人没有说错，本宫就承夫人吉言了，若是真能诞下个健康的小皇子，本宫一定重重地赏赐夫人。”

    “好了好了。”少翊紧了紧盈之的手，“朕看时候也不早了，皇后身子一向虚弱，这几日天天在御花园里设宴，估摸着也是乏了，若是无事，就散了吧。”

    众命妇早就被这低气压笼罩地喘不过气来，个个儿跟逃命似得请安告退，不一会儿御花园就变得空空荡荡了起来，盈之看着少翊的眼睛，叹了口气：“陛下，你怪臣妾吗？”

    “怪？怪你什么？”少翊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盈之再一次看傻了，“臣妾这么多年，都没能给您生下皇子，别说是皇子了，就连公主都……”

    她缓了缓声，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是不是真如她们所说的……臣妾……臣妾不能生……”

    “胡说什么呢？”少翊抬手刮了下盈之的鼻子，“朕觉得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嘛？若是多了个孩子，盈之一定日日围着孩子打转，哪里还有功夫搭理朕，可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盈之的心都在朕一个人身上，朕觉得很好。”

    盈之攥起拳头，轻轻地拍打在少翊的胸膛上：“陛下坏！臣妾跟您说正经的呢。臣妾怕……臣妾怕自己真的生不出……陛下会不要臣妾吗？”

    少翊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叹了口气：“说什么傻话呢，朕不是早就同你说过了吗，在这个世界上，朕，绝对不会，不要你的。从前，你没有抛下朕，如今，朕也不会抛下你。”

    最后一句话，少翊说地很轻，致使盈之根本没有听清：“什么？皇上您说什么？”

    “没什么……”少翊摇了摇头，“你乖了，这么多年老夫老妻了，还在这儿给朕撒娇，还说要生孩子呢，就你这样自己都是个孩子。”

    话题被少翊一笔带过，单纯的盈之也被他牵着鼻子走：“臣妾哪有！臣妾一定能做个好母亲的，你看瑰和那么可爱，臣妾可喜欢她了……”

    “行了行了，赶紧随朕回去歇着吧，也不嫌累得慌。”少翊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肩舆上抱，这个动作少翊做过很多次，可就算是这样，盈之还是羞红了脸颊，好像是刚过门的小媳妇。

    少翊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悄悄叹了口气，上次一摔，把人摔成这样了不说，还察觉出盈之身子里的寒气，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被下了药，寒气入体十分缓慢轻微，从前自己把脉的时候只以为是盈之自个儿没有保重好身子。

    后来好生调养，又翻看了许多医书材料，才觉得不对了起来，马上彻查了她身边所有的器物和侍女，却依旧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得顺势将盈之迁入了建章宫里，一方面可以杜绝寒气来源，另一方面二人在一起，也方便些。

    这些事儿少翊自然是没有和盈之提及的，他拉着盈之的手，再次搭上了她的脉搏，依旧是那样，寒气没有加重，却也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明明明里暗里用了这么多方子药材，怎么还是不见好转，这都八年了，若是寒气再不祛除，待到入了骨髓，可不就是简单的生不出孩子了。

    到时候盈之自个儿的寿命，都会受到它的影响，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又这么周密，若不是盈之这么一摔，若不是自己出生于中医世家，这事儿恐怕就真的无人知晓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皇后体寒，调养不好罢了，再者说就算是体寒之人，也没有说一定生不出孩子来的，可若是真的受孕，十月怀胎盈之一定会十分艰辛不说，待到生产那日，必定凶险万分。

    母子二人能齐齐保住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这样的寒气来的蹊跷，也来的可怕，与一般人的体寒之症是截然不同的，以少翊目前的医术，只能抑制住它发展，却无法根除，若是有孕，寒气只会随着孩子而逐渐长大。

    到时候不是寒气侵入胎儿体内，让胎儿胎死腹中，就是留在母体，折磨着盈之，盈之生育，必定元气大伤……

    少翊不敢再想下去，所以这些年，少翊总是偷偷地做着避孕的措施，也有意地避开盈之的排卵期，这些事儿少翊不知道古人懂不懂，可这个时代的人，至少盈之，是不懂的。

    她单纯的以为只是少翊自个儿的习惯罢了，再者说，这床弟之事，终究说不出口，盈之一国之母，脸皮子又薄，身边的还都是黄花大闺女，这些事儿能和谁说呢。

    所以事情一瞒就瞒了八年。

    可少翊知道来自太后的压力，让盈之喘不过气来，太后脾气好，只是暗地里塞人进来，盈之脾气也好，不会和太后翻脸，自己也生不出个孩子，没脸见太后。

    少翊不知道这样的压力和舆论自己还能替盈之遮挡多久，可这样的事情，叫少翊如何能讲给盈之听，盈之知道了，自己又该如何的伤心。

    别说是三从四德，传统之至的古人了，这事儿就算是放在现代，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也是会被家庭所蹙眉的，少翊不在乎有没有孩子，可盈之在乎，皇太后在乎，整个靖国，更在乎。

    他看见盈之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看，连忙松了脸颊，轻轻一笑：“怎么了，盈之？”

    “是臣妾该问陛下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不舒服了？”盈之歪着头，伸出手拂上少翊的脸颊，少翊握住她的手，送至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傻丫头，朕不过是想着前朝政事，一时心烦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QQ抱歉抱歉 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 更新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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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归来

﻿    “宣沈少将军进殿————”

    “臣沈意之恭请皇上,皇后圣安。( 起笔屋最快更新)”大殿之上，沈少将军背脊挺直，跪在地上行了参拜，还不等他说完,盈之就急急地想要起身亲自搀扶，“大哥快快请起。”

    简单的几个字，盈之却饱含着泪水，声音里带着哽咽：“大哥在外受苦了。”

    “臣谢娘娘恩典。”沈意之不卑不亢,手被盈之握住的那一刻,有轻微的颤抖：“臣何德何能,让娘娘亲自搀扶，八年前，是臣阵前失误，臣待罪归来，还请皇上惩罚。”

    盈之瞪大了眼睛，再次回握住了沈意之的手：“大哥你说什么呢，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无不念着你，如今回来就好，皇上知道当时情形，也怨不得大哥的，是敌军太……”

    “皇后娘娘。”沈意之抬起头，他的脸庞比起八年前，更添了一份苍劲，“臣不想给自己找太多的借口，八年前那一战，臣确是没有做到一个将军的责任，臣甘愿受罚。”

    盈之还想说什么，就见少翊黑着脸，从龙座上走了下来，一把拉过盈之的手，攥地紧紧的：“沈少将军不必介怀，八年前的事情，朕早已知晓，与你无关。”

    “臣谢皇上不罚之恩。”沈意之再次跪了下来，盈之的手被少翊拽了过去，想要伸出另一只手，搀扶自己的大哥，却被少翊再次截住。

    她气呼呼地瞪了一眼少翊：“陛下！”

    “沈少将军舟车劳顿，刚从塞外回来，就匆匆赶入宫内复命，想必还不曾回到过家中吧。”

    少翊两只手牢牢地蜡烛盈之，一点都不给她触碰到别的男人的机会，就算这个男人，是盈之的亲大哥也不可以。

    沈意之的面色不改，依旧沉着冷静：“回皇上的话，还未回去过。八年前，是臣受辱，无脸再回去面对父亲与族人。父亲曾有教导，若是被敌军所辱，必得为国而捐躯，不可苟且偷生，臣惶恐，没有做到父亲的要求，无颜再回。”

    “沈少将军严重了。”

    少翊拍了拍盈之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朕倒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沈少将军虽然被设计，落入敌军手中，历经数年才得以逃脱，可也正因为如此，沈少将军多了比旁人一份阅历，若是下次再次对敌，便更了解。”

    他顿了顿声儿，笑着说：“沈少将军放心，沈老将军一直念着你这个大儿子，必不会为难于你，再者说，还有朕与皇后在这里，安心回去，好好歇息，日后大有沈少将军一展宏图之时。”

    出人意料的是，沈意之摇了摇头，他依旧跪在地上，声音掷地有声，字字砸进盈之的耳朵里，让她惊得差点没能站稳：“臣还有一事，望皇上成全。臣受辱数年，得一挞玛国女子精心照料，臣也想过就此了结余生，若不是这位姑娘相劝，臣也不会有今日，再次踏回靖国之时，臣无以为报，只有娶她为妻，照顾她下半生。”

    少翊的双眉蹙了蹙，这些年，因着挞玛国事变，两国关系渐渐水火不相容了起来，虽说挞玛国国小，还造不成什么威胁。

    可八年前一战，挞玛国又时常做些小动作，骚扰边疆百姓，在百姓眼里，早就将这个小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靖国征战四方的大将军，要娶挞玛国的女子为妻，这事儿传了出去……

    “大哥！”

    盈之趁着少翊陷入沉思之时，甩开了他的手，握住意之：“大哥想要找什么样的女子不可以？偏偏要娶一个挞玛国的姑娘，大哥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大哥放心，大哥的婚事，妹妹自会上心，为你选一门好的。”

    意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盈之：“臣谢皇后娘娘恩典，可臣早就已经对她承诺过，此生，非卿不娶，皇后娘娘您是知道的，父亲从小在家时，对我们的教诲，不单是言而有信这一条，臣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抛下她呢。”

    “可是大哥……”盈之着急地打断了他的话，“大哥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是靖国的将军，一个将军，娶一个敌国的女子为妻，这让别人知道了，该怎么想？”

    意之唇边略向上扬了扬：“臣也知道这样不妥。”

    “是啊大哥，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尽管告诉妹妹，妹妹一定为你选一个好的，咱们靖国，出色的姑娘这么多，谁不想嫁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盈之点点头，以为自己的大哥是想通了，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的面色再次难看了起来。

    “所以臣也无颜再回家中，面对父亲与族人，更无颜继续做这个沈少将军，为了陛下的江山，为了娘娘的声誉，更是为了她，那个无辜的女子，臣自请卸下将军职位，贬为庶民。”

    盈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哥！你是被魔怔了吧！大哥你从小的心愿，就是和父亲一样，做一个镇守边关，为民造福的大将军，可你现在，居然为了一个挞玛国的女人，你……”

    意之摇了摇头，他转眸看向少翊：“臣心意已决，还请皇上成全。”

    “沈意之，朕且问你，那女子是何身份？”少翊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起伏，让盈之捉摸不透。

    大殿上暗潮涌动，两个男人之间好像用一种特殊的语言和气势，在暗自较量：“回皇上的话，她不过是挞玛国，一名普通的姑娘，并无任何显赫家世。”

    “朕再问你，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你甘愿为了她，放弃你的大好前程，你的高官厚禄和你的家人吗？”

    少翊的声音依旧那样平稳，意之跪在地上，也丝毫不输：“是，要说臣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臣的妹妹，可臣一路进京，百姓人人都赞帝后情深，臣今日入殿，陛下对皇后娘娘体贴入微，臣再无牵挂。”

    “好，朕最后问你一句，你不后悔？”少翊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意之，盈之在一旁牢牢地抓住少翊的胳膊：“陛下，大哥只是一时糊涂，被那女子所迷惑了，陛下千万不要……”

    “臣不后悔。”意之的声音，打断了盈之的话，响亮的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上，就如同沈意之这个人一样，光明磊落，黑白分明。

    少翊忽然笑了起来，他揽过盈之的肩头，亲手扶起沈意之：“沈少将军能因滴水之恩，而涌泉相报，又何错之有呢？咱们靖国需要的，就是沈少将军这样言而有信，担得起责任的人，试问若是连这样的责任都担当不起，日后如何担负起靖国上下，所有百姓的责任呢？”

    沈意之毕竟是习武之人，脑子没有少翊那么活络，他傻傻地站起身来：“陛下您这话的意思是……？”

    “不过是个挞玛国普通女子，朕有什么容不下的道理？”

    少翊笑着回答道，“朕早就说过，只要是诚心踏入我靖国疆土，愿为我靖国子民的人，朕皆数欢迎，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朕还没有铁石心肠到这个地步。”

    他说着，转眸看向盈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再者说，你是皇后的亲大哥，朕就算狠得下心，皇后也开心不起来，你且按着你的意思去吧，至于这个挞玛国的女子，你回去问她，愿不愿意就此成为我靖国百姓，若是愿意，就忘却她从前的身份，嫁入将军府，做她的将军夫人吧。”

    沈意之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帝王，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笑地有些憨厚：“愿意，愿意。她自然是愿意的，挞玛国早就没了她的容身之处，她说，只要臣到哪里，她就到哪里。”

    “行了，你们俩之前的承诺，朕不感兴趣。”少翊摆摆手，一副嫌弃的样子，“这婚，朕就不亲自赐了，反正朕这关，你是过了，至于你的父亲，你的族人……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他说完，紧了紧环抱着盈之的手臂：“若不是为了皇后，朕还真不一定能成全了你，失踪八年，还给朕带回来个挞玛国的姑娘，你小子也真是行啊。”

    “嘿嘿……皇上谬赞，皇上谬赞。”沈意之现在说什么，都是一副傻傻笑着的表情，一点也没了方才的视死如归和阵前大将军的气势。

    少翊又好气又好笑地拿手点了点他：“还不快给朕滚回去，朕可给你说明白了，若是沈老将军那一关你过不去，可别再来找朕哭诉。”

    “臣知道，臣谢皇上隆恩。”沈意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抬眸看向少翊身边，这个华服美衣的女子，自己的嫡亲妹妹。

    他勾唇笑了笑：“那臣先行告退了。”

    “滚吧滚吧，看着你这幅笑的样子，朕就觉得碍眼的很。”少翊冲着他狠狠地踹了一脚，盈之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就锤了一下少翊的手臂：“陛下！您又欺负臣妾的家人！”

    少翊连忙转过头，抓住盈之的手：“这还叫欺负？朕都接纳了他那个挞玛国的姑娘了，你还要朕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觉得沈意之帅不0 0

    还是要继续做少翊的脑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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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华念

﻿    沈少将军失踪八年,再次回到靖国，还娶了一个神秘女子为妻,民间都传这名女子是沈少将军的救命恩人,沈少将军流落民间,失去记忆,这名女子不离不弃,照顾了他八年，直至现在,沈少将军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将她带回。()

    并且娶她为妻，为报救命之恩。

    这个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许多待嫁的姑娘们都憧憬着能遇上这样一位少年郎,而沈少将军的名望，也因这这个故事，更上了一层楼。

    不说别的，盈之在宫里接见了这名女子，她已经换上了靖国女子的衣服，毕恭毕敬地站在大殿之上：“民女华念恭请皇后娘娘圣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行的是稽首大礼，倒是一副知礼节的模样，说话动作也流畅的很，盈之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华念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你照顾了我大哥这么多年，如今又要嫁入我沈家做长媳，本不该如此客气的。”

    华念缓缓站起身来，并没有抬起额首：“民女不敢，入宫之前少将军曾有言娘娘先是一国之母，再是陛下的妻子，最后才是沈家的小女，礼不可废。”

    “大哥还是这幅样子。”盈之掩帕轻笑，“从前在家时，是墨守成规的，活脱脱地像一个小老头，没想到阔别多年，大哥依旧这么严谨。”

    华念唇边轻轻抿起：“回皇后娘娘的话，少将军一向对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看得很重，再者言，少将军说了娘娘管理后宫辛苦，华念不可再给娘娘添乱，凡事必须谨言慎行。”

    “哎哟行了行了。”盈之连连摆手，“还没嫁给我大哥呢，就句句不离的，本宫知道你俩情谊深厚了，句句挂在嘴边的，也不嫌瘆的慌。”

    华念脸红了红，刚想开口说话，就听盈之又道：“华姑娘今年多大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今年已经二十了。”华念轻声回答着，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上座的盈之，又飞速地收回视线。

    盈之的手扣着案几：“二十还未出嫁，也不算小的了，不过配大哥，年纪还是小了点儿，大哥是家里的长子，你嫁了进来，便是长媳，长媳与他人不同，需要担负起的责任也重，你可知道？”

    华念重重地点着头：“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些少将军都已经与民女说过了，民女自知愚笨，但也会竭尽全力，为少将军分忧解难的。至于年龄……”

    她顿了顿，继续道：“在我们挞……”刚说出一个字，她便堪堪停住了，立即收了回去：“在民女家乡的习俗里，女孩子嫁的是稍晚些。”

    盈之也是心惊肉跳了一番，虽然殿里也没什么旁人，可这毕竟是宫里，隔墙有耳的道理谁人不知？更别说是在宫里待了九年的盈之了。

    幸好华念在关键时刻停住了嘴，盈之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原来如此，民间习俗，各地区皆有不同，也的确有趣，不过华姑娘这姓，本宫倒是从未见过，竟还有人姓华的。”

    盈之本不过是一句玩笑，华念却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好半晌才放开：“……这，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姓氏，民女也不知……”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本宫不过是与你玩笑一句罢了。”盈之见她一脸紧张，还以为是在殿里呆久了，觉得气氛压抑，“这儿的确是有些闷了，不如本宫陪你去御花园走走？难得入一次宫，御花园的景色优美，回去可别同大哥告状说，本宫只管着吓唬你了。”

    华念连连摇头，头上的珠花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摆动，更添一分娇俏：“民女不敢，民女不敢，能和皇后娘娘说上话，已经是民女的福分了。”

    盈之不以为然地勾唇笑了笑，一把挽过华念的手：“行了行了，本宫都知道了，瞧你吓的。”

    这时，她才看清了华念的容貌，鹅蛋脸上，五官不能说是顶好看的，可拼在一起，就让人觉着十分舒服，小小的鼻子下头是樱桃小嘴，倒和想象中的挞玛国人不大一样，这样楚楚可人，小家碧玉的样子，怪不得自家那个五大三粗的大哥要动心了，还说是什么报恩，明明就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还好人家姑娘对大哥也有意思，不然可不就……

    盈之想到这里，扑哧一笑，加快了脚步：“今儿天色这么好，就不必传肩舆了，本宫要和大嫂一起走走。”

    华念红着脸颊低着头：“娘娘……民女，民女还未曾嫁给大将军……”

    “这不是早晚的事儿了嘛。”盈之说着，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刚一踏入御花园，就见陈选侍带着侍女里头赏花，陈选侍为人谦和，对盈之也毕恭毕敬的，从来不敢逾越半步，也从未生过什么争宠之心。

    起先盈之还对陈选侍怀有戒心，可见他进退有度，轻易不在人前露面，就算在少翊面前，也是低垂着头，从来不可以表现自己，时间一长，也就渐渐放心了下来，任由她在宫里住着，逢年过节的，见她老实本分，也会嘱咐内务府不要苛待了她。

    陈选侍自然也是看到了盈之，她匆忙上前，跪在地上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嫔妾不知娘娘今日有兴致来御花园赏花，叨扰了娘娘清净，嫔妾这就告退。”

    “陈选侍起来吧，今儿也是本宫的大嫂入宫来瞧瞧本宫，本宫想着她从未观赏过御花园景色，就带着她来转转，你也不必拘束，逛你自个儿的就行了，不然旁的人还以为，本宫小气，连逛个御花园，都不肯捎上选侍呢。”

    “嫔妾不是这个意思，还请娘娘恕罪。”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盈之对倾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选侍搀扶起来，陈选侍身形瘦弱，早已经没了当年舞姬的灵气与容颜，“谢倾璐姑娘。”

    倾璐的脾气，从来都是这样，若是看不惯一个人，便横竖都看不惯她：“不必，奴婢只是奉命行事，选侍可别多想。”

    “倾璐，又没规矩。”盈之轻声呵斥了一句，却也没有罚她的意思，倾璐跺跺脚，被倾墨扯到身后站着，不发一声，陈选侍的脸色不大好看，但很快转换了过来：“这位就是未来的少将军夫人了？果然长得标致，也难怪少将军会动心了。”

    华念被陈选侍提及，下意识地抬眸看去：“民女见过选侍小主，小主吉祥。”

    “快快起来吧。”陈选侍亲自上前一把拉起华念，顺势将手腕上的镯子推至华念腕间：“姑娘也别嫌弃，这玉镯是嫔妾最好的东西了，贺姑娘与少将军永结连理。”

    华念慌张地收回了手：“这礼太过贵重，民女……”

    一旁的盈之不动声色地转头看着身旁的繁花，似乎心思并不在二人的谈话之上，她手拂过花瓣，摆弄着御花园里的花朵。

    “这贵重什么，姑娘日后是少将军夫人，又是沈家长媳，什么好东西没有，嫔妾这镯子，恐怕日后姑娘只有赏给丫头的份儿了，礼轻情意重，今日一见也是嫔妾与姑娘的缘分，还请姑娘莫要推辞了。”

    华念还想说什么，就见盈之在一旁折了一朵海棠花，先是细细地端详着，再拿在手里把玩：“既然选侍送给了嫂子，嫂子便收下吧，选侍也是一片好意。”

    她将那海棠花插入华念鬓间满意地笑了笑：“之前便觉得嫂子的发髻单调，珠花也普通，多了这朵海棠花，便增色不少了。”

    海棠花娇艳，的确衬得华念肌肤白嫩，二十岁也是花一样的年纪，戴什么，都觉得十分好看。

    她转眸看向陈选侍：“本宫就在这里，替嫂子谢过陈选侍的贺礼了。”

    “嫔妾不敢，这都是嫔妾该做的。”陈选侍勾出一个笑容来，虽说没有从前那么漂亮，可却看得人舒心，盈之点点头，主动拍了拍她的手：“也是委屈你了。”

    “娘娘哪里的话，嫔妾上辈子祖上修来的福分，有幸能入宫侍奉陛下与娘娘，嫔妾已经知足了，嫔妾前几日听闻娘娘身子不适，嫔妾忧心，却也不敢贸然造访建章宫，便在自个儿的宫里为娘娘抄写经文祈福，不知娘娘如今可是大安了？”

    盈之愣了愣：“也难得你有这份心思，本宫这身子一直都是如此，好好坏坏的，倒也不碍什么大事儿，你回回都亲自抄写经文送与本宫，本宫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是嫔妾该做的，娘娘身子康健，才是嫔妾的福分。”陈选侍舒心一笑，盈之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选侍不如同本宫一道赏赏花儿吧。”

    陈选侍受宠若惊地看着盈之，片刻才道：“嫔妾谢娘娘恩典。”

    作者有话要说：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我困得要死QQ

    但是被编辑发了通牒

    我在苦逼的赶榜单

    今天应该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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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月事

﻿    华念从宫中回去没过多少时日,就举办了大婚,本想请盈之到场,一来皇后娘娘身份摆在那里,可以压压场子，二来毕竟是新郎的嫡亲妹妹，也该到场贺一贺。( 起笔屋)

    可少翊却以皇后娘娘身子弱为由,硬是将沈家的请求给驳了回去，为此盈之很是不高兴，甩了脸子给少翊：“陛下,这是臣妾的嫡亲大哥大喜之日,陛下为何不让臣妾去？”

    少翊翻动着手里的书，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皇后这几日月事可还准？上一月葵水来时是谁疼地在床上滚,连碰都不让碰一下，差点把朕都推倒了？”

    盈之嘟着嘴，别过身去：“这和大哥大婚有什么关系，陛下别混为一谈！难道不去参加婚礼，就会不这么疼了吗？”

    “你的月事向来不准，可朕推算着也就这几日了，若是到时候没有来，那边罢了，那若是来了呢？宫外不比宫内，你疼起来，叫朕怎么办？再者说，你这些日子总是逃避喝药，也算是对你的惩罚了。”少翊轻巧地翻过一页书，无视在一旁气得发疯的盈之。

    盈之来回踱步，撅着个嘴嘟囔道：“那要那么难喝，你还让我喝这么多年，我哪有病嘛，不就是手脚冰冷些，来月事的时候疼些嘛，我问过宫里的老嬷嬷了，她们说女人来癸水的时候，第一日疼些也是常有的事，就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你这叫疼一些？”少翊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挑了挑眉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盈之自知理亏，可却也不想低头：“比一些再多一点点。”

    “一点点？”

    “……两点点。”盈之撇着嘴，一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少翊失笑。果然是风水轮流转，从前都是自己不着调，要盈之哄着兜着，如今恐怕是老天看不过眼了，才把盈之变成了一个脾气，要自己像是养了个女儿一样。

    “行了行了，你这段时间好好吃药，等你月事走了，朕带你去狩猎，补偿你怎么样？”少翊点了点她的鼻子，顺势将她揽入怀中，盈之左蹭蹭右蹭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

    她把自己的头埋在少翊的胸前，闷声闷气地说：“真的？陛下不骗我？”

    “朕何时骗过你？”少翊轻拍了一下她的背脊，作势生气，“只有你说话不算话的时候，哪里有朕言而无信的机会。刚好你大哥也回来了，朕再叫上几个身姿矫健的，许久没有活动筋骨，倒好像真的老了一样。”

    盈之抬起头，飞快地在少翊的脸颊上印上一吻：“陛下最好了，臣妾一定好好吃药！陛下说话要算话啊！臣妾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出过宫了！都不知道外面长什么样子了！”

    “你看你，还说是想给你大哥祝贺呢，朕看你啊，就是想要出去放风。”少翊赏了个毛栗子给盈之，盈之假装被敲疼了，皱着一张脸揉着自己的额头：“臣妾都快要给陛下敲笨了。”

    少翊换了个坐姿，动作自然地调整着盈之的位置，重新将医书拿了起来：“朕可言明，你本来就这么笨，与朕无关。”

    “陛下！！！”盈之怒瞪着少翊，伸出手用力掐了他一把，可后者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老神在在的翻看着手里的医书，就好像没有感受到盈之的力气一样。

    盈之泄了气，重新靠了回去：“可是大哥刚刚新婚不久，就跟着咱们一同去狩猎，是不是不妥啊？大嫂会不高兴的吧？不然还是别让大哥去了，二哥虽说骑射没有大哥来地好，但也好歹是爹教出来的学生，不如让二哥去？”

    “这有什么，便让少将军夫人同去就是了。”少翊拉住盈之捣乱的手，又翻过一页书，盈之惊奇地看着少翊，“真的可以吗？可是从前狩猎，不是都不让家眷同行的么？”

    少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左右动着，自个儿今天是看不进书了，只好再次将书放了下来，倒扣在案几上：“这有何难？朕下一道旨意不就解决了吗。”

    “陛下真好。”盈之笑嘻嘻地攀上了少翊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只无尾熊一样挂在少翊的身上，少翊也不恼，任由她胡闹，这样的相处模式二人早已习惯，连有事被底下的宫人瞧见了，大多也见怪不怪。

    盈之刚想继续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僵，眉毛纠结在一起，手不由自主地往肚子上捂去。

    少翊的笑意也退了下去，他将盈之的姿势调整好，打横抱在怀里：“怎么了？”

    “臣妾……臣妾好像……”她咬着下唇，强忍着疼痛，少翊不是女人，自然不知道女人生理痛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可是从前还在现代的时候，看过这样一则笑话。

    男人总以为女人的生理痛都是装出来博取同情的，就问：“你们生理痛最好是有这么夸张啦。”他女朋友怒瞪，一脚往他身下踹去，男人痛地面色铁青，一直缓不过神来，女人捂着自己的肚子，怀恨道：“最好是有这么夸张啦。”

    虽然不过是一则笑话，但是毕竟出生在中医世家，也听说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案例，盈之这样的疼得厉害，但也不是最严重的了，曾经听爷爷提起过，有的女人会疼到晕厥脱水。

    本来也不过是当个新闻，听过也就忘了，可事情发生在自己女人身上，一切就都不一样了，这么多年，每个月少翊都要看到盈之在床上疼地死去活来，死死地扯着帷幔，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上好的料子被盈之生生地扯破。

    少翊想了许多办法，却始终见不到成效，每每这个时候，自己能做的也只是陪在盈之身边，拉着她的手给点安慰了。

    这或许也是每个月里，少翊最痛苦的日子，真的喜欢一个人，真的爱一个人，会因为她的疼痛而疼痛，她的悲伤而悲伤，她的高兴而高兴。

    从前妈妈说起来的时候，自己还不以为然，总觉得这都是女人家的想法，根本不值得一提，自己是个男子汉，哪里会像个女人一样心里记挂着这些，男人就该在外面工作赚钱，而不是被儿女私情羁绊。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少翊就忽然明白了妈妈的话，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心里真的喜欢爱护一个人，就不会去在意会不会丢人，会不会没有男子气概，亦或是僵持着自己那些所谓的大男子主义了。

    他将盈之放在床上，盈之今天穿的还是比较轻薄的衣裙，放在动作又大，血迹沾染在少翊的衣服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污点，盈之自然也看到了，她咬着唇，额头已经沁出冷汗来：“陛下……臣妾罪该万死，不该把这样的污浊之物，弄在陛下的衣服上……”

    “你留些力气吧，不过是一滩血迹，朕还没这么不通人情，再者说，你什么朕没看过，还在意这些，倾璐倾墨呢。”少翊掂了掂案几上的茶壶，不耐地开了口。

    盈之摇摇头，声音轻微：“应该在外头候着吧。”

    “倾璐！倾璐！”少翊将茶壶放回桌子上，扯了扯自己的衣袍，倾璐小跑着走进屋子，“奴婢在，皇上您有什么吩咐吗？”

    “去给皇后煮一壶热水来，你们主子月事来了，该做什么不用朕吩咐了吧？”少翊背着身子，没有让倾璐看见衣袍上的血迹。

    倾璐抬起头，果然瞧见自家主子面色难看地躺在床上：“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去。”

    “……等等。”少翊僵着脸，再次开了口，“去叫德福给朕拿一件干净的衣袍来，方才朕不小心弄脏了。”

    倾璐不疑有他，再说了心里也记挂着盈之，胡乱点着头：“奴婢知道了。”

    “恩，去吧。”少翊摆摆手，倾璐一溜烟儿地人就没影了，盈之也知道少翊担心自己，生生地咬着下唇，不想发出一点痛苦的呻吟声来，这痛经每次来地突然，也来地猛烈，盈之不知旁人是不是也如同自己这一般。

    可是每次过了这日子，盈之就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十分狼狈，心里也总是恐惧着月事，一方面是因为疼痛难忍，另一方面，也是只要来了月事，就知道自己这个月又没有怀上。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少翊坐在床榻边上，用手替她擦去泪珠：“怎么突然哭了，这次疼得这么厉害吗？”

    他担忧地看着盈之：“不然……不然你要是实在疼，就咬着朕的手吧，朕陪你一起疼。”

    这办法，还是从前被迫在妇产科实习的时候，看产科医生学来的，当时爷爷让自己跟的是一个女医生，也不知道她是受过什么刺激，每次都必须要孕妇的丈夫陪同进入产房，观产，到了最疼的时候，还让孕妇咬着自己丈夫的手，说是让男人也感觉一下做女人的艰辛。

    那年自己也才十六岁，跟着爷爷学了很多杂七杂八的知识，可自己就是不珍惜，偏偏要从商不从医，现在想来，爷爷也是失望的吧。

    他叹了口气，伸出自己的手，递到盈之面前。

    盈之别过头去，歇斯底里地摇着头：“臣妾不要……臣妾又让陛下失望了，这个月还是没有……”

    少翊的手还僵在那里，他自己知道盈之怀不上的原因，心里泛起一丝愧疚：“无事的，朕不是同你说了吗，朕觉得咱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朕还没过够二人世界呢，你别想太多了。至于太后那里……交给朕处理，你放心，你就管着自己养好身子，就好了。”

    他的话刚一说完，门就被德福和倾璐推开了，倾璐手里捧着热水与红糖，快步走至床榻边上，动作熟练地泡着红糖水，而德福则拿着一套干净的衣物，双手捧着递到少翊面前。

    少翊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回头再次看了盈之一眼：“朕去换件衣服，马上回来。”

    盈之松开了少翊的手，紧紧地抓着床单，倾璐心疼地看着自家的主子：“娘娘，红糖水泡好了，您起来喝一口暖暖。”

    少翊走进里间，将袍子换了下来，递给德福，刚穿上干净的，就听德福惊呼一声：“陛下！您受伤了？！您哪儿受伤了呀，快给奴才看看，哎哟怎么会有血呢我的天哪陛下！”

    少翊黑着脸从里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折扇，他猛地一下拍打了德福的帽檐：“给朕闭嘴，朕看上去像是受伤的样子吗？大惊小怪些什么？吵死了。”

    “那……那……那这衣服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陛下您可别瞒着奴才啊，奴才从小跟着您，您从来没有事情是瞒着奴才的，陛下您哪儿不舒服啊，奴才给您传太医来瞧瞧啊。”德福在少翊眼里，瞬间化身成大话西游的唐僧，吵得他脑瓜子疼。

    “朕说了让你闭嘴！朕没有事！”少翊说完这句，就绕开德福往外头盈之的屋子走，德福却依旧没有松懈，“那这血迹到底是谁的？辟邪您可别吓奴才呀。”

    德福的声音不小，周围路过的宫人有不少都驻足，小心翼翼地关注着这里的情况，少翊一把推开盈之的房门，见她面色惨白地靠在床边，就着倾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啜着红糖水，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

    他三步并作两步，重新坐回了床边，动作自然地接过倾璐手里的杯子，亲自喂着盈之。

    德福喂着少翊团团转：“陛下您倒是说啊，您这要是有什么闪失，奴才怎么和太后娘娘交代啊，这陛下的衣物上沾了血迹，可是天大的事儿，奴才要怎么同他人解释啊。”

    少翊的额前冒出了小十字，他忍无可忍地放下手里的杯子，狠狠地瞪着烦人的德福：“这是皇后娘娘方才不小心沾在朕身上的葵水，你满意了吗？”

    “啊？”德福呆呆地啊了一声，随即跪倒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知道自己该死，还不快给朕滚下去，少在这里碍眼。”少翊连话都懒得和德福多说一句，这事儿说出去，多少有些没面子。

    可他如果知道了德福心里的想法，估摸着就更想一刀劈死德福了。

    德福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这好好的，皇后娘娘的葵水怎么会沾在陛下的衣服上，难道……莫不是……

    哎哟我的好陛下啊，您就算是一时情动，也该收敛着些啊，怎么连皇后娘娘来葵水的时候都不放过……宫里还传是您不行，皇后娘娘为了顾及您的颜面，才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奴才看啊，皇上您倒是……情急的很啊。

    不行不行，作为御前大宦官，还是该找个机会给皇上提个醒儿的，皇上这也太……太……太禽兽了吧！

    德福自己想的出神，还跪在地上没有出去，少翊喂完了红糖水，转眸一看：“你怎么还在这儿，朕不是让你退下去了吗？你就这么清闲？”

    德福浑身一凛，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没有，奴才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要做的！”

    “那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难道还要朕找人请你出去不成？”

    “奴才告退！”德福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倾璐早就在外头候着，她低低的笑着：“德福公公今儿是怎么了，从前的机灵劲儿哪去了。”

    德福拍了拍自己惊魂未定的胸脯，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哎，你不知道，咱们皇上啊……果然是正值虎狼之年啊。”

    “啊？”倾璐一个姑娘家的，被德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话说地莫名其妙，可德福收敛起神色，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皇上真是荒唐的表情，慢慢悠悠地从倾璐身边晃了过去。

    “……有病吧。”倾璐看着德福的背影，轻声骂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阿暖已经阵亡……

    这章很肥……虽然说盈之比较痛苦

    但是我觉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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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贵人

﻿    好不容易送走了姨妈亲戚,盈之就嚷嚷着要去狩猎了，其实盈之哪里会这些骑射，虽说出身将军府,可小姑娘家家的，沈老将军害怕摸多了刀剑，变成了男人婆,教儿子们骑射的时候,从来不让盈之从旁参与。( 起笔屋最快更新)

    盈之也不喜欢这些,小姑娘总是怕刀割坏了裙子,剑戳破了脸蛋,很是听话的在屋子里跟随着母亲做些针线活,也跟着女师父学琴棋书画，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这在武官圈子里,可是少见的很，将军府的大小姐，连一点儿防身的伎俩都不会，从前妯娌间走亲串友，没少被同龄的姑娘们耻笑。

    可盈之从来不放在心上，再后来，入宫做了皇后，更是用不到这些东西了，这次这么感兴趣，也不过是因为能借着这个机会出去放放风。

    一入宫门深似海，转眼间就在宫里呆了八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早就被闷坏了。盈之日日只要见着了少翊，就是前前后后地死缠烂打。

    “陛下，您是一言九鼎的皇上，您到底什么时候带臣妾出去呀！”盈之整个人挂在少翊的手臂上，左右摇晃着，一张俏脸皱皱的。

    少翊将她揽入怀中，头疼地说：“那也得等朕把事物全处理妥当了吧，朕定的下月初十，到时候你大哥大嫂都会同行，还想带上谁？”

    盈之一下从少翊的手臂上跳了下来：“瑰和！咱们带上瑰和吧！瑰和从小生在宫里，还没出去玩儿过呢，也该带她见识见识，外头的风光。”

    “行行行，那得也叫上慧太嫔同行。”盈之说的话，少翊大半都是应允的，他抬手刮了刮盈之的小鼻子，故意道，“朕是允了你同行，可路上的药也是免不了的，到时候你若是闹起脾气来，朕就叫人把你送回来，听见没有？”

    “哦！”盈之揉着自个儿的鼻子，嘟着嘴：“臣妾遵旨。”

    盈之喜欢瑰和，从一开始就喜欢，这少翊是知道的，或者应该说，盈之喜欢孩子，也总是盼着给少翊生个孩子。

    少翊的目光复杂地看着盈之的肚子，再等等，明日改一改药方，看看能不能行吧。

    “对了陛下。”盈之抬起眼眸，手里却把玩着少翊腰间的玉佩，“前几日臣妾与嫂子逛御花园的时候，瞧见陈选侍了，脸色像是不大好。”

    少翊一时半会儿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陈选侍？”

    盈之点点头，面色倒没怎么变：“皇上忘了？就是八年前您在大典上纳的那名舞姬。后来皇上就没有再过问过，不过她倒是个懂规矩的，三不五时的就派人送来手抄经文，从前臣妾没放在心上，就没同您提起，这次御花园瞧见她了，觉着像是身子不好。”

    “哦？”少翊随意搭着话，“你若是可怜她，随意赏些药材就是了，陈选侍朕倒是真儿想不起来长什么样了，不过却是记得是母后的意思，才纳入宫来的，不过是一个小小舞姬，选侍已经是抬举了。”

    盈之见他这么说，心里多少是开心的：“话不是这么说，陈选侍老实本分，这么多年来一直安安静静的，臣妾有个什么病痛，常常见她候在门外祈福，送来的经文虽说臣妾很少翻阅，但也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后宫安宁，需要的就是像她这样的。”

    “你今儿怎么话这么多？”少翊挑了挑眉毛，“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吧，不必同朕绕弯子。”

    盈之吐了吐舌头，一本正经道：“皇上登基已久，后宫各位妹妹的位子，却一直没有动过，臣妾知道皇上心意，但如此一来，多少会让朝臣不满，不如就借此机会，给她们都提一提位置，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你倒是大方。”

    盈之靠在少翊的怀里，笑得开心：“臣妾知道陛下不喜欢她们就行了，这些位分尊卑的都是虚名，再者说就算如何晋位，也越不过臣妾去，臣妾有什么好怕的。还是皇上小气，舍不得那些份例？”

    “朕有什么舍不得的，宫里妃嫔若不是母后执意要纳，也不过就你和几个老人，能多到哪儿去，按着你的意思来就成。”

    盈之听了这话，才算是罢休：“那臣妾拟了单子来给皇上过目？”

    “不必了。”少翊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袍，“朕这几日为了围猎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

    “臣妾遵旨。”盈之转了转眼眸，立即坐在书桌前，摊开宣纸忙活自己的，少翊忽然觉着这样的节奏也不错，二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偶尔抬头起来看一眼，都能彼此会心一笑。

    围猎的事情定了下来，准备工作自然也要做足了，德福忙前忙后，将一路上的衣食住行安排地十分妥当，也定了穆南随行，若是皇后有个什么病痛，也好随时医治。

    后宫里，盈之下了晋位的旨意，旁的不多说，陈选侍被擢升成了贵人，还特地赐了封号，择了一个恭字。取恭敬知礼之意，这算是所有旨意里，晋级最多的一个了。

    陈选侍，这会儿子该称她为恭贵人了，恭贵人穿了一身贵人位分的衣裙，头发也挽成了百合髻，特意候在建章宫外，前来谢恩。

    盈之的心思已经全扑在了围猎的事情上，对于她的造访压根儿没有上心，只是让倾墨收了礼，又赐了些东西，便打发她回去了。

    恭贵人没见着皇后，却仍然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亲自绣了香囊献上来，荷包做地精致，虽说料子不是顶好的，但胜在绣图新奇。

    盈之只瞧了一眼，便喜欢上了，让倾墨给自己挂在腰间，晚上少翊回来的时候，见她眉目含笑，很是兴奋：“今儿是怎么了，这么高兴。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过几日咱们就该启程了。”

    “自然都准备妥了。”盈之扬了扬眉毛，“臣妾觉得这恭贵人真是有心，今儿臣妾没得空见她，她非但没有不高兴，还亲自绣了香囊来，陛下您别看这料子不好，这可是贵人份例能得的最好的料子了，臣妾记得她宫里也只有一匹，竟舍得拿来给臣妾做香囊，绣图也新奇，很是好看，从前不曾与她深交，最近倒是越来越觉得她称心了。”

    少翊动了动眼眸，从她腰间取下那香囊摆弄了几下：“朕瞧着也就这样儿，就你当个宝贝，传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苛待了你，连个像样的香囊都没送过你呢。”

    “旁人是旁人，臣妾是臣妾，臣妾就是觉得这香囊精致，旁人能多说什么？”盈之撇了撇嘴，从少翊手里夺回香囊，重新挂回腰间。

    少翊失笑，也没多在意这香囊：“瞧你这霸道的样子，从前怎么不觉得，朕的皇后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陛下觉得臣妾脾气大，大可去找别的妃嫔，别来臣妾这儿啊。”盈之与少翊相处久了，什么话儿都敢说，少翊一把将盈之带入怀中，凑在她耳旁：“哦？那朕就去你喜欢的恭贵人那里瞧瞧？看看到底有没有皇后说地那么好。”

    盈之咬着唇边，偏要憋这口气：“陛下爱去哪里，臣妾可管不着，陛下想去便去，可去了就别回来，臣妾可不想半夜里的接手别人那儿回来的人。”

    她说着转过身子，硬是赌气。

    少翊从身后环抱住她，缓声道：“行了行了，也就朕能受得住你这小性子，恭贵人贴不贴心朕不知道，可是朕的皇后……是贴心的很。”

    他说着，咬住了盈之的耳垂，吻顺势而下，一路攻略，一室春意。

    宫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围猎的日子也在盈之的期盼下到来，后宫妃嫔，少翊一个没带，只带了皇后和随从侍女，马车停在宫门口，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彰显着皇家气派。

    盈之由着倾璐搀扶，稳稳地坐上了马车，少翊紧随其后，慧太嫔与瑰和公主的马车在后头，瑰和公主已经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了，出落得很是可爱，机灵劲儿也不比从前差。

    少翊好几次都在这小丫头的嘴下吃过亏，慧太嫔每次提心吊胆的，就怕小丫头一个不差，真的惹怒圣颜，可少翊哪里会同一个小孩子计较，瑰和公主在他眼里，就是个屁大的孩子，放在现代小学都还没毕业呢。

    马车咕噜咕噜地前行，盈之的兴奋劲儿却一直被少翊打压着，她总是趁少翊不备，就掀开车窗把头向外伸，然后被少翊一把抓回来，这样反复，乐此不疲。

    她腰间的香囊，在小小的密闭空间里散发着奇香，味道渐渐浓郁起来，起初少翊还不觉，后来渐渐皱起了眉头。

    他的目光在马车里来回扫动着，视线最终落在了香囊上：“这是恭贵人送你的那个香囊？”

    作者有话要说：我都不忍心开收益记录了QQ

    还在看的妹子们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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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到达

﻿    “皇上也喜欢？臣妾之前就说了这绣图新奇,皇上不是还不以为然地嘛。()”盈之献宝似地从腰间取下香囊拿在手里摇了摇,“臣妾觉着这里头的味道也好闻,平日里清清淡淡的，很少能注意到,今儿估摸着是车厢密闭,才香了些。”

    少翊面色并不是很好看,他接过盈之手里的香囊，放在鼻下问了问，随即又动手，像是要将这香囊拆开，盈之一个飞扑制止了他的动作：“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多好的一个香囊，拆了它作甚？”

    少翊的面色变了几变，最终道：“朕瞧着也欢喜，这香囊先给朕把玩几日，过些日子再还给你，之前听你说，这恭贵人还会亲手抄写佛经？”

    “是呢，臣妾每每生病的时候，贵人就会抄了佛经送来，难得她有这份心思，不过你也是知道倾璐一向看不惯她，佛经多数都收了起来，难得才拿出来看看。”盈之点点头，目光停留在那香囊之上。

    少翊僵硬地勾了勾唇边：“德福。”

    “奴才在。”德福从外头掀开帘子，探出个头来，少翊将香囊塞在他手里，声音里听不出起伏：“你替朕收着这香囊，等到了地方再拿过来，这香囊样子新奇，可放在车厢里，熏得朕头疼。”

    德福不疑有他，双手接过香囊，毕恭毕敬道：“奴才遵旨，陛下放心，奴才一定替陛下收好了。”少翊点点头，将帘子放了下来，盈之歪着脑袋，靠在少翊的怀里：“陛下，咱们去的地方远不远啊，是不是会有很多很多的马，就和父亲从前爱去的围场一样。”

    少翊难得面色松动了些，将盈之搂在怀里，紧了紧手臂：“那可比你父亲去的围场要气派多了，这是咱们靖国的皇家围场，前几年事务繁忙，一直不得空，才没有带你来。”

    说起这围场，是为了历代靖国皇帝骑射消遣准备的地方，自然是离皇宫并不远，从前先帝每年都要临幸一次，也算是逃离宫墙喘一口气吧，少翊刚穿来的时候并不知道，等到了知道了这事儿，挞玛国的事情就闹了起来，紧接着是盈之的身体，这么一耽搁，就也一直从未来过。

    按理说骑射毕竟是古代男子玩儿的东西，少翊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会这些，又不是呼和浩特长大的人，难不成也整日在草原上放羊吗？

    可少翊出身的家庭并不简单，书香门第，中医世家，祖上几代都是名医圣手，到了少翊这一代不能说大富大贵，但也不愁吃穿，住的也是顶好的别墅群居，左邻右舍皆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要说有钱人家的孩子，和一般孩子有什么区别，那估计就是什么都能玩儿了。

    少翊小时候跟着邻居家的哥哥什么没玩儿过，更别说一个小小的骑射了，阔绰子弟别的或许不精通，可是吃喝玩乐却是样样在行的，等到少翊爷爷发现了，自家的孙儿早就成了圈子里什么都吃得开的香饽饽。

    爷爷一怒之下，就把少翊关进了自家医院，还得从妇产科开始学起，这才有了少翊让盈之咬手臂的故事，可爷爷再怎么一意孤行，少年到了叛逆的年纪，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脾气，瞒着家里所有人填了米国的学校，等到拿了通知书才收拾包袱留信一封，潇洒而去。

    自家爷爷什么脾气，少翊不是不知道，他坐在飞机上的时候，还咧着嘴幸灾乐祸呢，可世事变迁，如今自己别说是在爷爷身边了，呼吸的都不是同一片天空的空气，也不知在那个时空，爷爷和家人过得还好不好，要是爷爷在的话，盈之的身子估摸着早就……

    少翊叹了口气，怀里的盈之由于太过于兴奋，昨晚都没怎么睡着，现在已经呼吸平稳地沉沉睡去，爷爷曾经对自己说过，珍惜眼前人，说的就是现在的自己吗？

    马车噜噜地走着，不知是少翊的怀抱太过于温暖，还是真的累了的缘故，盈之一路好眠，倒是苦了少翊，不敢随意挪动手臂，怕惊醒了熟睡中的盈之，一路这样僵着，手臂早就麻木了。

    不知过了多久，帘子再次被德福掀了起来：“陛下，前头就是围场了，围场入口小，大人们说可能要劳烦陛下下车走一段。”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好像唯恐少翊不乐意一样，不过好在少翊早就做腻了马车，巴不得下车去，刚想站起身来，就想起了怀里的盈之，他无奈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皇后一路劳累，就先让她在车上歇着，派人保护好，朕这就下去。”

    “陛下放心。”德福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住盈之，帮着少翊将她往马车后座上靠，少翊终于抽出身来，转动着酸麻的手臂，蹑手蹑脚地下了车。

    车外已经跪了一地的大臣与随从，见陛下露了面，刚要开口请安，就听他道：“都不必多礼，皇后还在里头歇着，咱们说话小声些。”

    他说着，对德福使了个眼色，自己径直往前走：“先让皇后好好歇息，咱们去里头说。”

    “臣遵旨。”大臣们咽了咽口水，尾随其后，连脚都不敢重重地抬起和放下，唯恐惊醒马车里的皇后娘娘，早就听说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心头好，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今日一见，果然纵容的很。

    这种情况，皇后怎能就这么睡在马车里？！有些大臣不甘地回头看了眼马车，被身旁的人一把拽了回来：“不要命了，还看！”

    那人努了努嘴，低下头：“这皇后娘娘真有这么好？陛下为她独宠一房就罢了，连出来围猎都这么……这么……”

    “得了吧，是你我该管的事儿吗？陛下爱宠谁宠谁，咱们管好自己就得了，从前陛下还喜欢玉嫔呢，现在呢？连个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了。伴君如伴虎，就算再怎么富贵，我也是不愿意把我女儿送进去遭这份罪的。”

    那人把声音压得很低，他拉了拉自己的帽檐，有意无意地抬眸看着前头少翊的背影，那被一把拽住的人却不以为然：“从前唐明皇独宠杨贵妃，明宪宗独爱万贵妃，隋文帝倾心独孤皇后，这若是真能如此，还真是生男不如生女，对咱们仕途也大有帮助啊，难道你想一辈子都留在这围场里，等着皇上偶尔想起吗？”

    “消停些吧，唐明皇最后下旨马嵬坡杀了杨贵妃，万贵妃作恶多端，遗臭万年，独孤皇后为独宠而实行铁腕，这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被送进后宫里，有一个是好结果的嘛？你若是不爱你的闺女，你就往里头送，反正我是不要，宁可做一辈子小吏，也不去做卖女求荣的荒唐事！”

    “哎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且不说杨贵妃荣宠轰动一时，死也并非唐明皇所愿，万贵妃是什么人？她死后明宪宗还不是跟着去了，独孤皇后再铁腕，人家也是皇后，谁敢说个不字？这世界上，有权有势才是真理，就你那些老旧思想，难怪还呆在这儿给人看围场！”

    二人正说得起劲，前头人的脚步却已经停了下来，而那抵死不从的人正说道：“好好好，就算是你说的都对，可如今陛□边也有了皇后娘娘，你凭什么去和人家沈家大小姐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哎我说你这人什么意思？”

    “德福，后头那两人在吵什么？吵得朕头疼，你叫他们都散了去吧，乌压压地一群人，朕是来围猎，不是来朝见他们的。”

    少翊揉了揉太阳穴，闭着眼睛不耐道，德福点点头，挥动着手里的净鞭：“陛下说了，不喜人多，你们都先下去吧。”

    后头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先前说话的两个人更是浑身一凛，忙不迭地告退，临了还互相瞪了一眼，少翊随意捡了个位置坐下，德福极有眼色的送上茶盏：“陛下您歇歇脚，沈少将军的马车还在后头，估摸着一会儿就能到了。”

    “恩，穆南呢？他到了没有？”少翊启开茶盖儿，吹去上头的茶沫，德福点了点头，“穆大人倒是到了，还在后头收拾东西呢。”

    “你叫他现在过来一趟，还有朕方才给你的香囊，拿出来。”少翊垂下眼眸，心思有些沉重，德福察言观色了一番，不敢多耽搁，应了声儿就下去请穆南。

    可怜穆南一届文弱书生，舟车劳顿连医箱都还没放好，就被德福拉了过来，他无奈地请了安：“臣穆南给陛下请安。”

    “免了，你过来看看这个。”少翊丝毫没有在意穆南难看的脸色，手里的香囊直接像丢皮球一样丢了过去。

    穆南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这不是女人家的玩意儿吗？难道陛下现在连玩个闺房情趣，都要找自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essay给交了 下周开始实习 应该不会有现在这么忙了

    我会慢慢地开始恢复早上八点半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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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番外柔太妃篇（一）

﻿    薛慈沅被母亲抱在怀里，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自己的父亲,兄长被突如其来的官兵们带走,原本还热闹的饭桌上,一下子就空荡了起来，女眷们各自抱成一团，向后缩着,早就已经泣不成声。*  *

    薛慈沅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害怕自己的哭声会让官兵们愈加不耐烦,她扯了扯母亲的袖子,毕竟是个小姑娘,年纪也还很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抽泣的声音加上她稚嫩的嗓音让她的母亲更加慌张。

    “娘……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带走爹和哥哥们，他们回来带走沅儿嘛，沅儿害怕……”

    母亲将慈沅抱得更紧了，清点人数的官兵从门外走了进来，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所有人，他对着一旁的官兵问道：“薛家的那个小姑娘呢，太后娘娘说让她入宫。”

    站在一旁待命的士兵立即指了指被搂在母亲怀里的慈沅：“就是她，薛家的小女儿，不过太后要她干什么？不是说只要男丁就行了吗？难道姑娘也要……”

    “太后娘娘说了，薛家有企图谋反之意，本来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念在薛将军从前功绩，薛家小女又不过是个姑娘，就留她一条性命，充入后宫，做个伺候人的婢子。”那领头的难得有兴致与他解释了几句，“还不快去把她抱过来。”

    “这小姑娘才多大，太后娘娘……”那官兵有些于心不忍，却见领头的冷哼一声：“妇人之仁，太后娘娘吩咐你做什么，去做便是了，哪儿来这么多疑虑。”

    他说着亲自走至慈沅与她母亲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薛夫人，识相的呢，本官就不亲自动手将薛家小姐抱出来了，你也是知道的，本官就是个粗人，万一毛手毛脚地一不小心伤到了薛小姐，可别怪本官。”

    薛夫人冷冷地盯着那人：“苏治！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人！你无功无绩，若不是仗着太后娘娘的这层关系，那里有你今日的位置！我家老爷平日里对你也不薄，却不想你恩将仇报！慈沅是我亲生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起那种伺候人的苦，今日，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踩过去，不然我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不会让你带走慈沅的！”

    苏治挑了挑眉毛，轻轻吹了口气：“我说薛夫人啊，您似乎还没搞清楚情况，您还以为您是从前那个薛大将军的夫人吗？你早晚都是要死的，何必急于现在这一时，本官就是看在与薛将军共事一场的份上，劝夫人一句，珍惜这最后的时间吧，别动不动的，就自寻死路。”

    薛夫人别过头，将薛慈沅紧紧地护在怀里：“我呸，不要脸的狗东西，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夫君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我祖上也个个都是靖国镇守边关的大功臣，你算个什么东西，战场厮杀的时候，你可有杀过一个敌军？沙场谋略的时候你可有进献过一个计策？小人得志，终有报应！”

    苏治猛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怒火中烧：“你个娼妇，给你点儿颜色，就在爷这里开染坊，爷不过是见你姿色还不错，才在这儿与你废话几句，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别怪爷粗鲁了。”

    他顿了顿，那记耳光下手极重，薛夫人只觉得耳畔还在嗡嗡鸣叫，血从嘴角流了下来，可她依旧昂着脖子，将慈沅保护得很好。

    “来人吧，把薛夫人给我拉开，将那薛家小姐给爷拉出来，谁若是做成了，爷就让他，也尝尝将军夫人是个什么滋味儿。”苏治笑地诡异，他转动着手腕，眼眸看向薛夫人。

    薛夫人不可置信地等着苏治：“你！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乃堂堂将军夫人，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就算我夫君蒙冤，你也没有权力……”

    “没有权利？那苏某今日就让薛夫人看看，苏某到底有没有权利。”苏治说完这句，对着身后的一众官兵使了个眼色，“还不快给我上？”

    那些官兵本就不是什么好兵，能留在京城里当差，而不用上战场便享受俸禄的，谁不是塞了银子的，京城里平日哪里用得上他们，私底下什么没玩儿过，早就一个个地贼眉鼠眼起来，苏治一发话，便蜂拥而上。

    就算薛夫人下了再大的决心，用上了吃奶的劲儿，也敌不过这么多男子的力气，不一会儿就败下阵来，被一个粗壮的士兵拽了出来，随即一个瘦猴小个儿一把托住薛慈沅，将她二人分离，嘴里还喊道：“苏大人，苏大人！小的分开了！”

    苏治嘴角含笑地欣赏着这一出闹剧，若是有茶，估摸着他都能当一出戏来看了：“不错，还有那个大高个儿，本官都看见了，少不了你二人的。”

    他眼神暧昧，粗壮的大高个儿手里还拖着薛夫人，他嘿嘿一笑，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薛夫人愤恨地看着眼前的一众强盗：“苏治！你个无耻的卑鄙小人！从前老爷对你那么好，真是白瞎了眼！老爷这辈子唯一做错的，就是一心一意为太后娘娘为靖国卖命，到头来却被占了功劳，栽在你这小人手里！我呸！”

    苏治眼眸微动，他动了几下脚步，上前一把挑起薛夫人的下巴：“啧啧，薛夫人不愧是将军夫人，连说话都这么有气势，死到临头了，还想逞这口舌之快，也罢，苏某这会儿子想到些有趣的事儿。”

    薛夫人一脸戒备，总觉得苏治有什么阴谋诡计，果然，他接下来的话，让薛夫人的眼珠子差点都瞪出来了：“薛小姐年纪这么小，还没对男女之事启蒙过吧？薛夫人这做母亲的，怎好让薛小姐连这事儿都不懂，苏某都替您想好了，一会儿薛夫人就在这里，为薛小姐亲身示范，一定记忆犹新，印象深刻，薛夫人您说呢？”

    薛夫人听到这里，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两只脚猛地向苏治踢起，苏治就算再怎么不中用，也好歹是习武之人，一个闪身就躲了开去：“哎哟，薛夫人如此精力充沛，看起来是迫不及待啊？”

    “苏！治！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畜生！”薛慈沅被瘦猴拉在一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母亲，她伸出双手，在空中来回挥动着：“娘……娘……沅儿害怕……娘……”

    苏治的目光成功被薛慈沅吸引：“薛小姐，来，到苏叔叔这儿来，不要害怕，薛夫人和苏叔叔只是想请你看一出好戏，您说是不是啊？薛夫人？”

    “你放开沅儿！把你的脏手从我家沅儿身上挪开！”薛夫人已经气得满脸通红，她一丝不苟的发髻早已凌乱，身上的衣裙也多处被撕裂，看起来狼狈又落魄。

    苏治冷冷一笑，抬手道：“你们两个，还不快去享受你们的战利品？我苏某说话，可一向是算话的。”

    一个大个儿一个小个儿欣喜地上前，粗鲁地一把拽下薛夫人的衣服，薛夫人保养地极好，一身雪肌，二人只觉得比怡红楼里的姑娘还勾人，大高个儿咽了咽口水，直接俯□子就去亲，薛慈沅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娘。

    “薛小姐，苏叔叔请你看戏，你可要认真些啊，毕竟这些东西，你娘是来不及教你了，只好现在，慢慢示范给你看了。”

    苏治笑得越来越猖狂，薛夫人不断的挣扎，却于事无补，身旁还围着一圈观摩的士兵，薛夫人心如死灰，她忽然停下了挣扎，大声道：“薛慈沅，你给娘记住，你是不论走到哪里，改名叫什么，你都是薛家的孩子！”

    苏治不耐烦地看着她：“把她的嘴给本官封上！”

    话一出口，就有人拿着地上的布条，想要上来强行塞进薛夫人的嘴里，薛夫人不断地扭头躲避，快速地说着：“苏家，将咱们薛家一门残害，太后娘娘还摆出一副仁德的样子，苏家是咱们薛家一辈的仇人！你记住了吗！”

    薛慈沅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大声哭了起来，根本无暇回答自己母亲的话，薛夫人没有等来慈沅的回答，眼看布条就在眼前，她瞪大了眼睛，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头，一众官兵发现事情不对，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薛夫人咬舌自尽，死在了被玷污之前。

    苏治冷冷地看着衣衫不整，倒在餐桌上的薛夫人：“真是晦气，还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女，不过是让两人办个事儿，就给爷咬舌自尽！”

    瘦猴和大高个慌了神，二人就算再蠢也知道人死在了当场，是不好解释的：“苏大人……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苏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二人一眼：“什么怎么办？不过是死了个女人，随意找个女人上去充数就是了，这些小事还要问爷，反正太后娘娘也不会一一过目。”

    二人忙不迭地点头：“苏爷说的是，苏爷说的是。”

    “知道爷说的是，还不快给爷去找？愣在这里做什么？等着太后娘娘察觉责罚下来吗？”苏治猛地朝二人屁股后面踢去，“快给爷把衣服拉好，像什么样子！来人！先把薛小姐带回宫，给太后娘娘过目！”

    作者有话要说：柔太妃也是可怜人

    阿暖在努力写今天的第二更 补上昨天的

    我以为幼儿园实习不会很累 结果这两天把我累得

    TAT不忍直视。

    被各种强吻 袭胸什么的

    还被坏孩子砸东西 吐口水 追着小孩子满地跑

    不过还好也有好孩子 特别听话 嘴也很甜

    还有小孩儿夸我漂亮【(^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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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探究

﻿    “陛下，这香囊是皇后娘娘做给您的？看着样式倒是新奇,可怎么看都不像是男子佩戴的,还是……这是您做给皇后娘娘的？！”穆南大胆的猜测着,嘴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起笔屋最快更新)

    前头听着还好,后来越说越离谱，少翊瞪了一眼穆南：“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朕怎么会做女人家的东西，神经病。”

    “陛下何为神经病？陛下又在医术上看到什么有趣的病例了？”穆南脑子不知为何就是转不过弯儿来。

    少翊抚了抚额头，觉得穆南一定是被倾璐同化了，听说最近倾璐终于忍不住崩了,向穆南表达了心迹，难道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然后智商会互相传染了？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是恭贵人送给皇后的,说是亲手缝制的。”少翊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接将这东西的来由说了个明白。

    穆南又左右翻弄了几下，笑意不减：“恭贵人？就是从前那位陈选侍？陛下难道怀疑这香囊里有不好的东西？”

    “不然朕让你来研究绣图吗？”少翊翻了个白眼，轻抿一口茶盏，“论药理，朕没你来得扎实，只是觉得香气甚异，以求万全，找你来瞧瞧。”

    穆南收敛起笑意，他先是将香囊放至鼻下闻了闻：“陛下，不知臣可否将这香囊拆开一看？这香囊里头香气太多，臣怕判断失误，还是看一看的为好。”

    “拆。”少翊的双唇间轻轻吐出一个字，穆南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麻利地就将香囊拆了开来，将里头的东西一一倒出，放置在桌上。

    他细细地拨开一些，仔细辨认，时不时的用手轻轻拈起，放在鼻下闻一闻，过了好半晌，才面色凝重地抬起头来：“这里头，有分量不轻的洒金柏，这一类松柏类花对肠胃有刺激作用，若是脾虚胃弱的人闻多了，会出现恶心不适的症状。”

    “刺激肠胃？”少翊皱起了眉头，这倒和他设想中的不太一样，“就没别的了？你再仔细看看？可有什么，能让人体寒的东西吗？”

    穆南摇了摇头，讲得很坚决：“回皇上的话，体寒之症除非进食，不然仅靠香气，很难进入人体，就算是凑在鼻子先使劲儿闻，也无法造成航后娘娘现如今的症状。”

    “朕还以为……”少翊将那香囊的锦袋握在手里，神色有些复杂，“朕还以为终于有人露出了马脚，原来不过是虚惊一场，朕是高兴又不高兴。”

    这倒让穆南诧异了起来：“皇上这话说的矛盾，那陛下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朕也不知道，朕高兴的是皇后现如今如此喜欢恭贵人，她也算是不负皇后期望，虽说这松柏刺激肠胃，可皇后哪儿都不好，就肠胃好得很，哪里会受影响，不高兴的是这么多年了，在皇后身上下手的人，朕还是没能抓出来，再拖下去，恐怕……”

    “陛下宽心，近几年来，皇后娘娘的体寒之症已经受到了控制，不仅是因为咱们的药物，对方不知是怕被陛下察觉，还是良心发现，药量已经在逐步减轻了，近日更似乎是没有下药，这也算是……也算是喜事了。”

    少翊抬起头，对着穆南苦笑一声：“你不必安慰朕，朕作为一国之君，作为皇后的夫君，竟然连一个对她下毒的人，都抓不出来，朕有何颜面面对皇后？又有何面对颜面面对皇后的家人？他们将盈之交到朕的手里，朕却……”

    “陛下，这并非您的过错后宫争斗，从未停歇，这从臣入宫第一日起，就已经知道了，皇后娘娘仁德，吉人自有天相，必定能逢凶化吉的，但是当务之急，是千万不能让皇后娘娘怀上皇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朕有何曾不明白这个道理？可这么多年了别说是皇后一心期许，朕不忍她月月失落，就是太后她都……老人家什么心思，你也是知道的，朕瞒得好辛苦，真的好辛苦，每每见到皇后神伤失落，忍着剧痛还对着朕道歉的样子……朕就……”

    穆南叹了口气，将香料重新装回香囊，收整好放在少翊手侧：“陛下辛苦，臣都知道，可这也都是为了皇后娘娘的安慰着想，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治好娘娘的体寒之症。可有一句话，臣不得不说。”

    他缓了缓声音，话语里带着试探：“臣说如果，臣是说如果……如果皇后娘娘的体寒之症，一直未能治愈，可靖国需要陛下的亲子来继承皇位，陛下您又……该当如何？”

    少翊猛地推开手边的香囊和茶盏，杯子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门外的德福忙站起身来，敲了敲房门：“陛下……？”

    “无事，你们先下去吧，是我不小心没拿稳茶盏。”不等少翊出声，穆南就朗声对着门外道，德福不疑有他，点点头：“是，奴才知道了，奴才一会儿进来收拾。”

    穆南蹲□子，将碎片一一捡起，叹了口气：“陛下，您又何必逃避这个问题呢，你我都知道，其实药材都差不多要用尽了，皇后娘娘的体寒之症……”

    “不会的，有朕在，就一定能治好皇后的病，若是……若是无子，从宗亲里过继一个过来，又有何难，不是皇后的孩子，朕就不屑与别的女子生。”少翊的声音轻缓，却十分有力，字字凿进穆南的心里。

    穆南拾起碎片的动作一顿，随即又继续了起来：“陛下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臣就也不多说什么了，今日陛下刚至围场，想必他们一定设宴款待，陛下就好好享受，咱们抛开一切烦恼，不醉不归。”

    少翊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眼前太医服饰的穆南，好片刻才点了点头：“好，咱们就抛开一切烦恼，来个不醉不归！”

    盈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暮归时分，她揉了揉眼睛，伸长了酸涩的腿，一不小心踢到车厢里的箱子，发出一声闷响，门外候着的一众婢女松了口气，倾璐掀开帘子，缓声问道：“娘娘可是醒了？”

    盈之还有些糊涂，她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反应过来：“咱们这是……”

    倾璐扑哧一笑，向后招了招手，示意侍女们将茶盏递上来给盈之漱口：“咱们早就到围场了，可娘娘半路上睡了过去，陛下说不要扰着娘娘歇息，就带领着大臣们先进去了，让奴婢几个在这儿候着您。”

    她将茶盏递给盈之，又送上铜盆：“娘娘真是一路好睡啊，苦了咱们几个，在这里苦等了这么久，脚都快站麻了。”

    倾璐从小伺候盈之，自然是什么话都敢说，可后头捧着东西的小宫女却吓破了胆，忙不迭地摇头：“奴婢不累，奴婢不累。”

    盈之将口中的水吐在了铜盆里，由着倾璐搀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倾墨站在后头，适时地为她披上披肩：“娘娘，这儿风大，仔细着身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俩瞧瞧那小丫头多懂事儿，倾璐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连本宫都敢随意教训了，陛下呢，咱们先去找陛下。”盈之用手拉了拉披风，径直往前走去。

    倾璐又是一笑，抿着嘴乐道：“娘娘真是一刻也放不下陛下，陛下就在前头的屋子里歇息，一会儿子围场里当差的大臣们准备了一场筵席，娘娘不如先回屋子换一身儿衣裳，再去寻陛下？”

    盈之思索了片刻，才欣然应允：“好吧，既然是筵席，可又并非太正式的，咱们有没有将那身水蓝色的衣裙带来？那是陛下刚赏下的料子做的，陛下看了一定喜欢。”

    “带了带了，娘娘吩咐的，别说是一件裙子了，就是一个柜子，咱们也得给您搬来啊。”倾璐笑着打趣儿，领着盈之往屋子里走，“娘娘您现在这儿歇着，奴婢和倾墨去给您找找，方才几个小内侍把箱子搬了进来，也不知放在了哪里。”

    盈之点点头，放了二人去，倾璐拉着倾墨的手，从屋子里退了出来，刚想抬步，就听倾墨低声说：“也不知娘娘这样是福是祸，都八年了，却依旧还是老样子。”

    倾璐愣了愣，随即垂下眼睑微微一笑：“我倒觉得挺好，至少没从前那副老气横生的样子，说话做事也鲜活了不少，只要娘娘活得开心，不是就够了吗？”

    “可这样……终究不是回事儿啊，咱们都知道，娘娘同从前不一样了，记不得从前的事，还总是记岔了，咱们瞒着老爷夫人，一瞒就是八年，这样做……真的好吗？”

    倾墨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倾璐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倾墨，你就是瞎操心，陛下都不急，你在这儿急什么，还是那句话，只要娘娘高兴，陛下又待娘娘这么好，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呢？老爷夫人，也不过是想娘娘平安喜乐罢了。”

    “……哎，你说的，倒也是，就怕娘娘哪一日想起来了，又出什么事端。”倾墨说着，一把推开储物间的屋门，放下心思，开始找那件水蓝色的衣裙。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谢安了！世界都明亮了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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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醉酒

﻿    围场的大殿没有皇宫来的精巧,却被布置的十分大气，高台之上坐着帝后二人,盈之身着一件水蓝色宫裙,没了那份压迫人的威严，多了一分平易近人的味道。(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少翊也并没有穿着正服,不过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与盈之坐在一道,看起来也是和谐，颜色很是让人舒服,底下的大臣们不敢抬眸偷瞄帝后二人,他们带着自己的家眷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

    “臣等恭请陛下圣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恭请皇后娘娘圣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众大臣随着少翊的入座,跪了满地，行的都是稽首大礼，表情庄重，这是这位皇帝在位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驾临围场，这一届的官员自然都不敢马虎，光是围场里喂给马匹的马草，都检查再三，唯恐有居心不良者下手。

    少翊深谙人心之道，与大臣们相处很少端很大的架子，他与盈之对视一眼，抬了抬手：“都起来吧，说到底不过是个家宴，也劳烦各位因着朕心血来潮，而周全布置了。”

    底下的大臣们个个诚惶诚恐，为首的更是道：“臣惶恐，能为陛下办事，是臣等的荣幸，听闻陛下驾临围场，臣等喜不自胜。”

    “都坐吧。”少翊没有接他的话茬儿，他随意指了个位置，示意大家都先坐下来，官员们按照品阶一一入座，德福眼珠子一转，朗声道：“开宴。”

    小宫女们鱼贯二人，手里捧着各式佳肴，看这样子，就不比宫里的差多少，推杯换盏间少翊比往常爽朗许多，只要有人来敬，就从不推脱，盈之放下手中的银箸，向后招了招手。

    倾墨站在她身侧，将头往前凑了凑：“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问问德福，陛下这是怎么了，从前就算是年节，也没这般不节制过的。”盈之的话语间隐含着担忧，倾墨点点头，她扯了扯倾璐的衣角。

    倾璐这八年来可算是第一次出宫，围场虽然离皇宫并不远，可宴上的歌舞走的却是与皇宫里不一样的风格，倾璐姑娘家家的自然喜欢这些，早就不由自主地看呆了。

    她眸子一缩，有些不乐意道：“怎么了倾墨？我看得正起劲儿呢。”

    “娘娘吩咐我去办点事儿，你在这儿看着点娘娘，可别再分心了。”倾墨无奈地摇摇头，刚嘱咐完，就见倾璐的目光再次被歌舞吸引了过去，她叹了口气，随意招了个小宫女过来伺候着，才退了几步来到德福身后。

    德福是御前伺候的，自然不是说离开就离开，他先是与倾墨做了个手势，随即将少翊的酒杯添满，压低了声音与自个儿的徒弟道：“看着点儿人，我去去就来。”

    小徒弟很是机灵地接过酒壶，德福甩了甩手里的净鞭：“怎么了这是？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娘娘让我过来问问你，陛下今儿个是怎么了，喝起酒来，架势好像……好像不太对。”倾墨将德福再往后扯了扯，幸好宴上歌舞升平，掩去了二人说话的声音，并没有招来太多人的侧目。

    德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少翊，随即摇了摇头：“陛下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自从八年前那场变故以来，就变得很难捉摸了，从前倒也还好，现在越来越雷厉风行，我左不过是个做奴才的，哪里敢多问陛下的意思。”

    “哎哟，娘娘问原因是小，叫你劝着些才是真，娘娘怎么也是国母，陛下再宠娘娘也是陛下，这大庭广众之下，娘娘若是贸然开口劝慰，陛下下不来台，娘娘更是尴尬，你这木鱼脑子，怎么不懂娘娘话里的意思。”倾墨难得这么说话，她像是责备地睨了德福一眼。

    德福将手里的净鞭向后一甩，面色为难：“还是那句话，陛下的脾气，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别说是我劝了，就是太后娘娘在这里，陛下若是想喝，一样是劝不住的。倾墨姑娘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咱们都是做奴才的，你不是不知道我……”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跟我倒苦水，你在御前伺候着，私底下捞了多少好处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回可是为了陛下的身子着想，你伺候了陛下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你不知该怎么措辞，劝得住劝不住，你也得劝了再说。”

    德福唉了一声，目光幽怨：“算我倒了霉遇上你和倾璐两个人，罢了罢了，陛下这么喝下去，的确是对龙体有碍，我就试着劝一劝吧，可话说在前头，我若是劝不住，你们可别怪我。”

    “得了吧你，哎你徒弟叫你呢，快回去吧。”倾璐说着推了德福一把，德福一个踉跄，将手里的净鞭拿好，小跑着回到少翊身边，小徒弟一脸害怕：“师父，陛下问你方才去哪儿了，我……”

    德福推开小徒弟，笑着替少翊再次斟满了酒：“陛下恕罪，皇后娘娘担心陛□子，方才遣了倾墨姑娘过来，让奴才相帮着劝劝陛下，少喝些，可奴才觉着陛下是一国之君，这些小事上面，当然是自有分寸的，就让倾墨姑娘回去回话说，让皇后娘娘不必担心。”

    少翊拿着酒杯的动作一顿，他先是看了一眼盈之，随即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恩，算你会说话。”

    “都是陛下教得好。”德福笑眯了眼睛，战战兢兢地替少翊再次斟满了酒。

    少翊嘴上这么说着，可手底下的动作是越来越快，连下头的大臣都琢磨出一些不对劲来，可难得陛下兴致高，大臣们自然是舍命陪君子，一个接一个的想尽各种理由与少翊对饮，连穆南这样自律的太医都喝了不少。

    “怎么回事，打听出来没有？”盈之的双眉越蹙越紧，她拉了倾墨一把，主动转过头问她，倾墨摇了摇头，“德福说不知道，说是会相帮着劝一劝，可陛下兴致来了，他一个做奴才的想劝也劝不住啊。”

    盈之的手摩挲着案几，少翊却是越喝越开怀，爽朗的笑声不时地传来：“罢了，陛下难得这么高兴，就由着他去吧，咱们玩儿咱们的。”

    她这么说着，转头与下头陪同的女眷道：“诸位，本宫也在这儿敬你们一杯，先干为敬了。”

    帝后这喝酒的架势，让下头的所有人都不禁冒了冷汗，可人家都已经这么主动了，做臣子的怎么好不喝，一场宴席倒成了少翊与盈之的酒会。

    二人最终被奴才们搀扶着，才回了寝宫，幸好没丢帝后的颜面，人前还是那副大气的样子，可一回屋子，二人就相继要倒下，倾璐晚上光顾着看歌舞，没怎么阻拦盈之，心底下愧疚，这会儿子忙前忙后的倒茶送水，德福更是不用说。

    好不容易把二位主子送上了床榻，折腾完了，一众奴才早就累得快趴下了，关上屋子门留下德福守夜，别的早就回去歇着了。

    少翊喝了些茶水，脑子清醒了一些，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床榻边上躺着的盈之，因为酒精的关系，盈之的脸颊泛着红，小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呢喃。

    鬓发早就被倾璐和倾墨拆了下来，三千青丝散落在枕上，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寝衣也穿地并不是很规整，露出一小块皮肤。

    少翊咽了咽口水，想要起身再喝杯茶缓一缓，可他刚坐起身来，就被酒醉的盈之一把抱住身体，还往怀里蹭了蹭，不知是做梦还是潜意识，盈之轻轻唤出少翊的名字：“少翊……少翊……要抱抱……”

    这对男人来说可是致命的诱惑，眼前的又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少翊闭了闭眼睛，酒精的作用再次席卷了上来，他一个翻身，就压住了盈之。

    春光旖旎，一室温馨。

    围场的晚上十分寂静，没了皇宫的那份压抑，沉寂下来的空中，闪烁着星星，正一眨一眨地看着人间，像是一个个不懂事的孩童。

    许是围场少了皇宫巡夜的忙碌，各处宫殿也早就熄了灯沉沉睡去，没有一丝光亮的夜晚，让门外守夜的宫人们也渐渐打起了哈欠。

    因着盈之在陛下寝宫歇息，原本要守夜的倾璐与倾墨算是捡这个便宜，一回去就洗漱完往自己床榻上爬，倾璐的梦里，好像又看见了今日绚烂的歌舞，觥筹交错间，还有穆南对着自己温柔一笑。

    忙碌了一天的德福斜靠在门外，昏昏欲睡了起来，他扶了扶自己的帽檐，忽然想起今儿这个日子，陛下吩咐了一般都是独寝的，方才慌乱间，直接把帝后二人送上了床榻，这会儿子才想起来这回事儿。

    罢了罢了，这两人喝得都和一坨烂泥一样了，还能做什么事儿，哎呀好困，先眯一小下下好了，就一小下下，一小下下……

    作者有话要说：>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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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番外柔太妃篇（二）

﻿    “太后娘娘,苏大人带着薛家小姐进宫了，正候在门外呢。( 起笔屋最快更新)”

    太后娘娘跟前得力的宦官赔着笑脸,用净鞭驱散了下首按摩的小宫女，自个儿亲自上阵,力道刚好，让太后舒适地眯了眯眼睛。

    她半瞌着凤目，眼皮也没抬一下：“叫他们不必进来了,让落吟领着那丫头下去内务府,随便领个差事来做就是，不必苛待也不必照拂，就当个普通宫女做着，薛家的事儿哀家做的也是狠了些,就指着这小丫头赚回些名声了。”

    “娘娘高见,随意挥挥手就收拾了不听话的薛家，又留了薛家那个不中用的丫头进宫，外头人都说娘娘仁德，薛家犯下大错，您还能留她血脉，可谁人知道那薛家小姐从小就中庸无为，不过是随便给口饭吃，就赚得了这么大的名声。”

    宦官说到这儿，顺着太后的腿按了下去，穴位找的很准，比那些小宫女来地舒服多了：“你这一手按摩的手艺，真是旁人学都学不来的，哀家离了你，还真不行，回头你得了空，指点指点那几个小的。”

    “哎哟，奴才可不，奴才指点了，娘娘不就用不着奴才了吗？奴才要日日伺候在娘娘身边。”

    那宦官说着打趣儿的话，可太后却连嘴角都没牵动一下，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片刻才继续道：“奴才与娘娘说笑呢，娘娘命令，奴才哪有违抗的胆子，奴才这就下去教教，保准把几个小丫头调教地娘娘满意。”

    “恩，罢了，你让苏治进来一趟吧，哀家也好久没和他说说话儿了。”

    太后这才搭了话，她轻轻推开那宦官的手，宦官自然不敢再继续，立即起身，“喏，奴才这就去请苏大人。”

    他转过身子，悄悄舒了口气，推开殿门，门外赫然站着苏治和薛慈沅，那宦官再次带上笑脸，甩动着手里的净辫道：“苏大人，太后娘娘请您进去说话儿呢，娘娘说好些日子不见您了，甚是想念。”

    苏治用眼尾扫了一眼那宦官，眼里尽是不屑，他生性就讨厌这些阴阳怪气的宦官，连个男人都不算，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同自己说话，自己可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子，除去语鸢那个不懂事的，也就自己最得太后的心。

    真是与这宦官都说一句，都觉得脏，苏治从鼻腔里轻蔑地发出了声音：“恩。”

    那宦官也不恼，转眸看向薛慈沅，面色自然没有方才那么好看了：“你，一会儿自个儿去找落吟姑姑，她会领着你去内务府寻差事，这宫里可不比你府里，别怪杂家没提醒你，不好好做事儿，你这小命，照样是要不保的。”

    薛慈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低下头，双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沅儿知道了。”

    宦官用净鞭挑起薛慈沅的下巴，入眼是一张平淡无奇的小脸，连一点亮点都没有，或许是因为刚刚受了不少惊吓，她的表情木木的，让她看起来更是普通，那宦官撇了撇嘴，猛地收回自己的净辫，抖了几抖，好像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不再看慈沅，对着苏治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苏大人，请。”

    苏治理都没理他，自己径直往殿里走，慈沅一动都不敢动，就这么站在原地，昂着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宫殿上的牌匾，在薛府，她已经学会了不少字，足以认清眼前的三个大字：寿康宫。

    落吟并没有让她等太久，而是自己寻了过来，她也是先打量了几眼慈沅，轻轻叹了口气，不同别人的是，她拉起慈沅的手，慈沅一惊，小手往后缩了缩。

    “别怕，我带你去内务府。”落吟的话语里没有起伏，可若是细心的人，定能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与心疼，但她掩饰得很好，像是一个公事公办的宫女，依旧保持着她该有的气度。

    慈沅点点头，听话地跟着落吟，也不知走了多久，落吟停住了脚步，她一把推开内务府的大门，门口守着的小内侍刚想不耐烦地破口大骂，却猛地止住了声音，随即他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来到落吟跟前：“落吟姑姑好，落吟姑姑好，姑姑今儿怎么亲自来了。”

    “太后娘娘让我把这丫头送过来，怎么，什么时候内务府，我还来不得了？”

    落吟说话的时候，声音悠悠地从慈沅的头顶传下来，不知怎的，慈沅觉得她的声音，比入宫以来所有人的，都好听上几分，可明明，都是差不多的音调。

    慈沅想到这里，又开始害怕了，这个地方好可怕，所有人说话做事，都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都带着不友善和轻蔑，慈沅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不受欢迎。

    明明从前……明明从前人人见了自己，都是一张笑脸，隔壁的王奶奶还说，慈沅长得虽说不算是最俏的，但心思通透，最难得的还是能藏得住事儿，这以后长大了许个好人家，就是做正室的料，定是人人崇敬的。

    母亲在那个时候，也笑地很高兴，对了，母亲呢？母亲为什么被几个人围住，说了许多听不懂的话以后，就在也没有从桌子上站起身来了呢？

    慈沅是薛家唯一的女孩儿，从小被薛将军和薛夫人捧在手心里，一点阴暗面都没有见过，长到这个岁数，甚至连什么是死亡，都不知道。

    还不等慈沅想完，那看门的小内侍就忙不迭地笑了起来：“哎哟这种小事，落吟姑姑传人过来吩咐一句，奴才们上门去领就是了，哪里好麻烦姑姑亲自跑一趟，这姑娘可是……可是又什么来头？还请姑姑疼奴才，指点一二。”

    落吟的声音并没有慈沅想象中来得那么快，亦或者说可以是等了很久，才缓缓传了出来：“恩，这是薛家那个小姑娘，太后的意思……太后的意思是找个别太累人的差事，任她去就是了，不必太过操心。”

    “哎哟，薛家的小姐？”

    那小内侍瞪大了眼睛，这才把目光挪到了慈沅身上，他先是啧啧了几声，随即继续道：“长得也不怎么样，这样模样的，若是安排到主子身边去，怕是主子们也不喜欢啊，可若是不累人的差事，也就这么几个了，太后娘娘这不是为难奴才们吗？”

    落吟笑了笑，将慈沅往前推了几步：“怎么，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是不是要我回去禀告太后，换了人过来做就是了，哪里劳得动你们几个大爷？”

    “姑姑，姑姑，我的好姑姑，奴才这不是随便抱怨几句嘛，姑姑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那小内侍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堆得连慈沅都觉得好恶心。

    “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几个娘娘里头，就属淑妃娘娘妒心最重，送去的宫女稍有姿色，就会被虐地体无完肤的送回来，更有甚的直接死在那里头，你倒不如卖个乖，把这丫头送过去，保准淑妃舒心。”

    落吟摆了摆手，垂着头，语速十分快。

    那小内侍先是一愣，犹豫着道：“这……这样能成吗？淑妃娘娘如今可是陛□边的红人，咱们这儿送过去的奴才宫女，哪个不是精挑细选最会伺候人的，这个小丫头，会吗？若是到时候搞砸了，受罚的，可是奴才们啊。”

    “能不能行，你们几个心里比我清楚，别在这儿给我装，话我今儿就搁在这儿了，这薛丫头为何入宫，太后娘娘又是怎么个意思，你们几个最会摸主子心思的，早就心里明镜一样了，到时候若是没听我的，出了什么事儿，太后那头怪罪下来，别怪我这个做姑姑的没教过你们。”

    落吟这话甫一出口，那小内侍就又是一番嬉皮笑脸，他伸手接过慈沅，却也只是猛地拉了一把，连手都不曾碰一下：“姑姑您就放心吧，把人交给奴才，奴才定给您把事儿办好了。”

    “恩，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落吟到底是太后跟前的掌事姑姑，架子端起来，几个小的也只有受着的份儿，她眼风扫过慈沅，停顿了片刻，随即收了回去，转身便走。

    慈沅被领进宫里，几经周折才到了内务府，心里说不怕是假的，她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小内侍，不敢说话。

    内务府又是出了名儿的拜高踩低的地方，一个落魄人家的小姐，就是比蚂蚁还轻贱的人，那小内侍冷哼了一声，不耐地催促道：“还不快跟着杂家来，长得这么难看，连人也蠢笨。”

    “哦……哦。”慈沅小跑着跟了上去，回头望了一眼落吟的背影，小内侍的脚程不慢，慈沅怕再次被他骂，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跟着。

    那小内侍一路骂骂咧咧地走着，样子很是不耐烦，那时的慈沅还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渐渐地被眼前的这座皇宫，开始改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种种原因 本文终于要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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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钟徽

﻿    不管怎么说,盈之期待的围场围猎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她一脸坦然地找人搬了把椅子，身后的小宫女吃力地举着遮阳的物什,手旁的案几上放着解暑冰品,而倾墨正卖力地为她摇扇子。()

    少翊黑着脸，坐在马上不满道：“这就是皇后你的围猎？”

    盈之惬意地享用了一口蜜瓜冰碗，凉丝丝甜滋滋的味道让她心情大好：“围猎是男人做的事情，臣妾以为女人只要在一旁看着就行了,陛下您放心,臣妾闲暇之余一定会为您加油助威的,臣妾就在这里看着陛下您,您可千万别让臣妾失望啊。”

    她说着，还眨了眨眼睛，少翊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倾璐扑哧一笑，小心翼翼地接过盈之手里的冰碗：“娘娘贪凉，也少用些冰品，穆大人嘱咐了娘娘不宜多用的。”

    盈之或许是因为心情大好的关系，难得没板下脸来，反而揶揄道：“倾璐如今也是一口一个穆大人，穆大人守身如玉了八年，终是被咱们倾璐拿下了？”

    “娘娘您说什么呢。”倾璐绯红了脸颊，手里握着冰碗，跺了跺脚，小跑着回了帐子。

    倾墨扇动着团扇，唇边笑意不减：“倾璐从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遇上穆大人，竟也知羞了起来，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这头主仆几个还在打趣儿，那里一众男人早就翻身上马，雄纠纠气昂昂地准备就绪了：“难得来一次围场，不如咱们今日就不论君臣，好好比试一场，谁若是能赢了朕，朕必定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不少年轻气盛的将领都跃跃欲试了起来，几个稍稳重些的也面含笑意，手里握着的缰绳不由自主地紧了些，到底都是男人家，好胜心强，陛下都说了这样的话，当然想一展本领，少翊扫视了一眼众人，唇角笑意渐深：“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咱们今儿就来玩一个特别的。”

    “臣斗胆，不知陛下所言，何为特别的？”人群之中，已有年轻的将领发声询问，他的脸因为兴奋而涨地通红。

    少翊抬了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咱们一样还是狩猎，不过不是纯粹的以猎物多少拼胜负，像是兔子野鸡野鸭这些小件儿的，算是积一分，狐狸麋鹿这些稍大点儿的积三分，若是谁能猎得野狼野猪甚至棕熊的，朕就算他积十分，最终谁的分数高，谁就获胜，可有异议？”

    底下的人当然不敢有异议，也觉着这方法比平日里单纯的狩猎数数，来得公平的多，从前想要赢，多数以野鸭野鸡拿来充数，赢得也不光彩，可用了这个办法，到时候谁输谁赢，自然心服口服，没有异议。

    少翊再次环视了一眼众人，见大家都没有什么表示，便继续道：“那比赛，就现在开始，到日落结束，大家自由发挥，最后到这儿来集合就是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手里的缰绳狠狠一拉，马鞭一拍，直接冲了出去。

    后头跟着的众人连忙拍马赶上，争先恐后的样子，到好像是都在较真，活脱脱地像一群没有长大的孩子，盈之带着女眷就这么在围场边上看着，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哎，真没意思，还搞什么比赛，多大了。”

    “娘娘此言差矣，陛下这也是为了让君臣之间，没有隔阂，若是不这么做，大家自然是把猎物尽数让给陛下，到时候陛下自个儿玩起来，也不尽兴不是。”倾墨手里的动作不停，她略低了些头，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传进盈之的耳朵里。

    盈之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巴：“得了吧，你也别为他找借口了，说什么带本宫出来散心，还不是为了自己玩儿地尽兴，真无趣。”

    “娘娘觉着无趣，不如让臣来带娘娘走走？”盈之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她缓缓睁开眼睛，转过身子向后看去，“你是？”

    那男子躬了躬身子，行着礼：“臣钟徽恭请皇后娘娘圣安，臣是钦天监正使，有幸能与娘娘陛下一同出来围猎，可臣也不过是个文官儿，对骑术只是略知一二，实在不能与众将士一道赛马狩猎，就留了下来。”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臣骑术再如何不精，带娘娘略走几圈还是可以的，这里围场风景优美，自古以来都是皇家狩猎圣地，不知娘娘可有兴趣欣赏一二？”

    盈之转了转眸子，当下就站起身来：“当真？”

    “臣怎么敢欺瞒娘娘，娘娘的骑装已经备好，马也挑了匹温顺的，就等娘娘示下了。”钟徽毕恭毕敬地说着，头一直不曾抬起。

    盈之从八年前开始，就早没了稳重拘谨的性子，宴上倒还好，私底下爱玩爱闹，怎么也闲不下来，这钟徽的话，完全是说进了她的心坎儿里：“算你有眼力价儿，倾墨，跟着他去取衣服来，本宫也要试试这骑马的滋味儿。”

    “娘娘……”倾墨的眉心一折，咬着唇边轻声道：“娘娘从小就没接触过马匹，陛下也吩咐了娘娘若是不会，就安分的在这儿呆着便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儿……”

    “能出什么事儿？再怎么着本宫也是沈家出来的女子，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爹爹从前在家怎么指导的大哥二哥，本宫早就看在眼里了，不就是骑个马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者说还有这正使在这儿看着呢。”盈之一把推开倾墨，不满道：“本宫现在还使唤不动你了？”

    倾墨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垂下头道：“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她的目光看向钟徽，略欠了欠身子，言语间还是透着些许担心：“还请钟大人带路。”

    “倾墨姑娘客气，谁人不知道倾墨姑娘与倾璐姑娘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也是凤仪宫的掌事宫女，钟某何德何能，受得起姑娘这一礼，姑娘请随我来。”钟徽话说地很是漂亮，脚下的步子也不停，一路说着，一路领着倾墨去自个儿的帐子。

    可就是这样，倾墨双眉越蹙越紧，总觉得这钟徽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钟大人才是客气，大人是朝廷命官，倾墨只是后宫的小小宫人，哪里当得起大人这番言论，倾墨惭愧。”

    “倾墨姑娘果然是皇后娘娘调教出来的人，说话滴水不漏，进退有度，有姑娘这样的人伺候在皇后娘娘身边，难怪娘娘一日比一日气色好了。”钟徽说这话的时候，面色不变，可唇边笑意却透着些凉薄。

    倾墨这次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礼貌地微微一笑，规规矩矩地尾随其后。

    幸好钟徽被分得的帐子并不远，他撩开帘子，从箱子里头取出一套骑装来，双手递给倾墨：“这是陛下命臣为娘娘准备的装束，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呈给陛下，就直接拿来给娘娘穿了。”

    倾墨迟疑地接了过来，缓声问道：“这娘娘衣物，陛下怎么会劳烦大人您来准备，这不一向都是……都是内务府的职责吗？大人一个外臣……恕倾墨冒昧，还请大人不要责怪，毕竟娘娘的衣物，总要过问一下的。”

    钟徽的面色还是未变，他云淡风轻的解释并没有让倾墨心中的疑窦散去：“姑娘这么想，也是常事，毕竟是娘娘衣物，该过问的，骑装不同娘娘平日里的宫裙，简单利落什么的不必本官多言，这件衣服，是本官特意依照星象为娘娘量身定制的，里头蕴含的是星宿奥义的学问。”

    “恕倾墨斗胆，不知大人口中星宿奥义的学问，与娘娘，又有何关系呢？”倾墨不依不饶地问着，托着衣物的两只手更是小心翼翼地翻动，想要看看这衣服可有何异样。

    钟徽这次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些许笑意：“倾璐姑娘谨慎，难怪能坐上今日的位置，皇后娘娘也离不开你，星宿之学，太过繁复深奥，钟某一时半会儿也与姑娘解释不清，只能与姑娘说这衣服，算是一件能为娘娘祈福的东西，娘娘穿上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姑娘大可放心，姑娘与钟某在这儿逗留许久，可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倾墨也僵硬地笑了笑，只能先尾随钟徽出了这帐子，她跟在钟徽身后，来回翻弄着这衣服，却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钟徽的脚程极快，没多久就回到了皇后身边。

    盈之兴致来了，谁也挡不住，即使倾墨紧紧抓着衣服，再三劝说：“娘娘，咱们还是等陛下回来，再行定夺吧？也不急于这一时您说是不是？奴婢总觉得……”

    “不过是随便走走，能有什么事儿，你就放下你那颗操碎了的心吧，倾墨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过谨慎了，一点都没有情趣。”盈之嘟囔着嘴说着，连推带拉地攥住她的手往自己的帐子走：“赶紧一道去换衣服，快快。”

    “娘娘……奴婢还是觉得……”

    “嘘！”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日更日更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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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诡异

﻿    “娘娘,这匹母马性子温顺,绝不会伤着娘娘的,娘娘不必害怕。(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钟徽一手拉着缰绳，回首看了一眼马上略显紧张的盈之,笑地很是温和。

    盈之皱着一张脸,像是并不习惯这样的颠簸：“钟大人，慢些，慢些。本……本宫还没坐习惯，你走慢点！”

    钟徽依言慢下了脚步，二人身后还跟着一路尾随的倾墨，她低垂着头，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钟徽身上飘，钟徽也不恼，似笑非笑道：“倾墨姑娘真是忠心，寸步不离皇后娘娘，再往里头走路就更难了，倾墨姑娘可要小心了。”

    盈之僵硬地转头，看着身后的倾墨，声音里还带着一些害怕的颤抖：“倾……倾墨，你也不必一路跟着，怪累人的……哎……慢点慢点！”

    “奴婢的职责就是伺候好娘娘，娘娘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倾墨摇了摇头，坚持要跟在盈之后头，钟徽走的的确不是一条好走的路，他仗着自己熟悉地形又是男儿身，才走得这么从容。

    可常年生活在宫里的倾墨却走得磕磕绊绊，时不时地被路上树枝绊倒，可她却回回咬牙坚持，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跟在盈之后头，半点都不马虎，眼睛更是离不开盈之和钟徽二人。

    钟徽的唇角勾了勾，压下心底的一丝冷笑，继续牵着母马往前走，可走的道路却更加泥泞不堪，绝非狩猎常常经过的大路。

    “钟大人，这儿……也太偏了吧？”倾墨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脚步已经渐渐缓慢了下来，右脚更是被小石子划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十分吃力。

    钟徽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顺着母马的毛，缓声道：“倾墨姑娘果然观察力惊人，这看风景，当然不能走大路了，大路上的风景，早就被一众奴才为了开路砍伐光了，还有什么看头？从这里过去，有一条小溪，树荫笼罩，溪水环绕，很是漂亮，娘娘不想去瞧瞧嘛？”

    他说着抬起头，望向母马上的盈之，盈之已经渐渐习惯了骑马的颠簸和钟徽牵马的速度，好不容易出来放风一次，自然不愿错过：“听大人这么一说，本宫就已十分向往，大人尽管带路便是，可是在前头不远？”

    “正是，咱们已经走了大半，快到了。若是这会儿子放弃，臣也觉得十分可惜呢。”钟徽垂下眼睑，缓缓笑了笑，他再次抬起头，目光落向倾墨：“倾墨姑娘还好吗？这儿路的确不好走，可为了娘娘，臣也不得不走这一条道，姑娘的脚无碍吧？”

    倾墨咬着下唇，磕磕绊绊地从后头拖着自己的右脚走了过来，她倔强地摇摇头，还硬是挤出一丝笑意：“谢钟大人关怀，倾墨还走得了路，既然娘娘想去，那倾墨一定是要跟着的。”

    她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了盈之不赞同的声音：“倾墨你这是怎么了？从前也不见你这么死性子的，你若是受了伤，还是现在这儿歇一歇脚，一会儿子本宫再回来迎你。”

    她说着看向钟徽：“劳烦钟大人，扶本宫下马，本宫先瞧一瞧倾墨的伤势。”

    钟徽含笑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盈之从母马上翻身而下，她的骑装很是利落，也透漏着一丝帅气，虽说出身将军府，可盈之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和大袖衫比起来，感觉很是新奇。

    她跨着大步子往倾墨身旁走去，蹲□子仔细打量了一眼她的右脚：“嘶……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在这里同本宫强什么！”

    倾墨的右脚脚踝高高肿起，甚至还擦伤了不少地方，伤势在她白皙的肌肤对比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盈之与倾墨是一同长大的交情，怎么可能不心疼，她当下就开了口：“你便留在这里，等本宫回去传人来接你，千万别再多挪一步了。”

    “可是娘娘……您身边怎么可以离了人，这里毕竟是围场，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野兽冲撞了您，可如何是好。”倾墨焦急地想要站起身来，不愿就这么听命。

    “倾墨姑娘不用担心，臣虽说只是文官，可也好歹能替娘娘驱赶一二，再者言这条路十分安全，定不会有野兽经过，姑娘放心。”钟徽适时地开了口，他的声音浅浅，听不出情绪来，“再者说倾墨姑娘也不过是女儿身，若是当真遇上了野兽，难道姑娘就能保护好娘娘了吗？”

    倾墨抬起眼眸，不满地与他对视：“大人此言差矣，倾墨虽说……”

    “行了，本宫命令你就在这儿给本宫安分的呆着，哪儿也不许去。能有什么事儿，钟大人是朝廷命官，陛下的左膀右臂，难道连钟大人你都信不过嘛？”盈之站起身来，语气里透着决绝和不可违抗的魄力。

    倾墨死死地咬着下唇，不甘地轻声唤道：“娘娘……”

    “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钟大人，咱们走。”盈之的倔脾气上来了，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小小的倾墨能阻止得了的，钟徽再次勾起一丝笑意，他搀扶着盈之再次坐上了马，牵过缰绳，继续往前走去。

    临走之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回头望了一眼倾墨，笑地很是诡异。

    倾墨就这么跌坐在地上，不甘心地看着前头，她想要站起身来，却总是力不从心，只能看二人渐渐远去，这钟徽到底给娘娘关了什么汤，娘娘竟然对他言听计从，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丧失了吗？！

    倾墨越想越不对劲，她环视了一眼四周，目光一折，咬了咬牙花了很久艰难地站起身来，拖着自己受伤的右腿，往围场中心缓慢挪动着，尖锐的疼痛阵阵传来，她的额头上沁出丝丝冷汗。

    可她却仍然坚持往前一点一点地挪动，就算是爬，也要找到陛下！

    .

    “陛下，您看那里！”沈意之兴奋地叫出了声音，顺着他的手指，少翊看到了一只落单的梅花鹿，正在围场里漫无目的地徘徊，好似不知道危险已经渐渐逼近。

    少翊爽朗一笑，侧身取出箭筒里的箭来，转头与沈意之道：“意之，不如咱们俩先来一场小比试，看看谁能猎得那只梅花鹿拔得头筹？先说好，这里没有君臣，只有你我，可不许放水。”

    沈意之是老实人，脑子里也没那么多弯弯道道，陛下说什么，他就认定了是什么，自然哈哈大笑起来：“臣谨遵陛下旨意，可若是臣真猎得了那只梅花鹿，陛下可别降罪于臣。”

    男人之间，说到自己的特长，就会显得十分骄傲与自信，沈意之是这样，齐少翊也是这样，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策马往那梅花鹿身边而去，沈意之翻身取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很是漂亮，两个身姿卓越的男人竟然没有一人让□的马减速下来，而是飞驰而过，不约而同地放出手中的弓箭。

    只听唰唰两声，梅花鹿的惨叫如愿传来，看呆了身后的一众士兵，好半晌才终于有个稍微机灵些的小跑上前，翻看那梅花鹿的身体，两支弓箭都命中了那只可怜的梅花鹿，而少翊的问话，让捡起战利品的士兵为难了起来：“如何？是朕还是沈少将军的猎物？”

    那小士兵一脸难色，提着那梅花鹿往前小跑，跪在少翊的马下：“奴才惶恐，两支弓箭同时命中了梅花鹿，奴才……奴才实在不知该是陛下还是沈少将军的，还请陛下恕罪。”

    少翊挑了挑眉毛，利索地翻身下马，身后跟着同样饶有兴趣下马查看的沈意之，两支弓箭，一支正中梅花鹿的腹部，而一支却直直地刺在梅花鹿的一只眼睛上。

    二人相视一笑，少翊率先开了口：“沈少将军果然好准头，这局朕认输。”

    “陛下何出此言？陛下的箭也的确刺中了这鹿的。”沈意之站在少翊身后，唇边笑意不减，而少翊却摇了摇头，指着那支刺中梅花鹿腹部的箭道：“那只金翎羽的箭是朕的，朕不过刺中了梅花鹿的腹部，而将军却能直直地刺中它的眼睛，这准头，朕佩服。”

    沈意之扒拉了几下后脑勺，笑得很是憨厚：“陛下谬赞，臣不过是侥幸运气罢了。”他说着，目光挪向那只梅花鹿，“那臣……就先收回这只战利品了？”

    少翊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主，他大方地摊了摊手：“沈少将军请，不过这次是沈少将军赢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少将军千万别轻敌了。”

    “臣不敢，陛下请上马。”沈意之摇了摇头，指挥着小士兵将那梅花鹿挂在自己的马后，他随着少翊继续翻身上马，打算寻找下一只猎物。

    “陛……陛下！”

    “倾墨？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TAT今天头疼死了 嗓子也疼 终于坚持写完了 累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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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番外柔太妃篇（三）

﻿    “你以后就跟着画秋姑姑在翊坤宫伺候淑妃娘娘,知道了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薛慈沅仔细打量眼前这座宫殿的目光,她收了神，轻轻点了点头,“我……奴婢知道了。*  *”

    公公眼风一扫，将他带进了翊坤宫,画秋刚从淑妃跟前退下来，打算去御膳房取淑妃的血燕,就迎面撞上了她们。

    “陆公公,这是……？”

    画秋的眼珠子转了转,脚步缓缓停了下来，淑妃如今很得陛下恩宠，陆公公自然不敢怠慢她的掌事宫女，嬉皮笑脸地打了个千儿：“哎哟，奴才给画秋姑娘见礼了。”

    画秋轻笑了笑，侧开身子：“陆公公客气，论品级公公远在画秋之上，画秋怎么好受得起公公这礼，不知公公今日前来，是所为何事？”

    “前几日淑妃娘娘不是刚责罚了个不知事的小宫人，翊坤宫暂缺人手嘛，这不，杂家领着调教好的宫女，忙不迭地给您送来了，您是淑妃娘娘跟前的大红人，怎么会受不起奴才的礼。”

    陆公公阿谀奉承的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画秋连眼尾都没抬一下：“公公这是在和画秋说笑吗？什么时候咱们翊坤宫也用得上这种中庸的奴才了，公公可别欺负咱们主子入宫时日短，内务府就没别的好丫头了让公公送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过来？”

    陆公公浑身一凛，手里的净鞭甩了甩：“哎哟姑娘此言差矣，这宫人看着不打眼，手脚可麻利的很，人也乖巧懂事，在咱们内务府调教的班子里，可是一等一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声音，往前几步继续道：“再者言这宫女儿嘛，要个个都长得娇嫩欲滴的做什么？娘娘看着也堵心不是？奴才斗胆，向姑娘您透个底儿，这丫头啊来头不小，是从前薛将军府上的小姐，薛将军犯了事儿，她才被送进宫来的。”

    画秋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面孔，声音更是清冷：“公公这是打量着想要蒙画秋呢，这种大小姐也会伺候人？画秋看是公公根本没把咱们娘娘放在眼里吧？”

    “画秋姑娘你这话从何说起啊？这丫头的性子早就被咱们内务府给磨没了，剩下的全是乖巧懂事了，再者言奴才也是知道淑妃娘娘与太后娘娘不和，这姑娘是太后娘娘下旨被贬入宫来的，自然对娘娘忠心，娘娘用起来也放心不是？”

    陆公公压低了声音，附耳在画秋耳畔，画秋眼睛眨了眨，脸上看不出情绪：“陆公公果然是内务府的头把交椅，就是这么会说话，死的都能被您给说成活的，罢了，既然人都已经送过来了，咱们也没有不收的道理，不然改明儿宫里又该传咱们娘娘的闲话了，公公您说是不是？”

    “哎哟画秋姑娘，这宫里谁敢说一句淑妃娘娘的不是哟，姑娘你可快别说笑了。”

    陆公公笑着将薛慈沅交给画秋，“那奴才就把这丫头交给您了，内务府里头还有别的事儿等着奴才，奴才就不多陪画秋姑娘了。”

    画秋这才抬起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公公好走。”

    陆公公临走时，警告似得瞪了一眼薛慈沅，慈沅缩了缩身子，头垂地低低的，不敢开口说话，倒是画秋从善如流，指了指地上的树叶就道：“自个儿去找沉冬取一把扫帚，先把外头庭院收拾干净了。”

    “奴婢遵旨。”

    慈沅的头发被梳成了统一小宫女儿的样子，两个小髻垂在脑后，倒也添了一分可爱，画秋没有再与她多言，径直往御膳房而去。

    待她捧着血燕回来，刚推开翊坤宫的大门，还没走进正殿，就听里头传来乒呤乓啷一阵声响。

    慈沅手里握着扫帚，还在庭院里扫着落叶，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画秋，后又收回了目光，规规矩矩地喊道：“画秋姑姑安好。”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足以被那些杂乱的声音生生压了过去，画秋还没走近她身旁，沉冬就像看见救星似得小跑上前。

    紧紧拉住她的衣袖：“哎哟画秋姐姐你可总算回来了，娘娘在里头发了好一通脾气呢，咱们怎么劝都劝不住，你快进去看看吧。”

    画秋将手里的血燕递给沉冬，随意拽了拽衣裙，就往正殿里头走去，还没蹲□子行礼，一个花瓶就直直地向自己飞来，碎片绽开在脚边，发出一声巨响。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气？”画秋并没有着急收拾，而是缓步上前，提起茶壶倒了杯水，递给淑妃。

    淑妃见是画秋，心底的火气稍稍往下压了压：“那老妖婆，竟又给本宫添堵，陛下就是喜欢本宫，那老妖婆何苦处处与本宫作对？”

    一听这话，画秋就知道又是和太后有关的了，她上前替淑妃顺了顺背脊：“娘娘小声些，这话可随意说不得，若是传出去让有心人听见了，可不正如了太后娘娘的意？”

    “真是窝囊！在自个儿宫里，居然还说不得一句敞亮话儿，陛下今日明明翻了本宫的牌子，那老……太后竟然硬生生地把本宫挤开了去，说什么要雨露均沾，硬是让陛下去了禧贵人那儿，你说本宫能不生气吗？”

    她气急败坏地说着话，眼眸里像是能少出一团火来：“还有陛下早就已经说好了要给哥哥升官儿，就因为她的一句话，生生地压了两个品级，这不是委屈了哥哥吗？”

    淑妃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拿着的茶盏，恨不得再次往下丢去，幸好被画秋一把拉住：“娘娘消消气儿，您越是生气，那些与您作对的人就越是高兴，您这样大发雷霆，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也不好做，到时候太后娘娘再说您个没气量的话儿，可不就全被她说了去？”

    “那难道本宫就要这么忍着她不成？本宫与陛下感情好，她就横竖看不惯，硬是要阻拦，本宫就是不明白了，本宫到底哪一点比不上那皇后，比不上太后喜欢的那个禧贵人？”

    淑妃姣好的面容因为生气，而扭曲了起来。

    她狠狠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咬牙切齿道：“那太后不让本宫好过也就罢了，凭什么本宫宫里的宫女儿们也个个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想踩着本宫往上爬，本宫不过就是料理了一个宫人，也能被那太后训斥许久。”

    “娘娘不必忧心，这天下说到底也是陛下的天下，与太后娘娘有何关系？只要陛下喜欢娘娘，这不就行了吗？”画秋顺着淑妃的话往下说，自然是宽慰了她不少。

    淑妃的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许多：“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陛下看重本宫，太后就算再怎么阻拦算计，也不过是白费力气，只会让陛下愈加怜惜。”

    “正是呢。”画秋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弯□子，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碎片，“不过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淑妃火气没了，说话也平静了许多：“在本宫面前，你还有什么说不得的话，直说便是。”

    “那奴婢可就说了。”

    画秋顿了顿声音，“娘娘如今的确是深得陛下宠爱，可娘娘在这后宫之中树敌太多，孤身一人，实在不好生存，奴婢倒觉得，不如培养一两个心腹妃嫔，为娘娘卖命，娘娘在宫里的位置，才能坐地更稳些。”

    这话刚一出口，淑妃就皱了眉头：“你让本宫亲手送人上陛下的龙床？本宫做不到。这事儿免谈，再怎么孤军奋战，本宫这不也已经过来了吗？有什么好怕的，有陛下在，谁敢动本宫？”

    “娘娘。”

    画秋站起身来，用手里的帕子将碎片细细包好，“娘娘如今的确是深得帝心，可太后娘娘毕竟是陛下名义上的母后，时间长了，难保陛下不会被鼓动，咱们只需要选一两个不怎么起眼的妃嫔，到时候也危及不了娘娘的地位。”

    淑妃一把推开她的手，动作剧烈地使她头上的步摇也轻微晃动：“那又如何？陛下说过，这普天之下，陛下只喜爱本宫一人。”

    “娘娘！奴婢是真心为娘娘筹谋，太后娘娘能坐到今日的位置，绝非侥幸，她的手段，哪里是你我能比的，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多一个人，也好多为娘娘说说话儿，娘娘不必忧心，咱们只选一些样貌中庸，家世不好的宫女，就算册封也不过得个选侍采女。”

    画秋说完这些，轻轻叹了口气，“娘娘，您就听画秋一句劝吧。”

    淑妃的神色稍显松动，她的手指摩挲着茶杯壁，不甘道：“画秋你可有中意的人选了？”

    “内务府今日送来个小宫女，长得其貌不扬，奴婢瞧着人也老实，重点是听陆公公说还与太后有过过节，这样的人用起来，咱们也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悄悄问大家 有没有小伙伴喜欢看现言的？

    我在犹豫下一本到底是开一个轻松向的现言小白文

    还是原本预定好的古言《后宫这副本》

    你们给我点儿意见呗？

    现言的话大概就是男主成功撬走女主身边的渣男友，抱得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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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营救

﻿    “陛……陛下！”

    “倾墨？你怎么来了？”

    少翊抬眸看去,倾墨一身泥泞，哪里还有半点皇后身边掌事宫女的样子，她的步履并不快，但却好像已经快用尽全身的力气：“奴……奴婢请陛下大安,沈少将军万福。()”

    沈意之眉心一折,再次翻身下马，一手扶起倾墨往少翊身前带：“倾墨你这是怎么了？皇后呢？可是皇后那儿出了什么差池？”

    做哥哥的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自己的嫡亲妹子,倾墨调整着呼吸，急急地开口问道：“陛下，您可有让钟徽钟大人为娘娘准备骑装,带娘娘去围场游览？”

    少翊面色一凝,果断地回答：“怎么可能？盈之若是真想去,朕带她去便是了，怎么会让一个外臣相陪，还是……还是一个钦天监正使？”

    “陛下！娘娘随着钟徽去围场南面了，钟大人口口声声说是您的命令，娘娘不知是着了什么魔，竟对钟大人言听计从，连跟都不让奴婢跟着，奴婢觉得事出蹊跷，就来赶来寻您一问，娘娘身边没有别的侍女跟从，奴婢怕……奴婢怕钟大人是……”

    还没等盈之把话说完，少翊就调转马头，往南边去，盈之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咬咬牙推开沈意之的手，拉了一个骑兵就要上马：“娘娘危在旦夕，你还愣在这儿干嘛？”

    那骑兵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一把将倾墨拉上了马，沈意之的反应也极快，都算得上拉着马边跑边上，一众人无暇去在意比试和猎物，皇后娘娘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谁还有心情打猎？

    少翊面色很是难看，他狠狠地一甩马鞭，汗血宝马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围场的氛围渐渐从热闹转为冷清，身后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倾墨的喊叫。

    “陛下！钟大人说待娘娘去一处有小溪的地方！”

    少翊的思绪一顿，其实围场的地形他并不熟悉，不过是看过一眼地形图，穿越来到靖国，还是第一次驾临皇家围场，怎么可能熟知哪里有小溪。

    可不知是老天眷顾，还是当真运气好，昨儿看地形图的时候，沈意之还拿这条小溪开过玩笑，当时还说先祖皇帝和其中一名妃嫔的定情之地，就在此处，那名妃嫔贸然闯入，却好像是掉落凡间的仙子，让先祖皇帝一眼就看上，封妃封嫔一路高升。

    没想到昨日的一句戏言，倒真成了救得盈之的希望，说论起骑术，久经沙场的沈意之自然比少翊来的精通老练地多，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对自己坐骑的掌控，竟能在少翊发了疯跑马的情况下追了上来。

    他与少翊默契地对视一眼，方向稍稍一转，就向着那条小溪而去，那其实不过是初建围场之时，建造的工匠为了让围场更加优美逼真，人工引入的溪水，也是围场唯一一处水源，位置好找得很，不知是少翊太过心急，还是当真耳力惊人。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小溪潺潺的流水声和盈之轻柔的说话声。

    马越跑越快，那小骑兵早就被甩在了后头，只有少翊和沈意之两人并驾齐驱。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 今天实在只能写这么多了。

    我昨天感冒了，吃了一粒药。

    今天去centre上班，回来以后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

    姨妈也来了QQ我觉得我快死了。

    明天补上这章的剩余两千字和下一章内容QQ希望大家能体谅我

    扛不住了 我要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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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真相

﻿    “盈之！”

    “小妹！”

    二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一大片树林遮盖住了盈之和钟徽的身躯，只能隐约听到他们二人说话的声音，少翊弯□子，直接从那片树丛里穿过,呼啸而来的汗血宝马被紧紧地拽住缰绳，前蹄向后仰去，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跺了好几脚才算完。()

    随后而来的沈意之也急急地找寻着盈之的身影,可眼前的景象，让二人有些愣住。

    盈之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歪着头看着钟徽憋红的脸颊和紧紧握起的双拳，盈之笑意浅浅，似乎没有被突如其来的二人所打扰：“钟大人，这就是您请本宫来看的景象吗？”

    她的声音清澈温婉,伴随着小溪的流水声，煞是好听：“还是钟大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着这衣服上的熏香，迷惑本宫来这儿，对本宫图谋不轨呢？”

    钟徽抬眸瞧见了盈之身后的两个人，他的脸颊因为愤怒而越来越红：“皇后你原来早就知道？那你为何还跟随我来此处？存心羞辱钟某吗？”

    “钟大人此言差矣，钟大人赤心一片，这么着急地想要带本宫来这里看看风景，本宫这个做皇后的，也不好让钟大人失望啊，不过好像现在的钟大人……的确还是很是失望？”

    盈之的双眉一挑，站起身来，缓缓靠近了他几步：“不如让本宫来猜猜，钟大人究竟想要带本宫来这里做什么？嗯……瞧钟大人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架势，恐怕是伤不了本宫什么的，难道钟大人是想……？”

    盈之点了点自己的唇，娇憨可爱的模样像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钟大人的计谋倒的确是不错，本宫虽然不知道这骑装上头熏地到底是什么香，能迷惑人的心智，但却又能保持倾墨的清醒，不过本宫好像忘了告诉钟大人一件事……？”

    她笑得温婉，落在钟徽的眼睛里却十分扎眼：“本宫喝了陛下给的汤药这么多年，身子有没有调理好本宫是不知道，可这些浅显低俗的把戏和手段，实在是已经伤不到本宫了，刚穿上的时候倒的确是觉得有几分不对，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本宫就已经恢复了神智。”

    “让钟大人失望了呢，可钟大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是哪个不入流的地方学来的？钟大人就不怕自己被陛下看了脑袋？”盈之的话语刚落，钟徽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上前狠狠地推了一把她。

    “不要在这里装腔作势了你这个恶毒心肠的皇后！”他的动作还没做完，甚至盈之都还没哟踉跄几步，身后两道身影就一齐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搀扶住盈之。

    钟徽的面色转冷，紧紧握起的双手指节青白，青筋暴起：“钟某今日来这里，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可终究是没能让你身败名裂！你这个惺惺作态的毒妇！若不是你在后宫从中作梗，我的妹妹怎么会沦落到孤独终老，只能在寿康宫里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盈之反握住少翊的手，示意他自己没事，随即再次开了口：“原来是为了钟媛小主，可钟大人好像误会了，钟媛小主可是自请去寿康宫为已逝的太皇太后祈福的，与本宫又有何关系呢？钟大人的思维方式，果然和常人不太一样吗？”

    “哼，若不是你迷惑了皇上，我的妹妹这般容色，这般妇德，能不得陛下青睐而平步青云？媛儿心肠好，从小就不与他人计较争执，是难得的好品性，若不是因为你！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钟徽的情绪很是激动，他上前一步，作势要再次推搡盈之，沈意之哪里会给他这种机会，一把反钳住他的双手，向后一压：“哼，难道就你妹妹容色倾城天下无双吗？你何不出去打听打听，天下谁人不赞如今皇后娘娘贤德的，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全都变味儿了？”

    “这都是你们沈家出钱收买的！你们沈家没了苏家的压制，在朝堂之上早就目中无人！陛下被这妖女迷惑了神智，已经分不清是非忠奸！我们钟家才是一心一意为陛下卖命的忠良之士！我妹妹才是妇行出众的才貌女子！”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盈之却不怒反笑了起来：“听钟大人这个口气，像是真的不满本宫已久了啊，那还真是对不住钟大人了，就凭借着钟大人的这份厚爱，本宫还就得把后位坐稳了，让钟大人好好看看，就算你的妹妹再如何出众，如今能与陛下并肩的，也只有我，沈盈之。”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少翊低低地笑声已经传来：“盈之何必与他多口舌，朕爱喜欢谁，便喜欢谁，这不过是家务事，钟徽这么爱插手，朕倒也觉得有些意外了。”

    盈之转过头，存心笑得娇媚：“陛下，臣妾有迷惑您嘛？”

    “……钟徽有一句话倒的确是没有说错，朕还真就是被皇后迷住了心智，这辈子，逃不开了。”少翊说情话的时候，眼神温柔地像是能掐出水来，沈意之一个大糙汉子在一旁尴尬地勾了勾嘴角：“陛下，如何处置？”

    “哎，不急。”

    盈之伸出手，制止了她大哥的动作：“钟大人，您还没回答本宫呢，您是怎么做到的，用衣服上的熏香，企图迷惑本宫，却又让旁人能保持清醒？钟大人这一手，来得谨慎，也来的自作聪明，倾墨的忠心，本宫清楚得很，明知钟大人事出蹊跷，倾墨就算是爬，也必会搬来救兵，当然，钟大人也清楚得很，你不过是想假借倾墨的手，请来陛下，让陛下亲眼目睹你设计中的情景，可钟大人千算万算，还是没能算准本宫的身子。”

    钟徽别过头，不再看盈之一眼：“哼，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钟某如今已经败露，随你欺凌，不过钟某相信，你这个妖女，总有一日，会有人替天行道，收了你去！”

    “哦？是吗？钟大人还是不肯说？”盈之的眼眸里藏着情绪，唇边的笑意冷了些下去，“不说也可以，本宫从来就不爱逼人说话，闹的大家都不开心不是？可钟大人不愿意说，本宫也就只能去问问钟小主了，不知道钟小主的嘴里，是不是能撬出一些钟大人不愿说的东西？”

    “你给我住手！卑鄙！不许伤害媛儿！媛儿那么善良！她并不知情！”钟徽忽然又开始激动起来，他努力挣扎着，想要摆脱沈意之的钳制，可沈意之堂堂一个大将军，怎么会让一个文官从手底下逃脱，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又让他消停了下来。

    盈之勾了勾唇，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腕间玉镯：“啧，可钟大人不愿意说，本宫也无法啊，只能去请钟小主努力回想了，说不准钟小主在一些特殊的环境下，真能想出一些什么来，你说是不是啊钟大人？”

    少翊不动声色地看着盈之的动作，这样言辞犀利的盈之，让他忽然有一种，从前的盈之已经回来的错觉，可看她动作神情与眼底的清澈，却又与那个总是稳重谨慎的盈之，大相径庭，从前的盈之，眼神不会是这样，绝对不会。

    “不许动媛儿！我警告你！不然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个妖妇！毒妇！”钟徽死死地咬着牙齿，所有的话都好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沈意之可没有盈之和少翊那么沉得住气，他猛地就往钟徽膝盖踹了过去，钟徽应声跪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落在谁手里，横给谁看？去你妈/的，敢说老子面前这么说老子妹妹的，你还是第一个。”

    “大哥，不过是让他逞几句口舌之快罢了，钟媛人就在宫里，本宫随时可以调她出来问话，钟大人你可想好了，是说，还是不说。”

    盈之弯□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钟徽：“本宫的耐心可不多，只能允许钟大人有一小会儿的考虑时间，本宫数三下，若是钟大人还没考虑好的话，那钟小主在问话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可就怪不得本宫不怜香惜玉了。”

    她狡黠一笑，站起身来与少翊对视一眼：“一，二……”

    “我说！”钟徽猛地抬起头，面色狰狞地盯着盈之，如果眼神真的能杀死人的话，或许钟徽的眼睛里已经飞出了成千上百个刀片了，个个都往盈之的心窝子刺去。

    “哦？钟大人果然是护妹情深，那钟大人，就好好说，若是说错了，和本宫日后查出来的真相不符，本宫一时难过，一不小心又对钟媛小主做出别的事儿来，本宫可就不敢保证了。”

    盈之再次坐回了那块大石头上，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钟徽屈辱地跪在地上，闭上了眼睛：“是香囊。恭贵人送给你的香囊。”

    “恭贵人？”少翊低低地念了她的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捏紧，“是……衣服上的熏香不过是平常的香料添了一些特殊的配方，单单闻起来，并无不妥之处，可如果配上恭贵人香囊里的松柏香……就会让人神情恍惚……从而……从而……从而顺从。”

    钟徽的声音里带着认命地绝望和难过，他本是也有大好前程，美满家庭的钟家新一代顶梁柱，可他忘不了，从前妹妹在家时，巧笑焉兮，顾盼生兮的模样，这么一个宜家宜室，温柔娴淑的钟媛。

    家里所有人是捧在手上怕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小就受尽万般宠爱，钟媛也争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算是这样被众星捧月着，人也从不娇气，待人谦逊有加，思想也单纯，叫家里上下如何不爱。

    为了替她择一门好人家，不论是父亲，还是叔伯亦或者是钟徽自己，都头疼得很，这个家世太差，那个妻妾成群，甚至是因为个子稍稍矮了一些，也会变成钟家不愿选择的原因，就这么一直拖着拖着，直到太皇太后一道懿旨把钟媛召进了宫去。

    钟徽本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主儿，否则从前也不会因为陛下的几句话，而吓得冷汗直流，差点御前失仪，所以当钟媛刚被选进宫的时候，虽然有万般担心，但也不敢阻拦太皇太后的意思。

    钟媛被一举封为昭仪，虽然是太皇太后的旨意，可钟家上下还是不免一阵高兴，觉得再怎么说，陛下也应该是上心了，对钟媛一定不差。

    谁曾想到太皇太后大病一场，撒手人寰，钟媛竟然被褫夺了封号，废去了品阶，沦为不入流的小主，身份尴尬的住在寿康宫里，终身为太皇太后祈福，虽说她书信回家，都说自己一切安好，这一切也是自己一个人的主意，与他人无关。

    可钟家如何不心疼自己的掌上明珠，钟徽更是气得茶饭不思，他想着若不是皇后，陛下怎么会看不上自己这个德才出众的妹妹，若不是皇后从中作梗，妹妹怎么会自请去祈福礼佛？

    妹妹一定都是受皇后迫害，所以才会这样委曲求全，却又不忍家人担心，而找的托词，就这么想着，钟徽的心里越来越气，怒火滋长了八年，他也寻机会寻了八年，直到这次围猎，直到帝后一齐出宫，才能出手。

    钟徽的计划里，从未想着自己能活着回去，只要能让这个阻碍自己妹妹幸福的皇后，身败名裂，自己的安危和性命，又有何关系呢？

    他想到这里，痛苦地咬着下唇，媛儿，是哥哥没用，等了八年，让你苦了八年，却还是没能让这个妖妇在陛下面前出丑，媛儿，是哥哥……是哥哥对不住你！

    当初哥哥如果能和母亲一起，极力阻拦，或许……或许你就不会是现在这副光景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钟徽压回去吧。”沉默了很久的树林里，少翊终是开了腔，盈之回眸向他看去，眼睛里带着不赞同，“陛下，这事情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为何钟徽一个外臣可以联合恭贵人一个后宫女眷？”

    此话一出，钟徽像是发狂一样地猛烈大笑出来：“皇后啊皇后，你就算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得出是谁在通风报信的，罢罢罢，这样也好，就留着你心中的一根刺，让你处处怀疑，最终不得人心！”

    他说完这一段话，眼皮子翻了翻，沈意之觉得不对，连忙捏开他的嘴，可已经为时已晚，或许是他早有准备，在口里藏了毒，毒药已经咽下，钟徽带着个诡异的笑容，不消半刻，就已经断了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补上1000 明天的更新里会再不上一千~

    其实盈之不管是什么时候

    都还是很聪明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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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番外之柔太妃篇（四）

﻿    “画秋,这样可行吗？本宫……本宫还是觉着不放心,你说这万一陛下……这死丫头又……”淑妃坐在自己的寝宫里,面有难色,虽然自己是同意了画秋的提议，可心里还是觉着……

    淑妃出身不高，但自小因着样貌,一向心性儿很高，追求的富家公子也不在少数,被人捧惯了的人,突然要亲手把一个女人送上自己丈夫的床榻,从而一起分享丈夫的同一根黄瓜。()

    或许这事儿摆在皇后娘娘身上,只是眨眨眼睛的小事儿，可淑妃什么人，最是善妒，陛下不过是多看了一个宫人一眼，她就能把那宫人直接喂了春药丢去侍卫堆里□，这样的事情，摆在从前，她是绝对做不来的。

    可情势之下，淑妃就是再蠢，也不是不知道太后娘娘对自己的敌意，如若……如若真能有自己的盟友，或许……或许的确是……

    淑妃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心神不宁很是烦闷。

    画秋递上一杯菊花茶，茶盏碰触案几的声音配上她的脚步声，让淑妃愈加心烦，她刚想就此发一通脾气，就听画秋不温不火地道：“娘娘您先喝盏菊花茶消消火气，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可在这宫里，陛下总不可能一直都是您一个人的，总要有别的妃嫔承宠不是？”

    她搀扶着淑妃，落了座：“与其让别的心怀不轨的小宫女儿小秀女伺候，还不如咱们自个儿选一个知根知底，信得过的，到时候也不会与娘娘作对，娘娘就也不必受那么多气，您说是不是这理儿？”

    淑妃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接过茶盏：“这道理本宫都懂，可真叫本宫去做，本宫就是……”

    “娘娘您放心，奴婢都替您预备好了，保准万无一失，娘娘只需在自个儿宫里，好好地睡上一觉，就行了，奴婢陪着您，哪儿也不去，好不好？”画秋笑意里带着安抚。

    淑妃抬起眼眸，将信将疑地看了她许久：“……好吧，也就只有这样了，怪只怪，本宫嫁的，是这个世间的第一人。”

    “来，娘娘，咱们就寝了。”画秋替她除去珠钗，褪下华服，低垂着头伺候淑妃安寝，她看着淑妃熟睡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画秋还记得，从前在府上，淑妃……不，小姐是多么的心高气傲，就算出身不如别家的姑娘，也从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从来都是昂着头看人，神采奕奕，眉飞色舞的样子。

    和如今这个身处后宫，三不五时就要大发一通火气，看着陛下多看了谁一眼，就想方设法地要将她除去，眉宇间尽是哀怨嫉妒的女子，大相径庭。

    如果不是小姐执意要入宫，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或许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吧，可画秋永远都记得，在自己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是小姐给了自己一口饭吃，给了母亲安睡的地方，也给了一个叫二丫的孩子，一个好听的名字和一个憧憬的未来。

    那个时候，她就发誓，不论小姐走哪里，她都会永远陪伴在小姐身边，保护小姐。

    这宫里，人人都在等着看小姐的笑话，一个不过七品官员的女儿，坐在四妃的位置上，怎么会坐得稳妥？人人都等着看小姐，是怎么狠狠地从高处摔落下来，摔得鼻青脸肿，摔得粉身碎骨，然后再狠狠地踩上一脚，偏要把人的灵魂，踩得七零八落才算罢休。

    画秋闭了闭眼睛，她从床榻边上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出屋子，合上房门，隔壁的偏殿里，好似已经熄了灯，不知是画秋心里的暗示，还是当真能听见偏殿里的声音，她仿佛听见了那个叫薛慈沅的姑娘，轻微的哼叫声，伴随着浓重的呼吸，听得画秋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快走了几步，想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可她总觉得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越来越能敲打进她的心里，她在替淑妃心疼，在替自家的小姐心疼。

    可木已成舟，既然做出了决定，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只希望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只希望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真的能挽住小姐的性命，要知道，在这个后宫里，太后想要弄死一个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论是谁，不论贵贱。

    画秋就这么静静地想着，抱着手臂蹲在屋檐下的墙角边上，仰望着星空，看着沉静的黑夜，渐渐被阳光所取代，看着柔和的月光，缓缓变成了夺目的日光。

    她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搀扶着地，险些没能站稳身子，她活动了几下脚踝，这才渐渐地找回了麻木已久的双腿的直觉。

    后殿的小宫人们已经起身，有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宫人匆匆提着裙摆跑了过来，画秋记得特别清楚，她好像都能看到那个女孩儿落了灰的马面裙，在阳光的照射下深深地刺进了她眼睛。

    “画秋姑姑，画秋姑姑。”

    画秋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小宫人：“怎么了，一大清早慌慌张张的，存心吵着娘娘歇息吗？陛下今日休沐，可还没起身呢，瞎嚷嚷什么。”

    那小宫人脖子一缩，双手扯着自己的裙子：“画秋姑姑，奴婢知错了，奴婢今儿一早起来，发现同屋的薛慈沅一宿都没回来，就赶着来告诉您，她会不会……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

    画秋的眼睛暗了暗，她随手指了块儿后院儿的空地，不耐烦地开了口：“一大早上的，就知道忙别人的事儿，我怎么教的你全都混忘了，还不快去给我干活？”

    那小宫人哆哆嗦嗦地哦了一声，欠了欠身子，向后跑远了。

    画秋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已经被捏地仿佛都能看清楚手上的血管，她也转过身，从翊坤宫的茶水儿里倒了杯茶，亲自捧着它往偏殿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她推开偏殿的屋门，床榻上的两个人好像还没有醒过来，可陛下终究是受过皇家正统教育的皇子出身，他略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并不熟悉的床梁，思绪还未全部回笼，就听身侧传来画秋的声音。

    “陛下，时候不早了，奴婢知道您今日休沐，可这日头已经上来了，娘娘还在正殿等着您……”皇上听着她的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身旁躺着的女子嘤咛一声，也睁开眼睛转过身来。

    不等二人开口，画秋又道：“不知陛下昨夜歇息地可还好？陛下昨夜喝醉了，可娘娘小日子在身上，伺候不了陛下……陛下您又……娘娘无法，只好让薛氏替自己伺候了陛下一宿，不知陛下您……”

    床榻上的男子猛地坐起身来，瞪大了眼睛看向跪在床榻边上，高高举起茶盏的画秋，又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子，那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甚至让他觉得有些丑陋，他翻开锦被，直接从床榻上走了下来。

    皇上的面色很是难看，连身旁的御前宦官都没有传召，竟然自己动手穿起衣服来，过了好半晌才听他道：“叫淑妃在正殿，好好，等着，朕。”

    “奴婢遵旨。”画秋依旧没有抬起头来，她知道陛下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高兴，可始终都是要迈出这一步的，若是不做，只会让事情愈加糟糕。

    皇帝穿衣速度很快，他直接越过画秋，径直走出了门，床榻上还躺着的那个姑娘，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呆呆地拉着锦被，目光空洞地看着陛下远去的方向出神。

    画秋原本其实并不喜欢慈沅，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实在是不讨人喜欢的缘故，但看着慈沅如今的模样，画秋心里终究有些觉得对不起她，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慈沅的肩膀：“你放心，娘娘定会替你争取一个名分的。”

    慈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好像并没有听见画秋的声音一般，画秋没有强迫她，临走时还不放心地回眸看了她一眼：“薛慈沅，娘娘这也算是抬举你了，你本是罪臣之女，是不能入宫为妃的，娘娘处处为你着想，替你铺路，拜托伺候人的身份，能做一个主子，你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话语里带着安抚：“你又何必在这里执拗呢？太后那里势必容不下你，娘娘愿意帮你，是咱们娘娘心地好，看你可怜。你心里也要念着娘娘，若不是娘娘今日提拔，你还是再翊坤宫后面，扫地的小宫女。”

    她说完这些，转身出了偏殿，刚要往正殿走去，就听里头传来淑妃的声音，她刚要往里走，就被御前宦官拦了下来：“画秋姑娘请留步，陛下正在里头与淑妃娘娘说话儿呢，这会儿子咱们这些做奴才的，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的好。”

    “顺公公。”画秋欠了欠身子，“我家娘娘刚刚起身子，奴婢还得进去伺候娘娘更衣洗漱……”

    “哎，画秋姑娘，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呢？”顺公公眯起了眼眸，手里的净鞭甩到了身后，“你们娘娘送给陛下这么大份儿礼，陛下还不得有些私房话要与凉凉说道说道？咱们做奴才的，在外头候着就是了，何必要进去呢？”

    画秋的眼眸动了动，随即往后退了几步：“是画秋鲁莽了，那画秋就先下去做事了，劳烦顺公公在此候着了，若是有什么事儿公公随时找人来传画秋一声就是了。”

    顺公公笑着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画秋的脚步走得很快，而宫中的流言蜚语，就好像她越来越快地脚步一般，在后宫之中飘散开来，陛下那日离开翊坤宫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虽说待娘娘一如往昔，可还是架不住宫中人的口舌。

    听闻寿康宫那里更是震怒，砸了好几个上等琉璃杯子，按理说，这罪臣入宫为婢的女子，是不能被册封的，可这终究是陛下干出来的荒唐事儿，宫中又已经传了个遍，根本堵不住悠悠之口，寿康宫沉寂了两天，传出了册封薛氏女的旨意。

    里头写的自然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套话，还一副皇恩浩荡，不计薛家前嫌的样子，将薛慈沅册封为了薛才人，就继续住在翊坤宫里，和淑妃朝夕相处。

    淑妃每每看到薛慈沅这张平淡无奇，波澜不惊的脸，就会想到是自己，亲手把别的女人，送上了陛下的床榻，心情怎么会好得起来，又怎么会给慈沅一个好脸色看？

    每次都是转身就走，绝不逗留的样子，慈沅也不恼，就这么被宫中所有人耻笑着，安安分分地住在了翊坤宫的小院子里，甚至连个配殿都没有，除了屋子大一些，衣服好一些，好像和从前没有半分区别，陛下也从来没有来找过她。

    不论怎么样，淑妃终究是惹怒了太后，不消一个月，就香消玉殒，消失在这后宫之中，陛下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像在和寿康宫的太后做着斗争。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慈沅却迎来了改变她命运的……小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柔太妃的番外我写的很慢也很详细

    其实柔太妃的故事，都可以单独开一本了

    柔太妃是一个很重要也其实很悲剧的角色

    她很好的，在沉默中，变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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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滑脉

﻿    因着钟徽这事儿,最后围猎还是提前了好几日结束,众人兴致冲冲的来,却忧心忡忡的回，少翊面上安慰着盈之,其实自个儿心里比谁都急。()

    盈之体寒这事儿,少翊一瞒就是八年，他不敢想象如果让盈之知道了这件事，会有多崩溃,不论是现在的盈之，还是从前的盈之，都很聪明，可聪明的人,往往思虑过重。

    少翊就是不想她在这件事情上烦心，从而郁郁寡欢，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为了盈之留在这里，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好好保护这个女人，就不该让她有烦恼，有忧愁。

    其实这八年来，少翊每每都在自责，自己统领这个国家，抬手就能让人生，挥手就能让人死，万人之上，受人敬仰，是这世间的第一人，可就算是这样，他却依旧找不到那个下药的凶手，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无能，才让盈之……受了这么多的苦。

    回宫之后，盈之没有大张旗鼓的讨伐恭贵人，而是就如同往常一样召见了她，倾墨记得恭贵人进去的时间，也不过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却面无血色，失魂落魄，连路都险些走不稳，倾墨没有上前去搀扶，就这么远远地看着恭贵人跌跌撞撞地出了宫门。

    三日后，恭贵人悬梁于自己的寝宫内，自戕而亡，无子嗣，无宠，因着不过是舞姬出身，连父母家人都已经找不到了，草草收拾了尸体，就被运了出去。

    这宫里多一个贵人，少一个贵人，与所有人来说都好像没有任何关联，也是，恭贵人本来就是个默默无闻的主儿，宫里认识她的人都很少，去了一个贵人，根本没有人放在心上。

    可只有盈之知道，就那短短半个时辰，恭贵人的嘴紧得很，怎么也撬不开，不管自己是威逼还是利诱，她就清清淡淡地站在那里，用一双眼睛不温不火地看着你。

    若不是自己最后搬出了陛下，恐怕她的脸色都不会变上一变，恭贵人去了，线索再次中断在这里，到底是谁，能和恭贵人还有钟徽里应外合，送了药材进宫。

    她除了做这些手脚，还有没有做过别的？

    盈之想的头都在疼，这几日总是隐隐地觉得头疼，刚开始的时候，以为是自己思虑过重，可后来，头痛渐渐频繁了起来，还总有一些奇怪的片段从脑子里闪过，盈之咬着下唇，一手搀扶着桌边，定定地站在原地出神。

    距离恭贵人自戕，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多，后宫平静地就好像是一滩没有风浪的湖水，连一丝波澜都不起，所有人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盈之观察了所有人，可就是谁都没有异样。

    她随手捏起案几上的豌豆黄，刚轻轻咬了一口，就蹙起双眉，立马放下了它，她的动作幅度很大，腕间的玉镯子猛烈撞击了一下案几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她的干呕，胃里毫无征兆的翻滚让她下意识地将东西吐了出来。

    刚端着茶水进屋的倾璐吓得一松手，手里的茶杯应声落地，她也管不了这么许多，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搀扶住盈之：“娘娘，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奴婢去给您传太医。”

    盈之还在原地作呕，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倾璐急红了眼睛，朗声叫道：“倾墨，倾墨，你快来啊，娘娘不好了。”

    门外的倾墨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看见眼前的景象也吓了一跳：“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她俩一左一右架着盈之，好不容易等她消停了，才倒了杯净水：“本宫也不知道方才怎么了，是不是这豌豆黄不新鲜了？”

    “没道理啊，这豌豆黄是奴婢方才刚在小厨房做的，用料绝对没有问题的，娘娘您最近不是最爱吃豌豆黄了吗？昨儿还念叨着这味儿的。”

    倾墨替她顺着背脊，轻轻地开了口，“娘娘，奴婢还是去请穆大人过来给您瞧瞧吧，您方才的样子，吓坏奴婢们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与倾璐对视一眼，收拾了地上的狼藉，就转身出了屋子，盈之并没有拦下她，她也觉得方才自己的恶心来的蹊跷，自己从没有在肠胃上……

    穆南来得很快，也或许是因为近几年，穆南只负责了皇后的平安脉，所以也清闲得很，算是太医院里最轻松的一个了：“臣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不知娘娘是哪儿不舒服了？”

    他刚行完礼，就从医箱里取出红线来，递给倾墨，倾墨熟稔地替盈之系上，另一头被穆南牵着：“本宫也不知道方才是怎么了，只咬了一口豌豆黄，就觉得胃里一阵恶心，最近也总是头疼，脑子里闪过一些奇怪的片段来，本想着许是晃了神，胡思乱想的，可今儿又出了这事儿，就劳烦你过来跑一趟了。”

    穆南点点头，手里牵着那根红线，手指轻颤，他的面色渐渐怪异起来，最后竟是像捧了一个烫手山芋一样猛地丢开手里的红线：“……娘娘，臣斗胆问一句，娘娘的月事，这个月可有来？”

    盈之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还不曾，大人你是知道的，本宫的月事向来不准，就没有放在心上过，怎么了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好？”

    穆南深吸了几口气，最后还是压下了心底的恐惧：“不，不是，回娘娘的话，只是一般的胃寒罢了，娘娘体质阴寒，近几日许是没能休息好，才紊乱了肠胃，臣给娘娘开几副温补的药材，细细调理就好了，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那就麻烦穆大人了，是本宫多虑了，还以为身子又出了什么问题，劳烦穆大人这么急地赶来走一趟了。”

    盈之笑了笑，让倾墨塞给穆南一锭银子，穆南手里拿着那锭银子，无奈道：“娘娘不必这么客气，陛下嘱咐了臣只需照看娘娘一人的身子，日子早就清闲得很，哪有什么麻烦一说，是臣沾了娘娘的光，这赏钱，是万万不敢要的了。”

    盈之再次启唇笑出了声儿，许是听了诊断心情大好的缘故：“大人客气了，大人医术精湛，是本宫屈才了，说了这么会儿子话，竟还觉得有些饿了，倾墨，你下去准备些吃食来，倾璐，你去送送穆大人吧。”

    倾璐一听主子没事儿，又听主子说要自己去送穆南，脸颊红了起来：“奴婢遵命，大人，您这边请。”

    穆南将医箱背在身侧，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倾璐姑娘不必远送，娘娘身边离不开人伺候，一会儿子臣会让人把药送来，倾璐姑娘就和从前一样的火候煎药即可。”

    他的话不多，倾璐却依旧害羞了起来，低垂着脑袋认认真真地点点头，只送到了宫门口就停住了脚步：“穆大人慢走。”

    穆南与她点头示意，直至走出了很远的距离。

    他才回头望了一眼，脚下的步子一转，离了寝宫的方向，往前面的御书房走去，这会儿子是少翊处理政事的时候，必然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德福站在御书房门口，远远地看见穆南朝这边走来，心里正纳闷着呢。

    就见穆南加快了脚步，脸上表情也很复杂：“德福公公，劳烦您进去给陛下通报一声，就说本官有要事，要找陛下商议，这件事情十万火急，实在拖不得。”

    许是看见了穆南的脸色，和他不同寻常的说话语气，德福也不敢怠慢，转了身子就往里边走，不一会儿门从里边打开，德福屈着身子道：“穆大人，皇上请您进去。”

    穆南连多余的礼节都没有，直接往里走去，他的步子很快，少翊还没抬起头，人就走到了跟前：“臣请陛下大安。”

    “起来吧穆南，什么事儿这么着急？你可是不轻易主动来御书房找朕的，你不是嫌那群老学究闷，连遇都不想遇见吗？”

    少翊的话语里带着调侃，听起来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可穆南就不同了，他笔直地站在那里，连一丝笑容都不带：“陛下，皇后娘娘……怀孕了。”

    少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褪去，笑意僵在脸上，看起来十分难看：“你……你说什么？！”

    “回陛下的话，皇后娘娘……有身孕了。臣方才刚从娘娘寝宫里出来，确是喜脉无疑，娘娘也说这个月的月事一直没有来，方才还犯了恶心，看日子应该是一个月有余，正好是害喜的时候。”

    他的话字字敲进少翊的心里，这本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可盈之这身子……叫人怎么能高兴的起来：“皇后知道了吗？”

    “……没有，臣只说是娘娘胃寒，才犯了恶心，并不敢轻易告诉娘娘，想着先来找陛下商议，娘娘的身子，陛下比臣还要清楚，这个孩子，若是硬留，只怕是……若是不留，娘娘这么想要孩子……可陛下，臣斗胆，娘娘这个孩子，不能留。”

    作者有话要说：咦嘻嘻 咦嘻嘻

    好想开现言啊 咦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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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抓药

﻿    “……没有,臣只说是娘娘胃寒,才犯了恶心,并不敢轻易告诉娘娘,想着先来找陛下商议，娘娘的身子，陛下比臣还要清楚，这个孩子，若是硬留，只怕是……若是不留，娘娘这么想要孩子……可陛下，臣斗胆，这孩子，不能留。( 起笔屋最快更新)”

    穆南直起背脊,稳稳地站在少翊跟前，少翊的双手渐渐收紧，他猛地转过身，声音里带着颤抖：“让朕想想，让朕好好想想……”

    “陛下！”

    穆南再次出了声，“这事儿拖不得，娘娘的身子已经一个月有余了，若是等月份大了不说娘娘察觉，定是不愿的，单说就是普通妇人打胎，孩子越大，越伤身子啊！”

    “朕知道！朕都知道！”

    少翊手捏得很紧，垂在袖子里像是要发了狠一般，“那你让朕怎么做？朕何尝不想盈之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可是你知道这决定有多难做吗？你知道吗？这事儿早晚盈之都得知道，你让朕怎么面对盈之……怎么面对那个孩子！”

    穆南抬起手，想要安抚性的拍拍少翊的肩，可他的手却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陛下，臣都知道，可这事儿已经发生了，娘娘身子什么状况您也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就算是留，以娘娘目前的情况来说，也绝留不到孩子出生。”

    “臣知道陛下难做决定，臣可替陛下分忧，让臣……去……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翊打断：“不，不行。那是朕和盈之的孩子，那是盈之盼了八年才得来的孩子，朕实在……朕……”

    “陛下！若是留下这个孩子，到时候娘娘和孩子的性命都会保不住的！娘娘还年轻，等咱们找到了去除寒气的法子，陛下和娘娘还会有皇子的，陛下！”

    少翊久久没有说话，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指甲已经嵌入肉里，压出血迹，可他知道，手掌的疼痛，远远没有自己做下决定时的心来的痛，也远远没有盈之知道真相之后，失去孩子来得痛。

    穆南的催促声还在耳边，可少翊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终于，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穆南消了声，久到案几上的茶盏已经一片冰凉，少翊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穆南。”

    “臣在。”

    穆南躬□子，行了个大礼，他知道，少翊已经想通了，“皇后的孩子……你去处理了吧。”

    “臣……遵旨。”

    穆南认真地磕下一个头，重新站起身来，这次他的手稳稳地落在了少翊的肩头上，“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娘娘与陛下，日后还是会有孩子的。”

    “退下。”

    少翊的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穆南的手僵在了他的肩头上，往回缩了缩，随即哑了嗓子：“陛下。”

    “朕让你退下。”

    少翊发了狠，一拂袖子，案几上的茶盏应声落地，乒呤乓啷一片声响，惊得门外的德福都缩了缩脖子，穆南往后退了几步，终是拱手告退。

    他打开门的时候，德福探进了脑袋来：“穆大人，陛下……”

    穆南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从德福身边走过，德福压了压帽檐，也不敢进去收拾碎片，只是候在门口，期盼着陛下什么时候气能消了，什么时候自己再进去。

    穆南的步子很快，他停在了御药房的门口，小焕子眼睛亮了亮，连忙迎了上来：“穆大人万福，穆大人怎么今日亲自来御药房了，可是皇后娘娘的身子有什么不适？大人吩咐一声，奴才把药材给您送过去就是了，何必劳烦大人亲自跑一趟呢。”

    “……皇后的身子，马虎不得，本官还是亲自来抓药比较稳妥，小焕子，你下去歇着吧。”

    穆南的声音依旧清亮，带着他特有的温润，小焕子哎了一声，打了个千儿麻利地退了下去。

    御药房穆南来地的确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开了药，让小内侍过来抓去送便是了，很少有太医亲自跑一趟御药房的事儿，可穆南因着只负责皇后的身子，日子也比较清闲，倒是也有过几次亲自前来的经历，小焕子便没有放在心上。

    他一向对穆南很是敬仰，穆南年纪轻，对下人也好，不像别的太医，吹胡子瞪眼的，还经常看不起宫里这些内侍宦官，连个正眼都很少给，更别提是御药房里帮工的小奴才们了，只有穆南闲来也会教一些简单的药理，待人和煦，赢得御药房上下宫人的一众好评。

    小焕子想着自己左右也没事儿，便脚下转了个弯儿，特意去取了自己最好的茶叶，泡了壶茶水想给穆南送过去。

    御药房的藏药室里药箱一片，穆南并没有开药单子，药方早就在自己心里有了谱儿，他小心翼翼地关上屋门，抬眸扫视了一眼屋子里所有的柜子，轻轻叹了口气。

    治病救人乃医者本性，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站在这里，是为了配堕胎的药物，再怎么说，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医者救人，却也能伤人。

    皇后娘娘，请不要怪穆南狠心，这一切，也都是为了您，和陛下着想，穆南必定穷极所学，医治好娘娘的体寒之症，娘娘……千万不要怨穆南……

    他的眼睛里一片清明，抬起手拉开放药的小格子，手法熟稔，取量精准。

    “穆大人。”

    小焕子捧着茶盏从屋外头推开门走了进来，穆南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将取出来的药材往身后推了推，挡住了大半：“怎么了小焕子？”

    “穆大人辛苦了，小焕子这儿也没什么好茶好水的，这茶叶还是过年的时候，宫里的公公赏下的，说也算是佳品了，大人喝口茶，歇歇吧，可要小焕子帮您来取药？”

    他笑嘻嘻地放下手里的茶盏，刚想要抬手去取那药物，就见穆南再次挪动了身子，挡住了他的动作：“小焕子太客气了，可这次的药物非同寻常，若是弄错了一分一厘，那药效就差之千里，还是本官自己来比较好。”

    小焕子的手僵在原地，有些尴尬：“那奴才就不打扰大人抓药了，大人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随时传奴才过来就行。”

    “恩，小焕子你去吧。”

    穆南点了点头，眼神里还有催他下去的意思，小焕子歪着脑袋，总觉得穆大人今日有些怪怪的，可又想不透其中的缘由，只好先把疑惑压回肚子里，打了个千儿告退。

    穆南松了口气，将案几上的茶盏往边上推了推，侧过身子一不小心碰落了一些身后的药材，他连忙一手拉回了剩余的，随即再次仔细掂量了药量，重新拿了些补进去。

    掉落在地上的药材稀稀拉拉的摆在那里，穆南一时找不到工具，只好用手捡起了大半，找了块帕子包起来，放进自己的医箱里，再把东西都规整好，才出了屋子关上了屋门。

    “穆大人这边走了？”小焕子还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意询问，穆南点点头，也笑了笑，“本官还赶着给皇后娘娘送药，就先行一步了，谢谢小焕子的茶了。”

    小焕子连声道不敢：“不过是些粗茶，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大人慢走。”

    他目送着穆南离开御药房，心里还是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这穆大人今日怎么看起来怪怪的？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他摇摇头，推开屋门，想要进去把茶盏收拾了，等他刚端起茶盏，就瞧见地上还有些药材沫：“这穆大人也真够粗心的，掉了这么好多药来，回头若是让李公公瞧见了，又要以为是咱们偷药了。”

    小焕子嘀咕着，蹲□子，将药品一点一点地捡了起来：“三棱，莪术，生地，红花……这什么方子啊，皇后娘娘的身子到底是怎么了，净吃些破血破气的东西，这么多加在一起，都能落胎了。”

    他手里的动作不停，不一会儿就把地上收拾了个干净，刚拍拍手想要站起身来，就见门外来了倾璐：“哎哟，什么风把倾璐姐姐也吹来了？”

    “少贫嘴，皇后娘娘让我来看看，穆大人的药配好了没，让我来取。”

    倾璐敲了敲他的脑袋，环顾了一下四周，“药呢？”

    小焕子抬手揉了揉额头：“穆大人方才亲自来取的药，这不前脚刚拿了药走呢，姐姐皇后娘娘的身子这是怎么了？还得穆大人亲自来抓药。”

    倾璐耸了耸肩，唇边还带着笑意：“穆大人说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胃寒，开些温补的药材细细调理就好了，那既然穆大人已经拿走了，我就也先回去了。”

    她说着转身就欲走，被小焕子一把抓住：“姐姐姐姐，你等等。”

    “可穆大人方才拿的药，不是治胃寒的呀，姐姐你是不是记错了？”

    小焕子皱着眉头指了指案几上的残渣，“这些都是破血破气的药，大人似乎还拿了不少的量，绝不是用来治胃寒之症的，看这药量，都可以够一个妇人落胎了。”

    作者有话要说：盈之马上就要记起来了！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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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落胎

﻿    “落……落胎？”

    当倾璐气喘吁吁地摔门而出,丝毫不顾身后小焕子的大声喊叫,连请安敲门都不曾有，直接推门进了内殿的时候，盈之的手里捧着玉碗，眉间轻轻蹙起，略有些不满地打量着她。*  *

    “怎么了倾璐，这般冒冒失失的,从前的规矩都混忘了吗？”

    倾璐喘着粗气,眼睛直直地盯着盈之手里的那只玉碗，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娘……娘娘,您……用药了吗？”

    盈之好笑地看着她，摇了摇手里的玉碗：“你就为这事儿？方才穆大人亲自煎了药,刚送上来呢，穆大人还怕本宫觉着味苦，特地拿了蜜饯来，要不说咱们穆大人是真细心呢，谁人日后若是做了穆大人的夫人，可真是有福了。”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趣儿着穆南和倾璐，倾璐猛地扑了上来，匍匐在盈之的脚下，她像是一个失控了的人，拼命地喊着：“娘娘，把药吐出来，快，把药吐出来！那药不能喝啊娘娘！”

    倾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起倾璐，可倾璐像是歇斯底里了一般，就是紧紧地抱住盈之，试图将喝进去的药抠出来：“倾璐你疯了！还不快放开娘娘！你在干什么！”

    倾墨也使了狠劲儿，好不容易将失控的倾璐拉了开来。

    倾璐的眼睛里忽然失去了一种光彩，她向来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收敛过意思自己的脾气，她摔倒在地上，声音很是空洞：“穆……穆大人。”

    穆南手里整理着医箱，低垂着头并没有向她看去，不知怎的，他总觉着倾璐是知道了些什么，不敢去接她的话茬。

    倾璐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稳定住了情绪，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在自己喜欢的男人和自己从小伺候到大的主子中间，她终究选择了后者：“穆大人，奴婢斗胆问您一句，您给皇后娘娘用的……到底是什么药？”

    “倾璐姑娘何出此言？自然是对娘娘身子有益的药，难道穆南还敢谋害娘娘不成吗？”

    穆南僵硬地勾了勾唇角，为了皇后的身子，他特意加了几味别的药材，药效上来的并不快，这会儿子若是让皇后知道了真相，情绪激动起来，催发药效，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倾璐站起身子，缓步上前，在盈之和倾墨疑惑的眼神里，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拽住穆南的医箱：“穆大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您又何苦再继续欺瞒？奴婢记得穆大人曾经说过，医者仁心，只为治病救人，造福天下苍生，不知穆大人可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

    穆南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很想把倾璐拉到一边，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可即使这么做，盈之也会起了疑心，现在的场面已经失控，让穆南不知该如何是好。

    倾璐勾了勾唇边，一把打碎盈之放在案几上的玉碗：“那好，奴婢再问您一次，您给皇后娘娘开的，到底是什么药！”

    “是温补……”

    “去你/妈狗屁的温补！”

    倾璐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开始颤抖，“小焕子都同我说了，穆大人拿的都是破血破气的药材，是用来给妇人落胎的！穆大人，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药！”

    倾璐的声音敲击在整个内殿，盈之和倾墨都瞪大了眼睛，不相信自己耳朵里所听到的：“倾璐，你在胡说什么呢，什么落胎？咱们娘娘又没有身孕，你是不是搞错了？”

    倾墨上前拉了一把倾璐，可眉宇间已经皆是疑惑。

    倾璐摇了摇头，她还是定定地看着穆南，手开始渐渐地捏紧他医箱的带子：“穆大人，您怎么不说话了？穆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嗣！你就不怕陛下和娘娘怪罪下来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说！你是何人派来谋害咱们娘娘的！你说！”

    她使劲地摇晃着穆南的身体，穆南闭上了眼睛，努力找到自己的声音：“倾璐你不要激动……”

    “穆……穆南。”

    盈之的眼泪渐渐模糊了眼眶，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穆南什么落胎……什么破血破气……”

    穆南知道这事情已经瞒不住了，看着时辰也快到药效了，只好咬着牙启唇：“回皇后娘娘的话，这的确是……的确是落胎的药，娘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可这个孩子留不得！娘娘目前的身体情况，强留这个孩子只会一尸两命！”

    盈之刚想开口，小腹却传来阵阵坠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渐渐抽离出自己的身体：“好……好痛……”

    穆南猛地甩开倾璐，一个箭步上前，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什么君臣之礼，抱起盈之就往床榻上放，又立即搭上她的脉搏：“娘娘，药效已经上来，娘娘千万不能情绪激动，您和陛下还会有别的孩子的，娘娘您这胎实在凶险……”

    盈之的脸色开始苍白，血从□慢慢滑出，可控制不住的，是她眼眶里流出来的眼泪，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呼啸而出：“穆……穆南，你……告诉本宫……陛下……知……不知道……”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地是那样的艰难，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一般，好在穆南早有准备，已经准备好了镇痛的药，直接灌入盈之口中：“娘娘……陛下也是为了您的身子，陛下对您的心，您还不明白吗……”

    盈之听了这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又是一滴眼泪，从眼眶里划出，顺着脸颊，落在床榻之上，水渍暗红了被单，开出一朵绝美的花儿来。

    倾墨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下子慌了神，娘娘怎么就有了身孕……怎么就又没了呢！

    “倾墨！你上来扶着娘娘，我要替娘娘施针。”

    穆南的声音拉回了倾墨的思绪，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喊来倾璐帮忙，恐怕会坏了盈之的身子，可倾墨也有自己要守的规矩。

    她迟疑着上前，却迟迟没有褪去盈之的衣服：“穆大人，这……这恐怕不妥吧！”

    “如果不施针，你们娘娘就危在旦夕了，你以为落胎那么简单吗？”

    穆南的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屋门外面传来了少翊的声音：“朕来。”

    殿里的所有人皆是一愣，穆南很快让开身去，退了开来，倾墨咬着下唇，替盈之褪去衣物，少翊手里捏着银针，每一针都下得很稳，盈之一直没有醒过来，就好像一个睡着了的布娃娃，没有丝毫的生气。

    少翊不敢去看她的脸，他怕自己会一个不忍心，乱了心神从而扎错了穴位。

    好不容易艰难地扎针终于结束，他的手附上了盈之的手腕，准确地找到了她的脉搏，可过了很久，他依旧没有把自己的手挪开。

    穆南候在帷幔外头，可以依稀看见少翊动作的影子：“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娘娘的身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盈之……盈之的脉象……”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却性感的要命，“穆南，你快，你快搭搭看脉，我怎么觉得……我怎么觉得盈之的脉象……”

    穆南不敢马虎，立即将手里一直捏着的红线交给倾墨去系，他拉着红线，也细细凝神了很久，随即一种复杂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陛……陛下，娘娘的脉搏里好像……”

    “好像感觉不到寒气了……”

    穆南的声音甚至带着哽咽，七年了，这七年里他和少翊翻遍了古籍，寻遍了医术，连民间古怪的偏方都一一试过，那寒气却一直久久散不去，今日……今日怎么就忽然……

    难道是因为……那个孩子……？

    穆南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豁然开朗了起来，定是皇后娘娘腹中的那个孩子，带走了娘娘体内一直散不去的寒气，原来这寒气不是去不掉，而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才能……

    他忽然间觉得自己不知道是该喜该悲了，七年的努力，今日就忽然这么……

    可皇后娘娘一直不知道自己体内的寒气，等她醒来，怕是要……

    他担忧地抬眸，望向帷幔里那伏在床榻边上高大的身影，少翊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直起背脊，却一直没有放开盈之的手：“……不管怎么说，终归是好事，穆南，今日也算辛苦你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盈之这儿，朕亲自照看。”

    “……臣遵旨。”

    穆南拱了拱手，背着自己的医箱从内殿里退了出去，倾璐从始至终一直杵在原地，好像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她和倾墨也都不知道盈之身子的真实状况，在她们的眼里，陛下也未免太狠心了些。

    不管娘娘的身子究竟如何，这终究是娘娘的孩子，难道娘娘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吗？

    这八年陛下是怎么对娘娘的，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不给娘娘留下一个孩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虐了一丢丢

    后面可能要虐一虐男主

    谁叫男主没本事呢！

    打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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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番外之柔太妃篇（五）

﻿    薛慈沅紧紧抓着手里的帕子,指甲快要嵌进肉里却也不觉得疼，面前的菠菜素饺已经微凉,这还是从前做侍女的时候，交好的姐妹偷偷给自己送过来的。(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菠菜素饺被整齐地摆放在碟子里，其中一个缺了一个口子,孤零零地放置在一边，一阵恶心再次袭来，慈沅捂着嘴,小声干呕起来，她心里慌得要命，却也不敢大声弄出动静来。

    那个被分来伺候自己的侍女,原是淑妃的心腹之一，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淑妃眼里，淑妃横竖看自己不顺眼，慈沅就是再笨也感觉出来了，可她不得不委曲求全，不得不低声下气，慈沅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

    经历了这么多，母亲在自己面前被苏治羞辱，咬舌自尽，父亲和兄长们又……即使入了宫，自己也是受尽白眼，最后变成棋子，送上龙床，成了太后和淑妃之间的牺牲品。

    慈沅闭了闭眼睛，她无数次想过，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还有什么。

    可每每想到母亲绝望的眼睛，都咬牙想要坚持下去，被陛下冷落，独居在这个小院子里，连个配殿都没有。

    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正眼瞧过，就连给自己送点心的宫人，也不过是同情心泛滥罢了。

    可现在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慈沅顺着自己的气，细细想着上次来月事究竟是什么时候……

    孩子……难道我有孩子了？

    慈沅摸着自己的肚子，呆呆地蹲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忽然被侍女一把推开，她的面色并不怎么好看，语气里更是带着不耐烦：“薛小主，您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您这素饺还吃不吃了？还是奴婢给您带下去扔了？您趴在地上，在看蚂蚁呢？”

    那侍女讲话很不客气，可慈沅从来都无力反驳，她缓缓站起身来，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正常一些：“没什么，刚才忽然有些晕，就蹲下了，这素饺你拿下去吧，我还不是很饿，你若是想吃，就带去吃吧，别浪费了。”

    “哟，薛小主您打发叫花子呢？把您吃剩的东西给我？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

    那侍女阴阳怪气地说着，丝毫没有在意慈沅身体会不会有什么情况，伸手就把案几上的素饺拿了起来，“水在桌上，要喝自己倒，没事儿别在屋里头瞎折腾，咱们做奴才的可不比您清闲。淑妃娘娘就要和陛下去围猎了，到时候奴婢可能还得跟着，薛小主不会介意吧？”

    慈沅没有与她计较，只是扯出一丝笑容来微微点了点头：“恩你去忙你的吧，我没事的，淑妃娘娘的事儿要紧。”

    那侍女鼻子里哼出一声气来，扭头就往外头走，临了连屋门都没顺手带上，慈沅受惯了这态度，心里反而坦荡了。

    她走了几步，将屋子门关了起来，她摸索着在床榻边上坐了下来，到底有没有怀孕？慈沅到底不过是个小女孩儿，这方面的事情也只听旁的妇人说起过，哪里知道完整的，只知道这样作呕，又不来月事，十有是有了孩子的。

    可她又不敢请御医来看，这事儿若是捅了出去，别说是淑妃不会留，就是太后娘娘，恐怕也是要对自己下手的，慈沅再次闭了闭眼睛，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

    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为主，幸好淑妃要去围猎，还能躲开一些，至于太后……她的心思暂时还放不到自己身上，应是没什么大碍的。

    都说为母则强，慈沅好像一夜之前从一个小女孩儿成长为了一个女人，她就这么坐在自己的床榻边上，一步一步慢慢分析着，明明身子害怕地发抖，可却强忍着。

    公里的日子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淑妃最终被太后强留在宫里，没能跟着陛下一同去围猎，失去了靠山的淑妃根本斗不过太后，没多久便香消玉殒，只留给皇上一具冰冷的尸体。

    为了这事儿，皇上和太后开始了冷战，可实权到底都还是掌握在太后的手里。

    陛下渐渐地开始纵情声色，自暴自弃，太后越看陛下越不顺眼，把自己的孙子养在身边，悉心教导，没有人再提起宫里曾经有一个盛宠一时，宠冠六宫的淑妃娘娘。

    慈沅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她知道事情已经快要瞒不住了，太后娘娘何等精明的人，若不是因为前头有淑妃的事情撑着，后来又有陛下给她添堵。

    她恐怕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反常，也幸亏那侍女从来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压根儿没留意月事不月事的，自己随便糊弄几句，也就过去了。

    慈沅站在寿康宫的门口，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差人进去通报，她等了好些时候，那小宫娥眼睛都快顶到天上去了，只拿下巴对着她，声音里尽是不屑：“薛小主，方才太后娘娘在休憩，这会儿子才有空见您，小主您跟我来吧。”

    “有劳姑娘了。”

    慈沅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才刚踏入殿里，就被肃穆的装饰惊了惊，像她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来寿康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的。

    故这也算是她第一次踏进这里，她福□子，恭恭敬敬地请了安：“才人薛氏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薛氏给各位娘娘请安，各位娘娘万福。”

    殿上还有不少别的妃嫔，这个时候刚好是妃嫔们前来请安的时候，所以刚才门口小宫娥的那几句话，纯属只是为了给慈沅一个下马威罢了，说不准她前头压根儿就没进来通传。

    上座的太后半眯着眼睛，声音轻缓却带着严苛：“起来吧，薛才人今儿怎么有空来哀家这儿，可是有什么事儿？说起来你们翊坤宫缺了个主事的，应也出不了什么岔子的，从前那个没脑子，有和没有根本没什么差别。”

    慈沅盈盈起身，她的声音软糯，不是很好听但却让人舒服：“薛氏惶恐，承蒙娘娘错爱，才得以入宫侍奉陛下，翊坤宫上下一切都好，薛氏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禀告太后娘娘。”

    殿里的妃嫔们，虽说都比不上从前淑妃得宠，可有好几个都是宫里的老人，女人家，搬弄是非是最拿手的了。

    这薛氏中庸，从前压根儿不愿在人前露面，今儿倒好，上赶着出来，难不成是想来多听几句奚落吗？

    就连皇后也舒展了眉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皇后没有开口，底下的妃嫔更不敢擅自说话，太后像是没听着慈沅的话，过了好半晌才浅浅道：“说吧，什么事儿。”

    慈沅再次福了福身子，对着殿上的太后和所有妃嫔们行礼：“薛氏得娘娘垂怜，陛下庇护，才得以得封才人，薛氏心里感激，只想着要好好伺候娘娘和陛下，不曾想上天厚爱，薛氏祖上积德，已经……已经怀有龙嗣四个多月了……”

    “什么？！”

    太后的眼睛猛地睁开来了，连皇后都砸了手里的盖碗，妃嫔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不少胆子大的，抬眸上下不断地打量这不起眼的薛氏。

    从前以为不过是个淑妃选上来的，中庸无才又家道中落的小姑娘，不曾想这小姑娘福气倒好，只侍奉了皇上一次，就有了龙嗣？！

    还一瞒就是四个月！

    太后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不一会儿就收了神色：“薛氏，你倒是机灵，有了身孕为何不立即上报，而瞒延至今？”

    “回太后娘娘的话，薛氏不过是翊坤宫一个小院子里的小小才人，就算觉着身子不适，也是请不来太医请脉的，薛氏的月事向来不准，便一直没有放在心上，近几日觉着连身材都走了样，才发现事有不对，薛氏年纪小，实在不懂这些，并不是故意欺瞒娘娘您的。”

    慈沅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她选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也是有道理的。

    过了三个月这胎就稳了，现在这个时候人多，就算太后还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把自己怎么样，这毕竟是皇家的孩子，太后不可能直接背上这个骂名。

    她就是要借这悠悠之口，让太后骑虎难下！

    宫里女人这张嘴是最厉害不过的了，用得好就是利器，用得不好就是害器。

    这个法子慈沅琢磨了很久，如今自己无权无势无依靠又无宠，只有这样，才能暂时保全住自己和孩子，至于以后……只能见招拆招了。

    慈沅知道，有了这个孩子，自己在这个后宫的路，就会很长很长。

    她抬起眼睛，看向上座的太后，就是这个人，让自己家破人亡，受尽屈辱，就是这个人，让母亲含恨而终……

    如今自己动不了你，不代表日后，你能继续这样下去，苏氏，我薛氏的痛，终有一天，会让你一点一点，全部都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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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转醒

﻿    “盈之,盈之……”少翊紧紧拉着盈之的手，伏在床榻边上，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沈盈之这个名字,也早已烙入他的心上，留下永远都抹不去的印记。()

    盈之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涣散渐渐转为清明，映入眼帘的是少翊欢喜的脸庞,手又被他紧紧抓了一下,盈之眨了眨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

    思绪渐渐汇拢,昏迷前的景象历历在目，像在演戏一般从脑海中一一闪过，她下意识地挣扎，想要摆脱少翊的手，少翊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开始暗淡。

    他也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盈之一定一时间无法接受，会排斥自己无可厚非，可谁又能来替自己想想呢，难道做出这个觉得自己，就不伤心就不难过了吗？

    “盈之，你先好好休息，朕在这儿陪着你可好？”

    他强扯了一丝笑意，声音里带着期许，可盈之却毫不领情，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别过脸去，不再看少翊一眼。

    盈之发什么脾气都好，可这般冷战，让少翊最受不住，他站起身来，身子往前凑了凑，让自己的身影能再次被盈之看到：“盈之，你打我骂我都好，不要不理我……”

    他甚至没有再自称为朕，而是用了我，祈求之意十分明显，可后者却依旧没有转过头来，眼睛里开始淌下眼泪，先是一颗两颗，随即越来越多，根本止不住，到最后竟还哭出了声儿来。

    少翊伸出手，替她拭去眼泪，可盈之倔脾气上来了，左右摇摆着头，就是不想被少翊触碰到：“盈之，你别这样，都八年了，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这孩子，难道你以为我就不想要留吗？还是我在你心里，竟是这样心狠手辣的印象。”

    他的声音里尽是黯然，屋子里安静了很久，安静到少翊的一颗心已经冷得快要被冻了起来。

    盈之的声音才渐渐传了出来，或许是昏迷了太久的原因，她的嗓子很是沙哑：“陛下……臣妾何德何能，得您如此垂青，臣妾只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盈之！”

    少翊猛地抓住她的手，不顾她强烈的反抗：“盈之，你听着，我也想要我们自己的孩子，可是你的身子……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那我也不能继续瞒你了，七年了，你身子里一直有一股散不去的寒气，若是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你的身子不可能受得住。”

    “所以陛下，就狠心把他带走了吗？”

    盈之的嘴角勾起一丝笑，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陛下甚至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给臣妾，就这么把他带走了吗？孩子没有在陛下的肚子里，陛下怎么可能知道臣妾的切肤之痛？”

    “盈之，朕知道，朕都知道，朕的心和你一样痛。”

    少翊握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盈之你放心，你体内的寒气已经驱散地差不多了，等你的身子好起来，咱们还会有孩子的。”

    盈之摇了摇头，眼睛里毫无生气，尽是空洞，看地少翊心狠狠地一揪：“陛下你还不明白，就算日后有再多的孩子，也再也不是现在这一个了，陛下您好狠的心，竟然就这样，带走了他，他也是您的孩子啊，您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从幼儿园一回来 沾到枕头就睡过去了

    完全是靠的意志力 半夜起来码字的 现在我这边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还是明后天补上剩余的2000

    我撑不住了 继续去睡了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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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记起

﻿    “那你叫朕怎么办！你告诉朕,该怎么办？”

    少翊瞪大了眼睛,情绪也开始激动了起来，“如果这个孩子降临的前提是要带走你,那朕情愿不要这个孩子，孩子可以再生，但你只有一个，朕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你,不是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起笔屋)就算你一辈子不生孩子,朕也不会介意半分。盈之,你还不明白朕的心吗？你又何苦在这里为难朕呢？”

    盈之挣扎着要甩开少翊的手：“陛下，您还是不懂臣妾的心……您扼杀的是臣妾的孩子，是臣妾身体里的一块肉！陛下从您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您会不疼吗？臣妾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臣妾这个做母亲的是有多不称职！臣妾心里觉得对不起他！”

    “那你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朕怎么样？”

    少翊猛地站起身来，他焦躁的心情渐渐开始不安，拔高的声音只是想掩饰心底的那一份害怕，是的，他在害怕，害怕盈之会说出口一些让他的心再也拼不起来的话。

    盈之的身子还很虚弱，她抽泣着，哽咽着，却始终不肯给少翊一个眼神，哪怕是看上那么一眼，都不愿意：“臣妾怎么敢让陛下做些什么，臣妾只是在怨自己无能罢了，浑浑噩噩的过了七年，糊涂到还以为恪才人已经是玉贵妃了，臣妾就想一只陛下眷养的宠物。”

    她的声音清冷，苍凉，不带一丝温度，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陛下什么都不会告诉臣妾，体寒？失忆？臣妾还自以为聪明的生活在陛下编制的荒谬的世界里，一过就是七年，甚至还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回想起来简直愚蠢之至。”

    少翊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化为了一句：“你……你都想起来了？”

    “是啊，陛下不高兴吗？”

    盈之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也是，陛下想要的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女人，是一个以夫为天，没有一点自己思想的女人，而不是现在的臣妾，陛下失望了吧？”

    “盈之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七年来朕没有一天是不希望你能再次想起来所有的事情，回到朕的身边的，朕爱你，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高兴，会失望？盈之你不要又钻进自己的牛角尖里去了好不好？”

    少翊不知该从何解释，才能让面前的女人相信自己。

    可有一句话说得好，当男人和女人吵架的时候，男人千万不能问自己错在了那里，就算不知道错误，也得虚心认错，否则女人会一笔一笔的开始翻旧账，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这话说的很绝对，也很女性化，可也很真实，盈之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陛下又何必再这么自欺欺人呢？这七年里陛下可有同臣妾提过一句体寒之症？陛下又可有问过臣妾一句以前之事？陛下只是自私的把所有的时候都瞒了起来，让臣妾像一个小丑一样生活着。”

    “盈之，朕没有！”

    少翊扒了扒头皮，再优秀的男人，面对自己女人的时候，都会束手无策，因为太在乎，所以开始患得患失，开始语无伦次，开始没有方针：“盈之你听我说……”

    “陛下何必再多解释什么呢？该知道的臣妾都知道了，陛下不想让臣妾知道的，臣妾现在也知道了，臣妾现在的身子，已经没有力气再和陛下争论任何事情了。”

    她轻轻说完这句，就闭上了眼睛，“臣妾累了，如果陛下还有一点疼惜臣妾的意思，就让臣妾安静地休息一会儿吧。”

    少翊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手臂，从屋子里退了出来，门外守着的是倾璐，倾墨去御药房给盈之取药了，还没回来。

    倾璐从来都是不会阿谀奉承的主儿，她连头都没有抬起来，敷衍性地福了福身子：“奴婢恭送陛下。”说完这句，就紧紧地闭上嘴巴，好像多说一句，就会要了她的命一样。

    少翊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盈之误解自己就算了，如今连一个小小的倾璐，都敢蹬鼻子上脸，少翊刚好有满腔的火气与郁闷无处发泄，当下就不满地开口道：“这就是倾璐你的规矩？”

    从前无论倾璐怎样，看在盈之的面子上，少翊从来没有多说过一句，如今倾璐吃了回瘪，却丝毫不畏惧，依旧低垂着头，声音听起来硬邦邦的：“奴婢知错，还请陛下责罚。”

    主子软硬不吃，连一个奴婢都这么……

    少翊憋了一肚子的郁闷，甩了袖子转身就走，德福按着自己的帽檐，瞪了倾璐一眼，后者眼皮子一番，连带着德福都开始不待见起来。

    德福心里惨叫了一声，自己这遇上的都是什么事儿啊，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的，为什么主子之间闹矛盾，受苦受难的总是自己？

    难道自己上辈子真是欠他们俩的？

    他哀嚎一声，小跑着跟上少翊的步子，连大气都不敢随意喘一口，唯恐被少翊带着个机会就一顿炮轰，提前当了回炮灰，可少翊想骂人，怎么可能寻不着机会？

    德福也的确是命苦了些。

    可命更苦的，是候在御书房外头的大臣，不过是过来通传一声政事，就被少翊揪着发了好大一通火气，那大臣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颤抖着跪在地上：“臣惶恐，谢皇上责罚，臣还有一事，要与陛下通报。”

    少翊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治不了皇后的侍女倾璐，唯恐再次惹了盈之生气，难道还治不了一个臣子了？他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如寒冬：“有事就说，有……就放！”

    那臣子点点头，不敢抬头看他：“平南王传信来说，今年入了春，平南王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了，本想在封地找个郎中医治就好，可身子越拖越差，如今已经卧床不起了，柔太妃娘娘心疼平南王，特上书还请陛下垂怜，能召平南王进京医治。”

    “平南王？”

    少翊将这三个字在自己的舌尖上绕了一圈儿，倒的确是很久没有听到少诚的消息了，自从七年前柔太妃带着少诚回了封地，除非例行公事的上书请安折子，旁的东西是一条都不会多，极为省心，每年上奉的东西也都是极好的。

    七年前，少诚还不过是个小孩子，少翊只记得自己这个弟弟身体柔柔弱弱的，有的时候连风都吹不得，柔太妃管得严，他不像瑰和那样与自己和盈之来往那么密切，也许是身子不大好的缘故，在少翊的印象里，少诚是个特别安静听话的孩子，自己并不讨厌。

    怎么说也是同父异母的弟弟，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慢慢等死，少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案几：“爱卿你怎么看？你觉着平南王进京一事，可妥？”

    那大臣早就被少翊凛冽的气势吓到了，陛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同臣子们说过话了：“臣愚钝，平南王这几年来在封地一直很安静，每年上贡的贡品也的确都是花了心思的，如今平南王病重，若是要进京医治，也并无什么不妥之处，但平南王进京这样的事情，也算是特例，臣不敢擅自做主，一切还得听凭陛下做主。”

    他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也的确是怕说错了，少翊会火上浇油，所以只是把问题又推了回去。

    少翊挑了挑眉毛，心中的火气已经被自己压下去了不少：“平南王从小与朕关系不错，和瑰和公主玩的也好，皇后也很看重，这事儿……罢了，就允了吧，你替朕书信一封，传话回去说，平南王身体抱恙，朕与皇后都极为痛心，便允了他进京一事，让他早些启程吧。”

    “陛下宅心仁厚，兄弟情深，臣定当快马加鞭，把信件早日送回。”

    那大臣松了口气，行了个礼，再也不敢多呆，“那臣就先下去为陛下拟信了。”

    少翊挥了挥手，大臣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走出屋门，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德福，眼睛里满是同情和敬佩：“德福公公辛苦了。”

    德福受宠若惊地看着他，但也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当下黑了脸：“大人说笑了，伺候陛下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奴才的荣幸才是，大人这边请。”

    那大臣被德福噎了一句，也自知说话欠了妥当：“公公所言极是。”

    他再也不敢开口多说什么，规规矩矩地跟在德福身后出了建章宫，头也不回地往宫门外走去，哎哟得赶紧回去同几位好友说说，陛下近日火气甚大，还是不要轻易入宫的好。

    不管如何，平南王进京的消息，不胫而走了起来，自然也传进了盈之的耳朵里，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正由倾墨搀扶着斜靠在床榻边上，一口一口地吞咽难喝的药物。

    这事儿若是搁在她失忆的时候，恐怕得三五个人前后哄着，少翊亲自用调羹喂着才会乖乖喝药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盈之目光空洞，喝起这药来，就好像在喝水一样，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看地倾璐还以为穆南改过了药方子，放了砂糖进去。

    “平南王进京，柔太妃也会跟着一起回来吗？”

    盈之咽下了最后一口汤药，轻轻浅浅地问出了声音，这些日子，盈之很少开口说话，就算是倾墨主动与她对话，大多也都是点头摇头。

    “应该是要一起回来的，毕竟是平南王的母妃，哪有平南王回来，母妃还留在封地的道理？”

    倾墨含笑点了点头，觉着盈之肯开口主动说话，也算是个好兆头，便忍不出多说了几句：“再者说了，平南王这是病重，治得好治不好都是两说，作为母妃，总要陪在儿子身边的。”

    盈之抬眸看了倾墨一眼：“这话可不像你能说得出口的，你不是最谨慎，最知道言多必失的嘛？”

    倾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奴婢失言了，娘娘愿意主动说话，奴婢自然想和娘娘多说几句的，倾璐你说是不是？娘娘这是醒来以后，第一次主动和咱们说话呢。”

    站在一旁的倾璐使劲儿点了点头，接过倾墨手里空了的药碗：“是呢，娘娘怎么对平南王回京的消息这么感兴趣？这都是前朝陛下的事情，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这话刚一出口，倾璐就被倾墨狠狠地推搡了一下，果不其然盈之的面色又冷了些，倾墨瞪了倾璐一眼，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平南王进京，应是也不会住在宫里的，毕竟平南王年纪也大了，总得忌讳些，听说是另辟了府邸给平南王。”

    盈之没有接话，倾墨也不气馁，再接再厉道：“这也算是给足了平南王面子，虽说日子仓促，但选的也是从前宰相的旧邸，奴婢听说气派的很呢，娘娘从前也是很喜欢平南王的吧。”

    “恩。”

    盈之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声音，紧接着再次开了金口：“从前的确是觉得他乖巧懂事，也怪可怜的，可人总是会变的，也不知这次回来，平南王还能不能抱着初心了。”

    “娘娘这话说得真深奥，奴婢们都听不懂了。”

    倾墨笑了笑，送上漱口水给盈之，“奴婢记得平南王殿下从前和瑰和公主玩得也是极好的，这回瑰和公主估摸着得高兴坏了。”

    盈之漱了口，将茶杯递了回去：“瑰和……那时候瑰和才三岁，三岁的孩子懂什么，就知道跟在哥哥后头瞎闹，这一隔就是七年，瑰和还记不记得平南王的长相都难说，慧太嫔最近怎么样了？可还好？”

    倾墨愣了愣，不知盈之怎么会突然提起慧太嫔来：“奴婢没打听过太嫔娘娘的近况，不过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过来，应是一切如旧的吧。太嫔娘娘心肠好，这些年来在宫里是无人不赞的，心肠好总是会有好报的，瑰和公主这么乖巧可爱，太嫔娘娘也真是有福气。”

    作者有话要说：柔太妃和平南王回来啦！！！！！！！！

    要开始唱大戏啦！！！！！

    盈之也想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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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病重

﻿    “宣平南王殿下,柔太妃娘娘进殿————”

    德福尖细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天际,手里的净鞭更是甩了一道圈儿,看起来威风凛凛,很有御前大宦官的架势。()

    平南王身子羸弱，听闻在封地的时候已经卧床不起了,可为了表示自己对陛下的尊重,他由着柔太妃亲自搀扶,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地缓缓走进殿里。

    “臣平南王恭请陛下……”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少翊就摆了摆手：“不必多礼,都是自家兄弟,少诚身子虚弱,快快落座吧，柔太妃娘娘几年不见，倒像是没变过样儿，也不必拘着礼了，一道坐下吧。”

    柔太妃没有抬起额头，她先是搀扶着平南王落了座，平南王方才请安的声音就十分轻微，听着更是吃力，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话一样，柔太妃还是欠了欠身子：“谢陛下隆恩。”

    “少诚这一路过来可还好？朕已经让穆南等一众太医在太医院待命了，一会儿子就让他们来给少诚把把脉，柔太妃放心，朕定当竭尽全力，医治好少诚的病。”

    少翊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含着笑意，看起来十分温煦，做皇帝的不论如何人前的表面功夫总是做得滴水不漏。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陛下，昨儿夜里还因着和皇后娘娘的隔阂，自个儿在宫里生闷气呢？

    今儿盈之也在殿上，看着举手投足像是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少翊却知道，盈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自己，更别说是旁的什么互动了，只不过都是例行公事的问候，让外人看来帝后好像还是那么恩爱，不引人非议罢了。

    “谢陛下挂心，这一路虽说远了些，可随行的医官很是尽心，薛氏和少诚给陛下添麻烦了，本想不劳烦陛下和娘娘，可少诚的身子……”

    柔太妃说着，声音里好像有些哽咽，做母亲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道理，殿上一众人都不禁唏嘘，这柔太妃也算是命苦的了。

    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却摊上平南王这样病秧子的儿子，看他今儿这样子，恐怕是……

    “柔太妃不必忧心，既然已经入了京，大家一家人在一起也有了照应，少诚的事儿就是本宫与陛下的事儿，德福，还不快去传太医？”

    盈之的话音缓缓落下，柔太妃抬起手，轻拭去眼角的泪痕，“谢皇后娘娘恩典，薛氏与少诚铭感五内。”

    平南王坐在太师椅上，也抬起头来与盈之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可眼神里也尽是感谢的意思。

    盈之抿了抿唇边，穆南一众人来得很快，几个太医围着平南王，你一言我一句，一时大殿之上开始热闹起来，更有甚者手里比对这药方，说着说着竟有要争吵的意思。

    柔太妃一直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帕子捏地紧紧的，好像是在担心平南王殿下的身子，只有穆南不发一言，诊脉的时候也不过随意问了几个问题，并没有像别的太医一样，很是热络。

    会诊的时间不长，也有少翊嫌他们吵闹的关系，一个眼神下去，几个太医就闭了嘴：“怎么样，平南王殿下的身子，可还好？到底是什么病？”

    几个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开口接这话茬，少翊轻叩着案几，随手指了个人：“你来说。”

    那太医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低垂着脑袋拱了拱手：“臣以为平南王殿下的身子，是从小留下的毛病，一直没能好好根治，封地那里又常年气候阴冷，没有好的药材吊着，这几年才渐渐又犯了出来。”

    “你们呢？”少翊扫视了一眼其他人，另几个太医都点了点头，很是赞同那人说的话。

    “那依大人看，平南王殿下这病该如何医治呢？”

    盈之的眼眸微动，腕间的玉镯子顺着手而下，衬得肌肤雪白，很是漂亮，人人都说皇后这几年在宫里养得是越发水灵了，看起来竟比前几年还要漂亮上几分，果然这女人七分靠养，三分靠生。

    那人沉吟了片刻，语句并不是很连贯：“臣……臣以为应用上好的药材，温补着平南王殿下的身子，这样才能让平南王殿下不再那么病痛……”

    “温补？”

    盈之的声音落在大殿之上，和几个男人比起来，有着她独有的好听，“那大人的意思是平南王殿下的身子是不能根治了？”

    那太医没想到皇后娘娘的问题这么犀利，一时也被难住了：“这……平南王殿下的身子是从小就落下的毛病了，如今已经长到了这个年纪，若是想要根治，恐怕，恐怕……”

    柔太妃原本一直没有发声，听到这里，才缓缓开了口：“大人，您有话不妨直说，少诚打生下来到现在，药就没少吃，薛氏这个做娘的，心里哪有不疼的道理，到底能不能根治，薛氏和少诚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受得住。”

    太医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同僚，见没人愿意出来替自己接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若是想要根治，的确是有些麻烦……若是能根治，殿下的身子如今也不是这样的了……但陛下和皇后娘娘放心，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让平南王殿下的身子有所好转。”

    “那就是治不了了……”

    柔太妃喃喃地说了这句话，眼睛里充斥着失落和心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心疼自己孩子身体的失意的母亲。

    少翊这时候自然不能不说话：“柔太妃放心，少诚也是朕的弟弟，太医只说了有些麻烦，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好好地在府里养着，身子慢慢调理，总有能治好的时候，少诚也要对自己有信心不是？瑰和听说你要回来，早就吵着要来见你了。”

    少诚看了柔太妃一眼，声音疲倦而又吃力：“瑰和现在都已经十岁了吧……从前还只是个小不点儿呢，没想到瑰和还嫩记得少诚。”

    “当然记得，这几日变着法儿的偷偷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少翊的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传来瑰和与慧太嫔的声音，瑰和拔高了声音，倒像是故意要引起殿里人的注意。

    少翊失笑，当下看了少诚一眼：“你看，朕没说错吧？德福，你去宣她们进殿吧，若是不让那小丫头进来，恐怕这几日朕都不得安宁了。”

    德福欠了欠身子，引瑰和公主与慧太嫔进殿，慧太嫔的鬓发梳地很整齐，目光一直盯着地上，没有抬起头来，路过柔太妃身边的时候，不自觉地让了让。

    “少诚哥哥，少诚哥哥！”

    瑰和一直是跳脱的性子，迫不及待地行完礼之后就蹦蹦跳跳地到少诚面前，“少诚哥哥还记得沁儿吗？”

    少诚艰难地笑了笑，抬起手来摸了摸瑰和的头发：“瑰和都长得这么高了，哥哥怎么会不记得瑰和呢，哥哥还给瑰和带了礼物呢，也不知道瑰和现在还喜不喜欢了。”

    “少诚哥哥送的瑰和都喜欢。”

    她笑弯了眼睛，拉着慧太嫔又上前了两步，刚要开口说话，就听盈之缓声道：“慧太嫔这几日可还好？本宫也许久没见慧太嫔了。”

    慧太嫔身子一让，清浅婉然：“一切都好，劳娘娘挂记，瑰和调皮不懂事，吵着要来见平南王殿下，秦氏拦不住，给陛下和娘娘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

    盈之再次笑了笑，她的目光意味深长，话题转到了柔太妃身上：“太妃与太嫔从前同住寿宁宫，关系不错吧，时隔七年再次重逢，本宫想着也该给二位叙旧的时间才对。”

    柔太妃的手划过鬓角，正了正鬓间的发簪：“娘娘说笑了，少诚身子不好，坐久了人会更加难受，不知薛氏可否带着少诚先行告退？”

    “是朕欠虑了，少诚的身子是该多休息，怎能一回来就让你们入宫。”

    少翊适时地接了话，“那就先回去歇着吧，府邸也是刚找人收拾的，若是缺什么短什么，随时让人传话。”

    柔太妃站起身来，福□子，礼数十分周全，还和从前一模一样：“谢陛下恩典，那薛氏和少诚就先行告退了。”

    她说着搀扶着平南王起身，慢慢从殿里退了出来，再次坐上了马车。

    少诚喘着粗气斜靠在马车里，面色苍白的确像是一个病重之人，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自己貌不惊人的母亲：“母妃，当真要这么做吗？”

    “母妃做事有母妃自己的道理，你好生歇着吧。”

    柔太妃的声音低沉，一点也没有了方才殿上的恭谦，“你再忍几日，过些日子就好了。”

    少诚没有说话，他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马车慢慢地驶出皇宫，少诚的脑子里，闪过钟媛的微笑和身影，七年过去了，她的声音却犹在耳畔，或许这才是支撑自己的动力吧。

    他这样想着，再也没有与柔太妃多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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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病情

﻿    殿上的众人渐渐退散,只留下盈之和少翊二人，和倾璐倾墨一流，少翊刚想转头，与盈之说上几句话，就见她自顾自地站起身来,连一个眼风都没有赏给自己,闷声不响地就往殿外走。()

    自从盈之醒过来以后,就已经搬回凤仪宫住了,平日里别说是踏入建章宫了,就连倾璐和倾墨都没有再来过，这会儿子得了这么个机会,少翊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盈之。”

    他也顾不上殿里的几个侍从，急急地开了口想要喊住盈之,后者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少翊面上一喜，继续道，“盈之，咱们多久没见了，留下来陪朕说说话儿吧。”

    盈之一动不动，连唇角都没有上扬半分，少翊的话传入耳蜗里，她只觉得讽刺。

    倾璐和倾墨互相对视了一眼，仍然留在原地没有跟上先前盈之的脚步，似乎也盼着皇后能和皇上和好如初，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冷战，吃苦受累的可是他们几个做奴才的，每天看着主子的冷脸度日。

    “倾璐倾墨，你们是想留在建章宫当差了？”

    盈之的声音清浅，一如从前一样好听，被喊到名字的二人低垂下头，连忙小碎步跟了上来，“奴婢不敢。”

    殿上的气氛凝固，丢了面子的天子的笑还僵在脸上，连德福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盈之没有再说话，她继续迈开步子，径直出了建章宫，好像真的把少翊视如空气一般。

    倾璐和倾墨回头，怜悯的看了一眼可怜的陛下，可又觉得他也是罪有应得，娘娘这样生气也无可厚非，摇摇头，紧了步子跟上盈之的脚步。

    少翊失落地垂下眼睑，嘴唇抿成一条线，冷意再次从身体里散发了出来，险些冻僵了站在一旁的德福，德福哭丧着脸，勉强让自己开了口：“陛下，那咱们……”

    少翊本想着传穆南进来问话，这会儿子也没了这个心情，脑子里充斥着盈之，恋爱中的男女智商总是让人觉得堪忧的，就连一国之主也免不了深受其害，丧失了基本行为思考能力。

    可或许是母亲的力量太过于强大，盈之的思路却异常清晰，她刚回到凤仪宫，还没喝上一口热茶，就下了命令：“去把穆南叫过来。”

    “穆大人？”

    倾璐端着茶水放在盈之手边，担忧地问了句，“娘娘可是觉得身子不适？”

    盈之的指腹摩挲着茶杯壁，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没有温暖进她已经寒冷的心：“倾璐你的话是越来越多了。”

    她话里的寒意让倾璐浑身一凛，自家娘娘再怎么生气，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她心里不禁有些委屈，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倾墨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了声音：“你先下去找穆大人，娘娘这儿有我。”倾璐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倾墨，抿了抿嘴唇，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闷声道：“恩，有事叫我。”

    二人的感情一向很深厚，也不会打心里真的埋怨自己的主子什么，毕竟主子刚经历的事情，可能是个女人，都会有些接受不了吧？

    明明感情这么好的一对帝后，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倾墨终究比倾璐沉得住气一点，闷声不响地站在盈之身边伺候着，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唯恐又惹了她火气。

    其实盈之自己心里也不是不懊恼刚才那句话的，但是心情实在是烦躁难过，说出来的话刺人，伤了不该伤的人，自己也是知道的。

    可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要再收回那句话，自己也做不到，只能继续冷着个脸，坐在椅子上，等穆南的到来。

    最近穆南一改以往的清闲，不断地被帝后二人轮流传召，忙得要死要活，刚从大殿上会诊退下来，就又被倾璐抓到凤仪宫去回话。

    穆南见倾璐的眼睛红红的，嘴上不免多问了一句：“倾璐姑娘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宫里还有人敢欺负倾璐姑娘？”

    倾璐在前头领着路，一听他问这句，鼻子一酸，眼泪就又止不住地往下掉：“穆大人……”

    穆南停下了脚步，伸手拉住抽泣的倾璐：“怎么了？你同我说。”

    穆南是倾璐一心仰慕的人，被心上人这么关心，任哪个女孩子都会受不了。

    倾璐低着头，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穆南叹了口气，见眼前的姑娘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一颤，手上的动作已经快过了大脑的思考，将她揽入怀中，拍了拍背脊：“别难过了，皇后娘娘刚刚小产，心情上抑郁些也是有的，你别太往心里去了，娘娘的精神状态近来是不太好。”

    倾璐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我知道的，只是娘娘从来没有这么对我说过话，一时心里……”

    她抬起眼眸，从下往上地看着这个仰慕了七年的男人，心里头暖暖的：“大人快跟奴婢走吧，去晚了娘娘又该不高兴了，娘娘传召大人，似乎是有急事，万一娘娘身子又不适了，可就不好了。”

    穆南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不是不知道这个姑娘对自己的心思，可他从前一直没有成家的打算，但当她哭着入怀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个家室，似乎也还不错。

    路上稍微耽搁了些时候，但幸好二人的脚程并不慢，到凤仪宫的时候盈之并没有说什么，倾璐只送到了大殿口，没有进去，穆南一个人行了礼，恭恭敬敬地站在凤仪宫的殿上。

    “穆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本宫找你来，想必你心里也清楚得很是所为何事。”

    盈之连一句寒暄的话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道：“本宫就是想了解一下，平南王殿下的身子，究竟如何。”

    她的话音伴随着茶盖儿合上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大殿之上，穆南拱了拱手：“平南王殿□子的确盈亏，看起来是长年累月所致，并非一日之寒，若想要根治，确实有些困难。”

    盈之挑了挑眼眸，指尖在盖碗上画了一个圈儿，穆南这话说的倒是有点意思，乍听之下与之前那个太医差不多，可细细一想，他并没有把话说死了：“依穆大人看来，平南王殿下的身子，还有救？”

    “平南王殿下从小就身体虚弱，小时候又没能好好保养，才落下病根，这些年在封地，虽说不紧缺什么，但到底不必宫里，没精细的东西吊着，多少会差强人意一些，可微臣惶恐，总觉得就算如此，平南王殿下的身子，也不该到如今这步田地。”

    穆南的声音清澈，七年过去了，他却好像一点都没有变，依然是从前那个光明磊落的男子，也难怪让倾璐一见倾心，放在心上一放就是七年之久。

    盈之点了点头，似乎对这句话并不是十分意外：“那穆大人觉得平南王的身子，是另有原因了？穆大人在本宫这儿，有话不妨直说，不必遮遮掩掩，只说一半。”

    穆南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盈之一眼，皇后娘娘醒来，好像的确性子变了许多：“娘娘圣明，微臣觉得平南王殿下的身子表面上看起来是日积月累又没得到精心调养所致，可深究其原因，微臣惶恐，大胆猜测，觉得恐怕是另有其人，在用药物控制。”

    “用药控制？”

    盈之眼眸动了动，“那穆大人觉得，是何人在控制呢？这药到底对平南王有什么作用呢，若是有一日停了药，平南王殿下的身子是不是会立即好起来？”

    穆南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遗憾：“何人控制微臣不敢妄言，可能下这样药的人，应是平南王殿□边的人才是，毕竟这药也是长年累月下来的，并非一剂而成，可是药三分毒，就算是再无害的东西，时间长了，总归对人的身子不好，更何况是平南王殿下这样的底子。”

    “所以穆大人的意思是，就算平南王停了药，身子也照旧这样羸弱？无法变成常人一样？”

    盈之的问题问地犀利，穆南也并非一般的中庸之辈：“微臣只能说，若是有一日停了药，又没能及时医治，用各种珍奇吊着平南王殿下的命，殿下的寿数恐怕……”

    “穆大人才学一向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本宫也就不瞒着穆大人什么了。”

    盈之站起身来，从高台上拾级而下，长长的裙摆迤逦开来，十分漂亮：“本宫觉着这药，恐怕是柔太妃亲自下的，而平南王，似乎也并非不知情的样子。”

    穆南先是一愣，随即动了动唇，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些事情皇后娘娘怎么会同自己一个太医所说。

    就算是少翊，也鲜少把涉及朝政的事情，拿来同自己讨论，皇后娘娘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一些吧？

    “微臣愚钝，只懂药理，不懂朝政……”

    他斟酌着语句，继续道：“可柔太妃娘娘毕竟是平南王殿下的亲生母亲，这样对亲生儿子下药，恐怕也太……”

    盈之的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柔太妃在宫里忍辱偷生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对亲生儿子用药，柔太妃也不是第一次用了，你来宫里时间短，不知宫里从前的事情，柔太妃刚生下平南王的时候，为了不引太皇太后怀疑，生生地把平南王喂成了药罐子。”

    穆南神色惊讶，好半晌才接了话：“这……可这也是为了保全平南王殿下的命吧，如今下药，却不是……”

    “穆南，皇家的事情有多肮脏，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盈之笑容里的讽意越来越浓，她转过身，重新坐回了高台上的凤位：“行了，你先下去吧，若是皇上问起来，今日本宫的话，还希望你能烂在肚子里，不要与他提及，不知道穆大人能不能做到？”

    “微臣……遵旨。”

    穆南叹了口气，将礼数做周全，后退了几步从凤仪宫的大殿上走了出来，倾璐还等在门口，刚看见他的身影就连忙迎了上去：“穆大人，您还好吧？娘娘没有为难您吧？”

    穆南摇了摇头，看着倾璐关切的目光，换上温煦的笑容，抬手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发：“无事，娘娘不过是了解一下平南王殿下的病情，并没有为难我，你快些进去吧，我瞧里头只有倾墨一人。”

    “恩，那奴婢就不送穆大人了。”

    倾璐飞快地看了穆南一眼，揣着一颗悸动的少女心跑进了屋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QQ日更了两周 给自己放了两天的假

    今天的更新还算肥

    么么哒大家

    这篇马上就要完结了

    跪求大家支持新坑

    阿暖要开现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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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剥丝

﻿    盈之能想到的，少翊不可能没想到,只是一时失落,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些，好不容易缓过了神儿,当然让德福去请穆南。

    可怜穆南刚从凤仪宫回来,就又要去建章宫回话,他掂了掂手里的药材，从前那种清闲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我还想和倾璐调个情,逗个闷子,你俩再怎么闹别扭也已经是夫妻了，可老子还没娶亲呢,有这么折腾人的吗？

    且不说穆南抱着一肚子幽怨跟着德福去建章宫回话,被少翊各种为难，满腔的火气全撒在他身上，叫他有苦不能言，偏偏还得小心翼翼地瞒着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情。

    盈之这边方送走了穆南，还没喝上一口热乎的茶，就又起了心思：“倾墨，本宫记得七年前，柔太妃离宫的之前，和恪才人走得挺近的吧？”

    倾墨垂着头，正站在盈之身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以免娘娘又一个不高兴波及到了自己，就听她叫唤上了自己，连忙往前凑了一步：“……似乎是的，日子过去太久，奴婢有些不记得了，不过恪才人好像是有一段时间，很得柔太妃娘娘青眼，说是……哦对了，说是二人都对花样子感兴趣，时常约着一同研究，这事儿当时的太皇太后娘娘也过问过几回。”

    “恪才人……如今的恪才人身在何处？”

    盈之一手扣着案几，发出有规律的声音。

    倾墨一时也有些想不起来，思索了好一阵子，才迟疑着道：“恪才人倒是许久没有出现过在人前了，才人的位分不高，又不得陛下宠爱，例行请安和家宴都不必参与，娘娘这会儿子问起来，奴婢确是有些不敢肯定，不过应是在自个儿宫里老老实实地呆着。”

    “去传恪才人来凤仪宫，就说本宫念及旧人，找她说说话儿。”

    盈之说这话的时候，随意摆弄着宽大的衣袖，方才接见平南王和柔太妃时穿的衣裙还没来得及换下，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一分雍容华贵的仪态。

    盈之现在说的话，倾璐和倾墨是半分都不敢怠慢，当下就应了声儿，虽说存了满肚子的疑虑，但也只能生生地压下去，亲自去请了恪才人过来。

    当真是有七年没见恪才人了，也许是失去记忆的时候，总是对她有一些或多或少的顾忌，自己也爱避着她。

    再加上恪才人有意不在人前露面，当她再次跨入凤仪宫的时候，盈之看着眼前的苏氏，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七年的岁月并没有在盈之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可恪才人却不同，或许是宫里人拜高踩低，一个不得宠的才人，哪里用得上什么好东西。

    她鬓间簪的只是一支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木簪子，缀的宫花也是前几年宫里做的样子了，衣服看起来是刻意挑拣过的，可裙角处不难看出已经是穿久了的裙子。

    “嫔妾苏氏恭请皇后娘娘圣安。”

    苏氏的声音没有从前那么甜腻，甚至还透着沧桑与黯哑。

    盈之的眉心一折，轻叹了口气：“起来吧，倾墨赐座。”

    其实在盈之的心里，对恪才人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了，再者说，若真的好好看起来，恪才人是唯一一个她真正的熟人，从上一世不可一世的玉贵妃，到现在落魄不堪的恪才人。

    盈之的人生在改变，而苏氏的人生也在改变，皇帝不是从前那个皇帝了，太皇太后已经离去，太后从前与盈之的交际也并不多。

    盈之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情有些复杂：“多年不见，恪才人一切可都还好？”

    苏氏的棱角早就被这个残酷而又冰冷的后宫打磨地一干二净，可世家小姐的自尊和骨气，让她紧紧地咬着牙关，不肯示弱：“托娘娘的福，嫔妾一切都好，谢娘娘关怀。”

    苏氏没有启唇问盈之召见自己的原因，盈之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这样的举动不过是垂死挣扎：“既然如此，本宫就不和才人多寒暄了，本宫记得七年之前，太皇太后薨逝弥留的那段日子，才人经常侍奉在太皇太后左右？那段日子钟小主累垮了，多亏了才人照料。”

    苏氏的身子在盈之启唇的时候轻轻一颤，随即后牙根开始发疼：“嫔妾和太皇太后娘娘系出同门，又是宫里的妃嫔，这些都是嫔妾该做的，娘娘谬赞了，嫔妾愧不敢当。”

    盈之冷哼一声，也不与她再周旋：“才人倒是沉得住气，本宫今日时隔七年能再传你来凤仪宫，难道才人以为本宫就是来请你喝茶聊天，叙叙旧情顺带着展望未来的嘛？”

    “嫔妾愚钝。”

    恪才人的脸已经快要绷不住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颤抖的双手终究出卖了她，盈之的目光也的确落在了她的手上：“才人抖什么？本宫就这么可怕吗？”

    “嫔妾惶恐，请娘娘恕罪。”

    恪才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着头，盈之心里知道她是心虚，可站在一旁的倾璐倾墨互相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不知道这是演地哪一出。

    盈之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一口，温润的茶水入喉，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恪才人何错之有？不过本宫最讨厌欺君罔上的东西了，有些人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把该还的东西，一次还干净了，恪才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恪才人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情绪几近崩溃，七年了，她带着惶恐和害怕在后宫里生存了七年，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再去夺，她只知道太皇太后的身子，是因为自己才……

    她不是没想过找柔太妃算账，但是柔太妃走得太快，她的地位也太过渺小，陛下和娘娘都不待见自己，连自己从前唯一的靠山，也被自己一手送进了棺材，还能说什么？

    说出来的话又会有谁会去相信？恪才人担惊受怕了七年，但生存的*又让她就这么躲藏在后宫里，她一遍遍地安慰自己，不会被人发现的，过去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是害怕。

    终于到了今天，当倾墨踏进自己院子的时候，恪才人手里的绣图就掉落在了地上，她知道盈之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才会找自己去凤仪宫问话，自己的命或许就这么到头了。

    越是临近死亡，就越是害怕死亡，这是所有人求生的本能，就好像一心想要自杀的人，在上吊的时候也会垂死挣扎，就算意志再坚定，求生的信念是深深刻印在人身体里的东西。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嫔妾不想死，嫔妾真的不想死啊，求皇后娘娘放嫔妾一条生路吧，嫔妾一定老老实实地在后宫里，为娘娘和陛下祈福，求娘娘宽恕嫔妾吧。”

    恪才人使劲儿地磕着头，站在一旁的倾璐倾墨也不敢上前去搀扶，盈之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恪才人，聪明人都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本宫请你来，可不是想看你磕头谢罪，哭得肝肠寸断来影响本宫的心情的，恪才人若是再不说，可别怪本宫了。”

    苏醒过来的盈之，一直就带着这么一股子狠劲儿，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倾璐和倾墨也就是怕她这一点，再也没有从前那样什么都敢说的样子了。

    恪才人瘫倒在地上，哭得花容失色：“嫔妾都说，嫔妾什么都说，是嫔妾一时鬼迷了心窍，听信柔太妃的话，在太皇太后娘娘的药里下毒，才让太皇太后娘娘走得这么快，可是嫔妾从来没想到过太皇太后娘娘会死啊，柔太妃跟嫔妾说这个药是不会吃死人的……”

    “哼，蠢货。”盈之冷笑着看着她：“继续说。”

    “嫔妾当时……嫔妾当时只是想等太皇太后娘娘病了，嫔妾就送上解药，医治好太皇太后娘娘的病，这样太皇太后娘娘就不会再讨厌嫔妾，不会再捧着钟媛而忘记嫔妾了，嫔妾真的不知道柔太妃给的那个药，是会让太皇太后娘娘……死的，娘娘求您信嫔妾啊。”

    或许是真的想要继续活下去，恪才人所说的话比起之前条理清晰了不少，她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是想要狠狠地拖柔太妃下水，就算死，也要让柔太妃同自己一起。

    可毕竟太皇太后这件事情过去了七年，很多事情已经无从考证，柔太妃的性子，盈之已经猜到了几分，既然要做，一定就不会留下把柄和痕迹。

    就算留下了，时间过去了七年，早就被柔太妃抹得一干二净，哪里还能让她找到蛛丝马迹，就凭恪才人一人之言，还不足以……

    “本宫信你又如何？本宫能信你，旁人能信吗？柔太妃与太皇太后无冤无仇，又何必去下这个毒手呢？恪才人这话说出去未免太让人笑话了。”盈之转了转眼眸，不动声色地继续道。

    恪才人摇着头，一双手撑着地：“有的，有的！柔太妃从前做妃嫔的时候，就一直受太皇太后娘娘的打压，平南王殿下的身子，也是为了要避着太皇太后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也不过是宫中流言，根本毫无证据。”

    盈之说着，将手里的茶盏放了下来，恪才人死死地咬着下唇，终于抬起眼睛看向盈之：“嫔妾有证据，柔太妃的确和太皇太后娘娘结怨已久。”

    盈之挑了挑眉毛，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弯下腰站在恪才人面前：“什么证据？说来听听。”

    恪才人眼睛暗了暗，余光落在倾璐和倾墨身上：“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倾璐和倾墨下意识地轻唤了一声：“娘娘……”

    “下去吧。”

    盈之并没有多考虑，就现在的恪才人，已经不会有什么反抗的心思和能力了，倾璐与倾墨忧心忡忡地从殿上走了出去，将殿门关好，不放心地贴近大殿。

    “现在可以说了吧？”

    盈之侧过身子，让开了几步。

    恪才人重新垂下眼睑，将自己的王牌翻了出来：“柔太妃出身薛氏，是从前那个薛将军的掌上明珠，薛家败落，是舅舅前去抄的家，舅舅年轻气盛……当着柔太妃的面，轻薄了她娘亲，薛夫人不堪其辱，咬舌自尽，舅舅一时慌了神，谎称是太皇太后娘娘下的命令，虽说柔太妃当时年纪尚小，但也是懂事的年纪了，不会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舅舅不敢和太皇太后娘娘提，而柔太妃却一直以为是太皇太后娘娘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字数都很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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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讨饶

﻿    恪才人带着哭腔的话语一字一句地敲进盈之的心里,盈之就算再料事如神,也想不到这里头还有这么一番缘故。()

    当下觉得柔太妃的动机更大了，谁能容忍自己的娘亲被外人轻薄，惨死在自己眼前，而家中父兄也被皆数带走，只留下自己孤苦无依一人，留在宫中任人欺凌呢？

    更不要提柔太妃从前呆的地方,是淑妃的宫里,淑妃得宠,但对下人却十分刻薄，就算是长得平头盖脸,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冷嘲热讽几句,闹得人心里头终究不舒服。

    果然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柔太妃也算是在沉默中变态了。

    盈之想到这里，眼眸暗了暗：“如今太皇太后娘娘已经薨逝，你的舅舅也早已不在人世，你的话无从考证，叫本宫用什么相信？你若是为了存活，随意编来蒙骗本宫，把罪责强加在柔太妃娘娘身上，也未可知啊。”

    盈之深谙宫中的道理，这恪才人不可能一次就把话说完整了，定还是会给自己留下一手。

    果不其然，恪才人的身子再次颤抖了起来，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半晌才缓缓开了口：“这事儿……舅母也是知道的，只是舅母一直守口如瓶，若不是嫔妾小时候贪玩路过舅舅书房，刚巧听到舅舅同舅母在商量此事，也是不会知道的，毕竟这事儿是假借着太皇太后娘娘的名义，若是让娘娘知道了，只怕舅舅和舅母一家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顿了顿，继续道：“娘娘您也是知道太皇太后娘娘的性子的，娘娘的确袒护苏家，但舅舅不过是旁支，就算太皇太后娘娘再怎么喜欢，这事儿捅了出去，太皇太后娘娘必会舍弃他。”

    恪才人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联想到了自己的过往，眼里还含着泪水，可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苦笑。

    就算再怎么落魄不堪，终究是苏家数一数二的美人，看起来还是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滋味儿，叫盈之也一时愣了神：“娘娘，嫔妾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求娘娘放嫔妾一条生路吧。”

    她重重地磕下一个头，寂静的大殿之上她的磕头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其实盈之的心里一直就没打算放过她，让她苟且偷生了七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毕竟直接对太皇太后下手的人还是恪才人，并非柔太妃，这也是柔太妃的高明之处，与恪才人的蠢笨之地。

    “你先回去吧，这事儿自己在肚子里藏好了，若是不小心说了出去，本宫也帮不了你。”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总要先稳住恪才人，怎么说也是个重要证人之一，不仅如此，恐怕还要派人暗中护她周全。

    这事儿落到现在，也就恪才人还知道个大概，柔太妃不可能不动手。

    恪才人以为盈之是答应了她的要求，面上一喜：“嫔妾谢娘娘不杀之恩，娘娘大恩大德，嫔妾没齿难忘。”就算是在宫里过着最低等的生活，恪才人果然还是想要活下去。

    对于这一点，盈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过身去：“还不退下？”

    恪才人站起身来，顾不上用帕子，直接用手背抹干净了自己的眼泪，哽咽着告了退。

    她推开门的时候，门外赫然贴着倾璐和倾墨，两个宫女面色尴尬地对恪才人笑了笑，低垂着脑袋快步走入殿里。

    若是落在从前，倾璐一定会忍不住开口询问，可现在的盈之太高深莫测，也太阴郁，让倾璐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站在一旁咬着唇边伺候着。

    盈之的凤仪宫格外忙碌，风风火火传召了穆南和恪才人，少翊的建章宫也不见得有多清闲。

    穆南的嘴巴撬不开，他就只能从别的太医里下手，开玩笑，太医院医术好的也不只是穆南他一人，穆南不识抬举，有的是人愿意往皇帝跟前凑，为了官位和俸禄，什么不敢说。

    三五句问下来，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虽说没有盈之的那么全面，但少翊的脑子也不差，这么一联想，大概的枝节也摸着了不少，这似乎好像也算是帝后二人的一场较量了。

    可终究是少翊最先沉不住气，在建章宫里来回踱步了半个时辰，宽大的袖摆狠狠一甩，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建章宫，跟在身后的德福摇了摇头，这陛下的道行果然还是不及皇后娘娘啊。

    怪不得被吃得死死的，啧啧啧，陛下想不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叫你作死，死了吧！

    德福平日里被少翊欺压惯了，这会儿子逮着个机会，当然往死里腹议，心里早就了开了花。

    少翊哪管得了德福这些小心思，心心念念的都是凤仪宫里的盈之，脚下的步子又不由自主地快了一些，当德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差了好大一截，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凤仪宫的大门紧紧地关着，就好像七年前，少翊和盈之第一次吵架时候的情景，时隔七年，他还是和当初一样，直接推门而入，在喜欢的人面前，就像是一个愣头青一样莽撞。

    还好门口守着的是不多话的听竹，并没有倾璐和倾墨那么能言善辩，怎么可能拦得住陛下的脚步，只能苦着脸跟在少翊身后，犹豫着喊：“陛下，娘娘说了不见客，陛下……”

    凤仪宫里很是寂静，少翊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完全隔离了听竹的声音，或许是心急如焚的关系，他走入正殿的速度也很快，倾璐和倾墨明显被吓了一跳，僵着脸福身请安：“奴婢恭请陛下圣安。”

    倾璐更是大胆地抬起眼眸，与少翊身后的德福对视，用眼神问他这又是闹地哪一出，德福耸了耸肩，示意倾璐不要多话，和自己在一旁装壁花即可。

    “盈……”少翊情不自禁地对着凤仪宫正座上的人喊了出来，可刚发了一个音，却又被他生生地收住，转了语气就道：“皇后见着朕，也不行礼问安吗？”

    此话一出，连德福都想狠狠地翻少翊一个白眼，皇后本来就和陛下您闹着别扭呢，您不示弱就算了，还在这里端什么架子，这不是越闹越僵吗？陛下您到底有没有情商啊。

    盈之一剪水眸一丝波澜也没有，她只不过看了少翊一眼，就站起身来，身子福了下来，礼做地很是周正，连一丝毛病都挑拣不出来：“臣妾沈氏恭请陛下圣安。”

    少翊瞪着眼睛，懊恼地捏紧了拳头：“皇后的礼节倒真是堪称典范啊。”

    “陛下过奖，臣妾愧不敢当。”

    盈之的声音不温不火，却也不含一丝感情，与从前的娇嗔和依赖大相径庭，叫少翊愈加窝火，他果然绷不住了：“盈之，咱们就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臣妾惶恐，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盈之直起身子，侧开了半步，眼眸顺着目光而下，不再与少翊平视，她的不吵不闹，不声不响，比起刚知道丢了孩子时候的激动还要让少翊讨厌。

    他飞快地上前几步，一把拽住盈之的手，将它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里：“你明明知道。”

    “臣妾真的不知道，陛下还是不要同臣妾玩笑了，凤仪宫里还有许多事物没有处理，陛下若是缺人说话，臣妾可以找别的姐妹来陪陛下解闷。”

    她不紧不慢地说完这句，手心里又再次传来钝痛，那是少翊攥紧了她手的动作：“沈盈之，你这是要把朕往别处推的意思吗？”

    盈之的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唇边勾起一丝笑来：“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妾乃一国之母，当然知道后宫雨露均分的道理，臣妾若是不能以身作则，还怎么当后宫之首？”

    “放屁！从前你不就当得好好的吗？”

    少翊情绪激动了起来，连许久都不说的粗口都爆了出来。

    盈之抬眸睨了他一眼，随即又顺了下去：“陛下说笑了，臣妾从前就是做得不好，才会落得今天这般下场，臣妾如今是真心悔改了，难道陛下不乐见其成吗？”

    “滚……”少翊生生地将后面的脏字咽了下去，“改什么改，朕让你改了吗，朕允许你改了吗？不许改不许改不许改，朕就喜欢从前那样的，朕讨厌死你现在这个样子了！”

    少翊说着说着，似乎又回到了刚刚穿越到靖国时候的样子，十足的孩子气，让下头的几个宫人都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儿来，盈之侧过脸，挣扎了几下自己的手：“陛下也不怕笑话。”

    “媳妇都快跑了，我还怕什么笑话？若是他们多笑几次你就能消气的话，那就让他们尽管笑好了，朕又不会掉块肉。”少翊满不在乎地说着，手里仍是不肯放开盈之的手。

    盈之咬着下唇，似乎有些松动：“那臣妾走了，陛下也不会掉块肉的。”

    “谁说的！”少翊手往回一拉，盈之一个不查，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你就是朕心上的一块肉啊，你若是走了，便是在朕的心尖上割肉，你说疼不疼？恩？”

    少翊说这话的时候，将自己的唇凑在盈之的耳边，最后一个恩更是充满了挑逗，让盈之的耳根子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少翊开始低低地笑：“看，你也是喜欢朕的，耳朵都红了。”

    盈之抽出自己的手，推开少翊的身子：“陛下自重，任谁在你耳边凑这么近说话，都会红的吧，陛下还是不要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

    盈之转过脸，顺势后退了几步，只是仔细看，还是不难看出她的步子明显有些凌乱了。

    少翊再次强硬地拥她入怀，一个女人的力气怎么也及不上一个成年男子：“哦？是吗？”

    他的脸慢慢凑近，作势要吻了上来，盈之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就听少翊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朕的梓潼，朕的盈之，是在期待朕的吻吗？”

    恼羞成怒地盈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自己踉跄几步才算站稳：“陛下，您这样有意思吗？臣妾的心，早就在陛下亲自将臣妾的孩子打掉的时候，就一起死了，陛下你又何必如此呢？”

    “朕早就同你说了，这并非朕的本愿，你为何不相信呢？”少翊的手开始攥了起来，“难道在你心里，朕就不期待那个孩子的来临吗？难道这八年的感情，是假的吗？”

    他的声音缓缓，并不避人，大殿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格外清晰：“可若是因为这个孩子，朕就要失去你，那朕就一点都不想要他，因为在朕的心里，只有你是最重要的。盈之，你的身子朕一直瞒着你，是不想你因为这个而难过，过去的七年，你一直过得无忧无虑，朕只是想守护你的这一份纯真，让你能一直没有烦恼，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盈之的柔夷微不可见地颤抖了几下，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所以陛下就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给臣妾，就生生地把她从臣妾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是吗？这就是陛下所谓的守护。”

    “盈之，朕知道，是朕没有用，一直没能治好你的体寒之症，没错，柔太妃的动机的确最大，可柔太妃也离宫七年了，她远在封地，又怎么可能一直贴近你的身边，对你下毒？”

    少翊知道以盈之的聪明才智，一定已经想到了柔太妃这一层。

    “宫里留下的，又有谁会是可疑的呢？能查的能找的朕都试过了，朕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只能抑制住你体内的寒气，若是这个时候要孩子，只怕就算月份大了，孩子也会不保，还要搭上你的性命，朕不愿意用你去赌，哪怕只是万分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字数真是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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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剥茧

﻿    “可就算是这样,臣妾也有知情的权利！”

    盈之的声音很快接了上来，或者应该说是直接打断了少翊的话，让他不能再继续往下表忠心。(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母亲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角色转换,更别说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女性,这是她们根深蒂固的思想和教育。

    少翊扒拉了几下头发，面色很是纠结：“盈之你为什么就是不懂朕的意思呢？你为什么就硬是要曲解他呢？难道我们现在在这里互相闹别扭,对于日后事情的发展很有帮助吗？”

    他顿了顿声音：“不管怎么说，你体内的寒气已经散去,我们有的是机会再有别的孩子,一个两个甚至更多,朕也会想方设法的去弥补你和孩子们，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统一战线，同仇敌忾。盈之，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柔太妃身后有太多事了。”

    “那又怎么样。”

    倔强的盈之死死地咬着下唇：“臣妾自己的事情，臣妾自己会查清楚，至于其他，还请陛下原谅臣妾能力有限，才疏学浅，没有办法帮到陛下分毫。”

    这样赌气的话语刚一说出口，她就往高台下走了两步，与少翊再次拉开距离，少翊反应很快，立即赶了上来，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抓住她的手：“盈之，你看着朕的眼睛。”

    他强硬地掰过盈之的头，让她只能看着自己的脸：“你看着朕，告诉朕，你真的不愿意帮朕吗？你真的，对朕不再有一点点的感情了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朕现在就走，绝不纠缠。”

    盈之的目光四处飘逸，却还是躲不过少翊的步步紧逼，她的是字已经在嘴边，却迟迟没有说出口，约莫过了片刻，少翊忽地笑了起来：“盈之，你看吧，你还是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既然是这样，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

    少翊的循循诱导，果然让盈之失了分寸，她慌乱地拍开少翊的手，差点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幸好晃悠了几下，被少翊稳稳地接在怀里。

    “陛下，我们回不去了，你听不明白臣妾的话吗？就算我们之前的感情再深厚，再牢靠，陛下对臣妾的伤害，是臣妾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事情，臣妾一闭上眼睛，就好像能看到那个孩子在向我伸手，她在问我，她在问我为什么不要她了，她就坐在那里，冲着我哭，你知道吗？”

    盈之捂着嘴，失控地哭了起来，少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低的可怕：“朕知道，朕都知道，朕也常常梦见她，盈之，这些都不怪你，都是朕做得不好，她若是要来找，只是会来找朕问个道理，而不是你，你又何必自责呢？现在咱们在这里因为这个孩子而产生分歧，甚至争吵不断，只会顺了歹人的心意，都这个时候了，就算是为了那个孩子，我们也有站在一起。”

    他越说越清，盈之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呢，他终究也是做父亲的，怎么可能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想到这个自己亲自下的命令，扼杀在腹中的，属于他和盈之的孩子呢？

    盈之的言语已经开始松动：“陛下，臣妾真的……臣妾真的怕自己做不到，臣妾真的很想要那个孩子，臣妾过不去自己这一关，臣妾现在的脑子里心里眼睛里全是她，你知道吗！”

    “朕知道，朕都知道。”

    少翊的语句匮乏，嘴里只喃喃地继续念叨着这句，一对曾经的璧人，就这样相拥着，连少翊的眼睛都忍不住地泛红，眼角湿润起来。

    这个时候就算再没有眼力价儿也知道该回避了，更何况是在宫里修成了人精儿的德福，他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倾墨用眼神示意她和自己一同下去。

    倾墨愣了些许时候，伸手拽住已经看得呆滞了的倾璐，三个人悄无声息地从后头退了下去，凤仪宫的大殿之上，只剩下少翊和盈之二人，寂静无声。

    盈之的哭泣持续了很久，情绪才渐渐平复，少翊始终抚平着她的背脊，见她似乎好了许多，才继续开口说话：“盈之，该说的，不该说的，朕都说了，你还……决定要这么对朕吗？”

    少翊的心猛烈地跳动，他好怕盈之再次说出绝情的话，若说问起来，是他离不开盈之，还是盈之离不开他。

    或许别人都很快会回答说当然是皇后离不开陛下了，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不知在什么时候，他的心已经挂在了盈之的身上，是他，再也离不开盈之了。

    “陛下……”

    盈之哽咽的声音让少翊的心再次一紧：“盈之，别哭了，你哭得朕的心都要化了，你刚出小月子，常哭对眼睛不好。”

    少翊毕竟是出身中医世家，太多的案例让她明白这段时间对盈之是多么重要，甚至有的时候他都害怕，盈之会不会得产后忧郁症。

    “陛下……臣妾真的……还能再信你吗？”

    盈之的声音轻轻浅浅，若是不仔细听，好像就会随着风飘走，不留下一丝痕迹，幸好少翊的听力不错，这才捕捉到了这句话。

    少翊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死死地抱住盈之，笑容越来越大：“当然，当然可以。朕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盈之，原谅朕好吗，朕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朕有能力，护你周全，护咱们的孩子周全，以后我们要生好多好多孩子，朕会告诉他们，曾经她们有一个哥哥，为了保护她们的母后，而牺牲了。”

    盈之听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都是臣妾没用，如果臣妾能不中那寒毒，她就不用去死，他还这么小，去了那里，会不会被人欺负。”

    “说什么傻话。”

    少翊仰起头，让差点溢出的眼泪回流，“就算到了阴曹地府，大家也知道她是咱们的孩子，是人间皇帝的第一个孩子，若是女孩儿她就是长公主，若是男孩儿他就是嫡长子，谁敢欺负她去？就是阎王爷，也要卖我们三分情面。”

    盈之破涕为笑，胡乱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那……那陛下，咱们现在要怎么办？臣妾方才从恪才人嘴里套出话来，柔太妃的母亲是当着柔太妃的面，被苏家人玷污而咬舌自尽的，柔太妃一直以为这是太皇太后下的命令，而且太皇太后的药也是柔太妃让恪才人去下的，可是臣妾还有一事不明，太皇太后身边层层把手，这恪才人怎么就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药下下去呢？难道太皇太后对她就真的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吗？”

    盈之的话音刚落，少翊的面色就前所未有地难看了起来：“这事儿怪朕，当时朕也不懂事，只想着打压太皇太后，听信了柔太妃的话，出过手帮过她们，不然她们也不会这么顺。”

    “什么？！”

    盈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少翊，“为什么？太皇太后的手伸地再长，对于朝政发面，也一直都是有所度的，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陛下为何？”

    少翊懊恼地垂下头，似乎不想再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大错：“当时年轻气盛，哪里想那么多，觉得柔太妃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太皇太后的确没有怎么干涉朝政，可她在后宫里横行霸道，对你……朕当时只是想让她放权，让你的日子好过一些，谁知道…”

    “陛下，这事儿你为什么从来都没同臣妾提起过？”

    盈之还是觉得自己一时不能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嘴巴张大了许久才缓缓合了起来。

    少翊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微不可闻：“朕当时觉得懊悔极了，又怕同你说了，你责怪于朕，就一直压在心里，当时柔太妃离宫，和平南王去了封地，想着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后来你体寒，朕也想过是她，但实在没有动机，就算是为了王位，该下手的对象，难道不应该是朕而并非是你吗？”

    他缓了缓自己的声音，继续道：“难不成她还想等到朕无子嗣的时候，立个皇太弟什么的吗？这也太扯了一些吧，朕正值壮年，平南王又是个病秧子，谁等得到谁都说不准呢。”

    “可是陛下这毕竟是大事儿，你该同臣妾商量的。”

    盈之不赞同的目光让少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毕竟还是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总不想被自己的女人这么盯着看。

    “是朕疏忽了，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柔太妃离宫这么远，朕怎么想不出她还有下手的动机和人手，柔太妃家族没落，不比太皇太后身后的苏家，薛家已经什么都不留了，她是用的什么手段继续对宫里操控？这事儿还没查个水落石出，或许幕后黑手不是她。”

    少翊话这样说着，盈之无意识地开始咬下唇，似乎陷入了沉思：“臣妾知道柔太妃离宫之前和恪才人交好，但太皇太后逝世以后，恪才人一直呆在宫里没有什么动静，她已经是苏家的弃子，人脉和势力也几乎没了，靠她一己之力，和那个脑子，一定做不成什么大事。”

    “恪才人蠢笨，容易被他人摆布，太皇太后的事情出了以后，朕想了很长一段日子，命人暗中对她稍有保护，让柔太妃下不了手去，柔太妃离了宫，也没有从前在宫里时候下手那么便捷，才留了她一条命到今天，若说再做什么别的动作，一定不会是她。”

    少翊说着，随手拿过盈之的盖碗轻啜了一口，润润嗓子：“但至于别人，朕实在是挑拣不出来可疑的人选了，稍稍有些奇怪的，朕都派人着手去查了，钟小主更是被严密看管起来，她行事随性，一直规规矩矩地呆在寿康宫里吃斋念佛，心无旁骛。”

    “不会是钟媛，钟媛那样性子的人，柔太妃是说不动的，再者说钟媛和太皇太后感情深厚，与恪才人有所不同，钟媛脑子也没有恪才人那么愚笨，明面上的事情都看得通透，柔太妃三言两语，是使唤不动她的。”

    盈之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继续分析道：“钟媛是个好姑娘，平白被我们耽误了一生，臣妾心里一直对她有歉意，她是皇家的牺牲品，可却也能保持着自己的本心，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她的话音刚落，忽的皱起了眉毛：“等等，臣妾记得柔太妃走的时候，是不是慧太嫔去相送的？站在宫门口，两人似乎说了好一会儿子话才依依惜别，当时小宫女来报的时候，臣妾还觉得柔太妃和慧太嫔虽说住在一个宫里，但素来没什么交集，没想到感情能这么深厚。”

    “慧太嫔？你是怀疑慧太嫔被柔太妃蛊惑？”

    少翊好看的双眉也蹙了起来，“可慧太嫔一向性子清淡，也育有瑰和公主，和咱们关系向来密切，从来没有不和之处，慧太嫔在做妃嫔的时候就一直不争不抢，很是温顺，从没有争宠的事情发生过，如今都已经做了太嫔，又怎么会……”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完结啦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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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终章

﻿    “是或不是,请慧太嫔过来一问便知。()”盈之攥紧了自己的手,眼睛里流露出些许疲惫与嘲弄,“难道陛下忘了，这里是何处吗？”

    她并没有给少翊接话的机会,而是继续道：“皇宫,向来就是一个会改变人的地方,陛下还不清楚吗？”

    少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朗声道：“德福，去请慧太嫔过来。”

    守在门外的德福一个趔趄,清了几声嗓子，应下命令,慧太嫔住的地方不算太远，德福又知事态严重，去的急，请来并没有花太多时候。

    慧太嫔低垂着脑袋，声音仍然柔地像三月的春水一般好听，这样一个不争不抢的女子，真的会是柔太妃宫里的内应吗？

    “秦氏恭请陛下圣安，皇后娘娘万福。”慧太嫔跪在地上，姿容清丽，与略显老太的柔太妃大相径庭，少翊别过头，没有开口说话。

    盈之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慧太嫔的眼睛眨了几下，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颤抖：“慧太嫔不必多礼，这些日子不知瑰和公主可还好？之前在殿上，本宫与陛下还未来得及问及公主，公主一日日地长大了，也是时候开始物色驸马了。”

    “谢皇后娘娘记挂，瑰和这几日一直很乖，很是听话。”她轻轻地说完，站起身来，并没有抬起头，“瑰和年纪还小，这些事儿倒也还不急，劳皇后娘娘挂心了，秦氏只愿瑰和一生平安喜乐，并不求大富大贵，瑰和自个儿也没这个心思。”

    “哦？是吗？”盈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缓步走至慧太嫔跟前站定：“可瑰和公主毕竟是陛下和本宫的妹妹，是皇室的子嗣，这婚姻大事，我这个做嫂嫂的，总该上上心。前些日子那些宗室子弟，慧太嫔不喜欢的话，藩国的几位世子，也该到了适婚的年龄，刚好能和公主配成一对。”

    “娘娘！”慧太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瑰和……瑰和还年幼，当不起娘娘与陛下这般盛宠……秦氏……秦氏不敢……”

    “慧太嫔娘娘何必自谦？瑰和是本宫与陛下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的脾气秉性本宫难道还不清楚吗？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藩国虽说离咱们远些，可好歹也是世子之位，之后也必会继承，配了瑰和，也不算委屈，本宫是一心为慧太嫔娘娘着想，就好像，娘娘也一直一心一意地待本宫与陛下一样，您说是不是？”

    盈之的话，字字敲进慧太嫔的心里，她连连后退了两步，泪水夺眶而出：“娘娘，瑰和再怎么说，也是您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您真的忍心将她嫁到那蛮夷之地去嘛？”

    “慧太嫔您这是做什么？难道太嫔娘娘觉着这还委屈了瑰和不成？瑰和毕竟是庶出的公主，能有这般的身价，已经是陛下抬举了，慧太嫔还不知足吗？”

    盈之说完这句，眼眸微动：“也是了，本宫倒忘了，慧太嫔如今已经是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了，又怎么会看得上陛下与本宫的这一点小小的心意呢？”

    此话一出，慧太嫔终是跌倒在地上，低声抽泣，其实盈之不过是在诈慧太嫔，这说的字字句句，没有一个人比盈之更想它是假的，可慧太嫔的反应，让盈之的心渐渐寒了下来。

    “陛下饶命，皇后娘娘饶命，秦氏别无他求，只是想瑰和有一个好的归宿，秦氏在这后宫里活了这么久，只有瑰和一个贴心人，实在不想她日后受了苦……”

    慧太嫔的抽泣声伴随着说话声落在大殿之上，像是冰渣子一般刺进盈之的心里。

    “慧太嫔这话本宫就听不懂了，难道本宫与陛下对太嫔还不够好吗？难道本宫与陛下对瑰和的爱还不够深刻吗？慧太嫔的野心不小，却还拿着瑰和公主当做是借口，真叫本宫恶心。”

    慧太嫔一个劲儿的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陛下与娘娘待秦氏，秦氏心里都知道，可是……可是瑰和是秦氏唯一的孩子，秦氏不得不为她谋出路……”

    “谋出路？”盈之笑出了声儿来，“不知慧太嫔娘娘这出路到底是什么，能让娘娘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平日里与本宫说话的时候，慧太嫔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慧太嫔的妆容已经花了，鬓发也有些凌乱，跌坐在大殿之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十分怜人：“柔太妃临出宫前，同秦氏说皇室的公主，都逃不过联姻的命运，不论陛下与娘娘多喜爱，最终也得为了靖国而……可是瑰和那么可爱，那么聪明，秦氏实在不忍……”

    “所以你就和柔太妃狼狈为奸，妄想谋权篡位，取而代之？”盈之冷笑连连，锐利地目光落在慧太嫔的身上，“柔太妃许诺了你什么？让你这么奋不顾身地为她卖命？”

    事已至此，慧太嫔已经没有半点隐瞒：“柔太妃说，事成之后，可让瑰和有自由婚配的权利，不必为了靖国而……娘娘，秦氏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了入宫的命运，先帝并不爱我，我也不爱先帝，可为了家族，为了生存，我只能在后宫之中，生活下去。”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样的日子，我比谁都清楚有多难受，我实在不想我的孩子，也和我走上同一条道路，瑰和的笑容是那么好看，如果有一天失去了，那是秦氏死也换不回来的东西……”

    “够了！”盈之的衣袖猛地一拂，打断了慧太嫔的话，少翊终于悠悠的开口：“原来在慧太嫔的心里，朕与皇后这么多年对待你们母女的感情，都比不上柔太妃短短的几句话。”

    此事终究有个了解，远在宫外府邸的柔太妃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宏图大计，已经被慧太嫔毁的一干二净，或许她还躺在床上，设想着锦衣玉食，万人称颂的生活。

    少翊的动作很快，也不得不快，盈之这么多年的痛苦，少翊这么多年的隐忍，都因为一个薛慈沅的女人，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少翊又怎么可能忍得下来？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收拾起来便十分迅速，柔太妃与平南王被捉拿归案，以谋权篡位的罪名被打入天牢，柔太妃问斩，平南王贬为庶人。

    平南王的身子，早就在柔太妃的控制下十分羸弱，失去了平南王的身份和俸禄，没有了药材的滋养，他更是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让人意外的是，平南王在离开京城之前，对少翊提了一个要求，他就这么努力地站在少翊面前，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称作为哥哥的人，轻声说：“陛下，草民可以在离宫之前，最后……最后见一次钟小主么？”

    好像是怕少翊误会，而牵连了钟媛，他喘着粗气，连忙接了一句：“草民只是想远远地看她一眼就好……钟小主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真的。”

    他的目光里透着哀伤：“草民只是想，看她一眼，就一眼，就足够了。”

    平南王的心思，藏得很深，若不是最后一刻，或许谁都不能知晓。

    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其实谁也说不清楚，上一辈的恩怨，牵连着下一辈的缠连，如果一开始，钟媛没有入宫，或许就不会年纪轻轻，就青灯一生；平南王也不会挂心许久，痴痴追随。

    可若是她没有入宫，二人更不会有任何的瓜葛，老人说，这就是缘分，一种让人永远猜不透摸不清的东西，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静静地等。

    作者有话要说：骚瑞QQ晚了这么久才结束。

    这篇写的很不好

    跳脱了大纲 也很乱

    谢谢到这里还能陪伴阿暖的所有小伙伴。

    阿暖收整一下 下一篇文 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了

    也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QQ 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