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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至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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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暗降临

﻿    一只金冠的索拉扎雄鹰穿过厚厚的积云，乘着风雪，直抵黑铁之城索尔斯，于一处暗巷中低落之际，抖动羽翎，迸发百数道粗细不一的墨绿色光华、如风中的丝绦般漾动飘飞、伴随着鹰羽的飞旋，落地后，已然是一名银发银髯的老者。

    深深的兜帽向前拉了拉，将整个面孔都遮住，银髯老者双手相互交叠、捅进宽大的衣袖中，缓缓呵出一口白气，步履间带着几分蹒跚、拐出暗巷，向着远处人声鼎沸的方向行去。

    天空阴云低沉，飘飞的碎雪更添寒意，空气中似乎还能嗅到来自百多公里外斯多姆海湿润而凛冽的潮腥味，寒霜之年的这个冬天，似乎特别的冷。

    然而，在索尔斯城中心的黑铁广场上，却有一种东西是沸腾的，人心。

    “绞死它！”

    “烧死这该死的狼人！”

    “砍下它的脑袋，挑在旗杆上！”

    “堕落者下地狱！”……

    千夫所指，万众唾骂的对象，是一个年轻的囚徒，身体中流着紫红色血液的狼人，他的名字叫尼奥。

    物证已经展示了超过一筐，人证也已出场了四位之多，八字胡修剪的整整齐齐、一身黑呢绒制服的审判员、正在扩音筒后大声的宣布着尼奥的最后的、最重的一罪状：“曼莫瑞斯家的奴隶角斗士所犯第一等大罪：叛逆！……”

    忘恩负义、以怨报德。叛逆者，罪无可恕！

    这是艾美拉世界的至高法则，其源头，传说始于曾是光辉灿烂者的路西法对真神的背叛谋反。

    这个罪名坐实，一定会被处死，从无例外！而到了现在，实在没有什么迹象表明，尼奥还有机会驳倒这项控诉。

    一名四旬女子从人群中冲出，撞开维持现场秩序的宪兵，扑到尼奥近前，尽管两个宪兵紧随其后上前拦阻，仍是不顾形象的对尼奥一顿撕扯踢打，同时嘶喊哭嚎：“你这该死的魔鬼，还我的儿子，还我的儿子……”

    脸上、胸上留下了指甲抠抓的血印，尼奥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个女人。他很清楚的记得，在刚才指正他犯有‘黑暗堕落’的罪名中，曾有残忍杀害14岁少年一项，而这女人，就是那个少年的惟一血亲，并且是犯罪主要目击者。

    然而问题是，在那个所谓的血案之夜，他尚在距离索尔斯城70多里地的图雷斯庄园……

    在尼奥那双天空般湛蓝的眸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有的只是一个疯癫的丑陋倒影，那是四旬女子自己的模样。尼奥不恨这个做伪证的女人，她不过是工具，尼奥更在意的是那个使用工具的家伙，因为直到现在，尼奥都没想明白，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恨他，不但要至他死地，还要在死前被极尽羞辱。

    尼奥干净且平静的目光、使得四旬女子心中更觉自惭形秽，心神慌乱，又夹杂着羞恼情绪，在被卫兵拉扯开的最后一刻，“呸！”她将粘稠的吐沫吐在了尼奥的脸上。

    广场北，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厄德里特子爵像往常一样绷着他那张扑克脸，面沉似水，只有熟识他的人，能通过他眸中闪过的那一抹光彩辨认出，他现在心情不错，甚至有着有那么一点小小得意。

    “公审会很成功，最后这丧子妇女的疯癫之举，更是有如神来之笔。很好，威尔这件事办的不错……”厄德里特子爵默默的想着。他不在乎被处死的是个狼人、还是人类；是奴隶、还是自由民；是清白还是冤屈；他在乎的是处死的罪名符合要求，在乎的是这场公审背后的政治意义；再向上引申厄德里特子爵在乎的是他的统治地位，为了稳固这个地位，死个把人，实在算不得什么

    当然，也有人在乎，比如为厄德里特子爵鞍前马后办事的威尔。

    虽然作为厄德里特子爵身边较宠信的人，即使男爵见了他都会客客气气，但威尔毕竟只是名执事，在公众场合，他还没有资格站在子爵侧近。

    或许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威尔的心相对来说还有些温度，他轻轻叹了一声，对身旁的贵族小姐道：“说起来，我其实挺喜欢看这个斗剑士竞技，真是有些可惜了……”

    而这位正值叛逆期的贵族小姐、无聊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写在脸上，相比于看这种沉闷而血腥的政治仪式，听虚伪且做作的言词，她更愿意偷眼去看那乌云下缓缓飞近的空艇。这种去年才出现的新鲜事物，那模样在她看来怪怪的，很有趣。

    “嘢？怎么空艇在下蛋？”贵族小姐嘟囔了一句。

    “嗯？柏莎小姐您说什么？”威尔一头雾水，然而，下一刻，他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并且如同被施了石化术般大张着嘴楞在那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恐的神色。

    空艇确实在下蛋，或者用一种更准确的说法，它在释放战卵。

    战卵！生命的大敌、地狱的居民——魔鬼们所特有的一种空降兵种！

    战卵的外表看起来更像是一枚枚经过倍数放大的蓖麻果，墨绿的颜色，外表布满了坚硬的锥刺，重量超过700磅，从空中落下，便如同泰坦手中挥落的铁钉锤般威力强横。

    轰！轰！轰！

    毁灭在震撼心魄的如雷巨响中缓缓拉开血与火的帷幕。

    下一刻，爆炸声、警笛声、哭嚎嘶喊声，在黑铁广场荡漾开来；畏缩的身影、奔跑的身影、推搡践踏的身影，交织成一副残酷的画卷；庄严不再，末世来临。

    尼奥当时正在两名魁梧宪兵的押解下前往刀铡刑台，以他的罪大恶极，是连绞刑的资格都没有的，正像某些狂热的民众喊的那样，他的头将会被斩下，然后挑在旗杆上示众10日，以儆效尤。

    尼奥不甘心就这样被宰杀，哪怕抛开蒙冤这条重要理由，他也绝不会引颈受戮。

    本来，尼奥是准备在绑缚上刑台、沉重的铡刀落下前用那一招挣脱的，但一枚战卵使得情况发生了新的变化。

    轰隆！通往刑台的木制台阶被彻底砸毁，木屑伴着碎石头积雪崩飞，其中一小块从尼奥的脸颊旁擦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口子。

    这战卵的砸落非常突兀，然而在那个瞬间，尼奥的眼睛却连眨都未曾眨一下，这不是什么天赋，更不是尼奥反应迟钝，而是经过艰苦训练才获得的能力。

    押解尼奥的两名宪兵可没有尼奥那般的钢铁意志，战卵砸落之处距他俩不及三米，两人都本能的用手臂护在了自己脸前，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没能及时看到那战卵外壳瞬间密布的龟裂和自内中透出的深红色光芒。

    就如同德丹卓瑞斯侏儒们制造的那种铁皮炸弹，战卵在坠地之后、猛的爆炸开来，那坚硬的外壳便成了的弹片飞刃，四下迸射，威力强劲。

    爆炸的冲击波中，尼奥和两名宪兵如同狂风中的厚纸片，被向后掀飞出数米。所不同的是，尼奥要比两名宪兵有准备的多，并且在爆炸之前的刹那勉强完成了两个至关重要的动作：

    1，侧闪，他的身体在一名宪兵的背后躲了那么一躲。虽然只是极短的一个瞬间，却将最大威胁消弭，仅有一片儿战卵的碎壳从他腿侧掠过，带起一抹血光，这点伤对尼奥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2，顺势，在爆炸的冲击波扩散之前，尼奥就已经全力向侧后窜闪飞扑，比起毫无防范的被掀飞，这个动作有效的减少了被冲击**及时所造成的损害。

    嘭！哗啦！哗啦！扑地后滚得几滚，脚镣手铐间的铁链与铸铁般坚硬粗糙的墨石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骨碌起身、呈半伏半蹲状态，紧接着手刨脚蹬、扑奔了出去，尼奥的就仿佛跟这枚战卵的投放者早已达成了默契般、一系列动作都显得那么的行云流水、迅疾恣意、无半分滞怠。

    “战斧！”奔逃的尼奥不忘提醒两个跌的七荤八素的宪兵。

    今天是个隆重的政治秀，两名宪兵没有任何悬念的甲胄齐全，虽然挨了炸，但战卵的弹片想要穿透‘坚墙ii’制式甲胄并不容易，理论上两名宪兵只要不是运气特别差，就算有伤也不会很严重。

    然而，匆忙间的一撇，两名宪兵的反应且实在令尼奥失望，一个起身太慢，然后又做出了在尼奥看来绝对愚蠢的选择——抽出腰间的十字剑去硬撼自战卵中走出的‘黑屠夫’。他的那一声提醒沒有任何意义。

    另一个更蠢，以为装死就能逃过一劫，也不想想以地狱生物对生命气息的敏感程度，怎会被这种烂招所骗。

    结果前者黑屠夫直接无视其攻击，以巨大的火焰链齿斧斩下了头颅；后者则在下一刻被链齿斧尖端的灼热之锥透体而过，钉死在地上。

    ‘黑屠夫’是人们对黑曜石卫士的称呼，它们是地狱魔鬼大军的先锋勇士，战力强横、残暴且不缺智慧，除非是圣光派系的圣殿骑士和神殿武士，否则就算是同属5级职业者，也很难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战胜这些灼热的黑石头壮汉。

    就在几个月前，亲身经历过的一场10名3级战士对抗1名5级战士的战搏、让尼奥印象深刻。那场战斗格外残酷，虽然最后胜了，却只有两人存活，且都是被抬出竞技场，他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另一个伤的更重，永远的失去了进入竞技场的资格，自那以后，尼奥对5级战士有了一个很清晰的战力认知，如今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黑屠夫可不管你是宪兵还是囚犯，只要喘气儿的，都是它的目标。

    然而，尼奥趁乱逃逸的打算想要实现很有些难度。

    咄咄咄！弩矢劲急，锋锐直没石板，疾风弩狼牙矢，索尔斯城除了黑铁矿、就属这强弩劲矢最出名，双弦小三连，持弩之人最起码也是3级射手。

    如果仅仅是一个疾风弩射手，尼奥还有些把握成功躲避，可竟然有5个射手跟他过不去，要想在劲弩的瞄准下横跨几十米的空阔广场，实在是有难度。

    尼奥暗叹晦气，他不晓得都这种情况了，这几个弩射手为什么还死盯着他不放，十几根狼牙矢射过来，尼奥躲的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最后还被逼回了行刑台附近。整个儿广场也只有这里有些遮挡物，能让尼奥有那么片刻喘息机会。

    喘息之余，尼奥正暗自庆幸黑屠夫被北面高台那帮贵妇**的尖叫吸引、而没有找他麻烦，就听得空中传来锐利破风啸声。

    “又是战卵？”尼奥也顾不上抬头细看，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刚才躲矢的同时，尼奥已经将5名弩射手的位置记下，他心中暗忖：“这回无论如何、也要冲出广场。”

    轰隆！整个行刑台都炸的粉碎，百多斤的铡刀片从尼奥头顶不足20公分的高度、呼啸掠过，又飞了十几米才落地，在墨石石板上砸出一溜火花，如果尼奥不是因为镣铐而只能像野兽般四肢着地的跑，就这飞铡便能将他腰斩。

    7年的竞技场磨砺早就让尼奥拥有了钢铁般的意志，这飞铡还不至于让他惊慌后怕。习惯性的回瞟了一眼，一看之下，却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黑炎熊熊，周遭的一切、包括地板都在燃烧中腐朽化灰，火焰的中心，三头龙首地狱兽之上，一身堕神暗金光芒甲的美姬眼中闪烁着毒绿色的邪异光芒，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尼奥。

    尼奥的一颗心已经直沉谷底，不为别的，只为这抵临者的装扮、气势，搁在堕神时代，这样一个存在或许只能算是贩夫走卒，可一万多年后，却只能从光辉教廷的史诗史撰或束于高阁的魔鬼文献中才能找到，这个等级的存在，就像光辉教廷的圣临者般，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尼奥用脚跟也可以想的到，这位想要捏死他，绝不比捏死只臭虫困难多少。

    “呵呵，奴犬后裔。”

    魔姬的声音并不算高，然而，对尼奥来说，这声音犹如源自心灵的深处、又仿佛是在耳畔的轻语呢喃。

    这古老而晦涩、本身就具有相当程度咒力的地狱语，唤醒了尼奥血脉深处的魔性烙印，让他生出血液沸腾、生命燃烧、极度想要饮血以解饥渴的感觉。

    “嗜血狂暴……不！幽暗狼人不是魔性野兽，也不是哪个存在或哪个势力的忠犬！”尼奥知道如果不加以阻止，自己将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一头暴虐的魔兽，再也无法恢复神智，在他看来，那是比死亡更难以忍受的结局。

    面颊在向前凸伸、獠牙和利爪迅速显露，鬃毛疯长……

    “哈、嗷呜……”

    种族变身，奔跑中的尼奥显出了狼人的本体形态。

    嘣！嘣！黑铁的镣铐在经过短促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后，终于被挣断。

    “狗狗，来。”魔姬笑着冲尼奥呼唤，“咦？”

    尼奥显出本体形态后，身体周围并没有如凝固血液般颜色的暴虐光芒，而是在鬃毛的尖端，闪烁着月华般的银青光芒，而他的眼眸，也并非是疯狂之红，而是清冷的冰霜颜色。

    “有趣。”魔姬信手一挥，一颗被毒绿之光和黑烟包裹的骷髅头在虚空中形成，并咆哮着飞向尼奥，任是尼奥在奔跑中如何拧转窜闪也是无从躲避，最终击在身上，蓬然而起、化作一团冲天而起的邪恶光焰，连周遭地板都被毒绿的光芒侵蚀的吱吱作响，腐朽的尽是坑洼。

    尼奥倒地，声息皆无。

    然而，仅仅是下一刻，尼奥竟然再次窜起，狂奔而去。

    “嗯？”魔姬的眼中闪过一抹讶色，这一次尼奥的表现才是真的出乎她的意料，能够不受‘邪魂诅咒’的影响，便是光辉教廷主教级别以下的修士，也少有人能做到，如今这特例经发生在一个血脉中有着魔性烙印、并且已经被唤醒的狼人身上，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嗤嗤嗤！

    就在这时，三枚圣光矢射至，那强烈的圣光之能，离着老远便刺的魔姬皮肤生疼。

    “哼！”轻叱一声，便有三枚暗黑光矢飞出，对上圣光矢，黑色的、白色的光斑如同蓬落的火星、炸射一天璀璨。

    嗷……地狱兽嘶嚎声中，身子一震，险些将魔姬掀翻下来。原来，圣光矢之后，竟然藏有两枚影矢，这影矢注入了圣光瞬燃和圣光爆裂两个注魔法术，一举突破黑炎屏障，其中一枚被魔姬打落，另一枚却命中目标，在地狱兽一头的颈侧炸开饭钵大的一个血洞，熔岩之血飞溅喷涌。

    魔姬吃了暗亏，恼怒之余，注意力便移到了射矢之人身上，然而，她同样不大算轻易放过让她意外的那只狗狗，抬手又是两道邪魂诅咒，之前被黑屠夫杀掉的那两名宪兵在邪恶光焰光焰中以不死形态复活，之后喉头发出痛苦的咯咯声响，四肢着地，野兽般风驰电射的追尼奥而去。

    “圣光的崽子……”魔姬轻松自若的再度击落几枚圣光矢，另一只手射出道邪光，射在地狱兽的伤患处，肌理疯长，伤患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愈合。

    与此同时，矢射之源的尖塔上，两条浑身包裹在金炽光芒中的人影飞出，向教院深处而去。这尖塔本身就是光辉教院的一部分，就位于黑铁广场西北面，这两名圣射手本来是奉命吸引魔姬注意力，好让东北面高台上、索尔斯城的大人物们有更多的时间撤离，哪知尼奥中邪魂诅咒却能不死，阴差阳错的救了他一命。

    魔姬望向两条远去人影的眼中闪过一抹黑光，魔咒之眼是她的天赋术技，被她盯上的生命，至今还没有哪个能逃脱，“太快的弄死，就不好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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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邪魂追杀

﻿    虽没死、却感觉生不如死，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在被撕裂，剧烈的疼痛快速的啃食着他的精力，刚奔出广场拐入一条巷道，便感觉到极度虚弱，头脑浑噩，本体形态再也无法维持，银青色的光芒中，尼奥恢复了人形态，随后一个踉跄摔倒，在泥泞而薄布碎雪的碎石小道上滑出数米远，脸上、身上跄破数道血痕。

    “呼！呼！”尼奥大口的喘息着，不仅口鼻间冒着白色呵气，就连泥污了的身上也有白气丝丝缕缕的蒸腾，便如刚出笼的蒸鱼。

    寒风裹雪、地面阴潮，尼奥神智中所剩不多的清明告诉他，每一缕白气，带走的都是生命的温度，当务之急，他得找一个温暖干燥之处缓得一缓，否则就算没有魔鬼爪牙或官兵追杀，也会冻毙在这陋巷中。

    “啊！”低吼声中，尼奥艰难的挣扎爬起，臂上、身上的肌肉多处都在抖动，不仅仅因为寒冷，还因为疼痛。

    噗噗！哗棱、哗棱！奇特的韵律的声响传来，作为一名狼人，哪怕是非本体形态，视觉、嗅觉、听觉仍是越超常人的，再加上平日的刻意锻炼，尼奥很容易的便留意到了这奇特的声响并因此而警觉起来。

    “甲胄蛮荒狮？”根据声音特点及节奏，尼奥首先想到的便是挂甲的大型猫科骑乘，他曾在阿西亚见过这种骑乘，据说蛮荒高原的某些野精灵部落有专门的狮骑，不过野精灵不喜冶金，给蛮荒狮挂甲大都是人类和矮人才会想到的调调，武装到牙齿，骑乘兼战兽，只是持久性差，而且颠簸，并不是特别优异的骑乘。

    弗瑞自由联合王国盛产商人、葡萄酒、有自杀倾向的诗人、以及堆叠破渔网般的势力关系，索尔斯也秉承了这一传统，只是，势力虽众多，尼奥却不认为哪一个会跟他扯上善意关系，尤其是公审之后，他已经打上了魔鬼奴仆、黑暗傀儡的烙印，尼奥本能的给自己挂上了生人勿进的标牌，现在一听这声音方向明确，快速接近，立刻做出了反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拐进了小巷旁不及米宽的罅隙中。

    索尔斯城的建筑大量采用了墨石，但即使是民宅，也多是上下两层外加阁楼的结构，因此风格凝重却并不融合压抑，尼奥现在躲藏的广场西区，屋宅密集，这罅隙，便是两所住宅之间的一点空间，前后有墙相隔，并不畅通。

    很快，两头邪魂奴仆便出现在了尼奥之前摔倒的地方，一边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边用分叉如蛇芯的长舌舔舐地面上的血迹，之后如同野兽般四下巡视，相互低吼了几声，猛的扑向尼奥藏身的那罅隙。

    罅隙间空无一人，只有明显增大的雪花簌簌而落。

    轻轻一纵，一头邪魂奴仆便跃上了数米外两米高的墙头，用迸射着阴森绿芒的眼眸俯身观瞧，墙的另一面同样没有尼奥的身影。

    邪魂奴仆并不死心，吐了吐蛇芯，一拧身向左边宅子的屋顶位置高高窜起，然后以早已蜕变成超正常比例利爪的双手深深抠入墙体，手刨脚蹬，一阵石屑纷飞，几下便来在屋顶。之后只是稍稍一顿，便蹑足潜踪的向阁楼的天窗行去，而另一头邪魂奴仆，这时也已经爬上了屋顶。

    打前锋的邪魂奴仆在临近天窗时，猛的一个纵跃，突兀的出现在天窗正面，然而，包括它之前的潜行和后来这突然的一扑，显然都没能逃过对手的洞察和预料，身子还没站稳，两只脚便已经满头满脸的蹬踏了过来，邪魂奴仆如同炮弹般被蹬飞出数米远，然后才连同被殃及池鱼的破碎小窗、以标准的自由落体姿态摔向地面。

    无巧不巧的，这邪魂奴仆的落点正好是一口井，井上用来系桶绳的黑铁架看着就颇显坚固，而事实上的确不负众望，邪魂奴仆的腰身正好掂在这铁架上，咔嚓一声清响，再看邪魂奴仆那身体的弧度，便是傻子也能看明白，一定是脊椎断了，否则断不会达成此种弧度。

    与此同时，眼见偷袭失败的另一头邪魂奴仆瞬间从诡秘的潜伏者变成了凶悍的突击者，奔纵有力，瓦碎雪溅，猛扑向天窗，身为至，已然挥动利爪，黑色的利爪刃光如有实质，击在前突的天窗侧壁上，竟有刀砍斧凿的效果，泥灰石屑迸射，极是威猛，可惜的是，这一击却并没有给它的对手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眨眼之间，这头邪魂奴仆已然扑至窗边，恰恰看到一抹身影消逝于阁楼的楼梯转角。

    低吼一声，邪魂奴仆纵身飞扑，简简单单一窜，便有六七米远，再一个短纵，依然落在木质的阶梯之上，然后它看到的，却依然是一抹消逝于楼梯尽头的身影。

    邪魂奴仆下了阁楼却发现目标已然拐入通往一层的楼梯通道，等它进入楼梯通道，目标已经进了一层屋室，便是慢这半拍，紧追不舍却又总是不能发动攻击，邪魂奴仆发了狠，狂暴冲锋，其势犹如攻城鎚般猛烈，溅木迸屑、轰然下楼，再四下巡视，反倒失去了目标的身影，正踟蹰间，便见熄火的壁炉簌簌落灰。

    邪魂奴仆脑子虽不是很灵光，比起普通的低阶不死，却足以算的上智者，而且勇气豪情、罕有谁能匹及，绝对是敢于跟着目标一起跳岩浆的主。见到壁炉落灰，当下又是一个冲锋撞碎一把椅子，直抵壁炉，没有任何犹豫，便钻了进去。

    尼奥确实在壁炉的烟道内，这烟道通直向上，典型的下宽上紧、喇叭口，尼奥像条肥虫般靠着肢体的不断挪动在一点点的往上蹭。

    邪魂奴仆发现了目标，手刨脚蹬的追赶，壁炉下端还好说，可上面对于甲胄在身的它来说，就真的是太挤了。

    而最让邪魂奴仆抓狂的却是这烟道中那隔着一两米就有一根的黑铁箍条，这东西本来是坚固定型的事物，如今却成了紧身咒。

    先时邪魂奴仆破砖碎石、猪突猛进，还不觉怎样，到后来越向上阻力越大、冲力尽丧，这些箍条便成了紧身的咒语，使得邪魂奴仆束手束脚、眼看着尼奥近在咫尺，却是追至不及，再向上，愈发艰难，竟然不上不下的卡死在了烟道中，进退两难，只剩狂声嘶吼。

    与此同时，那头折断了腰的邪魂奴仆却已经缓过劲来，话说像邪魂奴仆这种血热肉鲜时便被转化的特殊不死，凭仗着邪魂秽气，恢复愈合能力比普通的低级不死要强着数倍，而且便是光天化日之下，也不会受太多的限制和影响，只要不是致命伤、只要秽气没有一次性耗尽，便是真个的不死之身，漫说只是断了脊椎，就是浑身206块骨头全部打碎，也照样很快又能活蹦乱跳。

    这头邪魂奴仆复原后，窜射攀爬，刚再度从天窗冲进阁楼，便听到了同伴愤怒而不甘的嘶嚎，豕突狼奔一般冲下一层，来至壁炉下，看到被卡死的同伴，也看到了正在努力向上蠕动的尼奥，却是并未急着救同伴，而是折身又冲向楼梯，试图从屋顶烟道的顶端堵截尼奥，能有如此敏锐心思，跟普通的正常人，也是相差不远。

    然而，作为对手的尼奥，却又一次的比这邪魂奴仆快了那么一点点，就是这一点点，导致邪魂奴仆刚从天窗出来，尚未来得及拧身，便毫无防备的再度遭到尼奥双脚蹬踏，然后再度飞射而出，并好死不死的又卡在了那口水井的架栏上，没有任何悬念的第二次折断了脊椎。

    尼奥这回没道理再给邪魂奴仆恢复的机会，顺着屋顶的斜坡，乘着积雪滑下，直接从二楼楼顶跳落地面，就地两个前滚卸去力道，随后手脚并用，扑至水井近前，一探手抽出了邪魂奴仆腰间根本不懂得用的佩剑，邪魂奴仆双臂乱挥、双爪乱刨，眼看着要失去平衡栽进井中，尼奥嚓嚓两剑，齐根斩下了邪魂奴仆的两条手臂。

    黑铁之城索尔斯产的十字剑固然锋利，身为竞技场常胜者的斗剑士，尼奥的技艺却也可圈可点，哪怕是状态不好，这两剑仍是斩的极有技术含量，伤口平滑不说，斩下手臂、剑尖却没有碰到肩甲内层，可谓毫厘不差。

    没了一对手臂，架在铁栏上的邪魂奴仆平衡性更好了，尼奥纵身上了铁栏，邪魂奴仆努力昂头，试图向尼奥喷吐毒血，做最后反抗，可惜却慢了半拍，被尼奥一剑从下颌刺入，剑尖自颅顶冒出，连头盔都崩断了勒带，直坠井中。

    尼奥右手用力，剑刃又那么一搅，这下，邪魂奴仆彻底消停了，眼中森幽光芒也迅速黯淡了下去。

    担心死而不僵，尼奥纵下井架，一手扯住邪魂奴仆的脚脖子，将之拉至地面，抡剑切下其头颅，又挑开胸甲，左右胸各插一剑，并狠狠一拧。管你是左是右、心脏心核，一概破坏。

    就在右胸被搅碎出一个大同的同时，邪魂奴仆如泄气的气球般释放出大量如焰绿芒及黑烟，身子也迅速干瘪了下去，未几，便成了一架焦枯干尸。

    尼奥未做停留，拎着前端已经被秽气腐朽的坑坑洼洼、锈蚀斑驳的十字剑，冲进了房间。

    那倒霉鬼邪魂奴仆仍在手刨脚蹬的跟烟道较劲，尼奥一探身，超级千年杀，十字剑直没剑柄，从下体入，自颅顶冒尖，同样搅得几搅，又费力将之扯出来，破了体内邪秽之力，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一系列紧凑的战斗不过是短短数分钟内发生的事，尼奥虽说疲惫愈死，然而这么一折腾，身上的撕裂之痛却缓解了很多。不过，失去的精力、体力却是一时半刻难以恢复的。

    而且尼奥知道，这两头不死很是特殊，被除之际，那魔姬怕已有了感应，而以魔鬼的一贯作风，对他的追杀，绝不会就此作罢，相反，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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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邪火启动

﻿    邪魂奴仆死亡之际，魔姬正在黑铁广场接受黑暗教徒的朝拜。毁灭总是从内部的溃烂开始，今次能顺利的对索尔斯实施突袭打击，便与黑暗教徒的内中策应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索尔斯城的黑暗教徒上至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涵盖极广，而此时来至广场集合的，却没有一个是重要棋子，相反，都是可以轻易牺牲的炮灰。

    哪怕是一根火绒绳，都有它的意义和价值，而这些黑暗教徒的价值，就在于亵渎光辉教堂。

    光辉之主按照自己的模样塑造了人类，并对之极尽偏宠，还有什么比人类的亵渎和背叛更具讽刺效果的羞辱呢？当然，还有一个原由是魔姬不愿意承认的，那就是只有人类，才是最佳的、颠覆光辉信仰的生命，换做其他，别说是一座有些岁月的教堂，就是一个小小的神龛，只要它通过虔诚的信仰而凝聚了神力，魔鬼们想要摧毁，都得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

    “狗狗还挺好玩儿！”魔姬说着咯咯笑了起来，她喜欢看到折虐中的挣扎，更何况她现在心情极佳，黑暗教徒们已经污秽了教堂的大门，正在向深处推进，用不了多久，那些藏在教堂地窖中的索尔斯贵族们便将彻底成为任人宰割的绵羊，只能大睁着惊恐的眼睛，等待黑暗的蹂躏和折磨，一想到那天籁般的痛苦惨叫和哀求嘶嚎之声，魔姬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兴奋的战栗，痛苦、恐惧、仇恨、贪婪、淫欲……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魔鬼们的快乐之源，力量之源。

    一抬眼，正好看到一头黑曜石傀儡阔步走过，魔姬微微一笑，以地狱语念动魔咒，之后手指轻弹，便有拇指盖大小的浓绿色光芒矢射向那黑曜石傀儡，并转瞬没入其额头不见。

    黑曜石傀儡立刻开始抽搐，光看那动作便知道这家伙极为痛苦，然而，并没有专门的声带体系供其发泄，只能是无声的嘶嚎。

    随后，龟裂自黑曜石傀儡的额头绽裂，迅速蔓延全身，每一个缝隙中，都迸射出邪恶的毒绿色火焰，轰隆一声，黑曜石傀儡炸裂，飞溅的燃烧之石将附近的数名黑暗教徒炸的满身满脸都是鲜血，痛苦哀嚎不已，魔姬却在那里半捂着嘴咯咯的娇笑。

    自炸裂的‘黑屠夫’身体中诞生的，是包裹在燃烧的绿色火焰中的人形傀儡。相较于‘黑屠夫’，这邪火傀儡要瘦身了好几圈，个头也就刚过2米，虽然看起来魁伟健硕，但并没有‘黑屠夫’的那种压迫感。

    但是，邪火傀儡周围那扭曲的空气及灵动的眼神，却让明眼人一下子就能意识到，这家伙要比‘黑屠夫’难缠的多，而染上了邪火的，被烧的绿光惨惨的齿刃链斧，则无声的诉说着疯狂和狰狞，胆子小些的，光是看到这邪恶武器，便已是肝胆俱裂、心神摇曳。

    不比邪魂奴仆的匆急跳脫、仿佛赶着要去转世投胎，邪火傀儡沉稳但目标明确，咚咚咚！脚步声如战鼓般震人心魄且节奏清晰，留下一个个邪火隐燃的巨大脚印，向着西区而去。

    耳朵太灵光、嗅觉太好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最起码在尼奥没有学会如何过滤杂音或自如屏蔽之前，这能力更多的时候带来的是一种煎熬。寒风中传来濒死的呼号和惨叫，其中不乏幼儿稚童，而就算千米之外的血腥味及黑暗众身上那腐朽的恶臭混合着硫磺的味道，都能清晰嗅到，惨剧在上演着，整座城市已完全笼罩在黑暗毁灭的阴影中，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就尼奥所知，索尔斯并非是个只会卖弄风骚的娘们儿，锋利的黑铁武器与王国文明的风牙步兵团组合的结果，绝对是件带刺的锁子甲，这让那些试图染指索尔斯的脏手都不得不掂量下自己是否有被刺痛到爹妈乱叫的觉悟。

    想了好半天，尼奥也没能想明白黑暗势力玩弄了什么手段，竟然能选在如此恰当的时间，发动一场如此经典的奇袭。当然，他很快便意识到这实在不是他现在所应该操心的问题，远的不说，就说眼下，身无寸缕光着腚，身上遍布划伤和污渍，又冷又饿还浑身疼痛，下一头魔物不知什么时候会再度出现，如此狼狈且自顾不暇，他绝对有必要先拯救自己。

    可能是之前参加公审会，后来顺着人流慌不择路，这间屋子的主人不在，这让尼奥觉得省了不少麻烦，找到火镰火石，将壁炉点燃，尼奥开始从两具邪魂奴仆身上收取甲具。虽说就算穿着甲具，面对高级魔鬼，仍不过是被秒杀的份儿，但想要拿下这么大的一座索尔斯城，不可能尽是高级魔鬼。

    魔鬼们想要成功抵达地面并不容易，而且越是高等的，越难穿越神力结界。黑暗傀儡、黑暗教徒、堕落者、不死，这才是最常见的邪恶兵卒，对上这些家伙，甲胄的价值还是还是值当的非把子力气穿戴在身上的。

    尼奥并没有打算将自己完全藏在甲胄之内，作为一名熟悉各种甲具武器的斗剑士，他有着自己的穿戴习惯，胫甲只到护膝，腿甲不需要，裙甲不需要，胸甲只需要前半叶，肩甲只留左边，臂甲右边不需要上臂甲，外带一定头盔，这个组合轻了将近一半的分量，而且组合起来不易发出摩擦碰撞声。

    选好一件，尼奥就将之顺手扔进壁炉的熊熊火焰中，然后比划挑选下一件。烧灼的最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甲具上沾染有邪秽之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典礼甲胄的明光效果不是尼奥所需要的，走在雪地里都能反光，这绝对不符合逃命穿着的需要。

    搞定了甲具，尼奥翻箱倒柜，找了几件干爽合身的衣衫，随后噗通一声跳进了厨房的水缸中，虽不及外边的井水，但这缸水仍是足够刺激，尼奥一边紧绷着神经，一边迅速拿皂角涂抹清洗起来。汗味、体味，他觉得有必要自我清理一下，尽可能少的留下被追踪的凭依。

    从缸中跳出，尼奥将湿漉漉的头发抖了抖、捋了捋，随意從桌布上扯了一条将头发束起。这是狼化的后遗症，每次狼化之后，哪怕之前是秃子，最终也会留下一头齐肩的飒爽毛发，真就是毛发，分不清是毛还是发。

    穿上略显肥大的干爽衣裳，刚将炙烤后的甲具从水缸里捞出来，尼奥便听到了那如同战鼓的沉重脚步声、嗅到了灼热的硫磺味，黑暗傀儡！尼奥甚至能想象到那健硕、魁伟、浑身燃烧着地狱之火、充满压迫感的模样……

    不管是不是找他的，尼奥都不准备在这种事情上赌一把，迅速甲具打包，顺手抓了几块腌肉和一小袋面粉塞进包袱中，然后往身上一系，尼奥像名逃难者般夺门而出，临走不忘将两具干尸踢进壁炉的火焰中。并将从邪魂奴仆身上获得的两个钱袋较丰厚的那个留在了显眼的地方。

    轰隆！几乎是前后脚，邪火傀儡破墙而入，口鼻间喷吐着灼热之焰，焚烧着熔岩光芒的眼眸四下扫视，它并没有寻着尼奥的方向追，更准确的说，到目前为止，它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追杀什么样的目标。邪火傀儡走到壁炉边，看了看，探手从火焰中将燃烧的干尸捞出，如同野蛮人吃烤肉般大啃大嚼了起来。

    尼奥并不知晓邪火傀儡可以通过啃食邪魂奴仆的尸体、获得力量及重要的信息，诸如目标的模样、身高等等，甚至邪魂奴仆曾舔舐过的尼奥血液的味道。就算知道他也是无可奈何，这邪火傀儡比黑屠夫更强横，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单纯的角逐拼杀，尼奥便是连1分的胜算都没有，哪怕他能再度本态狼化。

    杀戮和驱赶目前还集中在主要的几条大街上，慌了神的人们思想线性化，满脑子除了惊慌失措、便剩下随波逐流，而像住宅区里的小巷，反倒相对安宁，偶尔能看到一两条身影，更多的则是犬吠之声，厮杀声反而显得有些遥远。

    云层愈发的低沉，风在变小，雪在变大，以尼奥的耳力，可以清晰的听到簌簌的落雪声。

    天寒地冻，尼奥又冷又饿，可这种痛苦完全在尼奥的忍受范围之列，从某种角度讲，他就是一头狼，可以一次吃几顿饭的食物，也可以几天不进食，知道感恩，但心永远自由。

    尼奥对索尔斯了解并不多，但以他的能力却也绝不至于迷路，他一路向西，目的无非是想尽快离开索尔斯城。

    然而，当尼奥看到沿着城墙外沿闪烁的那层水波般漾漾的光幕时，便知道他和其他身在这索尔城的居民一样，都成了被囚困者。相比于某个蠢货试图将魔鬼屏蔽于索尔斯城之外，结果却晚一步开启了防魔结界；尼奥更愿意相信这能量乌龟壳一早已被黑暗势力掌握，而成了囚困和隔绝的大杀器。

    “整整一个昼夜，这下有趣了……”

    尼奥开始认真思考应对方案，“窝藏在一个地方未必安全，四下乱跑同样危险，3-4个藏身所是必须的，而且根据时间的推移，情况的变化，这几处藏身地要选的有针对性。首先第一个点，偏僻之地。”尼奥的目光投在了正南再偏西一些的地方，如果他没记错，那里是索尔斯的贫民窟，从价值角度讲，搜掠那一域的可能性较低，哪怕对方是黑暗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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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黑暗笼罩

﻿寒冷很大程度的抑制了腐烂的进程，但对尼奥来说意义不大，贫民窟飘荡的味道，就如同年久且堵塞的污水沟渠散发的气息，实在让他不敢恭维。

    可以凄惨、落魄，但不可以肮脏、麻木，心若死灰，便只剩沉沦。

    而这里，这贫民窟，便是索尔斯的沉沦之地，多的是破败的房屋和面黄肌瘦的底层民众，即便有洁白的雪花遮掩，仍不过是更增添几分悲怆和凄冷的味道，而那种透着丝丝冰冷的恶臭所带表的悲观绝望，最是让尼奥不喜。

    崎岖而泥泞的小路上没有人影，但尼奥能感觉到那破败棚屋中充满敌意的目光，想来是源自他的衣衫，以穿着鉴别身份，这是一种很通用的识人方式，虽然尼奥的衣衫不过是上好的细部，只在领口、袖口等细节处有着一些织锦和刺绣，但对于这里，还是太过扎眼了。

    贫民窟是贵族老爷们口中最容易滋生罪恶的地方，只是跟黑暗势力的入侵比起来，尼奥觉得完全有必要冒险，再怎么说，这里的犯罪，多是为生存铤而走险，跟纯粹的毁灭和邪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选择。

    身体中被撕裂的痛苦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在经过向下滑落的衰减后，再次昂扬，形成攀升的曲线。这其实是‘黑暗潮汐’的效果在作祟，邪魂诅咒代表着众多痛苦折磨的整合，没有即死，那么其诅咒特性就会发生转变，‘黑暗潮汐’便是其中一种，一波三叠、高起低落、急来缓去，没有准确的发作时间，极是难缠。

    虽不晓得黑暗潮汐的可怕，但对自己的体能、状态，尼奥还是有一定的掌控力的，他知道，他已经没有气力抵抗第二波的诅咒影响，用不了多久，他的战斗力将会跌至最低谷，就是那种小儿都能轻易取他性命的程度，在这之前，他必须找一个妥当的藏身地。

    疼痛在加剧，视野变模糊，尼奥能听到自己狼狈的喘息声和心脏非正常的急速脉动，在他那异于常人的听觉和嗅觉跌落至普通水准线前，尼奥终于找到了一间隐在角落里的窝棚，钻进去，蜷缩成一团，将粗呢绒的斗篷覆在身上，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未几便昏睡了过去。

    呛！

    再度醒来，尼奥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本能拔剑，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姿势已经改变。

    入睡如长眠，绝不会有一丝动作，呼吸也变得细密悠长，这几乎是每一名幽暗狼人所具备的能力，尼奥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掌握。另外，尼奥拥有着连普通野兽都无法比拟的警觉性，但昏迷状态或深度虚弱，最后这项能力会依据情况有所削弱。像这一次，便睡的太死了。

    映着雪光，十字剑的剑身上一抹淡淡寒芒如水，尼奥在确认周遭情况后，无声的收剑入鞘。

    确实有人在他昏迷时光顾了这里，包袱被打开了，肉脯和那一小袋面粉都被拿走，另外仅剩的钱袋也不翼而飞。然而，尼奥并不觉得如何恼怒，反而有些庆幸。在他看来，这偷窃者还有些良心，否则扯走呢绒的斗篷，他很有可能会冻毙在这冰冷的窝棚中。

    饥肠辘辘，腹中没有食物，身子也无法暖和起来。但身体撕裂的痛苦却轻了很多，更重要的，精力得以恢复，头脑因而变得清醒，对于以技巧为第一位的斗剑士来说，这可是个好消息。

    矫健而无声的站起，尼奥透过窝棚的罅隙看了看天色，阴霾昏暗，差不多傍晚时刻，粗略的算一下，他昏睡了至少四个小时，支耳细听，厮杀惨叫声若隐若现，而且频率不高，半天才会传来一半声。

    尼奥将这状况理解为黑暗势力已经基本掌控大局，而零星的反抗很可能意味着全城性质的搜捕已经展开，那些隐藏起来的人，正被不断的从藏身地揪扯出来。

    作为一个关心实事并了解历史的人，尼奥认为经历了三次千年之战败北后，在第四个千年之战来临之际，地狱的魔鬼们已经不在一如既往的骄横跋扈，而是蜕变的更狡猾、更阴险。最起码，决策层是这样的。

    它们不再热衷于攻城拔寨、抢夺地盘，集中战力、跟以人类为主导的光明联军进行正面对决；而是更倾向于深度挖掘人类的种种欲望，引诱、收买、分化、离间……利用这些阴险伎俩，从内部、不断蚕食瓦解联军的战争潜力。

    看看这几年间发生在布加涅尔、斯法林特、德苏拉等城市的事件，黑暗势力的用心便昭然若揭。

    可悲的是，三大国度的掌权者们依然在为他们的‘千年之战’准备着，集中战力、囤积粮食……

    结果就是防务空虚、税赋居高不下……

    尼奥摇了摇头，不愿意再去想那些整日出入于宫殿和别墅的贵族、以及喝着红酒热茶，簇拥在地图沙盘前的将军们的愚蠢和短视，对他来说，了解大局势虽然相对而言意义不大，然而时下却很可能是拯救自己性命的重要凭借。

    “黑暗势力绝不会久占索尔斯。”尼奥一边揉搓着被冻得僵硬麻木的四肢，一边默默的思忖。

    有了这个核心认知，便有了对现实情况判断的依据。尼奥认为，这次黑暗势力突袭索尔斯，最有可能进行的便是效仿‘斯法林特血夜’，进行邪恶血祭和黑暗污浊两项仪式。从本质角度讲，这样做就如同在麦谷中掺入了有毒的霉种，这片土地从此成为光与暗的边缘之地，黑暗势力更容易渗透，且来去自如。

    这一招无疑是阴毒的，如想拯救，必然得投入大的财力、物力、人力，这种消耗并不逊于一场会战，如果不拯救，不但索尔斯会渐渐堕落成真正的黑暗领土、腐朽之地，还会造成难以想象的隐形损害，例如对光明联军士气的打击、民众舆论等等。

    并且除了土地污浊，还有生命污浊这重要的一环，将邪恶的种子埋入索尔斯居民中，甚至在事后安排大量的黑暗教徒继续假扮良民潜伏，然后撤离静观其变。

    这便等于是把染血的屠刀交到了对手手中，只要光明联军敢于挥落，黑暗势力一定会利用在各王国中的傀儡将事件揭发曝光，制造危机舆论。

    甄别气息上的邪恶容易，甄别思想中的邪恶困难，两年前神圣奥德王国的布加涅尔城、就发生过‘鉴别邪恶’魔法被反利用，误杀200多民众的事情，到现在都余波未息。如此好用的战术，黑暗势力没理由只用一次。

    除了土地污浊和生命污浊，尼奥认为黑暗势力应该还有些他所不了解的目的，否则从价值及攻坚的难易度考虑，阿西亚明显比索尔斯更适合作为下手目标。舍易求难，这中间若没有足够的收益支持，傻子才会干。黑暗势力的魔鬼们，绝对不傻！

    不管怎么说，黑暗势力既然要进行邪恶血祭，就必然会需要大量的人，搜捕很可能已经开始，尼奥决定立刻动身、前往下一个藏身地。

    就在这时，尼奥听到了咚咚如战鼓的脚步声，嗅到了灼热的硫磺气息……

    巧合与否已经不重要，有着此种气息、在行走间发出此类声音、且能给他非常危险直觉的存在，只能是黑屠夫之流、甚至更强大的存在，对现在的尼奥来说，此类存在等同于死神，他没有任何兴趣在这样的敌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英勇与硬气。

    腿脚并没有完全从僵直状态恢复，尼奥只能是更加小心，生怕发出大动静。傍晚是一天中最昏暗的时刻，尼奥的夜视能力此刻对他并没有多少帮助，更麻烦的是随着夜晚的临近和凛冽寒风的肆虐，地面的泥泞已经结冰，并且上面覆盖了一层薄雪，这使得原本就崎岖的小路更加难行，尼奥不敢行的太快，生怕有什么沟坎没看清，结果歪了脚，那就真个欲哭无泪了。

    行出数十米，拐过一个巷角，尼奥回头探望，恰好看见邪火傀儡出现在巷子的另一端，当下倒吸一口冷气，缩了脖就急匆匆赶路，邪火傀儡这种高级傀儡奴仆虽不如黑屠夫那般臭名远扬，但在《魔物事典》中的排名绝对排在黑屠夫的前面，其不死不休的特性尤为让尼奥印象深刻，故而记得很清楚。

    邪火傀儡是不折不扣的杀戮机器，永不疲倦，永不停止，而最最让人忌惮的，则是‘生魂感应’的能力，这是比普通的黑暗傀儡的‘生命感应’更高一层的邪恶技能，被这家伙钉上，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一方倒下。

    “看来，第三处隐藏点需要调整一下了……”尼奥一边琢磨着，一边利落的爬上一处低矮的工棚，又三两下攀上一幢屋子的屋顶，他需要一个开阔些的视野，以确定选择哪处作为第二隐藏点好些。

    狡兔三窟，每一个隐藏点之间是有着一定的关联的，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而且要根据实际情势作出调整。

    在原来的计划中，监狱便是尼奥的第三隐藏点，索尔斯城的监狱就在南区中部，离这里不算远，尼奥还记得，那里确实关押了几名黑暗教徒。尼奥相信黑暗势力入侵索尔斯后，监狱是其最先光顾的地方之一，同时，监狱恐怕也是很少有人愿意第二次光顾的地方。本来这隐藏点不错，但有邪火傀儡这样的追猎者，躲在那里很容易被堵个正着，这个险不值得去冒。

    至于第二隐藏点——燃烧之地，这个倒是不用更改，毕竟不管是‘生命感应’还是‘生魂感应’，达到一定强度的能量都可以起到很好的隔绝效力。火焰就是一种廉价且容易寻找的能量，如果能在燃烧的房屋切近，最好是房屋内找到一处藏身地，那么在火势衰减到一定程度前，还是比较安全的。

    尼奥原本打算顺便烤烤火，再烤点食物，以度过一天中最难熬的寒冷午夜，现在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咚咚咚！邪火傀儡震人心魄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如既往的节奏感十足、不疾不徐。

    尼奥轻轻的嘘了口气，他知道，像之前那样一连休息四个小时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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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间隙杀戮

﻿作为有价值目标，贵族的宅邸同样是优先搜掠洗劫的选择，经过一番计较，尼奥最终决定将第三隐藏点定在这样的宅院，赌的无非是黑暗势力没有那个人力和精力反复洗劫。

    索尔斯有钱、有身份的，大都住在东区，以尼奥现在所处位置，第二隐藏点最好是南区某处正在被大火焚烧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并不难找，南区商铺林立，魔鬼们虽然不似龙族那般见到闪闪发亮的东西就走不动路，但黑暗教徒们却是需要吃喝拉撒的，何况在今天这样对黑暗信仰者们来说如同狂欢夜般的日子，不打砸抢烧放纵一番，又如何对的起平日的诡秘潜伏？

    夜风呼号，索尔城中的每一处燃烧，都如同一堆堆大篝火，遥远、无声燃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有的只是一种直沁人心的阴冷，那偶尔传来的惨叫声，似乎也因此显得格外凄厉。

    折身下到矮棚，又轻轻纵落地面，尼奥在黑暗中不紧不慢的前行，仿佛忘记了那强大的追猎者正在接近。

    体力对于尼奥这样的战士来说，已经是项可以精确调控的值。经营、节能、盘算，这些词眼都可以加注于这项值上，尼奥自认为最得意的能力，便是对此类值的操作与运用。慢慢的，尼奥便养成了一些很有特色的小习惯。

    关键时刻，尼奥可以毫不犹豫的从十几米高的地方纵身而下、可以一口气疾奔2000米、可以挥舞着两把十几磅的利刃鏖战20多分钟，可以将身体每一寸肌肉的力量都榨个干净、用于拼杀，但如非必要，却又连多动下指头的力气都不会随便浪费。

    如今，虽然有邪火傀儡缀在后边，但尼奥清楚越是遇到这类稳健而强大的对手，越要冷静镇定，他必须尽量利用自身的特长，来尽可能的弥补同追猎者之间的实力差距，此刻节约一分力量，紧要关头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哪怕是非狼化状态，狼人仍拥有15码左右的黑暗视觉，也就是说，最漆黑的夜晚，尼奥依然能看清3只比邻相隔的火把所照亮之地的所有事物，一如白日般清晰。这个能力可以让尼奥的行进速度无视黑暗的阻碍，正是凭借着这一点，暮色渐渐深沉，对尼奥却没有太大的影响，他小心翼翼的盘算着，调整着步调，保持着他认为足够安全的距离，一点点将前往目的地所需的时间拖过。

    胸甲、左肩甲，尼奥已经扔掉，在邪火傀儡的燃烧链齿斧面前，这类甲胄性价比实在不够看，尼奥宁肯靠着灵动和敏捷尝试下要害躲闪之类的技能，扔掉这两样甲具，他的携带物总重至少减去1/3，这也是尼奥舍弃的理由之一。

    头盔尼奥已经戴好，‘坚墙II’型制式盔甲的头盔是尼奥见过的设计最合理的头盔之一，他的‘精铜风狼盔’短帽檐、护鼻、耳卡，便是抄袭的‘坚墙II’，更重要的是，‘坚墙II’的头盔短帽檐之上，有个斜伸出的菱形短锥，上下宽、左右窄，便如同大枪最前边一截的锋刃。

    很多人认为这个菱形锥是画蛇添足，严重影响了头盔的美感，可尼奥从不会考虑什么美感，那东西又不能救命，可这短锥却能，它是‘坚墙II’甲胄惟一具备破重甲功能的部分，尼奥曾亲眼见过一名角斗士用这个利器将对手的重甲破开一道大口子，虽然那名角斗士只是被逼急了的无心之举，尼奥却牢牢记在了心中，肯顶着这沉甸甸的铁壳子，倒有一多半是为了这菱形锥。

    尼奥12岁就成为了少年角斗士，生存至今，没有任何悬念养成了一些比较个性化的战斗习惯，比如在械斗中配合踢、膝撞、肘击、臂搪这一类的技巧，胫甲和臂甲简直就是他的第二武器，可惜，尼奥现在还无法穿戴，之前狼化虽然挣断了锁链，却无法挣断镣铐，直到现在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小工具、来打开镣铐锁，没办法，只能是用布条，将镣铐上拖拖拉拉的铁链缠在腿上、臂上，以免影响行动、发出声响。

    偌大的索尔斯城还没有完全变得空寂，一路上，尼奥能感觉到不少房间里是有人的，气味、体温、声响，这些都是判别的重要依据。尼奥知道，像每一次遇到兵战危险那样，居民们大都是窗门紧闭，默默等待危险风暴过去，但这次……尼奥只能说黑暗势力不是强盗，不是流匪，相比于金钱美女、烤肉火腿，魔鬼们更偏爱人命，玩弄人命。

    “出来！给我滚出来！”有人扯着嗓子、趾高气扬的喊，声音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和疯狂。

    “不！”被拉扯的少妇哭喊着，一只手死死的抠着门框，以抵抗一名黑暗教徒的拉扯。

    剑光闪过，少妇的小臂上血光迸裂，抠着门的手没了力气，猛然失力，被直接拉倒在地。

    “队长，这娘们儿身子真软，够味儿，我忍不住了！”那黑暗教徒对挥剑的同伙带着几分恳求的说。

    “哼。”缓缓收剑入鞘的黑暗教徒小头目冷声道：“要干就动作麻利点儿，我们任务还没完成。”

    “哈哈！”那黑暗教徒兴奋的笑，反手对身下挣扎的少妇就是一个耳光，“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有的是罪让你受！”

    便在这时，黑暗的角落传来人声：“口令！”

    折腾少妇的黑暗教徒正是分神之际，一听这严肃的问话，近乎本能的回道：“血夜！”那小头目再想劝阻已是不及。

    口令一般都是两句，辨识敌我时，都是先自报，然后问对方，不注重正确流程，往往会出大问题。

    果然，几乎就在黑暗教徒应答的同时，凌厉的劲风裹夹着一抹寒光袭向小头目，是一次刺击，角度很是刁钻。

    小头目本身就警觉性较高，在来袭者骗取口令时更是意识到是敌非友，虽躲的狼狈，却是完全躲过了这一刺，并且完成了抽剑反击的动作。

    哪知来袭者的攻他仅仅是个幌子，要的就是骗他做出回击动作，小头目一剑斩空，再看，来袭者已经是越过他，刺剑在空中化作一个完美的弧线斩，嚓！斩下了压在少妇身上的那名黑暗教徒的头颅。

    当丢了脑袋的黑暗教徒断颈涌血的时候，来袭者已然完成了顿足停势、转身抡挥的动作单手剑当双手剑使，自右上向左下，不遗余力、威猛无匹的一个斜劈斩，目标正是小头目。

    一个照面同伙被杀，恼怒的小头目本来是紧追并且直刺来袭者的后背，占着一定的先手优势，奈何来袭者这手突兀的停反身重劈斩实在是杀意凛冽，小头目自信如果自己的剑势不停，可以成功刺击来袭者，但他更相信与此同时，对方可以给他造成致命创伤。

    主动权仍在小头目，在那个刹那，他选择了回避这一斩，而不是拼死伤敌。“重剑凌厉凶狠，但势尽再想变招，耗时较长，且忍你这一击，看我下一式先手尽握，你还如何抵挡！”

    小头目的算计并没有什么错谬，只是，有点太过教科书，而作为一名战士，从书本到实战的过度，不仅仅要付出汗水，还有鲜血……

    小头目避开来袭者的重斩，并见到对方顺势旋转，准备再来次360°重劈斩时，心情是有一点小亢奋的，他知道属于他的机会来了，上次是被来袭者欺骗、因此即使迅速追击，也只是快了半拍，这回却是完全掌握了先手，小头目意识到这回他快剑出击，来袭者根本刚转回身，他的剑就已经刺在了对方的身上，结果就是来袭者的重劈斩失去了大半应有的力道，甚至完全瓦解，并付出重伤的代价。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小头目一剑刺出，平直狠疾，如果是在训练场，且有个教官在跟前，看到这一刺，一定会说：“嗯，作为一名2级战士，这一剑能打90分以上。”

    然而，小头目的对手，来袭者尼奥，是一名3级战士，当了7年角斗士没有任何残疾的斗剑士。等级并不能代表一切，但等级差外加格外丰富的实战经验，就会堆砌出一个很重要的词——变化。

    精于技能、力量的运用和策划的尼奥，又怎么会犯低级错误，傻乎乎的任对手完全掌握先手呢？事实上，360°重劈斩没错，但这一击真正的核心可不是那剑身的光芒在虚空中留下的弧线，而是两只脚的动作，以及腿、腰、肩臂的发力，准确的说，这一击是变速重劈斩。

    小头目就感觉尼奥的动作突然加快，而且快的十分离谱，以至于他原本以为的快对方整整一拍完全成了扯淡之说，两人的速度可以说是一致的，可尼奥这边是超强击，小头目这剑却只能勉强算是中等强度的攻击。

    这个刹那是被第一回交锋是更关键的时刻，尼奥攻击的强力和凶狠，使得小头目畏缩了，本能的避强心理使得小头目选择了搪架闪避，他的剑只要搪一下，哪怕争取那么一点点时间，他就有信心躲开尼奥这剑的主伤害范围，毕竟尼奥手中的是把单手剑，用的却是双手大剑的招式，这其间绝对是有区别的。

    尼奥却根本不打算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现在可不是竞技场表演，需要打的叮当乱响、火星乱溅，生死搏命，需尽全力，快准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充分发挥对身体机能的调控，尼奥的变速重劈斩在原来的基础上竟又完成了一个档次的加速。

    在小头目惊恐、绝望、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十字剑化作一道匹练，如中败革，噗！乒！小头目身上从左肩至右腰，贯通式的切割口，连手中的剑都被击落，1秒后，鲜血如同爆裂开来般激涌喷雾，小头目毙命。

    而这时，被黑暗教徒颈间喷涌的血溅的满头满身的少妇才刚来得及发出半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想活命就尽量隐藏自己的气息，蒙被大睡是个好主意，不过再这之前，先处理下自己的伤口，把这身血衣扔掉，血腥味是很容易引来魔鬼们的注意的。”尼奥不疾不徐的说着，同时将无头尸从少妇身上扯下来，又将十字剑上的血在尸体上蹭掉，然后一把扯下黑暗教徒的腰间佩剑。

    也不待少妇答话，尼奥继续道：“你要动作快一点了，很快有个燃烧的家伙会光临这里，愿你的主保佑你平安……”话音的最后，已经成了黑暗中飘来的余音袅袅，尼奥必须花费一些力气来补回战斗所造成的、同邪火傀儡距离上的接近，安全距离，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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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走进燃烧

﻿    从奥德神圣王国的苏玛尔台地起始，艾美拉世界的人类，文明已经磕磕绊绊的延续了数千年之久，而竞技角斗、是少数几个能追溯到文明之初就有详细记载的血腥运动。

    这运动发展衍变到今日，已经变成一宗极为繁琐庞大的竞技赛事，规矩条例越来越细，竞技类型也越来越多，其中有一条没有明文规定但相当主要的潜规则，那就是一定要具备观赏性。

    简单的理解，一场赛事，越是打的旗鼓相当、难分胜负、酣畅淋漓，越说明办的成功，秒杀、一招毙敌、无悬念之战……这些都是大忌，如今的观众，已远不是看到鲜血、伤亡就能够满足的，残酷、激烈，震撼人心，这些才是精彩的要素。

    为了达到此种目的，举办者私下往往是煞费苦心，充分了解对战双方的实力，并通过各种方法来保证角斗双方的战力平衡。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像尼奥这样在竞技场上活跃多年仍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命丧沙场的角斗士，往往拥有着惊人的、精通多武器甲具的能力，其中包括一些很罕见的特殊兵器和装备的使用。

    毫不夸张的说，角斗士绝对是比雇佣兵更为适合‘多面手’这个称呼的存在，甚至因为从百多年前开始的小组战、团体战角斗的风行，老角斗士们的群体配合、战阵素养同样极为优异。

    像尼奥，从团队的评称讲，他便达到了‘万能位’标准，也就是说，再临时的团队，尼奥也能迅速胜任他所可以充当的任何角色，并且发挥出色。不过，如果让尼奥自己选，他还是比较习惯格斗战主攻手的位置，跟随在盾防战士之侧，主要负责伤害输出，再细分，他是双持的斗剑士，专属精通单手剑。

    双持单手剑，这是对自身的反应、灵敏、力量控制、剑术造诣有着极大自信的人才会选择的道路，最富盛名的双持单手剑职业就是精灵的剑舞者，个中强者可以进行超过300°的范围攻击，其威能强度与普通战士的正面持剑攻击没有区别，简直就是团队战的噩梦。

    不过，狼人中走双持单手剑战技道路的，可以说凤毛麟角、万中无一，这是因为大多数狼人都有着天生狂战的天赋，野性、耿直、冲动、同时头脑相对来说缺乏对细腻部分的感悟和精密的思考能力。

    简单的理解，大多数狼人都是肌肉人，四肢发达，头脑一般，在战场上，他们往往靠着大开大合威猛霸气的战技来克敌制胜，称之为艾美拉智慧生命中的主流战力中的至刚一系亦不为过，像剑舞者、斗剑士这样的职业、对他们来讲，简直就像让粗汉刺绣，不是绣花针的运用是否精准，而是根本就不具备完成一件优秀作品的艺术感。

    跟他的那些同类比较起来，尼奥的幼年、少年、青少年经历可谓极富特色，狼人一族的底子，成长在人类的世界，过的是有别于丛林却又绝对奉行优胜劣汰法则的生活，于是，尼奥有着狼人的野性和凶狠以及人类的细腻思维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人类的世界对尼奥来说始终有种客居的不适感，但这并不能让他在明明有足够的能力救下一条人命的情况下、视而不见还能心安理得。哪怕是白日里几乎一半的索尔斯城居民都高喊着要砍下他的头。

    尼奥比绝大多数人类更了解他们的历史，其精通程度已经完全有能力同专家一道、去求证那些历史长河中的未解之谜。这让他很清楚今日这样的公审会所为哪般、而谁是真正的主使及受益者。他甚至对那个当中啐他一脸吐沫的女性都没有产生真正的恨意，不过如果有机会，尼奥不介意给那个女人一点小小的惩戒，其中道理只是四字，欠债还钱。

    用包裹甲具的包袱皮扯出布条拧成绳，将两把剑连同剑鞘背于背上，尼奥几次伸手探向后腰肋，感觉比较顺手，这才抽动前边的绳头，将剑桥鞘的位置真正固定。

    尼奥听到了火焰燃烧的声音，感受到了风中夹杂着的丝丝灼热、干燥的气息，南区火点颇多，而且仍有增多及蔓延的趋势，这意味着黑暗势力已经不是单纯的打砸抢烧，而很有可能准备将南区彻底烧成白地。

    “是为了掩盖其真正目的？”掌握的信息太少，尼奥也只能进行简单的推测，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区域内黑暗教徒活动频繁，人数不少。

    继续深入，邪火傀儡的威胁暂时大幅度减低，燃烧的热能形成层层无形的能量屏障，阻隔了邪火傀儡对目标的探查。正如尼奥所预料的那样，这个区域内的黑暗教徒数量众多而且颇为活跃，他们是尼奥所要面对的新威胁。

    弗瑞联合王国重视商业，索尔斯城虽然历史悠久，但商业区却三五年便进行一次大的整顿，道路通达、商铺众多但井井有条，再加上一处处的燃烧将周遭照的通亮，几乎没有什么适合潜伏前进的路线以及用以躲避的阴影角落。

    尼奥很快作出决定，搞一套黑暗教徒的衣服用来伪装，然后继续向商业区的深处前进。他清楚的记得，最早的焚烧地点，就是商业区的核心区域，经过数小时的燃烧，该烧毁的差不多已经烧毁了，该坍塌的也坍塌了，且已经遭过洗劫，虽然有葬身火海、烟熏、窒息之类的危险，但相较而言，还是有选择价值的。

    大篝火也有其可利用之处，例如世人皆知的‘灯下黑’，燃烧的光亮不但让人无法远视，而且也可以作为遮挡视线的屏障，哪怕是拥有黑暗视觉，在火焰的热能影响下，也是模糊一片，不易分辨。

    在商业区的外围徘徊，尼奥小心翼翼的寻找着适合的机会，最终锁定一对搭档，并通过一些细节观察确定这两个是自己可以吃下的目标，遂选择合适的战场。

    终于……

    “血夜，口令！”

    两个黑暗教徒隔着燃烧，看到有人缓步走来，只是焰光晃眼，看不太真切。其中一个以手遮掩在额头，试图看清来人的模样，另一个觉得这种时候，大摇大摆走来且报出正确口令的应该是同伙没错，于是很顺嘴的道：“灭光！”

    “老大说了让你们动作快点。”话声飘荡，人却没了踪迹。

    “人呢？”手遮额头的黑暗教徒问。

    “口信带到，走了呗。”接着又低声嘟囔：“催！催你m的x……”

    下一刻，一条人影如猎豹般从熊熊火焰中跃出，紧接着双剑齐飞，激射如弩矢，射向两个黑暗教徒。

    噗！正在搬货的那名黑暗教徒根本没有防备，目瞪口呆的看着利剑从自己的咽喉没入，自后边窜出，飚血而倒。那手遮额头的黑暗教徒倒是低头躲开了角度略显偏高的一剑，却也入了尼奥设下的圈套。

    双剑矢射，尼奥并未受跨火堆影响，如今一见对方果然低头避剑，早有准备的蹬踏冲击立即发动，一个飞跨膝撞，正好顶上那黑暗教徒尚未抬起的头颅，护膝的正面是如假包换的坚硬黑铁，蓄力撞击之下，力量何其巨大，嘭！的一声闷响，那黑暗教徒的脑袋猛的向后仰，带动着整个身体都突兀的向后凌空摔飞而起。

    空中，力尽的尼奥错身换另一膝，这次不是磕撞，而是利用自身体重的下坠之势，对目标进行连环打击，那黑暗教徒仰飞的身体尚未完全坠地，尼奥的膝落就已经到了，嘭！又是一声闷响，不过这次内中还夹杂了骨裂的声音，那黑暗教徒的胸部塌下，张口喷血，当下丧命。

    咔！为了确保无恙，尼奥又伸手折断了那黑暗教徒的颈，转头看另一个，已经只剩濒死的抽搐，这才拍熄身上的火焰，并把附在头盔短檐上燃烧的缠布扯掉。利用头盔短檐和布条，尼奥制作了临时的遮光器，如此便不会被火焰的光芒所扰。遮光器能够有效的遮挡、缓解光线对视觉的影响，尼奥也是偶然见一个刺杀者佩戴，本着勤学好问的习惯，这才搞明白了这小玩意儿的作用。

    拾回武器，尼奥快速打扫战场，黑暗教徒的衣物是可以利用的，不仅是外罩，尼奥做的更彻底，将身上穿着的悉数脱下扔进了火中，然后从里到外换上了其中一个黑暗教徒的衣服。

    每个人的体味都有所差异，尼奥便是要利用这黑暗教徒的体味来遮掩自己的，甚至连包裹甲具的包袱皮，也被另一名黑暗教徒的上衣取代。尸体火葬，地上的血虽然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处理，尼奥还是尽了尽人事，用雪掩盖，然后上边搁置燃烧物，烧片刻便把燃烧物踢开。天寒地冻，化了的雪会凝固，有这些冰，血液的气味会被进一步遮掩。

    离开之际，尼奥看了看两名黑暗教徒之前所做的工作，木车，粮袋。

    一边扯了节衣袖一头扎个死结当口袋装了些面粉，尼奥一边思忖黑暗教徒们所做工作的意义。很容易便联想到粮食短缺，然后呢？为什么不是单纯的一把火烧粮店，还要运出一部分？

    “是了，这并不是个一次性的打击计划，黑暗教徒和堕落者还会在日后继续潜伏于民众当中，他们需要吃喝，而且，这些粮食运作得当，可以为黑暗实力换来更多的奴仆，度过严冬和青黄不接岁月的口粮，有时候买命钱就是如此廉价。”

    将装了多半车粮食的大车推到不甚显眼的角落，尼奥又开了开正烧的吱吱冒油的尸体，快步离开了事发现场。有了伪装，只能说可以更好的行事了，离万事大吉却差的还远，尼奥已经发现，这些黑暗教徒都是两人一组活动，仅是这个细节，便已经注定他只能是暂时蒙蔽，并利用这一点发动雷霆手段，将阻碍目标清楚，否则给些时间于对方，自己怕就暴露了。

    尼奥走后不久，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邪火傀儡到来，在简单的巡视之后，邪火傀儡先是一脚踏在那冰结之雪上，任火焰灼烧着地面，水汽蒸腾，然后阔步走进熊熊燃烧，抓起黑暗教徒的焦尸开始咀嚼，再然后走出火焰呆立了一会儿，最终目光锁在尼奥行进的方向，继续迈着节奏感十足的步伐，追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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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血之女

﻿    尼奥的目标是索尔斯城南区中部，黑暗势力的成员在这个地区的活动密集频繁，尼奥不得不一次次改变路线，以避免与之遭遇。

    尼奥发现，黑暗教徒们大都俩俩搭档出没，可惜他根本没有时间出手，这些教徒遥相呼应，就算尼奥能够突袭得手，也必然会惊动他人。一旦没有一击即走的优势，尼奥将会陷入鏖战的泥沼，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通过观察，尼奥还发现，搭档的黑暗教徒往往是一个士兵，一个平民，他们都带着头套，形式多样，最简陋常见的一种便是一只黑色的小口袋上挖三个洞，头上一套，露眼睛和嘴巴，ok。

    面具的作用是掩饰真容，黑暗教徒们如此做，尼奥很容易就能想到，这些家伙在需要的时候，还会混迹于普通民众中，扮演无辜者。

    尽管知道魔鬼们不搞赶尽杀绝并不是因为突然的仁慈，而是因为有更邪恶、更具侵蚀性的计划在酝酿，尼奥还是暗松了一口气。任何一个还有些良知和血性的人，都无法面对无辜者大屠杀这样的血腥事件而心无所动。

    尼奥猜测，这些黑暗教徒应该是黑暗势力体系内最底层的存在，因为有工作需要，他们没有装备甲具，而只是持有武器。至于工作是什么，尼奥在寻找适合的潜行路线时，也目睹了一些场景，从而总结出，黑暗教徒在收集物资，并用焚烧的手段来掩盖真相。

    像历朝历代的那些邪教一样，黑暗教的教徒成分自然也是遍布社会各阶层、无所不容。

    一个这样的组织，除了隐秘，更关键的是有组织、有纪律、目的明确，这也是邪教的真正危害所在，相较而言，就算是一次10万人的突发暴动，也不如一个5000人邪教酝酿进行的恐怖活动更可怕。

    尼奥对黑暗教所知还非常肤浅。但他能够想象到，黑暗教徒们收集、焚毁的这些物资通过某个体系渠道，流转、运作，很有可能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战争利器，不露锋刃，却威力十足，一个在沙场上所向披靡的战团，或许就因为这物资被打垮、甚至倒戈。这同样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中有着不止一个例证。

    不过，尼奥觉得拯救世界对自己来说有些遥远，虽然对抗恶魔需要你我他，但尼奥看到的更多的现实状况是：时下与魔鬼对抗的这个超级团体中，最成问题的是中层、上层，而非底层。

    就像这次索尔斯城发生的灾难，公审会，从另一个角度讲，简直就是将人合理合法的聚在一块，然后让恶魔们靠着有限的战力，就围堵俘获，这其中若没有索尔斯城的实权人物参与，那才叫奇怪。

    所以说，在严谨的体系构架中，一个中层的消极，意味着100个底层的茫然无措；一个高层的反水，意味着一万名底层的徒劳无功，而且，这里的茫然无措和徒劳无功，往往跟‘牺牲品’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弗瑞自由联盟的革命者在游行时曾喊：心是火热的，但命只有一条，我们抛家舍业，义无反顾，只要一条，值得。

    与之相对的，尼奥还听一个吟游诗人唱过一段描述光明联军的歌谣：

    毁灭在迫近，曾经的中流砥柱却在腐朽；

    诞生众多英雄的摇篮，如今荣光不在、日暮西山……

    “唉……”一想到这次被出卖、遭拘押、最终送上断头台的遭遇，尼奥便觉眼前一片黯淡，难得的表露内心的真实感情而轻叹了一声。

    ‘世俗’这个敌人，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强大，难以割舍的情感，还牵扯了自己的信仰，种种元素羁绊在一起，产生了极为复杂的矛盾，就仿佛是一个由多条难以扯断的线构成的死结，似乎永没有解开的可能……

    连他这样自小被人类豢养，熟悉人类思维方式、社会文化、习惯传统的存在都处处受制，难以融入人类的社会，又怎能指望原本陌生、甚至敌对的其他种族和人类融洽相处？怎能指望三大王国能够真心团结在一起，去对抗黑暗势力？

    尤其这一次，魔鬼们选择的是曲线毁灭之路，极尽阴柔诡秘伎俩之能事……

    尼奥在黑暗中、或借着火焰光亮的遮挡，低附着身子潜行着。

    前边，几十米外，火焰燃烧的哔啵声响中，黑暗教徒狂放的笑声和受害者的求饶声显得格外刺耳，借着摇曳的火光，尼奥甚至可以隐约看到那个**的身影被迫在雪地之上、寒风之中跳舞，并忍受黑暗教徒推搡拧捏的蹂躏。

    情感告诉尼奥，连同种族中的无辜者都毫不知羞耻的去**的邪魔，应当见一个杀一个；理智却又告诉尼奥，他现在蹦出去不但救不下那女子，还会白白丢掉自己的一条命！

    “不能，就不去做吗？如果受辱的是蜜莉恩呢？”

    那可怜的女子让尼奥难以自抑的想起了蜜莉恩那带着几分柔弱的甜美笑容、那温柔而未被世俗污染的眼神……

    图雷斯庄园距索尔斯城只有不到50里路程，尼奥非常担心庄园被殃及池鱼，而且曼莫瑞斯勋爵雇佣的那几个护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一旦听到什么风吹草动，未必就不敢向曼莫瑞斯勋爵一家下黑手。

    紧咬了咬牙，尼奥蹑足潜踪，绕过了这拨黑暗教徒，那个惨遭蹂躏的女子成功的吸引了一帮黑暗教徒的注意力，使得尼奥有机会突入到商业区的中心地带，而他却选择了至这女子于不顾，愧疚的折磨让尼奥把抓揉肠般难受。

    然而，就在尼奥最后的回头一瞥中，令人讽刺且冷汗直流的一幕出现了……

    “好了，我已经确定那人是个小**，不必再演戏了。”原本被推来搡去的女子突然开腔，那些黑暗教徒当下乖乖停了手，起哄的叫喊和淫邪的笑声也为之终止。

    只余一个仍意犹未尽的死盯着女子的敏感处猛看，还低声的嘿嘿傻笑，在这一刻，极为凸显。

    有人捧上一件裘皮衣，有人拿来一双有着银亮金属鞋根河鞋尖儿的短靴，那女子显然很习惯别人的服侍，支胳膊抬脚，穿靴子裹裘衣，然后扭腰摆臀的行到那仍嘿嘿傻笑的黑暗教徒身前。

    “我美么？”那女子说着敞开裘皮衣，寡廉鲜耻的将私密处全部展露出来。

    “美、真美！”黑暗教徒仍不知死，一副色授魂与的模样，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噗！

    女子笼着黑光的手中，已经多了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很有技巧的饮下心脏泵出的热血，女子舔了舔嘴唇，“嗯，心头热血，还算美味。”

    噗通！左胸被掏出个血洞的黑暗教徒这时才摔倒在地，身体还不时的抽搐。

    一帮黑暗教徒噤若寒蝉、落针可闻。

    女子也不解释什么，又一扭三摇的走向另一名黑暗教徒。

    “我错了！我错了！求大人原谅！”那黑暗教徒跪倒在地，大声求饶。

    “你错在哪儿了？”女子边走，边风轻云淡的问，右手中的心脏随意的一丢，手上的黑光敛去，再现细皮嫩肉的纤纤玉手，滴血不沾。

    “嗯……呃……”

    “再不说，将你的心也挖出来。”女子声音和语调都轻轻柔柔，边说边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仿佛每一根手指的顶端都开着一朵娇艳绝伦的花儿。

    “我不该，摸您的那里……”黑暗教徒战战兢兢的答。

    “咯咯咯咯……”女子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蓦地一止，冷酷的道：“用的哪只手，自己剁了！”

    “啊？”

    “嫌处罚轻？整个胳膊都砍了！”

    那黑暗教徒哪还敢再犹豫，一狠心一咬牙，抽出剑、夹在腋下，用力向上一挑一拉，将左臂切了下来。痛哼一声，险些昏死过去。

    “嗯，到也有那么点狠劲儿。”女子翘着嘴角走到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在那里直哆嗦的黑暗教徒身边，嫩葱般的指头在伤口上一点，血光闪动，伤患处竟然萎缩、并凝结出一丛粗细不一，仿佛植物根须却又如小蛇般灵动的血线。

    “把你的断臂拣回来。”女子的声音仍是那般轻轻柔柔，而这回听在那黑暗教徒的耳中，却是真正的天籁之音。

    颠儿颠儿的将断臂拾回，女子又是那么轻轻一点，断口便萎缩并迅速生出血线，两者合一，血线纠缠，继而红光一闪，断臂续接，灵活自如，只是多了一道血红的的伤疤。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黑暗教徒忙不迭的道谢。

    玩了手雷霆雨露的把戏，一脸笑意的女子猛的纵跃了出去，速度快的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等到落地再一跃，已经是近30米外。

    女子四下扫视，好半天才噗的一乐，喃喃道：“小东西，还挺机灵……”

    看了半场戏的尼奥此刻已经在百余米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冠上了‘小东西’的名号。

    咚咚咚！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未几，燃烧的邪火傀儡自一个街口拐了过来。在女子惊讶的目光中，邪火傀儡径直行到尼奥刚才所站的位置，停顿了大约有那么30多秒，继续迈开大步行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女子和黑暗教徒一眼。

    望着邪火傀儡远去的身影，女子紧了紧裘皮衣，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能让丹丝特妮大人感兴趣，这‘小东西’也许是份不小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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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与卡拉的第一次邂逅

﻿黑铁矿的发现有了索尔斯城，黑葡萄酒的酿造，让索尔斯出了名。

    虽然论起历史渊源，索尔斯肤浅的像山岩上的沙尘浮土，但这里的商业区是周边4万平方公里土地上最大的商品集散地，却是不争的事实。不过今夜过后，这个名衔要让位了，尼奥目光所及，除了燃烧、就是白地，粗粗估算，光是中心地段、至少就有25000平的区域成了废墟、或即将成为废墟。

    扭曲蒸腾的空气中飞舞着灰烬和火星，地面融化的雪水映着燃烧的焰光，这个地区就像是个巨大的熔炉，呼吸间都是灼热，感受到的皆是炙烤，让人有种随时都会被点燃的心悸。

    尼奥在地上滚得几滚，然后向燃烧废墟的深处行去，外围区域大都烧的正旺，不时有吞吐的火舌冒出，舔舐着尼奥，还有的火随着轰塌之势，嘭！的一下出来一大蓬，然后化作翻卷的火浪火云，呼啸升腾而去，尼奥身上的湿衣很快发热，甚至开始热气蒸腾，这里的商铺鳞次栉比，烧起来往往是一条线、一道墙，尼奥很是荣幸的感受了一下被火焰夹道相迎的待遇。

    越过几道燃烧的火线，进入到中心基本已经烧成白地的区域，这里同样危险，甚至更危险，看起来的灰烬废墟实际上大都埋有暗火，这就像火炉的炉灰，外边虽然冷却，刨开就会发现里边温度极高，且有红彤彤的燃烧之色。

    浮火掠过，烧完就算，暗火却要数倍的时间之后才会慢慢冷却，所以整个区域的温度依然是居高不下。而且燃烧本身消耗了大量的氧气，中心区域被四周的大火所围，内部又有零星之火和暗火继续消耗，因此氧气稀薄。看不到的危险，往往更为致命。

    用湿润的衣领掩着口鼻，尼奥如游魂般在废墟间徘徊着，寻找合适的藏身地是一方面，更当紧的是找到水井。出于防火需要，即使在商业区中，水井也是有那么几口的。

    井是找到了，可压水器却被粗暴的破坏了，而且也没有盛水的桶。

    好在密封用的胶皮垫子完好，尼奥以剑柄的平衡锥当榔头，一双手当工具钳，一通折腾，总算是可以凑合着压出水来了。

    迫不及待的捧水扑了扑脸，尼奥嘘出一口气，有种又活过来了的感觉。

    时不待人，再次就地打滚，将衣服蘸湿，他需要找一个盛水的工具。

    索尔斯城的商业区尼奥曾陪着蜜莉恩来逛过那么几次，记得就在这中心地区，有家店面较大的铁皮店，蒸汽机的诞生演变出很多新鲜事物，其中就包括能卷铁皮的机床，铁皮店主售的便是以机器压制的雪花铁皮制成的各种器具，盆、壶、桶等等日用品居多，虽不似金银器皿贵重且制作精美，但胜在价廉耐用，深受中下层民众喜爱，甚至可以说时下的一种潮流。尼奥便是想寻只铁皮桶用用，但愿还有没被烧熔的。

    非常意外的，在搜寻铁皮店的过程中，尼奥竟然见到伏倒在路边的女人，穿着一身皮猎装，身上无明显大伤但有血，尚有呼吸。

    思忖了一下，尼奥最后还是决定尽些力。扯起这女人的脚脖子，尼奥将之一路拖行到水井旁，到不是他背不动、抱不动，实是因为在这种鬼地方，贴近地面相对要舒服点。

    噗！满满一头盔水劈头盖脸的浇下去，不行，再来一下……

    女人狼狈万端的醒了过来，那呛水咳水、长发尽湿的模样，简直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溺水者。

    女人清醒后见到尼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向腰间，尼奥拿着连鞘的细剑站在那里晃了晃，然后扔了过去。道：“省省吧，黑暗教徒们很忙的，没空救你。”说着将滴水的头盔往脑袋上一扣，以湿漉漉的衣领捂着口鼻，继续去寻找铁皮店。

    等到尼奥找回一只褪了火的铁皮桶，竟然发现那女人还在。

    卡拉默默的看着走来的男子，心中的戒备仍未尽去，不为别的，只为那火光映衬下亮晶晶的湛蓝色眼眸。那是沙漠深处的颜色，人类不会有这样的瞳色，而且如果够仔细，就会发现，这男子的身材比例也不同于人类。简单的说，他的小腿相对更长一些，虽然这会给人感觉身姿更为挺拔，但卡拉清楚，这是狼人独有的特征。

    安静、甚至有着些优雅特质的狼人，这比见到一头气质高贵的猪更为难得，怀着一份好奇，卡拉小心谨慎的探问：“看起来有些面熟，我们在哪里见过？”

    正在勉向铁皮桶内强挤压着井水的尼奥睹了卡拉一眼，缓缓道：“索尔斯城监狱，又或今天中午广场的公审会？”

    “啊！”卡拉带着几分惊诧的指着尼奥道：“你是那个杀死蛮狮肯特的斗剑士！”

    尼奥懒懒的耸耸眉。蛮狮肯特，就是那名5级战士，大多数只记住了他杀死了肯特，却没有记住、或者说选择性忘记为了杀死肯特，十多名3级最后一残一重伤。不过，卡拉的这种说法还是让尼奥感觉受用一些，原本冷硬的气氛也为之一松。

    “太好了！”卡拉很有那么点小雀跃。

    看到卡拉那透着股子未被世俗污染的率真神情，尼奥就知道麻烦来了。果然，就听卡拉说：“斗剑士先生，可不可以帮我完成一个艰巨的任务？那些坏蛋正在收集物资，并以焚烧掩藏，请帮我探清他们的物资储藏地，到时候有这些赃物作证，就能揭发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大坏蛋！”

    尼奥沉默着提着水桶前行，目的地并不远，不及百米，拐过一个街角，有家酒铺，尼奥看重了拢共不足5个平方的小酒窖。长时间的炙烤，酒窖差不多叫火窖更名副其实一些，难得有只大的橡木酒桶外壳焦糊却还没有烧毁，尼奥便打算在其中避难，前提是内中要添有足够的水，否则他会变成锡箔酒香烧鸡。

    卡拉跟屁虫般缀在尼奥旁边，絮絮叨叨的试图说服尼奥：“我见到那些坏蛋都是两两行动，我们俩配合正合适，再搞一套衣服，扮作那些坏蛋，运送物资，自然就找到了储藏地。其实我已经推测出储藏地就在商业区的下面，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物资就储藏在废墟的地下某处？那些坏蛋还真是狡猾……”

    “哇哦！你这是想干什么，把自己烤熟？”半只脚迈进酒窖，卡拉又急忙退了出来，那种随时可将人点燃的高温和扑面而来、逼的人难以呼吸的灼热，实在是太难让人忍受，卡拉很怀疑尼奥是不是有火蝾螈的血统，否则怎么就能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走入其中。

    尼奥也不说化，用桶里的水润了润焦黑的桶面，然后将剩下的水都到进顶部被他砸破的酒桶中。此时酒桶已经被他从架子上滚了下来，不再是横放，而是竖立，如同一个大缸，藏个人绰绰有余。

    “跟我查赃物储藏地，好不好？”

    这已经是尼奥在提第二桶水，卡拉在一边央求。

    “好不好？”软磨硬泡。

    “好不好？”可怜兮兮。

    “不好！”尼奥实在被卡拉磨的烦了，道：“我是一头邪火傀儡的追猎目标，现在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会选这燃烧废墟藏身了吧？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不清楚，邪火傀儡是什么怪物？很厉害吗？”卡拉一副不韵世事的模样和口吻。

    “……”

    尼奥心说：“难怪能想出假扮黑暗教徒查探物资储藏地的馊点子。”

    卡拉提出的方案，乍一听似乎很不错，可细细一想，物资储藏地那么重要的地方，又怎是普通的黑暗教徒所能知晓的？就算需要人力运送，也必然是信的过人负责最后一段，而且必然有着更慎密的检查措施，假扮黑暗教徒，在街上游荡还行，遇到关键场合，屁都不知道，还不是被当众拆穿？

    而且，尼奥现在已经有6、7分的把握，确定这个女人就是之前那个暗血血族女子和一帮黑暗教徒想要引诱出的人，而他不过是适逢其会，才见识了那么一段差点就热血一把的陷阱。

    有暗血血族女子那般阴险的家伙，而且黑暗教徒们已经有所警觉，扮黑暗教徒探查储藏地，胜算根本就近乎于零。

    当尼奥正在接第三桶水的时候，耳中传来了邪火傀儡咚咚的脚步声，虽然有火焰重重阻隔，这家伙还是找来了，比尼奥预料中来的还要快一些。

    “邪火傀儡来了，它比黑屠夫还要强大，逃命去吧！别再想着查探物资储藏地，黑暗教徒已经警觉，有个可能是头目的暗血血族女子还设了个陷阱想要抓你，你的法子根本没胜算。而且依敌人的狡猾，物资绝不会在一地存放过场时间，毕竟众多的黑暗教徒参与，人多眼杂，就算你此刻成功探查到，事后带人找过去也极有可能一无所获、反落陷阱。快走！快走！”

    尼奥一番话说的又急又快，卡拉这才知道，这狼人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有语言交流的障碍，先前根本就是懒的搭理她。

    卡拉确实不清楚邪火傀儡到底有多强大，就算是黑屠夫，她也只是听说过其名，而幸运的没有在今天遇到，但尼奥的紧迫情绪影响了她，不自觉的就跟着拎桶奔跑的尼奥跑了起来。

    嗷……

    远处，邪火傀儡仿佛是明白了尼奥躲在这燃烧之地的真正用意，在还未完全、彻底的失去对尼奥的感应的这一刻，邪火傀儡第一次发出了怒啸，那声音即便是站在索尔斯城的另一端也可以清晰听到，有着一种夹杂着浓浓毁灭意志的震慑力，让人打心底感到恐惧。

    咚咚咚咚！

    邪火傀儡的前进节奏也为之改变，它在冲锋突进，燃烧的战斧破开前路一切挡在身前的障碍，火焰、火灰、燃烧物、四下激射、漫天飞落，从天空俯瞰，形成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线，向着尼奥的方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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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狼快快跑

﻿    发足狂奔，尼奥却始终不肯扔掉手中提着的那桶水。

    卡拉可没有尼奥的定性，尽力奔跑的同时，忍不住回头观望，便见后面远处，火焰如浪潮般翻卷，各种焚烧着的事物四下激飞，声势骇人却又看不清导致这一切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你藏到那酒桶中，躲避一时，一旦确定邪火傀儡走远，就离开！”即使在这种时候，尼奥的话音仍很稳，卡拉这才意识到，尼奥的奔跑并没有尽全力，这很可能是为了顾及她。

    “一起藏！”卡拉还是有些眼力劲的，她知道，就依邪火傀儡搞出的这动静来看，至少是5级，甚至接近5级，光是靠着等级压制，尼奥都很难在正常的追逐战中逃出升天。

    “已经来不及！”尼奥倒也不介意说出真相。又补充道：“我有办法。”

    尼奥自讨不是那种第一次见面就可以将生路留给他人、将死亡留给自己的烂好人，而是确实计划有些赶不上变化，想要完全遮掩气息，需要大火的炙烤，时间的沉淀，此刻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一旦被邪火傀儡寻迹找到，堵死在小小酒窖中，那可是真是没的活了。

    而如果卡拉去藏，反倒比较有利，她对邪火傀儡来说是陌生人，是非追猎目标，正宗猎物在眼前，邪火傀儡舍本逐末去找卡拉的麻烦的几率不高于15%，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在避开迫在眉睫的祸事后，再换一地隐藏比较稳妥，因此尼奥才会劝卡拉暂时躲避后，就速速离开。

    眼看着到了岔路口，要去酒窖就需要拐弯了，这时候也容不得太多犹豫，卡拉道了声保重，便拐了弯向酒窖而去，她一个女孩子，身上也不向尼奥鼓囊囊的背了东西，少桶水，倒也够将身体全泡在酒水中，只是进那火坑般的酒窖有些让她肝胆俱裂，不过眼下的情形，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卡拉刚拐过街角，后边邪火傀儡就撞破一堵燃烧的屋墙出现了，亲眼看到猎物让它更为兴奋，拖着斧子咆哮着追了过来，那烧的通红的斧子在地上犁出焦黑的浅沟，火星直溅，也不晓得有多沉重，才能有此效果。

    尼奥知道，虽然他自己是敏锐型，而邪火傀儡是典型的力量型，但等级压制的存在使得他跟邪火傀儡比起来，没有任何速度上的优势，而且邪火傀儡不介意走直线，他却很介意，就算他能忍着火焰的烧灼而前进，也得考虑有没有像攻城鎚般破墙开路的能力。

    尼奥坚持走直线，这样多少还能将时间拖一拖，不过为此，尼奥必须付出被邪火傀儡时不时的火焰投掷迫的狼狈万端、险象环生的代价。

    对邪火傀儡而言，路过的每个火点，都是火焰投掷的取材地，手中的战斧劈下，一撬一扯，大块的燃烧物就被挂了下来，然后狠狠的向尼奥甩过去，燃烧物发出呼噜噜的声响，就跟小型的熔岩包一般，轰的砸落，嘭的四射，泥沙火焰如花绽放，威势十足。

    尼奥能依仗的除了灵动，就是听觉，即使有风声和火的燃烧声，他仍然可以辨出那些燃烧物在空中的呼啸声响。

    至于躲避，那就多少有些堵运气了，尼奥还没有达到靠辨别声音预测飞行轨迹的能力水准。好在地面融化的雪水不少，燃烧物飞临，早早的就在水光渍渍的地上映出一片光影，尼奥全神贯注之下，把握还是很有一些的。

    一个逃、一个追，距离渐渐接近，尼奥不会头，手中仍拎着水桶，那桶里的水漾漾，仿佛都在嘲笑他为什么这种时候，还是倔强的不肯放下累赘？

    30秒后，尼奥突然拐弯了，右拐，竟然是直角！

    邪火傀儡欢乐了，这可不是田径赛场，抄近路是不会有任何惩罚的，轰隆隆！邪火傀儡斜插而行，一路上踏火破屋，眼看着距离大大拉近。

    尼奥再次拐弯，同样是直角，左拐，如此一来虽消弱了邪火傀儡抄近路的优势，但新的问题是，前面是火海！

    上水！

    半桶水淋下，行不行也就是它了！尼奥向着熊熊烈焰毅然决然的而去。

    火焰的可怕之处不光是燃烧，还有高温炙烤，而且燃烧的火堆本身就是恐怖陷阱，一脚踏错，万劫不复。

    尼奥没的选择，眼前的情况，跟邪火傀儡搏斗的下场绝对十死无生，闯火海，至少还有一生，九死一生。

    数秒后，火海的另一头，跃出了尼奥的身影，衣衫的一些地方已经焦糊发硬，甚至跟皮肉黏在了一起，脸上看起来湿漉漉的，但那不是水，而是炙烤出来的油。就算浇了半桶水，灼伤也是在所难免的，只不过时下尼奥却是顾不得那些皮肉伤了。

    邪火傀儡现在已经接近火海的这端，尼奥的善跑和穿越火海成功使得它非常愤怒，咆哮声如同吹响的牛角号般悠长厚重，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灼热气息，让人仿佛看到了地狱的火海。

    在咆哮之后，邪火傀儡出乎尼奥预料的没有穿越，而是纵跃、跨越，庞大而沉重的身子竟然像投石机的石弹般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火影弧线，直接飞坠向火海的彼端。

    破空声的迥异让尼奥第一次回头观看，一见邪火傀儡飞降的光景，第一时间想起了书中关于邪火傀儡的一条记述信息：燃烧纵跃、裂地震击。

    这个组合动作对邪火傀儡来说消耗不小，但威力也是强横的，尼奥知道，虽然他离着邪火傀儡的落点已经超过5米，但却仍在裂地震击的攻击范围之内，接下来的时间拿捏，无比关键。

    “2、1、跳！”尼奥高高纵起。

    于此同时，邪火傀儡双手持斧，用斧柄的底部狠狠砸在地上。

    轰隆隆！邪火傀儡周遭的地板泥土就像是钓冬鱼时砸破的冰层般，板石翘裂、泥土崩飞，同时，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带起泥水沿着地表形成清晰无比的涟漪褶皱。

    尼奥避过了地面震荡波的袭扰，但仍是被空中卷荡的劲风吹的落地后一个踉跄，眼看摔倒，急忙顺势一个前滚，翻滚起来后继续前奔，速度到也未减多少，尤为难得的是那半桶水竟然未洒，连尼奥自己都感叹，日后有需要时或许可以考虑去杂耍团谋生活……

    得意一击没有得手，使得邪火傀儡更加恼怒，然而重击之后回势较慢，这是常理，邪火傀儡只能是看着尼奥继续在前边狂奔，而它追赶却需要重新起步、加速。

    一个追、一个逃，距离再次接近，前边再现火海，尼奥将剩下的半桶水浇在身上，铁皮桶功成身退，被他当投掷物甩给后边的邪火傀儡。

    呛！焰光闪过，铁皮桶在空中被一分为二，邪火傀儡看着笨拙，动作却相当迅猛凌厉，这一斧的水准，尼奥便是凝神静气、会心一击，威力也不过如此，邪火傀儡却是信手拈来，双方的差距可见一斑。

    冲出第二片火海，尼奥身上再添新伤，而且明显比第一次更为严重，一直靴子，底子已经烧穿，脚底被烧的焦黑一片，然而尼奥的眼中，却闪烁着黎明在即的光芒。

    最后距离，冲！

    火焰挡住了邪火傀儡的视线，但不要紧，如此继续下去，不出100米，它必然能抓到目标，这一次邪火傀儡沉住了气，学尼奥一般冲进了火海，成功在即，已不需任何花招。

    然而，当邪火傀儡从火海中冲出，看到前边的情形，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就在十几米外，明显的向地面之下延伸的台阶尽头，是狭小的拱形洞穴，最关键的是，这洞穴口的铁栏杆竟然扭曲敞开，完全可以钻过一个人。

    下水道清理入口！城市改造的新玩意儿，为了改善商业区杂物、污水横流的现状而从前年才动工建造的体系。而清理入口是为了方便清洁工下去清理淤积而留下的。

    嗷……邪火傀儡怒吼着掷出了手中战斧！

    焰斧飞击！

    形同呼啸的火轮，焰斧气势万钧的破空而至。

    尼奥之前已经猜到邪火傀儡会来这一手，他必须在焰斧轰至之前进入下水道，否则不需焰斧将入口轰塌，就是它竖在那当间，便等于关闭了尼奥逃亡的惟一大门。

    几乎就在邪火傀儡焰斧离手的同时，尼奥将自己化作了炮弹，以投水般的动作，窜射而出。

    嗖！

    轰！哗啦啦！

    下水道入口砖石泥土如雨，焰斧竖立在那里，将周围的雪炙烤成蒸腾的水汽上涌，然而尼奥已经以不足一秒的优势、先一步扑入下水道中。

    邪火傀儡并不死心，疯狂扑至，扯过大斧就是一通劈砍。

    确实，城市的下水道体系与地面平行，深度一般在5-7米，以邪火傀儡之能，找到端口，迅速破开一段，并不是特别难，可实际上尼奥并非那种扑进下水道就以为万事大吉的人，几乎没什么停歇，在向前滚得几滚之后，他便手刨脚蹬的继续向深处窜行而去，邪火傀儡再能，又怎可能追的及？

    轰！邪火傀儡最后一斧将入口彻底堵死，然后折身向外返，走到原入口处，扯住铁栅，将其中一根铁条像拔麦子般一把薅起。

    在这铁条的尖端，留有尼奥窜射时被挂伤的血迹，邪火傀儡如同小孩子舔舐麦芽糖棍般珍爱的舔着、吸允着……

    尼奥血液的味道，它已经记住，下次追猎，再没有迷失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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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寂静污水道

﻿你不能指望污水道中空气清新怡人，哪怕是冬天。

    尼奥的鼻子在这种地方，更多的是种负担，已经不是臭那么简单，而是有随时熏晕过去的可能。

    跟刺鼻的异味比起来，更让尼奥难以忍受的是污水道中的狭窄，也不晓得哪个混蛋设计的，正好直不起腰，人立前行，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在这里，只分两种地区，浅污泥区和深污泥区，没一半小腿的算是浅，上到大腿需要吃力的淌着走的这算深，冰冷的淤泥，冰冷的污水，还有什么？嗯，冰冷的空气和霜结的墙壁。

    挂冰凌的地方倒也有，一般都是靠近直通地表的渗水栅的地方。相对而言，尼奥喜欢这种地方，可以展展腰，也能释放一下那种仿佛随时都会被头顶成吨的泥土埋葬的压抑感。

    靠在挂着冰帘子的壁上，装着甲胄的包袱隔绝了冰冷，不过这并没有让尼奥感到温暖，衣服又脏又湿，沁人的阴寒自污泥中沿腿而上，让人一阵阵的打颤。

    虽然是夜晚，外边仍要比污水道里亮上不少，当然，上边的空阔才是更令此时的尼奥向往的。

    幽暗狼人自由的像风，荒野和山林就是他们的家。在人类的社会中成长的经历并没有磨掉对故乡的记忆，相反，却使得尼奥更加渴望奔行穿梭于山野间那种自由的感觉。

    “我从未背叛……”似倾诉、又似誓言，尼奥低低的呢喃声中充满着沉重。

    人们骂他忘恩负义，骂他是养不熟的狼崽子，最后还将背叛者的罪名扣在他的头上。

    难道，无止境的满足别人使用工具式的要求，无怨无悔，直到死在战斗中或穿风漏雨的柴屋，才是守义？一定要把生命奉还，才是感恩？

    左脚脚底被污水浸泡了的灼伤传来的钻心疼痛让尼奥呲了呲牙，看起来有些像是冷笑，“创造价值固然重要，可跟‘不肯完全臣服’的打脸比起来，却是可以忽略的！贵族的权威，上位者的权威，呵……可我是狼，不是狗！”

    有些事情，在恰当的时机，便会因某种感怀和明悟而想通。尼奥也终于想明白了他为何会获罪、死罪，并且被安上了‘叛逆者’的名衔。

    摸了摸后背上靠近右侧腰肋的划伤，血已凝住，但稍一运动，还是扯的生疼，‘狼族血脉’这项天赋能力能够让尼奥迅速恢复伤势，不过需要消耗精神力和体能，值此时刻，尼奥却是舍不得而宁肯忍痛。

    一边歇息，一边细细盘算，原本是指望在火点儿度过最寒冷的午夜的，但如今这个想法已经泡汤了。如果敌人只是邪火傀儡，尼奥说不定还动动去而复返的心思，但黑暗势力人多势众，之前在商业区动静又闹的太大，尼奥觉得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至于污水道，它从一开始就不在计划之列，尤其看到那被破坏的铁栅，更是坚定了尼奥不在这里久待的信念。这样的‘秘道’太过醒目，黑暗势力不可能漏掉这个环节，尼奥甚至很笃定的认为这污水道中设有致命陷阱。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放置于污水道的中前区域，不用多特别，不灭火就可，焚烧、窒息，潜入多少死多少。”

    所谓的中前部都是相对于通往城外的污水出口的，当索尔斯城处于魔法封禁状态，除了生拆硬耗，再就是挖地道了，而挖地道显然不如利用污水道快捷。

    双方都很容易想到，争夺较量也势必激烈，但总的来说守方要更占便宜一些。即便如此，这里也应该不止是放些陷阱就算了事，黑暗势力十有八九布置了针对性很强的魔物。

    考虑到这些，尼奥再闯入污水道后，并没有太过深入，而且一直都小心翼翼、警觉非常，就是怕遭遇假象中黑暗势力布置的魔物，又或误中陷阱。

    咯嘞嘞……

    低沉的、由喉头发出的声响，似是某种野兽。

    污水道中声音可以传的很远，听在耳中相识来自四面八方，让人心惊胆战、进退失据。

    随后，便是一系列分不清是‘啪’还是‘哗’的奇异声响，像是在泥水中纵跃、亦或在泥水中游曳发出的响声，很急，但同样辨不出具体方向来源。

    大约1分多钟之后，奇异的声响突然中断了，随后，污水道的深处，幽灵般飘移来一团乌漆漆的影，直到快接近渗水栅的位置，才因为光线的原因，影变得更清晰了一些，是一头魔化幽浮兽。

    低矮如狗、健硕若狮、鲨头鳄尾、满身油亮针毛，幽浮兽的出现据说可追溯到神魔时代，能生裂魔狮狂虎，如今虽然时代变迁，所有生物都不比洪荒时凶猛，但幽浮兽仍是噩梦一般的存在。只是因为这兽喜欢人迹罕至的水泽，也没个迁徙之类的习惯，所以声明反不如豺狼虎豹。

    幽浮兽本就凶猛，魔化后脾性中更是多了几分暴虐嗜血，偏偏又有着水中食肉魔兽的阴诡，这才有鬼魅接近的一幕。

    黑暗中突然多了两颗自发光的晶亮蓝宝石，那是魔化幽浮兽的眼眸，它的黑暗视觉是强化型的，达120码，不过更为出色的是嗅觉，可以轻易的在500码外分辨出生物的气息，之前发出‘喉吟’，便是因为发现了尼奥的存在。

    污水道中寂寂无声，可以听到风过渗水栅时发出的嘘嘘之音，这段污水道的结构也简单的很，一头是魔化幽浮兽的来路，一头是深幽的前路，长的就连这兽、也看不到尽头。空荡荡，别说是生物，连个水波纹都没有。

    魔化幽浮兽继续慢慢向前，在接近渗水栅口道时顿了顿，然后猛的电射而出，移至口道的正下方，并且长着血盆大口举目凝望。

    同样什么都没有，长不过1.5米，宽刚及1米的长方形口道空空的，地表的光芒从渗水栅的条状孔洞中漏下，别说是魔化幽浮兽，就算是普通人，在适应了污水道的黑暗后，看这里也很容易分辨出有没有生物躲藏。再说，如果有大些的生物的话，地表的光源会被其遮挡，在漆黑的地方，最敏感的莫过于光源，藏在这种地方简直是愚蠢。

    一个十几秒钟还能清晰锁定的目标就这般突然消失了。魔化幽浮兽略待了一会儿，折了身，拍踏着泥水去了。

    十多秒后，渗水栅口道周遭仍是一片寂静，空空荡荡。

    又过了十多秒，魔化幽浮兽再度去而复返，鬼魅一般，精光四溢的眼睛再度睁开，四下细细扫视，还抽了抽鼻子，无所获，这才悻悻的真个去了。

    足足3分钟后，口道正对的下方靠前一些的地方，淤泥水波漾动，渐渐显出人形，然后缓缓坐起了尼奥。

    为了便于沉淀清理，每个渗水栅下方低于污水道的底面，尼奥藏于这下面，便是根据魔化幽浮兽行动时的声响，赌这家伙仗着自如行于泥水地的特性，习惯筏子一般飘来飘去，反倒很少在意潜水之下的淤泥层，更不会有事没事往下钻。

    凶兽行远了，尼奥却是不敢再多逗留，天知道那些魔鬼在这污水道体系中投放了多少只怪物，这根本就不是为他准备的菜，还是让驻守在索尔斯城南郊西风狂战团的那帮维德尼斯狼人来吞嚼吧。

    摸索着口道两侧冰冷的踩踏凹陷，尼奥悄无声息的攀爬而上。口道一共也就3米多的高度，很快便到了顶。

    侧耳听了听动静，尼奥轻手轻脚的推渗水栅的一头。

    渗水栅是黑铁铸的，这在其他地方绝对是奢侈的事情，不过这里是索尔斯，盛产这个。

    大于1.5X1米，厚度足足有10公分，这渗水栅颇为沉重，又因为边缘冰结、尼奥脚上有伤且从下面不好借力等原因，想要不发出声响就启开来，十分困难，尼奥发了两次力，竟然没有启开。

    略缓了口起，重新踩踏，又把背囊挂在了身前，尼奥猛的向上一拱背。

    嘭！一声闷响，渗水栅边缘冰渣震动。

    嘭！又是一声闷响，还没顶开。

    昂……

    有些尖锐而又浑厚的、如同海中鲸鱼的叫声自污水道深处传来，是魔化幽浮兽，它发现尼奥不是靠听觉，而是尼奥发力，自然要大口的吞吐呼吸，这气味是被之前锁定过的，魔化幽浮兽对此非常敏感，并且它现在恼羞成怒。

    尼奥也急了，再冲不出去，那就真不用出去了。

    嘭！嘭！咣！

    渗水栅被顶开，翻在一边的铁石交击声在寂夜长街传出去老远，尼奥展身而上，然后手刨脚蹬，赶忙一个侧滚。

    嗤！一枚毒水箭带着大蓬的水花从口道直冲天际，宛如凤凰城中央广场的魔法喷泉主喷射口喷水，之上60多米高空，矢射之劲才失。

    尼奥连滚带爬的起身就跑，他到不担心魔化幽浮兽会追上来，而是担心毒水箭落下时，毒水会溅到他身上，尼奥的记忆中，但凡能射毒水箭的魔兽，每一个的毒水都很是霸道，直接致命的不多，难缠不容易好的不少，他现在已经伤痕累累，实在不适宜再雪上加霜了。

    一口气奔出几百米，魔化幽浮兽愤怒不甘的昂昂声也已远去，尼奥再度跃上一幢房子的房顶，他并非索尔斯城的居民，对这里的街道不熟识，不过不要紧，燃烧的商业区就是最好的坐标，行到高出，一目了然。

    正如尼奥预料的，这么一折腾，他居然又回到了西区边缘，当初计划的第三隐藏点——东区某富贵人家的宅邸，如今在遥远的正对面，选它明显不合时宜，只能是就近躲一躲了，不为别的，就为身体中再度严重的撕裂感觉和辘辘饥肠，这一番折腾的消耗量实在大了点，他急需从食物中摄取能量，急需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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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菜鸟三人组

﻿    人有成为英雄的正义之心，也有成为盗匪的放纵之念。

    当尼奥飞起一脚踢开一户民宅的屋门时，心中便有那么一丝类似黑暗教徒杀人放火时的、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畅快感觉。

    在生与死的边缘，即使最害羞的人也会翩翩起舞，尼奥现在便是这舞者，除了谨守的底线，其余世俗道德礼节，早已抛诸脑后，用句匪气十足的话讲：“爷今天就白吃白喝不给钱了，咋？”

    屋子的主人不知在何处遭受怎样的命运，以至于从房间内的温度判断，至少有大半日没人回来生活取暖了。

    从屋门口抱进一捆柴薪，尼奥谨慎的将门关严，又细细检查了一遍，门窗没有明显的缝隙，这才将身上沉重的淤泥衣服一一剥下、扔到一角。

    在冬日，穿着湿透的衣服比不穿衣服还要冷，但涉及到气息的掩盖，尼奥一直忍受着体温以更快的速度被剥离，直到有了这房屋的隔绝。

    尼奥知道，即便如此，他的休闲时间也绝不会太多，所以一切从简从急。

    相比于取暖的炉火，厨房的灶火意义更大一些。面包是没机会烤了，但他可以给自己做点热呼呼的东西吃。火上先烧水，然后站在角落里用小木桶、从水缸里舀水冲洗。缸水虽然也冰冷，比之外面的井水却又要好上不少。

    冲洗完毕，架在灶火上的水也已烧开，生面拌成细碎面团下进滚水中，水再滚便基本可食，加些盐、火腿切丁，一顿面糊羹，肚也饱了、水也补了。

    然而，似乎老天嫉妒尼奥能在这种时候吃夜宵，尚未塞几口，便有不速之客造访。

    嘎吱……

    维妮狠狠的瞪了一眼前边推门的马特，心道：“这也太不专业了……”

    马特心虚的回头看了维妮一眼，讪讪的赔个笑，然后端着短剑继续前进。

    大间里没人，壁炉也未点燃。

    嘭！

    “哦！”屋子里黑漆漆的，走在前边的马特也不知道碰在了什么器物上，疼的低呼一声，还险些绊倒。

    “……”维妮一脸黑线。

    行在最后的艾利克细声道：“要不、要不我们走……”结果被维妮在头上掴了一把掌，闭嘴了。

    “什么味道？”马特压着嗓子问。

    “好臭！”艾利克皱着眉回应。

    维妮用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厨房方向。

    马特吞了口口水，继续端着剑前行。

    厨房的门掩着大半，从门缝里能看到灶火形成的摇曳光亮。

    马特回头看着维妮，竖起食指。

    维妮摇摇头，竖起食指、中指，于是马特明白了，第二套方案，直接冲进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马特发出一声更近似于猪被杀的嚎叫声，一脚踹开门，双手捧着剑冲了进去，维妮、艾利克紧随其后，打算一进门就左右散开，占据地形，形成半包围态势。

    冲进厨房的马特根本没看到前方有人，餐桌倒是有一张，正准备拧身，结果屁股上被人大力揣了一脚，一个踉跄扑向餐桌，那餐桌木料厚实、式样笨拙，颇为沉重，马特正好腰腹靠下些被狠狠卡在桌沿上，上半身都扑在桌上。尚未来得及起身，就觉得背上大力传来，如同被倾倒的房柱砸到，眼前发黑、噗！胸腹中的一口气都被挤压的吐了出来，险些没晕过去。

    与此同时，一把明晃晃的利刃架在了刚冲进屋的颈间，当她以为至少有艾利克幸免于难的时候，就见艾利克被另一把剑的剑尖挑着下颌，一点点的从外屋的黑暗中进了厨房。全军覆没，悉数被擒。

    “关门！”尼奥的声音比屋外的寒风还要凛冽。

    艾利克在剑尖的逼迫下慢慢蹭前，然后反手从后背把门掩住。从始至终，头都不敢稍拧一下。

    “啐！你怎么不穿衣服！？”维妮红着脸、皱着眉，一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搞怪而诡异。

    不得不说，尼奥此刻的姿势确实不怎么雅观，一条腿支地，另一条腿压在马特身上，右手剑架在维妮的颈旁，左手剑挑着艾利克的下颌，对于正面向他的艾维妮和艾利克来说，胸腹大敞，胯下也一览无遗。

    “把剑都扔了！”尼奥绷着脸打破尴尬。

    艾利克战战兢兢的半蹲下身，将剑放在地上，维妮则是撅着嘴，赌气一般将剑向前一送，掉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大响。

    “啊！别杀我！别杀我！我扔剑！我扔！”马特不知所以，被这声响惊的大声求饶，短剑沿桌顺手向前一推。至此，全部武装解除。

    “都到一边去！”尼奥继续虎着脸冷声说。心中却是早已又笑又气，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废柴，这都什么时候？这又是演的哪出？

    利刃映着灶火，光亮的慎人，艾利克和马特自是不敢有异议，惟有维妮将不情愿都表现了出来，嘴里还嘟嘟囔囔：“臭贼、臭流氓……”

    很快，维妮三人就知道厨房里臭烘烘的来源在是何处了，因为他们三人所站的角落，就是之前尼奥冲洗的地方，地上尽是污水和沉淀，尼奥又要求他们都抱头蹲下，因此味道更冲了一些。

    将维妮三人的武器一一拾起，随手丢在桌上，武器款式一样，剑身靠近剑阁之处还打着钢印编号，剑质地还勉强，但剑刃就打磨的很不专业，保养也一般般。

    尼奥微微蹙了蹙眉，望向维妮三人，“索尔斯民兵？”顿了顿又道：“还是见习！”

    尼奥知道索尔斯每年从酿酒之月开始，都会组织民兵训练，这是索尔斯公民为自己争取来的权利。而民兵训练的对象，就是眼前这样的16-20的青少年，现在是风之月的中期，离2个月的训练时间还差着些时候，不过既然拿到了民兵剑，说明基础训练大课已经完结，但……正经场合，还是显得太稚嫩了！

    最干瘦的艾利克缩在那里像只鹌鹑，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有着圆鼻头和乱糟糟红色短发的马特则有些艳羡的打量着尼奥健美的身材，尼奥身上肌肉并不如何凸显，但肌肉的张力非常好，在做每个动作时，相关肌肉群都会牵动而凸显，棱角隐隐、典型的力与美的诠释。再就是尼奥身上有几道特别抢眼的伤痕，稍微对人体构造知道些的，都能看出这些伤痕当初无一不是致命伤，真难想象这人竟然能活到现在。

    维妮看到了尼奥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只有重刑犯和死囚才会被套上的重刑具。“逃犯？不太像是什么做大恶的人……”

    不过，尼奥那仿佛是成年人对待小鬼般的态度，却让维妮非常厌恶。她承认尼奥是挺有两下子，但那又如何？“把自己搞的臭烘烘过电，偷东西吃，也大不了几岁，装什么老成！”

    再一想到之前不经意间看到的那硕大的毛毛虫，以及直到现在都没有丝毫找块遮羞布挡挡、且趾高气扬的样子，维妮便气不打一出来，压也压不住，咬着细白的牙齿哼哼：“臭贼、臭流氓、暴露狂……”

    问话不答，傻的傻、蔫的蔫，三人到现在都没什么做俘虏的觉悟，尼奥也懒得跟这种一脑袋想当然的菜鸟多费口舌，自顾自的又回到灶火旁，一边烤火，一边呼噜呼噜的吞咽面糊，就仿佛在吞咽什么世间美味般。

    浆糊一般的食物，就着因灶火提升房间温度而更显刺鼻的臭味，维妮皱着周遭点缀着一些白麻子的鼻子，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大着胆子问：“喂！你是什么人，干嘛闯进艾普里婶婶的家？”

    尼奥头也没回，伸起左臂拧动了几下，链子哗啦哗啦的响。

    一撇嘴，维妮低声道：“神气什么，不就是逃犯吗？”

    “我知道了！”马特一脸突然醒悟状：“他是那个死囚，中午在广场，艾利克当时也在场！”

    艾利克小鸡吃米般点头。

    “叛逆者！”见维妮还有些迷糊，马特大声道：“叛逆者！堕落者！”

    正在大吃大嚼的尼奥身子一顿，扭头眼神森冷的望了马特一眼，让马特顿时感觉如坠冰窖。

    “你、你想干什么！”维妮也感受到了尼奥那目光中的凛冽寒意，有些色厉内荏的问。

    “你们以为那些掌权者是公正严明的代名词吗？如果我是堕落者，此刻还用躲在这里偷食吗？到底谁才是叛逆者，才让黑暗势力如此顺利的突入索尔斯，连城市魔法防御罩都完全落在黑暗势力的手中？人头猪脑！”

    三个见习民兵大睁着眼睛，维妮道：“那也就是说……”

    “闭嘴，自己想！”尼奥粗暴的打断维妮的话，继续闷头吃喝，有食物果腹，又痛骂发现了一顿，哈！舒坦很多……

    维妮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开始相互小声叨咕起来。

    “他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他蛮厉害的，我们需要他帮忙。”

    “得了吧，他是头狼人，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更不会帮我们了。”

    “为什么？他可以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向谁证明？那些陷害他的掌权者？还是不久前还向他砸石头、吐唾沫的公民？”……

    “咦？他人呢？”维妮不经意的一睹，才发现尼奥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看了看桌上的剑，又互看了一眼，三人先后扑起，各自从桌上抢过了短剑。

    就在这时，咣！厨房门被大力蹬开，上面的门栓都换了，半倒着歪在了一边，两名黑暗教徒一先一后冲了进来。

    “哈哈，又是三个小崽子！”当先的那名黑暗教徒的口吻仿佛是在说猪仔儿。

    噗！

    另一个气质明显更内敛沉稳的黑暗教徒被利刃从后颈斜着捅刺，剑尖儿从嘴中冒了出来。同时，大力的蹬踹让说话的这名黑暗教徒像不久前的马特一样踉跄扑向餐桌。不过，这黑暗教徒可比马特反应强上不少，顺势一挺后身，整个人腹部朝下，自桌上向维妮三人划去。

    根本没有什么对阵经验的艾利克和马特被这突兀的场面惊的连躲都忘了躲，维妮更是“啊！”的一声尖叫出声。

    铁链要摇响声中，一条人影从门口凌空电射而至，空中急落，吭！的一声压旦夕压在黑暗教徒的肩背之上，紧接着连同这黑暗教徒的头套头发一把薅住，往后猛力一扯，同时利剑斜下，噗！同样是后颈入，口腔出，鲜血顺着剑刃、剑尖小溪流般滴流到地面，化作一滩迅速扩散的、触目惊心的红。

    等到维妮三人醒过劲来，尼奥已经在吃第二喷面糊。地沟之臭、鲜血之腥被房间里的热气一蓬，真正是闻之欲呕，亏着尼奥还能吃的香甜好味。

    昂起头，将最后一些面糊倒进嘴里，尼奥将饭盆随手扔到灶台上，用手背抹了把嘴，扭头看了眼还有些呆傻直楞的维妮三人：“想民兵提前结业吗？先拿死人练练手吧。”他说着指了指餐桌上如同待褪死猪的黑暗教徒，又道：“连这种场面都适应不了，还想诛除落单的黑暗教徒？”

    尼奥所猜不中亦不远，维妮三人可不像尼奥这般作风狠辣，三人是想着抓捕落单的黑暗教徒，然后从其口中拷问情报。当然，他们的想法太不成熟，而战斗力更是不值一提，真要碰上黑暗教徒，就不是乌龙，而只能是悲剧了。

    维妮三人围在餐桌上，抖抖擞擞的拎着短剑，为刺还是不刺跟一具尸体较劲，尼奥已经麻利的剥另外一名黑暗教徒的衣服了。这家中的男装只有少年穿的，尼奥连套都套不进入，现在好了，这名黑暗教徒的衣服不但合身，质地还不错，尼奥能从其皮肤光泽、手茧、发迹等细节看的出来，这是个日子过的相对殷实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竟让他选择当魔鬼的走狗。

    “娘的！这么大的个子，却是个小脚！”尼奥终于发现了不合适的地方，被剥了衣服的黑暗教徒是个小脚，相比较餐桌上那位反倒还能凑合着穿。

    “把你的发卡借我两根。”尼奥一点都不客气的向维妮伸手讨要。

    维妮梳着两根麻花辫，然后盘卡了起来，看起来很利落，听尼奥如此说，先是一怔，随即明白，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将发卡摘下两根，塞进了尼奥手中。

    果然，尼奥拉过把椅子坐下，将腿抬放到餐桌上，扳直了发卡，开始鼓捣着开锁。

    两把脚镣全都卸下了，维妮三个还在那里跟尸体继续较劲。尼奥看的暗自摇头，“索尔斯公民，哼……”

    嗤啦！嗤啦！尼奥将窗帘扯成布条，然后开始缠腿，连脚心、踝骨也缠了些。蹬了短靴子，然后绑简单清洗后的胫甲，这胫甲是在皮甲的基础上于正面镶嵌了铁壳，后面有皮带抽线般束紧，然后有带金属扣的一溜皮片儿一折一扣，活动那个几下，没有任何不适，这便算ok了。

    尼奥的手法娴熟专业，而且非常快捷，维妮三人看的发愣，他们在课上，见那些来自西风狂战团，专门演示教习的老兵也没有这般利落，再联想到刚才尼奥杀人时的专业和冷酷，难免嘴巴发涩、心中感慨，同龄仿岁，可这差距……

    上身的棉布衫蛮好，用时下刚流行的缝纫机密密缝砸出菱形块，保暖、轻便、贴身，外面直腿根的罩衣也明显是精工细作的，乍一看普通，内中却是棉布甲的设计，有层细密的铁丝网，具备一顶的防护效果。

    “嗯？”这名黑暗教徒穿戴的明显精良引起了尼奥的怀疑。他摘下这教徒的面罩，扯住头发往起一抬，然后问维妮三个：“这人你们谁见过？”

    维妮和马特均摇头，只有艾利克一副似曾相识的模样，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想起来。

    尼奥又对这尸体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细致搜索，结果除了织锦的钱袋中银钱颇丰外，就是一枚细查之下，有着微弱魔力波动的戒指。为了亮泽耀目，有微弱魔力波动的戒指很多，不过这枚的款式有些特别，一条衔着自己尾巴的银鳞蛇，制作极为精细，尼奥怀疑它是某种信物，于是收了起来。

    从这名黑暗教徒的身上，尼奥还得到把品质更好些的剑，便把那柄也是得子黑暗教徒的劣剑换了。

    心里一直惦记着邪火傀儡这个大敌，尼奥先把自己收拾利索了，然后再继续对付手腕上的镣铐。

    事实证明，这个做法正确无比，尼奥刚把左手的镣铐启开，“咚咚咚咚”的踏步声便在他耳中响起，这次明显要节奏快上不少，听起来更具急促的压迫感，尼奥却是轻轻的笑了一下，他就怕邪火傀儡不急，在尼奥看来，如果邪火傀儡一直冷酷稳健，那才是真正的让人绝望。

    欲要其灭亡，先使之疯狂！尼奥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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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熄灭火焰

﻿维妮刚完成了对真人的第一击，正在大口大口的吸气，以平定心中的激颤。

    哪怕目标是个死人，这一击仍是很不容易做到，除了因为杀人和杀野兽对新丁来说有着截然不同的内心感觉，还因为像猪一样死在餐桌上的这个男人维妮他们三个恰好认识！

    鲍勃，猪肉佬鲍勃，索尔斯城至少有半数人家在鲍勃那里买过肉食，在这个特别的夜晚，平时木讷寡言的鲍勃竟然也可以变得那么狂野，而向死去的认识人挥剑，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狂野？

    就在这时，尼奥豁然站起，拿剑正准备刺鲍勃的艾利克被吓了一跳，剑都差点脱手。

    “讨债的来了，一个很不好相处的缴获，我建议你们最好离开。”

    “讨债？你欠了他什么？”马特见尼奥说的轻松，顺嘴一问。

    将头盔的勒带系好的尼奥道：“命。”说着抓起卷了火腿和臂甲的新包袱向外冲了出去。

    等维妮三人带着疑惑和好奇到了门口时，尼奥早已踪迹全无，倒是咚咚咚震人心魄的声响已经清晰可闻。之后不久，三人听到了邪火傀儡的咆哮声，然后便是节奏加快了一倍不止的咚咚声，再然后他们见到了尼奥口中的讨债者，燃烧的巨大魔鬼！像狂风一样从距离他们不足5米的地方奔踏而过。是的，在维妮三人的认知中，这样恐怖狰狞的怪物就是魔鬼。

    当邪火傀儡感应到目标，便会结束‘漫游搜寻’，而转入‘锁定追击’状态，这种时候，只要不挡路、没有向他攻击，哪怕是一名光辉教廷的主教站在它旁边，它也不会有丝毫兴趣。

    “看来那个家伙没说谎，而且可能是个大人物，要不然怎么会有魔鬼追杀他？”

    艾利克撇了马特一眼，哼哼道：“也许是他又背叛了魔鬼呢？”

    “在今天这种情势下？”

    “那又如何，连鲍勃都能成为黑暗教徒，这个世界很疯狂。”

    “好了，都闭上嘴巴。我们跟上去。”维妮打断了两个男生的斗嘴。

    “哎？”艾利克和马特一脸惊讶的望向维妮。

    维妮已经向邪火傀儡的方向奔了出去，马特第二个，艾利克摇头嘟囔：“这个世界果然很疯狂。”随后也追了出去。“唉，等等我！”……

    尼奥从很早就如果开始考虑一个问题：如果他和邪火傀儡必有一战，战场该选在哪里？

    第一选择自然是光辉教堂，神圣之地，本身对所有黑暗系就有着强大的威压和消弱效力，更别说主的殿堂，圣辉照耀之处，魔鬼会受到持续不断的损害。

    然而今天这个最佳地点不在尼奥考虑范围之列，他相信那里才是今日这场黑暗风暴的中心，他现在过去更多的可能是赶上正在进行的亵渎仪式。

    正法行不通，尼奥只能是想偏方，想来想去还真被他想到一个，魔法花园。

    弗瑞，是一个很自由的地方。这自由成就了整个艾美拉最富裕的国度，同时也埋下了一些祸根，像今日索尔斯之乱的主角之一黑暗教徒，如果是在神圣奥德王国，教堂礼拜是公民们的必修课，这些黑暗教徒又如何能从容潜伏？

    当然，论证一项法则存在的正反两面绝非狭隘的那几点，像魔法花园，它同样是只有在弗瑞自由联盟的城市才能见到的景致，因为只有弗瑞允许法师们在城市中修筑奥术塔。

    法师们喜欢把主功能用于研发术法的法师塔建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同时将奥术塔建设在人口稠密的城镇中。这是因为在艾美拉，生命，便是魔法酵素，而其中又以各种智慧生命为最。

    人们喜欢魔法的种种神奇功效，但也讨厌它的种种危害，比如放射性沾染。一边是奥术能量的速生发酵池，一边是对公民健康的损害，魔法花园便是为了两者的平衡而诞生的。

    索尔斯城的魔法花园在北区的边缘，更具体的说是在城市的西北方向，索尔斯城是以扇形来划分区域的，魔法花园横跨西区和北区的分界线——奥塔大街。

    哪怕进入隆冬，魔法花园里照样是林树摇翠、鸟语花香，而倒了夜晚，荧光花的花瓣和飘飞的魔芍药花粉，则为这里带来如同梦境般的美。

    尼奥像个不识风雅的粗汉般打破了魔法花园的静谧，跨越灌木、踩踏花圃，一路向内，豕突狼奔。后边三十多米外，是牛嚼牡丹的真正代表性存在邪火傀儡，这位移动时那就绝不是踩踏那么简单了，熊熊绿火所到之处，植物纷纷被烧焦，更远一些的地方，也成片的腐朽。

    魔鬼本就是所有生命的大敌，它们所属的力量称之为‘暗邪之力’，这种力量最主要的特性就是地狱灼烧、邪恶凋零和污浊腐蚀，表现出来的特征往往就是燃烧、枯朽、溃烂。

    魔法花园是一个以大型魔法阵为渠道，以奥术能量为运转能源的生态体系。

    平日里根本没有人跟这些植物过不去，这些特殊植物本身就靠吸食奥术塔散发的能量残余健康生长，维持这个花园生态所消耗的奥术能量微乎其微，同时又有公共安全条约的束缚，所以法师们很乐意送个顺水人情给城市管理者。

    条款之一：为了尽可能的吸收放射性沾染，保证花园中的特殊种类植物的四季长青，奥术能量对体系完全开放。

    这个信息并不算什么秘辛，被强闻博记的尼奥掌握，成了今天对付邪火傀儡的重要一环。

    邪火傀儡有一个天赋属性——地狱火，对范围内所有生物产生以‘地狱灼烧’为主的暗邪之力侵蚀。这个天赋无疑非常犀利，然而任何事物存在都有其正反两面性，地狱火效果的弊端就在于能量消耗。

    这样的消耗在平时不显，但魔法花园却是不同，这里从某种角度讲就是生命再生之地，植物凋敝，生态体系就会运转，奥术能量立即补充，使‘噬能苏生’能力特别强的这些魔法植物迅速恢复生机，而地狱火天赋针对生命是自动触发的……

    生命再生之地，还仅仅是尼奥选择魔法花园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魔法花园内的魔法泉溪，这些平日里很受人们欢迎的清凉而洁净的水除了美化环境，还肩负着浇灌植物的责任。它同样被纳入生态体系，虽是细流，却永无间断之虞，而这些泉溪的源头，就是魔法花园中心奥术塔下的日月轮喷泉。

    日轮喷泉整体呈一个环形，被大十字路分成四池，池内除了涌泉，还有喷泉，而尼奥关注的是它的一个特点，与水元素位面连接。

    月轮的作用更像是隔离带，它比日轮喷泉更贴近奥术塔，看起来是条活水人工河，但它的活水同样是因为跟水元素位面连接。

    黑暗的冤家是光明，火焰的对手自然是水流，活水，就是选择魔法花园的原因之二。

    其实还有原因之三，那就是邪火傀儡虽然并非成心，但在追杀尼奥时大肆破坏魔法花园却将是事实，支撑魔法花园的既然是个复合型的大型魔法阵，应该有反制机制，当然这个还只是理论，也许所谓的反制，只是个多次魔音警告及升级后的昏厥术之类的轻惩戒体系，这一点尼奥并不清楚，也就没寄予过高期望。

    邪火傀儡挥舞着燃烧的战斧在后面紧追不舍，然而进食、减重、休息已经相当程度的恢复了尼奥的整体实力，再加上偏敏力的尼奥一门心思花在逃跑上，邪火傀儡想要短时间内追到尼奥并不容易。

    灌木丛、树林，尼奥在魔法花园中同邪火傀儡玩起了捉迷藏，彪悍的邪火傀儡一如既往的横冲直撞，焚林毁木，身后留下一片待治愈的狼籍之地。

    尼奥攀上了一株大树，邪火傀儡连用几记火焰斩，却都被倚着大树的尼奥从容躲过了，倒是大树枝叶如雨落，严重影响了邪火傀儡的视线。吭！吭！对于邪火傀儡而言，一人难抱的树也不过就是三两斧的就能砍倒的小菜，大树倾倒，尼奥却顺势飞扑上了另一株树，枝高叶茂，邪火傀儡想要锁定并针对发动即时打击实在不容易。

    一颗树是砍，两颗树也是伐，邪火傀儡不会爬树，但笨汉有实在办法，大爷我把这片大树林子砍光了，又能费多大气力？

    确实，满魔法花园，树木粗壮还间距合适的，也就这片儿地，可问题是，随着这一气的闹腾，魔法花园的生态体系已经彻底被激活，奥术能量疯狂运转，树木虽然不可能达成花草那般的再生速度，但由奥术能量转化的生命能量的高速运转却以每一株植物为堡垒，同邪火傀儡的地狱火天赋展开了对抗争夺，邪火傀儡的能量消耗一再增大，有了如同泄漏般的不可抑趋势。

    5级就是5级，雷霆杀伐，迅捷强力，林子不足十分钟便被砍的一塌糊涂。尼奥就像只倒了树的猢狲，在断木残肢间纵掠飞奔，障碍行进，林地行进，这本就是幽暗一族狼人的强项，尼奥也是从小就掌握了该项技能，此时施展出来，大大的弥补了等级差距。

    邪火傀儡依然当它的开拓者，能跨就跨，能撞就撞，再配合火焰战斧的劈砍削抹，简直像台横冲直撞的喷火战车。

    终于，呼！生态体系的终极恢复状态被引发，这片区域的地面闪过一个繁奥的魔法阵图，然后生命能量形成无数向上升腾的鹅毛雪片般的光芒，这是大型生命治愈术，尼奥颇感惊喜，因为这力量同样对他有着相当有益的影响，不但疲惫感减轻、体能恢复，就连身体中原本在逐渐加强的撕裂痛楚也减轻了。

    然而生命力量对邪火傀儡来说却是一种伤害，为了抵抗这升腾的强大力量，邪火傀儡在嚎叫声中、身体表面爆起比平常更盛的熊熊邪火，那疯狂的燃烧使得它的躯体都变得更为灼热，光亮的连轮廓都看不太清了。

    见好就收，生命治愈术虽好，尼奥却是不敢过多流连此地，因为他要跨过一段花圃区，在这接近两百米的路上，可没有什么大树林供他躲猫猫。

    大型生命治愈术让邪火傀儡如陷泥潭，看到尼奥向着奥术塔的方向狂奔而去，邪火傀儡毫不犹豫的再次使用了‘焰斧投掷’。它也不是特别傻，知道尼奥根本不会对它的燃烧武器感兴趣，就算投掷百遍，也没有被抢夺之忧。

    靠着灵光的耳朵，尼奥听到了飞旋如轮的焰斧发出的破空声，警觉和距离大大消减了等级压制的威力，尼奥躲避这样的攻击困难程度只相当于闪躲同等级敌人的一次近身正面劈砍，只不过这‘焰斧投掷’毕竟是5级战力者所发，余波溅射威力也相当可观，尼奥为之狼狈的翻滚、以卸去作用在身上的余波力道却是免不了的。

    如同在泥塘中淌行般，邪火傀儡好不容易挪出大型生命治愈术的范围，大步向着尼奥追去。然而魔法花园的生态终极恢复状态已经被引发，地狱火效果对没以丛灌木，每一片花草的腐蚀，都会引来生命力的反弹，虽然不像大型生命治愈术那般强效，多了却也效果可观，就见邪火傀儡如同行在了光芒之毯上，每一步，都是一片火与光、腐朽与再生交织的光华缭绕，此时大地对邪火傀儡的作用，已经比德鲁伊的‘荆棘纠缠’还要强力，而且是步步荆棘。

    邪火傀儡依然悍勇，它是谁？黑暗使者丹丝特妮亲手点化的追猎者，岂会失败于这小小的力量纠缠当中？

    轰！邪火傀儡身周的火焰更为强力，彻底达至了火焰之躯的程度。这下生命的力量是无法再纠缠的住它了，已经是生态体系的终极，并且这毕竟不是专门的针对性魔法，而只是力量的属性相克而造成的纠葛。

    邪火傀儡猪突猛进，顺手拎起火焰战斧，重新注入能量，然后毫不犹豫的再度抛出，它不指望‘焰斧投掷’可以直接将尼奥干掉，它只需这攻击可以干扰到尼奥的逃窜就好。这一点确实不难实现，尼奥再一次狼狈躲闪，滚爬起后继续前行，虽敏捷，但耽误了些时间却是必然。

    百多米不算短，却也长不到哪里，尤其是对尼奥和邪火傀儡这样的战士，也就是十几秒便可跨越。当尼奥奔到日轮水池附近时，邪火傀儡已经距他不足10米。邪火傀儡持斧的攻击半径超过4米，也就是说只要再接近一些，就能进行直接攻击了，一想及此，邪火傀儡连火焰斩都懒得用了，一门心思追尼奥。

    哗哗哗！尼奥绕水池边缘淌水而行，轰隆！轰隆！邪火傀儡撞毁池塘边沿直线逼近。嗤！水与火的碰撞，大量的白起在邪火傀儡身周蒸腾，水雾让邪火傀儡的视线受到影响，挥砍了两下，都被尼奥险险的躲开了。

    第二战场，便是这日轮水池，水池并不怎么深，尤其边沿被踢破，池水流泻，剩余的也就过膝，但中央的喷泉虹管被破坏后，却是水涌的厉害，尼奥要做的就是让邪火傀儡尽可能的在水涌区，这样不但邪火傀儡消耗大，也会因为蒸腾的热气还视线受阻，失去一名5级的正常水准。然而计算是这样，尼奥也是现象环生，等级压制和邪火傀儡的特殊使得它的每一次攻击对尼奥而言都是必须躲开的终结技，而池水在一定程度上也限制了尼奥的灵便，并不光是只对邪火傀儡不利。

    从一处水池战到第二处，再到第三处，邪火傀儡依然强横，尼奥却是先扛不住了，他连滚带爬的过了行道，一个站立不稳，滚下小斜坡，直落月轮人工河。邪火傀儡看起来却依旧强势，大踏步而至，跟尼奥追了前后脚下了河。

    尼奥暗暗叫苦，他还是小看了这邪火傀儡，他不知道丹丝特妮是黑暗十二使徒之一，黑暗使徒点化的，又岂是普通可比？

    轰！水花爆溅，白浪炸裂，邪火傀儡的这一斧威力强劲，尼奥虽未被直接命中，但水对力的传递远强大于空气，在极近距离受到力量的波及，尼奥如被重击，噗！鲜血喷吐。

    邪火傀儡长啸着再挥斧，轰！这次尼奥却是连躲都躲不利索了，左腿大腿被切开一道一掌多长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涌，将附近的水都染红了一大片。

    邪火傀儡第三次举斧。

    嘭！在一片突入其来的水蓝色光芒中，邪火傀儡竟然被冻在了巨大透明冰坨中，连尼奥都被波及，半个身子被冻的一片青蓝。

    尼奥挣扎着奋力狂游，他知道这冰坨可困不住邪火傀儡。

    轰！邪火傀儡破冰而出，目光锁定尼奥，淌水前进。

    嘭！又是冰洁之术，不过这次明显要比第一次更强力，水蓝色的光华中有着霜白的晶亮，术的波及范围更大，尼奥虽然游远了些，但还是受寒力侵蚀，几欲僵死过去，那半边身子更是如同是别人的，连知觉都没了。好在冻的是伤腿那边，否则一条冻，一条伤，那他就只有沉底的份儿了。

    用尽全力划水，并不算宽阔的月轮河此刻却如同千米水岸，让尼奥感觉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轰！邪火傀儡再一次破冰而出。

    这冰结之术，是魔法花园生态体系对植被严重破坏者的惩罚，首先是警告，然后是麻痹术、昏厥术……这些都是针对邪火傀儡的，尼奥忙着逃命，邪火傀儡又有熊熊火焰，所以魔光闪动并不容易看到，直到邪火傀儡的频频抵抗，使得反制惩罚升至这终极状态，这才有了明显的效果。

    这一次，冰洁虽然崩毁，邪火傀儡身上的焰光却是明显黯淡了下来。依旧不依不饶，邪火傀儡直扑尼奥。

    嘭！喀啦啦……

    生态体系发动的至高级冰结囚困术，连周遭的月轮河河水，都为之冰洁，当时尼奥正拖着半边冻僵的身子，拼命的等着坡岸的泥土向上爬，冰霜的凛冽白雾就在后边紧追着他，一直蔓延到脚下，将一段斜坡都染成挂霜的白色，这才威力消褪。

    河水中，冰坨已经有小山般大小，泛着蓝光，如同水晶般剔透，邪火傀儡在内中保持着狰狞的姿态，被定格。

    “呼呼！”尼奥仰躺在斜坡上，用单手肘支起身体，望着邪火傀儡大口喘气。

    喀喇！喀喇！哗啦啦……

    冰结再次破裂，冰块如雨砸落，邪火傀儡如同锈蚀的钢铁部件般，艰难的继续向尼奥前进，身上的火焰已经完全消失。

    尼奥现在根本没有了气力，再加上冻伤，想跑都不可能，正打算侧滚，做最后挣扎，就见邪火傀儡蓦地低啸一声，眼中的幽芒渐渐黯淡消散，以一条腿迈上岸、半个身子向前倾、手向前探的姿势，停止了活动，很快，那黝黑发亮的石体外表挂上了一层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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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间隙

﻿    对于邪火傀儡而言，战斗已经彻底完结，从始至终，尼奥都没有碰到它一下，但它确实是被尼奥打败的。

    或许，如果不是丹丝特妮的强制命令，邪火傀儡的自身智慧能够得到更好的发挥；或许，这次来的如果是个普通的黑屠夫，至少也可以让尼奥的伤势再重上一倍。

    可惜事后的‘如果’太过无力，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魔女丹丝特妮，也并未将这样一件小事看在眼里，她现在正在享受暗邪的荣光，索尔斯城的光辉教堂的玷污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神圣的十字架被民众们推到，半乳白半透、如油脂般的物质涌出，流在地上，沾上了灰，流到被腐蚀的地板上，变了黑……

    “父神，这就是你所钟爱的生命，他们背叛的，是他们最不能背叛的，信仰。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信仰，这是他们卑微的真正原因……”

    作为一名魔女，丹丝特妮还不配说这样的话，这是少数几位黑暗的王者才有的权利。不过丹丝特妮还是扔下了一句话：“人类呵，不值得眷顾！”

    “该死的！”尼奥低声的诅咒着，缓慢而细心的用从包袱上撕扯出的布带缠着大腿上的伤。冻伤和腿伤，在他启动了‘狼族血脉’的天赋异能后，已经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但这并不表示尼奥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好，失去的血液是不能补回的，腿伤也只能说无大碍，离愈合还差的远，他甚至能够想象的到，哪怕是现在裹了伤，只要运动稍剧烈些，仍然会使得伤口迸裂，如果可能，他最好能找钩针和线缝合下伤口。

    最令尼奥痛苦的还是丹丝特妮的‘邪魂诅咒’给他带来的影响，尤其是为了治伤而消耗了不少精神力的现在，这诅咒的影响更是如爆发的山洪般肆虐，如果不是之前在大型生命治愈术的滋润下获得了一些些好处，尼奥现在恐怕已经再度昏睡过去了。

    “嗨！勇士！”维妮有些尴尬的小幅度摆动着手，向尼奥打招呼，旁边是强作镇定的马特和有些瑟缩躲闪的艾利克。

    尼奥之前在同邪火傀儡作战时，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三个家伙的存在，一开始以为是黑暗教徒，后来听到了三人的说话，才确认了身份。此时再见，自然也不觉得如何吃惊。

    “我还算不上什么勇士，叫我尼奥好了。”尼奥并不是那种迂腐刻板而自我的人，他很清楚这三个菜鸟眼中闪烁的略带兴奋的光芒代表着什么。

    “现在你们应该相信，我至少不会跟黑暗势力同流合污了吧？那么看在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的份上，能帮一些小忙吗？”尼奥开门见山的说，他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可浪费了，邪魂诅咒的力量正在不断的啃噬着他所剩不多的精力，尼奥能感觉的到，再次的昏睡将不可避免。

    亲眼见识了尼奥和强大的邪火傀儡斗智斗勇，维妮三人对尼奥很是有些小崇拜，现在尼奥主动套近乎，让三人都有那么点受宠若惊。“当然，能够帮助同魔鬼勇敢作战的勇士，是我们的荣幸。”维妮轻咳后绷着小脸打起了官腔，搞的气氛有些像是正式场合的高层会晤。

    尼奥微微笑，虽然年纪相仿，但成长经历相差太多了。相较而言，三人才是心态智商与年龄相符合的民，他应该算是兵，且还是老兵，而早熟，更多的恐怕代表的是成长时代的不幸吧。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尼奥请马特他们将邪火傀儡砸碎，这种傀儡，在拥有足够的能源时，身体坚固无比，就算受伤也可以通过熔火愈合，不过一旦失去能量，便会酥碎的连瓦渣都不如，还能保持这威风的造型，更多的恐怕还是借助了冰霜的力量。

    果然，按照尼奥所说，马特和艾利克用剑柄的平衡锥凿击邪火傀儡，用了些力道，这个大家伙便立刻酥碎了，肢体落在坚硬的冰坡上，还摔出一地玻璃石般的碎渣。

    “找到了！”维妮带着几分雀跃拿起一枚正三角体形状的水晶般的物件，这物件内中有密密麻麻的魔法丝线，连同底面的四个面上，都有一个精致的魔法图案同这些思想相连，工艺非常复杂，也精致异常。它是邪火傀儡的智慧之源——思维晶体。

    “能源核在这里。”紧跟着马特也欢呼一声。

    “记住不要用手接触，小心有邪能残余。”尼奥再一次提醒。

    能源核是一颗浑圆的珠子，透明的就像一颗大玻璃弹子，在这珠子上有四个对称孔道，直通中心，中心是一个更小的圆空间，四根对称的锥顶端，卡着一块半个小指肚大的石头，翠绿的颜色，非常透亮，维妮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剔透的魔法石。

    “好漂亮……”维妮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这小小魔法石才是邪火傀儡的真正能源核心，外边的这层不过是能量增幅的物质。就算现在魔法石的能量已经完全耗尽，也不是我们所能碰触的，否则沾染了邪能，至轻也是大病一场。”

    马特和艾利克吐吐舌头，曾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确实想用铁丝之类的东西碰触下那核心，看它是不是水质的，否则为何那么晶亮。

    “尼奥你懂得好多！”维妮则更着迷于这些魔法物件和它们背后的故事，她曾立志像表姐那样，成为一名魔法师，然而天赋有时候很奇妙，优秀的基因更多时候是每隔几代就在某人身上爆发一次璀璨，而不是父母是法师，子女就必然有着法师的天赋，当然，纯血例外。

    尼奥现在已经连交流应对的精力都欠奉，见重要物品到手，冲维妮勉力一笑，然后请马特和艾利克帮他离开这里。

    维妮三人也意识到不久前的战斗动静那么大，难免引来黑暗教徒，这种是非之地，还是速速离开的好，于是马特和艾利克一左一右架起尼奥，维妮则小心翼翼的拎着装了思维晶体和能量核的包袱，在前边探路。

    四人刚离开不久，一阵阴风吹过，一个脸色涅白的年轻女子衣裙飞舞的落到了尼奥之前落脚的地方。

    迈着猫步从容的行至邪火傀儡旁边，女子细细的查看了一番，轻盈的一纵，来到冰面上，伸出正在冒起黑光、指甲也迅速生长且变锋利的手，只是轻轻那么一插，冰屑纷飞，坚冰便被破开。

    取出一块凝有血丝的冰碴，女子嘎嘣、嘎嘣的小口咬吃了起来，同时像只灵动的妖精般在尼奥和邪火傀儡战斗过的地方简单游曳一番，跃至空中，身子一拧，衣裙便化作了翼膜，然后以大蝙蝠的形态，飞入了夜色中。

    尼奥再度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间狭小的地室中，斑驳露砖的墙壁、破旧粗制的木架，埋尘的杂物凌乱的堆积在架上、地上，惟一的亮点，可能就是这地室里居然有个小小的壁炉，而现在壁炉里不但有火，还架着一个已经冒着热气的烧水小壶。

    头痛欲裂、腿上的伤也发出一阵阵的刺痛，不过意识清晰了很多，尼奥坐起身，发现自己睡在几块木板拼凑的临时矮榻上，身上还搭着块厚呢绒的毯子。

    “我睡了多久？”

    尼奥突然说话将艾利克吓的一哆嗦，手中捧着的木缸子差点打翻，“你、你怎么无声无息……”

    尼奥掀开毯子，发现自己下身也是完全**的。之前同邪火傀儡战斗，衣服在日轮喷泉和月轮河中浸湿，显然，是马特他们在他昏迷时帮忙把湿衣扒了下来，壁炉旁就掸着两件。

    “现在已经过了凌晨1点。”艾利克有些唯唯诺诺的说。

    尼奥看来看自己腿上的伤，重新包扎过，很粗糙，但用的是医用的纱布，还上了药。

    解开，重新包扎，“维妮和马特呢？”尼奥问。

    “维妮说去拿些食物回来，你需要吃东西，我们也都饿了。”艾利克总算不那么紧张了。

    尼奥抽了抽鼻子，“他们已经去了20多分钟？”

    “嗯……差不多。”艾利克算了算，如是回答，又补了句：“你是怎么得知的？哦，对了，是鼻子，气息！”

    尼奥微微一笑，“你很聪明。”

    又动用了些体能和精神力，尼奥唤醒‘狼族血脉’的力量，对伤口进行了一次适度的愈合治疗。他的这个能力明显要优于同族的其他人，已经有些主动技能的特点，这与家传和血脉有关系。

    衣服已经差不多烘干了，尼奥一边穿衣，一边问：“这是哪里。”

    “莫里斯家的地室。”艾利克很顺嘴的回答，许是想到了尼奥根本不知道什么艾里斯、莫里斯，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第三大街，西区中段。”

    套上裤子，尼奥这次将绑腿布用在了伤患处，这全是为了尽可能的防止伤口迸裂。

    “我手腕上的镣铐锁是谁帮忙打开的？”尼奥已经扣好了胫甲，再穿戴臂甲和手甲。

    “嘿嘿，我……”艾利克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发，“我是锁匠学徒。”

    “那种锁并不容易开，里边的小振簧拨动时，需要力道稳、匀，还得准。”尼奥继续闲聊着。

    涉及到专长，艾利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也是？”又耸耸肩，“怎么可能。”

    “我是铁匠，擅长精巧制造。我们应该有不少共同语言。哦，对了，我想说的是，以你的特点，民兵短剑并不适合用，如果有志战斗，应该走细剑的路子，挑、刺、抹、削。下点辛苦，就能见到明显成效。”

    “真的？”艾利克听的眼睛又是一亮，他身体瘦弱，平日是三人小组里的拖油瓶，民兵训练的成绩也最差，再加上性格关系，一直自信缺缺，现在听尼奥如此说，自然是觉得兴奋。

    尼奥又是微微一笑，鼓励的拍拍艾利克消瘦的肩膀，“就像你精于开锁一样，努力，并且发挥特长，你行的。”

    维妮他们三个帮了尼奥，尼奥也愿意投桃报李，相比一句感谢话的，回馈艾利克的，就是他最缺乏的自信。

    “时间有些长了，我准备去接应一下维妮和马特，要不要一起？”

    “好啊！”艾利克痛快的答应了。艾利克并不是很容易冲动的人，不过尼奥说的话听起来很靠谱，“也许尼奥有空时指点一下，真的能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也说不定。”一点点希望曙光，让艾利克对未来变的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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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誓约

﻿    地室挨着墙基，门形同顶窗，是斜上揭开的。

    沿着灰尘未去的陡立木梯向上，尚未推开门，缝隙中渗漏出来的寒冷已经让人一个激灵。

    推开门，有散雪飞坠，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又开始降雪，不紧不慢，有小风陪伴，有寂寂暗夜衬托，冷酷的有些森然。

    望了眼黑铁广场的方向，尼奥暗暗的叹口气，这里离黑铁广场并不算太远，他隐隐嗅到了血腥味，不是一个人的，很多很多人，邪恶血祭，还是在午夜进行了，那种尸山血海的场面，就算是尼奥这样见多了鲜血的人，都不愿意过多的去想象。

    魔鬼眼中的人类，便如人类眼中的猪羊，屠宰场的效果，再融合进魔鬼的邪恶趣味，那场景差不多就是邪恶血祭的现场情况了，它几乎可以成为任何目睹中心中永恒的噩梦烙印，心智薄弱的见之崩溃发疯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平静了下心绪，尼奥知道，想的太多只会自陷困扰、甚至悲观丧志。伸手拉了一把艾利克，尼奥压着嗓子问：“维妮和马特有没有说要到哪里取食物？”

    “麦瑟家。”艾利克带着几分解恨的笑意道：“仗着有个城镇署的亲戚横行霸道，邻里们没少受他欺负。还是整个西城区出名的吝啬鬼。”说着辨了辨方向，在前边带路。

    走了也就两三分钟，跟在艾利克身后的尼奥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前边有状况，听到口哨，再过来。”

    艾利克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声音中透着惊恐和焦虑道：“是不是维妮他们……”回头，哪还能找到尼奥的影踪。

    嘭！马特扑重重的扑倒在地上，积雪飞溅，手中的短剑都失手飞出，忍着胸腹间传来的剧痛，马特努力的前爬想要拿回短剑，结果被从侧面一脚兜在腰腹上，整个人都踢的侧翻而起，仰身摔倒，这次，却是再也无力挣扎了。

    一只大脚重如同数百斤的顽石般踩在马特的胸上，马特的脸上很快憋的充血。

    “我喜欢鲜血狂喷的样子，沙……哈哈，臭小子，看着我，看着我怎么用剑扎穿你的脖子，切断你的动脉。”粗健的汉子用剑尖的面儿拍打着马特的面颊，让他拧正脸。

    马特艰难的扭正头，却意外的看到了从汉子背后无声接近的尼奥。

    汉子眼中闪动着厉芒，嘿嘿道：“臭小子，看你……还不死！”说到最后的时候，猛的挥剑扭身横扫。原来马特的表情让这汉子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这才又了诓诈之言下的突然扭身横扫。

    然而，这突兀的一击却斩了个空，汉子心道不好，另一手臂以肘击的形式反向后击，他现在只能是赌偷袭者躲到了他看不到的侧面，那么这反向肘击应该能多少管些用。哪知，同样击了个空！

    汉子并没有天真的认为敌人不存在，相反，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完了。死亡就在这刻降临，自汉子头顶，利剑竟如巨锤下的钢钉，向下激射，从汉子的头顶灌入，没入了一半还要多些。

    噌！尼奥一个空中螺旋拧身，稳稳的落在地上，只溅起了一小捧雪花。

    汉子目光呆呆的看着扭过身与他对视的那张年轻的脸，想说什么，嘴里涌出的却都是血，嗵！栽倒于雪地，睁目而亡。

    尼奥身子一拧，再度扑入了黑暗中。

    房间里，维妮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的破烂不堪，白花花的胸和腿暴露在充满着松木香味空气中，她的挣扎已经微不足道，而谢顶的麦瑟正扯动着一脸横肉欢快的笑着，那几绺为了遮盖谢顶而留下的长发，此刻已经被汗水贴在了前额，映衬着壁炉中的火光，配上一对透射着淫邪光芒的浑浊眼珠，诠释着‘丑陋’的含义。

    急不可耐的褪下内裤，大力的分开维妮的腿，正要完成**一刻的麦瑟后领被突兀而猛力的抽起，以至于前领狠狠的卡在脖颈上，险一险没把他脖子扥断。

    双眼发黑，想要咳嗽，可人已经被甩麻包般拖甩了出去，嘭！壁炉的棱角正摁在麦斯的脊背上，让麦瑟疼的心都在抽搐，然而下一刻，他才体会到什么叫痛不欲生，在壁炉炉火烧的通红的捅条伸到了他的胯下。

    “嗷……”麦瑟狂嚎，却只能叫出半声，一把利剑已经在他张嘴的时候递了进来，然后一绞……

    尼奥吹了口哨，不一会来了由艾利克搀扶着的马特，双颊都已经被抽肿的维妮身上披裹着床幔，尼奥将前端还沾着血的剑递给维妮，什么都没说，拉了把椅子，骑坐着双手架在椅背上，下巴枕着胳膊，看着已经惨兮兮的麦瑟。

    十多秒过去了，维妮三个还在酝酿感情。

    尼奥低沉着声音道：“双手沾满血腥的路从来都不好走，如果要选，一些美好的东西，以后便只能遥望、仰望。想清楚。”

    不久，房间里传出麦瑟痛苦的惨哼声，一声、又一声……

    事情的经过一点都不复杂，麦瑟和那个汉子、痞子兵索尔，都是黑暗教徒。

    邪恶血祭之后，是为时三个小时的‘狂欢’时间，准备回家拿瓶好酒，然后找几个有滋味的娘们儿痛快痛快的麦瑟和索尔，正好碰上了做‘好人好事’的维妮和马特，青春貌美，还有着熟稔的、长辈与晚辈的那种禁忌感觉，这样的嫩草吃下当然是爽很。

    “我的父母在血祭上被残忍的杀害了！哇……呜……”维妮伏在尼奥身上放声大哭。

    麦瑟为了攻陷维妮的心神，自然是不惜将血祭上的一些事情曝光，结果自然是很见效，否则维妮打不过麦瑟，但及时的杀死自己还是能够做到的，毕竟麦斯的战斗力实在是不能用好来形容。

    马特和艾利克也是红着眼，两人已经从维妮抽泣着的叙述中知道那血祭死了上千人，之前或许还能用一些侥幸的幻想来安慰自己，现在却是不行了。况且遇到这样的事，换成谁此刻也难免揪心。为死去的无辜者，也为自己的亲人。虽然马特和艾利克并不知晓自己的亲人是否也在罹难者的序列，但必须承认这种情况下的‘不知’反而更折磨人。

    松木在壁炉中燃烧着，发出哔啵的声响，炙烤的松香味中夹杂了血腥的甜腻味道，怪异的有些难以形容。维妮在尼奥的劝慰下去清洗换衣了，麦瑟的妻子早亡，但他跟某位寡廉鲜耻的人妇经常幽会鬼混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维妮倒也不虞找不到替换的衣服。

    房间里气氛压抑，没有谁说话，尼奥用剑尖将麦瑟的手臂从壁炉的火堆旁挑开，这屋子里的味道已经够怪异的了，不需要再添烧烤人肉味。

    沉浸于痛苦之中，终于爆发，“我要去广场！”马特喘着粗气低声咆哮，拳头攥的紧紧的，指甲都深深陷进了肉里。

    换了衣服正下楼的维妮脚步为之一顿，然后咬着下唇行了过来。“我也想去！”她嘶哑着嗓子悲戚的说。

    尼奥浓密而有形的眉毛蹙了蹙，沉声缓慢的道：“死不怕，怕的是白白送死。”顿了顿，又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痛快的死在魔鬼看来是一种对弱小者的恩典。”

    “总得做点什么！”马特红着眼、红着脸，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尼奥‘嗯’了一声，低沉着嗓音继续道：“为了让我逃跑，我的父母皆死于仇家的剑下，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否还尸骨弃于荒野。你们要去广场，我不会阻止，但我不会随同，我要留着这条命，变得更强大，然后，报仇雪恨！”说到最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森然传播开来，即使房间里暖融融的，三个年轻人仍是感觉身子一寒。

    “你、可不可以教我们战技？”维妮眼神中带着恳求的神色和一些些期许。

    “舍本逐末。”尼奥道：“如果真有心，光辉骑士团附属学院才是你们的最好选择，无论是从授业体系、职业体系、进阶体系，还是力量属性，都是最好的。”

    “那是艾美拉最荣耀的军事学府，我们凭什么可以进去？”艾利克大睁着眼睛。

    “凭你们是创世神最宠爱的、人！”

    维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尼奥说的话虽然有些蛮不讲理，但细细考虑，这建议却也不算过分，魔鬼的强大世人皆知，面对如此仇敌，如果连考入光辉骑士团附属学院的信念和刻苦都没有，那么报仇不过是一句空话。

    维妮本来是邀请尼奥一起的，但她想到了初见时尼奥肢体上的镣铐，他跟他们要走的道路不同，或许以后可以再会，但眼下，却是必然会分道扬镳。

    尼奥似乎看出了维妮的心思，正色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自古正道多磨砺。魔鬼是生命的大敌，只要我们一息尚存，只要我们信仰之火不灭、不变，他日就能再会，下次，希望我们可以并肩作战。”

    说着，尼奥伸出手，“敢不敢握手为誓？”

    “有何不敢？”红发小子马特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伸右手重重拍在了尼奥手上，“为了雪恨！”

    维妮的手也叠了上去，“为了生命！”

    艾利克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上手，“为了明天！”

    尼奥与三人一一目光交织，凝重的说：“为了信仰！”

    然后四人同时道：“今日在此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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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三隐藏地

﻿四个年轻人，遇到黑暗袭城这样的事件，还要数尼奥最有经验和发言权，毕竟危机和战斗一直以来是这位年轻狼人生活中的一部分，相比三个莽撞且实力差劲的后学，他确实懂得要怎样更好的保护自己。

    当然，维妮他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像对索尔斯城的熟悉，尼奥是远远不及三人的，所以在尼奥分析推测了一番现在的局势后，三个年轻人讲述加画图，将索尔斯城的布局详细的描绘了一遍，尼奥的头脑从小就出奇的好，有些记不清的地方又询问了一遍，便将偌大的索尔斯城布局图都记下了，让三个年轻人啧啧称奇，索尔斯城，或者说整个弗瑞自由联盟都不缺狼人，但像尼奥这般聪明的，他们却是从未见过。

    商讨结束的同时，夜宵也已吃完，将炉火熄灭，四人返回普里斯家的地窖，准备收拾一番，分手告别，维妮三人将会潜往东区，拣那些为富不仁的贵族府邸下手，以获得一笔财富。专心习练战技，势必要脱产，而且武器甲胄皆价格不菲，让三个平民以正常渠道去攒这笔钱，那实在有些痴人梦话，也只能是利用现在这个机会浑水摸鱼了。

    尼奥也有考虑黑暗势力或那些‘狂欢’的教徒也有可能利用这个时机大肆搜掠，维妮三人很有可能跟黑暗教徒遭遇，所以连带自己的罩衣连同麦瑟和索尔的，凑齐三套黑暗教徒的装备，并且将黑暗教徒之间的识别口令告诉了三人，以备不时之需。

    尼奥选择的去处是北区的光辉教堂，他已经知晓教堂已经造污浊亵渎，按常理那里对黑暗势力已经失去意义，而且那里也没有什么珍宝值得反复搜掠，虽然市政厅、矿铁工会、魔法商店（官办）、银行这些重要的职能部门和商店也在北区，但‘灯下黑’的理论尼奥觉得不妨再试一次，希望可以借之熬过这个夜。

    尼奥如今基本算是武装起来了，头盔、臂甲、胫甲，那柄得自黑暗教徒的利剑给了维妮、方便她冒充黑暗教徒，如今武器就剩最早得自邪魂奴仆的那把。除了剑，身上还背着个小包裹，铁盒内衬木条，装了邪火傀儡的能源核及思维晶体，另外就是一些吃食。除此之外，尼奥还收集了些小零碎，医药包，火镰火石……

    风停雪大，这样的天候对尼奥来说有些糟糕，寒冷还在其次，行走间的声音很惹人注意，而雪地上的脚印却很容易被追踪，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外面实在静的可以，也少有人四下游走。

    落雪让尼奥的视线有些迷蒙，前方似乎永远都是飘着雪的黑暗，偶尔传来的狗的长嗥，听起来格外凄厉，那种荒寂仿佛整个城市似乎都已死去而成了坟墟。

    专捡小巷行进，虽然多行了些路，但胜在隐蔽，一路上尼奥有三次听到了脚步声，都被他绕行避过了。

    不管是不是黑暗教徒，他都不准备再凑任何热闹，这一天下来，虽然他进食过两次，也有总时间超过8小时的休息，但身体状况并不好，无论是精神力还是体力，都只是巅峰时期的60%不到，除了未愈的腿伤，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发作的‘邪魂诅咒’，肌肉也过于疲劳，再考虑到死囚犯的身份，尼奥觉得他已经有足够的理由养精蓄锐，而不是跟黑暗教徒死磕。

    当尼奥进入北区不久，就见到南边的夜空中接连亮起三道炽白的光，都是想彗星般，前边是大大的光球，后边是光芒的彗尾，升至最高点，又亮了足足有1分钟，这才熄灭。

    “这恐怕就是军队们用的曳光弹了。”尼奥撇了撇嘴角，“联盟的老爷兵们总算到场了，是西风狂战团，还是黑铁十字军，又或厄德里特火器营？”

    曳光弹主要用于显示弹道，修正射击偏差，不过军队有时候也用来当做进攻信号或者照明弹用。

    随着曳光弹的发射，不久，轰轰的炮击声便传来，同时还伴有青蓝色的光幕在南边的夜空不时闪烁，那就是用于防御的能量光幕。

    尼奥听炮击声密集猛烈，猜测军队可能是想通过超出能量光幕点承受上限的饱和打击，在城墙上轰出一个豁口来。

    由此而推断，进攻方此次携带的武器弹药并不多，否则就应该是全面轰击，彻底把防御能量耗尽，然后可以自由选择突击点，这样要比在一点跟顶上去的魔鬼精锐死磕划算的多。

    武器弹药再昂贵，也总是不及人命的，更何况黑铁之乡在很多人眼里可是块大肥肉，事实上也差不多，总之就算事后算军事行动的费用，索尔斯也绝不是那种需要当裤子才能支付的穷东家，反倒是城里的商铺、设施被黑暗势力多糟蹋一刻，损失便足够抵的上百门火炮连续射击到报废的总花费这是真的。

    尼奥又猜测，之随意从城南进攻，恐怕进攻方之前已经尝试了从污水道突击，结果没讨到什么便宜，这才亮明了刀枪来硬的。否则应该选城东或城西，那里才是大路，南面全部是庄园农田，再南就是安纽尔山脉，北面则则是索拉扎山脉的一个支系，黑铁山脉，南产美酒北产铁，这一南一北皆是厄德里特地区的钱罐子，却因都有群山环抱而没有安全之虞，军队只需驻守东西两边的要道即刻，自然若是军队开来，也是东西进击为直线，南边需得绕道。

    就在尼奥进一步揣测着军队攻城会对他的潜伏所造城的影响时，暗血女已经抵达城西普里斯家的地窖。靠着一点点仅有的线索去追踪一个人并不容易，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暗血女现在已经掌握了更多的线索。

    在查探了地窖之后，上到地表的暗血女口中念念有词，同时，她那被如烟似雾的黑光包拢的右手、在虚空中手指轻轻捻动，指缝间流散出色彩斑斓的光之粉尘，这粉尘扬扬洒洒，在空中形成纱丝束般的绺缕，穿透落雪，一束指向麦瑟家，另一束遥遥指向北区。

    短暂的思忖之后，暗血女先奔向麦瑟家，她能够从这光粉束的形状和明亮程度辨出一些内容，比如，麦瑟家离这里并没有多远……

    北区，凌晨2点40。

    跟火光冲天的南区比起来，这里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热闹，近千名壮年男性民众、被奴役驱使，干着一些搬运之类的粗重活计。

    索尔斯城银行金库、矿产工会的库房……这些存放着高价值物资的地方、如今已经全部被强行破坏，门洞大敞，有的干脆是在墙壁上开了新门，时不时还簌簌落灰，而且有的看起来岌岌可危，可此时此刻，没人在乎这些。

    沿途、庭院中、房间里，伏尸的卫兵和守卫傀儡以及鲜血、刀剑及魔法的痕迹显示着抵抗和失败的过程。同样，它们也是不受重视的群体，就连搬运着物资的民众也没心情多看一眼那凝固的血和死者的惨状，他们现在更担忧的是自己的命运。

    穿着配备明显要更精良些的黑暗教徒暂时充当监工，他们手中的皮鞭确实令人恐惧，但被驱使的民众真正惧怕的还是那些来回巡视的黑屠夫，见证了邪恶血祭，这些魔鬼已经在民众们心中成功的印下了恐惧的烙印。

    尼奥只是远远的查探一下情况，别说是靠近，就连情绪都克制在一个相对平静的水准，5级的存在已经可以感受到敌意的目光，尼奥不知道那些‘缺心眼’的黑屠夫有没有这种感应力，但现在显然并不是求证的好时机。

    尼奥已经来在光辉教堂，他所在的位置是教堂的一座角塔，借着黑暗视觉和目标地的一堆堆照明用火光，情况倒也看的清楚。

    这地方并不值得流连，尼奥顺着狭窄陡立的螺旋石阶从角楼上下来，顺着二层廊道向**行去，钟楼、神殿、礼拜堂这些地方尼奥觉得还是有些敏感，最好不要涉足。

    进入**，尼奥直奔杂物库，轻车熟路的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维尼他们三个都是光辉教徒，而且就在这里接受了洗礼，平时还会来做做义工，因此对教堂的地形颇为熟悉，尼奥之前就很详细的了解了一番，作为一名素质过硬的战士、以及自学选学骑士课程的聪明狼，通过信息而掌握某个建筑的特征、构架，门户出入口……都只是基础中的基础。当然，尼奥衡量的准绳是经过他自己调整过的，而非官方。

    戴有精巧甲具的手握住门一摁一扯，门栓便在痛苦的**声中脱离了木框，尼奥进内寻找并制造了些木制品的渣屑，然后制成熏烟，也就是柴堆似然非燃的那种状态。用烟清除身上的味道是很古老的一种方法，其中的重点1是要熏的匀称，2是掌握尺度，过量就成了熏鸡，反而弄巧成拙。

    完成了这藏身前的准备工作后，尼奥将杂物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出门又将那木栓简单的复原，使其在简单的注视下不会被看出已经松脱。

    烟熏的效果时间有限，尼奥加快了脚步，提起一口气向着**深处奔去，身后还拖着一把小扫帚。

    ‘曳步’，来自家学，通过快速移动和一些技巧的运用，可以让踏雪时的脚印尽量变浅，据说至极可以无痕，但尼奥现在还差的远，于是就带了把小扫帚，轻轻的、虚虚的一扫，现在雪势不小，用不了多久，雪便能将本就不显眼的痕迹彻底掩盖。

    教堂**的最深处，有一处小小墓园，这里埋葬着主的仆人，以及厄德里特领内为世人、教会做出巨大贡献却没有体面埋骨地的教徒。这其中比较著名的就是厄德里特领的开辟者，马尔斯•厄德里特，以及索尔斯城光辉教堂的初建者卡隆珀修士。

    尼奥没有选这两位扎眼人物的陵寝，而是选择了卡隆珀陵寝旁的一座相对较小的陵寝，能以陵寝容身的都不是简单人物，但这位却并无署名，只是有一句墓志铭——他希望被世人忘记，但这并容易做到，哪怕是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很久。

    “先辈您好，今日借贵宅躲避一时，打扰之处，海涵……”尼奥低声祷告了几句后，上前推开了石棺，内中并没有像尼奥想象的那样、盛敛着一副干尸，而只放着一个斑驳的铜壶状的骨灰罐。显然，这位十有八九死无全尸，否则不会如此处理。

    尼奥倒是不介意跟干尸一起挤石棺，但没有自然是更好。“谢了！”他将骨灰罐向顶头挪了挪，然后和衣躺下。

    石棺虽然冰冷，但尼奥腹中有食，身上有衣，并不觉得如何，只是这石棺本就长度有限，一个骨灰罐，外加尼奥182的个头，腿脚有些伸不开，结果很随意的一个蹬踏动作，脚底的石棺竟然向后微微一陷，紧接着就听‘咔嗒！’一声轻响，似乎某种机掣被启动了。

    紧接着，整个石棺底部微微一震，然后开始平而缓的向下降落，坐起身的尼奥已经看到，就在他的左侧，一条通往未知的漆黑通道渐渐显出了完整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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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光明之下

﻿光辉教会是一个庞大的机构，从某种意义上说，将‘会’字改成‘国’字，也是能够说的通、并可以无大碍的正常运转下去的。

    尼奥明白这一点，所以、对在这墓地中居然发现不为人知的秘道，并未产生太过激烈的情绪。

    尼奥只是有些感叹自己的命运。如果真有这种东西的话，那么不得不说，从被冠以‘叛逆者’名衔的那一刻，他的遭遇可真是跌宕的可以。

    无论在哪个世界，秘道总是跟奇遇和宝藏关联密切，但尼奥这次表示质疑，他能够看的清楚，这秘道的洁净程度和石棺中有的一拼，若是地表房间，至少1礼拜打算1次，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考虑到这里的情况特殊，时间翻一倍应该是合理的，毕竟这里的空气毫无陈腐的味道，显然具备良好的通风，有风，自然有尘。

    在走了一段路后，尼奥发现这通道比他想象的要长，也比他想象的更为干爽舒适。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古老岩壁没有湿漉漉的水渍、包括地面的岩板在内，所有的岩块也没有变形的凹陷和凸起，比大多数普通人家的石墙都要平整。

    “岩石塑形术……”以尼奥头脑中所知晓的那点儿知识，石制建筑体系能够历经岁月而不变形，也只有加持这种术一途可选。而任何术都是不可能永久有效的，若要术力长久的保持下去，要么就是有施法者在适当的时候续施术法，要么就是有一个运转的奥法核心。

    奥法核心是炼金学、魔药学、法阵学的综合产品，嵌魔装置和魔枢体系是它的主要构成部分，尼奥曾听一个雇佣兵说过他在一场拍卖会上见过可定装9个术法的奥法核心，其中包括1个六级和3个五级魔法，当时那雇佣兵喝的连男女人都辨不清，也不晓得是不是在吹牛皮。

    说实话，跟魔法关联的东西，尼奥现在都不是很喜欢，因为它们太诡异多变、太难以捉摸，再向深处探究，魔法知识他知道的实在太少，未知的事物总是让人畏惧，哪怕尼奥的人生字典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畏惧’。

    转角又转角、斜下再斜下，十字剑已经离鞘在手，一张地图在尼奥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并一点点的勾勒出新的内容。

    “地下40米，入口南170米，已经是神殿的正下方。”通道行到尽头，一扇包铁的厚重木门出现在视野中。

    门是外锁的，锈迹斑驳的锁头虽大，却难不倒尼奥，维妮的发卡，这临时制成的小小工具还是蛮好用的，不多时，锁落门开。

    一路上，尼奥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在秘道的尽头、这样的一间地室中、究竟陈列着怎样的物件。不得不说，尼奥的若干想象中，没有一样是跟呈现在他眼前的情形沾边的，谁能够想到，在这隐蔽的、深深的、上锁的地室中，竟然中规中矩的陈列着创世神的神像，除此之外，就是用于跪拜行礼的软垫。

    “如果是黑暗君王的雕像我倒是一点都不惊讶，谁能想到世俗之人也可以将‘圣洁’贯彻的如此深入？”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适合小小腹诽一下，哪怕艾美拉的缔造者、光辉之主、神主布瑞嫩斯并非尼奥的至高信仰，尼奥也觉得自己有必要以最严肃和庄重的态度向这位神灵献以足够的崇敬和感恩之情。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艾美拉世界被远古恶魔拉入邪恶位面，星球被凿出巨大的、直抵地心的漩涡天坑，用以制造一种名为怒灵怨魔的可怕魔物。世界被污染，所有的生物都在毁灭和魔化的边缘挣扎。是神主三次降临，挽救了世界。

    第一次降临，神主为世界留下了最后一缕自由和洁净之光。

    第二次降临，神主拯救了地心世界，摧毁了漩涡天坑。

    第三次降临，神主封印了上古邪神和魔君，让世界重获新生，重现秩序。

    其中人类，便是神主以自己为蓝本，为被邪恶扭曲的人类远古先祖、注入生命之光而诞生的。传说那些人有着可与天使媲美的神力，经过整整一个世纪的圣战，将远古邪恶的残余从艾美拉彻底驱逐。后来，那些人中的很多功勋者都被册封为‘圣子’，而那个世纪，则称作神圣世纪，神、指导圣贤，创造光辉世界的世纪。

    岁月虽然久远，但每每翻开记载神圣的典籍，还是能被那记述着辉煌战记的文字所触动心弦。

    光阴虽然流转，但世界上每个有着久远传承的智慧种族，仍在一代代歌颂着神的荣光。

    就连幽暗狼人都有着神之传承，曾经，神主在第一次降临时曾以狼人的形态战斗过，当时的名讳叫做纳巴•黑爪，幽暗狼人便是黑爪家族的后裔，先祖曾跟神主一起并肩作战，而得以冠名。

    当然给自己脸上贴金、沾染荣耀是一种通病，事实的真相早已淹没在时间的河流中，没有谁能拿出充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先祖的辉煌。倒是现在的主流论调是远古的圣裔都已凋零，血族和狼人都是曾经的光辉天使，后来的魔鬼君王们创造而出的。

    就连尼奥也承认，狼人和血族的诸多部族中，确实有几支是诞生自魔鬼之手，其中一些脱离了魔鬼的控制，另一些则直到现在都是忠心的爪牙，比如暗血吸血鬼，幽魂狼人等等。

    不管怎么说，艾美拉的神主可不是那种虚无缥缈、如同变戏法一样创世的神祗，而是如同英雄王一般以无数可歌可泣、史诗级的事迹完成了开天辟地的创举。这样一位神灵，至高无上、却又仿佛触手可及、充满真实感，因此其辉煌延续无数世代，至今无可与之媲美者。这也是尼奥崇敬的缘由。

    谦恭并不带表软弱，诚意往往会获得回报，正是向神致敬的礼节，让尼奥发现了卡在神像底座缝隙中的布料边角。

    尼奥笑了，果然是反常为妖，冠冕堂皇下藏着不愿让人知晓的龌龊。

    一个并不复杂，但设计思路足够精妙的小小机关，有着‘精巧制造’技艺的尼奥，只花了很少的时间便将之破解了，毕竟那布料的边角告诉了尼奥门在哪里。

    尼奥可不满足于仅仅是破解这个小机关，这地室的厚重木门是朝外锁着的，那么如果他所料不差，还应该有条秘道通往这个地室，考虑到这里的正上方就是教堂的神殿，尼奥推测，神殿到这里，很可能有条直上直下的便捷通道。

    ‘掌握和熟悉每一个出入口，关键时候这些信息能够救你的命！’佣兵们有时候酒后所吐之言，是金玉良言，关键就在于你是否可以从那大堆的吹牛打屁的废话中将它们挑拣出来。尼奥善于学习，所以这句话他时刻牢记在心，在继续探索之前，他决意找到这条捷径。

    “果然不能事事尽人意。”捷径是发现了，可它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开启，这种锁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尼奥的能力所及。

    尽管没能掌握这条通道，尼奥还是决定继续向下探索，教廷往往监管着一些不可告人的、却又非常重要的器物或者信息，尼奥一直就怀疑魔鬼们大张旗鼓突袭索尔斯，其真正目的应该不止摆在表面的那些。

    “不管是什么，总之不能让魔鬼们称心如意！”怀着这样的心思，尼奥进入了神像移转开后的另一条秘道。

    这条秘道不复之前一条的工整清洁，虽然谈不上肮脏，湿度和空气的清新度也都控制在一个勉强能称的上舒适的程度，但那种岁月积累的陈旧却还是从每一个细节反应了出来。

    “至少1千年……”尼奥多少有些讶然，索尔斯城不过几百年的历史，而在这之前，据说这里是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如今看来，某些人在说谎。

    越往下，尼奥的神色越是凝重，这里的形成很多地方都充斥着术法作用的痕迹，主要凸显在那些不属于工匠完成的部分，这一点只要够细心，不需要什么专业知识也可以分辨。

    例如，假如需要支起一道梁，工匠们绝不会从泥土中斜伸出两根石笋去完成作业，不说这样的作法多么的不负责任，又是多么的舍易求难，单说这石笋，这个地域根本就不产那玩意儿。

    术法痕迹意味着这秘道和目的地有极高的可能曾归某位术法职业者所有，而就算尼奥对魔法的了解很白，也至少知道法师们为了更好的聚集元素，往往都是选高出，修建法师塔，这种反向而行的，大都跟黑暗、邪术、死亡这类字眼关系密切。

    “但愿不会有什么魔法陷阱，尤其是坍塌类同归于尽的魔法陷阱！”

    与其说是祈祷，到不如说是尼奥在通过这样的默想来调节自己的情绪。不能不警惕，但又不能太紧张，虽然沦为小说中基础中的基础、龙套中的龙套职业，但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真的蛮不容易。

    而且，作为一种传承了数千年的战斗职业，战士这个行当就像色情和赌博这两种不光彩的事业一样，都有着他的存在之道，这是那些只摸到了皮毛、就风风火火的选择了转职或进阶的人、所不能真正了解的。

    又一扇门挡在了尼奥面前，石制的、充斥着岁月斑驳痕迹的大门，虚掩着半扇。

    尼奥深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砰！

    沉闷的响声中，光芒乍现，是魔能火铳的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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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濒死的老白菜

﻿    尼奥是警觉的。

    尼奥拥有常人所不具备的敏锐嗅觉、听觉。

    在推开那半扇沉重的门之前，尼奥就已经察觉到门的后面有两个生物。都很羸弱，区别是一个呼吸急促紊乱，一个呼吸缓慢绵长。

    当魔能火铳开火的时候，尼奥已经看到了枪口，并在那之前大致预测出弹道。当然，即便如此，冒险性质仍是十足，持火铳之人的手在那一刻哪怕抖那么一点点，所谓的预测弹道将会成为一个致命的笑话。

    因此尼奥真正赌的是射击者这一枪倾力而为、水准不失。

    横剑、竖臂！剑在前，臂在后，双层防御。

    尼奥赌赢了！

    铳弹击穿了十字剑的剑脊、镶嵌在了尼奥左手臂甲之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手臂之后，尼奥眼神冷冽的打量着射击之人。

    之所以没有立即反扑，是因为他一眼就辨认出了射击者的身份，并且确认他已没有能力再开第二铳。魔能火铳虽然只要有魔能、就可免去火药铳那繁琐的药囊装填过程，但至少，弹丸还是要塞的，而对射击者来说，现在做这个动作都是件困难的事。

    “特勒斯主教。”尼奥挽个剑花，将十字剑轻巧的归入后背的剑鞘中。一边向前走，一边打量着身处的这个所在。

    这里的格局还是对的起那两扇厚重石门所凝聚的岁月沉重的，尤为容易辨认的是那都瑞克石柱，柱头的倒圆锥台和柱身上20道通彻的凹槽都很清晰的展露了它的风格及归属，瑞斯法时代，距今800-1200年，再具体尼奥便无法分辨了，毕竟他仅是强闻博记，并没有多么深厚的建筑学造诣。

    “斗剑士尼奥。”衣衫凌乱、面色惨白的老者颤抖着嘴唇低声喃喃，那口吻中，分明有些对命运之奇妙的感叹。

    尼奥能认识特勒斯，是因为满索尔斯城，只有一位神职人员的法袍是大红的，并且从双肩至前襟、披下两条亮银色的锦丝绶带。

    而特勒斯能认识尼奥，是因为尼奥是厄德里特领最杰出的年轻角斗士之一，很是有几场让人津津乐道的战斗。观看血腥竞技，正是特勒斯的嗜好，在尼奥取得竞技战胜利、向贵族老爷们谢礼时，特勒斯曾不止一次近距离看到过他，更何况就在白日的公审会中，特勒斯是观刑者，也是法定的公证者中的一位。

    “我以为、是那些……黑暗的爪牙。”特勒斯连正常交流的力气都已欠奉，他的前胸湿濡濡的，红袍颜色也有些发暗，那是被血液浸湿的效果。显然，特勒斯受的是致命伤，否则以他之能，不应该只做到了延迟发作。

    神主的仆人们同金钱权利的仆人们沆瀣一气，这是社会现象，尼奥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境况，抱怨、甚至偏激的对待这种现象都只是幼稚的表现，虽然情感上不可避免的厌恶和鄙夷，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以免心中翻涌着的那股蒙冤的怨气爆发，影响到正事。现在，可不是埋怨的时候。

    “主教大人，让我们直入主题。”尼奥保持着平静、甚至带着那么点做作的淡定，道：“您即将前往天国，在这之前，我想听到您以神主的名义起誓、而说的几句诚心话，这里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尼奥指了指除特勒斯之外的另外一人，这位同样气息奄奄，只不过导致其如此的不是什么致命伤，而更多的是长期囚禁的缘故。这座深在地下的殿堂，因为此人的存在变成了一处标准的囚笼，那粗长的黑精铁锁链，那硕大的黑铁球，那坚固的、用于承载锁链的黑铁框架……如果只是看这套刑具，尼奥会以为这里囚禁的是一条青少年阶段（26-50）的龙。

    尼奥能看出，这气息奄奄之人吃了不少苦，不过既然他能活到现在，说明教会并没有从他身上获得想要的。

    他是谁？真相是什么？这样的问题显然很敏感，特勒斯的目光因尼奥的提问变得凌厉，身上的气势为之一凝，那龙精虎猛的模样让人很难想象、他前一刻还是一副随时都会蒙主召唤的模样。

    尼奥毫不躲闪的与特勒斯灼灼的目光对视着。

    “果然是‘叛逆者’！”特勒斯低沉着声音说。

    “主教大人，在你给他人下定论之前，请先搞清楚狼和狗的区别！我从未背叛过自己的信仰！”尼奥再难保持平静，神色激愤的道：“布瑞嫩斯神曾亲口说过自由是每一个生命都拥有的基本权利！”

    “异信者，不许直呼神主的名讳！”特勒斯的声音如同雷钟震荡，身上暴起金色的豪芒，衣袍无风而猎猎起舞，周围立柱上插着的火把之焰，都为之光亮黯淡，那令人战栗的气势和威严，让尼奥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浩荡磅礴的神圣威压。

    在这样的威压下，天生傲骨的小狼也不得不低下他的头颅。

    光辉教廷虽然良莠不齐，虽然劣迹斑斑，但能成为艾美拉最强大、最具影响力的宗教、并且始终扮演者光明领袖的角色，自然是有他过人的地方的。

    涉及神主，仅仅是一个小地方的红衣主教，便有这样的气势威严，可以想象，若是大主教或神威的象征——圣裁殿的那些大佬们在此，怕是光是威压，便能令尼奥这样实力的智慧生命引颈受戮，连反抗的心思都无法生出。

    放低姿态，口气和缓，但尼奥没有违背原则曲意恭顺，掠过禁忌的话题，他道：“主教大人，您至少可以相信一点，如果这里是魔鬼们的目的之一，我会竭尽所能，不让它们拿走它们想要的。”

    特勒斯目光锐利的宛如刀剑，在与尼奥对视了足足有5秒后，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以你信仰，立誓！”

    特勒斯握着魔能火铳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并微微颤着，他的头脑还算清明，也对自己的识人能力颇有信心，他能分辨出尼奥并没有说谎，而且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以及更好的选择。

    “罢了，存在即是道理。既然你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就别怪我扯你进噩梦的漩涡，希望你有这样的觉悟……”

    尼奥并不清楚特勒斯心底的想法，也就不明白像大多数人一样，特勒斯也有着他柔软的一面，了解真相便是开启噩梦之门的钥匙，有时候，聆听的代价便是责任。

    说实话尼奥询问时并没有想太多，他只是本着一种很朴素的逻辑思维，推断到一个被当做青少年龙来锁铐的人、一定不简单。而这不简单很有可能正是魔鬼们想要的，那么他进来这里的目的不正是跟魔鬼对着干吗？

    毫不犹豫，尼奥庄重而严肃的大声道：“之前的话句句至诚，以我的信仰起誓。”

    特勒斯根根透肉的白眉不觉间蹙起，如果他没记错，从尼奥进来到现在，关键的一句话是：如果这里是魔鬼们的目的之一，我会竭尽所能，不让它们拿走它们想要的。

    这样的誓言，还不能让特勒斯完全满意。但鸟已经已走到他的近前，“主教大人，您还是别在继续压榨自己的生命力了，我很担心您还有没有时间将真相完整的告诉我。”

    特勒斯最终选择了妥协，尼奥说的没错，他再这样强撑，怕是会在十秒内猝死。至于尼奥的誓言，‘自己失去了掌控事件的能力，却要奢求假以他手合心合意的完成目的。’这样的想法也未免太过不现实。

    像泄了气的皮球、特勒斯颓倒了下去，眼疾手快的尼奥上前一把扶住，使之最终靠着一根岩石立柱坐下。

    “他是卡隆珀……”或许因为知道自己真的是时间无多，特勒斯没有再废话，而是用尽量精炼的语言结构，开始讲述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卡隆珀，索尔斯城光辉教堂的建造者、第一任主教，同马尔斯?厄德里特一起开疆拓土，建立厄德里特领的英雄人物，适合他的评语却是那无名陵寝的墓志铭——他希望被世人忘记，但这并容易做到，哪怕是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很久。

    卡隆珀有着两个面目，他除了是那位受人敬仰的修士，还是厄德里特领早年一位凶名昭彰的怪物——嗜血约翰。

    而这墓志铭，正像卡隆珀的双重人格一样，有着两层含义，人们无法忘怀他的功绩，也不能忘记他的恶行。但是，这些显然都只限于对卡隆珀个人行为的澄清和控诉，却并不是长期囚禁于此并遭受刑罚的原因。而恰恰是这原因，才是真正的问题根源，否则就算卡隆珀蛮长寿、算算至少活了500多年，却也不足以让魔鬼们另眼相看，毕竟在黑暗地带，存在了千把年的不死有的是。

    “森苟拉斯之章！不能被魔鬼们得到！毁掉、毁掉……”特勒斯还是没能准确的估算好自己的生命剩余时，最后一些信息已经无法尽数传递，不过在他濒死之际，还是点出了重点之所在，森苟拉斯之章。

    特勒斯死了。

    没有尼奥的突然造访，或者特勒斯还能够多活一会儿，不过那仍是于事无补，他受伤在先，又跟卡隆珀拼了一场，如果不是卡隆珀根本不是几粒魔能火铳的子弹所能杀死的，特勒斯绝不会把那粒子弹浪费在尼奥身上。

    “我现在有些相信命运这种东西的存在了。”尼奥缓缓的说着，似在说给死去的特勒斯听、说给一身镣铐的卡隆珀听，又似在说给他自己听。“森苟拉斯之章，我恰恰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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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借头一用

﻿    森苟拉斯，一头彩虹神龙，魔水晶丛林的守护者，术的掌管者，艾美拉地上世界的至高生命。

    森苟拉斯之章，是记载了非光辉体系的术技的典籍，是在很久以前，经过考验的、有志于恢复种族传统和荣光的各族顶尖强者，从彩虹龙那里抄来的术技。

    因为只限于抄写本族术技，相对森苟拉斯所管保的内容，也只不过是一章的篇幅，因此有了这样的称谓。有人曾戏说：天下术法出森爷！森苟拉斯之章的意义可见一斑。

    光辉天使们背叛神主而堕落的大事件发生后，彩虹龙族曾四下出行，收回森苟拉斯之章。因为其中涉及的‘真知’，那些抄了术技去的种族一时间未必有能力掌握，魔鬼们的君王却可以由此而变得更强大。

    尼奥倒是也听过这样的传闻：说是有四章森苟拉斯之章流失于世而未被收回，其中两章落于魔鬼手中，诞生了后来恶名昭彰的黑暗不死系和黑暗傀儡系。

    传闻野史不可信，所以往日尼奥也只当是闲书闲话来看来听，但今日特勒斯临死珍而重之的喊出了森苟拉斯之章，让尼奥不得不正视这些消息。“

    “哪怕这些传闻种有那么一二分属实，对自己来说也是个天大麻烦！”心里有些乱糟糟，还有些隐隐的兴奋激荡，渴望冒险，渴望胜利，这是狼人的天性，曾几何时，很多狼人强者哪怕是垂垂老朽，都会选择一场哪怕无胜望、却足够轰轰烈烈的战斗，来结束自己的一生，而不是在某个石穴中或床榻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将特勒斯的身体缓缓放倒，手拂过特勒斯的面孔，为他阖上那还残余着恳请神色的双目，尼奥站起身，目光转向被黑精铁囚禁的卡隆珀，用尽量平静的口吻道：“真难得，您连一句都没有为自己争辩，卡隆珀修士。”

    花发凌乱、皮薄骨单的卡隆珀缓缓抬起头，深陷的眼窝中透出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豆油之火般精亮。哼哼了几声，卡隆珀悠悠道：“我没有办法、证明一个被关押了几百年、仍没死的家伙、是个无辜者。”他的声音很柴，如同漏气的风箱发出的声响，而且明显气力无以为继，中途多次喘息停顿。

    尼奥并没有因卡隆珀表现出来的孱弱而放松警惕，他哂笑道：“嗯，至少嗜血约翰的那些罪名没有冤枉你，如果不是‘生命窃取’之类的禁术，你活不了这么久。”

    抽搐着脸上松弛而缺乏光泽的皮肉，卡隆珀嘿嘿一笑，“真怀疑你的血统问题，才过了几百年，狼人居然也知道动脑子了！”

    “想要激怒我吗？看来我猜的没错，你仍然有一战之力。”尼奥说着拿起特勒斯的魔能火铳，又从他身上摸出一小袋弹丸。“角斗士的好处就是为了满足观众的兴致，需要掌握各种武器的使用方法，这魔能火铳真是件好武器，还剩15格（标准单位）能源，开30枪应该问题不大，让我们做个小小试验，看弹丸射入额头后，是否可以影响术法的施展。

    “你想怎么样？”卡隆珀阴沉起脸，声音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修士，您的战力强横，以至于需要如此强度的禁锢来囚困；您的意志坚韧，几百年都能苦忍坚持；但您显然没有演员的天分。”尼奥很不客气的指出卡隆珀仍在做戏。“如果您那么容易就范，光辉教廷的人有怎会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修士，还是让我们免去那些不必要的过场、直入主题，您说呢？”

    卡隆珀冷冷的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卡隆珀这回算是真的认可这头年轻的狼人，不但与其他狼人不同，别人在同龄的其他智慧种族的年轻人中、冷静沉稳也是一流的。

    卡隆珀也清楚，既然肯跟他废话，说明杀戮并不是尼奥的第一选择。

    “哼，这或许是因为这狼崽子敏锐的认识到了以他的实力，即使想要杀死自己，也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才会有此选择吧！毕竟魔鬼们如影随形，说不定已经在向这里赶来……”

    卡隆珀预料的跟实情相去不远，尼奥确实忌惮卡隆珀的濒死一击，活了5百多年，光是这个信息，就绝对够人新生警惕的了。

    而另一方面，被错误的信息诓骗到索尔斯城贵族区一个地下殿堂的丹丝特妮、此时已不复平日的轻松和优雅，俏脸含煞、愈显狰狞。

    就在几秒中前，她抓碎了两名办事不利的魔鬼的脑壳，此时一干魔鬼们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出，更没有谁敢抬头与丹丝特妮凝视。

    舔舐着尖锐指甲上的红白之物，魔女用她那饱含魔力的本音道：“给我将事情从头到尾再细细的梳理一遍！”

    魔音刺耳，众魔感觉像有针在脑袋里穿行，这是惩罚、也是警告，下次再出问题，死亡都将是一种解脱……

    雪仍簌簌的落着，暗血女，此刻已缀着尼奥的踪迹来到了教堂**，她虽然发现了杂物房中的灰烬，却也断了追寻的线索。

    “烟熏之法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话虽这么说，但四面八方都有可能，而且半径很可能超过了400米，甚至600米，如此大的范围想要再寻线索谈何容易。

    轰隆隆！南边的炮击声更为激烈，在这夜声音显得极响，暗血女已经在考虑是否要继续追踪那头年轻的狼人，毕竟她的身份还没有高到可以在今天这样的行动中、完全自由的支配时间。

    神殿正下的地厅中，尼奥很直白的道：“我不会允许魔鬼们得到活着的您，更准确的说，即使您的头颅也不能留下，以防止魔鬼们在您的灵魂上做文章。”

    卡隆珀道：“嗯，跟我开门见山的商讨借头颅一用，几百年来，如此特别的倒是不多。”话锋一转，卡隆珀问道：“特勒斯的话，你信吗？”

    “森苟拉斯之章？”尼奥轻轻摇了摇头，“如果这里是教廷圣裁殿的囚房，我还是愿意相信的。以森苟拉斯之章的意义，绝对值得这样的待遇。”

    “哈哈哈哈……”卡隆珀放声大笑，声震地厅，就连立柱上的火把之焰都为之颤抖。“真是可笑啊！”在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后，卡隆珀才道：“几百年了！那些自认睿智的家伙们还不及一头年轻的狼人聪慧！”

    “森苟拉斯之章虽然很可能是捕风捉影的东西，您一直被羁押或许也与事务交接的惯性有关，但我相信，您这里定然有让人眼红的东西，否则不会顶着瞒报的风险，让您活到现在。光辉教廷的作风一直严厉，不论对外、还是对内。”

    卡隆珀讶然，过了半晌才道：“你居然能想的出我的事他们一直隐瞒了真相，不简单。”

    “嗯，可我还是坚持之前的决定，您活着、我不放心。”

    卡隆珀似乎并不是特别关心自己的生死，戏谑的道：“那些让人眼红的东西呢？也许是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富，也许是可令人很快强大起来的传奇典籍……”

    “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去取！”尼奥声调平静的打断了卡隆珀的话，眸中透出的是一种坚定和自信。

    卡隆珀默默的看了一会儿，很认真的道：“如果不是这该死的镣铐，我会为你鼓鼓掌。”

    尼奥微微一笑，“看来您也意识到了，该死的镣铐。它是如此的坚固，锁拿方式又是如此特别，就算我斩下您的四肢，也无法带您离开这里。”

    “所以，你打算用什么说动我借头颅给你？”卡隆珀接过尼奥的话问。

    尼奥从背囊中将从邪火傀儡那里得来的思维晶体取了出来，之后轻轻一送，稳稳投掷于卡隆珀身前的地上。

    “……”卡隆珀明白了，但他很无语。

    尼奥道：“所以我之前说，我有点相信命运这种东西的存在可能了。”

    “你竟然可以杀死一名黑屠夫，不，是邪火傀儡，而且是魔使亲自激化的邪火傀儡。”

    “九死一生。”尼奥也不谦虚，打败邪火傀儡，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你怎么知道我有办法将自己的灵魂寄宿思维晶体中？”

    “我不知道，如果不可以，那我们就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真是个固执的家伙，又或者是因为正义感、使命感？”

    “正义感，那是很扯淡的东西，我就是要魔鬼们不爽，我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至于因此而让多少人免去了遭受屠戮的噩运，都不过是副作用，如果可以，我更愿意将良性的副作用转嫁给这饱受文明破坏的世界。”

    “使命感，或许吧，不过是针对我的族人。而人类，他们应该学会为自己的作为买单……好了，我已经做了足够多的解释，让我们将接下来的事尽量变得简单些，您选择‘是’，还是‘否’。”

    尼奥双腿一前一后，步子弓起，十字剑自右肩斜斜扬起，气势为之一凝，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能量从虚空中向他的身体中汇集。‘孤注一掷’，尼奥目前唯一掌握的必杀技，更啰嗦的说就是‘蓄势聚能攻击’。

    这类技巧原本是达到5级才有可能掌握的，但尼奥身上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因素使得他跨过3级的门槛不久便领悟了这项技。当然，这也与竞技场那场跨等级生死之战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正是那一战，才激发了尼奥身体中蛰伏的特殊潜能，若非如此，白日里尼奥也没有办法中丹丝特妮的‘邪魂诅咒’而不死。

    相比于魔能火铳，尼奥更信的过自己的剑技，关键时刻，尼奥不会自挫锐气的先用火铳乱轰一通，斗剑士主近战输出，最锐利不是武器，而是他本身，尼奥明白这一点。

    卡隆珀再一次用讶异的目光看着尼奥，点头道：“不得不说，你今天给了我不少的意外。我同意你的提议。不过，并不是完全无条件，我要留些礼物给那些魔鬼，如果不是它们，我又怎么会在这里被囚禁几百年？”说道最后，声音颇显森然，那种淡淡的冷漠中酝酿的仇恨让尼奥都感到不寒而栗。

    兽性中的敏锐直觉告诉尼奥，卡隆珀没有撒谎，这家伙虽然不能算是好人，却也绝不会跟魔鬼同流合污，不说彼此间累叠的血仇，只说本质，像卡隆珀这样高傲自信的强者，绝不会毫无保留的向他人臣服，哪怕对方是神。这种被世人称之为‘白眼狼’的狼性，其实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则，尼奥此刻还并不完全明白它的意义，是倔强和朴素的自由之心让他避过了‘危险期’，没有草率的将自己信仰扎根在某些茁壮的‘参天大树’上。

    卡隆珀答应了要求，尼奥也是暗暗松了口气。他是魔法门外汉，靠着一些些肤浅的知识和察言观色的本领，简单说下或许还能蒙的住一些人，可论真格的就一定歇菜。

    就拿时下的这件事来说，如果真要动手，就算他切下卡隆珀的脑袋、也不能完全保证就能顺利带走卡隆珀的灵魂，万一这家伙一意孤行，拼着损耗逃出颅腔，死等魔鬼们赶来，尼奥自问可没办法对付一团没有实体的魂能，他甚至连灵魂是否离开头颅都没办法准确查知。

    “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誓约！”尼奥如此说。他知道如果不被这个活了几百年的人精玩死，约束之力是他唯一能借助的力量。

    “真是个小狐狸。”卡隆珀咧着至少缺了半数牙的嘴巴说。

    “以真名、法则、冥河为誓！”尼奥补充道。

    卡隆珀哑然失笑，“我谢谢你啊！三大誓言是传奇级别以上才有资格起誓后完全生效的，尤其是冥河誓约，更是针对有神格的神灵的誓言，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一知半解的信息，就如此大言不惭的兜售的？”

    尼奥难得的面皮有些发烧，这些知识是他看《神圣记事》之流的野史类著作而获知的信息，根本没有经过证实，很大程度是自己的想当然，他拿卡隆珀当千年老妖对待，结果闹出了这样的乌龙。

    虽然嘲笑尼奥的糊套乱用，但卡隆珀并没有再生什么事端，很是光棍的以真名和法则起誓。这让尼奥有些肃然起敬。

    能够领悟法则，哪怕仅仅是一条，也代表着一个常人毕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对于先行者，对于强者，保持起码的尊敬和恭敬在尼奥看来是一件严肃的、荣耀的事。

    而卡隆珀体现出的那种言出必践、干脆利落的优秀品质，同样是令他敬服的。“果然，强者的世界没有侥幸，行事理念姑且不论，每一个莫不是有着优秀的品质，并且付出了超乎想象的努力……”

    只有无知者和愚蠢者才会骄傲到不把别人的强大当一回事。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幸运儿，靠捷径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无能者终难逃陨落的结局，除非他能在极短的时间里、以足够巨大的代价弥补掌控力上的不足，这一定律，在艾美拉至今还没有谁能逆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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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紧随的黑暗

﻿一个朴素的理由拉开了跌宕起伏的冒险旅程，人生有时候就是如此戏剧。

    作为这场剧的主角，尼奥从再度拿起‘思维水晶’、或者说‘卡隆珀的魂棺’时，就已经有了一定的觉悟，魔鬼不会放过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已经变得清晰无比，尼奥还清楚的记得，上次有类似的感觉，是在他被抓捕关押至索尔斯城死牢前。上次他选择了忽视这毫无根据的灵魂悸动，这回，他选择了重视。

    卡隆珀此刻气若游丝，虽未死，但如果看他眼睛就会发现，那里已没有任何神采。虽未说明，但尼奥能猜的到，这具还没有死透的躯体，就是卡隆珀留给魔鬼们的献礼。

    恶毒诅咒？血肉爆弹？献礼的具体内容连同很多很多问题都可以专门找个时间去了解，现在尼奥只想着尽快离开这里。

    离开的时候，尼奥选择了搜刮特勒斯主教的尸体，布瑞嫩斯神的仆人们是不戴金银饰物的，不过钱袋中的金银不在此列。尼奥拿了2枚第纳尔（金币）和4枚迪拉姆（银币）。

    “至少，对方在做出判断时不会轻易想到他们需要追踪的是一个典型的穷鬼！”

    另外一件被尼奥拿走的物品就是‘特勒斯的圣徽’。光辉教派一惯的严谨和细密使得尼奥在此刻受益，这圣徽是特勒斯生前让尼奥持有，以防御卡隆珀的法术攻击的，哪怕是特勒斯已经死去，圣徽在尼奥手中仍是散发着淡淡的乳白光亮，这叫‘顺志’，而如果没有特勒斯的授权，圣徽会发出淡淡的蓝芒，那叫‘逆意’，如果是那样，圣徽变成了典型的贼赃，但现在，却是个不错的信物，尤其是对一个深明国家力量之恐怖的死囚而言。

    离开地厅，尼奥刚从神像下的暗道中爬出，就听右边的墙壁中传来扎扎的机括响动声，那是直通地表神殿的另一条秘道中的悬浮台在移动。尼奥屏住呼吸、以最快速度窜出房间，临走不忘挂上门栓、锁上铁锁。

    “瑟雷大人，这次您发现了秘道，必能取悦于圣使阁下。”悬浮台上，说话的是一名黑骑士，割头者法德，这个名字对很多人来说是闻之变色的梦魇，即便是在厄德里特领黑暗教派的诸人眼中，法德也是位冷酷而残忍的凶人，又有谁能够想到，这位仿佛打小得了冰皮症的凶人也会抽动那苍白的面部肌肉，展现比哭还难看的媚笑呢？

    “嗯……”名为瑟雷的高等恶魔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斜睨了法德一眼，瑟雷爪子在虚空中一转，一团冒着黑烟的毒绿色光芒闪烁之后，它的手中多了一枚不时闪烁着刺眼点芒的晶石，随手扔给了法德，“好好做事，我从来不吝赏赐。”

    双手捧着晶石，法德眉开眼笑，卑躬屈膝的道：“誓死为大人效命！”

    神殿的秘道是法德的属下发现的，如今一句话，便被法德不动声色的将功劳送给了瑟雷。识时务、会做事，即使伺候的是魔鬼，也一样少不了升迁赏赐。

    就在这时，瑟雷微微皱了下眉，它听到了一丝异响。瑟雷并不知道这声音是尼奥上锁时发出的，敏锐、但不够警觉，让瑟雷错过了一次难得的机会。

    当法德一马当先推开地厅那沉重的石门，尼奥正在推开陵寝的棺盖。

    咯嘞嘞……

    尼奥已经尽力，但移动石棺盖的摩擦声听起来仍是让他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推开棺盖后，尼奥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支耳朵听了听、又抽鼻子嗅了嗅，这才悄无声息的钻出来，一边透过黑亮的编花铁栅留意外面的动静，一边反手将棺盖重新合上。

    雪很大，鹅毛片，天都发了红。南边的炮火声密集的如同行雷滚荡，想来能量罩即将不支破损，才有了这样的猛烈。

    深深吸了口冷冽的空气，尼奥向北行，大树高墙，这些并不能阻挡他，猿猴般攀爬上树，然后顺着一斜伸的枝干前行，看好目标，踢断几根细枝扫清道路，后退几步，加速，腾空翻越，稳稳落在积雪的高墙顶端，前跨步、空中折身，双手在墙顶砖石上一扣，借之缓一缓下坠力道，此时脚离地面也就2米多些，松手落下，仅仅是腾起一小片雪花。

    没有任何停留，尼奥将面巾向上提了提，顺着教堂后街，冒雪向西行去。

    几分钟后，丹丝特妮带着一干属下来到教堂神殿，乘坐悬浮台分批进入地厅。

    瑟雷低眉耷眼，恭敬的伺立一旁，而像法德这类货色，此时只适合做一名门卫。

    哒！哒！哒！乌黑发亮且有着优美弧线的窄蹄踏在青岩的石砖上、发出清脆且充满韵律节奏的声响，丹丝特妮扭动着***向着卡隆珀行去，她所走过的地方，空气会失去温度，火把的火焰也会变成诡异的苍蓝色。

    隔着尚有2米有余，丹丝特妮手指遥遥的一勾，便有无形的力量将卡隆珀被乱发遮掩的低垂脑袋抬起。

    闭合的双眸猛的大睁，卡隆珀用咒言恶狠狠的向丹丝特妮吐出两个字：“去死！”

    在那个瞬间，也不见丹丝特妮有什么特别动作，仅仅是眸中光芒一闪，一名原本还在门口附近的魔鬼便挡在了她的身前。

    “啊！啊……”替丹丝特妮挡了术的魔鬼双爪抱头，发出极其痛苦的惨嚎声，它的筋肉在激烈蠕动的同时迅速缩水干瘪，就仿佛身体里有个黑洞在不断吸噬，短短的几秒钟，身体便萎缩了至少3圈。

    丹丝特妮很随意的将这魔鬼扔到一边，然后对后边跟上来的魔鬼们道：“让它安静点！”

    即刻上来两名魔鬼、手脚麻利的将这位拖了下去，它们不知道它中了这种古怪的诅咒术会不会死，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不喜吵闹的丹丝特妮首先就会让它永远闭嘴。

    “魔使大人，请恕卑下失职之罪！”瑟雷站出来躬身行礼，头颅低垂。

    “我为什么要惩罚你？你发现了这里，并且没有狂妄自大的私自处理，而是让现场保持了完整，刚才的诅咒就是最好的证明。”丹丝特妮说着手指在虚空中一指，瑟雷身前的虚空中，空气扭曲、随后撕裂开一条闪烁着黑色雷光的空间裂隙，一团熔岩自这裂隙中滚出，熔岩如泥浆般掉落，渐渐显出一柄被烧的红彤彤的大剑。

    “瑟雷，我离开之后，这里由你来主持大局。”丹丝特妮轻描淡写的说。

    “卑下，定不负重托！”瑟雷头颅垂的更低，随后，伸爪握住了火红的剑柄。

    轰！强大而狂野的力量自大剑上释放，那一刻的光芒让瑟雷仿佛置身地狱熔海之畔，毛发在向后飞舞、披风在猎猎作响中燃烧。火焰的光化作一道道湍流在瑟雷的甲胄上流窜，更有黑色的光没入瑟雷的身体，不断的改造着他的体质。

    嗷……

    低吼声中，烈焰火星炸射，获得了力量的瑟雷比之前魁梧了很多，身上的甲胄闪动着火焰魔纹，新出现的火焰披风也如火般燃烧，头上的魔角愈发粗大，眼中燃烧着橘色的邪恶光芒，呼吸之间，有火焰自鼻孔中喷涌……

    地狱武器，不但是力量的增幅器，也是权威的象征，还是暗邪之力的能量中继装置，拥有它，魔鬼们在地表就不会有能量衰减的问题，同时，也有权调动区域内包括同阶在内的所有黑暗势力成员。

    “恭喜瑟雷大人获得荣宠！”在场的魔鬼们毕恭毕敬、齐声道贺。

    与此同时，丹丝特妮已经从卡隆珀身上摄取了血液并凝聚成一根巴掌长的血晶，“圣血血晶，呵呵，我亲爱的学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仍是只学会注视远方，而不懂得有些宝藏就在身边……”

    “大人，在陵寝外发现足印！已经派出猎犬。”

    “大人，这个暗血族人有情况禀报！”

    这魔鬼提到的暗血族人正是暗血女，她在追查尼奥的踪迹到教堂**时，由于踪迹中断而选择了回自己的岗位主持工作，然而心中一直不甘，于是再一次巴巴的跑来，结果迎头碰到了顺着秘道从陵寝中出来的魔鬼。

    听完了暗血女的报告，丹丝特妮咯咯的笑了起来，“小狼狼，多么奇妙曲折的命运羁绊！”说着，她手指一弹，一道光莫入瑟雷的头颅，于是瑟雷清晰的看到了丹丝特妮降临时用邪魂诅咒击中尼奥，结果尼奥却靠着狼化挺了过去，逃逸了……

    “瑟雷啊，将他活着带回来，我喜欢这个有趣的小家伙。”说到这里，丹丝特妮偏头向着南方空望了一眼，“能量罩已经破裂，瑟雷，我期待你的表现。”

    “愿深渊佑护您，大人！”瑟雷恭敬的如是说。

    丹丝特妮和一部分魔鬼，踏入一个熊熊燃烧的绿火法阵，离开了索尔斯。剩余的魔鬼很自觉的排序，守门的黑骑士法德也有机会站在了将佐的序列里。

    “法德，我将追猎那头狼人的任务交给你。”

    “卑下定竭尽全力！”法德出列半跪施礼。

    瑟雷嘿嘿一笑，手中的地狱大剑‘巴扎涅’一挥，“随我迎战！”

    吼！魔鬼们高声附和，身上都蓬起强弱不等的邪光。

    瑟雷走过半跪着的法德身边时，在他头上抚了一下，“黑骑士，从此名副其实。”

    暗邪的力量，让黑骑士法德浑身都包裹在犹如火焰般的黑色光芒中，当他站起身，渣屑哗啦啦的落了一地，就仿佛从石壁上复活的守卫傀儡。这是甲胄获得淬炼后的效果。法德眸中最后一抹人性光芒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幽冷的两团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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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魔药教徒

﻿    当！火星迸裂。

    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埃洛斯、在最后关头看到一把突兀出现的利刃挡下了敌人重劈而下的长剑。

    侧滚了几滚狼狈爬起，埃洛斯躲过一名黑暗教徒的扑击，拾起自己的剑，同另外一个黑暗教徒对了一剑，一个翻滚挺刺，逼退了正要向他的同伴下黑手的黑暗教徒，半搀起这受伤的同伴，急声问：“夏尔，你怎么样？”

    “死不了！”名叫夏尔的年轻人左腿大腿被洞穿出一个血洞，鲜血汩汩的涌，别说现在天寒地冻，就是常温，这样流血也很快会死人。

    噗！

    “啊……啊……”一个身形消瘦的黑暗教徒腹部中剑、脚上、腿上也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上，一时死不了，痛的滚地呼号，听起来格外惨烈。

    这是拯救埃洛斯的那把剑的持有者造成的，埃洛斯能看的出，他是故意不给那黑暗教徒一个痛快，而让其余的黑暗教徒们胆寒。

    夜风送雪，斜掠飞落。

    “呀！”一名黑暗教徒暴喝声中狰狞冲上，高举着厚而宽的长剑，战车一般冲向拯救者。

    埃洛斯就见跟敌人比起来显得身单体薄的拯救者非常硬气的同那黑暗教徒对冲，中途还有闲心挽个剑花。

    眼看着两人即将相撞，蓦地，拯救者突然提速，快的都有了虚影。

    噗！

    错身斩！

    那黑暗教徒身上的皮甲根本没能帮到他，整个腰腹几乎被切断，鲜血狂喷、肠子都涌了出来，然后才颓然倒地，开始濒死前的最后嘶嚎。

    埃洛斯这时候才看清楚，这一刻，拯救者是反手拿剑的，之前的那个剑花可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吸引对手的注意力、同时更换握剑方式。

    轰！

    拯救者忽然拧头朝这边就是一火铳。

    埃洛斯被惊的身子一激灵，发现自己没事，回头再看，一名拎着剑偷偷摸到不足他两米远的黑暗教徒额头被打出个血洞，面具下目光转黯，武器落地，然后尸体倾倒。

    “还愣什么？拖到角落，创口上部、用绷带将血脉勒紧！”拯救者拉下面罩冲着埃洛斯轻叱。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吐字清晰，而且简洁易懂。

    “哦！哦……”埃洛斯架着嘴唇都发了白的夏尔向屋角拖，雪地里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痕，格外的醒目。

    好不容易让夏尔靠着石墙坐下，埃洛斯突然想起了问题所在。“我、我没有绷带！”

    “扯下他的衬衣衣袖！”拯救者此时已经在跟另外两名黑暗教徒交锋。

    “哦……”埃洛斯忍不住想砸自己的脑袋，平时自己也挺机灵的啊，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大脑一片空白了？

    手忙脚乱的帮夏尔扎紧大腿，抓起佩剑看场中，埃洛斯发现拯救者已再杀一名黑暗教徒，此时正与四名黑暗教徒对峙。

    猛然间，拯救者竟然掷出了手中利剑，命中一名正在给濒死的黑暗教徒喂东西的家伙，这一剑力道奇大，那装束与普通黑暗教徒有着明显不同、且身材纤瘦的家伙横飞米许后才落地，插在颈侧的剑都末了柄。

    剩下的四名黑暗教徒见拯救者没了剑，互视一眼，一齐向拯救者扑杀了过去。

    躲！闪！那拯救者虽然避的狼狈，但动作有效且出人意料，埃洛斯正想上去帮忙。

    轰！

    拯救者在从一名黑暗教徒的裆下滑过时开了火铳，那黑暗教徒命根子中弹，叫的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然后抽缩着倒地，未几没了声息。

    埃洛斯讶然，拯救者显然比他想象的更善于应对不利的战局，躲闪过程中也能给火铳上弹，老实说埃洛斯根本没有看清楚拯救者是如何完成的。

    埃洛斯冲向战场，沿途顺手还捡起了那第一个脑袋开花的黑暗教徒的剑。

    虽然战力有限，但埃洛斯牵制一个敌人还是没有问题的，3对2，黑暗教徒人数多，却是劣势明显，但他们眼神中的狂热却告诉埃洛斯，他们不会退却。

    疯狂虽然能一定程度增加战力，但在镇静且武技高超的对手面前意义有限，拯救者无疑便是这样的人物，战了十几秒后，又一声轰响，一名黑暗教徒捂着左胸，倒地身亡。

    此时，埃洛斯正背对着拯救者与一名黑暗教徒拼剑，双剑交击，声响却被火铳的轰响掩盖，然后埃洛斯就看到拯救者从他身侧出现，一脚蹬踏在黑暗教徒的胸口，这黑暗教徒向后倒飞，拯救者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快速跟进一步，探身抡剑劈斩，在黑暗教徒身上斜着留下一道巨大的创口，鲜血喷溅，这黑暗教徒落地，眼见着是不活了。

    剩下一个黑暗教徒彻底失去了战意，狂叫着扭头逃窜，连武器都扔了。

    埃洛斯就见那拯救者从容的为火铳塞入弹丸，轰！那黑暗教徒扑倒在雪中，哀嚎着向前爬，拯救者射中了他的腿弯，膝盖都碎了，想跑不容易，想死也不容易。

    “留个活口问话，注意别让他吞吃什么东西。”

    “好！”埃洛斯应了一声，向那伤而未死的黑暗教徒奔去，不经意回头，就见拯救者竟然在砍死者的脑袋。

    正当埃洛斯对拯救者如此残酷的行为感到不解时，地上竟然爬起两个黑暗教徒，就是之前没死透的壮男和被喂药的消瘦教徒，其中那个消瘦教徒被喂了东西，埃洛斯亲眼所见。

    轰！尼奥给了那消瘦教徒一火铳。正中目标额头，但对方却仅仅被弹丸带起的动能打的向后趔趄了一步。

    尼奥根本没指望一火铳就能解决问题，已经冲上，消瘦教徒反应极快，佝偻着身子、乍开双臂，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发起对冲攻势，离着尚有3米多远便腾空纵跃而起，如同只大火鸡般扑下，双臂合起来一挥，竟然有道近乎有形的气刃飞斩而出。

    刹那间的脚步偏移，气刃贴着尼奥的身体嚓的一声飞了过去，切掉了尼奥上臂的棉衣和一块皮肉，就连小臂的臂甲也如被钢刀刮过般削下薄薄的一层。

    捅刺，侧抹！尼奥手中的利刃狠狠的扎进了正在下落的消瘦教徒的胸腹，就仿佛是用战枪将人挑起一般，后边都冒了尖儿，然后随着这一抹，腥臭的污血喷飞消瘦教徒的半个身子都被切斩了开来。

    尼奥虽然难以控制自己的前冲之势，但借着利刃侧抹之力，身体竟然在空中一个迅疾的转身、利刃也顺势回搂、神乎其神的自消瘦教徒之前的斩伤处切入，将其另外的半个身子旋斩开来。

    嗵！尼奥仰面飞摔了出去，落地后一个后翻跪爬而起，向着被腰斩落地的消瘦教徒虎扑而上。

    “小心！”埃洛斯在这时嘶声喊。

    嘭！尼奥还是没能躲开一个壮硕身影的突袭，被熊掌一般的巨爪抽飞。然而，尼奥手中的剑，却已经如圣矛一般将消瘦教徒牢牢钉于地面。

    那消瘦教徒发出刺耳的唧呱叫声，双臂乱刨，大量如同粪汤般的秽物自他的胸腔中流出，渐渐失去力道，最终寂然不动了。

    被抽飞的尼奥这一次狠狠的摔了一下子，落地后又滑出数米远。强忍着胸部传来的痛楚，尼奥利落的翻身而起，冰冷着目光与那嗜血野兽般的森然目光交织碰撞。

    之前被切开腹部的壮硕教徒此刻已经成为一头怪物，并且在继续改变着，嘴中流着口涎，身体的筋肉蠕动明显，仿佛野兽般四肢着地，体型像充了气般膨胀、四肢不但变得粗大，而且完全变形，后肢都成了反关节，甚至有肉滚滚的鼠尾生长而出……

    “天呐！这、这是什么怪物！”埃洛斯在心中惊叫。他也听说过魔鬼为了笼络凡人为它们效力，会赏赐一些可以提升战力、甚至像狼人那般变身的魔药，可现实显然比想象中恐怖太多，他都搞不清这两个黑暗教徒究竟变成了什么玩意儿，野兽的特征、不死的特征，丑陋而恐怖，而且显然不同的人变身后的效果也不近相同。

    “野兽？”尼奥站起身，不疾不徐的迈着步子，顺手拎起一把长剑，舞了几下，眼睛却始终未离开这头兽。

    “野兽！”现在，他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低级魔变，对心智损害严重，野兽般的智商，才会在他专门用来对付山林中的凶兽的‘猎者凝视’中、以最原始的本能直觉保持着眼下这种对峙的情势，若有人的智商，恐怕变身还全部完成，也不会让他从容的拾起长剑。

    尼奥步子突然一停，迈腿弓步，双手持剑缓缓举过右肩，这一刻，气力汇集，神思凝纯，正是他的必杀技‘孤注一掷’。

    尼奥的这个动作就仿佛是一种挑衅，怪兽嚎叫一声猛扑了过来，它那粗健的四肢踏地有力，雪花飞溅，竟然有种熊与猎豹结合的凶猛迅疾。

    埃洛斯的心这刻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他能看的出，尼奥的必杀技还没有完成蓄力。

    勇气！镇定！

    必杀技的施放有时候便如同在赌命，死亡的威胁压迫着人的神经，而人要在这极限时刻以强大的自控能力忍耐并且心神凝纯如一，只为必杀一式。

    怪物庞大的身躯已经扑起，巨爪已经挥动，那如同小山轰砸般的气势，让远在数米外的埃洛斯都能生出惊栗和绝望。

    ‘孤注一掷’就在这一刻发动，破釜沉舟、一往无前。

    嚓！

    长剑很普通，但这一剑挥出却给人一种异常锋利且痛快淋漓的感觉，仿佛胸中的所有憋闷都骤然释放，虚空中残留着一抹淡淡的光刃，怪物的脑袋连着半个肩膀被斩切而下，可惜尼奥没能摆出什么高手造型，这怪物的冲撞很有力度，仅是后肢的刮蹭就将尼奥带飞了出去，摔了一溜跟头。

    “切下他的脑袋！”尼奥的一声喊喝，才让埃洛斯意识到他又将事情办砸了，就这短短的时间里，那断腿的黑暗教徒已经开始抽搐变化，显然他吞了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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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敏感身份

﻿听到尼奥的提醒，埃洛斯挥剑疾扑上去、斩那名正在魔化的黑暗教徒的头颅，然而这家伙本能意识还在，并且身体已经异变，眼看剑落，左臂诡异的反角度弯曲，这臂筋肉虬结，连衣袖都撑破，埃洛斯的利刃劈斩竟然没能将其斩断。

    埃洛斯心中一急，提剑再次狠命挥落，可惜这次不但技巧全无、力也未蓄积多少，宛如粗妇撒泼耍疯时的挠扯，以至于黑暗教徒根本不放在眼中，臂如铁鞭横摔，扫击埃洛斯胸腹。

    这时候，尼奥赶到，一脚揣在埃洛斯侧胯上，将之踢飞，险险的避开了黑暗教徒的一击。

    呛！尼奥手中的剑将黑暗教徒的头颅自眼睛一线切开，发出的是堪比金铁交击的声响，甚至在那一瞬有火星溅射。

    望着黑暗教徒黑朽如核桃仁的脑瓤，尼奥也是暗自心惊，他现在的手臂一片酥麻，剑都有些拿不稳。

    “对、对不起！”埃洛斯爬起身道歉，尼奥的那一脚技巧的很，有些痛，但对埃洛斯行动却没什么妨碍。

    尼奥微微一笑，“安全起见，我看我们还是斩下这些黑暗教徒的头颅。”

    “嗯。”埃洛斯应了一声。尼奥的口气并没有上位者或强者的那种颐指气使，但有种说不出的镇定和节奏感，让人很容易便被感染并接受其建议。

    除了斩首，两人还很自然的实施了‘雇佣兵惯例’：金钱和一些小玩意儿归属战场清扫者，但重要物品得上交。

    埃洛斯见尼奥在那个被他掷剑刺死的黑暗教徒身旁逗留了较长时间，不但细细的搜尸，最后还将其头颅用一块从尸体上扯下的袍布包裹了起来。

    见埃洛斯一脸疑问，尼奥解释道：“可能是名魔药师，交上去或许对追查那些黑暗教徒有些用。”

    “哦！我这里搜到3颗蜜蜡封着的药丸，应该是变身的魔药。”埃洛斯说着递给尼奥，连带的还有三个钱袋。

    尼奥只拣了魔药，道：“我是尼奥•达克尼斯，你可以叫我尼奥，我们去看看你的伙伴。”

    虽然在奥德和凯尔斯两个阵营之人的传闻中，弗瑞从贵族到平民，每个人的毛孔中都散发着铜臭味，但实际上，直爽淳朴性情的人还是很多的，尼奥没有取钱袋，埃洛斯也没有太多扭捏，向尼奥自我介绍道：“埃洛斯，我的同伴夏尔。我们欠你一条命。”

    夏尔这时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听到埃洛斯的大声介绍，向着尼奥虚弱的笑笑。

    尼奥冲夏尔点点头，蹲下身帮他检查了下伤口，抬起头对埃洛斯道：“我们得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帮夏尔重新处理下伤口。”

    埃洛斯鼻子吸了吸，道：“我们有牧师和医生。”

    “很好。”说着站起身，制止了埃洛斯要搀扶起夏尔的打算，“他最好能平躺着，稍等一下。”

    尼奥夜精灵般没入风雪暗夜，没多久便翻转，两根长木，撕扯死者的衣服做成最简单的雪爬犁，两人很轻松的拖着载了夏尔的雪爬犁前往埃洛斯临时藏身地。

    那是一处临街的房子，处在角落里不显眼，却有着极大的地室。尼奥在内中看到了被搬到一边的土槽和书架般的大型花盆架，并且辨认出了几种依旧翠绿的厌光药草，从而猜测这里可能是某人的药草栽培室。

    30多人藏身于此，看样子是几个家庭凑在了一块，他们显然并不知晓广场中心的邪恶血祭，而且应该是亲人都在一起，所有神情中仅是有些忧虑、并无悲怆和惊恐。

    “你好，尼奥，非常感谢你的援救。”这些人的头儿是个胡须浓密但修理的非常整齐妥帖的中年大叔，叫哥顿，索尔斯城卫军的一名尉官，虽然早过了战士的巅峰年龄，但脚步沉稳、手臂有力、目光有神，显然是勤练不辍的结果。

    顶着‘叛逆者’、‘死囚’的身份，尼奥却并不怎么担心被人识破。他这刻不比邢台时的蓬头垢面，而且心中坦荡，又对自己的气质有一定的信心，所以目光清正、没有丝毫畏缩躲闪，就连哥顿说他面熟，他都坦然一笑，说自己是一名斗剑士。

    “怪不得！”埃洛斯望向尼奥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崇拜。血腥斗技，虽然残忍，却是社会风气的体现，尚武、崇拜强者、一名优秀的角斗士就是这个时代的大众明星，而斗剑士，是最具代表性的力量、智慧、技巧三位一体的象征，比那种只知道猪突猛进的肌肉男来更受人们的喜爱。

    尼奥俊朗中透着几分野性、同时又不失厚重的独特魅力很受人们欢迎，甚至有两个女孩投来的目光中不乏倾慕和好感。

    在这个危机处处的世界，那种缠绵而跌宕起伏的爱情是很少的，大多数的情感表达都很直白，女子的矜持和羞怯也多是恰到好处，也只有那些相对而言衣食无忧的富贵家的男男女女们，才会整出一些无病**的所谓浪漫，同时与之对应的却又是体现着自私和放纵的种种糜烂。

    一位牧师，准确的说是见习牧师。

    一位医生，这位倒是在索尔斯有些名气，尤其是被广泛的民众所尊敬，毕竟牧师的神术相对于普通百姓是种昂贵的消费，而且往往跟信仰捆绑。

    牧师+医生，这样的组合让夏尔很快度过了危险期，夏尔的姑母，也就是哥顿的妻子，很是殷切的向尼奥道谢了一番，当时尼奥和哥顿正在谈论外边的情势。

    获知了外面的情况，哥顿不可避免的情绪低落，同时也庆幸不已，尼奥就在这种情况下拿出了魔药，并把自己的一些看法说了出来。

    “如果情况像你说的那样，可真是糟糕极了！”哥顿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全城遭受掠夺，蒙受重大损失，随后物资奇缺，物价哄抬，隐藏在民众中的黑暗教徒暗中破坏、制造谣言、煽动闹事……这个严冬索尔斯城恐怕会出现前所未有的萧条及动荡。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关键还是阿西亚。”医生陶德凑过来插言道：“此次索尔斯蒙难，如果阿西亚不能及时调派物资，暴乱将不可避免，可我听说，阿西亚那边从秋天开始就很不安定……”

    心中一叹：“关键还是人，索尔斯的矿产、金色田野的粮食，阿西亚的物资储备，哪怕是冷血的单纯从利益角度看待问题，联盟的掌权者们也应该珍而重之的对待这三地发生的各种问题，否则便是伤了元气，都是对整个联盟国力、经济实力、战争潜力的重大打击。可让人抑郁的是，弗瑞联盟各加盟势力之间的相互掣肘、互相拆台是整个艾美拉都出了名的，尤其是在形势不利时，哪个愿意损私肥公？这或许正是魔鬼们捡弗瑞联盟下手的根本原因……”

    这想法尼奥并没有说出来，能看出问题所在的人很多，能想出解决办法并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的太少，他不行，哥顿也不行，说出来也只是慌乱人心，徒增烦恼。

    就在这时，负责观察外边情况的年轻人急声报告，有黑暗教徒向这边过来了，还带着猎犬。

    “快，把通风道都堵死，入口洒羽甘蓝粉！”哥顿站起身沉声下令。

    用棉包堵了通风道，‘人气’就不会泄露，地下室足够大，短时间不避担心呼吸问题。羽甘蓝是人们用来消除房间中的异味的廉价香草，它的香在未经特殊工序加工前，有些熏呛刺鼻，用来对付嗅觉灵敏的猎犬还是不错的。

    通过装有镜片的潜望筒，尼奥到了外边的敌人。其他人都以为他们是被尼奥、埃洛斯杀死的黑暗教徒引来的，然而尼奥却从对方的成员结构上推测出，他们是冲他而来。

    “就在这里！”身边跟随者一头猎犬的黑暗教徒很笃定的指了指尼奥等人藏身的房子。他带的两条猎犬是有着地狱三头犬血脉的泰瑞斯特猎犬，可以嗅到生者的灵魂气味，普通的影响嗅觉的刺激性气味是没有用的。

    “拆了它！”明显是头目的黑暗教徒语带森然的说。

    这头目身后行出两名只穿着肥大短裤的壮硕汉子，一边走，一边身体发生异变，几秒的时间里便成了3米多高的凶暴熊人。

    凶暴动物多是指因血脉问题而带有返祖现象或者说‘洪荒化’的野兽，这凶暴熊人也有着类似的特征，鳞甲毛皮、岩角獠牙，看着就生猛。这两只熊人扑上来拳掌挥舞，房子便如同纸片儿一般被迅速的撕毁拆除。

    哥顿从潜望筒中看到这一幕，惊骇之情难以抑制，刚才谈论中尼奥和埃洛斯向他提到了黑暗教徒的魔化，他当时并未觉得如何，现在却是截然相反，眼神中带着几分绝望，哥顿目光转向了尼奥。

    尼奥也只能是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这些家伙，才是黑暗势力的真正爪牙，我们如今只能死守入口了，但愿光复索尔斯城的弗瑞军不仅仅是从南边正面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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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西风狂战

﻿魔化为凶暴熊人的两个黑暗教徒工作效率堪比20个壮年男**隶，而且暴力拆迁这种活计显然也非常适合缺乏脑汁的他们，稀里哗啦的一通响声后，人物任务便超额完成了，不但尼奥等人藏身地室上方的两层小楼成了残木瓦砾的废墟，就连旁边的两幢房子也被各毁去一面强，灰尘飞扬，土腥味刺鼻。

    黑暗教徒中为首之人一脸黑线，不是因为两个熊人未能理解他的真正意图，而是因为他自己，总是忘记这两名属下、或者说曾经的童年玩伴拥有了自由魔化的能力后，已经再也不是原来的他们，他们的智商与普通的6岁小孩差不多，这真是种让人唏嘘的遗憾，尤其还是两个拥有强大力量的6岁小孩。

    “清理干净！”首领不得不指着废墟再下一道命令。

    两头熊人对于这首领的命令是不打任何折扣的，当然，他们清理的方式是自由而随意的，就像小孩打水仗那般，两个家伙大叉开腿，然后撅起屁股，用大爪子将面前的废墟垃圾一股脑的从胯下刨向身后，就如同怪物在吐息般，沙石飞走、碰撞声咣咣乱响。

    毫无疑问，从吸引注意力的角度讲，两头熊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达到了足以令人产生惊喜感的效果。一支从城墙西南边突入、准备攻击城南魔鬼军侧翼的西风狂战团的战队注意到了这边过于聒噪的动静。

    “尤里，带上你的人去看看怎么回事。”战队的最高长官米哈伊尔是头高达2.9米的狼人，这还是狼人曲着腿、佝偻着背的正常习惯下的身高，他的嗓音就如同大锤夯地时的动静，透着一种异常沉重的气息，沉重的让人不容拒绝。

    就像名字所表达的那般，尤里的父亲曾打算让他学习人类的种植技巧而成为一名农夫，自己会种地也就不用再挨饿，很朴素的愿望，然而种种原因尤里最终没能拿起草叉锄头，而是拾起了战斧，这位年约30的狼人相对他的同类来说，比较聪明，至少他能推测出在这种时候被一帮黑暗教徒围攻、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人，或者拿着什么重要东西。

    虽然尤里不喜欢狡猾的人类，但他很清楚救了有身份地位的人类可以获得金币，很实在很通用的一种小东西。于是……

    “跟我走！”没多说什么废话，尤里一挥臂，带着二十多头狼人向着尼奥一行的藏身地冲了过来。

    “杀了那些丑八怪和小白脸！”尤里的战斗宣言很有气势。在他的概念里，除了狼人之外的所有兽态智慧种族都是丑八怪，其中尤以魔鬼们制造的非自然进化的兽态智慧生物为最，至于小白脸，人类、精灵，都是小白脸。

    西风狂战团，西风烈、狂战狠，两者结合，听名字就知道这个军团的作战风格了，清一色的已经是狼化状态的狼人，实力最低的也是将近4级的狂战士。

    狂战士们的甲胄与其说是用来防御，不如说是辅助进攻，肘、膝、肩、头，有甲的这几个地方全部装有棱刺，头槌、肩撞、膝顶、肘击，甲胄就是用来干这个的，除此之外，就是两柄战斧，黑铁狂战斧，斧刃的弧度不足但长度夸张，普通士兵所用的短剑刃长都比不过这战斧，乍一看，简直就像两柄剁骨的后背屠刀。

    拎着两柄几十斤的黑铁狂战斧，狼人们仍可以在地面与房屋间纵掠如飞，像这次，他们就是从屋顶呈半包围的形势掩杀上来的，尤里挥动战斧一马当先，空中一个空翻，两把斧子化作滚荡的光芒匹练，以雷霆万钧之势斩落而下，两头熊人中的一头略带茫然的抬头，看到了劈斩而来的斧光，伸粗臂搪架，结果被实力达到5级中的尤里斩断手臂不说，从胸到腹，切开两道超大的创伤，惊天动地的吼声中毙了命。

    碰上狼人这种嗜血的、酷爱战斗的、习惯打了再说的主儿，咬文嚼字纯属多余，黑暗教徒的老大一声唿哨，然后迅速魔化，他的魔法是一众人中最为高级的，烟光乍现，一头已经完成魔化的怪物便已经冲了出来。

    红皮肤、头上有角、屁股后有尾，牙尖嘴阔，体壮爪锐，这种造型的魔化倒是很有名，被称作‘邪鬼’或者说‘伪魔’。神主以自己的蓝本重新创造了人，魔鬼以自己蓝本改造人成鬼，当然，真正的魔鬼比邪鬼拉风的多。

    除了邪鬼这种比较烂大街、但足够强横的魔化，还有就是融合性强化，比如那个带着两条泰瑞斯特猎犬的黑暗教徒，他魔化的过程是跟两头猎犬一起完成的，变化后就是三头地狱犬，当然，也是伪的，但激发了地狱犬的血脉，熔岩喷吐整不出来，烈焰喷吐还是能够做到的，而起皮糙肉厚且灵敏大力，也是魔鬼们魔化系列的主力型战力。

    再剩下就是牛鬼蛇神了，魔化的体系从低到高很有循环特色，先是从自由变向固定变过度，然后再回到自由变，最低级和最高级的全是那种由本身的黑暗之心、又或者叫‘堕落欲望’影响而形成的怪物形态。这些黑暗教徒的精锐跟最高级的那种比天壤之别，但比尼奥杀死的那些菜鸟级又要强上很多，普遍在4级实力，虽然人数只有对手的三分之一，但狼人们要想战胜这8个家伙，显然并不容易。

    就在刚才，一头熊人在‘刨地’的过程中发现了地室的入口，木质的门被其一抓扯碎，尼奥还在入口处跟这熊人拼了两剑。现在，尼奥差不多就是当观众的份儿了，4级甚至5级间的较量，像尼奥这样刚迈入3级不久的战士是很难插的上手的，一意孤行更多的是添乱。而且尼奥自家知自家事，好奇心都控制在相当的范围内，默默站在哥顿身后，黑暗教徒们明明是想要抓他，在外人看，却很容易就误认为是冲着明显有头领气派的哥顿。

    哥顿和其他人也丝毫没有加入战斗的打算，对他们来说，外边的战斗已经是神仙打架的级别了，城卫军说的好听是守卫城市，说的难听点就是干维护治安、惩戒毛贼之类营生的警察宪兵，真正的战斗部队是像西风狂战士们这样每天吃饱了喝得了就训练的家伙们。职业化军人，这个世界已经有这个词，和他们比起来，那些底层的魔化黑暗教徒也不过是会拿剑的民众而已。

    尼奥看起来像是被西风狂战狼人和魔化黑暗教徒的打斗所吸引，而实际上，他在全力思考，估算形势，以决定是现在趁机离开，还是将性命寄托在这些维德尼斯狼人的胜利上。

    而最终，理智战胜了忧虑，既然选择了寻找其他人做身份的掩护，那么就要有出现现在这样情况的觉悟，不管怎么看，他现在离开都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西风狼人们此时已略占上风，除了因为他们的头儿尤里实力强劲外，还因为这些狼人作风狠辣、战斗经验丰富，又有着狼族血脉、快速愈合伤口的天赋特性。而另一边的黑暗教徒，魔化带给了他们强大的力量，但从心态角度讲，不过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被膨胀的力量蒙蔽了眼的普通民众，这种心态上的差距使得魔化黑暗教徒善于打顺风局但意志不够完全，易惊恐气馁，且战斗更多的依靠本能而不是技巧，所以虽有4级实力，真要是血拼，单打独斗，3级上的狼人也绝对可以跟它们斗个旗鼓相当，现在是以多胜少，魔化黑暗教徒们的情况就比较岌岌可危了。

    “呸！”尤里逼退邪鬼，借机看看了战场，然后狠狠的啐了一口，这些魔化教徒竟然出乎预料的顽强，都剩下3个了，仍然没有丝毫退却的打算，在他印象中，不管是抽吧观还是小白脸，都很少这么硬气。

    “黑暗教徒们在等待援军，而且已经来了！”尤里听到有人沉声喊。循声望去，他看到地室入口的哥顿等人，并且很快就锁定了尼奥。

    “达克尼斯一族，哼，瘦弱的小可怜儿，倒是少见！”尤里呲牙笑了笑，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哭了地室里一个抱着母亲大腿向外偷看的小女孩。

    就像人类有白种人、黄种人和黑种人，狼人也有着不同的种群，如果硬要比较，维德尼斯狼人相对应白种人，高大、强壮、威猛，达克尼斯一族则对应黄种人，经常被其他狼人揶揄为小可怜儿、小东西、病秧子、肉干儿……

    不过、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达克尼斯狼人是狼人中公认的山林之王和聪明种，当初达克尼斯出了法师，艾美拉都为之哗然，那可是法师，讲究精密、领悟、运算……它跟只要有个好爹妈就能传承血脉的术士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大多数狼人都不喜欢这群‘心中尽是弯弯绕’的家伙们，结果达克尼斯经历了一番天灾人祸，族群衰落，像那名狼人法师的出现般，光芒一闪，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行走于艾美拉世界的达克尼斯狼人，比在地表闲逛的黑暗精灵都要罕有。

    当然，尤里是不会搞错尼奥的身份的，就像人类很容易的就能辨认出他们的种群所属一样。

    相信尼奥的能力，并且尤里靠着6级狂战的野性直觉，比尼奥稍稍晚点，但也察觉到了敌人的接近，远比现在交锋的对手强大的一批敌人。

    “乌里扬，吹号！”尤里说完大喝一声，挥动双斧，又冲向了邪鬼。“妈的，反正是杀丑八怪，在哪里也都是杀！”

    嘟嘟、嘟……

    西风号角，是一种特殊的鹿角号，没有牛角号那种沉浑和苍凉，但令人血脉贲张的味道很浓重，而乌里扬的这种吹法，代表：这里有场酣战可打，想松筋活骨的赶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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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激活伊始

﻿    黑骑士法德，这位在高级恶魔瑟雷的军帐中刚刚有了一席之地的堕落者，品尝到了力量所带来的甘甜滋味后，迫不及待的想要通过功绩来抬高自己的地位，攥取更多的力量。

    在接手了追捕尼奥的任务之后，法德第一时间派遣了一支20人的先遣队去增援搜捕者，毕竟之前发现尼奥的踪迹后，并没有将重视度抬到势在必得的高度，只是走正常程序派了一个小组的魔战教徒，在激战中赶到的，就是这支先遣队。

    眼见狼人悍勇，还吹了西风号角，先遣队的也不是傻子，用魔笛报信的同时，投入了战斗。

    适时法德正带领一众麾下于索尔斯城中央的黑铁广场等待进一步的讯息。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他又抽调了两个专门搜索的魔战教徒小组，还让暗血女艾玛瑞按照自己的那套方法继续追踪，可谓多线展开，此刻收到先遣队的激战消息，而不是准确的见到目标的消息，眉头就是一蹙。魔鬼军同西风军这时已全线接触，打的如火如荼，法德为了确保自己直属部队的绝对突击性，并没有对这场激战予以回应。

    即便是如此，先遣队的参战也让西风狂战的狼人们迅速陷入了险境。

    “凯拉诺，你这头肥蠢的灰狗，竟然是该死的背叛者，亏大家还在为你担心！”尤里吐了口血沫，躲开一根飞射的投矛，挡下有着灰黑色毛皮的狼人的一击劈斩，气愤的咆哮。

    西风狂战团主要由两个种族的狼人组成，维德尼斯和弗瑞斯特，而法德的先遣队首领，正是这头被尤里骂做肥蠢灰狗的弗瑞斯特。

    凯拉诺的周围被迷雾般的黑暗笼罩，以至于别说是他，连他周围的雪花，都像工业污染的尘埃般，是灰黑色的。“嘿嘿嘿……”低沉的笑声中带着残忍的味道，这头足足比尤里高出一头半的健壮狼人闪动着红光流溢的独眼，嘶哑的道：“小尤里，狼人本就源于黑暗，要说背叛，也应该是我们的祖先背叛了黑暗在先。我现在的选择，应该称作回归！”

    凯拉诺说着一刀挥下，他的刀厚而长，比普通人类用的双手大剑都要沉重，挥动起来，空气都发出凄厉的摩擦声。

    当！火星四溅！面对凯拉诺的攻击，尤里根本就没有躲闪的把握，能够格挡都有很大程度是出于本能反应。

    双斧交叉，尤里也不过勉强扛住凯拉诺的一击，凯拉诺嗤笑的同时，单手用力……

    “啊……”尤里嚎叫着全力相抗，还是被压的渐渐蹲下身，地面的砖石都被他踩裂。

    “令人迷醉的力量，不是吗？”凯拉诺高高扬起了另一手的战刃，带着几分嬉笑的味道说：“现在杀你就像杀条小狗，软弱的家伙，去死吧！”

    轰！魔能火铳的声音，在乱战中并不如何凸显。

    对凯拉诺来说，普通的火铳根本已不足为惧，但这一枪命中了他的腋下，疼、还有痒，那种感觉却令凯拉诺抓狂。

    尤里趁机翻身滚到一边，脱离了凯拉诺的长刀笼罩区域。

    嗷……

    “偷袭的小**！”凯拉诺呼嚎着，如同发情季节的凶暴蛮牛般向着射击源头冲了过去，一路上不但砍翻了一头维德尼斯，还撞飞了一名弗瑞斯特。一刀劈在地室的门板上，整个门板连同周边的砖石，都轰然崩毁，就仿佛是被侏儒们的铁皮炸弹炸到一样，那巨大的冲击力，向地室内倾泻，以哥顿为首的三个男人顶着木板硬抗，都被吹的连连后退。

    呛！

    尘土飞扬中，一抹凄厉的剑光如电，自地室向外飚射而出。

    没有名字，形式为猛烈的突刺一击，这是一个灵魂必杀技，虽然是个半成品，但毕竟是燃烧生命为代价的。

    若是普通人，就算是倾注生命能量，也未必能有能有多强悍，弱者，即便是灵魂也是廉价的，但尼奥却是有些不同。

    尼奥的身体中隐藏着极大的秘密，更准确的说，在他的松果体内，有一粒比绿豆还要微小的物质，岁月的积累，勤奋的修炼，这物质周围的封印已经松落，而几次生死之险，让这东西有了那么一点点被激活的迹象。

    是这源，让尼奥的生命能量的纯凝远超普通人，也使得这突刺一击有着连尼奥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怖力量。

    在凯拉诺的印象里，尼奥的这一击就如同尘埃中乍然亮起的一道闪电，还来不及如何反应，便觉左胸一阵刺痛，然后被撕裂般的痛楚如潮涌般蔓延开来。

    “啊！”凯拉诺仰首狂嚎，尼奥的这一剑深入他的心脏，至少插进去50公分，理论上心脏都刺穿了，然而，凯拉诺之所以屈服于黑暗，就是因为魔鬼们给了他无法拒绝的好处，魔化不死！

    凯拉诺早已能熟练的使用魔化能力，并且凯拉诺右胸中的心核已经开始凝成，一旦完成，那他将完全抛弃以前的生命形式，而成为一头不死魔狼。心脏被破坏，对凯拉诺来讲确实算是致命伤，但他却是能够自救的，暗邪的能量，疯狂的自心核涌向心脏，它可以让凯拉诺的脏器暂时达到俗语中的‘铁石心肠’的境界，而且暗邪的力量还有着腐蚀融化一切异物的可怕能力，哪怕目标是黑铁剑这样的优质金属。

    一剑命中，而且深深刺入目标的心脏，老实说，尼奥自己都感到意外，他很清楚一名超过6级的强者的反应力和防御力有多么恐怖，更何况对方还是头狼人。但这刻显然不适合思考非战斗类的问题，尼奥试图搅动并拔出黑铁剑，给对手造成更为致命的创伤。

    一搅！没搅动！

    尼奥心中骇然，对方的筋脉肌肉的防护力实在是恐怖，竟然可以钢钳般锁死突入的武器。

    拔剑！大放血尤为重要，不然像凯拉诺这样的狠角儿至少还能有十几秒到几十秒的存活时间，而这时间足够让凯拉诺成为一台恐怖的破碎机、以释放最后的疯狂。

    也就在这刹那，暗邪的力量竟然顺着黑铁剑注入了尼奥的身体，那情况，就像是蚊子的吸血过程，尼奥输出生命能量就是蚊子稀释血液的毒素，而暗邪力量的涌入，就是血液的返还。

    “啊……”难以想象的剧痛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尼奥惨声嘶喊，暗邪能量的余波将尼奥的一对臂甲都腐蚀的锈蚀斑驳，烟气袅袅。

    尼奥想要松手，奈何就仿佛是电磁的吸力在作祟，他感觉自己的一双手似乎都烧死在了剑柄上，恐怖的力量疯狂的涌入他的是身体内，然后聚向头颅。

    嘭！尼奥最后的意识是：完了，自己的头被撑爆了！

    或许是尘土飞扬的原因，又或许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在地室的众人眼里，而在众人的眼里，这电光火石的过程里发生的事就是：尼奥开了一枪，解救尤里于危难，然后早有预谋的开始蓄力，投靠魔鬼的蠢笨狼人大块头凯拉诺果然上当，冲上来一刀毁掉入口，早有准备的哥顿三人挡下凯拉诺的攻击余波，尼奥全力一刺，虽然命中，却被凯拉诺的磅礴力量给震飞出数米，摔倒于地，不省人事。

    这场短暂的交锋，真正可怜的其实是凯拉诺，不但被一个3级的小子成功刺中心脏，还在试图自我急救时出现了更离奇的意外，能量竟然疯狂外泄，以至于短短的一瞬之后，凯拉诺感觉自己像是跟女巨人嘿咻了一天一夜，无力到如同烂泥。

    凯拉诺仰天栽倒，结果便宜了附近的一个维德尼斯，跳起来一斧，整整砍在凯拉诺的颈上，以这种恐怖之力，竟然都没将凯拉诺的头完全斩下，但气管、动脉什么的全切断了，凯拉诺就这么憋屈的死了，以至于晚一步赶到的尤里瞪着眼睛愣了好半天。

    让维德尼斯们感到开心的是，第二波次的袭击魔鬼军侧翼的部队，听到这边的号角声，以为侧翼突袭失败而反被魔鬼军围堵，于是全部杀了过来，这下黑暗方陷入了绝境。

    被包围，死了头，但也确认了目标就在这里，先遣队的弗瑞斯特狼人好不容易抽空发出了‘目标确认，求援！’的信号，与此同时，哥顿已经带领着一干命中在几个西风狂战的掩护下开始转移了。

    黑铁广场的法德看到信号，立即带领属下向这个方向突击而来。远远的就看到这边有数百的西风狂战，当下就误会了，“好哇！原来是那头狼人是你们这帮西风狗仔子的人，这么多人手接应！”

    对面西风狂战团的狼人们也误会了。“魔狗们挺犀利啊，伏兵安排了不少，这要不是尤里支队赶上，兴许突破侧翼就成了被反包围了……”

    黑骑士法德的麾下尽是魔化不死，西风狂战的维德尼斯狼人又以英勇不怕死而闻名，这下算是针尖遇到麦芒了。

    “始你妈！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到了地头的法德听说目标已经跟着民众转移了，立刻红了眼，带着属下拼命杀开血路。

    “干你爹，比俺们维德尼斯狼人更敢玩命的家伙还没出生呢！”西风狂战团的狂战士们也跟吃了**般嗷嗷叫，全是两败俱伤的狠招。

    一时间双方杀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以至于后赶到的东营鹰冠骑士们以为这里是第二主战场……

    尼奥再次醒来，感觉就仿佛是宿醉了一夜般，头痛欲裂，眼晕，还伴随着恶心、虚弱等症状，肚子也咕噜噜的直叫，真是好不难受。

    第一时间自我检查，身上的衣服换了，再看一旁，包袱也是打开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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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至高无上

﻿寒风掀开帐帘的一角，尼奥看到了贴地飘舞着的细碎雪花和微微发亮的天光。

    黎明即将到来，但仍然可以听到远处厮杀的声音，而这里，狼人的气味、用于保养武器的油脂的味道……尼奥很容易的就推测出这里是西风狂战团的临时驻地。

    “这里是安全的，暂时。”盘膝坐下，摈除杂念，尼奥很熟练的进入冥想状态。

    尼奥使用星冥法，这法并不是什么珍法奥义，就像很多传承古老，却不再适合新时代、新理念需要的知识一样，星冥法已经渐渐被空冥法和凝思法取代。而尼奥当初选择它主要是因为廉价。对于一个12岁的奴隶角斗士来说，1个第纳尔，都是需要举债去凑的，而法师们的术技，哪怕是手抄，能如此廉价的也绝对不多。

    别人冥想是为了增加精神力的量，提高精神力的质，尼奥则是为了治病，自打12岁生日之后，他便得了头痛的毛病，当时的一个半吊子术医说这是一种血脉病，精神力紊乱。

    于是好一顿折腾，因为这种病很大程度上意味着有施法潜质，一个施法者，哪怕只能施展零级的魔法伎俩，也会让这人身价倍增，对于惯于用金钱衡量价值的奴隶主尤是如此，想一想，当进入竞技场介绍时，一名会施法的狼人，这是多么棒的噱头！

    结果自然是空欢喜一场，幽暗狼人是狼人中的聪明种没错，可几百年出一个超智慧者这样的比例实在够低，而那个让整个世界都小小惊讶的狼人法师，距离尼奥的时代，不足100年。

    尼奥被证明同元素的亲和力之差，一如他的那些狼人同胞。

    元素亲和力差等于判了术法之路的死刑，奴隶主当然是大失所望，不能施法，却有法职病，这不是废柴嘛！于是才有了后来的交易，尼奥成为了曼莫瑞斯勋爵家的仆人，从而避免了死于过于残酷的、无休止的血腥角斗中。

    尼奥从没有妄想自己可以成为施法者，但冥想还是要修炼，因为它可以梳理精神力，星冥法的修炼比较偏质，这正好符合尼奥的需要，因为精神力一旦变为可控，自然也就没有紊乱一说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尼奥被迫养成了勤奋学习、努力思考的习惯，现在想想，一饮一啄，到也哲理味十足。

    尼奥这次冥想主要不是为了梳理精神力，而是为了内视身体中的力量变化。他很清楚的记得在昏迷前发生的那些事：磅礴的暗邪能量涌入身体，甲胄都被腐蚀了，而他却没死。

    光是这个理由就足够他认真细新的将自身探查一遍了，身体究竟是怎么了？倒地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才会发生那种噬魔现象。了解自己，对尼奥来说，是一个同了解外界同样重要的课题。

    探查的结果让尼奥喜忧参半，喜的是，暗邪的能量进入他身体后，似乎变质了，不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将经络血脉梳理了一遍。早年因为训练不当、角斗负伤而留下的一些暗伤竟然全都愈合了，要知道这是连‘狼族血脉’都无法恢复的隐疾，也就是说这次暗邪能量的洗礼，不亚于光辉教堂的中级神圣治疗术的效果。要知道抛开信仰问题，光是金币，那就是500个第纳尔，这对普通的贵族都是奢侈品以级的存在。

    治愈暗伤，还一定程度的强化了体质，具体表现为细胞活力增加，说实话，这让尼奥感觉有点见鬼，傻子都清楚黑暗能量作用于事物的效果，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不亚于在亡灵的腐蚀之地上看到千树万树梨花开。

    好吧！就把它当做是一次很特殊的巧合，那么，那些能量去了哪里了呢？超越常人的计算和控制能力使得尼奥对‘量’极为敏感，他能判断出当时涌进身体中的那股力量的强弱和多寡，毫不夸张的说，那是足以将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撑炸的磅礴力量，他不相信自己在昏迷后当了十几秒的喷火女郎，将那些多余的能量都泄露了，因为那能量走的根本就不是脏器的渠道，而是血脉、筋脉。

    查来查去，无结果，却也有些细致的发现，精神力上限增加了。十二魔使之一的丹丝特妮对尼奥使用了邪魂诅咒，这术法没能咒杀尼奥，也就无法触发‘魔灵转化’这个效果，但‘黑暗潮汐’的效果却是留下了，它不仅针对身体，也针对灵魂，所以尼奥要承受逐渐规律化的‘黑暗潮汐’对体能、精神力的双重剥夺。精神力的增加，对现在的尼奥来说显然也是个好事。

    而让尼奥忧的是，之前有人说他是‘叛逆者’、‘堕落者’，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大声反驳，现在却是不能了。因为他的身体在承受了暗邪之力后，不可避免的有了黑暗沉淀，这一点，与那些信奉魔鬼、使用暗邪力量的黑暗教徒如出一辙。在眼下这个节骨眼，那感觉当真是裤裆里被摔了黄泥。

    从冥想状态醒觉过来，尼奥简单的收拾了下行囊，出了帐篷。身上的衣服是他在吝啬鬼麦瑟家时为自己准备的换洗衣物，尼奥估计之前在承受暗邪之力时，原本身上的衣服都被腐蚀成碎片了，衣服是那些将他抬出来的民众帮他换的。

    尼奥现在认为自己做的最明智的事就是在寻找材料制造雪爬犁时，将卡隆珀思维水晶和能源核藏在了索尔斯城某处，那两样东西实在是太扎眼了，在这个时期，哪怕是借助百姓的身份，依然逃不过搜查和身份确认，他不能拿着那种东西冒险。

    “嘿，小东西，命挺硬嘛！俺们老大说了，你醒了就带你去见他。跟俺走吧！”说话的是一头西风狂战的狼人，一个保持在狼化状态的狼人，始终狼化，这不但是习惯，也是强大的证明，不像尼奥，狼化都需要一定的触发条件。

    西风狂战团的主帐比尼奥想象中的朴素，结构中透着一种粗犷和野性的风格，而那密织均匀的苫布，以及一些诸如锥桩、缆线之类的小东西，又体现出这营帐的主人与时下主流文明的靠拢。这营帐在尼奥看来，就是西风狂战团的象征：享受文明带来的种种便利，同时也被文明的枷锁所套牢的荒野狼人、维德尼斯。

    粗木架上的火盆，让营帐内暖融融的，同时也充斥着毛榉木的刺鼻烟味，这也是无奈的时，谁都不能指望匆匆赶来救援的西风狂战团还携带了足够的松柏木柴来优化大帐内的空气。

    一张厚重的大桌案，上面有地图，量尺之类的物件，也有属于尼奥的东西，被腐蚀的臂甲和那柄熔解效果明显的黑铁剑。

    “尼奥，斗剑士，曼莫瑞斯家的仆人，叛逆者，堕落者，本来应该在昨天中午被斩首示众的，可魔鬼们来了，你活了。”

    说话的这位如果是西风狂战团的团长，那就真让尼奥吃惊了，因为这家伙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人化状态的他，即使用精灵们苛刻挑剔的眼光评价，也足以称的上高大健壮的美男子。

    虽然因为等级差尼奥无法估出他的实力水准，但按照弗瑞联盟的军团长实力普遍标准，那也是12级以上的强者，跟人家比起来，春夏秋冬苦练不辍的尼奥显然岁数都活到狗身上了，3级到12级，不敢说天壤之别，也绝不是四五年所能跨越的，甚至再多一倍时间也很有难度，5、10这两个等级坎，就卡死了无数做着英雄美梦的人，12级，遥远的让尼奥都有些不敢想。

    “我不是叛逆者，也不是堕落者。”尼奥在向对方恭敬行礼之后，没有任何怯懦的大声反驳。

    美男子一笑，“如何证明？就因为斩杀了几名黑暗教徒吗？谁知道那是不是苦肉计。”

    “用一种黑暗教徒的性命，以及精锐黑暗教徒的性命，来换取一个3级战士的清白，这个战士偏偏还是个死刑犯，而且是示众的，很多人都识得的死刑犯。如果我是魔鬼，一定会说：这个想法可真是高妙，让那些伪装成不起眼的普通人类、或者伪装成侠义英雄的方案都见鬼去吧，我们就需要这么标新立异、这么形象鲜明的家伙来办事。”

    “呵呵！怨气！注意你的怨气！”美男子注视着尼奥，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猴子。

    尼奥坦然道：“非常抱歉，我承认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毕竟被以最可耻的罪名诬陷，且当众削首这样的遭遇让人很悲愤。”

    “你还没有说被邪火傀儡满城追杀这件比悲愤更郁闷的事。”美男子风轻云淡、或者说没心没肺的继续笑着，那神情仿佛发生在尼奥身上的一切都已经被他全部掌握。

    “那倒不算什么。”尼奥眼神变的锋利，“魔鬼认为我们狼人是它们养的狗，生就应该服从它们的意志，但我们是狼！我们诞生自这世界，最终也将回归它，我们信仰的是自由，是这个世界本身，即使是伟大的神主，也不能凌驾于它之上，自由、至高无上，自然，至高无上！”

    美男子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尼奥说出这番话那誓言般的诚挚，他甚至能感应到一种特殊的、隐晦的、仿佛源自这虚无之后的光在尼奥倾吐肺腑之言时向他凝聚，信仰的力量，自然的青睐，现在还很微弱，但若这信仰能一直坚定，能久经考验，他终会凝聚成一股力量，性质不弱于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之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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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燃烧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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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危险中的机遇

﻿就像有的谎言很容易被人拆穿一样，某些坦诚之言同样也非常好识别。西风狂战团的副团长、有‘美兽’之称的弗拉基米尔只是通过简单的几句交谈，就已经确定了尼奥并非什么‘叛逆者’、‘堕落者’。但是，弗拉基米尔并没有打算轻易的放过尼奥。

    “年轻的小伙子，你已经给我的第一个重要问题递上了一份还算及格的答案。”弗拉基米尔拿起那柄熔化迹象严重的黑铁剑在尼奥眼前晃了晃，“达克尼斯一族是很聪明，但这并不能成为你带着愚弄性质的、借助我们来抵挡魔鬼追杀的理由，哪怕同魔鬼们作战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弗拉基米尔说到这份上，尼奥自然已经很清楚对方究竟想要什么。“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尼奥便将自己如何中了邪魂诅咒而不死，结果被不断追杀，最终在陵寝躲藏，结果却发现了秘道，见到了特勒斯主教和卡隆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惟一说谎的地方就是尼奥说他最后持着特勒斯的圣徽杀死了卡隆珀。

    “啧啧，森苟拉斯之章啊！原来魔鬼们的目的是它。”弗拉基米尔别有深意的看着尼奥。

    尼奥强压着怒意道：“以光辉教廷的手段几百年都未成获得的讯息，一个3级狼人却可以迅速搞到手。这样的狂妄和利令智昏，便是一个所谓的聪明人当时最合理的想法？我可真是给达克尼斯一族抹黑！”

    弗拉基米尔当然能听的出，这是尼奥在挖苦他。语带双关的嗤笑道：“你胆子倒是不小。”

    “知道我心里现在在想什么吗？”尼奥瞪着弗拉基米尔道：“连性情都像人类般阴柔，从狼人的角度看，这种改变真让人觉得可耻！”

    嘭！

    尼奥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撞开了营帐，又飞出数米，才重重落地。

    “噗！”尼奥喷出一口鲜血，脏腑烈火灼伤般疼痛，而这不过是弗拉基米尔靠气达到的效果。

    踉跄的爬起身，尼奥用衣袖在嘴上抹了一把，跌跌撞撞的又进了营帐，倔强的耿耿着脖子，冲弗拉基米尔道：“谢谢大人让我说出了心里话。”

    弗拉基米尔哼哼的笑道：“现在心里想什么？诅咒我？骂娘？干掉我？”

    “不，大人。强大本身就是一种值得尊敬的荣耀。您强大，便有生杀予夺的权利。我很怕死，但更怕自己有朝一日成了只会低声哈气的狗！”

    “哈哈哈哈……”弗拉基米尔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笑声。“嗯，是个狼崽子！西风狂战团破格收留你，怎么样？”

    尼奥再次施礼。“谢谢大人厚爱，我想尽快赶到图雷斯庄园。”

    弗拉基米尔走上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尼奥，仿佛要看穿他的心肺。“我不信，你到现在都不清楚是谁将你送上了刑台。”

    这话如凛冽的寒风，直刺尼奥的内心。知道，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种事根本就不难猜测。“可是，我又要守护的人，除非她主动拒绝，否则我绝不退缩！”尼奥大声的说，说给弗拉基米尔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弗拉基米尔继续与尼奥对视了片刻，嗤声道：“爱情，令人软弱且疯狂的东西。”

    尼奥再度施礼道：“大人，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图雷斯的消息，不知道有没有战斗分队或斥候组向南查探各庄园情况。可不可以算我一员。”

    “你到是深韵‘借势’之法。先下去吧！有好消息自会通知你。”弗拉基米尔没有任何实质性答案。

    咬了咬牙，尼奥道：“大人，可不可借匹座狼……”

    “没听懂我说什么吗？滚！”弗拉基米尔轻轻一挥手，暗劲涌动，尼奥又是一溜跟头。

    滚爬起来，尼奥没再吭声，施了礼，蹒跚的行了出去。

    望着尼奥的背影，弗拉基米尔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有种难以言喻的森然。

    侧门的布帘掀开，一名上身只裹了块熊皮围肩的精壮汉子行了进来，向弗拉基米尔拱了拱手：“大人，要不要将这小崽子……”这汉子做了个切割的手势。

    弗拉基米尔摆摆手，“那是最后一步手续，你先给我将人盯紧了，但不要让他察觉。去办吧。”

    “是，大人！”精壮汉子出去了。

    “奥列格！”

    随着弗拉基米尔的呼唤，营帐正门的卫兵进来一个，行军礼：“大人！”

    “传我的话给瓦西里和伊戈尔，让两人准备队伍，3分钟后，我要亲自带队入城。”弗拉基米尔中气十足、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营帐中回荡。

    “是！”魁梧的狼人卫兵倒退1步，转身快步而去。

    与此同时，尼奥正在做着激烈的心里斗争，思考的核心是逃跑、还是等候消息。

    他知道就算他半真半假的演了出戏，也只是稳住了那美男一时，对方对他的疑心并没有尽去。谁遇到这样的事怕也不能一下子就轻信，这是常理。

    所以，必然有人在暗中监视他，而在这军营，以他的实力，想要逃掉实在太困难了。并且一逃就会暴露心中有鬼，所以理论上，他应该等消息。

    可问题是，尼奥不知道对方知道了多少关于他的信息。刚才在营帐中，当美男一口道出自己被邪火傀儡追杀，他险些以为自己完全暴露了。但及时分析之后，他还是赌了一把，赌那美男不知道或不相信以他一个3级战士，能够干掉5级巅峰的邪火傀儡。

    从结果来看，尼奥暂时猜测自己赌对了，这说明一个问题：美男知道他被邪火傀儡追杀，不是从维妮、马特和艾利克他们三个那里获得的。但这三人仍是他现在的软肋，又或者，以那美男的精明，如果让他见到奥术塔那边的情况，也有可能猜出他干掉邪火傀儡的办法。

    反正只要让美男确定他干掉了邪火傀儡，那就完蛋了，思维水晶可以容纳人的灵魂，他都可以想到，美男绝没理由想不到。所以，现在或者是他最后的逃脱的机会。

    “尼奥，你去哪了？嗯？怎么这么狼狈，还受了伤？”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尼奥循声望去，当下明白了美男是如何知道自己被邪火傀儡追杀的了。卡拉！来人正是他在南区火海时遇到的那个有些胸大无脑的卡拉。

    “你也安全逃出来来了。不错！”尼奥不咸不淡的说。

    卡拉倒是热情十足，点头道：“嗯，我跟父母都逃出来了，结果刚到营地不久，就意外看到了昏迷不醒被抬进营的你。听说你协助西风狂战团的勇士干掉了一头6级的魔狼人，真是厉害！我就差多了……”

    卡拉唧唧呱呱的说着，尼奥情绪不高，一边向营帐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着，卡拉又问他伤势如何，他把被美男打伤说成是跟那魔狼人战斗时被震伤未愈，刚才不小心还摔倒。卡拉也不疑有他，还埋怨哥顿那些人，检查一点都不细心，明明有伤的嘛，说什么只是昏过去了、无大碍……

    “对了，亚德里恩修士正好在营地，让他帮你看看，你先会帐休息，我现在就去找他。”

    听卡拉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尼奥心中就是一动，“大灾之日，城里受伤的人肯定不少，留着一个神术说不定就能救条人命。我这伤不算什么，有自愈的天赋，忍忍也就好了。”

    实际上，尼奥可没那么高尚，他不见亚德里恩，是怕多生事端，一个是他体内的黑暗沉淀问题。西风狂战团的人可以无视这类‘屁事’，但光辉教廷的人却绝对眼里容不得沙子，而且他身上还有特勒斯的圣徽，近距离接触很容易被感知圣力，搞不好就会被请去喝茶说话，喝着喝着就进了圣裁院，到时候就算他没本事，教廷的那些高手们也可以让他像卡隆珀一般饱受折虐、却又长命百岁。

    “嗯，就知道你是个外冷内热的好心肠，听说你还在黑暗教徒的剑下救了两个城卫军预备队的小伙子的性命。什么城卫军，根本就没有能力包围城市嘛，还容易让人误会，这点应该学神圣奥德王国，就叫警备部，巡警……”大灾之下，父母都安全无恙，连尼奥这个‘不错的新朋友’也成功逃脱了魔掌，卡拉心情相当的好，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我比较惦记南边庄园区的情况。听说北边的矿场那边已经受到了严重破坏，2、3年都未必能恢复生产力。魔鬼们用心险恶啊！”

    听尼奥如此说，卡拉有些惊讶的接话道：“咦？你也知道矿场被严重破坏了？我父亲不久前才刚接到一线消息啊！”

    尼奥心说：“猜也猜到了，魔鬼们不来这一手那才叫蠢。”嘴上却道：“我刚才被叫到大帐问话，正好听到大人们讨论这事。”

    “哦！南边的各庄园是厄德里特领重要的经济作物区，我父亲和其他几位领主也担心。不过西风狂战团和东营的天鹰骑士团已经答应各自派出几哨人马去查探情况，如果是少量的黑暗爪牙，顺便就剿灭了。听说早餐之后就走。”

    尼奥心中暗喜。“能不能跳出这个陷坑，就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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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当代的贵族们

﻿克流柳男爵安格斯极为疼爱他的女儿卡拉，基于此，对救了卡拉性命的尼奥，安格斯还是有着一份发自肺腑的感激的。然而，等级的差距让这种感激贬值，安格斯从来就不认为自己需要为女儿的救命之恩向尼奥付出多么高昂的回报。

    当卡拉向安格斯求情，希望他能帮尼奥一次，给他啊一个兵士的名额让他随队前往南方的图雷斯时，安格斯回答的第一句话就是反问卡拉：“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死囚犯，叛逆者。”

    卡拉虽然有着一份不同于普通同龄贵族的娇憨，但这并不是说她是个笨蛋，卡拉的回答是：“我在火海废墟中昏迷，尼奥救我时，也不知道我的身份，他当时还在被邪火傀儡追杀。而且我不觉得他随军队一起赶去图雷斯，是为了报复。他的目的恰恰相反，因为那里有他的爱人。”

    如果什么品德能打动一个人的心，忠诚应该算一个。

    如果什么品德能打动一个少女的心，对爱情的忠诚必然是不二选择。

    身为一个有着坚定信仰的人，尼奥并不像一般奴仆那般自惭形秽，而且在情感问题上也很是坦荡，他向卡拉（Cara：朋友、亲爱的）说出了心中的渴望——回到图雷斯，去确认他心爱的女人蜜莉恩是否安全，哪怕她的父亲曼莫瑞斯勋爵极力反对两人在一起，为此不惜安一个‘叛逆者’的罪名给他。

    一个狼人奴仆和一个人类女子擦出了爱情的火花，而且这位人类女子还是贵族小姐。连卡拉这样心思相对单纯的女孩，都不看好这段情感，但这并不妨碍她被感情，而去尽力帮尼奥达成心愿。所以，平日里有些野、也很自主的卡拉难得的向她的父亲开口求情。

    安格斯其实很清楚尼奥的情况，毕竟尼奥是一名很出名的年轻的斗剑士，他会被扣上‘叛逆者’、‘堕落者’的帽子，很多人都会产生好奇，而最后的结构就是花费不了多久时间，克流柳便从他的管家那里听闻了尼奥的故事。

    “痴缠、一根筋！”安格斯固然不认同尼奥的做法，可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承认尼奥能有这份忠诚，挺可贵。

    “尼奥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卡拉笑着摇摇头，“我只说我尽力帮他，看有没有什么门路。但我不像让他失望。”

    这个时代的人类贵族，多数并没有糟糕到傲慢、愚蠢、不学无术的地步，不管是嫡是庶，他们大都有着自己勤奋努力的一面，只不过生活的圈子不同，很多时候不被普通人所知、所理解。像卡拉，她也有自己聪明的一面，尼奥之前并没有看出她是名贵族就是最好的证明，当然，卡拉的纯真和经验不足，让聪明警觉的尼奥猜出了一些情况，这也是事实。

    安格斯点点头，他自己的女儿他知道，卡拉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莫勒家的祖训，男子不可缺心机，女子不可缺诚实。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卡拉的姐姐，才会成为年轻的恩斯巴斯大公的正妃，亲自登门下聘迎娶的那种。

    基本确认了尼奥不是别有用心的图谋，安格斯微笑着对卡拉道：“忠诚总是令人赞赏，我答应帮他。去告诉尼奥这个好消息吧。”

    “谢谢父亲！我就知道知道父亲是天底下心肠最好的大人！”卡拉在安格斯的脸颊上吻了一口，像只欢快的小云雀般去了。

    望着卡拉的背影，安格斯的眼中流露出父爱的宠溺。然而，笑容随着卡拉身影的消失而凝固，安格斯抬做手过肩，轻轻招了招，便有一名魁伟的人类骑士行了过来，恭谨行礼道：“大人！”

    “盯着点那个尼奥，如果他是怀着满腔怨愤想要对曼莫瑞斯勋爵家的人不利，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了，大人。”

    “嗯，还有，如果事情和平解决，告诉那个尼奥，卡拉不再欠他什么，有些事，有些人，还是忘掉的好。”

    “是！”那骑士应了声，犹豫了下，问道：“如果曼莫瑞斯勋爵的家人都……”

    安格斯侧头斜睨了那骑士一眼，冷凄凄的道：“你说呢？”

    骑士明白了，躬身施礼，下去准备。

    卡拉将好消息告诉尼奥的时候，尼奥正在同哥顿他们一块吃早饭，西风狂战团的军用口粮，土豆泥、腌菜、卤肉和一大块面包，都是份儿饭，卤肉还是铁皮罐头装的，就目前而言，这是弗瑞自由联盟才有的军队食品特色，其他两个大国还没有能力量贩铁皮罐头用的匀质薄铁皮。

    哥顿他们几个的胃口并不怎么好，都是索尔斯城的居民，谁每个三朋两友的，也只有思想单纯的小孩子在饿了大半日后，才能香甜的大口进食。哦，还有个例外，那就是尼奥。

    细嚼快咽，就是此刻尼奥的真实写照，一边吃还一边劝哥顿他们，“吃饱了才有力气，不去冲锋陷阵，也还有大把的事要干。”

    道理哥顿他们也知道，可就是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尼奥暗暗摇头，“生长的环境不同，指望一场惨剧、见见血就能振奋精神、成为精兵，确实不现实。”

    “哈，你到好，亏我为你四下奔走，你到在这里烤着篝火大吃大喝。”

    卡拉本是跟尼奥开个玩笑，尼奥却指了指火上架着的铁皮罐，土豆泥和卤肉加热了，面包也烤好，一起来吃，说着欠起身想旁边挪了挪，腾出块地方。

    “算你有良心！”卡拉眉开眼笑，作为一名贵族小姐，交际应酬固然不是她的所爱，像眼前这样与民乐乐的机会更是稀少，不得不说，感觉不错，她能感觉到尼奥的真诚，军用食品吃起来味道一般，而且做工明显粗糙，但吃在嘴里，暖在心里。围坐的也都是普通人，没那么虚伪，没那么多忌惮，没那么多规矩，这让卡拉感觉很放松。

    “骑士亚德里恩，他和他的属下也正在吃早餐。你要在1刻钟内赶到，因为还要简单的整备，启程坐骑去，但愿你能够让一头座狼甘愿受你驱使，营地里没有那么多马匹。这是通行牌，他们在营北，有白色斜纹标旗的地方。”

    尼奥向北眺望了一眼，隐隐看见白色斜纹条旗在风中飘荡。

    “这么远，你都能看的见？”

    尼奥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眼神本就不错，吸收了凯拉诺的暗邪力量后，身体各项指数全面提升，隐约间，尼奥觉得自己现在差不多应该有3级中的实力了，而精神力，更是达到了1级法师的标准，甚至在纯度上，应该还略高一些。当然，后面的这些估测，都只是他自己结合有限的知识而做出的猜测，准确度并不高，最起码他不知道，他那套衡量标准，早就像星冥法一般过时了……

    军营并不允许平民随意走动，但有通行牌，尼奥倒也没受到什么阻挠。

    骑士，只有达到5级，能够使用‘战息’，才有可能获得这个头衔，而且骑士有着不同的种类，有领地的叫做骑士，无领地的如果是贵族，叫做宫廷骑士，平民叫做领骑士，还有就是荣誉赐予和实力象征，比如大骑士、银骑士、天位骑士……

    亚德里恩是名骑士，6级，30左右岁的年纪，他的人和他的甲胄一样，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久历沙场，只是随便一站，便自由股凛冽的气势。

    尼奥找到亚德里恩时，亚德里恩和他的扈从、军士（轻装骑兵）喝着热茶小憩，这是早餐后的一个必然过程，真正与战斗为伍的人都很清楚，会保养和会战斗同等重要，甚至更重要。

    “瘦弱的狼人……”亚德里恩看向尼奥的目光中有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不单纯是对于实力弱小者的看瘪，同时也有对异族的那种不屑，在亚德里恩看来，一个贵族小姐跟尼奥这样的狼人玩什么爱情，就好比那些寂寞贵妇们私下玩的人与兽，种畜，这显然是比小白脸、娈童更低一级的玩意儿。

    骑士的装模作样在于不向弱小着显示自己的跋扈、狂妄，而是将八种美德具化，衬托自身的高大不凡。况且亚德里恩也懒得跟尼奥这样的存在计较，那简直就是自贬身份。

    “尼奥是吗？”

    “是我，大人！”如今的场合，尼奥选择了与在弗拉基米尔的营帐中截然不同的角色定位，他向亚德里恩施礼，中规中矩，恭敬客气，没有废话，更没有所谓的真情流露。

    “拿上我的牌子去选一批骑乘，你只有10分钟的时间。”亚德里恩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也没有在扔牌子这种事情上玩小把戏让尼奥当众难堪。当然，这并不表示亚德里恩轻易就放过了尼奥，事实上，有些时候，小小惩戒不必他动手。

    如果换成个愣头青的狼人，不，哪怕是个初出茅庐的人类小伙，领坐骑这件事也绝不会顺利。弗瑞联盟的正规军团可不是哪个贵族的私产，更何况是西风狂战这样有性格的团队。一个骑士，拿个牌子就想领走一头坐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就算是有了上边的通融又如何。

    然而事在人为，尼奥虽然年轻，但却是在竞技场摸爬滚打而来七年以上的老资格，深明人际关系的重要性和交流方式方法的重要性。所以，面对座狼窝管骑乘的一个小头头，哪怕这人看起来破衣烂衫，佝偻着背还瞎了一只眼，他都是恭恭敬敬的将牌子双手呈上：“亚德里恩骑士，请您借我一匹坐骑，充当脚力。”

    这牌子上刻有亚德里恩的名字，并且有专门的魔法保护用于鉴别真伪，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还有5枚金光灿灿的第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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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只问本心

﻿泛泛而言，狼人有着比人类更直爽的性情，看管座狼的老家伙却非此中典型，他呲着牙笑纳了金币，至于亚德里恩的铭牌，老家伙仅是用他那尖锐而肮脏的拇指指尖轻轻一划，就算是验过了。

    “那些人类可没这么慷慨。”老家伙说着撇撇头，示意尼奥跟他走。

    “我希望能够获得帮助，而不是麻烦。为此，我愿意尽最大努力。”尼奥跟在佝偻着背的老家伙身后，始终没有僭越。

    “是吗？5枚第纳尔可买不到一匹西风座狼！”老家伙悠悠的说。

    尼奥承认对方说的没错，市场上根本买不到军用坐骑，但即使闻名遐迩的一流野性坐骑纳格罗座狼，也不会超过3个第纳尔。弗瑞的第纳尔每枚含金量是5克，大约可以购买500公斤的面粉，一个普通公民一年的收入，也才不到3个第纳尔。结果现在5枚第纳尔老家伙都嫌少，尼奥心中已经怒火渐生。

    拿出钱袋，尼奥将钱币倾倒在手中，巴林拨到一边，剩下的十多枚迪拉姆，全递给了老家伙。“我说过，我愿意尽最大努力。”尼奥再度沉声强调。

    狼舍过道，有些像马房，尖顶的皮帐，临时的狼窝位列两侧，中间是宽阔的通道。

    “嗯，很有诚意。”老家伙掂了掂手中的银币，装进了口袋。“可是，即便如此，我仍然不能让你领走坐骑。”

    “这又是为什么？”心中怒火熊熊，尼奥还是努力克制了情绪，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

    “因为我说了，你不能离开。”通道的对面，出现了只围着熊皮围肩的精壮汉子，正是那个奉弗拉基米尔之命监视尼奥的狼人。

    “我持有亚德里恩骑士的铭牌。”尼奥说着亮出铭牌。

    “即使是他的封君克流柳男爵，也没法决定什么。这里是西风军营。”精壮汉子一边踏步而来，一边傲气十足的说。

    “我愿意尽最大努力，希望可以获得出行资格。”尼奥第三次强调。

    “如果不想挨揍，就按我说的去做：滚、回、营、帐！”精壮汉子狞牙错齿的说。

    “明白了。”尼奥点头淡应了一声。身体猛的一旋，背在身后的惟一的一柄黑铁剑从腰背抽出，光线黯淡的狼舍通道中寒光一抹，老狼人脖颈被斩切开一半有多，鲜血狂喷，他试图捂住伤口，然而这伤实在是太重了，佝偻的身子栽倒，很快寂然不动。

    就在尼奥出手的同时，精壮汉子已经又惊又怒的扑向尼奥。太令人震惊了，这个狼崽子、这个杂碎！竟然敢在西风军营中杀害军团之人，而且是当着他的面。

    一剑斩罢，身体尚未来得及完全拧正，精壮汉子已经跨过十多米的距离飞扑而至，便冲这速度，也不是尼奥所能比拟的了的。

    是的，精壮汉子远比尼奥强大，变身之后，他可稳稳迈入5级狂战的行列，就在这扑击的同时，狼化已经开始，作为一名已经可以精准控制狼化进度的狂战士，精壮汉子首先选择了狼化双手，锋利而巨大的爪，本身就是强大的武器。

    在此刻的精壮汉子看来，尼奥身上简直到处都是漏洞，他完全有信心一个照面就让尼奥受到重创。

    的确，尼奥根本没有办法防范精壮汉子的扑击，但他又办法选择用身体的哪个部分应届创伤，而且是主动去迎接。

    力的调配和运用，精准的计算，靠着这种能力，尼奥的‘战斗变速’虽然速度提高有限，但就事先的隐秘和出现的时机而言，却绝对是巧妙、甚至诡异的。

    在那个刹那，在精壮汉子的感知反应里，尼奥的所作所为就是突然提前完成了转身，并且向他倾倒了过来。那模样，十足十的就是自己往刀尖上撞。

    西风狂战的狼人，哪个手中没个三五条人命？不敢下手的情况绝对不存在。精壮汉子的左爪狠狠插进了尼奥的胸腹，血光迸裂。

    一击打实的同时，精壮汉子也明白了尼奥的意图，因为以他之能，完全可以感觉的到，这一击看着狠，大半个爪都没入了对方的胸腹，但对其脏器的伤害却并不如何严重。

    “牺牲吗？却也只是换来了辅攻的一击，我的主攻右爪，如何抗衡？”

    这个问题在下个刹那有了答案，尼奥两只手，封住了精壮汉子强劲的右爪一击。也就在这一刻，精壮汉子看到了尼奥的真正攻击，口衔剑！

    噗！

    沙……

    以一个普通旁观者的角度，这电光火石发生的事就是：尼奥突然抽到斩杀老狼人，而精壮汉子应变迅速，第一时间扑上，尼奥在旋身背对精壮汉子的同时，将剑抛在了空中，一口叼住，身体在转到似正未正的时候，精壮汉子扑到，然后尼奥突然加速转身并向前倾倒，以至于主动撞在精壮汉子的扑击一爪上，然后双手封死了精壮汉子的主攻，并继续旋身扭颈，黑铁剑狠狠的从精壮汉子的脖子上抹过。

    喉颈之间血雾喷飞，精壮汉子一脸的难以置信，眼神逐渐失去光彩，嗵！的一声跪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尼奥一手插进精壮汉子的脖颈。作为‘补刀’性质的一击，这一下显然有些多此一举，然而很快，情况就发生了令人惊异的变化，精壮汉子竟然在枯萎！是的，枯萎，就仿佛撒了脱水剂的鲜花，干朽的同时，失去生命的光泽，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却又让人能够隐隐感觉出蓬勃生机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向尼奥的身体。

    ‘生命摄取’，尼奥第一次使用这种霸道且以世俗道德准则评论，明显偏属邪恶系的技能。而能运用此技能，还要从尼奥对之前无意中摄取魔狼人凯拉诺的黑暗之力说起。

    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灵魂一击，对一个战士，尤其有着远超于普通人的精神力及坚定意志的人来说，是可以控制的。燃烧生命可以说是一种状态，战场中那些杀红眼的战士，那些身上并无重大伤痕，却在战后的歇息中死去的战士，其实是过量的燃烧了生命，显而易见，情绪的调控和引导，是激发燃烧生命这种状态的途径。

    不论是用剑还是用魔法，掌控自我，都是一个职业者的恒久课题。尼奥能够成功的进入这种状态，靠的是儿时记忆的刻骨铭心，靠的是一种执着和锲而不舍。而之所以能领悟‘生命摄取’，其实是他在回忆研究吸取魔狼人暗邪力量后而做出的一种尝试。结果以自身生命之力为引，竟然一举成功，榨取了精壮汉子的生命力。

    尼奥很清楚，这个变化固然有幸运的成分和他细心琢磨研究的功劳，但最据决定性的，怕是另外两个原因。1，那个魔女的邪恶法术。2，他身体中的秘密。

    确实，正是‘邪魂诅咒’残留于尼奥身体中的‘黑暗潮汐’的影响，使得他具备了施展这邪霸之术的可能，而他身体中一直隐藏的秘密，则让他保有了自我意识，且走上了一条独特的黑暗之路。

    喀喇喇！

    ‘生命摄取’的力量竟然在短短的几十秒内让一个精壮的成年人变成了尸灰骨渣。

    尼奥在全力发动狼族血脉的治愈能力，发现治愈能力竟然有所提升。当然，现在的治愈能力还远不及巨魔那般变态，却也有了遮掩的可能。

    就算是为了毁尸灭迹考量，尼奥也没有理由不对那管坐骑的老狼人下手，只是这次吸取的力量却少的可怜，也不晓得是这多寡是跟年岁有关，跟实力有关，还是跟吸取的时间有关，这个技能，显然还有的研究。

    “我说过，为了达到目的，我愿意尽最大努力！”低声的呢喃着，尼奥将狼粪同尸渣骨灰及沾雪的衣物、泥土混子一块，丝毫不忌一手的污秽。

    维德尼斯狼人不像达克尼斯狼人那般耳聪目明嗅觉好，但毕竟是狼人，感官能力是远胜于常人的，尼奥在才处理尸骨遗物时自然留了十二分的小心。最后，他将尸骨埋于狼窝的地下，再洒回干草，为此，还简单的做了个小把戏。

    在尼奥看来，隐踪的方法不在于踪迹全无，而是一点点蛛丝马迹，几个转折，最后通向的是一个错谬。这样，有些原本存在的线索会因耽误了时间而变得难以查询。

    尼奥这个小把戏的结果就是当弗拉基米尔回来发现尼奥已经离开，调查事情的始末至狼舍，凭借那点蛛丝马迹挖开已被尼奥牵走座狼而空了的狼窝地面后，什么都没有收获，却不知道真正的证据，相隔不足5米……

    尼奥瞅着狼舍中的一匹匹座狼，暗忖道：“如果是故乡，老狼人被杀死的那刻，这些座狼怕是已经闯出来拼命了。这些座狼，徒有其形……”

    “嗯？”总是有些例外，在一间狼窝，尼奥竟发现了头与众不同的货色。

    依照毛色来看，这头座狼的血统扯淡，健康状况也扯淡。稀疏的、烂疵疵的毛皮下隐约可见疤痕，除了癣疥，还有伤疤。而让尼奥看出这座狼不同的是它的眼睛，淡淡的阴郁，安静，但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

    尼奥一呲牙，低声嘿嘿道：“跟我是一路货色，相似的遭遇吗？”

    匍匐在草甸上，这座狼的头紧紧的贴着地面，撩起眼冷冷的看着尼奥。

    尼奥愈接近，座狼的眼神愈冰冷。然后，尼奥缓缓的蹲下身，慢慢伸出右臂，伸直。

    “嗨！我们搭个伴儿，怎么样？”尼奥的眼神始终与座狼对视着。

    呼！的一下，座狼猛窜而起，扑向尼奥。然而尼奥却一动未动，神色镇定，还带着淡淡的玩味。没有亮出獠牙，更重要的是眼神，没有杀意，尼奥相信，这座狼还没有聪明到在选择战斗的刹那也完全掩饰本心的境地，至少现在没有。

    座狼的右爪搭在了尼奥的手掌中，一种古老而朴素的仪式，不需要专门去学，只要去发觉，它就在你的记忆深处，物午夜梦回，当自由时，当在那辽阔的山野间奔行时，你偶尔会见到、想到那简单而又意义非凡的一幕。

    真正的狼人心是自由的，真正的狼心也是自由的，他们是伙伴，不是主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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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狼骑

﻿雪停了，但天空依然阴霾，曙光在乌云与地平线的夹缝中化作一抹抹有气无力的光亮、洒落于皑皑雪原，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厄德里特领的南边是广褒的平原，肥沃谈不上，却是盛产黑葡萄，闻名遐迩的黑葡萄酒被允许冠以‘弗瑞’的名衔，其荣宠可见一斑。

    向南的大道上，一小队骑兵行色匆匆，其中，一名骑乘着座狼的青年混杂在高头大马的队列里，尤为显眼。

    克洛加斯马，相传血脉中拥有远古龙族的传承烙印，因此勇猛无畏，凶禽猛兽不惊惧，枪林弹雨敢冲锋。此刻，这些马跟它们的主人一样，趾高气扬，撒蹄飞奔，根本不在乎它们身侧跑起来一颠一颠的烂毛座狼。

    在艾美拉，马是公认的第二舒服的陆地骑乘，座狼排在第六位，那仿佛瘸了一条腿的奔行方式需要骑手们掌握‘异种骑乘’的能力，否则就算能骑也如同受刑，跑个几十公里下来，绝对会有种被颠散架了的感觉。

    狼人跟狼天生比较合拍，就连骑乘座狼也事半功倍，主要是因为狼人狼化后的‘野性疾奔’与狼奔行时非常相似，所以对座狼的奔行方式极为熟稔。而尼奥在这之前，还骑过一次座狼，那是在竞技场，他和一票角斗士扮演‘异族’阿玛台野人，雄狮骑士团的预备役、也就是一帮见习骑士，扮演征服者狮王伦巴顿的铁十字军，历史上是8千对4万，人数多的阿玛台野人大败亏输，结果当时的竞技结果是异族胜利，很是让雄狮骑士团颜面扫地了一把，那场战斗打的激烈而艰苦，却也很好的锻炼了尼奥的骑乘技术，虽然只是一次，却是终生受用。

    西风狂战团的大多数成员都在索尔斯城同魔鬼们战斗，那些魔鬼也不晓得是不是吃错了药，铁了心思跟西风狂战团和天鹰骑士团的人硬干，从后夜打到凌晨，怎么也打了4、5个小时了，异常顽强，倒仿佛它们才是这城市的主人，逐街逐巷的反复厮杀争夺。

    也正是因为如此，西风狂战团的营地中除了两个小队的留守，就是从一线抬下来的伤员，以至于根本没人发现一名看管坐骑的老狼人的消失，尼奥获得座狼之后，非常顺利，亚德里恩看到回来的尼奥脸色难看，腰腹还有伤，以为尼奥被修理了一顿，也就没再难为他。

    亚德里恩的一干属下也不怎么待见尼奥，出行时看到尼奥的骑乘，嘴上没说什么，眼神中却多是幸灾乐祸，尼奥却不以为意，甚至认为这是好事，自小在人类社会中成长，让他非常了解人类的心态，被他们看低的人，他们便认为理所当然的不应得到好东西。像这次，如果他牵回的是头威风凛凛、鬃毛飒飒的座狼，这些人很有可能嫉妒眼红，甚至找些机会难为他，但他受了伤，样子惨兮兮，坐骑模样也是惨不忍睹，这些人心里便平衡了，用句潜台词就是：看，怎么样？够逊吧。这就叫什么人架什么鸟……

    马奔跑时速约20公里，最快可达60公里，普通情况下可连续奔跑100公里。尼奥一行的速度是大约每小时35公里，差不多每10公里会放慢让马歇息那么几分钟，这是对坐骑的爱惜，毕竟他们都是单骑，如果肆意狂奔，骑乘出了问题，可没的换。而且遇到状况需要坐骑出力，结果无力可出，那就乌龙了。

    庄园一般包括一个村庄和他周围的土地，尼奥的目的地图雷斯也不例外。如果非要说与别处的不同的话，那么曼莫瑞斯勋爵相对而言是位仁慈的领主，六代人的经营，图雷斯拥有近200户人家。

    200户，约1200人口，这在弗瑞联盟，已经探的上镇的规模了，又因为曼莫瑞斯家的纹章是郁金香，而图雷斯以大陆通用语翻译，意思也为郁金香，所以这镇便叫郁金香镇，且在民间，它要比正式的名字‘图雷斯庄园’更有名气。

    从索尔斯城出来，顺着可供六马并行的大道向南17公里，出现岔路，走东边的路是前往郁金香镇的。到了岔路口，亚德里恩一手提缰绳，另一手举起，后边的众人纷纷勒坐骑，速度再次减慢。

    尼奥拍拍座狼的颈，凝目观瞧，就见岔路的木桩路牌上，挂着颗狰狞的人头，这人头嘴里衔着张坠了石子的羊皮纸，上面用鲜血写着：再向前、此下场。

    “安其罗。”

    “大人。”一名背着羊角大弓的骑士侍从应答。

    “等会儿将这头颅射下来，注意在上风**，这东西可能是个陷阱。”

    “是，大人。”

    众人乘着坐骑拐下侧道，这侧道是泥土地垫了沙，平时并不觉得难行，但下了这第一场雪，大地尚暖，雪落消融，现在便成了薄雪泥泞，看着就让人郁闷，尤其是尼奥骑着座狼，狼肩距离地面也就130多厘米，跟头毛驴相仿，可以想象在这样的路上奔行，溅一身泥水怕是少不了。

    等众人离着远了，安其罗弯弓搭箭，他用的箭矢足有成年人的拇指粗，乌黑发亮的沉油木箭杆看起来如同黑铁，一箭射出，破空声凄厉，让人听着都能觉出那股子劲急的味道。

    轰！那人头果然炸了，大蓬的毒绿色烟雾弥散，影响半径达6米，被风吹落后，地面的雪嗤嗤作响，出现大片焦黑。

    一众侍从、军士为之侧目，其中一个留着钢针般短须的军士啐了一口，“娘的这帮黑心货，人死了都不放过，还写些血字刺激人。如果不是大人在，我十有八九得拿剑过去劈。”

    小马屁拍的不露痕迹，亚德里恩心中舒坦，以过来人的口吻训诫：“魔鬼的爪牙们怕是不会只摆个‘爆颅毒雾’的陷阱那么简单，大家都打起精神。另外，能搞这种鬼把戏，对方显然有施法者，对付施法者的要领大家都还记得吧？”

    “沉着冷静，躲避箭矢的警觉，多用脑子，让那丫闭嘴……”众人异口同声的背诵，背到后来都哈哈笑了起来。

    一旁的尼奥暗中点头，作为一名骑士，亚德里恩显然是称职的，一支有战力的队伍，就像是一条臂膀的肌肉，太紧、太松都不行，只有松紧适宜，才能张力十足，发动之后才有强劲的力道。

    众人下了大路后，行进的不紧不慢，就仿佛是激烈运动前的热身般，一路向郁金香镇赶。

    尼奥催坐骑赶上亚德里恩，“大人，前边转弯南向后2里地外，便是郁金香林道。”

    “嗯。”亚德里恩用鼻子哼了一声。

    尼奥知道已不需再多说什么，驾坐骑退回队列。他的位置在队伍中比较靠尾，两骑并行，他跟一名军士行在倒数第二排。

    树林是相对较易设伏的地方，尤其是对骑兵，用障碍物把路一横，伏兵从两边的林子里矢射或冲击，失去机动性的骑兵会很被动。

    拐过一座小丘，路向南，郁金香林道已经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一片莽林，如同屏风般横在那里，东西不见头，如果要绕行，那可就有的走了。

    “等会随我冲锋，没有命令不准停，听明白了吗？”亚德里恩洪声问。

    “明白！”众人大声回答。

    离着林道入口还有300多米，亚德里恩从腰间抽出骑士剑，“疾风骑兵们，随我冲锋！”

    众人纷纷抽出武器，随在亚德里恩身后，催动坐骑，渐渐加速。

    等到了郁金香林道的入口处时，13骑已经加速到最大，每小时60多公里，蹄声隆隆，泥雪飞溅，冲进了林区。

    冬日的树林枝稀叶疏，但压了雪便如一个个巨型林菇的顶盖，遮天蔽日，林子里的光线要比外边黯淡许多，而天空的阴霾和嗖嗖来去的风也是两名合格的帮凶，以至于诡秘而昏暗充斥其间，让人感觉冷意直沁心肺。

    “呼、呼！”尼奥依照座狼奔跑时的起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他的臀部已经微微离开了鞍韂，腿上的肌肉也已绷紧，如此一来，他完全可以随时暴起伤敌，狼骑兵的战斗方法与普通的骑兵不同，因为座狼不但是坐骑，也是值得依靠的凶狠战友，很多巡林者的伙伴，就扮演着坐骑和魔宠的双重角色。

    就在入林之前，尼奥已然闻到了风中传来的腐朽味道，那是黑暗所独属的气息，他知道，这林子里确实有伏兵。

    林道全长500多米，众骑行过一半，远远的就见有数根伐倒的树木堵在路上。

    亚德里恩并未叫停，而是率众继续冲锋。眼看着距离障碍物不足5米，亚德里恩骑士剑瞬间连挥，三道银亮的、月牙般的光刃自骑士剑上释放而出，逞品字形推进，挡路的树木，被这光刃齐齐裁断，一时间摧枯拉朽、枝飞叶舞，喊喝声中，亚德里恩左手虚空挥击，无形的能量波冲涌，记在地面轰！的爆炸开来劲力四散，道路为之一清，众骑疾速穿行而过。

    两侧的林间，伏击的不死这时才在气急败坏的命令声中蜂拥冲出，还有些箭手矢射，却有能阻的住尼奥一行？

    “哦！哦”的吆喝声中，众人一边催坐骑，一边磕飞偶尔降临的箭矢，成功的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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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总是有些波折

﻿“哈哈，让那些垃圾不死吃了泥灰！”大声说话的仍是那名短须的军士，神色间颇有些酣畅淋漓的意思。

    其他人也均是神色轻松，尼奥能看的出，这次来的这些人，不论是骑士侍从还是军士，都是有着实战搏杀经验的好手。

    这显然是件好事，毕竟时间对尼奥来说始终都是紧迫的，他可不认为干掉监视者和那老狼人会没有隐患。那个西风狂战团的美男子即使一时找不到尸骸，也完全有可能派遣人来请他回去‘协助调查’，对于一个前死囚，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捏造什么理由，而无论是谁，恐怕都不会为这样身份的一个人去出头。

    前边的亚德里恩抬起了持剑的手，剑柄与肩平，这是要求后面的骑兵驾驭坐骑减至匀速，这种命令往往出现在凿穿敌人的阵列、并即将进行第二次冲锋之前。

    训练有素在这时得以充分体现，一个手势，众人便一下子明白了亚德里恩的意图，也不需多说什么，出了林道，又向前跑了一段，人们便纷纷调转马头，做好了再度冲锋的准备。

    尼奥看不懂亚德里恩的手势，但懂得有样学样，而且亚德里恩的意图并不难猜，突围而去，再来个反冲锋，对于笨头笨脑的不死兵种，能算得上是个小小的惊喜。

    噗噜！噗噜！马打着响鼻，躁动的踏着蹄子，此刻、如同它们的主人一般，它们渴望着再次纵情冲击。

    亚德里恩回头看了看他的从属，目光在尼奥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虽然看起来不似其他人那般兴奋激昂，但尼奥的沉着有素自有一番独特的风韵，对此，亚德里恩还是比较满意的。

    林道冲锋，就算出其不意，仍有着极大的危险性，尤其他们人少，这就更要求每一个战斗位置的人手都要发挥其价值，否则很可能害的整个小组都陷入被动、甚至丧命。

    骑士剑挥落，有力的指明方向。

    “驾！”

    众人松缰纵马，战骑狂飙，泥雪飞溅，利刃烁光，十余骑冲进林道。

    百多名僵尸、骷髅刚在林道上集结完毕，尼奥一行便出现在了它们的视野中，时间可谓拿捏的恰到好处，低级不死的操纵者，一名亡灵法师，正准备施法，一马当先的亚德里恩已经劈出剑刃光幕，惊的那亡灵法师嗷的一嗓子尖叫，向一旁扑滚，这才躲过了裂地断木的致命一击。

    噗噗……如中败革的沉闷声响不绝于耳，骑兵凭借高速而造成的有力冲撞、践踏以及利刃的顺势滑抹让不死们付出了惨重代价，那效果仿佛是破冰战船在高速推进，不死们如被劈斩开来的浮冰海浪，自骑兵们的行进路线向两边扑倒开来。

    这时候，一众骑兵的实力差距、意识差距就体现了出来，亚德里恩自不必说，能够运用战息，便可将元素之力转化为战能，哪怕只是5级，也可以运用战能形成剑芒，这使得武器锋锐异常，伤害值大大增加，以低级不死的那点可怜的防护能力，绝对是斩哪儿断哪儿。

    骑士侍从也还好，毕竟是受过正规的骑士训练，力量和技巧的把握都有板有眼，效果明显。

    那6个军士却纯粹是玩死力的货色，而且欠缺思考，看着倒是利刃翻飞，但基本上图一时痛快，劈的不死东倒西歪、满地乱滚没错，但不死并非普通人，只要不是切断性的重击，再长的伤口也意义不大，所以，除了无意识之下的偶尔个别，这次冲锋军士们的攻击基本都是无用功，反倒不如坐下马，四蹄踏踏，近千斤的分量，被踩倒的不死免不了骨断筋折。

    尼奥是众人中出剑次数最少的，一个冲锋下来，共挥剑17次，但除了1剑是用于搪架，其余16剑，每次挥动，必斩一头颅，若是细细清算诛杀数字，竟是只比亚德里恩少杀一只。

    二次突阵，仅有3名军士腿上留下些皮肉之伤，杀敌却近半，可以说冲锋非常成功。

    “下马！”

    亚德里恩一声令下，众人纷纷翻身下坐骑。四名骑士侍从中有一名是医疗骑士，能够简单的运用低级治疗术以及草药贴剂等处理伤患，被抓伤的3名军士主要的问题在于不死爪上的尸毒，不及时处理会很麻烦。

    亚德里恩拍拍自己的爱马，正规骑士的马不但是战马，而且都会接受术、药的调理，又因骑士自身的战能常年累月的影响，灵性很高，此刻很懂事的‘咴咴’低叫了两声，折身向林道的入口那边行去，其他坐骑也唯马首是瞻，撤出林地。唯独尼奥的座狼留在了尼奥身旁，那眸中的神色，竟跟尼奥有着几分神似，很有些老战士的沉默冷静劲儿。

    趁着众人简单的收拾整装的时间，亚德里恩的目光投向尼奥。

    感受到了亚德里恩目光中询问之意。尼奥肯定的道：“不死中有郁金香镇的镇民，至少一半。”

    亚德里恩点了点头，巡视了下他的从属，“让我们清理掉挡路的那帮死狗！”

    “杀光它们！”骑士侍从和军士们跟着喊。

    “走！”亚德里恩挥臂，提着剑，迈着稳健的步子，率领众人向着林道深处前进。

    配合默契的小队，很自然的组成三个战团，当头正面的是以亚德里恩为首，左右两个骑士侍从的最强锋锐。左右翼全部是由3名军士的小组，那个背着羊角大弓的骑士侍从安其罗和医疗骑士则居中支援，多出来的尼奥和座狼，则自动成了殿后收尾。

    除了尼奥，一行人哪一个的甲胄披挂，重量都不少于35斤，再加上武器，等于是背了袋面粉在做事，所以，哪怕是个个孔武有力，也很懂得节省体力，不需要奔跑，仅仅是以比散步快些的步子前进，哪怕不死们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仍是镇定自若。

    在亚德里恩的带领下，一行人选择了右面的树林作为突破口，借助树木的遮挡，可以有效的防御箭矢，不利的地方是对队形的保持影响较大，需要成员有很强的团体意识。而尼奥从亚德里恩一行人的相互配合看的出来，他们是有类似战场作战的经验的。

    压制对手远程火力的，一般都是己方的远程火力，亚德里恩的能量光刃非常消耗战能，所以主要压制那名亡灵法师的，实际上是安其罗的大弓，安其罗不仅携带着彻甲矢、切割矢和弧轨矢，还带着爆裂矢，其爆炸威力足以把一块人头大的顽石炸裂，威力可以说相当不俗，亡灵法师给自己施展的防箭矢护盾最多命中3箭，便会崩溃。

    骷髅和僵尸并不是很适合林战，因为它们的单个战力有限、且够蠢，只要不贪功冒进，善于利用树木和林地崎岖不平的地形，对3级职业者来说，它们差不多就是会移动的靶桩。

    尼奥身上有着不轻不重的伤，但在林子里对付这些低级不死，还是很有些把握的，他甚至有一个人与数十不死周旋，最终悉数歼灭的自信。而其他人，虽不像尼奥那般看起来游刃有余，仅是走一走、绕一绕，挥挥剑，便极有效率的杀戮着不死，却也不会逊色太多，所以这一战的关键，看似就是那名亡灵法师。只要将它成功压制，就能轻易攥取一次漂亮的、歼灭性质的胜利。

    然而，事情真的会那样简单吗？尼奥倒是很希望顺顺利利，但理智告诉他，魔鬼们的精心布置，从来不会只是个简单的样子货，这林道几乎是进入郁金香镇的两条必经之路之一，魔鬼们会只派一名低级的亡灵法师和百多个不死就指望封死道路吗？

    可是，任是尼奥发动嗅觉、听觉、视觉的优势，仍是找不出任何陷阱的痕迹。

    “注意这里可能有未知陷阱。”尽管没有什么凭据，尼奥还是觉得有必要让众人提高警觉性。

    斩断名僵尸脖颈的亚德里恩斜睨了尼奥一眼，撇撇嘴，心忖：“陷阱？亡灵的脑瓜子有那么好使？就算有，它们能有那么好的脾气忍到现在？不死都快被杀光了！”

    是的，不死都快被杀光了，只余下不足20，围在死灵法师周围，现在已经不是不死们包围亚德里恩一行，而是反包围之势渐成。

    对于始终显得有些独立游离的尼奥和他的座狼，亚德里恩的从属们倒也没叽歪什么，毕竟大家都有眼睛，尼奥和那头座狼杀戮很有节奏、很有效率，比军士组成的三人小组的杀戮值还要高那么一点点，对于尼奥此刻的杞人忧天，他们都给予了容忍。

    又死了几只不死，亡灵法师和所余不多的不死被逼到了一处断壁，看起来已经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正当亚德里恩傲气的准备完成决定性的一击时，林地中的积雪突然蓬起了一团团雪雾，超过30头怪物从周遭的积雪之下冒了出来。将亚德里恩一行彻底包围。

    “魔化不死！”亚德里恩的心一下子从云端跌倒了谷底。

    没有对峙，没有多余的中场对白，怪物们跃出之后就发动了攻击，而尼奥，却已经翻身上了座狼，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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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狼袭

﻿    亚德里恩和他的从属们没有指望尼奥会跟他们同甘共苦，然而尼奥干脆利落、没有半分不忍的逃逸还是让他们难以接受，以至于那性情直爽的的军士约克连战斗口号都改成了一声：“操蛋的狼崽子！”

    魔化不死就是尼奥在城里解救埃洛斯和夏尔时、濒死时吞噬魔药的黑暗教徒所变化的那种怪物。此类低级魔药并不能救人性命，但能够将人濒死时的所有情绪、生命力全部激化成成长的力量，然后就成了邪兽般的不死怪物。

    伏击亚德里恩的这些魔化不死要比尼奥遇到的那种更强横一些，因为它们并非即时转变的，而是经过亡灵法师一段时间豢养的，它们没有心跳，没有体温，肌肉如橡胶般坚韧，战力完全可媲美3级战士，有的还具备类法术能力，它们才是亡灵法师手中的真正的战牌。

    亚德里恩的从属们训练有素，遇到这突然的伏击并没有绝望狂怒的上前拼命，而是第一时间紧密的团结在了一块，但是，还有有名倒霉的军士被三只魔化不死同时看中而未能逃出魔爪，被时间差扑击撕裂当场。

    “啊！啊……”嚎叫的是另一名军士默克，他的倒霉之处在于正好站在一头魔化不死的上面，被一爪在腿上开了个大洞，倒在地上痛的撕心裂肺的叫。

    骑士侍从兰斯冲上来一剑逼退魔化不死，拉着默克的后襟向自己人这边靠拢，一头动作迅猛如剑齿虎的魔化从斜侧面接近，刚要扑击兰斯，安其罗的箭矢到了，切割矢前边的掠翼形锋刃在这魔化不死的颈侧切开了指宽的贯通伤，那差不多是半个脖子的宽度，污浊腥臭的绿血喷涌，然而随着一道绿光激射在其身上，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是那亡灵法师，这家伙之前就保留了实力，他是初级法师没错，却是3级，亡灵法师向来以术法诡异、越战越强而著称，这暗邪射线耗能不多、打人差点，治疗魔化不死却是立竿见影。

    “哈！”亚德里恩此时是小队中唯一机动的、游离于队伍之外的战力，他一声低喝，骑士剑上光芒大盛，英勇冲锋，以剑为矛头，整个人化作了扑越而起的光之雄鹿，攻向亡灵法师。雄鹿，正是亚德里恩当初选择的守护兽。

    嘭！一头不知死的魔化不死试图螳臂当车，结果被直接撞飞，上半身如同被巨锤轰击了一般，塌陷碎裂、不成形状，污血狂喷。

    轰！这次倒霉的亡灵法师用以遮挡形迹的大树，悍然炸裂，木屑纷飞，英勇冲锋是骑士版的冲锋，不但逼成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劲头，燃烧战能幻化的守护形象也非常犀利，眼看着即将命中亡灵法师，却见这亡灵法师已经阴笑着展开了一张魔法卷轴，瞬飞翔，魔法卷轴不仅有着降低使用要求、无需吟唱的好处，还能让原本不会该法术的人临时拥有施术可能。

    青色的风元素能量在亡灵法师的背后幻化出四翼，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是足够了，亡灵法师一个纵跃飞翔便落在了十几米高的断崖崖头，随后视亚德里恩为无物，随手扔掉魔法卷轴残余，立即开始吟唱法术。

    这时骑士侍从和军士组成的团队所承受的压力已经非常大，但亚德里恩一咬牙，仍是准备再试一次，看能不能杀死亡灵法师。因为傻子都知道，放任一个施法者在那里兴风作浪是件多么愚蠢的事。

    ‘呼’的一声响，光之雄鹿化作了流光四散，作为一名五级巅峰的骑士，亚德里恩还无法自如收放战能，简单说的就是能放不能收，这一击不中，只能是中断战能燃烧，幻化也就无以为继了。

    轻轻一个纵跃躲过了一头魔化不死的扑击，亚德里恩再次暴喝，整个人竟然如同光箭一般斜冲而起，直向亡灵法师所在的崖头冲去。

    哪知亡灵法师这边早有准备，亚德里恩这边一起跳，崖头一票僵尸依次奋不顾身的向着亚德里恩扑跳而下，它们虽然战力不行，此刻却可以像沙包一样给亚德里恩造成阻碍。

    无奈之下的亚德里恩只得挥动光芒利刃，将不死劈斩开来，最后不死心的在空中释放一道剑刃斩，却仍是被仍在扑跳而下的不死挡住，那亡灵法师毫发未伤。

    便是这么一耽搁，不但落下后的亚德里恩陷入魔化不死的包围，亡灵法师那边也已结束了吟唱，一把磷粉般的毒尘洒出，瘟疫迷雾！

    魔光卷着毒尘，在亚德里恩从属所在的团队区域化作毒瘴迷雾，顿时令本就严峻的局势雪上加霜。

    “不要慌乱，闭眼盲斗，闭呼吸，向风吹来的方向有序撤离！”亚德里恩一边劈斩魔化不死、向众人所在方向接近，一边洪声下令。

    亚德里恩的指挥是得当的，问题是魔化不死数量众多、凶狠强悍，而且瘟疫迷雾根本不会对其造成影响，双方的战力在这刻已经有了非常悬殊的差距，六名军士连同之前腿上有伤那个，一下死了四个，只剩下最拼命的约克，臂上、腿上伤痕处处，却是没什么大伤，成功脱出了迷雾区域。

    四名骑士侍从之一的凯，也因为奋力突围而受了伤，伤在胸腹之间，看起来挺严重，如果不尽快止血，怕是性命难保。

    虽然亚德里恩拼着大耗战能接应了他的从属，然而更让人们绝望的是亡灵法师使用的下一个法术是黑暗风潮，它使得瘟疫迷雾紧追众人。迷雾发沉，不善于爬坡，可坡的这边魔化不死最多，从低处向上坡上攻明显较为吃力，为了更追袭而来的迷雾赛跑，几人费劲全力，才算得偿所愿。

    那亡灵法师控风时间一结束，马上进入到下一个法术吟唱环节，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从属，连亚德里恩心中都生出的绝望之念。

    就在这危险时刻，一声火铳的轰鸣打破了沉寂。

    那亡灵法师的第二个防箭矢护盾本已被安其罗两箭耗的能量见了底，此刻根本没有想到在身边有几头不死守护的情况下，还能有人伤到他。亡灵法师也不笨，立刻意识到是那该死的骑狼的家伙偷偷潜回来了。

    说起来这一火铳并没有伤到亡灵法师，只是护盾被轰碎，以及那声轰鸣，让他受惊而施法中断，还差点受法术反噬。

    要说这亡灵法师也相当了得，只凭声音就大概确定了火铳发射的位置，扭头一抖白骨魔杖，魔杖内蓄积的12个暗邪能量箭（相当于最低级的火球、冰箭）在不到2秒的时间全部激射而出，形成了一个相当凌厉的范围打击，能量箭爆炸，三颗比人腿都粗的树被炸断，10多平米方圆暗能飞绕，腐蚀一切事物。

    “糟糕！”那亡灵法师在使用魔杖的后半时已经发现情况不对，激发口令发出，想要更换却是不及，没有任何犹豫的，他一边扔掉魔杖，一边攥拳碎掉了左手的一枚戒指，应急法术‘幻影挪移’，一溜幻影中，亡灵法师如同一名六级偏灵敏的战士般侧滑而出。

    亡灵法师老道的临战反应救了他一次，就在他刚挪移开来的当，座狼从侧面凌空扑下，只要他晚半拍，就难逃被撕裂的厄运，而现在被撕裂的仅仅是幻影。

    突袭到了这步并不算完事，座狼上的尼奥已经在亡灵法师躲闪时，飞扑而出，同时掷出了手中的黑铁剑。

    “该死！”亡灵法师被迫上了绝路，‘黑暗武装’，他咬牙发动了又一个瞬触发法术。亡灵法师很清楚，接下来他必然挨尼奥一拳，但挨一拳不会死，被这劲急投射来的黑铁剑射中却必然小命不保。

    “只要哥这次不死，看哥怎么收拾你！”亡灵法师心中发狠，做出了硬受尼奥一拳的心理准备，双手结印，嘴中念咒，双施法，无论是手中的、还是嘴中的，只要有一个完成，就够尼奥喝一壶。

    蓬！乌光在亡灵法师身前爆裂，黑铁剑力尽落地，尼奥到了，非常霸道的一击凌空刺拳，眼见着已经贴身了才发动。

    噗！这一拳击碎了亡灵法师的上下门牙，直插入其嘴中。接着飞扑的惯性，尼奥大力挥臂，将亡灵法师如条破麻袋般挥抡了起来，并灌摔于地。

    吭！亡灵法师这下被摔的不轻，而且尼奥的拳就在他的嘴里，狠狠砸下，就算积雪泥土松软，后颚嗓子眼也是受了重创，但这亡灵法师尽然也是狠角色，直到此刻，双手的法印仍没有停结，看其周围黑光扰动的样子，竟然是要施法完成的迹象。

    “哈！”尼奥暴怒声中再度使用了‘生命摄取’，全力之下，亡灵法师已看的见的速度干朽，眼中神采终于黯淡，结印的一双枯指差最后一节没能完成，法力消散，既然不动。

    一个翻滚躲开一名僵尸的攻击，捞起剑斩断另一名僵尸的一条腿，座狼扑到一个僵尸正好到了不远处，尼奥扑上座狼，座狼载着他三蹬两踏跃下了断崖，直向跟亚德里恩几人激战的魔化不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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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险胜

﻿尼奥去而复返、诛杀亡灵法师，亚德里恩看在眼中，暗嘘一口气。

    “稳扎稳打，干死这帮魔狗，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战场上最不需要的就是文绉绉的言辞，明显带有发泄意图的粗话更容易唤醒心中的勇气，使人们暂时忘却生死、酣畅淋漓的打一场。

    没有了亡灵法师的操控和支援，魔化不死们的弱点迅速暴露了出来，它们已经不复身为人类时的智慧，只是帮依靠本能行事的野兽，可以说是一帮只有蛮力的莽夫。而在群体配合方面，更是尚不及群狼之间来的默契。另外就是易暴怒，简单的挑逗或一些伤势就能使之红了眼，不管不顾的拼命，这些弱点遇到高明的对手，都是致命的。

    亚德里恩一方则越战越稳，不求即刻杀敌，而是抓住机会在撕裂、残肢、流血伤害等方面做文章。如此一来，魔化不死的战斗力逐渐被消弱，那些狂暴的家伙更是被引诱利用，连挡路的己方同类都攻击，当真是此消彼长，战局在很短的时间里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尼奥的战法很有些意思，每回只勾引一个，而且勾引必然成功，当这魔物被引离群体，尼奥就会在座狼的配合下突施辣手，将之斩杀，然后再去勾引下一个。这样虽然无法为亚德里恩几人及时解围，但就整体而言，却是非常高效的消减了对手的有生力量。

    仅仅是7分多钟，尼奥便在外围诱杀了6头魔物，以至于魔化不死们终于发飙，分出5头联合追赶尼奥。于是尼奥在效率杀戮后，又非常顺理成章的分流了魔化不死的战力。

    丛林，就是幽暗一族狼人的主场，在这里玩追捕，就算追赶者是亚德里恩那样实力的人物，尼奥也不怕！

    嘭！噗啪！

    不时传来的声响全部都是魔化不死们发出的，在尼奥的简单摆弄下，整个森林似乎都活了，掩在雪下绊人的根须、尖锐如矛的木刺，如鞭弹抽的枝条……尼奥总是有办法让他走过的地方变得充满各种各样的小陷阱，且十只八九能让追猎的魔化不死中招，而他付出的，似乎只是顺手的轻松拨弄。

    当然，实际上就像一名顶级的沙画画家，要实现这些，不但要有慎密的考虑、迅急的应变力、一流的逻辑能力和策划能力，还要有敏锐的洞察力和相当的诱骗能力、以及精妙的掩饰手段，否则魔化不死可不会轻易的去踩那陷阱，尤其是如此匆忙的情况下。

    而最最重要的，是灵性。灵性代表着高度的随机应变，代表着让人拍案叫绝的巧妙布置，代表天马行空的创造力……只有这样，才能灵活运用自己的能力，在随机的场景，布置出千变万化、让对手防不胜防的陷阱，而那些缺乏灵性的死搬教条者，只会弄出一些僵死的下称设计，这，便是具备天赋与否者之间的最大差别。

    临时制造的小陷阱大都威力有限，尤其目标还是魔化不死这种没什么痛觉、且有皮糙肉厚的家伙，效果就更要减上不少，当这种小刀子割肉般的折磨却最容易挑逗出怒火，未追出多久，5头魔化不死便都红了眼珠。而越是暴怒、越缺乏理智，踩中陷阱的几率就越高，甚至一些原本很明显的陷阱也根本躲不开、或不去躲，结果自然是恶性循环，小伤累积的多了，也绝对是一种痛。

    而另一边，尼奥的有效杀戮及分流，使得场中的魔化不死只余下9头，就算这时有拖沓赶来的僵尸和骷髅30多只，却再也无法对亚德里恩等人形成致命的威胁，反倒是那些低级不死碍手碍脚，结果被亚德里恩等人利用，至少有一半儿被魔化不死们抽飞撕碎，战斗又进行了不到十分钟，魔物、不死、悉数被歼。

    亚德里恩几个气还没来得及喘匀，仿佛是卡好了时间，尼奥领着追兵绕了回来，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原本的5头，如今已剩下4头，而且是浑身创口，就跟刚去滚了刀板，然后有去污泥坑中打了滚一般，一个个神情亢奋，口涎狂流，蓬头垢身，目光死盯着尼奥，连从亚德里恩几人身旁经过都对其视而不见。

    亚德里恩几人面面相觑，心说这不是纯找死吗？很有默契的从侧面砍杀，结果一举干掉3头，最后一头也被轻易砍成了重伤，这几个魔化不死早已是强弩之末，就算他们不动手，用不了多久，这些家伙也得把自己折腾死，真想不出来尼奥是如何能做到这般程度。

    返手致命一剑，最后一头魔化不死那庞大的身躯撞上一颗腰粗的大树，抖落满枝的积雪。尼奥嘴里呼呼喷着白气，一瘸一拐的向亚德里恩这边行来，胜利多少需要付出些代价，更何况尼奥原本就胸腹有伤，之前还被弗拉基米尔震伤了内脏。

    如果说尼奥救了所有人的命，这有点言过其实，毕竟亚德里恩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真想保住性命，一走了之还是能做到的，他当时内心深处也确实这么想过，但如果那样，亚德里恩以下无一生还，将成为必然。而且，亚德里恩的未来将一片黯淡，也是可以预测的。

    而现在，情况因为有了尼奥而变得大不相同，虽然死了5名军士，见习骑士凯最终也未能逃过魔爪的荼毒，但相比于取得的战绩，这点牺牲是完全可以接受的，12个人，杀死了160多只骷髅和僵尸，34头魔化不死，以及一名至少3级的亡灵法师，这绝对是一场胜仗，不能称之为辉煌，却也可以说是大胜。当这次魔灾结束，这次胜利带给人们的荣耀是完全可以想象的见的。

    而事实上比亚德里恩他们几个预想的还要好，这次战役，是整个厄德里特领事件惟一的亮点，而一次重大的失败，往往比辉煌的胜利更需要‘英雄’，以转移人们的视线，所以，亚德里恩在事件之后破格成为了男爵，安其罗、兰斯都获得了骑士晋升和1个半骑士领的厚赏，而医疗骑士桑格特，则被辉煌教廷招揽，加入圣十字骑士团，同样前程似锦。唯独军士约克，只拿到了10枚第纳尔和一份荣誉公民的证书，因为他居然说这次胜利，至少有一半的功劳当归于尼奥。

    尼奥是谁？是死囚，是逃犯，是一直都被联盟通缉的‘叛逆者’，厄德里特领事件惟一的亮点，是不需要任何瑕疵的，更何况就那时而言，尼奥已经不光是瑕疵，而是严重的污点……

    此刻的亚德里恩，尚不知晓未来的情势将会如何发展，但他最起码清楚，这次真是要承尼奥一个很大的人情。之前对尼奥鄙夷不屑，如今却有靠人家的相助才得以有此胜局，这心中的上下落差，委实硌的人心中难受，一时尴尬的老脸微红，也不晓得说什么才合适。

    倒是惟一活着的军士约克，虽然身上大伤小伤七八处之多，精神头却还不错，也够直爽，见尼奥走来，大声道：“之前俺以为你独自跑路了，骂你狼崽子，俺不对，以后不会了，俺欠你一条命，兄弟！”

    尼奥咧嘴一笑，“看来下次杀敌，我的后背能放心交给你来守护了，兄弟。”

    “当然！”约克很洪亮的答。

    兄弟，对于刀头喋血的人们来讲，这个词意义非凡，它代表着过命的交情，代表着用生命去维护的忠诚和信任。

    亚德里恩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尼奥的肩膀。

    兰斯冲尼奥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兰斯。”

    安其罗则道了声：“好样的！”

    简单的几句对话，尴尬便已经化解，同时表达了对尼奥的认可和赞誉。

    来时12个，现在只剩6个，大家的心情都是沉痛的，没有谁有心情在那些花里胡哨的言语上花费精力。

    嘘……

    亚德里恩吹响了口哨，如今的第一要务是和相互包扎治疗，而随行携带的物资像药包、军毯之类的都在坐骑上。

    时间不大，亚德里恩的爱骑‘白发稍’一马当先跑了过来，后面跟着的是其余马匹，失去主人的马会伤心，用嘴去拱，用舌头去舔，凯的坐骑更是低声鸣嘶，好半天都牵不走，搞的大家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然后，人们不经意看到了忙碌的尼奥。

    相较而言，尼奥显得冷酷而硬心肠，在他的脸上看不到悲伤，在他的眼中没有软弱，他在割头，每一个不死，骷髅、僵尸、魔物，在确保这些怪物彻底死透的同时，尼奥用死人头堆起一座京观，展示力量和决心，同时也是对己方战死者的最好祭奠。

    亚德里恩没有阻止尼奥的行为，这京观很对他的口味，不但是对死者的交代，还便于未来确认功勋。他让桑格特去为尼奥治伤，但尼奥以‘适度的伤势可以锻炼狼族血脉的治愈能力’为由，婉转拒绝了，倒是要了些解毒、治伤的药草以及绷带，细心的为座狼裹治了一番。

    亡灵系最让人头痛的就是毒，搞不好后患无穷，像安其罗他们，之前都或多或少的沾染了瘟疫迷雾中的毒性，而且治疗也稍有延期，现在一个个脸肿的就跟猪头，最严重的兰斯，脸上还有脓疮，而且一个两个都是兔子眼，嘴巴、口腔、喉咙里也跟刚吞了火油般烧燎的难受，这种情况，至少要持续十几个小时，才会慢慢好转。

    战死者的尸体都收集了起来，原本是想焚烧掉的，主要是怕被亡灵利用亵渎，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雪藏，天只会越来越冷，简单的处理之后，尸体短时间内不会腐烂，也没有可能变异。这几位战死者，有权利享受哀荣。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架火焚烧大费周章和气力不说，浓烟大火还容易引起敌人的警觉。现在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再招惹强敌。

    亡灵法师的魔杖、亡灵法书、还有亡者徽记，尼奥都交给了亚德里恩，这是击杀一名亡灵法师的完美证明，至于三个魔法卷轴和其他一些小玩意儿，那是属于尼奥的战利品，相比尼奥上交之物，亚德里恩还不至于把那价值几个第纳尔的东西看在眼里。

    道路已经清理畅通，尼奥一行自然没理由不去郁金香镇一探究竟，然而，适当的休息也是必要的，而且这一役己方损耗严重，敌人也充分的展示了狡猾阴险的一面，亚德里恩有理由简单的总结策划一下，前边，可再不能这般莽撞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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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愿望指引

﻿时近中午，就在那断崖之下，挖好地炉，升起了柴火，这地炉有些像是极北瓦肯人使用的暖炕，曲折的烟道是它的最大特点，只不过地炉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有一片温暖的地面供人歇息，而是为了‘消化’浓烟。搭建地炉，是专业斥候们所必须掌握的技能，科班毕业的骑士也可以在选修的‘野外技巧’课中学到，大多数见习骑士都会，因为这类动手性很强的小技巧不仅有用，而且有趣。

    尼奥从折断的树干上解下火铳，这火铳之前被绑定在树干上，之后以细绳牵扯控制开火。也正是因为这样，尼奥才能在开枪之后，从亡灵法师的侧面掩杀而出，一举将之击毙。

    “还能发射11枪。”尼奥小心翼翼的将魔能节拉出，又塞回去，然后仔细的擦拭，并确认枪没有任何发射上的问题，这才妥帖的收了起来。弹药63发，另外还有个可发射30次的满能魔能节。

    这种看起来好像是用雕花金属为堵头、以装满荧光液体的透明玻璃柱管为身形、总共也就拇指粗细大小的精秒东西，是魔能士制造的，魔法师+炼金师=魔能士，这注定了魔能节的价格不菲。

    虽然如今已经诞生了火药火铳，甚至蒸汽火铳，但魔能火铳仍是有着它不可替代的优势，武器很容易上手，安全性高，易携带，射击频率、威力都要比同类规格的其他两种产品优良，基本没有使用环境的局限性，即使是水中也照样可以射击，绝对是有钱人外出防身的首选。

    如同所有知道坐骑可贵的骑兵们一样，在自己进食之前，先要照顾好战友，一般这项工作都是亲手劳作，而非由他人替代，战马们吃的是炒熟的豆子和加了盐的麦麸饼，饮水则是融雪，头盔解开内胆，便是盛具。

    座狼显然是不是豆子和麦麸饼能打发的，尼奥出来的时候带了半袋肉干，此时简单的卤煮一下，便是座狼的餐饭了。理论上狼最喜欢吃的是鲜肉，但如果条件不好，为了生存，腐肉也不是不能吃，肉干、风干肉、卤煮这些处理虽不及鲜肉，却要远比腐肉好的多，据说这也是座狼成为泛用坐骑的一个重要缘由，吃香的、喝辣的，简单的说法代表了一种美好的生活，人如此，狼也贪嘴。

    相比坐骑，这个时代的人们在外出或行军时，更注重的饮食是汤羹，风干的蔬菜和肉，加入调料，再加入冻的硬邦邦的土豆泥，稠粥般的一饭钵，这便是一餐的主菜，主食则是烤面饼，不发酵、半熟的那种，利于保存，食用的时候在烧热的石上焙，就着汤羹吃，倒也美味。

    理论上众人是不应该煮东西吃的，因为野兽能在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外闻到这食物的香味，而黑暗势力们常用的泰瑞斯特猎犬，绝对算是野兽。

    所以当亚德里恩下达了埋锅造饭的命令，尼奥便已经知道，这位骑士恐怕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真的就只限于去郁金香镇‘略作查探’一途了。尼奥也很清楚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没资格要求什么，因此当亚德里恩几个喝着热水总结策划时，尼奥主动选择了承担岗哨一职。

    放哨时，尼奥更善于利用自己的嗅觉和听觉，而非距离有限且受林木等障碍物所阻的视觉。他甚至可以在浅冥想的状态下尽职尽责的完成这项工作，经过多年的刻意锻炼，这样的状态下，他可以像法师一般释放感应力，结合狼人‘野兽直觉’的天赋，使得他的感应范围和敏锐度都要远比单纯的精神感应更优秀。

    当然，此刻尼奥之所以进入浅冥想，并非单纯的为了出色完成放哨的任务，而是为了一窥体内的变化。就在不久前，他吸收了一名亡灵法师的生命力。

    由于有所准备，这次吸收他特别留意了吸食时的感觉。当时最大的感觉就是头的刺痛感，就仿佛有百多钢锥在刺，而那种力量感的获得反倒一点都不强烈。现在想来，亡灵法师因为修习和运用黑暗、死亡的力量，导致体质受损，生命力微弱，这是很正常的。

    那么，剧烈的刺痛感代表着什么呢？

    答案很快出笼，代表精神力的成长。尼奥发现，不能于摄取生命力直接作用于身体，精神力的获得不是直接增加累叠，而是它像一股强劲的力量，冲击突破，然后消散。也就是说，如果将尼奥的精神力体系比作一个管道，那么吸收来的精神力并不会让这管道体系更庞大，更完整，而是使管道拓宽、增大、便坚韧，前提是，必须在吸取时忍住剧痛，善加引导，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其冲荡的作用。

    至于这一次嘛，显然是有些浪费了。不过能够及时总结归纳，找到方向，到也弥补了不少亏损。

    另外一个让尼奥之前重视，事后疑惑的情况是，黑暗的力量作用于它的身体，带来的竟然不是枯萎、坏死，而是激活、强化，勃勃生机。

    尼奥当然不会自大的以为是黑暗力量的性质改变了。作为构成世界的要素，六元素的能量性质只会在特定的情势下形成偏转的表现形式，比如雷、冰，但绝不会离谱到能量性质改变为相对立场的，假如改变了，那么它便已经不是它。

    既然不是力量性质改变，那么产生这种效果，只能是说明他的身体改变了、适应了。就像亡灵法师的暗邪射线，他作用于人是，是伤害，作用与魔化不死，是治疗。

    当尼奥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是有些惶恐的，他到不至于把自己想的像那些魔化不死般，成了邪恶生物，但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常生命了。通过内视看着体内那增多且变得活跃起来的‘暗邪沉淀’，尼奥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生命属性怕是永远的被改变了。

    按照血脉来讲，达克尼斯一族最常出现的生命属性应该是风，尼奥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山野之风，而母亲是月夜之露，他是月夜之风，现在呢？死亡之风？黑暗之风？还是根本就是暗夜，永夜？

    “到真是应了‘幽暗’的本意……”

    幽暗狼人本是指在密林深处生活的狼人，而现在的尼奥，从生命属性上怕是更接近那臭名昭著的幽魂狼人，这种血脉传承的变化让尼奥感到失落，要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是以自己为幽暗狼人的一员而为荣的。

    “是那个女性魔鬼的术法攻击所带来的后果吗？或许这个术的全部概念是：死而复生变成忠狗，邪恶的、掠夺性质的‘生命摄取’能力获得强大的战力。结果自己意外免疫了前面的伤害，享受了后面的好处。”

    尼奥不知道自己松果体里的秘密，只能将导致自己发生特殊变化的主要原因、推卸到命运魔使丹丝特妮的身上。

    既然有主要因素，就有次要因素，尼奥觉得次要因素是脖间的艾露恩坠饰。正是这坠饰中储存的纯净月能使尼奥每24小时有一次狼化的可能，狼化的时间根据当时精神力和体能的多寡而决定，简单的说就是变身强大但消耗也大。

    至于为什么人家维德尼斯狼人能够全天候保持狼化状态，而尼奥却只能是可怜的一会会儿，据说除了专门的训练，魔法刺身等等外在因素，最重要的是血脉的差异，作为狼人中最聪明的达克尼斯（幽暗），基本上已经站在了彼极端，而维德尼斯则是站在了此极端。所以维德尼斯狼人经常嘲讽达克尼斯狼人小可怜儿、肉干儿，而达克尼斯则以蛮狼、憨头回击。

    不管怎么说，尼奥必须承认‘生命摄取’这项能力对他意义非凡，在小心留意着这种能力有可能带来的、例如：性情大变、魔瘾、力瘾这类后果的同时，尼奥确实希望这种能力能够成为让他迅速强大起来的契机。就像眼前，前前后后一共摄取而来四次，不但使得他的实力增加了不少，还使得他的续战能力大大增加，体力、精力充盈，运用其‘狼族血脉’的力量也可以放纵一些，而非从前的精打细算。毕竟他没有受虐倾向，能够身康体健的去迎接新的挑战，谁会吊着半条命冒险？

    然而，这世人从来就没有任何不劳而获，所谓的幸运不过是让人多了一个平常情况下很低几率出现的选择机会、或者是将原本成正比的付出与收获各自打包，从而让人产生了获得多而付出少的错觉。

    至于为什么有人仍会觉得付出和收获不平衡，一个是看待事情角度的问题，例如一只宠物猫死了，对某些人来说比死了爹娘都要伤心。又例如在某些人看来，道德良心根本算不得什么，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自己的所有道德良心都拿秤论斤卖了。

    另一个因素，事物总是不断变化的，年少时的10块钱是笔大款项，成年后则实在算不得什么。当然，代价和收获之间也是有着可怕的利息的，只不过有的人后来发展的好，就算是利息高昂，也能轻松还上，这就好比借贷，提前消费，结局未必就是悲惨下场。

    一个可以说平淡且略带悲伤的午间休憩就这样悄悄的溜走，有些人利用它检点功勋，总结得失，策划行动；有的人利用它暗中做着尽可能多的准备，为了心中的执着，不惜打开禁忌的魔盒，去背上沉重却又无形的代价债务。

    愿望，选择，每个人都走在自己选中的道路上，而在这一段，他们暂时搭伴，去创造故事，在这个世界，在彼此的心中，留下生命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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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回报

﻿    见习骑士兰斯和军士约克最终奉命留下，一个是因为两人的伤势有必要多休息，再一个是为了确保退路通畅。

    因为多出了6匹马，一行人等于是有了双骑，在这种的情况下，亚德里恩下令给主坐骑减负重，行囊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由空马驮着。虽然无论如何都不打算只是侦查一下就算，但他还是照做了。

    在事情没有真正挑明之前，亚德里恩就是行动的总负责人，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尼奥都犯不着急着跟人家犯拧。在人类社会生活的这些年里，尼奥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了桀骜不驯者、尤其是实力与桀骜程度不成正比的人，究竟会在生活中付出怎样的代价。尽管从某种角度讲，尼奥的内心从来都是桀骜不驯的，但他最起码学会了尊重，尊重权威，尊重别人的想法。

    从树林出来，不到5公里就是郁金香镇。在没有伏兵阻挠的情况下，这是段不值得赘述的距离，亚德里恩、安其罗、桑格特和尼奥，很轻松的就摸到了郁金香镇的外围，并且在尼奥的指点下，藏于一个利于观察的半坡土丘之后。

    单筒望远镜虽然已经发明了8年，但总的来说，它还是个精贵的东西，尼奥一行人，也只有亚德里恩才有。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亚德里恩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望远镜随手递给了安其罗。作为一名骑士，是有义务承担‘实习老师’责任的，所以亚德里恩对待安其罗几个，并不像对待那些军士般、只下命令而不多做解释，并且经常以商讨的方式来做决定，解决问题。当然，亚德里恩还是有绝对的命令权的，哪怕所有成员都反对。

    或许是念在之前一战表现出色，尼奥也有幸使用望远镜，情况很糟糕，镇中最高处的曼莫瑞斯府邸——一座半城堡、半别墅的建筑，已严重破损。那里看样子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而黑暗势力甚至动用了攻城武器，否则不至于破坏成那样。

    亚德里恩向安其罗使个眼色，安其罗点点头，抽出一根金属细杆的箭，这种箭有着硕大的锥头和远超普通箭的尾羽，并且有可打开的掠翼，叫做飞行箭，安其罗拉满弓，将箭斜上射入天空，掠翼打开，前边的锥头在气流摩擦中燃烧，流火喷涌，整个箭矢化作一只火鸟向郁金香镇飞去，横跨数百米之后，那箭的火焰突然变成了紫色，随后飞坠而下，消失不见。

    尼奥并不了解这箭的种种变化，但他相信那火焰变色，绝非无意义，果然，就听安其罗说：“紫色，暗邪能含量高等。”

    亚德里恩点点头，道：“我们先撤下去，使用了飞行箭，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4人上坐骑迅速离开，远远的就见郁金香镇那边有20多个黑暗教徒冲出，见尼奥一行离着远，而且是乘坐骑绝尘而去，这才悻悻的回转。

    回到林中断崖的临时营地，亚德里恩连马都未下，很直接的表态：“曼莫瑞斯勋爵的城堡已经被攻破，郁金香镇中大量黑暗势力盘踞，只有通报大军清剿一途。”

    安其罗和桑格特也是点头称是，这种情况逞匹夫之勇没有意义，就算有少数幸存者，在敌我战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也没有营救的能力。强行出手，反而很可能导致幸存者暴露，那时，便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亚德里恩又道：“郁金香真盘踞的黑暗势力数量众多，需要调动军队来清剿。如此，我们便不必再南下探索其他庄园的情况了，现在就折返，能够在天黑以前赶回军营。黑暗势力污染了厄德里特领，野外已不比平日，夜晚恐怕会出现很多污秽的东西，即刻动身吧。”

    “大人，军队最快也得明日才能赶来，在这段时间，请允许我先行探查下郁金香镇的情况，为清剿打前站。”尼奥这个时候必须要表态了，数年的耳濡目染，尼奥明白贵族之间的关系可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亲近热切，守望相助。

    像这次，就算军队接到消息，恐怕也很难雷厉风行的开过来清剿黑暗势力。

    曼莫瑞斯家并非是那些有着盘根错节血脉姻亲关系的血统贵族，而图雷斯庄园就算抛开民众不谈，经过曼莫瑞斯家几代人的耕耘，也绝对是块令人垂涎的土地。如果曼莫瑞斯家因为这次劫难而减员落败，甚至直系成员死光光，对于某些人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另外，就算是按重要程度来讲，军队清剿的顺序也绝对不会先是图雷斯庄园，而且，无论是西风狂战团、还是天鹰骑士团，在经过索尔斯城的大战后，很难想象他们会仅仅是简单的修正后便南下清剿黑暗势力。

    再加上两支军队星夜驰援索尔斯，本就是紧急行动，给养物资肯定不会多带，索尔斯又被洗劫一空，城市物资紧缺，自己都不够用，当然没能力为军队补充，这天候又是如此糟糕，湿滑寒冷，还有厄德里特领因为两支部队的调动而东西两个要道空虚，尤其是西边的异族，得知消息很有可能趁火打劫、不得不防……算来算去，如果5天内郁金香镇前能出现军队的身影，那已经是神主眷顾的结果了。

    这情况尼奥能估算的出来，亚德里恩自然是更加清楚。目光炙炙的与神色坚决的尼奥对视了一会儿，亚德里恩对从属道：“安其罗、桑格德，帮兰斯和约克收拾准备，尽量的清楚痕迹，我们尽快上路。”

    “是，大人！”

    亚德里恩冲尼奥招招手，“你跟我来。”

    尼奥驾着座狼，错后半个马身，跟在亚德里恩一侧。

    阴霾的下午，风更劲急了几分，即使是百转千回在林中，仍能带起碎雪如草絮般飞舞，这碎雪，飘忽无定所，净白却并不晶莹，透着淡淡的悲伤、用一种森冷的迷蒙，装点着这个世界，这景致一如尼奥所要面对的未来。

    “卡拉是克流柳男爵的爱女。”亚德里恩低沉着声音开了腔。

    “请大人放心，如果能度过这场劫难，我会尽量不出现在卡拉小姐的视线内。”

    亚德里恩点点头，严重有犹豫的神色闪过，最终还是道：“曼莫瑞斯勋爵如果已经遭遇不测，其他曼莫瑞斯家的直系亲属，等来的未必是黎明，包括那些与之亲近的奴仆。”

    “……”尼恩很诚恳的道：“非常感谢您亚德里恩大人，您原本可以不必如此的。”

    亚德里恩点点头，“现在，我们不欠对方什么了。”

    尼奥颔首致意：“祝大人武运长久！”

    亚德里恩嘴角翘了翘，没再多说什么，催坐骑回到临时营地，用连鞘的骑士剑将一些诸如口粮、军毯、绳索等物从马上挑落于地，然后大声道：“叛逆者尼奥，趁我们同黑暗爪牙厮杀时，掠得部分物资，独骑逃逸，属实可恨。好在神主佑护，我队歼灭大量黑暗爪牙，取得战役胜利，这一战我队伤亡过半，现在，我命令，回转军营！”

    “噑！”三名见习骑士齐声喊喝，惟独军士约克满眼的迷惑不解，然而亚德里恩已经先行出发，约克也只得催坐骑跟上，仓促间回头，就见视线的尽头，隐约有一骑在风雪之林中，目注这边，仿佛是在为他们送行……

    出来时过于仓促，尼奥仅是带了些座狼的口粮，现在最基础的生活物资有了，如果仅是他一个人，1星期都不用考虑吃喝问题，这对尼奥来说无疑意义非凡，毕竟无论是眼前的情势，还是这个时节，都不适合再将狩猎这种事添加进来。

    将物资挂上座狼背，尼奥以最快捷的速度在临时营地附近做了几个陷阱，然后牵着座狼步行离开了树林，走的方向竟然与亚德里恩一行相同。

    时间不久，3名能够自如魔化、恢复的高级黑暗教徒带领着四十几头魔化不死赶到了林中，他们发现了京观，随后又找到了临时营地，但是有三头魔化不死因行动不慎而落入连环陷阱，其中一头基本无碍，另一头折了条腿，最倒霉的则被锐木刺穿了胸膛，挣扎哀嚎了一会儿，丧命于陷阱中。

    为首的那名高级黑暗教徒对于魔化不死的死伤根本不在意，他站在断崖上问两个副手：“怎么看？”

    其中一个道：“很明显，对方似撤实留，这些陷阱就是最好的证明，或许下一刻，那些家伙就会从某个角落杀出。”

    另一个道：“我的观点恰恰相反，那些人已经离开了。这些陷阱是他们留下来故意想让我们以为他们还在附近窥视。”

    那首领呵呵笑着道：“如果他们留在这里，今晚将会有幸参加游魂舞会。如果他们选择返回索尔斯，或许能赶上鲜血盛宴的华丽**。惟一遗憾的是，他们没有多少人，我们赶过来，有些劳师动众。”

    副手之一道：“虽然不能享受杀戮的乐趣，却也能欣赏一场闹剧，设伏+十倍兵力于对方，却被悉数歼灭，托马斯大人的那张老脸恐怕会很难看……”

    首领拍了拍自己的腿，带着几分得意道：“正是如此，这次看那帮‘碎碎念’（施法者）还如何嚣张！”

    黑暗教徒们来了又走，什么都没做，仿佛彻底放弃了这林道屏障。与此同时，尼奥则在林西的外围边缘，西边全部是陡峭的山崖，南边，是密度极大的荒林，然而这里实际上是有条通往树林彼端的林间秘道的，只要绕过一开始的障碍，便是单骑纵马也没有问题。

    尼奥来此，便是检查这条通道是否被人使用过，又或者被外来者发现，结果让尼奥有些患得患失。他亲手设置的那些警戒机关并未触动，说明这条秘道未被使用，同时也说明，他关心的人，身陷图雷斯，没有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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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符文法尔

﻿    一处有着简单折拐的岩洞里，尼奥将火移到了一旁的简易灶坑里，然后在原来的地方焙上干土、再散布干草，座狼临时休息的窝就算完成了。

    至于他的休息之地，就是座狼的四肢之间、身体之侧、肚皮之下，看在伙伴的面子上，‘獠’勉强答应尼奥靠在她怀里休息，必须承认，那里足够暖和，论道暖炉，什么炉子都赶不上生命火炉。

    在养精蓄锐休息之前，尼奥还有几件小事要做。

    洞窟里有往昔备下的柴和干草，但他还是得去砍一些木头、同时采一些名为‘铁线麻’的植物，铁线麻再最寒冷的日子大熟，现在只是勉强堪用。

    亚德里恩留下的小工具里就有短斧和手锯，再配合上那柄得自狼舍中被他杀死的精壮汉子的锐利匕首，尼奥的工作效率大大增加，只有了小半个钟头，就完成了采集。

    树皮、细枝、铁线麻的外皮，这些风干后，都是可用的燃柴，而尼奥则通过刮削、抽筋等工序得到了铁线粗麻丝和木矛。

    木矛的尖端在火中适当的灼烤，可以防止变形、抽枝、且能变得更锐利一些，不过尼奥所做的更为复杂一些，一些地根草白色油脂般的汁液，涂抹之后，熏烤，再涂抹、熏烤，反复多次，直到三棱的锋锐透出那种多年把玩后才有的油滑光泽。

    然后在矛头的下面以及矛的尾端割出浅凹槽，紧密的缠上铁线麻，矛杆上涂抹油脂，简单的烤灼，以便油脂均匀渗透，将水份封在木里，这样，一柄尼奥惯用的简易投矛便做好了。

    除了制造投矛，尼奥还挑选了一根食指粗细的绳索，打开，掺入沸水煮过的铁线麻，然后重新编紧，如此一来，这根绳的承载上限大大增加，尼奥心中有底，可以放心使用了。

    搞定工具，尼奥开始检视自己现在拥有的小零碎，有从亡灵法师那里获得的，也有之前在狼舍战斗后从精壮汉子和狼舍看管者那里顺手牵来的。除了那柄异常锋利的匕首，比较有价值的就是魔法卷轴，以及一些尼奥没有能力鉴别的魔法物品。渠道合适，它们可以换成一笔钱财，但现在嘛，只能是搁置一边，无用的东西，再轻也没有带的必要，更何况法师的物品对于非专业人士是危险的，尼奥并不想为自己增添麻烦。

    金钱，尼奥数了数，现在他已经拥有了19第纳尔，44迪拉姆，176巴林，这是他有生以来拥有过的最大的一笔钱，果然像某些人说的那样，死人财，很好发。

    还有就是一些戒指、宝石、纪念币之类的东西，这类物品的价值取决于个人，像尼奥有枚狼徽，一边是咆哮的狼首，一边刻有数字xii，这枚狼徽制作并不精美，而且是黑铁的，但对尼奥来说意义非凡，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被认可成为角斗士……这是一个纪念，不仅仅是因为它象征着一段血腥生活的开始。

    让尼奥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发现了一块砥石符文。砥石符文是一种已经被公认中断传承的古老能量运用体系的产物，或许彩虹龙森苟拉斯那里有相关的详细资料，但是这个时代的人，只能是通过考古或其他一些非生产的手段获得这中物品。

    尼奥手里有本符文书，虽然这书上关于符文制造的重要部分全部被撕了个干净，但至少让他对符文体系有了一定的了解。或者说，这是尼奥目前位置知道最多的、与魔能有关的体系。

    fal法尔，尼奥能粗略的看懂这砥石符文的名字，又因为砥石符文跟现代各流派的金属符文有着同一个源头，故而尼奥大概清楚，这砥石符文是跟力量有关的。

    “真是个好宝贝。”尼奥摩挲着这块鸡蛋大小、严重缺乏棱角的石片，心中充盈着淡淡的喜悦，砥石符文跟金属符文比较起来虽然有着种种不足，却是目前最适合他使用的，因为它本身就是成品，需要的不过是镶嵌、激活这两个步骤，而如今流行的金属符文，大多数是通过魔力镌刻直接固定在物体上的，像弗瑞联盟大名鼎鼎的‘雷剑’骑士团，他们的成员甲胄、武器上皆有符文，而且与血脉捆绑，别人就算得到，除非能破解其上的符文枢纽，否则根本无法使用。

    尼奥现在缺乏器具在武器甲胄上制造卡槽，但完全可以用铁线麻编一个腰带、腕环、头环之类的东东，只要能贴近身体就行，因为砥石符文是需要靠精神力激活的，而没有受过相关训练的尼奥根本无法完成精神力外放，只能是贴着身体触发。

    砥石符文的特性与很多魔法物品相同，降低使用者精神力上限。好比上限是100，那么使用了砥石符文后，实际只有90可用，再扣除低于10精神力，人会昏迷甚至永远不醒，真正可自由调配的为80。

    对于尼奥来说，使用一块砥石符文是没有任何负担的，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已经达到了法师1级上的水准，而且纯度更是比普通的2级法师还要强那么一点点，偏偏他不具备元素亲和力，无法施法，而就算‘狼族血脉’需要消耗精神力，因为还涉及到相当量的体能，所以精神力还是有不少富裕，如今能通过砥石符文换取一些额外的能力帮助，当然是好买卖。

    有些迫不及待的将‘fal’绑缚在小臂靠近手腕的内侧，尼奥屏息凝神，激活符文。‘fal’的符号渐渐变得明亮，最后恒定在淡而朦胧的金色光芒状态，从这光芒的颜色来判断，它是属于吸收游离的土元素能量，来完成对使用者的效果加持的。

    力量，尼奥感觉自己获得了澎湃的力量，那强大的感觉仿佛可以把巨大的山岩都轻易撞碎！

    尼奥知道，这是乍然获得强大的力量后所产生的虚妄感觉，他之前突破战士3级等级的时候，就有类似的感觉，但这次明显要强烈的多。尼奥考虑，之所以如此，一是因为这力量纯来于外部、而且来的突兀猛烈，二是它却是带来了非比寻常的力量提升。

    尼奥起身来到洞外，做了一系列动作对自己进行评估测试，结果惊喜的发现，单论力量，他已经接近一个5级战士的水准，当然运用方面还差着不少火候，而其他值仍差距不小，综合的来评价，虽然‘fal’给他带来了差不多10个自评估衡量单位的力量，但实际上他现在勉强能算是个4级下的力量型战士。

    “非常好，我总算不用再当‘小可怜儿’了。”尼奥微笑着喃喃自语。

    冲锋、冲撞、力挡、较力……在尼奥的理解认知里，战士本身就是一种适合可以在战斗中让自己热血沸腾之人的职业，就这方面而言，狂放耿直的狼人有着明显的种族优势，哪怕是尼奥，血脉中同样有这种痛快淋漓一战的因子，否则他也不会干出用自己的身体来拖住对手肢体攻击这样的疯狂之事。

    力量达到了4级战士水平，他就可以像那些普通狼化状态的维德尼斯狼人一样，横冲直撞了，对他而言，这可不意味着蛮干，而是有了更加丰富多变的战术选择以及蒙蔽对手的可能。

    一觉醒来，已经接近午夜，尼奥收拾妥当，独自离开了山洞。他现在跟‘獠’的默契只停留于表面，相对肤浅，所以潜猎这种活动，尼奥决定不让‘獠’参加，多休息一会儿，兴许关键时刻需要它来驮人逃命，毕竟最让尼奥记挂的蜜莉恩，是个战斗力接近0的贵族小姐。

    对普通人而言，漆黑无月的夜晚在密林中行走是件愚蠢而残酷的事，但对尼奥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他的人形态下黑暗视觉有十几米远，其效果就像行在雾气迷蒙的清晨一般。而且幽暗狼人本就是一流的丛林猎手，即使是快速奔跑，那些有可能抽瞎人眼、扎穿人脚的枝条树茬，那些有可能绊倒人、崴脚甚至断腿的根须石罅，也不会给尼奥带来困扰。在丛林中，尼奥就是风，可以徐徐无声，也可以咻咻飞掠，但有一样是共通的，流畅！

    基本是贴着山崖一路向南，秘道上，除了寒冷和死寂，剩下的，只是随风而来的死亡的气息。

    “这些邪恶的家伙！”尼奥在心中暗暗诅咒。

    这林子里倒了夜晚本应该是有兽出没的，但现在，无论是大兽、小兽一概无踪，只这一点便说明林子里有让这些兽忌惮的存在。

    普通的骷髅僵尸虽然也会散发不死独有的死亡气息，但它们的天然呆还吓不到野兽。如此一来，适合看林子，能对野兽构成巨大威胁的低级不死，游魂显然很容易在人们的思想中脱颖而出。而且尼奥考虑到黑暗爪牙攻陷了郁金香镇，既然能制造骷髅和僵尸，那么游魂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

    不得不说，尼奥现在最不愿意遇到的就是这类没有实体的家伙，因为他缺乏伤害它们的术技。而反过来，游魂的精神攻击却能够让人很快萎靡不振，甚至可以榨干人的精神力，让人在绝望中死去。

    值得庆幸的是，黑暗爪牙们在布置这些游荡的虚体不死时，主要侧重点放在了那条林道及周边区域，尼奥所行的秘道幸免于难，即使如此，尼奥仍是向上拉了拉围巾，并且尽可能的屏息通过这一地区，因为游魂查知目标的主要途径就是‘生气’，生者的气息，它那双幽火般的眼眸虽然看起来贼亮贼亮，但实际上并不比尼奥现在的视力好多少。

    游魂的存在使尼奥不得不放弃原来的计划，当初他考虑黑暗的爪牙们虽然在夜晚更活跃、更强大，但至少他可以顺利接近郁金香镇，毕竟镇外是大片的田地，而在这个季节，就是一望无际的空阔原野，白昼想要接近，实在困难无比。

    但有了这些游荡的游魂，想要接近郁金香镇，同样不容易，甚至更危险，假设郁金香镇有一多半人死亡，那么黑暗势力就有足够的游魂布置在林道中和郁金香镇附近，负责夜晚的警戒，除非有全隔绝的内充气皮囊装，否则尼奥不认为自己可以在空中游魂游曳巡逻的情况下成功潜入镇内而不被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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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狼子野心

﻿    沿着雪埋的沃野外围继续向南，走了1个小时多些，前边已经是密林在望，这片林叫做南香叶林，与之前战斗过的北香叶林遥遥相对。

    南香叶林是典型山区，它如同一个横放的l，为图雷斯领挡住冬日西北面遥远冰洋上吹来的寒风。它并不属于曼莫瑞斯家的领地，但是曼莫瑞斯家负责经营，林木是不许砍伐的，主要是看林、护林、采摘食材药草、狩猎动物、获得皮肉，诸如此类。

    值得一提的是，曼莫瑞斯家十几年前便将南香叶林、尤其是北麓的中大型食肉兽驱赶或猎杀，随后，人类便心安理得的取代了食物链肉食环节的角色，既不过度猎杀，也不任食草之兽泛滥，颇显生生不息、平衡之道，对尼奥来讲，幼小时父亲告诉过他的‘索取有度，回馈自然’竟是在这里、通过观察曼莫瑞斯家对南香叶林的管理而领悟透彻的。

    通过这件事，尼奥还学会了尽量以公正客观的眼光去看待事情、看待每一种生命。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对人类的看法同很多狼人一样，是相对偏激的，认为他们是生态的破坏者，嗯，‘生态’是尼奥在成为死囚之前不久学到的一个新词，用狼人的原话形容就比较啰嗦了：天空大地、山川河流……

    相较而言，南香叶林才是尼奥自认为的真正主场，作为一名曼莫瑞斯家的猎仆，尼奥在这里度过了4年多的青春岁月，这里承载了他很多的记忆，同时，这里也留下了他太多的足迹，如果是在这里，给他2-3天的准备时间，他有把握让白天遇到的那些黑暗爪牙全部丧命山林。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尼奥还是很期望自己可以在猎屋见到蜜莉恩。

    “假如她能从南门逃出来，这里应该是躲避的第一选择……”望着林间那有着指掌撑托形状枝桠的巨木，望着其上那构架巧妙的树屋，尼奥的心忍不住狂跳，比被邪火傀儡追杀时还要激烈。

    然而每走近一步，激动之情就消减一分，等到上了树屋，门虽未开，尼奥已经将心中那份炙热的情感再次冰封。蜜莉恩不在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那熟悉的气息，什么都没有，尼奥甚至能确定蜜莉恩最近几天没有来过这里，因为蜜莉恩使用的熏衣香草是他亲自采撷调配，其中一味星星草，除了能防蚊虫叮咬，本身就是制作‘猎物香’的材料之一。

    蜜莉恩虽然不在树屋，这里却仍有着来一趟的必要。包括燧石、火镰、鱼线、鱼钩、油蜡、鹿皮、防潮油布、爽脚粉在内的零碎包，包括刀叉、盖子可当菜碟子的铁皮饭桶在内的餐具组合，以及调料包、针线包、医药包、剥皮小刀、雨披、睡袋，这里本就是藏放旅行必备物品的秘点之一，这些东西都是尼奥花了心血和时间一点点鼓捣出来的，合心、顺手，精良，远不是临时起意淘腾来的那种可比。

    从木板地面的暗格中将物品一一拿出带在身上，尼奥又留恋的看了看这房间，顺手取了猎弓、箭囊，这才转身离开。

    第二目标要比树屋还深入丛林，虽然午夜的气温已经让尼奥的围巾和双眉、甚至发梢都挂上了霜色，但一路上能够听到小兽们夜间觅食的声音，这让尼奥明白此地未被污染，于是就连寒冷似乎也透着清新的味道。

    尼奥在丛林间行走，反要比平路上更快一些，他善于利用地形以及树木，手脚并用的情况下，那敏捷矫健的身影绝对和畅游在丛林中的山猫有的一拼。

    这是一个小小山谷，因为含有矿物的原因，附近的树木生长的都不怎么好，夏秋从高空俯瞰，犹如绿色皮肤上的一处伤疤，现在则要好很多，皑皑白雪遮盖了这处瑕疵。

    大约十年前，有人在这里发现了铜矿，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厄德里特子爵。然而让人们失望的是，探测表明，这里的铜矿脉非常散碎，而且矿石质地低劣，相对于它所处的位置，如果挖掘，初步估算，其成本甚至大于收益。

    于是时至今日，这里只剩一条十几米长的矿道，以及被简单翻修了至少3次才勉强达到遮风挡雨标准的棚屋。

    尼奥叫这里‘藏兵谷’，因为矿道里有他一砖一瓦建起来的锻冶室，而这里的器具，都是尼奥通过手工制造、节约钻营而获得的。

    尼奥在曼莫瑞斯家生活的这几年里，除了满足贵族们的取乐活动而参加角斗外，平日里的大致工作基本是固定的。

    大多数动物发情交配的春季，尼奥的主要任务是铁匠，春耕需要，佃户们的犁耙器具，经常需要修补、甚至回炉重造，郁金香镇虽然有家铁匠铺，但贵族过日子也要精打细算，况且尼奥的铁匠手艺与小麦肯不分轩轾，这是郁金香镇的镇民们所公认的。

    当然，实际上尼奥比老麦肯的手艺都要好那么一点点，这是因为尼奥不但有天份、肯吃苦，还善于动脑子钻研，老麦肯虽然经验更足些，但他毕竟是个粗人。

    尼奥因为头痛的原因，打小就拼命的学习，他所学知识、论系统或者比不过那些大门大户的贵族子弟，但论涉猎之广、之杂，以及其中几种生活技能类的知识，尼奥纵不够资格为人师，也相去不远。

    高素养代表着接受快、学的快、思路更开阔、更具创造力，更具逻辑性，清晰目标并有完善的相关计划，这些都不是靠一些朴素的生活和经营理论、以及直觉本能行事的老麦肯所能比拟的。

    夏季是一年中专业训练量最大的时节，不光是尼奥和另外1个角斗士玛莎，还有曼莫瑞斯家连护卫长在内的6个卫士及镇上的一队30多人的民兵。不同于那些真正的有钱人或大贵族，曼莫瑞斯家连住房都是半别墅半堡垒，自然是没什么地方搞室内训练。那么，还有什么时节比这个农活不忙、天气又好到即使夜晚露宿野外也不会出问题的季节更适于集训拉练的呢？

    而且对于这个世界的年轻男人们来讲，尚武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能够专门腾出整天整天的时间训练，虽然辛苦，却也苦中有乐，比如进山狩猎，下河摸鱼，小队模拟对抗，这些活动都充满了说不完的乐趣和小故事。

    每到这个季节，尼奥也乐在其中，成为贵族的私人角斗士，远不像在专门的角斗士营地中那样枯燥压抑，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在曼莫瑞斯家的日子里，尼奥的战力虽然没能突飞猛进，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包括理论方面。另外就是让他体会了正常人的生活，并且明白了很多道理。以至于尼奥终其一生，每当回忆起这段岁月，更多的是缅怀和感激，而不是身为奴仆以及最后蒙冤的屈辱。

    尼奥觉得，若没有这段生活，就算他能在竞技场中一次次存活，心也会过早的衰竭枯萎，他很有可能像那些竞技场英雄一样，成名之后沉溺于酒色，又迅速的将之抛弃，最终了无生趣，选择在竞技场中战死，这就是一名角斗士相对来说还算光辉的一生，挣扎、奋斗、成功、陨落，他们眼中的世界太灰暗、太狭隘，他们的生命之花，只为令千万人热血沸腾而忘情呼喊的竞技场而开。

    秋天是无可争议的收获季节，铁匠活儿虽不及春天，却也不少。另外就是山中的众多食用、药用、以及具有经济价值的植物需要采集了，尼奥是要参与其中的，同时也为冬季狩猎打前站，贵族们进山里玩儿，可不希望遇到什么险恶的陷阱，而向导也不是山神，他之所以能成为向导，主要还在于不断的队区域进行实地考察，毕竟雨水、滑坡，甚至植物的生长，都会给山林带来或大或小的变化。

    冬日，尤其是像今时这种第一场雪落之后，正是冬狩猎的好时机，冬狩猎又称‘皮毛狩猎’，山林间的动物们换上冬装皮毛，人类想要拥有皮毛所带来的华丽和温暖，然后就来了，而且狩猎也是贵族们传承久远的一项时髦运动。

    “这个冬天，至少对这里的动物们来说是幸福的一年。”尼奥踏着积雪，深一脚、潜一脚的进入矿道。

    支撑矿道的木粱木柱已经有些干裂腐朽，矿道乍一看有种就未来人的尘埋感觉。而实际上只要深入，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一块大石下面有轨道，可以不费什么力气的就推开，后面原本是个小岔路，现在便直通尼奥的锻冶室。

    锻冶室刨去炉、砧和简陋的器具架，所余的空间都不足以放开一张单人床，这里甚至连个箱子都没有，尼奥以石壁上挖出的浅穴来存放物品。

    打开碎皮子缝补而成的包袱单，几件真正能体现尼奥锻造手艺的甲具在黑暗中展现出它们的风采。

    精铜风狼盔、精铜叠叶手甲、精铜符文腿甲、精铜牛皮底胫甲、青钢十字剑两把。

    精铜4套件，这是尼奥从这废矿洞中一点点采集矿石、冶炼锻打而获得的。尼奥在制造过程中发现，这里的矿石中含有至少两种不知名的金属元素，稀少、难以提炼、锻造时也带来诸多麻烦，但制成甲具却能提高甲具的综合性能。更轻巧、刚性和韧性都更好，这些特点可是那些从蒸汽冲压机等系列设备上走下来的量贩制式装备所比不了的。

    至于青钢十字剑，主材料是以物易物获得的，选择十字造型，是因为看重它简洁明快与实用兼顾的造型特点。这两柄剑在锻造时尼奥尽可能多的加入了精铜中的那种稀有元素，而且剑胚经过数百次的反复锻打与长时间的温养，制成后，剑身上有无数青色的流纹，看起来很是特别，有因是高硬度的剑质，于是取名‘青钢’。

    民间有句俗话：看一个战士的优秀与否，只看他对自己使用的武器的重视程度就行。

    武器是战士肢体的延伸，一个优秀战士所使用的武器未必是什么利器、名器，但一定是最适合他使用的，而且十有**是他亲自参与打造而成，长短、重量、质地特性……优秀战士对自己使用武器的种种绝对是如数家珍，而且视若重宝、爱人，细心呵护，善加保养。

    尼奥对这一对青钢剑同样感情极深，因为它们本就是伴随他多年的武器，一次次的修补、改造、加工，然后有了今时的模样。握着这两把剑，尼奥就感觉血脉相连，感知毫无困扰的遍及剑的全身，触剑、如触皮肉。

    拿到装备，自然要武装一番。除了甲具，这里还有一套内衣裤和配合甲具穿的皮衣，比起他身上穿着的那套来自索尔斯城的民装，合身舒服的多。如此一来，旧行头大致都换了下来，只剩棉罩衣和斗篷围巾以及大手套，外面天气冷冽，这些衣物虽然累赘却是必不可少。而且换下来的衣服尼奥也没有丢，而是装进了背包。尼奥原本有个破旧的帆布背包，亚德里恩留下的物资，要更好一些，于是背包、睡毯、水囊、绳索，这些就没有必要再带了。

    包括胸甲在内的最后一部分物品都在镇子里，暂时还无法获取。尼奥从藏兵谷出来，行至丛林边缘，然后一路向西走，直到看到一条河，这条有着多个溪流支脉的弓河由南而北，斜向流过郁金香镇旁，然后拐弯向西北而去，形成一个拱弧，就如弓身，因此得名。

    弓河在郁金香镇附近有桥，而且挖过几次河道，冬日河水冰结，可以说是惟一地势整体低于地平面，便于藏身的渠道，尼奥的打算就是借这河道接近郁金香镇，然后寻找机会潜入镇子。当然，不是现在，而是在游魂回巢的黎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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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等待、潜入

﻿冬夜的寒风想尽一切办法试图带走所有的温暖，走到这一步，尼奥能做的只声蜷缩在田野中的麦秆之后，嚼上一块肉筋，耐心的等待黎明。

    安静下来的时候，混合了思念和忧虑的情绪便成了一个优秀的蛊惑者，让人心情激荡，让人血脉贲张，尼奥用力的攥了攥手腕，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疏解心中压力时的一个小习惯，只是这次，‘蜜莉恩的垂青’并不在。那是一只护腕，曾为保护尼奥被拉伤的手腕而诞生，针脚粗糙，做工拙劣，但它是蜜莉恩亲身所制，而且它象征着一份真挚的情感。

    “呼……”尼奥长长呼气，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多想，不去胡思乱想，他告诉自己：自己平日里言传身教，蜜莉恩至少懂得外敌入侵该如何做，所以蜜莉恩现在一定活着，并且在等待援助，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完成一次完美的潜伏、乃至无懈可击的营救。

    深沉的夜，如果不是凛风不时卷起碎雪跳舞，尼奥都怀疑它已经被凝固成永恒，身外是冰天雪地，心中则有团火在燃烧，尼奥进入浅冥想状态，它不能代替睡眠，但至少还有些补益，强过单纯的消耗。

    一夜的风吹走了满天的阴霾，当风停歇夜黑如墨时，尼奥知道，黎明就要到来了。

    战士达到三级，开始感应身体中的力量，并培养‘战息’，其具体过程就是意志操控身体的筋肉器官，将力量整合梳理，并且有意识的加以培养强化，形成支配更强大力量的源动力。

    尼奥的精神力充沛而质优，这大大加强了他对身体的支配力度，因此即使是蹲了数个小时，在他的调节下，肢体也并未僵直麻木。代价就是精神力和体能、以及‘胚胎战息’的消耗。

    尼奥并没有抖落斗篷上的碎雪，灰色的斗篷加上落雪会成为黎明时分很好的伪装色，他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寒冷的气候会让那些黑暗爪牙们变得懒散。

    步履从容而坚定，即使是潜伏，都无法在尼奥身上看到那种‘猫着腰、曲着腿、身形鬼祟’的模样，相比游荡者，尼奥更相信对局势的估测和掌控，更愿意利用时间差以及一些人之常情下产生的漏隙，而非如何将自己装扮的像个不起眼的虫子。

    不是太远的前方，传回了游魂们带有战栗魔力的叫声，那是由能量摩擦而产生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声响，它们在呼朋唤友，赶回魂冢。

    自然产生的游魂野鬼，其魂冢大都是墓穴，个别执念强烈的可以将自己寄托于一件生前心爱的物件上，比如镜子、戒指、纪念币，据说即将变化为厉魄的游魂甚至可以不需要寄托物，但有一点却是共通的，那就是它们无法在日光下行动。

    几乎是缀着游魂们的尾巴，尼奥沿河滩向郁金香镇前进。路很不好走，因为那严格的说都不能算是路，河的中心看起来倒是平坦，但尼奥知道那仅仅是看起来，弓河在这个季节还没有完全结冰，在顶雪的冰壳之下是静静流淌的冰冷河水，它可以在5-7分钟之内从人身上带走大量体温，导致器官衰竭，最终丧命。

    吱……

    一头行在最后的游魂飞行中一个顿身，架支着臂爪，锐叫了一身，折身恶狠狠的盯着远方，它感应到了生气的存在。

    尼奥并不知道，亡灵的那种冰冷的、腐朽的、恶臭的尸臭味就在他口鼻间萦绕，距离太远，他只能确认它们的存在，而无法进一步分析。

    不过相比确认游魂的具体位置及状态，尼奥现在更关心昼到来的时间、以及自己的行动进度。为了能够在天光放亮前赶到镇墙之外，尼奥选择了加快步伐。

    嘶嘶……

    那游魂确认了生灵的存在，向着尼奥所在的方向游飞而去。

    就在这时，黎明的光，开始出现在东面的地平线尽头，随着那光的渐渐满溢，夜色变成了薄纱，渐渐从天空褪去，那天边的几片散碎云霞，如同正在被加热的铸铁般在变红。

    即将看到尼奥的游魂怪叫一声，折身匆匆向镇子方向高速遁去，游魂是种凶厉的存在，它们仇恨所有活着的生灵；游魂也是种悲剧的存在，活着时因无法把握掌控而形成强烈的不甘和怨念，死了照样摆脱不了无力畏惧的一面，同样是力量，只不过由世俗的力量变成了自然的力量。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灵魂意志的强大与否从来都不是以环境为改变的，穿越不行，死了也不能。这游魂本质中的畏缩使得它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退却，它可没有面对直面死亡的勇气。

    东边的光亮越来越升，将那边的景物都染成了金色。

    尼奥开始跑步前进，他甚至已经不再去考虑是否太过接近游魂而被对方看到。天亮了，它们注定要回到魂冢，它们暂时；已不是威胁，就算告知豢养它们的亡灵法师，那也至少是几十分钟之后的事，而在这之前，如果行动的成功的话，他已经进了镇。

    几乎是跟游魂前后脚，尼奥赶到了郁金香镇的矮墙之下，在这之前，他甚至看到了游魂们如同滚荡烟雾般的下半身。

    没有任何犹豫，尼奥助跑蹬踏，高高跃起，双手搭在4米多高的垛口边沿，双臂用力，整个人再度蹿起，空中一个前翻、稳稳落在墙后的木台走道上，再一个翻身纵下木台，身形一晃，躲到了一根木柱之后，阴影之内。

    如果此时有旁观者，一定会为尼奥叫好鼓掌，感叹他的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如同杂耍表演般赏心悦目。

    厄德里特领南北有山脉环护、东西有军队驻扎，太平已久，故而像郁金香镇这种、米厚石墙、内附木制站台走道的结构很典型。

    走道、站台都是原木拼凑捆绑、上搭木板，下支木柱，木柱间遮出大片阴影，往往堆放杂物，藏个人并不困难。而就算是具备黑暗视野的高级黑暗教徒，在黎明和黄昏这种一天中光线最为昏黄、最具变化的时刻，也很难看清远景。当然，如果他们懂得将时下已经开始普及的眼睛涂成墨色戴上，相信情况会好很多。

    “哎！那边儿好像有人！”一名黑暗教徒似乎看到了20多米外有人影一晃、并发出响动。

    “是啊，它们曾经是人，现在可不是了。啊……好困，这鬼天气，在暖被窝里搂着女人睡才是正理，巡个狗屁的逻！”

    “我很认真的，那边刚才确实有人！”那黑暗教徒说着抽出黑铁剑，向尼奥所在的方向行去。

    “好，有人！有人！我看你啊是火憋的，昨晚让你他娘的放一炮，你还这个那个挑肥拣瘦，正经的水灵妞能轮上你？那娘们儿不也挺好？胸大屁股大，反应还激烈，干着多他娘带劲？”

    拎着黑铁剑的黑暗教徒阴着一张脸不吱声，他原本是这里的镇民，虽是地痞无赖的货色，可这并不代表人性已经完全泯灭，但这两天来，所作所为，没一件是人干的事儿。“老子他妈的被骗了！”他不止一次的在心里狂吼。可那又能如何？他已经没有退路。这世上，至大罪莫过于背叛，而比背叛更人神共愤、善恶共诛的，就是反复背叛。

    那残余的人性审视着所做的一桩桩恶事，在产生一些些悔恨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忧虑，怕失败，怕被自己迫害的、出卖的人有朝一日会翻盘。于是，像大多数走狗、人奸一样，它们往往比普通的黑暗爪牙更凶狠，更残酷，也更尽职尽责，很多人都会问：这片土地生你养你，这里都是你的父老乡亲，怎么了你了？至于那么毒吗你？至于！你们都死绝了，永远翻不了身，我打不过睡觉做噩梦，如果给你们留了活路，我会睡不着觉！

    阴暗的角落里，尼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睛微阖，没有去望那个提剑的黑暗教徒，他怕自己眼中杀意过浓而被对方感应到，毕竟他对黑暗教徒们的了解非常肤浅，很难说的清他们是否具备一些类似施法者或中高级别战士的感应或直觉，还是小心为上。

    “出来！我看见你了！乖乖配合还能留条命在，否则，哼哼！”黑暗教徒对着阴暗的地方嚷嚷，色厉内荏，为了配合说话的力度，还用力的踢起一蓬雪雾。

    旁边的另一名黑暗教徒颇显无奈的当着陪衬，那表情完全就是在陪着酗酒后无理取闹的同伴。

    没有人出来，有的只是一片寂静、和越来越亮的天光。

    拎剑的黑暗教徒以一式虚刺结束了最后的试探，收剑入鞘，嘴里嘟囔着、诅咒着，头也不回的当先走了，另一名黑暗教徒耸耸肩，追随而去。

    少顷，尼奥从另一处阴影中行了出来，望了眼远去的身影，从容向镇内行去。

    曼莫瑞斯家的图雷斯庄园有三处居民点，主要就是这郁金香镇，有百多户人家，另外两处一处是葡萄园区，另一处是农垦庄子，尼奥都非常熟悉。此次潜入之前，心中有了相当定算，哪家适合藏身，哪家容易被看重成为黑暗爪牙们的休息点，自己行动的大方向步骤等等，都经过反复推敲，此刻行动起来，没有任何困扰，几乎是直指目标。

    马尔福的旅店，看了一眼那很有些年头的木牌，尼奥推门走了进去。鲜血和死亡，将从这个晴朗的早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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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宰杀

﻿    有时候，门、窗、甚至墙壁对于尼奥都意义不大，因为他有着灵敏的嗅觉，可以在十几米外轻易的辨出不同人的不同体味；他还有灵敏的听觉，在经过专门的训练之后，他能够通过细微的声音、例如呼吸、甚至是心跳而判断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大致发生的情况。

    所以，尼奥看似大咧咧的推开了马尔福旅店的门行了进去，实则太已经对里边有了一定的了解，以及相当的准备。

    大多数村镇的旅店，都是酒、饭、住宿三位一体的，马尔福的旅店便是其中代表，一个60多平的厅子里，放着大大小小十余张桌子，原本应该是被擦抹的洁净光亮的，甚至上面还会摆放着开的正艳的盆花，马尔福的太太莉兹爱花，而马尔福特爱妻子，所以马尔福的旅店一年四季都不缺盛开的花朵。

    但现在，污渍和东倒西歪的酒瓶才是这里的主流背景，而它们是用来衬托几个喝的烂醉，将脱去靴子的臭脚丫放在桌子上鼾声如雷的黑暗教徒的。

    当坏蛋的好处就是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而尽情的放纵自己，对于那些抑郁不得志的小人物来说，放纵的诱惑有时候比长生不死还要大，毕竟后者并不等同于快乐，否则也就不会有著名的凯尔斯死死团血族们，每年赶在夏季最炎热的那几天，选个光线充足的地方，群体暴晒而亡的事情发生了。

    尼奥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小药瓶，里边是以迷醉草的枝叶为主材料的麻醉剂，本来是用于活捕野兽的，现在用来对付这些人形野兽也不错。

    打开瓶盖，搁在口鼻之间，让对方嗅上几嗅，这种药剂挥发性很强，经过尼奥的加工，药效也很强，只是时间不会太长，几分钟后药效便开始减弱，而有这几分钟时间，对尼奥来说是却是够了。

    一个、两个，转眼间楼下的五个黑暗教徒都吸入了麻醉剂，症状并不明显，只是看起来睡的更深沉了。

    “哎你是谁，干什么的！”尼奥正要给第六个黑暗教徒嗅麻醉剂，结果这位开腔了，尼奥心中一惊，人马上就要挨住对方的脖子时，就听这家伙接着道：“哎来喝一杯，干！”原来是在说梦话。

    这小小插曲之后，尼奥开始搜身，果然，一如他所预料，这六个家伙都贴身装着药丸，魔化之药，这显然是低级魔药教徒才装备的，一旦生命垂危，就吞噬魔药，变成魔物，虽然活了性命，却也丧失自我，彻底成了怪物。

    脚步轻盈的上二楼，原本的客房如今成了宣淫之地，酒、色，纵欲者永恒的主题，倒霉的是镇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当然也不乏重口味的，让人在咬牙切齿的骂一声畜生的同时，也难免回自我反思，自己的心中，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一头欲兽？尤其是这里的大环境，任何一个身处其间的人，都会清晰的感觉到那种秩序破坏、规则抹杀的混乱和黑暗。

    你想到烧杀抢掠、为所欲为，那种种触目惊心带来的感官刺激，让你呼吸粗重、双眼发红，不光是欲兽在心底咆哮，还因为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有人狠狠践踏了你苦心经营的美好，而你坚信，这至少是鲜血的代价才能偿还的债！

    尼奥现在心中就燃烧着这火焰，而眼中，却并屋外的严寒更冷冽。一扇房门打开，交媾的刺鼻味道挑拨着尼奥的神经，狼藉和污秽更是证明了暴力和屈辱曾经在这个房间里存在，而且不止一次。

    尼奥一次又一次压住心中的怒意，才颤抖着手给床上的家伙嗅了麻醉剂。他有种想活剐了这黑暗教徒的冲动，但他知道现在不具备实施的条件。甚至是杀戮，都有可能发出响动，而惊醒旁屋的人。

    “这不会是一次堂正的对决，这是一次杀戮，像宰杀畜生那样！”尼奥心中一遍遍的默念，手终于停止了颤抖。

    下一个房间，然后是三楼……

    最难缠的是三楼最里边的房间里是一名高级黑暗教徒，尼奥估计他是那种可以自由魔化和恢复的角色，因为他的一些细微的生命特征已经不在是人类，比如呼吸，比如心跳，尽管尼奥已经十二分的小心，但这家伙还是靠着堪比野兽的本能直觉在尼奥接近床时醒了过来。

    尼奥的第一动作就是将麻醉剂的药瓶摔碎在了他的脸上，结果这家伙兴许是乍醒之下意识还不太清醒，竟然没有立刻逃逸或叫喊，而是直接魔化，然后就在半魔化状态昏死了过去。这让屏住呼息，已经持匕首冲上前的尼奥多少有些意外。

    显然，普通的自由魔化、恢复也并非完美，至少不能助其在人形态时具备对强效药物产生免疫。从另一个角度讲，可自由魔化、恢复的家伙们是生物，而非不死，因为不死是对普通毒素、药物全免疫的。

    “早应该想到的，否则拿什么玩女人！不过你以后是没机会了！”尼奥将并指如刀，猛的插入了这黑暗教徒右胸的心核中。

    “嗬！“高级黑暗教徒喉间发出痛苦的声音，肢体也在痉挛抽搐，但却醒不来，如同陷入某种梦魇，随后是永恒的沉寂。

    抽干一个、抽干两个……

    尼奥原本是准备给这些人渣喂下魔化药，让它们变成怪物、从而引起混乱，方便他行事的。但高级黑暗教徒的魔化让他想起了索尔斯城民居时的情形，尼奥意识到，这同样是个黑暗生命，摄取他的生命能量，会不会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战力呢？

    答案是肯定的，但不知道是重复吸取导致增长比例下降，还是这黑暗教徒未完成魔化，总之这次提升远不及第一次，尼奥仅仅是感觉到小幅度的提升，不过体能、精神力倒是全方面的充盈了起来，甚至连空腹感也基本解决了。

    于是，尼奥改变了主意，他要将这里的黑暗教徒全部变成尸干儿，然后让他们集体消失，从而制造一场离奇失踪案，至于黑暗爪牙们会因此产生怎样的遐想，那就看他们的承受力和想象程度了。

    一共16名黑暗教徒，如果尼奥昨天在北香叶林的林道附近多逗留一会儿，至少会认出，那个被他杀死的高级黑暗教徒，正是昨天三个为首的高级黑暗教徒之一。甚至以他的洞察力，有可能通过一些个人特征、蛛丝马迹从而得知，这里的黑暗教徒，就是昨日的那些魔化兵。

    黑暗爪牙们的魔化并非只有一种途径，同时，他们还不至于奢侈到让大多数教徒成为一次性的炮灰。在有准备的情况下，黑暗教徒是通过仪式法阵来完成魔化的，这种情况下的变身，会让它们成为听的懂特殊命令的野兽。而吃魔药变身的，则是完全依靠本能行事的怪物。

    这场宰杀非常顺利，前前后后一共也才用了20多分钟，只是尼奥还不能很好的把握‘生命摄取’这项技能的尺度，那效果便如狂吃牛肉干儿，等到肉干儿进了肚子遇到水份膨胀了，才开始感觉撑的难受，只不过这能量不比食物，抠破喉咙也休想把他呕出来。

    脸发烫、眼发烧，呼吸之间口鼻如同有火在流窜，身体的每一寸筋肉都似乎在膨胀、似乎即将爆炸……尼奥感觉自己就像吃了一百多斤补药，有种特殊的令人兴奋的能量在体内压抑，尼奥隐约意识到，如果就这么任期发展，他的身体非崩溃了不可。

    “你娘……”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什么叫突发奇想带来的恶性效果，这次尼奥算是明白了。

    考验应急能力的时候到了，尼奥一边收拾干尸、一边思考着对策，最终16名教徒化作了由床单制成的两个大包。尼奥拎着出了门，拐得几拐，便进了麦肯铁匠铺的后院。

    老麦肯跟尼奥的关系亦师亦友，尼奥知道麦肯家后院的菜窖有些玄妙，里边有个隐秘的小库，是用来存放违禁铁器的。像钢弩、刀剑，民间的铁匠要想打造经营，不但要有相关证件，税也重的多，麦肯有时候赚点灰色收入贴补家用，这很正常。

    尼奥很希望能够在开启小库的隐秘之门时看到麦肯一家，哪怕迎面而来的是一记攻击，然而现实很残酷，老麦肯一家显然没能来得及躲进这密室。

    尼奥将两大包尸首扔进密室，顺手拿了密室中的一柄做好的紫衫木弓胎。他的猎弓是榆木弓，猎个鸟、射杀个小兽什么的还行，作战却嫌疲软，如今尼奥实力增长，又有砥石符文法尔，已能开得硬弓，而榆木弓的弓弦却是好东西，此刻正好用上。

    另外就是给青钢十字剑加了铅坠。力气大了，原来趁手的剑用起来会觉得有些飘，尼奥的十字剑，剑柄和剑格都是有螺旋可以拧开的，内中石坠换成铅坠，剑的重量便增加了。当然，这样一来，剑身与剑柄的重量平衡会失控，重心靠后，一般都是骑兵首选，利于削抹挑刺、劈砍的威力差，这些应用上的注意细节，尼奥自然不在话下。

    从麦肯家出来，尼奥已经换上一身稍显宽大的黑暗教徒服装，他现在已经憋涨的异常难受，现场只来得及简单的处理，便匆匆上路，他现在需要发泄，而发泄的最好途径自然是战斗。

    尼奥有种直接挑战此地黑暗爪牙首领的冲动，万幸他还保有着一丝清明，知道憋涨的难受跟实力强大与否没有必然关系，而他估计，那黑暗爪牙的首领，怎么也得是7级往上的水准，他上去简直与送死无异。

    天此刻已经开始大亮，晨曦的阳光在驱赶夜的最后一层黑纱。尼奥迈着大步急行，目标是镇西边的墓园。

    郁金香镇的墓园修在教堂之后，一半在平地上，一半在土丘上。这土丘被劈走半个，成了十多米高的断崖，索性也就不用垒镇墙了。尼奥估摸着，既然是帮子亡灵，少不得在这种地方折腾，而游魂回魂冢不久，那些魂冢怕也在此地。游魂和亡灵法师，这都是尼奥最忌惮的存在，趁着现在能量过剩，尼奥准备玩次命，看能不能灭掉一个亡灵法师，最好能把魂冢也都毁了，如果成了，无疑能大大的降低营救行动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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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10秒钟的战斗

﻿法塔克是名3级亡灵法师，他擅长饲养不死生物，并且尤为偏爱游魂和厉魄。

    此刻，法塔克正哼着古怪音调的小曲儿前往墓地，“我是一个养蜂人，我有一群小可爱呀小可爱，它们孜孜不倦采花蜜，它们快快乐乐回蜂房……”

    墓地在望，“嗯？”法塔克对生气的感应非常敏锐，东边道路上行来的一名教徒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谁？为什么身体中蕴含的生命气息似乎有蓬到爆的迹象？”当法塔克产生了这样的疑问的同时，很自然的就问了一句：“布扎赫、玛苏努法依。”

    对面来的正是尼奥，在墓地附近遇到一名亡灵法师打扮的家伙，正中他的下怀，但对方的高警觉性让尼奥有了一个不太好的开端。黑暗势力的黑俚语他根本就听不懂，法塔克一张口，尼奥就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猛力窜出，向着法塔克扑了过去。

    法塔克也立刻意识到对方的来意不善，一抬手，便是‘法塔克疲劳术’，这术原名叫疲劳之触，引导负能量使目标疲劳，直到法术结束。法塔克将之改良，省去了引导环节，故而新术以他之名标注。这术是法塔克最得意的一项成就，所以他的两个瞬法格位之一便是这术。

    然而尼奥现在是典型的精力过剩，这疲劳术的能量虽然无形而快捷，成功命中了尼奥，但也仅仅是暂时中和了尼奥的一些精力，比起之前的血脉贲张，尼奥感觉便如炎炎夏日跳进了山涧水潭，怎一个爽字了得。

    “送你点小礼物！”奔跑中的尼奥双手一甩，四枚木锥电射而出，以他现在等若4级上战士的力量，这木锥破空声比之普通的弩矢都要凌厉。因为伪装的缘故，这次尼奥并没有带梭矛，这木锥是他平日里练习投掷技能所用，十几米的距离上，就算野猪的坚皮也能穿透。

    法塔克已经在向墓地中狂奔，墓地中有他饲养的不死，同时也有大量的死气负能供他使用，他一旦进入其中，综合战力会有一个很大幅度的增长。而且法塔克很清楚距离就是法师的生命线，所以他给自己置办的第一件魔法物品，也是全身上下最值钱的魔法物品，就是一双靴子，幽灵短靴！

    幽灵短靴是善于制造法器、法袍、法杖的黑暗血族制造的精品级法鞋，本来是六套件的，但法塔克的地位、能力、金钱只允许他淘腾来这一件。这短靴使原本比奔跑速度连普通人都略有不及的法塔克速度一下子提升到接近2级战士的水准，2级战士百米10秒搞定，一个生命力被负能严重侵蚀的低级亡灵法师有这样的速度，绝对是个亮点。

    但这速度显然不可能快过尼奥掷射的四枚木锥。

    “返噬术！”1级死灵魔法，且是言咒，言出咒成。它可以令所有的木柄武器例如连枷、长矛回头攻击使用者，法塔克并不确定尼奥扔来的是木锥还是飞刀，只是见飞出的武器没有反光，下意识的便使用了这个魔法，同时从怀中拿出了魔棒。

    木锥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然后向尼奥激射而来，新的驱动力已经不是尼奥的劲力，而是魔法的力量，速度威力相较差上一些，但如果命中，也绝对能让尼奥好看。

    尼奥速度不减，迎锥冲上，同时双臂挥出一片幻影，攥住一枚木锥，抽飞一枚，剩下两枚，一枚在他侧头避让的情况下，贴着他的面颊擦出一道伤痕，最后一枚则狠狠戳在了他的左小臂上，不过尼奥敢于将双臂当兵器使，是因为施展了战士的‘坚如铁石’技能，这本是4级战士才能掌握的，尼奥目前是伪4级，只能使一双手臂的韧度、硬度提升1倍，却也有些作用。

    法塔克本身更倾向于学者、研究员，因此他的魔棒可以说是完全的攻击术法法器，暗邪火球，浓烟滚滚，深红的颜色，看起来像是一团燃烧的垃圾。这种火球的重点伤害在于火毒，而非焚烧。

    法塔克没有在发射前给尼奥上魔法标记，所以暗邪火球无法寻的，势头倒是凌厉、而且一次就是三枚，呈品字形呼啸而至。

    尼奥很清楚法塔克仅是以之阻敌，目的是想多获得些时间，好进入墓园，自然是不能让他顺意。奔跑中猛然跪倒，双腿跪地向前滑行，身体后仰降低高度，三枚火球从距他不及30公分的上空呼啸而过，那灼热的火毒隔空掠烧，如同刀片针梳刮肉般刺痛。

    不怕死的人永远是难缠的，尼奥的玩命表现让法塔克愈发惊惧，当下也顾不得太多，再度挥动魔棒，将内里储存的另外三个暗邪火球也释放了出去。这次不是品字，而是依次，不指望能命中，只要尼奥躲避火球，那么就能重新拉开距离，他就有望冲进墓园。

    同时，法塔克嘴里吟唱咒语，在他的周围，黑色的能量如同一缕缕的细烟、由虚无中产生，在他身前汇聚，一个新的法术正在迅速成形。

    “吼！”低沉的咆哮声中，奔行中的尼奥身体迅速发生着变化，狼形态变化，这是尼奥第一次不依靠坠饰中的月能，不依靠月华的力量而施展出变身技能，其间的感受，是与借助外力有着很大的不同的，但尼奥现在没有闲空去细细品味领悟，左滑、右闪、轰！终是有一颗暗邪火球躲闪不及命中当胸，尼奥勉强护住了眼。

    爆裂开来的暗邪火球如同火灰从内部被猛的扒开，火的颜色明显有些发暗，但是热度却极高，而且满是飞溅的大蓬火星。在尼奥的疯狂前冲势头下，这些火迅速的化成了流光向后飞逝，但是尼奥却受伤不轻，皮肤焦糊，血肉翻卷，脸上也被炸的血肉模糊。

    剧痛进一步激发了尼奥的战意，尼奥的眼中闪烁起蓝色的电光，喉间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吼声，外形仍在进一步激烈变化着，那前胸、脸上的伤势，竟然在筋肉的蠕动膨胀中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痂壳簌簌掉落，陪着那流飞的火星和黑烟，有种让人心悸的狰狞感觉。

    偷眼观瞧的法塔克又一次被震惊了，狼人他见过，狼族血脉的愈合能力，以及对魔法、尤其是黑暗魔法有一定的抵抗力他也知道，但像眼前这种愈合能力的还是第一次亲历，以至于险一险就把即将完成的术法中断了。

    变身后，尼奥速度更快，眼看着就要追到法塔克，“嗬！”法塔克喊喝之下，身前的如烟能量终于凝结成一只手，幽灵手，可以替代法师释放不高于4级的接触法术。

    这黑色的手成形后，随着法塔克魔棒一指，飞拍向尼奥，那掌心中闪烁着一团水质的毒绿色光芒。

    尼奥根本不晓得这幽灵手是法师随心所欲操纵，且可以多次施法，还是直来直往、一次完事。他敢于触法师的霉头，主要依仗就是体内过剩的生命能量。

    “来吧！勇敢的、直面伤害和恐惧！”根本不去躲避，尼奥架起双臂疯狂的迎了上去。

    蓬！绿色光雾崩散，凡是被这光雾波及之处，毫毛全部掉落并结上一层荧亮的绿色痂痕，如同苔藓，又像是严重的皮癣。

    腐败囊肿！从不死的身体中提炼出的元素，以硫酸的形式侵蚀目标，造成剧烈到可令意志薄弱者瞬间大小便失禁的疼痛，并且腐蚀血肉造成伤害，还附带降低死灵法术抗力的作用。

    几乎是紧跟着，法塔克扔掉了魔棒，双手结印，施展了3级法术腐囊肿胀！目标的自愈能力超强，等待不但不会使后继诱发术法的威力增强，反会大幅度削弱，既然如此，拔苗助长也无所谓了。

    荧绿色的皮癣上鼓起了脓疱，迸裂并散发恶臭和黄烟。这是爆发腐败囊肿的所有力量，进一步破坏目标的血肉组织所形成的伤害效果，溃烂式的疼痛可以说已经超过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尼奥没有惨声痛噑，而是浑身栗抖着继续狂奔，森白的牙齿都因为咬的太紧而出了血。

    法塔克再挤压不出时间了，在这短短的十多秒时间里，他的施法速度已经完全有资格获得3级战斗法师的资格，如果不是尼奥悍不畏死的勇猛执着和变态的自愈能力，现在法塔克已经在为重伤的敌人补上最后一击了。

    尼奥腰间的黑铁剑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练光芒斩向法塔克。

    法塔克自问没有办法躲开这一击，但他可以在瞬间启动另一个瞬法位术法，虚假生命+死亡护甲，法塔克换命术！

    虚假生命能够让施法者拥有一定的临时生命值，而死亡护甲则是在身体周围产生爆鸣声的黑暗灵光，任何以身体或手持武器击中施术者的攻击都会受到黑暗灵光的反伤害，这两个术的强度都取决于术的等级，而法塔克换命术的强悍不仅仅在于两术合一，还能够在遭受攻击时先消耗临时生命值，并将总伤害的2/3以黑暗灵光反噬的形式返还给攻击者。

    于是，尼奥这一剑斩中法塔克，法塔克固然是鲜血喷飞着倾倒于地，尼奥也好不到哪里，黑暗灵光化作无数把锐刺，刺入他的身体，尼奥有种瞬间自己如同被十几只箭矢命中、变成筛子的感觉。

    “他妈的！早就听说法师强悍，但这也太变态了！有备打无备，距离拉近到不足20米发动进攻，伪4级的实力，超级自愈力，结果还打成这副光景……”尼奥挣扎踉跄了好几步，才没有摔倒，呼呼的喘着粗气再度扑向法塔克。

    法塔克在尼奥斩出那一剑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危险了，不是这一剑所造成的伤势，而是这一剑代表着差不多4级战士的实力，一个4级狼人战士，同级的恐怕也只有牛头人之类的存在才能比他们的生命力更厚，恢复力更彪悍，法塔克换名术的反伤尚不足以让其一击濒死，而自己呢，墓园还有六米左右的距离，但他不觉得还有机会在对方的下一击临身之前冲到里边。而且，单纯的冲进去也不行，他还需要施术时间，虽然仅是短短几秒，可现在的几秒实在太难获得了。

    于是，法塔克一咬牙，死了！

    法塔克瞬死术！脱胎于3级死灵魔法假死术，手术者进入以假乱真的假死状态，所有的生命能量都集于一处，哪怕被**，在凑齐肢体并进行黑暗苏醒仪式后，也会立即活转。如果对方留下全尸，那么在12个小时后，自己就能重新苏醒复活。

    不得不说，一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家伙，被砍出一道致命的创伤，然后再使用这个术，实在是非常的完美，此刻就算是骑士亚德里恩来了，恐怕也会说：“嗯，很有威力的一击毙命，呸！这些身体孱弱的痨病鬼（施法者）！”

    非常非常不幸的是，这位以3级亡灵法师的身份就自改良3个亡灵术法的天才人物，被圈子里誉为有可能在10年内超越其师12级亡灵大法师格雷琴•潘东的法塔克，遇到了拥有‘生命摄取’能力的尼奥，而且是体能生命能量充盈、急需发泄，或提升自身精神力、以调和控制生命能量的尼奥。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悲剧的法塔克没想到突然杀出的对手竟然同他一样，连尸体都不放过，结果假死成了真死，因为受术约束，灵魂都没来得及跑掉，就被尼奥全部化作了‘营养液’吸去，落了个恒久灭亡的结局。

    郁金香镇的某地下厅室中，一名皮包骨的亡灵法师猛的睁开了眼睛，双眸闪动着两点黄豆大小的幽光，透着浓浓的阴森和邪异。

    “法塔克，竟然出事了！？”亡灵法师一挥法杖，一股黑风旋起，裹着他飞快的向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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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吞噬天才的收获

﻿有过上一次吸收法师生命能量的经验，尼奥这次有准备了很多，忍住疼痛，放任能量洪流在以大脑为主的神经网络里震荡流窜。

    毫无疑问，尼奥的选择是危险的，假如他知道‘精神力震荡’是怎样一种概念，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肆无忌惮了。

    但从另一方面讲，直接在一张白纸上书写，在不成规矩的同时却有着它恣意洒脱的一面，而一旦在白纸上画出框架，这画往往会因束缚而失去奔放的活力。尼奥在魔法领域便如同一张白纸，

    没有规矩、不够严谨，元素亲和力差，尼奥显然与法师这个职业无缘，但他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却又注定不会成为一名走寻常路线的战士。前方的路虽然依旧漆黑，却一不再是一片模糊，一个路标正在形成，等待着尼奥的关注、探查，用心，用信仰……

    精神力震荡同之前战斗时的痛楚相比要文雅很多，以至于尼奥仅是有种被冰冷井水泼身时的感觉，刺激性痛苦强烈的同时，意识变得非常清晰且纯凝，纯凝到在那个瞬间、轻易的、便进入了浅冥思状态。

    “这是什么？是战斗法师的施法状态？还是一种精神力疾速增幅而导致的虚幻膨胀？”

    在惊讶于这种情况的奇妙之后，尼奥理智的选择了调整心态，去尝试梳理体内的能量，机会难得，浪费可耻。结果，他发现此刻的效率出奇的高，就仿佛有4个他在同时工作。

    第一个在操持着现实世界里的事物，比如将法塔克干朽成不足原来1/3大的尸体打包，并对战斗现场进行简单的处理。

    第二个他在浅冥想状态梳理体内的能量。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狼化后，那种憋涨欲爆的感觉确实大大降低了；这不仅仅意味着消耗的增快，还意味着在狼化状态他有更高的上限，而事实情况也证明了这一点，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如果把梳理能量比作整理道路及路两旁胡乱摆放的货物的话，在狼化状态下，他突然有了很大的腾挪空间。

    这个发现让尼奥意识到，如果可能，或者说今后的目标，就是人、狼两种形态全部修炼到临界点，然后进级（改变修炼的方法及重点，是一种全局的、大幅度的调整，进级并无明显的增幅，而只是表现在一些能力的合乎标准。实力总是点滴积累，只有特殊器物才能做到突兀增加能力），这才符合稳如磐岩的修炼之路，想来这样的进级、也更水到渠成一些。不像之前突破3级，靠的是生死之间的感悟和潜能的爆发。

    老实说，虽然惊喜，但尼奥并不打算过分依赖这种逼迫式的、赌生赌死的提升方式。这就好比真打算靠赌博赚钱，就应该系统的去研究这个体系背后的种种门道，而不是每次都是全部身家压上去梭哈，就算心脏受的了，命也受不了。

    没人能一直赢，这点在竞技场度过少年时光的尼奥很清楚。而且，得到的太容易，往往失去的也很快，世上便有‘浮财’一说，尼奥可不打算效仿那些随时准备‘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的潇洒者。

    第三个他在全力以赴治疗身上的创伤。腐败囊肿带来的创伤相对比较表面化，它的症状可以看做是大面积重度烧伤，对普通人而言，它不仅意味着皮肤的毁损，还会引起严重的全身性反应，例如各系统、器官代谢紊乱、功能失调，另外还有感染等后继可能发生的症状及各类并发症。

    但对尼奥来说，情况要好很多，他需要做的就是坏掉的皮肉层撕毁，以免它们进一步侵蚀身体。不过不是在这里，尼奥可不打算留下什么血肉供黑暗法师们诅咒施法。在运用‘狼族血脉’全力治疗的情况下，目前的腐蚀伤势算是没有进一步恶化。

    真正给尼奥制造麻烦的是那些黑暗灵力。灵力锥刺给他造成的刺伤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灵力是能量而非实物，想要拔除都没有特别有效的办法，只能是鼓动力量（尼奥对力量的运用还很原始）去一次次的冲击，一点点的消融，在这些灵力彻底消失之前，那种如被十几枚木桩将身体钉的僵直无比的感觉简直是别扭极了。当然，持续性的痛苦也依旧存在。

    第四个他则像个旁观者，点评和总结着身体的种种变化，种种反应，所有的感触和想法都是由这个他获得。

    相对而言，这个他显然是最智慧的，也最接近平时处于学习状态的他。如此一来，3个在劳作，1个在思考，这让尼奥有种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分家的感觉。

    然后，福至心灵的尼奥试图以第四思想去指点前三个的工作，互动非常成功，一个非常完美的小团队！

    “太棒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心多用，我怎么会突然获得了这样的能力？”这项意义非凡的意外收获让尼奥惊喜不已。（法塔克大声嚎叫：那是我的能力，我的！你这个魔鬼，将我的灵魂都榨成汁儿喝下去了，你的精神网络中，沾满了属于天才的我的灵魂因子，诅咒你！建立在别人尸骸上的能力获得！）

    “好吧！我承认自己猜不出来，这种感觉真的是蛮神奇刺激的。但现在显然还有更多的正事要做。”尼奥一把抓起法塔克之前急于施法而丢在一边的魔棒，然后冲进了墓园。

    “喔哦……”

    虽然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墓园中的景象还是让尼奥大吃一惊。

    曾经宁静而清利的人生后花园现在成了试验田，骷髅和不死们在这里排着整齐的队列，而在它们的身下，巨大的魔法阵日夜不停的工作着，萤火虫般的毒绿色光斑在淡淡的、升腾的黑色烟雾中飞舞，在不死们身上，尤其是僵尸身上，形成着极为明显的能量交换，明亮的进去，黯淡的出来，反复进行，如同呼吸。

    面对这样的场面，相信就算再没文化的人也能将之与‘不死制造、不死强化’这类解释关联起来。

    尼奥很有种冲上去毁灭这不死培植法阵、以及骷髅、不死的冲动，但他最终克制住了。“主次、主次……”尼奥嘴里嘟囔着。依照毁灭顺序而论，首先应该是游魂的魂冢。

    “魂冢在哪里？”

    四下巡视，郁金香镇的墓园并不算大……

    “找到了！”

    魂冢及魔法阵，就在呈品字形布列的不死方阵之后，如果不是有一部分占据了那半截土丘的坡道，从墓园入口这个方向还真不容易发现。

    如同看到了野兔的狼，尼奥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

    没什么可怕的，就算不去考虑骷髅和僵尸们现如今类似傀儡未激活启动的状态，他也不会畏惧这些无脑的货色！

    加速，纵跃，空中三连前翻滚，如巨石般稳重落地，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狼化后，尼奥的综合指数已经向5级战士看齐，就算是有伤在身，也远非人形态可比，而且狼人的反关节非常利于纵跃弹跳，这使得尼奥的一系列动作完成的非常漂亮，很有些幽暗一族的传统风范。

    游魂的魂冢造型很特别，方形的底座，浑圆而长的锥形体，顶端向内垂直开着孔道，此时正在魔法阵中喷云吐雾，就像是火山区域中能见到的那种喷烟石笋。这些魂冢个头倒是不大，不及40公分高度，乍一看像是某种奖杯。

    尼奥不敢随意踏进那光芒升腾的魔法阵内，顺手捞起块倾倒的墓碑，道了声对不起，然后以之当铲，在魔法阵外延狠狠的铲下去，然后向前扬翻泥土。

    堆土法，铲底法，这确实是个破坏魔法阵的办法，但也绝对是一种野蛮的笨办法。

    嗡嗡！

    魔法阵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黑色的烟雾般的光芒扩散。

    暗邪的能量本身就对生命有着极大的危害，此时能量波如涟漪般层层翻卷，尼奥自然是受害者，好在他前面堆起了泥土，没有直接被这光波扫中，仅是感觉头晕恶心、精神力、体能迅速消耗，但还能坚持的住。拼着一股蛮劲硬干，终于从下面挑断了魔法阵的光芒构架。

    如同熄灭的火焰，魔法阵闪烁的光芒渐渐微弱，最终消逝，只留下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绘制的图案，那扩散的光波在这之前便停止了。

    尼奥不放心，又迅速铲去了相当一部分法阵图案。

    地面一震，一股毒绿色的光从魔法阵中渗出，在虚空中凝聚出众多表情和肢体动作痛苦扭曲的人形，然后飞升而起，消散无踪。

    尼奥长嘘了一口气，看来他多了个心眼是对的，法师们的玩意儿真是步步陷阱，处处算计。

    呜……

    还是有些不在尼奥控制之内的隐藏事物，警戒魔法号角，在这刻吹响了。

    刚抵达法塔克的临时房间而没找到人的那名亡灵法师听到了号角声，直接撞碎窗子飞蹿而出，他的身周不但有旋转的黑风，还多了三颗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骷髅头，嘴巴还咔嗒、咔嗒的开合，黑眼洞中的幽火散发着明暗多变的光，仿佛是人的眼神变化，使得这骷髅头给人种活物的感觉。

    号角一响，尼奥也知道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用石碑去砸那些竖立的魂冢，结果发现这些魂冢质地异常的坚硬，石碑都砸不坏。

    “还对付不了你们了？”尼奥心中发狠，蹲下身张开双臂向内搂刮。

    哗啦！哗啦！

    魂冢尽数搂进脱下的斗篷里。这时他才发现，这些看起来如同岩石般的魂冢材料，实际上竟然是骨头，分量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沉重。

    这时，那架着黑风而来的亡灵法师距离墓园已不足30米。

    尼奥嗅到了浓重的死亡气味，并且他比野兽更敏锐的危险感应发挥了作用。尼奥意识到，强大到不可匹敌的敌人正在高速接近，他如果再不走，恐怕就没机会走了。

    走！

    身上背着小包袱般的法塔克尸骸，尼奥探手将他能看到的最后一枚魂冢拿在手里，提着大包袱，直接向土坡上奔，然后从十多米高的断崖处一跃而下。

    狼人的反关节，对下坠落地时缓冲动作有着极强的助益，三层楼的高度，还不至于摔断腿。

    嘭！砰！

    先是包袱，后是人，尼奥成功着地，并前滚卸去力道，然后痛的闷哼了一声，是身上的伤。

    将那个单独的魂冢塞进临时包袱，扎紧，背在背上，前边系成死结，四肢着地，野性疾奔，尼奥全力向南香叶林的方向逃逸。

    墓园的一截矮墙突然爆裂开来，石飞雪落中，贴地飞行的亡灵法师闯了进来，匆匆的一瞥，并没有看到战斗的痕迹，也顾不得那么多，直向不死养殖区的魔法阵而去，然后发现了被破坏的魔法阵和消失的魂冢，再然后看到了白雪皑皑的原野上，那高速奔行的身影。

    “啊！”亡灵法师狂声咆哮，手一指一挥，三颗骷髅头啸叫着向尼奥而去。

    这时候，1名变了身的高级暗黑教徒也赶到了。

    “带你的人，抓住他，我要让这头畜生尝便所有的痛苦……”亡灵法师一脸狰狞的说。

    “是！埃流士大人！”高级黑暗教徒跃下断崖，向尼奥追去，一边奔行一边长噑，未几，镇子里奔出10多名魔化者和20多头魔化不死，在原野上同那高级黑暗教徒汇合，继续追尼奥而去。

    而在这之前，三颗骷髅头终于超出了范围距离、而坠落在距离尼奥身后10多米的地方、轰出三个冒着毒绿光芒的焦坑。

    嗷呜……

    狼啸声回荡在原野中，听在埃流士的耳朵里，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让他恨的牙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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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追捕

﻿    风停了已经有一段时间，太阳的光线从树的间隙洒落，在积雪上照射出一片片瓷白，林子里虽没有那种银装素裹的晶亮，却也比平日里的森幽景象通透了许多。

    对大多数的猎人来说，这样的天候不怎么好，猎物看的远，也更容易听的到异响，不过对于达太和他的随从以及魔犬们（魔化不死）们来讲，到也无所谓。

    达太自己不是好猎人，也从来没指望属下是，尤其是他所带的狗狗们暴躁易怒、嗜血疯狂，就算有犀利的惩戒手段，也得照顾其本性，总不能还没上阵，就将之打死。

    况且，‘放纵’这个词几乎是黑暗势力每一个成员性情的通用描述，那种纪律森严、令行禁止的情形、想要在这些骨子里都透着桀骜不驯成分的家伙身上体现，实在是很有难度。

    达太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积雪上简单的划了一个示意图。

    中心的点上点了点，“猎物！”

    在后边一段距离划了了一条向着点而去的线。“我们，让他发觉，但不会追的太紧。”

    达太用树枝指了一名魔化者，然后在示意图上画了个上侧翼包抄的弧线，“一旦我们见到目标，你们就带人快速切过去。”

    两名魔化者点头称是。

    “你们俩！”达太用树枝又点了另外两名魔化者，“到时候带人，从下面迂回。”

    被赋予任务的魔化者之一道：“到时候我们三面夹击吗？”

    “不！”达太摇头，“我们驱赶。让目标意识到上、下、后都有我们的人，他只能朝一个方向，然后我们会施压，一点点逼迫，替他调整方向。”

    说着，达太在示意图的至前边用力的划了条横线，然后抬起树枝遥遥指着西南方向道：“在这个方向，大约9公里之外，有条天堑，天神鞭痕，即使玛扎罗山羊，也难以在那里的的峭壁上攀行。我们的目标，无路可逃！”

    实际上，被当地人称之为天神鞭痕的天堑距离达太所在位置，直线距离都有11公里，不过作为一名曾经的佃农，任谁也不能太过奢求他有什么优良的军事素养，毕竟在过去的30多年中，他研究最多的就是耕种的土地。

    在达太布置一个耐心十足的捕猎计划的同时，尼奥正搓着手取暖，然后继续挥动伐木斧干活。

    大力、体能佳，战士的优势在这时体现无遗，每一斧下去，都是木花崩飞，一颗海碗粗细的树，尼奥在5-7斧之内便可以将之伐倒。

    尼奥伐木是制作陷阱的一部分，并且他已经恢复到了人形态。

    消耗是一个原因，另外，狼化后虽然各项指数全面提升，但那双锋利的狼爪显然更利于捕猎厮杀、而不是制作工具，尤其是精巧的环节，例如灵敏的触发机关的设置。对尼奥而言，狼人形态是一种武装战斗形态，他甚至从未想过像维德尼斯狼人那般，始终保持在狼人状态下生活、工作。

    尼奥有一颗自由的心这没错，而且在人类社会的成长经历也让他学会了很多东西，但不可否认的，他在很多方面也被人类社会影响了，比如观点，又比如习惯。习惯了以人形态为主，习惯了利用头脑和工具，而非蛮力。

    像眼下的情势，正宗的狼人会选择运动战，在运动中寻找对手的薄弱环节，发动猛攻，不管得手与否，都会一击即走，直到对方死亡、逃逸，或自己身死、力竭。

    尼奥虽然也选择了运动战，但他还加入了陷阱，且大都是战斗陷阱，而非自触发陷阱。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要人参与配合的，布置容易快捷；后者则是靠巧妙的设计来达成目的，需要满足的条件较多。

    天寒地冻，又冷又饿。

    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看了看干瘪的皮口袋。

    “差不多了……”尼奥默默的想。出来时携带的布置陷阱的用具已经消耗了大半，陷阱机关22处。

    一张全局地图已经在尼奥的脑海中成形，所有的陷阱，都标在这地图上，而且配有相关实景画面，每当尼奥想到该陷阱，周遭的环境情形就会清晰的出现。

    这就是精神力高的好处，就算不将之用在术法上，也可以获得远比普通人更精准、更全面、更大容量的思想构架模拟图，便于筛选取用。

    同他的对手们比起来，尼奥简直就是为战斗而生的专业人才。

    在又连续奔行了30多分钟后的现在，达太心中多少有些懊恼，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有些低估那头狼人，对方的体能至少要比他想象的好一倍，以至于他一二再的在对方的行进速度推测上出现了偏差，使其有了相当的喘息时间。

    不过，当达太发现了一个尼奥布置的陷阱时，懊恼便不翼而飞了。

    “从来没指望过对手是笨蛋，但从现在的表现来看，这家伙显然并不聪明。看看他用好不容易赚得的时间都干了些什么？”想到这儿，达太又瞄了瞄头顶不远处那一根编架在树枝间的横木。

    “长官，要不要把这个陷阱毁掉？”一名小有几分察言观色能力的魔化者问。

    达太挥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我们不费那个力气。”

    那魔化者嘿嘿一笑：“长官说的是，像这样的陷阱，最蠢的猪也能躲的过去。”

    然后，过了不久，达太发现了第二个陷阱，这次，达太也忍不住笑了。同样是那种拙劣死笨的设计，指望靠两根较韧的树的扭力来完成一根大木的横向挥动，这东西别说是打不住人，就算打住，又能怎样？达太相信，他最弱的属下，那糙厚的皮肉也绝对不惧这样的横木一击，至于他，挥掌可断。

    之前发言的那个魔化者又道：“长官，您的猎物自以为是个巧手的猎人，而实际上只能算个优秀的苦力……”

    达太虽然心又同感，但话说出来，却是警示味十足：“这家伙还是非常危险的，对敌时别指望能活捉，给我下死手。”

    “是。”魔化者嘴上虽答应的痛快，心里却不以为然。不过想想这么多人抓一个，对方当然要厉害一些，就算不厉害，也要说的厉害一些，否则还有什么功劳可言？

    又奔行了一会儿，达太示警：“目标离我们不远了！”

    树木相对稀疏的缓坡，达太和几个魔化者伏低身子潜了上去，接着几株树木遮身，偷眼观瞧。

    就见一名人类男青年，正在对面山脊的一株大树下歇息，嘴里似乎还嚼着什么吃食。

    “是他！”达太压低嗓音，声音冷冽的说。这个距离也许分不太清是人、还是人形态的狼人，但是黑暗灵光不会作假，达太能够清晰的感应的到，灵光就是从这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

    看到是人形态，魔化者们更觉心中多了几分成算。

    “看来不是西风狂战的狼人斥候。”一个魔化者低着嗓子分析的说。

    这几乎是之前魔化者们的普遍想法，而且这个想法带来一个担忧：这头狼人在引诱他们进入一个在他们看来、真正的陷阱，由相当数量的维德尼斯狼人布置的陷阱。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担忧已经渐渐淡去，到了现在更是彻底放心。维德尼斯狼人可不会花两个多小时跟他们在山林里兜圈子，而且维德尼斯狼人更善于旷野中的战斗，其成员大都始终保持着狼人的形态，在他们看来，人化是一种软弱的象征，说明你没有能力维持强大的状态。

    达太一直不分兵，而选择见了兔子再撒鹰，其实也是有类似的考量。现在他是真的放心了。手一挥，“计划执行！”

    “是！”

    按照之前的布置，魔化者各自带领魔犬去迂回包抄。

    达太带着十几个人，默默计算着两支分流出去的小队的行程，等待着更恰当的时机，以免打草惊蛇。

    呜、嗷……嚎叫，吼声。

    魔化不死们沉不住气了，呆在一个地方既不进、也不退，还不许发出大的响动，绝对是一种折磨，而他们那点已经比狗强不了多少的智商，是不太能忍受的了这种折磨的。

    “该死的东西，带着这种家伙，我感觉自己都像西风狂战的狼人了，只会冲来冲去！”达太暗暗诅咒了一句，一挥手，带属下冲杀了出去。

    此山脊和彼山脊，中间是个角度很小的向下的v型山谷，从空中俯瞰，则由南而北，又形成一个横置的v型，达太和属下所在的位置，是横v一侧的中段，两个点的直线距离不足40米，但深度足有50多米，树木横生，乱石层叠，当然不能指望还有路。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地形，想过对面，要么先南上大约300百米，两座山脊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窄，也就是横v型的底端附近，可以纵跃飞跨；要么向北行400百余米，下了缓坡，地势相对平坦，多绕些路，也能过去。

    达太可不觉得这陡峭的v型沟谷是什么问题。他和他的属下，简单的翻山越岭的本事还是有的。那些横生的树木和凸出的山岩，都是可以借力的点，如同踏踩大跨度的阶梯般，来回几次折跳，也就下到了谷底，至于上坡，‘上坡容易、下坡难’这可是老话，有那么多可借力的地方，攀爬而上绝不会花费多少时间。

    更何况两支迂回的队伍之前已经出发，走的正是一南一北两条路，达太一行需要的就是正面的、直接的顶上去，形成一个初步形态的围三阙一格局。

    “冲过去！”达太一马当先、带领从属下沟。远远的看去，如同一帮癞皮饿虎下山。

    在大树下歇息的确实是尼奥，十几分钟前就开始了。

    休息，简略的吃些东西，还有就是继续消融体内的黑暗灵力。

    尼奥感觉这活儿有点像用热水去烫冰柱，冰柱渐消融，所融之水却融释于热水中。好在化解后的黑暗灵力并未产生新的问题，想来是因为有最早的暗邪之力沉淀物打底。

    达太一行还未上山坡，尼奥便已经知道了。这地方本就是他所选，虽看起来不明显，但其实有诸多有力因素。

    尼奥见到一票黑暗爪牙冲下了v型沟谷，这才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雪尘，从背后的囊中抽出魔能火铳，几步走到山脊边缘，对着其中一头魔化不死开了一枪，打在了对方的左上肢小臂上，轰出一个鸽卵大的洞，并未击穿。

    这种程度的伤换成普通人，左臂会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无法使用，但魔化不死们结构特殊，伤势仅是略微影响正常行动，跑跳运动、甚至左臂发力都问题不大。

    尼奥也不在意，从容的上弹，又是一枪，这个距离，居高临下，又有积雪做底色，命中并不算很难，这次是另一头魔化不死的肩膀，同样也只是简单伤势。

    “再开两枪，随便开两枪。追捕便可以提前结束了。”已经到了沟底的达太心隐隐有些期盼。

    是对方表现出的愚蠢让他有了这样的期盼。放弃奔跑特长而试图以一人之力、一把破火铳阻敌，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观察地形，达太此刻连等一会儿哪知脚在哪里借力都想好了，只要让他再前进一段距离，然后，在猛然爆发的情况下，他有把握在5秒内冲上山脊。到那时，一切就提前结束了，就算他不能片刻之间杀掉目标，也绝对可以纠缠住，而他的从属们就会赶上来，甚至南、北迂回的两支小组看到情况的变化，也会很快合围而来，倒是目标将插翅难逃。

    但尼奥没有第三次射击，而是从容的收起火铳，消失在达太的视线之内。

    “再次逃跑了吗？不要紧，真正的追捕现在开始了。该死的狼人最终将被逼上绝路，并且连战斗的力气都剩不下！”

    就在达太如此想着的时候，v型谷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条横跨的绳索，是飞抓投射所致。

    “绳子？”有名魔化者当下看到了，疑惑的喊。山谷的两端几乎是平行的，又不能滑行，整根绳子有什么用？

    “射断它！”达太也看到了。在愣了半秒后，他气急败坏的嚎叫。

    魔化者、魔化不死们，都是以身体为兵器的，根本就没有带刀剑。倒是有一个带着匕首，可现在在50多米深的谷底，树木横生，那该死的太阳还在恰当好处的位置向下照啊照的，指望一把匕首射断绳索，实在不现实。

    匕首上去了，距离绳索米许多远，毫无意义。

    正在准备过沟谷的尼奥微微一笑，下次，这帮子黑暗爪牙们大概懂得带点工具了吧？如果今天之后他们还能有下次的话。

    达太其实也没指望属下哪个有投掷绝技，在这种情况下能及时切断绳索。达太只是气，气那该死的狼人竟然大胆的选择绳索横渡，这绝对是一种**裸的羞辱！

    狂奔，蹿射，攀登，达太并没有昏头，他的反应极快，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也称的上风驰电掣，且这次他的目标不是一举冲上山脊。

    只要冲到40米左右的高度，达太就能够发出魔息邪光斩，就有把握切断绳索，让那该死的狼人失足坠落、摔不死也摔个半死！

    然而尼奥不但比达太想的快那么一点点，还要高明那么一点点。

    一路踩着绳索，奔跑而行，步伐稳健，如履平地。尼奥的表现让人一看就知道平时专门练过。

    达太不甘心，竭尽全力试图阻止，结果他冲起到20米，尼奥已经跑了一多半路；等到他上升到30多米，尼奥已经只差数米抵达彼岸；达太试图做最后的挽救、放出邪光斩时，尼奥则向前纵跃而起，身在空中，回头抽动手中一直牵着的细绳，将另一端环树拴着的绳索卡销抽掉，紧接着用力一抖，收取了绳索，与此同时，双脚落地，抵达胜利彼岸。

    此时达太距离山脊聊聊几步，他最终选择了登顶。尼奥在对面一边利索的盘收绳子，一边冲他呲牙笑，然后在他恨恨的目光中、消失于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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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追猎者的致命伤

﻿一南一北两个小组已经在达太的魔哨的召唤下聚拢了过来。达太目光从几个表情有些悻悻的魔化者身上扫过，声音有些冷冽的道：“怎么，只是这种程度就灰心丧气？”

    “长官，我们没问题。”应话的仍是那个善于察言观色的魔化者。其他魔化者也都仿佛注射了某种特殊药剂般一下子振奋起来。他们想到了那头之前被达太杀死的魔犬，这佃户出身的家伙，心黑手狠。

    不过，魔化者中还是有大胆敢言的人存在，“可它们已经非常暴躁，它们想自由追击！”这名魔化者说着指了指魔化不死。

    达太阴沉着脸点点头，情况他也看到了。

    感应的到猎物，却不能纵情去追捕猎杀，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唤停、减速、绕道，这些魔犬早已被勾出燥火，几近不受控的边缘。

    达太也因此而感到极为不爽，他原本是很想继续实施他的计划的，他认为只需要稍稍的调整下细节，便完全可行。

    当初之所以制定这样一个稳健的计划，达太主要是考虑到己方的优势：

    1，黑暗灵光很难消散，目标不会丢。2，魔犬无疲劳之说，魔化者则可以通过服食能量药剂补充能量，他对己方的持久战斗力很有信心。3，魔哨可以发出声响，也可以产生人听不到的音频震动，不同的震动，不同的含义，他完全可以通过魔哨，和侧翼两个小组保持隐秘的、密切的、配合互动。

    另外，达太之所以坚持这个稳健的计划，还有个原因是、他发现目标一直有反转角色、成为猎人的企图。

    制造陷阱，等待追猎者，反向逃离……

    如果是真心逃逸，最简单的，选择一个方向一直跑，哪怕是跑到有魔兽出没的莽林深处，借助自己的速度特长，直到甩掉追猎者为止。

    可实际呢？对方一直在兜圈子，这反常自然是让达太警觉了起来，对方某非有什么凭持？又或他的目标的任务就是牢牢黏住自己这批人，以便他的同伙向郁金香镇下手？还是他太傻太天真？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在达太想来：我不分散，抱成团，让你无法个个击破，一直耗死你，你还能玩什么伎俩？就靠那些破烂陷阱？至于调虎离山的可能，我就认了，我就撵死你个死兔子，拿你撒气，你怎么办吧？

    然而现在的事实证明，他的考虑还是有些少了。如果不是误打误撞，那么就是对手有跟己方交手的经验，因为清楚魔犬们的弱点所在。

    达太忍不住又望了一眼那些长的奇形怪状的魔犬，他偏向于后一种推论，因为他想起了昨日的北香叶林的情况。

    达太认为这只狼人是有同伙的，但不会很多，因为今天清晨他没有看到索尔斯那边升起的红色魔法信号。这意味着那边成功了，意味着西风狂战团和天鹰骑士团的主力已经基本瓦解。

    “散兵游勇是不足以攻打下郁金香镇的，但他们自然不会任凭自己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冻毙在厄德里特领的原野上，所以他们派遣精锐斥候潜伏、刺杀、毁坏，并尝试调出郁金香镇的战力……哼，倒是一个尽忠职守的好战士！”达太自以为完全解析了事件的真相。

    “现在赶回去吗？就这样空着手赶回去吗？”达太自问，并很快找到了答案，“不，郁金香镇的留守战力足够抵挡散兵游勇，而且有城防之利、人质之利，还有埃流士那个实力恐怖的老家伙。更何况，留守的那帮货们，遭受些损失，是好事情。而我，将老家伙的交代的事办好，怎么说都不会有错……”

    达太又一次的看向那些哼哧哼哧低声咆哮的魔犬，“一群不堪用的东西，令人倒尽胃口！”

    达太深深吸了口气，冰冽的、带着泥土和树木味道的空气进入口鼻，流入肺腔，让他感觉心中的恼怒平息了不少。

    “好吧！”达太以不容质疑的口吻，对十来个魔化者道：“我们来调整一下计划，两个侧翼组不取消，但同本阵之间的距离再小一些。呈一个半环包围推进，另外，放魔犬们全力扑杀，我们在后边适当的操控。这一次一旦开始追击，我们将不再给目标哪怕1秒钟的喘息时间。”

    “嗷……”魔化者们齐声呼嚎。有好几个的表情甚至直接就流露出：早他妈该这样了！

    群情激昂，军心可用，这应该算好事，可达太却隐隐觉得，也许，这正是被追猎的那头狼人一直以来所期盼的……

    达太猜对了，尼奥确实在等着这一刻。

    昨日发生在北香叶林的战斗，让尼奥发觉了魔化不死的弱点——暴躁易怒。所以今天，无论是一路上的跑跑停停、还是后来专朝魔犬开枪，都是为了激发它们的怒火。

    当尼奥看到原野上全速追捕的情形在这丛林中上演的时候，他知道，火烧起来了……

    这是一出丛林中的高速追逐战，猎狗与孤狼之间的较量。

    蹿射、纵跃、攀爬，树林、沟涧、岩丘……在初始阶段，双方都保持着难得的灵动，都憋着一口气在闷声较力，所过之处，没有多余的碰撞，只在山林间显出一条条如风飞掠、如箭劲急的身影，惊走沿途的小兽。

    尼奥现在是人形态，速度较之狼人形态下降不少，所以他并不需要刻意相让，尤其目前的区域林木并不密集，他的‘夜林之风’优势并不明显。

    砰！

    魔能火铳发射，一头疾奔的魔犬前肢被击中，身子一偏，翻着跟头滚了数米，嘭！的一声撞在一株粗树上，震的枝桠上的雪簌簌下落。

    这魔犬一个利落的翻身，滚爬而起，呲着牙低声嘶吼着、继续发足狂追，竟是不怎么受那伤影响。

    魔犬们的生命力很顽强，这一点尼奥在索尔斯城的那个夜晚就已经有所了解。他一点都不急，魔能火铳的发射间隔时间足有1分钟那么长，但这样也充分的保证了命中率。

    砰！砰！山林间回荡着响亮的声音，对普通的野兽来讲，这非是自然产生声响比雷声还要令它们感到震慑，听闻枪声，绝大多数都会缩脖夹尾，逃之夭夭。还有一些大鸟，也都扑棱扑棱的惊飞而起，一时间，山林中倒是热闹了不少。

    达太能够隐约看到视线尽头尼奥飘忽敏捷的身影。他目光阴鸷的凝视着，奔跑着，达太很清楚尼奥的目的何在，也对这种被动的挨打感到窝火，然而他却清楚，现在还不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像达太这样善于忍耐的黑暗爪牙，只能说是个异数。至少在这个追猎者的群体中，他是惟一的一个。

    魔犬们最先狂怒了起来，眼充血、口流涎，形同疯狗，它们不再那么讲究闪展腾挪，而是只要没有大木阻挡的地方，就那么直直的冲撞过去。

    枝桠的折断声增多，树上的积雪飘落量大增，嘶吼声越来越尖利清晰……尼奥知道，身后的魔化不死们已经成了‘怒跑跑’！

    砰！又开了一枪之后，尼奥拐向，开始将追猎者们带入一个被他称之为‘次密层’的山林区域。

    这里的树木明显变得密集，而且不时能看到一丛丛的矮灌木，冬日脱去了叶的外衣，这些灌木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根硬茬茬的荆棘条。这些灌木有个土名，叫‘绊蹄子’，秋天时候最韧，可以用来制造简单的捕兽套，冬天嘛，硬的像铁条！

    这里的地势也明显陡峭了不少，很多地方都是40°以上的倾斜坡地，并且有不少地方的薄薄积雪之下是岩石而非泥土，踩踏下去，极容易打滑。

    在这样的地方，尼奥的‘夜林之风’优势就比较凸显了。

    像一只踩着水面起舞的蜻蜓，又仿佛是在荷叶上纵跃的青蛙，尼奥的动作轻盈却又不失矫健，力量与技巧在一些细腻的动作中，往往得到让人叹为观止的完美诠释。

    这种情形下，尼奥所有的肢体动作都是具有重要意义的。它们总是让尼奥的身体免于同横生的木茬、地面的凸绊岩石等等障碍、接触、磕碰；一些看起来狭窄到根本无法通过的树木罅隙，他都能够或缩身、或蹿闪、或扭腰摆臀、快速通过，那种灵动让人不禁想到了家猫、花栗鼠之类的动物在通过细小的洞窟时、或钻过栅网时的情形。

    追猎者们可没尼奥这样的本事。

    魔化者不得不在追猎的同时，有选择性的清理一些道路上的障碍。当然，他们干起这种活来是很麻利的，身体兵器嘛，他们那蒙着一层黑光的爪就是最好的砍山刀，一爪下去，手腕粗细的枝桠都会齐齐被裁断。

    然而，这一路可不光需要削削砍砍，结果不时有魔化者失足滑跌，或飞窜时卡在自以为可以通过的树丫间。这；类情况的发生，疼痛倒是其次的，主要是耽误速度，另外就是令魔化者们非常光火，看着前边那个逃逸的身影，已经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相较魔化者，魔犬们选择了更直接的方法——野蛮冲撞。

    在这种地形地带，魔犬们基本上仍能够完成碾压式前进，所过之处草木和积雪齐飞，很猛兽！

    但是，如此行进，它们开始需要付出代价。那些较粗、较硬、较尖锐的木茬子、石片、石棱在被毁灭的同时也给它们造成了一定的伤势。

    魔犬们的皮确实很坚韧，在暗邪之力的加持下，比独角犀还要皮糙肉厚。但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障碍不亚于大力挥动的刀剑，于是它们身上的皮肉伤在明显增多。

    疼痛，不断的刺激着魔犬的神经，这让它们变得更加暴怒，且开始忽视疼痛这种警告信号所代表的意义，它们在自我摧残，而且踏入恶性循环，这种时候，越怒越忽视痛感的‘战猪’属性，反倒成了一种危害，因为这会让它们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从而自我感觉很突兀的就猝死。

    到了这种时候，尼奥已经不再需要刻意去激怒追猎者们，他只要扮演好引领者的角色，还有，不能被追到！

    PS：求各种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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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疯狂吧！战猪

﻿    同样的景物，在不同人的眼里，不同的心态之下，可以是诗情画意的，也可以是面目可憎的。

    尼奥眼中的丛林无疑是前一种。他爱丛林，了解丛林，对他来说，丛林中的每一片落叶、每一个岩角、每一道溪弯、每一抹洒落的阳光，都透着一种美，在丛林里奔行，不但没有任何负担，反能随时随地的找到各种助力。

    而在追猎者们眼里，丛林是后一种，他们看到的是层层叠叠、花样繁多的阻碍，钩挂、磕碰、拦绊、卡陷……丛林简直就是无数天然陷阱的集合区！

    这些天然陷阱还不至于对追猎者们造成什么大伤害，但一些皮肉小伤却是免不了的，更关键的是积累，如同一群嗜血的蚊虫不断的烦扰，你越烦它越扰！

    焦躁、愤怒、在追猎者的心中滋生蔓延，进而苦大仇深，他们已经成功的被自己的怒火点燃，想要释放发泄，并且这种需求越来越强烈，他们不自觉的将自己化身成摧枯拉朽的暴风雨，用力量去碾出一条坦途，于是，他们的敌人已经不止是尼奥，而是整个丛林……

    达太是追猎者惟一一个还能保持克制的人，从属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想要喊停，但正如之前无力解决魔犬们的暴躁问题一样，他现在同样无法靠只言片语去安抚一颗颗被愤怒完全蒙蔽的心，本就桀骜不驯的这些人已经不会再把任何劝告当回事。

    而且达太早在之前制定计划时就隐隐预测到了这个结果。松开红了眼的猛兽颈链，结果只能是彻底不受控，而他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尽可能的利用这种情势，化为助力，至于损伤，却是顾及不了那么多了，说到底，伤的是他人，亡的是他命，不听他的劝告，付出惨痛代价很正常。

    在继续忍耐、等待时机的同时，达太暗自提速，他需要一个较为理想位置，以便更好的确保当时机来临，他能够及时把握。

    而当尼奥带着追猎者们进入更密、更难行的丛林地带时，达太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原始林，整个南香叶林北麓，也就有这么一片，这也是尼奥为什么非要冒险v谷横渡的原因。

    这里的地势还好，坡不多，也大都缓和，但这里却绝不适合游览观光，因为它连个好一点的落脚点都欠奉。即便是没有树叶的冬日，这片密林的枝桠仍是浓密的将天光遮挡去了大半，放眼望去，影憧憧一派幽暗。

    风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客人，所以薄而零星的一小簇、一小簇的雪保持着落下时的原貌，像光束投下的斑驳、又像银星子簇开的小蓬白花，点缀在枯朽的落叶上，与密林间的幽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落叶覆盖了树木之间的所有的空隙，平均厚度超过1米，只是用眼观察，很难分辨出虚实，看着平整，也许一脚踏下，遇到的却是斜伸树干上干朽尖锐的树茬，或一块湿滑而尖锐的硬石。

    冰冷润潮的空气中充溢着腐叶的味道，这里显然比之前的任何地方都容易滋生暗邪之力，也往往是黑法师们（所有从事黑暗力量运用与研究的施法者统称）建巢开穴的佳地，但追猎者却不喜欢，一点都不！

    尤其在狂奔着的魔犬们的眼里，前面就是一张张的网，一道道的墙，想要撕破这网、撞破这墙，需要付出的代价已经大的让疯蛮状态的它们都感到无比吃力。

    而它们的猎物，那个该死的、让人恨的牙痒痒的、不知疲倦的奔跑了40多分钟仍速度不减的臭虫子，却可以在这网与墙之间顺畅钻行，以至于追猎者们都开始怀疑，这货是不是可以幽影化，又或着身体中流淌着蛇、鼠的血脉因子，否则他怎么就能够钻过、那些看起来连幼童想要过去都会觉得勉强的林木罅隙？

    阻挠，迎面而来的、让人在高速奔跑状态下连应对的方法都不够时间考虑的层层阻挠，使得本就狂怒的魔犬们顺利成章的选择了简单直接的疯狂突进，那完全就是毁灭一切阻挠、即使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的心态。

    爱它，温柔对它，处处都是助力；恨它，粗暴对它，处处都是枪矛。面对粗野的进犯者，丛林以自己的方式显示出它的锋牙和利爪。

    嗤！

    利刃破革声，一头魔犬的腹侧被斜伸而出、只有几厘米长的粗木断茬撕开近米长的血口子，污血喷溅。

    噗！

    锐器入肉声，另一头魔犬的右前爪被枯叶下的木刺扎穿，再抬起来时，连带起一截腐烂了一般的横木，成功的将自己绊倒，摔飞了出去，滚了足有十三滚。

    咔！

    单纯的骨裂声，重心在一肢上，结果下面是滑石裂隙，肢体滑进去，身子歪倒，自重和惯性将肢体骨头生生掰断。

    嗷！嗷嗷……

    魔犬们的嚎叫声中没有痛苦，只有愤怒，伤势只会愈发激发出魔犬们的狂性，直到力衰力竭而亡。

    野猪，英勇的代名词，成为很多以家族历史中的武勋功绩而荣耀自豪的贵族的家徽纹章首选图案。‘战猪’这个属性名称，拉开了解释便是：如战斗中的野猪一般，顽强不屈，死战不退，英勇无畏！

    因为这个属性需要血脉支持，所以虽不甚精贵，却也算是稀有天赋属性，一般而言，真正的狂战士身上能够找到这种属性的影踪，而魔犬们拥有的是这种属性的魔化版，完全泯灭生命本能中求生的部分，让激烈的情绪如火山爆发，以绝对姿态压制一切其他感觉，使该怪物成为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

    所以，黑暗势力中的邪驯师们，武器是一根锐齿皮鞭，一抽、一卷、一带，血肉淋漓，这鞭抽在敌人身上是伤害，抽在魔犬们身上是激发，再配合专门的咒力之啸，很短的时间里就会将魔犬的战力激发至最高，非常恐怖。

    可这种恐怖如今得到的更多的是自伤，魔犬们的敌人丛林，是个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以不变应万变的大高手！

    血和伤、碰撞声和嚎叫声，使得追逐战的热度迅速升温，使得所有的参与者心中的战意都被彻底点燃，追猎者们的狠戾不服输，逃逸者的坚韧不动摇，在追逃之间得以充分凸显，生与死的较量也在这丛林中尤显残酷。

    付出代价，收获总是有的，不得不说，魔犬们的舍生忘死，让它们的速度得以保持，并且极大的避免了那些迂回躲避动作所造成的时间耽搁，因此它们在迅速赶上目标，并开始发动具有实质威胁的攻击，就如狮豹在奔行中从角马背后发起的扑击一样。

    而这，便是达太等待已久的时机！

    达太隐忍多时，此刻悍然爆发，其6级职业者的实力立刻飙显。在极短的时间里，他便越过了数头在前边奔行的魔化者和魔犬，直取尼奥。

    尼奥此刻正借助地形之利躲避魔犬们的攻击，魔犬们的战力随着创伤和超常爆发而迅速消耗着，但这段时间，对尼奥来说也是最为凶险的，根据经验推算，他差不多要熬十分钟。

    另外的问题是，魔犬只是追猎者中的一部分，那些魔化者，以及那名首领，才是更具威胁的存在，尼奥必须留下几分力，去应对这些家伙们突然发动的攻击，这愈发使得‘十分钟’变得难熬。

    使尽浑身解数，尼奥极力让自己的能力稳定而高端的发挥，飞奔的同时，躲闪纵跃、用一些假动作给攻击者制造判断上的失误的；李代桃僵，让树木来遮挡替代自己承受或减轻攻击威力，甚至以自身为饵，承受轻伤，化解那些具有重大威胁的攻击，或换取一点宝贵的时间又或有利的位置。

    在如此情形下，达太的突击对尼奥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的最好代名词。

    其实一直以来，尼奥都没有忽略对追猎者的甄别。在v型沟谷那会儿，尼奥收取绳子时冲达太呲牙笑，固然有激怒挑逗之意，但又何尝不是为了将这个最具威胁的家伙的样貌、甚至气息牢牢的记在心里？

    所以达太在追逐中一点点的向前缩短他跟尼奥的距离，尼奥很快便察觉到了，且想到过眼前一幕的发生可能。但，也仅此而已。

    实力上的差距，让尼奥并不能够拿出特别有效的应对方案，只能是心里有个准备，时刻提防，见招拆招。

    达太迅猛而来，从20多米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十米，没有发招，继续接近。

    尼奥本能的感觉出了达太一击毙敌的意图，在那个瞬间，尼奥所想到的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让这家伙贴上来！

    砰！尼奥再一次使用了魔能火铳，略显的响声在密林中传出老远。

    虽说距离很近，但魔法火铳的威力仍是不足以对达太这样的实力者造成严重的困扰，尼奥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一枪阻敌倒在其次，真正的目的是掩护尼奥另一只手甩处的破甲锥。

    三棱钢锥，三条血槽，尾端有一小蓬灰色的软翎羽用以保证飞行时的稳定，这破甲锥是军用品，上面还刻印有飞鹰骑士团的鹰首标志，它是骑士亚德里恩临走时留下的诸多物资之一，数量不多，六枚。

    尼奥练就双巧手的能力，双臂同样灵活，同样强力，而且因为有了砥石符文‘法尔’，力量大大提升，这对补足武器投掷时的劲道速度无疑很有帮助。最关键的是，他的战力各项指数，大都是停在标准的3级战士的水平上，这对那些对他不甚了解的对手而言有相当的迷惑效果，尤其是第一击。

    尼奥这次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他故意耍个花俏，让达太以为他对自己的破甲锥投掷没什么信心，需要借助火铳助攻，结果达太成功上当。

    以达太之能，尼奥瞄准的瞬间，就能预测出这一枪的大概轰击区域，这样近的距离躲开是不指望了，但防范却完全能做到，弹丸击在了达太的左胸，只破了皮肉，便被死死的卡在了肌肉里，血都没留多少。

    在尼奥开枪的那个瞬间，达太也看到了了尼奥另一只手搞出的小动作。

    达太低估了尼奥的投掷威力，相较而言也缺乏军事素养，对器械没什么研究，不晓得那点代表着破甲锥的寒星，自身便有着相当霸道的威力。达太想当然的认为，近距离发射的火铳弹丸我都不怕，还怕你个低级货色投掷的暗器？

    结果等达太发现破甲锥那不同寻常的劲道势头的时候，再想躲或格挡已经嫌晚，透甲锥贴着他抬起的、准备格挡的左臂，噗！的一声直接就透体而入，血雾顺着透甲锥的三道凹槽激喷而出，如同在身上绽开一朵红艳的束瓣花。这也是亏得左臂帮着缓了缓破甲锥的劲道，否则这一锥就敢透体而过，到时候两头漏气，那这伤就大发了。

    六级职业者的身体坚韧度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更何况达太走的是以身体为兵器的白兵战魔化路线，相当的非人类，所以即使如此的伤，达太的感觉不过是以伤势为中心的一片区域如同在火中炙烤般生疼。另外，他的这次突袭算是半路夭折了。

    心有不甘，达太在最后一刻调用了魔息，挥爪劈出了暗邪刃光斩。

    这是一种类似于骑士们的光之刃的能量斩击，这道凝缩了纯能量的光斩，摧枯拉朽、崩石碎木，直奔尼奥。

    尼奥竭尽全力不让达太近身，怕的就是这种攻击，因为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能力与之对抗，挨上了就一定倒大霉！而越让达太接近，就意味着躲闪开这类攻击的可能性越小，同时，能够借助的、消弱这种攻击的外物也越少。

    至于现在这一击，仓促而发，距离又远，一路上至少有6株树消弱了其威力，于是尼奥铤而走险，选择硬受了这临身时明显已在消散的一击。

    就如同被大刀劈中，尼奥整个儿人都被轰的向前踉跄狠冲了几步，背上，猎弓断裂、双剑剑鞘被劈出碎痕，而且皮开肉绽，多了条极深的创痕。

    嘶……

    尼奥疼的吸冷气，光斩的余威还使他的内脏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震荡，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哈哈哈！”达太看到了尼奥的惨样，报复式的大笑。那一锥造成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在尼奥不远处，一头有着蜥蜴般头颅的魔犬趁机扑击，张开血盆大口去咬尼奥的腰肋。

    结果尼奥猛然间抽出背背的利剑、抹推而出，将这这魔犬的嘴岔向后切开一指多长，舌根喉头受重创，上下颌都成了两片，鲜血狂喷，倾倒在地上后乱打滚，眼见不活了，而尼奥自己也因为动作过猛，进一步撕裂了伤口，鲜血喷溅。尼奥却一声未吭，身子都未颤一下，继续飞奔。

    见尼奥如此硬气能战，达太笑不出来了，他猛的将挂着肉的破甲锥拔出，任伤患处鲜血飙射，狠狠的将破甲锥掷在地上，怒嚎一声，面容狰狞的再度猛追了上去，他相信，他的下一次攻击，就是尼奥的死期。

    而与此同时，尼奥再度进入了一心多用的状态，一边躲闪逃逸，一边使用‘狼族血脉’的能力努力治伤，一边计算着他还能接住达太的几次攻击：

    这回拼着受伤没有暴露自身敏锐战士的特性，对手再度的判断失误，这应该能成功一次。

    避实就虚，用魔能火铳配合真假破甲锥大概也能晃点1-2次。

    制造机会，挨魔化不死的打而借之阻挡攻击，勉强算一次……

    灵魂与血肉，智慧与力量，在这片寒冷冬日的丛林中，正展开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熊熊燃烧的战火，沸腾了彼此的血液，让杀戮成了惟一的愿望，并且将一直持续到彻底分出结果。

    ps：希望支持，欢迎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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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圈

﻿    尼奥感觉到了疲惫，生命能量显然不等同于体力药剂，况且就算是体力药剂，也会有服用效果减退以及时间间隔等问题。他已经全力狂奔超过1个小时，只此数据，就已经能算作尼奥有生以来做过的最疯狂的事之一。

    当然，劳累的绝不只是尼奥，追猎者们也已接近体能下限，而且情况要更糟一些。

    因为魔药。

    魔药，包括达太，他以前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服用魔药、有了魔化能力后怎么怎么好，体能用不完、力量非常大，耳聪目明、痛感降低bulabula。

    这些似乎都没错，黑暗教徒们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作证。但更关键的是，之前没有任何一次行动，需要达太如此长时间的消耗。

    而实际上，除了造物主，还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制造出所谓的完美药剂，能够让凡人获得各种能力而又没有一点副作用。

    暗邪能量是负能量的一种变种，而生命是正能量的一种体现。于是，生命与暗邪力量之间的平衡，就算是对那个连提其名都是一种禁忌的堕落魔王而言，都是一项需要再花百万年、千万年去深度研究的课题，像达太这样的黑暗势力低阶炮灰，所使用的炼金魔药，又怎么可能在两者之间找到完美？

    魔药就是一种毒药，使用者每一次魔化，都是以消耗寿元为代价的，而就算他们不使用这种力量，只要服用，也不会活过五年，并且死状凄惨，永恒消散。而如果超负荷使用，则会使寿元进一步缩短，甚至溃解身亡。

    达太现在便做着这种危险的事。成年人食指粗细长短的一支药剂，里边是如墨的，散发着腥臭味道的液体，这就是魔化者们使用的能量剂，达太使用的是ii号药剂，味道很不好，但效果很好。

    达太很爽利的仰脖灌下。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服用能量药剂。如果他知道那腥臭其实是从不死尸蛆中提炼出来，以麻醉**被暗邪能量侵蚀的痛楚，性质完全等同于饮鸩止渴的话，也许喝的就不会这么豪迈了。

    从第一次向尼奥发动突袭到现在，达太前前后后已经组织了7次以他为主攻手的进攻，结果尼奥还活着，还能跑，跑的还不慢！

    暗邪刃光斩，属于能量外放式技法攻击，能量消耗很大。而且，在这密林中，是需要消耗额外力量的。即使是达太，也不得不承认，点滴的额外消耗积累之下，力量已经庞大到足够他在原野中再这样跑1个小时！

    当然，最悲惨的绝不可能是达太。实力越是不济，就越需要大量的付出来弥补。支持这个理论的现象就在魔化者们中间演绎着，他们中的几个已经偷偷灌下了第4支i号能量药剂，虽然剂量不能跟ii号的相提并论，但药效于生命的作用比，却是持平的。

    连用四支能量药剂，感觉像在熊熊火焰中飞。这个说法终于被服用者证实了。

    可惜达太如今没有心情和额外的经历去关心这类问题，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凝聚在了尼奥身上，可以说说，就是对他当年的挚爱，达太都从没有想现在这么专一过。那是一种打骨子里希望对方死的专一！

    所以达太只是很表面化的看到，有三个魔化者竟然从愈来愈显乏力不济、重新恢复到龙精虎猛的模样，咆哮着紧紧跟上了他的脚步，甚至有一个还对尼奥发动了一次相当给力的攻击，虽然最终还是失败了，但也给尼奥添了一道新伤。

    “嗯，不错，就这么干！”平日惜字如金的达太难得的当中给予了肯定。

    有好便有坏，而且极易凸显，魔犬们目前的情况就很坏，坏的连冷心肠的达太都有些看着惨不忍睹。

    魔犬在成形的过程中，可以说一次性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因而回报相对也最为丰厚。

    魔化前甚至谈不上强壮的普通人，魔化后达到2级上甚至3级职业者的实力，且还有激发稀有天赋的。

    魔犬们的弱点也是明显的，智商退化、暴躁易怒，这两个弱点使得它们成为极其糟糕的经营者，它们不会妥善经营自己的力量，只会挥霍，无度的挥霍。

    如果是那种短而激烈的战斗，魔犬的这种劣习还能够被勇猛狂放所遮掩。但现在就不成了，勇猛变成了病态的亢奋，狂的过头，放的又太多。魔犬们频频出现摔滚跌碰的情况，同时急眼到了连挡路的同类都去伤害的地步，让人不由得想到了‘疯狂力竭、停则猝死’这类描述。

    魔犬们已经停不下来，它们在走向毁灭，但它们毫不在意，它们只关心如何才能给尼奥造成更多的伤害。

    尼奥刚刚度过了之前设想的最难熬的10分钟。不过事实证明，没有最难熬，只有更难熬。

    最主要的原因是伤，林林总总、大大小小已有十多处，他一直在利用血脉天赋尽力恢复，以至于这些伤还不致命，但不良影响是免不了的，首先流失的血短时间里就没法补回来，还有剧烈运动，伤口不断撕裂；汗透衣襟，体温大量流失；肌肉运动过量，酸疼乏力……

    问题很多，但当初定下的比拼基调未变，或者说，更为凸显了，那就是‘看谁更坚韧’！

    噗！借助一株歪斜着生长的榉树躲开凶猛的一记利爪横扫，木渣飞溅，尼奥趁机用剑在攻击者的身上挑开一道数十公分的创口，随即毫不留恋的继续狂奔。

    放血！这是尼奥在这场追逐战中使用最频繁的战斗手段。血流的差不多了，命自然也就剩不下多少了。浑身浴血，这在魔犬中已经是普遍现象。

    “差不多可以收割了。”追猎者们的状态一直都是尼奥的观察重点，而现在，他知道第一批麦子熟了。

    尼奥开始有计划的布局示弱，让自己稍稍减缓速度，并主动的放一些机会给那些魔犬。

    于是死亡像瘟疫爆发一般，开始之后便迅速传染，并且脚步不停。

    第一头死亡的魔犬最终狠狠撞在了一株大树上，不过与其说是撞死，不如说这一撞给了它停下来的理由，于是它就停了，永远的。

    第二头死亡的魔犬比第一头还要戏剧化一点，以一个笨拙的姿态飞窜时，被尼奥回手助了‘一剑之利’，结果提前下落，卡在一处树丫上，四肢不着地，嘶嚎着蹬刨了几下，像只煮熟的虾，弓起了背。

    然后是第三头、第n头，最后一头。

    魔犬们都死在了原始林中，可谓精尽人亡。（精力的精，想歪的自己去面壁）而尼奥也为之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达太又寻找机会组织了两次有力扑击，尼奥身上再添新伤，这时，他身上除了两柄利刃，只剩那个基本干瘪的破皮口袋了，里边所装的器物，不仅可以布置陷阱，还可以当做一些陷阱的启动钥匙。

    越过一条结冰的小溪，翻过一座小小山包，又穿过一条山谷，眼前虽然还是丛林，却给人中豁然开朗的感觉。

    尼奥呼哧、呼哧的喘着起，跑几步，便探手搭着树干撑那么一下，然后就又能快一点，有那么点通臂猿的味道，但必须要说，跟之前相比，这时的速度已经下降了很多。

    魔化者们尼奥还要不堪，一个个跑的眼都瓷了。原本魔化后鬃毛乱乍、不威风也够拉风，现在则一个个像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不说，浑身汗气蒸腾不说，肢体都不舒展了，仿佛烫抽抽了。

    如果稍加留意，就能够在在魔化者的皮毛之下，看到明显的、不受控制的肌肉抖动，那都是脱力所致。至于那几个服用过第四支能量药剂的，已经不是脱力，而是在脱皮了。暗邪的力量长时间的侵蚀**，造成不可逆转的深度魔化，这种魔化不具备塑型能力，这使得魔化者并不能因深度魔而获得任何助益，相反，它们的身体在崩溃，不过外在体现出来的，则是愈发的魔鬼化：深红皮肤、蓝色魔纹、短角、锋齿、散发着邪恶味道的黄光的眼眸……

    “第二批将熟之麦，但这次收割得要更多的工具！”尼奥脑海中的陷阱区地图出现了，他带着追猎者们绕了一个大圈，现在，他从北麓再度转回了--＆网--。

    当眼前的林木变得稀疏，当那熟悉的v型谷出现在眼前，达太知道这里是哪儿了！

    “干！”达太暴了粗口。不光是因为尼奥，也为他自己。

    怎么就挂上火能为追个人把一帮人跑成这样？

    怎么就不能见事不可为而及时放手、非要飙这股劲儿？

    怎么可以蠢到这种地步？

    三个问题，达太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他甚至无法向任何人解释。

    当别人问：你们咋搞成这样？

    他说：唉！别提了，我们吧追一个人，他使劲跑，我们使劲追，结果把猎狗都追的累死了，人也追的累的快死了……

    这种事听着就傻，去做了更是傻中之傻，结果自己一行就做了这傻事，成了这傻人！

    达太现在是气这个。

    当然，对尼奥的恨，比恨自己的笨，要来的更强烈一些。

    罪魁祸首、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他，该死的狼跑跑，该死的蹿山猫，该死的单峰犀（一种耐力超强的野兽），该死的不知道是什么血脉融合在一块产生的杂碎……

    达太已经用尽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词汇去诅咒尼奥。同时，他不想继续当傻瓜了，可是他不甘心！前边的杂碎狼，看起来也是进气儿赶不上出气儿，随时都有可能玩完，达太是真他妈的不舍得不追。

    “弟兄们，我们绕回来了，不过今天就是追到天边儿，也给我干死这狼崽子！”达太用干到冒烟的嗓子嘶哑的嚎叫。

    其实也用达太说，魔化者们也绝对已经同仇敌忾，不死不休了。

    累到一定程度，精神会恍惚，那感觉就跟酗酒微醺时差不多。

    很多事都变得无所谓，某些事却又觉得一定要办，现在就要！

    对魔化者来说，杀了尼奥，就是他们现在非办不可的事，扭曲的战意，已经彻底将追猎者们烧成了复仇的使者。

    ps：今天这章有些晚了，朋友闹家务，憋着火过来，帮开解了开解。现在去码《深渊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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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起点、终点！

﻿    哈！哈！”尼奥喘气粗的像风箱，一个踉跄险些栽倒，顺手捞了把雪塞进嘴里，却感觉口舌木的已经连雪都化不了，然后嘴唇仍觉着干，极度缺水那种的干，身上的痛楚和疲乏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如果可以，尼奥真想一头随便栽在哪儿先睡个一半年的再说。

    现在，如果说尼奥身体中还有什么没见底，那就数精神力了。

    吸噬亡灵法师法塔克让尼奥感觉精神力有了明显的增幅，而精神力在这场追逐战中起到的的最主要作用，就是让尼奥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清晰的头脑，他那摇摇欲坠的肢体动作、假装的成分居多一些，为的就是给追猎者们一些希望，让他们潜意识的认为报仇的机会很大。

    砰！插别在前腰上、始终不曾舍弃的的魔能火铳重新派上用场，它节省气力，简单易用，那原本并不怎么被看好的攻击威力、也因目标的综合指数下跌严重、而变得极具威胁性。

    然而，尼奥用火铳仍是以伤敌为主，而非直取要害。他装作实力下滑、水准大失，实则所图甚大。

    追猎者们想着将尼奥彻底捏死，尼奥也想着将追猎者们全部干掉，所以他的一系列举措，都是在泡制另一出死亡瘟疫的剧目：要么不死，死开了便停不住！

    而想要将这一幕在魔化者们身上重现，尼奥就要控制伤害程度以及攻击节奏，魔化者毕竟不是低智商且易怒的魔犬可比。

    另外，攻击谁、在何种情况下攻击等等，这都是需要思考和琢磨的，只有如此，才能做到等魔化者们警觉时，死亡已经离他们每个人都只剩半步之遥。

    与此同时，达太则想到了这里的陷阱。他意识到，就如那柄该死的火铳，那些曾经可笑的陷阱，如今恐怕也已具备了十足的威胁性。

    “注意陷阱！”达太大声提醒属下，他的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怒。

    惊怒，是因为达太突然意识到，早在追逐开始之时，他失去的就不光是对魔犬们的掌控，还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丛林边缘、次森林、原始林、陷阱区，他和他的属下们一直被目标牵着鼻子走，而且是在目标最擅长的领域与其竞争较量、还被其掌握了主动，甚至节奏。

    对达太而言，今天的遭遇，绝对记忆深刻！

    “妈的，老子学会了，老子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犯这种错误！”能够在众多黑暗爪牙中觉醒，达太有他寻常人所不能比的灵性的一面。

    面色阴鸷的望着前边十几米外的尼奥，达太暗中咬牙，“你，今天一定得死在这里！”

    追逐在继续，变化的只是这里的地形比之前易行了很多，另外就是双方的体能大耗、都失去了当初的水准。

    但这些因素，并没有让战斗变的缺乏力度和技巧，相反，愈发的残酷了。

    所有的试探性的攻击都可以省了，上来就是全力以赴，甚至魔化者们为了干掉尼奥，不再在乎自己是否因此而负伤、死亡，他们真的是在玩命。

    论战斗力数据，尼奥并不比任何一个魔化者高明多少。

    论人数，哪怕20多头魔犬都死了，尼奥仍处于绝对的劣势。

    在陷阱区，丛林的优势也再次变得不明显。

    而且尼奥体能下降，变得笨拙了许多。

    同时，身体力行、魔化者们对在山林间奔行适应的很快。

    尼奥惟一的优势就是之前布下的陷阱。

    跑、跳，大跨步！

    尼奥的异常动作被一名紧追其后、眼看着就能发动攻击的魔化者看在眼里。达太的话他听进去了，因此他一直很留意尼奥的动作，现在一看这情况，心中暗忖：“陷阱吗？你怎么走，我便怎么走……”

    跑、跳！没跳起来！

    起跳踏步的地方竟然是个简易陷坑，一块被锯开多半的木板在下面支撑着陷坑，尼奥踏过之后，正好不足让后来者踩踏借力。

    身子猛的下陷，魔化者却并不如何慌，他是一干魔化者中，心里素质比较好的，而且他的实力不是盖的，一个坑还难不倒他。

    及时反应，倾力前扑，改变重心。关键时刻，这魔化者没有忘记尼奥在一跳之后是跨了一个大步的。魔化者意识到，这是个连环坑，前一个陷，人一慌，本能反应，结果陷入真正致命的那一个。既然有所准备，魔化者自然不会再犯错，他发挥兽态的特长，这一扑、跨度极大，竟是赶上了尼奥跨步的落点。

    确实，这是个连环坑，但并不是双连环，而是三连环。他的关键在于第一和第三坑都是锯开一朵般，经不起再次踩踏的陷坑。如果是个蠢货，第一坑完蛋，如果是个有点实力的蠢货，第二坑完蛋，如果有点实力、还不失镇定，第三坑完蛋。

    浮土飞溅、虚板塌陷，魔化者扑进了大坑中。

    这种陷阱对使用者有着较高的要求，尼奥只有将踩踏的力量拿捏的恰到好处，才能够做到‘过而陷阱不坏，同时又不足以支撑再过’。

    另外就是心理误导，人往往被自己的小聪明所误，而且，倦怠疲惫极大的影响了魔化者的判断力，反应力。当然，还不止这些。

    同样是这陷坑，如果换在追逐战刚开始那会儿，魔化者即使犯了以上错误，也是可以伤而不死的。他可以在瞬间调集力量，使身体的抗击力更强一些，而他的感应力也要比现在敏锐的多，这让他在那个瞬间，及时出手，抓住木桩杆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从而躲过一劫。

    可现在，这些都是奢望，之前密林追逐过程中的无数动作已经综合的透支了身体中积蓄的力量，正向达太警告时所考虑的那样，曾经不具威胁的，不代表现在也同样如此。

    可惜达太也只是有战职者天赋、有感而发，不能、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给他的属下讲解什么是虚弱状态、什么是底线作战。

    作为竞技场出身的老手，尼奥却有着丰富的绝地生存的经验，而且他是残酷环境下诞生的战职者，军事素养绝不是魔化者们所能比拟的。

    魔化者，士农工商，成分复杂，半路出家，缺乏专业训练，对力量的掌控，甚至对战斗，都没有清晰的概念，虽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运用能力却极差。

    这还是现在，记得在初初能魔化的时候，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闹出坐碎椅子、躺碎床的笑话。那时候，骤获力量的惊喜掩盖了这情况所代表的含义，他们更多的是看到了这力量带来的种种好处。那种心理有些像一个穷人突然得到1000迪拉姆（银币），而且对方告诉他不用还。

    后来，魔化者们慢慢也适应了这力量，并且渐渐感觉到了得心应手。可是，他们那点可怜的专业知识并不能让他们明白，这种得心应手只是相对感觉，离真正的掌控还差的很远。而且选择投靠黑暗势力的出发点，也使得他们中的大多数对理论的学习战斗知识、甚至常识没有任何兴趣。他们只想着挥霍、发泄、放纵……

    用亡灵法师埃流士见识了魔化者们的骄傲嚣张后对法塔克的话说：猪就是猪，给予再多，也脱不了猪的本质。决定强大的因素在于品质，我们的团体里，若没有优秀的品质，天赋再好也不要。

    而现在，尼奥将用更多的残酷告诉这些魔化者，战斗是种很专业的事、很严肃的事，它一点都不好笑……

    这名的魔化者的惨死，让达太和一干魔化者变得更加警觉。但对陷阱的可怕之处，他们的认识还是不够深刻，最起码，他们此时仍对那横木、扭木之类的陷阱看之不起。

    几乎没用多久，尼奥就给魔化者们示范了扭木的和横木的用法。

    先是扭木。当时尼奥居然停止运动跟一个魔化者硬拼，包括达太在内的魔化者们差点就泪流满面，等这么个机会容易吗？

    没说的，全体围殴。如狼似虎、表情扭曲那种。

    结果，在引动了最具威胁性的达太的攻击发动的同时，尼奥突然使用扭木，不是用在对手身上，而是自己身上！

    非常突兀的圆木横扫，不但将尼奥从明显的死动作中解救了出来，还将他迅速摆送到了几株大树的另一边，将一名从那边掩杀过来的魔化者于错愕中削去了脑袋。

    之后不久，尼奥又将曾经被达太嘲笑的那高高吊起的横木，在摆荡开始后削断绳索、突变方向，且当乘风破浪的快艇用，飞压在一名魔化者身上，临了还补戳了那魔化者一剑！

    随后不久，又是两个类似的陷阱，一个将目标抛出，送在了尼奥的利刃上；另一个让尼奥和目标都飞出了山崖，目标被飞甩了出去，尼奥则借绳索的回旋安全着陆，还躲开了看似除了跳崖别无所解的围追堵截。

    魔化者们总算意识到他们的思想太狭隘，对陷阱的认知太浅薄，但为时已晚，靠着并不算多的陷阱，尼奥就仿佛多了一票潜伏在暗处的帮手，没有任何一个魔化者能够想出下一步将面对的是尼奥违反常规逻辑的脱走或伤害谁，还是纯粹的致命陷阱，也没有谁知道这里还有多少陷阱。这林木稀疏之地，仿佛突然间变得分外难行，比原始林还难行！

    到这时，几乎所有的魔化者都服用了第四支药剂，有的甚至服下了第五支。

    然而，服用能量药剂的意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本质的改变，之前是为了保证强力的进攻，现在是为了保证遇到状况时有应付的能力。

    保持相对充足的力量，这是魔化者们此刻所能做的极限，却仍然无法避免在尼奥的陷阱中死亡。惟一的区别就是，尼奥为了能将敌人致死，或多或少的需要补剑，这往往让他的境况更危险，身上也先后再添三处新伤，其中两处是达太留下的。

    可是，不多了、不多了，死亡如瘟疫传播，开始便不停歇，追猎者已经所剩不多了！

    “噑！噑！”达太佝偻着身子，单手托着一株树，喘着粗气。

    尼奥就在不足十米的地方，但是无论是尼奥，还是达太这边的七个人，都没人动，而是一致的喘息。

    追猎者和他们的目标，模样狼狈、凄惨的让人惊讶，眼神则狠戾冷酷的让人心颤，它们融在一起，组成一种叫做震撼的东西，这种东西往往在伏尸数万、硝烟退散的战场上比较容易找到。

    尼奥站在那里，眼神冷冽，既不似达太他们那样托树靠石，也没有笔直的像根标枪，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普通，普通中透着那么点放松，一如达太第一次见到他。

    不懂张弛之道练出的肌肉是死肌肉，使出的力是死力。这并不是什么秘诀，一名石匠都知道如何借助腕力让手中的榔头挥舞起来轻松有力。但达太他们却不能、或从没想过将这道理，或类似的道理运用在战斗中，各种各样激烈的情绪，蒙蔽了他们的眼睛，堕落者，谁还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望着尼奥冰锥子般的眼神，达太明白，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想不想战，而是尼奥答应不答应他们不战，猎物和猎人，悄悄完成了转换。

    “差不多了……”尼奥第一次在魔化者们面前开口，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也就几秒之后。

    “呕、哇！”一名魔化者忽然不可自抑的大声呕吐，吐出的不是什么食物，而是鲜血和碎了的内脏。

    “啊！”另一名魔化者凄厉的嚎叫，他的皮毛血肉竟然在一片片脱落。

    达太目瞪口呆和其余几个魔化者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本着避重就轻的原则，尼奥之前利用陷阱杀死的多是忍耐着没喝第五支能量药剂的魔化者。或者是因为天赋直觉、或者是因为够警觉，这些魔化者本能的意识到第五支能量药剂一但服用会出大问题。

    确实，人手5支药剂的上限，不是4，不是6，为什么？

    物尽其用，少了不够，多了浪费。这就是魔鬼们对待炮灰的一贯风格。

    超负荷运动、以及被尼奥一次次引导的骤跑骤停，在前边疯狂的追逐战打底的情况下，这简直就是在用最残忍的方法考验身体各器官的承受能力。单从这一点而言，尼奥很适合被黑暗炼金术者招募去制定药效临床检测计划。

    又一个魔化者发生了状况，全身爆血雾惨死，然后是下一个……服用第5支，时间一到，必死！哪怕那时身体中能量充盈。

    黑暗势力不是福利院、更不是养老院、也不接受失败者，它们只是比较善于粉饰和掩盖残酷。所以当初告诉这些魔化者注意事项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供应有限，谨慎使用。

    不到30秒，6名魔化者都死了，而且一个比一个惨，其中那个血肉剥离的，到最后成了一堆冒着恶臭浓烟的焦骨和一滩肉泥。

    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意气用事，都被这惨景所刺激的消逝无踪。

    达太想到了他那累死在农田里的父亲曾说过的话：儿啊！不要指望不劳而获，天下没有那样的好事！咱们家原来是自由民的，怪我当年太贪啊……

    噗！

    思考中断了。达太有些目光呆滞的向下看，他看到了一柄透胸而过的利刃，那是心脏的部位。

    有些茫然的、有些不解的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剑之后、便果断弃剑后跃到数米之外的尼奥。

    达太不解自己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小家伙’偷袭成功了；达太茫然，为何濒死的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

    尼奥看着达太，眼神中透着几分淡淡的悲伤，他低沉着声音道：“结束了，这样死，很快……”

    确实很快。达太最后的意识，是天早早的黑了……

    在最不该丧胆的时候丧胆，在最不该疏忽的时候失去警惕，对于有着达太这样的实力者，这种死法有些憋屈。但他并不是一个战士，不需要为不专业的表现负任何责任。况且，又有多少人能够有个符合身份的死法？

    对达太，以及那些魔化者，尼奥没有多少怨恨。

    达太只是一个被负面情绪冲昏头脑，又被黑暗蒙蔽利用的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讲，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魔化者，他们都是曾经的乡亲，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有着改变的机会，结果以这样的方式惨死，尼奥真的无法高兴的起来，他只感到沉重。

    但是，如果再重来一次，尼奥仍是会毫不犹豫的置这些魔化者于死地。比对待竞技场时的对手更冷酷。他无法宽恕这些为一己私欲而害死大量无辜者的堕落者。当然，尼奥也因此更恨那邪恶的源头，诚心为恶者，其罪不容赦！

    理智的仇恨，最最难以磨灭。对尼奥而言，杀魔鬼在以前或许只是个空洞的口号，但从今以后不会了，他暗暗发誓，终其一生，都与魔鬼势不两立，不同戴天！

    ps：看的过眼，请多支持，鞠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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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如同重生

﻿尼奥的心情不太好，身体状况则要更糟糕一些。

    战斗已经结束了，但尼奥的神经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他强迫自己千万不要松劲泄气、就地歇息。

    他虽然胜利了，但这胜利就目前来看仅仅是比失败者多活那么一会儿，他必须继续搏斗，跟身上的伤势，以及这冬日丛林里的寒冷。

    没有去保持打扫战场的好习惯，尼奥辨了辨方向，一路踉跄跌撞，向着藏兵谷方向行去。

    达太的尸体，尼奥都没有多看一眼，任其渐渐消失在身后的林中。

    一个有着骑士实力，可以将战能外放伤敌的存在，它的力量是很有吸引力的。哪怕他的生命力已经耗尽，但那本源力量，却很有可能帮助尼奥掌握战息，甚至掌握战能的初级运用。

    但尼奥克制了自己的贪婪，因为这次战斗，让他意识到了‘生命摄取’这个技能的危害。

    汗水、领悟、积累……

    尼奥看到，魔化者们避开了这个获得力量的常规途径，他们巧取豪夺，并大肆挥霍，最终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而他从别人身上摄取生命能量这种行为，何尝不能看做是魔化者们服用能量药剂？甚至，这技能，将对方的生命力连带本源力量一块抽走，不管是不是自己所需，也不管这些力量是否与自身合拍，只管抽出、吸纳，这分明比能量药剂的药效还要霸道！

    魔化者们惨死的景象，尼奥深深的烙印在了心中，它将是肆意玩弄力量获取规则后果的最好警示牌。

    起了风，树冠上的雪零星飘落，入目尽是寒意。从枝桠的间隙，能够看到太阳已经从当空向西稍微挪了一小步，可能是有寒冷做比较，风之月月末（初冬）的太阳，热力正是一年当中最让人感觉到舒服的时候，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不过这点阳光对此刻的尼奥来说却是杯水车薪，寒冷正不断的通过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掠走他的体温，而一旦体温过低，他的脏器功能将全面衰竭，什么生命能量也救不了他。

    尼奥开始脱衣服，这对他现在的他来说很困难，他脱的不仅是汗衣，还是血衣，粘连着伤口，脱衣感觉像在扒自己的皮。

    惟一的好处就是尼奥大可以脱得一丝不挂，这里不会突然蹦出个女孩子，冲着他用双手捂脸、大声尖叫。

    衣服刚脱下来是最冷的，必须等到冷风带走体表多余的汗液，感觉才会好些。

    不过尼奥不可能感觉到好，因为他身上有着大大小小十几处伤。

    最重的一处伤在胸腹之间，口子扯得很大，如果不用针缝合的话，就算是‘狼族血脉’也没可能让其在几天内愈合。

    最麻烦的伤则在左肋和左肩窝，两处贯穿伤，全部是达太的暗邪光刃斩劈溅起的木茬射伤的。相较切割伤，这种贯穿伤更影响行动且不易痊愈。

    尼奥需要尽快赶到藏兵谷，体能早已不允许他在这寒冷的天候中继续裸奔。可尼奥又不能走太快，剧烈的运动会重新扯裂他那只是稍稍血凝的伤口，他必须珍惜每一滴血液，哪怕他是天生具备自愈能力的狼人。

    至于伤患处的皮肤血肉因被破坏而更加脆弱，更易冻伤、冻死，从而进一步恶化创伤这样的问题，尼奥此时就算想的到，也顾不来了。

    没有因裸奔而尖叫的女生，也没有医疗人员抬着的担架，更何况他现在最应该躺的地方是医院的手术台或神殿的圣疗台，而不是在这里像个蹑足潜踪的鬼猴般抖抖擞擞的散步。

    “失败者用死亡抹消了所有的亏欠，胜利者却需要用痛苦来品味他所赢得的奖品——活着。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很公平，不是吗？”

    尼奥之所以还有心情说些自嘲的风凉话，是为了派遣另一种比肉体的折磨更让他痛苦抓狂的事——心中的焦躁和忧虑。

    从索尔斯城被魔鬼突袭到此刻，已经是实实在在的48小时以后。

    一个人孤立无援的藏了48小时，期间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甚至藏身地冰冷而缺少保暖物品，却又不能运动取暖，以免发出响动引来敌人……

    尼奥不能不去考虑，那样的时光是多么的难熬。他仿佛看到了蜜莉恩那冻的失去血色的面孔、和渐渐陷入绝望的企盼的眼神。

    “蜜莉恩……”尼奥喃喃**。

    他很想现在就再次冲进郁金香镇，去拯救他的爱人。但那样做显然只能是害死蜜莉恩、以及他自己，甚至结果比这更糟糕。

    走在大街上，随便拉过一个人，问他：“如果你被魔鬼抓到，该怎么办？如果被黑暗爪牙抓到，又该怎么办？”

    一般来说，这个人会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你几分钟，然后恍然大悟的道：“你是刚穿越来的吧？我跟你说啊，如果你被魔鬼抓到，你可以跟他谈判，结果如何就看你的交际能力了，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实在不行，你可以出卖你的灵魂。如果被黑暗爪牙抓到，你最好选择速死，接下来不管是上天堂又或下地狱，你都会为你的这个选择而感到自豪的，尤其是当你在等待接送者时，看过那些试图苟活之人的下场后。”

    魔鬼本身就极尽邪恶之能事，黑暗爪牙们又在这个基础上增添了2分创造力，3分想象力，他们使用的那些淫邪的手段，光是听一遍，都能让人不寒而栗。

    蜜莉恩受苦受难的样子，像挥之不去的梦魇，不断的侵蚀着尼奥的心。

    尼奥一遍遍的低声念：要冷静，冷静才能选对路；要理智，鲁莽不是真勇敢；先自救，才有力量救别人……

    藏兵谷，锻冶密室，那里的炉火还在燃烧，那里有食物和水，有干的衣服，有备用的医疗包，他需要进食、需要休息，需要忍耐，以及等待……

    艰难的跋涉，痛苦的缝合治伤，简单的饮水，进食，没有梦的睡眠。

    尼奥再度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折射外边天光的小小铜镜，已经是黄昏，他睡了至少5个小时。然后，他闻到了刺鼻的恶臭味。

    “黑暗的气味！”尼奥一骨碌爬起来，警惕的看向冶炼炉。他对自己设计的警示铃体系还是有一定信心的，让他提心吊胆的往往是跟魔法沾上关系的物品。

    魂冢，虽然熔毁，但却凝聚成了一团不知名的物质。尼奥不清楚这物质是什么，但作为一名铁匠，他至少清楚什么样的物质，才可以这冶炼炉的高温中存在这么长的时间。

    “可以肯定，这东西不是灰渣！”如此自语的时候，恶臭味的源头已经被尼奥找到了，他自己。

    油腻腻的黑灰色污浊物，从上到下、从头到脚，遍及体表，连之前入睡时虚盖的衣服上沾的都是，看起来恶心极了。

    “这是……从我身体里渗出来的？”

    身体里竟然藏纳有如此多的污垢，尼奥非常震惊。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再度转换，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痊愈了！

    神清气爽，浑身有力，没有任何的不适或疼痛，自从被诬陷而关进索尔斯城囚牢后，状态就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好过。尼奥本能的去检查身上的伤患，结果别说是那些小伤，就连胸腹间几个小时前简单缝合了几针的重伤、肩窝、左小腹两处穿透伤，也全都愈合了，更准确的说，是神奇的不见了，没有疤痕，甚至连新顶出红肉都没有，抹开油污，看到的仅是光滑健康的肌肤，与他出完全相同。

    尼奥发现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细嫩，就连以前战斗是留下的‘男人的勋章’也都一扫而空，就是贵族家的少爷，也未必能像他现在这样拥有一张上好的完美人皮。

    尼奥又进入冥想状态，查探身体内部的状况。结果这次进入状态非常之快，只是意念一动，杂念便豁然四散，只剩意念凝纯如一，心底一片清明安然。

    黑暗灵力、以及那些黑色的的沉淀，全部消失了踪影。这跟尼奥猜测的差不多：体表的这层污垢，就是体内那些败坏的、以及不利于生命的物质的排泄所致。

    随着内视的进行，尼奥也很快发现了另外一些之前他不曾有的存在，一种奇特的‘液体’，嫩绿色的，如同血液般流淌的能量，就依附在血脉体系上，却又自成体系，遍及全身。它们的量很稀少，如果说血液是大河，这些嫩绿色的‘液体’只能算是小溪，但它们充满勃勃的生机，看着它们，就仿佛看到了春天里的一整片森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德鲁伊的‘生命之河’？不，现在应该叫做‘生命之溪’！”

    ‘生命脉络’据说是德鲁伊所特有的力量，是他们信仰自然、并且以维护自然的循环和平衡为己任的回报。越是贴近自然，越是对自然贡献巨大，生命脉络也就越粗壮，溪、河，这些都是程度的形容。

    在很久很久以前，远古恶魔们挖掘了深渊魔穴，以制造一种邪恶的魔物，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和腐败侵蚀，与自然紧密相连、休戚相关的古德鲁伊最先受到影响而改变。

    后来神主来到艾美拉，在地深之源找到了硕果仅存的几片净土，并拯救了‘生命播种者’的古覃人，德鲁伊的道得以再次苏醒，生命脉络，就是古覃人的血脉。

    德鲁伊的道再次出现在地表，是因为精灵们去地下寻找古覃人，以承袭这道，拯救自己的氏族，那些精灵后来被统称为‘木精灵’。

    几个世纪以前，人类雄起，成为艾美拉大陆的主人，其他种族或迁徙偏荒，或驾船远离，而拥有漫长寿元的木精灵们保存有神主当初所设计的舰船图纸，所以他们走的最远，真正的德鲁伊之道也随之而去，再没有出现过这片大陆上。

    “我在睡觉的时候，到底错过了什么？”尼奥这回是真的惊诧了。

    ‘狼族血脉’有着睡眠愈伤的能力，而他也确实在入睡前做了一定的调控，但绝对不可能完成现在这样的治疗效果。

    在尼奥浅薄的认知里，这种重生般的恢复效力，只有辉煌神殿的高级治愈术，再加上大净化术，才能做到。尼奥相信，像特勒斯那样的主教，绝对不会巴巴的跑来这种地方、消耗10年的寿元，来拯救他。别说是他，厄德里特子爵也没这种眷宠。

    更何况，辉煌神殿的人可不会帮他启动生命脉络，《一道论》随便是个识字的就能背几句：这世间，只有吾教行之道，才是至正、至真、至高、至圣……就这四个至便把所有其他体系踩下去了，让辉煌教徒帮人继承他道，除非神主显身或太阳打西边出来。

    当然，有了生命脉络并不一定就是德鲁伊，它的道，它的法，博大而精深，就算尼奥想要入此道，在没人提点的情况下，也绝无可能，直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特质表明，尼奥会是那种惊才绝艳、万年一出的超级天才，这点他自己也很清楚。（事实上也不是，一切的不同，都源自他比别人脑袋里多了的那一点点）

    不进则退，生命脉络若无滋养，终会干涸枯萎。不过尼奥仍是感觉很开心，狼人的古传承，信仰的是天，天代表世界，代表自然，天有四个孩子，火、水、大地、以及空气……

    人类神学家说：你们这是朴素的元素信仰，是因蒙昧而产生敬畏的基础上诞生的原始信仰。

    尼奥觉得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但不完全。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他：我们是这世界的孩子，是自然的孩子，她爱我们，给予我们生存所需要的一切，我们爱他，就如爱自己的母亲，这不是简单的元素信仰，这是融合了世间最可贵情感的信仰，爱，才是这信仰的真谛。

    德鲁伊的维护自然平衡、循环，尼奥觉得跟自己的信仰有着很多目的上的相同之处，所以这生命脉络的获得让他感觉是一种自然的恩赐和祝福。所以即使这生命脉络无法对他的实力提升起到任何助益，他依然会高兴，同时也多少有些惭愧，对于这自然母亲，他回报的太少了。

    如重获新生般恢复，尼奥相信，这神奇源自外力，而非他自己。于是，当搜寻的目光落在铁砧上的一根黄金色的翎羽上时，他呆了。

    带着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狐疑，尼奥木木的挪上前，怯生生的伸手捏起那翎毛，用羽根在铁砧上一划，翎毛无损，铁砧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手在翎毛上稍稍用力一捋，柔顺如无物，瞬间恢复，不沾污浊。用火钳捏着探进熔炉中，再拿出观瞧，不畏烈焰，丝毫未损。

    “天！真的是成年金冠索拉扎雄鹰的冠翎！”

    传说当年布瑞嫩斯神偶然发现一枚猛禽的化石卵，激活并孵化，结果见到孵出的猛禽后，便道：海东青？

    即使是当时最渊博的圣徒，也不晓得海、东、青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布瑞嫩斯神说是一种飞的最快、最高的鸟，有‘万鹰之神’的美誉。根据这意思，将古艾美拉语的单词缩写编在一起，便是索拉扎玛。也就是神宠海东青的名字。

    金冠索拉扎雄鹰据说拥有索拉扎玛的血脉，这个无从考证，不过尼奥知道，一头成年的金冠索拉扎雄鹰实力差不多等于15级的职业者，这意味着就算是100名达太那样的人，正面对决也没有任何胜算，它的冠翎，其意义可想而知。

    “这显然是一件信物。一位强者拯救了我，留下信物，示意以后自有相见之时。”

    尼奥小心翼翼的将冠翎收好，他不是矫情之人，这救命再造之恩，也不是一句谢就能报答的。尼奥暗自发誓：将来，但凡有机会，一定竭尽全力，报答这位强者的恩情。

    心中惦记着爱人，尼奥很快从兴奋中冷静了下来。他告诉自己，再没什么耽搁的理由了，他必须现在就出发。

    简单的检查手头的装备时，尼奥发现那贴着右腕的砥石符文竟然在皮绷带内碎成了齑粉，而在他的手臂外侧距离手腕十公分左右的位置，多了‘Fal’的符号印记，像是刺青，又像是胎印。

    “这是……我彻底得到了符文的力量？”

    尼奥舞动拳脚，果然，力量增幅的效果并没有消失，而且明显更加融贴自然。

    “感谢您！强者！您指点了我修炼的方向。我确实很喜欢符文这门技艺，以后，我便朝此方向努力！”尼奥低声祷告着，心中充满感激之情。（某人：这个不是俺干的，你去挖掘自己脑袋里的真相吧！）

    野风呼啸的黄昏，尼奥再一次踏上了征程，坚定、执着，充满信心。

    PS：虽然都是偏理智的，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通过一些细节体现主角与罗凌的不同。就这件被拯救的事情而言，以罗凌的心态，首先想到的怕是自己竟然被窥视跟踪，而且这人花这么大气力救他，肯定是有他的目的的，自己往后行事要更加谨慎小心了。尼奥却不会，他更愿意去着眼事件本身，有人在最他最危难的时候施以援手，这便是大恩情，是要铭记在心，并找机会报答的。他更愿意相信人的本心是善良的，所以他的眼里看到了很多美的东西。他因此而吃亏不少，像被羁押、打成死囚等等，但也不无收获，比如心中始终有片被阳光照耀之地，理智让他相信世间多险恶，敢情让他相信世间有真爱。相较罗凌，尼奥的心态更正常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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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拯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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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拿什么爱你

﻿因剧痛而晕厥，同样因剧痛而醒觉。

    卡洛恩睁开眼，便看到了尼奥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我！”尼奥低沉着嗓子，冷冽的道：“牢牢的记住你是丧命在了谁的手里，又是为了什么！”

    咯咯……卡洛恩注视着尼奥，眼神中充斥着惊恐、绝望、意外、求饶等极为复杂的内容，他想要开口说话，可惜尼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那柄得自西风狂战军营狼人监视者的锋利匕首，已经从卡洛恩的下颌捅了进去，一点一点向上。

    “看在熟人的份上，你不会痛苦太久，但会印象深刻！”尼奥的匕首直接挑战卡洛恩的中枢神经，超剧烈的疼痛让卡洛恩的身体如癫痫病发作般猛烈的抽搐着，鲜血却流的并不多，而他的眼神，渐渐失去神采，涣散，几秒钟后，完全黯淡无光。

    卡洛恩死了，像猪羊般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杀死，这是对他所作所为的惩罚。

    尼奥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破布条，在抽出匕首的同时，用布条堵上，然后简单的裹了裹、扎了个结。即使如此，血腥的味道也会引来敌人，不需要很久。尼奥也有心利用这一点，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将蜜莉恩和迪夫安顿好。

    “我们走。”尼奥向蜜莉恩和迪夫招呼一声，当先顺着梯道而上，穿过暗门，出了密室。

    蜜莉恩和迪夫身上都涂抹了来自尼奥那里的污浊油垢，生气和黑暗污秽之物的混合气味，虽然跟邪魔系的黑暗教徒有所区别，但在远距离，还是能起到混淆的目的的。

    蜜莉恩的裙子已经被撕扯并裹成裤子，但这仅仅是能让她方便行走，她和迪夫，都穿的太单薄了，而且一个是少年，一个是弱女，又两天多没怎么吃东西，抵抗力更是差上不少，在夜风中，抖的像两只鹌鹑。

    尼奥硬着心肠让两人跟在自己后边，保持3、4米的位置，而不是由他背抱着前进。这里太危险，他需要应对随时出现的危险。而且两人加在他身上，在积雪中留下的足印很不容易处理。

    三人现在是前往铁匠麦肯家的地窖，那里远比曼莫瑞斯家的祖屋地室更适合藏匿。更重要的是，尼奥认为，蜜莉恩和迪夫必须在那里将养一段时间，毕竟逃亡可不是简单的翻出镇墙。而蜜莉恩和迪夫确实是累赘，带着他俩，尼奥不可能像上次对付达太等魔化者那样赛跑，玩追逐战。一旦被发现，极易酿成悲剧。

    尼奥为了营救蜜莉恩，来时是有所准备的，大都放在麦肯家的地窖中，第一步，自然是去那里。况且，尼奥可不打算就这么走，他的实力大增，他的状态极佳，不久前跟达太一众的较量也让他信心增加了不少，他想试试，看看黑暗爪牙们还有没有胆继续分兵追他。不论是那种结果，他都必须要积极一点，身为一名战士，积极勇敢是必须的，欲逃而做攻之姿态，这也是很普通的战术运用。

    这个时候，埃流士已经找到了监督挖掘工作的伊莫顿，并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伊莫顿从前是名雇佣兵，虽然声名狼藉，但多少也有些军事素养，他并不完全认同埃流士那想当然的推测，但是他支持埃流士实施的计划，黑暗教徒与低级不死混搭，这样夜晚警戒就有了保证。至于白天，冬日的郁金香镇四周几千米全是原野，现在还有被白雪覆盖，根本没有突袭而不被发现的可能。

    “大师，您说的对。敌人应该并没有多少人。而且他们两次交战，也不可能一点伤亡都没有。还有，他们的物资、食粮，也是问题。而魔使大人高明的行动计划的成功，也使得厄德里特领局势的进一步糜烂成为必然。因此，我们现在只需要稳健坚守，将主要目的达成，这便已立于不败之地。我相信，先忍耐不住的一定会是敌人，就让我们看看，他们还会玩怎样的把戏。”

    “嗯……”埃流士摸摸他头顶那屈指可数的几根长发，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那么，让教徒们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前来报道吧，我需要面授机宜，否则他们可没有办法驱使那些亡者。

    “有劳了。”伊莫顿倒是表现的很客气。其实这不是他的真实心态。但有句话怎么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无论是职务，还是实力，他都不是埃流士的对手。再说，法塔克死了，达太也死了，自然有格雷琴和哥顿为心爱的徒弟以及看中的属下追讨埃流士的责任，到时候他再落井下石不迟，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自己这摊干好，没有把柄可抓。

    “哼！等着吧，三根毛！看你这回怎么失势丢丑！”伊莫顿阴恻恻的想着，面表上则很配合的吩咐人去召集教徒，并且特意叮嘱，都速度点，不准耍花样，否则严惩。

    所以，黑暗教徒们此刻很忙，本来不用值夜的，现在不但要值夜，还要跟又臭又笨的低级不死搭档，这些大都想着放纵自己、嚯祸别人才入教的黑暗教徒又怎么能高兴的起来？怨声载道之下，谁还会留意三个窜行于小街中的身影？也就猎犬还算尽忠职守，可黑暗教徒没好气，哪还有好心情对它们？那儿还等着报道呢？你没听传话的说吗？耽搁的会严惩！

    尼奥留意到了黑暗教徒们不寻常的活跃，他倒是没想到这是因为达太等人无一生还还迟来的警戒，他只当是镇子里出了什么状况，比如说，信使来报，索尔斯城那边已经完全平定，亚德里恩将郁金香镇的情况传来回去，那些骄兵悍将们终于肯向这边用兵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尼奥都不打算改变初衷。他跟迪夫以前探讨过类似的问题，得出的结论是：兵荒马乱之时，最可信的只有自己的武装，尤其是孤身的时候，向军队祈援是很危险的，正规军，大队还好，毕竟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若是小股，或私人武装，他就敢因利益动歹心绞杀你，就算事情败露，也可以用战情混乱、情况不明、误以为敌来推搪。

    这种事野史中曾有记载：以为逃出生天的某贵族看到自己阵营的军队，泪流满面的奔过去，摇晃着双手，大声叫喊着：自己人！自己人！我是XXX，结果被乱箭射成了筛子！杀的就是自己人，你家好大家产的，你死了，对大家都好……

    行走间，尼奥斜睨了贴着墙根走的迪夫，压着声音道：“你就指望靠着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领导民众？还是你见过哪个成功的领主是名游荡者？注意你的心态，不论是战士，还是领主，都不是靠偷偷摸摸成事的，哪怕是在逃亡的时候。”

    迪夫冰冷着脸，用桀骜的眼神盯了尼奥一眼，咬了咬牙，没有吱声。他确实是怕了，他听到了犬吠声，他见过那种狗撕吃活人的情形，他也听到了脚步声和说话声，那些人是怪物，他们杀人的手段很残忍血腥，个个是变态……

    不过，尼奥的话，迪夫最终还是听进去了，他放弃了缩着脖子溜墙根，而是像尼奥那样，紧紧的握着剑柄，警惕提到最高，但走的堂正。

    蜜莉恩脸色苍白的看看自己的弟弟，又看看一脸肃穆的尼奥，暗暗叹一口气。这两个对现在的她来说最重要的男人，就像是一头狮子和一头小牛，两个种族，各不服输，总是别着那么股子劲。

    小牛虽然不拿狮子当同类看，但他渴望像狮子那样勇猛而睿智，而狮子看在自己的小母牛情人面子上，容忍着小牛的倔强和桀骜，指点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斗士，以及一些其他方面的道理。这是两个家伙能凑在一起的惟一原因！

    蜜莉恩知道，是迪夫看出了自己和尼奥的关系，并将这件事告诉了父亲。迪夫后来也很光棍的亲口承认是他干的，蜜莉恩直到现在都清晰的记得迪夫当时带着几分狰狞表情所说的那番话：“我所能容忍的极限，整个曼莫瑞斯家所能容忍的极限，就是尼奥做你一辈子的专属护卫，背地里跟你不清不楚。可你过线了，我亲爱的姐姐，爱情让你盲目，让你忘记了身为曼莫瑞斯家长女的责任和义务。”

    “而尼奥，他同样过线了。看看他在干什么？武器、装备、口粮、钱币，他在精心准备一套物品，可以随时远行的物品。他真以为可以瞒的过所有人？”

    “当初，是我们曼莫瑞斯家从角斗士商人那里买回了他的命，栽培他，荣宠他，给予他不逊于管家的地位，而他是用什么回报我们的，跟主人家的小姐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大戏，使曼莫瑞斯家成为整个王国的笑柄？他读了那么多书，接触了那么多人，不知道这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不知道跟你玩真爱会给曼莫瑞斯家带来怎样的后果？他还有一点身为仆人的觉悟吗？对于曼莫瑞斯家，他就是背叛者！而对待背叛者，整个世界的处理方法都是相同的。”

    蜜莉恩清楚，迪夫就算有类似的想法，也说不出这样一番话，这是她的父亲在借弟弟的口敲打她。

    蜜莉恩爱尼奥，但她又没法恨迪夫，他只有这一个弟弟，非常疼爱。

    蜜莉恩清晰的记得，当她知道真相时，已经是尼奥行刑的那天，曼莫瑞斯勋爵在午饭结束后，将这个残忍的消息告诉了她。他说：“亲爱的女儿，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就在我们吃饭的时候，索尔斯城在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公审大会上，而尼奥以叛逆罪被处以极刑……”

    然而更坏的消息是，还未等她从震惊中恢复，黑暗势力已经以雷霆之势攻陷了郁金香镇。风雨飘摇之际，出门率众御敌的曼莫瑞斯勋爵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不幸，他语重心长的道：“尽你所能，照顾好迪夫，他是曼莫瑞斯家的未来。这是一个父亲的恳求。”

    在躲藏的日子里，蜜莉恩最恨的事就是自己的软弱，她是那么爱尼奥，可尼奥出事，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她早已在心中决定今生跟着尼奥，无论是哪里，哪怕是地狱。可她没有做到，她容忍了杀害挚爱的元凶，容忍了卡洛恩两天来的毛手毛脚，直到卡洛恩得寸进尺，要奸污她时，她仍是只能在心中向尼奥说抱歉。

    抱歉我不能跟你生死与共，抱歉我不能为你信守承诺，抱歉我不能为你复仇，抱歉……

    不久前，当爱人将她从噩梦中拯救，欣喜和幸福在一瞬间填满了她的心。可那最激烈的情绪平复之后，心的深处所充斥的，更多的是愧疚和自责。

    蜜莉恩觉得自己才是一名背叛者，她背叛了她的爱人，背叛了两人之间最真挚的感情。尼奥虽然只是很简略的说了几句他这几天的经历，但以她对尼奥的了解，又怎会想象不出尼奥是在何种绝境下突出重围，顶着死囚的名头冒奇险回到图雷斯，只为了拯救他的爱人？

    尼奥的舍生忘死，尼奥的情深意切，如今让蜜莉恩愈发的愧疚。

    “无数绝望的祈盼之后，我见到了我的爱人。然而，这却并不是个喜剧，自私和背叛让真爱蒙羞，使它不再纯洁，更多的私心，又将使它蒙上利用的污垢，这一次，我已经没有脸去乞求原谅……”

    看着尼奥略显消瘦的背影，蜜莉恩觉得一道天堑横在了她和尼奥之间，从未如此真实的天堑！

    比世俗的质疑和责难还可怕的，是自己心中产生的鸿沟，这鸿沟名为曼莫瑞斯家长女的身份，它在蜜莉恩心中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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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冷酷

﻿狂风呼啸，卷起积雪贴地起舞，远远的看，整个原野上仿佛起了一层白雾，在昏混天色的衬托下，将拒绝生命的苍白景象展现。

    白毛风，便是指寒风夹碎雪肆虐大地，厄德里特领往年也是有过的，但一般只会出现在冰之月。这回，它的到来足足提前了一个多月，以至于很多在这片土地上活着的智慧生灵都想起，今年是‘寒霜之年’耶！

    “妈的皮！就没见过比这更冷的风之月末！呸呸！”一名魔化者大声诅咒这糟糕的天气，结果被一股走街穿巷的风灌了一嘴的雪花，慌不迭的吐。

    他的同伴则蔫兮兮的，拖沓着步子懒懒的行，手里牵着两根绳，绳的彼端拴着两头比他走路还拖沓的僵尸。

    往日的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正在房间里搂着妞喝酒，现在却牵着僵尸喝风！

    “这简直就是他妈晴天霹雳级别的差距！”蔫兮兮的魔化者腹诽了一句，向上拉了拉围巾。

    “也不晓得迈克他们去了哪里！十几个人集体失踪。”

    “有人说他们都在睡梦中被抹了喉，好吧，就算是这样，可尸体呢？总不成也像那个偷魂冢的家伙一样，一具具的背跑了吧？”

    “再说了，要尸体干吗？也制造这些玩意儿？”魔化者说着向一头僵尸踹了一脚，那僵尸反应很是迟钝，好半天才转回头看了魔化者一眼，喉咙里还发出一声类似询问的声响：“嗬？”

    蔫兮兮的魔化者显然并不是一名好听众，连应付都懒得去做，仍那么半死不活的向前行着，并不时用力的扯扯绳索。必须承认，遛僵尸远不似遛狗那么轻松。

    从某种角度讲，僵尸有些像是忘记过去、却又蒙昧重开的智慧生命，会对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感兴趣，记性却不太好，好在它们在操控者名下够傻够钝，对它们粗暴一些也不会恼，反正都不疼的。

    两头僵尸，两名魔化者，这是埃流士和伊莫顿布置的24支巡逻组之一，已经行到了小镇的东北区。

    明显有些话痨的魔化者连大风都堵不住他的嘴，依旧热情不减的继续道：“杜埃、法塔克，这两个小鸡仔儿，趾高气扬的，早就看着不顺眼了，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达太也死了，这就有点可惜了。那家伙虽然见了谁都跟刚死了妈一样哭丧着脸，可办事能力挺强，更关键是爱做事，他这一死，咱们的任务量一下子增多不少，真是草了！”

    正说着、走着，那两头僵尸在身子顿了顿之后，突然如同发情季节的公狒狒见到了异性同类，烂眼放幽光，跌跌撞撞的就往西南边冲，嘴里还发出兴奋的低啸声，拉都拉不住。

    话痨和蔫兮兮对视了一眼，同时意识到、僵尸这是发现生人了。蔫兮兮松开了绳子，抽出了利刃，话痨则拔出了剑，并将一只哨子含在了嘴里，只要发现情况不对，他就吹哨子。

    僵尸发现的是卡洛恩的尸体，生气虽然已经消散，但血液的味道对僵尸们同样是敏感存在。

    卡洛恩的尸首卡在屋门口，半身在里、半身在外，那样子像是试图爬出来，结果爬到一半时挂了。

    僵尸可没有保护案发现场的概念，直接扑了上去，开始撕扯啃食。这时缀在僵尸之后不远、安着让不死打头阵的两名魔化者也到了。

    埃流士的研究项目是‘以鲜血僵尸转化的食尸鬼’。不用诅咒，而是将魔药与法阵向结合，让僵尸保持畸形的细胞活力，诞生食尸鬼。这个项目一旦成功，‘食尸鬼创造术’对施法者的要求将被整整降低一个级别，而且埃流士有理由相信，这样的食尸鬼更强悍，成长度更好。

    这两头僵尸，都是实验半成品中，它们不似普通僵尸那般，攻击目标只是对因为活着的生物有种很纯粹的恨意，这两头僵尸更像是那些永远存在饥饿感的食尸鬼，时刻都渴求进食。尽管它们之前一直是被束缚在法阵中培养的，但‘血肉进食’是它们的本能，就像从小家养的狗见了屎也会去吃、而且吃过一次就屡教不改一样。

    咔吱！咔……两头僵尸嚼吃时发出的声音让人听着毛骨悚然，然而两名魔化者却感觉到安心不少。

    死人就不必说了，基本上都很让人放心，没什么危险。两头僵尸只顾大快朵颐，这本身就说明附近没有生人，这具尸体是僵尸们冲过来的惟一原因。

    话痨松口气，吐出铜哨子，探着脖子、眯着眼睛看。“死人、看来还是鲜尸，看装扮像是个佣兵或护卫什么的。瞧见没，他颈间和肩膀上缠着‘绷带’呢！我猜这倒霉小子是伤重被同伴抛弃了，很可能跟迈克他们失踪有关……”

    蔫兮兮拉下围巾，出言打断反驳道：“乱扯，旅店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酒窖里的娘们儿们也什么都没听到。”

    “切！听到了还真告诉你？”话痨撇嘴。

    蔫兮兮白了话痨一眼，懒的继续跟他抬杠，冲卡洛恩的尸首努了努嘴：“去翻翻看，或许能找到什么证据。”

    话痨怒道：“你怎么不去？你没见这两货那狗护骨头的样子吗？”

    就在这时，又一阵乱风吹过，只不过风声似乎并不单纯。

    噗！

    “嗯？”话痨一侧头，就见蔫兮兮双目圆睁，脸上的表情定格于惊诧，木木的在那里立了一秒之后，蓦地栽倒在雪地里，话痨这才看到，在蔫兮兮的脸的另一侧，一根弩矢穿透他的兜帽，钉进太阳穴大半根。

    话痨惊恐的看着弩矢射来的方向，但他人形态的黑暗视觉只有不到10米，能看到的只是飞旋的碎雪和昏黑的夜。

    情况危急，话痨一边魔化，一边抓起口哨往自己嘴里塞。刚抓起哨子，就听身体左斜侧方向传来劲急的风声，同时他的眼角睹到一小撮黑影自那边疾速飞来。本能的缩身挥臂，话痨这次应变不错，一根力道强劲的木矛被他抽飞。但哨子没法吹了，矛自左边来，情急之下，没经过什么专业训练的话痨抽飞木矛用的就是左手，而右手始终拿着剑呢。

    与此同时，木矛飞来的那个方向的黑暗中，一个身影狂风般冲了出来。

    嘣！嘣！嘣！三声弓弦连响便是见面礼。

    话痨看不清箭矢，但辨的出弓弦声。弓弦一响他就向侧面滚，结果还是被射中一箭，因为这箭根本就是早有预谋，除非他向后仰倒、而且足够迅速，否则不论怎么躲，中箭的概率都极大。

    魔化已经完成了差不多一半，这使得话痨的抵抗力大大增强，箭矢入身，仅仅是让他疼的一哆嗦。

    话痨不失时机的将右手中的利刃砸投而出，魔化后是不需要用武器的，他想掷剑阻一阻敌人，哪怕一个瞬间也好。

    下一刻，话痨看到，他的这个目的落空了。面对旋转着飞砸而来的利刃，对方连最基本的闪避动作都没有，结果利刃贴着其头盔，擦出一小溜火星，并发出‘呛’的一声响，如同利剑出鞘。

    投砸利刃的同时，话痨试图再一次吹响铜哨，这基本是最后的机会了。他的一双手正在迅速变成利爪，爪虽然是不错的武器，却绝不适合去捏拿铜哨。

    然而，袭击者没有躲避话痨的掷剑，就是为了有机会攻击，同样是投掷，他投射的是没有护锷的匕首，其中一枚狠狠咬在了话痨的左爪爪背上，造成的伤害话痨还承受的起，可铜哨子却震落在了雪地里。

    话痨想用最恶毒的话诅咒袭击者，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都化作了一声兽吼。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捡哨子，袭击者近在眼前，却依旧不减速，双手抓着后腰斜侧的剑柄，似乎就打算以这种姿态向他投怀送抱。

    话痨双腿用力蹬踏地面，于积雪飞扬中凌空扑起，熊扑虎抱，张双臂、巨爪由外向内搂抓拍击。

    利爪交错杀正反手，这是魔化者们很常用的一招，兼具撕扯和交错切割之力，外向内的交错之后，反手内向外再交错，很多人都在这招式中被抓扯的血肉横飞或干脆被反手刨成了两片。

    袭击者仿佛不知道这招的厉害，竟然依旧冲势不减。

    眼看着就要被话痨的双爪击中，袭击者竟然在瞬间加速的情况下一个后空翻。双剑也就在这时扯出，剑刃的光芒随着袭击者的后空翻在空中形成一对并行的半圆弧光，光芒过处，话痨的一对手臂自腋下，被齐根切断！

    失去根基的利爪已经不具伤害，但这反而更衬显袭击者的技巧和时机拿捏高明，因为他始终都未被利爪碰到。整个过程，就等于是高速冲进话痨的怀中，然后在话痨的胸与回搂的双臂所形成的空当内、一个空翻筋斗倒翻了出去。这动作，就如同悠悠球放出后，再在极限时刻向反方向斜挑回滚。

    ‘冲折月弧斩’，若换一个场景，比如角斗竞技场，就冲这漂亮的一击，都有资格拿下技巧惊艳奖。

    失去双臂的话痨就像块蠢石头般‘嗵’的一声摔个狗吃屎。与此同时，后翻滚落地的袭击者脚趾刚一沾地，又向前凌空而起，这次是侧前翻，正好头下脚上，车轮般从话痨身体上空翻过。以剑代替手臂，一剑插在话痨的后脑与脖颈的衔接处，另一剑则刺入其后心，借体重、以及双臂的曲张之力，在狠狠的捅刺的同时，身体倒着撑拔而起，接一个720°前空翻，稳稳的落于话痨身后的雪地上。

    这时，被惊动的两头僵尸已经扑来，袭击者并不多做纠缠，落地后侧旋飞转躲避，甩掉剑刃上沾带的血液，落地后收剑入鞘，再猫身前蹿躲过一头僵尸的擒抱扑咬，拾起投矛，一个跪膝前滑，于滑行中转向，然后扑跳而起，向来路疾奔而去，还顺手拾走了之前弃于奔行路上的紫衫木弓。

    两个僵尸追了几步，便失去了目标，犹豫了一小会儿，晃荡着折返、没心没肺的继续进餐了。至于死去的两名魔化者，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魔化者的身体中暗邪之力太重，犹如放的馊腐的臭肉，怎如卡洛恩的冷冻鲜肉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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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变化 推测

﻿小街，风来来去去的，扫起碎雪如尘飞舞。

    咯吱吱……咣当！

    谁家的门窗没有关严，猛的一声拍响，声音传出老远，配合这生机丧尽的景致，突兀的让人心中一颤。

    房子迎街，灯火寂寂，缠着干枯了的常春藤的门廊下，尼奥很警觉的支着耳朵细细聆听，不时还抽动鼻子嗅嗅。

    战斗之后3分钟，身体中的血流尚湍急，受其刺激，身体随着脉搏的跳动产生一下、一下的膨胀感觉，尤其是面部感觉最为清晰。一如每次足量且剧烈的运动之后。

    是的，足量的剧烈运动。从开始到终结，战斗虽然只有短促的不足两分钟，但是无论是精力、抑或体能，都消耗的非常剧烈，以至于经尼奥简单的估算，类似的突袭，他最多只能再搞两次，前提还是下一次突袭也比较顺利的情况下。

    当然，如果自我压榨，尼奥有把握让突袭的上限数字翻一倍。但他相信不会再有高级恢复术从天而降了，至少短期内不会。他得留点底力。

    另外，爱人的安然无恙让尼奥心中大定，他甚至已经考虑，是带着蜜莉恩和迪夫、在这个凄风冷雪的季节、以落难贵族的身份前往索尔斯，还是极力周旋，直到郁金香镇被光复。

    对于光辉教廷和三大王国的军事力量的强大，尼奥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即使魔鬼们这次行动很成功，张牙舞爪极尽嚣张之态，在地表世界，它们仍不过是黑雪，阳光普照就会迅速消融。因为它们在地表就像是秋后的草团子，看着大大的一团，风一吹就得跑，没有根基。

    “厄德里特领应该有1-2名像样的贵族，以及3几个真正的指挥官吧？只要有4分正统贵族和军队指挥官的责任感、荣耀感，在索尔斯城危急基本解决的现在，他们就应该对南部平原作恶的黑暗爪牙们展开清剿了。退一百步讲，就算只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也没有理由放任几百年创立的基业不管啊……”

    尼奥的想法已经足够保守，他只是没料到昨日黎明，在他和亚德里恩一行出发后，索尔斯城的战事又有了戏剧性的转折，就在黑铁广场，邪血献祭和黑暗亵渎引发了恐怖的‘死斑腐芽爆’，这种恶性瘟疫般的魔法伤害又被人称作‘死疮’、‘魔法干尸病’、‘流脓瘟’（实际是体内的‘结合水’同‘自由水’一起流失）。

    与此同时，早有预谋的魔鬼们鼓动厄德里特领以西的蒙斯托克野蛮异族、对内部空虚的西风狂战团军营驻地发动突袭。单纯败了倒也罢了，关键是驻地被破坏、物资和存粮被抢掠或焚烧，在这种天候下，就是猪都能想到，这是多么的要卿命。

    东边的天鹰骑士团驻地也遭受突袭，但在死伤惨重的情况下总算是防守成功，算是给厄德里特领的军民们留了一条退路。

    更糟糕的还在后边。

    索尔斯城光辉教堂遭到黑暗亵渎之后5分钟，正在酣睡的光明教廷驻弗瑞联盟最高掌权者红衣大主教本尼迪克被一名神职人员唤醒，告知了此事。向来沉稳的本尼迪克当时就发了飙。

    此次的亵渎事件非同一般，是信民亵渎，影响非常恶劣。如果平日深受神主恩泽的信徒们一遇到险难，就背弃信仰、向神的象征拉屎撒尿吐唾沫……那除了说明这些信徒的品性和虔诚有问题，还说明当地主持教务的神职人员该死！依次向上受牵连，本尼迪克明白，他这个红衣大主教恐怕是当到头了。

    一封详细陈述事件的魔法信很快送抵教廷，本尼迪克可没胆隐瞒这样的事，光辉教廷那边是有教会分布图的，同样可以第一时间显示教会是否出了问题（被摧毁、遭亵渎）。

    结果教宗震怒，直接将这事交给了圣裁所处理。圣裁所又叫‘神圣裁判所’或‘圣裁殿堂’，这里边都是些什么家伙呢？这么说吧，如果论到杀戮、刑罚，圣裁所的老手可以当魔鬼们的教官。

    亵渎大罪，没有任何悬念的，姿态强硬的圣裁所直接宣判了所有亵渎者极刑。

    三千名血十字审判者搭乘浮空战舰圣•法雷特（圣预）号、圣•希尔（圣学）号、圣•格里高利（圣仆）号，从教廷总部万里迢迢前往索尔斯城。

    就在尼奥、亚德里恩一行在北香叶林大战黑暗爪牙的时候，血十字审判者们空降索尔斯，仍在那里的黑暗爪牙、以及所有被圣光珠鉴定为亵渎信徒的民众全部遭到斩杀，那些逃到城外军营的亵渎者都未未能逃过一劫，光辉教廷存在以万年论，体系十分完善，自有一套高效的鉴别教民的办法。

    屠戮在1小时内结束，随后，所剩寥寥的虔诚信徒被浮空战舰接走，至于那些受‘死疮’折磨的非教会军民，狂热的血十字审判者们说了：背弃神主者，不得宽恕；不信吾主者，难得救助！你们向领主、国王求助去吧。随后扬长而去。

    经过黑暗势力的杀戮和光辉教廷的血洗，索尔斯城民众亡者总数超过全城总数的4成，之后，饱受战祸的厄德里特军民没有等来联盟的空援，而是等来了野蛮异族联军攻破西风驻地、随后长驱直入劫掠厄德里特领的消息。

    在这种情况下，军民们分成了两派，东逃派和固守派。不管是哪派，显然都跟拯救南部平原被黑暗爪牙们攻陷的村镇、没有半个巴林的关系。若尼奥选择等待，等来的只会是接替黑暗爪牙、对各村镇进行第二轮荼毒的野蛮异族……

    大风将天刮成了浑浊的暗红色，这样的夜就如同黄昏和黎明的昏黄，只有那些具备‘昏暗视觉’天赋的生物才能正常视物，对尼奥来说，就如同扬沙天、雾天或进入到污浊的水中，视野大受影响。并且风对听觉和嗅觉的影响也很大，以至于尼奥的感应范围缩减了很多。不过他并不准备轻易放弃行动，因为受影响的可不光是他。

    呼吸逐渐平缓，那种杀戮和剧烈运动导致的亢奋情绪如潮汐般退去，尼奥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思维正再度变得沉凝敏锐。

    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伪装衣没有破损，且经过这一段时间，曾经的泥湿已经彻底冰结，硬痂痂的，但并不影响行动。

    伪装衣的制作很简单，一套宽大的单衣，在融雪与黑暗教徒的尸灰调成的稀泥中浸泡，套穿在身上后，再以布条裹缠。如此一来，甲胄、皮衣光面不易挂泥污的问题解决了，同时还不会妨碍运动。

    事实证明，伪装衣是有用的，或者说，黑暗教徒们的尸灰确实可以妨碍不死生物对‘生气’的侦测。

    因狼人化而失去了油腻的污秽涂装之后，尼奥就在考虑下次行动时、该如何防不死以及猎犬的侦测？后来他给迪夫和蜜莉恩准备临时床铺时、用到了黑暗教徒的棉衣，于是很自然的，那些骨骸尸灰触发了尼奥的灵感。

    “从刚才的战斗中那两头僵尸的反应来看，10米是警戒线，毕竟就算有面罩，也挡不住呼吸时吐出的废气，这个问题貌似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尼奥默默的想着，同时重新检查确认装备。他现在所处的位置，离杀戮现场直线距离未超过30米。

    适才，铜哨子虽未吹响，可那魔化者嚎叫了一嗓子，风能够将这声音传的很远，尼奥想等等，看有没有机会在半路截杀一组人。

    耐心等待了足有十多分钟，没有任何异常，风中传来的、只是两头僵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嚼声音。

    “也好。”

    尼奥再次折回，这回他没有放过那两头僵尸，且在杀死它们之前，再一次检验了伪装衣的有效防侦测距离。新的数据显示是7米，不过尼奥考虑到啃食分散了僵尸的注意力，而他这一次接近也不像前次般剧烈运动、大口呼吸，所以安全距离应该还是设定为10米界限比较妥当。

    两头僵尸试验体，比普通的僵尸更大力、更坚韧，灵活性和反应力也要强上一些，却仍不足以弥补低级不死的致命弱点，如果只是单打独斗，且不需要考虑耗时，便是1级战士也可以稳操胜券。而以尼奥4级战士的力量、挥动锋芒利刃的青钢剑，则足以切开僵尸那初成的、橡胶般的皮肉。杀这两个家伙，几乎没费什么气力。

    卡洛恩的尸首此时已被啃食的面目全非，再加上尼奥当初曾特意带走了他身上有助于证明身份的物件，如此一来，单凭尸首，就算是亲爹妈来了，怕也认不出来了。不过尼奥的目的并不在于此，相反，他给对手留下了一个不甚明显、却又不难知晓的漏洞，从而让他们相信迪夫和蜜莉恩已经被成功营救，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尼奥对行凶现场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处理，比如死者的伤口。

    尼奥自己就可以通过伤口的平滑度，大概的判断出敌人的力量强度。而结合其他信息，还能知道更多，像敌人是灵敏见长、射击专精，还是纯粹的力量型，是善用正手（右手），还是双巧手，甚至根据足印等蛛丝马迹，简单的推测出对方使用的战术，从而粗略的得出对方的性情偏属，是精于谋划，还是勇于搏杀……

    推己及人，不排除黑暗爪牙中也有那么几个职业者，尼奥认为处理现场还是有价值的。

    通过一些细微的调整，尼奥让现场看起来像是3-5人冷不丁下手而完成了奇袭，他想来，留守在这里的黑暗爪牙们恐怕很愿意接受这样的信息。

    愿意接受，在尼奥看来这才是误导的真正关键。

    确实如尼奥所料，埃流士很愿意相信是3-5个人完成了这次袭击，以及另外一次类似的袭击，因为这样的推测可以跟他之前的种种推测合理衔接，这就是典型的惯性思维。

    另外，埃流士虽然不是什么好鸟，却也并没有脱离人性的范畴，对于己方，他心中隐有一份不自知、甚至带点自欺的偏袒。相比于接受对手单枪匹马就害的他这一方损失惨重这样的事实，埃流士更愿意相信对方是一群人，能征善战、计划周密……这便是尼奥所认为的误导关键‘愿意接受’。

    此时，距离‘话痨’和‘蔫兮兮’被尼奥残忍杀害，这已经是近1个小时。是有人先发现了第二凶案现场，然后全镇警戒的情况下，此现场才被发现。

    “看，这里就是源头！”埃流士指着曼莫瑞斯祖屋密室的入口，声音中不免透着几分自得。虽然为时已晚，但这密室的入口是他根据卡洛恩尸体上的气息残余，使用术法，寻根溯源而发现的。

    “我们的敌人很精明啊！他们最起码知道鲜血的味道很容易引来我的不死奴仆的注意。”捏起一小节烧的焦黑的树枝，埃流士哼哼道：“香叶木，他们还懂得点燃这东西去除窝点中的气味，可惜的是他们遇到了我。”

    “大师，这是否能说明，死者是在密室中呆了较长时间的，所以他残留的气味较多？”做出推断的是邪魔们的头儿伊莫顿，镇子里出了两档巡逻组被暗杀的事，他已无法再保持四平八稳的做派，这次也跟来查探现场。

    “嗯。”埃流士补充道：“还能说明这家伙体味很重、汗腺发达、并且他可是没有让自己饿着。”埃流士指了指密室的角落，那里有个小木桶，里边是排泄物。

    “卡洛恩，这人是曼莫瑞斯家的护卫头子卡洛恩。”伊莫顿很肯定的说。他和埃流士都已经知道这里是曼莫瑞斯家的祖屋，那个曾经来搜过这里，结果目标就在眼皮地下却被他放过的黑暗教徒已经被伊莫顿送到地狱去反省自己的过错。

    “可能性是很大，护卫头子，以及曼莫瑞斯家的一对儿女。看来他们遭受了虐待，看看排便，两个小家伙三天来几乎没怎么进食。”虽然说的一本正经，但埃流士这一刻的头脑中，根据他所说的‘虐待’一词，展现出的是蜜莉恩被一个健硕大汉压在身下肆意玩弄的景象。埃流士一早就知道‘图雷斯最美的郁金香’，并且为一直以来没能找到这朵嫩花儿而遗憾。

    埃流士的淫思，也只有死去的卡洛恩会激动的握住他的手，大叹知己，伊莫顿不喜欢嫩草，用他的话说：胸平屁股小，一草哭了，什么东西？另外，佣兵出身的伊莫顿比较敬业，早年血的教训让他养成了享乐和正事分清界线的习惯，他现在的心思中，装的基本都是那撮阴狠的对手。

    同埃流士一起走出房间，伊莫顿总结道：“我认为这是一次典型的伏击。”说着他指了指那被射穿太阳穴的魔化者。“军用弩所致的致命伤，射击距离超过20米，如此精准，说明黑暗并没有成为射击者的障碍。结合厄德里特领的现状，初步推断，这是一头手持军用弩，精于射击的狼人射手，西风狂战团有猎杀者这个兵种。”

    埃流士点点头，“嗯，很好，请继续。”

    伊莫顿指着雪地中的两溜脚印，“在射杀了我们的一名教徒后，两名敌人从黑暗中扑出，击杀我们的另外一名教徒。这两人实力不算高，3级左右的战士，但精于配合，而且应该有招不错的配合技，这才一击得手。看这切伤，尤其是这补剑，毫不犹豫，非常狠辣，只有职业战士或那些玩弄性命的角斗士才有这样的心态。”

    伊莫顿指指点点，埃流士频频点头。

    “除了弩手和两个战士，敌人还有至少一个后援。”

    埃流士接话道：“弓手是吗？”

    “对！”伊莫顿点头，“不过这货是个临时角儿，他的射术真不怎么样，成功射中一箭，不过是利用对手心态。另外就是阻止吹哨的匕首投掷者了，有可能是那两名扑杀上来的敌人中的一个，也有可能是第三人，他们临走时做了简单的现场处理，很匆忙，不过我查看了下，两名教徒的钱袋都被搜走了。您是知道的，骑士、见习骑士们大都高傲，是不会动死者的钱财的，而厄德里特领的那几个贵族所豢养的私兵大都没见过什么阵仗，这案子由他们做，很难这么干净利落。”

    “也就是说再一次印证了对方是佣兵或军人？”

    “差不多是这样。”伊莫顿点头。

    “我有个疑问。”埃流士道：“那个弩手，为什么在第一射之后，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没有助攻呢？”

    “大师，强弩上弦较弓费力，并且，依照这弩手的位置及其夜视能力，他很可能还负担了警戒任务。他们也就3-5人，在战斗时肩负1-2种职业任务很正常。”

    “哦！”埃流士抿着嘴点头，对于伊莫顿的分析，他还是比较认可的。而身为一个施法者，他的思想总是很活跃，根据伊莫顿的分析，埃流士进一步推测道：“这应该是一次蹩脚的拯救行动，他们舍弃了受伤的卡洛恩，甚至用他的尸体做饵。这些拯救者，目的怕是并不单纯，跟其他贵族有什么肮脏交易是很正常的。曼莫瑞斯家的产业，还是值些钱的。”

    “大师，我想提醒的是，这卡洛恩的死亡时间应该比凶案发生早至少1个小时。”伊莫顿补充。

    “嗯，这更说明我的猜测的正确性，卡洛恩和曼莫瑞斯家的一对儿女以为迎来了救兵，实则是饿狼。甚至卡洛恩的致命伤都是这些人搞出来的。他们认为曼莫瑞斯家的一对儿女换个监护人，这个理由已经很充分。”

    提到监护人，埃流士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了一幅令人喷血的画面：几个体毛飒飒的汉子，淫笑着扑向满脸惊恐和祈求之色的少女。这种事，就算少女成功被拯救之后亦羞于启齿，而等她真正有办法实施报复的那一天（这个可能性不大），她也许已经开始有些怀念那一次的刺激了……

    伊莫顿并不是淫游湿人，他在思考凶案的可疑之处，“伏击者们任卡洛恩的尸首被啃食，直到面目全非才动手。”

    “这很正常，他们本就想借僵尸毁尸灭迹，而且这样做也容易让我们的两名教徒放松警惕。但他们想不到的是，这里是曼莫瑞斯家的祖屋，而且我们在行动之初，对郁金香镇做过周密的调查，什么人没有抓获，还是能查出的，何况是这么敏感的身份。”

    曼莫瑞斯家的祖屋，这正是尼奥故意留下的那个漏洞。

    “大师，我的意思是，这很可能是两次行动。第一次，救走或者说劫走曼莫瑞斯家一对儿女，卡洛恩在那时就死了。第二次，利用卡洛恩的尸体做饵，进行伏击。”

    “也就是说，营救很可能只是顺手而为，他们仍是在打镇子的主意。”

    伊莫顿道：“是的，时隔半个多小时之后，阻杀另一支巡逻组就是证明。”

    埃流士拓展思路分析道：“也许敌人不止一组人，营救、伏击、另一次伏击，两拨人，甚至是三拨人。”

    “很有可能，不过有一点能够确定。对方有办法掩盖自己的气息。”伊莫顿看了看那两头被杀死的僵尸，他对它们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对‘生气’很敏感，但这个能力显然在凶案发生时失效了，这是伏击得以完美达成的重要前提，而且是两次。

    埃流士也意识到了这确实是真正的重点。他的五官有些扭曲，沉声道：“防不死侦测，这不是什么高级法术，但一般只有光辉教廷的那帮贱人才会学习。希望我们的敌人只是使用了有类似效果的炼金药剂，否则就麻烦了！那帮贱人，我恨他们！”

    伊莫顿撇撇嘴，没吱声。他知道，埃流士口中的贱人，是指战斗修士，与其说恨，到不如说埃流士害怕那些光辉教廷的战斗修士。

    事实上，整个艾美拉大陆但凡跟黑暗沾点边儿的智慧生命就没有不怕那些秃瓢的。

    一手十字战鎚，一手圣典，不管对手多么强大的黑暗战士，光辉教廷的战斗修士都敢于正面决战，死战。在黑暗势力的成员们眼里，他们就是一帮被严重洗脑，随时准备战死的疯子。

    艾美拉世界以往的历史中，战斗修士以百屠千的例子数不胜数，不光是黑暗势力，还有被光辉教廷打上异端烙印的存在。他们的声名比十二圣骑士团都广为人知、令人忌惮。毕竟，一般很难在穷乡僻壤见到圣骑士，但是见到战斗修士却一点都不稀奇，他们在修行，内容包括餐风露宿、斩怪除魔、救死扶伤、传播神主的荣光……他们就是光辉教廷的信仰拓荒者，用两条腿走路的神圣游侠，也最能代表光辉教廷的形象：雷霆（战鎚）与雨露（圣典）。

    更贱的是，战斗修士有一个技能叫‘灵魂圣箭’，就是在战死魂升天国的时候，会在天空中产生一道极为亮眼的圣辉。有句匪话形容‘灵魂圣箭’，说：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如果让战斗修士放出灵魂圣箭，那就算捅了光辉教廷的马蜂窝了，附近的教廷战力都会全力赶来，甚至教廷驻各国的圣骑士团都会杀到（一般会是圣蔷薇或圣十字这两支圣空骑团成员）。

    伊莫顿也是挺腻味这个的，虽然说黑暗势力在这次大的行动之前，有着一套很完善的针对计划，但一名战斗修士很可能是在计划外的，对伊莫顿也好，埃流士也好，都是一个祸端，能不挨碰最好。

    就在这时，镇中心那边传来警哨声，埃流士和伊莫顿听到后都是心中一紧，那里是挖掘场所在地，是他们此次占领郁金香镇的主要目的。

    “干！”伊莫顿气的跺脚，“跟我来！”虎吼一声之后，他率先向镇中心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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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谎言中完成的事件

﻿像厄德里特领的大多数镇子那样，郁金香镇的镇中心同样有个广场，只不过广场的中心并非是时下流行的雕塑喷泉，而是一座花土包，圆蓬蓬的花土包。

    春夏郁金香，秋冬松柏青。这是郁金香镇广场的特色，而现在也挺有特色，松柏丛都被土埋了，整个儿一土包，远远的看去像是座大号的坟茔。

    原本空阔的广场，如今也被胡乱堆着的泥土沙石塞满，只留下一条窄窄的路，如同沟渠，正对着花土包一侧开出的坑道入口。

    在埃流士之前，伊莫顿就像头尾巴被点燃的疯牛，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坑道。埃流士没有学伊莫顿，尽管他心中也很焦躁，但至少看起来，他有着一个高级施法者应有的沉着与冷静，并且，埃流士认为这也是一个领袖应该有的气度、风度。不管是什么乱、有多乱，他都不能自乱。

    广场上堆积如一座座小山包的废土堆上、至少有近百名魔化者，泰瑞斯特猎犬也拉来了20多条，他们有的在四下搜寻，有的在戒备巡视，神情凝肃、目光凛冽，完全是一副精兵悍将恪尽职守的模样，让整个区域都显出那么股刁斗森严的味儿。

    可越是这样，埃流士就越生气。

    “装模作样！”埃流士暗中唾弃一句。他敢用脑袋保证，虽然十几分钟前这里守卫的人并不比现在少多少，但警戒情况跟现在比、绝对是截然相反的一个场面，否则敌人怎么能大摇大摆的进入坑道？

    埃流士已经从他的助手之一，3级法师奥德里奇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大概：

    就在巡逻第6组的凶案现场被发现大约10分钟后，一名敌人假冒教徒长驱直入，直抵坑道底部的挖掘现场，在最内层，杀死了魔变者亚恒。

    奥德里奇很肯定，有一样物件被这个敌人拿走了，但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

    这也不能怪它，因为就算埃流士，对挖掘目标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一如那些标准的远古遗迹探索一样，到底能出产什么物件，谁事先也不会有准谱。

    “大师，虽然亚恒已经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但我仍希望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奥德里奇平日里有些木讷，不过却并不是个羞于言谈的人。而且在埃流士的印象里，这个人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客观公正的，不会因为一己私怨而拼命给谁抹黑。

    视线蓦地一黑，埃流士已经进入了坑道。

    赶时间、施工仓促，坑道挖的很是简陋，每隔一段，借着壁侧挑挂的豆油筒子灯，就能较为真切的看到一片区域的景致，显眼的多是七扭八歪的撑柱、摇摇欲坠的横梁、顶板，在灯光中留下长长的影，如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般扭曲。如果再留神些，还会发现这些支撑坑道的材料，带着灰石、甚至泥瓦的痕迹。这不难理解，本就是扒民房而得来，它们跟挖这坑道的人一样，都是临时征用。

    埃流士允许了奥德里奇说出所谓的真相，结果像他预料的那样，挖掘到了最后阶段，是出成绩的时候了，跋扈的亚恒希望第一手掘到重要物件，献给上官，以博取上官的欢心，这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该死！”埃流士恨恨的在心底诅咒。以他活跃的思维，不难想象当时那副场景，而且他确信，亚恒所要献给的上官，绝不可能是他，伊莫顿、甚至干脆是哥顿，哪怕最终这些物品都会转回到亡灵法师所属的亡者殿堂，以便研究，但在这之前，那些家伙少不得耀武扬威一番，甚至讨价还价。

    “奥德里奇，你应该一直跟进盯着的！”埃流士小小埋怨了下。

    “大师，学生有错！”奥德里奇表现了他的谦卑。

    不过，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魔战士加入我们的队伍，就仿佛是在清水里加入了泥沙。愚蠢、散漫、桀骜、难以管理，他们使得原本法度森严的体系、严谨周密的计划，变得漏洞百出。大师，我个人的感觉就仿佛是学者在和一群市井流氓合作！”奥德里奇狠狠的埋汰了一下邪魔体系的诸黑暗爪牙。

    不得不说，奥德里奇所说，恰恰说出了埃流士的心声。

    “市井流氓，哼！你真是高抬他们！”正踱着步的埃流士冷哼了一声：“失败者、失意者、落魄者、无能者……这些家伙就是社会淘汰出的渣子，废柴中的废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奥德里奇暗地里撇撇嘴，他的目的达到了，埃流士很火光，这怒火会使他很理所当然的将这次事件的大部分责任都归咎于亚恒身上。

    而一个死人，想必伊莫顿也不会为之跟埃流士太较真，死人是没有投资价值的……

    埃流士很快跟伊莫顿碰面了，后者就跟刚死了老婆般，铁青着脸色。

    突袭郁金香镇的黑暗势力，核心人物是七位，除掉领导者8级亡灵法师埃流士，还有四位魔战士，三位亡灵法师。杜埃和法塔克死了之后，伊莫顿心中本是有些小小窃喜的，因为4：2，从实力角度看，魔战士这边已经呈明显优势。

    可没等伊莫顿有什么明显动作，搞个翻身农奴把歌唱，达太死讯传回。现在连亚恒也死了，而且所有的表面证据，都不利于亚恒，这个黑锅他是背定了。

    伊莫顿非常生气，因为他知道，就冲这事件的性质，他这个魔战是的小头头也得跟着受牵连，埃流士一个‘重要物品’丢失，就能将过失大部分都推给魔战士们。毕竟多么重要的物品，这真的是个很让人遐思的问题。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埃流士一见伊莫顿，劈头盖脸就一句：“什么重要物品丢失了？”

    “草！你他妈的就这么肯定是重要物品？”伊莫顿真恨不得拔掉埃流士头顶那几绺残毛，但他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狠狠的在自己屁股上拧了一把，终于还是忍住了。

    “哦，我经过简单的调查，推断是这个类别的物件。”伊莫顿尽可能让自己的音调显得平静。同时，递上一个小盒子，这玩意儿本来是亚恒之前孝敬他的，正因为亚恒对于挖掘过程中运用各种方法中饱私囊很有一手，伊莫顿才派他全权负责挖掘现场。

    从伊莫顿手中珍而重之的接过这个金属小盒子，埃流士脸上的表情，顿时犹如色鬼看到倾城美女时的情形。

    “真是好宝贝啊，看看这金属质地，看看这花纹。看看这机括，一看就不是现代的工艺所能制造的出的。埋在土中多少年了，一点锈蚀都没有！啧啧！”埃流士喃喃自语着、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

    盒子里是不知名材料制成的柔韧卡槽，内嵌拇指大小长短、两头有金属帽子的透明水晶短管。管内有非常纯净的光芒液体，六种颜色，埃流士知道，这是能量。

    “远古魔能节，现代的能量节的诞生启迪物，据说来自神主成神的那个世界的宝物……”埃流士一些想的有些痴了。

    “大师，您不是说要亲自看下凶案现场？”奥德里奇在一边出言提醒。

    埃流士的表情瞬的一凝，又恢复了往昔的老神在在。“嗯，是的，我要看看现场，才能知道丢失的物件是不是跟这物品有关联！”

    伊莫顿暗中骂埃流士贪婪无耻，却只能陪着埃流士查看挖掘现场。

    一间较敞阔平整的地室中，一系列石板碎片、靠模具支撑组合，虽然残缺不全，但是经过这简单的拼凑，不难看出，它曾经是某个系列舱室的一部分。

    这种石板材质很特别，介于水晶和打磨出来的花岗岩石料之间，直到现在最表层都保持着玻璃质感的光泽。而石板内中嵌有魔法符文，有大有小、成行成列，尤显神秘。

    这石板明显是人工生成，偏偏找不到一处熔接拼搭的地方，实在让人很难想象，是何种的技艺使其如此完整如天然生成、浑然一体。

    随这舱房外壳出土的，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物件，桌椅、金属仪器、诸如此类，对于那些破碎的不成样子的金属仪器，复原难度是极大的，更别说研究其功用了，因此，也根本无从判断这破碎的舱室原本何种功用的所在。

    埃流士装模作样的调查了一番，最后指着一片土壤、信誓旦旦的道：“我感觉到了周围土壤中含有特殊的能量放射物，被敌人掠走的物件，应该跟魔法相关，而且非常重要！”

    伊莫顿鼻子差点气歪了，脑子里灵光一动，绷着脸吩咐道：“来呀，给我将这片土壤全部用晶石箱封存，以便研究能量放射物，追查丢失物件下落！”

    埃流士脸色微变，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特殊能量放射物，是他在那里烂唬。结果反当众落了把柄在对方手里。

    不动声色的话题一转，埃流士道：“按照计划，今天时最后一个夜，我们尽可能的保证这里的彻底挖掘和悉数装运，这就是大功一件。也是我们当前的重中之重！至于那些狡猾的敌人，等把主要任务完成，我们再连本带利，跟他们算账！现在，我命令……”

    伊莫顿一听埃流士这么说，哪还不知道他是在连哄带唬？心中冷笑：“想坑爹？没那么容易！妈了个的，这件事若这老王八不吱声，大不了睁一眼闭一眼，让他暗捞点好处，若是硬要闹，老子就拼个鱼死网破！”

    有此想法，在之后的发言中，伊莫顿明言暗示一起上，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以埃流士的思维敏锐，自然是听懂了，并且从善如流，与伊莫顿很是心有灵犀的将这件事高谈低落的处理了。当然，对于那单枪匹马的胆大劫掠者、及其同党，两人算是恨到根儿上了，不约而同的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轻饶了那些人！

    埃流士和伊莫顿不准备轻饶之人，此刻正想起这样一句话：有时候是人在做事，有时候是事在扶人！

    其实尼奥原本没有杀亚恒的心思，更别说从他手中抢劳什子的遗迹秘宝了。他冒险进坑道的初衷，只是为了确认麦肯一家是否有谁还活着。

    随着曼莫瑞斯家的祖屋密室被发现，尼奥琢磨着黑暗爪牙们很可能对郁金香镇进行第二次彻底搜查，以密室、地窖、地室为主的那种。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很可能利用恐吓、诱供、刑罚等手段来拷问活着的镇民。所以在尼奥看来，麦肯一家是一个大漏洞，就算不能补救，也要做到心里有数。

    尼奥查知镇民中的大多数，都被驱赶着掘洞，而探查那种地方，难度不小，最起码，他要调开黑暗爪牙们的注意力，还要争取尽可能充足的时间。

    于是尼奥在小镇的西北角做了第二起案子，这次过程也比较顺利，事后，为了激怒敌人，尼奥将两个魔化者的衣服全部扒光，整整齐齐的叠放在那里，并且把裸尸吊起，然后在尸身上用利刃刻下：都洗白脖子等着吧！

    因为裸尸的展示地点相对显眼，所以很快就被途经的一支巡逻组发现了，这事向上报，惊动了埃流士和伊莫顿，在前往现场的同时，埃流士下令核对巡逻组，结果发现少了一组，继而曼莫瑞斯家祖屋的凶案现场被发现，这一来一去，尼奥便获得了充足的时间，并在混乱中窃听到了今夜的口令。

    靠一套黑暗教徒的衣饰成功潜入坑道后，尼奥没有看到老麦肯，但看到了麦肯。当时尼奥只觉得五味杂陈，开心不是，不开心也不是。

    本来尼奥的目的达到了，结果却被奥德里奇抓了壮丁，要其进挖掘现场最深处取一件物品，恰好遇到了亚恒遣开了其他人，刚拿到秘宝，正欣喜自语我亚恒这回怎么怎么样……

    这人一开心，戒备心就降低了，本来尼奥毛愣愣的闯进来，挺扎眼，若换在平日状态，以亚恒的实力眼光，肯定能发现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尼奥内中是穿了甲胄的，外边还裹了伪装衣，再加上黑暗教徒的服饰，有些臃肿不自然。

    尼奥也挺无奈，惟一的出路有个亡灵法师等信儿呢，他倒是准备了个‘图穷匕见’的把戏，可一见亚恒，当时就有点心凉，作为核心成员，亚恒是一名魔变者，跟达太的实力不相上下，虽未变身，也不是远距离的一根弩箭所能干掉的，而只要被对方发现一点可疑之处而起了戒心，尼奥说成什么今天也得交代在这儿。

    当时尼奥感觉自己的心都蹦到嗓子眼儿了，他事后屡屡想起，都觉得当时真是够走运，他那时的表现，绝对是漏洞处处了已经。

    但偏巧亚恒心情大好，满脑子都是自己靠这秘宝如何加官进爵、风生水起，压根没想到会有人误打误撞进到这里，还准备要他的命。

    亚恒一看是名魔战士，松弛了平时拿架着的死人脸，难得表现了一下和蔼可亲的一面，不但未怪罪尼奥擅闯之罪，还招手叫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尼奥顺势而为，大步上前，说是有样东西请大人过目，然后就靠早已准备好的蒙着布的手弩、对亚恒眉心超近距离来了这么一下，于是亚恒很讽刺的死于自己的‘平易近人秀’。

    尼奥进来时听见了亚恒得意时的自话，知道他的名字。杀死亚恒，拿了秘宝，再次顺势而为，出去时，遇到等候的奥德里奇，谎称亚恒有重大发现，要他进内一趟。

    正如埃流士想的那样，最后阶段，挺出货，奥德里奇之前跑出来，其实是因为他也藏匿了一件‘宝贝’，他的名义是在坑道中途的1号研究点有个小实验需要他到时打理，为此，他自作聪明的拉一名魔战士下水做人证，证明他在1号研究点工作，结果所托非人。

    由此可见，奥德里奇也是贪婪之人，所以尼奥一句重大发现，奥德里奇不疑有诈，乐颠颠的进去了。最终发现的只是亚恒的尸体，等他呼喊着有刺客时，尼奥已经脱身而去。

    奥德里奇哪敢说是自己引贼入室，就编造谎言，说自己外出拿某样工具，然后回来时发现亚恒已经被杀。而现场之所以只有亚恒一人，很多人都能证明是亚恒似乎有所发现、遣走了他们，于是这件事便定性为亚恒咎由自取、被敌人趁虚而入、掠宝害命。

    尼奥也知道自己把事情彻底闹大了，再结合麦肯还活着这个情况，当下决定，连夜逃离，否则被堵死在低级嗷密室中，那真就万念俱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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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再见白袜子

﻿    尼奥并不知道埃流士下达了‘重点保护挖掘工作顺利完成’的最新指令，但他察觉到了黑暗爪牙们的人员调动。

    尼奥特意在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到后来，他多少猜测出一些敌人的意图了。

    以小广场和南边的曼莫瑞斯宅邸为中心，很容易便能见到游荡的僵尸、骷髅以及泰瑞斯特猎犬，黑暗教徒每五人为一个小组，巡守四方，而在镇子的其他地方，则没有派遣任何巡逻组。

    尼奥知道机会来了，敌人的新部署和这肆虐的狂风，都对逃亡大大有利。没有再犹豫，他迅速回转麦肯家的地窖密室，路上还‘洗劫’了两间民宅，无论是他，还是迪夫，尤其是蜜莉恩，都需要换洗的衣物。

    密室门一开，寒气扑入，首先惊醒了离门不远处睡着的迪夫。紧握着剑，迪夫有些紧张的望向门口，见是尼奥，这才松了口气。

    “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记住别急着睁开眼，如果是敌人，他比你更警觉，你继续装睡，他则极有可能生出接近再行动、以确保更高的成功率的心思，猛的睁眼，只会逼他暴起发难。另外，武器掩饰一下，不行就换把匕首。”

    “嗯！”迪夫应了一声，心道：“我才不拿匕首呢，又不是女人！（贞洁匕）”

    这并不是个安全的世界，黑暗势力对厄德里特领的入侵更是用鲜血证明了这一点。迪夫虽然爱发点叛逆式小牢骚，却也知道好歹，尼奥告诉他的这些小细节，他牢牢记住了。

    “计划有变，黑暗爪牙们已经收缩防御，我们要趁机离开这里。”尼奥一边说，一边在门口解除绑带，扒掉伪装衣。他带着一身寒气，不想就这样接触蜜莉恩。

    “唔！”迪夫一骨碌爬起身，四下瞅瞅，略带茫然的问道：“怎么做？”

    “撕布条，套棉衣，把自己包裹起来，包括脚，外边的风比我们躲进来时至少大一倍。”尼奥已经在卸甲胄。这次是真正的逃跑，穿着这些是累赘。

    说到甲胄，在进入坑道之前，也就是埃流士刚刚离开曼莫瑞斯宅邸那会儿，尼奥还趁机潜入到柴房，启走了他的最后一部分藏品，包括：石蜥蜴鳞甲护胸，斗剑士的荣耀（皮带），破旧的青色短摆（短披风，自小随身的两件物品之一），甲胄板架，钱币袋，以及够1人吃七日的干粮。

    甲胄板架是一套可折叠的木具与防雨苫布的组合，现在正好用到，尼奥将其支架起来，然后将甲胄一件件放入并固定，由于合理利用了空间，就连睡囊、口粮这些也都可以放入其中，而且不会晃荡堆积。最后，所有的装备形成一个长面包般的大囊，腰拴肩担，背在背上，差不多80磅的重量，连同青钢十字剑、紫衫木的弓、30支装箭囊、匕首等一些小零碎，总重量超过120磅（约55kg）。以尼奥4级战士的力量，中载是150磅，可以说，行囊的总重勉强不影响正常跋涉。

    蜜莉恩在尼奥脱掉甲胄之后不久，就被吵醒了，睡眼惺忪的想要起身，被尼奥拦住了。三人里她身子最娇弱，乍冷乍热都容易出问题，还是清醒下，简单的晾一晾比较好，再急，也不急在这几分钟。

    尼奥在小铁炉跟前将身上的寒意彻底烤去，蜜莉恩也晾的差不多了，然后他亲自帮蜜莉恩穿衣服，他回来时从民宅里翻来的女孩子的冬装，虽然是粗布的，但胜在合身保暖，强过直接穿黑暗教徒的遗物。

    深情的看着细致的棒自己穿衣包裹的尼奥，蜜莉恩忍不住抹眼泪。

    “想开一点……”尼奥以为蜜莉恩又想到了死去的曼莫瑞斯勋爵。

    三人都收拾妥当，尼奥灭了炉火，清理了一些痕迹，用香叶木熏除气味，有将尸灰收集了一部分，剩下的连同骨骸额外打包带走，以免牵连麦肯一家，最后看看再无明显漏洞，这才离开地窖密室，踏上逃亡之路。

    刚从地窖中上来，一阵狂风差点将迪夫吹个趔趄，即使头都包裹在棉布兜帽里，风声大的仍如同在耳旁狂吼。

    “老天都发怒了！”蜜莉恩则如此感叹。

    在尼奥的带领下，三人小心翼翼的向着镇墙方向行，路过一间民屋，迪夫就见尼奥竟然从矮棚上拆下两块长木板和两根长木条，也不嫌累赘，夹在腋下继续走。

    因为镇墙的内侧有阶梯及木台走道，所以从内向外翻越并不费力，无非背囊先顺下去，然后尼奥先下去，在下边接应两人。倒是蜜莉恩有些心虚，见迪夫跳下后轻易被尼奥接住，这才鼓起勇气闭眼一跳，还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幸好天寒地冻，黑暗爪牙们都已经撤到了镇子中心，就连偏好寒冷的埃流士都令人在他呆着的那间屋里架起了火盆，三人这才离开的无惊无险，一些可能引发致命问题的情况也变得无伤大雅。

    出了镇，迪夫很快便知道尼奥用木板和木条干什么了，做雪橇。

    利用切断的木板、木条，绳索，尼奥就地做了个简易雪橇，然后将行囊顺放，又让迪夫和蜜莉恩骑坐上去，然后挎背起拉绳。

    “我可以走路的！”迪夫说。

    “留着点体力以防万一。”尼奥似乎总是理由充分，连体贴人都能找出冠冕堂皇的说辞。

    原野上的雪差不多有半尺厚，即使如此，尼奥在狂风中拉着简易雪橇走，也绝不容易。看着前边半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行着的尼奥的背影，蜜莉恩和迪夫的眼睛都有些湿润。

    姐弟俩清晰的记得这两天来卡洛恩那一副副伪善的嘴脸：

    “自己走，我的体力还要留着用来战斗！”

    “我可得穿暖和点，如果我的肢体麻木、失去灵活而不能完美的挥剑，那我们就都完了！”

    “你们少吃一点，或一半顿不吃有什么当紧？只要少说少动，消耗就不大，我要是没了力气，万一出现敌人，拿什么拼命？”……

    有人为了自己不顾他们姐弟俩的死活；有人被他家害的险死还生，仍第一时间赶回来，冒奇险、吃尽苦头，只为了他们姐弟俩能好好的活着；这就是差距。就像他们的父亲说的：从某种角度讲人生就是一场戏剧，也许有一天你会落魄到一贫如洗、前途渺茫，当你绝望无助的时候，却发现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仍不离不弃，一如既往的对你好，让你感动，让你慰藉，如果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珍惜他，那是金钱都换不来的真正财富。

    尼奥，显然对他们姐弟来说，就是这样一个存在。然而，就像某诗歌中吟唱的那样“有时候，想要爱你，却是那么的难！”

    在蜜莉恩心中，有的是深爱和愧疚，而在迪夫的心中，则要更复杂一些，师傅、榜样、护卫、奴仆、不容于这个家、却又与自己的姐姐真心相爱……由尼奥引发的种种事情，让他第一次品味道人生中遇到的事情，竟然可以如此繁复纠缠，让人难以处理，让人感觉到纠结、郁郁！

    向北、向西，那里有山洞，还有些物资，加起来足够三人7天的消耗。

    雪橇留下的痕迹很浅，况且这个夜风猖狂如斯，就算是尼奥的脚印，都经不起风吹雪埋的。

    积雪被大量卷起，在距离地面1米多的空中，形成雾般的白色迷离，似浪涛般一**涌动卷荡，发出如同石粒在戈壁上奔行的沙沙声。如果光看这景象，人们会以为是到了艾美拉大陆北部的凛风冰原了，而实际上，那里据此直线距离都超过1万公里以上。

    寒霜之年，获知星术师的占星报告后，各地都是做了一些防寒准备的，像郁金香镇，葡萄藤下架后，比往年埋的都要深一些，而且早早的就粮食收割储备完毕，还准备了不少柴炭，其他物资储备也较往年多些，就怕天太冰寒，商线艰难，缺这少那了。

    可是谁能想到，天灾虽猛，**却更为可怕！这一次遭受黑暗势力的祸害，恐怕图雷斯得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恢复元气，一想到这些，无论是迪夫，还是蜜莉恩，甚至是尼奥，心中都沉甸甸的。

    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的多！

    这样的警世名言并不稀缺，可它那睿智光辉却因岁月而蒙尘，以至于被很多人淡忘甚至无视。

    弗瑞联盟，自由的国度，崇拜金钱的国度，缺乏信仰的国度，脆弱而自私的民心，愤懑、沉沦，黑暗滋生，内腐多漏，而现在事实证明它确实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结合这次事件的种种，尼奥细细想来，厄德里特领遭此劫难，真的是并非偶然。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黑暗的这次入侵，恐怕很难迅速被扼制，这就像一张烂糟糟、潮乎乎的毯子上来了一票虫子，它活着、它繁衍，远比你除扫、你根治更容易。

    “如果是那样，曼莫瑞斯家的未来，真的就很是飘摇了……”尼奥倒没想过弗瑞联盟会被黑暗势力彻底打翻在地，他想到的是，一场大战或者说鏖战是免不了的，在这种情况下，会有军功积累者需要封赏，与此同时，根据联盟法典，那些守土失责又无作为的土地贵族会被‘婉转’的‘酬金结算’，就是一次性付笔钱，土地贵族成为名衔贵族（比宫廷贵族更差，地方圈子），那样一来，祖辈开拓并由几代人开辟而得的基业就算是完蛋了，一个名衔贵族，差不多些的商人都能搞到手的华冠而已。

    “也许都等不到那个时候！”尼奥回头看看迪夫和蜜莉恩，长女18岁、长子14岁，享誉盛名的‘黑铁郁金香’葡萄酒产地图雷斯庄园，这块蛋糕，多少人盯着呢！

    雪橇抵达北香叶林西边山崖之下，被舍弃了，密林间是没办法顺畅行驶这玩意儿的。

    尼奥早先削的三根投矛、此刻成了雪杖，三人拄着，在林子里沿秘道向北跋涉。

    迪夫和蜜莉恩都是人类，夜里视力较差，昏黄之夜，尼奥也好不到哪里去，但3、5米内还是比较清晰的，更主要的是他的感应要比迪夫和蜜莉恩好的多，而且有丛林特长，因此是绝对的向导，一路上不时提醒或搀扶两人，即便如此，三人光是在这北香叶林的西段，就磨蹭了近2个小时，沿途歇了4次之多。

    景物迷茫的密林中，两团幽亮的绿火突然自一棵大木后出现，游移飘荡，光芒森然。

    蜜莉恩吓的锁到了尼奥身后，迪夫则好一点，意识到这应该是某种猛兽的眼睛，紧握了握手中的投矛。

    “不要紧，是座狼，我从西风狂战团那里找到的伙伴。”尼奥安抚蜜莉恩的同时，拉下了遮住口鼻脸颊的围巾，向座狼招招手。

    “伙伴……”迪夫对这种说法有些嗤之以鼻，心说：“与兽为伍，野性难脱，也就你们这类生命，即使身在文明社会，仍向往着原始蒙昧的所谓自由生活！”

    迪夫不愿意尼奥和蜜莉恩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就是尼奥的野性，他实在无法想象姐姐若是跟着尼奥，跑去山林里过兽皮骨棒、野蕉酸果、茹毛饮血的野人生活能有个什么好。

    “嘿，伙计。”尼奥已经上前跟行过来的座狼打招呼了。将近两天没见，座狼没什么变化，身上的毛仍是那般烂疵疵的。

    “看来，就算精心照顾，也很难赶在这次褪毛期内治愈这些癣疥和伤痕了。如果白袜子的生命力再旺盛些就好了！”尼奥轻拂着座狼的脊背，心中突的一动，他琢磨着，自己的‘生命摄取’是不是可以反其道而行，来帮助座狼一臂之力呢？

    尼奥和座狼很熟络，让蜜莉恩心中的惊慌之意很快散去，她害怕座狼，但更相信尼奥，从尼奥的身后慢慢转出来，蜜莉恩细细观瞧，见这座狼虽然不够神骏，但眉眼之间却自有一股野性的美，不由的就伸手想要像尼奥那样摸摸。

    结果座狼呲牙了。

    尼奥知道，狼是很警惕的一种生物，哪怕是朋友的朋友，也是需要重新认可的。

    “拉下围巾，目光不要躲闪。来，认识一下，这是白袜子，是位小姐。”尼奥说着又向座狼介绍：“蜜莉恩，厄德里特领最美丽的郁金香，我的挚爱。”

    注视着眼神善意的蜜莉恩，座狼警惕的目光慢慢消散，最终朝蜜莉恩嗅了嗅，记住了她的气味，而蜜莉恩也顺利的摸到了座狼的头颈鬃毛。

    迪夫在一边看了看座狼沾染了泥雪而灰扑扑的四只蹄爪，嘴角抽了抽，“白袜子，呵……”

    三人一狼继续前进，结果到了山洞外，白袜子冲着迪夫呲牙，不让迪夫进洞。

    好不容易在尼奥的安抚下问题解决了，消停了没多久，白袜子不让迪夫往火堆跟前凑，之后又不让迪夫吃烤肉。

    迪夫忍不住了。

    金发碧眼，论样貌论气质，他迪夫在郁金香镇也是首屈一指的，没想到今朝落魄，连一头畜生都没完没了的给他脸色看。

    “这是怎么回事，它专门挤兑我，对我有偏见。”迪夫忿忿的向尼奥抱怨。

    “野性直觉，它知道谁是真正善意的，谁在装腔作势、心存不屑。”说着尼奥安抚白袜子道：“别那么小气，这里可没有敌人。”

    白袜子哼哼了两声，又白了迪夫一眼，不理会他了，而是专心的盯着尼奥的烧烤。今天它出去打猎了，两头香獐子、一头大狍猪，不过它并没有直接进食，而是叼回了山洞。

    座狼和人（也有可能其他智慧生命，但一般比较认可狼人）搭成伙伴，由座狼去打猎是很寻常的事，这也可以看做是放风外加一种武艺和技巧的锻炼，而人则会扮演厨师的角色，烤制、卤煮，座狼基本是生熟各半的吃，生肉让它们更彪壮，熟食让它们更聪明，而且也解馋。

    白袜子打猎后，选择了饿着，结果它等回来了尼奥，这让它很高兴，毕竟找个真正的伴儿并不容易。越来越多的狼人丧失了传统，将座狼当做纯粹的工具看，也有越来越多的座狼屈服于皮鞭和驯兽手段的淫威之下，放弃了狼族的荣光、夹着尾巴当一条狼模狼样的狗。

    迪夫在一边看着这一人一狼，不知怎么就生出了‘这两货到真般配’的心思……

    肉食烤好，顺位是、蜜莉恩、白袜子、迪夫，最后是尼奥自己，蜜莉恩和迪夫吃的肉要烤的老一点、熟透，而且部位也是精挑细选，脊肉、腿肉。尼奥和白袜子则习惯嫩一点，白袜子倒是不挑剔是头蹄还是腰肋、又或是腿肉，但是它轻易不吃内脏，这个习惯源于食草动物的胃囊中往往有毒素，甚至有些兽的器官也是有毒的。

    原始的狼人氏族饮食习惯也差不多是这样，甚至跟座狼一起只吃生肉、鲜肉，绝对的茹毛饮血、彪悍狂野。尼奥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在饮食上，他更认可人类的那一套，杂食！谷物、蔬菜、肉食、甚至一些药草，都要吃，而且内脏是所谓穷人和下等人才会吃的东西，但实际上营养价值并不差，经过精心处理，完全可以变成美味的，像杂碎汤，尼奥便烧的很棒。

    今夜却是不需要了，那狍猪是头超过80磅的家伙，光是它，三人一狼一顿饭都吃不完，何况还有两只香獐子。

    等到喂饱白袜子，自己吃完，又将吃食收拾下去（主要是割肉、吊肉、冻肉，封味、埋骨，烹煮的香味会引来几十公里外的野兽或带有猎犬的敌人），此时已经过了凌晨五点，迪夫和蜜莉恩都已经再次睡去，他们太累了，逃出生天、心情放松，篝火一烤，早早便又倦了，食物都是强支着眼皮草草吃了些。

    尼奥轻手轻脚的走回到白袜子身侧，挨着蜜莉恩枕靠在白袜子怀里。

    狼将肚皮亮给对方，表示毫不设防、非常信赖，迪夫是没这个资格了，只能在洞的一角肚睡，有干草和棉衣打底，又有睡袋，倒也冻不着他。

    精制的睡袋给蜜莉恩用了，尼奥只剩一条半新不旧的军毯，倒也能铺能盖，关键是有白袜子在，还有篝火的火焰和热气隔绝从洞外钻进来的寒冷，因此这个滴水成冰的凌晨并不算难熬。

    “睡吧，伙计，天亮后我们还有的忙。”尼奥摸摸白袜子的耳朵和颈间的鬃毛。白袜子张嘴轻咬了下尼奥的手，枕着块石头，闭上了眼。

    尼奥轻轻的扭了扭身子，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带着体温的扁扁的金属盒子。这就是亚恒得到后高兴的自语发达了的秘宝，他获得到现在，还没有顾得上仔细看。

    借着篝火的光芒，尼奥细细观瞧。

    这盒子一共也就比掌心略大点，厚度差不多是拇指的一半，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缝隙，但通过重量的判断和轻微敲打所发出的声音，能够轻易断定，它是个空心的，而且里边装着东西。尼奥研究了半天，也不晓得该如何打开它。

    “反正任何黑暗势力想要的，咱就不给他！”尼奥微笑着将秘宝塞进了一旁的行囊中。他可没那份热情在这东西上下功夫，对他来说，蜜莉恩才是真正的宝贝，其他么，就要看用途看情况了。

    在思忖着如何能把‘生命摄取’这个技能反转施展的过程中，尼奥也睡着了，好多天以来，这可能是最安心的一次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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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训斥

﻿    劳累，加上情绪的放松，尼奥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9时许。身旁的蜜莉恩仍在熟睡，仅穿着亵衣的双臂自睡袋中伸出，紧紧的揽着他的一只胳膊。

    为蜜莉恩拂起散在脸上的几绺金色头发，一副清秀的面容呈现在尼奥眼前。蜜莉恩的皮肤特别好，如同奶昔一般洁白光滑，脸蛋有些婴儿肥，如今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有想要亲吻或咬一下的冲动。

    一点点的抽出手臂，用军毯遮盖住蜜莉恩的肩臂，又用头袋当临时枕头垫好，将白袜子这‘绒毛枕头’解放出来，尼奥这才微声细气的起了身。

    篝火已经只剩木渣残灰，好在外边风不知何时停了，山洞里只是略显清冷。

    扒开余烬，重新引燃篝火，尼奥看了一眼角落里同样熟睡的迪夫，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心软了一下，没有将他折腾起来搞个晨训什么的。迪夫是要为继承、振兴曼莫瑞斯家而努力的，他的战场不在第一线，而在权贵之间。

    尼奥以为一夜大风足以吹走所有云朵，今日会是个大大的晴天，但事实是大风拉来了漫天铅云，低的仿佛支起脚尖就能伸手够到，雪花已经再次飘零，零零星星、悠悠闲闲，当然，这不过是个前奏。

    白袜子已经在锻炼身体了，上蹿下跳、打滚戏耍，尼奥能看的出来，它的心情不错，可能是因为它想要的从来都不多。

    向东行，尼奥在不算太稠密的林子里穿梭，白袜子也‘哈哈’的喘着气跟了上来，前面后面的跑，不时还绕各尼奥转个圈。

    尼奥隐约能明白白袜子的意思，呵呵一笑，指着东边道：“来，我们跑上一段，看谁更快一些！”

    结果白袜子已经开跑，尼奥一边笑喊：“你耍赖！”一边快速追上，一人一狼在飘雪的冬日丛林中快速奔行，闪转蹿射，风驰电掣，如同浮光掠影……

    “呼！呼！不跑了、还是你快一些！”尼奥放缓了脚步。

    前边的白袜子回头看了尼奥一眼，也停了下来，眼神中略带得意。

    尼奥笑：“呵呵，白袜子小姐还有点小骄傲！”

    并没有再往远走，尼奥折返，顺路拾些枯枝干朽木，山洞中还有些备用柴，但为了在燃烧时尽量少产生烟火，新拾一些，然后散放在篝火旁焙干，是很有必要的。

    回程的同时，尼奥在思考一个问题：下步如何走。

    这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考虑，以他的智慧见地，如果只是顺势而为，能拿出的大概是两个方案。

    首先是平庸方案：动身前往索瑞斯城，许诺好处，邀军队解救图雷斯于水深火热。这个方案胜在稳妥，迪夫和蜜莉恩的安全相对有保障，弱点在于本就女弱子幼，这种时候张口求人，就算尼奥想不出权门的种种龌龊细节，也起码知道少不得被痛宰。

    其次是冒险方案：继续与黑暗爪牙们在第一线周旋，最主要的是取得同镇民们的联系，等待平乱军队里应外合，甚至自己取得杀戮勋功。如此积极表现，从民众的角度，领主存在感有了；从权贵圈的角度，也能称的上英勇抗战、不屈不馁，若能再拉个有力些的靠山，至少这图雷斯还能继续姓曼莫瑞斯。这个方案的问题在于，刀尖起舞，冒险拼命，若不能做出成绩，或及时营救镇民，耽搁了时日，结果更糟糕。

    老实说，这两个方案尼奥都不想选，不过借此倒是可以跟蜜莉恩和迪夫探讨一下，听听两人又是如何想的，毕竟这对姐弟才是当事人。

    回到山洞，架火烧水，简单洗漱，之后尼奥又烧煮饭食，汤羹和蒸软的面饼。

    干粮的吃法其实很单调，想可口些，也往往只能是在汤羹的内容上下些功夫：野菜干菇、肉烂汤浓，盐和油脂调拌的土豆泥，用饼子蘸着吃。

    这些烂糊东西相对易消化，热食在这样的天候很重要，除非带着厨车、广备食材，否则就算国王大公来了，也找不到比这更适合的吃法。

    至于烤肉，三顿五顿行，顿顿吃，是会吃出问题的。而且大多兽的肉并不适合烧烤来吃，不是纤维粗、难以嚼咽，就是有异味，腥膻酸臭，况且这时代已经不比几百年前，动物见了人都不跑，数量还足，现今狩猎费时费力，如果是赶路跋涉，人们宁肯多带干粮，而不是将饮食寄托在野外狩获的猎物上。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睡足了的蜜莉恩和迪夫先后醒来，洗漱、吃东西，之后很容易就将话题扯到了接下来的行动上，尼奥也没隐瞒，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礼仪、社交、政治，这都是贵族的必修课，曼莫瑞斯勋爵虽然并非蝇营狗苟之辈，家风相对正统，但从小的熏陶，还是让蜜莉恩和迪夫很小就对权贵体系的那些台前幕后有了一定的了解，两人都清楚，尼奥说的一点都没错，痛宰，这两个字真的是无比沉重。

    而且无论哪种方案，实质上都脱离不了这个概念，平庸之策就不必说了，曼莫瑞斯英勇战死不假，可厄德里特领这次所有损失的贵族，恐怕都能挂上这个‘体面’的解释，真也好、假也好，反正将‘物以稀为贵’套用在这里是合适的，大家都英勇战死，这死就不值钱了。

    另一方案，就算甘冒奇险，可‘有力些的靠山’仍是要拉的，能不能成事搁在其外，代价是绝不会少。那些大笔砸钱，最终事情还是没办成的例子，在弗瑞联盟还少么？

    蜜莉恩咬着下唇，带着几分悲怆的颤音道：“我们选择平庸的方案吧！”

    迪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低声一叹。他也是倾向于平庸方案的，冒险方案有点太不靠谱，他承认尼奥身手不错，而且潜力也很大，可这次事件不是竞技场角斗，这是黑暗侵袭，是战争！

    一听蜜莉恩的决定，再看她的神情举止，尼奥哪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头一次，尼奥当着蜜莉恩的面拉下了脸，眼神冷冽的让人心悸。

    “用你的身子去为曼莫瑞斯家换取个未来？”尼奥仿佛一点都不顾及蜜莉恩和迪夫的感受，直接剖开了那令人羞愧的念头。

    蜜莉恩不敢看尼奥，低着头，伤心的喏喏道：“对不起……”

    尼奥转头又看向迪夫，“你呢？你也认为应该选择这个方案？”

    迪夫心虚的避开尼奥冷冽的目光，解释道：“第二种方案，成功的可能性……”他摇摇头，继续道：“你能独自做到这么多，已经是个天大的奇迹了，奇迹，出现一次就已经让人感到奢侈，还想再来……”

    结果话还没说完，尼奥猛的站起身，当胸一脚，将迪夫踹的直是倒飞出米许多，后背撞在洞壁上，剧痛不说，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晕过去。

    在靠近洞口附近卧爬着的白袜子抬头白了这边一眼，再度低头闭眼，下颌紧贴着地面岩石，继续打盹。

    与此同时。

    “尼奥，你做什么！”蜜莉恩惊恼的尖叫，慌慌张张的起身，就要上去扶迪夫。

    手用力一指，“你给我老实站那儿！”尼奥声音不大，但冷冽而严肃，配合他的神情和肢体动作，非常又威严，这威严并不是上位者的颐指气使，而是一名战士在血与沙的战场上渐渐培养出的悍勇暴戾，让人畏惧多而敬意少。

    蜜莉恩直接被震慑到了，腿一哆嗦，险些坐倒，她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尼奥，如狼似豹，气势迫人。

    尼奥大步走到迪夫身前，一把扯住他的头发让其与自己对视，“必要时，牺牲包括亲人的幸福在内的一切可以牺牲的东西，来换取权贵的地位，这就是你学到的本事？”

    后背前胸都火烧火燎的疼，又被如此狼狈的逼问，迪夫心中邪火腾腾的窜，脸色潮红，死瞪着尼奥大声道：“我们曼莫瑞斯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况且，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会走到那一步？”

    迪夫虽然恼怒气愤，而且对尼奥的身份始终带着那么几分不屑，但却也记得尼奥的付出和麦肯地窖密室中说的那句：索尔斯城之后，我已经不欠曼莫瑞斯家什么了！另外，他也确实心中有愧，14岁，有梦的年纪，再耳濡目染、受熏陶，也不至于像成年人那般冷酷绝情、唯利是图，对于自己的选择，迪夫的心中也是锥心刺骨的痛，所以尽管声音喊的大，却是一点气势都没有，纯属色厉内荏的狡辩。

    尼奥不接迪夫的话，而是冷笑道：“你不是做梦都想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吗？把真正的贵族精神背给我听。”

    迪夫一怔。

    “背给我听！”尼奥咆哮。

    被尼奥的嚎叫吓的一个激灵，迪夫开始背诵：“汝当有高贵的气质、宽厚的爱心、悲悯的情怀、清洁的精神、承担的勇气……”

    “大声点！”尼奥继续咆哮。

    迪夫红着眼睛，加大了声音，“汝当以正直、审慎、严肃、客观的态度，重视人格的尊严、人性的良知，不媚、不娇、不乞、不自怜、不偏私、不畏难……”

    “再大声点！”

    迪夫泪流满面，哽咽的大声道：“汝当严于自律、珍惜荣誉、扶弱抑强，始终恪守‘美德和荣誉高于一切’的原则……”

    呜呜呜……迪夫哭的像个孩子，平日那种拿架自矜的贵族做派此刻都丢的不知所踪。有梦的年纪，英雄梦，残酷的现实还不能泯灭所有憧憬，所有良知。

    尼奥放开了迪夫，转身走到瑟缩的、目光躲闪的蜜莉恩身前。

    “亲爱的，我同样需要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们得谈谈你的问题。”

    不敢正视尼奥，相比于受到尼奥突然发飙的惊吓，更大的原因在于蜜莉恩心中的自惭。

    带着几分霸道，尼奥伸双手捧起了蜜莉恩的脸。

    那一瞬间，当四目再次交投，蜜莉恩从尼奥的眼中获得的是让她感到安定的力量。是的，不管尼奥发飙也好，强迫也好，她至少能确定一点，他深深的爱着她，这是让她感到心中安定的原因。

    松开了手，尼奥缓慢而抑扬顿挫的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谈所谓的责任问题，也不想跟你谈‘忍辱负重、尽力而为’的品德问题。我只跟你讨论成算问题。你拿什么来保证对方的诚信？以现在的情势，你有时间和资本待价而沽吗？就算你解决了这两个问题，你能保证出兵必克敌、必收复失地吗？你能保证图雷斯收复后就一定会被迪夫继承，不会有其他人的垂涎和刁难所引起的波折，以及迪夫不会被架空，使得图雷斯落入他人囊中吗？”

    尼奥每问一个问题，蜜莉恩身体都会颤抖一下，被连声责问，不觉间又低下了头。

    给了蜜莉恩一小会儿思考的时间，尼奥沉声总结道：“你和图雷斯庄园以及曼莫瑞斯家名下的其他产业，就是一块肥肉，很容易下口的肥肉。想想你被搞上手，图雷斯庄园及曼莫瑞斯家的产业全部被各种由头榨干后，迪夫会怎么样？任人摆布！哪怕你就像那些‘社交名媛’一样，穿梭于声色犬马的权贵之间，甘心沦落为他们的玩物，又能为迪夫争取到些什么呢？权贵们身边缺少美女吗？不，他们缺少的只是新奇！”

    “一个贵族小姐、一个青春妙龄、样貌娇美的小姐、一个传统、矜持的贵族小姐，当这些元素糅合在一起，就是新奇。搞到手，很刺激！至于再往后，我要说，你如果做出了那样的选择，那么你最后悔的也许是以往的这些年里，你将自己培养成了一位温婉可人、重洁守贞的淑女。淑女是没有能力成为‘社交名媛’的，一名优秀的流莺倒是有可能，不要认为这仅仅是一种侮辱，如果你肯耐着性子留意一下，你就会发现，这行同样涉及到一门复杂学问，想要成功，光不要脸还不够，还得勤学苦练，甚至还需要天赋。”

    蜜莉恩也被尼奥说哭了，大滴大滴的掉眼泪，紧抿着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不时还抽吸下鼻子，那可怜中带着点委屈的样子、像极了第一次被训而罚站时的孩子。

    尼奥又是气恼、又是疼惜，摇摇头、叹口起，一把将蜜莉恩搂进怀里，柔声道：“在爱你的人眼里，你是珍宝，可在那些食肉动物眼中，你就是美食，弱弱的送上门，它们除了吃肉啃骨，又怎会在乎你的愿望呀？”

    蜜莉恩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仿佛几天来憋闷在心中的愁苦，都要一次哭个干净。鼻涕眼泪，乱蹭乱抹，什么形象都没了。

    尼奥没有劝阻，任其哭个痛快。

    几分钟后。

    揽着蜜莉恩消瘦的肩膀，尼奥轻轻抚摸着蜜莉恩柔顺的金发，转头对迪夫道：“我就是捆绑胁迫，也不会让蜜莉恩去尽那狗屁的责任的。这个横我能耍的起，因为我的拳头更大、更硬。不服气是吗？可你能耐我何？”

    尼奥又道：“将我的耍横代到你需要周旋的权贵圈子里去想想吧，打铁尚需自身硬，就你手中的那点小小资本，你伤的起？”

    迪夫霍然站起，瞪着红彤彤的眼睛，不甘示弱的嘶哑着嗓子叫：“为了一己私欲，可以毫无羞愧的毁掉别人祖辈传承的家业，这就是你的真正嘴脸？就是这种品行让你有了指责别人的资格？”

    尼奥挑挑眉毛，一改之前的庄重严肃，趾高气扬的耿耿着脖子道：“你要这么说，那没什么好谈的了。你继续你的家族复兴大业去吧，蜜莉恩这个人我是劫定了，通缉、拿捕，你能玩的出的手段随便。”

    “你！”尼奥油滑的一面让迪夫为之气噎。

    发泄的哭了一通，蜜莉恩反倒感觉思绪清晰了不少，她是了解尼奥性情的，她意识到尼奥既然深谈这个话题，就应该是有些打算和想法的，只是被自己和迪夫想当然的笨办法给惹恼了。

    此时见尼奥和迪夫又开始斗嘴，娇嗔的埋怨道：“咱们都这样了，你们俩就不能好好说会儿话吗？”

    “哼！”迪夫赌气转蹲倒一边用匕首跟一根柴枝较劲去了。

    尼奥也不急着‘兜售’他琢磨出的方案，只管低声细语的安抚蜜莉恩。

    三人心中都跳动着一团火，堪比地当间儿的篝火，时间会让火焰渐熄，到那时候，他们或许会商讨出一个更明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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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半日

﻿雪从13时左右开始变大，万籁寂静之下，那簌簌的落声显得格外清晰。

    “我得去趟南香叶林！”又看了看天色，尼奥搓着手，很确定的跟蜜莉恩及迪夫说。

    迪夫哼了一声，撇过头不去理会尼奥。其实他心中火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些拉不下脸跟尼奥和解。

    “去那边干吗？”蜜莉恩关心的问。

    “之前潜入镇子，破坏游魂魂冢时被发现，我带着40多个黑暗爪牙跑进了南香叶林，将他们累垮杀死在了那里。现在去处理下尸首，免得被大雪埋了找不到，他们是功勋的证明，不管之后我们如何选择，都用得着。”

    “吹牛，40多个黑暗爪牙，都是傻子？追到自己手软脚软，然后被你一个个宰杀？”迪夫撇着嘴说。根据尼奥的一贯人品作风，迪夫心中其实是相信尼奥所言的，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搭个话腔。

    “我不需要吹牛，倒是你，得好好想想见了那些权贵要如何吹，最起码让他们知道，勋爵大人勇战牺牲，战绩彪炳，有尸为证，南香叶林一战，我们以弱胜强，杀的都是服用了魔药以后的黑暗爪牙，这功勋无可抹杀。”

    尼奥话说成这样，迪夫也自然明白，这是尼奥将功绩记在他和他的父亲名下，如此一来，他父亲的逝去更显壮烈体面，而他，也因参与了作战，且实绩摆在了哪里，怎么也能算得上奋勇作战了，可以说，这是图雷斯不会被没收或瓜分的一个很重要凭持。

    弗瑞联盟法典中有一条守土失责之罪，但也是视具体情况的。一个勋爵，手下有多少兵勇，是有制度约束的，所有的人都清楚。麾下连一名骑士都没有，在敌强而无援的情况下，奋力抗战，英勇牺牲，至少40多名魔化了的黑暗爪牙被消灭，如果这样还要被剥夺领地，那么以后发生类似的事，还能指望哪个领主誓死奋战？

    “谢谢。”迪夫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他想到了往日自己对尼奥身份的不屑，想到了向他的父亲告发尼奥和蜜莉恩热恋的那一幕……在心底深处，他必须承认，在品德方面，尼奥比他这个想要做真正贵族的贵族子弟更优秀。

    “尼奥，谢谢！曼莫瑞斯家亏欠你太多。”蜜莉恩拉着尼奥的手动情的说。强壮、俊朗、聪慧、充满安全感、还有一点点野性，蜜莉恩当初喜欢尼奥，主要是因为尼奥几乎符合一个女孩子心目中优秀男生的所有标准，但接触的久了，这些原因都渐渐褪色，蜜莉恩发现了更吸引她的，是尼奥的性情和品行中的那些闪光点。像这一次，这一刻，蜜莉恩感到幸福，这样一个优秀的男生是她的爱人。

    捏捏蜜莉恩嫩滑的小手，尼奥微微一笑：“是那些魔鬼的爪牙们亏欠太多，他们应该做出一些补偿，哪怕灵魂已经到了地狱。”

    临走时，尼奥又看了眼迪夫，道：“拿稳你的剑！”

    拿稳你的剑。这是战士们常用的一句口头语，有‘警惕点，机灵点，振作些，自信些，不要像个菜鸟。’的意思。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迪夫很男人的保证。

    尼奥这一次是同白袜子一起，座狼远比马匹更擅长在山野丛林间奔行，何况顺着林间秘道，路并不难走，只花了十几分钟，便出了北香叶林。

    原野蒙白，天地苍茫，雪急一阵、缓一阵的下着，没有风，因而感觉不出有多冷，若是换做往昔，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天候无论是散步或打打雪仗什么的，都是蛮合适的，现在则无法生出那份惬意，尼奥不担心别的，他忧虑的是蜜莉恩的身体。

    上一场雪耗尽了土层中的热气，这次雪后，即便是常有车马行进往来的大路上，也很少再会出现融雪泥泞的情形，而是会很干脆的上冻，冰上叠雪，真正的天寒地冻。

    酷寒已经借这场雪提前宣布了它的到来，对于任何无充足准备的生命，这个冬天都将是难熬的。露宿荒山洞穴、跋涉风雪弥漫，这对于一个体质较弱，刚失去了父亲且受了不少惊吓的少女来说，绝不会是浪漫和情调。

    “得多花点时间研究下‘生命摄取’的逆向施展，这对蜜莉恩应该有所助益。”尼奥默默的想着，眼前仿佛看到蜜莉恩在冰雪中欢快的笑着、奔跑着的情形。“那才是健康，而不是像现在，动不动就手脚冰凉，需要围着壁炉或火堆猫冬……”

    赶到南香叶林，雪已将那些硬邦邦的尸首埋的差不多了，好在尼奥对那次追逐战印象深刻，以他的力气处理些尸首也算不得多费力。

    魔犬和魔化者的尸体中包含黑暗气息和有毒物质，就连食腐肉的兽都懒得理睬，而且这天候也不用为防腐担心，尼奥前后挑了两个天然的小山沟，将尸体往里边一扔，大雪一盖除了他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起了去。

    这活差不多花费了近两个小时，这期间他没用白袜子帮忙，而是放它去玩耍，白袜子是个好搭档，也是个出色的猎人，等到尼奥忙完赶到汇合地点，发现白袜子已经有了一头山羚和两只肥兔子的收获。

    一摸山羚尸身尚温，尼奥就地解剥，将血放了出来。

    “要不要来块鲜肉？”尼奥问。

    “哈！哈！”白袜子嘴里呼着白气，看那意思，对尼奥的提议挺干兴趣。

    用匕首从山羚的两条后腿和臀上片下厚度适中的肉，在雪里冷敷一下，然后丢给白袜子。尼奥自己也削下薄薄的一片，冷敷了下，塞进嘴里，嫩滑爽口，有冰雪的清新和原始的肉香味。

    这种吃法源自海民生吃鱼肉，是尼奥在年少时在角斗士训练场中跟一个来自冰洋边畔的少年角斗士学到的。

    白袜子显然也很喜欢这种吃法，一头山羚，前后腿差不多都被它吃掉了。

    进食、休息，简单的收拾之后，尼奥带着白袜子再一次前往藏兵谷。

    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大扫除。将每一个栖身点都收拾妥当，以备再用。这是父亲言传身教所养成的习惯，据说脱胎自草原的游牧民族。

    尼奥在收集尸体的同时，顺道搜刮了一番，竟也得了十几个第纳尔、百多个迪拉姆和一些巴林，连同在镇子里的收获，以及他自己的积蓄，尼奥手中总共已经积累了60多枚金币、百多枚银币和数百枚铜币了，说起来已经算是笔不菲的收入了。如果不考虑工艺，差不多值一身不错的甲胄价钱。

    蒸汽机的发明，刌压板架已经成为可能，而且有些钢铁厂已经能够轧出品质不错的钢材、以及拉出一种名为‘钢丝’的东西，由这种钢丝在软热的时候卷成小环而制成的锁甲链衣，轻巧而结实，堪比以前精良的锁链甲。不光是甲胄武器、整个金属制品都受到巨大的冲击，作坊产业渐渐失去往昔的光彩，但即使如此，甲胄、武器仍属于昂贵物品，不是普通人所能消费的起的。

    尼奥的家当，主要就是那套甲胄以及武器，再就是手里的这些钱，不过，尼奥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穷，因为他有手艺，且精湛，他深信，这才是真正的财富，只会越积越多的财富。还有那些从书本中学到的其他知识，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每每想及此，尼奥便会念曼莫瑞斯家的一份恩情，若是换一个主家，他未必有学习的机会，哪怕他表现出色，而且在贵族间的私人竞技角斗赛事中为主家争了不少脸面，他仍不认为这机会是他应得的、挣到的。尼奥看到的是，现实中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否则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公、冤屈、以及抑郁和失败。

    “带一份感恩的心，纯净和美丽的不会是别人的灵魂。”这是尼奥的母亲教导他的话，每次摸到颈间的坠饰，每个月光飒飒之夜，每次狼化的时候，尼奥都会想到自己的母亲，她不是个漂亮的女人，但她有着月华般洁净透亮的心和如水的温柔。

    除了金银，尼奥将当初设陷阱的那些零件也大都拾回来了，这些都是铁料，也许以后用的找也说不定。

    拾掇冶炼炉的时候，那团由魂冢炼化的物质进入了尼奥的视线，很难想象，这东西冷却后竟然有着金属般的质地和分量，甚至更沉一些。

    “灵魂之重？”尼奥也不知道自己思绪中怎么就冷不丁冒出这么个词儿。他琢磨了一会儿，重新燃起炉火，然后从外边提回几桶新雪，将这物质重新加热锻造，也没有费什么大劲，就是做了个头身一体的平刃矛，这矛看起来就像是无锷的短剑后边接了枪杆，刃脊很厚，如同扁菱形，因此刃到面的过度自然而不明显，同时也能在脊的两侧正反附带四道血槽而不影响枪头的强度。

    最让尼奥满意的还是由这未明材料制成的枪杆的刚韧适中，那是在白犀木（白蜡杆）上才能找到的感觉，但白犀木不会有这样的分量，而且这枪杆微涩且总是凉丝丝的，根本不用缠麻布以防汗滑，另外，其岩铁的深灰颜色也很不打眼，这同样符合尼奥的心意。

    “这到真能算是意外的收获！”在户外来回舞动了几趟，尼奥看着这枪竟有些爱不释手。

    “伙计，我以后也能冒充下骑兵了！”尼奥呵呵笑着对白袜子说。

    白袜子撇了尼奥一眼，那意思仿佛是：臭美！拿根矛你就是骑兵了？

    离开藏兵谷，差不多已经是17时，雪已经停了，但乌云并未散去，天色阴霾而昏暗，至多再半个小时，就会完全黑下来。

    尼奥并没有急着回北林山洞那边。这次出来他还另有个目的，就是前往克罗浦，克罗浦在郁金香镇的东南方向，郁金香镇的周围全部是麦田，而克罗浦才是葡萄园区。表面上，图黑铁郁金香的酿造都在郁金香镇，尼奥却是从蜜莉恩那里知道，最顶级的黑铁郁金香是在克罗浦酿造的，因为这酒的酿造者同时也是葡萄种植者，种葡萄、酿葡萄酒，就是该人的爱好和事业。

    “因热爱而生的固执！”一想到这话，倔老头儿格雷普斯那干瘦的面容便清晰的出现在了脑海中。尼奥跟格雷普斯因误会而相识，关系处的还不错，尼奥在潜入郁金香镇挖掘现场时没有见到克罗浦这边的人，这让他意识到，也许这里未遭黑暗爪牙的祸害，如果是那样，他希望能在这里补给修整一下，另外，也应该让这里的人对领主多增添一分存在感，笼络人心，这对迪夫继承父业很有帮助。

    克罗浦是一个只有30多户人家的小村庄，东傍树林西倚河，北面是大片大片的葡萄园区，入口在南边，低矮的石墙，一进村先看到路西侧碎石篱墙后的墓园及紧邻着的白墙白瓦白顶子的小教堂，东边篱墙后则是小土坡，尼奥记得，每到夏天，这土坡上便开满了各色的野花，而且经常能看到三五只羊在闲逛，现在这一切都埋在了白雪之下，看不到炊烟、看不到人迹、牲畜的足印也没有，就仿佛整个小村都深沉的睡去了。

    翻身下了坐骑，尼奥拍拍白袜子的颈，单手持枪，行在了前头。

    嘎吱……

    用枪尖挑开小教堂的门，入目的是左右分列的几排木椅，一条走道直通尽头的低矮讲台，其后是石台及等身神像，神主布瑞嫩斯，面部栩栩如生，神像周遭圣光淡淡，只这两点，便意味着它的正统和神圣。

    行上前，右手握拳、拳心向着左胸心脏位置，尼奥神色肃正的向神像行了战士礼。然后上前一步，伸手指在讲台一抹，没有一点尘垢。

    尼奥抽了抽鼻子，转身离开了教堂。他很确定，教堂的后屋中没有人。

    沿路向北行，两侧是稀稀拉拉的房舍，石基木房、尖顶两层楼，厄德里特领南部平原的房多是这种结构，从外边看着粗糙，仿佛是一根根圆木搭架起来的，实际里边并不难住。

    没有人。如果有，就算隔着房门他也可以听到，并嗅到他们的气味。

    大约十五米长的草顶木桥，脚踩在桥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尼奥走到距离路面还有两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缓缓蹲下了身，然后仰头向斜前方20多米外的一幢木楼上望，那里的阁楼天窗，窗户是洞开着的，虽然天色昏暗，看不清窗内的情形，但尼奥确信，里边有人。

    嗤！

    破风声中，一点寒芒从窗后的黑暗中飞出，直奔尼奥。

    侧身一抓，嘭！尼奥将箭矢牢牢的抓在了手中。

    后退了两步，这个位置，木桥的顶棚已经遮挡住了对方的视线以及箭矢的射轨。

    “鲨齿雕翎箭，军用。”尼奥一眼便认出这箭不是村民们经常使用的那种，雕翎倒也罢了，鲨齿，是箭簇前端的形状，钢制，这对普通猎民来说比较奢侈，一般多出现在军伍中。

    尼奥不知道克罗浦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肯定放哨射矢的不是这里的村民，郁金香镇也好、克罗浦也好，人口就那么些，而且流动性很低，应该是认识他的，而且在他的印象中，克罗浦可没有箭射的这么好的，刚才抓箭，他对箭矢的力道印象深刻，换成是力量未获提升之前的他，这箭就算能抓住，也绝非现在这般轻松，对方有着3级弓手的实力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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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狼的谋划

﻿    “我叫尼奥，我要见阿西伯恩！”尼奥站在木桥上，向着桥斜对面的那幢屋子大声喊。

    没有回应。

    尼奥又喊了一遍，声音在寂静的黄昏中传出很远。

    仍是没有回应。除了刚才那恍若诈尸般的凌厉一箭，这村子没有任何复活的迹象。

    尼奥在桥上耐心等待，越等，手中的枪握的越紧。

    阿西伯恩是克罗浦的村长，曼莫瑞斯勋爵见到都很客气，现在抬出这个名字一点作用都没有……

    情况未明，大多数人总是会往坏处想，尼奥也不例外，了解人类历史的他想到的是‘乱世兵如匪！’，自古以来，与敌作战没本事，祸害民众一个赛两的军兵数不胜数！

    十分钟后，尼奥心中已经燃起了一团火，他折身往回走，刚过了桥不久，嗤！那阁楼天窗里又是一箭射来。

    嘭！尼奥猛的回头，再一次将箭牢牢抓住。这回，他抓的信心十足，没有配合闪身的动作。

    这一箭，射出了对方的敌意，还有那种不明智的侥幸心理，也让尼奥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翻身上坐骑，尼奥扬长而去，两根箭他都没有丢弃，这箭是要还回去的，待他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后，他会决定怎么还！

    同白袜子回到北香叶林的西崖山洞，已经过了19点。

    一见到尼奥，正在煮饭的蜜莉恩扔掉手中的木勺、直接扑进他怀中，紧紧拥抱。天还没黑，她就开始变得坐卧不宁，絮絮叨叨的问迪夫‘你说尼奥怎么还不回来？’至少有一百遍，迪夫都被问的抑郁了。

    抱着蜜莉恩转了一圈，吻了吻她的嘴唇，又在她的脸蛋上轻轻咬了一口，尼奥这才松开手，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想你，还有手脚冷。”蜜莉恩一脸娇憨的说。

    尼奥笑了。“嗯，都有办法解决。”

    无论是经济条件、还是曼莫瑞斯家的家规、都不允许蜜莉恩成为一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小姐，虽然她在女红方面一直没什么天赋，但是烧饭却极棒，同样的食材，同样的汤羹，经蜜莉恩烧煮，明显比中午尼奥做的要浓香可口一些。

    尼奥和迪夫都习惯用最朴素的方式来赞美蜜莉恩的手艺，那就是多吃。

    见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蜜莉恩也很开心，并且有小小的幸福感在心中漾溢，她对未来的期许其实并不多，上苍已经无情的夺走了她的父亲，她现在经常暗自祈祷的，就是不要再失去这两个生命中重要的男人。

    吃过饭以后，尼奥让蜜莉恩舒适的靠坐在白袜子的怀里，然后搭上军毯，并将一对冰凉的小脚丫捧进自己的怀里、紧贴着肌肤，然后开始不紧不慢的讲述下午的经历，蜜莉恩和迪夫都听的很认真，还不时的插言一起讨论几句，不觉间，时间便溜走了1个多小时。

    哗棱！尼奥将一个钱袋抛给了迪夫，道：“50第纳尔、100迪拉姆、200巴林，你收起来吧。”

    “这是干嘛？这是你的缴获，我不要这钱！”迪夫本能的接住钱袋后又推了回来。

    尼奥解释道：“但从另一个角度讲，这也是黑暗爪牙从民众身上搜刮来的财物，我想其中就有咱们镇子上的。”

    正要将钱袋抛回给尼奥的迪夫一怔。

    就听尼奥继续道：“金钱虽然不能买活回性命，但至少可以让活着的人干活更勤奋一些，也许还会心存些感恩。总不成就靠一句空空的口号便想带领你的人民灾后恢复吧？况且，经黑暗爪牙们挥霍，镇子里过冬的物资怕是剩不下多少，就算去他地购买，今冬这样酷寒，商家再趁机抬高物价，这些钱，怕还不够呢！”

    之前迪夫还有些不确定，现在完全明白了。诧异道：“你是说，我们要出钱接济镇民？”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图雷斯治下，民众税负并不重，而且也没有几户是曼莫瑞斯家的佃农，多是自由民。

    联盟法令规定，自由民是有自由选择居住地的权力的。在这样的前提下，一个地方领主想要吸引更多的人来开垦或务工，必然要许以优厚的条件，而且领主之间有着竞争，自由民也因此受惠。这都是联盟当初能够脱身自神圣奥德王国的重要促成原因，是不可能动摇的根本。

    享受权利，自然也要承担责任，甚至风险，说的难听些就是要自负盈亏，自然也就没道理交一点点薄税，揭不开锅了反而还得领主养活。

    生活上是这样，城、镇、村、集居地的防务上也是这样，这也是民兵的由来基础。拿郁金香镇为例，曼莫瑞斯家是图雷斯的主人，一个20人的镇警卫队，负责镇子的治安常务，另外就是自家的护卫，联盟法令规定，勋爵、骑士私人护卫不得超过10人。曼莫瑞斯家因为有葡萄酒买卖，还有林场以及粮食、皮货、草药等其他几宗产业，一支护卫队绝对是有必要的，满额10人，连尼奥都是以仆人的身份存在于曼莫瑞斯家的。

    这点人手，和平的时候还好说，一旦开战，根本不够看，因此要求民兵协防是很正常的。既然是大家一起防务，出了问题应该都有责任吧？可联盟法典规定，出了问题只追究领主的责任。所以弗瑞联盟的领主不好当，自由民的那点税，再加上自家的田产、林产，基本够维持个正常用度，像养活军队的费用、向主君的纳税，就需要开辟其他产业了，一般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也正因为如此，图雷斯看起来很肥美，黑铁郁金香，简直像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小金库。

    一说起来这些，迪夫就难免对镇民有点小怨恨，他的父亲战死了，那些人却选择了苟且偷生，选择了被奴役，任黑暗爪牙淫辱妻女。这镇子固然是曼莫瑞斯家的基业，可镇里的房子，镇外的田地，不照样也有自由民的产业？难道任人**、如同牲畜般被宰杀，就一定好过浴血奋战，保卫家园？迪夫觉得，这样的民众，也恁贱了些。

    尼奥多少能理解迪夫的心情，他缓缓道：“你不能指望民众有职业者的勇气、以及正统骑士、贵族的性情操守，但你得指望他们复兴图雷斯，而不是任他们饥寒而亡在投亲奔友的路上。还记得牧师诺林德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吗？”

    尼奥说着学诺林德的腔调，很‘美声’的道：“啊，你们这些迷途的羔羊，神主智慧的光芒将为你们指明方向。”

    噗嗤！

    尼奥的装腔作势将迪夫和蜜莉恩都逗乐了，别说，学的确实有几分神似。气氛一时间松快了不少。

    尼奥也笑，他道：“民众是不是羔羊恐怕只有神主他老人家知道，不过大家都茫然无措时，一个好的领袖确实意义非凡。以前，勋爵大人就是图雷斯的旗帜，今后，迪夫，你要接过这面旗，这才是传承，而不是那一纸文书。你觉得呢？”

    迪夫想了想，点头道：“嗯，一个真正的贵族，确实应该如此。可考虑到现实问题，那该死的文书却也是必须的。另外，不得不说，生活在当今社会的人们，已经将优良传统丢的差不多了，在黑暗入侵以前，厄德里特领自身就已经散发着腐烂的臭味。那些革命者是正确的，联盟需要改革，流血也在所不惜”说到最后，迪夫狠狠的捏了捏拳头。

    革命，革命者，这是只有在弗瑞才有的特色。民众们闹革命，是想提高待遇，抵制权贵对他们的残酷剥削。贵族中间同样有思想激进的革命者，他们认为联盟的法令已经陈旧，而且漏洞颇多，只有改革，能够让联盟在如同历史中那些衰败的王朝般腐烂掉之前，重新焕发生机。

    “这一点我和你的看法不同。”尼奥发表自己的看法道：“体制中的种种弊漏大家都看在眼里，而且我相信革命者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好的意愿，未必就等于有好的结果。光有一腔热血，想着给这个国家动大手术，最终不仅仅是自己流血、他人流血、还会被某些人利用。”

    拨了拨篝火的柴薪，尼奥带着几分回忆神色的道：“我在索尔斯监牢羁押期间，耳闻目睹好几个激进的革命者，他们是那么的狂热，每天只要醒着，就会摇动铁栅，大声阐述他们的革命真理。可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杀死政府部门的官员，纵火、抢劫、砸毁商铺……他们做的就是暴徒的事，他们在破坏城市的机能，造成社会的动荡、民众的恐慌，这就是他们的革命，还声称历史终有一天会还他们清白，我想那是魔鬼们的历史吧？”

    尼奥冷哼了一声，道：“在我看来，他们被人利用了。黑暗势力是如何腐蚀人心的？是如何引诱人们堕落的？又是如何利用人们的不满和激愤的情绪的？这些伎俩并不是那么特别难拆穿，但你首先得冷静。”

    “可不用激烈些的手法，根本无济于事啊！我的父亲对图雷斯的镇民够不够好？对家佣、从属们够不够好？结果呢？我们依仗的卡洛恩，他可曾念一点恩情？还有那些镇民……宽容、怀柔、姑息，结果就是这样！”

    “激烈些？看看民众在做什么？革命？面对这样的情况，还要选择激烈些的手段，这就像要用刚猛的手法制止一个盛怒中的人，那么只有打了。残酷统治与血腥镇压，这是历史上那些王朝覆灭时所采取的手段。如果这么选了，我敢说，那么就连统治阶层也被利用了。弗瑞联盟将如同创造崛起奇迹般，再创造一个覆灭奇迹，速度更快，所有的文明成果都变成瓦砾，没有胜利者，因为剩下的那一方将接受来自黑暗势力的真正摧残，甚至在那之前，已经在黑暗势力巧妙的平衡策略下，互相耗尽了最后一滴血。”

    “奥德呢？凯尔斯呢？眼睁睁的看着？”迪夫有些不服气的道。

    “他国介入？你想把艾美拉大陆引入世界大战？”

    “呃……”迪夫哽咽，憋了半天，道：“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就没有个妥善办法了？”

    “如今局势的糜烂，不是一朝一夕促成的，而是日积月累，它就像是关节风湿病，而魔鬼们则好比坏天气。你能因为风湿病发作，切掉关节吗？从另一个角度看，曼莫瑞斯家有了如今的局面是你的父亲一人的功劳吗？数代人共同努力，厚积薄发，对不对？这也一样，如果你能在自己垂垂老迈的时候，看到弗瑞大治，重新焕发生机，那么我要说，你回首一生，最起码见证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迪夫张了半天嘴，最后垂头丧气道：“听起来很没劲耶！”

    尼奥耸耸肩，道：“确实有那么点，不得不说，关于民政的问题，我自己都没有搞透彻明白。历史上曾经以残酷的铁腕统治而闻名的菲米斯王朝，在被厄洛森人覆灭时，曾不止一次的出现过杀子女而全城皆战死的惨烈攻防战；而以富庶和政令宽和称道的安巴特王朝，朝臣军民把他们最后的王装进囚车送给了野蛮的库鲁斯帝国。”

    “宽和百姓会轻慢，刚猛民众受摧残，其间尺度，一直以来是历朝历代领主都在研究的课题，这都万多年了，也没有真正的成功者，或者说，只是一时成功，而不能永远成功。如果说还有一个最值得借鉴的成功模式，那么应当首推光辉教廷。都一万多年了，他们至少看起来还能继续挺下去，我们固然见到了渎职弄权、钻营贪婪的教廷官僚，却也不能否认那些战斗修士的高尚、甚至伟大。”

    迪夫和蜜莉恩都有些吃惊的看着尼奥，弗瑞联盟固然是光辉教廷势力介入最薄弱的人类国度。可像尼奥这样理智却又用凡物角度谈论光辉教廷的，却绝对罕见，更何况不管怎么说，尼奥的身份都没有在‘刻度线’之上过，奴隶、角斗士、仆人、死囚……这样的见地和态度出现在一个这样身份的人身上，真的是挺考验人的想象力的。

    尼奥却对此不以为然，继续道：“而就眼下来说，我觉得还是宽容一点。迪夫，他们不是完人，我们也不是。黑暗势力已经给他们带来了足够的苦难和教训，轮到你上位施政，循循善诱应该比皮鞭刀剑更有效。苦难能比较出仁善与残暴，你在这种时候挥舞皮鞭，只会将他们心中对曼莫瑞斯家的好感和期许、以及隐隐的愧疚全部抽飞。”

    迪夫沉默了，蹙着眉，似在认真思考尼奥的话，过了半晌，他有些突兀的自嘲哂笑道：“瞧瞧我们谈论的话题，不知道还以为是一位公爵和一名狼人氏族族长的对话，实际上却是两个性命都堪忧的家伙的呓语。”

    尼奥摇摇头，道：“我不能指责你是错的，因为你的着眼点是现在，而我谈论的是纲领性的东西。在这里，我只想告诉你，在我家乡有这样一句话，叫‘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很粗糙的一句话，迪夫在咀嚼，蜜莉恩也在咀嚼，越深思，越觉得有那么点意思。

    尼奥在这时，继续说道：“我觉得这首先是志向问题，然后才是习惯问题。是吃肉还是吃屎，很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往往是不知不觉，且一辈子都改不掉。宁可倒在无肉可吃的路上，也不会等待由狗变狼的机会。若没有这骨气，若不能明此志，会偷偷选择去吃屎，那就是狗命，而非狼道。”

    迪夫目光灼灼的看着尼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你选的是狼道！”

    尼奥一呲牙，“在你眼中，奴隶、角斗士、仆人是我一生都洗不掉的身份。可我在被奴隶商人救拾之前，是狼人氏族族长之子，按照我们氏族的传统，就相当于人类王国的国王之子，这你又怎么说？”

    听尼奥如此说，不仅是迪夫，就连蜜莉恩都睁大了眼睛。

    尼奥道：“跟你说这些，不过是向你再次阐述‘生命是平等的，但现实不平等。’这道理。历朝历代的开国君王，农夫的儿子、奴隶、囚犯出身的多的是。我若没点志向，拿什么迎娶你的姐姐。你该不会认为我的人生目标只是一名地下情夫吧？”

    迪夫脸一红，半天才道：“我确实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志向，必须说，你的时间不多了……”

    蜜莉恩则深情的盯着尼奥，道：“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尼奥将搂在怀中的脚紧抱了抱，没说什么。蜜莉恩所言只能代表爱的诚挚和深度，迪夫说的更合乎现实。如果不是被下狱问斩，尼奥现在已经在回乡的路上。如果是那样，他恐怕再也没机会见到蜜莉恩了，这其间的阴差阳错，真的是很难缉纠。

    山洞里，一时间有些小冷场。

    还是尼奥最先将思绪拉回现实，他对迪夫道：“我的未来还需要艰苦跋涉，你却要从不久之后就开始做一名见习领主了。”

    “你是说……克罗浦？”迪夫能广受长辈赞誉，还是有其过人之处的，听之前尼奥讲述去克罗浦，此刻便联系在了一起。

    “聪明“尼奥赞了一句，分析的道：“那里显然并未遭受黑暗爪牙的荼毒，不过来了些陌生人，我估计也没几个，否则有武力凭持，大可以放我进去，而不是一味驱赶。教堂的讲台上没有灰尘，意味着擦拭时间最迟不会超过今天早晨，因为经历昨夜那场大风，没有谁家还能干净的点尘不沾。房屋没有砸毁破坏的痕迹，这些进一步说明，村民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迪夫顺着话题问道：“好吧，克罗浦是个--＆网--，那么以你之见，我究竟要如何继承父业？”

    尼奥组织了下语言，道：“若我在你的位置上，我会跳出这个圈子看问题。”

    首先给出一个大概念，让迪夫自行思考了一会儿，见他一脸似懂非懂。尼奥这才具体的说明道：“在我看来，图雷斯就是一枚特殊的宝石币，虽然他意义重大，却也不是不能花掉。关键在于花的是否物有所值。”

    “馋涎图雷斯的不是大有人在吗？我不跟你们争夺，相反，我打包奉送，连同黑铁郁金香的酿造工艺，送全套！”

    “啊？”蜜莉恩惊呼出声。

    迪夫这时反倒替尼奥说话道：“听下文，不会这么简单的。”

    蜜莉恩脸红。尼奥冲蜜莉恩宽和的笑笑。继续道：“送，主动权自然就落在了我的手中。而且不可能白送。我只要求一点，剿灭黑暗爪牙，为我的父亲，以及牺牲的镇民报仇。这也是为所有受黑暗势力荼毒的厄德里特领人民出一口气。”

    听到这儿，迪夫已经隐隐有些明白了。

    就听尼奥继续讲道：“我要将这个决定搞的全领皆知、甚至全国皆知，我要在神主面前许诺，我要请一名教廷的公证人，我要亲历第一线，杀敌无力我可以当割首者，可以做各种力所能及的事。最后，我会将图雷斯和酿酒工艺送给在剿魔作战中功勋最卓越的人，并亲自说服领民，让他们忠诚于新领主，完成领地的转交过度。”

    迪夫目瞪口呆，喃喃道：“确实搞的够隆重的。嗯嗯，如果将这看做比交易，我得到的是什么？声誉、美德？”

    “没错！荣誉，还有美德！”尼奥接过迪夫话，沉声道：“失去了图雷斯，换来的是一条广阔的大道，我会是人民眼中的真正的贵族，我会凭此敲开光辉教廷的门扉，我将在我所中意的教廷下属某机构中学习深造，当我再次回到这片土地上，我坚信我会拿回更多。”

    “只要拥有了力量，以及有光辉教廷这座大靠山，没有图雷斯，我就去征服蒙斯托克，以及更广阔的领土，让神主的光辉照耀更广阔的大地、向西，直到斯多姆海岸……”

    尼奥最后总结道：“钱财和贵族身份不是真荣耀，奋斗才是！想想历任恩斯巴斯大公，人们最容易记起的是谁？是开疆拓土的狮子王莱昂内尔，是让桑维斯特公国强大的伦纳德，其他子孙，不过是点缀之辈。你会做哪种？”

    这还是尼奥第一次在姐弟俩面前谈及志向，在这之前，哪怕是影射，尼奥都从未如此清晰的表达过内心的想法。迪夫仅是从父亲的嘴里听到，尼奥蓄谋已久、野心勃勃bulabula，今天才知道，这头狼竟然有着熊心豹胆！

    迪夫只觉得口中干涩，颤声道：“这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尼奥反问。接着道：“联盟同教廷在暗中拧架，这世人皆知。联盟的代表就是现在的权贵体系，他们丑恶的嘴脸相信你见识了不少，他们这边要是有希望，我们也不必在这里惆怅你的继承问题了。”

    迪夫点点头，接过话道：“所以，我干脆接着这次黑暗势力入侵事件，表现出一名真正贵族的美德，以及一副准圣徒的决然气概。如此一来，考虑到家仇国恨，无人可以指责我向教廷靠拢，我占着大义的名分。”

    尼奥竖了竖拇指，一个14岁少年，有这样一点就透的能力，说明家学中的政治课没白上。

    尼奥道：“诚然，如今的光辉教廷已不能与当初的圣贤时代的教廷相比。但是，当教廷的一枚棋子又怎样？难道一名小小贵族不是国王眼中的棋子吗？只要你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教廷会重视你这枚棋子的。他们需要你这样的声誉响亮的世传贵族像一枚钉子般钉入联盟，重新将神主的光辉洒入弗瑞联盟的民众心中。那时候，哪怕你是名伪君子，也不得不为‘荣誉、美德’这张招牌而奋斗了。当一辈子伪君子，对世人而言，他与真君子有什么不同？”

    迪夫又气又笑道：“我才不是伪君子。”

    “至少走这条路，充斥着蝇营狗苟的味道。我们的目的不单纯，更不伟大。”

    “那到是。”迪夫也承认。深深吸了口气，“好，就这么做！”迪夫被尼奥说动了，他感到热血沸腾，前途光明，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光辉贵族’的身份，带领教廷的战力以及自己的军团，将敌人杀的尸横遍野。那时，就连桑维斯特公国的侯爵、甚至公爵，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好什么好？”尼奥却在这时反过来泼冷水，“先了解下具体情势，再做决断不迟。我现在已经怀疑援兵迟迟不到是因为索尔斯那边出了问题。况且未来虽然美好，却需要吃常人所不能及的苦头，你如果不能出类拔萃，再好的路线也是扯淡。先把克罗浦拿下再说吧！有了小小根据地，然后我去探听消息。”

    迪夫被搞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搔搔脑袋，“索尔斯那边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吧？”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奉劝你以后再也不要有这样的侥幸想法。”

    迪夫吐了吐舌头，这一刻，他才真的有些少年的模样。

    尼奥郑重其事的分析道：“如果我站在魔鬼的角度，攻打索尔斯城，主要的收割自然是亲自动手，但不会光是自己。我会先去蒙斯托克游说那些野蛮异族，告诉他们某日后，西风狂战团的驻地将空虚少兵，如果它们想在这个冰寒的冬日少饿死几个崽，就不妨攻打一下，拿下西风驻地，不但那里的过冬物资尽数到手，厄德里特领南部平原、北部矿区，等于是完全敞开了怀抱，任其驰骋抢掠。反过来，索尔斯城的物资被魔鬼们藏匿了，西风狂战和天鹰骑士团之前急救索尔斯、不可能带多少物资粮秣，在这样的天候下，他们怎么动？动了以后索尔斯城怎么办？”

    “如果是那样……”迪夫听的一身冷汗。

    与此同时，尼奥也感觉到了蜜莉恩肢体的颤抖。

    “没有如果。”尼奥以快刀乱麻的态度道：“我们现在就是要拿下克罗浦！之后能图谋就图谋，不能，那里就是补给站，光靠手中这点临时准备的吃食可挺不了多久，一旦情况恶劣，我们东逃，必须有更妥当的准备。”

    ps：各位衣食父母，请多支持，欢迎提意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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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潜入克罗浦

﻿凌晨4时，强悍的生物钟将尼奥从睡梦中叫醒。

    篝火外围的一块卵岩上放置的铁皮餐盒里、羹还温热。往篝火里添了几块柴薪，去洞外用雪擦了把脸，简单的进食，然后才是有条不稳的收拾行装。

    尼奥下午外出时，迪夫已经将囊袋里的甲具取出来一一擦拭保养。能够看的出，活儿做的很用心。

    因为是曼莫瑞斯的独子，迪夫不必从小到男爵家或子爵家‘半工半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日常生活很闲逸，马夫、杂务、侍者、迪夫甚至还打理着曼莫瑞斯家仓房中的一部分，具体工作是负责包括兵器甲胄的金属器械的清点、保养，如果有破损一般是联系尼奥进行修复。除此之外，迪夫每日还要抽出时间学习历史、礼仪、军事、音乐、格斗搏击等课程。日子过的绝不轻松，却也培养出了较高的综合素养、以及相比同龄人优秀不少的头脑和能力。

    尼奥看了眼靠石壁睡着的迪夫，对这个少年，他还是比较看好的，否则也不会建议他去光辉教廷的下属机构学习，不错，那种地方是很锻炼人、培养人，却也很折磨人，不够坚韧会被那无休止的打击以及激烈的竞争搞到心灰意冷、一蹶不振。

    “奋斗没有捷径。共勉吧！”尼奥心中暗忖。

    这次行动，甲胄方面尼奥只选择了内衬的糙面皮甲，以及胫甲、臂甲。这是斗剑士标准的轻武装。

    胫甲从脚面到膝盖，臂甲从手指到手肘，对斗剑士来说，它们既是防具，也是最基本的武器，尤其是趾尖、拳面、肘膝上的凸钉棱锥，让人看一眼便能意识到，这些都是可致命的武器。

    尽管声音很轻，但尼奥穿戴甲具的声音还是吵醒了迪夫。本就问题不大，经过一天多的修整，迪夫的状态已经恢复。

    见迪夫醒来，尼奥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忙自己的。迪夫虽然只有14岁，但跟一名普通的成年人较量，赢的绝对不会是成年人，再加上心理素质过硬，尼奥从来都是拿他当年轻小伙子看的，迪夫自己也希望如此。

    “几时了？”迪夫揉着眼睛坐起来，轻声的问。

    “4.”尼奥活动手腕，紧接着又抓握了几下，确认没有任何阻碍，这才将调节的小机括彻底扣死。尼奥的手甲制作的非常精细，可以说他的‘精巧制造’主要就是通过手甲的制造练就的，不光是他自己的，还有所有经他修护的手甲，使用者无不说好。

    “去克罗浦？”迪夫轻手轻脚的起身过来帮尼奥。

    虽然一个人也可以完成，但有个人帮忙穿戴，速度能更快一些，尼奥也没有拒绝迪夫的好意，一切都很自然。。

    尼奥点点头，将大腿外侧的皮绳抽紧，皮绳是在皮裤的气眼里串连的，上边一抽、两片皮子贴近，整个皮裤便绷紧了，系个活结，然后将外边的皮片扣带一一扣死，一条大腿的束勒便算是完事了。

    斗剑士不同于那些普通的战士以及重甲战士，它要求行动如风而无声，所以斗剑士的甲具穿戴的都非常贴身、精巧实用，一般不会选重甲，不穿严密无缝的全身甲，也很少内锁子甲、外板甲这样搭配，对斗剑士来说，任何影响轻灵的东西都是负担，它们会根据具体情况需要而选择武器及携带品。

    “假如你干掉一名斗剑士，别指望能找到钱袋，将他的甲具武器卖给铁匠，也许你会得到些惊喜。”这句有些讽刺味道的话挺能说明问题。1，斗剑士会尽量不携带多余物品。2，他们使用的甲具和武器都是花费了心思在里边的，往往有些精巧独特的创意设计。

    还有一句半玩笑的话是这么说的：“要分辨一名战士的专长，看武器及其位置就行，背剑的是斗剑士，扛剑的是重战士，背‘乌龟壳’的是盾战士，光膀子拿战斧、战鎚的是狂战士，剑盾弓枪弩（小手弩）齐全的是菜鸟战士。”

    斗剑士武器不会腰挎，箭袋、战弓、匕首的装备也都与普通的有些区别，保证斗剑士即使上串下跳也不会呼啦啦的响，甚至连钱袋，都是腰带格囊式的，一枚枚塞进去，彼此并列但又不挨碰，据说这招被一些商人学了去，缝制了钱币甲，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尼奥没见过。

    穿好薄甲，外边再套上棉罩衣、以及毛皮围领和护腿，都是那种一拉绳就能脱卸的。这些是尼奥嘱蜜莉恩，用猎获动物的皮和黑暗爪牙的棉衣做成，在半成品的基础上裁剪缝制，一个下午便做好了。蜜莉恩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不够美观，但密密缝制，够结实，尼奥也很喜欢。

    单剑和紫衫木弓，尼奥这次只装备了这两样武器。

    “天亮之后准备行囊，我回来咱们就可能要离开这里了。”尼奥临走时叮嘱。

    “嗯，你自己小心些。”

    目送尼奥离开后，迪夫重新掩上了由树枝和草糙糙编成的柴篱，洞穴是倒L形，到了晚上，对面的石壁上容易映出火光，而且柴篱可以挡住一些风寒，简单实用，是迪夫添置的，尼奥还为此夸奖了他。

    尼奥这次行动同样是有白袜子随行，一个是节省时间，再一个是节省体力。

    尼奥觉得自己跟白袜子在沟通和默契方面还有待磨合，而且在他看来，白袜子必须经过一些专门的训练，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友。到了地头之后，尼奥放白袜子去自行找地儿休息或玩耍，他则从克罗浦的西面潜入。

    克罗浦的西面是一片阔叶、落叶混交林、能够轻易看到苦槠、石楠、冬青、还有灰桤木这类植物，密度普通，而且仅仅是屏障一般的存在，整个林地由东到西、也就两百多米的厚度。

    整理了下额上由布带裹缠而成的临时护额，以及深兜帽，尼奥迈步进了林地。

    护额的使用多见于游荡者，主要不是为了保护额头，而是为了遮光，一些战盔修出前翘的小帽檐也是这个意思，挡住光的直射，便于使用者在光线强暗差距剧烈的地域迅速调整能见度。

    尼奥利用护额，主要是为了遮挡他的眼睛。

    作为拥有‘黑暗视觉’的人，尼奥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会像狼一样释放幽光，狼人化后更为明显，此谓‘星光眼’。

    像这次这般，尼奥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便会进行一些器物用品方面的调整、并配以有别于平日的视物方法、简单的说就是‘贼眉鼠眼’，以避免被敌对方发现‘林间飘荡的鬼火’。

    这种小树林不足以养活小兽，幽幽静谧，悄无声息的穿行在其间，丝毫感觉不到深山老林中的那种凛凛森然，滋生些朦胧浪漫的情怀倒是真的。奈何尼奥此刻缺乏那种诗情画意，尤其是在发现了陷阱以后。

    就在靠近村子的位置，尼奥察觉到了警铃绊锁的存在。

    绊锁是陷阱中的一种，眼前的这些，选址布局还好，算得上中规中矩，但布置的很粗糙，灵性创意更是谈都谈不上，明显比较符合军人所布陷阱的特点。

    尼奥曾有过两次随军演练的经历，那是由厄德里特领各领主私兵参与的军训活动，一年夏，一年冬，然后又是夏……如此交替，每次为期1个月，目的是为了提升私兵的团体意识和群战能力、以及所谓的军事素养。用那些傲慢的军官的话说：“让你们这帮乌合之众多少有点职业军人的样子！”

    “鱼肉百姓，亦盗亦匪，职业军人的样子，哼哼！”尼奥对职业军人没什么好印象，至少到目前为止，见到的都不咋地，心中难免有些成见。而这次，看这意思同样不是群好鸟！

    越过警铃区，前边克罗浦的房屋已经在望，尼奥在一株树后边静静的站立，充分的利用他的耳朵和嗅觉。

    很快，岗哨的位置被他找到了。记下后，尼奥又换了一个位置，辨出另一个岗哨的位置，然后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在两个暗哨之间，找一个最理想的切入点。

    路线选好，尼奥继续等待，约莫有十几分钟，这时时间已经过了凌晨5时半。

    抛开那些雷打不动、养成早睡早起习惯的，这个时间是人一天当中最困乏，睡的也最香的时候，突袭在黎明拂晓，多是考虑到了这个因素。

    尼奥脱掉外面的罩衣皮围子，压动紫衫木的弓胎，将弓弦挂好并扣锁，抻了抻，确认无误，再从头到脚自我检查一遍，同样确认没有疏漏，深吸一口气，猛的蹿射了出去。他奔跑的姿态如同猎豹般舒展，肢体摆动有力，上身略微前倾，每步跨越都在7米左右，3秒之内，尼奥便冲出了约30米的距离，而踩雪发出的声音却微乎其微。

    两个哨兵，其中一个毫无所觉，另外一个感觉到北面视线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下，等他懒散的将目光投过去时，哪还能捕捉到什么有价值的目标？

    值过夜勤的人知道，这种‘看花眼’一晚上没有十次、也有八次，要是次次计较，那非得把自己折腾出个好歹不可。于是这哨兵继续缩着身子，轻轻的跺着脚，目光缓慢的游弋着，不时呵口气、搓搓手。这已经是上边特意告诫，他本人也比较尽职的结果了，换做往常，这个时间得拿小木棍支着才能保证眼皮不打架。

    贴着一间木屋的木墙，一边感知风吹草动，一边平复急速起伏的胸脯，大约15秒后，尼奥再一次动了，他这回的目标、是最具威胁性的、在村厅小钟楼上放哨的那个家伙。

    弓扛靠在肩头，筒着袖子，披着军毯，这哨兵正在寒冷中紧缩着身、半眯着眼打瞌睡。让人从暖被窝里拽出来在这种天候里守下半夜，绝对是一种折虐，穿的厚实又披了毯子，寒意仍一个劲的渗透，让他不时的打个哆嗦，幸好怀里还揣着壶美酒，惦记着、不时呡一口，驱寒打发时间，要不然这个夜可就太难捱了。

    地上有雪，天上的乌云又已散尽，这夜远比平日里光亮，有什么大东西移动也较容易看到，这反而易让人放松警惕，以至于尼奥都从屋角支臂正翻上了屋顶，，这哨兵都没有察觉。

    斜直的瓦片屋顶，再落上雪，既滑又容易发出响动，尼奥却能够走的像只猫科动物般稳健轻灵、无声无息，这非是种族天赋，而是斗剑士的技巧，其要诀在于身体重心在两脚间的快速交替，就好似平衡木，左摇右摆，频率快幅度小。

    小小钟楼就好比是装在屋脊上的马车篓子，屋脊线差不多在人的大腿位置。自屋顶袭击钟楼里的人主要问题就是隐蔽。

    最后一截路对尼奥来说可谓步步惊心，目标越来越近，只需无意的一个回头，就能发现他，尼奥感觉自己的心到了嗓子眼，而呼吸则消失掉了。

    终于……

    后脑突然传来剧痛，哨兵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知觉。尼奥伸手一探，及时捞住哨兵颓软而倒的身子。

    1分钟后，哨兵被牢牢的绑在了小钟楼四根立柱的其中之一上，蒙了眼，嘴里塞了破布并用绳子勒住，醒了也别想叫出声。

    将药杵般的钟‘舌头’摘下来，尼奥回身开始对哨兵进行简单的搜身，很快找到了军牌，上刻：索尔斯城卫军。

    伸手勾住挂钟的顶梁钩、用匀力向下抻了抻，很结实。尼奥在这钩上拴挂上额外的绳索，然后攀着着绳索慢慢滑落。通往钟楼的旋梯是木质的，这东西很难品的住感觉，行走间很难保证不发出声音。

    下到底部，面前是条与内厅并行的横廊，尼奥静静的等了10秒，待身上的寒气消了消，这才进入横廊左拐，前往内厅。

    内厅的门虚掩着，尼奥曾见过几次村人在这里议事，对这里的布局还算熟悉：门开在最西边，一进门左边靠墙是书架，正对着一张大桌子，右边是四排共八张条椅，再过去是正中设有讲台的小木台，屋顶吊着两架圆架大顶灯，点蜡的，村民们用的很省……

    在廊道里，尼奥便嗅到了浓重的酒味以及汗臭、脚臭混合的味道，听到了熟睡的鼾声。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一看，入目一片狼藉，桌上摆满了酒罐酒杯，肉食、面包就那样随意的丢在桌上、泡在酒液里，周围的地上也多有散落。条椅拼凑、架上木板，便算临时床铺，这厅里横躺竖卧着7个人，其中最夸张的那个睡在木台上，竟然不知从哪家搬来一张床，看那样子是有些特权的。

    像上次对付郁金香镇马尔福旅店中的那些黑暗教徒般，尼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麻醉剂让这帮家伙嗅。目的略有不同，上次是为了更好的杀，这次则是为了擒获。

    药倒这‘七头猪’，尼奥从容自若的折身出厅、登木梯上钟楼，果然是吱吱咯咯的响个没完，上到顶部，见那哨兵有转醒迹象，顺手拿过‘钟舌头’照着这位脑袋上又来了一下，继续脑震荡吧。

    取了绳索，回到厅中，尼奥热心的为这帮城卫军们挨个做上臂无痛脱臼手术，将上臂骨自肩头摘开，然后拎包般提起，每位靠着一条木板，就是他们搭床用的那种，将双腿自脚脖子同木板捆住，再以同样的方法捆下一位，一根长绳连‘七头猪’，倒也够了。再接下来就是扯碎一块斗篷，蒙眼、塞嘴，拧成布绳从嘴里勒过、与木板捆在一起，完事！

    尼奥又将条椅纷纷架在木台上，将桌上的零碎清理下去、掀动桌子，将之立放到一边。这下，连场地都腾出来了，等这些家伙醒了，‘挣脱束缚’这小游戏会让他们玩的很开心。

    从村厅出来，尼奥直奔北边的葡萄园区，他要去那边碰碰运气。

    园区的边上有间与马厩相连的仓房，仓房下面就是克罗浦最大的酒窖，换一个角度，那里也是不错的囚房，惟一的出口装有包铁的、带小铁栅的厚木门，尼奥印象深刻。

    气味、呼吸声，在仓房门外站了片刻之后，尼奥确定里边的情况与他想象的很接近。

    吱！仓房的大木门被推开半扇。

    “谁？”负责看守临时囚牢的军士警觉性挺高，门一开，寒气灌入，篝火摇曳，两个看守便齐齐惊醒了，一边摸兵器，一边厉声询问。

    他们这边紧邻篝火、在亮处，尼奥在暗处，故而看不太真切尼奥的模样。

    嗤嗤！嘣！

    迎接问话军士的是一弦双矢，目标锁定咽喉、心脏，劲力之大，直是将这名刚站起的军士射的倒飞了米许远，这才仰摔在地，箭矢都从后边冒了尖儿，即刻死亡。

    乒！紫杉弓被扔到了一边。

    呛！十字青钢剑轻吟声中出鞘，在火光的映衬下亮起一泓冰寒的青芒。

    节奏清晰的脚步声中，尼奥进入篝火照耀的范围、身形容貌显现。

    剩余的那名军士惶恐的瞅了一眼已死的同伴，转头看着尼奥，有些颤抖的拔剑出鞘，剑刚出一半，尼奥猛然跨步突进，如狂风袭掠，青钢剑在虚空中舞出一抹华美的弧光匹练。

    咔！军士的剑被斩断，一同被斩开的还有他那厚皮的、缀着金属片的胸甲、以及内中的贴身细麻衣，火星和碎屑飞溅，军士的前胸皮肉上却仅有一丝细细的红痕。尺度拿捏精准，令人惊叹。

    军士愣了、怔了，以为自己死了，当他意识到没死、甚至无伤后，则尿意上涌，差点直接撒出。

    “我会将自己所知道情况的没有任何保留的说出来，希望能够换取活命的机会。这句话，是你想要对我说的话吗？”尼奥提着剑，目光冷冽的盯着这军士，声音如雪冰寒。

    “呃……是、是！”军士忙不迭的点头。

    “很好，扔掉你手中的垃圾，拿出钥匙，动作要轻柔一些，然后去把酒窖的门打开。”尼奥的右手手腕一转，青钢剑舞出一朵剑花，光影耀目。

    “好的……”军士头上渗出了汗，轻手轻脚的将断刃放下，然后从死不瞑目的军士身上翻出钥匙，缩手缩脚的顺着斜向而下的阶梯走到头，开锁。

    粗铁的插销被抽离，厚重的木门被拉开。军士瑟缩的靠在木门旁边铁墙壁站着，忐忑的等着处置。尼奥则站在梯道的半途，半眯着眼睛向内望。

    门后有人，六个，都是村民，身为囚徒，很多村民睡的极浅、甚至干脆睡不着，听到动静，几个年轻力壮的则自动挡在了门附近，他们不敢确定什么，昏暗的光线，也看不清尼奥的面貌，只看见那青钢剑的森森寒芒，无人说话，有人在捏拳头，气氛很紧张。

    “阿西伯恩在不在？”还是尼奥先开口了。

    半晌后，“在！”人群中有人说。

    “诺林德呢？”尼奥又问。

    能一口叫出克罗浦的村长和牧师，而且听话音似乎也有些耳熟，这下，门口站着的几个人隐隐松了口气。

    “也在。”这次回答没有耽搁。

    这时，就听村民后边有人问：“尼奥？”声音中透着难以置信。

    “埃布特！？”尼奥也感到诧异，或者说惊奇。

    埃布特是曼莫瑞斯家的护卫之一，跟尼奥同岁，阳光帅气的小伙儿，曼莫瑞斯勋爵的侄子，具体职务是勋爵的贴身护卫＋通讯员，镇子里暗传埃布特是曼莫瑞斯勋爵同他那亡嫂的孩子，说起来埃布特的眉眼间倒确实跟勋爵有五六分相似，反倒是迪夫，俊美没错，却从脸型轮廓到发色瞳色口鼻，没有一处像勋爵。

    尼奥对贵族门第中复杂的血脉关系没有任何兴趣，他在意的是，一般而言，看到埃布特，就等于看到曼莫瑞斯勋爵了。不知道这一次是否也是如此。毕竟勋爵之死只是听闻，尼奥没看到，蜜莉恩和迪夫同样也没看到。

    “果真是你！”埃布特惊喜的说。

    紧接着，他主动给出了答案：“勋爵大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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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短兵相接

﻿泽维尔•曼莫瑞斯，这个人的形象在尼奥的心目中曾显得很高大。

    直到现在，尼奥都能清晰的记得、在他14岁那年，泽维尔将他从角斗士商人那里买下的整个细节。当时，尼奥在少年角斗士中并非最出色的，瘦骨嶙峋、身上还有伤，在角斗表演时还搞砸了，后来尼奥曾问过泽维尔，为什么那个时候选择他。泽维尔说：“看到你的眼神，我知道你会赢。”

    短短的一句话，对尼奥却有着难以想象的激励作用。毕竟，以尼奥当时的身份地位，就连哄骗，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尼奥18岁时，多方打探让他得知，曾经是同伴的那些角斗士，即使是最出色的那个，也已经血染黄沙，尼奥感激泽维尔，是泽维尔给了他一次机会，一次健康的或者，且不仅仅只懂得杀戮的机会。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尼奥的心中，泽维尔还是不可避免的走下了神坛，没有谁是完美的，或者说，谁身上都有不止一种毛病，泽维尔亦然。

    就在被羁押在索尔斯囚牢中的日子里，尼奥还对泽维尔进行过一次全面的分析评价，他觉得泽维尔是克制的、自律的、但缺乏开拓精神……

    那时尼奥已经知道等待他的是公审死刑，但他没有气馁绝望，而是积极策划，即使没有黑暗势力的突袭，他也会在行刑现场上演一场狼化暴走的大戏。

    泽维尔在尼奥看来是个不错的教材，尼奥那时对自己说：“压榨自己，严格要求自己，这没错，但如果只会这样，就会是下一个泽维尔，在环境的逼迫下不知不觉的扭曲了初衷，向外力妥协。”

    而此时此刻，当尼奥听到埃布特说泽维尔也在这里时，一瞬间，他心中的想法是：“泽维尔，别让我鄙视你的人品！”

    泽维尔没有给尼奥这个机会，人虽然在，但却只剩一口气，至今伤重昏迷不醒，是埃布特和另外一个护卫日杰夫带他逃到克罗浦，之前藏匿于格雷普斯家的酒窖以躲避追杀，后来因为治疗需要而回到地表，然后就在今日上午，一票土匪兵杀到，埃布特没报曼莫瑞斯勋爵的名号，而是表现的尽量普通。

    埃布特的做法尼奥也能理解，这就好比有贼入室，房间的主人又恰好患病虚弱，装作不知，贼拿了他所要的，走人了事，可要一声张，事情就很可能从行窃演变成行凶。

    躺在衣服拼凑的垫子上的泽维尔死气沉沉，原本就消瘦，现在更是眼窝深陷、形容枯槁。

    肉呼呼的牧师诺林德陪在泽维尔身旁，见尼奥过来，向他点点头。诺林德不仅是克罗浦惟一的传教者，同时也是村子里的医生，但他的能力有限，能吊住泽维尔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

    护卫日杰夫也受伤不轻，四天前跟黑暗爪牙作战，他替泽维尔挡了魔变者一击，皮肉伤倒也罢了，关键是暗邪之力的侵蚀，非常难缠，诺林德没有能力施展净化术，只能是用圣水清洗伤患，但这个方法并不怎么好，它逼着暗邪之力更深入了，受其影响，日杰夫一脸灰败惨象，宛如那些亡灵法师，平时护卫里他算是活跃的，尤其笑声很爽朗，如今则如同霜打的茄子，蔫蔫的，见了尼奥，连呲牙笑笑都显得那么狼狈。

    现在显然并非抱头痛哭、互叙离愁的时候，尼奥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便重新将目标锁定在一脸可怜相、静等发落的看守军士身上。

    “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尼奥用青钢剑削着指甲，真难为他竟能将那么大的一柄剑运用的如同小刻刀般灵动精妙。

    “老爷，我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劫掠、奸淫都是扎克利他们干的……”军士哭丧着脸说。

    听这军士的这说辞腔调，看这军士的表情动作，尼奥知道，自己留对人了。

    当时进入仓库，对面两个目标，一个是年轻的一脸懵懂的小伙子，另一个是警觉的胡子拉碴的汉子，尼奥直接选择了干掉那问话的汉子，哪怕那一刻已经判断出这两人以那汉子为主，从他那里应能榨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尼奥不是名好的刑讯专家，但他是名好学生，在索尔斯监牢中，他见识了狱卒拷问包括他在内的犯人的手段，事后回忆，很多都从理论的角度得以印证。尽管如此，尼奥的试金石还是选择了较易下手的这年轻军士，而非已经死掉的那种老油条。

    结果这年轻军士确实被尼奥的狠辣以及明显的装模作样吓住了，噗噜噗噜的一通讲，或者说，倒苦水。

    扎克利和他小队中的一些核心成员，曾经是活跃于厄德里特领的黑牙盗匪团的成员，随同团长‘大黑牙’一起被招安，大黑牙因为不知收敛、被安置了些罪名咔嚓了，扎克利却靠见风使舵、溜须奉迎混的还算不错。

    像扎克利这种底子不干净的货色，贵族会用、但很难大用，同时，又是黑暗势力招揽的主要对象，这小子奸猾的很，知道投靠黑暗势力的下场肯定是炮灰，又惦记黑暗实力许诺的好处，于是就当起了双面人，巧妙钻营之下，在黑暗势力以及厄德里特子爵那里都捞了不少实惠。

    不肯下潭心，自然难测水深浅，扎克利耍滑头玩平衡，结果既没有成为魔化者，也难以进入黑暗势力的核心，但还是被他敏锐的嗅到了风向，公审大会、索尔斯城被恶魔侵袭，他和他的小队早早的以出任务的名义辟灾趋吉，成了少数未被深卷、而得以坐壁上观的纯粹的事件见证者。

    坏就坏在扎克利后自大了，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对局势洞若观火。他见西风狂战团和天鹰骑士团攻进索尔斯城，以为魔鬼们大势已去，心中一贪，跳出来表现。不得不说，时机拿捏的还是相当好的，当时正值用人之际，一个完整的城卫军小队（20人），很有些分量的。讨得贵族欢心，扎克利和他的小队被赋以重任。

    结果正当扎克利满心欢喜的时候，一系列眼花缭乱的事发生了，西风和天鹰主力在黑铁广场被阴险的栽了一刀，跑回来报丧的人气儿还没喘匀，血十字审判者们乘着浮空战舰杀到了，好一通血溅五步，混乱和冲突中，他的小队有5人受牵连或伤或死，教廷的人多牛啊，打完收工、拍屁股走人，剩下满目狼藉，满场混乱，一帮子贵族、官兵哭都找不到地方。

    接下来自然是祸不单行，西风驻地被野蛮异族联军攻破的坏消息传来了。

    扎克利当时福星高照，再度英明神武了一把，他考虑到两点：

    第一，以魔鬼的风格，打西风的主意，东边天鹰就不可能让闲了，绝对是两肋插刀，而就算考虑到那边算是弗瑞联盟内陆，而且以天鹰的特点，能够扛的住、驻地不至于被攻克，损失怕也绝不会小不小，而且东路一直也不太平，否则也就没什么劳什子的天鹰骑士团把关了。反正这么说吧，那边好，也绝对好的有限，那些吃刀头饭的家伙们不趁机出来揩油，才是怪事。何况后有追兵，用他一个属下的话说：“能指望那些腿细屁股大的家伙跑过四条腿（异族）？”

    第二，守索尔斯城是件苦差事，这些年因为西风狂战团的缘故，憋在鸟不拉屎的蒙斯托克荒野上，多不容易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怎能放过这个撒花儿的机会？尤其是当它们知道西风和天鹰的主力在索尔斯城损失惨重后，绝对会哭着喊着来玩命，拿下索尔斯，什么投入都值了。可以想象，到时候不是投降，就是血战。而且估计多是后者，因为厄德里特领就连3岁的小孩都知道，野蛮异族有道名菜，叫腌肉爆炒山药条，肉是人肉。

    于是扎克利带着他的人再一次溜号了，兵荒马乱的，在这一过程中2名队员失去联系。如此一来，连扎克利在内，一共是14人，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居然搞到15骑，9匹军马、6匹座狼，真是有那么点狗屎运道。要知道这个时候骑乘缺乏，就连一些贵族的家属都是靠走路的。

    更走运的是扎克利干脆就没打郁金香镇的主意，他并不知道那里已经被黑暗爪牙攻陷，他只是本着质朴的‘量力而行’原则，先去了巴里兰村一顿祸害，然后带人直接杀到了克罗浦。

    巧言令色的扎克利撒谎骗取了克罗浦村民们的信任，集体到酒窖避难，然后‘咔嚓！’一把锁把问题都解决了。

    这名叫依夫的军士越说越啰嗦，尼奥现在可没功夫听他讲故事，重点提问，然后心中计算，仓库这里是2人，村厅那边连小钟楼里的岗哨是8人，现在外跑4人，其中还有2个是岗哨，也就是说，扎克利身边只有1人。

    扎克利在哪儿？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扎克利布置的岗哨呈三角，一个在村东南，主要监视正路，也就是白日向尼奥射箭的那个位置。另一个在北，村厅钟楼，还有一个、就是尼奥最先发现的那个岗哨，西边，靠近树林，一幢显得有些独的大房子，上边是岗哨，扎克利和他的心腹之一维茨，就夜宿在那里。

    信息掌握，该给这个团伙最后一击了。

    埃布特和两个孔武有力的村里人负责去捕获村东南的那名哨兵，尼奥则去对付扎克利，四人相约，尼奥这边一吹口哨，埃布特那边便动手拿人。

    同样是潜入，这次颇有些不顺，尼奥被一匹拴在廊檐下的座狼发现并出卖，一声嚎叫，顿时惊醒了房子里的三个人，正试图冲过空地接近大房子的尼奥遭到阁楼天窗方向的矢射，措不及防之下，箭矢贴着他的左臂飞过，鲨齿般的锋锐箭簇在他上臂开了条拇指长的口子，肉翻卷如婴儿嘴唇，而且通过伤患的感觉，尼奥意识到，箭簇上有毒！

    “冤家路窄！”对方的射击风格让尼奥一下子就辨认出，正是白日里连射他两箭的家伙。一个窜身翻滚，贴靠在一幢民房的墙侧，尼奥已经抽出匕首，刀刃在伤处一卷，一片血肉便被尼奥生生切下。

    嗤！嘣楞楞！

    一枚箭矢就射在离尼奥不及十公分的墙侧，入目三分，箭杆抖动着，渣屑飞溅！

    尼奥却根本不为所动，手腕一翻将匕首甩掷在木墙上，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小木罐儿，大拇指顶开塞子，往左手准备好的纱布片儿上倾倒散发着药香的黏稠黑糊，然后麻利的倒手，纱布片儿往伤患处一拍一摁。

    “嘶！”尼奥疼的激灵打个颤，却不耽误左手收起小木罐儿，从后腰的囊袋中扯出绷带，两叠，扎紧，手嘴并用，一裹一扯，伤就算简单处理了。

    与此同时，就听到大屋子里有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喊：“玩偷袭，敌人肯定人不多，维茨，去村厅叫兄弟们迎战。洛，射翻那个狗B！”

    屋门‘砰’的一声被直直向前踹飞了出来，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房子里冲了出来，身上衣服胡乱的穿着，还光着了半个膀子，拎着柄长剑，冲出来后直向村厅那边狂奔。

    尼奥适时从掩体后蹿出，同时吹响了口哨。

    嗤！嗤！

    阁楼上的名叫洛的军士就等这一刻，两连射。但这次运气不佳，两支箭，只有一支给尼奥造成了些威胁，在胫甲上擦出一溜火花。

    尼奥人在空中，搭箭射击，一弦两箭，目标是冲向村厅的维茨。

    维茨是有提放的，眼角的余光看到尼奥放箭，长剑一绞，射向他上身的那支箭被挑飞，但另一支却狠狠的钻进了他的右小腿肚子。

    尼奥使用的紫杉弓胎，以及自制的弓弦，都是上品，韧性十足，却又有股子弩箭的劲疾，力道刚猛，直是将维茨的小腿射穿，箭簇在前边都帽了尖儿。

    “啊！”惨叫声中，正在飞奔的维茨向前一头扑倒。

    噗通！飞窜而出的尼奥也跌落于雪地中，身子刚一沾地、急忙一个连滚，嘣！嘣！两根箭矢以毫厘之差，紧追着他翻滚的身子没入雪地。

    洛跟尼奥一样，一弦两矢或两连射最是顺畅拿手，再往上、三连三矢，也不是做不到，但水准下跌的厉害，这便是箭术水准的体现了。

    连滚之后尼奥已经顺势翻身而起，这时新的箭矢又到了，尼奥再次蹿出，人在空中，两矢还击，并在身体落地的同时第三矢搭上了弦。

    “还给你！”

    嘣！鲨齿雕翎箭，直入阁楼天窗内。

    箭手对射就是比速度、比准头、比力道、比心机，之前尼奥的矢射，在力道和抽箭速度上都是有所保留的。洛倒是防着尼奥的双矢齐飞或连射，所以尼奥在空中射击，洛心里有谱。

    反过来，飞蹿虽然比较适合躲箭，但这种不考虑落地姿势的躲闪方法，实际上等于牺牲落地的安全、来换取躲闪的速度。身子着地的那一小会儿，可以说危险倍增，之前尼奥射维茨、洛错过一次机会，这一次，他不觉间有点心急、且贪心，就想着趁尼奥刚一落地、还未来得及翻滚的那个瞬间来个绝杀，结果险之又险的躲开尼奥的一弦两箭，快速搭箭，弓弦都拉开一半，尼奥的第三箭到了，再躲又怎来得及？正中胸膛！一瞬间，所有的力气仿佛都顺着这箭射的位置跑光了，臂垂，弦松，人倒地。

    维茨被射中一箭后，忍痛爬起身，拿长剑当手杖使，继续向村厅方向一瘸一拐的跑，一边跑，一边大喊：“爱德华，敲钟，敌袭，敌袭！”

    小钟楼上的爱德华此刻根本有眼难辨、有口难言，而且感觉头上又多了脑袋，脑瓤子都疼，晕乎乎的，维茨的叫声听起来仿佛是隔着山、隔着水，那么的遥远朦胧。

    尼奥也在跑，他第二次扑到在雪中后，起身比第一次还要快，就地一个后翻，便站了起来，他不向维茨的方向跑，而是大房子的方向。

    奔跑，本来已消失在视野中的维茨再度出现在右侧，搭箭开弓，嘣！

    这次只一箭，矢先声后，维茨听到矢射声，再想躲已是不及，箭矢钻入另一条腿，维茨一个狗啃屎飞摔了出去，剑都丢了，嗷……维茨一声惨嚎，又怒又痛，这下他得爬着去村厅了。

    尼奥继续飞奔，贴着大房子飞掠而过，根本没有一点进屋的意思，而是一路向西面的树林，果然，他看到了一溜延伸向树林的脚印，回头瞭一眼，看到了敞开的窗户。

    就在维茨踹门而出的同时，扎克利选择了逃逸，悄悄的推开后窗，借大房子的掩护，直接进了树林。

    虽然尼奥落后了差不多两分钟，但他没有一点放弃的意思，冬日，天黑的早，亮的晚，现在正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黑暗视觉，丛林奔行，这就是他的优势，他有信心将落后的时间补回来，而如果对方进入平原，他则可以呼唤白袜子，对方2两腿，他有6条，怎么算都不可能跑输。

    奔跑中，尼奥将箭袋摘下，连同紫衫弓一起挂在了树丫上，同时抽剑在手，他的箭术在丛林中狩猎还成，以之追猎强敌，纯属本末倒置。

    脚印、脚印、拐向、脚印，根据脚印分析，扎克利并没有直接穿过树林，而是在林子里折向北行。

    尼奥猜不出扎克利如此做的意图，但通过脚印的间距以及深浅，尼奥至少能推测出扎克利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一些，3级战士以上，而且像他一样，偏属敏锐系。

    树木不断从两侧向身后飞掠，眼前是仿佛无止境的幽林雪地，尼奥窜行的速度极快，如同一头大型山猫，矫健而又灵敏，抬腿摆臂间充满了那种力量张弛有度的情况下、砰然爆发的劲感。

    大约10分钟后，树林已经快到了尽头。

    唰！似枝桠间的雪落之声，然而近在咫尺才发现那是一抹灿亮的刃光。

    呛！本就有提防之心的尼奥借助青钢剑格挡的刹那延时，险险的躲过这突兀的一斩，他的腰带，在这一斩中被片去一段儿，连同医药包、匕首囊之类的小零碎一起坠落于雪地。

    发动突袭的是扎克利，他在雪地上留下向前的脚印，然后在树木间借力折回埋伏。一击不中，扎克利得势不饶人，脚步跟进、手中利刃连连推斩劈划，一口气连出20多下抢攻，将尼奥逼的数次险象环生。

    终于借一棵树的遮挡而扳回了先手，尼奥缓过一口气，跟扎克利斗在一块。

    扎克利的剑路诡诈而刁钻，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毒蛛、毒蛇；相较而言，同样灵敏见长的尼奥进攻时则如同灰鹤啄击、螳螂挥臂，迅猛凌厉、招式刚劲，柔韧则多体现在他舒展恣意的身法上，一缓一转后，便是闪电劈斩，翻跃奔纵间，猛然攻若雷霆。

    两人实力相近，快攻快守了数分钟仍难见高下，扎克利渐显焦虑心急，出招越来越快、且带着几分舍命相搏的味道。尼奥以快制快，两人的利刃相交，火星飞溅，磕碰声几乎连成片，两人后来就不是在拼招式，而是在拼本能反应，看谁先出错。

    呛！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中，扎克利的剑被尼奥挑飞。

    几乎是紧接着。

    噗通！扎克利双手一摊，直接跪下，“英雄，我输了，我投降，饶我一命吧！”

    话音还没落，扎克利竟然又突然暴起前蹿，双手从后腰抽出一对蛇形匕首，狞笑着猛攻向有些发怔的尼奥。

    原来所谓的焦虑以及丢剑、还有后来的求饶，全都是处心积虑的算计。扎克利的真本事就在这一对匕首上，他原本是个游荡者，一对蛇形匕舞起来真就如同灵蛇出击，狠毒迅疾，双臂都能挥出十几道幻影来。

    尼奥再次陷入被动，而且这次扎克利更加凶猛，一连串的抢攻逼的尼奥连连后退，终于出现疏漏，青钢剑被双匕绞飞。

    那一刻，扎克利仿佛看到了胜利在望，招式更是凶猛疯狂、且肆无忌惮。

    然而转折就在一瞬间突然出现了，丢失了武器的尼奥竟然迎刃而上，以手臂去缠扎克利的双匕首。扎克利在那个瞬间的感想：“这小子莫不是打疯了？”

    尼奥没有疯，他一早就怀疑扎克利是游荡者，因为只有游荡者的潜伏、袭击，才能逃过尼奥敏锐的耳鼻侦查，面对扎克利的第一次凌空斩击，当时是最最惊险的。后来到有一多半是将计就计。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中，尼奥靠臂甲成功的化解了蛇形匕首的威胁，突入，回臂顶肘，短粗但锋锐的三角肘刺在绞臂的前提下向前推进，在扎克利的右手、右臂上，划出一道半尺多长的半螺旋血口子，扎克利的右臂直接因此而失去战斗力。

    这回得势不饶人的是尼奥，抢攻，速度极快的抢攻，猛烈凌厉、如夏日的暴风雨，而且是上下四路，真正的拳打脚踢。

    指、趾、肘、膝、这些部位的棱刺凸锥虽然不似匕首那么锋利，但是伤害同样可怕，造就大量外钝内锐的伤势，极难处理不说，疼痛也是深入骨髓的，看着不怎么见血、对肌肉甚至骨骼的破坏却很严重。

    扎克利的左臂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靠一只手根本抵挡不住尼奥凌厉的反扑，慌乱之下，被尼奥抓住一个漏洞击中，从而引发连锁反应＋恶性循环，接下来的防御大受影响，挨的打越多，越防不住，越防不住，挨的打越多；倒后来干脆如同是在被尼奥空中追打，等到尼奥一个重脚将他踹倒在地时，正面的衣服都几乎被打碎了，布片棉絮花蝴蝶般乱飞，可想身体上挨了多少下。

    “嗷、啊……”扎克利难以自抑的痛苦惨叫，之前速度太快，身体还蒙着，人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疼痛感觉不明显，此刻一停，扎克利就觉得身体如被寸寸撕裂一般，疼，同时连动根指头都做不到。

    尼奥上前一把在扎克利前胸扯下一片衣服，然后强行捏开他的嘴塞了进去，尼奥怕他疼的将自己的舌头扥断。结果嘶嚎了一小会儿后，扎克利的好运又来了，果断的痛晕了过去。

    尼奥长长呼了一口气，就进找了棵树，一下子颓靠在了那里，上身前弓着，低着脑袋，双臂脱臼了般自然垂落，他感觉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释放汗液，大腿、小腿的腿肚子都在一个劲的抖、如若筛糠……

    短兵相接，战斗结束，胜利的愉悦和兴奋感刚刚冒了个头，便被熄灭，不是因这从树冠上落下的碎雪，而是大势，黑暗爪牙走没走尼奥不知道，但野蛮异族来了他却是清楚的很，相比于黑暗爪牙，它们更彻底，因为它们喜欢并且需要腌肉。

    听说野蛮异族吃人肉，是因为在它们中有这样的传言：人吃五谷杂粮，尽是好东西，他们的肉味道比什么动物都棒！

    尼奥不太清楚这是不是真的，而且这辈子都不打算去了解，他现在只是感到、很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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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追光而来的影

﻿    扎克利和他的犯罪小团伙的被捕，让克罗浦的这个黎明显得有些嘈杂。

    尼奥情绪低落，因为老格雷普斯死了，倔老头不愿意离开他工作的地方，结果没倔过老天，被搭救出来后已经气息奄奄，蔫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回光返照，说了几句让众人听了忍不住掉眼泪的伤情话，然后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受到伤害的还有马席夫家的女儿和土伦的年轻妻子，酒、色，纵欲者永恒的经典主题，创伤，从**到心灵，无可弥补，只能发泄，没能管住自己裤袋的三个军士正遭受村民的毒打，其中不包括扎克利，因为不需要，扎克利承受疼痛的嘶喊声让所有听闻的人都有种这货已身在地狱的感觉。

    “尼奥。”

    正在为一匹马架套鞍韂的尼奥转头一看，是阿西伯恩。

    “我们是不是得离开自己的家园？”阿西伯恩颤微微的问。

    尼奥点点头，“活着才有希望，而且，我们会回来。”他后半句话说的很肯定。

    “故土难离啊！”阿西伯恩叹息，晨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跟雪比起来，分不出哪个更白一些。

    勒紧束缚于马肚子上的皮带，抻了抻、松紧合适，尼奥很恳切的道：“大家都信任你，需要你。”

    阿西伯恩微微阖上眼，仰起头深吸口气，半晌，才睁开眼冲尼奥点点头，“好吧，我会劝大家准备行囊。但是勋爵大人的伤……”他是想说，以泽维尔的伤，恐怕经不起颠簸风寒以及那相对而言差上许多的饮食。

    尼奥没有吱声，只是以清冽而平静的目光继续看着阿西伯恩，于是阿西伯恩明白了，有时候，生死有命……

    这时埃布特快步行了过来，村东南位置那名放哨的军士是名2级战士，埃布特为捉他还挂了点小彩，不过精神看起来不错，一扫先前的抑郁和晦气。“要不要我跟你同去？”他一边行一边问。

    曼莫瑞斯家，实力最强的就是尼奥和护卫头子卡洛恩，尼奥的年纪、实力提升速度、头脑以及表现都是被众人看好的，而且因为几年来经常摸爬滚打在一块，彼此熟络且隐隐有着座次排位，泽维尔又没有宣扬尼奥的事，于是以尼奥为首，这种权力交接过度的很自然。说起来，整个图雷斯都没有谁将尼奥当做一个只有19岁的小伙儿看。

    尼奥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你带着少爷和小姐回克罗浦，我去镇子那边再查探下情况。”

    “那些兵匪？”埃布特有些不放心，他那意思，要不要现在就处理了，省的生什么变化，毕竟日杰夫衰弱不堪，剩下的就是帮老实巴交的村民。

    “少爷过来自然会代替勋爵大人公正处理。”尼奥不紧不慢的回了句。

    埃布特也是跟在泽维尔身边有段日子的，耳濡目染，自然能听明白尼奥的用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双人五骑，一路向西，这时的时间是凌晨6时半左右，天还要1个半小时才会彻底放亮。

    尼奥示意埃布特牵头，他自己则随着白袜子奔跑的节奏而起伏着身子，晃晃悠悠打盹儿。不久前的战斗让他感觉很疲倦，却又需要为三探郁金香镇养些精神气力出来。最近一直是事赶事，照他这样奔波，铁打的身子怕是也受不了。

    到了西崖林南，就需要尼奥带路了，埃布特并不清楚秘道的事。跟行在尼奥身后，埃布特暗自称奇，这秘道真的是很有说法，别说是远观，就是奔行在其间，也往往给人感觉前路狭窄难行，然而行过去了才发现阻碍比想象中小的多，反倒是那些看起来易走的地方，尼奥则睬都不睬一眼，想来若选那里，行一小段便会发现误入歧途。

    抵达山洞时，天蒙蒙亮，迪夫和蜜莉恩都已经起身，乍见埃布特，同尼奥初见埃布特时一样，迪夫下意识的就问：“父亲大人……”

    “重伤，还活着。”埃布特的话让蜜莉恩和迪夫又喜又忧。

    “路上说。”尼奥打声招呼，当先奔向行囊，昨夜走时他叮嘱迪夫清早起身后准备好行囊，现在已经基本准备妥当，有马代步、还有专门的驮骑，当初逃离郁金香镇的情形终于不必重现了。

    “尼奥，你的手臂？”蜜莉恩关心父亲的事，却也留意着尼奥，见尼奥左臂渗出血的绷带，却是顾不得在埃布特面前装矜持了，心疼的上前询问。

    “没关系，皮肉伤。将自己包裹严实些，尤其是注意头、手、脚的保暖，我们要赶路。”

    正伸手帮迪夫搬拿东西的埃布特，留意到了蜜莉恩和尼奥一问一答之间的神色和口吻，心中讶然。他能看出，蜜莉恩对尼奥的关切和紧张自然而又深刻，尼奥的回答也是朴实中透着深情。这可不是简单的英雄救美、美人倾心系列的爱情戏码，这是只有在相恋已久的情侣间才有的情谊和默契。

    “你们？”

    蜜莉恩踮起脚尖一个深情的拥吻彻底解除了埃布特心中的迷惑。一位传统的、矜持的、端庄的小姐去主动吻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只会是她最亲密的亲人，其亲密程度就算拥有表兄身份的埃布特都有些不够格。

    往驮骑上装载行囊的过程中，尼奥用最简练的三言五语、向迪夫叙述了克罗浦那边的情况，最后道：“我建议，扎克利和他的心腹，当众抹杀，你做，手段激烈点。”

    那一刻，迪夫明显呼吸一窒。为了练胆，猪羊野兽他是杀过的，可是人就……曼莫瑞斯家还不具备让自家子弟拿死刑犯练手的条件。

    迪夫明白尼奥所提建议的意图，他也认为在此种情况下，震慑比怀柔更有意义。当机立断、下定决心，迪夫告诉自己，这事不但要做，而且要做的尽可能漂亮，但心中仍是不可避免的升起了煎熬的感觉，难以排遣……

    尼奥很明白迪夫现在的心情，因为他当初就有过类似的心情，那时他更幼小，心志更脆弱，而且相当茫然，拍了拍迪夫的肩膀：“这是你选的路……”

    是啊，迪夫选择了这条路，鲜血、白骨，都是少不了的点缀风景，

    尼奥在洞口就与埃布特三人分路而行，而且他换了另外一匹座狼当临时骑乘，白袜子识路，需要带着三人南下离开北香叶林，然后东行前往克罗浦，而且由白袜子驮载蜜莉恩，尼奥也放心些，怎么说它也是位‘女战士’。

    “小心一点！”由尼奥扶上坐骑后，蜜莉恩瘪着小嘴紧拉了拉尼奥的手。尼奥的每一次出行，都让她牵肠挂肚，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一次次累积，让人难免感觉心力交瘁，像大多数这个时代的淑娴女子一样，蜜莉恩希望的是安稳、安定、平静，然而她爱的这个男人，似乎注定与这些无缘。

    “克罗浦见。”在蜜莉恩面前，尼奥永远是坚定的、自信的、成竹在胸的，一个标准的北地男人的作风。

    尼奥骑座狼向北、出了北香叶林后兜个大半圆后来到曾冲杀过、激战过的那条林道，他来此主要是观察地面的印痕，道旁树木繁茂、枝桠四伸交错如伞盖，无风的情况下，雪会被这伞盖接住不少，而不似平原上那般匀落一层，若近日有什么骑队车辆通过，在这里最容易找到蛛丝马迹。

    观察了一路，结果喜忧参半，喜的是从现有的情况看，野蛮异族应该还没有到来；忧的是，郁金香镇的黑暗爪牙们很可能获得了增援，暗邪那独有的腐臭气息，竟然经过这么长时间都未曾散尽，增援的敌人中，怕是有真正的魔鬼存在。

    尼奥虽未全猜中，却也差的不多，来的是黑骑士法德及其属下，其中还有位给尼奥留下深刻印象的人物，西风狂战团的‘美兽’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从尼奥那里获得了索尔斯城教会密室的情报后，迫不及待的带着几名心腹赶到索尔斯城，从卡隆珀的陵寝潜入地下殿堂。结果因为这个举动，弗拉基米尔幸运的躲过了‘死斑腐芽爆’，不幸的是在地下殿堂与正摆弄卡隆珀尸体的高级魔鬼瑟雷碰了个正着。

    弗拉基米尔是位10级的剑士，必须说，这个职业出现在一头维德尼斯狼人身上真的是很罕有，它至少能说明一点，弗拉基米尔的智商在他同族中，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可这个世界上够得上‘出色’这个词的生命实在多如牛毛，其中的一部分早早陨落，便如狼人会脱发掉毛般不可避免，弗拉基米尔也不过是其中波澜不惊的一例。

    弗拉基米尔可以一招之间打伤尼奥，反过来在瑟雷的面前悲剧性十足的也是难敌一招，‘美兽’像只被踩扁在路人鞋下的蚂蚁般无声无息陨落了，同时黑剑士弗拉基米尔诞生。

    不同于黑骑士法德，弗拉基米尔并没有将灵魂献给黑暗，所以瑟雷以‘**饕餮’术放大弗拉基米尔心中的**，使守善鉴定、意志鉴定双失败的该男堕落成为一名彻底被**蒙蔽了心神的怪物。

    这样的心志从某种角度看，已经等同于疯子，实力因此下跌3个等级，这种程度的惩罚已经是很惊喜的结果，如果还有什么让弗拉基米尔不满意的事，那么就要说他成为黑剑士后，终于平凡了、平庸了，跟其他维德尼斯狼人的智商取齐了……

    通过对弗拉基米尔思想的窥视，瑟雷知道了尼奥的下落、以及更多关于他的个人资料。

    “这个小骗子！”当时瑟雷如此咬牙切齿的在地厅里喊。

    瑟雷是完全有权利这样的指责的，因为他在应对完地表的敌人重新折返地下殿堂、摆弄卡隆珀的尸体，正是为了查探卡隆珀灵魂的去向。结果牺牲了好几名忠诚的手下进行血祭，得到的答案是卡隆珀灵魂还停留在这个世界，某个很严密、且躲藏起来之后一直未做任何联系的特殊容器里。

    “思维晶体，是那个该死的思维晶体！”真相经过一段时间的浮华沉淀后，终于露出了水面，瑟雷还是知道了死在奥术塔区域的邪火傀儡，并且了解了那台追杀机器的目标是尼奥，于是一系列的事情都融会贯通了，能被丹丝特妮看中，瑟雷还是不缺想象力的。

    瑟雷想把尼奥挖出来以找到卡隆珀的魂棺，但教廷血十字审判者们外科手术式的打击阻碍了他计划的顺利进行。在教廷强悍的战力面前，‘身在敌后’的瑟雷也难免要忍辱负重，躲避风头。

    然后等到瑟雷派人到西风狂战的临时营地找人时，早已是人去楼空，活人都没一只。回城、东逃，瑟雷一时间也很难分辨出尼奥到底做了何种选择。

    在这个时候，潜伏的黑暗教徒再度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花了十几个小时确定、并通过特殊的秘密渠道将消息送到了瑟雷手中：尼奥既不在索尔斯城，也没有东逃。然后，又花了几个小时，新的讯息传回，克流柳男爵曾派遣骑士亚德里恩带领一队人南下图雷斯，据说有尼奥，其生死未探明。

    “法德，我会在东路沿途设下两个补给点，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瑟雷一句话，便定下了抓捕基调。不是网捞，而是饵诱。

    如果后来靠两个补给点的补给而完成东逃之旅的民众和贵族们、知道他们是因为一个死囚才得以活着抵达阿西亚，不晓得会做何感想。

    瑟雷布局，法德上路。带着一票强妖悍鬼南下图雷斯，于昨日黎明时候抵达郁金香镇，当时尼奥和蜜莉恩、迪夫在西崖山洞中酣睡，而埃流士则在指挥人将遗迹物品搬上来接应的飞空艇。

    “迅速完结这些破烂儿的搬运，你们已经被临时征用了！”法德在高头大马上傲然对埃流士和伊莫顿说。

    邪魔、亡灵，都不过是黑暗势力中的马前卒，瑟雷拥有丹丝特妮赐予的象征权柄的大剑，有绝对的权威管理厄德里特领的所有黑暗众，而他的亲信黑骑士，自然也水涨船高，一枚印信，他便成了郁金香镇的新主人，包括平日牛皮哄哄、以流氓痞子群中的文化人儿自居的埃流士都表现的俯首帖耳。

    花了半日时间，狼人、曼莫瑞斯家的一对儿女被营救……这些敏感的内容法德都一一了解了，并且有了相当程度的判断。在埃流士言之凿凿的分析误导下，法德相信，尼奥有同谋，一个约20人的战斗小队在帮他。

    法德倒是没有想过这战斗小队会是什么狗屁的蒙斯托克探险队，因为这个季节就算脑子有病的，也不会选择去蒙斯托克，被炖了人肉火锅或制成风干肉绝对是种比死还残忍的事。法德的个人推测是，这票训练有素、而且貌似配合也很有些职业水准的人，是曼莫瑞斯家暗养的私兵。暗中豢养私兵，这在弗瑞联盟并不算罕有，更何况是厄德里特领这种富有的边疆区域。

    “大人，他们无处躲藏，要不要搜捕？”伊莫顿倒是挺急于表现，当天就很热心的提出这个建议。

    当时，法德瞟了伊莫顿一眼，向窗外指了指，对伊莫顿道：“去看看！”

    伊莫顿迷惑不解，但还是依言走到窗边，向外眺望。

    “看到什么？”

    “呃……苍莽天地、银装素裹？”真难得伊莫顿不知道从哪个吟游诗人那里拐来这么两句，还拽了下文，听的一帮人蛋疼。

    法德脸部一阵抽搐，然后很直白的道：“天寒地冻，下着大雪。这种天候，我能指望你那些只愿意抱着女人和酒瓶躲在火堆旁玩乐的杂兵、去对付垂死挣扎红了眼珠子的职业者？”

    “咳咳！”伊莫顿只剩尴尬的笑。这种事没什么好争辩的他那些属下的德行，他清楚的很。

    法德接着又道：“不过我能指望郁金香镇的民众，他们会带我们找到那几只善于躲藏的兔子。”

    “高明，实在是高明！”埃流士跳出来拍马。“一群人比一个人显眼的多，民众是拖累，但曼莫瑞斯家却不能弃之于不顾，我们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慢慢锁定这个目标，然后一网擒捕。我们甚至可以驱赶他们向东，等他们被民众拖垮、又累又饿的时候再动手！”

    法德神态小得意的点点头，进一步补充道：“驱赶的事都不需要我们做，那些随后到的野蛮异族，他们会做的很好。扎根！”法德向他的一个属下勾了勾手。

    扎根?皮尔欧瑟，曾经是一名演员，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比那些真正的正直者更显正直，比那些真正的英雄更有英雄气概。当然，前提是经过巧妙的化妆。

    “你来扮演一名解救郁金香镇镇民于水火的英雄，这位英雄还带来了野蛮异族入侵的重要消息。”

    扎根向前跨一步，竟然就已经入戏了！“是的大人，那些可恶的野蛮异族已经冲进了厄德里特领，它们的贱蹄子正在让我们的家园饱受蹂躏，我恨不得与之决一死战，用我的满腔热血捍卫这片土地，但是，我想到了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想到了大伙儿，为了让更多的同胞免除被**、被撕食的噩运，我选择了忍耐……”

    埃流士和伊莫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位义愤填膺的男人，感觉这货已经在瞬间被圣?亚伦附身，他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肩负家国重任！为人民带来希望！

    法德很满意的鼓了鼓掌，冲着伊莫顿微微一笑：“你的从属里，有没有哪个是你看着不顺眼、或需要严惩的？”

    “……您别说，还真有！”伊莫顿虽然肉痛，却不敢不接法德的话，他寻思着，也许借这个机会杀杀歪风邪气，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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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以谎言开始

﻿出了北香叶林，眼前豁然开朗，如洗的蔚蓝天空、飘浮着几片瓷白的云朵，皑皑积雪晶莹洁白，展现一望无垠的洁净世界，没有凛冽的、来自斯多姆海的寒风，整个天地都如同换了副容颜，连冰雪，都显得不再冷酷。

    座狼扬蹄在向着郁金香镇奔驰，尼奥的心中却远不及胯下坐骑奔跑时的舒展恣意，而是有些踟蹰畏前。至于这冬日清晨的雪景，更是半分欣赏的兴致也无。

    战士，铁血无畏！

    这种诗意隐然的说法、只适合用于书著中。

    尼奥更相信的是‘血气之勇’。气壮、血热、情豪，说的再粗俗些：给些刺激就犯了浑。

    心若太灵秀，思绪太缭乱，杂念丛生，顾忌多多，怕死惜命，还怎么无畏？

    尤其是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生死瞬间，当胜利后、喘息时、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看着温热的血液顺着颤抖的手流过刀刃、低在黄沙上、绽放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小花……

    怕！后怕！不需刻意回想，战斗的一幕便会在眼前萦绕，让人记起，交锋的那一刻，竟有那么的多无法把握和侥幸；让人感叹，自己这条命简直就是拣回来的；让人忧虑，下一次类似的杀局，自己要如何存活？于是午夜梦回，都时常被惊醒！

    有时候尼奥就在想，或许那些半傻不奸的痴憨货才是真正的‘战士种’……

    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着空气流动所形成的冽冽冷风，尼奥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迟疑、动摇、怯懦，他默默祷念：“若我战死，将提前回归您的怀抱。若我活着，将感悟您行的道，贯彻您行的法，矢志不渝！”一遍，再一遍！

    信仰，来自灵魂的力量，成为无畏的源泉，这就是尼奥抵御软弱和恐惧的核心。这种力量是一点点凝聚积累的，它不似酒精那般麻醉意识见效快，也不及纵欲发泄、从而获得情绪上的平衡更直接，但它会成长，它并不影响生命的鲜活，它既是一种精神的寄托，也是一个凌驾于生命之上的永恒目标。

    “喝！”一声低吼，尼奥便觉得浑身热力膨胀，杂念散去，再无半点恐惧迟疑。这是战士的技能‘战吼’的自我解析强化型‘信仰战吼’，战吼可以让浑身血脉贲张、充满力量，信仰战吼则在这基础上让思想变得纯凝，冷静且坚定。

    这发自心底的战吼对生命有着莫名的感染力，就连尼奥胯下的座狼都受影响而鬃毛乍起，啸叫一声，猛然加速。

    郁金香镇在视线的尽头渐渐变得清晰。

    那里有强大的敌人，那里有令人闻之战栗的危险，而在这样的晴日雪野，任意一名岗哨的扫视就能发现，这正是尼奥之前恐惧的原因。但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洒脱的声音：不过是战一场！

    当！当当！清脆的钟声响起。

    这声音对尼奥来讲并不陌生，警钟，类似于克罗浦村厅的那个，主要是示警，有什么需要全体公民到场的大会也会用到，不过敲法不同，后者更和缓悠长一些。

    尼奥多少有些诧异，他确定是镇里有人发现了他，“可是，黑暗爪牙们也用这套体系、且跟以前镇上订下的敲法完全相同？”

    再向前接近，尼奥看清楚了一些，镇墙之后好像不是黑暗教徒，而是镇民，民兵。

    “站住，再往前可是要射箭了！”镇墙后有人大着嗓门吼，尼奥听到出，是屠夫约克，全镇子就属他嗓门大，而且是个破锣嗓，很容易记。

    一拉缰绳，座狼喉间一声低啸，迅速减速、在距离镇墙160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是长弓的有效杀伤射程，镇子里倒是有杀伤射程超过250米的重弩，以及更为恐怖的床弩，不过在这个距离上，只要不是攒射，尼奥还是有信心躲避的。

    这个距离，人脸是看不太真切的，尼奥也就是凭借昔日的印象大致判断，似乎有铁匠麦肯，皮匠埃迪森……

    “约克、麦肯、埃迪森，出镇来，我带来了勋爵大人的消息。”尼奥单手不时的牵动缰绳、控制着喘息着来回踏步的座狼，以确保可以随时快速起步，离开这里。

    “你骗人，勋爵大人已经战死了！”约克继续扯着破锣嗓吼。尼奥担心有诈，这边又何尝不是？

    “闭嘴！约克，你见到勋爵大人的尸首了？”

    “我听着，好像是尼奥的声音，看着也像！”……

    尼奥的耳力好，听到了镇墙后的对话，听话音，似乎郁金香镇已经重新被镇民掌握。

    “是尼奥吗？”镇墙后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问，听口音是铁匠麦肯。

    尼奥也没答话，一个空翻从坐骑上下来，从背后抽出双剑挽个剑花，在胸前交叉剑，再向两翼展开，同时躬身颔首，右腿在前绷直，左腿划个半弧在后微曲，这是斗剑士之礼，尼奥行这礼是公认的利落而优雅、矫健刚劲、赏心悦目。

    “斗剑礼，是尼奥！”麦肯激动的嚷嚷。

    片刻之后，镇门开启，麦肯和约克、埃迪森几人小跑着奔了过来。

    尼奥摘去兜帽，大步迎上。

    会面，拥抱。一起向镇子方向走，更多的人赶了出来。

    “尼奥，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听说是为勋爵大人办事，怎么去了这么久？”

    “勋爵大人怎么样，在哪里？”

    “尼奥，听说蛮族攻陷西风驻地了，我们怎么办，要东逃吗？”……

    一大帮子人围上来七嘴八舌，一点都不见外。

    整个图雷斯，名气第一的是曼莫瑞斯勋爵，第二便是尼奥，角斗士就是这个时代的明星，尼奥是一流的角斗士，数次代表图雷斯出战，从没输过，而且尼奥不似泽维尔那样高高在上，作为仆人，尼奥平日承担着不少杂活儿，经常见到，且能搭上话，镇子里跟他熟络的人可是太多了。

    人群中，有人阔步而来，浓眉大眼，神态肃正，却又因嘴角常挂的笑容而透着亲切。

    “你好，我是扎根•皮尔欧瑟。之前就听大家伙儿说起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本人了，比传闻中更帅气、更年轻！”

    尼奥一早就留意到这个男子了，毕竟他是一众人中惟一的生面孔，而且穿戴的甲胄精工细作，价格不菲，这人气质又出众，与众人行来，步履从容、正气凛凛，扎眼的很。

    “这位是？”尼奥没有直接握扎根伸出的手，而是侧头询问麦肯。

    “你看，见到你一高兴，失礼了。我来介绍，皮尔欧瑟先生是大家的救命恩人，若非他到来，恰好发现黑暗爪牙们已经是外强中干，大家现在还被数个黑暗教徒奴役着呢！”

    “您好，皮尔欧瑟先生，是我太戒备了！失礼之处，请多原谅。”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扎根丝毫不介意，和煦的笑着连声说客气。

    尼奥的感觉是，这人的手掌宽厚而有力，没有借机试力之类的小把戏。但是，此人手茧的位置及感觉，似乎显示此人习剑并不勤，而且时间也不长，以为他的手茧硬涩而不均匀，不像老手那般，早就磨的光洁却又能觉出那种仿佛一整张的厚重感。

    与之相悖逆的，这人从神态举止、气派穿着上看，都是一个以剑为生的老手，而且这一点能从他的精致甲胄上证明。

    作为一名出色的铁匠，以及一名合格的战士，尼奥只需扫一眼，就能分辨出甲胄上的痕迹是切是削、是砍还是刺留下的，甚至能分辨出何种武器，而且从部位能够判断出当时大致是怎样一种情形。

    毫无疑问，这副甲胄的主人即使不是沙场宿将，也是那种见过大阵仗的资深者，这一点倒是与扎根表现出来的气派格局相符，沉静、厚重，没有那种锋芒毕露的感觉，但能感觉到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强者气势，甚至一些小习惯也很能说明问题，比如挎剑的位置，同皮带拴挂的方式，等等，菜鸟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也许是修炼的方法不同。”尼奥自己替扎根开脱，他觉得他多疑是因为心中有些小嫉妒。他这两日可是没少出力，独自杀掉那么多黑暗爪牙，心中多少也是有些小自得的，虽然他并未打算表现什么，但突然蹦出来个救世主搜刮了所有英雄光彩，于是就产生了一点点不平衡。

    不过接下来，尼奥心中又是一震，因为他从扎根身上嗅到了暗邪的腐臭气息，并不是很浓郁，而且也不纯粹，有些像是他当初身体排出暗邪残渣的味道，更让尼奥在意的是扎根身上有浓浓的皂角味道。虽然很多爱清洁的人都习惯用皂角经常洗澡、洗衣，但到了这般浓度，就有些掩饰什么气味的嫌疑了。

    “多留意一下，总没大错。”尼奥这样告诉自己。老实说，他也有那么点‘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的情节，这样一个正气凛然的人物如果是黑暗的爪牙的话，那他真怀疑‘从言谈举止、行为眼神分辨人’这类的学说著作还有什么权威性可言了。

    民间有这样一句话，说是不论做人、做事，都要有自信。扎根便是很有自信的一个人，甚至自信的有那么点点过，因为他确实成功骗过了很多人，靠着精湛的演技办成了很多事。对于扮演，他有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狂热的程度，这些都是为他的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尼奥心中绕了好几圈的弯弯绕的同时，扎根并没有料到只是握了个手，尼奥便看出了这么多疑点。他现在心中最大的感触就是后悔，悔的要死。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就是为了要捕获眼前这个人，可他妈的谁能想到，只需要多等不到8小时，猎物就会独自一人自投罗网。现在好了，黑骑士法德一个牛叉的放长线之法，把他自己和一干大部队都放走了，留下他错失一次良机，只能是继续演戏。

    尼奥在众人的簇拥下往镇子里走，镇里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看到尼奥，打招呼之余，都是询问曼莫瑞斯勋爵的情况。

    在这次事件中，镇民可以说损失惨重，不但死了不少人，而且有些姿色的，几乎都遭到了黑暗爪牙的**。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没人诉苦，甚至根本不愿提这些事，无他，众人都很清楚镇子是如何被攻破的，清楚当曼莫瑞斯勋爵带着仅有的几个卫士振臂高呼、保卫家园时，他们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和反应。甚至不少人都看到了曼莫瑞斯勋爵身受数创、还被打落马下，所以当时黑暗爪牙们高呼：曼莫瑞斯勋爵已死，才会有那么多人相信，连最后一丝抵抗的心思都熄灭了。

    可投降的结果是生不如死，黑暗爪牙们的淫邪和恶毒远远超出了镇民的想象，亲人被当众像牲畜般宰杀或**，稍有异动当场格杀……黑暗爪牙们用血腥的手段将恐惧和无奈深深植入了每个人的心中，当不见天日的折虐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活着的镇民们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往昔，那有些清苦、有些小快乐的日子现在想想竟是那般的幸福，还有不苟言笑、威严但公正的曼莫瑞斯勋爵……愧疚和懊悔，像虫子般啃食着人心中的脆弱，很多人还干着活呢就开始抹眼泪，不是因为皮鞭抽打的疼痛或肢体的劳累，而是因为伤情……

    尼奥多少也能理解镇民们的心思，这个伤疤，他索性不去碰触。就像他劝迪夫时说的，宽容一点，这里现在需要的不是皮鞭，镇民心中未泯灭的人性反省，比皮鞭更有效。

    在众人的簇拥下，尼奥行至小广场边，找了一座高些的土堆，行上去，扫视了下众人，500多位镇民，不由心中唏嘘，郁金香镇近200户人家，人口是过了千的，但现在，这里差不多就是全部了，近半数的镇民在这次灾祸中死去，说是家家举丧，户户失亲，这教训，真的是惨痛的有些让人抓狂。然而，苦难还没有过去，在这个寒冷的冬日，人们必须要离开家园，向东，去寻找生存的机会，这一路上，又将损失多少？

    “各位乡亲！”尼奥收起情怀，洪声道：“魔鬼给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苦难，我的心情和大家一样沉痛。然而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更大的危急正在接近，所以我这里长话短说。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曼莫瑞斯勋爵还活着，虽然他重伤不起，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片土地以及大家，并且一直在为解救大家于危难而努力着。”

    尼奥很清楚，这样空口白牙的场面话是没有意义的，于是他转向人群中的麦肯，“麦肯大哥，我们把你家地窖中藏着的武器用了一些，还在那里窝藏了一阵子，这紫衫弓胎就是从那里拿的，你别介意哈！”尼奥说着拍了拍背挎着的弓，继续道：“那晚我们先杀了四个魔崽子，还把其中两个扒光挂起来示众，又趁机潜入坑道，干掉了亚恒那个王八蛋！”

    “前天晚上真是你们！”麦肯眼睛发亮，又是兴奋，又是解气，捏着拳头道：“那坏蛋头儿大发雷霆，好几个魔崽子还吃了鞭子，我们隐约听到了外边发生的事。亚恒那个王八蛋死的好，他手上有镇子里几十条人命！”

    尼奥点点头，又望向人群中马尔福的妻子莉兹，“嫂子，我如果说错话你别介意，我没看到马尔福大哥，他可能已经不在了，你节哀顺变。大前天的凌晨，我们第一次潜入镇子，把宿在店里那帮喝高了的杂碎全部宰杀了，他们死的很惨，多少算是为马尔福大哥报仇了！我听见酒窖里有声音，但门锁没敢砸开，根本救不走你们，反而会害了你们。”

    莉兹红着眼睛，“那天，我们确实在酒窖里，那帮畜生，他们要奸污我，我家里的冲上去，结果，结果……”莉兹说到这儿，再也说不下去，哇的一声哭了，旁边的一位年老的妇女叹气安慰，以莉兹的貌美，怎可能脱的了魔爪……

    尼奥接着道：“那些邪恶的家伙们连死者都不放过，制成了游魂巡夜，我趁凌晨它们回魂冢的当，卷包将魂冢都偷了去，顺便还宰了个亡灵法师，又勾引一帮黑暗爪牙进了南香叶林，迪夫少爷坐镇指挥，我们围歼了那帮魔崽子！其中有个特别凶悍，脸消瘦，总是绷着个脸……”

    “是达太！我听见魔崽子们这么称呼他。”一个民众出声。

    另一个惊呼道：“原来全歼四十多个魔犬、魔化者的就是你们，我送食物，恰好听到它们的头儿因此发飙，就那个头上没几个毛，叫埃流士的半死人法师，他差点把他心爱的琉璃杯都摔了！”

    镇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经尼奥一说，再相互一通气，才知道原来真的像尼奥所言，曼莫瑞斯勋爵没有放弃他们，一直在想法设法试图搭救他们。这令镇民心中又是惭愧，又觉鼓舞。

    尼奥伸出双手，示意大家静静，道：“灾祸发生那天，我正好在索尔斯办事，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而且，就在昨天，一帮兵匪祸害克罗浦，现在已经被或擒捕或格杀，他们知道索尔斯的最新情况。我不得不告诉大家这个沉重的消息：西风狂战团和天鹰骑士团都指望不上了，野蛮异族已经冲进了厄德里特领，今年的这个冬天如此酷寒，就算是为了存活，它们也不惜向我们下狠手，索尔斯城都没有守住的可能，这里更是没法守住。我们只能是向东，前往阿西亚，那里有足够的物资让我们熬过这个冬天。”

    “我从北香叶林那边来，虽然还没有看到异族，但它们是四条腿，等看见、我们再想走就难了。迪夫少爷已经在制订东行的全盘计划，克罗浦的乡亲们也已经在收拾行囊准备东行。说个实在话，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探听虚实，看看能不能最后再尽尽心力。结果皮尔欧瑟先生将大家从灾厄中拯救了出来，这真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我相信，只要大家团结一些，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熬过这次灾厄。我的话就这么多，大家考虑下，最晚不会超过今天，我们就会动身。”

    “还考虑什么，我们现在就收拾，跟着勋爵大人，迪夫少爷走。”一些性急之人已经大声嚷嚷。

    当然，也有故土难离的，田地房产都在这里，离开了，去了新地方，怎么活？还有执迷不悟、心存侥幸的，思考着是不是能躲进南边的香叶林一段时间，等野蛮异族们劫掠过之后，再返回家中……人的想法各异，尤其到了关系切身利益，需要大动作的时候，各自的盘算就体现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扎根站了出来，深情呼吁，陈述利害关系，劝大家抱成团，共度难关。

    不得不说，扎根的说辞可比尼奥高明的多，尼奥也就是用事实说话，赢得大家的信任和共鸣，扎根那是大道理噼里啪啦、外加极度煽情、再配合神情语调、肢体动作，就这业务水平，当个教派的地区主教那是毫无问题。

    镇民们本就动了心，现在见一个外来者都如此苦口婆心，用他们自己的话说：人家是图个啥？冒着生命危险将大家解救出来，然后费力劝大家东逃，人家落一个巴林好处了？以人家的见识，再听人家这分析，还心存侥幸准备留下，那真是烧坏了脑子！

    “要比家业大，谁有勋爵大人在这里的家业大？上次我们就没跟着勋爵大人干，承蒙勋爵大人不弃，愿意带领我们向东，我是想好了，这次说什么也不掉队，擦他妈的就是冻死、饿死，也好过再被野蛮异族轮一遍最后做成肉干儿！”屠夫约克大着嗓门、说着粗话，乱哄哄的场合下竟然所有人都听得真切。

    “走了，走了，还在这儿傻戳着干吗？收拾东西走了！”皮匠埃迪森嚷嚷着，拉过他的婆娘奔家收拾东西去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再然后，‘从众心理’发挥效果，镇民们都脚步匆匆的回家收拾东西。

    尼奥暗暗长呼一口气，总算是把一件大事敲定了。于公于私，他都希望镇民们能一起东行，呆在这里真的是不行，这都不需要多想就能得出结论。有人还指望公国，指望联盟能派救援，派空骑，派飞艇，也不想想，魔鬼们这么大的动作，又怎会不考虑这些，而且那些拜金主义者们，会为‘自由民’们动用那么大的成本，只为了一个好名声吗？开玩笑！弗瑞联盟现在可不是当初从奥德王国脱离时，人缺的厉害，现在弗瑞联盟是艾美拉三大阵营人口最多的，若不是如此，像厄德里特领这样的边荒如何人口能在几年内翻了5番？

    “谢谢您，皮尔欧瑟先生！您的品行让我万分钦佩，谢谢！”尼奥很真诚的向扎根道谢。

    “这没什么，我相信若处在同一立场，每一个热爱这片土地人都会做出和我相同的选择。我是亲眼见证了野蛮异族入侵的，其残忍和血腥令人发指，我恨不得跟它们决以死战，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可……”

    扎根并不是个挑剔的人，哪怕舞台下观众只有一个，哪怕舞台简陋不堪；扎根还是个很有激情的人，当他全身心的投入他的表演事业，他是那么的激情四射，连他自己都为之感动。

    “……皮尔欧瑟先生，您说的真好！”尼奥心情澎湃，诚挚的为扎根鼓掌，心中则飘过这样一个念头：黑暗爪牙得到了强力的增援，是什么让他们诡秘离去，而只剩几个杂鱼呢？单纯的将坏事的接力棒甩给野蛮异族？还是因为坑道中的遗迹？诡秘的走，未必就不能突然的来，具体原因，有空时还是搞清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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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愚民的打算

﻿没有硬性规定，想带什么就带什么，这导致很多镇民恨不得将房子都拆的一起搬走，那行李可以说是堆积如山，搞的比搬家都要隆重。

    “这个样子一天连10公里都走不出去，尼奥，得拿出个章程。”麦肯和埃迪森几个来找尼奥，他们虽然算不上专业的旅行者，但都接受过正规的民兵训练，而且不止一年，他们很清楚长途跋涉是件非常劳累的事，锅碗瓢盆也就罢了、衣服都带N套，还有什么心爱的工艺品啦、祖传的纪念物了，这纯属就是累赘。

    尼奥赞同的点点头，说出来的话却是：“实践一下吧，大家只是需要一个调整的过程。”

    里许长的迁徙队伍就这样诞生了，人喊马嘶、狗叫鸡跳，孩子乱跑，乱哄哄的，倒也符合戏剧性的逃难景致。

    尼奥并没有跟着队伍同行，而是率先前往克罗浦。麦肯等人继续以民兵的身份负责整个迁徙队伍的安全防务，并简单的经行组织协调。

    大约是在上午9时，尼奥赶回了克罗浦，见到蜜莉恩和迪夫，两人都是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有泪痕未干。

    看到尼奥，心中悲苦的蜜莉恩默默的靠上来。尼奥轻抚着蜜莉恩的肩背，目光转向迪夫。

    迪夫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些兵匪，我……我还没来得及处置。”

    尼奥点点头，“郁金香镇的镇民已经在来克罗浦的路上，晚一点杀也没什么不好。”

    “什么？”不光是迪夫，就连蜜莉恩都惊诧的抬起头，这绝对是出乎预料的。

    尼奥简单的将情况叙述一遍。

    “神主佑护！”蜜莉恩抱拳祈祷感恩。每每想到受黑暗爪牙压迫欺凌的镇民，蜜莉恩便觉心中难过，如今听到他们脱离苦难，真的是替大家开心，曾几何时，她觉得一下子失去了整个世界，而现在命运又把失去的一点点的还了回来，爱人、父亲、乡亲……蜜莉恩觉得她应该感恩。

    迪夫和蜜莉恩不同，像任何一个偏远之地的少年一样，他有着本能的排外思想，而且雄性动物的领地意识同样在发挥着效力，尽管他只能算是一头还在长牙的幼狮。

    “这个扎根•皮尔欧瑟是打哪里冒出来的？不过是适逢其时的杀了几个黑暗爪牙，哼哼！这英雄未免当的也太廉价了。”

    尼奥并没有兴趣谈论这个话题，他道：“我去找埃布特，是该研究下东行的相关事宜了，必须有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否则就算我们能走的出南部平原，也无法翻过东边的底比纽斯山脉。”

    “底比纽斯？”迪夫吃惊的道：“我们难道不是从天鹰防守的蛇峡镇进入希尔法尼斯领？”

    尼奥认真的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做一些更坏的打算，比如野蛮异族占领了蛇峡谷西段，天鹰骑士团只能靠蛇峡镇的天险防守东段。”

    迪夫叹了口气，“但愿情况不会那么差，但我想你是对的，身为领导者，必须对情况的恶化有足够的估算。”

    轻轻拍了拍蜜莉恩的背，尼奥道：“做一些事来分散下注意力或许对抑制悲伤有好处，勋爵大人正值盛年，应该能熬过这次险难的。”

    蜜莉恩点点头，然后又有些茫然的道：“我能做些什么？”

    “根据我的估算，郁金香镇的镇民差不多要午后15点左右才能赶到这里，肯定是又冷、又累、又饿，热汤、热水、简单的吃食，镇民们数量庞大，算一算工作量不会小，你跟阿西伯恩村长商量一下，等迁徙的各家收拾的差不多了，集合妇女，把这事搞定。在这之前，跟迪夫想想镇宅那边可有应急的秘密金库什么的，我们现在需要钱，最好是现金。”

    尼奥找到埃布特时，埃布特正在陪着日杰夫说话，两人平时关系就不错，一起经历了黑暗侵袭事件后，感情更是亲近。

    日杰夫的情绪明显低落，尼奥能够理解日杰夫的心情，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要成为大家的拖累，对一个有着强烈责任心的男人，这种感觉实在糟透了。

    “尼奥！”看到尼奥进门，日杰夫强撑着要坐起来打招呼。

    尼奥伸手示意日杰夫不必客气，“趁现在还能偷懒，就多歇一会儿，用不了多久就要忙的四脚朝天了，你的伤，多少已经有了些眉目。”

    “这是真的！？”埃布特和日杰夫几乎是同时发问。

    “好话不说两遍。镇子里的人下午要过来了，等把这些事先忙完，我再找你详谈。埃布特，走，我们去讨论下镇民的安置。”

    日杰夫心里顿时活泛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尼奥说话从来都是很有谱的，一想到自己又能活蹦乱跳，日杰夫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掰着手指头数时间。

    从房间里出来，走了一段路，埃布特还是忍不住问：“尼奥，你不是在安慰日杰夫吧？”

    “一点点眉目。首先他自己得有信心。没听人说么，生存意志，就是最好的良药。”

    埃布特点点头，“真希望日杰夫能好起来，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还有勋爵大人，诺林德牧师说，最晚明天晚上，如果大人还不能醒过来，恐怕就……”

    明天，就是黑暗侵袭事件后的第七天，确如埃布特所言，昏迷七天，不说别的，首先身体就受不了了，圣光不能当饭，身体的营养跟不上，衰竭而亡将是必然。

    一提到泽维尔，尼奥心情就挺复杂的，关键是他跟这个男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有些羁缠。尼奥并没有兴趣做一名人类社会标准的正直宽容的道德模范，他甚至有些恨人类社会的那套繁文缛节，品行规范，本来就是一个很目标性的东东，又沦落成了某些人手中的利器，自己屁股底下还满是屎，反过来大言不惭的评论指责别人，若没有这些教条规矩，没有这些假道德人士，他和蜜莉恩之间的情感之路怎会走的如此艰难？要知道在狼人氏族中，真心相爱的人是受到包括天地在内的所有人祝福的，是神圣的！

    小小团伙，算上埃布特，也不过才四人，偌大的一个群体要靠四个人指挥，当然不能指望蛮力，还是要靠威望，以及手段，更重要的，就像尼奥所言：要让大家看到希望。

    具体的情况一讨论，埃布特很快意识到，自己有幸被当做核心成员了，因为他们讨论的事情的深度，就是连克罗浦的村长阿伯西恩，都是不方便说的。这让埃布特之前心中的些许担心一下子都散去了。

    镇上的风言风语，让埃布特心里难免有压力，他其实并无意勋爵之位，他在泽维尔鞍前马后、尽心尽职的干好自己的工作，主要是为了报恩。他的父母死于一场阴谋暗杀，而不是对外所说的突发性疾病，是泽维尔不惜付出巨大代价，帮他报了父母的仇。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泽维尔如今绝不会仅是个勋爵。

    埃布特曾暗暗发誓，他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出众的本事，但一定会竭尽自己所能，将这份恩情还给曼莫瑞斯家，不能在泽维尔这一代完成，就在迪夫这一代完成。

    虽然迪夫只有14岁，但是贵族家的孩子懂事早，迪夫又一天到晚与泽维尔、尼奥这样的人接触，很多观念很早便形成了，很多事也已经开始考虑。埃布特能够感觉到迪夫对他这位表哥的冷淡，甚至慢慢滋生的猜忌。好几次，他都想跟迪夫说出真相，但是泽维尔却对之早有预料，早早就提点他，不许将事情告诉迪夫，泽维尔说：他必须用自己的眼光和智慧去分辨真相和谎言……

    然而，让埃布特想不到的是，他和迪夫之间的问题，竟然因为尼奥这座‘桥梁’而解决了。埃布特看到，当尼奥当着他的面谈论一些敏感话题时，迪夫看向尼奥的眼神是诧异的，但是没有疑惑，并且在讨论的过程中，迪夫竟然解开了心中的疙瘩，同他一起认真的、开诚布公的探讨问题细节，而不是敷衍。埃布特意识到，在迪夫的心目中，尼奥的地位竟然达到了这样的高度，高到连泽维尔都比不过。最起码，迪夫不会因为泽维尔对自己的态度而真心接纳自己，现在却因为尼奥对自己的信任而消除了心中的芥蒂！

    其实迪夫现在确实对尼奥非常信任，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在不知不觉的模仿尼奥的接人待物，做事风格。果断、强烈、直接、有效，而且有些不择手段。就像这次，他的主张就是要杀人立威，且并不怕众人知道他的这一目的。他的另一个主张就是，民众们需要知道的只是部分真相。

    “我不反对民众们知道真相，但如果真相无法带来任何正面影响，甚至会成为问题的导火索，那这真相他们不知道也罢。”尼奥进一步阐述道：“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力量保护他们的安全，我们的前路完全有可能遇到劫掠的野蛮异族，因为它们的战蹄已经在纵横于整个厄德里特领。如果这样说了，乞降派、等死派，将会纷纷涌现，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弃之不顾？暴力驱赶？那我们也成了好心办坏事，甚至办了好事，非但对方不领情，还要落埋怨。并不是人人都能分析的清局势，也并不是人人都讲的通道理。”

    迪夫和埃布特都思索着尼奥说的话。确实，学识、经历决定了一个人的见地、认知，你不能指望一个人能够理解远超他理解范围之内的事。

    埃布特面带愁容的道：“可，要怎样向大家证明我们手中握有一支20多名职业者的战力？”

    迪夫在听完尼奥的计划后，最担心的同样是这个，毕竟这不是冒充那么简单，而是根本没有，需要完全靠骗的，可是，要怎么骗？

    “尽量避谈这个话题，保持神秘感，这支小队是我们的前哨先头兵，他们始终走在我们前面，探路开道，收集信息。而我则是负责主队和这支战斗小队之间联系的联络员，有时候也会送一点给养过去。”

    “也只能是这样了。”迪夫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这要骗大家到什么时候？”其实埃布特更想说这个谎言很容易被拆穿。或许尼奥辛苦点，能够独自完成探路的工作，可一但遭遇敌人，不用多，就是几十人的小股，尼奥要从哪里变出这些职业者？

    “必须到磨合结束，形成一个稳定的东迁的团体，尤其是民兵，他们必须加速成长，而且这支武力要牢牢的掌握在我们手中。迪夫，这是你的主要工作。”

    迪夫心虚的道：“我尽力而为吧。尼奥，你说真的有必要将那几个兵匪当众斩杀？”

    “虽然大家对勋爵大人心存愧疚，但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是给自由民们套上‘枷锁’，涉及到个人利益，而且人命关天，什么愧疚都会被扔到一边，没有威慑，不树立权威，我们就没法让大家服从，想象下那种混乱的结果，物资和口粮会在短短几天内耗尽，那时我们拿什么带大家抵达阿西亚？”

    “尼奥说的对，贯彻命令，没有积威，就得靠铁血，让大家清楚违反的后果。”埃布特也赞同尼奥的办法。

    “好，我亲自动手。”迪夫咬了咬牙，断然的说。

    一直列席会议的蜜莉恩数次想张嘴说什么，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她不想迪夫早早的就经历这些，小小年纪就一身煞气的去砍别人的头，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而且若是按照弗瑞联盟的律法，扎克利他们的罪，并不致死。与其说罪有应得，到不如说是树立权威的需要，这难免有些草菅人命的味道。

    而从另一个角度，蜜莉恩也知道这样做、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十分有必要的，她的父亲昏迷不醒，一个14岁的少年想要领导大家东行，光靠红口白牙，根本成不了事。

    尼奥其实很早就留意到了蜜莉恩的情绪问题，但他一直都忍着没去安慰，直到小小会议结束，迪夫和埃布特都去按计划行事，尼奥才握住蜜莉恩的手：“成为一个合格的领主，这不是一句空话，哪怕是为了不再重蹈勋爵大人的覆辙，迪夫也应该更注意一下‘雷霆’、‘雨露’的施用。多给他些鼓励，这是一个男人选择走的路。”

    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男人走的路，汗水、鲜血，仅仅是最基础的那个部分，对于这时的几头有志成为雄狮的小伙子们而言，真正的磨砺不过才刚刚开始。

    PS：最近更新有些不给力，尤其是《深渊之主》，眼看要完结了，却晚节不保，频频断更。我向大家道歉。究其原因，主要是俗世缠身，周2要进京一趟，这两天确实比较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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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来自死者的额外补偿

﻿像尼奥预料中的那样，郁金香镇的镇民下午3时许才到达，而且大都累的精疲力竭。

    郁金香镇离这里不及10公里，可以说一路坦途，人正常行走每小时3-5公里，镇民们竟然走了超过6个小时，这速度，真是可以用蜗牛爬来形容了。

    “来来来！大家伙，排队、打饭，这里有汤羹热水和面包，看到那些篝火堆没有，围坐取暖进食，不要乱……”呼喊招呼众人的是克罗浦的妇女，领头的是蜜莉恩，镇民们见了一身精干装束的蜜莉恩都纷纷脱帽行礼，蜜莉恩也不多言，回以微笑和颔首，她自己手中也有活计，很多镇民妇女见了则自发的加入到工作的行列，男人们则在小声嘀咕，克罗浦的男人们呢？怎么丢下一帮女人们忙着应酬。

    克罗浦的男人们很快找到了，他们大都在西边的树林附近干活儿，伐木，扩大村里的铁匠铺规模。

    虽然时间紧迫，不过增添些低温炉、加热炉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另外，克罗浦的铁料差不多都集中在这里了，甚至一些住户里的铁件都拆毁并融化，用作打造几种部件，这些铁部件是尼奥画下的样图，克罗浦的铁匠伍德罗手艺一般，目前他负责粗加工，做出胚型即可。

    “哎？怎么没看到尼奥？”麦肯见到了埃布特，便出口询问。镇里的民兵，跟曼莫瑞斯家的护卫们都比较熟络，说话也不见外。

    “去疾风小队那边了，顺便会郁金香镇布做一些陷阱之类的布置。”

    “疾风小队？”

    埃布特微微一笑，“歇息、歇息，尼奥不在，你可是我们的铁匠大师傅！”

    “嗯嗯，没问题，我是全心全意跟着曼莫瑞斯勋爵走的！”麦肯拍着胸脯说。

    埃布特点点头，纠正道：“现在是迪夫少爷领导。”……

    与此同时。

    尼奥在郁金香镇，他搜罗的主要物品之一，铁器，箭簇、枪矛、刀剑，甲具，还有载具的锁固扣件，都要用到铁料，他对整个郁金香镇展开搜刮，以他的力气，断梁取柱都没有问题。当然，实际上用不到那样做，镇民们还没有奢侈到用铁做梁做柱，哪怕厄德里特领号称‘黑铁故乡’。

    整个镇子搜刮下来，倒也斩获不少，足足有两大车，大都是黑铁，冶炼一下便可当做万金油类的底料，至于为了收集材料而破坏了房屋，尼奥根本不在乎，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他都恨不得把这镇子都平了，总好过落到野蛮异族手中。

    尼奥连小广场矿坑都不想放过，别说，还真让他看到些铁器。尼奥决定倒着从内部拆起，免得矿道发生坍塌险情。

    矿道里的照明早已撤去，不过黑暗对尼奥的障碍不大，10多米的黑暗视觉在狭窄的矿道中，基本够用。

    “嗯？”一道极细的白光吸引了尼奥的注意力。这里是地下挖掘场的最里层，不过白光不是自挖掘现场的某处发出，而是尼奥自己身上。

    尼奥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包，白光就来自这里，隔着布袋依然清晰。

    在来郁金香镇之前，尼奥先去了一趟藏兵谷，那里扔下了些搜刮自黑暗爪牙的小零碎，尼奥的计划很缺钱，那些小零碎里也能挑出些有价值的物件，所以尼奥不惜跑这一趟。

    发光的是一个金属弹丸，圆滚滚的，其中一端有个比针鼻略大的空，光就是发自那里。

    “为什么会发光？是一直发还是现在发？”尼奥感到奇怪。然后，尼奥发现这光直接投射在墙壁上，竟然是一串字符。

    “源数？！”尼奥虽不敢说博览群书，却也有学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知识，眼前的这些字符，是神文字的一部分，很拗口，叫什么阿拉伯数字，据说现代的数字体系就是诞生自它，不过尼奥并不知道它们所代表的意义，那是只有教廷那些专门研究承袭神文化的老货的专属领域。

    哔哔！

    要不是这里足够静，而尼奥的耳朵又足够好，根本听不到这声音。

    “什么声响？”尼奥疑惑，声音响了一下，就没了，隔了半天也没有再想，但他很确定自己是真的听到了。

    “刚才自己是怎么做的来着？”尼奥回忆着刚才下意识的举动，光线对准了墙壁的某处。

    哔哔！

    这下尼奥找到源头了，在土层中。

    拎起一个铁条破土，挖了米许多深都没有见到东西，但声音已经越来越清晰，继续挖，两米多，物体出现了，是一面晶体石壁，类似的东西尼奥上次来时，在那个拼凑物件的大地厅中见到过，不过眼前这个质地明显更好一些，光滑、剔透、而且坚硬，仅仅是靠感觉，尼奥就知道，哪怕是他的青钢剑，都未必能给这东西造成划痕。

    “娘的，现在最起码知道黑暗爪牙们来图雷斯的真正目的了。神迹，他们挖掘的竟然是神迹！”尼奥狠狠的继续刨土，他很清楚这些东西一旦被黑暗势力得到并研究解析，肯定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强横恐怖，这种事绝对是艾美拉大陆的生灵所不愿意看到的。

    “畜生！背弃信仰，背弃神主……”在尼奥朴素的观念里，黑暗爪牙们之所以能找到这些遗迹，自然是得益于他们的主子魔鬼，而魔鬼的高层曾经是神主的坚定信徒，包括它们的生命，都是神主创造的。正因为它们最贴近神主，所以才知道很多神的秘辛。

    以及物件刨出来了，长方体，上宽下窄，尼奥皱眉，“这……看起来像是血族们用的棺材，只是明显是很古老的款式，是弧形盖，而不是平盖……”

    尼奥看到了闪光，发自这棺材般的物件内部，频率固定，哔哔声的来源就是它。

    试着用金属弹珠的光线与闪光点对照，‘棺材’表面流动起一边光芒，清洁完毕，全貌呈现在尼奥面前，然后正面的、带弧度的棺材面消失了。成了没有棺材盖的棺材。

    “能量治疗舱被启动，身份确认。生物扫描鉴定失败，进入自毁灭程序……”

    尼奥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这里没人，但他听到了清冽柔和的女声，嗓音美的冒泡，就是不知道说什么。“这是什么语言，什么意思？”

    “自毁程序倒计时10秒，检测附近能量源，确定，1，智能生长点水晶残片。2，风火水地晶体第三等级品。3，特级使用者张芳属性能量，含量稀微弱……”

    尼奥抓耳挠腮，他以为这‘棺材’在讲什么故事，就像那些大法师留下的‘魔嘴’，告诉后来者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它是什么，又或着干脆是大法师留给后来人的讯息。可他妈说的这是哪国哪个时代的古语？纯属天书。

    “……确认符合第七套存在方案，第三等级晶体摄取，设定改为特级使用者能量烙印启动，智能生长点水晶残片结合，折叠程序倒计时，5、4、3、……”

    当尼奥听到一字一顿的话出现时，本能的想到了这个时代的数数，“哈签（1）、努盖（2）、累（3）、萨拜（4）……”这让他意识到恐怕要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可当他准备脱离时，已经晚了，一道光芒自棺材里激射而出，将他胸腹间的皮衣直接融化掉，然后那怀里揣着的得自魔变者亚恒的薄金属盒子在光芒中亮起神奥繁复的魔纹图案，紧接着化作很多小方块开始折叠，最终缩成了一个十字支架，支架的顶端，各卡着一枚小拇指肚大小的光亮晶体，分别是金色、银色、红色、蓝色，色泽都非常艳丽，而且有种液态的流动感。

    再然后，连带托架，这宝贝就被‘棺材’没收了。

    “啊！”尼奥便觉胸颈间一阵刺痛，扯开衣领一看，母亲的遗物月光坠饰，竟然融化了，在锁骨之间留下一个胎记般的新月痕迹。

    还没等尼奥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见眼前光芒一闪，然后脑袋如被爆掉了般剧痛，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尼奥也不知道现在是何时，周围空空如野，那‘棺材’也不晓得去了哪里。不过尼奥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他先是自己检查身体，发现没事，然后就是担心自己昏迷时间过久，匆匆忙忙的往外跑。

    出了矿道看天色，才知道他只是晕了很短时间，看看皮衣胸腹部位的破洞，再看看手中的那枚金属珠子，又摸摸颈部，坠饰没了。心中一阵懊恼，那是母亲惟一的遗物，而且从前他变身都是靠那月能激发，否则就只能是月下狼人化。

    “这下好了！让你小子好奇心重，神迹当面，也敢傻不愣登站在那里……留个纪念引以为戒吧，否则下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尼奥埋怨了自己几句，将那金属珠当做坠饰，卡进了原来的坠饰卡槽里……

    经过这么一次打击，收集铁料的工作算是提前结束了，尼奥直奔曼莫瑞斯家的宅屋，值钱物品，都是他这次的目标，还有，曼莫瑞斯勋爵确实有个小金库，蜜莉恩和迪夫经过确认，隐约猜出了大概位置，就在泽维尔的书房中。换做平日，当然不好找，不过尼奥今天时典型的拆房工，百无禁忌，一顿暴力搜索，找到了小金库，连带曼莫瑞斯家的金徽信印，还有贵族金卷、族谱羊皮卷，以及银行票契及一大袋金币还有些宝石，都在这里了。

    “哇哦！”尼奥耸耸眉毛，曼莫瑞斯家的财务要比他估算中的丰富不少，显然，泽维尔至少是个成功的生意人。

    等到尼奥带着一个小小车队回到克罗浦时，克罗浦的村民和郁金香镇来的镇民刚见证了血淋淋的的一幕。迪夫•曼莫瑞斯，这位打小就有才名的爵位继承人，当着众人的面亲手宰杀了包括扎克利在内的6名兵匪。

    ‘宰杀’这个词用的真是恰到好处，就像是屠猪那般，任凭兵匪大声哀求、甚至哭的涕泪横流、吓的失禁，迪夫仍是割喉放血，最终死者都被烧成了灰，鲜血洒在了东北方向，那个方向有兵匪们第一次祸害的小村，他们在那里抢掠，并杀了人。

    就算是免死的，也少不了一顿鞭罚，就在背上，抽的皮开肉绽、衣衫浸血，鬼哭狼嚎。这次当众惩敌，让很多人都有些心中发憷，大家意识到，这位爵位继承人虽然年纪小，却是要比曼莫瑞斯勋爵更严厉冷酷……

    “乱世用重典！家父对我不止一次说过，图雷斯是曼莫瑞斯家的封地，却也是大家的家园，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是一家人。任何欺辱我们的家人的家伙，曼莫瑞斯家都与之誓不两立。另外，任何阻挠破坏我们东迁避难的人，都将严惩不贷！”

    迪夫的话人们都认真听到了，而且大多数人听出了这话中的弦外之音：你要是不配合，就是阻挠破坏我们所有人的东迁避难行动，很可能被严惩！

    “尼奥！”

    “尼奥！外边什么情况？”

    “载回这些东西是干什么？”

    很多人见到尼奥回来都跟他打招呼，有些信息在民众间流通总是很快，在加上迪夫、埃布特本就有意推波助澜，因此大家都知道了疾风小队的存在。

    “疾风小队会走在我们前边，大家放心，有情况我们会得到通知……”像往常一样，从尼奥这里，总是可以得到让人心中安定的确切消息，这或许也是尼奥人气高的一个原因，连镇民们自己没有完全意识到的原因。

    迪夫的表演结束后没多久，埃布特便登场了，召集民兵，然后分派工作，今夜图雷斯领目前的所有人口716口、都要住在这里，而且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其中武装起来、建立自卫队是第一要务。

    在扩大了的铁匠棚，尼奥看到了扎根，这位英雄并不精通铁匠手艺，但他力气很大，而且控力很好，稍稍指点，就是个抡大锤的好助力，而且凭借着平易近人的良好态度和好口才，扎根跟大家相处的非常融洽，很多人都已经亲切的直呼其名。

    看到尼奥，扎根很想上前攀谈，他倒是不急着搞清楚疾风小队的情况，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去煽风点火，鼓动民众，他只是想通过交谈来了解尼奥，可惜尼奥只是打了招呼，说了几句寒暄的话，便匆匆走了。

    倒不是尼奥高傲，或者对扎根起了疑心，他此刻对扎根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觉得这人确实能当的起‘英雄’的称号。只是尼奥实在太忙，根本抽不出时间闲聊。

    迪夫乍一见到尼奥带回来的钱财很是吃惊，不过紧接着，却又心疼起这些钱，这是曼莫瑞斯家辛勤经营所得，可用不了多久，大半将会散出去！

    尼奥沉声道：“钱没了可以再挣，错过这个机会，便是你想，也很难轻易买到民心！”

    “大家会不会因此反倒恨我们？”

    “我想在一开始，确实会有一部分人不理解，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当比较出现，不和谐的声音便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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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准备中

﻿民兵护卫队的组建几乎没费什么气力，就以之前郁金香镇自发组织的团队为基础，再加入十多名克罗浦村民，合计120人。

    护卫队分成两个小队，分别由麦肯、伍德罗，约克和埃迪森为正副队长。

    护卫队的队长是埃布特，扎根被聘请为荣誉教官，指点大家武技以及跟作战相关的方方面面的常识。

    “干！这是谁出的馊主意！”扎根接受这份‘殊荣’时暗中连连诅咒，他精通的是演戏，架子足、细节也有，但跟真正的老战士比，所知所会，既不够渊博也不够扎实，教人，这不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可从另一方面看，这职务恰恰是比较符合他心意的，没有专职任务分派，却又可以对任何岗位指手画脚，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惹人疑，自由，还能充分的接触军民，利于接、发信息，也利于提升他的人气，扩大影响力，暗中引导民众的思路想法。

    正是因为这样，扎根当时的心情就如同得了脚气，又痛又痒，而最终还是选择了抓破皮止痒。扎根寻思着，水来有土掩，他一身演技那也是真本事！

    ‘嗯，这个问题，自己动动脑子，领悟！这样才会记的牢靠，学的扎实嘛，有了想法再来找我谈谈思路……’不懂的地方可以装大拿架，反正也装不了几天。

    扎根给自己寻宽心的时候，尼奥正在跟麦肯和伍德罗交流，护卫队需要武器，尼奥个人并不赞同普通队员使用剑，而觉得应该使用枪矛。

    锁子甲的发明，尤其是现代的钢丝锁子甲出现以后，阔剑，也就是最普通的、米许长、两面开刃、剑柄坠铅球以平衡的武器，对普通人而言其实已经基本失去了使用价值，划、斩、撩、甚至砍，锁子甲都能有效防御，更别说越来越常见的锁板混搭了。

    另外，民兵毕竟不是不是职业战斗者，他们的战技可以说简陋而粗糙，在这种情况下，一寸长、一寸强的枪矛反倒更容易发挥作用。尤其民兵们习惯三五成群、甚至更多人配合作战，枪矛容易互补不足，刀剑舞动开反容易伤及己方。再一个，制造枪矛省铁料，而且制作速度比造剑快上不少。

    优劣得失显而易见，这个议案早早就通过了，尼奥现在和麦肯、伍德罗两人，主要是商量这矛头的制作。按照尼奥的意思，这矛头并不是传统的那种，而更像是一柄短剑，且初期不需要在打磨上费太多气力，发放到个人手中以后，有空了再打磨甚至细加工、例如枪刃淬火。

    “咱们镇子去年民兵比赛时，投矛比赛，在厄德里特那可是拿了第一的。这个优势当然不能丢。”尼奥对麦肯、伍德罗道：“迪夫少爷、埃布特，连同我，一致认为，我们的护卫队员，平时就人手三根投矛，不但轻便，制作容易，也弥补了远程武器不足的情况。”

    麦肯和伍德罗纷纷点头，伍德罗道：“那么这枪矛呢？”

    尼奥拿出那把他特意寻来的短剑，解释道：“矛头便和这柄短剑差不多，平日挎在腰间，如果需要，再安置枪杆。”

    尼奥又道：“关于枪杆，我专门去请教了下里瓦伊老爹，我们这里没有白犀木，但红梣杉也行，大家都知道枪杆的用料相对较挑剔，坚、还得韧，还要经过一些基本的炮制处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赶造出来的，迪夫少爷的意思是，一边东迁，一边加以补进，有疾风队把哨放风，我们又走在野蛮异族的前头，短时间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麦肯和伍德罗互相往了一眼，都觉得尼奥所言是可行的，一下子就要如何如何，真的是太赶了，拉开些时间，做起来就要轻松的多，而且质量上也更有保证。

    三人又商讨了下技术上的细节，这枪矛毕竟不是短剑，而在武器设计方面，身为斗剑士和拥有精巧制作手艺的尼奥无疑最后发言权。将这方面敲定，具体工作是由麦肯和伍德罗，领导着一众男人去完成项目的。人多力量大，一帮人共同努力，进度要比尼奥预料中的快上不上。

    从铁匠铺那边出来，尼奥由找到了埃迪森，皮匠埃迪森也领着一帮人，他的任务是和布店的温德尔一起带着有缝制专长的人制作帐篷以及篷车苫布。营帐、篷车苫布，这都是东迁重要装备之一，容不得马虎，尼奥心里惦记着，亲自来看看情况。

    “尼奥，我们的皮子布料严重短缺啊！你跟迪夫少爷说说，看能不能帮忙解决。”埃迪森一见尼奥就诉苦。

    “放心，用不了多久，材料就会送过来，先紧手上的制造，大家今天晚上就少不得要用它。今天晚上没人挨冻，迪夫少爷必然会给你们记一功，等到勋爵大人醒了，你们所作的贡献都会得到丰厚的回报，勋爵大人不吝色奖赏，这大家都知道。”

    “危急时刻，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还什么功劳不功劳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虽然客气，但尼奥还是看出，这画饼充饥的办法是有效的，一个两个干活的积极性明显提高了不少。尼奥觉得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就算抛开利益之谈，毕竟忙死累活，有个敞亮话，大家心里也舒服些。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晴朗，一天无风，这可不光是对逃离家园，准备东迁的众人有利，对野蛮异族也同样有利，这样的好天气，方便它们外出纵掠抢劫。好在对图雷斯的领民们来说，今天是个幸运日，异族并没有光临这小村子。

    日子再好，初冬天天黑的早却是不可改变的，17时半就已是日落西山，尼奥从埃迪森那里出来，正好看到了最后一抹阳光沉于西山之后。耸了耸身子，尼奥直奔克罗浦仓房这边。

    仓房如今成了另外一个大工地，苦力小工最多，而以韦恩、韦博兄弟为首的懂木匠活的手艺人，则在仓房里制造‘雪舟’，见到尼奥后，纷纷打招呼。

    “大家的手艺真是没的说，仅是说了个大概，实物就出来了……”尼奥围着一艘‘雪舟’又摸又看，啧啧称好。

    “嘿嘿！”走过来的韦博摸着乱糟糟的头发笑，呵着白气道：“也不是什么精巧活儿，而且是半成品加工。”

    “那也能看出手艺，看这楔子，看这棱面，还有这雪橇板的翘头，这个部位，我当初都以为得上铁件儿呢！”小马屁拍的一干木匠们很是舒服。不过说起来，这‘雪舟’做的也确实是地道，丝毫看不出是零时赶活儿拼凑的。

    正在临时的篝火堆旁暖和手的韦恩道：“迪夫少爷就是厉害，看的书多，需要用的时候，有思路、有借鉴，我瞅这‘雪舟’，很有些奥德北部冰雪苔原上北卡利德人用的那种雪橇……”

    “是啊，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命运！革命者的这口号到确实在理。”尼奥应和着。其实这个临时设计来自他，在泽维尔的严格管束下，迪夫是很少有机会去接触非正统课程之外的‘杂书’的，而尼奥则恰恰相反，没有所谓的系统学习，有本看上的就不错了，就这也是沾了蜜莉恩的光，不时偷拿一些家藏的珍贵书籍给他看。

    这雪舟，大概的制作流程是：酒窖的装酒的大橡木圆桶，竖着分成两片，就成了两个两端平齐、长半圆的大笸箩。在下边钉装支架和翘头雪橇板，猛的看上去就像个架筐的放大版，这就是雪舟。

    橡木桶原本放酒，密闭好，外边的铁箍简单处理，再配合胶剂和内部木衬条，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载体，在这上边，再用铁条做支架，蓬上皮子或布，就是简易篷车，镇民中身单体弱的，比如病号、老弱妇孺，乘坐这个比较好。

    除了雪舟，还有一些其他的雪橇类载具，简陋而粗糙，用来运载物资。如今有这积雪打底，雪橇类载具要远好过车轮类载具，这一点在没有路的地方尤为体现。

    跟木匠们又聊了几句，尼奥出门前往凌晨曾跟兵匪洛对射的那个大独房子。

    远远的就看见一溜炊烟灶火，大锅大桶里冒着热气，百多名妇女在这里忙活。现在这里成了大厨房，由马尔福旅店的女主人莉兹和麦肯的阿西伯恩村长的妻子萨拉主理，眼看着要开饭了，尼奥来看看。

    在这里正好碰上了蜜莉恩，蜜莉恩烧饭很棒，发挥特长，在这里帮忙。

    众人面前，尼奥还是很守礼节的，向蜜莉恩施礼问候，然后才询问晚饭的情况。黑骑士法德等黑暗爪牙离开郁金香镇时非常卑劣的连拿带烧，再加上先前由他们挥霍的，以至于现在掌握在镇民手中的食物不足原总量的三成。尼奥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但还是建议迪夫，咬牙先把今天的饭烧的满当些。

    结果这样做确实收到了很好的效果，镇民们吃上这热腾腾的可口饭菜，心中都安定了不少，他们自己手中的粮不够几天吃的，而且有些人干脆都没有存粮，现在见饭菜上的满当，又听说克罗浦这边没有受荼毒，余粮不少，而且疾风队那边也挤出了一批军粮，这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不那么揪扯了。

    实际上，就今天这一天的消耗，已经减去了克罗浦1/3的总粮食储备，而所谓的疾风队军粮，也完全是尼奥和迪夫、埃布特商量好放出的风。如果不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队伍四天后就会断粮。而四天，连南部平原恐怕都走不出去。

    “你听说了吗？迪夫少爷要花钱将我们的粮食收上去，然后由护卫队看管，统一用度。”

    “听说了，不是说粮食充足吗？怎么还要收缴呢？”

    “这你就不懂了，你吃，别人看着，有碍团结嘛！”

    “哦……”

    “这是好事啊，明显是领主家贴补我们用度呢，你想，收缴是付钱的，我们吃却不需要付钱，那不就是等于吃着自己的，然后还领钱？”

    “嗯嗯，还真是这样，可这不是领主亏太多了？”

    “这就是领主的仁政了，当然，也是在挽留我们，你想，厄德里特领是边荒哎，又经历这次事件，如果大家都对这里的安全没信心，等灾祸平息之后，变卖田地、而不是重返家园耕种，那这里就成大荒地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人气越低迷，越吸引不到人来，当年厄德里特领不就是这样，花费了好多年以及很多金钱，才好转起来。”

    “对对，确实是这样，我们家迁来之前在奥德的新奥尔良省，那可是奥德的东北头，传单都能发到那里，光这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茶余饭后，镇民们都在聊领主的一系列举措。风声的源头同样是迪夫、埃布特，郁金香镇是有些‘办事员’的，他们其实就是私人性质的‘公署’成员，因为没有那么多事务忙，所以多是兼职，这些伪官员是领主和领民之间的纽带、传声筒，不需要刻意的去告诉他们，只需将消息‘无意’中透露，自然很快就会散布出去，而且往往效果更好。

    尼奥个人也比较担心手法过于激烈、而引起民众的反弹，所以就用这种方法来建立缓冲区，继而找比较‘铁杆’的那类民众引导风向，从而为政策的推行铺路。

    这样的把戏，扎根自然是看出来了，不过他很是沉得住气，没有着急的跳出来煽动。时机虽然好，但说服力不足，而且容易暴露。关于粮食的问题，黑骑士法德和埃流士他们之前就已经计算过，肯定是不够的。整个厄德里特领都缺粮，就算有法师创造魔法食物，也只能是吃个三五顿，不可能始终当饭。扎根认为，粮食隐患出现时，就是他的最佳动手时机。

    可是接下来，当政令真正落实下来的时候，扎根发现，有一个重要项目他漏估了，那就是减负。

    政令称：曼莫瑞斯家的财产，将和大家的财产一道封存于克罗浦的几个酒窖中，然后将酒窖彻底封填遮掩，为了保障大家的财产，将根据各家的财产，进行简单的评估，发给保障金。也就是说，领主花钱买大家一身轻快上路。

    瓶瓶罐罐，还不就是些财产？现在将财产兑换成保证金，不比带着一大堆东西方便？

    从郁金香镇来克罗浦的路上，许多镇民已经受够了带着一大堆东西上路的苦，所以这个政令的阻力很小。而另一方面，这政令也相当严格，搜刮下来，除了餐具和简单的几套换洗衣物，剩下的连诸如纪念杯这类的物件都不允许带，这套减负执行下来，所有民众就是衣服、餐具、钱，没了。

    牲口，不管是驮骑，还是禽畜，曼莫瑞斯家也都买下了，整个系列执行下来，曼莫瑞斯家流出的钱财，折合成金币不低于1万第纳尔，很多像关系比较熟络的，铁杆些的都是记账，迪夫派埃布特出示了银行票契，不是没钱，钱在银行，到了阿西亚，兑换绝对没问题，到时候就会发放，而且曼莫瑞斯家代管这些钱是给利息的。

    收缴上来的物资，贴签儿封存只是一部分，另外一些则被即刻利用了起来，像尼奥之前答应埃迪森的皮料、布料，便是源自这里。另外，统一牲口管理，意义也很大，牲口也是消耗粮食的，像燕麦、豆类，这些东西虽然味道差点，但人也可以吃，该省就得省，总之，要合理利用，有效发挥，鸡食可以去林子里找，大牲口的饲料，可以多添置铡碎的干草料。另外，像松针这类长青叶有不少营养不错，人畜都可以吃，还有狩猎队，已经一早就派出去了……总而言之，收缴的之后为的就是统一筹划，这大大增强了东迁队伍的生存力，牢牢控制物资，也可以看做是一种凝聚众力的途径。

    当一项项统计数字收集起来，当团队的核心迪夫、埃布特几个坐下来筹划调配物资，对尼奥提出的花钱计划，再无了半分质疑，用迪夫的话说：“1万金币买了700人的活路，这钱，花的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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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上夜

﻿窖藏了大量非迁徙必须品，同时又制造了足够多的雪舟、雪橇车，一群杂乱无章的逃难者变成了一支初具雏形的车队。

    “玛吉克一家，3号雪橇车；法兰克一家，你们是4号雪橇车外带一辆雪舟，自个儿把标签帖了，显眼点儿，试乘一下，有问题尽早说哈！”办事员大声的点名，并分派乘具。

    “里克，有没有大牲口代步？”身上胡乱的裹着件棉衣的法兰克问办事员。

    “雪舟有，雪橇车没有，雪舟那是为照顾你娘和你儿子，雪橇车你们自由分配使用，不过记住，有30磅配额是公署，锅、盆，不一定拉点什么。”

    法兰克一听身子骨若的儿子和有些腿疾的老娘有了着落，心中已经大定，30磅，那是个啥？雪橇车刚才他试过了，拉着他婆娘都不觉得怎么费力，30磅他能一口气从郁金香镇拉到索尔斯城去！

    类似的一幕在克罗浦临时宿营地的很多地方都上演着，分配乘具、分配责任，不光是这些，还有人在专门负责检查穿戴，不管是因为缺少衣服、还是不懂得妥善保护自己，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只要接受管制，就要按定下的规矩做，棉衣、兜帽、围巾、手套、裹脚，穿着不合格会被勒令改正，有困难有问题上报，协调解决，想要耍俏皮玩单，门儿都没有！这种事儿妈般的‘管的宽’，抵触的人并不多，夸赞无微不至的到是很多，毕竟是好是歹，民众的眼睛还是能分辨的清楚的。

    人推牲口拉，那些体力差的人总算不至于拖大家的后腿了，尽管这时队伍还没有开拔，但就算是普通人，都能感受的出来，集体的行动力大大提升了。

    “该死的小疯子！”扎根这回诅咒的是迪夫，在信仰金钱超过信仰神主的弗瑞联盟，他竟然遇到了如此败家散财的极品货色，扎根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很一般。

    图雷斯已经如同一座破败过半的房子，想要再恢复昔日景象，需要大量时间、精力、金钱投入，才能拾掇出来，迪夫在这时选择了散财而不是聚财，这简直就是暴雨到来前抹墙灰，有多少都不够洗刷的！扎根想不通，等到战后恢复的那天，曼莫瑞斯家还拿什么招徕垦殖者，拿什么上下打点、采购物资，拿什么维持体面的生活？

    “竟然在这个国度，这种情况下，将希望寄托在情感收获上！是疯子还是傻瓜？”扎根也像当初的迪夫一样，眼光局限在事件本身，儿没有跳出圈外看问题。而且他是一个奥德人，成见和固有思想很是影响他的判断。

    奥德神圣王国民间流传这样一句话：在弗瑞拿感情当筹码，就等于是和流莺谈情说爱。这样说是有些损、有些酸，却也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了问题。

    奥德神圣王国并非那种满目腐败、江山迟暮的王朝。在这样的前提下，从奥德分流前往去弗瑞的，难道真的是像弗瑞官面上说的那样：向往自由的群体？但凡有些生活阅历的人就知道，这是句扯淡话，单纯的为了自由跑去弗瑞的有没有？有，但那只是极小部分，主要的还是淘金者、机会主义者、落魄者、破产者等等这类人。

    而弗瑞联盟自身的一些现象，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这个龙蛇混杂的团体，其实只是一个裹着光鲜的‘自由’外衣的驴粪蛋儿。比如：一个贵族，哪怕你曾经贵不可言，为整个联盟做出了巨大贡献，但只要破产，便立刻会被大多数人疏远，破产贵族在弗瑞是无能的代名词，别说是其他贵族，就连普通的自由民都看不起，因为那代表着失败，这个阵营，对失败同情少，鄙视多，一点都不宽容。

    在这样的大气候下，几乎所有弗瑞人都有这样一个共识：谁有都不如自己有！几乎所有贵族都有另外一个共识：可以没有权，但不能没有钱！

    扎根正是拿这个放在整个弗瑞都通用的衡量准则去套用在迪夫身上，这才有了如此的感叹。他当然不会想到，整个计划其实来自一位饱读史书、从很早以前就本能的学会了以旁观者的眼光去看待人类社会的异族之手。

    扎根暗自咬牙切齿的同时，迪夫、埃布特、尼奥和蜜莉恩凑在一块儿，皆是暗中松一口气，忙到现在，他们四个连饭都没吃，而且都不感觉到饿，心里装着事，装着忧虑，真的是没什么心思吃饭，只是觉得累，疲倦，还有些心力交瘁。

    “计划走的很顺利！听埃布特说你下午在兵匪的处理上表现相当出色，大家都相信照这样发展下去，在短时间里你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施政者。”迪夫的表现可圈可点，连平时对他很严苛的尼奥都不吝赞美。尼奥也相信，这种时候，鼓励的意义更大一些。

    “可我更希望父亲大人可以清醒，乃至康复，他才37岁！”迪夫低沉着嗓音说。

    迪夫的话，让蜜莉恩的神色也为之一黯，泽维尔的情况到没有进一步恶化，但实际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好转本身便意味着再进一步变坏。看着父亲一点点滑向死亡的深渊而束手无策，这无论是对迪夫、还是蜜莉恩，都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这个话题，尼奥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有了一心多用的能力，尼奥处理诸多繁杂事务之余并没有耽误逆推‘生命摄取’的项目，虽然有了一些眉目，但他觉得不适合这时说出来，迪夫也就罢了，蜜莉恩，他不想给她希望，然后又残忍的将之灭掉，而且从心底里讲，他对泽维尔的感情依旧复杂……

    草草的塞了几口半冷不热的食物，尼奥和埃布特一同巡营，此时夜已深沉，大多数人已经休息。

    体质虚弱的、妇孺老人，都被安置在房舍中，而年轻人，尤其是男人们，则挤帐篷，以及临时围场（简单物件围起来、仅能挡些风）。迪夫虽然年少，但是身为临时领主，执意跟大家一样住帐篷，尼奥和埃布特离开时，他已经在跟一帮办事员，探讨东行的具体事务，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苦难折磨人，却也锻炼人，挥剑斩人之后，迪夫一下子显得成熟了很多，就仿佛顿悟开窍了一般，往日所学的成果积累，开始在具体的事务中得以展现，这让民众们在发自内心的称赞的同时，也进一步认可了迪夫临时领主的权威，那些背地里嘀咕‘我们被一个孩子领导’的声音越来越少。

    尼奥和埃布特走的并不快，两人一边巡营，一边探讨护卫队的问题。

    对于民兵们来说，这次不同于平日的演练、搞砸了可以重来，现在全体民众的安全都落在了这百来号人的肩上，而且护卫队成员自己的亲眷就在其中，这固然能够让他们更加尽心尽责，可一旦出了问题，他们会不会跑回去看顾家人？这真的是个问题。

    “……好了，我们总算有一些眉目。”尼奥总结道：“一方面，我们集思广益，不断调整改善东迁时的卫护安排。与此同时，我们的队伍是透明的，宣传要好好的做，护卫队的进步，让大家了解，以增加大家的信心。另外，我们要想办法增强护卫队的纪律性，其中之一就是民众监督。第三，边迁徙边训练边磨合，这对护卫队来说是必然的，但要注意适度，不能一下子给护卫队太大的压力，过犹不及。我们可以搞些小的竞赛，1队和2队之间的，护卫队和疾风队之间的，我们发现问题要批评，表现好也要夸奖、甚至奖励。”

    埃布特频频点头，尼奥现在总结的这些，说是共同探讨，其实都是尼奥指引点题，然后经两人共同完善起来了。埃布特经常跟随在泽维尔身旁，也是学了一些东西的，细心如他自然能体会的出来，尼奥其实早有成型的方案，只不过通过这种更为和缓的方式提出来，照顾了别人的感受，同时也让别人一起参与了进来，并且这也是一种不张扬的贯彻、完善自己意图的手段。

    埃布特意识到，作为一名决策者，尼奥正在渐渐形成自己的领导风格，虽然手段和方式还略显粗糙稚嫩，但这都不能遮掩他的光芒，他的才能。这次东迁，对迪夫是个历练的机会，对尼奥又何尝不是？而且作为真正的计划提倡者，尼奥的收获，应该更为丰厚。

    低调，但野心勃勃或者说志向远大，且并不让人厌恶。在埃布特以往的认知中，尼奥就是那类具备了很多优点而必然步入杰出的人，而现在，杰出程度显然已经再次成功增值……

    检查完西林的警戒陷阱，两人从树林里出来，尼奥很诚恳的道：“卫护队的这摊子事，主要就要看你的了，相信麦肯他们商讨之后，一定能拿出个更详尽有效的方案。”

    “尼奥，你真是太看的起我了。”埃布特有些讪讪的说。虽然是同龄，但跟尼奥在一起，埃布特总是难免有些挫折感，他个人感觉彼此差的真是很多，尼奥简直就是泽维尔般的存在，甚至给他种天生领袖的错觉，统领大局，各个环节都能考虑到，而且方案计划实施起来有条不紊……有时候埃布特都会想，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生而知之的存在？

    尼奥脸上挂着微笑，坦诚的道：“不瞒你说，其实我的很多思路，也都是在谈论的过程中才理清晰，并且完善的。而不是有多少腹稿。弗瑞商人间不是有那么句话：有时候是人办事，有时候是事推人。别把自己不当回事，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呵呵！”正向搓着的双手呵气的埃布特也跟着笑。“你这是两句话好不？且后一句是广泛流行于革命者中的话。”

    尼奥也笑，“光顾说了，哪还管他是谁说的！”

    夜风已起，温度下降了很多，尼奥跟一个站岗的民兵打了招呼，跟着埃布特继续走。

    埃布特道：“说起来，你是我见过最智慧、自信的狼人，勤奋、坚强、冷静、自律……一大堆的优点，仿佛是天生的强者！”

    尼奥摆手道：“咱们之间不来虚的，前边你说的，我顶着脸皮，也就认了，可是这天生的强者，没有，我觉得真没有！”带着回忆的神色，尼奥道：“当初勋爵大人从角斗士商人那里买我出来，我不是最棒的，表演时也搞砸了，可勋爵大人买了我。后来我问为什么？勋爵大人说：我看到你的眼神，我觉得你行。”

    顿声，尼奥缅怀的笑了笑，才又道：“我自己看不到自己的眼睛，就算在镜子前、水盆前看到，都十几年了，哪有什么感觉？所以说，你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如果不是恭维，那么就是客观，就算这客观不是真的客观，但至少也是一种鼓励。况且就算我们办砸了，能有多糟糕？比被关在地窖里生死两难还糟？咋就不能放手尽力一试呢？”

    埃布特点点头，“你说的对，再糟，不过是把命搭上，连命都丢了，什么埋怨也一笔购销了……”

    “搭上性命？可别老在这个思路里转悠，除了所从事的事务不同，我们自己其实就是护卫队的民兵，需要做好，尽力去做好，但不是必须做好，被压力压死就不好玩了……”

    “哈哈哈！”埃布特爽朗的笑，心中却暗暗发誓：这种时候，就是报答泽维尔恩情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把事情做好，哪怕搭上性命……

    继埃布特之后，尼奥去找了屠夫约克，以及守林人莱特。这两人，可以说是镇子里最有战力的非职业者了。

    约克早年曾经参加过冒险队，在荒野秘境中闯荡寻求一夜暴富的可能。然而像大多数黯然退出这个舞台的冒险者那样，数年的探险，获得的只是连退休金都算不上一点小钱，以及一身暗伤。约克的主要伤在腿上，一走长路就显出问题了，但他好歹有着3级战士资格的人物，关键是他是老兵，杀过人、见过血，用幽暗一族的俚语说：手膻！意思就是敢于出手，敢于先出手，对于大多数低级别的厮杀战斗，这先机，往往就已经决定了胜负。

    莱特，他的父亲是名伐木工，他从小跟着父亲干活，不同于他父亲的，莱特还是名好猎人，他在弓箭方面的造诣，足够当尼奥的师傅，哪怕是野路子。

    尼奥约见这两个人，主要是为了让他俩招呼迪夫和蜜莉恩安全的，莱特跟尼奥平时关系不错，对其为人，尼奥信得过，约克有那么点兵油子，但这个人有一点好，说话算话，是个男人。他垂涎尼奥的铁匠手艺已久，后来尼奥满足了他的愿望，打造了约克现在用的‘屠刀’，因此欠下尼奥一个人情，现在，是该还的时候了。

    这件事安顿妥当后，尼奥又找到迪夫，单独谈了一些事。最主要的一条就是民众安置。

    “就算是从多劳多得的角度考虑，也有必要重点安排民兵们的亲属，以使民兵们安心，获得他们的全力支持。还有，铁杆支持者，自然要多受照顾……”

    “这不是要搞差别待遇？”迪夫打断尼奥的话，道：“一名真正的贵族，要公正，公平……”

    “你说的没错，但差别待遇才是公正、公平。全力支持你，维护你的权威的人，与有事没事就挑毛病、撂挑子的人待遇相同，这是公平吗？那为什么要全力支持你？只因为这些人有更多的未泯良知，更善良？”

    “可……”迪夫还是有些心里别扭，尼奥的简易简直就是分三六九等，搞等级，难道他身为奴隶，在这方面吃的亏还少？

    尼奥隐约猜出了迪夫的想法，他解释道：“我不是在主张贵贱之分，而是主张亲疏有别。你信任我还是信任扎根？如果我们俩一起出了问题，生命之险，你是先救我还是先救扎根？情况再换一下，我和你姐比呢？是不是有亲疏层次？为什么？谁更可靠？谁更值得信赖？谁是真心对你？这些不都是理由。区别是一定要有的，有敌人，护卫队的人是要玩命的，难道他们是民兵就天然短欠所有不是民兵的人？难道身体好、年岁轻有错？况且，我们也不是就差别对待这些人，木工、石匠、铁匠，表现好的，勋爵大人的奖赏那是勋爵大人的，你就可以以自己临时领主的身份先给予一定的奖赏嘛，荣誉，钱，甚至是土地。”

    “土地？”

    “对啊，图雷斯还是曼莫瑞斯家的，当然可以赐予，就是赐下去，那人将来卖了，也完全是合法的，想种也可以。为什么不行？”

    “有区别，固然会让一些人心生怨言，却也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而且也让大家也看清了方向。说到底曼莫瑞斯家时图雷斯的主人，图雷斯就是个很好的平台，可以让大家更好的发挥，过上更好的日子，这就是你的优势，自然要利用起来。”

    “我似乎又被你说服了！”迪夫叹气。

    “怎么，有些灰心？其实我也是被别人说服的。”

    “谁？”

    “初代恩斯巴斯大公，莱昂内尔，我的思路来自关于这位伟人的传纪，而不是自己发明。”

    迪夫轻松了起来，半开玩笑道：“你是想说，你就是比我多读了几本书？”

    尼奥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读的烂熟，以至于碰到相似的事情，突然就想到了书中的桥段。”

    “我见你把宅子里的书都大非周章的般过来了。”

    “嗯，那是我眼中最宝贵的财产，我估计野蛮异族更喜欢拿它们当柴薪取暖，就放弃了向蛮昧弘扬文化知识的打算。趁现在还没封洞，你倒是可以选一两本路上看，你比我条件好多了，我当初都是靠你姐姐偷来看。”

    “哈！咱们这趟事要是搞定了，我就将那些书都送给你，随你怎么看。”

    “看，区别待遇出现了，勋爵大人的藏书，有几本很具典藏价值，还有孤本，将这些书都送给我，这可是大大的殊荣。这饼画的不错，你可以用雷同的办法，拴住镇民们的心，让他们惦记着图雷斯还有他们的价格不菲的产业，如此一来，至少在没有外力压迫的情况下，保持相当的安定团结的局面。至少，它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确实是个好的开始，东迁镇民的第一夜安置是很成功的，大家也都认可了迪夫这位临时领主的权威，而且一系列的措施正在有条不紊的实施，相信这权威会在东迁的过程中会得到进一步加强。

    而另一面，扎根正在苦苦的寻思对策，他本来是不准备跟潜伏在民众中的黑暗教徒联系的，但现在看来，想要迅速的‘拓展业务’，少不得借助这些人。

    “最讨厌的还是那个该死的尼奥！”扎根第三次诅咒：“干的比牛累，吃的比鸡少，搞了大半天，最后护卫队的队长之位没捞到，也没见多拿了多少钱，累死累活一天，人们都休息了，这货却还要赶去跟疾风队汇合，索取最新情报，这是图个啥？真他爹的不正常，图雷斯这地方从上到下不正常的真多！否则的话，今天一个夜袭，事情就可能搞定了，草哟！”

    找了个机会，扎根已经将情报桶放好，这小桶上涂有特殊的魔法油脂，埃流士的不死猫头鹰可以轻易找到。扎根自信，但不自大，多汇报，法德那边也好及时的做出安排。图雷斯的民众们自己会加速，黑暗这边也完全可以搞点把戏帮其减速嘛。

    扎根的想法跟法德很是合拍，法德、埃流士、伊莫顿几个看了情报，虽然猜不出厄德里特领怎么会出了这么位一心为民的神奇领主，但至少能够意识到对方的这套方案确实不错，如果不加以阻挠的话，说不定他们还就真能成功穿越南部平原，平安进入希尔法尼斯领。

    “大人，属下愿带人去掩杀他们一程。”伊莫顿站出来主动请缨。

    “嗯！”正在擦拭着他的爱剑‘血牙’的法德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半晌之后，道：“熟面孔，就不要露面了，你去永夜武士哥顿那里，让他派人做这事，做的漂亮点。”

    “是，大人！”伊莫顿领命先走了。

    “我们也开拔吧，向东，在前路上等着他们！”法德说着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扭断了正在用嘴伺候他的人类女子的脖子。法德的习惯，玩归玩，但上路从不带任何拖累。

    PS：昨晚抵达北京已经很晚，章节没能及时发，向大家道歉。还有《深渊之主》，我会努力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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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玛修亚骑士领

﻿寒风飒飒，莽原荒寂，雪映月华，夜色淡抹，白袜子载着尼奥，向着克罗浦的东北方向前进，去联系根本不存在的疾风小队。

    形单影只，尼奥却并不觉得孤单。

    “嘿，伙计，我唱首歌给你听吧？”尼奥拍拍白袜子的颈项说。

    白袜子‘嗤’的长呼口气，似乎在嘲笑：就你，行吗？

    “离开故土，四处流浪，餐风露宿，星月肩上，黑暗穹窿，初见信仰……”

    尼奥所唱的是一首古老的诗歌《求索》中的开篇段落，由圣·安德烈编写，他是惟一一个非神话时代，却被授予圣徒的人。他在《求索》中描述的，就是圣·希尔当初因为寻扎一匹合心的坐骑、而与神主相遇，最终找到了信仰的故事。当时的人类有着灭族之险，像神主描述的古吉普赛人一般居无定所，四海为家。

    这首诗歌曲调简单，缓缓唱来，有一点点苍凉，尼奥每次唱起这它，都会想到自己的身世，想到在神圣奥德王国北部荒野丛林中生活的幽暗一族狼人，十几年过去了，故乡的样子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成了美好的代名词，他渴望着有一天能够回到故乡，用自己的所能帮助自己的族人。

    呜……

    白袜子以婉转的啸声回应，有这伙伴在身边，尼奥倒也不孤单。

    在编造的谎言中，疾风小队是有着探路开道任务的，这任务实质上便是由尼奥完成。

    斜向克罗浦的东北，大约11公里，有条谷道，落叶谷，这里是东出图雷斯的两条路之一，尼奥第一站就是要探明这里的状况。

    丛生的干枯荒草、和一只被惊动后迅速落荒而逃的金脊雪鼬，让尼奥很容易的就得知了谷道的近况，毕竟山谷南北的陡坡上生满了树木，枝桠几乎在谷道的沿途天空中搭起一个棚子，可谓遮天蔽日，如此情形下，谷里的野草生长绝不容易。

    白袜子则是止住步子，目视那只雪鼬彻底消失，这才继续前行。那小东西即使不用它的秘密武器，其身上的气味对于白袜子和尼奥这这种嗅觉灵敏的存在，仍是显得太刺激了。

    出了落叶谷，便进入了玛修亚骑士领。它的主人赛弗·斯罗德是克雷蒙特男爵麾下的老牌骑士。赛弗已垂垂老朽，但仍旧活跃在战斗舞台的第一线，往年的冬夏集训中，尼奥还参加过2次赛弗主讲的军事课。

    相比于战职方面的出色，在领地的经营方面，赛弗要差上不少，玛修亚领并不比图雷斯领面积小多少，然而人口却至少要少一半，分成两个大村，尼奥的第二站，就是两村中较为靠南的奎安。

    奎安建立在一座百余米高的独山中部，上、下全是一圈圈梯田，其中最大的一片空场上，错落有致的安置了50余户房舍，青、黑、灰、白、褐色的石块砌成的石基露出地面米许高、然后配以木墙，使得这半山小村，看起来别具一格，极为好辨认。

    尼奥抵达奎安大约是凌晨2点有多，整个山村已经熟睡，看不到一点灯火。然而，离着尚有数百米远，便有五骑从村里沿着坡道飞驰而来，马上之人皆是披甲扶剑，戒备十足。

    尼奥干脆让白袜子停下，静等五骑的到来。

    当先一骑，直冲而来，眼看着要撞上，马上之人这才一拉缰绳，其胯下颇显神骏的坐骑嘶叫着、高高扬起有着墨色长鬃的前蹄，仿佛要雷霆踩踏一般。

    白袜子一步未退，鬃毛抖擞，冲着这骏马呲牙，尼奥则更镇定一些，目光湛湛的打量来者。

    骑士，女性，年轻而英姿勃勃，尼奥很容易的便想到了一个人、瓦伦汀娜·斯罗德，厄德里特领年青一代极富盛名的女骑士，年仅20岁，便有着准6级职业者的水准，这还是去年的消息，尼奥相信，以瓦伦汀娜的天赋，如今便是6级中位，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女骑士确实是瓦伦汀娜，玛修亚骑士老赛弗的大女儿。

    瓦伦汀娜没有开声，一手牵缰，一手扶者剑柄，微微眯着那双略显狭长的凤眼，打量着尼奥。

    与瓦伦汀娜同来的四骑控马技术都不错，而且风格相似，有股很类似于军职者的彪悍劲头，但看他们的装扮，应该只是民兵，这让尼奥不由的想起了往昔的几届民兵集训，玛修亚骑士领来的民兵，综合战力总是最强的，而且经常性的在集训后期的竞技切磋中、包揽多项军事项目的冠军。

    “我是图雷斯领的尼奥，哪位参加过今年夏训或去年冬训的，或许能想起我。”尼奥从容不迫的拉下围巾、摘掉兜帽，向来的这几位行个战士礼。

    瓦伦汀娜侧头，一旁错后她半个马身的民兵点点头，道：“战剑技奖项的冠军，曼莫瑞斯家的斗剑士。”

    瓦伦汀娜转回头，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尼奥的眼睛，“请说明来意。”

    一听瓦伦汀娜的声音，尼奥就更确定她的身份了，据说赛弗从小就拿瓦伦汀娜当男孩子对待，训练非常严格，瓦伦汀娜在一次训练中伤了嗓子，以至于她的嗓子低婉且有些沙哑，以至于有了‘老巫婆’的绰号。

    “侦查情况，看奎安是否已经陷落。”尼奥丝毫无惧的与瓦伦汀娜对视着。

    瓦伦汀娜又问道：“曼莫瑞斯勋爵派你来的？”

    “不，是迪夫少爷，图雷斯如今的临时领主。”

    话说到这里，瓦伦汀娜心中的疑心基本已经消除了，作为一名年轻有为的骑士，瓦伦汀娜一直很注重情报的收集工作，郁金香镇落入黑暗爪牙之手，泽维尔被杀但并未见尸首，这些她都是知道的，瓦伦汀娜动过解救郁金香镇的心思，但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黑暗爪牙的侵袭队便对玛修亚骑士领的另一个村子切布纳发动了先后两次突袭，瓦伦汀娜能够指挥一帮民兵做到自保，已经是非常不易。

    就在前日那个大雪簌簌而落的下午，瓦伦汀娜放弃了平原上的村寨切布纳而转守奎安。她于昨日派出了两个侦察小组，结果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回讯，瓦伦汀娜担忧公职的父亲，又不清楚外边的最新情况，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结果尼奥来了。

    “若不急着赶回，请到奎安歇息。”瓦伦汀娜显得很客气。

    尼奥微笑道：“非常感谢，我需要在黎明时分回转报告。”

    五骑将尼奥夹在中间回奎安，白袜子不快的在喉间滚动着低吼声。

    “白袜子小姐，矜持一点，它们只是例行公事，没有恶意。”尼奥出言安慰。

    白袜子听不懂尼奥的话，但能从字里行间大概的理解尼奥所要表达的意思，又哼哼了两声，安静了。

    进了村，下了坐骑，瓦伦汀娜深深的看了眼白袜子，又看了看尼奥，心中暗忖：“可以同一头野性未退的座狼成为伙伴的狼人，他的心应该像风一般自由，或是像狼一样狂野难驯，是什么成为这头狼人的羁绊，让他心甘情愿的做一名仆人？”

    瓦伦汀娜很客气的将尼奥让进自家的土堡中厅，并让属下给白袜子找些新鲜的肉食，尼奥微笑着用一句‘这位小姐最近一段时间正在减肥。’替白袜子婉拒了瓦伦汀娜的好意。

    接下来，尼奥也没有碰民兵端上来的吃食和水，他带着野猪皮的水囊，那里边的水是蜜莉恩亲自灌的，还特意加了蜂蜜。

    尼奥表现出的谨慎并没有让瓦伦汀娜感到不快，相反，这让她对尼奥很是欣赏，如果说进奎安是一种示诚和勇气的表现，那么婉拒吃食便是责任与自律的证明，而宠辱不惊的自若更是难能可贵的品质，这些特点加起来，反倒让人忽略了这头狼人那刚毅帅气的容貌。

    白袜子守在中厅门外，尼奥则蹲坐在距离壁炉很近的一张粗苯厚重的木制矮凳上，向瓦伦汀娜讲述一些近况。

    瓦伦汀娜听完之后，在忧虑之余、又有些啧啧称奇，如果这个尼奥说的都是事实的话，那么曼莫瑞斯勋爵那个14岁的儿子迪夫，可就太出色了。

    瓦伦汀娜还记得她的父亲曾说过，去年的某此宴会上，泽维尔曾隐晦的表示，想为迪夫向她的妹妹多萝西提亲，结果赛弗装笨拙把这事搪塞过去了，现在看来，这迪夫到不失为一个好的择偶选择。

    在弗瑞，贵族之间，虽然政治婚姻屡见不鲜，但也并非完全不通人情，14、5岁亲事初定，两人开始更为密切的交往、培养感情，这同样是很常见的。

    相比于老赛弗，瓦伦汀娜更像一个典型的弗瑞贵族，明白、并重视金钱所能产生的力量。她觉得曼莫瑞斯家在商业运作方面的能力，是可以媲美斯罗德家在战斗方面的能力的，曼莫瑞斯+斯罗德，可以称得上一种经典的互补式结合，而现在迪夫又表现的如此杰出，这让瓦伦汀娜，很是动心。

    几乎是在很段的时间里，瓦伦汀娜便做出两个决定：1，亲自做一回侦骑。2，如果事实证明尼奥所言基本属实，那么，玛修亚领的民众同图雷斯的民众一道东迁。给迪夫一个机会，也给多萝西一个选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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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科迪姆前哨

﻿瓦伦汀娜安排尼奥住在房子里，但尼奥宁肯跟白袜子在一块儿，背风的棚圈，一席干草，一块毛毯，已经足够。

    负责将尼奥带到棚圈的民兵回来报告，瓦伦汀娜点头道：“要多留神，这个尼奥至少需要你们10人才有机会制服。”

    民兵一脸讶异，但还是点点头，在玛修亚，瓦伦汀娜的威信同赛弗一样高，而在智慧和眼光上，则更受年轻一代的民兵们钦佩。

    这注定是个不会平静的夜晚，瓦伦汀娜刚和衣躺下没多久，有人来报，又发现一所属不明的单骑，正在快马而来。

    紧接着，又有人来报，是派出去的两组谭骑中的1组组员欧文，连伤带累，已经连打信号自示身份的能力都欠缺。

    欧文几乎是被抬进土堡中厅的，身上有刀伤、斧伤以及两处箭伤，倒刺荆条箭，蒙斯托克的野蛮异族最常用的箭矢。

    “科迪姆……前锋已经在切布纳！”欧文看到瓦伦汀娜，艰难的蠕动了几下干裂的嘴唇，便晕了过去。

    “去叫沃茨了吗？”

    “已经去叫了，应该很快会到。”

    瓦伦汀娜点点头，“抬到壁炉附近，帮欧文解除衣服，热水、毛巾、烈酒，做好治伤准备。”

    “是！”几个民兵迅速行动，沉稳而又利落，一点都不必军营中的职业者们迅速。

    瓦伦汀娜偶然回首，看到了门口肃穆而立的尼奥。

    “有什么事？”

    “伏击，善后。”尼奥斟词酌句的说。

    瓦伦汀娜立刻就明白了尼奥的意思，一边从橡木大桌伤取剑，一边下令道：“丹尼、狄克、盖尔、戴维，带上武器，跟我走，杜鲁，你暂时接手这里的事务。”

    尼奥在门口默默看着诸人的反应，分别记下了几人的样貌和名字，瓦伦汀娜所叫的4人，就是之前5骑会他时的那4人，这让尼奥意识到，玛修亚的真正堪用的战职者，其实也并不多。

    瓦伦汀娜等人备马出发时，尼奥很自然的一道跟上，年轻的女骑士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戴上战盔，翻身上马，当先冲了出去。

    6骑顺着欧文坐骑留下的脚印逆向而行，走出大约2公里，在一处非常平缓的土丘旁停住。

    “就在这里设伏！”瓦伦汀娜颐指气使的说。

    几个年轻人纷纷下马动手，只看那熟练的模样，就知道平日有过类似的训练。

    尼奥没有动，连坐骑都没有下，就见他拿出根极显轻盈的丝绦，夹在食、中两指间，臂伸斜前，同时抽着鼻子嗅，不时还拧动下脑袋。

    “我们的战剑技冠军被难住了。”丹尼一边用小铲子翻动着积雪，一边低声的对他的同伴说。

    “在这样的缓坡处设伏，难度确实有些高。”戴维回应的说。

    “看起来似乎另有一套。”盖尔不时瞅瞅尼奥的作为，他至少能分辨出，那丝绦可能极有可能是为了测风向。他们也懂得测风向，是瓦伦汀娜教授的，好多种，但都比尼奥用的这种简单快捷，而且时间上用的少的多。

    “希望不要拖我们的后腿。听说狼人体味很重，尤其是出汗以后。”狄克是最不看好尼奥的，不为别的，就为白袜子那毛皮烂疵疵的样子，他以为白袜子跟随尼奥已久。

    连瓦伦汀娜都在动手，并且负责的是设伏中最难的部分，遮掩蹄印。就见瓦伦汀娜双手挥动之下，战能释放，紧贴着地面形成小小的风卷，风卷所过之处，六骑来时的蹄印纷纷消失。

    最为让尼奥佩服的是，瓦伦汀娜对力量的操控非常精妙，风卷不停的诞生消逝，满地游走，却始终没有一个破坏到附近欧文坐骑所留下的那组蹄印。

    眼看着几人的伪装藏身处就要掘成，尼奥终于动了。就见他亲密的跟白袜子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这匹毛色杂乱的座狼，就一纵一跃的离开了，然后，尼奥反穿了他的斗篷，在白袜子离开的地方满地打滚。

    满地打滚，这个词用的一点都不夸张，就仿佛是小孩使泼撒赖一般，也不见有什么章法，可滚着滚着，人就没了，夜风吹过，尼奥滚过的那片地方很快变得跟其他地方难分轩轾。

    狄克4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神情中看出了不可思议。

    “哪一年的民兵集训教过这样的课程？”丹尼问。

    “我不理解的是他是怎么把那三根投矛和武器一起滚没了的！”戴维搔着脑袋说。

    “他选择藏身的那个位置，应该是敌人来的方向吧？”盖尔迷惑不解。

    “这家伙是个牛人！”狄克只剩赞叹。

    瓦伦汀娜什么都没说，看到尼奥的作为后，眼中闪过一抹光彩，然后思忖片刻之后，更换了潜伏的位置。

    事实证明，尼奥确实是牛人，大约十几分钟后，野蛮异族的探骑到了。厄德里特领对于这些异族来说是一块已经变得陌生的土地。用流传在蒙斯托克的一句话说：打伤一头野马，往往可以找到一个野马群的栖息地。欧文，就是异族们眼中的受伤野马。

    科迪姆半人兽，下半身是豹，上半身是人。同半人马一样，这些家伙属于大型生物，成年的科迪姆往往超过1500磅的净重。据说某些特殊的科迪姆氏族，净重还要比这个数字多一倍！

    十一头半人兽，并非是沿着欧文坐骑留下的蹄印而来，而是迂回，从蹄印的侧面奔来。看到这平缓土丘，当先的那头半人兽目光一凝，警惕的四下扫视，然后猛的抽箭挽弓。

    积雪下突然飞起一道光刃，由于距离极近，角度刁钻，那半人兽连躲闪的动作都未作出，便便光刃劈重，斜着半个身子都被斩开，当即身亡。

    紧随这刃光，瓦伦汀娜窜空而起，双手持的长剑横扫，又一道光刃飚出，半人兽再死伤各一名。

    狄克4人是听到战斗声才从潜伏之地跳出来的，而不是看到敌人，因为敌人在他们的身后。

    有人做饵，有人当钩，这场伏击总体而言还是成功的，强力的瓦伦汀娜一出手便杀蒙了这些科迪姆，狄克4人的出现更是让它们慌了阵脚。

    不过，这支科迪姆小队也是有其亮点表现的，一看中伏，当下后队便有三头科迪姆散奔而去，它们所行的路线是完全不同的三个大方向，很显然这样可以极大程度的保证信息被传递回去。

    尼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难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尼奥的设伏点可以掐算到距离目标不及3米，当他从雪中出现，科迪姆们最后的一点斗志都被惊散了。

    三根投矛、三个方向，尼奥身子还没有落地，两只投矛就已经出手，并且全部准确的命中目标，强劲的力道使得两头逃窜的科迪姆被投矛贯穿了胸膛，任是谁看到都会相信，它们已经没有什么机会去报信了。

    在落地的一刹那，尼奥的第三只投矛也飞掷而出，与此同时，距离他最近的一名科迪姆情急之下扔出的石斧险险的从他的头顶平旋而过，尼奥甚至清晰的感觉到了石斧侧面的粗糙麻绳刮带起他的头发。这一击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第三只投矛的投射水准，虽然命中了科迪姆，但位置有些靠下，而且未能造成贯穿伤。

    尼奥没有再去管那受伤的科迪姆，而是抽出双剑加入了战斗。

    科迪姆们是运动战的好手，它们奔跑时的弓箭射击，可以像人类专注射击时那般精准，它们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它们的手持石斧石刀可以形成风一般飞掠、水一般流畅的攻击联动，甚至是冲撞、践踏，也都是它们的拿手好戏。

    但是，在没有速度的纯近身格斗战中，科迪姆们庞大的躯体便成了一种负担，尤其是……

    在这场战斗中，尼奥的敏锐与力度处于极致状态，迅猛、刚劲，他的劈斩动作连瓦伦汀娜看了都为之侧目，那种刃光笔直如裁、一刀必两断的气势，仿佛可以点燃观看者的血液，让人筋脉贲张，气血鼓荡。

    呛！又一把石斧在与青钢剑下一分为二，一起被切断的还有这石斧的主人的半个脑袋，由于剑速太快，切口异常整齐平滑，甚至好半天都没有血液喷涌，直到这科迪姆的尸身栽倒，那仅剩的独眼还眨动了一下。

    科迪姆也尝试了奔跑，以便进入它们擅长的运动战，然而当瓦伦汀娜冲进了它们的队列中后，这尝试成了一种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尽管这些科迪姆是它们族群中的佼佼者，但它们的敌人同样如此，而且更加的训练有素、并且装备精良。

    瓦伦汀娜凭借战能外放的光刃斩击总揽全局，为狄克等人排除隐患、铺开道路，狄克四人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做好一把锋利的刀。

    “这不过时一次狩猎的升级版！”丹尼用他那纯钢的小圆盾搪开一头科迪姆的攻击，然后利刃切断了对方的咽喉。

    “谁说不是呢？”盖尔一使用的是一柄战斧，他的力量甚至比尼奥都毫不逊色，以至于他的轰击一但目标不能闪避开来，造成的伤亡效果往往最是血腥惨烈。

    狄克和戴维是对搭档二人组，左手剑加右手剑，攻中有守，配合默契。

    数分钟之后，最后一头科迪姆倒在了瓦伦汀娜的剑下，而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健硕的盖尔身上添了两处皮肉伤。

    白袜子从黑暗中走来，嘴里衔着那头负伤逃走的科迪姆的头颅，至此，科迪姆的追踪小队全灭。

    “哇，你在干什么！”强者受人敬仰，狄克本打算跟尼奥打个招呼，结果走近了才发现尼奥正在拿把匕首从一头科迪姆的腰肋上剃下片儿生肉吃。

    尼奥咀嚼着鲜肉，迎上狄克有些恶嫌、有些惊异、还有些毛骨悚然的眼神，缓缓道：“黑暗爪牙在郁金香镇杀死了近半镇民，并带走了8成以上的食物，克罗浦的存粮也被兵匪糟蹋了不少，我们所剩的食物挺不了多久。”

    “可这些科迪姆是智慧……”狄克其实是想说：科迪姆是智慧生命，你吃它们，岂不是跟吃人无异？但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质疑软弱无力，挨饿的日子他是尝试过的，当在这之前再加一个‘持续不知多久’的标题，确实挺让人绝望的。

    瓦伦汀娜走了过来，默默的看了看尼奥，沉声道：“你回去同迪夫·曼莫瑞斯说，我们愿意售让一些粮食给图雷斯的民众。”

    尼奥点点头，“我请求任意支配这些科迪姆的尸体。”

    狄克挑眉道：“你还打算吃它们的尸体？”

    尼奥沉声道：“打仗需要力气，谷物和菜，带不来多少力气！”

    “你们可以去狩猎啊！？”

    尼奥微微一笑，心说：“狩猎，说的轻巧，以为狩猎是随便走个几里路，就有的野猪野鹿可猎吗？”

    “好吧，不过现场要处理干净点。”瓦伦汀娜虽然对尼奥的印象不错，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尼奥吃科迪姆肉这事，心中不免有些‘狼人就是狼人，终究脱离不了兽性’的想法，说话的口气中不觉间带出了些情绪。

    尼奥听出来了，但没有放在心上。在人类社会生存，还想保留一些狼人的野性，这让他没少受人白眼，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算不得什么。

    “据说科迪姆们通过古老的巫术、可以找到它们族人的死亡之地，这里必然会暴露。也许你们愿意打一场更大规模的陷阱伏击战。”尼奥一边说，一边给一头科迪姆剥皮放血，这种人兽虽然上身几乎与人一模一样，但从腰际往下，则完全等同于大型猫科野兽。也就是说，它们的毛皮相当不错，尤其是褪换过冬的鬃毛之后。

    “你这样做只会激起科迪姆的怒意。”瓦伦汀娜提醒尼奥。

    “谢谢您的提醒。”尼奥嘴上感谢，手中的活儿却并没有停。

    胜利者享有失败者的一切，包括尸体。

    这条法则其实不光是在野兽的世界、蛮荒的世界适用，在人类的世界同样适用，很简单的，一头猪，下水、血肉吃了，皮用了，鬃毛成了刷子，骨头熬了汤、熬了胶、榨成粉成了饲料的一部分，连尿泡都成了小孩子的玩具，从头到蹄、从里到外利用的干干净净，结果还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遮掩。在尼奥看来，这是人类文明的副作用之一，虚伪。

    也只有这样的文明熏陶下的智慧生命，才认为智慧者是高贵的，其他生命是低贱的，高贵者该在陵寝中安歇，而低贱者则随便怎么处理。

    荒野中生存的种族不会如此，它们在战斗前，往往会肆无忌惮的对你说：“嘿，我会剥下你的皮当围巾。”这样说不是因为恨意，而是确实看中了你的皮囊。

    瓦伦汀娜见尼奥明显不买她的账，也没有再多言什么，打了声招呼，带着狄克等人先一步离开了。尼奥的建议她其实已经留心，现在赶回去，就是要调集人手，在这里布设陷阱。

    尼奥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了初步的剥皮和**工作，这时候狄克带着玛修亚的百多号青壮劳力已经赶到。狄克给尼奥带来两匹驽马，表明这是瓦伦汀娜代表她个人和玛修亚领的民众对尼奥所做作为的答谢。

    尼奥收下了这份礼物，知道现在算是两清了。跟狄克要了些麻绳和几块板子，简略的做了个软滑犁，尼奥分三次将科迪姆的尸首运到一处矮丘间的雪窝子里。这是他在前往奎安时发现的，离落叶谷更近一些，不到5公里。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等到尼奥忙完，都已经快6点了。因为有两匹驽马，尼奥不好露宿野外，连夜返回了克罗浦，没有惊扰迪夫和蜜莉恩，而是将事情简单的跟后夜当值的埃布特说了一下，随便找了个避风的地儿，沉沉的睡了过去。

    PS：这趟北京之行可谓郁闷非常，大封推，本来应该多更的，可我这边挺不给力，明天晚上回家，后日开始应该能恢复正常，希望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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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开拔不顺

﻿    天还未亮，整个克罗浦便苏醒了过来。今天是出发的日子，所有的人都显得很忙碌。忙着行囊装车，忙着做最后检查，甚至忙着打饭吃饭。办事员们已经给大家宣读了东行的一些基本要求，很多日常琐事都给出了限制时间，比如吃饭、休息、方便，等等。队伍定时出发，是不会单独等谁的，所以像平日那样散漫可不行。

    黑暗中人头攒动，说话的人很少，即使说也都低着嗓子，淡淡的伤感气氛在营地中流动，今日一别，不知道下次回到图雷斯又将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几乎每个人都倾注了心血和汗水，留下了众多回忆，这一走，真的是有些魂断神伤。

    在离6号打饭点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男人的呼喝喊骂声和女子的哭泣声。

    时间不大，迪夫、埃布特带着几个民兵到了，旁证者众多，情况很快查明，原来是镇里痞性不改的伊莱为吃食施家暴。

    迪夫下令，伊莱刑3鞭，1天无饭。

    伊莱不服，喊叫着问凭什么惩罚他？这是他的家务事。

    迪夫说的解答只有一句：现在图雷斯就是个大家，每个人的事，都是这个家的事。

    其妻却完全是一副懦弱不争的脾气，跪下替伊莱求情，让迪夫等人看的又气又怜。

    “伊莱的痞，很大程度就是你的不争给惯的！”有镇民很不客气的当众说。

    “再该收拾收拾这小子了！”伊莱人缘不太好，有人火上浇油。

    埃布特拎着鞭子站了出来，示意大家安静，洪声道：“迪夫少爷之前就说了，东行，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大家的事，这一路困难重重，希望大家克制配合，至于不能顾全大局者，我们不希望、但绝不排除动用武力来进行约束管教。”

    伊莱没有躲过惩戒，当众被扒掉裤子，光着屁股挨了3鞭，鞭鞭皮开肉绽，杀猪般的惨叫。

    这事虽小，却让民众们进一步认识到了临时领主严厉的一面，以及这次东行与平常的不同，也使得一些人心中凛然。

    当然，不同的眼睛里会看到不同的事，在扎根看来，一个可拉拢的对象出现了。

    尽管迪夫已经一再吩咐不要惊扰到尼奥，尼奥还是被惊醒了，民众们收拾准备的动静对他而言实在是很大声。

    相比于心中的装着的隐忧和对诸多事务的记挂，睡眠不足所引起的眼皮酸涩、头脑发沉、身体不适这些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毛病。尼奥现在主要关心的是两件事，奎安那边最新情况如何？民众过落--＆网--悠的似在打瞌睡，而实际上，他已经进入浅冥想的状态，在实践‘生命摄取’的技能逆推。

    这已经是尼奥第四次实践尝试，目标对象是一小节树枝，尼奥很想当然的认为，如果他成功了，这一小节树枝上应该会顶芽出叶。

    队伍的行进速度达到了人步行的正常速度4.5公里/小时，这个数据已经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毕竟所行的路线是没过小腿一半的积雪路，而不是硬化的大道。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主要是风，4-5级的样子，在旷野上，它们跑的格外欢畅，以至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夹带着冰雪气息的那种寒意，也给行进造成了相当的阻力。

    昏暗的黎明转换成了迟来的晨曦，然后是太阳有气无力的爬上了半空，将没什么热度的光线洒向大地，图雷斯的东行队像条花皮的长蛇向前游弋，从俯瞰的角度看，显得缓慢但坚持。

    视野再向下个几百米，当构成这‘花蛇’的成员变得清晰可辨，办事员的鼓励号子也就可闻了，此起彼落，无非是一些：“大家加把劲，过了落叶谷就会休息。”“路已经走了一多半，不远了！”诸如此类。这些平淡的话的作用却是明显的，迁徙队像条长蛇，后边的人大多数时候只能看到前边的人的背影，脑子里对路途缺乏清晰概念，时间久些，很容易就生出前路遥遥无期的感觉。而办事员们的话则像是报时的时钟、像是目标地燃起的篝火，不时的给大家一个信号，人心因此而安定。

    迪夫骑在马上，不时在队伍的某段进行巡视。他几乎不跟民众交谈，但会询问办事员一些情况，猎人莱特和另一名民兵守在迪夫身旁，人都是虚荣动物，别说是那个民兵，就连莱特心中都是荣耀自得的，高头大马、武装充备，而且是在熟悉的民众面前，两人都是挺胸叠度，神色肃穆，到也确实有那么几分职业者的刚劲气派。

    队伍的最末尾，4匹驽马由民兵牵着前行，这些驽马都挂了简易的树枝爬犁，由这些爬犁拉过之后，积雪上的行迹会变得更加杂乱但相对而言浅显均匀，像今日这样的风，3几个小时之后，痕迹就模糊不清了。

    眼看着落叶谷在望，尼奥突然睁开眼，拍拍狼颈，白袜子掉头往回奔，奔行了一段路，蓦地停下，在仔细聆听并反复朝着迁徙队来路嗅闻之后，尼奥折返，告诉埃布特一个不好的消息，有黑暗爪牙追来了。

    “吹号角？”埃布特强作镇定的问。

    尼奥摇摇头，“不要惊动大伙，让1队的3个组在队尾集合。”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3组民兵在队伍尾端与殿后的这些人集结在一起，连同尼奥、埃布特共计63人。

    此时埃布特已经在尼奥的提醒下有了较为清晰的概念，望着隐隐预感到有战事将要发生而紧张不安的民兵们道：“弟兄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有活靶子让我们练手了……”

    埃布特的动员讲演、士气鼓舞还显得非常稚嫩，但至少要旨还是把握住了，经他动员之后，民兵们虽然没有跃跃欲试，却也大都镇定了不少，在埃布特的指导下做战前准备，并最后一边聆听战斗时的注意事项。

    扎根也主动参与到了这场拦截战中，看到在一旁沉默准备的尼奥，扎根心中暗喜，第一目标就在这里，而且与其配合的不过是一帮没见过血的民兵，搞的好，说不定任务在这里便能提前完成……

    皑皑的白雪原野尽头出现了一群兽奔而来的敌人，粗略的数，没有一百也差不多，猪突猛进，声势骇人。

    “兄弟们，这次我们不用担心难以命中目标了！”埃布特虽然嘴上如此说，但心中却升起绝望，他毕竟是受过系统的职业训练的人，眼光比民兵们要强很多，他能看的出，来的这批黑暗爪牙，无论是数量还是单兵战力，都要比己方强上太多，以敌人的这样的战力，别说是他们，就是整个迁徙队，怕也只能是任人宰割的份儿！

    尼奥给埃布特打个眼色，然后步履的从容的从队列前走过。当当！他用剑柄敲了敲一个民兵的木盾，“知道来的这帮黑暗爪牙之前都是什么货色么？”

    “地痞、瘪三？”持盾的民兵战战兢兢的说。

    “聪明。”尼奥目光扫视了下众人，“你们也都听到了，这帮货之前就是他妈的一帮地痞、瘪三！有谁今年跟我一道参加过集训？”

    “我！”

    “我！”人群中有人答，参与过今年夏季民兵集训的不在少数。

    “记得我们在索尔斯街上教训那些不开眼的痞子的事吗？”

    “记得！”

    “咱们打的那帮货满地找牙。他们也一票人，咱们当时怎么做到的？”

    “阵列！”

    “团结！”

    “嗯，都对。”尼奥大声道：“别以为自己是乌合之众，真正的乌合之众在咱们对面，这帮货就像夏天教训的那帮货中的那两个大块头一样，干大没瓤子，你们可别告诉我干不翻那类货色啊？”

    “要就那样的，肯定是没问题！”有民兵大声回答。

    “拉夫你个货，我记住了，等会儿就看你是不是吹牛皮！”尼奥指着那民兵说。

    “嘿嘿……”人们笑。

    “尼科赖你个货，抖什么腿，尿急就憋着，一会儿拿这帮黑暗崽子当尿罐子！老子也有泡尿，还有口气，早就憋着想砍那帮贱货了！等会儿，扔完投矛，说好了老子第一个冲啊，砍不死那帮b！草！”

    尼奥粗话连篇，但这个时候，大家都觉得挺对味儿，挺解气，不少人都跟了一句，“草！”

    扎根在一旁暗自挑挑眉毛，心道：“草，也是个好演员……”

    嘎巴、嘎巴！尼奥活动着筋骨，他的甲胄看起来穿的有些松垮，手中拿着一根投矛，抖擞着做好了投掷准备，其他民兵也纷纷效仿。

    敌人已经很接近，战斗即将开始。

    再使个眼色，埃布特再一次明白了尼奥的用意，发号施令，这些还是由他来。“尼奥，我们显然有个不错的榜样。好了，我现在命令，双队列，最远距离投射准备，双位三段投！准备，准备……放！”

    ps：我回来了，欠下的章节会尽快补上，还有，《深渊之主》最后章节会尽快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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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抵抗之战

﻿白雪旷野，视野开阔，欧比斯早早的就看到了对面聚集的那一撮民兵。

    “冲过去！杀光这帮乡巴佬！”欧比斯的声音中有种发自心底的狂热。这位小商人出身的魔变者以前最憎恨的就是杀人越货的劫匪，但现在他干着类似的营生，却觉得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让他们惨嚎！让他们痛苦！”欧比斯的呼喝句句发自肺腑，扭曲的思想，狂热而纯粹的意志，配以暗邪之力的影响，诞生的是有着接近狂战士‘嗜血疯狂’+骑士‘战斗鼓动’技能所产生的效果，不论是魔化者还是魔犬，都受影响而变得更加兴奋狂野。

    “突破！撕碎！”欧比斯将他带领的团队当做来去如风的飙骑兵用，试图以高速度冲锋破阵，他觉得以他带领的这支队伍对上一小撮民兵，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一个冲锋，就能将对面的土鸡瓦狗冲的七零八落，然后便是随意宰割。法德答应他，允许他掠走20-30名女人痛快、痛快，只这一点就让欧比斯干劲十足，算起来，他和他的部属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的苦行修士的生活了，早就憋的嗷嗷叫。

    埃布特喊出的口令是投矛连射，投矛的距离一般是80米左右，而以黑暗爪牙们的速度，民兵们是没有机会将三根投矛全部投射出去的。在尼奥的提醒下，埃布特重新修正了命令，百多根投矛分为连续的四波落下，结果仅仅是让20多头魔犬受伤，直接死亡的只有两个。

    “结阵！结阵！”埃布特大声喊喝。

    民兵们已经顾不得去为投矛的低效果而丧气，按照平日的演练，迅速结成四个错落相邻的‘小刺猬’阵，

    与此同时，尼奥直接狼化，并发动了‘信仰战吼’的技能。

    在这战吼声中，所有民兵都觉得气血激荡，勇气倍增，而尼奥则一边完成着变身，一边向敌人冲了上去，扎根表现的也相当英勇，紧随其后冲了上去。

    漂亮话说一千句也不如干一件漂亮事出来有说服力。尼奥知道民兵们需要振奋、需要鼓励，光有‘信仰战吼’的影响不够，他得为这一战拼一个好的开局出来。

    所以尼奥毅然选择了对面的敌人中那名冲在最前边的家伙，那正是欧比斯，作为首领，他的实力是黑暗爪牙中最强力的，见尼奥冲至，一对前爪连挥，连着两记暗邪光斩刃。

    “若我战死，将提前回归您的怀抱。若我活着，将感悟您行的道，贯彻您行的法，矢志不渝！”

    面对欧比斯释放的暗邪光刃，尼奥默诵信仰的誓言，鼓起勇气迎上，并在最后的刹那成功闪避，死亡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掠过，不甘心的带起一蓬甲胄上刮擦下的碎屑和火星、以及一撮疯长的狼鬃。

    不曾拥战能的人，对于战能光刃几乎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欧比斯没有想到一个连战能都无法释放的家伙、竟然敢用这样勇悍的方法冲杀，这比空着手迎向刀剑更为疯狂！

    “耍狠的年轻仔，看你在这样的速度下，还如何避过我的撕裂之爪！”两边都在高速冲锋，尼奥闪过暗邪光刃后，距离欧比斯已经很近，欧比斯直接将战能灌入臂爪、攻击尼奥。

    与此同时，尼奥双目圆睁，死盯着欧比斯的攻击动作，一双手紧握着剑柄，连呼吸都已屏住。

    欧比斯的双爪带起如滚滚黑烟的战能光芒攻尼奥，就在攻击临身的刹那，尼奥再一次以毫厘之差险险的躲过！直到此刻，欧比斯都没有搞清楚尼奥是如何做到的，他只是本能的觉得，尼奥所使用的方法似乎跟之前躲闪暗邪光刃时所用相同。

    确实，尼奥两次成功躲闪的方法是相同的，上身维持原状，所有的变化都在于步伐的变化上。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职业者，这种闪避的方法并不算多么罕见，然而像欧比斯这样实力爆发式提升上来的人物，技巧和战斗素养的缺失让他根本无法看透这种细微的变化，而且，像他这样的人，招式都使用的生硬而缺乏连贯，一下子用老，再想变化时间上已是不及。

    带有暗邪战能的犀利攻击走空，欧比斯本能的意识到自己有些危险了，但他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对防御也没有清晰的概念，就在这种情况下，尼奥突然从他面前消失，随即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抹艳亮的剑刃光芒。

    在其他人的眼里，尼奥划出的并非一抹刃光，而是螺旋的两次。躲开欧比斯的攻击后，尼奥借助早有预谋的步伐变化，让身体化作一个偏侧旋转的陀螺，一对青钢剑也就在这种情况下出手，上路、中路，形成一前一后两道剑刃光芒。而欧比斯，被第一道耀花了眼……

    战能可以用于攻击，也可以用于防御，欧比斯对战能的运用还属于初级阶段，尽管如此，他仍是成功的防御了尼奥的第一道斩切攻击，战能的拥有与否对一个格斗型职业者的意义实在重大，若非黑暗爪牙的特殊性，就算是变身之后，尼奥对上7级职业者，仍是半分胜算都没有。

    第一击，锋利的青钢剑仅仅是在欧比斯的的胸上留下一道分秒间就可愈合的皮肉伤。然而，对于紧接着螺旋斩切而来第二道攻击，欧比斯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时两人身体已经交错，第二剑从欧比斯的腰侧斜向切入，强悍的力道再加上对冲的速度，直接将欧比斯自腰部斩成了两截。

    下身还在奔跑，上身已经倾倒，欧比斯难以置信的看着视野由正前向下滑落为目视积雪，然后两截断肢绞绊在了一起，暗红色的鲜血喷涌着滚做一团。

    完成螺旋斩击的尼奥一个弹身跨步，低吼一声，右剑舞动、如轮劈斩，将一头正面扑至的魔犬竖着劈开半个身子。

    前扑，尼奥的身子伏低平飞前窜，如同在水中游动般，从积雪之上、魔犬坠落的尸体之下冲过，一个连滚，猛的纵跃弹射而起，身在空中，青钢剑再次轮圆力劈而下，被他选中为攻击目标的那名魔化者试图用坚韧的皮肉结合初初形成的战能抵挡，但这力贯空斩千钧之重，锋利的剑刃切开空气，发出嘶嘶的凄厉嚎叫声落下，将魔化者斜着劈成了两片。

    呛！刚落地的尼奥用左手倒拿的青钢剑挡下斜侧而来的一记魔化者爪击，身体趁势向前拧转，右手剑化斩为抹，在这魔化者的腰背侧面划出一条鲜血淋漓的伤口，再一转，左手剑已经正握，轮圆了挥落，在这魔化者的爪击命中之前、先一步将其胸腹劈开几近两断的一道巨大伤口。

    魔化者那失去力道和准头的爪击在尼奥的甲胄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时，尼奥整个人已经倒跃飞起，背部狠狠的撞进一头扑来的魔犬怀中。此刻的尼奥实力已经全面升至4级战士水准，力量更是达到了5级，根本不惧与魔犬对撞。

    矫健的身躯如同大锤般将魔犬撞的倒飞倒地，魔犬双爪擒抱撕扯尼奥的同时，尼奥的一对青钢剑如同雪杖般向后向下猛拄，胸甲、臂甲上留下清晰的爪印，尼奥成功挣脱，双剑完成了‘两肋插刀’抽拔之际，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

    “嗷……”尼奥仰头长啸，浑身的鬃毛根根炸立，尖端的银亮毫毛抖动之间，仿佛有雷霆在其体表一闪而没。

    “草！”扎根看到这一幕，在目瞪口呆之余，心中暗暗诅咒，他喝欧比斯是相互熟识的，原本打算借假打跟欧比斯说明，首要目标就在眼前，合力将尼奥拿下，其他则全部成了余兴节目，没想到尼奥不但悍勇，而且如此强大，尤其是那种悍勇的气势，搞的他都头皮发炸。

    扎根不知道那是身经百战＋狼人血脉中疯狂嗜血的诅咒＋异变自魔女丹丝特妮邪魂诅咒中黑暗潮汐，所形成的独特气势，它进一步强化了尼奥的技能‘挫志狂嚎’的威能，使得周围敌人因心惊胆寒而攻击下降15%。

    “扎根，救……”尚未气绝的欧比斯向接近的扎根求援。

    扎根一剑从欧比斯的嘴中插入，后脑冒了尖儿，彻底将之钉死，同时心中咒骂：“草你妈的死不干脆！害老子！”

    尼奥耳朵动了动，并未回头，而是大喝一声：“杀！”身子突然向斜前蹿滑，撩斩，矮身回旋，致命的后一剑斩的一名魔化者胸腹剑鲜血狂喷。

    当战力相当，魔犬和魔化者没有哪个是尼奥的对手，当他狼人化后，招式大开大合之下辅以一些细腻的技巧，非常讲究变速，往往是看似露出空门，对方趁机下手时才发现那是个陷阱，尼奥的步伐中早已蓄积了扭转加速的力道，腰拧身转，往往后发先至，给对手以致命打击。

    一顿一击，迅猛刚劲，虽是敏锐，但尼奥的招式发动并不频繁，反倒有些像力量型的战士，每一击都带着股凄烈的味道，别说是魔犬，就连魔化者面对这样的攻击都没有任何挡架的把握，而如果选择躲闪，尼奥的左手剑就会成为夺命的死神，仿佛就是等这一刻，躲闪者尚未站稳，凶狠的刺击便闪电而至，连着三个魔化者，都是这‘蛇咬’一击毙命，有一个甚至干脆身子在空中便被尼奥钉穿了头颅。

    与此同时，其他魔犬和魔化者也与民兵们战在了一起。尼奥的英勇确实起到了积极的作用，面对冲来的敌人，民兵们大都是跃跃欲试，想着如何能够在那个刹那将武器扎进敌人的胸膛。

    嘭！嘭！

    魔犬和魔化者的冲撞扑击相当有力，民兵手中的木盾往往直接被拍碎，人都能倒飞出去，但是十多把枪矛狠命扎来，那魔犬往往即刻身上多了数个血窟窿，即便不至于立刻身死，这伤也绝不是它们所能轻易承受的。

    不过，这些冲在前边的黑暗爪牙的死也是有价值的，它们的死为紧随的其他黑暗爪牙提供了更好的进攻机会，民兵们没有任何悬念的遭到了爪撕扑咬，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紧缩！紧缩！捅刺！”在这种时候，什么战术命令都是扯淡，埃布特反复吼的就是这么一句。

    民兵们也清楚只有紧缩才是惟一保命办法，再加上抱团的中心始终有人负责补体，因此刺猬阵一直未被冲散。同时，民兵们手中的矛都是瞅准机会狠狠的刺，拔出再刺，只知道疯狂涌杀的魔犬很多都是被民兵们乱枪捅死，而它们的攻击，大多数时候仅仅是给民兵们造成一些轻重不一的伤。

    第一轮的冲杀交锋，民兵这边明显占优，连同尼奥所杀，黑暗爪牙们损失了20多名成员，而民兵付出了4死15伤的代价，其中7名伤重无法再作战。

    70：40，黑暗爪牙们仍占据优势，失去了欧比斯，他们还有另外一名魔变者以及30多名魔化者，这魔变者一声令下，魔犬们打先锋，他则连同魔化者组成强力攻击波，试图一个个摧毁民兵们的刺猬阵。

    这种新打法确实有效，集中力量，前边又有炮灰肉盾，黑暗爪牙新一轮的攻击波强度远远超过了刺猬阵的防御负荷，阵型直接被破开，团队配合的优势大幅减弱，短短1分钟时间里，便有7名民兵惨叫着被扯碎杀死。

    尼奥虽然赶回来助阵，但他的杀戮速度相对于黑暗爪牙整个群体，仍是显得相当有限，而且他也无法加入到民兵当中，狼人化的时间只有5分钟，跟民兵混同只能是自缚手脚。

    扎根一看这种情况，自然是出功不出力，找上另一名魔变者，趁机出示暗号，结果迅速与那魔变者勾搭在一块，打了不到1分钟，那魔变者便明了了情况，但他没有急着围攻尼奥，而是继续让魔化者们以全力击破民兵战阵为第一目标。

    就在这个时候，落叶谷方向，传来隆隆的马蹄声，40多名骑兵向着这边冲杀而来，尼奥寻机一看，为首之人，正是玛修亚的瓦伦汀娜。

    PS：所谓屋漏偏逢连阴雨，昨天下午码字，电脑说什么都不干活了，万幸之前出门时，重要资料和章节都做了备份，新买了块硬盘，重做了系统，哪知今天早上开机，显示缺少HAL.DLL文件，复制了一个过去，显示还缺***.DLL文件，我勒个去，再重做系统，MAX备份，总算是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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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惨胜

﻿    瓦伦汀娜一马当先，很快便将目标锁定在了那名魔变者身上。首脑、最具威胁的敌人，这都是优先铲除的主要目标。

    跟在战技方面淫浸多年的瓦伦汀娜相比，这魔变者不过是个空有一身蛮力的壮汉。而且是平日欺压普通人成了习惯、以至于自视过高的货色。看到几十个骑兵冲杀而来，他呼喝着临时纠集了几个属下，组织了一次小规模的对冲，试图给这些整个马就以为自己是骑兵的乡巴佬们好好上一课。

    瓦伦汀娜本来是取道落叶谷、想跟图雷斯的临时领主会晤谈谈东迁的问题，一行人轻装而来，只穿了皮甲棉衣，也难怪这魔变者会看走眼。

    就如同一夜暴富的人不自觉的喜欢炫耀财富般，这名魔变者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接连两记暗邪光刃斩，劈向明显是众骑之首的瓦伦汀娜。

    作为一名优秀的骑士，瓦伦汀娜和她的爱马黑靴子可不像尼奥和白袜子般还处于磨合期，达至‘人马一体’层次的瓦伦汀娜根本连缰绳都不需要，几个简短的口令就能够让爱马如臂使指，魔变者的攻击，轻易的就被黑靴子纵跃躲过，而瓦伦汀娜凌空劈下的一道风之刃，无论是时机还是角度，都数上乘，那奔跑中的魔变者脚刚着地，攻击就到了，他勉强完成了躲闪，瓦伦汀娜却已经乘马冲踏而至，剑刃上包裹着青朦朦战能的长剑举重若轻的一抹一带，便将这魔变者的头颅切飞了出去。

    紧接着，骑兵与黑暗爪牙们的全面碰撞开始了。

    跟随瓦伦汀娜而来的骑兵们，大都用的是黑铁弯刀，重心在后，前端弯而锐，抹杀之力非常强悍，尤其是第一斩，在冲阵的瞬间，尼奥扫视了一眼，竟没有发现一个失手的，或伤或死，这些骑兵个个都有斩获。

    迎击的黑暗爪牙们的攻击方式相对较显凌乱，它们有的选择将骑兵从马上扑落，有的选择用巨大而锋利的爪直接撕扯奔马，尽管它们的表现比训练有素的玛修亚骑兵们逊色不止一筹，但凭借着那股子凶悍残暴的性子和强大的战力，一个冲锋交错，连伤带杀，也让骑兵们付出了7损的代价。

    骑兵增援的抵达让图雷斯民兵们士气大振，趁着这个时机，埃布特组织剩余的两个小组协助抵抗，将被破掉的两个小组又重新团结在一起，从而稳住了岌岌可危的局势。

    骑兵最忌失去速度，瓦伦汀娜带着骑兵队冲杀而过，受伤或落马者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在这种情况下，像尼奥这样的强力步战者很容易的就成了伤患的救星。

    “嘿！”一名正要向跌的七荤八素的受伤骑兵下手的魔化者、耳畔突然传来炸雷般的吼声，心中一颤，本能的回头，就看到一泓清亮的剑光飞抹而至，未等做出反应，头颅已经飞起。

    一头魔犬扑至，眼见巨爪临身，极显沉稳厚重气势的尼奥突然灵巧的一旋身，便躲过了着魔犬的扑击，并转到其身侧，看也不看，右手青钢剑向后斜削，将这魔犬的头颅削去多半。

    紧接着，尼奥猛的一个前滑步冲出，身体带起一抹幻影残像，反持的左手剑从另一头魔犬的肋侧抹过，带起大蓬的腥臭血液。骤然停滑，反身再转，右手剑自这魔犬后背劈下，将脊柱都剖开一半。

    顺势旋转拧身，并突然加速，以至于脚下的积雪在那刻都旋转着甩荡开来，尼奥左手剑正握外推横扫，与攻杀而来的一名魔化者锋芒不让的互攻一招。

    那魔化者的利爪在尼奥的甲胄上留下深刻的爪痕，其中一爪还在尼奥的锁骨附近勾出一道血槽。而尼奥的青钢剑则斩开对方的腰腹，鲜血和肠子齐涌。魔化者痛的大叫，刚张开嘴，尼奥的右手剑已经到了，透脑而过，然后大力甩掷，将之砸在一头魔犬身上，这魔犬当时正自斜侧面扑向一名被倾倒的战马压住腿的骑兵。

    魔犬不备，被魔化者的尸体贯砸倒地，刚翻滚着站起，尼奥已经杀到，右手剑舞动如轮，大劈斩，将这魔犬从侧面连肩带颈切斩开来。

    矮身躲开一名救援来迟的魔化者的利爪横扫，左手剑投掷，命中前方一头正打算撕咬倒地民兵的魔犬的腰肋，尼奥右手手腕翻转，青钢剑挽个剑花，架下身侧魔化者的第二击，脚下用力，身子一拧，到了魔化者身侧，魔化者第三击紧跟着攻到，尼奥的身子再一拧，这次速度明显快了饿很多，绕到魔化者背后，左爪横扫，在这魔化者的颈部掏走一块血肉，顺便扯断了其颈动脉。

    魔化者惨嚎着伸爪捂自己的脖颈的时候，尼奥的右手剑也已甩掷出，那腰肋中剑的魔犬刚艰难的爬起身，头颈便再中一剑，这回彻底被钉死。

    两头魔犬从斜侧面先后扑至，尼奥让过第一头，猛的塌腰前窜，半跪着蹿至第二头魔犬身下，一爪锁拿咽喉，一爪锁拿裆部，锋利的狼爪破入，捏拧，顺势将魔犬摔掷了出去。这魔犬要害重伤，眼见是不活了，然而瞬间的挣扎，也给尼奥留下了伤势，其中的一爪在偏5公分，就能切断尼奥右颈的动脉。

    变身时间有限，尼奥向来是变身后，能力全开，狼族血脉的效果已经运转至最大，像这种皮肉伤，他根本不会去打理，很快就会止血，只要血液损失不大，他的战力就能保持在一个巅峰状态。

    手中的血肉掷向另一名扑至的魔化者，趁污秽遮其眼，尼奥连环脚踢，砰砰砰砰！每一踢都劲道十足，不亚于铁锤砸击，而且狼人化后，尼奥的脚爪爪趾也锋利异常，蹬踏之处，不是血孔，就是撕裂伤，魔化者被尼奥的连续踢击打的频频后退，只剩招架之力，尼奥在这时却猛然暴退，憋着一肚子火气的魔化者怎甘心放过这个反击的机会，紧随追击，哪知刚冲上，尼奥却猛的折回，暴退不过是一个后闪身的假动作，正所谓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以这魔化者的战斗素养，很难注意到尼奥步伐的不同寻常所代表的意义，他光留意尼奥晃动的上身和舞动的双拳了！

    直破中门，猛虎膝顶，尼奥的这下斜前蹿、单膝顶击，极为凶猛，膝上的金属锥自这魔化者下颌顶入，将之整个脑袋都几乎扎爆。

    落地后，硬受另一名魔化者一击，右手爪右斜上、左斜下，在其胸腹间留下四道巨大的创伤，身子一拧，猛的加速，左手手肘的锥刺旋转超过200°锥入了其头侧，那魔化者仿佛被大锤轰击般，翻着跟头栽了出去。

    嘭嘭！身后连中两脚，尼奥整个人向前飞了出去，落地后，连滚，扑起前蹿，落地再滚，双剑已经重新入手，陀螺般倒旋而起，双剑仿佛绽放的花瓣，逼退了后边紧追的敌人，以及侧面扑至的两头魔犬，新一轮的战斗开始了……

    瓦伦汀娜早就看到了独战的尼奥，第一感官就是，这狼人真帅！模样帅，动作也帅，连受伤都显得那么帅！杀戮由他演绎的仿佛一首节奏鲜明、曲调激昂的歌，让人看了有种大声喝彩、甚至登场效仿的冲动，战士的那种勇悍热血在他身上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剑刃闪光，鲜血飞溅，血腥酣畅……最值得一提的是，很多贵族都希望自已能够拥有的那种优雅的残酷，能够在尼奥身上看到，只不过这种优雅是狼人风格的，狂野而威风凛凛！

    “这绝不是个普通的斥候！”匆忙一睹、无意中的眼神对视，瓦伦汀娜已然有了肯定的结论，那雷霆般灿亮的眼神，如同魔法烙印，深刻的留在了瓦伦汀娜的记忆中，以至于瓦伦汀娜相信，这样的眼神是种惟一！

    先后失去两个首领，使得黑暗爪牙们彻底陷入士气低迷的混乱状态。魔药的等级划分，使得魔化者们天生就能驱使魔犬，但他们现在战斗意志已经极大的被消减，眼看情势不妙，一些够机灵的魔化者选择了怂恿魔犬玩命，自己则瞅空开溜。

    一个逃逸，两个逃逸，从众效应马上产生，魔化者们再也无心恋战，纷纷夺路而逃。

    “整列，追击！”瓦伦汀娜却是不愿轻易放过这些黑暗爪牙，长剑高举，统和骑兵追杀，直追出数公里地，最终仅有十余名魔化者成功逃逸。

    魔犬们的死最是没有悬念，它们本就是完全丧失人性的炮灰，战死，是它们必然的宿命。

    尼奥不得不承认，这些炮灰，才是最令迁徙队头痛的敌人，它们战力虽然不够强横，但对上民兵却要强上很多，它们如同疯狗般根本不怕死，除非是致命伤，否则它们在短时间里会越伤越疯狂，像这一战，6成以上的伤亡都是这些家伙造成的，而像攻坚、以自身性命打开局面，也是它们的功劳。

    “这些炮灰最大的弱点就是智商低下，那么，在控制或敌我识别上做文章，有没有可能破解这些魔犬的威胁呢？”尼奥留了心，他决定，有空时要好好研究下这个问题。

    瓦伦汀娜再回转时，尼奥已经恢复人形态。这次变身，不但未用月能激活，而且持续时间也多了近一倍，达到了近10分钟，这样的进步，便是尼奥本人都感觉到匪夷所思，这情况更加深了他心中的疑惑。

    “身体中很可能隐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实力的迅猛提升、生命脉络、生命摄取的技能，甚至头痛的毛病，恐怕都由此而来！”尼奥拎着剑巡视，给那些还喘气儿的家伙再补上一剑，心中则暗中计较：“说道头疼，自从在藏兵谷昏迷时接受了神秘人的救助，头疼病一直都没有再犯……”

    “尼奥，好样的！”一条胳膊不自然的耷拉着的埃布特，脸上挂着笑，向他竖起拇指。

    尼奥向埃布特点点头，关心的询问：“胳膊什么情况？”

    “应该只是脱臼！”埃布特显得很镇定，鲜血却在顺着指尖滴答、滴答的落。

    “我帮你看看！”尼奥紧走几步上前帮埃布特检查，不仅仅是脱臼，还有上臂骨折和两道颇深的爪伤。

    骨折的伤暂时无法处理，尼奥只能是解决脱臼问题，然后帮其裹扎伤口。那伤是魔化者的利爪造成的，有毒，尼奥只能是先草草帮其裹扎，等待回营再行处理。

    “我去向援兵道谢。”埃布特见瓦伦汀娜一行纵马而回，知道这类事该他做。

    “玛修亚骑兵，瓦伦汀娜?斯罗德。”尼奥向埃布特简单介绍。

    埃布特点点头，去向瓦伦汀娜致谢，尼奥则加入到救援行动中。所到之处，不论是图雷斯民兵、还是玛修亚骑兵，都纷纷致意或投来敬服的目光。

    这一战，尼奥一人斩杀的黑暗爪牙就高达27个，其中包括一合之内阵斩对方的两名魔变者之一，那双剑开合间必现血肉横飞的凶狠威猛，连敌人都见之胆寒，真正是大凶人一个。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能改变民兵们损失惨重的命运，21名直接或重伤身死，7名重伤，还有6名短时间内无法再战斗，受轻伤的则有22名，未伤的连10个都不到。活着的人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心悸和沉重。

    咔！咔！机关联动，本来松弛的甲胄部件在钮条的控制下，纷纷缩起，重新变得紧俏贴身。由于有变身的需求，尼奥的甲胄量身定制，相对于普通的甲胄多了机关联动，精巧，保养维护也相对费劲一些，不过今次的战斗证明，这一切都是有所值的。

    “动作起来，能救活一个兄弟是一个！”尼奥低沉的喝声中，民兵们恍若从噩梦中惊醒，却又有些不知所措，伤患太多，他们感觉到无从下手。

    “将伤处压住、扎住，尽可能的制止流血。”太深奥的东西民兵们也听不懂，尼奥只拣最简单的方法说。

    “你们，将这些黑暗爪牙的头都砍了。狄克，你带几个人去通知迁徙队，让他们组织救援组过来！”瓦伦汀娜简单的跟埃布特打过招呼，便向骑兵们下令。

    相对显得笨拙而茫然的民兵，这些骑兵明显要训练有素的多，命令迅速被执行。

    迁徙队收到了胜利的消息，欢呼庆幸之余，也为死难者悲恸，短短的半小时，便有几十个家庭要承受永失亲人的痛苦。

    死去的自是不必说了，7名伤势严重的虽然已经是尽最大可能就地治疗，但仍是接连死去两人。剩下的5名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前景同样不够乐观，迁徙途中，无论是生活条件还是医疗条件，都太差了。

    尼奥疲倦的从临时手术台上下来已经是1个半小时以后，作为知识丰富，手脚利落，胆大心细，对外伤救治有一定经验的人，他不得充当两名手术师之一，另一位竟然是瓦伦汀娜，这位英雌受过正统的急救训练和简单的手术操作训练，比尼奥还要利落几分。

    另一位发挥重要作用的就是迁徙队中惟一的牧师诺林德，这位喜欢偷喝两盅蜂蜜酒的胖家伙虽然只有2级，但却负担着手术前、中、后的消毒防感染工作，一名重伤者能不能活，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功劳归咎于他。另外三分分别是：手术者、生存意志、以及神主的垂青。

    迪夫的成长仿佛是每时每刻的，这次事件的善后工作，他便处理的非常好，将各项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为了不给黑暗爪牙亵渎勇士的机会，他带着阿西伯恩和另外一位镇里德高望重的老者，一家家说服，实施了火葬。在简单的祭奠仪式上，他代表图雷斯的所有人向牺牲者的家属致谢，重恤战死者的家属，他向所有人许诺，这些勇士的名字和事迹将会刻上石碑，和图雷斯一起不朽长存，成为整个图雷斯的荣耀。

    在煽情的演讲的最后，迪夫这样道：“逝者已去，他们为了保护我们能更好的活着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便是冲这一点，大伙也应该珍惜生命，振奋精神，勇敢坚强的活下去……”

    简单的洗漱之后，瓦伦汀娜重新扎了扎马尾辫，从偏帐中出来，恰好看到了正在卸除臂甲和胫甲的尼奥。终于松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疲惫和身上的几处伤开始作祟，以至于尼奥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瓦伦汀娜背着手，微笑着走过去，在尼奥身前站定，看他卸甲，等到尼奥抬头注视她时，才道：“我来帮你看看伤。”

    尼奥微微一笑，“我是狼人。”

    “嗯，是吗？之前我还以为你是铁人。”瓦伦汀娜那有些低沉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别有韵味。

    “呵呵！”尼奥笑，“那，就烦劳您了。”他对这位年轻的女骑士印象不错，正统、勇敢，平易近人，没有任何贵族小姐的娇气，反倒有种平民骑士的质朴。

    “脱掉上衣。”瓦伦汀娜的眼光还是相当狠辣的，她刚才看见尼奥动作的不自然，猜测他的后背、大臂、腰肋上都有伤。

    尼奥也不忸怩，只是再次微微一笑，用左手解除了套头的皮衣，又褪去细麻的内衣，露出精赤的上身。

    男人的身体瓦伦汀娜也没少见到过，在骑士学院受训时，总有些雄性动物想方设法展示他们健美的身材。即使如此，看到尼奥的身体，瓦伦汀娜仍是不免心中小小吃惊，首先就是好看而特别，狼人的肌肉比人类更发达，而且肌肉群的分布和数量略有不同，瓦伦汀娜不知道尼奥平日是如何训练的，竟能将所有的肌肉都锻炼的有型而匀称，那种雄性的、骨肉匀称的人体美感绝对让人印象深刻。

    另外一点就是皮肤，瓦伦汀娜一直以为像尼奥这样的人少不得一身纵横交错的伤疤，可情况截然相反，尼奥的身上找不到一初伤疤，而且没有一点瑕疵，皮肤细腻光洁的连她都羡慕嫉妒，手感也特别好，温润、宽厚……

    瓦伦汀娜正涂抹上药膏，为尼奥揉搓后背和肩胛处的淤青，帐帘掀开，蜜莉恩进了帐，关切的叫：“尼奥，我……”

    两个女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蜜莉恩眼神微微一黯，不觉间轻咬起了下唇，瓦伦汀娜则一下子明白了，她知道为什么有着那样自由眼神的这个狼人会甘心为曼莫瑞斯家出生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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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身体中的潜伏者

﻿之前在落叶谷遇到图雷斯的迁徙队时，瓦伦汀娜见过迪夫、也见到了蜜莉恩。有些人的善良就写在脸上、化在眼中，蜜莉恩无疑就是这样的人，再加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娇美模样，连瓦伦汀娜见了都生出怜惜之意。

    “蜜莉恩，介意帮把手吗？”瓦伦汀娜没有点破，而是很大方的邀请。

    蜜莉恩当然不介意，尼奥是她的，哪怕她知道瓦伦汀娜喜欢尼奥的可能性无限接近时光倒流这种梦呓想法，她仍是不愿瓦伦汀娜就那样接触尼奥。于是，很自然的，瓦伦汀娜很快沦为助手，并找了个不错的借口将空帐留给了这一对情侣。

    气氛沉闷，蜜莉恩只是默默的、细心的为尼奥处理伤口，眼睛不觉间湿润，泪水滴在了尼奥的身上。蜜莉恩哭泣不是因为自己委屈，而是想到了尼奥一次次出生入死的原因，他在用生命证明爱的坚贞不渝，而她所能给他的，除了负担和拖累，剩下的就是这种迟到的慰藉，连一个外人，都能比她更先看出她的爱人也是需要治伤，需要关心的。

    尼奥的嘴不够甜，尽管他脑子里不乏‘苦难是为了衬托我们的幸福。’这类语句，但他就是说不出口。他做的只是拉起蜜莉恩的手，为她拭去眼泪，然后说：“我们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这就是幸福。在灾厄之后，尤显珍贵。

    营帐里显得冷清清的，仅有的一个火盆里也不晓得是哪个小子添的柴，半湿不干，明明已烧的噼噼啪啪，却仍冒着青烟，不过这并不影响一对情侣享受短暂的安宁和淡淡的温馨。

    尼奥说：“我累了，让我靠一会儿！”

    蜜莉恩便站在那里，揽着尼奥的肩头，任坐着的尼奥靠在她的身上，帐外的喧嚣和风声，在这一刻似乎都已远去，两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们彼此拥有对方。在一起，人在一起，心也在……

    “尼奥！”掀帘进来的迪夫显得有些风风火火，看到帐里的情况，也仅仅是呲牙一笑，便算化解尴尬。“尼奥，斯罗德小姐答应平价转让一些粮草，这真实太棒了！”

    尼奥坐直身体，在蜜莉恩的帮助下穿衣，“那么，领主大人，您准备用什么来回报斯罗德小姐的雪中送炭？”

    “钱财？我们倒是还有一些金币，可感觉有些俗气。”迪夫挠着头道：“总不能是田产，玛修亚骑士领的佃户来图雷斯种属于他们的地，这听起来真不怎么样！”

    “战马吧！相信玛修亚的骑兵们能够更好的发挥它们的作用。”尼奥建议。

    “嗯嗯，是个好注意。”迪夫听的眼睛一亮。

    迪夫是亲眼看到那些玛修亚骑兵以及瓦伦汀娜本人对战马的呵护情形的，简单的一句评价：比对人还要好。

    培育一匹战马，不但要砸钱，还要时间，并且需要有良好的配套设施及长期的后期保障。玛修亚并不像图雷斯那般富裕，前几年甚至闹出过赛弗请不起高明的马夫喂养他家心爱的战马、而导致爱马大病一场的穷酸笑话。借着这次事件，这马倒真是能送的冠冕堂皇。

    “你的伤不碍事吧？”迪夫见尼奥穿衣明显有些不利索，走进看，仅是看到了脖颈上缠着的一截绷带。散发着药香，也没见什么血迹渗出。

    “不碍事，至少我是那个站在手术台旁的。”

    迪夫撇撇嘴，“你的幽默感实在不怎么样！”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不错，只是刚牺牲了一票民兵，他也就在尼奥和蜜莉恩面前，才会放松戒备，表现些真实想法。

    尼奥在这个时候并不打算多说教什么，“等到亲自上阵战斗之后，有些问题自然会被重视起来……”

    “哦，你看我，把正事忘了。”迪夫道：“战场打扫已经全面结束，按照规矩，你有权利最先挑选战利品。大家都等着你去呢。”

    功劳最大者优先选取战利品。这规矩本来是流行于佣兵之中的，后来弗瑞联盟成立，渐渐成了这个国度不成文的规矩，不止是在战场上。

    雪地上支着一张临时搭起的大桌，一张缝接颇为细密的兽皮遮去了大桌的粗糙寒酸。桌上，连同钱袋，林林总总有那么几十样，多是小玩意儿，有的精巧，有的质朴，原始出处不必考量，选什么主要看眼光和心情。

    尼奥到来时，桌前已经有不少人，有图雷斯的民兵，也有玛修亚的骑兵，男子汉的情谊有时候就是几杯酒，便能搭建，一同出生入死，这已经是很给力的一种交结方式了，尼奥看到不少人正在亲热的攀谈，风雨洗劲草，况且这个时代本就不是太平盛世，这些经历了战斗洗礼的男人们，明显要比普通的民众在生死问题上洒脱许多。

    见到尼奥到来，人们纷纷肃立，用各自的礼节向尼奥致意。虽然显得乱七八糟，但气氛还是有的。认可和尊敬，这是勇士、强者应当享受的荣宠，崇敬强者几乎是这个世界的每个智慧生命的本能，是大环境营造出的一种质朴风俗。

    尼奥一边在人们主动让出的甬道间前行，一边向大家颔首致意。他在竞技场曾大张双臂，接受数万观众的欢呼敬意，这样的场合，实在没什么好拘束的。

    埃布特也在，骨折的左上臂夹了板子，用布带吊着个膀子，额头还贴着块胶膏，在桌旁微笑的看着尼奥走来。

    “又累又饿，想饱餐一顿钻暖被窝！”尼奥笑着说。

    “所以大家都等着你呢！迅速分赃，迅速扯锅！”埃布特夸张的缩着脖子，跺着脚，将雪踩的咯吱、咯吱的响。

    “有道理！”尼奥煞有介事的绷起脸点点头，周围的人呵呵笑。

    尼奥又道：“一会儿陪我去看看日杰夫，那家伙估计现在已经在背后唠叨我在吹牛了。”

    埃布特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尼奥说的是给日杰夫治伤的事，在他看来，这可比在这里分赃要更让人高兴。

    十几米外的一架雪舟旁，刚向一名图雷斯民众询问了一些关于迁徙队细节的瓦伦汀娜、饶有兴趣的看着这边，作为一名准7级骑士，她的听力、视力都非常棒，这边的情况、尼奥和埃布特之间的对话她都清晰的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里。

    “灵魂人物。有意思的家伙……”以瓦伦汀娜的素养和洞察力，不需要太多的好奇心，就能察觉出一些‘蛛丝马迹’，尼奥想要在她名下扮猪，并不容易。

    尼奥并没有察觉到，他已经荣幸的成为瓦伦汀娜眼中除迪夫之外、最值得关注的图雷斯人。他此刻的注意力在桌上，原本他只是想挑个即不显轻佻随意、也没有太大实用价值的小东西做战役留念的，但当他的注意力投注到桌子上时，一个很离奇的情况发生了。

    饥渴感，却又不同于食欲，而是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骚动，这种感觉让尼奥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所需要的东西，可他对这东西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好在尼奥并不算笨，他即刻意识到，这东西应该就在这桌上。

    在周围人的眼里，尼奥就仿佛是突然哮喘病或心脏病发作，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托扶着桌子，急促、甚至慌张的在桌上寻找某东西，很快的，就见他拿起一根成色普普通通的水晶条，一脸的如释重负，接近着浑身一振，就地晕倒。

    “尼奥！尼奥！”埃布特探身扶尼奥，连扯动了臂伤也顾不得。

    瓦伦汀娜几个纵跃便蹿了过来，“都让让……”

    人们纷纷让开，一名正规骑士，哪怕是在理疗方面，跟他们比起来也绝对是专业人士，最起码人体构造、气血运行、伤患病理，骑士们都层系统的学习过。

    瓦伦汀娜检查不出什么异常，她有些不甘心，命人将尼奥抬进了帐篷，进一步细细查看，仍是一无所获。就在瓦伦汀娜考虑是不是要使用战息感知尼奥的体内情况时，偶然的一瞥，注意力被尼奥手中的水晶条吸引。

    水晶条被尼奥攥的很紧，瓦伦汀娜很是费了些气力才抽出。

    “嘶……”瓦伦汀娜看着这水晶条，惊异的不禁吸气出声，原本成色极为普通的水晶条，此刻却已变得极为剔透晶莹，甚至可以说璀璨，瓦伦汀娜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哪种水晶竟然给人以钻石的感觉，那种纯净让人打心里为之迷醉。当然，以瓦伦汀娜的洞察力，她看到的不光是这些表面的东西，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力量，虽然是残余，但纯度仍是让她感到心悸，还有就是，这水晶条，似乎空了！

    望着呼吸均匀，一脸平静的尼奥，瓦伦汀娜暗忖：“你的身体里，倒地潜伏着什么东西？”……

    尼奥再次醒觉，第一感觉是神清气爽，宛如在藏兵谷那次被神秘人救助之后。

    “尼奥！”眼睛红红的蜜莉恩温软的身子扑进了尼奥怀中，喜极而泣。

    尼奥又是心疼、又是怜惜，最近对于蜜莉恩而言，惊吓和忧伤太过频繁了，情绪波动也大，尼奥很担心蜜莉恩的身体，连哄带劝，尼奥扶蜜莉恩睡下，帮她盖好了被子，这才批起皮斗篷，出了营帐。

    就在尼奥昏迷的下午，迁徙队在迪夫的勒令下，按照尼奥先前定下的路线，斜向东南，此时已经抵达紧邻南香叶林的冬翠山谷。

    冬翠山谷归玛修亚骑士领所属，但斯罗德家无力开发，仅仅是当做丛林训练场使用，偶尔来狩猎、收获也纯属碰运气。

    一道南北向的山脊相隔，仿佛无形的分水岭，将连绵的山脉分成两个气候带，冬翠谷比图雷斯的南香叶林要寒冷的多，这里属于寒温带针叶林、落叶林混交林地，云杉、冷杉、松、圆柏这样的常绿树木随处可见，而且接近森林的地域，有种平原上没有的湿寒，格外的沁人。

    很多镇民都不理解为什么他们的领主要将队伍带到这样一个地方，瓦伦汀娜却是第一时间为迪夫的抉择而竖起了拇指。

    在瓦伦汀娜看来，这次迁徙的宗旨就应该是求稳不求近，在旷野上新进，不论是黑暗势力还是野蛮异族，都能够在很远的距离上查知，更别说是大道那种典型的是非之路了，而选贴林东行，看起来似乎绕了大弯子，实际上折算下来，却是利大于弊许多，不提其他，单说这露营的种种方便，便是在空旷的平原上远不能相比的。

    当然，选择这样的路线也是有一定的先决条件的，积雪、雪橇，正是两个要点，极大程度的减轻了道路难行的问题。善于灵活利用环境条件和自身特长，这正是瓦伦汀娜高看迪夫一眼的地方。

    帐帘子一掀，冷风便疯狂的往里蹿。尼奥用身体堵上，出来后，迅速将帐帘重新掩严实了。

    时值黄昏，尼奥发现天色亮的有些不正常，而且吹的人脸疼的风中、有淡淡的腥湿的气味。‘天色亮一亮，河水涨又涨。’尼奥看这天候，估计用不到午夜，就会有大雪降下。

    刚下营不久，大家正在忙碌，能看天候知晴雨的可不光是尼奥，办事员们已经将夜里有风雪的消息通知了大伙儿，而相应的应对措施，也已展开。

    行营倚林而建，几十堆篝火上架着大桶在烧水，这水不但用作洗漱，还用来修葺冰墙。

    不同于北地冰原上的冰屋冰墙，在这里修葺的冰墙并不纯粹，它们是以树木枝叶做筋骨，白雪做皮肉，用水来凝结，在树与树之间修筑这些冰墙，可以有效的低档风寒，营帐扎在内中，倚角而扎，还很省材料。同时，这也是最简易的防护隔离。

    “现在明白领主大人的用意了吧！迪夫少爷虽然年少，但见识却是不缺，而且从书本上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我们这要在平原上，容易被黑暗爪牙和野蛮异族发现不说，光是这场即将到来的风雪，都得把人冻成冰棒！”一个办事员一边大声的说着话，一边动手一起干活，见到尼奥，还招了招手。

    尼奥点头致意。这些办事员做的不错，他之前反复跟迪夫强调了‘政令解读’的重要性，民众从某种角度讲，就是不懂事的孩子，解说、让他们清楚的知道一些政令的意义，这是必须的，尤其是在这种急需要团体凝聚力的时候。

    在寻找埃布特的过程中，尼奥还看到了扎根。这位平易近人的人民英雄正跟帮男人一道伐木、运木，干的热汗蒸腾，却有说有笑。

    “在战场上，自己是否听差了？”看到扎根，尼奥很容易的就想到了上午的战斗中、那个被他腰斩的魔变者濒死时同扎根对话的一幕。可那种情况下，他并不能保证自己听到的没有任何误差。“解除警报吗？”尼奥暗暗思忖，寻思了半晌，还是觉得这事不能太过草率。“还是再留意观察一段时间吧！”

    “还得跟埃布特好好商讨一下。”暗中留意扎根，这事主要是由埃布特办的，他的职位比较方便接触扎根，交给其他人尼奥也不放心。

    扎根其实也看到尼奥了，心中有鬼，表现出来的则是爽朗宏亮的笑声、和不怕苦、不知累的干劲、以及跟大伙的融洽和睦，这招他屡试不爽，这次也不例外，他能从尼奥的神色看的出，尼奥并没有真疑心他什么。

    “你妈的，你咋就不多死一会儿呢？”扎根心中暗暗诅咒，他本来是想玩个‘雪夜擒敌’的戏码的，现在看起来又要泡汤了，他估计尼奥十有八九又会跟那狗屁的疾风小队碰头。“小崽子，剑齿虎都有打盹的时候，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么坚挺，别给我抓住机会……”

    尼奥是在一处林间凹地找到埃布特的，埃布特正在指挥修建临时的马厩。大家都知道照料好这些驮力的重要性，可具体如何做，却不甚了了，埃布特能算的上比较懂行之人，他也是刚安排完民兵那边的事务，过这边时间并不长。

    见到尼奥，埃布特上下打量，然后笑道：“看来斯罗德小姐对你的情况确实比较了解。”

    “嗯？”

    “斯罗德小姐说你仅仅是劳累过度，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尼奥微微蹙眉，这话怎么听都是烂俗的掩饰之词，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状况，瓦伦汀娜却能如此肯定。“莫非她发现了什么？”尼奥思忖。

    “斯罗德小姐临走时说，有空要和你谈下，她说她对你挑选的战利品很感兴趣。”

    “果然……”听埃布特这样说，尼奥更确定瓦伦汀娜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并且帮他将这事隐瞒了下来，至于如此做的动机，他现在还想不到。

    “我们去看看日杰夫吧。”尼奥岔开了话题。“对了，勋爵大人情况怎么样？”

    埃布特听了后半句，脸色一黯，摇摇头，声音沉重的道：“不太好，仍是昏迷。诺林德说，天候对人的影响也是很大的，今晚的风雪，很可能……”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尼奥长长嘘了口气。“好吧，勋爵大人，一句亲口承认的：还你自由。换一条命，这笔生意你应该不会觉得吃亏吧？”

    救与不救泽维尔，这个问题尼奥想了很久，最终他意识到，这不仅是为了蜜莉恩，同时也是他心中的一个愿望，他希望靠自己的努力争取到自由的权利，这权利将因泽维尔的亲自归还而变得意义不凡。他不是叛逆者，他不亏欠任何人，这种完完全全的理直气壮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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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启动

﻿尼奥见到日杰夫的时候，他正在用匕首刻着一个木偶，或者用‘刮削’这个词更为准确一些，没有气力，但精神状态不错，找些事做是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寄托了希冀的等待，总是显得太过漫长。

    “等的很辛苦吧？”虽然尼奥的声音是和冷风一起抵达的，但日杰夫这时已经完全忽视了后者。“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尤其听说你们上午砍翻了近百个黑爪子。”

    “嗯，如果下次他们还敢来，你想不上阵都不行。”尼奥说着已经来到床边。

    所谓的床，其实就是橡木大酒桶制成的雪舟，帐子里的地上，还能看到清晰的雪迹。

    “那就要看你带来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不是药，是力量。稍等……”尼奥说着拉过折叠的矮凳坐下，双目微阖，进入了浅冥想状态。

    日杰夫不解尼奥的意思，目光投向埃布特。

    埃布特摇摇头，于是两人一齐望向尼奥，静等答案的揭晓。

    尼奥可以将探索自身秘密的打算一再延后，但涉及到治病救人，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检查下自身，哪怕他现在感觉状态出奇的好。

    结果一检查，当下瞠目结舌。如果说以前他的身体是所建构严谨的木屋，那么现在就是用大石堆砌的厅堂，变化来自量和质双方面，代表着身体活力的特殊能量流以前是奔腾欢畅的河流，现在虽然变成了潺潺的溪流，但却是发光的溪流，细细品味就能感觉出，那静谧流淌中所蕴含的活力要远比从前更为强力！

    最大的变化是原本紧附于血脉周遭的‘生命脉络’不见了，但是血脉却明显变得更加粗韧，其表面似乎隐隐有新绿色的光网包裹。

    “我这还如何帮人治病？”虽然改变明显是良性的，但‘生命脉络’的消失让尼奥有些慌神，在平稳了下情绪后，他决定深查一下，以确认是否还有逆向使用‘生命摄取’的可能。

    深冥想，只余思想的特殊世界。如果是往日，尼奥应该会置身星海虚空中，这是星冥法的创想意境，层次越高，星便越众多、越清晰、越璀璨、越繁复，以尼奥现在的水准，黑暗的虚空，只有寥寥几颗星，而且还是有纱雾般的朦胧遮挡。

    可这次进入，尼奥却发现他的创想意境居然改变了。这是一个雾气朦朦的世界，脚下、以及前后左右周遭，全是看不清的虚无，只有头顶，是深蓝色的苍穹，几颗星寥落的挂在那里，偶尔眨一下眼睛。

    “我在这里等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雾气中缓缓走出一个人，他的装束非常特别，充满了原始的风情，树枝、木板、光滑晶莹的小石头，最多的就是色彩艳丽的羽翎，尼奥只能辨出很少的几种，大多数都是连做梦都很难梦到的奇异品种。

    尼奥从没有见过这样着装的人，但灵魂深处有种悸动，本能的让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跟他的信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尼奥看清遮挡在羽冠鹰首盔下的面容，尼奥很是诧异的道：“卡隆珀？”

    “怎么？觉得我糗在魂棺中等待重见天日才是常理？”卡隆珀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我果然是魔法菜鸟，连你潜入我的身体都一无所觉。”尼奥自嘲的笑笑之后，反倒平静下来，“接下来要做什么？夺舍？”

    “选你？”卡隆珀耸耸眉毛，撇撇嘴，“如果想那么干，我宁肯去找狡猾的特勒斯拼命，至少打败特勒斯后，所要面对的仅仅是神主的仲裁机制。”

    “神主的……仲裁机制？仅仅？”尼奥听不太懂，但最起码能明白大致意思，卡隆珀是在比喻他的身体非常的洪水猛兽，就是卡隆珀这样的存在也不敢染指。

    “好了，不谈那些扫兴的话题。我的时间有限，还是让我们直入主题吧。”卡隆珀说着右手在虚空中一挥，有亿万光斑自虚无中孕育而生，汇聚于手中，仿佛沙凝一般，渐渐形成一颗剔透的、内中有紫色的闪电光芒流动的水晶球。

    看了一眼被刚才的场景震撼的呆立的尼奥，卡隆珀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识的小把戏。这里是思想的世界。”

    “但你让我看到了！”尼奥的潜台词是：你成功的影响了我的思想。

    “如果你坚持这些都是虚妄呢？”卡隆珀反问。

    于是尼奥明白了，是他潜意识里先相信了这种可能的出现，然后才会被卡隆珀利用。这道理一如索尔斯城被黑暗成功侵袭，首先是因为它自己内部隐患多多，局势糜烂。

    卡隆珀将水晶球递给尼奥，“这是给你的，你的信仰比我想象中的更虔诚一些，当然，考验不过才刚刚开始。”

    “果然是这样！”到这时，尼奥心中原本模糊的猜想已经变得非常清晰，一个古老的职业称号呼之欲出，萨满！

    在古通古斯语中，萨满是知者的意思，它并非指特定的某种宗教或信仰，而是具萨满经验和萨满行为者的通称。萨满没有宗教组织和特定的创始人，没有寺庙，也没有统一、规范化的宗教仪式，但它有三大核心，自然信仰，万物有灵，图腾崇拜。

    萨满相信，自然是生命之源，自然孕育万物，自然有着母性的特征及灵觉，只不过她表达自己意志的方法不是靠语言或者肢体交流，而是自然现象，从火山海啸到瘟疫死光（辐射），从沃野莽林到戈壁荒漠，都是自然态度的体现。

    萨满相信，世间万物，皆有灵，虽然像草木石涧这样的存在，其灵不易显现，也不易沟通，但它们确实存在，并且有着自己的秉性、意志、甚至情感。

    萨满相信，图腾是灵之媒、力之媒，能之转换，法之凝缩，心之具像。一个萨满拥有图腾的系列分类、数量多寡、图案含义，决定了这个萨满的力量偏属、实力强弱、以及性情品行和所走的道路。

    萨满曾是很多狼人氏族的精神领袖，但从千多年前开始，它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没落了。用某个老萨满的话说：不是传承的问题，是人心，心中只剩荒漠，树种便是播撒，也难以孕育出森林。说的再直白些，这是个信仰问题。

    尼奥伸双手、颤抖着接过卡隆珀给他的水晶球，在那一刻，他落泪了。上一次落泪，是在他的父母丧命于敌手之时，他那时发誓，从今以后，只流血、不流泪，但在信仰面前，他破誓了。世间万物，无一可高于信仰，就如某位神祗所言：若爱父母，爱妻儿高于爱我，这信仰不虔诚，纵贡献之巨无与伦比，亦不可为圣灵。

    水晶球只是一个意识的抽象体，当他转到尼奥手中，便成了一块石板，黄金色的石板，厚重、古拙，充盈着岁月沉淀的气息，在这石板上，是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尼奥并不识得这些字，却可以毫无障碍的解读，因为解读它们的钥匙就是信仰，符合萨满根本核心的信仰——自然。

    “这难道就是黑暗势力苦寻的两章森苟拉斯之章的其中一章？”尼奥吃惊的问。他之前一直以为森苟拉斯之章是个笑话，但是卡隆珀竟然可以在他的识海深处等待这一次的会晤，那么猜测这雕满古文的石板、就是森苟拉斯之章，也不算太胆大妄为。

    卡隆珀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微微一笑道：“你要记住，有关信仰的秘密，是永恒的秘密。”

    “如果这秘密被识破呢？”

    “那是别人的能力，你要负责的是自己的心。”

    尼奥郑重的点了点头。“您现在就是我的师尊了。”

    卡隆珀摇摇头，“没有师尊。只有先行者，引路人。信仰决定命运，相逢、指引，皆因信仰。”

    卡隆珀说着缓缓转身，向来路行去。“我走了，记得我说的话，有关信仰的秘密，是永恒的秘密。今次之事，勿再提起，不管是谁，不管是……谁……”

    尼奥站在那里，望着卡隆珀的身影消逝于迷雾中，思绪则反复咀嚼着卡隆珀的警告，“自己困在魂棺中，却是提都不提，只说这个秘密勿再提起，不管是谁……莫非……”

    尼奥不是不知道世道险恶的人，而这些日子来一连串光怪陆离的事又让他愈来愈相信‘只有想不到，没有不存在，世间无不可能之事。’这样一个理论。受其影响，卡隆珀隐晦的提示让他生出这样一个假设：卡隆珀会不会是多重人格……

    当然，便是只冲知恩图报这一点，尼奥也是必要将卡隆珀从索尔斯城的密地解放出来的。他心中的计划时间是黑暗侵袭事件平息之后，就目前来看，最快，怕也要等到明年春暖花开……

    这个事情可以向后搁一搁，尼奥现在最迫不及待的是想要继承萨满的技艺，救人的方法，或许就在其中！

    当尼奥专注于这黄金色泽的石板上的文字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从心底升起，石板上的内容，就仿佛是背诵解析了十数年的诗文，没有任何疑问的被深刻理解。尼奥在讶异的同时，也只能归咎于他对自然发自心底深处的虔诚信仰了。

    “父亲、母亲，感谢您二位在生命之路上的指引，愿您两位回归世界之源后永享安宁。”尼奥诚挚祈祷。尼奥认为自己到现在仍能保持着正统狼人的原则底线，就是因为无数次的回想起幼小时父母的谆谆教诲。

    一千个萨满，一千种不同，领悟不同，晋升的方法不同，对灵及相关力量的理解不同，术力表现的形式也不同。一切都在于本心，在于认知。

    静静的伫立了一段时间，当尼奥再度睁开眼，他所在的世界风起云涌，迷雾消散不见，大地在脚下诞生，沃土、厚土、一望无际，视线的尽头，有连绵群山的轮廓，天高而空阔，一如他梦想中的故土。

    只是这里还很荒寂，没有河流、没有云朵、没有太阳，也没有生命，这是个有待完善的世界。

    转念之间，尼奥便移动了几十万米远的距离，在他的脚下，是一座四面陡峭的山峰，方圆千平的山巅上，虚浮着四团光芒。

    旋转飞绕的银色光团，循环流动的蓝色光团，熊熊燃烧的艳红光团，还有金色的沉凝的光团。

    其中，唯独金色的光团，不仅仅是光，而且有了一座小山般的碑石，碑石上只有一个符号，代表‘包容’，这是土元素属性的正位意义之一。这符号明灭着神秘的光，这碑石涌动着磅礴的力，这力如涟漪般扩散，塑造了这奇高的山峰，以及这个世界的大地。

    土元素属性解封，这是尼奥掌握的第一种特性的力量。

    “为什么会是土元素？”尼奥皱眉自语，他的血脉，他的战技路数，照例说应该是风系的，谁知竟然是与风对立的土。

    “您的疑惑，我可以解答。”尼奥的耳畔响起一把柔美的女声，天籁一般，仅仅是声音本身，就让尼奥心绪前所未有的宁静平和。

    随后，尼奥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女人，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他能找到他母亲给他的感觉，也能找到蜜莉恩给他的感觉，还有这两人都不曾有的无暇之美，对他而言，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这样子很美。谢谢。”女人如此说。

    于是尼奥明白了，这女人的相貌是他的潜意识创造的，根据那天籁般的声音，本能的与之匹配，描绘出了一个对他来说样貌上完美无暇的存在。

    “您是？”

    “还记得您在坑道中的特殊发现吗？”

    尼奥豁然醒觉，“您跟那个特殊的古代遗迹有关？”

    女人微微一笑，轻轻点头。用嫩葱般的手指指了指四团光，“它们代表着四大元素晶体，您在不久前，摄入了1000个标准单位的土元素能量。这就是土元素力量最先苏醒的原因。”

    “您是？”

    “无需担心，因您的需要我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可我还是担心，我对您一无所知！”

    “您会将锋利的匕首拿给一个稚童当玩具吗？”

    “不会。你是说我是……”

    “您需要忍耐。至于时间的长短，取决于你的际遇和努力程度。”

    “快快长大，嗯？”

    女人又是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

    “那么，至少该告诉我具体要如何做吧？”

    “饥渴的感觉会提醒您。”女人说着伸出手，一团充满生命气息的光在她掌心形成。“这是您现阶段所能支配掌控的。”

    尼奥接过这光的瞬间，惊喜的发现，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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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治愈之术

﻿元素灵，是最具能量之力的存在，而能同元素灵达成契约的萨满，在术法的运用上，完全可媲美法师、术士这些专业的施法职业。他们被称作元素萨满。

    越是纯粹单一的存在诞生的灵，越是难以交流沟通、达成契约，所以元素萨满往往穷其一生，也只是拥有1到2个元素图腾，风火、风水、土火、土水一般就是这样的搭配，元素本身有着一定的相斥排他特性，水和火，风和土，很难两边讨好。

    尼奥却因元素晶体的存在而完美的跳过了这个界限，在遗迹物品的居中协调下，四大元素并存，具备了搭建真•意识世界的先决条件。

    这可以视作一种后天介入、却等同于先天天赋的根基属性的获得，尼奥就算是对元素能量、施法天赋只勉强知道些皮毛，也完全可以想象的出这种获得是怎样的一种幸运。

    心花怒放？泪流满面？只是这些还远远不能表达尼奥此刻的心情。

    尼奥一直有个大愿望，获得强大的力量和地位，打破世俗法令的束缚，用一次隆重的婚礼，来迎娶他的爱人。还有，拯救他的族人于忍饥挨饿、食不果腹的边缘。

    然而，要实现这个愿望，以固有的实力提升模式是远远不够的，他现在已经19岁，21过4，23破5？这已经是正常情况下很努力、很天才的结果。可一个5级战士的地位，是不足以风光的迎娶一位贵族小姐的，从异族奴隶到被广泛认可的上位者，这样一个鸿沟他要怎样在时限内逾越？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指望靠幸运完成这样的伟业，好在尼奥清楚实力不单纯是个人武力，他想到了自己族长之子的身份。狼人的族长之位并非单纯的世袭罔替，但尼奥还是有信心胜出，登上族长之位的，他的信心来源于这些年在人类世界的所学。

    计划在反复的琢磨中孕育而生，尼奥开始积极准备，就在这个时候，他陷入了一系列的灾厄事件中……

    “命运对我何其荣宠，它让我一次又一次面对巨大的危险，却也给予了代表着丰厚回报的机会，从而让我深刻的体会到了事情的两面性，明白了‘危机’的含义。”这样一句话，成为日后尼奥每每叙述自己经历时的开篇语或结束句。

    而这种认知，正是从如今的这一刻开始的。只不过，这个令无数施法者梦寐以求而不得的巨大收获，此时的魅力远不及‘完美女子’交予他支配的那一些些力量来的强大。

    这是一种尼奥无法准确描述的力量，有些像是生命之力，却又比之更主动积极；像圣光般排斥不容所有跟负能沾边的力量，却又不那么激烈强势。尼奥隐约能感到它与自己之前的生命脉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更多的是另外一种全新的、之前他没有任何一丁点印象的力，尼奥很容易的就将其同那完美女子所代表的遗迹物件挂上了勾。

    尼奥在意识的世界经历爆发式的奇遇，对埃布特和日杰夫而言，不过是全程不到5分钟的等待。他俩先是看到尼奥坐下、通过调整呼吸、姿势，整个人平静放松了下来，没过多久，这种平静就变得更加内敛，那种深沉的寂然，就仿佛灵魂已经离躯壳而去。

    “是冥想吗？”日杰夫压低着嗓子问。

    “嘘……”埃布特做了一个静声的动作，示意不要打扰到尼奥。术法对于普通人而言、是神奇甚至可畏的，尽管随着科学的发展，可与魔法效果媲美的、诸如蒸汽机车之类的东东为世人打开一扇普及神奇、至少是频繁的接触神奇的门，但对于缺乏知识的来自图雷斯的乡巴佬们而言，传统的观念还是比较根深蒂固的。

    对话之后，在不经意间，两人先后察觉到尼奥的身周、有无形的能量在缓缓流动，他俩先开始以为是火盆中的热力，后来才意识到它们太集中了，并且从弱到强，直到形成一个绕身的能量风旋。

    蓦地，金色的光芒自尼奥身上迸溢而出，将整个帐篷内都染成了金色，那光充满了凝重宽和的气息，让人想到以厚载物的大地。

    而在金光敛去后不久，新绿的光芒洋溢勃发，清新、生机盎然、却又让人感到宁静平和，就仿佛是面对沙沙的三月春雨中、草木发芽的景象。这光芒虽不及之前的金光浓烈，但给人的感觉更具威能，甚至有些光辉教会神术的特性——稀薄的威压，让人不由的肃然、庄重。

    又过了数秒，尼奥睁开眼，眸中有金芒和新绿的光芒先后闪烁。在光芒闪烁的那个刹那，尼奥的神情让埃布特和日杰夫都有种面对的不是凡物，而是某种神秘却又凌驾于普通生命至上存在的感觉。

    还好，当光芒消逝，他们熟悉的那个尼奥又回来了，有着成熟男人眼神的年轻帅小伙，嘴角总是挂着谦和的笑容……

    “尼奥，你竟然有了施法天赋？”埃布特大睁着眼睛问。

    施法者对于任何一个贵族都是极具意义的，泽维尔曾经不止一次花钱请专人来图雷斯测试是否有施法天赋者，包括尼奥在内，都做过测试。

    尼奥因斗技而出名，颇受关注，是公认的、足够聪明的狼人，以其种族特性，如果多少有那么点施法天赋，就有培养成为魔剑士的潜力，哪怕是其中最低档次的‘术剑’，也绝对是身价倍涨，连带着整个图雷斯都会名气大升。

    结果两次检测都表明，尼奥元素亲和力极低，除非有什么极为特殊的际遇，否则这辈子可以不用考虑元素施法这条道路了。当时，埃布特等人还为此有些遗憾。现在尼奥突然间可以施法了，埃布特自然惊奇。

    “不是广义的那种施法，而是一种来自种族传统和信仰的力量。”尼奥虽不愿多谈，但做出的解释还是言之有物的。

    “信仰……”埃布特没什么，日杰夫却是引起了共鸣，他这几天被病魔缠身，经常见到诺林德，诺林德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一个人应当有信仰，一个民族，同样应当有信仰，信仰往往与长期目的相伴，是生命过程中的航标，让人摆脱浑噩和迷茫……”

    现在，尼奥说他的力量来自信仰，日杰夫能够感觉的出来，那不是敷衍，他就想：“如果信仰可以让人清晰自己所走的道路，如果信仰可以让人拥有力量，那为什么不给自己找一个信仰呢？”

    尼奥打断了日杰夫的思绪，他说他要施展这力量了，要日杰夫配合。

    “怎么配合？”

    “放松，平和情绪，感受力的引导。”

    “好的。”日杰夫忐忑而又满怀希冀的望着尼奥右手中迅速浮现的、洋溢着生命气息的光团。

    这光团最终以一个小小波潮的形式扑向日杰夫，扩散至全身后，如雨水遇到干裂的泥土般迅速渗入。不久，日杰夫就觉得身体中多了股清新而活跃的力，先是汇聚，而后是由内到外发散升腾，每个毛孔都为之迫开，身体中原本的的抑郁感觉、尽数排泄而去。

    在埃布特的视角看，则是新绿的波潮光芒没入日杰夫身体后，他的身体周遭开始升腾细小的梭形灵光，在这灵光中，有如烟的黑色物质散逸，先浓而后淡，直至彻底无踪。埃布特本能的意识到，一直潜伏在日杰夫身体中的暗邪力量，这次应该是全部被驱散了。

    “我好了！我恢复了！”日杰夫兴奋的就想起身下地，结果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尼奥上前一把扶住。“躺了这么多天，怎么也得适应一下，最好能充分进食，再美美睡一觉。”

    “哈哈！是我太着急了！嗯，大吃一顿，饱睡一觉！尼奥，谢谢，太感谢了。你竟然已经可以运用这么神奇的能力，我觉得怎么也有3级或4级牧师的能力了吧！？”

    “这你都比出来？”埃布特惊讶。

    “一点点臆想啦，嘿嘿！”日杰夫倒是毫不脸红。

    “切！”埃布特小小的鄙视了一下日杰夫。他其实是在替日杰夫高兴，两人平日里说笑惯了，往往没个正行。

    “不太一样。”尼奥解释道：“这种力量，主要是体现在唤醒受术者潜能、增进受术者生命活力这个方面。强弱很大程度要看受术者自身的情况。”他所说的都是他不久前才分析获知的，另外这也是他很常用的打压手法，他可不希望这术技到了最后被讹传成：‘诞生之初就威力不俗，可与4级牧师施展的XX治愈神术相提并论，甚至效果更好。’他现在还不是展露力量于世人面前，从而获得肯定、拥戴、及追随者的时候。

    “怪不得你要我要充满信心，和病痛做斗争，原来就是为了这刻激发生命潜能……”日杰夫张冠李戴了，不过尼奥必须承认这个解释很不错，帮他一起圆了这个解释。

    “这下好了，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偷几天懒了！”埃布特还是信心不足，尤其是经历了今天的战斗之后，他感觉到肩头责任沉重的让他喘不过气。而日杰夫从小四处颠沛流离套生活，从雇佣兵打杂干起，论军事理论，或许不及他，但实战实用的经验，却足以弥补不足，更重要的是日杰夫有颗战士的坚韧的心，于是他就有了退位让贤的心思。

    尼奥可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他笑道：“我看呐，你还得坚持坚持，一切等勋爵大人醒转后再说。”抬了抬右手，尼奥又道：“怎么样，给你也来一下？虽然不能像牧师的局部治愈那样有针对性，但对伤势恢复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运用这种力量，怕是和施法一样，很耗费精神力和体力吧……”

    尼奥摆摆手，打断道：“我自然是有分寸的，你只需乖乖的当我的第二号试验品。”

    埃布莞尔，“好吧！”

    日杰夫也笑，“教廷的牧师神官们如果都发扬尼奥的风格，相信信徒至少能增一倍！”

    尼奥接过话道：“那教廷就破产了，而且信仰显得太廉价了！”

    便是这样的闲聊间，一抹新绿的光芒就已经在尼奥并拢的右手中指和食指尖端孕育，之后在埃布特的伤患部位一点，清爽舒适的感觉立即在埃布特的臂上蔓延，连带着因疲倦和失血造成的精力萎靡不振也极大的减轻。

    埃布特呼了一口气，赞叹道：“好家伙，这可比时下流行的药剂疗效强悍多了。简直是立竿见影。这是什么技法？生命之触？”

    “这个名字取的蛮好，就叫‘生命之触’了！”尼奥也不矫情，很直爽的说。

    “听起来术技味道十足，不过尼奥不需要念咒，也没有结印，还不耽误跟我们聊天，确实有别于法术，这种力量运用之法可真神奇！”日杰夫又当了次歪嘴修士，尼奥则又一次乐见其成。

    “尼奥，你这术技真没有名字？”日杰夫又问。

    “确实没有。”

    “哇！埃布特，真是狗屎运，竟然能为术技冠名，说不定以后这名会传遍艾美拉大陆呢！尼奥，刚才的技能有没有取名？要不让我也荣耀一把？”

    “好啊！”尼奥道：“不过太渣我可不接受。”

    “嗯嗯，生命潮汐？潮汐、洪流、波潮，你觉得哪个更气派拉风？”日杰夫仿照着他听说过的法术名起名字，倒也有模有样。

    “生命之波吧，实事求是，洪流和潮汐都太夸张了。”尼奥说。

    撇嘴摇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这点不好，太质朴！现在人哪个不是有三分敢吹十分，生命洪流！生命潮汐！多威猛！波，容易让人想到这个！”心情大好的日杰夫说着两只手在胸前端了端。

    尼奥打岔道：“看来你的小弟弟是恢复最快的。”

    “这名字多好！波一撞，就伤愈了，你他娘的不得幸福的一晚上睡不着觉？”埃布特在一旁笑骂。

    “那是，你这次是比不了了，你那之触，只相当于拉了下妹子的小手，幸福程度不足啊！”日杰夫反唇相讥，往日的活力算是完全回来了。

    “一对淫人！”尼奥笑着指了指两人，道：“我去伤病号那里看看，一帮兄弟等着拉妹子的小手呢！”

    “你也淫人一个！”日杰夫和埃布特异口同声，说完三人哈哈大笑。

    “记得保密！尽管经历了一次洗礼，但迁徙队恐怕仍不那么纯洁。”尼奥临出门时说。

    日杰夫和埃布特都收住了笑容，慎重的点点头，生命的隐秘保障，这个秘密绝对值得保守。

    伤患营离着日杰夫所在的营帐并不远，6位重伤员在一个大帐里，他们已经受到了迁徙队所能做到的最好的照顾，帐中温度适宜，使用的是松木烧出的木炭，专门有两个风道保持帐内的空气流通，牧师诺林德还使用了圣水为这里消毒。

    看护重伤员的是莉兹和芝尼娅，莉兹的父亲是一位医师，虽然后来嫁给马尔福当了旅店老板娘，但涉及医疗，莉兹仍是图雷斯一流的专业人员。至于芝尼娅，这个脸上有些小雀斑的的女孩儿以前就受雇于马尔福旅店，在黑暗爪牙入侵时，同莉兹一道惨遭**，连唯一的亲人都死于这场灾祸，现在跟莉兹很有点相依为命的意思。

    莉兹今天穿着一袭浆洗的有些褪色的黑色棉衣，清汤挂面，未施油粉，但丽质天生，金色的柔顺长发简单的盘起，用一根白色的布带扎着，腻白的肌肤在黑色的衣饰映衬下越发显的洁净，明眸流转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哀愁，那种新丧夫小寡妇的风情，绝对是一道楚楚动人的风景。

    见尼奥进来，莉兹的眸中隐隐一亮，紧走几步上前道：“之前听说你突然晕倒了，大家都很担心。能看到你平安无恙，真是太好了！”

    尼奥能清晰的感觉到莉兹话语间流露出的浓浓关心，和声道：“不要紧的，只是累乏倦怠。”

    “那就多休息一会儿，这么大一摊子事，又怎么是你一个人能忙的过来的？”莉兹的小埋怨、像是一个姐姐在数落不省心的弟弟。

    “大家都这么努力，我哪能赖在床上。你看，我现在不是精神饱满？连伤都好了，我可是狼人耶！”尼奥微笑着辩解。往昔尼奥与马尔福夫妇走的比较近，一些草药和治伤的知识还是莉兹传授给他的。只是因为马尔福多少有那么点醋男情节，像现在这样轻松说话的时候并不多。

    “怎么反过来哄起我了？狼人怎么了？快速恢复那都是耗的消耗的都是自己的精血，预支生命。你爱惜自己也得有个度……”莉兹一边碎碎念，一边上前给尼奥细心的整理衣服。

    尼奥没能挪后脚步，在莉兹身上，有种母性，以及成熟女人的风情，都很吸引他，一个短暂的犹豫，便促成了别具风情的亲昵味道在两人之间流淌。

    莉兹贴的很近，柔腻的小手还不时碰触到尼奥的肌肤。但一切都显得很自然，并没有那种干柴烈火的暧昧，反倒是家的温馨味十足。

    不得不说，由情而起的欲望更具诱惑力，而且持久不消，在加上莉兹现在孤苦无依的现状，格外的能打动那些雄性意志满满的家伙，比如尼奥。

    听着莉兹珠圆玉润的声音，近距离看着莉兹雪白的颈子，嗅着那带有淡淡月桂味的体香，尼奥不免有些心襟摇曳，在心底深处，他甚至有那么点希望自己是头茹尔氏族的狼人（风俗：性之所至，纵情而为）。不是单纯的**，而是那种糅合了情感在内的绮念。

    “嫂子……”

    “以后叫我姐吧。”莉兹打断道。

    “嗯，莉兹姐，那个…嗯…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找我……”有些笨拙，但尼奥终究还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想法，典型的雄性保护欲。

    以莉兹的阅历和女性的直觉，当然能感觉的出这保护欲背后那丝若有若无的占有欲。

    一个健壮、俊俏、博学、有着强大实力、谦和、又透着那么股野性气息的男人。连高傲的、见识广博而不乏学识的贵族小姐都能看中，对普通的女人来说，自然是魅力十足的，称之为‘梦中情人’也不怎么过，莉兹的心里，又何尝没有某种压抑的悸动？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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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核心能力

﻿    “莉兹姐，绷带已经准备……”芝尼娅撩帘进来，尼奥的背部遮挡了很大一部分视线，以至于从她的角度看，贴的很近的两人很像是正在亲昵。

    “哦。”莉兹平静的应了声，最后帮尼奥整整衣领，嫣然一笑，“伤员们该换药了。”

    尼奥伸伸胳膊，“我能帮些小忙。”

    两人对答之间，很自然的分开了，尼奥行向病床，莉兹则跟芝尼娅一同前往邻帐准备药品。

    尼奥的耳力好，两个女人刚掀帘出去，就听芝尼娅迫不及待的道：“莉兹姐，连尼奥也是你的追求者啊！你们都……”

    “死丫头，别乱说！”莉兹打断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恼，但很明显，并不是真的恼……

    尼奥挑挑眉毛，但很快便收起了心中的旖旎。就像女人喜欢别人称赞她的美貌一样，就内心深处而言，没有哪个男人会介意这类美丽的错误，毕竟雌性的拥有量与品质，往往被认为是一头雄性生物强力与否的标志。只不过理智让尼奥学会了像品酒一样对待这类的撩人瞬间——浅尝即止。

    尼奥简单的估算了一下，以他现在的精神力，依照治疗日杰夫和埃布特时的术法能含量为标准，生命之波，他每日差不多能施展4-5次，生命之触，则是13次左右，两个术的消耗比例接近1:3。

    不得不说，这个计算是相当理想化的，而且仅仅是从精神力消耗的角度出发。

    以重伤创口为目标，尼奥给6名昏沉未醒的重伤员施展的是生命之触。治疗之后，重伤员的神情明显舒展开来，呼吸也有力沉稳了许多。尼奥决定不时来观察一下他们的愈合情况，看看这生命之触是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拥有一定的持续疗效。

    尼奥的施法虽不是瞬发，但远快于念咒结印，等到莉兹和芝尼娅再进帐时，施法已经结束有一小会儿。

    “莉兹姐，有你和芝尼娅的护理真是大伙儿的运气，看起来他们都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莉兹以为尼奥只是礼貌性的赞扬，等到换伤药的时候才发现6名伤员一个个都气色大有好转，伤口也愈合的不错，关键是那种内发的勃勃生机，让人看了很欣慰，作为一名有相当医务经验的人，莉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端着木托盘的芝尼娅神情困惑的道：“我记得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好像一下子就大好了！”

    莉兹从托盘上取过一卷绷带，为一名换了新伤药的伤员裹伤，“嗯，是不一样了。”

    芝尼娅看了一眼正帮忙扶着伤员的尼奥道：“尼奥，该不会是你刚才施展了治疗的法术，帮大伙儿度过难关的吧？”

    尼奥一本正经的道：“没想到除了4级战士，我还是名5级以上的牧师，群体治愈法术，我好厉害！”

    芝尼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莉兹则轻轻的笑，风情十足的白了眼尼奥，“总跟日杰夫、埃布特他们在一起，也学的油嘴滑舌！”

    尼奥略显调皮的呲牙一笑。

    莉兹的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神色，“对了，你已经是4级战士了？”

    “嗯，黑暗侵袭以来，战事频发，几次出生入死，侥幸活了下来，实力快速提升，从各项指数上看，差不多探到4级了，想要稳定下来，还需要在细节上多花些功夫，另外就是个别项目上还得努努力。”尼奥完全是实话实说。

    “哇！尼奥你好厉害！越挫越勇！”芝尼娅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大家都很棒，灾厄让我们变得坚强。”……

    尼奥帮助莉兹给伤员们换完药，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莉兹和芝尼娅默默收拾，药香味、还有刚换下来的纱布上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味、混合在温暖的松木香味中，缓缓的流转着。

    大约5分钟后。

    “要不要继续给他们注射昏睡药？”芝尼娅的声音明显有些冷冽，神情则更木然一些。

    “你现在懂得问我了吗？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自作聪明有多危险？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表现的那么没心没肺，你不是在扮演一个流莺，而是一个刚在不久前饱经蹂躏的女孩子，在这之前你没有跟任何男性发生过身体关系！”莉兹也不再是那个温柔淑娴的小寡妇，此刻她严肃的样子倒是跟战斗时的瓦伦汀娜气质上有很多相似之处。

    尼奥产生了怀疑，芝尼娅其实也多少能感觉的到，尤其是当尼奥说：灾厄让我们变得坚强时。

    很明显，因为往昔的关系打底，尼奥将心中的怀疑‘自我理解化’了。但被莉兹如此数落，还是让芝尼娅心中颇觉忿忿，嘴里叨咕：“你就能跟他勾勾搭搭……”

    砰！

    “呜……嗬！嗬……”芝尼娅突兀的摔倒在地上，巨大的痛苦让她的身体像煮熟的虾般弓着，脸上血色全无，嘴里发出压抑的低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攻击结束，一团人型的光芒迅速在虚空中变形，化作烟雾光束，重新消隐于莉兹的身体中。

    “好好想想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属下，再有下次，就算你受‘银’的宠溺，我也照杀不误。”……

    尼奥没能看到莉兹冷若冰霜、大发雌威的模样，他对莉兹还停留在‘散发着母性气息、貌美而坚强的少妇’的印象中，哪怕时至今日、他对一心多用的能力已经习惯应用到连他自己都不时小小自得的地步，他同时进行的几项思绪中仍没有一项是关于莉兹的。

    一心多用，尼奥现在已经将它归类为类似‘狼族血脉’般的恒定型术法类技能，它的运用死消耗精神力的。

    回想这技能获得的经过及时间，尼奥觉得应当归属索尔斯城冒险的收益，但直到跟达太为首的一干黑暗爪牙在南香叶林作战后，潜能激发，又受神秘人的高等治愈，这才完成，并成为他目前使用最频繁、持续使用时间最长的技能。

    从前，他利用冥想结合长时间专注于学习、战斗、工作的方法，来减轻甚至避免头痛病的发作。久而久之，冥想和用脑成为了一种像呼吸般的本能习惯。在获得一心多用的技能后，经过尝试，他将浅冥想和多项思维并进相结合，不但避免了头痛病的发作，也大大增进了他的学习、战斗、工作效率。

    正常情况下，尼奥会维持五个思维在同时运作。

    第1思维，永恒处于浅冥想状态。

    深度冥想需要精神纯凝如一，但进入浅冥想状态则没有这样苛责的限制。浅冥想可以说是一种精神的放松和宁静，这这种状态下，尼奥可以对意识及身体进行缓慢而循环不息的梳理。在这种状态下，尼奥是一个记录者，也是一个理智的看客，对意识及身体在各思绪、各状态下发生的情况进行记录，并永远以冷静、平和的心态去看待发生的所有的事，内在的，外在的。尼奥称这个思维为，观察记录者。

    第2思维，永恒记忆循环。

    知识传承至今，已经广博到穷尽人的一生，都不可能完全掌握其1/100，而这还仅仅是目前最璀璨的人类文明所包含的知识。尼奥的自信，主要来源正是这些知识的掌握，而不是战斗职业的等级。

    曼莫瑞斯勋爵家很注重对子孙文化方面的教育，书房藏书非常丰富，尤其是历史、军事、地理、社会以及各类工具书，而对于从小有志于攀登权利高峰的尼奥而言，简直就是投其所好。

    喜爱和压力的双重逼迫下，智商在人类世界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的尼奥，竟然在四五年的时间里，在自己脑袋里装下了半个书房的书。而在迁徙之前，他珍而重之的将能搜刮到的所有藏书都卷包带走、藏放储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不满足于现在的所得，希望有一天能够继续研读。

    在过去，每当空闲，尼奥会从记忆中翻出当初靠死记硬背记下的某本书籍进行仔细研习。这学习过程有那么点牛反咀草料的意思，虽然蛮自给自足的，但也比较缺乏效率。因为在没有真正掌握前，尼奥必须花掉大量的时间、来确保他囫囵吞枣进脑子里的那些书文没有模糊或遗忘，然后才能谈到对某一著作和学科进行自学。

    自从有了一心多用这个技能后，在确保自己的所作所为处于自省监督状态之后，尼奥第一个考虑到的就是知识的获取，而获取的过程，就是从背书开始的。

    神主留下很多的智慧之语，其中有这样一句：泛观博取，不若熟读而精思。尼奥以前是泛观，现在终于可以熟读了，一遍一遍，往往很多问题节点就在这个过程中被化解。尼奥称这个思维为，学习准备者。

    第3思维便是负责真正的学习，学习这些来自书本的知识，这个思维是负担最重的，精神力的消耗也最多。尼奥称之为知识获取者。

    第4思维同样是研习，这个思维的学习类别是实践类，比如回想分析事件得失，总结教训、经验积累，这个思维现在工作量也已经日显繁重，因为除了战技，现在又加入了萨满技能。有足够的课题等待解决。尼奥称之为术技研习者。

    最后一个思维是自由态的，日常事务都由此思维处理，若空闲，会帮助第3、4思维完成一些内容，若繁忙，则会直接影响到3、4思维的效率，若是战斗需要，会从1、2、3、4中抽取打开第6思维，帮助处理战斗信息，供第5思维使用。尼奥称之为杂务处理者。第6思维则称之为紧急辅助者。

    观察记录者、学习准备者，知识获取者，术技研习者，杂务处理者和紧急辅助者，六大存在，尼奥有意将之规则化、体系化、条理化、完善化，除了不具备人格，它们就像6个人在同时经行各自的专业工作，尼奥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种恍若‘一日千里’的进境提升。

    行走在前往泽维尔所在营帐的路途中，尼奥的主要思绪还在生命之波和生命之触这两个术技上萦绕。他所想的问题是，刨去精神力的部分，这种力量要如何获得。

    萨满的运作之路，既不像神术体系，也不同于法术体系，神术，其力量获得本质就是交换，施术者奉献以信仰力为主的内容，来换取神力。而法术，其力量获得本质在于支配，施术者以自身精神力为媒介，驱使法力。

    萨满的运作，则极为自由，自由的地方在于它是同各种灵，协商而获得力量的。神不会是无赖，信仰换神力，一分钱一分货，法师们则靠解析各种法则，来获得有效的支配的方法，这方法经过千锤百炼，正常情况下，施法成功率是百分百的。跟灵协商就不同了，灵是有自我意志的，是自由的，说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因此，神术体系者和法术体系者对萨满、德鲁伊这类‘自由党’非常的嗤之以鼻，认为是一种落后而蛮昧的原始施法。

    尼奥将‘自由’当做了目标、愿望，相应的也要为此付出代价，比如解决术技施展的能量问题。

    经过尼奥解析，他发现生命之波和生命之触，因为遗迹馈赠的从中调和，使其功效构成分成了3个特性部分，治愈源力、生命唤醒、净化驱散。而这种术技的力量源则分为两个部分，神秘力量，生命能量。

    神秘力量，尼奥现在根本无法解决，他倒是记住了完美女人说的那句话：饥渴感会为你指引方向。然后很自然的想到了今天晌午挑选战利品时的情况，一枚水晶，导致他晕厥的源头，据埃布特说在瓦伦汀娜那里，并且瓦伦汀娜在离开时留下话，要和他谈谈。尼奥猜测，神秘能量，恐怕就来自那里。

    实质上这个想法多少有些错谬，所谓的神秘能量、是由生长点晶体同智晶结合后的产生的人工智慧存在、操控多功能能量舱产生的复合型治愈能量。而完美女子所说的由饥渴感指引的物品，是ai自我完善所需要的能源。

    不能自我制造，让尼奥有种坐吃山空的感觉。神秘能量是他所根根不了解的，想搞暂时也没办法，那么生命能量呢？

    生命能量这个概念，让尼奥第时间联想到的就是‘生命摄取’这个技能。而想及‘生命摄取’，尼奥的心思又变得活泛了起来。

    之前对这个技法的畏惧，在于他无法有效的处理吸纳到的力量。使用‘生命摄取’这个技法时，固然抽到了生命能量，却也有其他驳杂的力量一并被吸入，而无法有效处理，则使这些驳杂的力量在他身体中形成堆积，影响到整个身体的正常运作。

    但现在他掌握了生命系列的初级治疗术法，这术法的净化驱散，是否具备排除驳杂之力的功效呢？尼奥觉得这个路子，值得一试。如果成功，那么他至少多了一个快速获取治疗源力的方法。想象一下，在战场上，紧要关头，杀死一个敌人，反手治疗了一个友军，多么意义非凡！

    当然，更稳妥靠谱的方法还是从正路子上来。通过学习森苟拉斯萨满章，尼奥倒是知晓了两种获取生命能量的方法。

    第一种叫万灵借力，就是从自然界的亿万生灵身上抽取生命之力。高级术技，根本不是他现在所能企及的，而且是要背负业力的。简答的理解就是要为这种抽取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负责。

    另外一种叫等源交换，大概的意思就是从具体的某种灵那里获取生命之力，同时提供对方的需要，这是对等型的契约交易，萨满大多数的术技力量来源，都是以这种方式获得的，至于是先放定金、现金交易、还是允许赊欠，那就看萨满的本事了。

    “看来我现在的第一目标是草木图腾。它们的生命力是最勃发量大，且利于摄取……”尼奥思忖着，这东迁一路上怕是少不了厮杀，生命之波、之触这两项重要的术技，说什么也是要优先保证随时可施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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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自由之心

﻿尼奥进到泽维尔所在的帐篷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为了阻隔寒气，帐是双进的，玄关一般的外帐挂着一盏马蹄灯，猎人莱特坐着个木凳守在这里，身旁搁个小火盆，用锋利的工具刀削着一根箭杆，另一边的地上已经有百十多根合格品。

    见尼奥进来，莱特咧嘴一笑，继续手中的活计。

    尼奥也仅是对莱特点点头，莱特的优秀从来都不是体现在语言上的，这一点已经经过多次确认。

    内帐要比伤病营还洁净、舒适，为了隔绝来自地面的寒气，专门铺了木板，并在上面盖了绒线毯子，但这些对泽维尔的伤势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泽维尔病情沉重，跟记忆中的往昔模样比起来，尼奥觉得眼前这个人至少老了10岁，而且奄奄一息。

    迪夫和牧师诺林德都在，一个神情沉重，一个面容肃穆，迪夫的眼圈还有些红，看样子怕是已经确信他的父亲难以度过这个即将到来的雪夜了。

    “见过迪夫少爷，诺林德牧师。”尼奥微躬上身施礼。

    迪夫和诺林德颔首回礼，尼奥不是神主的信徒，这样的问候顺序没有什么不对。

    见到尼奥气色不错，迪夫暗暗长嘘了一口气，之前听闻尼奥昏厥，他专程去看了一趟，尽管当时瓦伦汀娜和诺林德都表示尼奥并无大碍，迪夫还是觉得六神无主、心乱如麻，他也清楚尼奥肩上担了太多的工作，但是现在核心人物稀缺，实在是找不到更多的帮手来分担。

    与尼奥对视了一眼后，迪夫转头对诺林德道：“诺林德牧师，请先回避一下。”

    点点头“我去伤病营那边看看能帮到什么。”诺林德以为迪夫要跟尼奥交代一些泽维尔的身后事。临出去时还拍而来拍尼奥的肩膀，图雷斯所有的人都以为，泽维尔和尼奥这对主仆之间的情谊，是完全可被传为佳话美谈的。

    其实迪夫也不清楚尼奥此行的真正目的，仅是这些日子来培养出的默契让他意识到，尼奥应该是有事要和他私聊。

    待到诺林德远去，目光在尼奥的身上好一番巡视的迪夫才压低声音道：“你的身体不要紧吧？”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尼奥摇了摇头，“没大碍，力量获取太过猛烈而产生的症状。”

    “力量？”迪夫隐隐把握住了一些尼奥此行目的的脉络。

    尼奥沉声道：“在狼人氏族里，流转着一种古老的关于力量的使用方法，与信仰有关，与自然有关。”

    迪夫豁的站起，急声道：“巫毒？”话出口了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嗓门实在有些大了，压低声，但压不住内心的欣喜，“你可以使用巫术？”

    巫术，是人类对所有非神术和法术的术技、术种的统称，隐含有贬义。从数个世代前，人类便已经是艾美拉大陆的生灵霸主，迪夫像大多数人类一样，对人类之外的智慧种族印象都或多或少的带有蒙昧野蛮的认知，并且从没有、也不准备去深入了解这些种族的文明状况，但他至少清楚，巫术也是一种力量运用的技巧，虽然它时灵时不灵，但现在他非常愿意替泽维尔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尼奥心中暗哂，“在它是什么和它能干什么之间，人们明显选择后者……好吧，既然根本不需要解释，那让我们粗犷一点，直率一些。”

    “可以这么说。”尼奥正面回答了迪夫的问题。

    “你愿意救我的父亲，对吗？”迪夫确实不在意其他，他现在只关心这个问题，他的眼中充满期盼，当然，在兴奋之余，他也非常清楚尼奥做出救治的决定并不容易。

    尼奥没有即刻回答，而是呼吸变得深缓，他已经做出决定，此刻并非在犹豫，而是要不要先对迪夫简约的说明下情况，这有点像是做手术之前向受术者家属解释手术风险。

    迪夫并不知道尼奥是在想这个问题，他以为尼奥的内心还在治与不治之间挣扎。这让尼奥也品尝到了煎熬的痛苦，他很想向尼奥许诺，哪怕倾尽他的所有，但他理智的没有去那么做，他知道，自己和父亲之前对尼奥最大的伤害、是情感，而现在他的父亲能否获救，同样只能是因为情感。如果尼奥在乎的是物质，局势绝对不会发展的现在这一步。

    “迪夫，你到外帐等候，任何人都不准打扰，包括你的姐姐。”尼奥思忖了半天，最终还是省去详细解释的步骤，他对自己掌握的新术技充满信心，另外，他决定直接同泽维尔对话，而不是通过迪夫传话。泽维尔就是他心中那两条牵扯住自由翅膀的锁链之一，今天，他要堂堂正正的挣脱。

    “好的，拜托了！”迪夫发自内心的感激。从欣赏到某些能力方面的佩服，再到对其品行的敬佩，尼奥用实际行动让迪夫一次次想到了骑士的美德，正统贵族的美德，让他渐渐相信，这是一个拥有高贵灵魂的生命。现在，尼奥的形象在他心中再一次高大化。

    迪夫走到帐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说了句：“拜托了！”这才出了外帐，想了想，他让莱特去寻蜜莉恩过来。如果泽维尔能醒，他不想姐姐错过第一时间见到父亲的机会，如果不行，也差不多该告别了……

    泽维尔的主要伤势看起来像是胸腹间的利爪撕裂，实际上是内脏遭受暗邪之力的重创。诺林德的治疗小伤、提升抗力，再加上恩赐术（获得一些暂时生命），也仅是能延迟泽维尔的死亡时间。毕竟治疗是双方面的，泽维尔无法苏醒，他的求生意志就很难充分发挥作用，身体机能持续衰竭，给养供给运作艰难，情况自然是每况愈下。

    尼奥在确认了泽维尔的伤势后，决定先以生命之触激发疏导，然后再辅以生命之波，以免后者直接施展的力量太过猛烈，泽维尔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毕竟他的这个术技，有别于神术治疗很多。

    依然是并食中二指，在指尖聚集力量。这仅仅是习惯问题，萨满施法并不需要借助咒语和法印，所以其过程往往表现的千奇百怪，跟术士施法很有些雷同之处，至少从表象上看是这样的。

    生命之触的新绿光芒在泽维尔灰败无血色的伤患处轻轻滑掠而过，效果出奇的好，未几，以伤患处为中心，血肉的质感和光泽开始恢复，绿光渐渐散开、没入，泽维尔身上那股死气缓慢的被逼退……

    而从尼奥的角度观察，凭借对自施术技能量的优先感应，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生命之触的力量遇到了抗力，被剧烈消耗，其核心点正是以创伤为中心的脏腑，最终，脏器机能的激发和疏导完成，剩余的力量继续扩散，并出现了明显的次第效果衰减。

    治疗进行到现在，可以说非常顺利。尼奥第5思维和第1思维一起发力，情绪迅速恢复了平和镇定，他坐到了床旁的木凳上，平稳呼吸，闭目养神。

    过了大约有十分钟，尼奥听到了外帐传来的脚步声响，是蜜莉恩的。

    之前蜜莉恩在尼奥的劝慰下和衣休息，可她心中不踏实，尤其是忧虑泽维尔的病情，睡了不到1个小时，便从噩梦中惊醒了。醒来没有见到尼奥，她知道尼奥怕是又去忙碌了，心中虽然理解，却也不免叹息。

    蜜莉恩觉得，从某种角度讲，尼奥才是性情跟她的父亲最相似的人。爱家人，但却无法放下事业，并且有着一些固执的坚持和追求。这样的男人，值得信赖和托付，却也需要忍受孤寂和淡淡的忧虑，而且没法指望从他们那里得到浪漫，对于一个有着王子梦想的女孩子，这是份不小的遗憾……

    蜜莉恩有时候也会暗自责怪自己，上苍已经赐予她很多，为什么还不知足的想要得到更多？但欲望真的是一种不可抑的东西，尤其是陷入像现在这样的逆境和紊乱生活中时，那种对平和、安逸、温馨生活的向往，便如雨后的常春藤蔓，滋生漫延，包裹着心房，让人不由自主去比较、向往、期盼。

    “这艰辛的旅程，会在阿西亚结束吗？又或者该去寻求一下奥萝拉的帮助，毕竟她是天位骑士马克西•A•罗德里克斯的女儿……”怀着繁乱的心思，蜜莉恩往泽维尔的营帐走，正好遇到了找来的莱特，于是两人一齐返回。

    见到迪夫在外帐，蜜莉恩不解道：“怎么在这里？谁陪在父亲身侧？诺林德牧师？”

    迪夫先对莱特道：“通知一下埃布特，半小时后来这里，带着营地搭建进度报告。”

    莱特点点头，前去传话。

    遣走了莱特，迪夫才对蜜莉恩道：“尼奥在里边。”

    “只有尼奥？”蜜莉恩鬼使神差的来了这么一句。

    迪夫望向蜜莉恩的眼神刹那间充满了诧异。他一直以为，蜜莉恩要远比自己更信赖尼奥，他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男人是从理性和全局看事和人的，女人则往往着重于情感。骑士美德，贵族风范对蜜莉恩而言、远不似在他心目中那般神圣，反倒是‘父亲和尼奥都是看似谦和，懂得适度克制、实则执拗倔强，寸步不让。’这样的想法更为根深蒂固。

    蜜莉恩也即时感觉出了自己的语病，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向迪夫解释。

    迪夫也不想在这问题上纠缠，道：“尼奥在集中精力为父亲治伤，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他……”

    “放心，尼奥从没有让人失望过。”迪夫几乎是打断了蜜莉恩的话，他走上前拉起蜜莉恩出了帐，行出一段路，才皱着眉低声询问：“你跟尼奥闹别扭了？”

    蜜莉恩摇摇头。

    “你应该知道尼奥的听力有多好。姐姐，尼奥经过痛苦的抉择，最终选择了尽可能的拯救父亲，你的质疑会让他很伤心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是担心他和父亲，你知道的，他们俩都非常倔强！”蜜莉恩哭丧着脸。

    “训诫第四条第一款，爱他，就相信他。我刚才不是说了，尼奥可曾让我们失望过？”

    “嗯，我知道了。”蜜莉恩点头应和之后才有些惊讶的意识到，这次说教的既不是她的父亲，也不是尼奥，而是她的弟弟！“迪夫，你长大了！”蜜莉恩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的说。

    “但你却没有！”迪夫心中回了这样一句。他知道他的这个姐姐，性情上实在有些优柔。迪夫有些担心，当太多的困苦让爱的甜美消褪，蜜莉恩要如何守护她的坚持，尤其是他们强势的父亲就要醒转了……

    尼奥此时倒是颇为斩钉截铁，他的性情中确实种近乎偏执的执着，事前百转千思，认定便绝不后悔，更不会磨叽。看看时间差不多，尼奥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后，开始新一轮的施法。

    新绿色的光芒在他双手间漾动，第4思维的研习能力已经显现了出来，这才是第2次施法，他的术技施展过程已经颇显熟练，充满蓬勃生机的光团自他的推送而出，如柔风送浪，和缓的飞向泽维尔，碰触荡漾开来，然后，就像被什么怪物吞噬了般、一闪而逝。

    就在尼奥都为之疑惑的时候，术法之力如同井喷般从泽维尔的身体中勃发而出，升腾的梭形灵光形成的力场将泽维尔整个身体都托离了床榻，嘶嘶的声响持续不停，像是狂风掠过山口的声响。

    已经重新回到外帐的蜜莉恩和迪夫、不但听到了这声音，还隔着相对较薄的布帐帘、感觉到了内帐那明显大盛的光芒、和漏溢而出的生命气息。

    蜜莉恩就想冲进去一看究竟，却被迪夫一把拉住了。面对蜜莉恩望过来目光中的不解，迪夫低着嗓子道：“训诫第三条第四款，学会尊重他人的决定！尼奥说过，不准打搅。”

    “可是……”

    “你觉得我们这时进去能帮到什么？”

    蜜莉恩沉默了。小嘴瘪了起来，泫然欲泣。担忧有之，帮不到任何忙的自惭也有，还有什么？小小的委屈，里边可是他的父亲！

    迪夫不觉委屈，而是小小郁闷，心忖：“这都怎么了就要哭？为什么尼奥那样有大志向、智慧果断的人，竟然为了这样的老姐神魂颠倒，难道真像那句话说的：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而爱会使人盲目？如果真是这样，这东西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内帐，尼奥正以他那点贫乏而浅薄的知识，努力的尝试控制这奔放而出的治疗力量。

    生命之触与生命之波的叠加竟然出现了引燃式的爆发效果，这绝对是在尼奥预料之外的，他能感觉的到，这一次性的蓬勃爆发，全部的术力都为之一次性耗尽，他很担心奄奄一息的泽维尔是否能够承受住这样的猛效。

    结果事实表明，形容人类如蟑螂一般生命力强悍是正确的，这一记猛药误打正着，疗效前所未有的好，泽维尔仿佛被揭去一层腐朽的外壳，整个人虽然依旧枯瘦，但肤色明显恢复了正常人的润泽，身体的各种生命迹象、脉搏、呼吸等等，明显恢复正常水平，反倒是尼奥那拙劣的控制尝试，没有任何显著效果。

    咻！如风吹哨的声响中，灵光散去，泽维尔重新落回到萱腾腾的棉垫狐皮毯中，半晌，仍没有醒转的迹象。

    尼奥想了想，从腰间拔取出匕首，凝力屈指一弹。

    叮……

    格外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帐中响起。

    就像法师们会玩些魔法烟火之类的零级把戏一般，战士们也会一些属于自己的职业的把戏，震音，便是其中一种。有人以弓弦，有人以盾牌，有人以甲胄，有人弹硬币，尼奥则是武器。这种震音被有些人讹传为‘醒魂之音’，不过它能够将深层睡眠状态的人轻易唤醒这倒是真的。

    鸣响声中，泽维尔的眼皮抖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的睁开，露出了他那对深邃的绿色眸子。

    景象从模糊到聚焦，泽维尔终于看清了他对面所站之人的面目，撇撇嘴，泽维尔虚弱的道：“这里、显然不是天堂。”

    “勋爵大人，您像往昔一样睿智，我们都没有资格去那个地方。”尼奥曾1000遍的想，当再次与泽维尔的眼眸相对时，心中将会升腾怎样的波澜，而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竟出奇的平静，原本打算启动的第六思维辅助镇定情绪，现在看来可以免掉了。

    “勋爵大人……呵呵”尼奥从来都是称呼他为主人的，勋爵大人的称呼，在泽维尔听起来很刺耳，但他没多说什么，而是继续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泽维尔有时候有种错觉，眼前这个才是他的儿子，就性格上讲，可以说像极了年轻时的他，努力、坚韧、克制却又野心勃勃，总是有自己的一套计划在实施，并且自以为做到了某种程度的贡献，就应该得到奖赏，小到一个弹子，大到权力、地位……

    对于泽维尔的注视，尼奥这次选择了毫不退让的正面对视，这在往昔是从未发生过的，而现在，在这对视中，尼奥觉得心中正有一个自我缓缓站起，挺直脊梁，昂起头颅……

    自由，真正能决定的不是谁的一句话，而只能是他自己，只会是他自己，他站起来了，不再是奴隶，不再是仆人，不再屈居于任何人之下，不用去躲闪谁的目光，不用再违心的表现出恭顺和谦卑……

    泽维尔从尼奥的目光中看到了那种自信、自由火焰熊熊燃烧的情绪，这眼神并不陌生，20多年前，当他决定踏上追寻梦想的道路的前夜，他站在卧室那面在当时还格外昂贵的玻璃镜子前，久久的注视，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眼神、以及有这样眼神的一个人。他还记得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像一只决定从悬崖上跃下的雏鹰，为了飞翔，我愿意用年轻的生命去冒险……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很多次的想到过这样的一刻，你要自由，你要飞翔，你想去拼一份事业出来，证明自己优秀到即使面对教宗和国王都不必施全跪礼。”或许见到尼奥进一步刺激了泽维尔的生命活力，他的状态进一步好转着，虽然虚弱，却已经能够说出完整的句子。

    “我那时就在想，你是会偷偷跑掉，然后在被缉拿之后，与我这样面对面；还是在某个夜晚，闯进我的书房，大声的说：我这几年的付出已经值回恩情，你该还我自由了。”淡淡的笑挂在泽维尔的脸上。

    说起来，他当年这两条路都试过，两次都给曼莫瑞斯家带来巨大的伤害，曼莫瑞斯家后来的成员如此单薄，他是要负极大责任的。所以他越是觉得尼奥像自己，就越觉得这个人不可饶恕。当然，仅仅是这些还足以让他狠辣下手，尼奥在曼莫瑞斯家的地位是不能跟当初的他相比的。

    尼奥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静静聆听。他知道泽维尔就要说到仇怨的根源了。

    果然……

    “可你竟要连蜜莉恩的心一齐带走！”泽维尔神情突然变得亢奋，他努力想要撑身而起，但没能成功，只能是带着几分嘶喊意味的道：“你在爱的浓郁时刻塑造一个无法超越的永恒，你要蜜莉恩余生如何去追寻她的幸福？”

    之后，是长达1分钟的沉寂，泽维尔在喘息，而尼奥则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太过刺激他。

    等到泽维尔重新平静下来，尼奥才道：“勋爵大人，我不能说您有错，我只能说这是不同文化、不同观念的碰撞。”

    尼奥解释道：“在人类的观念里，爱对一个男人而言是竭尽所能为所爱的人提供舒适的环境、良好的条件、尽可能多的呵护。但就我们狼人而言，爱是在一起，不管是享受、还是受苦。所以，不瞒您说，我当初的打算是，只要蜜莉恩愿意，我将她走，哪怕浪迹天涯！”

    面对尼奥的这番侃侃而谈，泽维尔气的想要扔鞋子，不过很快，他便消气了。呵呵一笑道：“可是一切都被突兀的终止了，所以即使到了这里，你仍想着向我讨个说法？”

    尼奥闻言微微一怔，随后明白了泽维尔的意思，他摇头道：“勋爵大人，抛开受苦、煎熬和大堆的问题，我要说，很幸运，我们都还活着，在艾美拉大陆、玛修亚骑士领南部的冬翠谷。”

    在泽维尔的愕然中，尼奥提高声音道：“迪夫，蜜莉恩，进来吧。”

    外帐的迪夫和蜜莉恩早等这一刻了，冲进了内帐，然后冲到了床畔，抱住了泽维尔。

    “父亲！”

    “父亲！”

    两人都是喜极而泣。

    震惊、诧异、疑惑、恍惚、欣喜……尼奥第一次看到向来沉稳的泽维尔脸上出现如此复杂的表情，这一刻，泽维尔不在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领主大人，而只是一个饱经灾厄之后、有幸同亲人重聚的普通人。

    接下来是勋爵一家的时刻了。

    “勋爵大人，我会以人类的方式，来完成迎娶蜜莉恩的礼节。还有，我自由了。”尼奥颔首施礼，然后步履坚定的行了出去。

    是的，他自由了，泽维尔的承认已经不再重要，如果自由想要飞翔需要一个脱离束缚的仪式，那么就在刚才，他已经完成了挣断锁链的最后一个环节，用他自己的力量，心障已经完全去除，从今以后，他是自由的，就算他没有回到故土那莽林原野，至起码，他的心已经展翅飞翔，这一刻，他的眼睛经不住有些湿润……

    望着尼奥离去时那脊背挺直的身影，泽维尔缓缓的阖上眼，心中叹息：“是的，你自由了！”……

    PS：关于泽维尔所说的‘塑造一个无法超越的永恒’，在写这一段的时候，我想到的是《泰坦尼克号》，对于露丝来说，杰克就是一个无法超越的永恒，在最美的时刻戛然而止，露丝的最真挚的爱已经随杰克一起而去，她的余生，都是在实现对挚爱的诺言，包括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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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真假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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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袜子、靴子

﻿    晚饭因为依山傍林而多了一份鲜香，松针、地根菜、雪菇，配上熬了整个下午的肉糜骨汤，美味可口，让人食量大增。辛劳一天，换一顿美食，对大多数人来说，就算是平日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尼奥，你怎么不去吃饭？”

    正拿着把大木梳子给白袜子梳理皮毛的尼奥转头，见到了披着灰色斗篷的莉兹。斗篷是绒布的，在风中翻卷着襟角，连累的莉兹的身形都显得有些单薄。

    “我需要赶去跟疾风小队汇合，饭在那里吃。你呢，吃饭没有？”

    “嗯，吃过了。”莉兹走上前，双手推递给尼奥一个木制的食盒。“给你的！”

    “是什么？”尼奥接过、揭开盖一看，“嚯！腌制的地根菜，还扮了葱油，嗯……喷香！”

    “谢谢莉兹姐。”尼奥开心的笑。莉兹的厨艺确实很棒，尤其是腌制的爽口小菜，曾是马尔福旅店的招牌特色之一，以前尼奥和护卫们在旅店餐馆小饮进食，经常吃到，有时候还有打包带走一些。今日再见到，不光是美味小吃的香味引人馋涎，还夹杂了一些对昔日时光的缅怀情愫在里边，像是久离之后再次尝到了母亲做的家常菜，感觉格外的亲切。

    “你的头发怎么乱糟糟的？”

    “嘿嘿！”尼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狼人化头发会变长，往次尼奥都是事后找面镜子，用匕首将之削短，这回傍晚醒来后就一直忙这忙那，还没来的及修理。他想用自己的手随便掇扯几下了事，却被莉兹用手打开。“手上尽是绒毛，我来。”

    说着，莉兹凑上来、踮起脚尖伸双手用手指当梳子替尼奥梳拢头发，除母亲之外，莉兹是第一个做出这种行为的女人，尼奥能清晰的感觉到由莉兹指尖传来的凉意，以及头发被手指轻重缓急适度的梳理时的舒爽，感觉好极了，尼奥不自觉间曲腿躬身、以方便莉兹施为。

    浅亚麻色的头发梳拢好之后，莉兹很自然的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紫色的发带，帮尼奥套在发辫上，后仰身看了看，“嗯，精神多了。”说着用手指拂过尼奥的颊侧、颌下，“硬胡子茬不刮，学沧桑吗？”

    尼奥赫然，“也是狼人化的后遗症。”

    莉兹似乎很喜欢看到尼奥带那么点手足无措时的样子，无声的抿嘴笑，笑的眼睛都半眯了起来。“好了，不捉弄你了。”一边给尼奥捏扫着身上的狼毛，一边又道：“不管去哪儿，注意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嗯！”尼奥用力的点点头。“莉兹姐你等下。”说着折身快走几步，在不远处的雪扒犁上的背囊中翻找出两件物品，回转，将其中一件兽皮围肩披裹在了莉兹的肩背上。这围肩是用这几日来猎取的兽皮制成的，虽不似给蜜莉恩的那件香獐子皮的品质好，但保暖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一看大小尺寸，莉兹就知道这围肩是尼奥自己用的，“这怎么可以，你在外边餐风露宿，不注意保暖怎么成？”

    尼奥为莉兹紧裹了裹围肩，诚挚的道：“收下吧，你这斗篷太单薄了。餐风露宿，我们不都在餐风露宿吗？”

    “那你……”

    “照顾好自己，我能做到，我保证。”尼奥笑着又将另一个物件塞给了莉兹，是个精巧的暖手炉，同样是尼奥自己用的，主要是天冷冰寒、却又需要做一些灵巧活计时用的。“以前没注意到，莉兹姐，你总是手脚冰凉，尤其冬天、脚丫儿格外冰寒？”

    “嗯……”莉兹点头，她确实有也有这毛病，不过不是先天的，而是跟她的豢养的战灵有关。

    尼奥只以为莉兹也跟蜜莉恩一样，气虚、血虚，再加上压力过大导致的，他蹲下身，用手指量莉兹的脚，简单而快捷。“嗯，好了，有空帮你做双特别的靴子。我可是跟埃迪森大哥学过几手的哟。”

    “谢谢。”莉兹吸了吸鼻子，望向尼奥的目光中闪动着暖意。

    送走莉兹，尼奥继续给白袜子梳理鬃毛，白袜子哼哼道：“我不喜欢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味。”

    就职萨满后，尼奥同灵的沟通能力突飞猛进，捎带的跟白袜子进行心灵对话也成为了可能，虽然目前只能聊些浅显的话题，但已经让尼奥非常欣喜。

    尼奥以为白袜子小姐的醋劲又上来了，讶然失笑道：“什么气味？月桂的味道？”

    “不是，这种气味更深入……”

    尼奥也就能听懂到这种程度，再深层的描述和表达他现在还搞不懂。

    “更深入？杂味？”

    正常的味道对于狼、狗、熊之类嗅觉灵敏的存在都只是很肤浅的气味种类，它们还可以嗅到一些更深层次的，黑暗气息就是一种，甚至一些身体中的、非常微弱的气味都能嗅到。有一句戏剧性的台词：我闻到了你肮脏灵魂散发的臭味。多少能描绘出那种微妙。

    而尼奥想到的，则是莉兹毕竟是人妇而非少女，身体中留有马尔福的气味是难免的，另外也可能是长时间食用茶等带香辛气味的食品饮品导致，这都称之为杂味，杂而不纯。

    在这温馨的小小插曲之后不久，尼奥便同白袜子离开了营地向东而去。

    正在和一干休息的民兵们闲谈的扎根看到了尼奥，在友好的跟尼奥打了招呼之后，转回头带着几分惋惜的道：“要是今天上午疾风小队的兄弟们在就好了，据说他们个个像尼奥那样能打……”

    尼奥并非直接向东，而是出了营地一段时间后，折向西北，前去取科迪姆的尸首。

    早在上午同黑暗爪牙的战斗取得胜利后不久，尼奥就和迪夫和埃布特商讨了这些人兽肉的用途。按照计划，这些人兽肉的大部分，会被冒充做同玛修亚交易的食物的一部分、而被运抵营地，积压于粮草中作为底粮，非到万不得已不动用。天气寒冷，一时半会儿到也不怕这些冻肉放坏，何况还可以依情况进行腌制，队伍中盐和食用香料反倒不怎么缺乏。

    尼奥此次去启出的主要是兽皮，同时他将对尸首进行一定的切割处理，例如将科迪姆人形态的上半身破开、铡断，形状难辨，埃布特带人启运时被识破的风险便减少了。

    剁排骨铡肉可是个苦力活儿，好在肉都已上冻，容易处理些，而且尼奥特意带了一柄厚背劈斧。

    “白袜子，你说我是不是很有屠夫的潜质？”尼奥一边干活一边跟白袜子聊天。

    “哼，你的行为难以理解，你的动作又笨又蠢，快一点啦，本小姐答应吃冻肉，可没答应饿这么久。”白袜子绕着工作场地来回转，这嗅嗅、那嗅嗅，科迪姆人兽的肉质相当棒，更重要的是尼奥的雪藏法比它会的更要好一些，有那么点鲜冻肉的意思，它对吃这样的肉食并不反感，跟尼奥那么说、不过是一位小姐的矜持。

    前后大约花费了2个小时，尼奥终于完活。

    雪在1个小时前已经开始落，此时则被风裹夹着，像是夏日的雷雨风暴，一股一股的扫荡。

    “嚯！收工！”尼奥全身肌肉绷紧，冲白袜子做了个健美的动作。**的身上汗水蒸腾，一块块虬结的肌肉棱角分明，无一丝赘肉，确实很有力量的美感。

    白袜子行过来挤而来尼奥一下，呲牙道：“臭美什么？等本小姐的疥癣都好了，那才叫美。”

    “呵呵。”尼奥笑着行至雪扒犁旁，从囊袋中拿出布巾擦拭汗水。4级战士，运动开之后，这样的寒冷已经不是很畏惧。反倒是一旦汗水浸湿了衣服，冷风一打，会很不舒服。

    穿上干燥的内衣，再套上相对较宽松的皮衣裤，尼奥长长嘘了一口气。他今次没有带甲胄，上午的战斗甲胄损耗较大，已经送到随队的铁匠组那里修复了。这铁匠组自然是由麦肯和伍德罗在主持。

    一边穿戴，尼奥一边思考着杂事。

    在迁徙队里，一个次第的组织构架已经形成。最核心的是他，迪夫、埃布特，蜜莉恩。下一个梯次，有刚伤复的日杰夫、充当两个民兵队队长队副的约克和埃迪森，麦肯和伍德罗，还有就是克罗浦村长阿西伯恩、2级牧师诺林德、猎手莱特、以及办事员中表现出色的尼克莱。

    第二梯次中，几乎都身兼数职，任务繁重，像屠夫约克，他还是曼莫瑞斯一家的临时护卫。和埃迪森、麦肯和伍德罗，都有跟各自手艺相关的工作要做。尼奥倒是没打算使这些人职责单一化，他想到的是需要迅速提拔一批表现优秀的人充当副手或者骨干，来分担工作这样一来，既能牢牢把握住主要的几个职能部门，又可以让这几人得到锻炼，稳固的团队由此便渐渐凝型了。

    另外还有几个比较重要的职能环节人手缺乏，不得不大胆的启用新人，像医护环节，宣传环节，饮食环节，后勤保障中的被服方面，乘具方面、牲畜饲养方面，这些都是需要专人来打理的。

    莉兹、扎根、布店的温德尔、办事员里克，民兵法兰克等等，这都是正在考察的对象。其实他们大都已经各自分担了不少工作，只要不出什么差错，或者能将现在的状态和表现持续下去，正事任命或提升成为第二梯次的成员便没有任何问题了。

    除了待提拔的优秀分子，再向下就是普通的办事员和民兵了。这个阶层是主要团结教化的对象，他们像是树根的根须、牢牢的抓住代表着土壤的民众，或者说影响更准确一些。从目前来看，区别对待的效果还是比较显著的，从更多的人积极踊跃的试图加入这个阶层就能显现的出……

    带着十多张毛皮和一些鲜冻肉，尼奥同白袜子向东北方向走，第5思维则继续想着团队的事。权利、地位的获取是他必要选择的道路，所以对这方面的知识印证、经验积累、非常上心。

    这次东迁，对尼奥来说未尝不能看做是一次不错的实践机会。迪夫是代表，最核心的4人在共同商讨管理这个团队，但最后一锤定音的往往是他，从团队的形成到日常问题的发现解决，再到运作磨合，以及一些书本上没有提及的问题的出现和解决，这些都让尼奥感觉受益匪浅，他还为此做了一份笔记，做了摘录记要，以方便日后查询研究，尼奥相信，如果再有一次类似的机会，他能够比这次做的至少好50%。

    将山村奎安的灯火阑珊抛在身后，尼奥继续北行，最终凭借分析、踪迹、气味，在距离第一战场北5公里左右的一条冻结小河沟附近找到了第二战场。

    这里就是上午玛修亚骑兵们很骄傲的提及的歼灭战战场，严格的说，它同样是一场伏击战，在干掉了科迪姆的斥候队后，虽然是尼奥首先提出了第二次伏击，但瓦伦汀娜当时其实已经拿定了主意，只不过尼奥与之不谋而合。

    在瓦伦汀娜随后的精心布置下，玛修亚的民兵们于凌晨成功伏击了前来寻找搜探组的科迪姆人兽大队，斩杀了超过100头人兽，瓦伦汀娜一人就杀了超过40头。

    挟带正旺的士气，瓦伦汀娜本来想以一个强势的姿态去会会出色的图雷斯临时领主，那时瓦伦汀娜就已经萌生了带领民众、同图雷斯人一道东迁的打算。与人合作，当然要展示下自己的长项，结果士气昂扬的骑兵队在落--＆网--悠飘向瓦伦汀娜。

    瓦伦汀娜虽然有一定的心里准备，但看到这一幕仍是惊讶的坐正了身体，杯中的酒液都险些洒出。

    瓦伦汀娜是有战能的，这让她的感应力非常敏锐、并且类触体感应拓展到身周1米范围，当这光团飞近，她便察觉到了其光团属性。

    “竟然是治愈类的力量！”瓦伦汀娜任这光没入她的身体，然后细细体会。

    渗透性非常好、溶性也非常好、她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战能防御体系对这种力量的抗拒。不抵抗意味着她体内的力量认为这新进入的力量是完全有益的，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随着这力量的扩散蔓延，瓦伦汀娜感觉到浑身的肌肉酸胀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舒适和活力，连带精神都得到了进一步的放松。

    “这是……生命力量？”

    尼奥点点头，端起莓果酒大饮了一口。之前洗澡时他给自己也来了类似的一下，直到现在仍能感觉到力量效果的持续，这让他意识到，这种力量恐怕还有着持续调节优化体质的效用，浅显点说，它很适合给自己使用，这种力量如果能在身体中持续存在，应该对实力的提升有着不小的助益。

    “非常神奇的力量！”瓦伦汀娜望向尼奥的目光变得灼热，“我之前就猜测到了一些你对图雷斯的重要性，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正切白面包的尼奥停了手，笑道：“过誉了，斯罗德小姐，图雷斯还有受人尊敬的诺林德牧师。”

    “玛修亚却没有，只有一名医师沃茨、以及他的儿子兼学徒。但现在玛修亚的伤员并不比图雷斯的少。”瓦伦汀娜轻轻的叹气。

    尼奥暗中哂笑，“贵族的面皮。英明神武的女骑士的求援表达，怕是也就含蓄到这种程度了。”

    想了想，尼奥言道：“斯罗德小姐，您可能有兴趣听一个小故事。”

    瓦伦汀娜一怔之后，耐着性子道：“请说。”

    故事很短，讲述的就是‘疾风小队’诞生的经过。瓦伦汀娜自然不是笨蛋，听尼奥这样说，便知道了尼奥想要什么。“我已经决定和迪夫探讨合团东迁的问题，我们确实需要一支精锐的探路小队。”

    “斯罗德小姐，我很愿意为玛修亚的勇士们尽一份绵薄之力。”尼奥很诚恳的、投桃报李的说。

    点点头，瓦伦汀娜身子重新后仰，再抿一口果酒，看着从容自若继续进食的尼奥，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每一步都落入了对方的算计，可偏偏没有任何明显的证据证明这一点，从第二战场的相逢，到询问尼奥的秘密，看起来就是偶然的遭遇外加自己的主动试探。

    “气焰很嚣张啊……”尼奥越是平和泰然，瓦伦汀娜心中的好胜心越是折腾的她不自在。

    上上下下的看尼奥，结果只是发现尼奥那看似粗犷随意的进食动作中其实有着一种让人看了很舒适的优雅，瓦伦汀娜能感觉到，这是一种骨子里渗透而出的习惯。

    这无意的发现让瓦伦汀娜意识到，眼前年轻的狼人恐怕并非出生自普通的狼人家庭。不过，这信息对她现在搬回一局可没什么帮助，直到目光停顿在了尼奥使用的匕首上……

    “尼奥，我也有个小故事。”

    尼奥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轻轻的吸允完指尖的油脂，一边用手帕擦手，一边道：“您请说。”

    这个故事是关于徽记的，很多佣兵团队和正规军都习惯用一种较为隐讳的方法将标志烙印在甲胄、武器上，尤其是精良武器，防伪且便于追查辨认。瓦伦汀娜最后道：“西风狂战团的纪念版匕首一共发放了不足百把，曾发生过不少例抢夺、或因之惹上麻烦的事情。”

    尼奥知道自己是该给他已用习惯的这把匕首换个握柄了。“您的这个小故事，让我的见识又增长了。”尼奥很诚恳的说。

    瓦伦汀娜开心的笑了，平时她可不是这般的浅薄兼孩子气，但令眼前这个年轻人低头，让她觉得发自内心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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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疾风小队

﻿对许多人来讲，这个风雪交加的后夜是忙碌的。尼奥在安静的角落冥想，为天亮后的治疗做准备，白袜子守候在他的身旁，它是第一匹走进斯罗德土堡内的坐骑，也算是一种殊荣了。

    重新变得精力充沛的瓦伦汀娜放弃了睡眠，去和领民们一起为东迁做准备，她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生活专长，但组织能力还是有的，另外她也可以客串一下力士级的搬运工。

    而在冬翠谷，苏醒后精神不错的泽维尔在吃了些搁了蜂蜜的糊状奶稀粥后，继续和埃布特和迪夫谈事情，直到过了午夜，仍不肯歇息。埃布特、迪夫、蜜莉恩，没人能拗过他，只能是陪着。

    从聆听这几日发生的各种事，到提问思考，再到下达一些新的命令，泽维尔虽没有急着收回领主权力，但已经开始有力的影响这个团队的结构、以及执行的策略。

    泽维尔的政令从来都是不容置疑的，让迪夫和埃布特暗松一口气的是，他并非一个草率的人，虽然他内心并不赞成‘迪夫政权’的砸钱行为，但还是选择了暂时不动作、多观察，然后一步步扭转，这样相对比较和缓的方法。

    除了这些劳心劳力者，也有人大半夜不睡觉，在风雪中探索。娇小的身影，被一个大两圈的人形光影包裹着，以几近贴地飞行的方式，先后光顾了尼奥所去过的第一战场、第二战场，最后追踪到了奎安，从山巅的方向、遥遥的观察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没有安寝的还有喜欢昼伏夜出的一帮人，他们刚经历了一次很彻底的失败，此刻没有谁心情是好的。

    这是一处阴冷的洞穴，从洞外卷入的夹带着雪花的寒风、不时的挑衅着火盆里冒着黑烟的绿色火焰，让洞穴内光影摇曳，更显惨淡森然。

    法德穿着一件宽大的、华丽但毫无品味可言的丝绸睡衣，一手端着颜料盘，一手持画笔，在专心致志的画一幅画，画板就是一个**的年轻女子的身体。

    抖动的睫毛和轻微幅度的呼吸、以及那不自觉颤抖的身体、都能证明这女子还活着，她在竭尽所能让自己合乎法德之前提出的要求，什么愤怒、羞耻，甚至挨冷受冻的痛苦、此刻都成为一种极显遥远的东西。

    台坡之下，或者说洞穴中央的大片凹地之中，一干黑暗爪牙们同样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发出。

    就在不久前，最后一个参与白日战斗的魔化者死了。从下午到现在，十几个小时，这位魔化者死的颇不容易，估计到后来连他自己都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为什么不像其他逃回来的魔化者那样，早早的经受不住折磨而毙命。

    14名魔化者，14幅挂画，就在这洞壁上，醒目且极具装饰效果，什么剥皮的、开膛的、挖眼拔舌掏心扯肠子的，都有。血腥的味道混合着粪便的气味即使到现在仍显浓郁，飘散在这洞穴中、很是提神。

    法德描绘完最后一笔，后仰身体、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非常满意的咧咧嘴。站直身，他用他那发黑的、枯朽的、指尖尖锐如箭簇的手拍了拍女子的脸蛋儿，笑道：“很好，我喜欢能让我满意的存在，不管是人还是随便其他什么东西。去吃东西吧，记住，不许弄污我的画！”

    “谢谢大人恩典！”在死亡的胁迫下，且有范例在先，只要不是白痴，都能很快的学会如何生存，这女子也一样，大约2小时前，她亲眼见识了一名不够‘礼貌’的魔化者被折虐而死的全过程，所以她现在很有礼貌。

    法德呵呵一笑，扭头对下面的黑暗爪牙们道：“看，只要用心，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女人也可以做的很好。不要告诉我你们连她都不如。记住了，下次去执行任务，多用用脑子！”

    “是，大人！”

    严厉的惩罚不是因为失败，而是因为蠢笨。黑暗爪牙们知道，这一课到现在、总算是上完了。

    风雪几乎下了一整个夜，第二天则是个典型的冬霾之日，太阳虽然升起，但显得遥远且有气无力，朦朦的灰笼罩在天空中，淡化了蔚蓝的颜色，强调了冰寒的威严。

    玛修亚骑士领，山村奎安。

    一处空地上，几个孩子在嬉戏追逐着，雪人已经堆起，模样歪瓜裂枣了些、但充满童趣，几个孩子的脸蛋都冻的红扑扑的，但玩的很开心，那纯真的欢笑声引来不少路经领民温和的目光。

    “比图雷斯的孩子们更有活力。”神情有些疲惫，但尼奥的思绪依然活跃，孩子间的两相比较，他考虑的是一个更深层的平衡问题：如何在提高领民们生活水平的同时，尽可能的保持质朴的风习。

    “这正是玛修亚人值得自傲的地方之一。”瓦伦汀娜的目光也驻留在孩子们的身上，她也在思考，想的是很切实的生计问题。

    致富，这个概念一直困扰着她和她的父亲，玛修亚的领民们能吃苦、也够勤劳，但从上到下日子过的始终清苦，经济实力的软弱导致承受力差，在面对天灾人祸时变得尤为凸显，可以说如果玛修亚领遭受的是图雷斯那样的创伤，现在除了分崩离析、别无它途。

    听瓦伦汀娜言谈间又不自觉的维护玛修亚的面皮，尼奥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放下身段去做一个逐利之辈，这被一些恪守传统的骑士认为是种屈辱，但他们又必须为自己的生活和领民的生计去蝇营狗苟，尤其是还有其他领地的人民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情况做对比，而他们本身又比较缺乏理财和致富的思路……可以想象，那种在尊严与现实间徘徊，且忧虑当了**也未必能赚到钱的心情是多么的痛苦。

    沉默的行路，回到土堡，尼奥表示自己需要休息，瓦伦汀娜再次对尼奥表示感谢。尼奥使用了6次生命之触，以及8次更微弱的生命之珠，玛修亚的伤员病情明显好转，因为尼奥要求保密，也只能是瓦伦汀娜代众人致谢了。

    “这场风雪，是异族们死亡狩猎的动力。”两人分开时，尼奥提醒了一句。

    人类选择尽可能在房屋住所中躲避冬日的严寒，但是被饥饿和死亡驱赶的异族往往则因为严寒而没有了退路。身强力壮的雄性，会趁着自己战斗力衰竭前去狩猎，它们将不多的食物留给雌性和幼崽，只带一点点食物出门，如果不能有所斩获，后果不言而喻，这就是死亡狩猎，猎物和猎人，只有一个可以活着。

    作为一个军事方面的强者，瓦伦汀娜对地区周边的敌人有着一定的了解，尼奥说的死亡狩猎，她是知道的。由此，瓦伦汀娜很容易的就推出一个重要信息：情势在不停变换，先后两次歼灭科迪姆人兽，确实是种很具效力的武力展示，但对现今而言，已经不能起到威吓作用。相反，它只会让异族意识到这里有根分量十足的大骨头，为了生存，它们极有可能忽视这骨头有多难啃！

    “我们没有橡木桶可以利用，没有足够的工匠，没有足够的御寒的物资！”瓦伦汀娜说出这番话时，觉得脸颊发烫。软弱！她还是表现出了她的软弱，虽然她并没有因身份而看扁眼前这个年轻的狼人，但毕竟类似的情况，以前只在面对她的父亲时才发生过……

    “斯罗德小姐，玛修亚可以尝试和图雷斯团结的更紧密一些。我个人觉得，现在这片边境土地上只有两个阵营，敌人，厄德里特子民。”

    瓦伦汀娜能够明白尼奥的意思，“是的，我们都是厄德里特领的子民……”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梳洗之后，尼奥获知了三个好消息。

    首先是来自白袜子的，这家伙是个很不错的猎人，白天出去玩，不但帮忙带回了足够多的火绒草，还在平原是狩猎到2只雪兔，以及一头迷路的大狍猪。尼奥不吝赞美之词，白袜子小姐相当得意，尤其是路过黑靴子的马厩时，高昂着头颅鄙视了一眼神骏的墨蹄白马，“哼！看看某些无事时被关在笼子里、只会吃白食的废柴……”

    第二个好消息来自埃布特。他和50多个民兵可以说是今天最忙碌的图雷斯人，先是又回了趟克罗浦，为玛修亚筹集了一批以衣服为主的物资，然后连同一批工匠，一起来到奎安，又前往第一战场和第二战场，将冻肉全部启出，如今以装车待发，他们将同第一批玛修亚迁徙者以及粮草队一道，同东行的图雷斯迁徙队汇合。

    据埃布特说，上午，瓦伦汀娜去见了泽维尔，双方缔结了互助协议，不过图雷斯这边的代表仍是迪夫，泽维尔并没有将他苏醒的讯息散布出去。

    第三个好消息则是瓦伦汀娜带来的，她告诉尼奥，经过她、泽维尔、迪夫商讨并一致同意，他已经是疾风小队的队长了，麾下有15名玛修亚民兵，另外还有9名兵匪，3人都觉得以尼奥的能力，是能够管束的了这些家伙的。

    虽然只听对手下这些人的介绍，就知道这24人问题多多，但尼奥还是感到很高兴，这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对于这支队伍，上面只有期望但没有任何硬性规定，他完全可以将学来的各种理论知识运用到实践中检验，总结利弊得失，搞砸了都不怕，没有负担。

    差不多是傍晚时分，尼奥和他的队员们碰面了，位置在冬翠谷的临时营地。

    图雷斯迁徙队已经在东面约20公里的地方扎营，这临时营地被拆的七零八落，连带着这20多人感觉也如同被抛弃了一般，东倒西歪的呆在一小堆物资旁，还有6匹驽马在一旁傻了吧唧的戳着，这就是疾风小队的全部。

    “又见面了，狄克。”尼奥目光在乱糟糟的一干人身上扫视了一遍，也不搭理这些家伙，而是跟比较熟络的狄克打招呼。

    最早见到狄克还是在第一次夜探奎安的时候，后来一起伏杀科迪姆追踪小队，又一起跟黑暗爪牙拼杀，也算是两次患难的战友了。

    “队长好。”狄克挺直了身子行个战士礼，狄克今年22岁，曾有过数年流浪的经历，比较自立，但没有一技之长，平时靠打长短工、买力气过活。对于强者，尤其是像尼奥这样出身草根的强者，他有种本能的亲近和佩服。

    尼奥笑了笑，“识别不识字？”

    “不识。”狄克回答的很大声。

    “切！”一旁有几人嗤笑，在弗瑞，不识字还能喊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年轻人已经不多。

    狄克多少有些脸红，向那几个发笑的人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瓦伦汀娜这次安排的15个人，几乎个个都是问题人物，狄克早已打定心思，除了谨守抱定尼奥粗腿这一条，其他一概不搭理。

    “好吧，那我来念，你来帮忙清点物资。”尼奥说。

    “嘘！”一名痞气十足的年轻人吹了声口哨，“原来我们这里有名识文断字的奴隶！”

    尼奥转向这名年轻道：“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

    嘭！尼奥已经电射而至，一脚兜在这年轻人胸上，力量之大，直是将斜坐着的这名年轻人整个人都踢离了地面，这年轻人身子还没有落地，尼奥的另一只脚已经到了，年轻人倒也不完全白给，试图防御尼奥的第二击，但失败了，尼奥的这一记连环踢力道比他想象中要大的多，年轻人象只皮球般翻滚着侧飞了出去，扑到在数米外的雪地中。

    结果这货颇为耐打，摔倒后还试图爬起来对抗，尼奥已经追步靠近，将他的右手臂一擒，拧向后背，然后脚向其头颈位置一踏，将之脸面直接踩进了积雪中。这下，任是年轻人怎么挣扎，也不可能爬起来了。

    年轻人还挺硬气，仍试图挣扎，结果右臂被卡的咯咯作响，脑袋又被死死的踩住，根本用不上力，尼奥脚下再一使劲，终于忍不住嘶嚎出声。

    一帮人绝大多数表现的很平静，有人跳出来闹，正好立威，杀鸡儆猴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很正常。有几个的表情里甚至隐约写着：不过如此！

    尼奥从容的扫视了一眼，将众人的表情都在心中做了简单记录，开声道：“小队的第一条规矩，不许当面非议上官。”

    一些人眉毛挑了挑，觉得这规矩可是够霸道的，他们大都以为尼奥会走刚柔相济的路子，先把刺儿头整治一番，然后跟众人称兄道弟，打成一片，军营中的下层军官多是这么干的，都是一个锅里搅食、镳起膀子杀敌的，很讲究袍泽之情，被孤立了那可就惨了，但现在看情况，竟然有高高在上，划清界限的嫌疑。“这是个什么路数？准备铁腕管理？”

    尼奥松开了手，留下那个被修理了的年轻人在那里吭哧、吭哧喘粗气。“你，叫什么名字？”他指着一名身形明显偏瘦弱的年轻人问。

    “托……托尼！”这年轻人对尼奥明显有些畏惧，尼奥刚才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作风把他吓到了。

    “嗯，识字吗？”

    “不太多。”托尼回答的很谨慎。

    “你过来。”尼奥招手。

    托尼身子明显一哆嗦。这时，被尼奥教训的那个年轻人跪爬而起，朝地上啐了一口道：“怕个俅！”

    尼奥再次转向这年轻人，“在竞技场有这样一句话：想要活着，首先得学会认输。”

    “凭你还不配。”年轻人红着眼珠子吼。

    尼奥点点头，“做好准备了吗？”

    这次年轻人明白是怎么个意思了，未等尼奥动手，他先扑了上来。然而尼奥的动作远比他要快，后发先至，几乎是身子一晃就已经接近到了年轻人身前。

    这时候，人群中一直木讷沉默的黑肤壮汉狂喝一声冲了上来，这人看着体沉身笨，动作却一点都不慢，而且出拳非常威猛，能听到挂起的呼啸风声。

    砰！嘭！

    第一声是尼奥以右手中指的指关节顶在了年轻人的右肋侧，第二声是尼奥以左拳与黑肤壮汉硬对了一拳。

    尼奥一个倒空翻，稳稳落地，黑肤壮汉则一连踉跄后退了七八步，险些摔倒，跟尼奥对拳的右手一个劲的舒展紧握，显然这一拳对的让他极不舒服。

    嗷……

    啊……

    被尼奥击中右肋的年轻人这次无法再向之前那样硬气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在地上翻滚辗转，身上脸上沾满了雪花也已顾不得。尼奥对人体的器官、要害、痛点非常了解，在少年角斗士营时，教官曾用类似的方法惩戒过桀骜的他，当时他的表现绝不比现在这个年轻人好多少。

    没有理会助拳的那名黑肤壮汉，尼奥再次向托尼招手。

    地上翻滚着的年轻人的惨叫让托尼对尼奥更加畏惧，但这次他没怎么犹豫，尼奥一叫，他便凑上前来。

    “看看这单据，哪里看不懂，就问我。”尼奥从怀中掏出一张叠放整齐的厚皮纸，递给托尼，然后点了另外一名成员的名，“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队长，我叫哈根，索尔斯城居民，曾隶属索尔斯城卫队第三大队2小队。”哈根看起来像是个安分的小市民，从其回答可以看出，这人有一定的军事素养。

    尼奥又指了一个略显消瘦、面色有些蜡黄、胡子拉碴的老青年，问道：“你的名字。”

    “玛赫！”老青年的声线像他的表情一样冰冷。

    尼奥点点头，转头问托尼，“怎么样？有疑难吗？”

    托尼摇摇头，缩着肩道：“没有。”

    “好，托尼，狄克、哈根、玛赫，你们4个负责将我们的物资盘点核实一边，完事之后向我报告。”

    “哦！”

    “是！”

    “好的”

    4个人三种回答，还有一个干脆不吭气。

    尼奥也不在意，这4个人，要么就是愿意接受指挥的，要么就是没胆子抗命的，还有一个是善于隐忍，不会轻易翻脸的，这都是他在第一次整治那个不服软的家伙时、通过观察而获得的信息，这就是他需要的第一拨队员。

    物资一共也没多少，4个人清点，一会儿便完事儿了。没有短缺，跟单据上相符。

    24人6顶营帐，食物若干，草料若干，毯子皮褥则是一人一套，还有就是餐具这类的小件零碎。尼奥命狄克取出一顶帐篷，4套皮褥毯子及小件，然后将草料全部收走，食物分出1餐的标准份20份放在那里，也不理会剩下这些人，只招呼狄克4人选了一处较小的冰围墙驻扎。

    搭帐篷，建临时马厩，生营火，烧饭……尼奥指挥并亲自参与，狄克和哈根都是比较有野外行营经验的，玛赫更是老手，唯独托尼笨拙点，但像拾柴、生火、辅助搭帐这类简单活计还是没问题的。

    “草，这是什么意思？不管我们了？”剩下的一干人中有人抱怨。

    “去你妈的，老子还就不看这小子的脸色了。回大队去！”

    “省省吧！你忘了出来时斯罗德小姐是怎么说的？”一个玛修亚民兵嗤之以鼻，他们虽然痞，虽然桀骜，但对瓦伦汀娜的种种条令及严苛还是印象深刻的。

    “天都黑了，赶上20公里地回去啥时候了？要走也是明天一早。”

    “嗯，是这道理。”另一个玛修亚民兵道：“没有老屠夫，就只能吃带毛猪？娘的扎营、生活、做饭很难吗？我们也会，而且我们能做的很好，连守上夜的都能安排好，屌个俅呢？”

    “对！对！”其他玛修亚民兵也附和，尼奥这么装清高，搞得这些民兵到同仇敌忾了，将被尼奥打的哀嚎了好一阵子的那个年轻人扶到一边，这些民兵七手八脚的也忙乎开，至于兵匪那一拨，他们不熟，也不去搭理。

    “我们怎么办？”一个兵匪问同伴。

    “怎么办，当然是生火做饭！”壮汉维茨大声说。

    “一边去，你以为你是谁呀？咋呼什么？”兵匪鄙夷的白了维茨一眼。

    黑牙盗匪团出身的兵匪头子扎克利，手下有3个心腹，与尼奥对射而死的洛，在克罗浦村厅独自睡床、最后同扎克利一起被迪夫当众斩杀的高根斯，还有一个就是维茨，凭借彪悍健壮的身体、大条的神经成为扎克利的副手，或者说工具。

    在兵匪事件中，维茨被尼奥两箭射中左右小腿，到现在还躺着不能下地。其他兵匪都是索尔斯城的自由民，可以说是被扎克利裹挟着做事的，扎克利平日看谁不顺眼，就让维茨玩暴力，他们对维茨自然没什么好感，也就老好人哈根照顾维茨，现在哈根一去，那还有人给维茨好脸色。

    维茨沉默了，他只是性情比较粗犷，做过就忘不记事，但并不是真傻，何况受伤以来，曾经的部下对他冷嘲热讽，他也闹过，结果连路都走不成，自然是自取其辱，几次三番，就算是再粗犷，也多少长点记性了。维茨也不是一直都高高在上的，也是吃过苦、受过罪的人，落到这步田地，该忍也得忍。

    结果维茨忍了，其他兵匪忍不了了，无他，来的这些玛修亚民兵可不是什么好鸟，他们多拿了两套毛毯皮褥、以及4份分好的伙食。

    兵匪们这下不干了，去找玛修亚民兵理论，结果玛修亚民兵就扯皮，一来二去就吼了起来，继续升级，双方大打出手，15个民兵被尼奥调走3个，还剩12个，9个兵匪，胆小怕事的哈根被叫走当了顺民，还剩8个，再刨去维茨，以及被尼奥修理的那个，还有跟尼奥对了一拳的黑汉也没动手，10:7，悬殊不大，这回可有的打了，越大火气越大，结果不知道是谁先，总之两边都拔了剑。

    这个时候，尼奥站出来了，就拿他那根以魂冢冶炼剩下的物质做成的灰扑扑的枪，当棍使，一通揍，本就精疲力竭的民兵和兵匪被打的东倒西歪。

    “把他们的武器都给我收了！”尼奥一声令下，狄克和玛赫动手，将双方的武器都收走了，在尼奥的命令下，连匕首都没放过。

    “你们继续！”尼奥丢下这样一句话，带着狄克和玛赫继续过小小个体的生活去了。

    都被胖揍了一顿，身子又倦又痛，还继续个屁呀！两帮人看对方窝火，看尼奥更不顺眼，打不起来，又没本事向尼奥撒气，倒霉结果就是没参与械斗的黑汉和维茨，至于被尼奥最先收拾的，反倒是他们眼中的硬汉子，没参战是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造成的。

    黑汉遭受了同僚的嘲讽和排挤，维茨更惨，连晚饭都没有，用兵匪们的话说：“你什么力都没出，凭什么要我们伺候你？”

    尼奥5个人这边，很快便搞定了一个小冰围子，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营火上的小铁锅里已经散发出食物煮熟的香气。当他们5个用炙烤的喷香的面饼、蘸着浓香的菜羹进食时，其他两拨人才烟熏火燎的埋锅造饭，搭营建帐。

    天已经黑了下来，能见度变差，干活效率自然低下了不少，夜风已起，气温骤降，一帮人肚子里没货、身上有伤，活干的这叫一个辛苦费劲，尤其是还能不时闻到尼奥那边传来的饭香味、隐约看到那火力正盛的营火，心里就别提多腻歪了。

    “妈的，那几匹驽马都比咱们活的滋润！”有人眼红的抱怨。

    “那你去摇尾乞怜好了！”有人翻白眼。

    “切，有什么呀？嗯？有什么呀？不就一顿饭么？哥几个加把劲，等会儿咱们这边肯定比他们那边热闹！哎哟你到是轻点，我他妈这胳膊刚挨了棍子！”……

    没有代步工具的疾风小队，兵匪加兵渣，外带一头年轻的狼人头领，磨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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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队事务

﻿吃过晚饭，尼奥和4名属下闲谈，从而了解到，哈根在生活中是名饭馆的助工，曾计划开个小吃摊，前提是他的老妈当老板兼应付前台。

    尼奥笑称：“看来你那些城卫军的兄弟们晚饭吃的会比较糟糕一些。”

    托尼的特长是格外能跑能走，耐力持久，绰号‘瘦驴子’，经常往来于奎安和切布纳、以及周边的村落，传话送信、购买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像盐巴、实用香料等等。听托尼说，种地之余干他这类活儿的，在奎安和切布纳至少有5个。尼奥这才知道，玛修亚的骑兵真的是强撑起来的，瓦伦汀娜之前送他两头驽马，对于并不富裕的玛修亚骑士领，已经是一次大手笔。

    玛赫即使对玛修亚来说也是名外来者，不愿过多交谈，尼奥问及他特长时，他只说之前在玛修亚时是个马夫。

    先前一起干活的时候，尼奥发现玛赫右手和左腿都不太灵便，再加上他左手用剑、走起路来多少有些颠，脸色也不太正常，尼奥推断，这人身上有暗伤，而且应该是个有些故事的人。不过尼奥暂时没打算触动玛赫的敏感点，遂他的愿，日常打理小队的4匹驽马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至于狄克，没有专长，但什么又都会一点，尼奥说：“多面手，当我的助手好了。”

    “队长，什么时候教我们几手？”狄克问这话时眼中闪烁着小兴奋。

    站起身，尼奥展了展腰，道：“明天吧，今天你们只管好好休息就行。不过在睡觉之前，有个小小任务，那就是大声念两百遍‘尼奥是我们的老大。’我会亲自监督，不认真的会受罚。”

    包括玛赫在内的4人全部有点目瞪口呆，心说这货是自恋还是怎么地？这是什么狗屁任务？

    尼奥不理会他们4个的表情，溜溜达达前去另外两个营地巡查。

    民兵们选择了一个较小的五方冰围子，三个角搭帐篷，空出两个角辐射的区域做场地。以尼奥的眼光看，位置、地形选的都还不错，而且营帐也扎的中规中矩，他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完活儿，尼奥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记下了一个有着浓密棕色头发的年轻人，这人不但隐隐有临时头目的意思，而且如果尼奥没猜错，行营也是这年轻人居中指点设立的。

    大约隔着40-50米，是兵匪的营地，他们选择了曾经作为图雷斯迁徙队临时马厩的那片凹地。

    加上地形本身和冰围子，这凹地三面有着超过5米的壁墙，但这里太过空大，而且凹地里没有形状鲜明、便于倚靠借势的角落，其中第四面还是个大豁口，曾经的大木栅也在迁徙队拔营时被取走另作他用，综上因素，这里抵挡寒风的效果其实很差。

    兵匪们营帐的搭建情况也可以用凄惨来形容，一个尚未搭起，另一个搭起但歪歪扭扭，橛松绳懒，一看就难经考验。饭也正在做，不过已经有了明显的糊味，火太猛，翻铲的不够勤快，糊了底、再添水，很难指望这样一锅饭菜能好吃。

    尼奥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维茨身上，缓缓的走了过去。之前他已经看到了几十米外的担架和地上明显的爬痕。

    维茨看到尼奥，将头别到了一旁。虽然当初在克罗浦战斗时，他并没有看清尼奥的容貌，但后来还是搞清楚了哪一个是用箭射穿他双腿的人，对于尼奥，他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尼奥也没有见过当初的维茨是个什么样子，但想来应该不会像现在这般憔悴。不难想象，克罗浦的村民都不需要刻意对他不好，只需要像对待其他兵匪那样，就足以让这个汉子饱尝痛苦滋味，以囚犯的标准对待伤员，这本就是种折磨。

    维茨不理他，尼奥自顾自的蹲下，查看维茨小腿上的伤。维茨不配合，结果尼奥直接就是两拳，维茨老实了，但瞪着牛眼喘粗气。

    维茨的伤势愈合的不好，牧师诺林德每日的神术有限，不可能用在他身上，维茨的腿仅是启出箭矢，上了些伤药等待自然愈合，天寒地冻，照顾也不到位，维茨自己还缺乏打理常识，如今创伤已经受冻，且有些轻微感染，也就是这天气，换做其他季节，恐怕已经开始溃烂了。

    帮维茨将伤处重新裹好，尼奥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背着他那套精制的铺盖卷，还拎着一个挎囊。

    尼奥第二次打开维茨的腿伤，在维茨惊讶的目光中，使用了术技生命之珠，两处创伤各一次。

    用生命之珠治愈维茨这样的点贯穿伤最是恰当不过，治愈力贯穿整个伤患，疗效显著，而且几乎没有多余的力量外泄。

    尼奥先简单的遮盖住伤口，坐在维茨旁边，看着不远处仍在忙碌，并不时向这边望一眼的民兵们，缓缓道：“我在青少年角斗士营长大，在那里，除了打架，我只学会两件事，第一，该认输的时候认输。第二，尽可能照顾好自己。”

    维茨仍别着头，不吱声。其实匪盗出身的他又何尝不明白，像尼奥射伤他这样的仇一般来说是报不了的，甚至都不应该去刻意的记，否则只能是自找不痛快。不提外部环境，不提实力差距，不提素养能力，只说一样，坚持。如果真是那种睚眦必报，被打压了就一定要找回场子的性格，有那份动心忍性、持之以恒的本事，他现在又怎可能混到这般境地？活了快30年了，自己的德性斤两，维茨还是清楚的。

    不过明白归明白，感情上还是有些拧弯，让他像托尼那样畏缩，像玛赫那样隐忍，像狄克那样上赶着套近乎，维茨做不到。而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想不通之前，别扭就是别扭，不需要太多解释。

    尼奥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又离开了，不久之后，又回来，这次是拖着一根小碗粗细的树走回来的。

    抽出青钢剑，匹练般的剑光卷过，削萝卜般将这树斩成了三截，去枝桠，然后竖劈，刨成6片半木，选了个地方，拳头当锤子，半木当钉子，砰砰砰！三几下一根，在硬邦邦的土壁上并排插列出一面短墙。再将树枝密密的插在短墙迎风那一面的雪地里，用脚将泥土积雪夯瓷，简单的防风墙就算完成了。

    尼奥不紧不慢的找来维茨的担架，双手持其一端当枪矛使，吐气开声，双手用力，硬是将另一头扎进了防风墙后的土壁冻土里，然后手持的这端斜着往地上一搁，跟地面大约15°角。

    尼奥又将自己的铺盖卷铺在担架上，将睡囊的侧扣和皮绳打开，有铺有盖的一张软床便算完成了。

    折回头再处理维茨的腿伤，这时冻伤和轻微感染已明显消褪，尼奥为其重新上药包扎。随后双手从维茨的后背腋下掏出，将他拖拉到防风墙后，往软床上一扔，睡囊的上帘从侧面扯回来一盖，又从挎囊里拿出一块小饭钵大小的酱肉塞进了维茨怀里。

    收拾起维茨的那套铺盖，尼奥一声不吭的向自己所在的营地走去。

    “别以为这么做就能收买我！”防风墙后传来了维茨的喊声。

    “有本事就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尼奥回了一句，渐渐远去。

    或许是因为维茨对尼奥的不妥协让兵匪们对他高看了一眼，晚饭倒也没完全让他喝风，一块半生半糊的面饼子，一餐盒比水稍微浓稠了些的有糊味的热汤还是有的。端饭过来的兵匪将饭往维茨旁的地下一墩，“大爷，吃饭吧！就是这了，要怨就怨玛修亚的那帮崽子，他们抢走了我们至少3人份的食物。”

    兵匪是看维茨能跟尼奥搭的上话，像借他的口告状。可惜维茨没这个机灵劲儿，那兵匪见维茨一脸木然，自然是大失所望，话都懒得再说，掉头走了。

    重新回到营地的尼奥，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狄克几个闲聊着，手里则开始做一些小活计，先是用劈斧的斧头和匕首削了一个皮楦子，然后蒙上雪兔的皮和狍猪的皮去油脂，用雪融的热水加入两种去油污和韧化用的树汁烫洗皮毛，最后做个简单的木架子，将抖尽水的皮子绷撑在木架上……

    这一系列活计都是皮毛的初期制作工序，是个需要投入时间和耐心的活儿。而如果是无毛的皮子，想要制成待用皮材，最快也得鞣制4、5天的时间。尼奥倒是不急，慢吞吞的做，睡觉之前，也就刚刚把两张雪兔皮和一张狍猪皮搞定。

    “尼奥是我们的老大！”

    “尼奥是我们的老大！”……

    狄克4个在临睡前完成尼奥布置的任务，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喊多了也就不觉得怎样了，况且有尼奥在一边监督着，考虑到尼奥之前的惩戒手段，4人觉得还是完成任务比较划算。

    4人的和声被夜风送到了其他两个营地，正在相互揉伤、为今天的遭遇耿耿于怀的两拨人自然是颇有微词。有病！变态！自恋！傻屌……说什么的都有。

    夜渐深，风进一步肆虐，穿过林地边缘时，发出的嘶吼声几乎是接连不断的，从林隙间向平原的方向望，平原上就如同狂涛的海面，那翻卷的白色波浪，都是由被卷起的积雪形成的。

    这样的天气，连一向喜欢夜里独自出去逛逛的白袜子也懒得出门，它趴在驽马口粮的草料袋上，还没什么睡意，不时扭回头看看身旁的尼奥。

    尼奥躺靠在白袜子的怀里冥想。星冥法对姿势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是利于放松的舒适姿态就行。

    深度冥想本就是尼奥的必修课，因为兼职萨满的关系，这项课程如今已经变得更为重要了。

    森苟拉斯萨满章像其他技法的传承一样，包括总纲和精要两个部分。一个是为了纠正偏颇，一个是为了强调重点，至于具体该如何做，却是没有过多的阐述，而只是像占卜者的语言般，模棱两可，似乎怎么理解都可以，充满了文字本身的趣味性和一种让人小小抓狂的恶趣味。

    尼奥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不少关于萨满的故事，那时他知道，萨满分为治愈系、格斗系、能量系、这样的分类方法与德鲁伊十分相似，但在阅读过森苟拉斯萨满章之后，尼奥才知道鼎盛时期的萨满道路更为驳杂详细，才知道那些流传于狼人氏族中的故事并非只是传说。

    山灵、水灵、植物、动物，那时候的萨满几乎每一个都拥有自己的主图腾，他们可以将灵的力量与自己结合，获得远超常人极限的力量，甚至还有复式图腾结合的存在。例如掌握了熊图腾和土元素图腾，组合成大地之熊，这样的萨满就已经是传奇级的存在，据说一掌拍下去，就可以让一个地域产生大地震。

    尼奥现在就面对着土元素的丰碑，惟一解封的元素力量，只有一个代表宽容的符号，然而他现在还没有任何运用这种力量的术技。

    尼奥也清楚他现在只是粗浅的能够运用土元素之力，离真正掌握还差的远。他的重要课程就是花时间和精力对着这丰碑，感受土元素的力量，提升自己的专属契合度，另外，萨满的灵觉修炼也是重要课程，当两项达到一定程度后，他就可以呼唤土元素之灵，沟通达成契约，之后术技产生就顺理成章了。

    但是，没道理已经可以运用这种力量，却一个术技都用不出来这么恶心，尼奥考虑着，类似法师的石肤术之类的术技应该有一半个供他使用吧？

    想来想去，最后尼奥忆起了获得治愈力量的过程，于是他探手试图从丰碑周围浩荡的土元素力量中捞一把，然而这金光如同水一般，捞到手里并不渗透，而是流散。

    “看来，即使是最粗浅的运用，也需要一个力量交割的仪式！”尼奥想起了完美女子将治愈之力交给他的情形。继续琢磨，尼奥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那明灭的符文上，“莫非是它？”

    尼奥想到了森苟拉斯萨满章中的一句‘意与印合’。

    “意，我现在这个存在就是意念，精神，印，眼前这个符，应该能算是印吧？”

    定了定神，尼奥将手印向丰碑上的那个符号。他自己也明白，自己这手，其实就是抽象的意识的具象化，代表连接。

    在手与符连接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大力自丰碑沿着尼奥的手臂流遍他全身，并在额头形成一个金光灿灿的、与丰碑上的符号完全相同的印。紧接着，尼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这磅礴的力量中融化，然后以这印为核心，又重新凝聚成形，之后，一切归于沉寂。

    跳出意识世界，尼奥查视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体中紧缚着神经网络的，除了治愈之力，又添了微弱的土元素之力，只不过，不同于治愈之力的老巢跟血脉羁绊而行，土元素驻扎在了脐下5厘米所对应的腹腔中，如一团浮动的尘，没个固定形状。

    从深度冥想中醒转，尼奥意识所至，右手轻轻一捻，一团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在手指间出现，并在意识的操控下继续凝聚。

    心中一阵喜悦。“成了，下一步就是具体的运用了。”

    尼奥正准备重新回到深度冥想状态，去感悟土元素力量带，以便为术技的产生寻找方向，就听得兵匪营地那边稀里哗啦一通响。

    原来一阵狂风卷过，不但吹到了一顶营帐，还将他们设下的篝火燃柴吹的四下乱飞，场面极其混乱。

    兵匪们相当无奈，只能是从被窝里爬起来重新搭帐篷，结果发现帐子已经被柴薪烫出两个破洞，搭起来也一个劲的灌风，还得专门用东西堵。另一个营帐的人也被搞醒，担心类似的事，又冒着严寒加固了一番帐篷，同样遭了点小罪。

    反而是没人搭理、最终就靠着简易防风墙睡了的维茨，虽然那防风墙搞的就跟筛子，有薄薄一层细雪穿透并铺满了睡囊的表情，看起来如被雪埋，可实际上这睡囊透气保暖，上边还有头袋，除了呼吸，维茨几乎感觉不到外面的风寒，这一夜过的最是惬意。

    第二天，尼奥这边早早的就都起来了，喂养马匹，收拾行囊。今天的任务目的地是克罗浦。

    这次早餐没有分成多少份，而是按照人头，由狄克分别带去到两个营地。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少？”一个玛修亚民兵问狄克。

    狄克按照尼奥之前的吩咐，直接将问题推在他的身上。“队长说，弗瑞没有不干活儿还能领全额薪水的长工。”

    “这什么屁话，我们怎么就不干活了？扎营难道不是干活啊？”

    “娘的我们又不是在搞生产，力量用光了，敌人来了怎么办？”

    “谁说我们不干活？他屁都不放一个，我们怎么知道干什么活儿？”……

    狄克直接又把尼奥交代的第二句话扔出：“你们跟我抱怨也没用，我只是传声筒。队长说，不服的，随时欢迎找他对战，谁胜谁说了算！”

    “草！会打架了不起啊！老子不干了！”

    “走，走！找大队去，不受这窝囊气！”

    群情激奋，最后还是那个之前被尼奥留意的、有着浓密棕色头发年轻人站出来调和，“先填饱肚皮，不是不用做工吗？我们去狩猎好了，莫非还真能饿肚皮？”

    这年轻人还是有些威信的，很多人表示同意他的做法，大家有手有脚，个个年轻力壮，就让尼奥看看，以为握着粮食就能制约的了大家，让大家主动低头认错，做梦！

    但也不是没有唱反调的，民兵里有两个表示了异议，其中一个是曾跟尼奥对过一拳的黑汉，他摇头道：“赢不了的。”

    在这种时候泼凉水，自然是遭到了众人的鄙视，就连那个死硬派都站出来谴责，讽刺黑汉是不是跟尼奥对了一拳就被打怂了。

    这时候，第二个表示异议的人出现了，跟尼奥一样有着浅亚麻色的头发，只不过不是尼奥那样飒爽的，而是卷曲出许多小碎花，这青年皮肤像女孩子一般白皙细嫩，尖下巴，瘦，但脸部轮廓并不算清晰分明，最特别的是他有一双过于细长的眼睛，以至于这双眼看起来永远感觉是半眯着的。

    “唉，开始变得无趣了，不玩了，我投降！”这年轻人懒洋洋的说。

    这个年轻人的投降对民兵们的打击很大，因为平时里他是最能闹，鬼点子最多的一个。

    “不是吧，博特莱姆，你怎么这个时候退缩了？”有民兵带着埋怨的口吻质问。

    “天更冷了，没心情闹腾。”博特莱姆耸肩撇嘴，然后对狄克道：“我跟你走，我听从队长的指派。”他其实已经说出重点，天更冷了，积雪又这么厚，打猎，谈何容易！其实黑汉说的赢不了也是针对这个，可惜民兵们再没谁想到这些，他们把狩猎看的太简单，另外，怒气上来，思维中理性的东西便没多少了。

    于是当狄克前往兵匪营地时，除了行走如同散步的博特莱姆，还有表情悻悻的黑肤汉子巴里特。

    兵匪们虽然是曾经的城卫军，不过这些自由民论军事素养和野外生存的能力，还不及玛修亚民兵，一个个能力有限、想法不少，往常都是屈服于扎克利的淫威下，现在束缚和管教突然都失去了，谁也不服谁，吵成了一锅粥。

    “嗯……那个，我愿意接受指挥。”也有看的开的，有个兵匪举手发言，正是那个兵匪事件中在村厅小钟楼值夜勤被尼奥打晕绑了的哨兵爱德华。

    “还有我！”角落里的维茨也喊了一嗓子，他脑子里的弯弯绕不多，一个问题有一夜基本也想明白了。

    就这样，尼奥手下有了7个兵，1个伤员。

    尼奥没多说什么，仅是命令爱德华和托尼帮助哈根做早饭，巴里特、博特莱姆和狄克几人一道收拾行囊。他自己则在早饭前去了趟民兵营地，拿走了一顶帐篷。

    “我们有10个人。”当时有民兵怨气十足的说。

    “那边6个。”尼奥指了指兵匪的营地。

    民兵们没谁愿意和兵匪们挤一个帐篷，于是他们又跟兵匪们干了一仗，这次尼奥没插手。

    没有悬念的，人多、且实力更强、更团结的民兵大获全胜，除了拿走一顶帐篷，还顺手牵了近一半早餐食物，说这是兵匪们抵抗的代价。民兵们走了之后，6个兵匪更是互相埋怨，争吵不休，连饭都没人做了。

    尼奥这一边，一切都在他的命令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吃过早饭，歇息片刻，套起驽马、小队出发。

    临走之前，尼奥带着狄克和巴里特将兵器都发还给了兵匪和民兵。扔下一句话：“我们去克罗浦了，我不在，你们出现伤亡自己承担责任。”

    事实上兵匪们已经没胆子再跟民兵们较量了，而民兵们也缺乏再去欺负兵匪的动力，他们那里已经抠不出什么油水。

    尼奥的小队西北方向直行，于晌午时分抵达了落叶谷。在落叶谷歇息了1个小时，吃了些干粮，一行人来到之前同黑暗爪牙交战的战场。

    黑暗爪牙们的头颅已经被割去并瓜分，这些都是功勋值，是抗击黑暗势力的有力证据，无论是图雷斯还是玛修亚都需要。黑暗爪牙们的尸身则弃之荒野，无人问津。

    “找魔化者，将尸体都从雪下启出来，衣服无论完整与否，全部收聚。”

    狄克等人虽然不明白尼奥的用意，但还是执行了。尼奥选择了一具魔化者无头尸，看看无人注意，使用了‘生命摄取’。

    虽然随着死亡，生命力量已经基本散尽，但黑暗爪牙们是靠魔药特殊激发的，生命活力远高于普通人，尼奥就是想看看，寒冰有没有封住一些能量在这些尸身里，毕竟以前被他的‘生命摄取’攻击的对象，最终结果全部是灰渣，这些冻尸，尸身饱满，说不定能还能榨出些能量。

    事实证明，勤俭节约、拒绝浪费的好习惯是能够得到回报的，生命能量虽然少的可怜，但其他能量却还算丰盛。

    有意思的是这次使用‘生命摄取’，身体中的情况与尼奥之前想的有所差池，他原以为需要逆施‘生命摄取’将驳杂的能量卸掉，甚至动用生命系列术技，利用其中的净化效果去除那些无法使用的垃圾能量。结果是，这些力量在一个新出现的内部循环过程中被全部消化了。然后，尼奥感觉到，他用以施展生命系列术法的另一种力量源——神秘力量的总量增加了。

    干完属于自己的活儿，尼奥估算了一下，这次的总生命能量摄入，够他施展2次生命之波，或6次生命之触，或18次生命之珠。考虑到是这几乎是变废为宝，这样的收获，已经相当可观了。

    收集了一袋子魔化者的尸灰，简单的将现场处理了下，尼奥追上了先行的狄克等人，小队继续向克罗浦前进。

    抵达克罗浦后，尼奥指挥7个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村子里那个已经扩大化了的铁匠铺再度启动。

    铁匠铺有个大铁砧子、因太过笨重而没有被带走，风箱也只是需要装上鼓风皮囊，再简单的修一下拉杆就能使用，焦炭柴薪藏在什么地方尼奥知道，足够使用了，至于铁料，靠着霸王式的强拆，从村子里也还是能够再榨一些出来的，这次比较彻底，尼奥连村子里的那口钟也没放过，扔进冶炼炉给化了。

    继铁匠铺启动之后，尼奥的下一个指令是恢复扎克利曾藏身的那个大屋的基本功用。

    这个大屋比较独立，周遭视野开阔，而且大屋结构坚固，从地基到底层墙体，基本是石料构成，因此迁徙队临走时，对其毁坏程度最低。

    狄克等人要做的就是继续拆村子里的其他房屋，用木板封堵窗户，装上门板，从阁楼天窗给大屋浇水、结冰，防火防攀爬，加固与大屋连体的马厩，一个临时营房就算基本搞定了。

    尼奥对克罗浦也算是了如指掌了，在营房建设完毕之后，他带领并指点狄克7人在村边缘、及重点地段布置了大约30个陷阱。等完成这项工作，已经是夕阳残照。

    但今天的工作到现在并没有全部完成。哈根、托尼做晚饭，玛赫去加固马厩打理马匹，维茨和巴里特和尼奥则前往铁匠铺打制胚件，剩下的人负责拆解、凉洗中午收集来的黑暗爪牙们的衣服。

    维茨行动不便，但可以坐在那里拉风箱，尼奥是师傅，拿着小锤子指点着力点，巴里特是苦力，负责抡大锤。

    这次回克罗浦冶炼锻造，主要分两个部分，第一是工具件，疾风小队可以说一穷二白，无论从用具到装备都极差，而尼奥的木工、制皮、裁缝虽然仅是掌握皮毛，但赶制批不够美观，还算实用的器具还是能够做到的。

    第二是装备件，甲胄是不指望了，护臂、护膝、甲片，这些部件还是有生产可能的，疾风小队成员们那破烂的皮甲，嗯，严格的说、厚皮衣，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在尼奥看来，这玩意儿他宁肯不穿，还能减轻些负重。

    疾风小队虽然没有赋予硬性要求，但尼奥自己心里却是上劲了发条。时间短，要成效，搞什么狗屁训练都不赶趟。在他的计划里，疾风小队当务之急就是两件事：1，所有成员能够不打折扣的听他的命令行事。2，通过提升装备配置、提升强化小队整体实力。至于磨合的问题，劳作的过程中同样可以。

    直到晚上11点，尼奥这边才算暂时告一段落，锻造并不是所有物件能即刻成形，尤其似乎制作甲具、武器，钢料是需要温养的，还有一些特殊些的部件也是如此。今晚，冶炼炉的火不会熄灭，不少器具，要明日打造完成。

    忙一整天，大家都累的够呛，不过尼奥安排的足够周全，下午他就命人依着地势在大屋内的角落挖了坑，木板、石头、打碎的水缸片……这些材料砌成了粗制滥造的水池，热水倒入，便是临时澡桶，大家都能舒服洗个热水澡，不但解决个人卫生，还解乏，另外这水也能留着防火。

    “我们的老大是尼奥！”……

    临睡前再完成这任务，好几个人的脸上都有了笑意。这是一种认可，在他们看来，这狼人虽然年轻，却绝不缺乏经验，队长这职务，还是胜任的。

    只是这并非是个众人需要的安宁的夜，午夜刚过，便有不速之客造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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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秣马厉兵

﻿来的是科迪姆人兽的探骑。

    昨夜白日降雪的时候，它们来过这里一趟的。克罗浦人去楼空，它们寻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便离开了。今夜，它们不过是想借这里的房屋挡风避寒、休息几小时。

    科迪姆人兽使用的文字，有很大一部分源于古人类文字，意思也相近，但它们的语言则完全有别于人类目前使用的任何一种语言。除了语言学家和专门的魔法，再没有其他沟通方式了，双方的文化、习俗、认知，差异都很大，即便是用肢体语言加上绘画，也很难领会。

    一般情况下，冒险者们遇到科迪姆，就和遇到一群饥肠辘辘的狮子差不多，科迪姆们想吃肉，冒险者们想要皮，另外，雄性科迪姆的生殖器很受那些在房事方面不怎么男人的有钱人欢迎。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就像有的时候狮子也可以跟人类和平共处一样。不过，这种和平维系的很艰难，一般也比较短暂，因为双方都有一些反角破坏和谐，凶残的科迪姆，贪婪的偷猎者……

    夜色对于科迪姆们影响不大，在踩翻了一个陷阱后，它们索性开始了明目张胆的试探。

    尼奥设下的预警装置是很灵光的，当科迪姆人兽试探的向村里推进时，尼奥和众人已经全部整装完毕。

    “记住，如果是科迪姆，房间是我们的优势地区。”尼奥先交代重点，然后点名道：“巴里特、狄克、博特莱姆，你们三个随我出战，确保我的后方，注意自保、注意箭矢。博格莱姆，你带投枪。”

    “是。”

    尼奥的要求基本已经说明了三人在战斗小组中的职责，巴里特和狄克将立在一旁的盾拿起两面，博格莱姆则带了6根金属头的投矛。

    与此同时，尼奥对脸色发黄的老青年道：“玛赫，剩下的人由你来指挥。屋内留守。”

    玛赫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他的面部变化向来少，倒不是在给尼奥脸色看。

    尼奥将主教特勒斯的遗物——魔能火铳扔给了爱德华。“听说你使用过类似武器。”

    爱德华有点受宠若惊，他是有使用火铳的经验，但那是老式的燧发枪，远不能跟这个比。

    接着，尼奥又将自己的一柄青钢剑递给了巴里特，他跟巴里特对过一拳，知道巴里特现在用的那柄剑对他来说太轻了。

    “狄克你们三个，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声。好了，出发”尼奥将剑囊的皮扣带扣好，拿起灰矛。当先出了大屋，走的是侧门，正门是陷阱。

    今夜虽然不似昨夜那般风大，但寒冷程度却尤有过之，风一阵紧似一阵的嗖嗖的刮，吹在脸上如同小刀子割。

    没有火把之类的照明物，科迪姆人兽们还好，狄克三个却只能看出3、4米远。好在尼奥只是命令三人跟紧他脚步，注意他手势。风声够响，行进时踩雪的响动反倒不用怎么担心。

    在一处房侧，尼奥一伸手，示意停步。将枪矛交予身后的博格莱姆，并顺手自博格莱姆那里拿过一根投矛，他的紫杉木的硬弓已经给了莱特使用，否则在这种情况下，弓箭会是他的首选。

    人形态，尼奥的黑暗视觉只有15、6米远，但他早已能够灵活的运用自己的嗅觉和听觉，因此他的锁敌范围实际上至少要大一倍以上。

    猛然蹿出，尼奥用力的掷出投矛。这一掷依靠经验的成分更多一些。

    刚从那架有顶棚的木桥上行出的两名科迪姆人兽，只见前边原本空阔的街道上似乎有影子一闪，尚未来得及反应，投矛已经射至，噗！当先的科迪姆前胸被洞穿，前腿一屈，跪倒于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另一个科迪姆高声吆喝喊叫，向其他同类示意已经接战、敌人不多，同时沿着道路向这边猛冲过来。行出大约20米，一只前蹄突然踏空。这科迪姆有一定的防备，手中枪矛斜着向地面一杵，以之作支点，强行撑住了倾倒的身形。然而未等它再做动作，街道侧面的房屋上，尼奥已经扑击而下，剑光一闪，抹过了科迪姆的咽喉，鲜血喷涌，科迪姆持矛的手上力尽，前冲的势头依然在，那条蹄子重新卡入陷坑，沉重身子的惯性作用直接将这腿折断，随后身子崴翻在一边，很快死去。

    甩掉剑刃上的血，尼奥从容的往回走，同时收剑入鞘。

    与狄克三人汇合，尼奥又拿过一根投矛，然后带着三人跨过街道进入一间民宅。上2楼，直接从洞开的天窗钻出去，锁定方向，再度掷矛，这次没有那么好运，仅是命中一头科迪姆的前肢根部，那科迪姆吃痛，脚下一滑，从积雪的房顶斜坡上溜了下去，嗵！的一声大震，狠狠的摔了一下，半天爬不起来。

    嗖嗖！两支劲急的箭矢从不同的方向飞来，其中一支来自街道对面的房顶，是一头刚蹿攀上屋顶的科迪姆射的，但这时尼奥已经重新缩回了房间里。

    “注意房顶！”尼奥说着从博格莱姆手里接过灰矛。

    几乎是话音刚落，嘭！屋屋顶传来一声响动，是科迪姆纵跃落踏的声音。这些下身座豹、上边人身的人兽比半人马更善于攀爬蹿跃，也更灵活迅猛一些，但持久力一般，而且体重冲锋时是优势，但现在显然是劣势。

    砰！尼奥的双手持灰矛，在科迪姆落踏后不到一秒便全力向上捅出，灰矛直接捅破屋顶，扎入了这头科迪姆的下腹。猛力拧搅然后向下一拉，尼奥撤回长矛，险险的躲过一支从天窗射入的箭矢，道：“狄克，巴里特，下去封门。”

    随后再拿一支投矛，直接从天窗投了出去，这回干脆连目标都未锁定，击在了对面房子的房顶斜坡上，瓦片粉碎，稀里哗啦的响。

    对面则继续回以箭矢，其实从外面看屋子里，即使是科迪姆，也是看不太真切的，那名后来攀上屋顶的科迪姆射手也不过是因为尼奥的投矛而做出的即时反应。

    与此同时，尼奥已经带着博格莱姆下了楼，走向一扇大窗。

    嘭！嘭！正门那边，一头科迪姆两三斧便劈碎了单薄的木门，巴里特和狄克守在门里跟这头健硕的人兽僵持，相互对了几下，一时半会儿都也奈何不了对方。

    尼奥对博格莱姆道：“你就在这里，一会儿使用投矛，看我武器指引的位置。”

    博格莱姆点头，房间里虽然昏暗，但这屋子的不少墙板木料被拆走了，到处漏风漏光，倒也能勉强视物。博格莱姆就见尼奥先是行到窗畔、很快又行到一面短缺了两块木板的墙旁，然后用剑斜指了指单薄的墙。

    轰！一头科迪姆撞破那单薄的墙体冲了进来，迎接它的是博格莱姆的左右手投矛，博格莱姆也是双巧手，左右手的力量一样大。

    这人兽是顶着一面盾牌冲进来的，面对激射来的投矛、它摆动了下盾牌就悉数抵挡。与此同时，它还成功的用刀磕飞了从侧面飞来的灰矛，可惜这灰矛同样是引诱它出招的陷阱，真正致命的是已经趁乱伏地冲上的尼奥本人，由下而上、斜着撩起的一抹剑光，从腰际到斜对面的肩头，几乎将人兽斜劈成了两半。

    随后尼奥一脚蹬在这人兽的身侧，将之庞大的身躯蹬的向侧面撞碎了数块墙板，顺势弹射向一侧，拾回了被磕飞的灰矛。右手挽个剑花抖落刃上血珠、重新入鞘，又窜到人兽的尸体旁捡起那面大盾，从被人兽破开的墙洞钻了出去。“注意楼上方向。”尼奥临出去时提醒博格莱姆。

    刚从屋子里出来不久，尼奥就被对面房顶的那头科迪姆发现了，嗖！嘭！对方有弓箭，尼奥有盾牌，射的劲急，挡的从容。

    双巧手，无所谓哪手矛、哪手盾，尼奥就这样阔步向前，一转弯绕到了正门这边。

    那个科迪姆又射了两弓，见根本没效果，收了弓之间从房上扑跃向尼奥，几乎是同一时刻，原本与巴里特和狄克对峙的那头壮硕科迪姆也发现了尼奥，扭身向尼奥冲了过来。

    尼奥似乎早知道房上的科迪姆将会跃下，那边一跃，这边嘭！直接将灰矛的枪尾椎插入了积雪地面，然后猛然抽身，随着尼奥的闪退，从房上跃扑而下的科迪姆看到了斜立于地面的灰矛，那正是它的落点，如果它不去处理，落下时会被这矛捅穿身体。

    关键时刻，科迪姆飞出手斧，成功击倒了灰矛，从而平安落地。然而还没站稳，之前退开的尼奥已经从侧面冲回，盾牌立于身前，狠狠的从这科迪姆的前身身侧撞了上去，巨大的力量让科迪姆趔趄着侧摔了出去，青钢剑就在这种时候再放光芒，探步、剑出鞘、伸臂、刃飞卷，这一招叫‘盾刃’，利用盾破坏对手的战斗姿态，制造空当，然后以武器完成空中追击，这技看着普通，要像精通，对力量、反应、出剑速度和技巧都要求很高。

    尼奥的‘盾刃’使用技巧是用一大袋蜂蜜酒跟一个人类防战交换来的，是持盾情况下他最得意技，如今力量获得了大幅度提升，这一击绝对是水准以上，一剑斩在了科迪姆的右前腿根部，切除近米长的巨大创口，鲜血喷涌，这科迪姆的一对前腿几乎报废了一条半。

    这时，那个之前跟巴里特和狄克僵持的健硕科迪姆已经扑至，它是双手持石斧，劲大力沉，然而尼奥凭借盾牌硬扛它两斧以及冲撞，竟然是平分秋色，健硕科迪姆这才知道，眼前的这人不但速度奇快，力量也非常大，爆发力更是比它还要强，毕竟它有体重优势在那里。

    尼奥在对冲之后，主动暴退，然后又凶狠冲上，这科迪姆也是发了狠，嚎叫着高举石斧迎上。

    轰！只一斧，盾牌竟然被劈飞了，紧接着健硕科迪姆只觉腹下一阵剧痛，向下望，已被开膛破肚、内脏与鲜血迸流，原来是中了尼奥乌龟脱壳的把戏。

    自健硕科迪姆尾后平躺着滑出的尼奥，翻身站起，收剑并捡起灰矛，招呼房里的狄克三人，“将受伤的全部砍杀，尽量注意皮毛完整。”说着他一声口哨，换来白袜子，翻身上坐骑，绝尘而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尼奥回来了，他去追击这支科迪姆探骑中两头放风者了。其中一个被尼奥成功伏击，负了伤，然后送了命，另一个玩命跑，但没能跑过白袜子，最终也被追上杀死，尼奥回来晚了一些，就是因为拖拉最后这头科迪姆的尸体导致。

    等尼奥回来时，村子里之前受伤的几个科迪姆也都已经被搞定，一共是9头。

    “放血！剥皮！”尸体热的时候做这两件事比较方便，这个其实就跟屠宰大牲口差不多，虽然除了尼奥都不是什么熟练工，工具也不够专业，但7、8个人一起动手，不到1个小时便完活了。

    “哦了，我们睡觉！”

    刚经历一场战斗、又怎么容易睡的着？除了尼奥、维茨和博格莱姆，其他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辗转反侧，像托尼和哈根，在床上拧扭了近1个小时才先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清早，尼奥仍是6点30左右起床，不过叫醒狄克他们，已经是90分钟之后，其中两个人是自己生物钟强悍醒的早，博格莱姆，以及玛赫。

    这天的早餐是尼奥做的，炖肉，格外浓香可口，博格莱姆和玛赫却吃的神情很凝重，托尼几个问他俩怎么了，两人都推说胃口不好，狄克问尼奥用了什么秘法，以至于这炖肉如此之香，尼奥说这个秘密会到中午才公布……

    这是个非常劳累的上午，无论是打铁，还是鞣制晾晒皮子、又或收集成形的板材，简单再加工成备用材料，都不是轻松活儿。到了中午，大家又累又饿的时候，尼奥告诉众人，早晨吃的是科迪姆的肉。

    其他人还好，托尼和哈根反呕的厉害，然而食物已经消化，根本吐不出来什么东西。结果中午午饭很省，只耗用了不到往常一半的食粮，这回的进食标兵是维茨，像早晨一样能吃。尼奥为此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不管是神经大条，又或记住了他说过的话，有一点是事实：维茨正在努力的恢复着。

    饭后休息片刻，铁匠那边的活计继续，剩下的人则是按照尼奥的吩咐处理科迪姆们的内脏，其他还好说，最麻烦的是肠子，按照尼奥的要求，肠子都要洗净、去油，制成大肠衣、小肠衣，大肠衣是不错的弓弦材料之一，小肠衣则能够制成肠衣线，用于手术缝合，另外肠衣还有个最基本的作用，灌制香肠。

    到了下午两点，辛劳的成果出来了，首先是两架两马拉的、轻巧而又坚固的雪橇车完活。这种有尼奥亲手参与并督造的雪橇车，只是一架，就完全可以将小队的物资全部载走。这意味着如果只是他们9人，就完全可以做到牲畜动力机动。

    另外一个喜人的消息，巴里特、博格莱姆、狄克、维茨、他们4个都有了自己趁手的武器。

    尼奥还根据他们个人的要求，进行了简单的个性化处理。像巴里特，他用的是柄六棱面的厚脊单手重剑，他个人比较习惯盾战这个角色，而且就其体魄身材来看，有培养为防战的潜质，尼奥还为他特别打制了一面厚木钢沿塔盾。

    博格莱姆的剑则像根带着弧度的铁条，最为纤细，也最为锋利，另外他的剑锷部分比较特殊，是个带尾巴的弧线罩子，手需要掏握。尼奥根据其用剑特点，为其设计打造了不对称铜臂甲，左臂臂甲异常坚固，小臂部分还竖拉了三根钢脊，可以承受战斧的劈砍，右臂的则知道肘部，而且没有手甲，因为他这武器已经完全护住了手，右臂的臂甲重点在于手腕的灵活性，这花了尼奥一些心思和功夫，而且并非一日而成。

    狄克比较喜欢尼奥青钢剑的款式，但如今不可能有那个工艺处理时间，所以他的剑看起来形似，但实际上即使是外观也差的不少。不过即使如此，这剑也是4把武器中看起来最规矩且结构式样美观的，刚性和韧性也都不错。

    维茨选择了厚背的斩铁刀，他这武器的特点就线条简洁棱角分明，如果不是那刀面上有反复锻打的云般的纹理，这武器乍一看，简直就是个大铁片，而且这武器的护锷最小，就是一个黄橙橙的铜质厚箍。

    “老大，这家伙简直就是我梦里才能想到的兵刃，太对胃口了。”说磊落也好，脸皮厚也好，匪性足也好，言而总之，维茨是所有人里最不忸怩的，‘老大’这个称呼叫的最为爽落自然。

    而尼奥，主要也是看上了维茨的性情，说难听点，这人就是一把枪，掌握对方法，谁都能使；往好了说，维茨是真正的战争人，简单、神经粗韧，这样的人没有多少道德的自我束缚、自我谴责，也不会动不动就感怀了、伤情了，状态稳定，实力提升了也都是实打实的，惟一的本事就是战斗，可以说相对纯粹。

    随着时间的推移，铁匠铺又诞生了一批武器装备，箭簇、枪头、用铁条勒封的加固盾牌，还有就是刀、錾子之类的工具。

    差不多下午16时左右，6个兵匪狼狈万端的赶来了克罗浦。

    “队长，我们错了！”

    “队长，我们认输！”

    “饿，太饿了！”

    “队长，我们什么都听你的，给口吃的吧！”……

    见了尼奥，6个人乱哄哄的嚷嚷，这也是尼奥安排了爱德华在村子的制高点放哨，否则这几个货估计得有因踩踏陷阱而受伤的。

    “嗯，我给你们个机会，自己烧水洗漱，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洗干净了，我会检查，最差的那个只能看别人吃。”尼奥说着转头对哈根说：“把最好的肉，炖一大锅！”

    哈根应了一声，心中恶寒，因为中午的时候尼奥已经跟他特别交代过，但凡尼奥说最好的肉，就是特指科迪姆人兽的肉！

    饥饿也是无穷的动力，嗅着大屋中炖肉的撩人香气，6个兵匪恨不得把自己洗刷成水嫩白净的小姑娘。洗澡、剃须、洗衣烤干、连他们那身破烂的皮甲都硬是洗刷出了原本的皮色，当尼奥来检查时，论军容军貌，这6个比第一次见到时至少要好2倍。

    “我很想让你们其中一个看别人吃……”尼奥一边说，一边检查，指甲缝、耳朵后、脖子上，这些平时土壤肥沃的地方如今都清理的异常干净，皮肤都因擦的厉害而发红要破皮了。“可是我找不到任何惩罚的理由。你们都合格了，去吃饭吧。”尼奥最后说。

    兵匪们连欢呼都顾不上，狼一般冲向已经盛放出来的炖肉，大快朵颐。

    之前，尼奥特意集合了所有人在这里，狄克等人看着这帮兽吞食物的兵匪，感觉胃里一阵阵的泛酸水。

    尼奥对兵匪们大声说：“你们知道么？这是科迪姆人兽的肉。”

    兵匪们闻言只是怔了一下，然后继续狂吃，其中一个道：“好啊，喝它们的血、吃它们的肉！”

    另一个道：“别说是人兽的肉，人肉我都能咽的下。不相信你们两天光干活、却只吃一顿饭试试！”说着一脸悲愤的狠嚼。

    尼奥对这小伙子很是另眼相看，够机灵，这种时候能意识到他要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队长，我叫契布曼，家里世代都是做小生意的。”

    “嗯，你喜欢钱吗？”

    “喜欢！”

    “赚还是花？”

    “我恨不得每天都睡在金币上！”

    “很好，以后小队的财务后勤就归你管了。”尼奥说着转过身对狄克等人道：“大家都看到了，如果不想饿两天再吃饭，就自己想办法克服吃香肉难以下咽的臭毛病。好了，干活！”

    “我感觉我们的队长更像是一名典型的弗瑞剥削者，即使曼莫瑞斯勋爵也未必有这般严苛，你说这是跟谁学来的？尤其还是名狼人。”

    “但你必须承认他真的是很厉害，他几乎一个人轻松的杀掉了9头科迪姆侦察兵，而且毫发无伤，我们全加起来也未必有他一半的效率和战斗力。”

    “少说话，多干活，我们的队长整治人像他杀人一样出色，谨记这一点。”……

    铁匠铺那边的活儿在继续，处理完人兽内脏的人则回过头再处理皮毛，割毛去绒刮皮，这也是个慢工活儿。

    晚饭后，新到的6名士兵也加入到了工作的序列中，很有意思的是，这次的活比较精巧——缝衣服。

    “时间正在走向深冬，天气只会一天比一天冷。别以为你们体质好、正当壮年就能扛的住严寒！就算往年行、今年也不成，寒霜之年，每300年一次，寒冷程度自己发挥想象力！“

    这是工作动员，尼奥目光一一扫视众人，继续道：“而且我们的目标也不仅仅是扛住严寒。我们是要战斗的，一身冻伤，连手都伸不出，武器都拿不稳，还怎么战斗？所以不要觉得这活儿无关紧要，我们穿暖和点，就是我们砍冻肉，反过来，就是被敌人砍冻肉，怎么选，不用我多说了吧？针已经有了，线已经撮出来了，连衣服的样子都已经量了、裁剪了，现在开始缝制，今晚干不完就没觉睡，做的不好明天早晨没饭吃，好了，开始！”

    一帮大男人这个郁闷啊，平时这营生多是女人们做的，大多数根本没有动手经验，不过尼奥之前说了，只要实用，不看美观，于是众人拿着粗大的针开始缝制，按尼奥的说法，棉甲。

    布、棉主要来自死去的黑暗爪牙的遗物，可以说是一种再加工，重新缝制的意义一个是合身，再一个就是更实用，这棉甲里不仅有棉花，还新加了科迪姆的绒、毛，按照尼奥的工艺要求，衣面上要缝出细密的菱形格，以防止棉绒蹿动堆积，另外，裤脚、袖口都要缝带皮绳的皮片，以方便系紧……

    尼奥也在当缝制，他不是给自己做棉衣，而是给马做。他给众人上纲上线时并非危言耸听，天气确实越来越冷了，照顾好大牲口是完全有必要的。

    “迁徙队那边应该有人想到、并开始重视这些问题吧？”尼奥有些挂念蜜莉恩、以及整个迁徙队的情况。瓦伦汀娜和玛修亚骑兵的加入让他对护卫方面有了一定的信心，但迁徙队面对的敌人不光是黑暗爪牙和野蛮异族，还有气候、地形，这类天敌，这次迁徙，绝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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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贼船

﻿    又一天的清晨，尼奥依然是最先醒来的，而且生物钟很准确。

    按照迁徙队每日20公里的行进速度估算，疾风小队已经落后80公里的路程，再考虑到之前杀掉了一小队科迪姆探骑不会没有任何后果，尼奥认为，最晚中午，必须离开克罗浦。

    今天是个晴日子，无风无雪，但气温粗略估计，比起前两天要低5-7度，这已经不是寒流，而是整体的、持续的降温，用俗话说：冬天来了！当然，很生猛那种。

    疾风小队的队员们在起床后，换上了自己亲手缝制的新衣，互看之下，都是一阵噱笑，基本上，个个都有乞丐的嫌疑，看起来呆傻极了，不过比原来的所谓皮甲要轻便不少，而且暖和，爱德华在穿上运动了一会儿后，道：“我明白队长让我们在这衣服上留气眼儿的用意了，若是不透风，用不了多久，里边就湿了！你说队长咋懂这么多？”

    “那是，要不人家是队长呢。”正在系皮带的契布曼回了一句。

    众人缝制的棉甲，第一美观的是博格莱姆的，这倒是能够理解，第二是维茨的，这就真的有些意外了，就面相而言，维茨怎么看也不想那种会手好针线活儿的主。

    “盗匪跟佣兵一俅样，很多时候都得自己来，总不能光屁股。”维茨这样说。

    众人沉默。

    不会？人被逼到那份儿上，什么都得会。世间的道理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多了6个人干活，效率自然更快，除了铁匠铺那边，这个上午最主要的活计还是跟皮子飚劲。人兽的皮，还有原本众人身上穿的皮甲，尼奥的要求是，能拆的拆，能裁的裁，最后剩下的也要绞碎、捣烂，这下，很多人又搞不懂了，但搞不懂没关系，把活儿做好就行。

    铁匠铺今天给4匹驽马换了蹄铁。钉马掌本就是铁匠的活计，尼奥身为狼人、自然散发的气息对野兽有一定的威压，驽马又胆怂，因此蹄铁换的顺利到不值一提。

    在尼奥的授意下，上午的工作提前结束，午饭也提前吃。三餐制对很多队员来说还在习惯中，这是尼奥的坚持，主要是跟众人的劳动强度挂钩，同样的原因，肉食的补充也很凸显，且烧烤少、多煮炖，往往都是炖的烂熟，尼奥说这样更容易消化，还利于吸收。养分摄取、消化吸收，这些对于不少文盲级的队员，同样不是很容易理解，但也没关系，有嘴会吃就好。

    饭后歇息半小时，尼奥命令收拾行囊，东行。

    这次离开克罗浦，疾风小队的物资明显有所增加，除了人兽肉、皮，还有铁件，尼奥甚至发狠，最后将那个大铁砧子扔进了冶炼炉，化成铁水重新在模具里倒出一个小号的铁砧以及一捆胚铁。如此一来，为了保证速度，白袜子也不得不套上一个雪扒犁，负担了相当一部分载重，尼奥跟所有人一道，全部步行。

    这又是个典型的冬霾之日，太阳挂在遥远的地方、且仿佛隔着几层纱，平原上积雪如尘、被呼噜噜叫着招摇过境的风不断卷起，形成凌乱的浪般的白雾，俗称白毛风。

    保暖没问题，又有去掉金属头的投矛当手杖，还有尼奥这样的老鸟和托尼这样熟悉周边地形的向导，一行15人行的并不算辛苦，他们今天的目标是奎安。

    行路是相对枯燥的一项运动，尼奥到不觉得闷，他有5个思维一起运作，除了那几项固定内容，尼奥的第5思维主要是思考对比先后遭遇的这三波科迪姆人兽。

    科迪姆是个概称，它们也像狼人一样，有群落之分。只不过狼人是氏族比较讲究血统，而科迪姆则是凑在一起过家家，几个群伙、再收聚些零散的货色，便是一个部落。

    科迪姆们也是有着图腾崇拜情结的，它们的图腾更抽象，抽象到它们自己也未必清楚那究竟代表什么东东。反正族群里一般都有祈师，它们明白就好。

    大多数科迪姆们认为狰狞是种赐福，能给它们带来好运，因此它们大都喜欢来自自然的树汁、岩石粉汁之类的颜料来涂抹自己，并佩戴一些诸如兽兽盔之类的玩意儿，越丑越好，所以它们不论雌雄，看起来都妖孽味十足，狂野味十足。

    为了以示区别，另外多少也有习性、风格、环境等因素的影响，各科迪姆部落的涂抹纹身也极富个性，一般是以一个主色调来彰显特色。比如尼奥之前同瓦伦汀娜等人伏杀的那些，主色调是血红色，而夜里杀的这波，则是蓝灰色。除了颜色，还有一个比较主要的鉴别办法是通过饰品。关于科迪姆，尼奥目前所知也就这么多。

    尼奥回忆，在奎安附近遭遇的那两批，饰品都是骨制品，而克罗浦宰掉的这一队则是石制品，如此明显的差异，应该是来自完全不同的两个科迪姆部落。

    确实，尼奥在克罗浦杀掉的那9个科迪姆都是来自‘滩石’部落的，此刻，大约两百头滩石科迪姆已经抵达克罗浦。

    战斗痕迹、不多的血迹，残余的人类的气味和一些足印，除了这些，滩石科迪姆们能找到的只剩陷阱。风雪不但吹冷了冶炼炉，也掩去了太多痕迹。

    一头格外健硕的、披挂了粗犷的黑铁甲胄和熊皮围肩的科迪姆问它旁边年老的科迪姆：“祈师，能不能占卜出那些人类的所在方向？”

    有着雪白胡须和眉毛的老科迪姆耷拉着眼，从腰间的皮囊中捏出一撮灰扑扑的粉末，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一扬，粉末燃烧，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消散在风中，老科迪姆仔细的注视着拿光散的模样，良久，一根眉毛挑了挑，道：“东边，他们正经过一道山谷。我必须提醒你，他们中有一个是特殊的，曾被非常强的黑暗力量诅咒过而无碍。”

    披挂黑铁甲的科迪姆蹙蹙眉毛，问道：“他是什么？”

    科迪姆人兽们比较用一些比较形象的词汇来描述他人，比如豹子，熊，大山，毒蛇……

    “黑暗漩涡，湍急的漩涡，扭曲一切的漩涡。”老科迪姆如此回答。

    这种说法显然非常少见，不过披挂黑铁甲的科迪姆自信十足，撇撇嘴、他傲气的道：“水旋的下边往往有块石，砸碎石，水自然就平稳了。”

    老科迪姆咧嘴无声一笑，露出几颗黑黄的牙。

    一块新石，自然要经历湍急的流水才能打磨去棱角，成为一块圆滑但坚硬的卵石，至于石裂的可能，这种问题滩石科迪姆们经常面对，已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披挂黑铁甲的科迪姆一扬手中的战斧，其他的科迪姆们注意力很快集中了过来，这首领高声道：“我们的目标，东边的一条山谷，在找到它之前，我们不会扎营！”

    在滩石科迪姆部落中，没有所谓的合理，有的是逼迫和淘汰，普通成员活下去的原因只会是够强壮、够坚韧、够运气。

    花费了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行走了将近23公里，尼奥一行的速度至少要比迁徙队快1倍，尼奥自解宽心的打趣：“终于比较符合‘疾风’这个称号了。”

    抵达奎安时，离天黑还有差不多1个半小时，奎安第二批，也是最后一批居民已经在昨日离去，剩下一派狼藉，在风雪映衬下倍显凄冷。

    “今晚，我们都是玛修亚领主的嘉宾！”尼奥指了指斯罗德家的土堡，对队员们这样说。

    “我还没有在城堡里住过。”

    “我也是。”

    “除了坚固，那地方没什么可称道的，阴冷潮湿，光线昏暗，你根本不能指望它能开一溜大落地窗、让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

    “可以烧柴烧碳，驱除潮湿寒冷啊！”

    “你以为贵族们钱多到城堡的所有房间都能长时间燃烧炭火？况且就算想烧，也得考虑是否有壁炉，通风好不好的问题。房屋是否暖和，结构很重要，不是靠炭火烧出来的，这点你们应该都清楚吧？”大谈房屋构架的是范伦丁，这货是索尔斯城的石匠，跟他父亲和叔叔修葺过索尔城的东段城墙和黑铁广场。

    长脸史蒂夫道：“嗯，说的倒也是，我去过厄德里特子爵家的花房，坐北朝南、地势高、窗户大，还装了白玻璃，每到白天，房间里光线充足，冬天都不需要怎么生火。不过今年恐怕不行了，这天冷的都能把玻璃冻碎！”

    “你居然去过子爵家的花房？去做什么？”

    “能做什么？当然是花匠，总不成是真的被邀请。”……

    尼奥的一句话引发了队员们的新一轮热聊，倒不是今晚的露宿地多么的吸引人，主要是目的地到达了，枯燥旅程的告一段落让人们的心又都活泛了起来。

    虽然比较起来，玛修亚领从上到下有的不过是些穷家当，可往往越是这样，越是舍不得丢弃。瓦伦汀娜没办法，最后学克罗浦，统计贴签儿，窖藏封存，以减轻迁徙队的负重。

    然而奎安可没有克罗浦那样的大酒窖可利用，只能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开了一个大洞穴，又利用了两个大的菜窖，这才把穷家当都稳妥解决，这也是玛修亚领民分成前后两个迁徙队行动的原因之一。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斯罗德家的土堡内能供尼奥一行使用的东西当然是少之又少。

    尼奥吩咐了一些驻留的事项，并让细心的博格莱姆负责指挥，随后带领巴里特和狄克出了门，走时还拉走了雪扒犁、拿了铁錾子、榔头等工具。

    大约1小时后，尼奥3人回来了，雪扒犁里装的竟然是一堆切割好的石头。还没有进屋，3人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感受到了从门缝里流泻出的暖意。。

    斯罗德家的土堡并不大，上下三层，一共也就10多个房间，疾风小队只使用了其中2层，在尼奥之前的授意下，小队携带的营帐成了门帘，除了专门留下的通风口，其他全部用这些门帘封严，另外，在主要活动的区域，支其晾皮的架子，不但皮子得到了继续晾晒，也有效的阻隔了热度的流散，尤其是底楼的中厅，暖和的很，队员们都只穿着内衣。

    尼奥简单察视一遍，暗中点头，博格莱姆指挥内务工作，条理清晰，效率也不错。

    这个时代的三餐真正做到了早饱、午好、晚少，人们觉得反正要睡觉了，吃的多吃的好也是浪费粮食，所以都不怎么重视晚饭。但尼奥为队员们安排了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所以晚饭供应，还是比较足量的。今晚是杂碎羹，哈根的手艺很棒，羹做的很是美味。而据他自己说，什么烤鼠肉、炒蚱蜢之类的，才是他最拿手的。尼奥还为此夸了他一句：“不走寻常路，很好！”

    饭后歇息的时候，尼奥跟队员们说：“走了一下午路怪累的，晚上我们就不劳累腿了，大家可以坐着干活儿！”

    队员们很快就知道了坐着干什么活儿了——磨刀。尼奥之前出门找回来的石头，就是磨石。

    对于兵器而言，锋利、耐用与否，其重要影响有三点，材质、淬火，再一个就是打磨。磨刀是个粗中有细的活儿，尤其是后来的精磨，一些细节往往决定最终成效，尼奥是铁匠，是武器师，掌握精巧制造，这方面自然是行家，在他的指点下，队员们很快便上了手，学到了有用的小技巧，干的也有声有色。

    当然，同样是一个活儿，有人做的好，有人做的差，像维茨，他算是刀头喋血的老手，这手艺自然不差，稍加指点，更见了精妙，但这只是因为为此本就是熟练工，基础好，论天分，博格莱姆不错，够精细，但做这类活计最有天分的是巴里特，细致，而且稳、耐心十足。

    手艺最棒的是玛赫，有一些技巧就连尼奥都是第一次见，看过后、想一想，觉得受益匪浅。看玛赫那意思，干这活儿容易让他沉醉于往事中，可能是勾起了什么心事，也可能是出于习惯，不自觉就露了底。

    老手艺人们能通过徒弟们干活而摸清其脾性、甚至品行。尼奥也走的是这路数，在干活的过程中，众人的性情，都会有一定体现，尼奥细心观察所得的收获，远要比询问、来的准确的多、实诚的多。

    尼奥承袭了手艺的同时，也承袭了一些传统，比如，他很讲究自己的武器自己磨、自己保养。不自觉的，这习惯便向下传承了，巴里特他们人格今晚的主要工作，就是把新到手的武器‘打扮的漂漂亮亮’。

    剩下需要打磨的器件，都是些工具，剪子、刻刀、錾子、锥子、诸如此类，这远用不到一大帮人搞一整夜，所以在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尼奥叫了几个没天分的队员去做另外的事，启动冶炼炉。

    按理说有野蛮异族虎视眈眈，选择野外宿营要比选择村落驻扎更安全，尼奥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主要就是因为看重了村子里的设施，可以说冒险味十足。

    奎安的铁匠铺中，铁砧子被拆走了，焦炭、柴薪也被带走了，但框架还在，炉灶还在，尼奥带着人很快就恢复了冶炼炉的使用，熔铁养胚，一夜温养，明天上午又能出一批器物。

    在睡觉前，尼奥和队员们集体享用了斯罗德家的洗浴房，虽然其实质也不过是一个用了有些年头的铁底子（下放柴薪，保持水温）大木桶，但一想到美丽而英姿飒爽的瓦伦汀娜小姐平日也经常用到这个木桶，众人就很感觉有那么点小兴奋，因此这次洗浴相当积极踊跃。

    洗浴之后，尼奥要求两两捉对，互相按摩，主要是腿和臂。

    “放松，借助睡眠，让肌肉得到良好的休息和恢复，这是保证我们身体始终处于较佳状态的重要一环。这个习惯，以后只要有条件，就要天天保持，做不好的……”尼奥拿出根密密缠了皮带的纤细钢条，晃了晃。“相信我，以我对人体结构和痛点的了解，这个小东西带来的滋味，会比牛皮鞭更让人难忘！”

    这个时候，大多队员对这钢条的惧意还是很肤浅的，但考虑到尼奥的一贯作风，队员们都明智的选择了做乖乖仔。

    除了肌肉放松，尼奥在这一天还强调了一个项目，就是善待自己的脚。

    只要有条件，就一定要在睡觉前烫脚，不穿松大单薄的布袜子，而是使用更贴切、更吸汗的裹脚布。鞋子，要经常放在火旁烤，尽可能保持内中干燥，哪怕那气味熏人，也必须要做。

    “不要问我为什么，自己去寻找答案。我只管监督你们做的是否合格。”尼奥这样跟队员们说。

    到了这个时候，很多队员已经有了上贼船的感觉。他们这个队长，不是没规矩，而是很多规矩，只不过这些规矩都是一点点来施加的，今天一条，明天一款，看到进度不畅或有点反弹就歇那么几天，然后再加，结果就是队员们经常处于一种选择之间，对抗嘛，为了一点点小事，似乎不划算，不对抗，回头一看，自己都吓一跳，‘我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在这么多条条框框下生存了？’后来队员们一直认为，这个体系就跟那惩罚利器小铁条的感觉是一样的：痛并痒着，搔了疼，不搔痒，没治！

    卫生状况的改善和良好的作息习惯让队员们的睡眠格外的香甜，只有玛赫、博格莱姆、维茨、狄克几个有心人知道，为了保证这些，尼奥付出的是最多的，除了跟大家一起工作，充当着方方面面的灵魂人物，夜深人静时，他还要做笔记，做小结，做计划，起夜巡哨……天天如此，从不间断，这样的坚持和勤勉，就算是在王牌军中也很难见到，而这种优秀，像强大一样令人敬佩，甚至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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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向东

﻿新的一天，这已经是尼奥等人脱离迁徙队的第四个白昼，简单估测，疾风小队仍落后迁徙队80公里的路程。

    一大早，尼奥找上了喂马的玛赫。

    “草料还剩下多少了？”

    “不算今天，3天。”正拿着刷子给马梳毛的玛赫说。

    “嗯。”尼奥上前拍了拍一匹马的后臀，又留意了下马的粪便，最终目光落在马腿上。“留意下天候，如果下午还是像现在这般冰寒，给马把护腿绑上。”

    “好。”

    “玛赫你不是弗瑞人吧？”

    手停顿了一下，玛赫继续给马梳毛。“不是。”

    尼奥笑道：“放心，我没打算深究你的过去。我只关心现在，还有将来。”尼奥注视着玛赫，神情变得肃正了起来，“我过来是想跟你做笔生意。我先付货，至于拿什么做回报，你自己可以慢慢考虑。”

    说着，尼奥的右手指尖亮起了新绿色的光芒。

    “自然之力！？”玛赫显然还是有些眼界的，一语便道破了尼奥术技的根源，这点，就是瓦伦汀娜都做不到。

    “我能观察出来的暗伤，有3处，如果不正确，你就指出来。”尼奥说着先点向玛赫的右臂，然后是左腿，最后是背脊。全部是生命之触，三个术加起来的能量消耗，要比一个生命之波还要多那么一点，精神力的消耗则几乎是翻番。

    前后也就2分钟不到，治疗便结束了，尼奥也没再墨唧，转身向铁匠铺方向走。

    “你的作为可不像是在带一个游击小队。”玛赫望着尼奥远去的背影，突然开口。

    尼奥停下脚步，回头道：“我的理想也不光是当个小队长。”

    “贵族？”

    “那是狗群，我想的是狼群。”这次尼奥没再回头，径直远去了。

    “狼群……”玛赫喃喃自语，这个词汇说法比较多，能让人联想到自由，也能让人联想到啸聚的悍匪野盗。

    今天上午的铁匠活依然是繁重的，20把短剑等待着打造。原料不够，尼奥昨晚已经融掉了队员们的武器。

    这事究其源头，还要说到瓦伦汀娜。穷嘛，总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做鞋的没鞋穿，这不是什么稀罕事，身在黑铁之乡没好武器，丢人的也不光是玛修亚骑士领一家。瓦伦汀娜看尼奥为图雷斯民兵设计的短剑枪矛理念不错，就动用了些职权，将劣质刀剑丢给了疾风小队，换走了十几把短剑。而在尼奥的眼里，这些武器简直就是开了刃的铁片子，连修补的价值都没有，回炉熔炼、添加材料、重新锻打是惟一的选择。

    疾风小队的这批短剑与图雷斯民兵们用的，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柄。图雷斯民兵们用的是套柄，尾端木杆向内一捅，就是长枪；疾风小队这批则是条片儿，其实就是未经包裹剑柄时的原始样貌，不过一上一下刌了两个眼儿，这眼儿是用来插销子的，当剑用时是铆销，当枪使时就是长销，条片儿往卡槽里一稳，销子一挂，这就卡死了。而且剑锷是铁箍形状、在打造时就熔死了的。

    如此一来，虽然后期得花时间削制剑柄，还得在枪柄的一端做铁制卡槽，但是前期打造省力了很多，说难听些，现在造的就是一根根开刃后能当短剑的合格铁条。

    除了活跃的铁匠一系，剩余人的工作基本与皮、肉有关。鞣制皮革今天已经进入工序的后半阶段，这个没有什么特别，按照尼奥指点的工序，投入些人力和时间就可以。

    另外一种皮是从死掉的科迪姆人形状的上半身所剥下来的、有着众多纹身图案的那种皮，这层皮厚过人皮，但要比其下身的豹皮薄，先前主要是因为器具的不到位，没有处理，如今工具齐备，自然没有再耽搁的道理。

    今天上午的工作之一就是这些皮的去油，晾制，干这活儿让哈根、托尼等几个性情跟粗犷无缘的队员再一次心头恶寒，毕竟这皮已经跟人皮相差无几，一想到尼奥将来会将这些皮子利用起来，几个人就觉得怪怪的，仿佛自己也蛮化了，食人族化了一般。

    第三种皮是烂皮，就是之前尼奥让队员们将他们原本穿着的破烂皮甲拆解后所得的、无法利用的较碎的皮子，尼奥要求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石臼、石碾子等等，将这些皮子进一步轧碎，然后跟一种捣碎捣烂的树枝、以及另外一种粘稠如麦芽糖的树汁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粉尘结合在一起熬煮。

    麦芽糖般的树汁和粉尘都是当初小队伊始就有的物资之一，树枝则是尼奥在冬翠谷那夜搞回来的，当时队员们不知道其用途、也根本没人去关心，这时才意识到，一切都在尼奥计划之内，他们现在干的活儿，尼奥早在小队成形之初就已经列入了计划。

    熬制的这种混合物到了后来味道很不好，如同烂泥塘中的臭味、还带着那么股子酸，异常的刺鼻。看着也恶心，墨绿的颜色，突突突的冒着泡泡，就仿佛传说中老巫婆锅子里熬煮来害人的毒物。

    熬制了数个小时之后，尼奥前来示范了这种东西的用法——在木案上摊开，尽量摊的均匀，稍冷一冷后，用木滚子碾压。器具、场地，奎安都有现成的，做起来并不难，等到完全凉冷后，一种叫做‘胶皮’的东西便诞生了，够结实、耐拉扯、不变形，但不似皮子那般柔韧，像是硬甲皮般硬挺，不过光泽什么的是不能指望了，有队员说这东西如同杨树的树皮粗糙而斑驳。

    “我们以后该不会是要穿这东西制造的皮甲吧？太难看了点！”

    “会比你现在穿的棉甲还难看吗？”

    “那到是……”

    这种材料确实是用来做甲具的，铁料缺乏，铁制甲胄的制造工艺也较为漫长繁复，有这种材料替代硬甲皮，皮甲的制作省略了很多步骤，而且这材料是可以反复利用的。尼奥考虑，以他这些属下的体能和力量，能把这种材料的甲具穿戴齐战斗，已经是极限了。当然，维茨、巴里特、玛赫除外。

    为了不至于形成劳力堆积，尼奥还开辟了一个项目，剔骨。还是围绕着人兽，尼奥要求，把骨头剔出来。这营生听起来简单，其实既要力气、还不能缺乏技巧，否则工作者累的贼死还不出活儿，玛赫主动站出来要带人搞，尼奥愉快的同意了。尼奥知道，他和玛赫的私下交易，开始生效了。

    尼奥原本是打算像昨天一样，上午干活儿，下午赶路的。但是10名玛修亚民兵的抵达，稍稍延迟了一会儿他的计划。

    那时尼奥和他的14名属下已经吃过午饭，不紧不慢的打包装车，接近尾声。然后就见到了这10位在大前天早晨信誓旦旦的说要以捕猎为生、活出个模样给尼奥看的民兵。

    这些人到没有像之前的6名兵匪那样落魄不堪，他们虽然看起来已经饱受摧残，可以称的上盔歪甲斜、面有菜色，但最基本的体面还是保住了，没有见到尼奥就眼放狼光、纳头便拜，其中那个被尼奥留意过的年轻人还有心情说点冷笑话，他四下看了看：“咦？我们迷路来到克罗浦了！”

    “不，你们在奎安。”尼奥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民兵，在他们的两架雪扒犁上停留了片刻，那里有4、5张兽皮，尼奥不是很费力就分辨出了这几天民兵们有着怎样的收获，而这些收获又大概够他们食用多久。

    尼奥的目光最后回落到那明显已晋升为临时头目的年轻人身上。他和博格莱姆和巴里特闲聊时谈起过这人，知道他叫比其尔。

    尼奥对比其尔道：“如果你们需要的仅仅是抵挡风寒的墙，奎安确实有。另外一些恐怕就用不到了，比如那些大而沉重的设施和场地。不过我要重点指出的是，我们前夜干掉了一支科迪姆探骑小队，隶属另一个部落，我隐约感觉到它们的风格要更偏向于顽固、持久。它们会追来，这里已经离安全越来越远。”

    这时，维茨迈着大步行了过来，“老大，收拾妥当了。”

    民兵们望向维茨的眼光都有些惊奇，这个原本糟糕的如同刚被风吹雨打过的伤员竟然活蹦乱跳了，怎么做到的？未几，他们又看到了一扫颓态的玛赫，还有就是个个红光满面，明显小日子过的不错的狄克几个，就连那几个在狩猎时被他们狠狠鄙视了一把的兵匪似乎也人模狗样了。

    “这是咋回事？难道他们去的不是克罗浦，而是一个叫回春谷（传说中的秘境）的地方？”

    虽然名义上说大家都是同僚，但一阵阵的酸意仍是忍不住在心中翻涌。颓丧的情绪在民兵们中间蔓延，还有忿忿，不甘。

    “我们有信心照顾好自己。”比其尔虽然也看的眼热，但也知道输人不输阵，否则气势一垮，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这句硬气话确实挽回了玛修亚民兵们一些颜面，他们一个个重新昂起了头，表示自己真的行。

    尼奥点点头，看来玛修亚的民兵们在爱护面皮方面，倒是跟瓦伦汀娜学了个十足十。

    “尊严、傲骨，既然愿意，就继续撑着好了。”尼奥原本还有些意动要不要招揽一下，一看这个架势，便明白是自己感情用事了，现在最没有‘始乱终弃’资格的就是他，否则，要这些服软投靠而来的情何以堪？

    然而，分寸也是要把握的，内部整合，搞到把要整合的人都整死，显然是过了。于是尼奥在思忖了那么几秒后，对为首的玛修亚民兵道：“有空去鉴赏下斯罗德家土堡的厨房厨架，会收获惊喜。”说完，带着维茨一路去了。

    博格莱姆、巴里特几个在一旁也都听到了，均是大有深意的看了这些民兵一眼，然后大步随队离开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两架满载的大雪橇车，需要尼奥来把持，才能很爽的滑行下山，而这句话也同样被这些民兵们深刻感受到了，不过那已经是数个小时以后。

    看着扬长而去的尼奥一行，要说玛修亚民兵们没有一点懊悔的意思，那纯属扯淡。过的好不好，自己最清楚，他们这几天，为了捕到足够的猎物，可是在冬翠谷的丛林里玩了命的，但收获远不似他们想象中那样丰厚，而且这日子也不是有几块兽肉就能愉快的维持下去。

    实际上，他们的状况一天比一天糟糕，倦怠、疲劳，浑身酸疼，捕猎过程中衣服挂开的口子也没法妥善处理，好些人的手、脚、甚至脸上都起了冻疮。

    除了个人问题，还有外部问题。由于他们的捕猎过程有些不得法，以至于中、小型兽都很少踏足这个区域，捕猎时间愈来愈长，收获却越来越少。

    还有一回做饭，人为疏忽，没有遵守一些注意事项，结果引来了一头大棕熊，将一帮人追赶的鸡飞狗跳，熊没杀死，浪费了大半箭矢，还被熊将他们猎获的食物连吃带拿清了个光，一帮人攀在树上，当真是欲哭无泪。

    当然，正想尼奥估测的那样，乌鸦死了都有一张硬嘴，玛修亚民兵的傲骨也是不输乌鸦嘴的。

    前脚尼奥下山，后脚就有人自己给自己解围，学着尼奥刚才的说话腔调口吻，道：“我们之前干掉了一支科迪姆探骑小队……显摆什么？不就杀了几个科迪姆么？斯罗德小姐带着我们杀了百多个科迪姆，返回头又从黑暗爪牙手里解救了他们图雷斯人，也没有像他这样，见面就开吹！还‘我隐约感觉到它们的风格偏属顽固、持久。它们会追来，这里已经离安全越来越远。’怎么感觉出来的？神感？哦！他们住宿就没问题，我们一来，危险就逼近了？切！”

    他的同伴道：“哼！最讨厌的还不是这个，我最见不得的是他那个样子，假装平和淡然，好像很超然，心中还不定多得意呢！”

    还有一个附和帮衬：“穿的不知道是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儿！一个个好难看，兵器也都不带，真亏他们还好意思趾高气昂！博格莱姆，见我们连话都懒的说了！”

    “穿的是什么？死人衣！”另一个民兵拉长音道：“你忘了参加黑暗爪牙歼灭战的那些兄弟们回来描述的情形了？再想想他们身上的衣料。”

    “不光是死人衣，还有拉尸车呢。你没看到两辆车上那些肉块儿？他们去克罗浦，哪里来的那么多肉？还不是科迪姆？那些家伙可都是成年马大小的家伙，那四匹驽马遭罪喽，那有那头烂毛皮的座狼，什么狼人的战友，该拉车时也没幸免！”

    “哦……”一帮人恍然大悟，“娘的，吃尸族！咦！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我们吃兽，让他们啃尸去吧！”

    比其尔则没那么乐观，他的面色显得有些沉郁、没有吱声，一直在思忖着尼奥最后的那句话。

    “厨架，会有什么惊喜呢？莫非是……”

    像清晨尼奥跟玛赫提及的那样，气温又降低了，原野上的积雪甚至在最表面冻了一层发硬的壳，像冰晶一般反射着阳光，远远望去，显出一片片光洁，众人看的直咧嘴，有个队员吐着浓重的哈气道：“你娘！这是什么天气！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担心我娘，她本来就有关节炎，还有些哮喘！”

    他的同伴只能是无言的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这样的天候，对厄德里特领的所有生命都是残酷的。

    没有风，干冻，冷的纯粹、寒的刺骨，马匹都包了护腿，因为照顾得当，都蛮精神的。队员们也不怎么觉得冷，之前按照尼奥的要求，这些棉甲做的都相对宽松些，而且有气眼儿，按理说容易往里窜冷风，但事实却是很暖和，每每走动，都有暖意在身体周遭流动，有些人不明白保暖的原理，暗暗纳罕，维茨便是其中一例，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就问尼奥：“老大，为啥这面衣上打了眼儿，还比皮衣暖和哩？”

    “在奥德的北部冰雪苔原上，住着北卡利德人，它们有个说法儿，叫三层皮的帐子强过城堡的墙。意思是说再厚的墙、寒气也能冻穿，但如果中间隔了空间出来，寒气便很难渗透。还有，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穿着衣服睡觉，有时候会被凉醒，但衣服如果是搭在身上睡，情况就要好很多。”

    维茨嘿嘿的笑，“嗯，有的！有的！但大家都不知道为啥会这样。”

    有了第一个，就出现了第二个，狄克问尼奥：“老大，你是怎么知道跟我们干了一仗的那些科迪姆是顽固的一帮？我见比其尔那帮人一脸怪相，怕是都没听进去呢！”

    “还记得那些科迪姆们的饰品么？”

    “记得，花花绿绿的石头，又不是什么宝石，腕子上有，脖子上有，腰上也系着，居然也不嫌沉！”

    尼奥点点头，向狄克解释，也是说给众人听的，毕竟这一路上上不得跟这帮异族打交道，多知道一点关于它们的情况没坏处。

    “饰物是科迪姆文化的一部分。它们不似人类文明那样博大、多元，内容丰富，它们的很多东西都具有非常直观的表现意义。”

    尼奥的声音很正、很稳、而且不乏磁音，再加上谈吐富于条理，大家还是很爱听这个文化人儿掰扯分析些事儿的。

    就个尼奥继续道：“石头，就代表着这支科迪姆的风格，大家有没有注意，那些石头是卵石？”

    “嗯，是呢！我还留了两颗！”一名队员说着从怀里摸出两颗圆润油滑、有着彩条纹理的石子，在手中扬了扬。

    “得瑟，我也有！”他旁边的队员打趣。

    众人笑。

    尼奥笑着说：“你们知道卵石的含义和象征么？其实很直白，一句话：饱经岁月冲刷而更光洁美丽。所以说顽固、持久，就是这支科迪姆兽人的风格。这样的敌人，就像乌龟一样，咬住了不懂得松口。”

    众人又是笑。

    “别光傻笑，都记着点儿。”尼奥点了一句，接着说：“再说斯罗德小姐带人伏杀的那些科迪姆，它们的饰品是骨头。这是个什么概念呢？也好理解。视血腥、悍勇为荣耀，留敌之骨彰显武勇。就是这么个意思。”

    尼奥说着转头向狄克，“所以我估计，你们跟随斯罗德小姐伏击的科迪姆大队，成员非常彪悍，明明中了伏击不退反进，见了血更是杀红眼，除了送信的，没人逃走。”

    狄克猛点头，“确实是这样，那一仗我们虽然是伏击，但没占到多少优势，幸亏对方没有等多5级以上职业者的强者，而且那个首领一开始就被斯罗德小姐干掉了。小姐不让我们说那一仗的惨烈情况，队长你居然都猜中了！”

    尼奥笑笑，他到是多少能理解瓦伦汀娜的用意，瓦伦汀娜其实在见到他的那晚就已经对东迁意动，之后的很多决定都是围绕一个主题——彰显自己的优势。这也是玛修亚跟图雷斯谈合作的重要依仗之一。瓦伦汀娜还是有些朴素的对等交易头脑的。

    经狄克这么一说，队员们对尼奥的分析算是真的信服了。

    “队长，你咋懂得这么多？”

    “有些是书上看来的，有些是在酒馆里听老鸟们提及的。”

    “我以为酒馆里的都是醉话或吹牛皮呢！”

    “也不全是，主要还在于自己分辨择取。”尼奥简单的带过这个话题，有道：“大家以后注意，科迪姆们图的花里胡哨，但其实也是有主色调的，玩石头的这帮是蓝灰，玩骨头的那帮是血红，对方是善于玩命，还是长于鏖战，都心里有谱了吧？”

    “有了！”人们纷纷答。

    博格莱姆高声喊：“见到红鬼游斗，见到蓝鬼玩命！”

    尼奥赞赏道：“是这么个道理。”

    ……

    没有风，从人到驮马的状态都不错，这个下午小队的行动相当迅捷，途中也就是伤刚愈的维茨搭了几次车，其余人都是一鼓作气行路，等到夕阳西斜时，已经走出30公里。

    “队长，再向那边差不多5里地就是拉特诺。”托尼用手指了指东南面，提醒尼奥。他经常在奎安周边跑动，对这里的地理较熟悉。

    拉特诺是像克罗浦般的葡萄种植地，规模也相仿，但他直属厄德里特子爵，位于短火铳形状的子爵直属领地的枪头位置，只不过这里只管种植，酿酒体系几十年前就已被上代厄德里特子爵迁走，所以在这村子，是喝不到闻名遐迩的拉特诺香槟酒的。

    “全队所有，在前边那小丘后休整，注意警戒。巴里特暂代我的职务，如果拉特诺安全，我会派白袜子独自回来报信。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队员们开始休整的时候，尼奥穿齐了他的甲胄，这甲胄麦肯和伍德罗他们帮修了个大面，细节还是尼奥亲自修整的，如今已经重新焕发了最佳状态时的光彩，狄克等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尼奥全套穿齐。

    “队长这套甲胄可真靓，都能做传家宝了。”有队员赞叹。

    狄克点点头，中肯的道：“嗯，斯罗德小姐的那套都没法比，这套甲胄确实拉风，就是胸甲似乎与臂、腿、头这些不是一个体系，不过也挺酷！”

    “不懂了吧！那是石蜥蜴鳞甲护胸，上一届斗技场获胜者奖励之一，相较而言，这护甲是最金贵的。”博格莱姆在旁边接过话题。

    狄克嘴硬，哼哼道：“我看不过如此，最起码看上去不如精铜的四件套。”

    玛赫也难得的开口评点。“论工艺，精铜四件套确实更棒，而且有精巧机关，听说这甲胄是队长自己打造的，如此说来队长已经是‘精巧制造’。”

    “哗！我说呢！这么年轻的‘精巧制造’！若是专研这行，估计30岁就有望冲击‘创师之手’吧？队长干脆转行算了！”契布曼跳出来接话，这货每日思考最多的就是创造利润、利润最大化这类的内容，被封为财迷。

    这时尼奥已经将双剑在甲胄后背的卡槽里卡好，咔哒！他放下了风狼盔的狼首面甲。他的容貌俊俏，这在战场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缺乏威慑力，所以尼奥设计打造了狼首盔，不算狰狞，但野性十足。

    虽然有从科迪姆那里缴获的三张不错的战弓，但尼奥还是选择了飞刀，跨上坐骑，接过灰矛，直向拉特诺而去。

    “我看队长不是去探查，而是去屠村。”哈根说。

    托尼也很认同哈根的说法。“根据那夜的情况判断，如果敌人不多，估计队长一个人就都歼灭了。”

    巴里特抱着肩膀望着尼奥远去的背影，道：“现在队长挑大梁，但可没打算一直当保姆，看看那些新造的短剑、皮甲料，武装起来，可不是为了好看，诸位可要心里有点谱。”

    博格莱姆也赞同巴里特的说法。“队长已经很厚道了，在想方设法、竭尽所能提高硬件档次，就冲这一点，我们也得有点心，否则太不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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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拾荒致富

﻿5里地对白袜子而言，也就是刚够完成热身跑。这两天尼奥每日都会给它用一次生命之珠，白袜子的状态已经达至巅峰，且在超越巅峰，跑起来迅猛有力，一蹿一蹿的，那种矫健连尼奥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出来。

    用石料和大木修砌而成的未完工的围墙所圈出的土地轮廓、让拉特诺看起来有那么点野心勃勃，它正在被规划成一个镇，而且不仅仅是墙的问题，村子里的房舍相较克罗浦也明显规整的多，道路自然也就笔直清晰，已经在摆脱自然村的面貌，不过这个过程如今戛然而止了，尼奥看到的，已经只剩萧索和破败。

    白袜子放缓脚步，警戒的载着尼奥向村中心行进。

    风雪仅仅是掩盖了部分痕迹，墙上、门窗上、很多地方都有着武器留下的痕迹，断折的羽箭，被寒冷冻结了的血液……

    尼奥粗略的估测，攻击方应该是某支人兽部落，而且数量众多，时间大约是1天前，当时战斗很激烈。

    “在这里竟然有这种可以称之为惨烈的战斗发生，真是令人惊讶。”

    尼奥琢磨着，像拉特诺这样的小村，成年青壮连百都上不了，靠什么跟一帮以杀戮为业的大型异族战斗呢？而且这街旁房屋的情形显示，战斗发生的密集激烈，几乎是每间屋都有过搏杀。

    “感觉就像科迪姆们闯进的不是葡萄种植村，而是某处兵营！”

    嗷……

    一声狂野的兽啸自村中心的村厅内传出。

    “我们被发现了，见机行事。”尼奥说着纵身从白袜子身上跃下，顺手一把扯开了鞍韂的连锁皮扣带。白袜子战斗时，还不习惯这种‘束腰’。

    嘭！村厅那扇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门终于在一记重击下寿终正寝，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屑。一头狼人便在这碎屑激飞之中嚎叫着冲杀向了尼奥。

    “谁会在战斗的时候，还不忘跟一扇门赌气呢？”尼奥自语的同时，这狼人已经冲了过来，挥舞着一双对普通狼人而言都显太过巨大的利爪，一个劲抢攻。

    只是几下，尼奥便辨出，这狼人确实神智不清了，一系列的动作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发泄，刨除狂猛这个特点，惟一的看点就是漏洞百出，短短20秒，给尼奥留出了至少9次致其死地的机会。

    摇着尾巴远远躲开的白袜子咕哝：“怎么狼人里也出现了精神病？真是晦气！”

    “说明这货平日里思想足够活跃，而且不久前受了足够大的刺激！”尼奥一边躲闪招架，一边说。精于格斗技巧的武师对付一名疯子，难度不会很大。

    尼奥原本是打算将这家伙累个半死、然后定夺怎么处理，不过看这货表现出越是力竭、越是深度疯狂，一心想把自己折腾成永久疯人的征兆后，他改注意了，瞅个机会，尼奥一指点在了这狼人的额头正中，生命之珠直没而入。这是尼奥能想到的惟一应变之法了，现在一盆冷水对这家伙肯定不管用。

    自然治愈力量中的清宁舒缓特性发挥了效力，当病态的亢奋精神被抑制，透支命力产生的强大立刻变成了一现的昙花，这狼人就如同抽掉动力源的傀儡，酥软无力，狼人化状态解除，正在挥落的右爪过于猛力，将自己一个趔趄带倒，成了一名倒在雪地上、体态撩人的漂亮妞。

    “小姐，你在流口水，还有，你走光了！”尼奥如此说，明显带有几分报复心理。

    这女性狼人擦掉自己脸上泛滥的口水，一手捂着胸，一手护着下体，想要站起身，站了一半，觉得太尴尬，又蹲下身，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就很无趣了！”暗叱一句，尼奥拎着灰矛，迈步越过女性狼人，向村厅行去。

    没有一袭披风搭来，也没有只言片语安慰，或许是尼奥的不绅士让女狼人很无奈，又或者觉得一直哭也没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女狼人不哭了，抹着眼泪抬起头四下看，最后落在了蹲在不远处看她表演的白袜子身上。白袜子小姐很霸道的冲她呲牙，“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真是个傻妞！”

    与此同时，尼奥已经进到了村厅里面。

    拉特诺的村厅结构跟克罗浦的大同小异，进入小厅，左拐经过横廊，走到尽头在右转向内，便是内厅。

    支离破碎的家私，刀劈斧砍的痕迹，尼奥还看到了一名健壮狼人的尸体。

    走上前，尼奥抽抽鼻子，低声道：“血缘……”

    再看这狼人所穿甲胄左胸的标志，徽记被抠掉了，去除的很匆忙，印记还在。“西风……”

    有这两个线索，情况基本就清晰了，尼奥转身出来，那女狼人正从地上拣破碎的衣服遮掩自己的身体，见到尼奥，瑟缩着身子，眼神略带惊惧的望过来。

    “不会露出獠牙，起码也应该学会掌控愤怒！”尼奥口吻中带着些许轻蔑。

    人类说：伙计，勇敢些！狼人则会说：嘿，露出你的獠牙。

    在丛林里，显现出软弱只会令原本犹豫的对手立即扑上；在人类会社中，女人的这种模样，往往也会激起男人的兽性，尤其是这荒郊野岭、王法遥遥。

    从反应来看，女狼人明白了尼奥的意思，但不是全部。

    尼奥懒得再跟这个胸大无脑的娘们儿计较什么，直接问道：“为什么会放过你们两个？”

    女性狼人摇摇头，“不知道，打到后来，它们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突然就退了。”

    “它们，是什么？”

    “人兽。”

    尼奥厉声道：“你撒谎！以人兽的体型，人类居住的房间里它们根本施展不开，是没办法留下这么多战斗痕迹的。”

    “我、我没有！”女狼人虽然显得畏惧，但还是争辩道：“它们能够变身，变成人形！”

    尼奥没吱声，只是用冷冽的目光注视着女狼人。

    女狼人愈发畏惧了，看她那极力揪扯衣服遮掩身体的样子，显然是以为尼奥不怀好意，可布片就那么点儿，遮的住胸、露出了腿，加上这妞身材确实傲人，她的动作反倒更容易引发雄性的**。

    而实际上尼奥只是在考虑女狼人所言的可信度。尼奥选择了相信，因为这女狼人的解释听起来很不可信。

    嘘！

    尼奥吹了声口哨，唤来白袜子，要它去通知队员，他则进一步查探。

    那个死去的狼人虽然没有佩戴战徽和军衔，但看那身甲胄的精良程度、就知道地位不低。为什么一支西风狂战的队伍要在这种时候来这里？尼奥不必从女性狼人那里逼问，而只需要记住死去的那名狼人军官的气味就可以了。

    走一走，停下仔细嗅嗅，包括扒开些积雪……这样的行为只属于缺乏逻辑思维的家伙，尼奥做的则是在村子的各个房间里转一转，他想知道，那名死去的狼人军官拉到拉特诺后，所待时间最长、最多频繁的地方是哪里。

    拉特诺不是什么大地方，符合要求的所在很快找到了，村里最醒目的别墅大房。

    大目标确认，接下来是细节，在房屋内，气味的保留远比风雪肆虐的外边更完整，当然，狼人发达的汗腺和浓重的体味也是搜索能够如此高效的重要因素。

    私人的小酒窖、就像图雷斯铁匠老麦肯家的菜窖那样，叠套！地室中的地下室。

    摁动机括，推开一扇用贴墙的酒架做遮掩的暗门，尼奥心中暗忖：“踪迹、线索！这就是为什么要注意个人卫生、以及尽量少使用特别辛香的食物的原因……”

    一间十多平的密室，陈旧的木架上摆放着一些有些年头的文献、书画、珊瑚，地上则堆放着笨重的镶金的、纯银的制品、还有看起来值几个小钱的甲胄。这些玩意儿只能唬住那些没什么见识、为了三五个银币也会去摸别人口袋的小贼。

    “问题在于，如果只是这么点儿鸡零狗碎，根本对不起入口布置的、还算精妙的机关！”尼奥相信这密室中仍有玄虚。

    结果他猜中了。

    一间更加窄小的密室，入目的仅是一个小小木架，以及两个看起来颇坚固的实木铁箍箱子。

    架子上放着的全是精致的小盒子，方的、扁的、长条的、筒状的，它们的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封木、封蜡，顾名思义，能被用作封木和封蜡的材料最大的特点就是密封性能极佳，而能用到它们承载的物品，一般都是含能物品，也就是什么俗称的魔法物品，尽管这个称呼从学术角度讲并不完全准确。

    相较于架子上这些物品的神秘，两只箱子里盛放的东西，要直观的多，也更俗气些。

    内衬红丝绒，盛放着金币、宝石，还有一些纯金的器物，酒盏、餐刀、甚至有权杖和王冠……金币不是一个王朝的，器皿的风格也有着明显差别，这是一笔不愿公开的财富，甚至很有可能是笔非正常渠道而来的财富。

    尼奥搬动箱子，非常沉重，他尽全力都搬的很勉强。箱子搬开后，印痕看清了，是新的，这两个箱子，就是西风狂战来这里的原因，不是拿走，而是运来。

    尼奥重新关闭了密室，在这之前，随手从腰带上系着的一个小皮囊里捻出些浮尘样的细粉末，弹洒了一番。

    从别墅里出来，尼奥又回到村厅，翻找户籍资料，最终在一本染血的册子上找到了他想要的资料，那幢别墅的主人，叫马尔萨•奥利维尔。

    合上册子，随手扔到了一边，“奥利维尔，厄德里特子爵，便是奥利维尔家族的重要成员。”

    那女狼人又守在了死去狼人的尸体边，尼奥没有去理会，径自离开了。其实尼奥有考虑过要不要杀人灭口，这女人一死，财宝的黑锅就能够顺理成章的扣在野蛮异族头上。但他发现他无法冷酷的那种程度，因此他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理由：这女人未必知道财宝的事，而就算知道，她也未必就是惟一的疏漏，所谓的杀掉她便能神不知、鬼不觉，那只是他自己的想当然。

    巴里特带着队员来了，大家对拉特诺村的惨况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博格莱姆还略带讽刺的说：“某些勇士们肯定是错把拉特诺当索尔斯来守卫了！”显然，他也第一时间看出了如此多的战斗痕迹绝不会是村民们和异族对抗所能留下的。

    巴里特神情凝重，显然他意识到的是这片土地上又多了帮不好惹的强敌，这对新成立的疾风小队而言，危机程度已经大大超限了。

    玛赫则是极为留意那些断掉的羽箭，以及武器的留下的痕迹，神情有些古怪，尼奥看在眼里，觉得他可能知道一些旁人所不知道的信息，思忖着有空的时候找他聊聊。

    撩起面甲，尼奥用灰矛敲了敲雪橇车的边框，吸引了队员们的注意力后，大声道：“昨天我们住城堡，今天我们住别墅。”说着用灰矛指了指奥利维尔家的别墅，“看到没有，就是它。”

    积极而正面的话题，让队员们的情绪开朗了不少。尼奥说的没错，城堡，别墅，这些平时在附近多待一会儿，都会遭来家犬恶嫌的眼光的所在，如今却可以堂而皇之的住进去，随便怎么折腾都行，那种无法无天的感觉，蛮新鲜。

    “哈根，你带爱德华和托尼烧饭；博格莱姆，你带4个人按照昨晚的标准把别墅收拾出来；巴里特，你带两个人负责挨家挨户收集物件，衣服、食材、铁器、甚至断裂的车轮，用到用不到，先都收集起来，就堆放在村厅门前的空场就行，记住要分类放；玛赫你还是负责照顾好我们的4匹马。所有人都留意空本子和笔，我们的管家契布曼还没有账本。狄克、维茨跟我走，我们有干不完的铁匠活儿。好了，都动起来！”

    任务布置，队员们分头行动，尼奥则吩咐白袜子在村周遭巡逻，有这伙伴在，尼奥对警戒工作很放心。

    拉特诺的铁匠铺比克罗浦的要明显的高规格，而且异族们在离开时并没有搜掠铁器，尼奥在开心之余，心中对侵略过拉特诺的这支人兽团队也愈发在意了。

    忧虑也可以化作积极的动力，没用多久，拉特诺的小型冶铁炉和场地器具便被利用了起来。今次的打造内容，是以盾为主的防具，另外就是包括车辆所需的备件，不仅是为了换损更坏，还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迅速诞生第三辆、第四辆大雪橇车，尼奥估摸着，巴里特按他的指令搜刮一遍拉特诺，物资一定会超限。

    “队长，我们还找到了一些值钱的小东西。”搜刮之后的报告中，巴里特指着一小堆物品给尼奥看。

    散落的钱币、金银的首饰、有些年头的所谓传家宝，只看这些东西，就能知道拉特诺村民们没有什么应对异族的准备，尼奥只能粗浅的判断为，低估了异族的战力，同时高估了西风狂战士们的强悍。

    “这是两个好东西！”出来凑热闹的哈根指着两个大铁皮桶说。

    尼奥点点头，这种铁皮桶的板材是通过蒸汽机带动的辊压机、卷筒机诞生的，平整均匀，大大的一张制成桶身，看起来美观，也够结实，关键是比较盛货，像疾风小队这样20多人的餐饭，一桶菜羹，大半桶米或面，正好。而熬制诸如‘胶皮’原料，有这样的桶也方便许多。尼奥在参加民兵集训时，见过军方使用类似的桶，所以粗略估计，这东西应该是被歼灭的西风狂战团队伍的家当。

    “如果从这两只桶的情况判断的话，这支狼人队伍应该也没有多少人。还有第三方？”带着这样的疑问，尼奥开始留意其他被收集的物品。

    结果狼人队伍使用的大车（被毁）找到了，还见到了明显就是配给军队的几袋子黄豆和燕麦，那是军马的粮秣，显然有那么几匹军马运气不太好，先是被用来当驮马，然后又被掠去当肉马。想象中的第三方存在过的证据，尼奥却始终没有见到。

    连同大量的被单、毯子，还有刀叉小铁盆儿之类的物件，迁徙队的人更需要，另外就是铁，集中炼化成胚料，这样就等于完成了冶炼炉的环节，无论是尼奥这边，还是迁徙队的麦肯和伍德罗他们，都可以在宿营之余，打造所需要的器物。

    “队长，我们的雪橇车恐怕已经载不下这许多物品。”按尼奥的要求细分物品的尼奥说。

    “所以我准备再添两架雪橇大车。”

    负责清点登记的契布曼道：“好啊，好啊，拉到迁徙队换我们需要的东西，出售也可以！”

    “……”狄克没什么好说的了，在他的脑袋里，已经想到了由队员们牵拉的、艰难前行的雪橇车。

    仿佛读懂了狄克的心思，尼奥笑笑：“没你想的那么恐怖。”

    狄克搔搔脑袋，道：“该人上，也得上。”

    尼奥点点头，“话是没错，可咱们身后还有帮执着的跟屁虫呢，如果我的办法无效，宁肯舍弃一部分东西，也一定要保证速度。”

    “队长，我们真的被蓝鬼盯上了？”契布曼有些紧张的问。

    “如果比其尔他们够运气，会在差不多后夜抵达这里的。他们会带来消息……”尼奥说着看了看西方，夜风如今已经嘶嘶作响，今夜是个大风天，就算比其尔他们能逃过蓝鬼的围堵，东行来这里也绝对是个艰巨的考验，30公里，破皮烂衫、个人状态又都很糟糕，尼奥很是为他们忧虑。

    哈根那边的又一声欢呼打断了尼奥的思绪，抬眼看去，原来哈根在物品堆里找到了不少盐和实用香料，小队的盐已经不多，实用香料更少，这下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了。

    尼奥心中却是越发的对这支攻陷了拉特诺的人兽团队在意了。不要铁、不要盐、不要棉布皮毛、不要燕麦豆子，只要肉，这是一支怎样的人兽团队？

    按照一般理解，需求的越少，代表自身越完善，尼奥已经决定不光要跟玛赫谈谈，还要跟那女狼人谈谈。

    想谁谁到，女狼人可能是终于想明白守着个死人不是办法，她出了村厅，瑟缩的凑过来，“嗯……那个……请教……”

    此时尼奥已经卸去了甲胄，绒毛冲内穿着一件人兽皮的带兜帽大衣，因为皮子根本就没有上色，灰扑扑看起来很单调，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头领范儿。

    这大衣的皮子是玛修亚的民众按照狐皮、貂皮的规格帮忙鞣制的。当初尼奥伙同瓦伦汀娜伏击那支11名成员的红鬼探骑队，10张皮被他换了20具尸，这是额外的那张，连带白袜子先前捕获的那头狍猪皮，一起交给了玛修亚民兵们处理，疾风小队集合那会儿，一起给尼奥打包送来了，如今转变成了实用物件，保暖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但看到女狼人冻的已经严重泛青的肤色，尼奥不得不考虑将这大衣给她用一下，哪怕是暂时。

    一边解腰带，一边道：“我叫尼奥，这帮人的头儿，怎么称呼？”

    尼奥的动作被女狼人误会了，她一边后退，一边惊慌的道：“你、你要干什么？”

    “怕你冻死！”尼奥说着脱下大衣扔给女狼人，“记住，不许弄脏，更不许弄坏！”

    “……”虽然尼奥所言很无力，但女狼人还是厚着脸皮穿上了还带着尼奥体温的大衣，一阵阵暖意从四面八方直入身体，女狼人舒服的忍不住**了一声。

    不远处的狄克挑挑眉，对契布曼低声道：“小母猫……”

    “唔？”正在寻思如何将今天收集的这些物品利益最大化的契布曼不解风情的给了狄克一个疑惑的表情，让狄克倒尽了胃口，“唉没事了，继续盘点，继续……”

    “我叫葛莱蒂丝•克林根塔尔，我希望得到您的帮助。”有了衣服，似乎体面和矜贵也都随之复位了，女狼人报名字时，带出一种发自本能的傲然。

    “嘘……”尼奥抱着肩膀吹了声口哨。心道：“也许之前杀了这娘们儿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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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角色

﻿在厄德里特领，只要关注一些时事和政治的人，就不会不知道克林根塔尔这个姓。由上代恩斯巴斯大公赐予，有着‘武勇而高贵’含义，它是荒野（维德尼斯）狼人族长的人类姓氏。

    在尼奥看来，这个姓氏其实是人类的又一枚胜利徽章，连同上代恩斯巴斯大公那段被广为流传的激情讲演文一道，成为狼人氏族低下头颅、俯首称臣、套上枷锁的有力证明。所谓的人类和狼人友好相处、共建辉煌未来BALABALA，不过是人类在种族壮大的历史进程中、抛出过很多次的遮羞布。

    以人类如今在艾美拉大陆的强势，荒野狼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臣服的异族，并且具体的情况，也远要比表现出来的更为复杂。

    据尼奥所知，在桑维斯特城，有座克林根塔尔统帅府，修建奢华阔气，是恩斯巴斯大公赐予荒野狼人族长的官邸，‘统帅’，很阔气的一个荣誉头衔。但实际上荒野狼人的族长一天都没在那里住过，住着的是现任族长的3个儿子，2个女儿。

    这样一个情况，在熟悉历史，并对政治有一定兴趣的尼奥眼里，很容易的联想到一个词，人质。

    好吃、好喝、好招待，最好能养成一帮不堪用的大废柴，然后扶持起来回去谋夺族长之位，再然后实权尽握，将傀儡族长赶下台，如此一来，一个异种大族算是真正被人类把玩儿在手里了。这种策略同样也是在人类文明的发展道路上闪烁了N千年的光芒了，久经考验，熠熠生辉。

    将眼前的情况代入这个大概念，尼奥很容易就得出四个要素：身为人质的荒野狼人族长的一对儿女，见不得光的财宝，西风狂战团，奥利维尔家族。

    尼奥眼里，这四个要素搅合在一起，就是个要多麻烦、就有多麻烦的泥潭漩涡，这漩涡就是泽维尔•曼莫瑞斯和赛弗•斯罗德进来，也绝对是说吞噬、那就连点渣都不会剩的那种。

    虽然本就在拿命拼出身的他，反倒是最不应该畏惧这漩涡的那种人，但这葛莱蒂丝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出现，仍是显得相当的烫手。

    “耶？是克林根塔尔家的小姐，英雄之家啊！”狄克在不远处小兴奋的感叹。

    “嗯，维德尼斯狼人，我们公国的四大守护之一呢！”契布曼也是一脸看名人的表情向这边瞅。

    狄克和契布曼的话听在了葛莱蒂丝耳朵里，她便立即对尼奥等人的来头有了一定的判断。拢了几下自己的头发，葛莱蒂丝神态越发端庄，传说中贵族名媛的气场正在全面复苏。“尼奥先生你好，我希望能得到您和您勇敢的小队的帮助，事后定有重谢，以维德尼斯和桑维斯特的名义。”

    “部族、公国，糊弄谁呢？你以为你一个被娇养的人质有那么大面子？”尼奥也只能是心中发些牢骚，除非他准备立即撕破脸，否则得罪这女人没有任何好处。

    “立即干掉这个女人，然后冠以冒充的罪名？”尼奥心中一阵挣扎。

    杀人灭口的最佳时间已经错过，现在动手，会在他好不容易聚拢的队员们心中留下不可估量的阴影，产生不可预估的麻烦。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因为一系列还没有发生的事就为某人定罪，并残忍的将之杀害，他不能纵容自己在还在攀登权力山峰的起步阶段、就先学会成为一名暴君和独裁者。那不是狼王的作风，那是狗王的特色。

    有时候，人生的重大决定，就在闪念之间有了分晓，比如现在。

    “这里有的只是厄德里特领子民组成的一支游击小队。”尼奥向葛莱蒂丝行个战士礼，道：“克林根塔尔小姐，我们愿意尽最大可能帮助您，但您需要先证明自己的身份。”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当一名合格的逃难时期的英雄，至少从大面上看，是这样的。

    既然如此，所有的有关种族的看法认知，以及感情上的归属和偏向，就要都仍到一边了。就事论事，现在他就是图雷斯、玛修亚迁徙队下属疾风小队的队长。

    “证明，当然！”葛莱蒂丝抹了抹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戒面，有淡淡的魔法光芒射出，在积雪上投影出一幅生动鲜活的画面，内容是葛莱蒂丝成人礼仪式的情形，受王权之祝福，以法术记录生命中的重要一刻。

    “神奇的魔法力量。克林根塔尔小姐，再次向您见礼，遇到您非常荣幸，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尼奥拿出了足够的尊重，完全符合弗瑞阵营等级金字塔中一名不卑不亢的低级成员的形象。

    “尽管克林根塔尔是个伟大的家族，但在这种非常时候，我宁愿听到莱丝小姐这个称呼，以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你觉得呢？”葛莱蒂丝开始重新找回上位者的感觉了。虽然话说的很客气，但神态语气上，已经是把自己端了起来。这就是体制赐予的无形权柄。

    “如您所愿，莱丝小姐。”

    “嗯，请帮我准备一些擦洗的相应器物，以及一具棺木。我的兄长布拉茨克在对抗野蛮异族的战斗中英勇战死，我要亲自为他洁身，他会暂时安身此地，并在不久的将来送回故土厚葬。”

    尼奥点点头，尽管莱丝说的根本就是人类的风俗，但又有什么关系呢？随她好了。没有动用本就紧张的驮车拉棺椁，这便没有触及他的底线，就冲与异族勇战而亡这一点，讨要一付棺材便不算过分，勇士，在哪里，都应该有与之匹配的哀荣。

    尼奥亲自端着水盆和抹布送到村厅内厅。轻轻的放下，尼奥颔首行礼道：“莱丝小姐，甲胄沉重，有些扣件还需要用到工具，我或许能帮些忙。”

    “不！”几乎是立刻，莱丝很坚决的予以了拒绝。下一刻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言辞太生硬了，莱丝柔声补充道：“请原谅一个刚失去至亲的女人的失礼，我的兄长为了保护我付出了生命，而我能为他做的，也仅剩这最后一次洁身整装。”

    “理解您的哀思，请节哀顺变。有人在门口候着，有什么需要唤一声就可。”

    “好的，谢谢。”

    尼奥转身退出去了，等到确认尼奥已经远去，莱丝脸上的沉痛表情立刻被冷酷和恼怒取代。“该死的布拉茨克，你究竟将将奥利维尔给你的地图藏在了哪里！”莱丝粗暴的在已死的狼人身上翻找着……

    时间退回到尼奥进入拉特诺之前半小时，莱丝在一团紫色的人形光芒包裹中、贴着地面飞行、飘然来到小村，村里的情况让她震惊，急不可耐的四下寻找，最终在村厅找到了布拉茨克。

    绝大多数狼人氏族的领袖一脉，都有项家传的特殊技法，荒野狼人一系是‘缓命之术’，濒死时能够拖延一定的时间，等待救援，莱丝到时，布拉茨克还没有死，可惜他等到的不是救援，而是审讯。莱丝从封睡状态将布拉茨克唤醒，先是迂回、后是直接，目的只有一个，宝藏下落。

    布拉茨克清醒之后，就对莱丝独自出现在这里感到很惊讶，更惊讶的是没有妥善的治疗方案，莱丝就将他从封睡状态唤醒，这简直就是完全不顾他的死活！在布拉茨克的印象中，莱丝是众兄弟姐妹中最超脱的一个，从不涉足权利、金钱的漩涡，眼前的莱丝却是如此的陌生，仿佛是另外一个人钻入了莱丝的身体，操纵了她的意志！

    布拉茨克死了，莱丝最终也没能获得她想要的信息，哪怕她对布拉茨克施用了人兽们都没有用的残酷手段。

    就在莱丝想要进一步仔细搜查布拉茨克的尸身时，她特殊的感应能力察觉到尼奥的到来。

    “一头狼人……”莱丝当时以为这狼人是布拉茨克一系的心腹或是跟宝藏有关联的某个，而在布拉茨克身上的失败经验让她意识到、女人应该利用自己最大的本**到目的，于是她迅速撕扯自己的衣服，并唤醒了自己的血脉力量，比装疯更进一步，真疯！到目前这招还没有失败过，事实证明，有些小聪明的尼奥同样没能堪破！

    当可悲的、获得了特殊能力却不善于使用种族天赋的莱丝、紧守布拉茨克这最后的线索、以防他人染指的时候，尼奥却已经通过气味的残留，确认了布拉茨克在拉特诺村的主要几个活动场所，并找到了宝藏。

    时间又回到现在，然后向前远转大约90分钟。

    从民房才拆来的木板外加铁钉，尼奥及他的属下里，没有谁是优秀的木匠，但当个钉子匠却并不困难，所以一具看起来丑陋、但实用性并不差的棺椁已经停在了村厅的门外。另外，晚饭早已做好，只等磨蹭的莱丝小姐完成她的追思哀悼。

    莱丝非常失望，她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哪怕她不惜剖开布拉茨克的胃。莱丝将她的失望转化成了悲愤，再次成功的让尼奥等人误解了她的本意。

    在下葬布拉茨克的时候，莱丝做了件尼奥眼中的聪明事：她没有让她的兄长穿着那套牛气哄哄的精良甲胄入土，而是将它卸了下来，连同一柄锋利、但明显不经常被它的前主人经常使用的骑士剑一起，送给了尼奥。“相比安息者，战士们更需要它，希望有人可以继承我的兄长的英勇和强大。”

    远一些的地方，狄克对身旁的契布曼低声道：“听听人家这话，啧啧！果然不愧是克林根塔尔家的人！”

    博格莱姆道：“我倒怀疑是这位小姐害怕我们会为宝毁尸。”他所说的宝是布拉茨克的这套甲胄，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套甲胄倒也称的上价值不菲。

    “同时这也是雇佣我们的定金，红口白牙，好说不好听。”玛赫接过话说。自从跟尼奥有了那笔交易，玛赫明显变得活跃了，他在有计划的改变着队员们对他的印象看法，展露一些才能，提高着影响力。

    “哇哦，原来还有这么多说法，队长会收么？”对于并不是很上心的事，狄克总显得有些大咧咧不记事，这或许正是他幼年经历坎坷、却始终有颗还算快乐的心的原因。

    巴里特一如既往的沉稳，道：“我觉得会，经过修葺改造，队长会把这套甲胄奖励给表现优秀的人。”

    玛赫加了句：“分开。这套甲胄对于我们任何一人来说都太沉重了，那份荣耀也同样如此。”

    博格莱姆望了一眼玛赫，道：“有道理。”

    巴里特也点头认可玛赫的说法。

    确实如队员们议论的，尼奥收下了这套武器甲胄，并且准备用改造分化的办法消化掉它，当然，不会是现在。

    同所有小队成员一起，尼奥为布拉茨克举行了一个简单而庄重的葬礼。抛开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一个勇士的落幕式还是让大家都有些收获的。大到主义、道义，小到信仰、信念，布拉茨克留下的宝贵财富之一，精神！被这葬礼的参与者继承，继承多少，那就因人而异了。

    晚饭，莱丝和众人一样，都吃了人兽肉的汤羹，不过她并不知晓队员们口中的香肉就是人兽肉，而以为是某种像鹿或熊之类的兽肉。

    当这边在还算舒适热络的气氛中享受美味的餐食时，比其尔和其他9名玛修亚民兵正处于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

    蓝鬼们、也就是滩石人兽，在黄昏时分发现了奎安。当时休整了半日的比其尔等人正准备做晚饭，结果仅仅是一队探骑，就将他们逼迫的靠土堡的厚墙坚门才稳住局势。

    之后不久，当民兵们从土堡的哨楼看到云集而来的蓝鬼大队时，都几近绝望了。这时，比其尔在厨房找到了密道，一干人借助狭窄的地道得以暂时摆脱蓝鬼。

    蓝鬼们在土堡里翻箱倒柜，它们玩不转机关，明明知道人类借鼠道逃窜，却找不到入口。而找不到入口，也就意味着无法使用烟熏、灌水这些办法，眼看天黑，说不准就让这几个眼看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蓝鬼的老祈师说：“狡猾的兔子的巢穴有多个出口，却无法大过那片草甸子，更不能一直窝着不出来……”

    于是蓝鬼的首领明白了，下令大队在奎安驻扎，奎安所在的矮山并没有多大，多安排巡骑也就是了。比耐心，滩石从没输给过谁。

    密道通连的一个石室中，比其尔跟一众民兵欲哭无泪，人是都在，可包括营帐在内的器物全丢了个干净，有两个甚至连武器都没了。接下来要怎么办？成了摆在他们面前最严峻的一个课题。

    “弟兄们，我们现在只有一条活路了，那就是去找队长他们！”比其尔终于服软了。

    “恐怕他们已经走出很远！”一个民兵哭丧着脸说。

    “没错！”比其尔这时候也不搞画饼的那一套了，他道：“队长他们的状态都不错，而且他们是要去追大队的，所以一个下午恐怕走了25公里，甚至更多。但这是我们惟一的机会了，今天晚上如果我们不能找到他们，清晨我们将冻毙在风雪中。”

    “我们现在就走吗？”

    “不可能，现在人兽们很活跃，它们知道我们的存在，一旦被发现，我们根本跑不过4条腿。”

    “你是说我们后夜再离开？”

    “对！”比其尔点点头。

    “可如果到时它们仍有巡逻呢？”另一个民兵问。

    比其尔叹口气，“那我们只能是拼命！”

    民兵们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最终默认了比其尔的方案。他们一路穿行，抵达了密道的另一头——奎安所在矮山的后山某处，找了个相对避风的地方，10个人很有基情的滚抱在一起，强迫自己入睡，尽量养些气力精神，后半夜好亡命东逃。

    这个前夜，对于尼奥这边的队员们来说是连日来最轻松的，除了并不费力的晾皮子，众人惟一的工作就是齐心协力将雪橇大车3号和4号造出来。拉特诺村周遭没有林木，但又足够的屋子可以拆，都不需要特别加工，木板全是现成的，相关的铁件儿一到位，前后也就1个小时多些，两辆新的雪橇大车就诞生了。

    之后，尼奥下令倒腾物资，其宗旨是，当队伍开拔，四辆雪橇大车的载重要尽可能的保持均匀。

    队员们大都不理解这样做的原因，博格莱姆几个倒是隐约能猜出是跟驮力缺乏有关，却也想不出个中原理。驮力没有增加，车辆物资的增加却是实实在在的，匀一匀怎么就能解决问题呢？

    尼奥对此也不解释，如果需要，他习惯上更生动的现场课，那样记忆会更深刻。

    队员们在屋外忙碌的时候，莱丝则在屋里洗浴。

    马尔萨家的别墅设施还是比较齐备的，有着一个足够同时容纳三人舒坦躺着洗浴的石砌澡池，现在是拆了房子取暖，柴木足够让洗澡水始终保持在一个舒适的热度，并且让整个别墅内都温暖如春。这让包括莱丝在内的每个人都感觉到很惬意，尤其还有屋外寒风呼啸衬托比较。

    莱丝一只手慢慢抚摸着自己的肌肤，另一只手则玩弄着池水，她在想尼奥，“美色无动于衷，体现出高度的自律自制，而且竟然可以运用很特别的力量。这样的一头狼人，真的是很特别……”

    无独有偶，尼奥此刻也在想着莱丝。“残余的气味显示，她更像是个搜索者……但她是身份是真的，先前的疯暴也是真的，这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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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断线的饵

﻿“今天提早休息，明日提前动身。”大约是晚21时许，尼奥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辛劳一天的队员分成2拨洗浴，完成烤鞋之类的卫生条例，高声喊：“尼奥是我们的老大”200遍，然后睡觉。

    在这个之前半小时，尼奥分别给玛赫、巴里特、狄克和伯格莱特布置了任务。

    “玛赫，从今晚开始，你的任务不再是照顾马匹，而是莱丝小姐。无微不至一些的那种，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是的。”

    尼奥又道：“另外考虑下，选那防具的哪个部位，还有，用什么兵器。我是精通‘精巧制造’的铁匠，让属下拿着修脚刀拼命，是我的耻辱。”

    “好的，谢谢。”

    “嗯。”

    接下来是巴里特。尼奥看着这个沉稳健硕的大个子，道：“我只管你的头和脚，第一流的胫甲和头盔，其他部位要靠那面盾和手中的剑。知道你的战斗定位了吗？”

    “知道了。”巴里特大声说。

    “明日凌晨，你代替我的职务，组织大家东行，路线和具体细节你和托尼去商量。我只提两个要点，第一，行动要迅速，必须先向南至少15公里。第二，假如比其尔等人抵达，队伍必须尽快出发，另外，要有救治准备，以冻伤、饥寒为主。好了，就这些，尽快拿个计划出来。”

    “是。”巴里特也下去了。

    狄克和博格莱姆的任务是，架柴火堆。

    套起一匹驽马，用雪扒犁拉了一堆木材，前往下午小队曾简单休整的那处土包，在上面架第一堆相对较小的柴堆，然后在正北约5公里外，架第二堆较大的柴堆。

    “队长没有放弃比其尔他们，宁肯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为他们指点方向。”架柴堆时狄克如此说。

    “嗯，最危险的任务总是留给自己，点燃篝火，引开敌人。后夜队长会很忙。”博格莱姆望了望隐约可见繁星的夜空。“这是个有趣的夜晚，风卷积雪形成白雾，会阻碍视线，这篝火就算点燃，也不会像无风之夜那样，几十公里外可见。”

    “你说比其尔他们现在会不会已经在路上？”狄克说着看向奎安的方向。没有月、只有风，夜色和风雪组合在一起，让人打内心深处感到凄寒森然，在这样的环境下行路，想想都打冷颤。

    “可能性不大。以比其尔的思路和习惯，他会选择后夜。而就算他们已经出发，要赶20多公里地，也是4-5小时以后的事。相信在这之前，队长已经做好接应的准备。”……

    午夜过后不久，比其尔一行收拾利落，开始了亡命东逃之旅。天气寒冷的让人绝望，民兵们感觉身上的皮衣像纸一样单薄，而且四处漏风。太冷了！尤其是行进了3个小时之后，肢体麻木，心脏一阵阵抽搐紧缩，胡须上、眉毛上、发梢上，全都结了呵气的霜，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死神在一步步逼近。

    而实际上，逼近的可不光是死神，还有蓝鬼的探骑。

    听从祈师的指引，滩石人兽的首领，加派10队巡哨，外松内紧，全夜执勤。比其尔等人离开不久，巡逻的蓝鬼们便根据脚印察觉了他们的行踪。

    蓝鬼们完全有时间、有能力将比其尔等人抓捕，但蓝鬼们的首领可不甘心就收获这么几个人。从之前的初接触报告中，这支蓝鬼队伍的首领获知，这些人类并不具备完杀一支探骑小队的战斗力。也就是说，除了这些人，还应该有一拨人类，而这些人之所以急着半夜赶路，就是要去找他们的那些同类，那是他们最后的活路。

    蓝鬼的首领为此又去找祈师确认。祈师对它说，相遇、擦肩而过，在于你的选择。

    蓝鬼首领笑了，恶狠狠的说：“我将挖出这块制造漩涡的石头给你看！”

    仍然是探骑追踪，不过蓝鬼首领通过克罗浦事件认识到了对手的强悍，它下令，探骑有重要发现，就立即回来报信，不准轻易接战……

    夜色浓重，茫无头绪，不知道尼奥等人的具体位置，是未抵达，还是已经走过了。比寒冷更可怕的是没有希望。行了5小时之后，连比其尔都认为自己一行要冻毙在这风雪之夜里了。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火光。

    “火光！是火光！”比其尔无比激动的喊。

    其他人也看到了，这是真正的在绝境中看到了出路，很多民兵忍不住留下了眼泪，在脸上化作了一道道冰痕。

    “目的地，那里就是目的地，弟兄们加把劲！”

    “没错！一定是尼奥他们怕我们迷失方向点燃的篝火！”

    “我们没有被抛弃！”……

    几分钟前颓丧到几近崩溃，如今心中的期望被重新点燃，现在支撑民兵们的已经不再单纯是体能，而是意志，爆发的求生意志！

    又经过了约1个小时的跋涉，比其尔一行终于抵达了火光所在的位置，他们看到了盘坐在篝火旁的尼奥，以及不远处的白袜子。

    “队长！”这个词曾经对民兵们来说羞于启齿，但在这一刻已是发自内心，不为别的，只为尼奥、这个时候、在这里！

    有这句认可便够了，尼奥也没指望一帮大老爷们儿向小孩子般低声下气的挨个儿求饶。“向西南！”他为比其尔等人指明方向道：“拉特诺村，队伍在那里等你们。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即刻上路！记得走时灭掉篝火。”

    “是！”

    两把汤勺，轮流使用，肉糜汤里加了辣椒，火热的滋味直入胃肠、然后向全身扩散，好多人都忍不住打个哆嗦，这种哆嗦他们此时宁愿多打几下。

    尼奥乘坐雪扒犁沿着比其尔一行的脚印向西而去。

    “队长、这是去、去干什么？”一名搓着手烤火的民兵冻的牙打着磕巴问。

    “我想，我们被人兽盯上了。”比其尔望着尼奥远去的身影说。

    “被盯上了？那为什么不对我们下手？”一个民兵惊诧的问。

    另一个端着汤勺吹着内中热汤的民兵道：“蠢，钓大鱼呗，这都想不明白？”

    比其尔看了看众人，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蓝鬼们在队长他们手上吃了一次亏，这回一定学乖了，不会硬战，说不定它们看到篝火时，已经就派人回去送信了，如果是那样，蓝鬼大队很可能已经在路上！”

    “草，那岂不是说到就到？走走！赶快走！”

    一帮民兵依照尼奥的嘱咐弄熄篝火，然后淌雪向拉特诺村而去，个个都很拼命，速度比来时要快上很多。

    尼奥也有着类似比其尔的担忧，如果人兽们看到火光就折返送信，连夜追赶，那整个小队都将陷入险境。但这也是虎口夺食的必要代价。尼奥一早就估算过，没有火光的指引，以比其尔他们的体能状态，想要找到并抵达拉布诺村，简直就是赌运气。

    尼奥和白袜子大约西行出了7公里左右，与5头蓝鬼遭遇，这几名探骑看到尼奥仅是一人，忽略了首领的交代，试图捕杀尼奥。

    嘣！嘣嘣！

    双方都使用的是强劲的兽骨弓，当先的那名蓝鬼射了一箭，尼奥还回两箭。结果是这名蓝鬼被射中要害，扑倒于地。

    “这家伙像我们看的一样远！”一头蓝鬼发出惊呼，结果它成为第二个目标，被尼奥听音辨位射出的另外两支箭矢中的一支射中了腿，发出砰！的沉闷声响，整只腿都险被射穿。

    一碰面便一死一伤，然而仅有1名蓝鬼意识到它们几个远不是敌人的对手、而选择了逃逸，其余则是收起弓箭，持武器冲向尼奥。

    蓝鬼们的战力主要体现在力量和续战能力上，即使一个最普通的成年蓝鬼，力量也丝毫不逊色3级战士，而像这些探骑，力量已经无限向4级战士靠拢，而在蒙斯托克荒野，时不时会听到某些包括人类冒险者在内的倒霉鬼，被蓝鬼们生生耗死或追到脱力而亡的消息。

    但遇到尼奥，蓝鬼们算是碰上了克星。尼奥训练有素，精于杀戮，他可以将战斗化作一场极富观赏价值的表演，也能够像刺客那样毫无花俏、一击毙敌。蓝鬼们战斗素养低下的弱点跟他对战时被成倍的放大了，从而成为了致命伤。而且甲具武器的劣势同样是个大问题，尼奥硬碰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蓝鬼们却是伤不起，血性只能让它们悍不畏死，而不是坚如铁石。

    更何况……

    淡黄色的光芒在尼奥的右手上亮起，借着拔剑这个动作，土元素的力量已经作用于青钢剑。石化武器，作为萨满的一个初级术技，它并非是让目标变得坚硬如石，而是将土元素的力量、以类似岩片般锐利的形态展现出来，从而强化武器的锋利度。

    在今次使用前，这术技尼奥已做过一些简单的尝试，像人类那些有着严谨科学态度的法师和其他行业的研究者们一样，尼奥习惯以数据化来统计包括战力强度在内的一系列值，石化武器，目前的功效为锋利值+3，这个概念约等于让木棒变成厚背薄刃的菜刀。

    真正意义上的跟白袜子配合，虽然是第一次，却有模有样，奔跑中的白袜子猛的一个急停转向，将后边牵引的雪扒犁斜甩了出去。

    凶狠而凌厉的错身斩，尼奥只一剑，便将冲在最前的蓝鬼连带其试图搪架的武器一齐斩断。紧跟着，尼奥以右手剑挽起的剑花虚招诱得另一头蓝鬼的注意力，借机弓腿蓄力，猛然弹射而起，左剑猝然出鞘，抹开了那蓝鬼的喉咙。

    只余一名腿部有伤的蓝鬼，知道自己逃跑无望，任一条腿上血流如注，发了狠的挥舞石斧，全力抢攻。像大多数蛮族一样，由于长年累月就是翻来覆去的竖劈横砍，让这蓝鬼展开武力，那简单的几招又准又狠又急，还是很有威力的，而且它玩命发疯，也不管尼奥怎么着，很自我的一通胡劈乱砍，结果反有些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味道，但这样的进攻不可能持续，而且漏洞太多，被尼奥抓住一次机会，之间斩断一条臂，还不服气，又被斩断一条前腿，这下，只能是任凭宰割了。

    “哦、嗬嗬……”这蓝鬼发出极度痛苦却又无力的**，双眼翻白，面部扭曲，身体在高频率的颤抖中变形。而一种无形的、却又能够微微作用于周遭空气扭曲的力量，正在不断从蓝鬼的身上，沿着尼奥紧扣其头颅的手臂，迅疾的流入尼奥的身体。在这一刻，尼奥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森然的闪电光芒……

    这是看起来相当邪恶的一幕，像成年马般硕大的蓝鬼，迅速干朽，让人在惊恐之余不禁想问：“体液哪里去了？血液哪里去了？肠胃里的食物粪便呢？也都化了？”

    ‘生命摄取’的霸道就在于它的恐怖掠夺，一头蓝鬼在被彻底吸干后，体积不足原来的1/10，如果尼奥在术法方面的见识广博一些，就会发现，只有魔鬼们的术法才有堪与媲美的效果，而这种术法的高级程度，就连瑟雷这样的高级恶魔，也是没有能力使用的。

    从最初使用‘生命摄取’时的战战兢兢，到现在的驾轻就熟，这技法对尼奥而言，似乎极为投缘对路，掌握的非常快捷。而这次，因为有6个思维在同时运转，尼奥发现，吸取活着的生命，与吸取死者是大不相同的，不是量多寡的问题，而是质地不同，具体是什么尼奥现在还搞不清楚，反正会令他非常兴奋，从肉体到精神，有种潮汐澎湃般的特别快感。

    接下来，尼奥又找了个死去的蓝鬼使用‘生命摄取’，没有这种感觉，就是普通的收获，而且因为是死体，生命能量理所当然的不及前者多。

    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最先被弓箭射中的蓝鬼身上，这家伙还没有完全死去，见到尼奥，满脸惊恐，嘴里一个劲的喊：“乌努里！乌努里！”

    在科迪姆人兽语中，乌努里指黑日，传说中为了吞噬世间的灵魂而出现的恐怖存在。

    “鬼叫唤什么？！”尼奥‘嘭！’的一把摁住这蓝鬼，开始‘生命摄取’……

    小小战场最终只剩下凌乱的印痕和血迹，尼奥带走了包括尸骸在内的绝大多数物品，而他真正在意的，仅是两把兽骨弓，人兽使用的兽骨弓制造时间相当漫长，往往一把弓要经过两三代人的使用和不断强化才算大成，有人坚信这种弓上寄托凝聚了某种特殊的力量，远非人类工房批量制造的所谓精良弓弩可比。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确实特殊，尼奥用起这种弓确实感觉熟悉而顺手，并且越是古老的，给他的感觉越好。

    尼奥折返时，走的并不是来路，而是向东北方向略微偏斜，奔第二个火堆去的，这里距离那里至少有7公里，所以前进方向上仅是很微不足道的更改，就已经可以改变目的结果。

    除了细微的改变，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尼奥在来的时候，是严格的顺比其尔一行的脚印行的，而且后边挂了一个雪耙子，而在离开时，雪耙子是收起的……

    滩石人兽的大队来的很快，正像尼奥和比其尔担心的那样，滩石探骑在看到火光后并简单的确认之后，便分出了几个成员回去报信，当奎安的人兽首领获知消息时，比其尔刚刚见到尼奥。

    事先就有充足准备的滩石人兽大队只花了15分钟，就集结完毕，开始东行。这个时候，尼奥还没有跟5名蓝鬼探骑遭遇。

    人兽们在旷野上长时间疾奔的至高速度是每小时55公里，可以连续奔行90公里。只比第一流的马略逊一筹（60、100），但这里不比旷野，经过这些日子来的堆积，平原上的积雪已经厚到没膝。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兽们的体重会使得行进蹄爪踏落时陷的很深，从而影响了速度。即便如此，在首领的强令下，它们也是可以做到1小时30公里左右的速度，这几乎是比其尔一行人的6倍，也难怪人兽首领不担心猎物跑掉。

    在连夜东行的途中，蓝鬼大队碰到了那名逃亡的探骑，听完报告后，披挂甲胄的蓝鬼首领更是确信大鱼已经离的不远，催促队伍加快速度，然后它们抵达了小战场，并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确实是那些家伙的风格！”小战场的情况，让蓝鬼首领很容易的想到了克罗浦，迅速被歼灭，尸体物品全带走……

    “你确定敌人只有一个？”蓝鬼首领问那名死里逃生的探骑。

    “是的。”

    “那他是如何带走我们4个兄弟的尸体的？”

    “呃……”

    “多吉比，发现了狼蹄印痕和轻车痕。”一名蓝鬼跑过来报告，比，是头衔，相当于人类的统帅。

    多吉也懒得计较小事，一声呼喝，人兽们再度上路，沿着白袜子和雪扒犁留下的痕迹，向着火光所在的方向继续东进。只花费了十多分钟，便抵达了火堆所在地，然而到了这里，行踪完全断绝了。

    “展开搜索！”

    蓝鬼们派出若干小队分散搜索，大队则原地小憩。

    功夫不大，探骑回报，半径2公里内，没有任何收获。

    “南，东南！给我找，找到为止！”多吉意识到可能中了人类的小把戏，但它不相信那些人类能逃掉。“那些家伙已经在风雪中行进了6个多小时，晚上没有吃东西，精疲力竭，就算跟同伙汇合，也会成为负担，比速度，更是天和地的差距！怎么跑的了？”

    比其尔等人确实拖累了疾风小队，但是疾风小队的速度并没有因此而降低。

    按照尼奥事先的吩咐，比其尔抵达后，巴里特就立即组织人手开始装车东行，同时分出几个人帮助比其尔一行处理冻伤，以防止接下来的行程中进一步恶化。

    冻伤最忌用火烤，根据不同的冻伤程度，处理方法也各有重点，但治疗思路是通用的。用雪揉也好，用水浸也好，要让伤处恢复知觉，用酒、辣椒汁擦，使气血畅通，至于冻疤，则用人兽油调和蜂蜜制成油膏涂抹，好在比其尔等人没有谁的冻伤发展到溃烂的地步，冻伤面积也相对有限，归类为轻伤，对行动能力影响不大。

    比其尔一行湿寒的衣物和鞋子全都脱掉，换上干燥的衣服，没有鞋子就用布包绳子扎，再喝些多放了姜和辣椒的热羹发发汗，这口气算是缓过来了。

    考虑到这10人的脚力问题，特别做了5架小雪橇车，结构非常简单，前后坐两人，再由两个人拖拽滑行，并不如何艰难。

    所有步行的队员们，在开拔时都领到了新玩意——雪鞋子。这东西就是用现成的筐子做的，两个轻薄的枝条片子，很简陋，队员们一开始都不晓得它的意义在哪里，穿上走了一会儿路，才意识到，有了它，行走间腿就不会往积雪中陷，不但保暖、省力，留下的痕迹也浅，后边的雪耙子轻轻一犁，就踪迹皆无了。

    “这一定是队长想出的法子吧？”

    “那是！”

    “为啥早先不这么干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关键时刻跑路救命的招儿，那些人兽平时都有的脚印可追，突然什么线索都没有了，会如何？自己好好想想！”

    “嗯，是那么个意思！”……

    除了雪鞋子，还有就是雪橇车，原来是两马拉一辆，现在是四马并进拉四连车，不但速度没减，反而真的快了不少。

    “这又是个啥道理？”

    “说不太明白，但分担重量，每辆车的不似原来那般吃重，在雪地上更容易滑行，这倒是真的。你忘了挂连那会儿，这大雪橇车不怎么费力就推走了？”

    “没忘、没忘！原来雪地上行路有着这许多说法！”

    “队长牛，换成我们，谁知道这些道道？这都是生活在北地的那个什么卡利德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本事，我们这里往年哪用的上这个？”

    “说的是，这书果然是不白读！”……

    滩石人兽们的坚持不懈得到了回报，散布的搜查小队在搜寻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找到了那座小丘，也就是第一篝火燃烧点。而等到大队赶到，又花去了十几分钟。这时，巴里特带领的队伍已经离开拉特诺超过1个半小时，而尼奥正在拉特诺村铲下最后一锹土。

    尼奥在不久前，将别墅密室中的两箱黄金宝石以及魔法物品都搬了出来。他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带这些沉重的东西远走，于是决定让死去的布拉茨克•克林根塔尔帮他一个忙，替他看管这些财物。

    具体做法是启出布拉茨克的棺椁，再向下深挖4米，然后埋宝，然后回填，然后放棺，然后重新平整。为了避免被掘坟，布拉茨克的埋棺之地既不是坟场，也不是宅旁，而是靠着某段围墙外侧的不显眼之地，也没有立碑，全凭围墙上的暗记标示，本就足够隐蔽，如果这样都能被发现宝藏，那尼奥也没什么好怨的了。

    最后心愿了解，尼奥离开。约10分钟后，蓝鬼的探骑发现了拉特诺村，又15分钟，蓝鬼大队抵达。到了这个时候，蓝鬼们已经发觉了雪耙子的一些把戏：经过这几日的沉淀冰结，积雪的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壳，也就是白日里反射阳光的那层，没人走动的雪面上能够感觉到它存在，而被雪耙子拉过的地方，这壳自然就没有了，只有被风扫平的浮面，眼看不出来，但是踩雪的时候细心去品味，能感觉的出来。

    “东！扇形向前，我就不信抓不到这帮狡猾的人类！”多吉狞笑着说。

    而实际上尼奥比它想象的还要狡猾，雪耙子的破绽尼奥不是不知道，但就像雪鞋子的使用一样，最关键的时刻，补完漏洞，一局达到欺骗的目的。为了解决冰壳的问题，尼奥特意交代巴里特，让几个人队员留下来扫尾，要做的事情也不算难，用嘴含着水向雪耙子扫过的地方喷水。这种人造的假‘壳’在风的帮助下很快便能够乱真，而如果蓝鬼们肯向南300米再检查雪面，那里的雪耙子扫过的宽度，要比向东的宽上不少……

    白袜子拉着雪扒犁向东飞奔，尼奥则倒着坐在雪扒犁上，摆弄着身后那个大号的雪耙子。在雪地里，不是骑乘，还是车拉，白袜子要更省力，速度也更快一些，而且白袜子不比蓝鬼们那么劳累，这场赛跑，未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果，尼奥所做，不过是尽量将蓝鬼们带远一点，为巴里特他们多争取些时间。

    黎明，夜与昼的交替，星辰被喷薄的阳光掩去光芒，又是新一天的晨曦，滩石人兽自讨已经很坚持，从拉特诺开始，它们已经连续向东奔跑了2个小时，但敌人仍然在它们的前面。

    在白昼，平原上，看出数公里远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多吉看不到敌人哪怕一丁点影踪，它知道它再一次中计了，人类真正的队伍，不可能跑这么快，就算人人都骑马也不行。

    “休息！”多吉终于下达了这个让滩石人兽们暗松一口气的命令。

    口粮所剩无几，捕猎队缺乏士气，多吉急需一场胜利来稳定众多属下开始变得怀疑和浮躁的心。它望了望东方，喃喃道：“不会就这样结束的，绝对不会！谁能坚持到最后，谁才是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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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灵之召唤

﻿勃兰登男爵领，厄德里特地区出了名的穷乡僻壤，夏季从高空俯瞰，这里就像大地上的一块伤疤，显眼醒目。

    在厄德里特领有句广为人知的事：想要在勃兰登生存，等做好跟苦荆战斗的准备。苦荆是学名，当地人称之为‘绊倒牛’。

    “我去！绊倒牛怎么都长成这样了？严重怀疑它们就是传说中的魔性植物！”巴里特带领小队进入勃兰登男爵领后，所有的队员都对疯长的绊倒牛大感讶异。

    墨绿色的苦荆以前仅是多年生小灌木，一根根生有锐刺的荆条如蛇盘结，叶子是黄褐色带着抹绿意，一年到头也就那样，看起来半死不活，可要竖个标尺就会发现，这植物的生长蔓延还是很有些速度的。

    然而自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降雪过后，苦荆就反常的开始疯长，那些至多拇指粗细的荆条如今最粗的已经超过碗口，哪还是灌木，分明就是树木！

    丛生、簇生、纠缠交结，遮天蔽日，还挂着一串串的黑红颜色的果粒……

    “啊，这里让人想起秋天的野生葡萄地……”维茨搔着脑袋说。

    “你说什么？维茨，你的神经也未免太彪悍了，你觉得这里像葡萄园？是地狱葡萄园吧？”狄克大睁着眼睛说。

    “嘿嘿！挺好的嘛！小树林儿！”

    “……”狄克看了一眼白日里望一眼都觉得森幽阴寒的苦荆林深处，对维茨的审美感已经彻底无语了。

    “你们说队长咋还不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托尼嚼着块板筋肉，坐在大雪橇车的边沿神情蔫蔫的晃着腿。

    “我猜队长一定是一直向东，领着那帮蓝鬼跑过头了，然后南下又被这苦荆林给挡住，这刻正绕路呢！”端着个小木碗的哈根走到维茨身边，“要不要也来根？刚煮好的狍猪板筋，越嚼越香……”

    维茨刚抓起一根塞进嘴里，就听身后传来‘啪啪’的拍巴掌声，回头看，是巴里特。

    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巴里特道：“歇息的差不多了。工作的时间到了，按照自给自足自强的小队章程，比其尔，你们今天的工作是给自己做棉甲，博格莱姆，这里就数你精细活儿最拿手，你来指点他们吧。”

    “哦，好。”

    “材料呢？拿什么做？”一名民兵问。

    “材料有的是，黑崽子们的好棉衣料还没用完呢，人兽绒毛也有，保证你们的棉甲做出来跟我们的一样难看，不，更难看！”

    众人哄笑，有人嚷嚷，“切，肯定赶超你那手艺！”

    “好了！”巴里特示意安静，又道：“狄克你带帮人拆皮子、捣皮子，就比其尔他们身上脱下来的那些。队长的意思，大家以后都穿胶皮甲，统一、整齐、轻巧、防护性还好，据说坏了重新熬煮，摊开又是新的。”

    “我勒个擦，这么牛？这又是队长发明？”

    “嗯，没错，正找你呢！泰勒，你在索尔斯城是鞋匠吧？”

    “纠正一下，未出师，严格的说还是鞋匠学徒，谢谢。”

    “队长昨天吩咐了，大家都要有透气好而且保暖的靴子穿，就用人兽的皮。我这里草样都有，一会儿你拿去研究研究，搞个可行的方案出来，就带2个人开工，得先从鞋楦子坐起，对吧？”

    “嗯，刀具、锥子这些我倒是看到了，可我还得说，做靴子很费力的！”

    “队长说了，不要好看，看不见针脚的费力，针脚一圈儿扎在外边的也费力？”

    “那简单的多！”

    “嗯，宗旨宗旨就一个，实用。就跟我们的棉甲概念一样。”

    “明白了！”

    “巴里特，我们做什么？”维茨嚼着板筋肉、口沫横飞的问。

    “磨刀！昨晚队长不是加工出两个手摇砂轮架吗？十几把武器等磨呢。”

    “好咧！”……

    就在巴里特按计划有条不紊的布置工作的时候，尼奥跟白袜子正在勃兰登男爵领的某处苦荆丛林里跋涉。

    “尼奥，我有很不好的预感！”白袜子难得一本正经。

    “嗯，我也有些心神不宁。但是，第一次遇到灵的主动呼唤就拒绝，总觉得不甘心呐！”

    “你就说你贪心了……”白袜子白了尼奥一眼。

    尼奥耸肩，算是默认了。世间的灵大多比较‘警惕、害羞’，它们很少主动跟陌生的、或刚入道的萨满联系，像这次的，便是傻子也能意识到，苦荆的异常以及苦荆之灵的召唤，代表着一次难得的机会，当然，有危险的那种。

    正像哈根猜想的那样，尼奥领着蓝鬼那帮傻鸟向东狂奔，没什么悬念的走过头了。追捕结束后，对照托尼绘制的简易地图，尼奥以勃兰登男爵领最北的罗斯劳镇为坐标，一路南下，结果行了数公里后，就见到了这诡异的苦荆丛林。

    苦荆的异常引起了尼奥的关注，体内躁动的土元素让他意识到，这里不光是植物出了问题，连这一域的土地也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尼奥虽然最近才获得萨满之职，但从小就信念深种，有着一颗朴素的萨满之心，这种时候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第一次使用灵体感应，试图与这里的灵沟通，查询事情的真像，结果听到了苦荆之灵发出的召唤，这种召唤是针对每一个能够聆听到自然之音的存在（一般是萨满和德鲁伊较容易感应到）发出的。

    苦荆的丛林里看不到雪，泥土的颜色就是典型的厄德里特领黑土，但给人的感觉不是肥沃，而是极度的贫瘠，像是戈壁上的土壤，大片大片的坚硬、散布着一些沙砾般的凝结。

    荆条以各种扭曲的弧搭架勾结在一起，形成一团团天然的障碍、藩篱、拱门、廊道、到后来几乎像囚笼，交错密盘、层层叠叠，外面还算晴朗的昼光在这里只余斑驳而细碎的光影，明明是上午，这内里却昏暗如傍晚时分。

    “这地面走着不舒服，雪都哪儿去了？”白袜子不满的呲牙。

    尼奥指了指粗大的荆条，“我猜在这里边。”

    “胃口真好！咦？前边似乎没路了！”

    “嗯！”尼奥拔出了双剑，一边向前走，一边挥动臂膀、翻转手腕，加持了‘石化武器’之力的两把青钢剑将挡路的荆条纷纷斩断，一条路渐渐被开辟了出来。

    “看这些荆汁，真恶心！”白袜子躲闪着，避免暗红色的荆汁落在自己身上，在尼奥的帮助下，它那身上的疤瘌好不容易渐渐褪去，正在换上雪白的鬃毛，可不想在这里搞的脏兮兮的。

    尼奥其实也留意到了从荆条切口流淌出的、明显过于丰富的这些汁液。黏稠，有些像是油脂，散发着腻而腥甜的气味，确实感觉腻歪。

    这些荆条硬中有韧，尼奥也是全凭剑锋锐利和两臂的巧劲，才能砍瓜切菜一般剑过荆断，但荆条摇曳挥甩。甲胄上难免被溅到，未几便搞的斑驳处处。

    一条通道长达千米，一路砍伐过来，便是尼奥也感觉有些吃不消。然而这又是无可奈何的事。

    苦荆之战，他虽未亲见，却也是早有耳闻的，苦荆如荒草，不断抢占耕地，勃兰登男爵领的民众为了对付这种植物，烧、拔、甚至请过法师和炼金师，都无法彻底根除。

    后来无意之中发现野红柳跟苦荆很有点死敌的意思，于是就有了红柳篱的风俗，结婚，扎篱！生子，扎篱！年节庆典，扎篱！就连人死入土都要扎篱！野红柳也是种生命力强悍的植物，插柳便能活，十几代人的传承，诞生了勃兰登‘柳墙屏障’的景致。

    但如今苦荆的疯狂成长已经完全破坏了野红柳的屏障，虽然还不至于彻底将勃兰登男爵领变成苦荆的丛林海，通道却早已淹没，而成了一个个的巨大的苦荆密布的围圈，没有捷径可走，只能是开辟道路或者空降。

    凝目看了看西南方向，如果没搞错的话，瓦尔德村应该在那个方向。发出呼唤的灵所在的位置也是那里。

    “伙计，帮忙去查探一下，注意安全。”尼奥说着上前为白袜子卸下雪扒犁的挂件，又特意插了颈旗，然后指了指方向。

    颈旗为一面绿色的三角旗，插在项圈上的，是三大阵营通用的标识，代表这动物不是野生，而是驯化生物，以免误狩猎。

    白袜子是个不错的侦查兵，而且也比较喜欢这类可以跑逛的任务，‘呜呜’了两声，向西南的方向奔窜而去。

    尼奥给自己使用了一次生命之珠，然后从雪扒犁上拿出布帕擦拭剑刃上沾染的荆汁。这荆汁粘性极强，青钢剑平时沾血轻轻一甩便会点迹不沾，碰到这东西却是不行，非得擦拭才能尽去。

    收起剑，尼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一边用雪擦拭甲胄上的荆汁，一边小憩。

    未过多久，白袜子回来了。

    “更怪异的植物，还有，那些人类都出问题了！”

    尼奥蹙了蹙眉，“连人都被异化，这显然已经不是简单的植物变异。”看看天色，尼奥拍拍手站起身，对白袜子道：“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伙计，你在通道放风，确保我们的退路，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即来通知我。”

    “嗯，这种植物的生长速度很恐怖，你要尽量注意时间。”原来白袜子也注意到植物生长的问题了。如果遇到什么强悍到不可抗拒的敌人，惟一通道又被重新淤塞，那就完蛋了。

    一对搭档分头行动，尼奥想了想，多带了一袋箭矢，然后提着最趁手的一把兽骨弓上了路。

    这是个晴朗无云的日子，能见度非常好，以至于尼奥远远的就看到了比南部安纽尔山脉南麓的云杉、冷杉还要高耸的森林般的苦荆巨林。

    “这已经不是苦荆了，这简直就是传说中巨型海怪的触须！”尼奥越是接近，便越是看的心中凛然。

    白袜子说的更怪异的植物，不单是指这些根部足有水桶般粗细、如同一枚枚钢针，呈整体向上的方式，凌乱的生长在大地上的苦荆，还有另一种根蔓的植物。这种怪异的植物没有枝叶，像血管、像藤条、像群蛇，密密纠缠，密密布列，形成苔藓毯子般的一层，覆盖了大地。连同生满粗大锥刺的巨苦荆，构成了一个让人感觉诡异而残酷的区域。

    随着距离的拉近，尼奥看到了瓦尔德村。这小村的南面和西面各有一个小山丘，全部是陡峭的一面朝着村子，而在村东，则是一个四面皆缓的矮丘，十二米高的大型石砌瞭望塔耸立在这矮丘的顶端，成为了当地最显眼的地标，但它现在被爆了菊花，一根粗大的苦荆从下面笔直而上，完全占据了它的内部。

    倒霉的当然不光是这有着悠久历史的瞭望塔，还有半个瓦尔德村，巨苦荆将之插的支离破碎，就算是那半个幸免于难的，也完全被暗红色的根须植物包裹。

    “这些像根须、又如野藤蔓般的植物究竟是什么？”看着那些完全被根须覆盖，连门窗都被封死的房子，尼奥不得不为这种变异植物的生长力赞叹，这才几天？这植物竟然完成了正常植物几十年才能完成的工作，简直是太疯狂了！

    唧！唧！

    “嗯……好恶心！”脚踏在这根蔓植物上，感觉萱萱的、下层、内里似乎又有丰富的液体，就像踩在刚死去的动物尸体上，那种特别的响声，极易让人联想到肠道中的流质在被挤压。

    尼奥能感觉的到，他已经接近问题的核心，灵的召唤波动明显强烈的了许多，而且越向这怪异丛林的深处行，感觉越强烈。

    嗖！

    一条黑影在斜前方掠过，动作矫健敏捷，而那种运动方式绝不属于人类。

    “出了问题的人类……”尼奥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继续向前。

    嘣！

    兽骨弓弓弦发出的震响，更强劲有力，听在耳里，如同是战鼓的敲击，令人振奋、激昂。

    嗷……尖锐的兽啸声中，一头人形生物从尼奥头顶的苦荆树上坠落，重重的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惜尼奥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剑光一闪而没，将其头颅切断，手脚一阵栗抖，这生物寂然不动了。

    “真是令人惊异的变化！”尼奥感叹。

    这生物曾是一个人类，皮囊和衣服都能说明问题。然而它现在不是了，它的筋肉不再新鲜光泽，它流出的血是墨绿中带着细小的暗色血凝块，它的皮肤干瘪，它的肌肉紧缩，但是整体来看，身体是湿润的，就仿佛是干尸放在水里泡发了几日。另外，这怪物的骨骼变形情况也很严重，不过不是动物化，而是植物化，很多地方都破皮而出，枝杈着，看起来很别扭。而皮肤感觉像是肥土，上面长满了细密的根蔓植物。

    “又是根蔓……”尼奥隐隐感觉把握住了什么。就在这时，更多的异化人自废墟错落的各处涌出，看那意思，应该是被尼奥干掉的这头怪物死前的嚎叫达到了捅马蜂窝的效果。

    嘣！嘣！弓箭第一时间开设。

    对战士而言，战斗就是工作，尼奥是熟而生巧的老鸟，针对情况迅疾的做出应对，几乎已经成为本能的一种。

    人兽们使用的箭矢要比人类的粗上三圈，很有些小型蝎弩弩箭的味道，短距离直射，劲急异常，身轻一些的怪物甚至被箭矢强大的惯性带着倒摔出去。

    然而，对普通人来说至少是重伤的贯穿伤，对这些怪物却是收效甚微，尼奥亲眼看到一个额头都被洞穿的家伙倒地后，又爬起来、一脸狰狞的嚎叫着向他冲来。

    见弓箭效果不佳，尼奥摘下箭袋，连同兽骨弓随手一扔，挂在了一株荆棘树的锥刺上。放下面甲，阔步迎上已经冲近的怪物。

    猛吸一口气，然后洪声长啸。

    嗷……

    信仰战吼！战意彻底点燃，尼奥眼中闪烁着刀锋般锐利的光芒，双手紧紧攥着仍在鞘中的青钢剑，眼看一头怪物的枯爪已经离他不足30公分，双剑猛然化作两道匹练在身前一绞，直接将那怪物腰斩。

    这些怪物是敏锐系的，尼奥的应对战术选择了偏向力战风格，攻击频率不高，但迅猛大力，招式没有花俏，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千钧断斩。

    不惧怪物数量众多，尼奥利用苦荆树做障碍，在巨苦荆间穿梭往来，在这过程中，所有在他前方扇形半径内的怪物、都是主要打击对象。

    这是一头雄狮对一群鬣狗的战斗，刺耳的嚎叫声和劈斩声不绝于耳，血肉和残肢四下横飞，没有哪个怪物能承受的住尼奥的正面打击，那一道道剑光如同雷霆霹雳，卷起一个又一个惊心动魄的刃光，凄厉威猛，锋芒无匹。

    然而，尼奥很快发现一个问题，那些被他斩杀的怪物，断肢处竟然生出根蔓，重新纠结，形成种种扭曲奇怪的怪物，再次加入战团。

    “根蔓……”尼奥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喝！”一声低吼，尼奥施展了战技二段冲锋，四头怪物在他连续的冲锋错身斩下被绞杀。

    尼奥带着怪物们向没有根蔓蔓延的外围走，然而这些怪物最多就跟尼奥在根蔓覆盖的边缘地带周旋，却是不肯过界。

    “不过去，我就送你过去！”尼奥发了狠，每每斩杀后，都是大脚开踢，将怪物的肢体踢进冰天雪地。

    没有苦荆树的遮挡，尼奥四面受敌，战斗条件艰苦了很多，所幸他有甲胄保护，加上有生命系列的治疗术法打底，因此战的异常勇猛，有时候被怪物擒抱，就一个双剑绕身绞，将缠在身上的怪物直接切的断肢落地，而一些不太具威胁的攻击他也基本忽视，有甲胄防御，即使受伤，也是一些皮肉伤，如此牺牲，换来的是强悍的攻杀力，半个多小时后，百多怪物都被斩杀一空。

    “呼呼……啊啊啊！”大口呼吸着冰冷空气的尼奥猛然张臂仰头狂啸。战士，浴血成长，每一场艰辛的搏杀之后，都能感觉到一份收获，一份沉淀，一份成长，胆魄也得到历练，那种英勇无畏的气势也会变得更加混凝，所以说，一个强大的战士，就是在鲜血和白骨中登上巅峰的，不带任何水分。

    唰唰唰！呛！双剑挽剑花甩掉墨绿的血汁，迅疾的归鞘，尼奥凝聚生命之触，点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治愈的力量随着强有力的脉搏传递到全身，在尼奥浅冥想状态的控制运作下，整个人如同刚从蒸房出来一般，白气汹涌，身体中的废弃物和怪物的爪毒全部逼出体外，一些皮肉伤以看的见的速度愈合。

    卸掉甲胄，尼奥干脆将内中完全被汗水濡湿的皮衣和内衣褪掉，抓起雪，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在身上抹擦。

    “哈！”身子一震、抖掉雪水，尼奥活动活动肢体，就那样仅穿裤头和靴子，拉着雪扒犁往回走。眼光落在遍地的断肢残体上，就见那些肢体表面相对纤细的根蔓已经挂了霜色，微微一笑，“有本事继续长！”

    有经验的老手往往最能够在擅长领域体现‘从容’这个特点，尼奥虽然年轻，却早已不是战场上的愣头青，他非常懂得节奏、适度、阶段性……这类词的意义，除非是被迫，否则就会出现像这样的情况，一场战斗之后，不是立刻进击，而是休憩回力，不光是体能，还有平息过于躁动的情绪，再度使自己处于较佳状态。因为尼奥始终相信，在大多数情况下，一场战斗的胜利与否取决于初接触时的一系列判断和决定，真正打起来，那就是应变和本能反应。

    与白袜子重新汇合的路上，尼奥对苦荆的生长能力有了一个较为直观的概念，就这么一段时间，那些断茬的地方，已经差不多长出10多公分，更让尼奥动容的是，那些暗红色的枝叶作用于地面，竟然有这类似强力溶剂的功效，被他砍断而胡乱弃置的苦荆条，居然靠着这个功效将断出埋身土中，开始了新一轮的生长，尼奥随意拔起几根，根茎已然长达30多公分。

    “感觉野红柳的深根茎特色也被掠夺了！”尼奥横过雪扒犁边走边刮铲，细心的清理出了道路。

    “解决问题了？”白袜子见尼奥几乎是赤条条跑了出来，迎上前问。

    “清理了一批异变的人类，休息下再说。有没有兴趣抓两只雪兔什么的？否则就只能跟我一起啃干粮了。”

    相比于在这里傻等着尼奥生火造饭，白袜子更愿意去四下转转，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雪扒犁上还有一些柴板，原先是用来铺垫搁放蓝鬼的尸骸的，现在正好用来点堆营火。

    将雪扒犁立起来，这就是烤架，松开弦的兽骨弓一端插进雪地里，衣服一搭，还是烤架，挡风也是它。

    生起营火，取出兽油熬制的油膏，在体表揉搓涂抹一番，又在火旁炙烤了一会儿，尼奥穿其皮大衣，以盔甲为座，开始烤干粮。

    白袜子不负期望，搞回两只雪兔，可口的午餐这就算有了。

    跟白袜子吃过东西，尼奥在白袜子怀里眯了一觉，差不多下午两点，再次披挂整装，同白袜子进了苦荆林。

    这次尼奥让白袜子在根蔓之地外围等候，然后再次深入苦荆巨林。

    顺手取回挂在树刺上的弓箭，尼奥感应着灵呼唤的强弱，向源头走。再度路过破烂的瓦尔德村，又遇到了大约十几头由人异化的怪物，从房舍来看，这差不多已经是最后一部分村人了。一整个村子的人无一幸免的被异化，尼奥也想不出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这一拨怪物尼奥没有引出根蔓区歼灭，而是将它们全变成了挂画，这办法同样好使，那些尸体上生长的根蔓对坚硬光滑如铁的巨苦荆表面无从下手，一段时间不能与地面的根蔓接连，也就失去了活力僵死了。

    越向内，苦荆越是密集，只不过那种巨粗的已经不见，都是匀称的手腕粗细，便如竹子般，一丛丛的生长着，而且有枝叶，似柳非柳，似荆非荆，尼奥见了越发相信，这种植物，已经不是单纯的苦荆，而是一种混合了苦荆和野红柳某些特性的异变植物，至于根源在哪里，促成的原因又是什么，尼奥相信，召唤寻求自然盟友帮助的灵应该能告诉他答案。

    “应该就是这里了！”一番跋涉之后，尼奥最终抵达一个巨坑的边缘，这坑看起来是由内向外爆发而形成的，坑低距离边缘垂直深度超过10米，坡倒是不怎么陡，上下并不算困难。

    从爆炸的残骸来看，这里曾是个地室，敦厚的岩石铸就，非常坚固，岩石的表面可以轻易找到繁复的雕文，也不晓得是魔法符文还是某种装饰，尼奥无法推断其年代，只知道时间应该不会太短，近几百年内的建筑风格他多少还是懂一些的，没一样跟眼前的这些沾边。

    在这巨大的炸坑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底层核心处的一株植物，或者说，根蔓之源，扭结产物。

    这植物不能说丑陋，只能说长的怪异。尼奥对外表没兴趣，他注意到的是在这树靠近根部的位置，看那轮廓，似乎包裹着一个圣杯形状的岩石台，而在其内，隐约有绿色的光芒漏出。

    “这恐怕就是问题的根源了！”尼奥清楚，但凡能让他产生危险的预感，绝不会是那些被他屠了的异化怪物。他继续向前，既是揭晓答案，也是接近致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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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有歇有晌

﻿尼奥下到巨坑之中，这里的根蔓格外的柔韧濡湿，泛着水润的光泽，愈发让人联想到蚯蚓、肠道这类血肉之物，而且厚度也明显增加，走在上边，如同踩着充了气的羊皮囊，已经很难感觉出大地的存在。

    警惕的接近炸坑中心的怪树，尼奥定了定心神，细细打量。

    确如之前在坑沿所看到的那样，这植物是由根蔓扭结而成，它就像是一大捆上下皆拧着螺旋的硬绳索，密密的排列交叠，将一座圣杯式样的石台围在自己的‘腹’内，而这石台的顶端中心，也确实有某样物品，漂浮着，散发着艳绿色的光，亮的非常璀璨，但尼奥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再进一步，尼奥已经看不出什么名堂，他现在虽然也算是半个施法者，可对能量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苦荆之灵，响应你的召唤前来，我名尼奥•达克尼斯。苦荆之灵，响应……”

    随着尼奥的召唤，蜂鸣声响起，荧绿色的光斑自这怪树上浮出，盈盈袅袅，向一处汇聚，最后形成了一团水波般荡漾的光，在这光中，隐隐有极为灵动传神的眼和不太清晰的鼻和嘴，圆润而缺乏鲜明的棱角。

    象形，这是灵的基本特征，这团光就是灵之光。而能在白日达到这样的显形强度，至少也是千年级的，这里的千年，只是一种萨满们惯用的衡量标准，到未必真就是千年。

    “你好，天行者达克尼斯。”灵开始跟尼奥对话。天行者，行天之道，即自然之道，是对萨满的一种的统称，很古老。

    “你好，苦荆之灵。我感受到了大地的痛苦，而带来这痛苦的似乎正是你的无节制。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异变，这里发生了难以言述的异变。”灵的表情忧伤、焦虑、急迫。“天行者，你只有让我成为你的守护灵，才能完全了解真相。”

    “哦，是么？我需要怎么做？”

    “敞开你的心扉，让我的力量和你的身体，我的意志和你的思想，融合。”

    “我们因此将成为联系紧密的伙伴对吗？”尼奥问。

    “是的。”

    “同时我们彼此也都是自由的，对么？”尼奥又问。

    “当然。”

    “那还是让我们以另外一种古老的方式来表达挚诚吧。图腾契约。”

    “那需要一个非常繁复的仪式，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而我也已经非常衰弱。”灵的神情越发显得急切、焦虑。

    “可从你现在的样子看，情况是恰恰相反的。异常膨胀的力量，稳定的光之形态，你的呼唤半径超过10公里……”

    “天行者，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一点。”灵打断尼奥的话，带着几分嘲笑的口吻道：“不过，也仅仅是一点点。”

    说话之间，地面上，一堆黏腻的根蔓蜂拥而起，纠缠编织，化作一个闪烁着微绿光芒的人形怪物。

    尼奥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凝目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个如同身上有无数蛆虫在蠕动的家伙。

    “嗨！再次打个招呼，我叫尼奥•达克尼斯。可来你就是造成这一区域异常的罪魁祸首了。”尼奥抱着膀子冲人形怪物说。

    “我现在感觉有些讨厌你！”灵的表情上带出了几分恨意。

    尼奥则微笑着中断了和它的联系，专心致志的面对眼前这个人形怪物。

    艳绿的光芒如同水波般在根蔓怪物的身上闪过，这怪物终于有了一张清晰而生动的脸，筋肉是根蔓，皮肤则由微光组成，是张年轻女人的脸。

    “你完蛋了！”怪物怒冲冲的攻了过来，身上的根蔓拉伸缩涨，竟然也可以达到类似肌肉的效力，击出的一爪迅猛而有力，在爪的尖端，还闪烁着毒刺般的锐光。

    吱……

    刺耳的锐响掩盖了一切声音，是怪物的爪子刮擦尼奥的甲胄所发出的，四道凹痕在尼奥的左臂臂甲上显现，在凹痕的尽头，甚至能够看到卷起的铁销，但也仅此而已了，尼奥强劲的回击让这怪物的攻击戛然而止——斩下、并刺穿头颅。

    头颅的最后表情是狰狞的，但当尼奥的剑刺穿这头颅的瞬间，他感应到了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的传递，喜悦和感谢。

    失去头颅的身体彻底停止了动作，包括肢体上的那些根蔓，也不再似先前般蠕动不停，而那头颅，则化作了一堆断节根蔓落于地面，仿佛是一堆僵死了的长虫。

    那灵在一旁怒斥着什么，但尼奥拒绝与它精神对话，所以它就像声道被掐般，只能做神情表演。

    怪物的身上光芒一闪，那些根蔓又开始重新蠕动，一个新的头颅生长出来。

    尼奥仍是不动手，拎着剑在一旁看。

    艳绿色的光芒泛起，另外一张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脸显现，也就是刚完成的那个瞬间，尼奥的攻击便到了，仍是斩首，刺穿！

    怪物悲剧的只动了那么一下，便再次寂然不动了。

    尼奥转头，冲那灵呲牙一笑，露出两排亮白的牙齿。

    灵更愤怒了，在不知咒骂了一堆什么话无果后，它吸取了教训，没再重新复活那只剩躯干的怪物，而是在较远一些的地方同时产生了4个怪物。

    这4个怪物同样是人形，但跟之前那个的正常形态比起来魁梧的多，那比例就仿佛是皮包骨和健美大汉的差距，尼奥冲过去趁机让其中一头歇菜，另外3个却趁机度过了不设防阶段，扑向尼奥。

    这3个家伙明显要比先前的那个难对付的多，速度依然迅捷，但力量却大了很多，每一击都带有凌厉的破空声，这样的攻击尼奥可不敢靠甲胄应接，就算能承受的住那巨大手爪的锐利，也承受不住力的穿透，毕竟这样的攻击其实就是战镐的变形，既不乏锐利，也不缺钝劲。

    尼奥带着这3头怪物向坑外跑，怪物们追到坑边缘，不追了。

    嘣！尼奥突然射出一箭，距离不足10米，怪物来不及躲闪，箭矢已经到了，正中额头。那怪物仰天摔倒，顺着话缓坡向下滑了几米，身体一阵抽搐，寂然不动了。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剩下的两头怪物同时向着尼奥咆哮，听那语气口吻，跟先前的那头怪物非常雷同。

    “很恨我吗？那就出界来追我呀！”尼奥笑着说。

    “你以为我不敢？”两个怪物再次同时咆哮，迈着大步追了过来。

    尼奥也不跑，就在那里注视着它们的接近。

    “想激我？没那么容易，我才不上当呢！”眼看跑到了巨坑的边缘，两个怪物骤然停下了脚步。

    然而，这句话的话音还没落，其中一头怪物暴然纵跃飞跨袭来，以万钧之力凌空轰杀尼奥。

    嘭！沉闷的响声，以攻击点为中心，地面的根蔓都随力的波动而荡起一圈涟漪。

    这彪悍的一拳却是落空了，不仅如此，尼奥的剑已经紧随而至，一剑钉穿了这怪物的脑袋。

    语言的陷阱，针锋相对的智慧较量，尼奥已经为此减缓了1-4思维的运转，而诞生了第6思维，配合第5思维的运作。不受言语迷惑，只看对方动作，怪物纵跃的时候，尼奥已经第一时间开始计算其落点，如此才有精准的闪避与犀利的一击毙敌。

    呛！尼奥拔出剑，对剩余的那个怪物道：“看！你不行。”

    “啊！”剩余的那个一声嚎叫，冲了出来，猛然加速，一个肩撞冲锋，眼看碰到尼奥，结果早有准备的尼奥跨步侧身，这货便带着惯性撞到了一株巨苦荆上，砰！将巨苦荆撞处一大块凹陷裂纹。

    “显然，你只是头野猪，而非一名合格的战士！”

    尼奥的后半句话怪物已经听不到了，就在它的撞击刚刚结束的刹那，尼奥的剑紧随而致，又是一击，刺穿了这怪物的头颅。那张人脸顿时扭曲消散，成为了一片模糊，而全身蠕动的根蔓也即刻僵死。

    等尼奥重新回到坑边，先前那个被斩首的怪物已经第三次长出头颅，仍是个女人。

    “嘿，我想到你的名字，是不是叫不男不女？”尼奥昂着头，斜下睥睨着坑中的怪物说。

    “牙尖嘴利！”怪物哼了一声，“可又有什么用呢？我可以无数次重生。你能耐我何？”

    “哇哦！好厉害，我猜问题在那棵怪树上吧？”

    “是么？你确定么？需要我告诉你真相吗？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怪物笑着向尼奥勾着手指。

    “好啊！”尼奥说着向怪物走去。

    怪物看到尼奥手中并无弓箭，脸上笑意更胜。

    嗖！砰！

    笑容凝固了，一枚飞刀扎在怪物的额头，直没刀柄。

    “很傻，很天真！”尼奥对着一脸震惊和愤怒的怪物说。

    唰唰唰！尼奥的作为终于把对手惹急了，一时之间，大坑中诞生了超过40个根蔓怪物，除了已经出现过的这两种，还有更壮硕的，已经更瘦小的。

    尼奥抓住机会干掉其中两只，然后头也不回的一路跑出巨坑，并继续向外边跑。

    后面，一帮怪物异口同声的咆哮着、诅咒着，紧追不放。

    尼奥承认不是这帮家伙的对手，它们可不比先前那些由村民变化的怪物，受身体的限制它们受限的是灵魂，只要灵魂强大，就可以获得相匹配的‘肉体’，别说是那种最大的大块头，就是次一等的，其攻击他也消受不起。

    最小的怪物是最敏捷的，它们跑的比尼奥要快，而且像猴子一样可以在巨苦荆上蹿跃摆荡，不时拦路或者扑下，而且只要头颅无碍，它们就可以迅速再生长，这给尼奥造成了相当程度的麻烦。

    但怪物们的大队依旧追不到尼奥，丛林，或者类丛林地形，都是尼奥最为擅长的地形，因地制宜，他有无数种方法和创意将对手耍的团团转。

    一口气，怪物们追出了巨苦荆的丛林，期间尼奥数次冒险反冲杀，连带路上清剿的，总共干掉了12只，剩下的，主要是些大块头。

    “你就是跑到天边也也没有用！”一再的羞辱，怪物的火气算是彻底被激发了，而且不仅有火气，还有怨气，被封印了许多许多年的怨气。

    “是吗？我却是不信！”尼奥纵身跨上雪扒犁。“伙计，不用太快，玩死这帮笨猪！”

    白袜子撇撇嘴，“看我的！”然后拉着雪扒犁跑。

    这些怪物其实都是由一个意志控制，而且距离那巨坑越远，控制力就越薄弱，尼奥明白这一点，便唆使白袜子，就在根蔓所覆盖的地域边缘兜圈子。苦荆林囊括的区域足够大，白袜子倒也无需担心被逼近死角。

    于是一场追逐剧目上演：后边的怪物跑的快，它就跑的快，后边的怪物跑的慢，它也慢悠悠，怪物们停下步子，白袜子也停步歇息，怪物们佯装回头，尼奥却把握住了这怪物的心理，指点白袜子，就是不上当……

    昨夜尼奥出门时带了一袋箭，干掉4头蓝鬼探骑，又缴获了三袋，都在雪扒犁上，弹药绝对不缺。尼奥很有耐心的寻找机会用弓箭射击，20多分钟后，剩下的怪物已经不足10头，而且最笨重的那种连一只都已经找不到。

    这时尼奥让白袜子远远跑开，自己则下了雪扒犁向巨苦荆林跑。然后利用地形优势，将最有这些怪物也悉数除掉。

    没有再次进入巨坑，而是折返出来，尼奥看了看天色，对白袜子道：“出了苦荆林，贴着边缘一直向西向南，见到森林后向东，应该能找到队伍，帮我送封信，顺便再带些补给回来。”

    “好吧。我会尽快回来。你自己可要注意了，从昨夜开始，你的消耗已经非常大，你的那种治愈力量可不是万能的。”

    尼奥想了想，“你说的对，伙计。我还是有些太急进了。这里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陷阱。我应该静下心来好好的整理下思路。走，我们一起走，去找队伍。”

    “不担心被人抢先得了好处？”

    “艾美拉大陆有着数不尽的宝藏，只要有命，我们总有机会。”

    “嗯，我想起了母亲说过的话：尽一切努力，骄傲的活着。”

    尼奥默默念了一遍，道：“你的母亲很智慧。”

    “我也这么想。”……

    就这样，英雄式的拯救在眼看着要进入**时告一段落，白袜子载着尼奥离开了苦荆的世界，而那巨坑中的怪物本体，苦苦等待着尼奥的回转，结果自然是一场空，一肚子火。

    下午15时许，尼奥顺利的同小队汇合。这时乌云已经密布、低垂，眼看着又一场雪即将来临。

    “队长，托尼在东面找到了大队开辟出的林道和临时营区。”

    “嗯，一起去看看。”

    尼奥、巴里特，在托尼的带领下一路向东，走出大约3公里，抵达了目的地。

    根据行营留下的线索，尼奥推测分析道：“确实是大队留下的，看样子前夜是在这里宿营的，苦荆林跟山林连成了片，大队不得不开道前行，眼看风雪要来，估计此刻已经下营。算一算，他们距离这里怕是不足30公里。”

    “要不要将我们的营帐迁过来？”巴里特问。

    尼奥考虑到小队现在的位置太过显眼，而且也没有什么可用来抵抗风雪的地势可借助，便同意了。

    队伍过来时，天空已经在飘雪花，队员们忙了近一个小时，才算安置妥当，这时已经是鹅毛大雪。

    比其尔他们10人，不但丢了10套铺盖，还损失了3顶营帐，也亏得小队在拉诺特村缴获丰厚，这些基本用品不但能补齐，而且仍有余。

    外边天寒地冻，但营帐里却温暖如春。从拉特诺村搞到的两顶大帐，如今已被支起来一个。除了执勤的3名岗哨，大部分队员都齐聚在这里，跟着泰勒学做靴子，连莱丝都觉得有趣，掺和进来做着玩儿。大家一边干活儿，一边聊天，蛮热闹。

    而在偏帐中，尼奥跟巴里特则在商讨安排明日的小队事务。

    之前，也就是尼奥回到队中不久，尼奥便当众宣布了一系列的人事任命：巴里特为小队的副队长。小队分为两组，每组10人，1组组长是博格莱姆，副组长狄克；2组组长比其尔，副组长位暂时空着。契布曼管理后勤，玛赫贴身护卫莱丝小姐，哈根负责小队伙食，不在组员之列。

    经过一系列的事件，尼奥的威信已经基本确立，这次任免比较顺利。尤其是后来归队的比其尔他们，尼奥对比其尔的任命和对他们的宽容让他们很是感动了一把。另外，介于丢掉了物资、甚至武器，相应的惩罚也是有的，除了让人刻骨铭心的小铁条，还有劳务惩罚。

    尼奥有意让小队内部产生良性竞争，所以并没有拆散2组，就是比其尔那些老班底，而劳务惩罚的内容中，有一项就是给1组成员洗内衣、洗脚1星期。尼奥还告诉众人，以后任务、劳作，就是以小组为单位，1星期一评分，输的给赢的洗内衣裤，洗脚……

    尼奥这次跟巴里特商量的主要内容，除了工作，还有跟大队那边的联系问题。依尼奥的意思，如果天气好，就全力赶路，追上迁徙队；而就算天气恶劣，也要派人去跟迁徙队那边接触一下，毕竟已经脱离了近1星期，也该互通下有无了。

    巴里特也觉得确实该联络一下了。现在小队的物资有余，正好可以交由迁徙队消化。他很清楚大队的情况，尤其是玛修亚领的民众，即使是从图雷斯筹措了一批物资，玛修亚领的民众也仅仅是能够勉强上路，天候如此冰寒，这笔自拉特诺村收集的物资绝对很受欢迎。

    政务完成，尼奥便直接洗漱休息，连晚饭都没吃。

    再次醒来已经是午夜，穿戴整齐巡营一遭，回来后吃掉哈根特意给他温在火上的晚饭，尼奥开始每天的必修课冥想，完成后擦拭保养武器甲胄，备至战斗的一应物品，以及口粮，诸事完毕，再次巡营一趟，这才又重新睡下，这时，已是凌晨4点。

    脱离迁徙队的第七个白昼，大风天，同时也是今年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气温初步估测，低过零下30°。

    零下30°的概念就是一杯热水扬洒在空中，会在落下之前形成大蓬的冰雾。再加上超过5级的大风，落地的也都是冰珠子。虽然热水确实比冷水更容易冰结，但这样的效果还是很让人惊惧的，尤其是对厄德里特领的人们来说，往年严冬最冷的某日，也没有超过这个限度。

    疾风小队的队员们没有谁能开心的起来，因为这种天气肯定会冻死人，图雷斯、玛修亚这样准备相对充分、且贴着林地行进的还好，那些慌不择路的，或被野蛮异族驱赶的民众可就太可怜了，平原上树林稀少，大段大段的旷野，没有林挡风雪，也没有柴烧，这种天候，如何活？

    “但愿，但愿恩斯巴斯大公能记得这片土地上的民众正在蒙受苦难，但愿弗瑞联盟的执政者们能记得这片土地上的民众已经濒临死亡，愿神主能给予民众恩赐……”不知是谁带头，一大早，队员们默默为厄德里特领的民众祈祷。

    尼奥在吃过早饭后，找上了葛莱蒂丝，请她搭便车前往迁徙队。

    葛莱蒂丝确实没什么理由赖在疾风小队不走，而且玛赫的保护让她什么事都做不成，于是她欣然同意。

    当玛赫和博格莱姆套起四匹马、拉着满满一大车物资和葛莱蒂丝前往迁徙队不久，尼奥也离开了营地，再度前往巨苦荆林，他相信，这次，一切应该会有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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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食肉动物

﻿或许是因为十几个小时的时间足够让怒火平息，再次见到那巨坑中的灵时，尼奥发现这家伙很平静，平静的就仿佛昨日相见之初。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伪装的？”灵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一个问题。

    “显然，内心并不是真的平静。”心中暗忖，尼奥道：“其实我也有些问题，一夜没有想明白，不如我们以信仰和灵魂的名义立誓，做一次诚挚的交谈。”

    “哼！”灵在那刻的表情完全符合嗤之以鼻的典范。“你认为你的提议，具备足够的约束力吗？”

    “当然，我坚信。”尼奥毫无迟疑和犹豫。

    “随你……”灵撇撇嘴。

    立下誓约后，灵便说：“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是的。”尼奥道：“还记得我报出名字后，你对我的称呼么？”

    “天行者达克尼斯。”灵对昨天的情况记忆犹新。

    “称呼姓氏是一种尊敬，但只在人类文明内广为流传。

    半晌，灵道：“应该叫你天行者尼奥。”

    “不，是尼奥。天行者这个名头虽然很威风，却是民众送于萨满的荣誉名衔，思想简而纯的植物可不会有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所以从第一句话，你就知道我是假冒的？”

    “仅是怀疑。我知道有一些伟大的萨满在回归自然后，会和他生前使用的主图腾灵融为一体，成为一种非常智慧的存在。开始我并不确定你是否是这样的存在，毕竟苦荆的变异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很让人震惊。”

    尼奥又道：“好了，换我问问题了，你是谁？”

    “我是谁？哼哼、哈哈哈……”灵笑了起来，不过这笑声怎么听，都不像是因为开心。

    “费伦•埃特，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你当然没听说过，即使在我那个时代，也没人听过。因为我他妈还没来得及向世人展示我的强大！没来得及书写属于我的时代的篇章！”灵怨气十足的说。

    “如果你单指费伦•埃特这个名字，我不得不纠正一下，很出名！差不多整个艾美拉的智慧生物都知道这个名字，凯尔斯血袍法师会的创始人，环之法术的发明者，传奇法师……属于这个名字的荣耀光环和故事数不胜数，不过那都是近2000年前的事情了。”

    “那是我的身体！我的天赋！我的潜能！我的资质！”费伦怒声咆哮。

    “惟一可惜的是，不是你的意志。能理解。”尼奥平静的说。

    “不，你不可能理解。没有谁能够理解我承受了怎样的痛苦。而你，是在嘲笑我！”费伦恶狠狠的瞪着尼奥。

    “不，我是说我猜出了你想要什么了。一个施法者的身体，像当年那个占据了你身体、并创造了一段辉煌历史的家伙学习，对吗？”

    听到尼奥谈及这个，费伦的神情立刻产生了180°的变化，平和中透着诚恳和热情，只是任何一个没有得瞬忘症的人，都不会对这种变化有喜感，太神经质了！

    “毫无疑问，你是睿智聪慧的。”费伦抑扬顿挫的道：“只不过这一次，有一点点很重要的错误。我绝对没有占据你身体的打算。我可以为此立任何誓言。真的没有，正像我上次说的那样，我想要的只是一次合作，亲密无间的那种。我可以成为你的导师，你的朋友，你将拥有我所有的知识，还有力量。正如你所说，已经过去了2000年，不说这漫长岁月中能够积累到怎样的力量，光说一点，生命，你听过有几个人可以2000年保持自己的灵魂不灭？只要我们合作，你就可以获知这令历代君王都渴求的秘密，想想看，那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对于你的这番话，我是这样理解的。”在费伦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尼奥注解道：“我没有办法像之前占据我身体的那个该死的家伙一样，进行灵魂对调，我只能使用夺躯这一危险的办法，为此，你最好能配合一些。我也不会太亏待你，你的经历我将都感同身受，你记忆中难以磨灭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有一定的影响，说不定我有空闲的时候，还会帮你报个仇、解决些未了心愿什么的。但是，主人格你就别指望了，必须是我，只能是我。”

    随着尼奥的注解，费伦的神情再一次扭曲，再一次变得愤怒无比，但这一回，他没有成为咆哮体，而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这平静仿佛是暴风雨来袭之前的情形，平静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浓浓的阴霾味道。

    费伦确实已经不再指望能够‘和平解决’问题。但是他心中还有疑惑未明，想了一夜都没有想通。

    “最后一个问题。我猜你上次就已经知道，这颗树是一切问题的结症，这一点瞎子都能看出来！”费伦越说越大声，到最后简直就是咬牙切齿，“可如你这般聪明，为什么就不懂得‘斩首’的真正意义？”

    “你是说破坏这颗怪树？”

    “当然，相当明显！难道你真的瞎了眼，看不出来这些根蔓同这植物的关联？”

    “看的出来。可我是萨满啊！哪怕只是个入门者，我最起码还是能搞清楚‘哪些灵单纯，哪些灵复杂’这个问题的。这世上没有邪恶的植物，只有为了生存而改变的、和被扭曲的。因为它的样貌就下定论，那可不是智者所为。况且，以人类的标准为‘恶心’‘美丽’下定义，真的能保证完全无误吗？”

    费伦被问的目瞪口呆，它自问昨天的表演已经相当完美，一个邪恶的、只要不命中核心就可以永远不败的树怪。结果尼奥却是有N次机会，都没有向巨坑中央的怪树下手。原来原因是这个。

    尼奥道：“所以我认为，问题不在于怪树，甚至之前的灵之召唤也是真的，是你故意纵容它达成的。这怪树，是这植灵所做的最后努力。那祭坛中的绿光才是重点，我如果破坏怪树，结果就是让你获得自由。”

    “他妈的！”费伦相当的无话可说，只能是诅咒，诅咒好不容易唤来了一施法者，结果还是这样一个‘极品’。

    “好了，换我问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想知道？”费伦玩味的呵呵笑了起来。

    “是的。”尼奥面色肃凝。

    “真的想知道？”

    尼奥不吱声了，双手握住剑柄，呛……青钢剑缓缓出鞘。

    “猜中了，你又猜中了！连我想要动手都能第一时间猜到！你真是他妈的够机灵，可是……”这次声音来自尼奥身后，不是精神对话，是实实在在的声音，带着浓浓木片刮擦声的声音。

    唰！尼奥猛的拧转身体，青钢剑卷起两道凄美的弧光，刀刃先至、风声后到，可惜虽然打断了费伦的话，却没有斩到人。

    “可是在实力面前，你那些聪明一文不值。”费伦接着说，声音仍在尼奥的背后。

    再次猛然挥剑攻击，这次尼奥不但运用了‘扫’这个技巧，还运用了‘劈’，以至于虚空中蓦地闪过一个斜十字光芒，这技法，本就叫‘斜十字’。

    攻击范围极大的‘斜十字’仍是击了个空，只不过这次费伦选择了向后移动，尼奥这才看清费伦是如何躲闪的，闪烁！尼奥刚做出动作，光影一闪，费伦便已经从当前位置消失，然后在它想要到达的目标位置出现。

    唰！唰！费伦在尼奥面前得意的卖弄着，它的‘闪烁’毫无破绽，而且看样子是恒定固化了的类似于本能天赋的技能，可以说完美无缺。

    费伦一口气移动了数十下，期间攻击了尼奥数次，尼奥疲于防范，无可奈何，被连连击中，最后被一脚踹飞，摔倒在地上。

    “知道吗？你犯了一个大错。昨天没有一鼓作气击败我。结果注定了今日的悲剧命运。”费伦叉着腰，神气活现的浮在虚空中，俯视着尼奥。

    实际上费伦是故意气尼奥，这身体是它早就准备好，以便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屈就的，而根本不是连夜准备的。

    可惜，在口舌之争上，费伦实在缺乏跟尼奥叫板的天赋。

    不管费伦是真是假，尼奥都本着一条：刺激！不断的刺激！对手越气愤，越疯狂，他的胜算才越大，这点，从少年角斗士时代，他就已经学会了。

    “是吗？真是让人遗憾。说起来你这身皮囊不错，花多少钱买的？”倒地的尼奥喘息着问。

    费伦现在使用的身体的确是根蔓的产物，不同的是，它的表面并没有那种根蔓蠕动如蛆虫乱爬的情况，而是更接近真正的皮肤，不过看起来并无平整，因为凝聚了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瓦尔德村的居民的灵魂，都被费伦控制，昨天在同尼奥的战斗中被尼奥解放了一批，现在这身体上浮现的是剩余的全部。

    “好好的记住了，接下来你只所以饱受痛苦，就是因为不识时务，还有一张、臭嘴！”尼奥的揶揄让费伦怒不可遏，它放弃了继续与尼奥拌嘴，直接上去就是一顿踩。

    虽然尼奥在倒地后，抖了个小机灵，背靠大地、从而没有了后顾之忧，但也大大降低了灵活性，仍是挨打的下场，足足半小时，尼奥就是在闪烁加重击的狂风暴雨中度过的。

    “咳咳！咳！”喘气的同时，吐出的是鲜血，尼奥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甲胄几乎正面几乎被扎成了筛子，那是费伦脚爪和手抓的功劳，尖锐的、闪烁着艳绿光芒的指尖，完全可以媲美破甲锥的功能，哪怕费伦从来都不是一名善于格斗的专家，但只靠‘无限闪烁’这一个恒定术技，就足以让尼奥品味‘绝望’的痛苦，至少目前看起来，一点胜算都没有。

    “清醒点了么，年轻的天、行、者！”费伦后面三个字故意一字一顿的说，并且搭配眉飞色舞的表情，用战士的方式打败一名战士，而且是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费伦感到非常解恨，甚至有那么点神清气爽，现在这样说，践踏侮辱之意昭然若揭。

    “咳咳！”狼狈不堪的尼奥又咳出一口血，吸了吸鼻子道：“你知道吗？我的屎和尿都快被你踩出来了！”

    “哈哈，是吗？”费伦以为尼奥服软了，抱着肩膀、一脸愉悦，“继续说，说不定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尼奥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喘息着道：“我想拉屎，我想撒尿，于是我就在想，某人该怎么做这两件事呢？你瞧，它找不到一个可以配合它、让它顺利占有躯体的人，无奈之下，只能是将自己变成一个怪物，憋了2千多年，结果出来找个妹子放松一下的念想也落空了……”

    尼奥已经无需再说什么，费伦的脸完全扭曲了，嚎叫着冲上来又是一顿狂踩，这次踩了多久连它自己都不记得，反正是直到它的怒意平息，才停了手。再看尼奥，就仿佛是一堆破烂，几近不成人形，任何人看到尼奥现在这个样子，评价一般都会是：此人已死亡，或即将死亡。

    “嗬……”尼奥艰难的动了动，呸！呸！连着吐了两口血，可惜连吐血的力气都已经缺乏，血几乎是顺着嘴角溢流而出的。

    “踩人的感觉一定很爽！哼呵呵……”很难想象，即使如此模样，尼奥仍没有丢到手中的剑。

    以剑当杖，尼奥艰难的试图让自己站起来，血不断的从他身上滴落，那样子仿佛随时都会将身体中所有的血液流干。

    佝偻着身子，流着带血的口涎喘息着，慢慢绷直了腿、挺直了背，尼奥注视着费伦，一字一顿的道：“但这不是打架，是战斗！战斗，就没有一直防守的道理！”

    嗷……尼奥一声嚎叫。

    信仰战吼！

    身体在这战吼中战栗，鲜血在这战吼中飞溅，尼奥那浴血咆哮的模样，仿佛将人带到了金戈铁马的大战场，战士英勇无畏，受创无数，死战不退，脚下伏尸无数，断剑残戟林立……

    “若我战死，将提前回归您的怀抱。若我活着，将感悟您行的道，贯彻您行的法，矢志不渝！”尼奥诵念着信仰的诠言，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淡淡的土元素的力量在他身体周围绕动，渐渐形成火焰般的燃烧光芒……

    看着这一切，费伦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戏耍欺凌，在他的强大的力量面前，尼奥无疑是弱小的，但是尼奥也是强大的，那份坚强和对信仰的执着让他动容，同时也勾起了他对往昔的回忆，只是这份缅怀、并不是以美好的结局而收尾。

    “信仰……”费伦的神情再一次变幻，从追忆化作了狰狞扭曲。“有什么，可以敌的过强大的力量？没有！所有的一切，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都只能被粉碎。”费伦大声咆哮着，与其说是在说给尼奥听，到不如说是在让自己坚信。

    “你或许说的没错，力量至上，很多人的信仰就是击败一切的力量。可你，不过是个屈从于外力的背弃者，你不配谈信仰！”

    费伦望向尼奥的眼神森冷却又透着狂热，“那有又什么关系？我将活着，而你，会跟你的信仰一起死去！”

    最后一字还在空中回荡，费伦已经从尼奥的视线中消失。

    也就在这一刻，尼奥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他丢掉了手中一直没有松开过的双剑，反身擒抱，当他这样做时，他身后的虚空确实是空的。

    这个擒抱动作非常迅猛，可以说是迄今为止尼奥施展出的速度之最，很难想象他在如此伤重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有这般敏捷的动作反应。

    这是一次赌博，赌费伦会选择从他从未挨打的后背下手、完成最后一击。力寻完美，无数智慧生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这样一种情节左右。

    尼奥赌赢了，他所擒抱的那片虚空，显出了费伦的身影，然后，四肢紧紧的缠上了费伦的身体。

    噗！尼奥的指爪深入费伦的身体，生命之力疯狂的释放而出。

    净化的力量在费伦的身体中流淌，然后蓬勃升腾而出，费伦瞬间便被新绿色的光芒包裹，这光芒中，有梭形的灵光飞舞升腾，正是尼奥生命系列的至强术，生命之波的征兆。在这光芒中，尼奥获得补益，伤势得到极大的缓解。

    “啊……”费伦疯狂嚎叫，构成它身体的根蔓上、暗红的颜色正在迅速褪去，还原为植物的墨绿，那些被费伦囚禁支配的灵魂、也在生命之波净化的力量中得以解脱，纷纷飞升而去。

    然而，尼奥的生命系列治愈之力并非圣力、神力，他的对手费伦也不是纯粹的黑暗、邪魔，费伦很快发现，这力量虽然解放了它所操控的灵魂，却也让它获得了好处。

    忍不住的欣喜若狂，费伦开心的感觉自己几乎要炸了！

    寄宿于这植物的身体，是无奈的选择。它因此不但很长一段时间内失去了夺躯的资格和能力，还有着难以估量的隐患，其中包括无法施展他最擅长的术法。费伦曾将这一系列的不完美归咎于尼奥，并恨之要死。但现在，一切都忽然之间变得更美好！尼奥的特殊治愈之力不但解除了限制它力量施展的最后枷锁，而且让它变得更加强大和完美，费伦知晓自己已等于从长久以来关押它的牢笼中完美脱身，它迫不及待的想要夺取尼奥的躯体，它现在很有信心，而且对未来充满憧憬！

    但下一刻，尼奥将费伦带入了地狱。

    生命摄取！

    这个因极为特殊的情况而诞生的极为特殊的术技，始终烙印着‘未知’的标签，它披着摄取生命之力的华丽外衣，但实际上其摄取的性质更加霸道，至今还没有出现过什么力量不在它掠夺的范围之内。

    至于摄取后如何消化，以前确实是个威胁到生命的大难题，但现在，尼奥将这个难题扔给了代表着遗迹宝物的完美女子！不过这回同样是次赌博，尼奥估测费伦拥有的力量肯定不会小，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承受力如何，完美女子的处理能力又如何。

    不得不说，尼奥还是小看了费伦所拥有的能量的强度。

    首先，能够抗拒尼奥‘生命摄取’这术技的方法之一在这刻诞生了，那就是超出摄取强度的能量防护力度。简单的说，尼奥吸不动！这便是费伦拥有极强能量的一个特征显现。

    尼奥很清楚，如果这一步他不能完成，那么他一定会死，或者比死更凄惨！所以在那个瞬间，尼奥所有的思维全部停止了原有的运转，而只为一个课题思考，怎么办？

    在那不及2秒的短暂时间里，是没有机会诞生什么复杂的、周密的方法的，尼奥只想到了一个概念：捅破，然后吸取！

    结果就是尼奥拼尽全力，逆转生命摄取，创造了这技能的一个变形技法——‘能量之刺’，就如同蚊子的吸血过程，先以给予的形式（注射毒液），骗得能量防护这层保护（稀释血液），然后再猛然摄取（完成准备工作，开始进餐），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伴随着生命之波的作用效果下进行的。所以‘能量之刺’可以说非常的隐蔽，很难区分这种力量跟生命之波效果的真正区别。

    费伦因过于享受生命之力给它带来的惊喜，而错过了最佳时机，等到它感觉出问题时，尼奥已经开始摄取！

    “不！我的力量，我的力量！”费伦想要反抗，可惜村民的灵魂都已经被净化之力解放，就连根蔓也摆脱了它的魔咒，如同一捆被剪断的紧绷的皮筋，收缩脱落而去，剩下的只是光之体，也就费伦的本体，因获得庞大的能量而特殊化了的灵体状态。

    费伦试图夺躯。然而‘生命摄取’这技能并非普通意义的、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的、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摄能，而是一开始就仿佛撒网般捞住了包括灵魂能量、核心力量在内的所有要点，然后进行匀质抽取。也就是说，身体中的总能量失去了多少，灵魂能量和核心力量也就失去了多少。这个特性让费伦感到惊恐万分，在面对濒死危机的能力上，它明显不及经验丰富的尼奥，竟然任时间在无作为中流逝了4秒之多！

    费伦在失去它赖以自傲的力量，尼奥也不好过。这能量太过庞大，尽管遗迹宝物确实可以消化，但他的身体成为能量中转的导体，这对他来说绝对是种伤害。

    “若我战死，将提前回归您的怀抱。若我活着，将感悟您行的道，贯彻您行的法，矢志不渝！”尼奥在这刻所能做的已经很有限：谨守信仰，坚持到底！

    “停手，停手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费伦开始张牙舞爪的，没有实物的身体，它终于想到了另外一种性价比不高的攻击方法，能量释放，能量轰击。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有招使已经和不错。

    这能量轰击并非是大锤，而是刀、是剑、是矛，总之最好能一下子扎死它的对手。

    对于能量攻击的防护，尼奥绝对是菜鸟级别的，否则当初他也不用惧怕那些飘来荡去的游魂了。所幸就职萨满，以及连日来为了催生术技而对土元素力量的领悟，让他多少知道了一些能量的运用法门，这种时候，也只能是勉为其难的以之抗拒了。

    当然，所谓临阵磨枪在关键时刻从来都是个笑话，如果随便揪来就用的技法可以抵挡专业老手的攻击，那么那些大师都可以找个什么东西撞死了。在格斗方面，尼奥跟费伦比是大爷，但在能量运用方面，尼奥连给费伦提鞋都不配，费伦的能量矛第一击就直接贯穿了尼奥抵挡的手臂，然后扎进了尼奥的胸膛。

    非物质的伤害不似实物那般血花飞溅、骨断筋折，但是伤害性质其实不相上下，甚至更强，想象下那些被雷劈到外焦里嫩的倒霉鬼的遭遇，便能多少了解尼奥此刻的感受了。

    ‘你小子不是抢爷的能量吗？爷就给你给个够，方方面面的给，全身上下的给，我戳！我再戳……’这差不多就是费伦此刻的潜台词了，拼命这玩意，谁不会啊？有什么啊！？

    ‘警告！宿主生命机能全线下降，濒死状态……’

    ‘紧急应急系统，第一标准方案，能源不足，第二标准方案，能源不足……第六标准方案，生命底线保护，启动！’

    这个机能刚刚发挥作用，费伦的最有威力的一击到了，目标是尼奥的心脏。尼奥用来搪架的左臂此刻已经连抬一下能力都欠奉，虽然竭尽全力躲闪，但这一击还是直灌而入。

    那一刻，尼奥以为自己会死，心脏被烤熟，换谁都没办法活！

    但接下来，尼奥的感觉仅仅是如同被狠擂了一拳，这一击让他非常的痛苦，可毕竟跟致死有着很大的一段距离。

    时间对费伦而言已经耽搁了太久，生命摄取能够分分秒将壮汉吸成人干儿，费伦能坚挺如此长时间，已经将过去、现在、未来的记录全都打破了！

    这次心脏猛击的失利，直接导致了费伦战斗意志的瓦解，它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这种感觉它曾以为自己经历过，或许是因为淡忘，或许那次根本不能与此回相比，总之，费伦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它甚至希望自己能回到事件之初，哪怕再被关押1万年，它至少可以思考，可以抱怨，至少是存在的，而现在，这一切即将全部失去。

    2000年前，费伦因为意志薄弱而失败，这次，它又栽进了这个坑里！

    “放过我，放我一条生路！”

    尼奥没有言语，他已无力言语，他现在的状况，并不比费伦的情况好多少。他在硬撑，他在尽一切努力解决问题，在使用生命摄取的同时，他聚集生命之波的术技，给自己施用，而狼人化也在启动中，所有的一切动作，只为了活下去！

    “饶我一命，求求你！”

    曾有一瞬，尼奥为之心软，但他立刻拒绝了这份怜悯。‘刀剑所向，无怜悯可言。’这不仅是很多战士都知道并引以为戒的格言，也是战场上的至理。再华丽，再美化，也掩盖不住残酷的真面目，这就是战斗的本质。现在这种情况下的宽恕，不是仁慈，而是愚蠢，是两面三刀，是背叛，对自己的背叛！

    “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寻求自由，难道我就活该被永远的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费伦哭诉着，化作最后一抹比阳光下的钻石更璀璨的光芒消逝于尼奥的右手。

    一切归于寂静，战场上只余风在唱歌。

    结束了，尼奥再一次完成了绝地反攻式的逆转，战胜了一个强大到远超他的敌人。

    没有如浪潮般涌动的欢呼，没有漫天飞舞的彩带和鲜花，没有观众，却也不需要观众！

    胜利！它本事就是一种至高荣耀，无需任何人的瞩目赞扬、恭维祝贺，一切只因吾心知，做到何种程度，付出了何种代价，才攥取了这光环，吾心知！

    “费伦，寻求自由没有错！只是……”尼奥没有去拿伤害无辜说事，正义本就不是他的信仰，他杀费伦，也不是为了给村民们报仇，解救村民们的灵魂，也只是因为那是他能想出的迅速解除费伦武装的惟一实用办法。既然如此，又何必标榜那种冠冕堂皇？洗不尽双手的血腥，但至少可以尽量做一个诚实的人，尤其是在死人面前。

    “我们都是食肉动物。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一局，我侥幸胜了……”已经完成狼化的尼奥环顾这战场，微微阖上眼，感受着风雪拂拨着鬃毛，心中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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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荣衔：封印键

﻿    都说，收获的喜悦程度是和付出的多寡成正比的。至少在杀戮的世界中这句话大致是说的通的，前提是这人的心还有热度。

    真正的天寒地冻，绝对的伤痕累累，但这些都不能阻止心中那份由收获带来的甘甜和愉悦。在尼奥看来，解救、保护，同样也是收获，而这一次，收获将是双料的，不仅是自己心灵中的‘想并做到’的又一次成就与满足，这一域的灵，也不会薄待他。甚至，尼奥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得到一份厚礼，那就是从费伦那里摄取来的力量。他觉得自己已经和费伦融合了，但不是费伦所期望的灵魂，而是力量！

    庞大的力量！

    吸纳并酝酿之后，山崩海啸般爆发了！

    “啊啊啊……”还未来得及解除狼人状态的的尼奥，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舒张，然后，新绿色的光芒猛然喷薄而出，这光芒从四下散逸，很快变成一个向上的集束，就仿佛有一股劲风自尼奥的脚底定向吹动，使这光芒形成了烈焰喷涌的形式。

    这一刻，尼奥发现自己基本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只能感受那能量鼓荡的心悸，然后就是像一个常人一样胡思乱想，忧心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刻被撑爆……

    下一刻，定向的光束变得更加的宏大壮观，直到形成一个直径超过3米、高度超过10米的光柱，然后，尼奥连带盔甲超过320磅的体重，竟然被举浮而起，悬在了这光柱之中。

    这时，尼奥不担心自己会被撑爆了，而是可惜这能量，前脚拼了性命收集来，后脚就这么轰隆隆的放了礼花了，在他身体里兜转一遭，搞到一身伤，真是所为何来！

    直到很多年以后回忆起这一幕，尼奥还会感慨：‘怀揣着无知遭遇事件，于是碰撞出愚蠢和窘思。’在这时，力量和能量几乎被他混淆成一团，他把能量当水、当粮，失去能量，便是缩水，便是消耗，便是失去了力量……于是他觉得自己是打水的竹篮，湿了身，却没能留住水。

    几乎是与尼奥这边的变化并驾齐驱，在不远处的巨坑中，那变异了的荆柳蔓如同一朵螺旋绽放花瓣的花，舞动着闪烁着绿光的根蔓，主动打开了那凝集的结。

    圣杯形状的石台完全显露了出来，其上绘刻的符号纹理流溢着光，涌向顶端那托起的艳绿色光团。

    仿佛是净泉的洗洁，又似乎是打开了一层半透明的罩，这团荡漾着水般波动的绿光，褪去了一层又层艳，变得清新，变得嫩洁，然后，似乎是响应尼奥身上的光芒，这新绿色的光团在尼奥那边的光柱趋于稳定后，猛的光芒大胜，化作亿万丝丝缕缕的光、前仆后继的飞向尼奥。

    那一段时间的景致，是这世上一切魔法都无法完全模仿的瑰丽，只是惟一的欣赏着尼奥，正心情忐忑的被动接受他无法抗拒的未来，根本没有心情去留意这份美，而就算他有心情，也不过是牛嚼牡丹，将之当做魔法，最多也就是较神秘的那种。

    一声奇异的呼啸，如在洞孔中穿行的火焰突然敛去所发出的声响。新绿的光芒终于流尽，一颗内中有着未明字符的晶莹珠子落下。

    喀喇喇！圣杯状的石台龟裂粉碎，化作碎屑尘埃。

    与此同时，将尼奥托举悬空的光柱也猛的一滞，彻底消失。

    嘭！

    “哦！”对于这次跌落，尼奥几乎没有防备，被狠狠的摔了一下。

    “嗯？”吃痛之余，尼奥发现，他身上原本沉重的伤势竟然好了许多，虽然依旧不良于行，但看情况，他至少不用在地上躺几小时、或等待救援那么凄惨了。

    “哦！倒霉！”想要站起身时，尼奥发现、他的甲胄已经不堪重负，如同焦炭般漆黑多孔，身子一动，竟然脆渣般纷纷碎裂。甲胄都这般遭遇，里边的皮衣、内衣就更不用说了，统统化作了灰烬的蝴蝶，不带他抖身，便散了个干净。

    “连修补都省了，真彻底！”尼奥无奈的接受了回归原始的现实，幸好他还有身飒爽的鬃毛，短时间不至于被这寒冷的天气蹂躏的太惨。

    淡绿色的光芒自巨坑中央荆柳蔓的枝条上冉冉升起，像是萤火虫的尾光，又仿佛幽暗世界那些会发光的孢子飞絮，就是风吹不散，萦绕汇聚，渐渐形成一个存在。

    信者可见其详，灵就是这样一种存在。

    “封印之钥的继承者，请帮助我净化这里的污秽！解除大地的苦痛。”

    被一度压制的荆柳蔓的灵终于复苏，并主动跟他对话，尼奥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在他的记忆中，或者说在部族的传说故事中，一位萨满想要跟某个灵结成契约，总是要经历一大堆的事情，尤其是植物灵，尤为艰难，若按这个思路去考量，他有现在这样的进展，不晓得少走了多少弯路。

    荆柳蔓灵的灵，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婴儿。除了符合胖嘟嘟、可爱这两点婴儿的特征外，模样是有些怪的，总的来说，苦荆、野红柳、地衣藤这三种植物的最大特征在它身上都有体现，而且它也根本没有性别特征，面容则更像最初见到费伦时的那个模样，想来应该是费伦在模仿它，只是那个成熟，这个则看起来稚嫩的多的多。

    到了现在，尼奥已经完全确认，这个炸坑曾是一个封印。并且荆柳蔓显然跟这封印有着密切的联系。但凡这样的灵，其诞生往往极为特殊，智慧、能力，也远非普通的自然灵可比。

    “我要如何才能帮助你？”尼奥确实茫无头绪。

    小豆丁一蹦一跳的行到那碎裂的祭坛旁，用手指了指那颗曾是绿光之源的晶莹珠子。“神圣?东土的法器，利用它，使用你新获得的力量，就能够帮到我。”

    “神圣?东土！？看来我需要知道的秘密还真不少。”尼奥喃喃自语。

    在他想来，能以神圣为名，这货如果不是故弄玄虚，就一定有着牛到不得了的身世。毕竟就算最早跟着神主建立艾美拉新秩序的那些圣贤，也不过是名姓的中间加个‘圣’。

    法器，这个词眼虽然很古老了，尼奥倒是清楚，就是魔法物品。

    尼奥带着几分小心凑过去，蹲在那里仔细端详这珠子。鹅卵大小，浑圆剔透，除了内中的那个闪烁着金银双色光芒的字符、不知道是如何弄到里边而显出几分神秘外，这东西整体而言就像是个品质好些的水晶珠。

    “似乎，它无法开口告诉我使用方法！”尼奥嘀咕着，伸手探向这珠子。

    他的手一接触到那珠子，还未等进一步动作，异像便产生了，新绿的光芒在尼奥手中闪耀，那珠子化作一抹耀眼的炽白光芒，然后就此消失。

    紧接着，尼奥便觉体内一阵翻江倒海般的能量汹涌，与之前体内喷发新绿颜色的光柱时的感受很是相似。

    “不是吧？还来？”

    嘭！

    这次并非光芒，而是气雾，便如皮囊爆炸，水汽自毛孔蓬出，在寒风中化作一大团白雾被风吹散。

    嘭！

    又是一下！

    嘭！

    第三下！尼奥感到很尴尬，荆柳蔓的灵在一边乍着小手在迷惑的看着他，目前的窘况，实在有违他平日努力塑造的形象。

    不过从另一方面讲，尼奥又希望这种情况能够继续。每一次蓬发，都有种通常的舒适感觉，用一个很不雅观的比喻形容，比放屁还舒爽。这让他意识到，他的伤势，很有可能会为此而再度减轻。

    只是三下，之后，所有的异常渐渐停止了。尼奥小心翼翼的活动肢体，果然，身体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感到沉重和疼痛，而是酸胀乏力，与过于劳累出现的状况极为相似。

    从濒死到无大碍，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了祈愿术级别的顶级神术治疗效果，尼奥开心的极想放声嚎那么几嗓子。至于饥渴难耐的感觉，这个他完全可以理解，也能够忍受。

    “帮助荆柳蔓完成净化。嗯嗯，现在该怎么弄？”尼奥又迷惑了，不好意思的望向小豆丁，“这个，似乎出了问题……”

    小豆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憋出一句：“问问你自己！”

    “对啊！怎么非战斗状态智商退化的如此严重，这许多古怪，十有**跟遗迹宝物有关嘛！”尼奥想到了神神秘秘的完美女子。

    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尼奥来到了意识的世界。

    元素之巅上，一道冲天而起、连接天地、如同巨柱的绿光，一下子便引起了尼奥的注意。

    “这是什么啊？也太夸张了点！”尼奥瞬间来在这绿光前，仔细打量。

    也不晓得是自己选的地儿，还是外力所为，绿色的光柱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元素之巅的最中央，当真是光芒万丈、气派十足。尼奥还留意到，在这光柱的底部中心，悬浮着一颗被闪烁着金银光芒的丝线包裹的果实，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

    “金色、银色的光芒，莫非这种子就是……”尼奥正在思索，就见对面的虚无中，完美女子衣带飘舞，袅娜踏空而来，双手中捧着一团闪烁着新绿光芒的液体，就像是夏日午后被阳光照耀的清澈河水，波光漾动……

    然后，尼奥使劲咽了下口水，他渴！

    “恭喜获得神力之种，建木。”完美女子一脸平和的说着，将双手中的光捧给尼奥。

    “咳咳！什么？神力？”尼奥被吓到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神力是什么概念？强大！嗯，是很强大，强大的对与普通生命来说，是根本不能承受的致命毒药！

    完美女子猜出了尼奥在为什么担忧，解释道：“能量构架特殊，极度稀有，源自神主故乡，本世界无法创造，依照我所掌握的信息及等级划分标准，为33级，多被用作与神迹、圣迹相关的光钥、禁制。目前你所获得的，经卸能处理，为0级，萌芽状态。”婉转顿挫，声如天籁，只是有着不属于生物的清淡味道，感觉有些欠缺。

    “继承这力量，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尼奥没有立刻去接受这力量。主要是担心和自己的信仰道路有所悖逆。

    “你目前的体质，获取0级建木已是极限，无法再接受任意一种神力之种，尤其是合金，一旦吸纳，神力冲突会导致身体崩溃。又因为神力之种除相斥性，还存在相吸性，所以一旦接受建木，必须主动排斥合金的入侵。”

    “神力之种有几种？究竟是什么概念？”尼奥又问。

    “5种，分别是合金、建木、弱水、苍火和厚土，基本等同于这世界的六大元素，是构成世界的本源能量的分属细化产物。建木，主生长、升发、条达舒畅。这种力量对你目前战士/萨满两种职业的补益分别是3和7，并增加额外天赋，植物亲和。”

    “啊，是嘛，好好，就是它，就是它！”尼奥越听越是眉飞色舞，太符合心意了！换做平日，让他自己想要都未必能想出这么恰当属性的力量，尽然与他的信仰和萨满之路如此吻合，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有了这种力量，都不用说长远，就说眼前，他的生命系列术技肯定是大有助益，再一个，丛林本就是他最擅长的地形，再有了这天赋，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水般的绿光接到手中，蓬勃的建木之力由他为始点，向整个意识世界扩散开来。虽然这世界并没有因此而长出哪怕一颗草，但原本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消失了，这里成为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就仿佛是第一场春雨过后的旷野，尽管还看不到生命，但那弥散着的、含着泥土味的湿润气息会让人知道，不久之后，这个世界将布满新绿。

    完美女子难得的对尼奥露出了一个动人微笑，直接将正感受这世界新变化的尼奥看呆在那里。

    “建木的祝福，你的生命轨迹为此而改变。”完美女子说着挪动脚步，缓缓而行，伸手指了指中央光柱中的种子，“建木的凝缩，力量的标尺，它的每一个变化，都会为你带来巨大的收益。”

    完美女子说到这里，已明显露出了离去之意。

    “具体我要怎么做？”看着完美女子飞起的身形，尼奥急问。

    “先把四大元素之火点燃，形成真?意识世界再说吧！”完美女子已经远去，虚空中传来袅袅回音。

    “真?意识世界，四大元素之火！”尼奥看了看其他三团代表着风、火、水元素的光团，又看看才刚有了那么点意思的土之元素丰碑。“点燃元素之火，恐怕已经是立起完整的丰碑之后的事，这路，还真是遥远而漫长唉！”

    其实道路漫长何止是萨满一途，战士职业的修炼，还有他的王权大业，又何尝不是迢迢之路、漫漫征程，如今有了这样一个良好的开端，奠定了框架性的基础，剩下的，真就是那句格言了：‘功名看气概，富贵看精神。’

    从意识深处回归到现实世界，尼奥见到了安静等待的荆柳蔓灵。以人类的角度看，荆柳蔓灵性情冷淡，而且不是一般的固执，而且有些呆呆的。

    尼奥也没说什么客气话，很直白的道：“准备好了。具体要怎么做？”

    小豆丁指了指已经重新拧合成一体的怪树。“输入力量。”

    “好的！”尼奥神色略显沉重。他以为，要净化整个变异苦荆林，指不定得耗费多少力量。他已拿定主意，只要能够做到，一定竭尽全力。

    而实际上的情况远非他想的那样，在这里的的封印可不是那种蠢笨的注能容器般的体系，它的精巧和奥妙是尼奥根本无法想象的。其实小豆丁在之前已经说出来了重点——封印之钥，一把钥匙要想开启沉重的铁门，怎可能凭借蛮力？

    能量的钥匙，像是一种认证、授权，当木属之力刚一注入荆柳蔓，新绿的光芒便像火绒绳般灿然亮起，并且以翻番的递增速度不断增值、同时向下至地面，然后沿着根蔓的脉络扩散向四面八方。

    这光波仿佛燃烧的焰，经它灼烧，根蔓上的暗红色物质都化作了灰烬和黑烟呼啸而起，消散无踪，那些根蔓，重新恢复了绿色，虽显深沉浓郁，但已没有那粘滑油腻的妖异情形。

    新绿色的光焰掠过巨苦荆林，在根蔓所覆盖的土地的最边沿力量达到了巅峰。轰隆隆！冬日旱雷般的声响中，被之前猛烈十倍的光焰之环爆发开来，形成一幅从高空俯瞰极为光辉华丽的冲击波的扩散画面，为最外围的苦荆林带去了俨然夏季的登陆台风般的风啸。

    在这光波中，那些苦荆竟然全部枯死，并在随后对流的狂风卷雪中化成了一根根冰条，在初升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水晶的丛林。

    “呼！完成了！”小豆丁虽然没有笑，但尼奥还是从它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愉悦。另外，它身上的光芒明显浓郁凝聚了不少。

    “神圣?东土是谁？”尼奥终于忍不住开问。他实在是有太多的疑惑需要解答了。

    “神圣?东土。”

    “……”尼奥倒是不认为小豆丁是在骗他，灵，尤其是植灵，都是比较坦诚直率的，如果不想说，一般都会很直接的拒绝。

    仍抱着一丝希望，尼奥换了个问题：“封印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豆丁知道，虽然知道的同样有限，但依照这些信息，尼奥已经不难推测出事件的前因后果。

    传说中，在艾美拉大陆中央世界的泰坦之都南部，有着一片被称之为影土的土地。在神主还没有来到艾美拉世界时，那里就被远古恶魔占据，并成为一个几乎直通地核的超级巨坑漩涡，在这巨坑漩涡中，一种叫做怒灵怨魔的非常可怕的邪恶生物被生产制造，武装到远古恶魔的大军中，去征服其他位面世界。

    神主第3次降临创世，以无上的伟力，从穹宇的深处召唤来巨星石（陨石），填补了这巨坑漩涡。然而，这里的土地被腐蚀的相当严重，需要漫长的岁月才能完全愈合。另外，巨星石毕竟比不了原本的土壤封防严实，于是造就很多深不可测的、据说可直达地底虚空之下地域的天堑。其中，最大的一条后来被魔鬼的君王利用，这就是地狱之门的由来。

    据小豆丁说，神圣?东土来自神的国度，是在堕天使事件后，自神国降临的惟一神使，它有着超越所有已知天使的能力，使用的同神主一般的力量，只是阶位较低。它建立大五芒阵封印地狱之门。并称这封印1万年不会解除。

    小豆丁在那时，仅是一株被风吹至封印木之角的苦荆种子，受建木生长、升发之力的影响，成为这封印的见证者。神圣?东土之名，也是神使在施用封印圣术时它听到的。

    至于费伦?埃特和那个占据费伦埃特的身体，创下一番辉煌事业的施法者，都是另外一个与寻宝相关的故事。小豆丁却也说不太清楚，只不过深受建木力量的恩惠，让它觉得有必要为封印的完整做些什么，结果就有了荆柳蔓的诞生和后来这些事。

    尼奥推算年限，猜测是寻宝者破坏了封印的完整，但是圣术封印有着完善的机制，万年不破的谶语靠着束缚灵魂成为镇压的守护而得以完成。

    至于这西五芒封印毁于何处，尼奥直接就想到了魔鬼在索尔斯城的行动。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魔鬼们缺乏一个突袭索尔城的核心理由，现在，不缺了，开启地狱之门西五芒阵之封印，这就是那些魔鬼的真正目的，一系列的灾祸和迫害，都不过是障眼法。

    “魔鬼这一次选择了暴力摧毁，而且它们显然是成功了！”再进一步分析，尼奥是这样看待西五芒的解封的。这就像是不是通过开锁、而是直接轰碎了门，从而达到了目的。当封印被破坏，镇守封印的锁也就失去了意义，但从另一方面讲，这锁得以保存完整，如此一来，他才有了继承这力量的机会。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小豆丁称他为‘封印之钥的继承者’其实是不准确的，应该说是‘封印之力建木的继承者’。另外四个很可能就是完美女子所说的合金、弱水、苍火和厚土，全部是像建木这般的神力之种，只不过封印毁灭后，那几种神力之种是怎样的一个状态，又会被何人继承，这就不得而知了。

    再一个，能够以破坏‘门’的方式轰碎西五芒封印核心，尼奥初步判断，其力量之源莫过于渎神之力。

    神说：汝等不信吾，吾之力亦有不及之处，从此黑暗秽邪，于世现踪迹、渐肆虐、至毁灭。

    丧失信仰不得守护，背弃信仰则曾建立的坚不可摧的守护之力亦为之破坏瓦解。自腐而后外力摧之，一切之源皆因信仰，恩赐自此，毁灭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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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斩获

﻿“魔鬼毁灭一切正常生命，致这世界于荒芜死寂。身为萨满，我会尽所能、阻止黑暗的野心。”了解事情的真相后，在心情沉重之余，一股使命感也油然而生。尼奥总觉得，这一生，总要做点什么，为自己，也不光为自己。

    表明心迹，这其实已经算是不是告别的告别词。这次事件，尼奥已经收获了建木这了不得的大宝藏，当初试图通过拯救苦荆之灵而与之建立某种契约的心思已经淡了很多。

    况且细细想来，苦荆之灵只是呼唤寻求帮助，并未许诺什么，相比事后强行索要，尼奥更希望看到的是水到渠成。

    “与灵打交道便似与人交往，或许有一见投缘、生死相许，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情淡谊真、顺其自然的好。就这样划上一个小小的句号吧。”想到这里，尼奥对荆柳蔓灵道：“很高兴能帮到你。我想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嗯……我可不可以成为你的伙伴？”小豆丁眨着眼睛有些期许的望着尼奥。

    这对尼奥来说是个惊喜，萨满的灵之伙伴，往往就是契约灵、守护灵，能够给萨满带来一些相关的主/被动术技能力，由于情况特殊，他就职萨满的初始格局便格外恢弘，有的是供灵栖身的灵位，像荆柳蔓灵这般强大的灵肯跟他搭伴，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是，尼奥还是询问了缘由：“是因为我的援助、而给予的回报吗？”

    小豆丁摇摇头，“我伴在建木之旁万年，这新的融合同样也是因为封印，跟随‘封印键’，是我存在的意义。”

    尼奥发怔，他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样一个高度的概念。“封印键！”尼奥忍不住念出了这个词。在那个瞬间，他隐约感应到了超乎世俗力量的一种羁绊，神力之种建木的获得，显然远不似目前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如果说‘地狱之门开启’是个对整个世界都影响深重的事件，那么，从他接受了建木之时，其实就已经将自己置身于这庞大的事件漩涡之中。就算他不作为，麻烦恐怕也会来找他，当然，也不光是麻烦。

    “意义，封印键的意义，就是重新封印地狱五芒的西五芒。”尼奥望着索尔斯城所在的方向，心中默言：“其余的四位西五芒的神力之种的继承者们，今时的各自游离，只为来日聚首……”

    “非常荣幸能同你成为伙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尼奥•达克尼斯，幽暗狼人，1级萨满。”尼奥很正式的向荆柳蔓灵自报家门。

    “愿意成为你的伙伴，我叫棘，‘绝不主动背弃’这是我的誓约。”

    “绝不主动背弃！”尼奥复述。契约成立，就这样，棘成为了尼奥的第一位契约灵。

    整个根蔓所覆盖的区域都在向巨坑中央的怪树汇聚力量，最终诞下一根纤细的新枝，地衣腾的外形，野红柳的皮色，苦荆的芒刺，而实际上它的真正意义在于一团能量，灵源，荆柳蔓浓缩的生命源力，也是棘的根本。

    尼奥意识的世界，一座相对细小，但同样四面陡峭的山峰紧邻着元素之巅拔地而起，而在这山峰的平顶之上，荆柳蔓的灵源化作一枝新树，抖展主干枝叶，正是另一株现实世界的巨坑中央怪树的模样，只不过这个极具灵光，并且有游丝般的光缕自冲天而起的壮观建木之光上引来，萦绕不绝。

    当然，这山峰和新枝像元素之巅一样，从某种角度讲是一种意识形态的产物，是一种精神契约，它代表着关联和枢纽，代表着‘棘’可以从尼奥那里得到一种长期的帮助，同时，棘也会给予尼奥一些回馈，一般表现为主/被动术技，强化这种联系（修炼），则对双方更有益。而不是说，棘要住进尼奥的身体中。

    长时间保持能量状态，对灵来说是一种没有必要的消耗，它一般都会选择实物作为容身地，棘的容身地就是那根纤细的新枝，它最终化作尼奥的颈链而存在。像棘这样将灵源寄于尼奥的身体，将‘房子’建在尼奥体表的搭伙关系，已经算是比较紧密的了，有种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于某人的味道。

    当然，从客观角度分析，价值取向绝定了这种组合其实是安全的。道理很简单，灵源对于灵来说意义重大，但对尼奥来说则是不能直接吸纳利用的纯粹寄托物，就像金银珠宝对尼奥大有用处，而直接扔给棘，棘只会觉得是累赘一样。

    棘和尼奥搭伙之后，尼奥首先获得的是一个特殊的召唤技能——‘食死藤’，这是尼奥帮助棘以及解救大地的苦痛而获得的最直接奖赏。

    食死藤有着荆柳蔓的特性：藤蔓韧体，针刺之身，强力吸食。而大地的奖赏则体现在了它可以自由在浅土层（10米）穿梭。食死藤可以吸食收集尸体的能量为尼奥所用，省却了尼奥针对尸体挨个使用‘生命摄取’的繁琐步骤。

    法师们的召唤魔法，最常见的是打开一个通往异世界的通道，然后以各种形式将被召唤物带到法师所在的世界，完成某任务或达到某目的。萨满的召唤特色，则在于其召唤物很可能是达成了某些条件而诞生的一个存在，能力姑且不论，这个存在是具有专属性的，同时萨满也需要提供包括饲养、住宿在内的一系列条件。

    食死藤便是这样的存在，它实际上是棘、大地有限的开放技术支持，再加上尼奥自己的能力特点而诞生的产物，这个世界上或许有与之类似能力的存在，但绝不会跟食死藤一模一样，这藤是惟一的、介于实和虚、能量和物质之间的一种存在，当它诞生后，尼奥的左手手腕添了一只带着红斑的墨绿色藤环，像是镯子，但是紧贴在皮肤上的。

    尼奥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在氏族的传说中，萨满们总是花里胡哨、叮呤当啷的一声小玩意儿的样子了，不为别的，光是带这类契约物，就足够将自己打扮成一支色彩斑斓的锦鸡！

    拾取了双剑和兽骨弓，尼奥在离开时最后看了一眼，不管有没有棘在，荆柳蔓的未来都有着很明显的‘应运而生’的嫌疑，当它失去了建木之力的支持和邪念的操纵，回归普通将是一种还算好的结果，不好的，则是毁灭，新陈代谢的速度决定了它的生命周期，变异的特殊性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就已经衰竭死亡，这也是很常见的一种结局。

    白袜子见到光着身子的尼奥，评价道：“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尼奥人化后，一边穿皮衣，一边道：“衣服的作用可不光是文明的繁文缛节，它是很有实用价值的，尤其是遇到像现在这样糟糕天气的时候。”

    白袜子哼哼了几声，换了话题，“你身上山野丛林的味道更加浓郁了，很好。”

    “嗯，我也是这么想……”尼奥隐隐意识到，这是建木带给他的改变，植物亲和，这天赋加上土元素力量的微散发，让他的气质显出山野丛林般的特征，而喜欢山野丛林的，可不止是植物。

    回到营地时，已经将近11时，队员们都对尼奥盛装而去、光腚而归感到惊奇，尼奥既没有遮掩、也没有详述，只是简约的说，去探查苦荆变异的情况，跟魔鬼侵袭有关，瓦尔德村全体罹难。

    之前绿光的冲击波扩散，万顷苦荆林都变成了冰条，队员们都是见识了的，此刻一听，很自然的关联到了一起，只不过由于尼奥的适当点破，和小小误导，反倒不会生出太过离奇的推测，而这也正是尼奥所希望看到的。

    虽然在午饭以前睡了1个多小时，但伤势并没有因此而彻底恢复。浑身上下酸胀的感觉消除了，取而代之的是疼痛，整个过程就仿佛是运动过度所产生的症状，用一句俗语说：“哈，你长肌肉啦！”

    这样的伤痛，完全在尼奥的承受范围之内，借着午后风小天晴，尼奥带着队员进山林们采割原料。其一是用于制造胶皮的树汁和树枝，这些东西在安纽尔山脉里并不难寻。另外一种原料是树脂，可以替代热熔胶，是造鞋子的必需品。

    工作用原料还包括山地柏和刺黄，都是小灌木，这两样植物的混合物可以用来脱脂，再加上致使骨质酥松的烟水，也就是煤炭、焦炭燃烧时的烟气和水充分融合的产物，便可以提炼骨胶。

    除此之外，雪冬菇、寒草棘和松针、地根菜，这些吃食类的材料也在采割的范围之列，靠着山林走，就是因为丛林里尽是宝，可以解决一定的粮食问题，还能够丰富食物种类，有助于营养摄取的平衡。

    吃食类的那有两种附加的山货，香馨岩和雪梣根，香馨岩熬煮出汁，雪梣根切碎捣烂，是食物香料的替代品。尼奥带人采集它们，是为了制造血肠。

    大约下午5时，采割工作完成，尼奥一行回归，还额外收获了两只雪鸡。当然两只雪鸡对20多大老爷们儿来说绝对是狼多肉少，也就是剁碎了熬鸡汤，尝个鲜香。

    “做队长的敌人可是真倒霉，死后浑身上下，除了脑袋没有不能被利用的！骨头熬了胶、血做了肠，油都分出食用、工用、医用，当真是喝血吃肉、挫骨扬灰！”

    “脑袋没用，那也是因为能做功勋，否则，说不定已经是脑子晒干研磨，骷髅头煮脱了皮肉刷漆当容器了。”

    “嗯，很有可能……”

    营地里，队员们一边干活，一边闲聊着，锅中煮制的血肠，香浓的味道已经飘散，这种食物对于很多队员们来说都是相当陌生的，但他们现在已经一点都不介意去品尝，事实上，自从加入这个小队，大家都口舌之欲都获得了很大程度的满足，刨去食物原料慎人这个概念不去想，尼奥确实让人们见识了不少美食。

    血肠，其实是克锡族的传统食品，一般是羊血，也有猪血，用人兽血，尼奥这样是第一次尝试，结果是成功的，油煎血肠，喷香！为此还引来一头山熊，结果被尼奥带队歼灭，又为小队增添了一道足够抵半月食粮的美味。

    大约是晚8时左右，博格莱姆和玛赫赶着车回来了。只不过拉车的不再是4匹驽马，而是6匹座狼。这些座狼主要源自兵匪事件的缴获，都是被驯化的、相对温顺的家伙，但它们还是要吃肉的，迁徙队那边的意思，让这些吃肉的家伙跟着疾风小队吧。

    “迁徙队那边的情况不太好……”没等尼奥问，博格莱姆已经开始讲述。

    “先休息下，喝点热水，让哈根给你俩做点好吃的。”尼奥安抚了一下两人，去原来的马厩、现在的狼舍看了看，白袜子跟着他。

    “伙计，有没有办法让这些家伙精神起来？”

    白袜子咧嘴，“很难，当惯软骨头了。”

    “嗯，反正它们以后都归你管了，除了拉车时，我们这里不流行缰绳。”

    “没问题，这些软瓜好管的很……”

    因为玛赫和博格莱姆的回归而掀起的小波澜很快平息，队员们的晚间工作依然是做鞋子。总的来说，目前小队的任务目标还是以自我完善为立足点。天寒地冻，雪地行路湿气重，棉装、帽子、手套、鞋子，这都是基础中的基础，大家有了这些丑陋但保暖的大头鞋穿，有了保暖的棉服装备，才能尽可能低的减少非战斗损伤，可以说，它关系到从生活到工作到战斗的方方面面。

    尼奥、玛赫、博格莱姆三人也在为属于自己的大头鞋而穿针引线，虽然晚大家一筹，但基础素养的优秀保证了三人迅速赶上，尼奥甚至是后来居上，对他而言，刺透厚底的线面上线绝非难事，而且绝对精准、迅捷。

    “主要是缺乏御寒的物品！”博格莱姆用锥子扎孔，同时跟尼奥及大伙儿讲述着迁徙队那边的情况。“图雷斯还好些，玛修亚的领民们就显单薄了，很多人都是硬撑，结果各种冻疾在队伍中肆虐，大大影响了行进速度。还有就是食物问题，面包可是不抵饿的，肚子里没食物，身体就暖和不起来，有人因此而在行路时器官衰竭猝死。”

    尼奥皱了皱眉，“那么多的人兽肉，为什么不分发吃食？”

    博格莱姆叹口气道：“也不知道是谁将这那些人兽肉的消息捅了出去，搞的人尽皆知。迁徙队里还流传什么‘食人兽与食人无异，不得神主眷顾……’，早先一个个都要当唯物主义者，现在反又都觉得神主更可靠了。事情闹的挺大，如今队伍里居然有自命圣洁派的那么一帮人，称吃人兽肉的为食尸者，吵着说什么让吃死人的去吃死人，我们要吃粮食，我们要去狩猎。”

    其实说起艾美拉人类的信仰问题，渊源还在魔鬼的诞生这件事上。曾经统帅无数天使的大天使长，带领一票天使叛变神主，成为了后来的魔鬼。从那时开始，一个言论就已经在世间流传：神主已经放弃了他的信徒，如今的信仰体系，不过是靠着一套完善的机制在自行运转。

    随着文明的发展，演变到今时今日，尤其在蒸汽机引发了‘神奇平民化’的革命的弗瑞阵营，大喊‘神主已亡！上帝死了！’的人都有，可见情况已经恶化到了何种程度。

    有魔就有神，有黑暗就有光明。魔鬼们这次针对厄德里特领的侵袭，算是给人类上了难忘的一刻。于是有些人决定重拾信仰，求主宽恕、拯救，这尼奥完全可以理解。只是这时间选的……

    食人兽与食人无异。偏偏这句话无法反驳，因为光辉教廷的教义中就有类似的条文，原意是凡一切智慧生命，都有同等的生存权利……结果一同等，就引申出这话了。结果一帮民众在这种时候大玩气节，不用人兽油做的冻伤膏，不食人兽肉，不用人兽的皮制品。

    “宁肯自己死去。这些圣洁派能狂热到如此地步？”尼奥问。

    “不，他们把责任推向了领主，认为是领主的施政有误。他们以自由民的身份索要原本属于他们的物资和食粮，他们要自己组团东迁。不与食尸者为伍。”

    维茨撇嘴道：“那就让他们自己组团好了。他们或许应该去看看那些索尔斯城东迁者的下场。我当初是见了的，都带着值钱东西，衣服什么的拿的很少，口粮也不多，指望在沿途的村落买到吃食，还说什么狗屁的轻装上路。这些人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有脚跟上的死肉都能想出来！”

    尼奥沉默，半晌后才道：“我们不能说坚持自己理念和信仰的人有错。我们只能说那些向民众灌输、鼓吹、煽动这思想的人很可能是居心叵测的。”

    维茨嘿嘿笑道：“我以前干的是劫道的生意，这生意其实也有很多讲究，比如劫财就是劫财，不害命，也不糟蹋女人。有人说，草他妈，都干这个了，哪有那么多讲究，想杀就杀，想嫖就嫖。很有那么几个也觉得是这个理，劫匪能有个好吗？被抓到都一俅样，当然是怎么痛快怎么来，所以后来就分了，现在那帮人都死了，很多都是被赏金猎人抓到，遭了很多罪才死，那是他们的选择。”

    大帐里一时间相当安静。维茨的话很粗俗，但理不粗，大家听懂了，其实就一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这理搁在比其尔一行身上，如果没有尼奥，那么最容易出现的就是两种可能，1在奎安成为蓝鬼的食粮。2冻死在东行的路上。而这理套在迁徙队那边，四个字，自求多福。

    尼奥缓缓的道：“如果是合伙，意见不合，可以一拍两散，各走各路。但现在不是这样的情况。领袖，领导、指引，给予大家方向的指导，这就是领袖的工作，这就是他的擅长。至少在态度上，他应该努力寻找解决之道，而不是推卸。这就像鞋匠因为无法做某款鞋就跟客户说，你自己去做吧！”

    玛赫这时接话道：“如果这样说，曼莫瑞斯勋爵和斯罗德小姐的专业手艺都很普通，他们搞不定这技术活儿，正跟圣洁派打嘴仗，搞的不可开交，而拖延的结果就是，圣洁派开始有人死去，这笔帐被算在了领主身上。”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有什么可磨叽的，真是！”维茨撇嘴。

    尼奥这次没言语，问题的结症在哪里，他其实多少能猜测出来一些——物资粮食。

    迁徙队就算加上玛修亚运来的粮草，也是捉襟见肘的，圣洁派分家，肯定是开了份物资和粮草清单出来。

    尼奥猜测，这份清单应该并不是漫天要价，但合理却不合情，泽维尔和瓦伦汀娜都不可能同意，除非他们想把剩下的这些人逼入绝境。

    偏偏粮草吃紧的苦衷并不能轻易公布，一说，大家都慌了神，玛修亚的领民恐怕就会跳出来，‘我们的粮原本是凑合够吃的，我们要拿回。’那时情况就更复杂了。

    博格莱姆这时从怀中摸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了尼奥，“迪夫少爷让我亲手转交。”

    尼奥接过信收了起来，然后示意博格莱姆和玛赫继续给大家说说讲迁徙度那边的情况。

    由于种种原因，迁徙队其实并不像尼奥推算那样，距离此地30公里，而是只有不到20公里。这7天来，迁徙队很幸运的没有遇到人兽，不过却再一次的跟黑暗爪牙们干了一仗。这一次，黑暗爪牙们袭击了迁徙队的临时营地，给迁徙队造成了极大的人员和物资方面的损失，这也是圣洁派诞生的一个重要诱因。

    “死亡17名，伤员多大131名。其中超过半数是在混乱中受伤的，3人失踪。驮力损失严重，连带战马，将近31匹马或伤或死……”

    博格莱姆报出的一系列数据让尼奥听的直皱眉，马匹是移动力，伤员是负担，马少伤员多，迁徙队的行进速度恐怕要下降1/3以上，粮食物资的差额更显严峻了。

    “而且，这次战后抚恤，勋爵大人并没有沿用迪夫少爷上次实施的抚恤标准。”玛赫很点题的补充。

    “政令不一，朝令夕改！”尼奥心中暗叹，当初选择救泽维尔时内心好一番挣扎，担心类似的情况便是原因之一，结果……

    听完了博格莱姆和玛赫的讲述，众人的情绪都很低落，尤其是来自玛修亚的队员们，他们中很多家人就在迁徙队中，虽然博格莱姆特意关照打问过，家属都还安好，但是队伍内部发生如此大的争执，受波及是必然的，队员们还是难以安心。

    “情况确实不怎么好。”尼奥首先承认了困难的存在，而且不是什么小问题。他接着道：“可这不是我们颓丧的理由，因为那只会让我们的敌人高兴。你的对头抽了你一个耳光，说，给我哭，你会哭吗？”

    队员们笑。

    “对嘛，我们要笑的。哭就遂了对头的心愿。我们能让他称心如意？”

    “不能！”

    “是的，不能。黑暗爪牙，野蛮异族，人奸……很多家伙都想看我们的笑话，他们巴不得我们天天内斗，让他们又从容的时间去安排布置，进一步祸害我们。所以我们这时候，要振作，同心协力，共度难关。这可不光是一个口号，它要从小做起，就从我们这个小队做起。”

    队员们纷纷点头。“我们支持你！”有好几个队员表态。

    尼奥笑了笑，冲那几个队员道：“我先谢谢你们几个的无条件信任。但这种事情，我还是要说清楚。有问题，当面解决。”

    尼奥接着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可能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们搞这么个小队死为了什么？这个问题我留给你们自己慢慢寻找答案，我要说的是，我们的小队，不是摆设。我们就是一柄锤子，不仅仅可以砸敌人，也可以敲打敲打自己人。”

    队员中有些人面面相觑，敲打自己人，这是个什么概念？向民众动武？残酷管制？

    维茨这时候一拍大腿，道：“我全力赞同，妈的一个个皮痒，挑肥拣瘦，皮鞭伺候！”

    尼奥瞪了维茨一眼，向众人说道：“我们不是监工，民众也不是奴隶。我们要做的不是挥舞皮鞭。”

    “嘿嘿！”维茨伸手搓着后颈干笑了几声，不言语了。

    好几个队员暗松了口气。

    就听尼奥继续道：“吃人兽对不对，这个问题可可以到阿西亚继续讨论，可以一直讨论下去。我们不是军人，我们不管哲学问题、政治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迁徙队动起来，全力向东，不能因为一个问题，就在这里死磕，坐等祸事临头。这个概念有谁持反对意见，需要我做工作的，现在举手。”

    环视，尼奥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有没有？”

    没人吱声。

    “好，我等会儿会分配新的任务，今晚全体晚睡2个小时……”

    晚睡2个小时，结果就是一些原本按部就班的事情被提前完成了一部分。甲胄，胶皮甲胄，4套，全身的，个别地方还镶嵌金属甲片。20多人齐动手，材料是现成的，成品在紧锣密鼓中火热出炉。

    尼奥找了4个人穿，分别是巴里特，维茨，玛赫，以及大个子阿诺，这四人都是高大健硕类型的，而且体重身形相差不大，穿戴起这套甲胄，极显整齐、威风。尤其再背上粗犷的兽骨弓，挎上各自新打造的兵刃，用博格莱姆的话说：“卖相真不错。”

    找来一块藏青色的布匹，呲啦！扯下一条，尼奥走过去，给全副武装的维茨在脸上一围。顶着盔又有围巾遮掩，只能看到眼睛、一小截鼻梁，连眉毛都看不真切。就算是熟人，怕也得瞅半天才能确定身份。

    后仰身子，尼奥左顾右盼的又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心道：“伪装到这份儿上，差不多也够了。只要扮冷酷不吭气，勉强能装个疾风小队的精英……”

    人靠衣装、马靠金装，不过这次不是炫富，而是摆威风，自然是坐骑挂甲够威风。同样是胶皮甲，座狼一披，效果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嗯，不错！”尼奥看到全行头的人、骑搭配，满意的赞了一句。“巴里特，找几个人把从拉特诺那里弄来的银漆调些，这4身甲胄，连夜刷出来。”

    “是。”

    光样子威还不足以唬住人，得拿点‘干货’说事。尼奥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他准备在明天为迁徙队那边演场戏，名字就叫‘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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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种收法

﻿迪夫托博格莱姆捎回来的其实是两封信，一封是迪夫简述一些不方便由博格莱姆和玛赫口头传达的信息，另一封则承载了蜜莉恩的浓浓思念。

    蜜莉恩的信中，少不了诉诉苦水、发发牢骚，嗔怪尼奥走这么久也不回去看看她，又为泽维尔不允她和尼奥在一起的事烦恼，还有就是几天前黑暗爪牙的袭营多少让她受了些惊吓，又为受伤的民众担心，为发生在内部的这次分裂争吵而忧心……

    倾诉，以及有别有父母亲戚的那种贴近的依赖，尼奥完全能够理解蜜莉恩带着撒娇味的小埋怨，并且鼓励她这样做，在幽暗狼人的风俗中，爱情不是相互为对方默默付出了什么，而是尽可能的让两颗心贴近，分享幸福，以及痛苦。尼奥知道，自己该回去见见他的爱人了，分享他这些日子来的故事以及喜悦，相信蜜莉恩会为此而感到高兴，并对未来更多几分信心。

    尼奥轻轻的折好信，想了想，还是连同迪夫的那封一起投进了火盆。这些物件，虽然承载了情谊，但也有可能在某天成为节外生枝的把柄，抹消的好。

    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尼奥十几分钟前完成了每日的冥想功课并且感觉到了困倦，但他还是揉揉脸，拨了拨火盆中的柴薪，继续手中的活计。

    尼奥在为一双靴子的靴筒缝制扎口用的皮扣带，这靴子不是他穿的，而是为莉兹做的。有白袜子的帮忙，火绒草前几日就已经获得，而以之编的厚鞋垫也早就做好了，鞋底子则是昨天完成的，如今人兽皮到位，连夜做好，为的就是能及时的将这双靴子亲手送给莉兹。

    “棘，问你些问题。”尼奥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哦，你说。”棘并没有从荆棘项圈中出来，但这并不影响它和尼奥的交流。

    “你每日都是需要消耗能量的吧？”

    “嗯，存在就有消耗。”

    “存在就有消耗。”尼奥莞尔，棘这句话很精辟，他道：“这种消耗不光是建木之力所能弥补的吧？”

    “确实，建木之力产生的是改变和提高的力量，除非能够掌握运用之法，否则它的能量阶位太过高级、也太过浓缩，不适合、普通植物也没有能力直接吸收。”

    “嗯。”这点尼奥也是想到了的，毕竟建木之力虽然性质主生长、升发，跟生命体系格外亲近，但在西五芒，它是作为封印之力的一项要素而存在的，如果那么容易被吸收，也不可能存在到现在。所以，关于建木之力，他想要运用，怕是少不了向完美女子请教，另外就是满足完美女子所说的条件，萌芽是不行的，怎么也得有个级别。

    借这个话题，尼奥引出了自己的想法：“只出不入显然不是长久办法，关于能量消耗，我要如何帮你？而且，我有个术技，是需要生命之力来施展的，不知道我的需求和你的需求有没有共同点？”

    棘很直接的进入下一个环节：“你能不能释放一些这样的力量让我探查下？”

    尼奥停下手中的活儿，逆向施展生命摄取。

    “这种力量是通用的。”棘在感受了生命之力后，给出了这样一个让尼奥很欣喜的答案。

    这时候，白袜子回来了。进帐后先习惯性的抖动鬃毛，然后向尼奥这边行来。“那些家伙可真没劲……”

    尼奥微微笑，白袜子一点都不淑女，典型的暴力小姐，夜里出去没找到什么好玩的，突然来了兴致，要去看看以后归它领导的几个‘兵’，看看有没有机会挑起某个的火头，好痛快打上一架，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情况让它失望。

    “我正在跟新结交的朋友棘聊天，要加入吗？”

    白袜子窝在了尼奥身旁属于她的皮垫子上，“它喜欢打架吗？”

    尼奥摇头。

    “那没兴趣。说起来，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提高战斗技巧的，什么时候开始跟我较技？”

    尼奥歉然道：“最近总是超限消耗，要不就是忙的团团转，怕是还得等些日子。”

    白袜子白了尼奥一眼，嘟囔：“那还这么晚不睡，懒得管你……”

    尼奥笑着搔了搔白袜子的额头，示意它休息，另一边则并没有停止同棘的聊天。

    现在的话题已经从共同的需要谈到了具体的操作。

    棘道：“我们需要的这种能量并非独立存在于世，而是由能量转换的方式诞生。植系的灵大都是通过垦殖来获取。我这里有一个垦殖的方法，如果你愿意负担我的所有能量消耗，那么这个方法可以跟你共享。”

    尼奥自然是求之不得，他这几天一直想搞个草木图腾，还不就是为了获得一个稳定的收入生命之力的方法途径？

    棘提供的方法其实并不深奥，种植转换收集法。简称种收法。

    植物，本身就能看做一个生命能量的转换装置，光、水、泥土，分别代表元素中的火、水、土，植物生长的过程，就是将这三种力量转化成生命能量的过程。至于风，它的作用在于运送，从雨云到种子，到也不容忽视。

    棘所谈到的种收法，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种植，那样虽然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但除非有类似大法师创造的半位面，否则难以满足尼奥‘少吸频抽，时时跟随’的需求。

    棘的种植转换法，特征表现在‘随用随种，便携薄利’上，具体的施为，实则是对元素力量的操作和调控，从而达到加速生长的目的。

    棘解释道：“植物分不同的生长周期，而不同的生长周期，其成长度比例也不同。我们抽取的那部分，就是因加速了这个最高成长比例周期，而获得的那份……”

    尼奥很快便明白了这个概念，细致的来讲，这个抽取并不是培育这种植物，然后将之生命力剥夺，这种方法是违背植系的相关原则的，况且获得的生命能量也并没有多少。真正下手的是在植物生长最蓬勃快捷的那个周期，这个时期，植物的生长是最强劲有力的，而决定生长的就是生命力。也就是说这个阶段它的能量转换力是最强大的，抽取的感念就是让植物在这个周期做苦力，一边抽，一边提供它尽可能好的条件，当周期结束时，抽取也就结束了。

    尼奥想想，觉得这方法也蛮有趣的，就像是养鸡下蛋，杀鸡取卵是得不偿失的，真正的办法是在鸡产蛋期，多让其吃些营养丰富的饲料，将之伺候好了，也就多产，和谐获利，见血的不要。

    尼奥简单的分析了一下自己目前的优势：

    种，这个没问题，荆柳蔓的生长力如何，巨苦荆林已经给予了充分的展示，棘所授权的种子，成长更是强横一筹。如果尼奥可以熟练运用这项术技，并且提供的‘饲料’给力，甚至可以支持生成可媲美德鲁伊‘荆棘缠绕术’的效果。

    辅，这个本来应该是最可遇不可求的，结果提前完美达标了。建木，这世上还能找出比神力更牛气的促生力量？建木的存在，有着培养优质杂交水稻种般的效力，增幅是必然的，而建木力量的等级越高影响力越大，也是显而易见的。甚至化腐朽为神奇的辉煌也不是不可以期待，这是神力之中的特性。

    环境，这个方面目前相对欠缺，尼奥能协调操纵的只有土元素，且还不是很初级的那种，光、水、以及风，干脆没有，如此一来，只能是依照棘所述之法，搞个微汇聚，从而达成目的。

    尼奥还专门请棘解释了一下微汇聚的概念，棘说，这是它观看封印之阵的能量流动近万年，理解了最基本的四条圣纹，而得到的法。

    “吓！经过万年才掌握了的法，光听这时间的噱头就觉得挺高档！”尼奥情绪高涨，倦意都一扫而空……

    思想的直接交流，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哪怕是来自不同位面、不同世界、不同种群、不同文明的两个完全不同的生命，也不会出现意思描述表达错误这类障碍，种收法，微汇聚，尼奥很快便全部无误的获知。

    不过尼奥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他又向棘打听解析出‘微汇聚’的四条圣纹的细节。尼奥到没想过人家看了一万年才搞到些皮毛的圣纹，他能够鼓捣鼓捣就更进一步，尼奥只是想，这圣纹或许可以跟森苟拉斯萨满章的内容相互印证，万一是个机会呢？

    植灵一般都是初接触困难，而一旦建立了信任，则大都相当诚实厚道，没有什么隐瞒，棘向尼奥细述了经过，如此一来，万年的感悟，那可就真有的说了……

    专注于某事，时间总是显得匆匆，结束了跟棘的谈话，看看沙漏，已然是凌晨五点有多。尼奥也不打算睡了，出帐巡查了下岗哨及营区，用雪水洗漱，随后回帐继续做他的手艺活儿。这时已经不是做靴子，而是机巧调制。

    甲胄的损失让尼奥很有些小肉痛，别的不提，就说实用，尤其是臂甲和胫甲，意义绝对重大，战斗的变化和杀招就藏匿于其中，当对手以为那两把利刃是威胁时，真正的威胁‘甲具格斗’其实已经隐隐露出獠牙。所以，其他部件可以一缓再缓，臂甲和胫甲，却是是一定要先行补足的，而臂甲和胫甲的小机窍部件，更多在于调制和非锻打，尼奥现在做的就是这项工作。

    第八日。已经是雪之月的中期，往年这个时节厄德里特领会迎来第二或第三次的普遍降雪，人们已经开始为新年这一隆重节日做种种准备，曼莫瑞斯家会很传统的组织一次冬季狩猎，娱乐之余，也为节日准备了肥美的肉食……

    今年，雪已成灾，一大清早，天才蒙蒙亮，雪又已经洋洋洒洒了。

    “集合！”巴里特的嗓门儿不够嘹亮，但非常有力。

    所有队员都在大帐前的空阔场地集合，然后由巴里特带领一起做军操。这是从今日开始新加的项目，大家都做到很认真卖力，不是因为觉悟高，而是因为军操之后的项目比较难熬，运动不到位，可就受罪了。

    “脱！”一帮老爷们儿脱掉棉装，只剩内裤，用雪擦身，两人一组，互帮擦背。尼奥拿着小钢条，充当监督者。

    “嘶！”

    “哦！”

    “啊……”

    一片鬼哭狼嚎。

    尼奥边踱步监督，边道：“我们都知道，热身受风寒，容易生病。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运动之后脱光用雪擦身呢？”

    “现在我来告诉大家原因。这样做，第一增强体魄。第二锻炼皮肉。第三，增加抗力，预防伤风病、冻疮。而归根结底就一句话：我进、敌退！”

    我进、敌退，要么征服，要么被征服！

    “我们是食肉动物，我们是征服者。跟我一起大声念！”

    “我们是食肉动物！我们是征服者！”

    “你们是娘们儿吗？大声点！”尼奥厉声道。

    “我们是食肉动物！我们是征服者！”

    “不够响亮，大声吼！不尽力的等会儿看别人吃早饭！”

    “我们是食肉动物！我们是征服者！”队员们一个个喊的脸红脖子粗。

    “好，再来！”

    “我们是食肉动物！我们是征服者！”再一次狼号鬼哭，喊的太用力，破音岔声的都有。

    “就是这样，再来！”……

    军操加雪浴，运动量并不算多大。不少队员们在事后都惊奇：“今天似乎不怎么冷唉？”

    尼奥在吃早饭闲聊时道：“夏天太热，你们是洗凉水澡，还是热水澡？”

    “凉水澡！最好是潭水，难忘啊，我记得那次我都泡在里边不想出来！”一个队员说。

    他旁边的队员道：“那得有条件，你能天每泡潭水不出来？”

    另外一个队员说：“正常情况要洗热水澡，凉水澡当时舒服，很快燥热就又回来了！”

    “对，对！”队员们可没有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货，这样的生活小常识、都懂，支持这说法的很多。

    “好了，热的时候洗热水澡凉快，冷的时候洗冷水澡暖和。道理就是这样简单。北卡利德人，冬天甚至去冰湖破开冰游泳，性质也差不多。”

    “哦，原来是这样……”队员们这下明白了。

    尼奥有道：“当然，这样做是有先决条件的，要有一定的体魄基础，另外，事先的热身运动必不可少，否则就等着手脚抽筋吧。往后，我不再提醒热身运动的重要性，看哪个小子身子没运动开结果抽筋，咱们一起鄙视他。”

    “呵呵……”队员们笑，热身运动的重要性，却是都暗暗记牢了。

    早餐歇息之后，尼奥亲自带队，开路前往冰结苦荆林包围的瓦尔德村。那里应该还能搜刮些物资，另外，在尼奥的计划中，瓦尔德村民的尸体可是非常重要的一项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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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自由民

﻿尼奥下令要把雪橇的大车开进瓦尔德载物，在苦荆林中所要开辟的道路自然要更宽才行。结果开路时，队员们惊讶的发现，那些荆枝已经不再有哪怕一点韧性，干脆就是冰条，砸砍下去，齐齐碎裂，然后摔的一地冰花。

    “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会带来这样的变化？”队员们一边开道清扫，一边闲聊。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艾美拉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神奇。昨天的绿光，已经将这些苦荆烧焦了！”

    “我当时以为会中毒，结果绿光拂过神清气爽！”……

    尼奥没有对速度特别要求，队员们也相对干的悠闲，而且这些天来，他们也都多少摸清了尼奥在工作方面的一些路数，那就是注重合理安排，注重发挥个人的主观能动性，不计较途径方式，看总账和结果。因此队伍里不会有那种尼奥一到、队员们就个个装腔作势的情形，尼奥甚至会加入讨论，随口闲聊，这几天，小队每天的劳动量都很大，累固然是累，但过的并不觉得多辛苦。

    通过苦荆林后，队伍北上，沿着巨苦荆林的外围行进。

    队员们惊叹于这地方的奇异时，尼奥则另有不同的感受。棘的离开，使得这片所在、有种难以言喻的黯淡感，有些像是人活着但失了魂的空洞，但又并非全是负面的晦暗，还有那么些生机勃勃的活力，恣意、细碎、繁荣，总之这感觉十分的微妙。尼奥向棘咨询，棘告诉他，灵有生有灭，有散落有统一，有群生有独处，而像它这样的，很少，建木的影响力给它带来了与众不同，而在它成为这地方的惟一之前，也是经历过一系列的竞争、吞并的。

    “棘是佼佼者，是这一域的植灵之王，它的强大可以说是瓦尔德苦荆之战的一个重要因素，而因为封印之力的存在，它的强势成为了一种合理。但如今，封印破除，建木之力被尼奥继承，棘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气运、甚至接触到自然法则的改变，这种类似野兽危险直觉的能力，让它本能的迅速向自己靠拢。而类似这种深层次的羁绊和牵引，将来恐怕也会成为引导自己行事、决定的一个重要因由……”

    看的书越多，思考的越多，尼奥就越发现，命运这种抽象的东西真的是很难解读和说明，它和生命个体的结合，塑造了一个线团般的人生，挣扎、奋斗、改变，往往是使这个线团越发的糟乱或者巨大，结果就是更多的线被牵扯进来，受影响更严重，同时也影响更大……

    “唔？天上那是什么？卡斑巨鹰！空骑士！”

    队员们的嚷嚷将尼奥从不着边际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仰头看到了骑着卡斑巨鹰的空骑士，他的眼神更锐利，而那三名空骑都飞的很低，故而看的清楚，驾乘的骑士，穿着金色银边的制式甲胄，迎风飘飞的天蓝色丝绒披风上、绣着一对银色的、高展的翅膀。

    “唉……”

    “我们在这里！”

    小队里，有队员兴奋的、跳着向空骑士们招手并大喊。之所以如此，倒也不是因为没见过大市面的乡巴佬病症，而是因为在桑维斯特公国有着‘天空法令’，能在天空飞的要么是显贵，要么代表官方，而大多数情况则是：既是显贵，又代表官方正统。

    天空中，左后位的黑发空骑士向地面瞭了一眼，向右后位的栗发空骑士哂笑道：“喂，看到没，有人在热情的向我们打招呼呢。”

    “民兵、蝼蚁，看看那些家伙的穿戴，啧啧！这些边荒开拓者的后代可真顽强，我有种在凛风苔原地区碰到了北卡利德人的错觉！”

    “确实顽强，你说这些家伙在干什么？”黑发空骑士问。

    “我哪里知道，有兴趣你可以去问问。他们一定知无不言，或许还会像凤凰城的那些小姐们一样，要你在身上签名。”

    “少恶心人……”

    这时，率先的主位位置空骑士开口了，很严肃：“我们已经到地方了，准备降落。”

    “是，长官！”后边的两个空骑士异口同声的肃正回答。只不过相识而笑的眼中，却有对拿着鸡毛当令箭者的嘲讽。

    三只空骑士的飞掠而过让疾风小队的队员们又是忿忿、又是无奈。

    “是不是我们声音太低，他们没有听到？”

    “屁！聋子都听到了！”

    “你说对了，就是屁，我们都是屁民，哪值得尊贵的空骑士关注？”有队员酸溜溜的接话。

    “或许是有什么要务缠身，说不定一会儿会返回头找我们，反正他们足够快。”

    队员们议论纷纷，尼奥则看了眼三头空骑消失的方向，心道：“应该是冲着封印去的……”

    正如尼奥所预料的那样，三名空骑士确实是冲着封印来的，更准确的说，是冲着封印键，也就是建木之力。

    “他妈的！这个竟然也被人抢了先手，真是晦气！”黑发空骑士气愤的凭空挥了一拳，竟然发出了空气爆破声，嘭！

    栗发空骑士也酸溜溜的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有这样的机运，竟然获得了神力之种！”

    “机运？哼！哪会那么巧，我看是早有预谋！我们的敌人可不单是魔鬼！”为首的空骑士倒是还算沉着镇定，可被握的咯吱吱响的手甲，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或许那些蟑螂一样活着的厄德里特人知道些什么。”

    栗发空骑士对他的同伴的这一言论相当的不屑一顾，“他们？一帮拣漏吃馊的货，能赶在正点上？切！”

    “我们现在这里找找线索……”为首的空骑士说着开始仔仔细细的查看痕迹。“嗯、这里发生过战斗，很可能是因为神力之种的争夺！空间能量至今还有如此浓度的残余，是瞬间移动类的术技，类法术，闪烁，很完美，强大的家伙……”

    为了美味的肉骨头而甘愿扮演猎犬的高傲空骑士们在巨坑中查询线索的同时，已经将肉骨头吃干抹净的尼奥正在带着一干人在瓦尔德村大搜特搜。

    巨苦荆和根蔓虽然祸害了半个瓦尔德村，但由于这里并未受到黑暗势力和野蛮异族的侵害，物资收获却是很让尼奥一行满意，除了瓦尔德村民们准备来过冬的食粮和衣服布料之类的生活用品，小队还得到了十多头死去的牲畜，都是在厩中因缺乏照料而活活冻饿毙命的，个个冻成了冰坨，稍作处理，就可以食用。

    “哇，真是没想到，足足有两大车！我们的雪橇大车这下又不够用了！”

    “那就再做呗！我希望咱们队的大车，辆辆满载！”

    “哪有那么多驮力？难道你拉车？”

    “拉就拉！好东好西的，难道都丢掉？”……

    拣无主之财，队员们还是很有些热情的，挨家挨户的搜，地窖也不放过，铁器什么的居然也收拾了一堆。正忙活的起劲儿，先前路遇的三名空骑士驾巨鹰莅临，卡斑巨鹰降落时煽起的碎雪形成大片的雪雾，那气派和威势惊的好几个队员连连避走，哈根、托尼脸都变了色。

    衣甲鲜亮、趾高气扬是这三名空骑士的基本特色，尼奥暗中观察，发现这三人每一个都有着不弱于瓦伦汀娜的气息，也就是说，他们至少也是7级的职业水准，而就年龄上判断，明显跟他同龄仿岁，当真是应了那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话。

    黑发空骑士看了看尼奥一众收拾的那些破烂儿，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嘲笑的弧度，而那栗发空骑士在看了尼奥等人的行头打扮后，干脆抱着肩膀阖上了眼，他对这帮穿的不及乞丐规整的人实在是不屑再顾。

    为首的空骑士架子十足的先扫视了下众人，然后高昂着下巴问道：“你们是哪位领主麾下的难民？”

    “图雷斯和玛修亚”……

    队员们一开始还有些小兴奋，以为这三位空骑士是为了民众而来，但很快，热情就冷却了，他们发现对方根本就不关心厄德里特难民的疾苦和死活，而且对黑暗势力的和野蛮异族的围追堵截也没有任何兴趣，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有谁看到了苦荆林深处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些情况。”尼奥主动报告，结果却是将3名空骑士领到了那些死掉的异化村民尸体前。“被人兽追杀，我逃到了这里，见到了这些。”

    不得不说空骑士们的见识还是相当高明的，他们很快便发现这些村民是被诱骗奴役的，而且跟那些根蔓傀儡是典型的躯、魂两用邪术，而能使用这样的术技的存在无疑是相当强大的施法者，于是，他们很成功的在推测和猜想的道路上距离真相越来越远，轻易的错过了让他们恨不得喝血吃肉的神力之种携带者，尼奥。

    认为神力之种离他们远去的3名空骑士懒得继续逗留，那为首的空骑士还算要那么点面皮，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和遥不可期的许诺打发了尼奥等人，然后如丢垃圾般将这些屁民抛在了身后，跃空而去。

    “真是可惜了！哪怕能获得一点点神力……”黑发空骑士念念不忘的砸吧着嘴。

    “要让我知道那家伙在是谁，非得活吃了不可！”栗发空骑士也是满怀失落，唯有靠放放狠话来撒气。

    “那是本该属于我们的力量，海角天涯，也要夺回来！”为首的空骑士最后向巨坑的方向望了一眼，满脸的戾气。

    空骑士的来又走和对众人的冷淡漠视，让不少队员情绪低落。

    “自由之翼！切！可真是自由啊！跟你说几句话都是看的起你，都是施舍和怜悯，牛！真牛！”

    “身上穿的，胯下骑的，哪个不是用民众所纳税赋够得的？养这么帮货，原来只会来作威作福！”

    “好了！”尼奥大声喝止道：“抱怨没有任何意义！嗯？”尼奥环视众人，洪声道：“你们有谁记得真正的弗瑞精神？”

    “我记得！”狄克大声回答：“自由、开拓、奋斗！”

    尼奥点头，“弗瑞人，首先是自由的，只有弗瑞，才有自由民，而不是公民，更不是平民。你们中的很多人，父辈、祖父那一辈，远离故土，拓荒垦种，建立新的家园，靠的是什么？是那些鲜衣怒马之辈的护佑？不！靠的是信念，勇于开拓，努力奋斗，为自己和家人的自由和美好生活！每一个真正的弗瑞人，他都应该是自由的，并且有为了自由和幸福生活开拓、奋斗的勇气和决心。我们不抱怨，我们脚踏实地的做，父辈能开创新生活，我们也可以！有没有这骨气？”尼奥大声问。

    “有！”队员们嚎叫。

    “好，我听在耳朵里了。好话不说两遍，以后咱们看行动，是软是硬，是真行还是在吹牛，都不在嘴上。干活儿！”

    赶在午前，尼奥一行回到了营地。今天这天有那么点意思，黑云低的仿佛踮起脚尖就能伸手够到，也没有风，按理说这雪指不定得下多大，偏偏自早晨到现在就一直是洋洋洒洒，不紧不慢不停。

    “黑云都黏住了，恐怕这雪得下好几天！”玛赫提醒尼奥时，尼奥正吩咐队员们卸车、重新分装。

    尼奥抬头认真的看了看天。说实话，这样的天候，他这也是头回见，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玛赫话中的意思。怕绵不怕急，雨和雪都是这个道理，这皑皑的白雪看着不似雨水粘滑泥湿，但实际上水汽极重，而且大量堆积，会造成阴寒冰凝，简单的理解就是类冻土环境，阳光照射强度低冻，强度高更冻，因为大地已经彻底冰结，它就是初冬时雪落化泥泞的反现象。

    除此之外，尼奥还知道一种疾病，雪盲。阳光经雪的表面的强烈反射对眼部造成损伤，初期表现为两眼肿胀难忍、怕光、流泪、视物不清，再厉害些会眼前长久出现黑影，严重影响视力，甚至会失明。

    一场持续的大降雪之后，这个世界绝对是满目洁白，而且天气会格外晴朗那么几日，这个问题如果不重视起来，那就麻烦了。

    “天灾、人祸。行路难，自由之路更难！”尼奥想到这里，闭上眼，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开拓进取，努力奋斗。这个短句，他送给自己，与诸人共勉。

    PS：小区贴出告示：你区19日停电，XXX主干线改造。我心里还想，电老虎进步了，懂得提前打招呼了，好啊。清晨起床，无电，看电表，闸合着，一问，不光小区，相当大一片地区都停电。善了个哉，今天17号啊！我相当无语的度过了没有电的白天。近日又有搬家琐事，怠慢之处，大家原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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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外力压伏矛盾

﻿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天，眼看着黄昏临近，仍没有一点停的意思。

    “这个鬼天气！”执勤的精瘦民兵捅着袖筒，怀里揽着长枪，来回的跺脚，在他所站位置的周遭，已经被他踩出一个半米多深的雪坑，而这雪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高度是今天积累的。

    不远处，精瘦民兵的同伴、一个圆头圆脑厚嘴唇的年轻人无精打采的嘟囔：“我饿了，我想吃肉……”

    精瘦民兵白了圆脸民兵一眼，“我们是在逃难耶！吃肉，有的吃就不错了！”

    “可那帮人却有的肉吃……”

    “咱能不能不提这壶？”精瘦民兵不屑的道：“难道你想学那些没骨气的家伙，当食尸者？”

    “可我们吃的东西根本不顶饿的，而且炖肉的香味不停的飘过来……”圆脸民兵一脸的小委屈。

    仿佛是为了印证圆脸民兵的说辞，营地方向飘来了炖肉的香气，搞的精瘦民兵也暗暗吞口水。“魔鬼的诱惑！这是魔鬼的诱惑！”他一遍又一遍的默念，感觉果然好过了一些。

    就在这时，林道的尽头传来了踩雪的声响，精瘦民兵还算警觉，迅速的将脖子上挂着的木哨衔在了嘴里。然后就见四名银色甲胄的狼骑兵出现在视线中，一路冲势强劲，雪雾卷荡，狂态十足。

    圆脸民兵也看到了四骑，见对方煞气腾腾，心中发慌，长枪险些都丢在地上，慌慌张张的去摸木哨，结果被精瘦民兵制止了，“睁眼看，是自己人，疾风小队的成员。”

    一面血红色的三角小旗，上面绣着一只抽象的、狂奔的狼。这面标识旗民兵们都被上峰三令五申的要求记牢，当往日都是只见联络员尼奥，今天才算是见到正主了。

    “这才是精锐！”精瘦民兵赞叹，魁梧健硕，装备优良，威风气派……迁徙队中很多人都私下里不止一次的议论这支神秘的小队，猜测这支小队的成员究竟是些怎样的人物，今天算是见到了，果然像传闻的那样，尽是如狼似虎的彪悍之辈。

    狼骑兵冲近后急停，其中一名狼骑兵粗着嗓门吼：“喂！你！去找些喘气儿的家伙，给你们送物资来了！”

    如此粗犷耍威风的正是维茨，这货声大口直，匪性十足，此时根本无需刻意做作，本色演出就完全能把那种恃强凌弱的骄横和霸气演绎出来。

    “哦、哦！”精瘦民兵成功被唬，提着枪拔腿向营地方向跑。

    消息很快传递到了埃布特的耳朵里。

    “什么？疾风狼骑来了？送来了物资？”埃布特当时正在麦肯和伍德罗的铁匠工区躲清闲，圣洁派的代表和迪夫代表的领主方一个下午都在为粮食物资的问题磨牙，泽维尔和瓦伦汀娜之前都授意，要埃布特不要卷入这场讨论，从而能以‘军队不参与政治’的说辞继续把持控制迁徙队的武装力量，保持其统一性。埃布特自然也是愿意。

    “去，传我命令，让2、3组的人集合，跟我去看看！”作为核心成员，疾风小队是个什么概念，他再清楚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狼骑兵、送物资，这样的信息，让埃布特很快便跟高调，谋算，这样的词联系到了一起，于是他特别点了护卫队中圣洁派最多的2组和3组。

    尼奥让维茨4个行头光鲜的扮虎装范儿，确实就是想强化迁徙队这边民众们心中对疾风小队的印象。尤其是提醒圣洁派的人，领主这边是有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的，从而起到一定的震慑效力。

    对于尼奥来讲，这个目的实施的主要难点走在于，疾风小队这边才刚刚整合完毕，而且除了博格莱姆、玛赫以及巴里特三人或多或少的猜出他们这支小队的存在目的，其他队员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那支在民众间传的有些玄乎的疾风小队的成员。介于此，这次扮虎之举，只能是点到为止，剩下的只能靠人的好奇心理和‘八卦天赋’来达到目的了。

    而埃布特的灵机应变无疑起到了默契配合的效果，护卫队民兵们看到了维茨4个，本能的便联想到了疾风小队正是由一帮这样的强者组成的武装力量，而且是绝对忠于领主的，一想到这些，那些因连日来的闹腾无管束而胆子渐大、性情日渐乖戾的圣洁派，桀骜明显收敛了许多。

    “草他妈的！真是一群废人！老子在前边打生打死，这些狗B窝在这里挺尸！”维茨说着撩起面甲，重重的啐了一口。

    “哪儿那么多B话？走！”玛赫沉声一喝，声音明明不大，可周围十多米内的所有人，都觉得那声音像在耳边响起的炸雷。

    “哼！”维茨悻悻的哼了一声，不忿的抽斩铁刀一挥，匹练般的光芒一卷，快及人大腿粗的冷杉被直接斩断，轰隆声中倒在了一旁。

    随后，玛赫四人驾驭座狼当先绝尘而去。

    这场戏维茨依然是本色演出，台词也就那一句，真正的灵魂人物是玛赫，这声低喝相当讲究，别说是护卫队的民兵们，就连巴里特都暗暗震惊，他知道玛赫是个有故事的人，却没想到竟然这般强横，“能不能胜过尼奥不知道，但在小队剩余人中，绝对是以他战力为首！”巴里特心中暗忖。

    暴戾桀骜，如狼似虎。这就是尼奥想要在迁徙队民众们心中想要树立的疾风小队的形象。而这次演出虽然短暂，但基本目标还是达成了。民兵们看看那倾倒的冷杉，望着风雪中绝尘而去的身影，耳边隆隆声犹在，心中不免心生戒惧。对他们而言，职业者这个招牌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一提战斗职业者，尤其是老手，普通人想到的往往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专吃刀头饭、拿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的一帮人，敬畏产生的原因，究其根源，主要就在于这种观念认知。

    “民兵，尽管是兵，但一时半会儿仍很难摆脱‘民’态。”当尼奥细细留意了前来接应的一帮民兵的神情举止后，心中对这个认知更是笃定了几分。

    与此同时，埃布特看到了尼奥，以及后边6匹座狼拉着的雪橇大车，顿时完全明白了尼奥的算计。毕竟昨日座狼换驽马，就是埃布特一手操办的，他很清楚尼奥那边一共有多少大牲口。

    “他们怎么连营地都不进，就撇下你走了？”埃布特很配合的开始跟尼奥演戏。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家伙还不就那德性？倨傲的紧！不过手段确实了得！”尼奥说着从白袜子拉着的雪爬犁上跳下来，快步迎上，跟民兵中的熟人，还纷纷点头致意。

    “哦？怎么个手段了得？”埃布特默契十足的接过尼奥挑起的话题问。

    就在这时，民兵们已经接近了大车，其中有个惊呼：“哇！这都是怎么了？太恐怖了！”

    不少民兵过去围观，随后也都表达了不同程度震惊。

    尼奥趁机解释：“两天以前，疾风小队遭遇了黑暗爪牙，这些难民死的惨啊，被黑暗的邪法侵蚀，不但生前饱受蹂躏和痛苦，死后灵魂都**纵而成为奴役之魂。我们从随身物品辨识出，他们大都是神主的信徒，特意带回来请诺林德牧师以仪式净化，连灵魂都不放过，这邪法太污秽了……”

    这话看似是对埃布特说的，其实很多人都听在了耳里。

    尼奥这番话，倒也不能算是说谎，只不过获知瓦尔德村民大都是神主信徒，并非是什么随身物品，而是因为在瓦尔德村的小教堂中找到了一本教徒名册。而这些瓦尔德居民之所以变异，影响的力量也确实是因为西五芒的封印破裂而自核心逆推而来的暗邪力量所至，尼奥将这个屎盆子扣在黑暗爪牙身上，倒也不算冤枉他们。

    和克罗浦一样，瓦尔德村的神主教堂也是私立，也就是有志于光辉宗教信仰推广的人士、在接受了教廷组织的培训之后，自行开辟的宗教机构。这是弗瑞阵营的特殊体制下诞生的独有的一种传教模式，只有在达到一定的规模和等级后，光辉教廷才会予以正式承认，并获得一系列的相应照拂守护。若非如此，光辉教廷的空艇早就来接主的虔诚信徒来了，索尔斯城便是典型例证。

    也正是因为弗瑞阵营在宗教方面的特殊性，导致了光辉教廷传承了万年之久的宗教体系不能完全的在这片土地上展开，产生了一系列的问题及疏漏。圣洁派，在尼奥眼里就是这样一个疏漏产物，不说别的，如果是宗教结构完善，又怎会轮到一帮民众拿圣洁和亵渎说事？专门有圣典学者，进行与时俱进的圣典解读，诞生与时代相契合的教义细则，这也是光辉教廷万年长青的一个重要原因。

    尼奥现在，同样是在利用宗教，不过尼奥对文字游戏没什么兴趣，他所搞的这个计划的核心就在于‘外力压伏矛盾’。

    不需要向迁徙队的民众们过多的解释什么，因为在这种时候，人类的‘八卦天赋’完全可以发挥出更加强悍的作用。就在晚饭之前，迁徙队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样的消息：差不多就在迁徙队遇袭前后，疾风小队挡住了一支黑暗爪牙战队，这支战队刚刚屠戮完东迁的一队难民，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没能和那名黑暗剑士率领的黑暗爪牙一起祸害迁徙队。这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不信，去看看那些惨死的难民遗骸就知道了，身体里被种了邪恶的地狱植物，就连灵魂都被诅咒，受到奴役。这些难民还都是神主的信仰者，他们都无法幸免于难，如果这事摊在迁徙队上，结果可想而知！

    “我说的可是秘密，要保密哦！”

    “那当然！说吧，什么消息？”

    “我家小子偷听了一小段尼奥向领主汇报情况时的内容。那个极为邪恶的法师非常强大，疾风小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仍是让那家伙逃了。只负了些轻伤。依着那些黑暗家伙的习惯，吃了这样的亏必然会回来报复。但领主却担心引起慌乱，不让将邪恶法师未死的事传出去！”

    “怪不得呢！”

    “怎么了？”

    “我哥之前去接疾风小队送来的物资，见到了疾风小队的4个狼骑兵，他回来跟我说，那些老手强大但性子极火爆，说话很冲，就像谁欠了他们钱一般。看来，应该是跟那个邪恶法师大战时有着相当的损伤，结果还让对手给跑了，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嗯嗯！很有可能！”……

    几分钟后。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可是极为秘密的事，你一个人知道就好，别到处胡咧咧！”

    “放心吧！我嘴严着呢！”

    “嗯，这消息我是从XX那听来的，他儿子恰巧……”

    “是吗？那我们不是非常危险？”

    “可不是！我们离上次遇袭的地方可不远，每耽搁1小时都是危险的。那些难民还有疾风小队帮着收尸，有诺林德牧师帮着净化超度。我们有谁？我们他妈的让一锅端了，都得死！不，比死还可怕！”

    “谁说不是呢！得赶快走，再大的问题，也可以在路上商量嘛！非得扎在这荒山野岭论个高低，这不是作死么？”

    又几分钟后。

    “你那秘密，早不新鲜了。我跟你说吧，可不光是黑暗爪牙那么简单。还有蓝鬼！”

    “什么是蓝鬼？”

    “科迪姆，人兽，这知道吧？”

    “知道！”

    “人兽有部落之分，不同的部落身上的纹身不同，兽性风格也不同这你不知道吧？”

    “嗯，真不知道！”

    “我告诉你啊……”

    再过几分钟。

    “红鬼输疯狗的，见血疯！蓝鬼输乌龟的，会咬不会放！绿鬼最诡异，据说可以人化，战力极强，拉特诺村就让绿鬼给洗了，当是还有一票西风狂战团的战士，都死了，就莱丝小姐给疾风小队的寄养搜集队救了……”

    “疾风小队还有寄养搜集队？”

    “那当然，你当那帮杀人的主儿是拾荒的和厨子、木匠、铁匠？他们都是管杀不管埋的！有一批人专门为他们服务，玛修亚出了一部分，还有那些兵匪，都是苦役般被使唤！”

    “嗯嗯，我说怎么好几天没见博格莱姆，昨天看他整了满满一车物资回来了，原来是这样。还有啥秘密，说道说道。”

    “秘密？秘密就是我们快完蛋了，敌人太多，疾风小队也挡不住了。红鬼、蓝鬼、绿鬼，黑暗爪牙，不久前营地遇袭，那就是敌人的攻击太多、疾风小队没能拦下导致的。他们当时正在跟一个邪恶法师玩命，也就是把那些难民驱尸咒魂的家伙。”

    “乖乖！幸亏袭击营地的不是这邪恶法师，否则我们就麻烦了。对了，疾风小队将邪恶法师搞抽了没？”

    “没，据说那可是个硬点子，硬是在疾风小队的攻击下负伤跑了，疾风小队有死有伤，这次送物资过来还发邪火呢！”

    “这可糟糕了，纵虎归山啊！”

    “谁说不是呢！跟郁闷的是，因为吃人兽肉这么点事儿，现在光吵了，队伍都不走，领主担心大家慌乱，压着这事儿不让传出去，在想对策。”

    “还用想吗？赶快走啊，再不走就不用走了！”……

    昨天博格莱姆送来的物资中的那顶大帐，如今已经撑开，几个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办事员刚刚向埃布特禀报完情况退了出去，尼奥一撩帐帘，从侧帐里走了出来。

    “没想到这样的传播效果会这么好，你这招可真高明！”埃布特赞叹。

    “谢谢！”尼奥毫不忸怩的接受了这赞美，行到火盆旁，紧邻埃布特坐下，尼奥道：“把握舆论导向，这只是第一步。现在‘纠偏’的都回来了，就让我们看看，跟我们对着干的那些家伙，会不会被逼出来、试图挽回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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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暗使

﻿19节暗使

    先下手为强。

    尼奥回到迁徙队的第二日，圣洁派的代表们便发起了新一轮的舆论攻势。

    “求同存异，团结东迁！”这是圣洁派打出的新核心概念，其下是附缀的子标题：

    从律法角度讲，《弗瑞联盟法典》和《桑维斯特公国法典》中都有规定，当灾厄发生，领主有义务带领领民度过难关……

    从人情的角度讲，圣洁派和食尸者们不仅是邻居，甚至有很多是骨肉亲人，所以，任何分拆的行为都是残忍的、不负责任的，就连领主（迪夫）都说过，整个图雷斯领，就是一个大家庭，是一家人。

    律法、人情我们都站的住脚，即便如此，大敌当前，我们圣洁派仍愿意以大局为重，作出让步。当然，一些底线原则还是要坚持的，比如食物，又比如物资的分派，不能厚此薄彼……

    之前是闹着要分家当另起炉灶的，现在风向突转，但转的冠冕堂皇。

    扎根为此暗自得意，心道：“跟我较量，我一个点子就能扭大局，里外都是面子！悲天悯人、开通务实，这次的人气票，无论如何也落不到食尸者们那一边了吧？食尸者们，怕都得为这高风亮节暗叫声好！”

    两派的底层民众，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大都暗松一口气，心说有一方让步，这下总算可以走了。

    但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是，之前明显处于劣势、一再退让的领主方，这个时候竟然来了倔劲，打死说活不干了。

    “分！一定要分！忍屎忍尿，这口气我不忍了！”向来斯文有礼的泽维尔在自己的帐中向埃布特等一干亲信、办事员爆了粗口。

    “黑暗势力攻入图雷斯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圣洁？因为光辉教会跟黑暗势力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绝不妥协，那时候圣洁代表殉教。我不是教民，但我是个合格的领主，我没有向黑暗势力低头和妥协，我扔下儿女，英勇奋战，险死还生。他们，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提圣洁。”

    “最危难的时候，是我们曼莫瑞斯家重新组织了所有人，东迁。让他们拍着胸脯说说，他们的口粮有多少？够不够吃到阿西亚？曼莫瑞斯家将粮食收上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们自己一家吃？笑话！如果不是因为大家，靠着疾风小队，我们一家现在应该在阿西亚的暖融融的房子里喝茶聊天。况且，曼莫瑞斯家有让大家吃亏吗？是粮没花钱，还是大牲口没花钱？吃着我家的、用着我家的，跟我讨论圣洁！我们是食尸者，我们吃死人，我们为什么吃死人？我们有病？”

    “在刀子下**都肯当，擦把脸一转身，就都成了贞洁烈妇了，给脸了是吧？滚！想玩自由的、自认为很干净的统统滚！我这领主当够了，他们都是大爷，我不伺候了。我带着愿意走的人吃死人去阿西亚，剩下的留给他们争个够。分，今天一定要分！”……

    领主飙了，撩挑子不干了。一番话传出来，所有人都有些傻眼。

    另外一位领主代言人，斯罗德小姐，今日也难得的一反几日来精力不济、神情萎靡的状态，重新披挂上了战甲，恢复了往昔神采，并且当众发表言论：“领主有着责任和义务，民众同样有。我视每个领民为自己的家人，前提是不背弃！”

    不得不说，两位领主说的话是前所未有的重，前者指责某些民众是不识好歹的**，后者则隐隐冠以‘背叛者’的名衔。这就算典型的撕破脸了，绝大多数民众都为此而心情沉重，别的不说，这一闹，今天算是又走不成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个方法可不仅仅适用于妒妇。

    哭是前戏，闹也闹过来了，扎根一看情况如此，开始撺掇圣洁派们‘寻死觅活，满地打滚’……

    信仰无罪！圣洁无错！圣洁派是迷途知返，先耻而后勇，神主在上，天地可鉴！

    以这个概念为主题，圣洁派将一顶大帽子扣在领主方头上，潜台词：你们放弃我们，你们就是无视神主的真信民！是对神主和教会的藐视、对百姓的无视！是危难时刻甩包袱，真正的背叛者，背叛民众！

    “真你妈，我算是知道了。咱们都得死在这儿。不用走了，等着给异族当肉干儿或被黑暗势力再次爆菊花吧！”悲观者见证了新一轮的口舌大战后，已经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

    更多的则是躁动者，食尸者们大都是现实主义者，这种时候什么狗屁神明在哪里？还不是自救？现在困在这里动弹不得，外部压力有那么大，心中焦躁可以说与时俱增，而这种情绪很容易的便转化成了怒火，看圣洁派的人越来越不顺眼。“你们他妈的一帮**，回家装T不里是吧？”

    圣洁派的民众同样躁动，他们也想走，却也被陷在这里动弹不得，他们也是一肚子气！“我们一心向善有错？浪子回头金不换，犯过一次错就一辈子只能当坏人？我们正是因为还知道羞耻，才宁不食示坚定和虔诚，哪些你们，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你们才是面对危难时的易变节者，因为你们连原则都不要了！”

    两派炒成了一锅粥，情况火爆，眼看就要演变成全武行。

    扎根作为旁观者暗中拍手，“吵！再吵的厉害些！”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双方忍不住撕扯起来，他就偷偷动手，挑起战端，到时候双方真打的头破血流，这伤痕就算是彻底留下了。

    与此同时，尼奥正在询问日杰夫。“情况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嗯，查出来了。扎根•皮尔欧瑟，自由论事他最先提出的，另外重归神主怀抱也是他倡导的，都不是直接说明，而是讲了很多生动美好的故事，有一些颇为脍炙人口。”日杰夫说着还讲了几个小段子，简单易懂，中心明确，寓意还都不错，其中有两个本就是光辉教会的圣典故事。

    “顾全大局呢？这又是谁提出的？”尼奥又问。

    正在咕咚咕咚灌水的日杰夫将大缸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抹抹嘴：“也是扎根，昨晚奔走游说，说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对外，共度难关。”

    “煽风点火，现在又跳出来当和事老，这家伙太不是东西了！”一旁的迪夫忍不住骂出了声。

    “这个大众英雄，似乎确实有些不妥。不过，说他是黑暗爪牙还是有些证据不足吧？这世人会有怂恿人去信仰光明的黑暗堕落者？”瓦伦汀娜也‘自降身份’的跟迪夫这帮年轻人混在一块儿。面对泽维尔，她觉得很有压力，远不如跟迪夫这些人在一块随意。其实不光是她，就是她父亲老赛弗，同样不喜跟泽维尔那样的人打交道。用赛弗的话说就是有些人太有城府，你永远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尼奥这时候结果话道：“斯罗德小姐觉得，在魔鬼眼里，光明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它们肯定是厌恶的、憎恨的、害怕的。”

    尼奥不置可否，又问：“那么正义呢？”

    “那还用说？正义是魔鬼们最畏惧的力量。这力量经常同光明结伴而行，如果人人都有一颗正义的心，那么秽邪、阴暗、堕落、腐恶都将无处藏身，魔鬼也只能永远呆在暗无天日的地渊囚牢中。”瓦伦汀娜这番话说的意气风发、相当顺口，无他，骑士学院的思想政治课中，这句话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高。

    日杰夫、迪夫、蜜莉恩、还有刚进帐的埃布特，都为瓦伦汀娜的朗朗之言、飒爽英姿而鼓掌。不过瓦伦汀娜最在意的是尼奥，在座最有思想，或者说思考问题的出发点最与众不同的，就是这名年轻的狼人，还有瓦伦汀娜发现尼奥真的是很帅，越看越有味道。也不知道是从前未曾留意还是其他原因，瓦伦汀娜隐隐感觉到，尼奥身上多了一股自然清新的气息，这气息中和了他往日的那种野性中的凌厉部分，让人感觉更加舒适，就仿佛是一头狼有了树影婆娑的丛林做背景映衬，给人的感官就变得柔和了许多。

    “斯罗德小姐，我的看法与您不太相同。”在人前，尼奥还是将瓦伦汀娜当做玛修亚的领主，而非蜜莉恩的好友来对待，谈论时用了尊称。“我觉得魔鬼眼中的光明，就仿佛我们眼中的刀剑。它们害怕的不是光明本身，而是操纵光明的存在。黑暗是邪恶的温床，相反，光明中也往往诞生邪恶的大敌。为什么说邪恶的大敌，而不说正义。因为我觉得正义是个很有意思的概念，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和幸福一样，有无数种解释。至于您说的人人有颗正义的心，魔鬼们便只能在地渊囚牢中苦熬。那只是一个劝人向善的口号，从实际角度看，纯属扯淡。”

    “你，你……”瓦伦汀娜有些目瞪口呆，尼奥的言论实在是太反动了，他已经不是在质疑无数个世代骑士们使用的教典那么简单，而是在质疑光辉教会布道的内容。神主即光明即正义，这是光辉教会布道内容的核心点，介于这个关联，否定正义，嗯，不能说否定，准确的说应该是把正义请下了至高巅峰，就等于用看普通人的眼光去看光明，以及神主，这差不多就是亵渎。嗯，这样描述也不对，因为即使是背叛了神主的黑暗势力的君王，以及那些魔鬼的大佬们，谈论起神主也多是以‘父神’称呼。

    迪夫、日杰夫、埃布特和蜜莉恩也是一脸惊诧，都觉得‘纯属扯淡’这个描述，尼奥用的太轻佻出位了。

    这时就听尼奥从容道：“神主第一次降临世界，以纳巴•黑爪的身份行其道，圣•希尔、圣•格里高利等很多人都是那个时候就追随于神主左右的。这些大家都知道吧？”

    “嗯，知道。”

    “但是有些很重要的细节，却没有出现在普及的书著上，而只有通过研读资料，进行综合推述，或者在某些古本上才有记述：神主第一次降临世界，以纳巴•黑爪的身份，使黑暗之力，行其道。死神，因之而在艾美拉诞生。”

    像迪夫和瓦伦汀娜这样的，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尼奥要表达的意思，日杰夫却是不行，他问道：“这说明什么问题？神主大能？”

    “大能只是其一，还说明一个问题，光、暗其本身就是力量，没有所谓的善恶正邪的色彩，神主以暗之力，同样可以行善，行正义之道。这里有谁觉得神主当初是做错了？”

    众人哑口无言。神主第一次降世带领一票被后世封为圣字辈的圣贤，在幽暗世界开拓跋涉，为艾美拉世界保留了唯一净土和光之种，其过程万年来被大书特书，是圣史诗级的创世篇章的开端，谁能、谁敢当众否定这个？

    尼奥继续道：“好了，既然光明和黑暗都不过是一种力量，一种工具，那么魔鬼畏惧光明的道理在哪里？这岂不等于人类畏惧刀剑？你们会畏惧刀剑本身吗？”

    众人无言以对，尼奥趁热打铁：“再一个，魔鬼们叛出神国跟世间的智慧生命们是否一心向善真的有必然关系吗？大家好好想一想。为什么叫神国？那就仿佛是另外一个国度，甚至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事。另一个国家对我们的国家发动侵略，正义和善良对我们国家来说是最主要的问题吗？显然不是，是军力、国力，只要可以获胜，囚犯部队上阵又如何？过去没有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他们正义吗？善良吗？”

    尼奥总结道：“正义，只是一个口号，目的是为了同心同德同志，更团结，更凝聚，正所谓众志成城，团结让我们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以便与强横的敌人作斗争并赢得胜利。这时我不禁又要问，难道只有正义能达到团结的目的？如果是的话，异族的联合是怎么个概念？邪恶同盟又是怎么回事？我们要不要说，它们也是因为正义，属于它们的正义，所以团结在了一起？”

    顿了顿，尼奥道：“这样说也不是说不通，对异族们来说，生存无罪，等死可耻。掠夺、烧抢，这就是它们的天生技能，它们就是靠此来解决生存问题的，就像丛林的食肉动物捕食食草动物一样，要么自己被饿死，要么别的生物被杀死。如此一来，那是什么？正义与正义的碰撞？”

    埃布特等人面面相觑，尼奥的话说的很实在，也很浅显，他们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说辞来反驳，尤其是瓦伦汀娜最好笑，她感觉自己有一次被尼奥打败了，一直以来认为理所当然的事，竟然如此经不起推敲，搞的她像个傻妞！

    “那为什么骑士学院、教廷、王国都如此宣传而不告诉人们真相？”迪夫问。

    “当然是因为需要。劝人向善，难道不好？人人都以正义为荣，社会才会有个向美好进发的大的文明基调。”尼奥说到这里，停了嘴，没有继续深入。教育，涉及了执政者的私心，忠君爱国、牺牲小我，为国为民。这些都是有特意的引导意图在里边的。现实点说，就像他现在每天让疾风小队的队员们临睡前大声念两百遍‘尼奥是我们的老大’。这才几天的功夫，大家已经非常顺口了，队员们见到他很自然的就叫，老大，如何如何。这就是洗脑，强制烙印，想想那些被教育机制以一种缓慢的、不显山露水的洗脑潜移默化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会怎样？有些观念就会根深蒂固、理所当然。国，谁的国？谁建立的？谁是最大的受益者？为国牺牲是维护了谁的权益？

    这些问题以及相关的思考，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益处的。俗话说，知识就是力量。而力量对于无法驾驭的人来说会造成伤害。这就是尼奥后半句闭口不言的原因。

    回答完迪夫的问题，尼奥将话题引回了原点。他道：“基于这两点，在真正的黑暗者眼中，光明就是个屁，神主也是。为什么不干冒用？冒用了又怎样？就像那些杀人犯，杀一个人偿命，多杀一个，不也就丢掉自己这条命吗？所以别说是鼓动人们信神主，就是明天有需要自己扮神主，他也敢扮，问题只在于人们会不会信。”

    “嗯，确实！”日杰夫认同尼奥的说法，道：“我听说曾有无知的堕落者冲着教堂中神主的雕像撒尿，不说他结果被雷劈死，就说这货的心态，真的是跟你描述的差不多，要不怎么叫无法无天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整治那个扎根？”埃布特问。

    “这家伙就像只丝蛔虫，触手遍布、入肉太深，猛的扯他，就会扯下血肉。”

    迪夫几人点头，他们都能理解尼奥的比喻，血肉就是民众，强行处理扎根，会引起不知真相的民众的强烈反弹，扎根在迁徙民中的威信，还是很有一些的。

    尼奥思忖了一会儿，道：“我看这么办，我们给扎根出道题……”

    “嗯嗯！”众人听的都是点头。

    外边已经吵的差不多了，是该迪夫上场了，埃布特和日杰夫陪着他一起向外走。日杰夫眉飞色舞的问埃布特：“你猜扎根会怎么选？”……

    帐中只剩下了蜜莉恩、瓦伦汀娜和尼奥。

    见瓦伦汀娜在那里有些怔怔的发呆，尼奥道：“怎么，被我一说，觉得自己的信念动摇了？”

    瓦伦汀娜有些讪讪，确实被尼奥说中了，虽然弗瑞已经很少有封君封臣式的效忠，但骑士们在毕业典礼上，仍会很隆重的以国王、国家的名义宣誓。尼奥将光明和正义从光芒耀眼的神坛推下，一定程度的让瓦伦汀娜的信念蒙尘。

    “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之间建立政府，而政府之正当权力，是经被治理者的同意而产生的。当任何形式的政府对这些目标具破坏作用时，人民便有权力改变或废除它，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其赖以奠基的原则，其组织权力的方式，务使人民认为唯有这样才最可能获得他们的安全和幸福……”

    尼奥极富深情的，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念了这样一段话。

    “是那些弗瑞革命者的宣言吗？真美！”蜜莉恩赞叹。

    瓦伦汀娜也听的痴了。

    “我不知道这段话的出处，但我知道它确实在某个世界，成为某个国度成立、及其宪法诞生的根本。尽管后世之人对于这根本的遵循情况并不好。但是它给我们展示了一个好的典范。同样的，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国度，也有类似美好的论述。什么是真正的贵族，什么是真正的骑士，骑士的责任，君主的义务，我们认同的、信仰的、为之坚持的，是这正理，而不是某个人。”

    “谢谢！”瓦伦汀娜很诚恳、很有感情的向尼奥道谢，“是你，我更深刻的明白了我所要走的道路，一个骑士的道路。”

    淡淡的青色的光在瓦伦汀娜体表亮起，那是瓦伦汀娜战能的属性，风之力。这光很快以一种流水般的方式运动起来，继而形成一个光的风旋，越来越清晰，之后，猛的一敛，消散无踪。

    瓦伦汀娜一脸欣喜的睁开眼，“我晋级了！”

    7级，瓦伦汀娜终于在22岁之前成为了7级骑士。这个成绩不算出类拔萃，却也稳稳排入了王国一流的行列，它不仅是实力的实实在在进步，同时还是一种潜力的象征，瓦伦汀娜将因为这一步的跨出而成为倍受瞩目的存在。

    “谢谢你！”瓦伦汀娜再一次向尼奥致谢。正是因为今日的‘明道’和昨夜的‘激发’，这才促成了这次稳步跨越、从容晋级，瓦伦汀娜知道，如果没有尼奥，她现在恐怕还在跟黑暗剑士弗拉基米尔的那一剑的余威做殊死搏斗呢，能不能好都很难说，更别说什么晋级了。

    “道理越辩越明，越讲越明。我发现在我将这些理念大声的说出来的同时，自己的思路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融会贯通，而且仿佛有相应的力量响应。”尼奥倒不是谦虚，而是真的有这样的感觉，当他将自己所悟的道理说出，似乎有种莫名的力量与自己的身体遥遥相应，从而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联系和很奇妙的心的悸动。

    “这是为什么？是萨满的职业赐予的与自然之力更容易沟通的天赋加成，还是建木的力量带来的特殊效果，又或兼而有之？”尼奥想不通，但他准备进一步尝试。

    想了想，他大声道：“长久以来，黑暗一直被世人误解，将其与邪恶混为一谈，其实力量本身并无对错，它的存在，是因为它想四大元素一样，是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黑暗和光明一样，是自然之伟力，就像夜与昼，就像月与日。”

    嗯！果然有反应！

    尼奥继续大声念诵，都是他心中的认知，所思所述就围绕一个课题‘光明不等于圣洁，黑暗不等于污秽。’结果越念诵越有感觉，一心多用的5大思维全部停止了原有运作而为这念诵服务，到后来整个人仿佛得了魔怔，就连语言也含混不清，继而变成了一种很独特的语种，这语言仿佛有某种魔力，每一个音节都极为撼人心魄，不但蜜莉恩脸为之慌乱，就连瓦伦汀娜也变了脸色。

    “尼奥！你怎么了？尼奥？”蜜莉恩想要上去推醒尼奥，在她想来，现在的尼奥，就是一个深陷噩梦而不能自拔的人。但是瓦伦汀娜上前一把扯住了蜜莉恩，她知道发生在尼奥身上的情况是不同寻常的，干扰的结果很可能是蜜莉恩遭殃，尼奥也出问题，这种时候，应该相信尼奥的自控能力。

    “咦？我怎么来这里了？”尼奥感觉很奇怪，突然间眼前的场景一换，他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意识世界。

    “你可真是了不起！”完美女子出现了，第一句话明显揶揄的口气十足。

    尼奥选择了缄默，静待下文。

    “你竟然为黑暗正名，以此将血脉中的记忆烙印全部唤醒。”

    “啊？”尼奥迷惑了，听起来事情似乎闹大了。

    完美女子很无奈的解释道：“根据我的鉴定，你的血脉是特殊的，最早能推述到第一次降临时的黑鬃狼人塞肯。”

    “不，我们幽暗狼人是最神话时代最富盛名的黑爪家族的后裔！”尼奥大声纠正。

    “黑爪家族，哼！黑爪家族除了神主降临时冒名顶替的纳巴•黑爪，其余根本都是废柴。也就是说，其实黑爪家族的威名是由神主独自撑起来的，并且只是用了纳巴的名，而不是躯体。你认为神主会和某个凡人交媾而诞下血脉？”

    “……”尼奥被打击了。原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先祖荣耀，其实是个笑话！

    完美女子道：“罗萨尔混血人真正强大的巅峰代表只有两个，那就是在神主第一次降临时跟随的黑鬃狼人塞肯，和黄鬃狼人佐格。他们都是运用黑暗的力量。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你中了邪魂诅咒可以不死了。是血脉中的黑暗记忆烙印救了你，记住，黑暗记忆烙印，这是它的真名，其他都不过是衍生体，嗜血、狂暴、魔性，都来源于它。”

    “那我现在的情况是？”

    “你在不经意间作出了选择。黑暗记忆烙印＋黑暗潮汐＋黑暗宣告，光明为之黯淡，黑暗为之深沉，你博取了黑暗力量的欢心，从而定下了重要的力量属性基调。”

    “哇哦！那我以后会怎么样？”

    “像所有黑暗生物一样厌恶光明，你需要去阴暗的地方或地下寻找跟你契合的植物，你跟喜欢阴暗和黑夜的动物更加投缘，等等。还有，小心光卫。”

    “光卫？什么概念？”

    “你是暗使，你说光卫是什么概念？”

    “……”尼奥明白了，他这次是无意中选择了一个专属，从而成为了他的主要力量，这专属为他提供了一些特别的好处，同时也丧失了某些可能。

    “也没什么不好的，跟我的身体契合度很高，记忆烙印激活，黑暗潮汐也被融合利用，这是好事！”

    与此同时，意识世界的基调改变，永恒之夜，山巅也为之改变，黑曜石之山。建木到还是那样一柱绿光冲天。不过尼奥知道，就算以后这里成为真意识世界，也不会有太阳光，而只会有月光以及星光，而所有的植被，也将作出相应改变。

    “言论，力量属性。这下我这‘叛逆者’、‘堕落者’的名头算是坐的更实了。可那又如何？我就是我，有信仰，心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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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赌约

﻿    营地里乱哄哄的，日常事务也因争执而终止，大人们吵成了一锅粥，面红耳赤，孩子们吓着了，在那里不知所谓的哭。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好心情，来这儿待个几分钟，也得心烦意乱。

    扎根躲在一顶帐篷旁留意着吵的最激烈的两伙人，手里攥着块鸽卵大的石子玩儿。以他的劲力，这石子砸在人身上，绝对可以让人痛彻心扉，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他开始物色具体目标。

    “教官！可算是找到您了！”热情洋溢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搞的心怀鬼胎的扎根一哆嗦，险些将石子掉在地上。

    日杰夫，自从伤愈之后就一直在护卫队中担任副职，分担埃布特的工作压力，在扎根眼里，这是个标准的佣兵，有着惯有的一些习气，适可而止的调戏大姑娘、小媳妇，跟其中的某一些你情我愿、勾三搭四、还有就是小赌怡情……没什么心眼子，但知道吃谁的饭，胳膊肘该往哪儿拐，总之一句话，扎根对这种油滑的老痞子没兴趣！

    “原来是副队……”在日杰夫名下，扎根同样是一名臭味相投的痞子，两人一见面通常都是以相互恭维开局，就仿佛那种没什么人理会的‘宝’在那里互抬身价。

    “大家都静一静！”埃布特带着十多个护卫队队员在这边维持秩序，同时将一张粗制的桌子往当地一搁，旁边搁把矮凳，这就算临时的讲台了。

    “静一静，迪夫少爷来了，有话对大家说！”埃布特示意让护卫队的小伙子们帮着一起喊，一个个大嗓门，又够整齐，很快便压下了嘈杂，人们都安静了下来。

    对于迪夫，基本上评价还是相当正面的。年少有为，能力出众，更有些人赞叹迪夫代领主执政的时候，比泽维尔做的更好。当然，如此拥趸的绝大多数还是迪夫执政时的既得利益者和泽维尔收回权力后的利益受损者。政策高明与否是需要比较的，别的不说，就说伤亡抚恤金，一比，厚道还是凉薄，立见分晓，有时候在民众眼里，领主的优与劣，就是这么简单。

    “大家，迁徙队现在面临的情况已经不需要我多做解释了，我的父亲也非常的坚决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其出发点其实都是一个，时不待人，我们得向东。在大家争论之际，我已经请得我的父亲以及斯罗德小姐的同意，由我出面，今日，就将争执彻底解决！”

    迪夫如此说，很多人都感到有些心寒，他们都以为这是要彻底分家了。人们小声议论起来，说话的多了，现场又嗡嗡嗡了起来。

    “噤声！都噤声！”埃布特这次带来的这些护卫队员，都是与领主联系最紧密的一拨，也就是死忠派，绝对是心向领主的，齐声喝止，现场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在我宣布决定之前，我代表所有人、尤其是图雷斯的民众们，诚挚的邀请一个人为我们说几句。这个人见多识广、平易近人、实力高强、忧国忧民、将我们所有人当做家人，同时也深受大家爱戴……”在迪夫的赞美之词毫不吝啬的轰砸的同时，扎根几乎是被连拉带拽的请上了临时的讲台。

    “让我们欢迎，人民的英雄，皮尔欧瑟先生就我们现在的问题表达一下真知灼见，相信以皮尔欧瑟先生的睿智以及见识，一定可以帮助到大家解决问题。”迪夫说着带头鼓掌，然后是埃布特和护卫队的队员，再然后几乎是所有人。圣洁派自不必说了，食尸者们大多对这位教官也是心存好感，至低也不讨厌。

    扎根内心已经将迪夫和日杰夫几个的数代祖先都问候遍了，本想低调，现在却被推倒了风头浪尖，而且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是语言如何组织，论讲演，扎根很有自信，在迁徙队，他认第二，相信没人敢认第一，让他愁苦的是‘屁股该往哪里坐！’

    像现场的大多数民众一样，扎根也以为迪夫是泽维尔和瓦伦汀娜抛出来的传声筒，是为了彻底执行分裂决议的。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一直以来让他头疼的问题再一次凸显。他想继续虚弱东迁队，继续盯住尼奥，就得死咬着食尸者们不放，但这样一来他在圣洁派眼里将成为‘背叛者’，背叛了信仰，也背叛了众人。他选择圣洁派，毫无疑问会收获人望，甚至成为分裂后的圣洁派最高领袖也极有可能，可从本心讲，他根本看不上这个权位，给一帮朝不保夕的愚民当头儿，跟着他们在这该死的天气、该死的地方摸爬滚打，简直是有病！更何况他是有任务要完成的，不是来当什么狗屁的领袖的！

    向食尸者们靠拢么？之前的所有努力付诸流水，甚至减成负数，只为了换取一个合理的待在食尸者队伍中的理由。这要扎根如何干休？

    在努力思考的同时，扎根开始说废话，先是一套谦虚之词，什么见识浅薄、准备不足，如有什么不周，大家勿怪……总之就是一个概念，先为自己铺好下台台阶。

    不得不说，扎根不愧为演技出色，他的话配合其声调、肢体动作以及恰到好处的神情，给大家留下了极佳的印象，都觉得：你看看人家，不仅实力高强，瞧这德行，好！很好！非常好！哪像某些人……

    迪夫在一旁，心中想起了尼奥昨夜回来详聊时跟他说过的这样一番话：“成功，必然有其成功的道理。这个扎根我怀疑他有问题，但我必须提醒你，在他身上，有你和我都不具备，或者说，远不及的特长。重视这一点，我们会受益匪浅……”

    有心之下，迪夫果然看出了不少门道，像这演讲的声调拿捏，语速掌控，词句组织，肢体配合……“嗯，一个好演员，一个强大的演讲者。这个课程得学学，对以后成为一名优秀的上位者，很有帮助。”野心勃勃的迪夫心中暗自决定，来日将这个扎根定罪，就罚他将他的所学，全部都吐出来！

    扎根这个时候已经非常投入于他的演讲之中。他是那种一旦涉及‘表演’就会很快全情投入的人，也因为这份真心的投入，他的演绎、演讲极具感染力和煽动力。只不过这一次，他讲的是废话，洋洋洒洒说了十多分钟，除了让众人深刻的认识到他是个难得的品行优秀、头脑聪慧的人，对事件本身什么实际效果都没有。这就是演讲的一种至高水平的体现，只说废话。

    迪夫自然不肯让扎根在这里赚人气，向埃布特使个眼色，埃布特便开始了早有准备的提问，提问的内容绝对是时下人们最关心的，也最能切中要害，同时还很有鲜明阵营特色的问题，而且每一问中都有陷阱，形成连环套，是尼奥、迪夫和埃布特三人花了半晚上、很费了些脑子才想出来的，以扎根的那点小急智，根本不足以破解这样的连环套。

    简单的说，扎根被狠狠的算计了一把，自从他走上这临时讲台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在埃布特提到第5个问题时，虽然下面的人对埃布特的刻薄和尖锐已有不满，但另一方面，对扎根也开始产生了一些非正面的想法，无他，感觉到了圆滑、油滑。

    作为一个优秀的演员，扎根很注重观众们的反应，他知道他必须要抉择了，否则他的形象必然会遭到严重破坏，不论是在食尸者心目中，还是在圣洁派的人眼里。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废话缓冲，扎根也算是几分分析清了局势，他选择全面倒向圣洁派，这样一来，虽然政见不和，但即使食尸者们也无法质疑他的品德。然后……

    “这是你们逼我的……”扎根已经打定了注意，从幕后来至前台，那么他就要能量全释放，搞个天翻地覆！

    扎根终于当众表明了他的立场，圣洁派中人自然是一片欢呼，食尸者们则士气大降，扎根引经据典的说辞实在是杀伤力强大。

    然而，就在扎根要进一步挥舞他的言论利器的时候，迪夫亲自喊了停。

    扎根这个时候自然是相当不爽，甚至可以说是勃然大怒，打断他的表演，是他最痛恨的事，更何况现在已经挑明了阵营，就如同利剑出鞘，他自然不会再留什么情面给对方阵营，哪怕是迪夫。

    叫嚣言论自由，鼓动圣洁派争取言论权力……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扎根便从平静的湖泊变成了爆发的火山，简直比那些弗瑞革命者中的激进派成员还要激愤。圣洁派的人也还罢了，他们大都已经陷入由扎根发动的激情之潮中，食尸者们的一些人却是惊讶于扎根的这种变化，他们敏感的意识到，这个英雄可是一点都不简单，平日里看起来与人无害，不过是善于遮掩獠牙。

    “皮尔欧瑟先生，这里没有人禁止你发言，也没有任何人束缚你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言论。我之所以要打断你，是因为这里并非你一个人的言论发表地，也不是你的独家演讲会。而且，我要说的是，黑暗侵袭事件之后，我也愿意做一名虔诚的光辉教徒，我也愿意重神主光芒的照耀之下，而且绝不止是说说。”

    “这里确实不是我的独家演讲会，但允许将论点完全表达出来，这是最起码的尊敬和礼貌……什么？”开始时，扎根是神情激愤的与迪夫针锋相对，但当迪夫说到后来，他思维断线了，他怀疑他听错了，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迪夫所说的话所表达的意思就是：我也是圣洁派！

    “没错！你没有听错，皮尔欧瑟先生！还有大家。”迪夫面向台下的众人，大声的又重复道：“我愿意做一名虔诚的光辉教徒，我也愿意重神主光芒的照耀之下，而且绝不止是说说。”

    下面鸦雀无声，实在是太意外了！

    从极度惊诧中恢复之后，扎根迅速思考：“这算是什么？父子闹别扭打擂台？”

    迪夫是不会再给扎根分析和思考时间的，他大声对民众道：“黑暗侵袭事件，刻骨铭心！像大家一样，我遭受了巨大的创伤，不得不离开故土，离开承载了无数美好记忆的家园，任之沦落。如果要问这件事给我最大的感触是什么，我在这里很肯定的告诉大家：人不能没有信仰，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不能没有信仰。”

    “我愿意重归于神主的光芒之下，不仅仅是为了寻求生命的庇护！更是为了寻求心灵的寄托和指引。”

    “《神典圣经》第二版第三章第四节……”

    “《神典圣经》第十二版第三章第四节……”

    “我相信就算最无知的人，也都知道，没有谁有资格篡改《神典圣经》，因为它就是神意的真实传达。可大家都听出了这两段内容的不同之处。为什么会出现不同？因为神是要借之让世人明了，什么是主干，什么是枝叶；什么是核心，什么是细节；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坚持，什么是与时俱进的变化。”

    “没错，《神典圣经》中是有说智慧生命皆与人无异，享有与人相同的基本权力。可神还说，凡吾信徒，自戕者不得入天国。”迪夫看着众人道：“我不指望你们都能理解我的认知，都能顺应我的想法。正向皮尔欧瑟先生一再提醒的那样，大家是自由的，言论的自由、思想的自由。我在这里只说一件事：争论因对《神典圣经》的解读而起，那么真正公正的裁决者，不是我，不是我的父亲，不是斯罗德小姐，不是皮尔欧瑟先生，也不是你们任何人，而是神主，我们的信仰，或者说，准备去相信的至高存在。”

    所有人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史无前例，这绝对是史无前例。非正式信徒是没有资格请求神来做仲裁的，而且神也不会回应那些对信仰还心存犹豫者的祷告和求助。然而现在，迪夫，有着天才少年领主称号的迪夫，却这么说了，并且准备这么做，由神来仲裁！是他在发痴梦，还是他真的面子大？

    这时，就听迪夫大声道：“我在这里，再次说明我对《神典圣经》相关内容的的解读：爱护自己，珍惜自己的性命，这是被赐予生命的智慧生物所要承担的最基本责任。基于这个原则，吃人兽尸体是神要世人所要明白的‘变’的体现。不懂活学活用，死板教条的，才是对神意的真正歪曲！”

    轰！众皆哗然，最激愤的就是圣洁派的人，其中还包括圣洁派的主要领头者之一，诺林德牧师。甚至有人称迪夫这是在亵渎神典，亵渎神明。

    任圣洁派的人吵闹了一阵，迪夫才再度大声道：“你们也不用跟我争。我说过，这件事由神主来仲裁。”

    他一个人的声音在此时太显微弱，于是埃布特带着十几个护卫队队员再次齐声喊喝，人群终于慢慢静了下来。

    扎根结束了冷笑，带头问：“不知道迪夫少爷要如何证明神之仲裁？”

    “是呀？是呀？怎么才能证明？”好一些狂热的圣洁派也附和质问，在这一刻，领主威严在他们心中已经丧失了个干净。

    就听迪夫朗声道：“不久前我们遭受黑暗爪牙攻击，伤亡惨重。就以那些伤患为应验。圣洁派的诸位，你们觉得怎么样？”

    圣洁派从上到下一片沉默。牧师诺林德牧师是他们这边的，因此他们都知道那些伤员的情况，最麻烦的还是暗邪之力对伤患的侵蚀，就像当初日杰夫的情况差不多，诺林德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办法，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那些伤员的伤势变化，牵动着这里所有人的心。如果神意在你们一边，就让所有伤员的伤势，在明日日出之前，有明显的好转，最起码由神主的光辉之力，化去最为棘手的暗邪侵蚀。你们有没有这个胆气，敢不敢一试？”

    圣洁派的众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没人应答。时间过去也不短了，要有办法才干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圣洁派中有人嘀咕：“伤员们的伤情作为赌注，这也太冷血了！”由于一片安静，因此这人的话绝大多数人都听清了。

    “来人，给我把他押起来！”迪夫指着那人大声道：“正因为伤员们的伤情令所有人牵肠挂肚，我们才不惜用挚诚恳请神主破例，眷顾这世间的生灵。你现在这样说是何居心？你有更好、更妥善的解决办法？如果有，我带所有人向你叩头道谢，条件随你开。如果没有，你这样说居心何在？”

    “我……”这人无话可说，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守卫队队员押绑时，只能用眼睛向扎根求助。

    “草！看你妹呀！不知道人家早有准备，还往枪口上撞，是你他妈的脑袋把门挤了吧？”扎根心中暗骂，脸上则是完全不认识此人的神态。

    “我再问一遍，圣洁派的人，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魄，敢不敢一试？”

    迪夫这第二问，气势就明显盛了很多。一帮食尸者们也都挺腰昂头撇起了嘴。所有人都知道，圣洁派不敢，迪夫将会当众宣布敢于一试，因为这话头是他挑起，他要让所有人信服，得能放能收。但必须说，这是一次豪赌，拉来一名教廷的红衣主教，都未必敢尝试的豪赌。

    扎根这时候站出来道：“迪夫少爷，这么说，您是要祈愿尝试了？”

    迪夫道：“没错，我将诚心恳请神主，如果我的神典解读是正确的，那么到了明天，我们的所有伤员，伤势将有明显的好转。”

    嘶……

    尽管大家都有心里准备，但听到迪夫亲口说出，还是禁不住惊叹。这就是将自己往绝路上逼迫啊！

    面对迪夫的坚决和硬气，扎根这时也只能顶风硬上，针锋相对。“那么迪夫少爷，如果您失败了。怎么办？”

    迪夫从怀中抽出一个卷轴，唰的一声打开。“这里有我的父亲和斯罗德小姐的署名，神典正解之争，由我全权负责，我在这里拥有至高权力。我宣布，如果失败了，东迁队将完全有圣洁派领导，我们将无条件支持圣洁派提出的所有要求，包括动用一切力量约束食尸者配合执行各项命令。”

    嘶……

    又是一片吸冷气的声音。这赌注真的是有些大了，说难听点就是放弃所有特权，倾家荡产也无怨。

    就听迪夫反问道：“皮尔欧瑟先生，既然您这样问了，我想反过来问一句。如果我是正确的，我赢了。你们要如何？”

    “呃……我们当然是想您许诺的一样，无条件支持所有决议和命令。”扎根一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他这回答真的是很圆滑，很有些小聪明。但这是在迪夫所发动的一波又一波强有力的攻势下导致他的真性情所产生的答案。一个人民英雄，宽和厚重、品德优秀的人，怎能在这样的时刻如此耍赖？

    果然，首先食尸者们中就出现了嘘声。这样的回答，只从气魄角度讲，都太过差劲了，简直就是赢起输不起的无胆鼠辈的典型态度。

    就连圣洁派中的好些人，也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扎根，这就是他们崇拜的英雄？

    迪夫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当众道：“好，我之心愿，当初在图雷斯就说过，今天再说以一遍：与大家一道，迁徙阿西亚，来日，携手重建家园。只要能如此，我愿意竭尽全力！”

    掌声稀稀拉拉的响起，渐渐嘹亮、统一，如雷动，经久不息。

    迪夫抬起手示意大家停止，然后洪声道：“掌声，留在明日神主的眷顾抵临之时。那将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成功，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成功！我们披荆斩棘、我们百折不挠，我们在苦难中重拾信仰，心向光明，努力生存，这些就是我们重归神主怀抱的诚挚献礼！”

    ‘艾美拉大陆统一历773年，寒霜之年，雪之月，迪夫?曼莫瑞斯为光辉教会的正史书写了新的篇章，这段话也被后世广为传送，和那些前仆后继、可歌可泣的英勇事迹一样，它是信仰者对神主的荣耀，是神主的光芒行于大地的体现，是凝聚成光辉之魂的点滴，是教义正统传承的见证，是激励无数后来者奋进的闪光。值得一提的是，他那时只是忠于自己的信仰和理念，努力做好每一件自认为应当去做的事。这一点，也和那些先烈、英雄们的经历很相似……’——摘自《光辉教会英雄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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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家人

﻿你们不是称之为不吃人兽肉是虔诚的见证吗？

    我说那是食古不化，是死板教条，是愚蠢无知，这个时候，变通才是正道，保存有用之身才是明智，神主也会站在我的一边！如我正确，就请以我心中惦记的伤患为神迹验证，以作昭示。

    没有妥协，没有商讨，从对手的最核心问题上下手，直接将对手彻底击溃。若迪夫成功，圣洁派成立的理由都会失去，而这帮人的所作所为更是成为可笑的代名词。

    基于此，包括扎根在内的一些圣洁派成员，索性小人作到底，表示为了保证这次赌约是公正、公开的，要求派代表守在伤病营，全程监护。

    食尸者们见这些人如此死硬，也是发了怒，质问这几个人：“你们如此咄咄逼人，如果事实证明迪夫代领主的是正确的，你们要如何为这些天来的造成的诸多影响负责？自裁谢罪？还是自动离开迁徙队？总不能错了拍拍屁股，说句对不起就算完事。那以后可有的闹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又提起个由头，标榜你们的圣洁和自由？”

    “好！如果我们错了，就自动离开迁徙队，自生自灭！”人在火头上，很容易就犯起了倔劲，终于有个圣洁派的核心成员站出来说了句硬气话。

    有了牵头者，从者便不难出现，先后站出来7人，圣洁派的主事者基本一网打尽了，他们自觉若是迪夫是对的，自己也没脸再在迁徙队待了。

    扎根心中将这几人的所有女性亲属都问候了个便，这不是逼迫他自断最后退路吗？

    这时，牧师诺林德也向圣洁派的7名核心成员那边行去，圣洁派之所以能立起来，与他的参与有着极大的关系。他也向神虔诚祈祷，希望能够获得神的指引，但是毫无例外的，神的回答十分的万金油，他也只好‘跟着感觉走’。诺林德自觉责任不可推卸，如果错在圣洁派这边，那么自我流放，也是无可厚非的。

    扎根一见这种情况，也只能走向核心成员那边。如果接连两次昏头犯错，那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了。他能搞风搞雨，全在于‘声名’，在这选择时刻，他至少要保住‘勇于承担’这个名头。

    与此同时，迪夫想到的是尼奥交代的另外一句话：“撑住场子，用事实说话更有力量。”

    于是迪夫这时候既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婉言做宽容仁厚之姿，而是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概念：诚心祈祷。

    当然，这根本就是一场作秀，迪夫敢于放狼言、说狠话，真正的凭依是尼奥的鼎力支持，生命系列的术技成为救治的真正功臣，只不过在术技的施展上，因为棘的种收法，尼奥获得了‘种之施术’的技术，简单的说，他的治疗术可以定时生效了。

    就在迪夫抛出信仰宣言的同时，尼奥在伤病营完成着生命之珠的种之施术，为了掩人耳目，他是假借陪同瓦伦汀娜和蜜莉恩一起来探望大家的名义出现在这里的。两女慰问病患的同时，吸引了众伤员的注意力，术技便在这种情况下一一完成。至于那些昏睡的则要更加简单一些。

    “尼奥，怎么看起来气色这么差？”虽然生命之珠是消耗最小的一种治愈系术技，但过多的次数累积仍是成为了巨大的负担，一趟伤病营转下来，尼奥无论是精神力还是生命能量，都算是彻底跌入了低谷，刚一出帐正好被莉兹撞到了。

    “旧疾，歇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哪知莉兹像个护鸡仔的老母鸡般将尼奥拉倒了一旁，“别仗着年轻就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就在这里休息。”说着转头对蜜莉恩和瓦伦汀娜道：“曼莫瑞斯小姐，斯罗德小姐，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我想让我家尼奥在这里休息会儿。”

    一句话说的蜜莉恩醋意翻腾，差点就把持不住上前争执：“尼奥是我的！”

    瓦伦汀娜自然也清楚尼奥的跟脚，此刻跟蜜莉恩颇有几分同仇敌忾，上前一步道：“我家，不知你是尼奥的……”

    “姐姐！”莉兹胸部一挺。

    与莉兹比起来，蜜莉恩和瓦伦汀娜确实少了几分女人的风韵，一个是还显着少女的青涩，另一个是有些男人婆，至于容貌，三女不分轩轾，蜜莉恩肤质细腻但略显苍白，瓦伦汀娜经常运动，健康的小麦色且略显粗糙，莉兹则是白皙且透着健康的红润，最符合美女的标准。当然最关键的是，莉兹大可以当众表达对尼奥的情谊，蜜莉恩却是没办法，瓦伦汀娜更是仅能一再告诫自己，好感是标准线，不能过线。这也就导致了像现在这样当面‘抢男人’，蜜莉恩和瓦伦汀娜只能沦为弱势。

    “莉兹姐，我没事……”尼奥试图争取‘自由’，可面对莉兹的亲情牌，他能借用的理由实在有限。

    带着几分小幽怨，莉兹回头道：“你说了需要歇息的，还乱跑什么，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嘛。”

    蜜莉恩想争又一时找不到好的说辞，嘴多快撅起来了。瓦伦汀娜一看这，知道再这样下去，以莉兹身为女人的敏感，兴许就看出尼奥跟蜜莉恩的关系了。而一旦这消息传出去，事情可就大条了。当下便道：“嗯，尼奥的工作我会安排他人负责，就让他在这里休息好了。”说着走到尼奥身旁，一拍尼奥的肩膀，“尼奥，要注意身体哦，你可是能够影响到大家士气的公众人物，很多人为你牵肠挂肚的……”

    瓦伦汀娜的后半句话口吻明显重了些且颇具深意，而且配合的这一拍，也绝不简单，看似轻柔，实则是含了战能之力的，尼奥却是有苦难言，还只能表现出些感激和受宠若惊的神色，“谢谢斯罗德小姐关心。”

    “嘻嘻，原来可以这样……”瓦伦汀娜暗自开心，不光是因为看到尼奥有苦说不出，还因为发现了一条‘蹂躏’这个强势的家伙的路子。

    陪着撅着嘴，带着几分苦相的蜜莉恩转过伤病营营角，瓦伦汀娜安慰道：“我刚才已经替你教训了尼奥了，让他长些记性，别仗着自己年轻帅气就不拘小节，搞出什么姐姐妹妹的。”

    蜜莉恩蹙着眉望向瓦伦汀娜，“在伤病营里尼奥消耗那么大，你没有伤到他吧？”

    “……呃……应该没有啦……呵呵……”瓦伦汀娜嘴上如此说，心中却也为自己的小小任性有些自责，说起来尼奥无论是对她，还是对玛修亚的民众，那都是恩深情重的，而且是不求回报的那种，可她总是想着要自然压尼奥的威风，“谁让他总是装老成来着。”瓦伦汀娜为自己辩解着，而在内心深处，她也清楚，真正的原因其实很孩子气……

    这营帐是属于莉兹的，绝大部分的空间被药柜和货架占据，整洁干净和弥散的药香气是这里最大的特色。

    躺在木板搭架的简易床上，尼奥可以毫不费力的嗅到带着些皂角气味的淡淡幽香，那是莉兹身体的气味，甜甜的月桂香味，让人感到平和温馨。

    莉兹纤细而冰凉的手指在尼奥的头上游走着，尼奥惊讶的发现，这初时不以为然的按摩，竟然对缓解他的精神力过度消耗有着极佳的疗效，那种肉体和精神得到双重放松的感觉简直舒服极了，以他的自控能力，都忍不住微微**出声。结果气氛被弄得有些尴尬，尼奥想要解释，莉兹却‘嘘！’的噤声道：“放松、平心静气，不要刻意压抑自己的感觉，一切顺其自然……”

    莉兹的声音很柔和、悦耳，身心疲倦的尼奥不再抗拒自己的感觉，渐渐眼皮发沉，睡了过去。

    阴霾的冬日，荒寂的丛林，就连掠过的风声，都带着忧伤的味道。

    “尼奥，等会儿我喊跑的时候，你就朝那个方向一直跑。”壮实的男子指了指树林的深处，那是一个枝桠横生、积雪处处的幽暗所在，便是注视的久了，都会感受到一股沁人的森寒。

    “你要用尽全力跑，像摆脱狮子捕猎的野马那样，一直冲！不回头！明白吗？”身上的多处伤势仅仅是草草处理了下，好几处绷带裹扎的地方、已经渗出血的殷红，壮实的男子的脸色苍白，模样也透着疲惫和憔悴，但他的声音依然镇定沉稳、眼神依然明亮锐利，握着剑柄的手也依然有力。

    被唤做‘尼奥’的，还只是一个豆丁般的小孩，飘飞如草絮的碎雪更衬出他的身体单薄、以及弱小与稚嫩，但他那如沙漠深处天空般湛蓝的眼眸中、却有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沉凝。

    残酷的生存环境中，弱者难以存活。

    狼的寿命约14年，要在半岁多一些的时候学会自己找食，而同样在丛林和荒原中讨生活的达克尼斯狼人很少有寿元过55岁的，不久前满5岁的尼奥，便等若半岁的狼，而且是族里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紧紧的抿着嘴，小尼奥重重的点点头。父亲的话他记在了心里，点头就是他的回答，也是一个承诺，达克尼斯族人的承诺，不死就一定会兑现！

    眼神中闪过一抹暖意和慈爱，壮实的男子没再多说什么，随手抓起把雪塞进自己的嘴里，扭头继续倚着树继续警戒周遭动静。他心里清楚，追兵已经到了，他要选的，只是一个适合的、让儿子逃逸的机会，由他和他的妻子创造的机会。

    已被岁月的风霜和艰辛的生活、磨去青春光彩的年轻母亲，此刻正用粗涩的、布满厚茧的手从颈间扯下一条皮绳坠饰。

    将坠饰塞进小尼奥的手中，年轻的母亲声音低缓而温婉：“En’shufalah-nah！（音译：因苏法拉纳）愿月光永远照耀你！”

    如冰晶般剔透的狼牙，带着母亲的体温，小尼奥紧紧的握着，握到手指发白。他曾为这坠饰缠过母亲不止一次，他知道这坠饰的意义。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汪汪！夹雪的寒风，送来了犬吠声。

    紧接着，马蹄声、甲叶的碰撞声、众多沉重的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嘎吱声……从隐约很快变得清晰可闻。

    稀稀拉拉的林木间、影影重重、已能看到不断接近的身影。

    小尼奥嗅到了血的甜腥味、汗液的浊腥味，以及骚臭的体味、脚的酸臭味……

    “是他们！逃了两天三夜，仍是没能摆脱的追杀者！”小尼奥紧咬了咬牙，他知道，不光是因为敌人有狗，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在相当长的岁月中都没能解开的谜团，他现在能做的，便是将这些味道，牢牢的记在心里。

    “跑！”壮实男子这一声喊喝就如同他每次战斗时的战吼，气势十足，让人毛发为之竖立，林木枝桠间的积雪都被震的簌簌而落。

    没有时间想太多，小尼奥神经反射般的窜出，像头轻灵矫健的小狼，头也不回的向着树林的深处发足狂奔而去。

    轰！背后传来一声大响，如同冬雷，震耳欲聋。

    小尼奥身子不由自主的一哆嗦，就是在这种雷声（枪声）中，玛琳（座狼）死了，父亲也受了伤，否则在丛林中，没有谁能跑的过达克尼斯狼人。

    雷声没能让小尼奥畏缩停步，相反，他跑的更快、更有力。

    新鲜的、血的味道，顺风传来；父亲的怒吼、母亲压抑的**声，顺风传来；眼泪溢出，在脸上留下了冰冷的痕迹，又化作霜晶落下，但小尼奥没有回头，他答应过父亲，要像野马那样拼命的跑！野马拼命跑时总是一往无前，从不回头！这是一个承诺！

    狂奔，耳畔只余风声。

    狂奔，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心跳声……

    小尼奥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远，他只知道自己要继续跑，直到失去最后一丝力气。

    “哼哼……”笑声就仿佛凛冬的风，刺耳、透心的冷，“狼崽子……”有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是用力，而是轻蔑、随意。

    小尼奥心中一惊，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双腿钻心的疼，平衡丧失，一下子扑倒在雪地里、呛了满脸满嘴的雪。

    “是冻死，还是被咬死，天知道！呵呵呵……”消瘦的身影在枝桠间消失、震落的碎雪如雾，空中，只余下怪异笑的声和一股腐朽阴冷的体味……

    噩梦来又去，留下死亡的宣告。

    大腿上，锐利的刀伤，皮肉翻卷，鲜血喷流。疼吗？固然，但现在这不是最让人在意的。因为小尼奥知道，失去血他会冻死，血的味道还会引来十几里、甚至几十里外的熊或其他猛兽。

    小尼奥见过母亲为父亲裹伤口，也曾受过一些简单的指点。他清楚自己想要活着，就必须做好这件事，而且要快。

    普通的事，因弱小而变得艰难，将内衣撕成布条，小尼奥欠缺力气，只能用牙齿帮忙，哪怕牙齿因此而松脱，将布条叠一个块，然后压在伤口上，再用布条缠……

    天色愈发的昏沉，空气中的潮腥预示着一场大雪的来临，寒风绕过树丫，打着口哨欣赏着一个弱小生命的挣扎。

    伤势只能说暂时糊弄住了，小尼奥抓了把雪塞进嘴里，但他并没有直接吞食，而是含在嘴里，等到不那么寒冽，再吞咽。他并不清楚幼体消化系统羸弱这类学术说法，他只是记得父母平日的教导，生存的本领，不容忽视。

    无法跑、只能爬，小尼奥想要快一点离开这里，流失的血会引来野兽，况且他需要选一个被风的地方，造一个雪窝，暴风雪就要来临，他不想像没能迷失在风雪中的驯鹿那样被冻毙。

    这时，小尼奥尚不知道伤害的技巧，不知道自己腿上的伤口在某些人眼中是真正的恰当好处，挣扎很久却仍逃不过死亡的厄运，这是种残忍的艺术……

    风已起，吹起地面积雪、如雾迷蒙，雪地的寒冷透过衣服麻木了身体，凛冽的寒风在呼吸时直入肺腑，小尼奥怪自己不够坚强、太软弱，这个时候，他本应该已经找到一个栖身之所、搭好一个雪窝，躲在里边，等待风雪过去，等待父亲的脚步声传来。父亲总是能找到他，也从没有让他的期盼落空过……

    渐渐的、疼痛都已远去、意识变得模糊，小尼奥想睡觉，就在这里，就是现在，美美的睡一觉。

    “我不要睡着，我答应父亲，要想野马一样，只要有一丝力气，就向前冲！我还有力气！我能行！”小尼奥倔强的对抗着死神的召唤。

    “我能行！”尼奥猛的睁开了眼，并豁然坐起。

    “尼奥，怎么了？做恶梦了？”

    尼奥听到了关切的声音，然后看到了莉兹带着几分心疼神色的美丽容颜。

    “只是一些陈年旧事……”尼奥抹了抹额头，不止是脑门上，整个身体都汗津津的，虽然腻着难受，但是尼奥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恢复的很不错，那种倦怠感已经一扫而空。

    “什么时间了？”尼奥扭身下床，这才发现自己仅穿着贴身的衣服，这一觉睡的太沉了，连衣服被人帮着脱掉都不自知，但尼奥并没有太介意，毕竟很大程度上睡眠的质量和恢复的效果是成正比的，他能感觉的出来，除了精神力的回复，心灵深处积压的阴霾似乎也因为发泄而得以消散，以至于生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感。

    “谢谢你，莉兹姐，睡了一觉，状态出奇的棒，很神奇的按摩。”

    走过来将一块湿面巾递给尼奥，莉兹笑道：“家传的，因为要接触某些敏感的部位，只能用在自家人身上。”

    尼奥脸微微一红，心中感觉很温暖，搔着脑袋，“但愿我没有狼号鬼哭或者打呼。”

    莉兹抿嘴笑，玩味道：“**的很深情。”

    “嘿嘿……”尼奥越发不好意思了，为了避免尴尬，迅速的转移话题：“两次过来，都没见到芝尼娅。”

    莉兹脸色一黯，“几天前黑暗爪牙来袭，芝尼娅为了帮助伤员转移，被杀死了。”

    “对不起！”尼奥惋惜，脑海中闪过那名脸上有些小雀斑的女孩娇憨的笑容。

    莉兹摇摇头，走到尼奥身边，“世事无常、生命脆弱。哀恸之余，我就想，要珍惜每一天，尽可能真实的活着，不留遗憾。”

    “嗯，莉兹姐，你说的对。而且很坚强。”

    “可再坚强，我也只是个举目无亲的女人。而且因为有几分姿色，你知道……”

    尼奥眉毛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森然道：“谁？谁敢不规矩？”

    尼奥没有注意到，当他不自觉的流露出怒意时，身体周围的光线都为之一暗一滞。这变化是出乎莉兹预料的，不过她非常沉稳，仍然毫不显生硬的继续着话题，“算了，男人的冲动，我也多少能理解。尼奥，我想找个依靠，找个家人，那些人知道了，也就退缩了。”

    “莉兹姐，我……”

    莉兹伤心的道：“怎么，你嫌弃我？”

    “不，怎么会，其实正好相反，你要不介意有个狼人的兄弟，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家人，姐姐。”

    “尼奥！”莉兹动情的呼唤一声，伸臂紧紧搂住尼奥。由于尼奥是坐着，这一搂，尼奥的脑袋正好深陷于莉兹胸前的丰软中。

    “……”尼奥双臂乍了半天，最终环住了莉兹的腰和大腿。有时候，感情可以成功的凌驾于生理的冲动之上。在莉兹这里，他得到的是渴望已久的家的温暖，他现在有姐姐了！

    尼奥的动作细节都没有逃过莉兹的观察，这一刻，揽着尼奥的头和肩，莉兹内心的感觉也是前所未有的好。莉兹告诉自己，尼奥和他以前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都是不一样的，他对她的感情干净而简约，他是真的把她当亲人、家人，不是压在身下恣意玩弄征服的那种。“姐姐吗？暂时而已，命运让我遇到你，你是属于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任何人！”

    多了一个姐姐，尼奥离开时，感觉心里快乐且又沉甸甸的。

    “尼奥，你是家里的支柱，姐姐应当跟你的姓，从此以后我的全名就是莉兹•达克尼斯。”

    “尼奥，姐姐在这世上就你一个亲人，你去哪里，姐就去哪里。”……

    莉兹的话说这些话时笑中有泪的样子还清晰的留存在尼奥的脑海中，对于讲究传统的狼人而言，家人是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责任感驱使着尼奥行动起来，他要去找埃布特，通过维护队的渠道将话放出去，莉兹从此以后姓达克尼斯，谁要心怀不轨，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事实证明，尼奥的情商远不能跟他的智商相媲美。广大的迁徙队民众可不知道尼奥和蜜莉恩的关系。大家都挺喜欢尼奥这小伙子，也有那么几个女孩为尼奥的样貌和战斗的风采所倾倒，对尼奥很有意思，可是背地里总有人拿尼奥狼人的身份说项，还有一些妇女，煞有介事的说：你没见到尼奥变身后生猛的样子？他做那事儿的能力绝对是超过普通男人很多，你们小女孩家家的，哪能承受的住？

    结果尼奥找到埃布特时，恰好埃布特正为‘伤患监护团’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匆匆说了聊了几句，一个没说清，一个会错意，埃布特就以为尼奥把令很多人垂涎的小寡妇莉兹给搞到手了。

    “行啊！没看出来这方面也如此有办法，天天在外面飘，家里人都有了！你可短大家一顿酒喝。”

    埃布特的‘家里人’让尼奥会错意了，“嗯，是该庆贺庆贺，东迁途中，一切从简，到阿西亚我们好好喝一回！”……

    一来二去，等到埃布特将消息借护卫队散布出去之后，这味道就立马变了，莉兹已经是尼奥的女人，连姓都跟了夫家了，以后敢骚扰猥亵，可得小心自己的皮子！

    莉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尼奥离开时，她还跟尼奥讨要了自卫的武器，结果尼奥就把他那把得自西风军营的匕首给了莉兹。

    这匕首不仅锋利，经瓦伦汀娜提醒后，尼奥特意重新换了锷和柄，还配了鞘，由于花了心思和功夫，精良亮眼，为很多人眼热，好多人一眼就辨认出来。莉兹就别在腰上、从不离身，结果大家又误会了，以为是尼奥给莉兹的贞洁匕，一来二去，这事就算给彻底描黑了。

    更有趣的是，这一对美女与野兽，得到了迁徙队中的大多数人的祝福。尼奥的出身不好，而莉兹有过一任丈夫，大家都说这两人蛮挺登对。尤其是一帮爷们儿，暗自还为此特别庆祝过。虽然莉兹一直是很多人的意淫对象，但是尼奥更具‘杀伤力’，不少小伙子向喜欢的姑娘表白，结果往往是遭到姑娘半真半假的推拒：“你要是能及尼奥一般让人有安全感，我就同意……”现在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明月，这帮小年轻都觉得身上压力小了很多。只是一帮人妇们在背后酸溜溜的碎嘴：‘原来尼奥喜欢熟女！真是错过了，要不然我也是有机会的。’‘没看出来，莉兹那身段竟然能吃的下尼奥那样的猛汉。’‘也许莉兹需要个帮手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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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灵觉者

﻿    ‘狼狼名草有主’事件是有潜伏期的，当天并未发作。这一天，风头最劲的明星是迪夫。迪夫为了这场大戏，也算是落足了资本，不惧天寒地冻的，决意诚心祈祷，直到第二天天明。

    在这样的时候打出这样一张亲情牌、真的是效果非凡，况且迪夫连15岁都不到，能有这样的表现尤显难能可贵，就连扎根也在内心承认，这是个‘好演员’，而领民们，自然是格外感动，很多人只因迪夫的这个态度，内心就已经倒向了这一边。

    “迪夫少爷，这天冷的滴水成冰，您就这样跪一夜怎么能受的了？您的情意大家心领了。”

    “是啊、是啊！迪夫少爷，您还是放弃这个打算吧，这要冻个好歹的，那就糟糕了。”

    “要不，折中一下，在营帐里祈神？”……

    对于领民们诚心诚意的劝慰，迪夫是这样回答的：“我奢求神明能破例眷顾尚未皈依的信徒，就应当以挚诚之心祷告，忍常人所不能忍，恒念坚志，或有望成功。我意已决，这祈祷一定要完成！”

    而这时，埃布特则按照一早就商定好的计划步骤，和护卫队的队员们一道，大声将迪夫的这番话向众人宣读三遍。

    这番话也算是掷地有声，领民见迪夫心坚意决，也不再劝了，倒是有人感动于迪夫的言行，愿意陪着他一块祈祷，于是一帮人面向东方，跪于冰雪中，默默祷告，又有护卫队成员将场地隔离开来，并劝离民众，场面渐显肃穆庄严。

    扎根确实打算暗中制造点混乱来着，但埃布特带人防患于未然，护卫工作井然有序，扎根见无隙可循，只能悻悻作罢。

    “妈的，唬谁呢？历代类似的诚心祈祷求神迹的事件何止千万，哪次应验了？轮到你就好使了？”扎根心有不甘、暗自发狠：“爷现在开始就眼睁睁的盯着那帮半死不活的贱民，倒要看看那帮渣滓怎么个伤势好转法，看看明天黎明之后，你个小骗子如何交代。哼！也许不用交代了，把自己冻个半死，拖死过关……”扎根又恶毒的咒了两句，向伤病营去了，“傻冻着吧！”

    尼奥之前曾提醒过瓦伦汀娜、埃布特，扎根在迪夫实施一系列针对性极强的对策后，很有可能狗急跳墙，用某种方法再次呼唤黑暗爪牙连夜来袭，从而破坏这次祈神活动。因此这一天实际上是外松内紧，忠于领主的人几乎是全员发动，不仅紧盯了扎根，每一个可疑目标都有人监视。结果扎根坚信迪夫在玩‘冒名顶替的骗术’，看似在祈神，实则有同党暗中做手脚，以蒙蔽领民，于是就像迪夫直指圣洁派的核心而发动反击一样，扎根也以直接拆穿迪夫的骗术而赢得胜利为最高目标，跟迪夫飙上了这股劲。

    “小骗子，和我比你还太嫩，哼哼，哼哼哼……”扎根跟迪夫暗中置气，反倒让他躲过了一劫。

    很显然，扎根的推测是准确的，但他在--＆网--上就已经失败，‘神迹’已经在迪夫的反击开始之前就先一步运作，等他前去监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尼奥离开大约15分钟，伤病营。

    帐帘一掀，葛莱蒂丝飘意十足的行了进来。

    克林根塔尔的姓氏让她成为迁徙队中的最特权成员——贵宾。不用承担任何劳务工作，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场所。

    莉兹连眼都没抬，拿葛莱蒂丝当空气，继续忙着备药。

    葛莱蒂丝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行到床边坐下，悠闲的看东看西，半晌之后，才道：“今天可是好戏连台，不看可惜了。”

    莉兹瞭了一眼葛莱蒂丝，淡漠的道：“省去你那毫无意义的虚伪。我好忙的，有什么话直说。”

    葛莱蒂丝被实实在在的揶揄了一把，很是下不来台，面色一寒，声音变得尖锐，冷道：“注意你的态度！”

    莉兹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轻蔑道：“你凭什么让我对你恭敬？那可笑的人质身份，克林根塔尔？”

    伤疤被揭，葛莱蒂丝愈发的恼怒，表情阴郁的站起身，“原来你的头壳里没装脑子，好好看看，我凭的是什么！”说着，褐色的光芒开始在她身周亮起，随后一个光人由这光芒汇聚诞生，出现在葛莱蒂丝身畔，形象为矮胖的凶恶力士，虽然五官相对抽象，但还是能感觉的出那份狰狞气势。

    莉兹撇撇嘴，“不过如此！”说话间，她的身体也开始发光，淡紫的颜色，十分绚丽，很快的，一个光人也凝聚出现，是名曲线玲珑的女子形象，与葛莱蒂丝的凶恶力士不同的是，这光人不仅有身体，还有衣甲，轮廓清晰，细节逼真，猛的一看，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葛莱蒂丝的眼睛顿时瞪圆，“你也提升到了干部级？昨天见你时，不过是队长级！”

    确实，当葛莱蒂丝在瓦伦汀娜的陪同下来到伤兵营慰问时，很意外的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组织成员，而且是队长级实力，葛莱蒂丝当时不太确定莉兹是否也发现了她的身份，因为当时莉兹没有回应她的任何暗示，而瓦伦汀娜在旁边，她也不便接洽，哪知一夜之后，竟然有了这样意外的变化。

    “等等，你这是……分身守护？这等于连升3级，正常提升绝无这种可能！”

    莉兹傲然的点点头，“没错！按照组织的规定，你应该向我展示你的恭敬，克林根塔尔小姐！”

    葛莱蒂丝却有些如同着魔般继续分析，“怎么可能有如此大幅度的提升？！不会是领袖级莅临点化，是了，你用了魂寄之术，对，一定是这样！是谁？瓦伦汀娜？不可能，瓦伦汀娜不可能跟灵觉者走到一块儿……”

    “亲爱的莱丝小姐，要么现在就展现你的谦恭，要么就迅速从我面前消失。你不是一直觉得迁徙队的生活很无聊么？现在有事可做了。”

    “好，很好！”葛莱蒂丝眼神中闪过狠戾，转身扬长而去。她本来是想借组织‘实力即权位’的制度，强行将莉兹纳入她的统辖，成为临时从属的，结果成了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

    “以为这样就可以压我一头，没那么容易！我的‘力武士’同样达至成长临界点，很快就会突破，看着吧！”

    一想及力武士的成长，葛莱蒂丝首先想到的是尼奥。“如果能将这家伙的魂魄和命能抽取，我的力武士定然可以获得一次阶层式的提升，可惜了……”

    葛莱蒂丝不仅仅是可惜尼奥不在迁徙队，难以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还对尼奥的实力偏低有些遗憾。以她现在的情况，5级以上、10级以下职业者的魂魄和命能才是最可口的，4级战士尼奥，稍嫌嫩了点。

    “真是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点的职业者都没有！”葛莱蒂丝心中气闷。正因为口粮稀少，她得悠着点来，尤其是尼奥是她看中的好苗子，葛莱蒂丝还指望着养肥了再杀，又或当做救命口粮呢。

    就在这时，对面走来了心情糟糕的扎根，扎根是来伤病营当监护者的，他确定迪夫会弄虚作假，但让谁盯着他都不放心，他准备亲力亲为，大睁着眼熬一宿。

    “莱丝小姐，您好！”在女士面前，扎根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更何况葛莱蒂丝的容貌和曲线还是相当不错的。

    “教官好……”葛莱蒂丝妩媚的冲着扎根笑，她已经物色到尼奥的替代品了，扎根，4级战士，从数据的角度分析，比尼奥还略胜一筹。心道：“尼奥再养一养，这个勉强算是甜点吧，便宜这货了！”

    一个荣耀的称呼，引发美妙的开始。扎根绝对是解读表情的大师，葛莱蒂丝媚眼中的隐隐透露的信息让他怦然心动，“这女人，骨肉匀称丰满，弹性十足，俏皮中带着狂野，很有味道嘛！”

    扎根的色授魂予同样被身为个中老手的葛莱蒂丝看在了眼中，于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尼奥这时已经离开了营地，向东赶往疾风小队的驻地，经过白日的行军，疾风小队已经反超迁徙队，在距大队约12公里的地方下了营。等到尼奥抵达营地，天黑了已经有一会儿，正好遇到巴里特晚饭后出来巡哨，于是两人边聊边向营帐走。

    “沃茨堡那边什么去看了没有？”

    巴里特点点头，“玛赫跟托尼去的，那里已经被人兽占据，两人没敢接近查探。”

    尼奥呲了呲牙。沃茨堡归属巴法斯男爵领，连同霍里洛堡，构成巴法斯双堡三阵中的双堡。沃茨堡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巴法斯的整政治经济中心，是厄德里特地区最早的一批人类殖民地之一，比索尔斯城的历史更悠久，曾作为人类西进的桥头堡存在过，地理位置相对重要，如同一座超巨型的哨塔，监视镇守着厄德里特的东南角。

    “距离我们的营地不足2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人兽的蹄印，很新，不止一处，粗略推测，从沃茨堡到森林边缘，都是它们的查探范围，迁徙大队想要瞒过它们的探骑队，很难！”

    就算巴里特不说，尼奥也知道驻扎于沃茨堡的人兽对于迁徙队的威胁性。迁徙队不但要贴着安纽尔山脉的南麓东进，还要沿着底比纽斯山脉向北，从而进入前往希尔法尼斯领的莫洛罗山道。沿着最边缘行进，以迁徙队的速度，大概需要3天的时间才能通过，而人兽只需要不多于3个小队的探骑，就可以掌控这个三角区域。

    ps：这两天家里网络和供电有问题，这半章是在网吧发的，比较痛苦，另外半章明天补上。请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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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疾风

﻿“你们怎么看这件事？”当尼奥问这个问题时，已经是在大帐中，尼奥有哈根做的烤面饼酱肉吃，而队员们则品尝到了爽烈的酸果子酒，这是迁徙队对于疾风小队所做贡献的回馈的一部分。作为队长，尼奥并不避忌队员们饮酒，只有一个要求，适量。

    “躲是躲不掉的，我们不能心存侥幸。”博格莱姆首先发言，作为小队中公认的聪明人，很多人都信服博格莱姆的智慧，尤其是来自玛修亚的队员。

    “最重要的是时间，迁徙队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已经远超计划。”巴里特进一步分析道：“我们不动，野蛮异族一直在行动。现在沃茨堡被占了。我觉得这是异族完成了主要线路的扫荡，开始针对漏点和偏远之地进行清理了。”

    队员们再次纷纷点头，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先将最肥美的肉完全吞下，意犹未尽，蹄蹄爪爪也不愿放过。

    博格莱姆补充道：“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异族腾出手，向厄德里特领的南北边缘运动。耽搁的时间越久，迁徙队就越危险。”

    巴里特和博格莱姆的分析让人感到心情沉重，一时间帐内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受限于知识和见识，这里的大多数队员在非擅长领域，都是没什么大局观和深度分析能力的，而且缺乏相应的训练，很容易受同伴的情绪感染，这种情况在第二梯队战力中很普遍，比如地方部队，民兵。

    尼奥仍在那里细嚼慢咽的享受美味，抿了一口酸果子酒，他笑道：“还有谁愿意发表下自己的看法？畅所欲言，怎么，像女孩子一样，连说话都害羞？哦对了，那根小铁条又不会在这时出现。”

    “呵呵……”笑声让气氛明显得到了缓解。

    笑声中，狄克道：“我们似乎漏掉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联盟军队、公国军队。”

    “嗯，说的好。”正要将一片儿酱肉送入嘴中的尼奥停下了动作，看了看众人，“我想狄克的这句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我将它理解成一个问句，天鹰和西风中了陷阱，厄德里特领遭灾，可还有公国，还有联盟，他们在哪里？就算看在黑铁制品和葡萄酒的面子上，也应该捞我们一把吧？”

    队员们又笑，笑之余，细细品味尼奥所言，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在弗瑞，生命和金钱挂钩的现象远比其他两个阵营严重，交易的概念，普遍存在于弗瑞人的心中。

    尼奥又道：“说到联盟的军队，公国的军队，我们先让维茨来说几句。顺便告诉大家一点我的个人看法，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长期对头。所以一旦你扳倒了他，不要急着干掉他。”

    博格莱姆几人若有所思，尼奥这话听起来很有几分道理。

    “老大让我说，我就说几句！”维茨大大的灌了口酒，他的酒是加了火绒草和其他几位药材的所谓秘制酒，格外的辛烈，那口感都可以媲美高度数的烧酒了。

    抹掉胡茬上的酒珠，维茨大声道：“匪和兵是冤家对头，尤其是非地方性的军队，他们要来，一般是真的剿，不掺水。但他们很磨的，不是说在路上磨，是在窝里磨，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接到消息，说公国要派军队来剿，大家都很紧张，我当初的老大黑牙说是让我们躲一段时间，避避风头，结果草他妈的躲了大半年，也不见来。人们都憋不住了，从山林里跑出来，他们来了，我们灭了。”

    博格莱姆问道：“该不会是出于策略的考量才晚到的吧？”

    “是啊，是啊！”队员们印象中，维茨总是有点少脑缺智，都觉得博格莱姆的推测更靠谱一些。

    维茨不屑的啐了一口，道：“你们真高抬他们，狗屁的策略，后来有人特意打问了。真正的原因是那支部队的几个头头因为妓女跟另一帮年轻贵族起了冲突，结果被打的在床上养了半年多伤。”

    “不是吧！这样也行？”

    “草，真的假的！”

    “可以换人指挥，或干脆换支部队的嘛。”

    尼奥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维茨的角度是对立面，接下来，我们让玛赫来说几句，换个角度。”

    玛赫没有忸怩，想了想道：“就我所知，联军会在上面的人认为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该胜利的时候胜利。”

    “这是什么意思？”不少队员们表示不解。

    “政治，利益。”玛赫解释道：“就拿这次事件来说吧。这一代的恩斯巴斯大公野心勃勃，不过厄德里特子爵并不支持将其领地作为西进蒙斯托克的桥头堡。”玛赫说的很自信，而且口气绝不像平民谈及权势熏天的贵族时那样不自觉的带着畏缩。

    “嘘！”博格莱姆吹响了口哨，他不是不相信玛赫，而是没有想到玛赫竟然知道如此高端的秘辛。

    正在烤火的巴里特疑惑道：“一旦公国拿下蒙斯托克，厄德里特则会像当年的希尔法尼斯一样成为次级安全领土，领地更安全，能够吸引来更多的商业投资和迁徙者，而且可以大幅度的缩减地方守卫部队的开支，这难道不好吗？”

    玛赫笑笑，“厄德里特领一直在沿用上上代恩斯巴斯大公许诺的边荒特殊政策，而且同蒙斯托克的异族有着几项大宗的灰色交易。多赚钱，少交税，危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别忘了奥利维尔家族的真正重心在哪里。靠内陆种几亩田，经营些利润普通的生意，这或许可以保证奥利维尔家族的用度，但要想更上层楼，就远远不够了。”

    更上层楼涉及到收买拉拢，招募人才，豢养军队等等多项耗资巨大的内容，绝不是普通的家族所能负担的起的。

    对于与坐的大多数队员们来说，政治和利益是让人听着就觉得头大的东东，发自内心的无兴趣、无信心所产生的抵触，使他们只在乎一些简单的结果，比如厄德里特子爵并不希望他的领地变成安居乐业的后方，这个大家还是能听明白的，而寥寥几人能够第一时间想明白这内中的诸多弯弯绕，像博格莱姆、巴里特，契布曼，比其尔和狄克也勉强能行，尼奥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厄德里特关系到奥利维尔家族的钱袋，那他们应该会积极行动吧？赫赫有名的黑蝎子佣兵团，背后的老板就是奥利维尔家族，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了。”狄克早年在多地流浪，到也不乏见闻。

    玛赫道：“厄德里特可不光是奥利维尔一家的钱袋。况且奥利维尔那样的门阀贵族，手中掌握着很多筹码，可以进行多种操作，遇到突发事件，绝不会只是被动的应对，而是先考虑有没有利用事件，达成某些一般情况下无法达成的目的。”

    接下来，玛赫如数家珍的列举道：“奥利维尔家族的摇钱树之一，酿酒，核心不在厄德里特领，他们需要的只是厄德里特领南部的葡萄，但是酿酒的主要竞争者，厄德里特领的男爵们、勋爵们，他们的家底都在这里，包括作坊、设备、技师以及仓储。这就形成了一个很典型的大商户与小商贩的区别，有些人赔的起，有些人赔不起。”

    “哦……”这下大家都听明白了。

    玛赫继续道：“而在厄德里特领北部矿区，奥利维尔家拥有的，是三个最棒的黑铁矿脉，不仅出产的矿石成色好，拥有多种丰富的伴生矿，且地势好，基础设施的建设好，防御能力也是第一流的。这大家估计都知道。还有些情况大家可能不知道，奥利维尔家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向三个矿区四次大笔注资，黑蝎子佣兵团的老手指导训练矿镇民兵，小队长以上的指挥官都会跟随佣兵团出任务，以增加实战经验，说是民兵，可上上下下的武装配备比第一流的正规军都毫不逊色。并且，在最大的矿镇坎维斯，拥有一条次级空中航线。”

    听到这些消息，几乎所有的队员都感想深刻，狄克道：“当厄德里特领出现问题，黑蝎子佣兵团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空降坎维斯。”

    博格莱姆接着补充道：“而有这样不显眼但足可以媲美索尔斯城的要塞，厄德里特子爵是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东迁的。”

    比其尔接过话继续：“厄德里特子爵会在坎维斯等待着大反攻的时机到来。”

    巴里特沿着这个思路继续分析：“之后，他会有凭有据的谴责那些守土失责的封臣，收回他们的领土。他还会谴责联盟和公国的救援不利，讨要更多的灾后补偿及优惠政策。”

    博格莱姆继续道：“说不定奥利维尔家族早已两手准备，一方面牵制联军的快速抵达，另一方面跟野蛮异族暗中交易，恰当的时候演场好戏给世人看。”

    玛赫点头，“还可以更过分一些，例如向异族提供地图、情报，然后暗中开价，以低廉的价格购买人口，人头。还可以跟异族一道上演正反大战，异族们前脚踢开其他矿镇的大门，他们则扮演救世军后脚赶到，解救民众于水深火热，然后合理接收和安置矿业人员。”

    很多队员都听的目瞪口呆，有人难以置信，弱弱的问：“那些野蛮异族会那么配合？”

    玛赫道：“蛮族也是有智慧、有理想、有长远计划的。它们不仅仅喜欢人肉干儿，它们也喜欢吃美味，而且希望掌握一些冶金、制皮、纺织之类的生产技术。吃的饱，穿的暖，有锋利的武器和坚固的护甲，部族更强大……”

    “他妈的，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家族也太坏了！”好多队员们都忍不住骂。

    维茨嘿嘿笑道：“我原来的老大以前说过这样一句话，说统治者跟劫匪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穿的好、心肠黑，而且更不要脸。”

    博格莱姆则很有深意的道：“看来玛赫只是个代号。”

    玛赫耸耸眉毛，“人的名字本来就是个代号。”

    尼奥将最后一块酱肉塞进了嘴里，抬起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好了，非我们力量所能改变的事情，我们不必去过于计较，我们需要的是务实，而不是怨妇情怀。”

    一句话又把大家逗乐了。

    竖起右手食指，尼奥大声强调道：“我一再说过：我们不指望怜悯、施舍，我们靠自己获得我们想要的，就像我们现在吃的、穿的、用的，皆来自自己的一双手，未来，也会由这双手塑造！”

    这句话对大家而言确实比较熟稔，弗瑞的先民们便是秉持着类似的理念，开拓进取，靠双手建设自己的家园，创造美好未来……

    首先就不抵触，其次都是年轻人，心中都有实现自我价值的激情，更何况这些天来，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看的见、摸的着的成绩，也让队员们信心大增，于是尼奥讨巧的一撺掇，队员们便都纷纷响应，“靠我们自己，靠我们自己！”

    尼奥要的可不光是自力更生的觉悟，而是心甘情愿跟他一起玩命。身体力行，循序渐进，眼前的这些年轻人几天来也算是尝过了一名职业者日常生活的种种，虽然尼奥多少还觉得有些欠火候，但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他知道，是该让大家明确一些理念的时候了。

    “弟兄们，我们现在每天早晨的口号是什么？”

    “我们是食肉动物！”队员们纷纷回答。

    “你们晚上睡觉前，所要喊的又是什么？”

    “尼奥是我们的老大！”队员们不假思索的回答。

    “嗯！”尼奥与一双双眼睛对视着，大声道：“食肉动物是我们的目标，我，则是实现目标的方法。跟着我，我们去一起塑造属于我们的未来。这未来就像我们现在穿的、用的，看起来不是那么漂亮，但要比别人提供的更舒适，更适合我们。诸位有没有兴趣？”

    尼奥又道：“大家都想一想，别急着回答。吃肉，是要见血的，敌人的血，或我们自己的。选择之后，民众的待遇将离你们远去，受苦受累，还会受伤并有可能战死。只想做普通人、过平淡日子的，现在可以拒绝，没人会瞧不起你。”

    “我除了会玩命，其他的事干不太来，我跟着老大干！”维茨第一个表态。

    “我想成为真正的职业者，相比于死在病床上，死于战场更男人些。”巴里特这样说。

    “我已经跑够了。”一柄匕首在玛赫的右手中跳着舞，大多数人都很难想象，这只印象中总是拿个刷子给大牲口刷毛的手、竟然可以灵活的这种程度。

    “我想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吃肉！”博格莱姆枕着双手懒洋洋的说。

    狄克无牵无挂，契布曼觉得跟随尼奥是比好投资，比其尔佩服尼奥的为人和手段，托尼和哈根则感激尼奥的赏识……队员们纷纷表态，愿意跟着尼奥干，结果一圈下来，竟然没有一个选择退出。

    尼奥微笑着望着队员们，“现在，大家就算是真正志同道合的一家人了。有几句话，我要在这里跟大家讲明白。我们的选择，绝不是放下锄镰、拿起刀剑那么简单，而是从此以后，脱离了旧有的所属，我们不再属于厄德里特，我们属于我们自己，属于这个小小团队，疾风。”

    博格莱姆几个听到尼奥这样说，都是一副早知道是这样的了然神色，其他的队员们则为尼奥话中的信息而震惊，原来自由的如此彻底，原来在迁徙队中很有些名头的疾风小队竟然就在这里，就是这些人。

    “没错，你们都猜对了，疾风之前并不存在，但从今天起，它诞生了。下面，我来宣布疾风的最基本原则。”

    尼奥大声道：“首先，我们是自由的，我们就是一个微型的佣兵组织，我们跟图雷斯、玛修亚的关系是雇佣，是交易。也许有兄弟会说，我的家人还在迁徙队。没错，但他们属于我们，他们只是寄居于迁徙队中，他们的吃喝用度，都是我们赚回来的，这就是之前我们劳作的回报。作为头领，我以我最在意的事物在这里发誓，你们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有肉吃，就不会让他们喝汤。无论我的兄弟是否已经先一步回归大地的怀抱。这个誓言，将是我们这个团体的任何一个人，在成为头领之时，所必须发的，如果他不能做到，大家有权利推翻他的统治。”

    尼奥接着又道：“我们的团队奉行‘绝对竞争’，包括我的位置在内的所有职务，都欢迎有能力者挑战……”

    对于这一刻，尼奥早就有所准备，基本条例大致分三个部分，生存、斗争、团队。内容并不算多，而且都能够以很简练的语言概括，这就是团队的纲领了。最终由所有人署名，成为一个真实存在的典章，所有成员，都要牢记并执行。

    “老大，这条路可不好走。完全不像之前，你说、我们照做……”

    尼奥冲博格莱姆笑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任何路都不好走，关键在于自己认不认，如果认，那就是死，也死得其所。”尼奥说着举起杯，对众人道：“来，弟兄们，举起杯！男人，活着的时候被评价为敢作敢当，死了以后被评价为死得其所，我觉得这样的人生，是无憾的。为了这无憾，干一杯！”

    “干！”

    PS：有电，仍是没网，外边又是风又是雨，跑来网吧，早点发文、早点回。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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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夜

﻿    确实如博格莱姆说的那样，团队不比独裁，独裁你怎么说，别人就怎么干，比较爽。团队是要重视大家的想法的，尤其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必须要得到大家的认可。

    疾风成立之初，博格莱姆就抛出一个很有分量的问题：我们是独立的，团队的宗旨也指出，要善于保存自己的实力，然而摆在眼前的这个难题，已经超出了小队实力承受的底线太多，也就是说，现在进行的是个标准的死亡任务，理论上讲，疾风小队应该学会取舍，放弃接受这样的任务。

    尼奥微微一笑，对众人道：“这个问题，我来解释一下。在我看来，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是‘协助护送图雷斯及玛修亚民众东迁’任务中的一环，而不是一个单独的任务。而这个任务的特殊点有2，第一我们的亲属也参与其中，第二我们需要借助迁徙队的力量。”

    顿了顿，尼奥继续道：“也许有的兄弟不同意我的说法，我们集齐自己的家人，凭借我们的生存本领，完全有能力独自东迁。没错，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我对我自己，以及大家，有信心。但我们不能那样做，我们要把眼光放的更长远一些。我们的羽翼还没有丰满，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借助图雷斯和阿西亚的地方还有很多。远的不说，就说到了阿西亚，没有愿意被当做流民重新编籍对不对？而且你们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暴露，在某一日成为被要挟的对象，面对两难的选择对不对？”

    队员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认可。

    “还有一点我要特别提一下。”尼奥道：“做人要懂得感恩。这世上有多少凄风苦雨我不管，有多少不公阴暗我不想谈，我们只问自己，是不是问心无愧。我们这次任务，不是为领主，而是为大家，为我们的邻居、友人、熟人、故土，以及过去。这是我们的告别礼，也是我们的首个任务。我们不但要完成，而且要完成的漂亮，这也是我们的座右铭，要做，就尽力做到最好。”

    “老大，可我们实力有些差劲啊！”爱德华难为情的道。

    这话说到了很多人心里，漂亮话谁都会说，可玩命的活计是说实力的，在坐的大多数都心中没什么底，毕竟这里边至少有一半人还没有真刀真枪的跟敌人拼过。

    “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这很好。刚才我宣读团队条例时大家也都听到了，我们要保持三大意识，危机意识、竞争意识、战斗意识，简单的理解就一句话：想吃肉，牙要尖、爪要利、勤动脑、多配合，敢牺牲。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达成的，我会带领大家，向这个目标努力前进。至于眼前，各位兄弟，你们觉得我会是那种带着你们赤身**的向站满敌人的要塞发动死亡冲锋的傻瓜么？”

    队员们嘿嘿的笑。

    “谢谢大家，没人说我像，显然大家对我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队员们再次笑。

    “没有谁能够一下子就变得强大、老练、经验丰富。这些都是经过无数的磨砺而获得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们说当迁徙队的人知道我们用最锋利的武器用，有暖和的棉衣、舒适的靴子穿，他们会不会羡慕，会不会背地里小嘀咕：瞧人家，把自己搞的暖暖和和，这么冷的天都不受一点罪。会不会？”

    “会！”维茨率先暗大声吼。“我们四个，骑着座狼在迁徙队营区门口一立，那两个民兵，口水都流出来了。羡慕都在脸上呢！”

    尼奥又问：“那我么集合那会儿是什么情形？”

    维茨道：“穿的是最破的烂皮子，拿着破烂武器，冻的跟个小鸡子，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不能搞口浓香的肉汤喝。我那时以为迁徙队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我们抛弃了，随我们自生自灭呢。”

    不少队员也跟着唏嘘，类似的感觉，他们也都有过，想想当初，在看看现在，一比，这变化就都出来了。

    “为什么我们从渣变成了人人羡慕？”尼奥自问自答道：“因为我们够努力，我们辛苦赶路，我们防范敌人的随时来临，在这样的基础上，我们还要干很多的活儿，当迁徙队的人缅怀从前的好日子的时候，我们在干活儿；当他们吃完饭打屁聊天的时候我们在干活；当他们早早的进入梦乡的时候我们还在干活儿。我们当然收获更多。当然，这里边有个很重要的诀窍，注意方法，我们的脑子就是来用的，每个人都要开动脑子做事，说直白点，大家都要努力当技工，而不是傻了吧唧当徒工，哪个挣的钱多，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用！”

    “很好，只要大家肯努力、肯用心，其他都好说；不努力，我们也有办法。无规矩不成方圆，如今有章程在那里摆着，有大家在旁边看着，谁拖大家的后腿，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各种相应的惩罚都备着，我不希望动用这些惩罚，但也绝不会姑息迁就谁。最后，我要说的一点注意事项：各位兄弟，你们任何人，都要谨记一点，保持良好的交流沟通。有问题、有想法、有困难、有需要，都说出来，藏在心里让别人猜，可不好，我们又不是羞答答的女孩子。”……

    话题由此渐渐扯到了较为轻松的内容上，尼奥知道，个人的信心、荣耀感，很大程度上是用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浇灌出来的，尤其是前期，需要做大量的行政工作，而且不能操之过急，要稳扎稳打、循序渐进，反复强调，多动员鼓励，就像养鸡一样，雏鸡时是最重要的一段时间，要多花费精力。

    这一天，尼奥只布置了一个课程，背典章，从今以后，每天临睡觉之前，‘尼奥是我们的老大’便被背诵典章取代了。

    和他的同行们比起来，尼奥对情报的重视程度要高的多，在制定应对策略之前，他决定探探驻扎在沃茨堡的人兽的虚实。

    “玛赫，你的潜行能力如何？”

    “如果不考虑气味，应对人兽问题不大。”

    “嗯，提前休息，黎明之前跟我去探查沃茨堡。”

    “好。”

    尼奥将日常工作交给巴里特，由他带领队员们继续干活，目前的工作是制作胶皮甲，第一目标、每个队员都要有自己的胸甲。因为胶皮可以反复熔化使用，因此大家完全可以量身订做，这在正规军队中，都是指挥官才有的待遇。

    睡前，玛赫在检查自己的装备，尼奥则使用种收法获取生命能量，土壤是一早就让巴里特他们准备的好的，（米）的标准长方木槽，内中是厄德里特领特色的黑土，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出润泽的光芒，这不光是湿润的缘故，还有土元素充分融合的原因。

    首次施展种收法，尼奥多少有些紧张，从小口袋里拿出看起来就像是一截截小树枝般的荆棘种子，均匀的插于泥土中。据棘说，这些来自荆柳蔓主干的树种，每一次种植，便等若一个世代的生长，又有建木之力在不断的影响，因而最好是能勤种勤收。

    种下树种后，棘自苦荆项圈中出现，协助尼奥施法，在尼奥能够做到完全独立施法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棘的存在将大大提高效率、节省消耗。

    收获往往是先从给予开始的，种收法也不例外，在棘的帮助下，生命能量自尼奥身体中释放，在种植槽的上方形成雨云般的光团，随后，细碎的绿光如粉尘般落下，在土层的表面泛起闪光的斑，很快隐没，树种便在这样的光景中以看得见的速度抽枝发芽，顶出新嫩。

    “水！”在棘的提醒下，尼奥拿起准备好的喷壶洒水，如果尼奥掌握了水元素的基本运用，这个时刻就应该是水汽雨云了。本来还要有光的，也就是火元素的运用，但尼奥就职黑暗力量属性后，整个体系都跟着发生了改变，以至于种收法的植物，最多也就是晒晒月光，没有月，不远处火盆中摇曳的光，也够了。

    当荆柳蔓开始以更快的速度生长时，收获开始了，在术法的施为下，不断有绿色的微光自荆柳蔓蒸腾而上，汇聚于空中的雨云般的光团中，而粉尘状的光斑依然在飘落，从而形成一种看起来十分养眼的互动。

    这景致让尼奥思及棘说到过的，如果他的控制能力足够强，可以以一片超过万亩的土地进行这样的转换。“那会是怎样一番状况的景象？那宛如呼风唤雨般的能力又是何种感受？”想到这些，尼奥便充满了渴望以及干劲。

    因为有催生的力量在不断发力，因此荆柳蔓的第二生长期在1个多小时内便结束了。棘告诉尼奥，荆柳蔓本身就是变异植物，超级新陈代谢是它的特点之一，它的优势在于快种快收，但对于尼奥这样的新手来说，第二生长期缓慢的植物有利于更好的修炼术技，毕竟这法也是由慢到快，熟能生巧，而且细算下来，收获也能多个一两成，总量大的情况下，这一两成也是非同小可的，至少将包括棘在内的所有前期成本都赚回来了。

    “我该去哪里找、怎么找合适的植物？”

    棘对建议道：“你应该跟自然德鲁伊和平衡德鲁伊多聊聊。两者一般都兼修草药师，前者对于植物方面的知识极其丰富，后者对星能、月能的理解和运用十分擅长，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指点或传授，对你大有补益。而我，只能凭感觉大概的鉴定某植物是否合用，当然，这会带进我的个人喜好，我们植物之间，也是有对头和仇敌的。”

    吸收了空中漂浮的生命之光后，种收法的施术便算是告一段落了。正好玛赫进来报告准备情况，尼奥便请玛赫搭把手，将种植槽抬到帐外，那里有准备好的浅坑，荆柳蔓移至其中，完成后续生长，以便采集种枝。

    玛赫望着浮动着淡淡绿光的荆柳蔓，目光中有着明显的讶异，尼奥解释道：“治疗术的中所含的生命能量，是从以植物为主的生物中抽取的，绿色无污染。”

    玛赫笑。绿色无污染，是弗瑞的某个粉尘极大的重工城镇的激进改革者提出的，在此处听到，感觉有些俏皮。另外，尼奥的坦诚让玛赫的好感又增进了几分，换做是一般施法者，这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唯恐泄露后被人摸清根脚，对其不利。

    尼奥的生物钟相当精准，一觉睡醒，再看计时沙漏，凌晨5点多一点儿。玛赫的警觉性非常高，尼奥并未发出大响动，他便睁了眼。

    “多久没有踏实睡一觉了？”尼奥一边穿衣，一边随意的问。

    玛赫自嘲的撇撇嘴：“从12岁开始……”

    尼奥动作一停，抬头看了玛赫一眼，“显然，幸福是需要比较的，我现在感觉到了幸福。”

    玛赫笑了笑：“希望早日遇到那个能够让我比较出幸福感的家伙。”

    尼奥也笑：“嗯，值得期待。我想等我们到了阿西亚，我们可以给自己放几天假。”

    “但愿！”玛赫对阿西亚的状况也不太乐观。作为整个弗瑞阵营的物资集散地，那里就算在往常，也绝对够闹的，而依着这次黑暗势力侵袭厄德里特领的规模，很难不对那里下手。这样的推论可不光是尼奥能想的到。

    帮玛赫从后背勒紧绑绳，尼奥转过正面看了看，“你提供的这款甲胄设计，很实用、很别致。”

    甲胄穿在玛赫身上显得紧俏而贴身，胸腹的正面都做了加厚模块处理，而肩部除了吊带，还加了前扣锁的肩垫，这样一来，就算不挂肩甲，也能起到一定的防护能力，而且丝毫不显不累赘。另外一处特别的地方是领子，前低后高，正面和两侧因内中填充了粗麻麻丝而显得肥厚，后边则异常坚厚，不但护住半个脑瓜壳，内中还束有一根两指宽的钢筋，这钢筋设在夹层汇总并不是笔直，而是依照人的背形成合体的弧度，直至臀部。玛赫之前谈论过，说这是护脊筋。

    尼奥直到现在仍清晰的记得玛赫谈论起这种甲胄理念时说的每一句话。他说他知道一种甲胄，叫仿生甲，其理念是根据某远古神土战士的甲胄设计而诞生的，最好的这个类型的甲胄有着魔生筋骨，魔力血脉网和合成皮肉，防护力比普通甲胄更好，贴身并且轻盈，就连金鸣器（一种针对金属的魔法探测报警装置）也无法查知其存在。

    玛赫的一番话为尼奥指引出一条甲胄设计理念的新思路，尼奥已经决定，他的第二副战甲、以及为瓦伦汀娜打造的新甲胄，就引入这些新元素。

    玛赫拥有的秘密，并不止是知识、信息，还有战斗力。尼奥还没有进一步深入了解，但至少他知道，在弓箭的运用上，玛赫比他要高明至少一个档次。

    玛赫也选了一柄兽骨弓，但不是最有劲的那把，而是相对最小巧的，并且在尼奥的帮助下，改制成了反曲弓。另外，玛赫的箭是自制的，一次性不可回收，箭杆上有特殊的风槽，速度快，响动极低，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刺客们惯用的精制手弩。

    玛赫给自己选择的近战武器，是一柄短刀，刃只有30公分长，柄却几近可以两手持。按照玛赫的要求，这刀在上部有着优雅的弧度，但顶端刃的部分却并非抹弧锥尖，而是一个很鲜明的切角，尼奥曾在蛮族风格的武器中见到这样的刀头，而像这样优雅与粗犷结合的如此完美而又简约的，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几乎是本能的，尼奥知道这种武器构架合理、杀伤力巨大。

    “这武器的设计理念也是出自远古神土战士？”在给玛赫打造这柄武器时，尼奥曾这样问过。

    “是的，本来是长短两柄，造型相似，刀身的弧度位置不太一样，显然有不同的技法配合使用，这技法失传了，我们仅仅根据造型知道，这种武器削抹的威力应该很强。”

    今夜，除了玛赫的一套行头风格另类外，尼奥也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衣服，连体紧身衣。

    “这东西看起来……”

    尼奥笑笑，“有些恶心对吗？”

    玛赫撇撇嘴，在他眼里，这连体紧身衣堆在那里时，就像一坨用粪坑中的臭水和某种树胶和成的鼻涕一般的东西。

    “当初得到胶皮甲的配方后，实践时意外获得的，我这次加入了黑暗爪牙的尸灰，穿上它足以在12米以外的距离骗过泰瑞斯特猎犬。”

    玛赫讶然道：“你独自潜入郁金香镇便是它的功劳？”

    “那时条件还没这么好。”

    尽管内中还有甲胄和底衣，但紧身衣仍是让两人显得怪异极了。

    玛赫伸手摸了摸，“感觉自己变成了某种生活在臭泥沼泽中的水怪。”

    “如果是那样，流经过沃茨堡的那条小河或许真能让我们一展所长。”

    沃茨堡的那条河其实并不小，毕竟沃茨堡2000多人的生活用水，有一多半都是由它提供的。兴许是人兽对人造水道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以至于尼奥和玛赫并没有费什么周折，就通过水道进了沃茨堡。

    没有选择明显的通往地面的梯道，两人是从一眼石砌的水井中爬上来的。

    沃茨堡拥有超过400间的民房，连带一些基础设施，占地总面积1.5平方公里，尼奥和玛赫首先抵达的是外堡的南区。两人约好时间和碰面地点，便分头行动，玛赫寻找重要场所和目标，尼奥则利用他的特长探查敌人的分布及大概数量。

    人兽们最活跃的时间是午后和前夜，现在这个时间，酣然大睡的居多。人兽是穴居动物，人类的房屋对它们而言狭小零碎，但总好过在冰雪寒风中过夜，因此被这些家伙当做巢穴的民居很容易辨认——门被毁的一塌糊涂。

    人兽的警觉性与野兽相似，没有风传的那么夸张，但比普通人确实要强，但像尼奥这样轻灵矫健、身手老道、准备充分、又有敏锐的听力和嗅觉的潜行者，它们是无力防范的。

    冰寒的风不断的从洞开的破门中灌入，尼奥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侵入时会给房间里带进冷气，惊醒了熟睡的人兽。而且尼奥也无需走那些一踩便吱紐作响的木板楼梯，楼梯对人兽们太过狭小了，它们只会选择住在房子的底层。

    黑暗属性的确立，让尼奥的黑暗视觉能力大幅度提升，他现在人形态就能看出120多米，百米内，哪怕是像现在这样无星无月，仍是等同于没有太阳的白昼。在经过抽样观察后尼奥确认，这里驻扎的是红鬼，但不确定是不是被瓦伦汀娜伏击过一次的那支。他还发现发现，一些房间中的人兽并非是三个两个挤在一块儿，而是独睡。一般而言，它们的气息更沉凝、心脏的跳动缓慢而强劲，尼奥知道这些都是人兽中的精锐分子。

    “武器……”尼奥发现了铁制的武器。人兽们普遍比人类高大健硕，而且它们喜欢使用长柄砍刀、大斧、大枪、大剑这类的武器，尼奥见到的武器，尽管粗糙，但他能从成熟的冶炼和制造工艺推测出，出自人类工匠之手的可能性很大。

    尼奥继续探查，除了武器，他还发现了人兽们合用的盾牌、甲具。显然，人兽们驻扎在沃茨堡不仅仅是这里是不错的巢穴，还为了提高整体的战力，它们手中应该有人类奴隶，替它们打造武器装备，以及制造它们想制造的……

    “大铁车？”尼奥很不理解的看着面前光是车轮就有2米高的巨大铁车。这铁车焊接有巨大的囚笼，囚笼钢架不仅粗大，间隙还很宽，就算是成年人侧着身，都可以轻易脱出。“这是用来干什么的？狩猎雷象？还是关押同类？又或者是为它们自己准备的房车？”

    受时间所限，尼奥不得不放弃调查，并加快了侦查速度，其间好几次遇到了带龅牙鬣狗的红鬼巡逻队，都被他无惊无险的成功躲避。

    完成侦查任务之后，尼奥潜回了汇合点，就见玛赫从一间木棚后绕了出来，“尼奥，我发现了有趣的客人。”

    “客人？人兽们的？”

    “是的，是人类。”玛赫的回答让尼奥意识到，这里的情况，恐怕要比他想象的复杂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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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开端

﻿尼奥和玛赫碰面后，汇总了下，一些基本信息便出来了。

    在这沃茨堡，聚集的红鬼不低于1700名，这些来厄德里特领掠食过冬的科迪姆都是合格的战士，光是想想它们的破坏力都让人觉得头大。

    “要不要抓捕那个使者？他身边的几个护卫并不是很高明，即使是我们两个，成功率也很大。”

    面对玛赫很有些诱惑力的提议，尼奥认真的考虑了一小会儿，又看了看天色，道：“我其实更愿意抓一名通译，使者‘骚味’太重。”

    “这个难度有些大，没有特殊待遇，很难确认。”

    尼奥摆摆手，“那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我们这次只是单纯的来查探情报。就目前而言，这低下水道的价值要远高于通译和使者，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

    “嗯！”玛赫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心中对尼奥的评价则又高了一些。“看来之前担心尼奥太年轻而不懂得取舍，有些多余了……”

    两人回到营地时，正赶上队员们在洗冰雪浴。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尼奥和玛赫也加入其中。

    “这物件的确大大有利于潜伏隐藏，就是透气性太差！”玛赫一边褪下紧身衣，一边给尼奥看，别说是内衣，就连胶皮甲都湿淋淋的，一见冷风立刻结出了霜白。

    “暂时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尼奥同样感触深刻，侦查过程中运动量也确实大了点，以至于如今里边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对了，记得一会将紧身衣放药水中清洗。”

    “哦。”……

    任务期间，队员们每日的运动量足够大，因此并没有安排体能科目，冰雪浴之后，会进行半小时左右的队列训练，以提高队员们的纪律意识和配合意识，然后便是用早饭。

    吃过早饭，按照惯例会有1刻钟小憩，利用这时间，尼奥跟队员们聊了沃茨堡的情况。

    队员们一听敌人的数量，大都面色沉重。

    “太多了！都快与我们的迁徙队人数持平了！”

    尼奥道：“确实，数量众多是红鬼们的优势。那大伙来说说，它们的劣势在那里，我们又有什么优势？”

    “安纽尔山脉不比蒙斯托克荒野，人兽们在这边的丛林里跑不起来。”

    “红鬼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至少有一次出其不意的打击机会。”

    “上次队长说过，红鬼好勇斗狠，脑子不灵光，而且不耐久战。”……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言，倒也林林总总的数落出十多条。

    “总结的不错，它们人多势重，我们人少灵活，我们要跟它们斗，就要利用自己的长处，痛击它们的弱点。我们要比脑子，而不是力气。况且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适度的利用迁徙队那边的援兵，完全有可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在尼奥的动员鼓励下，队员们算是恢复了些底气。一个队员问道：“队长，是不是要给它们设陷阱？”

    “聪明！跟红鬼们打，我们就从林地陷阱开始。”……

    大约是上午8时许，尼奥带着众人出发了，最终在沃茨堡正南的丛林地带，找到了设伏场地——半坡林地。

    这林地就仿佛是被巨锤在斜坡上狠砸了一下子，三面凹形土壁，所环的空地平整少木，算是比较理想的宿营地。

    “好了，就是这儿，建一座临时营地，就按我们平时的规格来，注意细节！”

    队员们在巴里特的指挥下动作起来，尼奥则带着玛赫和博格莱姆勘察周围的地形，安排布设埋伏点及陷阱。

    “这里适合拉条绊索，看这两边，树木密，人兽们过不去，只能是从这里走。注意上边，人兽的纵跃能力很好，我们得考虑它们蹿跳时怎么办……这个枝桠点适合藏人，玛赫你上去，我们看下是否容易发现……”

    时间流逝，陷阱区在众人的努力劳作中渐渐完善。

    今天是个典型的冬霾之日，哪怕是已经到了晌午，太阳仍像是挂在纱帐后的不灭明焰球，光亮和热度都让人懒得多理会，倒是风吹的很是起劲，发出悉缕缕的声响，一阵紧似一阵。

    一队例行公事的红鬼探骑意兴阑珊的巡游至此，未几便变得兴高采烈，它们看到了林地中升起的、被风吹乱了、和碎雪混在一块儿的炊烟。

    “是人类，他们过于相信风的作用了！”发现情况的红鬼显得相当得意。

    “嘿！真是一个不错的惊喜，弟兄们，我们有额外的肉奴可以分了！”为首的红鬼探骑非常开心的向属下的10名红鬼宣布了这样的一条消息。

    “我希望有小孩，上次看它们吃冰镇生肉片，可把我馋坏了！”

    “我希望能分到个有手艺的女奴，像蒙托的那个女奴那样，普通的5个都不换！”

    “随便了，我喜欢捕杀那些家伙！”

    “头领，我们怎么干？”

    “别急，先去探探情况。”能成为小队长，这红鬼头目总算是有点心眼。

    最机灵的红鬼率先去查探情况，并很快带回了消息：10多名人类青壮正在吃饭，没有发现岗哨。

    红鬼们对这个情况非常满意，一个个跃跃欲试，盯着它们的头儿，就等一声令下。

    狩猎对科迪姆们来说是像呼吸般寻常的事，它们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特别复杂的计划，包围、合击、轰赶、差不多就这些，其他的就要看个体的发挥和彼此的默契了。

    “包围，从里边开始反动攻击，将那些人类往林子外边撵。”那头目一脸小兴奋，连说带比划。遇到突然袭击后，一般会本能的向相反的方向跑，红鬼头目的布置，就是运用了这样一个朴素的心理战术。

    行动开始了，红鬼探骑们低伏着身子，蹑足潜踪向营地靠近。

    红鬼头目在确认了目标的状况之后，下达命令，让它的属下开始迂回，时间并未用多久，东面和西面的分别确认进入战斗位置，红鬼们彼此联络用的是一种喉音，在外人听来很容易跟风哨声混淆。

    红鬼探骑们继续等待，等待最关键的、负责北边的三名成员的就位和攻势发动。

    结果迟迟没有动静，眼看着那些人类有说有笑的钻了营帐，红鬼头目决定不再等了。三顶营帐都紧贴着数米高的土壁，它们只需冲过去把口儿一堵，对方想跑都跑不掉，机会难得，红鬼头目一声唿哨，然后同另外两名红鬼冲向营地。

    三面压上，前后只花了十几秒，就已经将营地的出口围死，红鬼头目对己方的表现还算满意，但仍是不见负责从北面攻击的3名队员，让它起了疑心。

    “先搞定这些人类！”在红鬼头目看来，现在所需要做的，基本也就是打包走人了，砍断绳索，帐布正好就是口袋，那些人类想战斗都施展不开拳脚。

    “啊！”当间儿的一顶营帐里猛然传出一声吼，结果出来的是一根箭！

    砰！红鬼头目用盾牌成功防御。

    “果然是胆小无用的废物！上！”红鬼头目一声吆喝，提着盾，直接冲了上去。

    嘣！弓弦声再响。

    红鬼头目当时还想：“笨招！”它几乎是本能的将盾牌往身前一护，结果它死了，这次飞来的是两支箭，真正致命的一箭来自背后，玛赫的杰作，名字就叫‘暗箭’。

    为了对付这支红鬼探骑，尼奥和玛赫以及巴里特、维茨组成伏击第一组，都穿了紧身衣。四人成功的干掉了从北面绕大圈子的3名红鬼，然后迅速反迂回，绕到了营地的南端，然后实施反突袭。

    几乎是前后脚，玛赫射杀红鬼头目后，尼奥也利用二连射从背后干掉了一头红鬼，巴里特和维茨的成绩差了一些，两人速度不及玛赫和尼奥，射击的距离较远，仅是伤了一名红鬼。

    失去头目，且又一死一伤，即使情况如此恶劣，剩余的红鬼仍未溃散，除了聚集后折身防范的，有两个红鬼还很有默契的选择了继续扑向营帐，这时它们已经不再想俘虏，而是要灭口。

    尼奥这一方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防，事实上，营帐的设计是个典型的‘兔子洞’，狡兔三窟，当饵的博格莱姆等人，一进帐，便直接顺着掘好的地道离开了。三顶帐，只有中间的有人，爱德华，小队里射箭他能排第三，鬼哭狼嚎放冷箭的就是他。

    场中此时总共只剩下6名红鬼，其中一个还有箭伤，当它们发现营帐里已空无一人时，在冰雪中潜伏了1个多小时的疾风小队队员们完成了合围，纷纷用弓箭招呼。

    尽管占尽优势，但疾风小队队员们的远程射击能力实在很一般，以至于6名红鬼仍有机会冒着箭雨向西南方向突围。

    尼奥一声口哨，按照之前的约定，矢射停止，维茨和巴里特冲上去，合力缠住一头红鬼，玛赫和尼奥则各缠住一个，剩下3名，那受伤的由狄克应对，其余2名，面对的是绊索、兜网以及20人的追堵。

    天罗地网，围追堵截，红鬼探骑小队从发动进攻开始，最终在11分钟被全部歼灭，不得不说，这样的成绩实在不怎么样，但相对于一支草创的民间队伍，这样的成绩尼奥已经比较满意了。何况在战斗期间，他还揩油式的摄取了几个红鬼的生命力，并获得了些新的术技方面的灵感。

    如今尼奥的‘生命摄取’技能已经比较得心应手，尤其是力量属性成为黑暗之后，他发现术技施展速度和灵敏度提高了很多，以至于在刚才的战斗中，突发奇想搞出了一种不似‘生命摄取’那么兴师动众的折中技能雏形，尼奥命名为‘生命窃取’。

    显然，这技能还有很多细节问题需要解决，但‘摸一摸’就有的生命力入账，让尼奥对该技法的未来十分看好，毕竟他可以一心多用，只要精神力充沛，一段时间里始终保持窃取状态也是完全可以的，那样一来，他与对手的每一次接触都将造成额外伤害。

    “有没有人受伤？”

    “我扭伤了脚踝！”

    “我的胳膊被抓伤了！”

    “我的腿上被树茬子划伤了！”

    “还有没有？”

    “很好，零伤亡，我们这次是大获全胜。”尼奥招呼队员，“不过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再打一次伏击，现在，打扫战场，恢复原状。博格莱姆，你带几个人负责西边，比其尔，你带人负责东边……注意细节，我等会儿检查，受伤的，现在跟我来。”

    虽然是小伤，但尼奥并不吝啬治疗术，生命之珠3次，问题搞定。尼奥自己也暗松一口气，他之前还担心自己的力量属性发生变化后，会不会影响到治疗术的施展。现在从术技施展及效果来看，显然并没有受到影响。

    林地中布置妥当后，尼奥又带人布置了一个假战场，就在林地的边缘，尼奥给这假战场的定义是：做过一些并不专业的清理工作的凶案现场。

    做这项工作时，尼奥再次强调了‘开动脑筋，注意细节’。为了力求逼真，尼奥甚至派人架着维茨用红鬼的武器在树木上留下砍痕，维茨的力气与红鬼相仿佛，而只有将他架起来，才比较符合红鬼的站立高度。

    正忙着布置，瓦伦汀娜到了。之前尼奥让白袜子送了趟信，瓦伦汀娜在了解了情况后，就赶过来了。

    “迁徙队那边怎么样？”

    “有些人感恩戴德，有些人痛哭流涕，今天最热门的两个词，神迹，代领主。现在估计就算迪夫说拿着棍棒锄头能光复厄德里特，大家也愿意跟着干。你是没见到那场面，只能说，狂热。”

    尼奥半真半假的道：“我就是怕见到那种肉麻场景，所以才早早的跑出来。你呢，有没有妒忌迪夫的人气？”

    “有一点点。”瓦伦汀娜说着白了尼奥一眼，“你是个坏蛋，我原本想着成为一名优秀的领主的！”

    尼奥接过话道：“结果这次的事情让你发现，做的好不如演的好？”

    “真是这样吗？”虽不似尼奥形容的那么夸张，但瓦伦汀娜内心确实动摇了。

    “我个人认为，如果是长线，实干还是第一位的。这次事件主要是凸显出了‘宣传’的重要性。还有，做的多不如做的巧，大家想要美食，你就是将他们住的草舍换成豪宅，也无法得满分。”

    瓦伦汀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说法代入到我们玛修亚，就是要解决穷的问题。”

    “没错，结果各项政令，落实的最到位的是你所擅长的军事，最后就是又穷又横。”

    瓦伦汀娜给了尼奥一拳，“我家已经很努力的解决这个问题了。可玛修亚没什么资源……”

    尼奥打断道：“在我看来，有人有地，这就足够了。关键还是这里。”尼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道：“自己不行，可以请人，玛修亚骑兵，可以变成玛修亚步兵，钱仍不够，可以抵押借贷。信不过别人可以自己学，缺乏见识那就去外边游历。我翻看过的历史书中，貌似没有一个赫赫有名的骑士是在自己的领地里憋成高手的。”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不，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未读死，路上也不光是只看了风景。”

    瓦伦汀娜笑道：“那你可把诺林德牧师害惨了，他准备事情完结后重回神学院深造。”

    尼奥一怔，耸耸肩。“这倒真是有些出乎预料。我以为他会选择战斗修士的道路，没想到是去读书。”……

    两人的话题很快聊到了眼下，谈及军事内容，瓦伦汀娜优秀的一面很快便得到了展现。

    “我觉得我们应该这样布置！”瓦伦汀娜提出的是一个连环的作战方案，其中还涉及到了动用迁徙队那边的武装力量。尼奥听的频频点头，最后笑道：“希望那些红鬼，真的像公牛般好勇斗狠，睚眦必报。”

    “我也有些期待！”瓦伦汀娜摩望着沃茨堡的方向，眼神中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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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百人斩

﻿    “来了！红鬼们来了，百十多个！”负责警戒的托尼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已经是下午16时许，在等待新的敌人到来的过程中，疾风的队员们很多都美美睡了一觉，就在假营地中。

    面对集结的队员，尼奥简短的道：“大家都各自准备，多想想我们之前总结的经验，集中注意力，保持沉着！还有，自己找感觉！”

    “是！”队员们这次回答时统一而响亮，看的出来，经过不久前的战斗，大家又自信了一些。

    人都散了，一直抿着嘴的瓦伦汀娜低声笑问：“怎么还有自己找感觉？”

    适时，尼奥正坐在一截树桩上，调整着靴子扣绑胫甲，抬头道：“杀戮也是项工作，在训练督导的基础上，我希望大家都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工作方法。”

    “你真的打算带着他们用刀剑讨生活？”虽然尼奥之前已经跟她商讨过关于那15名玛修亚民兵及其家人的调配归属问题，但瓦伦汀娜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瓦伦汀娜看来，尼奥带着的这些人，说废柴有点太过，但充其量也就是身强力壮、参加过那么几次集训的普通青壮，现在再加一条，打过那么两三仗，小仗，而且是顺风局，这样的组合，--＆网--也未免太低了。

    另一方面，尼奥现在虽然只是名4级战士，但如果他愿意展现自己的全部特长，是完全可以按照6级战士的规格被雇佣的。不同的圈子，接触不同的人，瓦伦汀娜觉得以尼奥的能力，至多一年，就能拉到几名实力不差的伙伴，至于忠诚问题和小队荣誉，这个并不是说从头培养的就一定好，主要还是看个人素养，以及事件，若没有经历风雨，就是带个十年八年，照样不乏忘恩背弃之徒。

    “除非是特别优秀的，否则我对已经固定了模式的成员没什么兴趣。”尼奥说着站起身，做了几个连贯而有力的踢腿动作，感觉紧凑而舒适，满意的点点头。新的胫甲和臂甲一样，都是用黑铁为主料的金属锻造的，较之以前的沉重一些，至于造型，有些类似弗瑞正规军中狂暴系精锐所使用的斩杀套装部件，当然斩杀套装要更精良一些，每套都是由使用者狂暴后的鲜血所浸染，尼奥这个只能算是山寨货。

    瓦伦汀娜倒是明白尼奥所指，是意识的可塑性，但如果是提升到这样的高度来培养，另一个问题就必须重视了。“你准备怎么解决他们身体素质方面的问题？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已经过了最适合起步的年纪，就算勤加锻炼，成绩也有限。”

    拿起胶皮的头盔正要戴的尼奥呲牙一笑，“我是狼人，解决办法自然是狼道。”见瓦伦汀娜一脸迷惑，尼奥又补了一句：“完全消化！”说着指了指营地中专门挂晾的人兽皮。

    瓦伦汀娜多少有些明白了，尼奥的话让她想到了‘生命摄取’这个霸道的技能、以及前夜尼奥为她治伤时的情形。两相一综合，‘完全消化’的概念便出来了，摄取，给予，并且她亲身体会过被‘生命摄取’作用时的感觉，知道流失的并不仅仅是生命能量。

    “以战养战！”瓦伦汀娜理解了尼奥能够违反常理挑选成员的原因了，他掌握着令人想想都怦然心动的‘补救之法’……

    另一边，红鬼中队发现了假战场，顶着鲜艳翎冠的红鬼百夫长细细观察，并用自己的长柄斧在几处创痕上比了比，最后将目光投向北面的林地。它的智慧、经历及社会环境对性情的影响、同样不允许它像人类那样、很容易的就成为阴谋论者、又或奸猾多思，在未能发现假战场的破绽后，这位百夫长的概念就是：探骑小队和一帮数量不多于20名的人类在这里遭遇，经过一场苦战，人类借助偷袭和丛林取得了胜利。而这些人类的专业能力基本没有亮点。

    已经形成习惯的狩猎心态让百夫长保持了基本的审慎态度，它派了3名斥候，沿着蛛丝马迹进入林地查探。

    大约半小时后，斥候回报，发现了一处人类营地，它们的同胞被剥了皮，那些人类正在有说有笑的吃烤肉。

    剥皮吃肉，这个人兽彼此之间也这么干，它们甚至会在极度缺乏食物的时候牺牲自己部族中的老弱，来解决吃食问题，当然，这样的情况一般而言像今年的这个冬天一般罕见。

    即使是如此的‘开通’，那百夫长以及一干红鬼仍是成功的被斥候带回的消息激怒了。其程度绝对超过一名人类听闻自己的家人被羊吃掉时的恼怒。

    “冲进去！赶出来，折磨死！”红鬼百夫长言简意赅、中心思想明确，百多名红鬼分成三波，两个40人队分别由斥候带领，左右绕大圈迂回，由北向南形成半包围，完成驱赶，百夫长则带着20多个属下在林地外等待被撵出的人类。这个战术其实跟之前那队栽在疾风队手中的红鬼探骑所使用的大同小异，只不过数量优势较为凸显。

    尼奥和疾风队的主力都埋伏在营地的左翼，这回由尼奥亲自当饵，扮演一名发现敌情，惊慌失措逃向营地去报告情况的角色。

    眼看迂回计划被见破，左翼的40多名人兽分出20名斜插营地的东北角，另外20名则直追尼奥，试图拦截这个报信者，如果拦截失败，那么就是直截了当的掩杀。

    战斗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展开。首先是两波箭雨，疾风的队员们纷纷从藏身的树木后探出身对红鬼发射冷箭，两波之后，红鬼们已然冲近，而袭射的成绩，也不过是死3伤6。

    紧接着就是陷坑，好几头冲在前边的红鬼眼看着已经与目标接战，武器都举起或挥出，结果脚下一空，踏入陷阱，折身断腿之余，少不得被疾风队员们趁机捅刀子。

    有几头红鬼见状抖机灵，纵跃而起，试图绕过正面，然后开打，结果落地才发现后边也是陷坑，摔的更惨，光是坑里向上的木桩就够受的。

    一时之间，哀嚎声、怒吼声、呼唤友军的嚎叫声在林地中响起，切向东北方向的人兽立刻掉头、南下救援，而从西面迂回的也放弃潜行，一边向营地方向掩杀，一边展开队形。

    正面战，疾风队至少有半数成员便是单对单都无法胜过红鬼，而且他们的团队、小组合作能力也基本可以无视，能够借助的，也能是事先的布局。好几个成员都是一看情况不对，启动机关，依靠绳索和缀木直接上树，人兽们可以像猎豹那样攀树，但面对粗大笔直的红杉、冷杉，沉重的身体便成了制约行动能力的枷锁，更何况树上的那位也不会让它轻易得逞。

    巴里特、维茨和博格莱姆的三人组配合的相当不错，巴里特依靠塔盾，防守严密，维茨的斩铁刀力大势猛，博格莱姆则是轻灵见长、角度刁钻，他的细剑往往是真正给对手造成致命一击的利器。因为熟悉地形并且有树木遮挡，三人组的压力不大，成绩不错，3分钟不到，就干掉了2头。

    另一个组合是狄克和比其尔，两人装备都很相似，小盾加十字剑，能攻能守，有趣的是狄克是个左撇子，比其尔竟然也是，两人背靠背作战，都觉得彼此配合的挺舒服。

    还有一队组合是4人，大个子阿诺，曾与维茨、巴里特和玛赫一起扮演过狼骑兵在迁徙队营地门口演过戏，家贫，小时候发高烧救治的不及时，影响到了脑子，有些憨傻，没读过书，靠伐木养活自个儿，饭量1个顶4个，往昔每天都吃不饱，尼奥这里管饱，阿诺很开心，结果食量又增，1顶5。

    有句俗话叫能吃几碗干饭，将能吃和能干挂钩，这是民间很朴素的一种衡量方法，阿诺的饭就是典型的例证，普通伐木工用的双手斧，他单手用都觉着轻，十多米长、人腰粗细的大木，他一个人上肩，扛起来就走。尼奥看重阿诺的怪力，特别给他打造了一面全钢的狼牙大盾，盾底部延伸出粗大的锥刺，就仿佛是狼的左右獠牙，另外就是一把战斧，正面是大刃，后面是锥镐，武装之后，阿诺便成了合格的开路者。

    同阿诺配合的是充当助攻手的花匠史蒂夫，以及鞋匠泰勒，还有就是充当小组大脑及远程火力的契布曼，契布曼的武器比较特别，大弹弓。很多人初听闻这武器都哭笑不得，但这玩意儿在契布曼手里其实挺厉害，不仅准，而且弹丸会爆，这还是目前材料短缺，否则据说可以造出20多种不同功能的弹丸。

    这个四人组，比巴里特他们组还生猛一些，关键是契布曼的弹弓厉害，好几头红鬼都是没有防备，结果被爆炸弹扎炸的头烂发焦，其他三人趁机上去猛砍，想不死都难。

    惟一的远程小组就是玛赫和爱德华，玛赫用改制的反曲兽骨弓，爱德华则是索尔斯城光辉教会主教特勒斯的遗物——魔能火铳，在拉特诺收缴的物资中，就有通用型的魔能能量节，弹丸则可以自己制造，目前来看，弹药足够用。

    爱德华手中的魔能火铳声若雷轰，震慑心神，玛赫的弓箭则声响低微，箭发致命，这两人配合也算是相得益彰，只是爱德华跑动能力差些，有两次玛赫不得不拔出他的短刀解救，搞的蛮惊险。

    尼奥目前是独自一人，己方阵营中他现在的战力可以说不上不下，跟瓦伦汀娜有些碍手碍脚，跟巴里特他们又不能充分发挥，因此只能是单干。

    这次战斗对手数量众多，尼奥没时间揩油，双手持剑，并且直接狼人化，利用自己的丛林特长，如同弩矢般在林木间蹿纵攀跃，时而狂斩猛劈，时而风掠游弋，而且善于利用手设陷阱及天然陷阱，往往一根粗枝便可以成为胜败生死的重要凭借。

    短短的3分钟，尼奥便独自干掉5头红鬼，原本东北向的那些红鬼南下扑来时，又是他最先顶上，一路掠杀，凿穿对方的阵型，使红鬼们不得不留下相当的人手注意自己的背后，从而大大的减轻了其他人的正面压力。

    与此同时，瓦伦汀娜那边也是大展神威，对她而言这是一次一个人的阵地战，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可以肆无忌惮的运用战能施放各种各样的战技，而且营地本身也是布置了诸多陷阱的，都是由尼奥亲自指点关窍，设计的相当巧妙，掩杀过来的红鬼们为此而吃了大亏，光是落入陷阱而被轻松斩杀的，就有十几头之多，等它们意识到瓦伦汀娜的强大，而纷纷使用弓箭时，瓦伦汀娜已经钻了营帐，从地道快速脱出，然后绕到这批红鬼的背后大开杀戒。

    红鬼百夫长在林外隐约听到了打斗的声音，迟迟不见被驱赶出的人类，并且声音始终显得那么遥远，它知道前线应该是出问题了，当下率队增援，然而在丛林中速度受限，等到了战场，足足花去了十多分钟，这时，东面的疾风众已经在尼奥的掩护下转入第二陷阱区，而瓦伦汀娜则身负先后斩杀31名红鬼的辉光战绩同尼奥汇合到了一处。

    80多头红鬼，现在活着的只剩20多，而且有三分之一负了伤，但这些家伙的凶性已经完全被激发，一个个发了疯般跟尼奥和瓦伦汀娜死磕，这种战法在尼奥看来，除了声势慑人，简直就是漏洞百出，尤其是有林木掩护，他最不怕的就是有人跟他玩绝命狠招，一击不中，对方就基本死定了！

    在这种情况下，尼奥的强悍体现了出来，红鬼狠，他比红鬼还狠，几乎仅是极尽惊险的一招杀，往往是前脚红鬼的凌厉攻击贴着尼奥的身体刚斩过，尼奥的致命一击就到了，也就是三五个呼吸之间，一连串的险象环生之后，围攻尼奥的红鬼一下子就被干掉8个，尸身连连栽倒，尼奥真个是在刀尖上跳了一次舞。

    相较而言，瓦伦汀娜就要中规中矩的多，她的搏杀技巧不及尼奥，也没有尼奥那种无数次生死毫发间历练出来的胆魄，甚至在筋肉力量的运用上，尼奥也要高她一筹，但瓦伦汀娜的战能让她的武器及光人斩击无坚不摧，跟她交锋的红鬼几乎是在拿血肉硬抗，是显得很英勇，可这样的英勇结果往往只是稍稍拖延一下时间或制造一定的麻烦，然后便被抹杀。

    红鬼的百夫长一见这般情形，当下红了眼，不过它没忘了自己职责所在，死了这么多属下，它溃败回去没什么好结果，但消息得送回去，一声吩咐，它的副手，带着两名精锐绝尘而去，它则带着剩余的人冲杀了过来。

    “退！”尼奥眼见这帮红鬼个个精悍，而且来势凶猛，当头那个更是明显强大，于是提醒瓦伦汀娜一声，两人全力脱战北撤。

    红鬼百夫长长斧一挥，直接一道光刃劈出，一路分石碎木，直斩尼奥。轰！瓦伦汀娜也祭出一道光刃，抵消了红鬼百夫长的这一击，然后跟着尼奥三转两转，便巧妙的借助地形暂时脱离了危险。

    红鬼百夫长怒嚎一声，带着剩余属下猛追，没有任何悬念的进入第二陷阱区，这个时候疾风队员们已经基本就位，尽管一个个已经十分疲惫，但这个时候可是紧要关头，人人都咬牙坚持，况且杀的兴起红了眼，状态亢奋之下，有那么股子特殊的悍勇劲，这也算种动力，见红鬼们杀到，这次是火力全开，绊索、兜网、冷箭，滚石、撞木、刺排……能用到的全力招呼。

    瓦伦汀娜折身接下红鬼百夫长，尼奥在刚才奔跑时丢了一个生命之波在她身上，储备战能虽然所剩无几，可精气神得到全面恢复，缠住红鬼百夫长还是没有问题的。剩下的便是尼奥带领的疾风队的任务了，这次尼奥居中策应，那边有险情，他就赶去救援，队员们则充分利用红鬼们再而衰、三而竭的特点，不与对方硬悍，暴怒的红鬼们很多攻击都挥空或砍在了树木上，时间拉长一些，便显出了疲态，然后被零敲碎打或抽冷子下狠手继续消耗，最终大多流血过多或伤势过重导致身体衰竭而死。

    “开枪，射箭！”尼奥是名战士，战士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没有那么多规矩，他可不管所谓的骑士精神，见瓦伦汀娜那边战斗仍在继续，直接命令玛赫和爱德华等箭术过的去的人向红鬼百夫长动手，结果契布曼的弹弓再立奇功，扎的红鬼百夫长焦头烂额，怒火大炙，豁出去被瓦伦汀娜斩了一剑，脱战直扑契布曼。

    能够运用战能发动光刃斩，这红鬼百夫长已经不逊色于6级骑士，其猛悍速度相当惊人，契布曼更是被那狰狞的气势所摄，连跑都忘了。

    就在这时尼奥从旁杀至，红鬼百夫长一斧挥斩，贴着尼奥的左肩而过，带走一片衣甲血肉，而尼奥则一抓扣在了红鬼百夫长的脑袋上，‘生命摄取’，让对方本就走低的防御战能迅速瓦解，没了战能防护，咔嚓！红鬼百夫长的头颅直接被尼奥的狼爪捏碎，同时体内能量继续被疯狂掠夺，巨大的冲势惯性带着红鬼百夫长超过2000磅的身体继续前滑，最终在距离契布曼不足两米的地方停住。

    明显的干瘪已经出现在这红鬼百夫长身上，在之后的1分钟内，彻底被吸干。不过这货身死皮在，一身鬃毛飒爽的皮毛竟然完整留了下来，显然多少也能算是样宝贝。

    疾风队员们大都是第一次见尼奥的‘生命摄取’技能，这一幕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并多少产生了一些心理阴影，构成了对尼奥敬畏中畏的部分。

    “很抱歉抢了你的荣耀！”尼奥首先向一边剑入鞘，一边走来的瓦伦汀娜道歉。

    “我只是觉得，它怎么说也算是名勇士。”瓦伦汀娜知道战场来不得仁慈，但从心底，她还是希望能够以堂正的方式击败势均力敌的对手，这不仅是处于对对手的尊敬，也是对自己的尊敬。若是换做旁人，瓦伦汀娜会客气寒暄，揭过此事，但在尼奥面前，她觉得直抒想法就好。

    “没错，它是名勇士。”尼奥转身对围过来的疾风队员们道：“对于敌人的勇士，我们将会连同其灵魂的力量一道，予以继承，对于我们自己人，如果谁哪一天牺牲了，灵魂前往天上，注视着我们的所作所为，而他身体的力量，将加注于我们身上，这就是我们祭奠勇士的方式，物尽其用、完全消化！我们会越战越强，现在，为了我们的胜利欢呼！”

    嗷……

    嗷……

    起初队员们还有些忸怩，但在尼奥极富煽动性的嚎叫声中，一个个敞开了心胸，高声狂吼，吼到声嘶力竭，前所未有的畅快感觉在这一刻光临了每个人的意识，必须说，胜利的感觉好极了！

    这场战斗没有人死亡，4名重伤员和5名中度伤势的队员得到了及时的救助，尽管尼奥不吝术技，但这9人，尤其是4名重伤员，接下来数日内是无法参加战斗了。

    之后是打扫战场，所有伤而未死的红鬼全部被尼奥以‘生命摄取’术榨成了干儿，像他之前承诺的那样，每个队员，都至少分到了一次生命之珠的补偿，这不光是恢复那么简单，对改善众人的身体素质也是极有益处的，尤其是在经过今天这样的剧烈鏖战之后，补益更是明显。

    尼奥告诉众人，现在的只是‘分红’的一部分，除了生命能量，还有其他更具实用性的力量，他正在整理，日后会按照个人的属性特点以及表现予以奖励，只要肯努力，后来追上那些被人们所追捧和崇拜的强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尼奥并没有撒谎，不久前他在深度冥思时，跟完美女子谈论起来，完美女子向他‘畅想’了一下未来，跟他向众人鼓吹的差不多，只要肯卖力，为圣器收集足够的能量，那么就有更多更强大的功能供他使用。其中就有力量注射。圣器，完美女子是这么为尼奥获得的遗迹宝贝命名的，据说这种称谓很严谨。

    力量注射，实质上就是将生命摄取抽到的除生命力之外的能量，用作它途，目前圣器可以转化使用的一部分，其余则被分门别类储存，这些力量在圣器功能恢复当相当水平后、也是可以被转换使用的，如何取舍，由尼奥决定。

    完美女子的讲述让尼奥意识到，圣器的功能恢复是个明显的加速过程，越向上，可以转化吸收的力量种类就越多。这就仿佛是一个病秧子，开始只能吃流食，好转一点能吃软食，然后是易消化，以此类推。

    理论上讲，将圣器的功能恢复，便等于是提高自身实力，这是一切的根本。但尼奥经过认真思考后发现，实际上这样做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因为它涉及到的是一个多元化的环环相扣的综合问题，它和战力、术技等级、力量存储等多项内容发生关联。

    就像这次，有瓦伦汀娜在，他成功的吸取了拥有战能的百夫长，综合评价，一名百夫长所能带给他的收获，超过20名普通人兽，而且有些力量是根本无法从低级货色身上得到的。而生命摄取这项术技，尼奥刚才基本上已经开到最大功率。也就是说，尼奥现在最理想的圣器恢复之路，莫过于有帮5-7级的职业者让他抽取，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最实际的做法就是拿出一部分力量，培养忠诚可靠的部属，帮他完成掠夺，各取所需，从而形成良性的互动。

    对于一帮之前连走卒兵士都好好算不上的疾风队员们来说，尼奥的许诺诱惑力无疑是相当巨大的，而且生命之珠也让他们多少体会到了力量获得美妙，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一个概念在他们的头脑中渐渐形成：只要老大不出问题，便能将自己一次次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并且不断的变得强大！我要做的有两点，1，保护自己！2保护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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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寒夜

﻿山脉北麓积雪保持时间较久，而受日照射的影响，南麓的雪易化。但今年的气候是极为特异的，第一场降雪后，地表尚温，阳光也还有些威力，于是未几雪就开化，虽不及尼奥当初和骑士亚德里恩等人行在前往图雷斯的路上时那般泥泞，但松软融消却很普遍，就在这种情况下，连续的突然降雪、大风、狂降雪……

    山体结了冰，上面盖了厚厚的雪，尼奥上午时找到这里，做了个雪崩坑，得出的结论是：极易雪崩。

    尼奥让玛赫和瓦伦汀娜按照他的脚印前行，就是担心雪崩在他们还没有进入藏身处就提前发生，结果今天的奇寒让积雪凝固了不少，也算是天从人愿。

    对红鬼们来说，那就是真正的雪上加霜了，雪崩一下，过半数被埋在了雪下，逃命时挤碰受伤的也不在少数。

    萨鲁格刚出林地，迎面目睹了雪崩的壮观和给它的部属带来的惨重损失，当时就呆了，然后彻底燃了，发了疯般向顶峰上冲，它对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已经恨到了活着弄死，死了也要鞭尸的地步，旌旗都被埋了，它也没什么心思去顾忌什么身份问题了。

    陡坡上有道，尼奥先前开出来的，极不易攀爬，雪崩刚结束，尼奥便带着另外两人顶着雪崩余威继续向上。

    “注意，稳当就是速度！”尼奥提醒两人。

    “哦！”玛赫和瓦伦汀娜此时对尼奥已经是心悦诚服。

    为了爬冰坡，尼奥特意带了钉套，而留备用的习惯使得不在计划内的瓦伦汀娜也有了蹬踏的利器。另外就是冰镐，这东西现在最是趁手，吃的上力。

    就在这种情况下，萨鲁格杀到了。冰坡难爬，但萨鲁格是等若10级战士的强者，它那猫足般的锐爪上闪烁着战能的光芒，每一下抠在陡坡上，都冰石飞溅，竟然如壁虎般攀了上来。

    “死吧！”萨鲁格的满腔怒火都化于劈出的战能冲击中，相较于光刃，战能冲击是种威力更为巨大的攻击，最关键的是以尼奥三人的状态，想躲几乎是不可能的。

    轰！

    殿后的瓦伦汀娜用盾硬接了这次攻击，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嘴角也溢出了血。

    从萨鲁格这一击的余波中，尼奥便已经知道这一击的可怕，生命之波、生命之触，分别针对瓦伦汀娜的身体及举盾的臂。然而，生命系列的治疗并非瞬恢复，眼看着萨鲁格再次聚能，又要施展攻击，情况当真是危机一发。

    “队长，撑住我！”玛赫在这个时候急声喊。

    “好！”尼奥说着双手冰镐分别大力叩击，嵌入了冻壁中。

    玛赫从怀中拿出了一根小管子，然后从腰厚横置的箭囊中抽出一根箭，插入小管子，用力一捅、再一抽，箭头上便带了个萤蓝的帽儿。

    嘣！

    轰！

    几乎是同一时刻，玛赫射矢，萨鲁格再发威。

    砰！瓦伦汀娜手中的盾碎裂，一条左臂鲜血淋漓。噗！的一口血吐出来，围巾染红一大片，身子一软，整个人昏厥了过去。

    萨鲁格则惊讶的看着左前腿上的那根箭矢。竟然有箭可以穿透它的护体战能，而且，对毒素来有极高抗力的它，左前腿竟然在不到2秒时间内就已完全麻痹，并且难以压制，在迅速的向全身蔓延。

    “再让我发力一次！”萨鲁格此刻是那么渴望能有十几秒的时间，可惜它已经无法凝聚力量，沉重的身体向坡下滚落而去。

    嗖嗖嗖！三连射，每箭都带着淡淡的青色光芒，这已是玛赫的最强攻，他的主职业和尼奥一样，都处于4级突入5级的阶段，不同的是，尼奥因为萨满职业分了心，而且算是刚进入4级，虽然在高速提升，但不够扎实。玛赫则是在4级上停留了较长一段时间，之前就已经在感悟战能，在尼奥生命术技的激发下，突破苗头极为明显。

    这三箭萨鲁格一箭都没能躲过，其中一箭很巧的爆了萨鲁格的菊花，以至于滚落的萨鲁格极为销魂的叫声随山风传出很远。

    尼奥和玛赫将昏迷的瓦伦汀娜扯上来，草草裹了臂伤，然后在玛赫的帮助下，尼奥将瓦伦汀娜绑缚在自己背上。“走！”尼奥沉声中，两人继续向上攀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摔下山的萨鲁格不顾伤痛，高声嚎叫，麻痹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但玛赫补射的三箭却让它丧失了再次攀爬的能力。

    有那么两三个百夫长听命冲了上去，可惜它们有萨鲁格那样的体重，却没有萨鲁格那样的实力，而且尼奥三人已经爬的更高，很无奈的放了几个光刃，百夫长们都滑落了下来，只能是眼睁睁的看敌人远去。

    “绕，给我绕到山后面，今天一定要杀了他们！”被‘破了处’的萨鲁格相当的歇斯底里，竟然下了这样的疯狂命令。

    “萨鲁格比，我们的勇士抵御不了山上的奇寒，再下去会被冻毙的！”一名百夫长大着胆子说出了严峻的情况。

    萨鲁格总算还知道属下的意义，又恨恨的看了一眼视线尽头的尼奥三人，“营救我们的勇士，我们要回家了！”

    回家，这个词现在在红鬼们听来简直不亚于天籁福音，为了这个目标，所有红鬼都很卖力的动作起来，从雪埋中拯救自己的同胞。

    被埋于雪中，15-20分钟后会窒息而死，红鬼们数量众多，抢救也算即时，获救的占到了8成。

    1千余，对付3人，死了百余名，仅是伤了对方一个，还是领袖用一身伤换来的，毫无疑问这是次失败的作战。再加上雪崩的惊吓，红鬼们的士气实在没法高起来，就连萨鲁格被爆了菊花，走起路来格外的扭臀摆胯，也没法让它们心情舒展。

    然而，红鬼们的霉运这时才算是刚刚开始。

    由于并不知晓在雪下能存活多久，红鬼们多花费了近半小时，找到了百多具尸体。

    这时候，第一个冻毙的红鬼出现了，在之前的追击中，它负了轻伤，当时并未在意，等在意时其他红鬼则忙着救援没有留意它，最终失血失温成了它的死因。

    萨鲁格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它现在心烦意乱，也不可能注意到这样的小事。“带着我们的勇士回家！”这是它下达的最新命令。

    人兽们携带物品，向来都是驮，但驮同类的尸体无疑是项又苦又累的活儿，更何况是在深度过膝的雪地中前行，还要穿越丛林。

    进入丛林之后，山风不那么强烈了，红鬼们感觉好了一些，但是寒冷这个概念已经普遍存在，很多红鬼体表都结了厚霜，看起来像是在面粉中打了一百多个滚。

    在丛林中，萨鲁格发现了情况不妙的苗头：之前在追击中受伤较重而留在这里的红鬼，不是冻死，就是奄奄一息。

    为猎食而离乡出行，最在意的自然是食物。萨鲁格此刻没能跳出这个框子，它仍是那句：“带着我们的勇士回家。”然后又加了一句：“全力跑起来，驱赶寒冷！”

    跑起来，萨鲁格没法想象，这个概念现在对于那些普通的红鬼而言，已经是那么的不切实际。虽然驮尸是轮流的，但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它们面临的严峻问题——体力消耗过大，身体热量流失太多。

    被雪埋者，冰冷的雪吸走了大量体温，营救者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而一个集体现象，体表霜结，严重的破坏了皮毛的保暖效果，体温和严寒的战斗区就是这些霜结，大量的体温都损失在这个特殊的战场上，每一时，每一刻。

    刚从丛林中出来，红鬼们发现，平原上的风寒竟然比山坡上还要强烈。当然，这或多或少是个错觉，时间在向午夜迈进，严寒仍在进一步加剧，但要说山下还是要好一些的，只不过红鬼们的抗力严重下降，才有这样的误解。

    又有一部分红鬼先后冻毙。是那些在追击时受伤不甚重，但失了不少雪的家伙。

    情况严峻，数个百夫长联名建议，先放弃勇士们的尸体，明日再来移走不迟。

    萨鲁格同意了，可惜这个决定还是晚了点。

    离开林地没有2公里，那些轻伤的和驮雪藏冰尸的红鬼首先坚持不住了，有的跑着跑着便一头栽在那里，任是怎么唤也起不来了，还有的都跑麻木了，傻愣愣的向前，脱离了队伍都不自知，同样唤不醒，如同着了魔，这些货在不久之后也是一头栽倒不再起的下场。

    到了这个时候，恐慌已经在红鬼的队伍中蔓延，个个都想跑在中间，而不想在外围，百夫长的皮鞭都失去了管束力。

    再来是那些体力消耗严重的，比如之前在假营地中参与了刨冰尸，后来又参与了营救工作的。这次死那就是接二连三，一批一批。

    然后是那些被埋在雪中的，先从埋时较长的开始，失温，器官衰竭。

    真正的考验在这个时候降临了，连萨鲁格都已经无法束缚属下，一些红鬼觉得跟着大队耽误时间，因此当先向沃茨堡方向狂冲，它们无一例外的被发现倒毙于路上。那些在追击中扭伤、行动不便的被大队遗弃，最终也在绝望中冻毙。

    一路跑，一路死，只有紧跟着萨鲁格和百夫长、并且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求生欲望以及良好的节奏的，才获得了较大的生存机会，即使这样，也有一部分回到了沃茨堡，死在了精神放松之后，劲一卸，就那么死了。

    不算各种冻伤，最终能活下来的红鬼，连400都不到，其中直接死于尼奥三人攻击的连20个都不到，红鬼们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自然武器，什么叫酷寒的狰狞。而这一次的战斗失利，也直接导致了其后的一系列事件，毫不夸张的说，尼奥三人之力，为红鬼们标上了覆灭的道标。

    红鬼们离去的同时，尼奥三人上了山顶。尼奥从一处巨石的缝隙中取出一对雪杖和雪橇，交给玛赫，“还记得我交的滑雪吗？”

    “记得，很容易。”确实，对于身体基础素养相当高的玛赫而言，滑雪绝非什么难学的技巧。

    尼奥为玛赫指点说明了下山的路。最后道：“下了山，有我们的通用标记，尽快回营。”

    “队长，你呢？”玛赫说着看了仍昏迷的瓦伦汀娜一眼。

    “一副雪橇载不动我们两个，在那个方向的山坳处有浅穴，今夜我们在那里过。”

    尼奥有成形计划，玛赫也不再矫情，走之前，他回头道：“队长，我惹麻烦了。”

    “你是说那一箭的特殊箭簇？”

    “是的，沃茨堡的人类使者一伙应该有人能辨认出来。”

    尼奥笑笑，“那又如何？我们3个都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办法解决任何问题。你做的没错！”

    尼奥的乐观感染了玛赫，点点头，“明白了队长，保重。”

    “嗯，你也一样。”

    虽然是夜晚，但玛赫借助雪橇，仍是很快消失在了尼奥的视线尽头。尼奥背着瓦伦汀娜，则要费力一些，而且他挺的住，负伤的瓦伦汀娜每在这严寒中多待1分钟都是危险的，他也没办法狼人化，以午夜为限、每24小时才能变身一次的束缚到现在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好在如今夜视能力大大增加，以他的力量敏捷，也敢于疾奔，蹿闪跳跃，速度太快就来回走蛇形缓了力道再冲，如此反复，花费了十几分钟，总算下了山。

    魔兽一词在远古时相当风行，到如今则只会被魔兽猎人、各类施法者之流挂在嘴边，至于每隔几百年便给整个世界带来巨大伤害的魔潮，更是已经没彻底埋在了时间的沙流中。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讲，魔兽进入了更高等级的物竞天择阶段，以至于仍存活至今的魔兽没有哪个是简单的。尼奥知道在弗瑞流行这么一句话，说要想去抓捕或猎杀魔兽，5级职业者只配拎包扛行李。

    安纽尔山脉就有魔兽，尼奥将这高耸的、屏障一般的山峰视为界限，不愿再深入，宁可在高山北麓的一处凹谷的浅穴中苦挨。

    尼奥如今对自己的术技持续作用时间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所以进入浅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筑一道雪墙。这浅穴深约3米，洞口宽也是3米，高则是2米，没有雪墙挡风的话，防寒能力实在有限。

    气温在持续走低，给尼奥的感觉就是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而要冻结。

    “妈的，这是有妖孽降世还是怎么的，怎么就一下子冷成这样？”

    抱怨归抱怨，尼奥干起活儿来可不敢有丝毫怠慢，再耗下去，他也有失温死亡的可能。

    自山脚转来这里的路上，尼奥砍了一捆粗细不一的松木，此刻正好用来当梁柱，斜着搭在洞口，外侧、内侧都铺雪，简易雪墙很快便搞定了。尼奥又冒着风雪跑到附近砍回了一堆柴木，将粗大的截断横布在雪墙内侧垒高当反热层，枝桠则跟带着的细绳索扭捆编排，充当篱栅。不放心雪墙的坚固程度，又拿斗篷兜着雪加固了一下，这才进到浅穴中，此时他已经感觉到严寒的穿透力度，冰冷的心脏都在抽搐。

    “快生火！快生火……”尼奥每每出行，都会在身上带一个小火包，其实就是用油布包裹的木屑、油脂树皮这样的易燃物，有了个这个火引，生火会快捷很多，否则像这样的湿寒天候，找点易燃的干柴木屑都得花费很长时间。

    越是急迫，就越是不能着急，为了能够一次成功，尼奥不但专门砸了几块岩石围成圈，还将自己的斗篷（其实就是一张刚去了苦肉，连皮毛上的油脂都未脱的人兽皮）切下一块，垫在湿寒的地面，火就在这块皮子上生了起来。

    “呼！”营火趋于稳定，尼奥长嘘了一口气，虽然仍是觉得冷，但总算不会进一步恶化了。尼奥将斗篷堵在篱栅下半部，然后用武器、胫甲、臂甲顶住，穴屋这就算基本完善了，出于空气流通的需要，篱栅的上半部是不能堵死的，呼呼的往里灌冷气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是通过营火一点点的将温度调节过来。

    尼奥担心瓦伦汀娜的情况，气还没喘匀，便过去检查，结果发现情况不太妙，瓦伦汀娜的身体一片冰凉，嘴唇都青了，脸色血色全无，心跳十分微弱。

    尼奥再次给瓦伦汀娜使用了生命之波，但效果有限，他也只能是确认瓦伦汀娜没有外伤，至于体内情况，他还没有掌握行之有效的探查方法。

    “瓦伦汀娜，我能做的很有限，主要还得看你。努力！”尼奥也管不得瓦伦汀娜能不能听到了，念叨的同时，开始脱衣服，面朝下铺在地上，然后将瓦伦汀娜的衣服也都脱掉，放在一旁，将瓦伦汀娜搂在怀中躺下，再将那些衣服搭在两人身上。

    “嘶……”尼奥现在丝毫没有生理兴奋感，抱着身体冰冷的瓦伦汀娜，感觉跟刚从暖被窝里睡醒，结果被裤裆里浇了盆冰水没什么太大区别，冷！冷的打哆嗦！而且尼奥现在的模样怪异极了，赤条条只穿条底裤，偏偏脑袋上捂的特别严实，很难说这是要脸还是不要脸。

    胸腹、头还有手脚，这是最需要加热的几个部位，尼奥尽可能瓦伦汀娜的这几个部位贴在他的体温较高的地方，手夹在腋下，头贴在胸口，脚夹在双腿间，还要尽量让瓦伦汀娜能够顺畅呼吸，当真是很扭曲纠结的体位，尼奥煞费了一番苦心才办到，随后就是腾出手烤烤火，帮瓦伦汀娜搓搓身，如此反复，不曾停歇。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边风越来越大，那特异的呼号声音让尼奥第一次认识到原来风声也可以如此震慑人心。浅穴内已经在营火的作用下暖和起来，而篱栅的上层，枝桠间则一片冰棱霜结，冷和热在这里交战，而这霜白则昭示着一栅之隔是如何严酷的一个世界。

    “如果没出什么差错，玛赫现在应该已经在喝烈酒暖身了，博格莱姆的补给也送到了。迪夫在做什么？在埃布特和日杰夫的陪同下巡营，尽一切办法解决冰寒的问题？蜜莉恩和莉兹呢？有没有照顾好自己？还有那些伤员，伤病营的帐篷应该内里都结了白霜了吧……”

    尼奥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下意识的继续揉搓着瓦伦汀娜的身体。

    体温总算回升，先前那种僵直若尸的感觉消失了，瓦伦汀娜的身体柔软了许多，那种健康且弹性十足、骨肉匀称的手感确实有别于男人的肌肉虬结，让尼奥忍不住想要细细把玩，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想入非非，倒也不至于小弟昂扬。今天对于尼奥来说太累了，精神力、体能都消耗极大，已经不是生命系列的术技所能弥补回来的，尼奥又困又倦，却又不敢睡，他怕自己一觉睡过去，明日玛赫等人来这里见到的就是一对裸尸。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瓦伦汀娜的身体已经非常柔软，体温也已完全恢复，尼奥心中高兴，瓦伦汀娜现在这种情况，就好比点营火度过了最初的易灭阶段，接下来便是柴湿，也不需多担心了，火焰自然会将湿柴先炙干。生命之火也是如此，身体各器官机能恢复，良性运作便开始了。

    瓦伦汀娜的情况，也让尼奥认识到了他的生命系列术技的长与短，简单的来说，生命系列的术技就是给人体注入燃剂，生命之火燃烧和求生意志的存在是这个系列术法起作用的基本保证。它不似圣光系的治疗和神术治疗那般，似乎有着轰击激活的效果，而且相对极效，他的术则长于持久，如果肯牺牲些时间，他的术消耗更低，效果还不错，另外就是有增益效果，至起码延年益寿这条是跑不掉的。

    瓦伦汀娜的体温恢复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本身也开始制造热量，两人拥在一块儿，有助于熬过这个奇寒的夜晚。

    尼奥原本以为今晚就是这样了，旖旎而又刺激，结果在刺激方面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强烈一些。

    午夜过后不久，风渐渐减弱，尼奥刚有了点安然的心思，就见篱栅的上方霜结和冰凌情况突然变得严重，非常的迅速，一边蔓延，一边彻底结成冰条，一如早先的苦荆林。然后是附近的洞壁，结晶出现，直到出现琉璃般的光洁质感。

    与此同时，一团蓝的让人心颤的物体自篱栅上方，分开冰条，滚飘了进来。

    这东西有水的剔透，琥珀的质感，胶的粘稠，以及绒草的外观，身上很多长短不一的飘逸长须，让它看起来毛茸茸的，但尼奥一点都不会觉得它可爱，因为这东西所过之处，冰寒的力量以恐怖的速度蔓延，仅仅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洞里的温度便又回归了原点，那营火明明燃的挺旺，却仿佛失去了效力，尼奥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热度。

    尼奥正打算做点什么，棘开口提醒他：“不要动，是冰灵。”

    “啥？”

    “冰雪位面的特殊存在，很少在这个世界出现。”

    棘的解释让尼奥想到了今年的年份，寒霜之年，该不会就是因为它们吧？

    与此同时，尼奥就见冰灵如羽毛般斜着飘落而下，然后在空中用长触须冲着营火一点，水蓝的光芒一闪，营火成了冰坨，仍保持着燃烧时的模样。

    “……”

    “它们讨厌火，还有温度！它注意到我们这边了，看来你和这个雌性要死了。”

    棘的解释让尼奥相当无语，棘没有人类那样浓烈的感情，谈论起生死，那口吻措辞淡漠的让人哭笑不得。

    很奇怪，这一刻明明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尼奥却没有任何直觉上的危机感，“难倒连这个也被冰结了？”

    冰灵在虚空中顿了顿，然后猛的光芒大亮，整个洞穴都变成了亮蓝色，亮的尼奥眼前只剩下光而无法视物，之后就觉得脸皮钻心的痛，如同被狼牙棒给来了那么一下子，等到这瞬间的疼痛消失，刺眼的光和冰灵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壁挂晶莹的冰窟，呵气可见。

    尼奥有种感觉，他在山巅时跟玛赫的对话可能是被某个喜欢恶作剧的大能听到了，以至于玩了这么一手。‘只要活着，就有办法解决任何问题。’他现在就活着，但想不到要如何解决问题。冰灵没有直接熄灭他的温度，但留下的是一个残酷的环境。这后夜，要如何熬？

    “很有趣！很有趣！”尼奥咬牙切齿，望着篱栅的上半部，营火没了，那里可以再缩小些规模，但他在犹豫，和做这件事比起来，从好不容易遮盖好的临时被窝中钻出去、丢失相当的热量，然后再费一番周折重新恢复现在的状态，如此一来，损失是不是更大？

    “算了，让我们靠‘燃料’维持吧！你一颗来，我也一颗……”尼奥给自己和瓦伦汀娜使用生命之珠，这术技的持续作用时间是40多分钟，尼奥希望以此来维持两人的状况……

    瓦伦汀娜醒觉之后，以为自己睡在皮毛的被褥中，结果动了一下脚，却体味到了伸入刺骨冰水中般的寒冷。一个激灵，意识彻底清醒了，想动，结果被有力的四肢绞住了肢体，然后听到了尼奥的声音：“别动，我们得熬过黎明。”

    瓦伦汀娜很快了解到了现状，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将那支脚收了回来，重新插入尼奥的小腿间，然后开始慢慢的蠕动。

    “做什么？”

    “这个动作保持了多久？身体都没有感觉了，让我动动，就一点点。”

    “慢一点，我来配合你，动作幅度小点。”

    “啊呀，痛，你小心些啊。”

    “我已经很小心了，做这种动作，必然要撑开的。”

    “是因为你太大了。”

    “没办法，恢复原状不管用啊。”……

    瓦伦汀娜噗嗤笑出声！也不到想到了什么，双颊飞红。

    “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你救了我的命。”瓦伦汀娜这次表现的远比上次营帐疗伤时大方。

    “迫不得已，你不介意就好。你抓紧时间恢复吧。我要进入深冥想状态，看看可不可以通过这样的办法将变身时间再延长一些。”

    “唔……”瓦伦汀娜轻轻阖上眼，体内的紊乱能量确实需要梳理，不过再这之前，她准备花几分钟将这温暖的感觉牢牢的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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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蓝图

﻿深冥想让尼奥的思维完全进入意识的世界，这个时候身体处于类睡眠状态，肢体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对周遭的感应也与熟睡状态相似。

    “尼奥，尼奥！”瓦伦汀娜清楚深冥思的特点，轻轻唤了几声，见尼奥没什么反应，脸上显出慧黠的笑意，“这下，可以仔细研究一下这只大狗狗了。”……

    尼奥这还是第一次在狼人形态下进入意识的世界，情况还是有诸多不同的，最明显的，狼人形态下的意识世界远要比人形态时模糊和粗糙，世界都在迷蒙的雾中，只有元素之巅和荆柳蔓所在的山峰是较为清晰的，尤其是建木，散发着仿佛永恒的光辉，即使迷雾也无法遮挡分毫。

    “咦？”来在元素之巅的尼奥意外的发现一个奇怪的生物。

    这生物5个月的婴儿般大小，有着胖嘟嘟的人形身体，皮看起来很厚实，奶白色的，手和脚是猪蹄，分着岔，肉红的颜色，屁股后边还有根短而卷的尾巴，头有些比例失调的硕大，圆乎乎的，短粗的肉粉色猪鼻，眼皮自带三分迷糊的半阖着，睫毛很长，瞳孔是干净的冰蓝色，耳朵有些像是村里的土狗耳朵，立着一半，耷拉着一半。尼奥见到它时，这家伙正围着建木的光，扭着小屁股一边乍着胳膊转圈，一边哼哼。

    “雪猪？”眼前这家伙跟尼奥从书本上看来的某种魔兽很相似，富贵人家抓到雪猪后，会带上禁魔项圈，丢给妇人小姐们玩弄，算是一种昂贵的宠物。不过这货似乎更可爱那么几分，身上没有毛，动作和表情也很娇憨，让人有过去抱起来逗弄的冲动。

    小猪见到尼奥到来，止住身歪着脑袋撇了尼奥一会儿，就又自顾自的绕着建木的光开跑，也不晓得它是折腾个什么劲儿。

    “这是谁呀？”尼奥见完美女子走来，便指着小猪问。

    “冰灵。”完美女子又道：“你以后叫我南茜好了。”

    “南茜！……”在通用语中，南茜的意思为优雅、温文、保姆。尼奥不清楚完美女子给自己起这名字是代表着拿他当儿童看，还是要照顾这小猪。

    “对了，你能给自己命名了？”

    “是的，你十几个小时前吸收的某个生物的能量中，含有我所需要的重要能量，我的智慧度提高了约0.7%”

    尼奥估计南茜指的是那名红鬼百夫长，果然不愧是有战能的存在，很有赚头。

    南茜告诉尼奥，这次提升虽然并不能提升每日的‘恢复之力’（生命系列术技施展除生命之力外的另一种力量）转化量，但却使得南茜的智慧度恢复值超过了10%，这是一个台阶式的进步，南茜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学习和解析能力。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助理。

    “真是神奇，便是神器，恐怕也没有你这样的智慧吧？”尼奥听完南茜的解释后，由衷的感叹，有了南茜，就算他想学习魔法，也不需要再战战兢兢、且不得要领了，尼奥觉得南茜的存在，实在是超过任何一种宝贝。

    “事实上，就我所知，神主的第一神器是智慧脑，比我强大7.31千万倍。”

    “……”尼奥点可怜的想象力已经无法想象比南茜还聪明和强大7千多万倍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他换了话题，指着小猪道：“这东西怎么就闯进来了？”

    “你到目前为止，能量防护和精神防护方面还基本处于空白状态。”

    “那你这里有没有相关的能量运用方法？”

    “没有，我最初的诞生目的，只是治疗相关。”

    “那我记忆中的知识，你可不可以学习？”

    “需要你的授权。”

    “如何做？”

    “我愿意共享记忆中的知识类内容。只要你诚心的这样说，就可以了。”

    尼奥照做了，然后南茜在1秒之后道：“好了，你的记忆中知识存储很贫乏。”

    “就这么一下，你便都看过了？”

    “准确的说，是都掌握了。包括知识关联和简单的逻辑推测所产生的内容。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问我。”

    尼奥不信，这也太快了，太让人自卑了，于是他找了个难点，“你不是还具备分析能力吧，那你说说我现在在萨满职业上，应该如何稳健而快速的提高。”

    “这要看你的自我定位意愿，元素力量、自然治愈还有野性战斗，这是大系，你要如何选择，是专精，还是平衡。”

    听南茜说的如此煞有介事，尼奥已经信了七八分，便问：“选专精有什么好处？选平衡有什么弊端？”

    南茜便开始给他分析，从技能特征到各系的前景展望，从他的体质特点说到各类优劣搭配方案，搞得尼奥很有主见的一个人听方案听到无从选择，前景似乎都挺美好，道路也都极为漫长。

    “我得好好考虑考虑。”尼奥抚着额头，眼前有张巨大的天赋加成列表，是属于萨满职业的。南茜通过解析尼奥的战士职业，以数据的方式，将职业者的初级至20级传奇境界、每一级所需的各项指数，及所能获得的能力简要的罗列了出来。

    “每一级的提升，抛开力量、敏捷等常态加成，还有天赋方面的加成。这个或许你没有注意到，其实就在你平日针对性的修炼中就已经完成。”南茜举例说明道：“你的敏锐值较高，双手皆灵活，提升身体灵敏度时更容易达成，这都是受天赋加成影响。粗略的，我将每一等级提升所获得的天赋值设为3-5，3代表快速升级，精力全部放在了常态上，5则是稳扎稳打、水到渠成，从常态到天赋、再到技能熟练，全部提升至相应水准，然后有明显的等级晋升现象。”

    南茜又解释道：“之所以这样分，是想说明，等级，本身就代表着局限性的一面，既然愿意以这种体系标示法来统筹划分，使得能力更具数据和图形效果，那么最好能充分的了解这种方法，并且尽可能的精准化……”

    尼奥之前确实没有这想过这些，职业者的等级划分制度，可以说整个艾美拉世界的智慧种族都在使用，已经成为一种类似春天耕种、秋天收获的常理，很少有人去问‘为什么？’

    可今天，当跟南茜详细探讨这个问题时，尼奥才发现，这个划分体系原来有着如此多的说道和内涵。

    “曾经有过50级划分法，百级划分法，5阶划分法。”南茜分门别类的介绍了这些划分法，让尼奥颇觉耳目一新。

    “20级划分法最广泛的存在于剑与魔法的诸位面体系世界，其细节不尽相同，但宏观框架基本一致，这些知识跟治愈的应对有着密切的关联，因此我知道的比较详细。”

    南茜进一步分析道：“经过长久的经验累积及观察，人们发现，实力提升的过程中是有迹可循的，有特定的征兆的。像我从你这里获知的战士20级划分法，5级感悟战能，10级则做到真正的战能外放，改变形态，15级对战能的掌握趋于成熟，魂与之结为一体，诞生灵能体……为什么正好都能卡在点上，具有明显的标志性的突破效果？这其实就是脱胎自生物法则的一种经验积累基础上的法，其本身便具有科学性的特点。所以掌握和了解它，其实便是在为自己的未来绘制蓝图。”

    “那突发的变化呢？就拿我来说，建木力量的获得，核心力量黑暗化的改变，这都是很具突然性的，完全脱离了固有的轨迹，这些重要因素，造成的影响是构架级的，那所谓的蓝图绘制不是失去了意义？”

    “优秀的等级划分法是具有极强的包容性和伸缩性的，它的公式远比你所了解的要复杂。而其涉及到的测试甄别，也要种类繁杂的多的多。每一个世界，都有构成的基础要素及相应的运转规律，任何存在于其内的物质，都在这要素及规律的包容之内，没有例外。这其实也就是你信仰的本质。有种说法，叫母体信仰。”

    尼奥明白了，“也就是说，我现在所遵循的等级划分体系，其实是不完善的，否则的化，我身体的任何变化，都在蓝图的包容之内。”

    “也不能完全这样说。”南茜解释道：“比如建木的力量，它是非本位面体系的力量，它所带来的变化，就不在普通的预测评估范围之内。但划分体系兵并非是硬性的，除了具备弹性，它还有余量，当类似建木这样的外来要素加入后，会产生一系列的版块影响，但并不足以动摇整个框架，毕竟你的正根在这个世界，除非是有预谋的、有计划的全面改变，否则外来力量不可能压制主根特性，过线一般会导致受体死亡。”

    尼奥又看了一眼哼哼着绕建木之光跑的小猪，对南茜道：“以前只是想到等级划分法是为职业者准确的掌握自身情况而服务的，概念笼统而模糊，听你这么一解释，我发现，一直以来所遵循的划分法其实并不是完全适合我。”

    “可以这么说。”南茜很肯定的点点头，“你所使用的，可以说是一种万金油的划分法，而且其主要针对对象是人类。”

    南茜又道：“其实就各职业而言，施法者的划分体系要严谨过战斗职业者，尤其是法师，由于这是一种以对能量进行精确控制的职业，因此各个方面都相对严谨，这点从其职业的天赋鉴定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那么，有没有办法补救呢？”说一千、道一万，这才是真正的重点，鉴赏与实用，现在谈论的就是实用问题了。

    “这正是我所能提供的。”南茜很自信的道：“相较于这个世界普遍存在的治愈之法，我所操持的更具针对性，就像是医学和神术的结合，既然涉及到医学，对术技受体的了解自然是一个重要环节。我具备这样的能力。”

    “这真是太好了！”尼奥喜形于色，南茜没有让他失望，她确实是一名万金难求的良师益友。

    “你愿意接受我的指点，并在我的协助下就生理机能的各项进行调节吗？”

    尼奥知道，南茜这样问又涉及到了授权的问题。“愿意。”他回应时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有着明显的兴奋。意识的世界，情绪是无法掩藏的，再早熟，尼奥也不过19岁。

    南茜告诉尼奥，蓝图再宏伟，也要一步步有力且正确的执行来实现，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恢复圣器的功能变得尤为重要，一旦达到30%的恢复度，南茜就能做到时时监控，使得尼奥真获得第一级实力提升道路上的辅助加成。另一方面，大量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和信息，对于南茜的转型和能力的权威性有着重要帮助，尼奥自己也会因此会受益良多。

    在进行一系列的等级重划分、职业选择、以及身体机能调节之前，尼奥决定先把冰灵搞定了，“我该怎么处理它？”

    “你应该已经看出来它是冲什么来这里的了。”

    “嗯，建木。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建木这种力量体系，称之为五行，阴阳五行，其中，水生木。”

    “给予的快乐？”

    “差不多。建木的特殊性，使其对所有水属力量有着绝强的吸引力。冰灵的思想纯粹而简单，融入自然体系的循环是它的本能之一。天生喜欢的不得了，这就是本能。”

    “那照这样说，有了建木的存在，我真正能借助的强大力量，是水元素？”

    “你可以这样选，但是获得的同时往往意味着失去，严重亲和水元素，打破平衡，这就代表着疏远火元素，甚至仇视，敌对。你准备要放弃你的冶炼和锻造这两项生活技能了吗？而且会出现点不着火，或被火烧灼时损害加倍的问题哦。”

    “呃……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吗？”尼奥一想到自己走到锻炉旁，炉火不是猛蹿烧他、就是干脆熄灭，那情况实在有够郁闷。

    “有，循序渐进，元素平衡。我们即将制定的庞大的计划蓝图，完全可以将冰灵纳入其中。想要制约冰灵这样的存在，其实也容易，投其所好即可，它选择了融入你的身体，而不是将你杀死，已经等若成功了一半。”

    “是吗？那我们开始吧，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尼奥兴奋的搓着手。

    一想到从此以后，自己将一举从泥腿子、野路子、不入流，一举成为真正的专业人士，尼奥就觉得前途光明，心情舒畅。“艾美拉的各天才们，你们看着吧，我将用我的方法，超越你们！”……

    ——分割线——

    尼奥从意识的世界回转，发现天已经大亮。

    相较于昨夜，严寒的威力减弱的了许多。虽然尼奥很想抱着温软香暖的瓦伦汀娜继续闷头睡觉，但理智还是告诉他，该动身了。

    瓦伦汀娜竟然睡的很香甜，尼奥不得不佩服她坚韧的神经。

    还原人形态的同时，尼奥推醒了瓦伦汀娜。“你对我可真有信心，如果中途人化，咱俩现在可能已经冻死了。”

    “如果你提前人化，你有更好的取暖办法吗？”瓦伦汀娜反问。

    尼奥想了想，摇摇头。

    “我也没有。”瓦伦汀娜道：“所以，我就算熬到天亮，又有什么意义呢？”

    “嗯……你是对的，是我的妒忌心理在作祟。”尼奥当下用‘糗刀’斩乱麻，话题圆满结束。

    “咯咯！”尼奥认栽吃瘪，她都感觉心情愉悦，然后脸有些微红，因为她莫名其妙就想到了那句话：站着赢不回来的，躺着能赢回来……

    尼奥也有些局促，瓦伦汀娜笑的浑身颤抖，这个摩擦就……况且现在没了鬃毛，两人是真正的肌肤相亲，感觉与之前大有不同。

    “下面什么东西，硬邦邦的？”瓦伦汀娜说着还伸手摸了一把，随后狠狠的白了尼奥一眼，还在尼奥胸口打了一下。“为什么要胀起来让我摸？”

    尼奥很有点小郁闷，心说：“这也赖我？”结果瓦伦汀娜接下来的一句更让他绝倒：“迁徙队里风传莉兹能够吃下你的粗黄瓜，是真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流言？我把莉兹当亲姐姐的。”

    “切！谁信？我不管，我们也算一起出生入死，还一个被窝滚了一夜，算是死党了，你可得说真话。”

    尼奥一个头两个大，“我是真没骗你，咱起床吧！再这么下去，你该掰黄瓜了！”

    “好吧，信你一回。”瓦伦汀娜志得意满的收拾穿衣，心想：“能经常这样蹂躏一下尼奥，也是很有趣的嘛……”

    一夜冰寒，雪墙都被冻成坚固的冰垒了，连篱栅都是一脚踢开的。

    篱栅一开，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至，尼奥和瓦伦汀娜急忙用手挡在额前，对于没有任何遮挡的眼睛和鼻梁根，这乍然的寒冷实在是太刺激了。

    “天能冷成这样，以前想都想不出来！”

    “嗯，这样的情况，恐怕世代生活在冰原的北卡利德人都不长见。我怀疑大气候固然是原因，另外，这个地区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其实尼奥这话是转述南茜的分析，冰灵是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在主物质位面世界出现的，南茜怀疑西五芒的破坏使得某处出现了位面裂隙或发生了某些可怕的事，这才有了这寒上加寒，奇寒。棘也很赞同南茜的说法，不过它见尼奥很容易便哄得冰灵开心，反而鼓动尼奥，最好多找几个冰灵来，荆柳蔓是在冰雪寒天变异的，对寒冷情有独钟，有了冰灵，以后就不愁没有低温环境了。

    南茜的怀疑是正确的，丹丝特妮直接摧毁封印核心，使得原本起封镇作用的五行之力失去了作用点，又被逆反的暗邪之力侵袭，从而形成了各不相同的麻烦，其中建木和弱水之印因其他外力影响而变化最为剧烈。

    弱水异变形成的不稳定空间通道，正是导致地域酷寒的原因，随着时间的推移，影响范围已经越来越大，并与本就寒冷的大气候形成混同效应，使得低温大风成为了方圆几万平方公里内的显著特征。

    带着一身霜白回到疾风营地，大多数队员们正在主营帐里一边制作胶皮甲，一边听玛赫聊昨晚同千骑红鬼的一战。原来今天早上托尼将自己包裹严实，特意跑出去侦察了一趟，带回了红鬼至少冻毙500余头的惊人消息，大家自然是十分想知道昨天三个人怎么干的，竟能让红鬼们吃这样一个大亏。玛赫推托不过，就给大家讲，再加上众人不时的插言提问，于是有了这热闹的一幕。

    见尼奥和瓦伦汀娜回来，队员们纷纷起身招呼，并拿出向英雄致敬的态度向两人敬礼，强者受人崇拜，与强者为伍，自身也感到骄傲和荣耀，这时候众人的感情是真挚而纯粹的。

    瓦伦汀娜坦然受之，她一直都很优秀，类似的场面见到过很多，已不觉什么特异。

    尼奥则显得谦虚和煦，善于在这种时候消除彼此的等级隔膜，他笑道：“玛赫肯定没好意思说，这家伙闷骚之余，一箭爆了红鬼首领的菊花。”

    “耶？还有这出戏码？是真的吗？”

    “快给讲讲。”……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噱头吸引，玛赫不好意思搔着头，“蒙的，真的是蒙的。”……

    去偏帐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又喝过哈根熬煮的姜糖水，尼奥向巴里特询问了小队的情况，然后又叫了博格莱姆询问迁徙队那边的情况。

    博格莱姆早于尼奥1小时回到的营地，他带回了整个迁徙队对尼奥以及疾风队的谢意。正是因为博格莱姆的提醒和那批物资，使得迁徙队防范及时，在这很多树被冻成冰心的奇寒之夜，没有蒙受人员的损失，仅仅是一些人被冻伤，但也得到了妥善处理。为此，迁徙队全体民众连同领主凑了300第纳尔，聊表心意，还送了一面手工锦旗，上书‘向人民的勇士致敬！’

    尼奥知道，这不光是感谢疾风队的作为，也是博格莱姆回去散布疾风队军心不稳的谣言成功的一种体现。

    “这下，黑暗爪牙们应该多少松松绳子了吧？”

    尼奥布置的这个方法确实是行之有效的，扎根在获知谣言后，意识到确实逼的有点狠了，前有红鬼，天寒地冻，扎根觉得再步步紧逼，尼奥真敢跟着疾风队一起跑路，那就真个得不偿失了。

    “拼吧，接连恶战，疾风队不可能没损失。时机差不多，我就要求充当战力援助，到时候疾风队的情况摸清了，一举擒获。”扎根在给黑骑士法德的密信情报中简略了说明了这些情况。殊不知法德对这样的建议求之不得，神力之种他可是垂涎已久，机会难得，法德怎舍得放弃？

    与此同时，瓦伦汀娜正在和尼奥等人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红鬼们这次被打疼了，天有这么冷，正好是我们迁徙队东进的时机。”

    博格莱姆的分析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尼奥道：“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应该注意两个重点，第一不能低估那些人兽血性和睚眦必报的一面。第二它们的智慧也不低，它们有人类使者做参谋。”

    “所以我们可以再打一场伏击。”瓦伦汀娜握着拳头说。“而且这一次，是大规模的较量。”

    “这个提议我赞同。”尼奥点头道：“我们现在就开始布局，一个紧邻树林的大营地，如果红鬼们真的丧了胆，化虚为实，那里就是迁徙队的营地，如果它们玩花招，我们就再狠狠揍它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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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各自的烦恼

﻿    寒冷将雪的积雪的表面冻上了一层硬壳、将树木变成了一根根冰挂，干柴难找、冻土更深，这样的工作环境无疑是极其恶劣的，以至于疾风队上下齐动手，也要差不多一整个白天才有望将营地建设好。

    “换衣服了！”哈根和托尼定时招呼众人。队员们听到召唤，三五成群的分别进入大帐换衣。

    尼奥之前就细细吩咐了，在这样的寒天干活儿，要勤换干衣，有时候人干起活儿来不觉得，其实衣外的冰雪和衣内的汗水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衣服的保暖性，而等到热身决出冰凉了，那时往往已经是冰寒入体了。

    热天需要补水，寒天同样需要补水，尤其是干着体力活，更是要注意补水充足，接着换衣的档，众人都要灌下一大杯烧开、又稍稍晾至不烫嘴的热水。

    “我又有尿了！哈哈！我憋着，一会儿用！”一个队员得意的说。

    “你个尿壶！”他的同伴中有人笑骂。

    尼奥说了，任何带有温度的东西，都不能白白浪费掉，人兽上身皮做的囊袋，尿液灌进去，当暖水袋用，这法子让队员们充分见识了尼奥精打细算的一面。这暖水袋主要是在不方便生火的情况下，例如行进时使用的，这两天大家都用习惯了，又懒得一趟趟往帐篷这边跑，因此一直沿用着，喝水大比拼，能喝能尿的光荣。

    “小心你们的肾哦！”哈根在旁一边将人们脱下的衣服搭在烘干架上，一边笑着说。

    “有没有妞泻火，我们现在不需要肾太好。”

    “就算有妞你敢用吗？想变成冻黄瓜？”……

    有说有笑易解乏，而且在外边都围着厚厚的围巾，趁着机会，也痛快痛快嘴。

    砰！砰！砰！

    尼奥挥舞着大斧伐木，节奏感十足，而且每次挥砍，都极尽舒展，从旁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肌肉群运动的样子，那阳刚之美，可以说非常赏心悦目。

    尼奥跟大伙是不同的，他已经连续砍木2小时，除了大量的喝水，期间几乎没有停歇。而且他是精赤着身体的，他的体表不断的结出冰渣，然后在运动中噼里啪啦的掉落，这种情况换成普通人就算是想做，也难以做到。

    凌晨尼奥和南茜商讨并敲定了职业蓝图及修炼步骤，随即这计划就已经展开，现在，在南茜的调控和冰灵的帮助下，尼奥正在淘换体内的废弃物，同时使得皮肤的‘呼吸能力’大大增加。

    “你的生命摄取技能，在我看来称之为‘能量摄取’更准确一些，而且，随着核心力量变为黑暗所带来的全方面的影响，夺吸的特征越来越明显。虽然技能霸道、威力强劲是好事，但它也无可避免的带来一些副作用，比如说，吸噬之瘾，这个症状会随着技能威力的加大和施展的频繁而越来越明显，你想要保持自我，就要不断的与之做斗争，否则就会由暗沦为邪。再比如，有些吸纳的力量属于放射性废料，比如邪力，这类的力量积存在你的体内始终是种威胁，要将它排掉，但就那么轻易的放掉不符合我们‘物尽其用、完全消化’的原则，由我来调控，将这类的力量适当的通过有效运动排泄废弃物的过程散出，反而有助于锤炼身体的抗力。”

    南茜的这番话，就死好尼奥现在挥汗如雨的运动基础，而‘无处不修炼’则是尼奥所要尽力达成的一个长久性目标。

    除了身体的锤炼，精神上的锻炼也在继续。南茜赞扬了尼奥始终保持一个思维在恒久浅冥想的做法，并且畅想了这样锻炼的未来：浅冥想状态将成为一种全思维基础，使尼奥更加容易做到精神集中，沉着镇定，理智客观。

    “可光是这样还不够。从我们的计划中可以看的出，从今往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的精神力都将处于吃紧状态，我们有必要尽可能的改善这一状况。”

    在南茜的这个提议下，尼奥开辟了第二浅冥想思维。它目前虽然显得有些浪费资源，但未来的意义重大。这条浅冥想的修炼重点不同，它的目标是成为高于浅冥想，低于深冥想的次级冥想，从而成为时时刻刻的精神力恢复体系。受种族的限制，尼奥的精神力容限值偏低，这个劣势已经不是靠勤奋所能弥补的，南茜建议‘少食多餐、持续进补。’这就是次级冥想的诞生理念。

    由于南茜分担了术技的研发工作，尼奥现在可以专心向学，所以他的第3、4思维虽然仍从事战技和术技的学习，但内容明显更有针对性，逐渐向纯粹的术技继承方向发展。

    而在修炼方面，南茜给出的美好未来中，尼奥可以在意识世界进行模拟战斗，由南茜通过从尼奥那里获取的各项数据，构成假想敌，从而检验改进技巧，积累术技使用经验，到了那时，尼奥的修炼方向将进一步改变，意识与身体的协调，会成为重点中的重点。处于这方面的考虑，尼奥现在就已经开始着手这方面的修炼，负担并不重，垒土成山，滴水穿石。

    这个白天，忙碌的可不仅仅是尼奥和疾风队。

    迁徙队这边同样全民劳作，干的热火朝天。

    随着‘神迹’事件、迪夫人气的飙升，迁徙队从上到下变得更为凝聚，已经基本可以用团结一心来形容，从而政令得到了快捷和有效的执行。为了应对恐怖严寒，迁徙队增设了更衣车、火盆车，善于编织的用枝条编制踏雪鞋，裁缝、皮匠、鞋匠则领导者一帮人制作兜帽斗篷、毛皮围腿这类通用性较强的保暖物，不光是人能用，大牲口也能披盖一下。铁匠们则制造铁丝，配合树皮等植物纤维，制造绳索，车辆增多，驮力减少，民众充当纤夫已经成为必然，绳索的需求量自然很大。

    迪夫一直很好奇铁丝、钢丝是如何制成的，还在巡查时亲眼去看了看，就见麦肯和伍德罗他们先制成‘铁膏’，半熔半固时，就可以开始拉丝了，这时铁膏有些类似胶的韧性，用铁钳子夹住拉丝，为了口径一致，红热的铁丝会穿过一个小洞，然后在铁丝变凉变硬之前，把铁丝拉圈，一圈圈的铁丝如果用来做锁子甲，只能是劣质和普通成色的，但用来做纤绳的筋骨，却是完全合适的。

    瓦伦汀娜回到迁徙队不久便整合护卫队，作为首批前往疾风队正在修筑的营地的人员，护卫队这次不但要带搭建营帐的物资过去，还要参与有可能发生的战斗，并且在沿途的适当地点制造迁徙队过境的痕迹，任务内容、量大而丰富，对于护卫队员们而言，是次挑战，为此，瓦伦汀娜在计划部署上，很费了番心力。埃布特、日杰夫、都参与其中，迪夫也大力配合，到场动员，搞的很是声势浩大。

    “教官……”葛莱蒂丝的声音响起，听起来甜甜糯糯，还有点嗲音，极是**。

    扎根却是暗中起鸡皮疙瘩，“娼妇！”他暗骂了一声，脸上却笑容诚挚，“莱丝小姐，今天有重大的军事行动，不方便做您的护卫武士，真是感到抱歉啊！”

    “没关系，我已经征得了勋爵的同意，不会跟你填麻烦的。”葛莱蒂丝笑颜如花，心中暗恨：“伪君子，本小姐就不信不能让你拜倒在裙下！”

    前天的晚上，葛莱蒂丝第一次勾引扎根，就碰了软钉子，当时扎根一门心思的想要监视伤病营的情况，以便抓住迪夫一伙假借神主名义、偷桃换李的证据，结果虽然对葛莱蒂丝心痒难熬，却装了一回绅士。

    葛莱蒂丝不知就里，心中无名火起，“先是那个尼奥，现在又是这个扎根，你们都是性无能还是怎么的？本小姐还真就不信邪了！”

    第二日，也就是昨天，迪夫一方大获全胜，圣洁派冰消瓦解，按照尼奥事先的交代，迪夫在这时超水平发挥，近乎完美的展现了领主的‘宽厚和仁慈’，果然更具威力，反响强烈，圣洁派成员感激涕零，食尸者们则高呼仁慈的迪夫领主，至此事件圆满解决。

    扎根虽然和诺林德一道被挽留，但内心无比失落，在这种情况下葛莱蒂丝再度魅惑，扎根就想着放纵发泄一下。

    彼此都有意，眼看着好事将成，结果扎根在与葛莱蒂丝亲昵的时候嗅到了她身上的‘杂气’。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黑暗其实跟圣光一样，都是讲究纯粹，不容驳杂，或者说，它是包容的，但有强行改变的特质，圣火、圣光、圣水、圣土，反过来也一样。基于此，很有些艺术范儿的、更偏向于信仰黑暗本身、而非暗邪的扎根有着类似洁癖一般的生活习惯。

    而葛莱蒂丝一贯以来，都是靠‘**’来提升自身实力的，而且平时就在**方面很是开放，甚至曾不止一次化名去外边**，于是扎根被葛莱蒂丝堪比城市污水道般的气味给恶心坏了，立刻找了个借口闪人。

    都要脱衣办事了，结果男的跑了，这让对自己姿色、身段很有些信心的葛莱蒂丝再一次深受打击，今天，连个理由都没找就又黏过来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扎根遇到了香艳的麻烦，法德则碰到了强悍的对手，就在神力之种弱水的封印地，他和他的属下黑暗剑士弗拉基米尔、永夜武士哥顿，同三名骑士大打出手。

    如果尼奥等人在这里，便会认出，跟法德他们战斗的正是上次在巨苦荆林那里遇到的空骑士，他们斗篷上的昂扬双翼标识告诉所有对弗瑞有些了解等人，他们隶属自由之翼，弗瑞联盟最强力且活跃的暴力机构。这次三名空骑士还有十多个空卫助战，这些骑卡斑战隼的空卫同样不好惹，随便拉出一个都是5级职业者，他们抵挡住法德的一众手下，也是战的激烈异常。

    “神力之种是我的！”法德嚎叫着再一次挺动他的黑暗符文枪，一道尖锐的锥形黑光冲击而出。

    为首的那名空骑士身周闪动着蓝宝石般光泽，长剑猛的一挥，如同深海狂潮般的气息中，幽蓝色的光形成巨大的半弦月光冲，对轰而至。

    嚓！撕金裂帛的摩擦声响中，法德的黑色光冲竟然被一剖为二，半弦月光冲依旧威力惊人，卷向法德。那名空骑士则紧随其后，一举突入到距离法德不及3米的地方。

    与此同时，法德似乎早有准备，狞笑着将短粗的骑士枪斜着刺入地面，空骑士刚进入3米范围，地面的坚冰下猛然戳出一连串粗黑坚韧的岩枪，大地岩枪，法德如今已经可以连喷7枪，最粗的那根岩枪的根部一个人用手臂都无法围住。

    空骑士面对危急情况丝毫不乱，突进的身体突然一个漂亮的向后卷弧，就仿佛是海浪的翻卷浪头那般姿势优美的倒翻而起，随后一连串的空翻，将岩枪悉数躲过，却也有被逼退到十多米外。

    “翼之光！”不远处，有空卫洪声大喝，他的身后有光之翼瞬间显现并在空中昂翼一展，登时，空卫的甲胄包裹在了燃烧的金白色光芒中。弗瑞联盟是三大阵营中最富有的，这一点其战职者的甲胄就能看的出来，这空卫的甲胄晴空般的蓝色，镶着华丽的金边，此时在这光芒中，更是显得华丽辉煌，与他对敌的那名魔化者一爪兜在胸甲正面，竟然是魔爪冒烟、甲胄无损。

    “给我死来！”空卫用的是半透明的光铁剑，本就晶亮，如今越发显得耀目，一剑劈下，只是将那魔化者直接竖着斩成了两截。

    噗！魔化者的尸体倒向两边后，后面竟然有魔侍趁机突入，血红光芒如丝如缕荡漾、且黑烟弥散的屠戮剑一下子刺入了空卫胸甲的中缝，刺挑翻退，空翻连翻，难得穿着有亮银边沿的黑色黑暗全身甲的他能如此轻灵矫健。

    距离弱水封印较近的一个角落，亡灵法师埃流士正在抓紧时间施法，当他成功的吟唱完咒语的最后几个音节，并且看到面前的虚空中碎光汇聚，枯瘦的脸上不由扯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达太，我将你从痛苦的深渊中搭救，从此以后，你将成为我的死卫……”利用弱水的力量，埃流士成功的将死于南香叶林的魔变者达太的灵魂召回，一直以来都很有想法的他，可不会只是给法德当卒子……

    与此同时，在沃茨堡，萨鲁格正一脸阴鸷的看着那名人类使者。说实话，它现在一看到人类、菊花就似乎格外疼，一早上到现在，它已经捏死了5个人类。不过眼前这个人类还是有点用处的，萨鲁格花磨了半天牙，终于忍住没有动手。

    “你是说，我不应该派人去吧勇士们的尸体收回来？”萨鲁格阴沉着脸问。它周围的红鬼百夫长们也没有几个有脸色，尤其是那些在昨夜的一役之后基本成为光杆头目的百夫长。

    “绝没有那样的意思。”人类使者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当然，这样的笑容应对人兽已经绰绰有余。“我想说的是，勇士们的尸体可以晚一晚收，甚至巡逻队也不必再派遣，这样一来，您很可能再收回勇士的遗体之余，还能发现玛修亚逃难者的踪迹。”

    “这是为什么？”萨鲁格没听明白。

    “妈的，难怪你们只配在荒野讨生活，这都什么智商？”人类使者腹黑了一句，依旧脸带笑容，耐心解释了什么叫示弱、什么叫借机成事、什么叫欲擒故纵。费了好半天口舌，总算给萨鲁格和一帮百夫长解释明白了。

    “嗯，原来是这样！狡猾的人类！”萨鲁格终于意识到，昨天夜里，它和它的军队很可能也是遭遇了类似这样的神神道道的算计，然后才损兵折将，说实话，无论是现在的严寒，还是那场雪崩，都在它心里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它想起了它的父亲说过的话：不要试图豢养人类，那不是一名科迪姆该做的事。记住，最好的人类，就是死掉的人类！

    “父亲，你说的是对的。不过，我还要再加一句，对付狡猾的人类，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同样狡猾的人类。”

    萨鲁格同意了试试人类使者的办法，就目前而言，它拥有的食物已经足够熬过这个冬天。难以咽下的是这口气，屡屡在一个人类小领主那里丢掉的荣耀，它一定要找回来。而且那人类使者也说了，如果能抓到玛修亚的民众，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同时它还能收获一些匠人，皮匠、裁缝、铁匠，萨鲁格对这三种职业都比较感兴趣。

    夜晚来临的时候，萨鲁格派出了探骑，正如那人类使者料定的那样，探骑发现了人数近千的逃难队伍的踪迹，并且找到了那些人类的营地，就在一处山谷林地中，没有深入丛林深处，但藏的很隐秘。

    “还有什么，你还看到了什么？”萨鲁格来了兴趣。

    “他们使用的是地炉，很隐蔽，当帐子里的灯火光出卖了他们，人头涌动，它们刚吃过饭，饭香味很诱人。他们几乎没有像样的战士，而且不多，大多守在谷口。他们对山谷十多米高的峭壁过于放心了。”

    “哈哈哈！”萨鲁格兴奋的放声笑，10多米的高度，如果是个人类，摔下去很容易骨断金折，可猫科的科迪姆，却是没有问题的。萨鲁格已经想到了大量的族人勇士从山谷四周直接跃入营地，痛快淋漓的大肆砍杀的情形。

    另外一个探骑补充道：“那些可恶的人类，他们还掠走了相当一部分我族勇士的遗体，他们吃的炖肉，就是勇士们的肉，那味道确实很香！而且有些特别。”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此时连那人类使者，都以为是加了香辛料的炖肉香味，他还心中暗骂：“一帮没见过美食的土坷垃！”

    萨鲁格狞笑道：“没关系，今晚我们狠狠的杀一下子，然后把他们吃下的，全部从他们身上吃回来！”

    原本萨鲁格是想要带着大军去的，结果两件事让它改变了主意。第一件，跟人类使者交易的‘货’到了，萨鲁格轻重缓急还是知道的，它留派了过半的人兽看守羁押。另一件事，肉奴们一时之间无法赶制出大量的御寒棉装。基于这两点，这次行动的人兽是500余，但是百夫长有9名。

    “午夜，会不会太过冰寒？”一名参加过昨夜战斗的百夫长显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萨鲁格也吃不太准，最后道：“那就提前一些。”

    于是红鬼们20点左右出发，这样一来，差不多22点多一些就能抵达目的地。

    “似乎，不冷了？”在行进的路上，有些红鬼疑惑。

    “我们昨夜开始也是这样，等你感觉到冷时，就晚了！”一些昨夜的幸存者煞有介事的提醒。

    “热一点有什么关系？难道会要了你们的命？”红鬼百夫长不耐烦的呵斥，没有红鬼再议论这个话题了。

    实际上，今夜确实不比昨夜，弱水封印地的夺宝之战已经结束，虽然胜利者很不负责任的并未中和裂隙，但没有了神力之种的支持，自然本身也可以中和，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红鬼们很顺利的抵达了山谷东侧的稀疏林地。

    出于习惯，指挥这次行动的惟一名千夫长再次派了探骑，而且不止一组。

    十几分钟后。

    “那些人类用我族勇士的遗体在山谷正面堆砌冻墙！并且有桩刺和陷坑。”

    “山谷其他方向没有守卫。”

    “半数营帐是灭灯的。还有不少营帐中亮着灯火，能看到内中人影晃动。”……

    探骑们都安然返回，并一一报告了情况。

    “我们要等到人类营帐的灯火完全熄灭吗？”

    “不必，他们已经完了。当他们的妇女和老幼在战刀下哭号奔跑时，他们那少的可怜的守卫将没有任何威胁，那道勇士之墙，将成为防止他们逃脱的篱墙！”这千夫长也是参加过一些同人类的战役的，让它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人类极有组织性的兵团阵列碾压，不断变换模式，不断绞杀生命，很多异族的勇士都是死在那种秩序的屠戮战中。还有人类的城防能力，同样让它记忆深刻，所以今天一想到对方这两个强项都无法发挥，它就觉得胜利已经在招手。

    不过狡猾的人类不得不防，按照萨鲁格和那名人类使者的指点，千夫长在进攻开始之前，先派了十几个勇士下去，。

    山谷内营地周遭确实没有陷阱，但敌人被惊动了，有人类惊慌的大声叫喊，好些帐子里都跑出了人，聚集向一处。千夫长见机不可失，当下下令进攻开始。

    除了一名百夫长带领50多红鬼负责正面堵门，其余的400多名红鬼都嚎叫着从山谷的三面跃下断崖，扑向一个个营帐。

    当这名率先进入的千夫长狞笑的挑开一顶大帐的帐帘、看到的却是树枝和荒草扎的假人时，表情在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也就在这时，火从数个帐篷里烧了起来，势头异常猛烈，很快遍及整个山谷，在这燃烧中，曾经来过的红鬼探骑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那是油脂熬炼的香味。

    然后，浓烟滚滚，辛辣刺鼻、熏人眼目，量大的仿佛将百多个烽火台捆在了一块儿。

    死去的勇士没有护佑活着的族人，油脂旺火，尸体堵路，十几米高的断崖，跳下来容易、再上去难；红鬼们身上的棉甲烧起来容易、想脱掉难。这两难，一下子就把红鬼们难倒了，难乱了。

    护卫队员们在尸墙外严阵以待，而且越来越多从地道钻出来队员向这里汇聚，还有能力穿过重重火线、纵跃出尸墙的，就要靠众人来绞杀了。

    红鬼中最倒霉的，要数负责堵门的那名百夫长了，谷内火一起，外边埋伏的尼奥和玛赫就动了手，一支麻痹箭外加生命摄取，便将这百夫长搞定。而那些普通的红鬼，则遭到了众多护卫的围杀，不过护卫队中缺乏强大战力，还是让一部分红鬼突围而去，这也是无奈之事。

    护卫队最好的射手被分配到了山谷靠近尸墙的两侧，他们的任务是看哪个红鬼纵跃而起、试图跨过尸墙、就向其射箭。至于那道原木并接的大门，根本就是假的，无法打开。

    红鬼们在熊熊烈焰中哀嚎惨叫，而实际上真正的第一杀手不是火，而是烟。燃烧的柴木中是加了料的，山谷的地形和周遭的林木、也很大程度防止了风的打扰，大多数应对失措的红鬼，仅仅是几十秒，就被熏的栽倒于地，地上的草木继续炜烧，红鬼多是熏杀窒息而死。

    浓烟的另一危害就是妨碍和影响视线，红鬼们被熏的眼睛流泪，睁不开眼，就算睁开也看不清东西，到处乱撞，乱成一团，加速覆灭。

    强大者、诸如红鬼百夫长们，情况要较普通红鬼好一些，它们更善于忍耐，而且也相对镇定的多，10多米高的断崖没办法爬上，但可7米左右高的尸墙还是有能力纵跃跨过的。遗憾的是烟火一起，红鬼们彻底乱了阵脚，谁也找不到谁，个个都想逃，结果成了单打独斗，连着3个百夫长都是实力还好、精明不足，运气更是欠佳，纵跃时身在空中，就被玛赫暗箭麻痹，然后摔的一塌糊涂，尚未来得及动作，尼奥已经在那里等着吸命了。

    第4和5两个是一齐出来的，让以逸待劳的众人手忙脚乱了一阵，但也有惊无险的搞定。加上最先杀掉的，9名百夫长已经死掉了6个，1个较为倒霉，被撞倒踩踏，熏死在了营地里。还有两名则跟随千夫长一齐杀了出来，虽然其中一个身重数箭，但这个三鬼组还是给尼奥这一方带来了莫大的伤害。

    首先千夫长就足以杀的瓦伦汀娜盔甲歪斜、无暇他顾，尼奥和玛赫却是无法抗住两名拼了命的红鬼百夫长的联合，普通的护卫队员根本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也只有日杰夫和埃布特能勉强比划一下，还只是打下手，准备半天来那么一下，缓解危情的料。

    最终，莱特用尼奥送给他的那把紫衫弓和一支来自玛赫的特制的箭，冷箭破局，尼奥又拼着负伤钻到了一头百夫长的身下，这才先后搞定了两名百夫长。

    而那名红鬼千夫长，却成功逃脱了，且趁机给了尼奥一下子，险些要了尼奥的小命，也算是败中伤敌、走的潇洒。

    瓦伦汀娜眼睁睁见尼奥钻到百夫长肚子底下，被百夫长踩了一爪，然后使用生命摄取的半途，被那红鬼千夫长抓住机会一记光刃斩，百夫长当时被斩成了两段，而尼奥胸腹间也不知道是谁的血，喷的到处都是。当下连战的心思都没了，若不是那千夫长选择了溜走，说不定再拼几下，就有可能干掉瓦伦汀娜、然后尽屠护卫队成员，报仇雪恨。

    “尼奥你不要死！”瓦伦汀娜扑过去时，护卫队员们正在七手八脚的帮忙将死掉的百夫长尸体搬开。

    尼奥的状况确实很糟糕，左肩被踏的骨断肉烂，胸腹间又被狠狠的切开一条大口子，如果不是那百夫长、而是普通红鬼的话，尼奥现在已经完蛋了。是那百夫长体内的战能自护本能发动，抵消了相当一部光刃的威力，尼奥这才拣了一条命回来。

    “我没事！意识清醒就没事！”尼奥反过来安慰瓦伦汀娜。

    “都这样了，还能笑的出来！”瓦伦汀娜白了尼奥一眼，同时心中踏实了不少。几次三番的被施以生命系列术技，又有尼奥的简单介绍，瓦伦汀娜对这术技还是比较了解的，她知道受术者在清醒状态下，治愈效果会快很多，而且也效果也更好。

    偶然间，瓦伦汀娜发现围在周遭的护卫队员望过来的目光中、明显透着异样和古怪，这才想到刚才情急之下真情流露，被这些人看了个明白。

    偏偏这时尼奥还不知死活，惦记着战场。“战斗还没结束，注意……”

    “好了！好了！真个忘了死了？余下的事你别操心了，只管安心休息。”瓦伦汀娜很不客气的打断尼奥的话，心说：“都是你害的，还显迁徙队里风言风语少，你到没事儿人一眼，没心没肺！”

    尼奥可不晓得瓦伦汀娜的这些小心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尴尬的笑了笑。“那，我先退场了。”

    瓦伦汀娜哼哼了一声，却又不放心尼奥的伤，对临时负责医护的护卫队员叮嘱道：“去安全地的卢舍那个小心慢行，另外注意保暖。”

    “是！”两名护卫队员异口同声、一脸肃穆，其实内心的八卦之火早已熊熊燃烧……

    瓦伦汀娜口中的安全点指的是通道挖掘中的附属产物——地穴。

    烧柴消了冻土，挖成通道，这点和在假营地设伏时用的办法是相同的，不过在这里，地道体系的要明显庞大的多，其中有一些仿佛根须上的节瘤般的、长宽高大约为两米的不规则空间，便是安全站，担架在这里靠边一摆，旁边搁个小火盆照明皆取暖，这就算是此刻一等一的好所在了。

    “队长，你会好起来，是吧？”留下来照顾尼奥的，是这次行动后期惟一留在这里的队员范伦丁。他是索尔斯城的石匠，跟他父亲和叔叔修葺过索尔城的东段城墙和黑铁广场，不过，范伦丁还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小秘密。

    “没事！”尼奥明显有些虚弱，但眼睛很亮。他盯着眼前这个毛发浓重、大鼻子、且个子相对较矮的年轻人，心中暗忖：“虽然依稀有些特征，但要说有矮人血统，不仔细留意真看不出来。”

    眼前这位石匠，掌握着一套很特殊的打洞方法，源于哪里自然不问可知。正是因为有了他和他的技术，疾风队的众人才能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短短的一个白天的时间里开出总长超过200米的地道网，后来又经护卫队的一干人补活儿，成就了这次布局的正要环节。

    “这次咱们能胜利，你要记首功。”

    “嘿嘿！队长您过誉了。”范伦丁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这可不是过誉，而是肺腑之言。在特长上多多努力，以后你就是咱们团队的建筑师。有什么问题和需求，尽管对我说，咱们尽量想办法解决、满足。”

    范伦丁确实对建筑有着浓厚的兴趣，而且也有天赋，尼奥的重视和许诺，让他格外高兴，重重点头，“队长放心，我会努力的。”

    尼奥笑着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心中想的则是：“队里的这些成员，细细挖掘之下，也是很有些看头的……”

    虽然受了严重的伤，但尼奥现在心情不错，而且精神头还好。一下子吸收了这么多百夫长的力量，尼奥就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终于有理由安心的睡一觉了……”尼奥长嘘一口气，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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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算计

﻿    “尼奥受伤了！”这个情况让扎根感觉自己的情绪有燃烧的迹象。

    “受伤后需要怎么办？养伤！在哪里养呢？负责外围警戒的疾风队吗？可能性恐怕很小！”扎根坐在一截新伐的出的树桩上，眼望着几十米外的山谷方向。

    在那里，浓烟已经散去，护卫队员们正在清理红鬼们的尸骸。好些队员都在大声说笑，扎根这里都能清晰听闻。扎根很清楚这些人为什么笑的这么欢实。胜利？不，那只是前提，关键是收获！按照事先动员时的说法，战场上的小收获，他们人人都有份的，这次干掉500红鬼，收获自然不菲，毕竟这些家伙在厄德里特领掠杀，怎会没收获？

    “哼！死者尸骨未寒，伤者痛苦哀嚎，这边喜笑颜开，贪婪而性情凉薄的弗瑞人！”扎根撇撇嘴，继续想他的心事，他认为，疾风队本身是不会带着伤员的。“他们的任务太多太重！”扎根已经打探清楚了，疾风队在这边开战的同时，已经潜入沃茨堡，看可不可以再给红鬼们来此措手不及。

    想一想这一连串的胜利，扎根心中也是佩服策划、组织、执行这一系列动作的疾风队的。“还有这个女人！”扎根的目光在尸墙上静立的瓦伦汀娜身上停留了几分钟。敢想敢干，硬是凭借有限的战力将数量庞大的红鬼玩弄于股掌之间，屠戮总量已经过了千，其中等若5级以上职业者的百夫长就有9名，另红鬼酋首负伤、千夫长只是幸免，这是何等辉煌的战绩，若非亲历，谁能想到这是一帮军士（4级）和2-3名5级以上职业者带领不超过300名的民兵做到的？

    这次扎根随队前来，并被赋予山谷三围督防的任务。听起来似乎是个空头衔，实际上并不轻松，至少风险是有的。一想到这个，扎根就又想骂红鬼们一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4、5百号，就没个懂得叠人梯的？我就草了！”

    叠架人梯，山谷三围督防，为的就是预防这个，可惜红鬼们措手不及下自乱阵脚，反应过味来时，浓烟已四起，根本没用过、也没想到这样的点子。

    扎根最想看到的就是护卫队虽然胜了，但损失惨重，结果他又一次失望了，死7伤11，其中包括尼奥，这样的伤亡跟战绩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而且也完全在护卫队承受范围之内的。

    不过，扎根此次来也不是没有收获。第一，他再度确定了尼奥身上的确有猫腻。短短30秒内、将红鬼百夫长吸成灰渣，这种可怕的术技扎根看的都心惊肉跳，同时也打消了他趁尼奥伤病将其掠走的打算。“这货身上秘密太多，拿他当普通的4级职业者看，绝对会死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是扎根对尼奥的分析总结。毕竟受伤后迅速稳定伤势，眼睛还是贼亮贼亮，这些情况他也是看在了眼里的。

    第二个收获，他大体确定了疾风队的实力和人数。“土木工程量和树木的砍伐印记，都是信息的透露点。疾风队的主力果然是一帮臭军士！曼莫瑞斯还真是舍得下资本（弗瑞市场价，一名4级非施法职业者一天雇佣费用大约是25-30金，有强力特长及种族特别的再向上浮动）。”

    当然，如果尼奥知道扎根的第二判断，他会很乐意看到扎根在这条错路上继续狂奔下去。尼奥＋范伦丁=4级职业者为主的疾风队，这个买卖很划算。

    “当然，不光是疾风队，还有补给队！否则他们根本剩不下体力去执行疯狂大胆的沃茨堡袭击计划。等等……”想到新成立不算太久的疾风补给队，扎根脑海中灵光一现，他一拍大腿，“是了，你们这帮战场蟑螂（对以刀剑为谋生手段的雇佣兵的贬称），我知道你们怎么处理伤员了！”

    扎根意识到这是次绝佳的机会，疾风队的位置不好找，他们的变动性太强，而且目前来看，还得加一条，排外性也很重。但补给队应该不难找，他平日里可不是无所事事的，补给队的那些成员，他至少知道半数，原本大都是些这样那样的问题人物，他们在队伍中的存在感大都是非常强的，容易打探的多。

    “补给队经常要跟迁徙队互动，而且带着伤员，他们不可能到处乱跑。是了、是了。机会确实来了。”扎根已经想好了，先发封急报，让己方战力处于待命状态，然后他这边只要一打探到情况，就能一网成擒。

    “尼奥身上有伤，想跑都跑不掉，而且补给队的战力根本不够看！”扎根很用力的捏捏拳头，他终于看到离开迁徙队的曙光了，老实说，每天跟一帮没文化、没内涵的粗野乡民们咧嘴笑，扎根觉得自己都被影响的变傻了。

    “教官，你好诗情画意哦，大胜之际，却独自在这里品味孤独……”

    听到这嗲声嗲气的声音，扎根感觉自己之前积攒的那点小激情和小开心顿时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暴走的冲动，险些就在脸上显露出来。“干！还来！这死女子真是阴魂不散！”他恨恨的想着，脸上却是3分惊诧、7分荣宠，“殿下，您千金之躯……”

    与扎根的打不得、骂不得不同，萨鲁格可是敢杀人的主，它进入厄德里特领时可以足足带了2000余部属的，结果现在折损了近7成，毫无疑问，从掠食过冬的目的角度讲，它已经完全失败了。

    就算是煮食同类过冬，也有300左右够够的了，何况死的都是部落中的青壮，蒙斯托克群敌环伺、孱弱便会遭来应接不暇的掠杀，都说今冬难过，可照现在的情形，难过的何止是冬天？又或者说，对于血骨部落来说，凛冬般的危机将会延续非常长的一段时间，这样的未来，萨鲁格想想都发愁。

    “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因为狡猾而卑劣的人类！”萨鲁格当众狂嚎，朴素的矛盾转嫁心理在它那粗犷的思维中发挥着作用，萨鲁格也算是人兽中的聪明种了。

    “杀死狡猾的人类！”活着的百夫长们大多数还是清楚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的，但血骨部落的成员可从没有检讨认错的习惯，更何况它们的头领萨鲁格强大依旧，这种情况下，是没有谁肯站出来主持公正、指责萨鲁格的不是的，因为它们都很清楚那样做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萨鲁格转向被押解的人类使者。“你的计划和预测彻底失败了。为此搭上的是我们英勇族人的性命。错误，必须有人要承担。”

    那人类使者不知是胆魄过人，还是自认摸清了萨鲁格的脾性，从容的道：“敢问萨鲁格比，准备怎么处置我？熬成肉汤分食。”

    萨鲁格双手摁在大桌上，探前身体，露出森森白牙道：“你的提议不错！”

    “那实在太可惜了！把我炖成汤，您和您的属下一人只能分1小勺，可如果我活着，哪怕您身边只有500勇士，也有办法在寒冬之后横扫蒙斯托克。”

    “你在撒谎！”首先表达忿忿不平的就是那名逃回来的千夫长，它非常清楚部族的规矩：怒火需要发泄，责任需要承担，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替罪羊，那么它也是很有可能被牺牲掉的。

    “说大话！”

    “没有了勇士，我们拿什么横扫蒙斯托克？”……

    剩余的几个红鬼百夫长也纷纷发言，在它们心中，最基础的一个概念就是人多力量大，500勇士，这点兵力都不足以发动一场像样的战争。

    “嗯！”萨鲁格冷哼着一挥手，制止了这些红鬼头目的喧哗，阴沉的顶着人类使者，“你又试图用另一套花言巧语来迷惑我？”

    人类使者扭头看了押解他的两名红鬼近卫道：“放开我，你们这两个蠢货，难道担心我会生出翅膀飞走？还是认为我能在萨鲁格比的面前逃脱？”

    两名红鬼一脸怒容，却又敢怒不敢发，只能是有些尴尬的望向萨鲁格。

    萨鲁格昂了昂头，两名红鬼松开了人类使者，并且退了下去。

    人类使者揉着自己酸痛的胳膊，向萨鲁格颔首致意，然后道：“萨鲁格比，您对铁十字骑士团是否熟悉？”

    人类使者的一句问话让大厅里包括萨鲁格在内的所有红鬼都凝蹙起了眉毛。蒙斯托克生存的异族，没有听说过铁十字骑士团大名的可谓少之又少，很多异族都更愿意叫这支人类的骑士团为‘割草团’，该骑士团存在的意义仿佛就是为了减少蒙斯托克异族人口的，每3-5年就会杀入蒙斯托克，让异族们损失惨重，蛮荒异族们仇视人类及其盟友，很大程度就是因为铁十字历次清洗的斑斑血债所累积的。

    “卑鄙的人类，你是在羞辱我们科迪姆吗？”千夫长再一次试图挑起怒火。

    “当然不是，我是在说，如果诸位知道铁十字，就应该对他们的重骑冲阵有着深刻印象。血骨的勇士们，完全有能力披挂那样的重甲，而我能够提供那样的甲胄以及专门的训练教官。”人类使者头转回向萨鲁格，侃侃而谈：“想象下，萨鲁格比，当属于您的重装骑兵冲阵凿穿敌人的战阵，让它们丧胆，然后会怎样？新一代的少年勇士们都可以顺利完成掩杀的任务，您将攥取一个又一个胜利。”

    人类使者倒也不是完全在胡吹乱盖，毕竟在蒙斯托克荒野，异族之间、部落之间，最容易见到的一种战斗模式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如果不玩花巧，重装骑兵确实可以破开任何异族的战阵，这一点铁十字骑士团已经一再证明。

    萨鲁格就是脑子再笨，此时也能想出来，如果真如这人类使者所说，那开春回到蒙斯托克，血骨族还是大有可为的，只需要这重装骑兵胜一场漂亮仗，就足以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居。

    “听起来不错，可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够做到？”

    人类使者道：“这个并不难，我会给总部那边发一封急电，我们不是还有两笔生意要交割吗？正好分两次将甲胄带来。说实话我们早就想在伟大的科迪姆部族中物色一个强力的合作伙伴了，我们也尝试过为科迪姆打专属的重甲，专门的工作已经筹备了近两年，手中有过千套甲胄，抽掉一部分并不困难。英勇的血骨部族，是我们很看好的候选人之一，如果您和您的部族能多表现出些不凡来，我们会愿意投入更大的资本，以换取未来更大规模的互利交易可能。”

    “一千套，我要一千套！”萨鲁格狮子大开口。

    “您还是杀了我吧！”人类使者一脸坦诚的道：“您的要求已经超过了我权限内所能做的太多。500套，第一次200，第二次300，这已经是极限了。萨鲁格比，请原谅我的直接，就算是这500套，要想顺利获得，您也得约束部下，严禁透露两战失利，伤亡惨重的事，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想您能明白。”

    “800套！”萨鲁格确实明白人类使者最后所要表达的意思，实力就是话语权，就是谈判筹码。不过萨鲁格还是想尽最大努力挣一挣，毕竟一套重装甲，至少也要200第纳尔才能买到，而且这不光是钱的事。

    “500套！”

    “700套！”萨鲁格退了一步。

    “500套！”人类使者死不松口。

    “600套，低于这个数字我宁可喝你的肉汤。”萨鲁格咬牙切齿。

    “好吧！”人类使者妥协了，一脸无奈的道：“两次交易，各300套。交易费抹了，因为我们需要为你们提供教官等系列服务，这都价格不菲。”

    “但是你们答应的粮食和技术一样都不能少！”

    “嗯，行！”……

    新的交易达成了，人类使者救活了自己，在他离开大厅，回到自己房间的路上，心腹之一问他：“我们根本没有什么人兽穿的重装甲胄。”

    “当然，谁会做那么费力不讨好的事？一套都嫌多，还1000套。”

    “那大人，您……”

    人类使者扶了扶左眼单片的金边眼镜，冷哼道：“事实证明血骨兽人不堪重用，等交易时，让滩石兽人代替它们好了。相信滩石很乐意赚点口粮以及零花钱。”

    与此同时，在大厅中，红鬼千夫长道：“萨鲁格比，狡猾的人类不可信，您之前也说过，我们血骨族不会放弃英勇和无畏的风格，去学着那些人类玩阴谋诡计。”

    “我没有忘。”萨鲁格目光炙炙的扫视过几个属下：“教训，有一次就足够了。我不会再被那些狡猾的人类的花言巧语所迷惑。这次交易，我们就干掉他们的押运者，抢光他们的甲胄，然后驱赶着那些肉奴，带着我们的收获，一起回蒙斯托克。告诉你们的部属，表现英勇，就有资格获得重装甲胄。还有，这消息要等前往交易点的路上再宣布，明白了没有？”

    “是！”

    ps：因为个人缘故，今天的章节内容上欠缺一些，请大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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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云集

﻿    当红鬼和它们的合作者在为各自的利益相互暗怀杀机时，尼奥这边则在盘点收获，并制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包括瓦伦汀娜在内的很多护卫队成员，在来的路上，都曾担心过尼奥安排的这个局，手笔是不是大的有些过了？直到他们知晓了山谷的陷阱的实质在于熏杀、而非烧杀时，才意识到尼奥已经最大程度的考虑到了己方的损失。

    在当前的环境下，营帐对迁徙队真的是意义非凡，可以说是活命的物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红鬼们才入了套，毕竟它们之前刚刚品尝过酷寒的滋味。而从另一个角度讲，疾风队一直以来的杰出表现，以及迪夫政权的权威性空前高涨，又是保障这批营帐能够顺利被运送来此处构架陷阱的主要原因，综合情况，这一仗胜的看似简单、侥幸，实则却是尼奥一方竭尽全力才得以成功，这胜利，足以让所有人自豪。

    现在总算是尘埃落定，随着战场清扫的结束，各项数据一一统计了上来，虽然很粗略，但瓦伦汀娜足以通过这些数据来判断出一个清晰而完整的概念。

    首先就是收获了大量的红鬼尸体，皮毛以及它们所穿的棉衣甲，都是大张、大张的，简单的拆分之后，就可以当做底料来加工皮、棉制品。有了这批物资，迁徙队的保暖问题就算是彻底解决了，而且还有盈余。

    再一个，肉食，也有了大量的盈余，迁徙队的饮食结构在圣洁事件后已经彻底扭转，每日配给，以肉类、内脏及血肠为主，辅以丛林中可以采撷到的植物，例如松针、雪菇等等，还有就是适量的麦和米，甚至又在尼奥的建议下增添了煮石头水（矿物质），如此一来，基本保障了人体需要的各种营养，短时间内不会出大问题。这也是迁徙队行进速度不受影响的源头所在。

    第三，就是金属器物了，甲胄、武器，拆解改造，瓦伦汀娜粗略的统计了一下，经过这一役，连带已有的，迁徙队可以武装起一支350人的战力，短剑枪矛，皮铁混搭的甲胄，有了这支武装，包括民众们自己，都会变得安心很多，对未来更有信心，这种积极的影响所产生的作用往往是深远而难以估量的。

    战后的事情不光是清扫战场，还有死伤者的善后以及营地的修缮。死者按照常规是要火化的，但这要等其亲属到场，并且需要诺林德牧师的祝福。伤者就地分配到完好的营帐中休息，并分出人专门照顾，护卫队由瓦伦汀娜接管后，增添了医疗工作组，简单的战场急救还是能够做到的，至于伤重的几个，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尼奥现在无力施术，挺不过今晚，那也没办法。

    大多数护卫队员在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还要进行以设置警戒铃为主的布防工作，然后就可以分班执夜休息了。至于损毁营帐的拆除，倒塌的营帐重建加固，地面的细清理……这些活计都可以在明天完成，迁徙队的下一个留宿营地就是这里，已经有快骑连夜返回迁徙队，明日清晨，迁徙队就会进行一次长途跋涉，他们这次要比往常多行约10公里，不过由于不需要考虑营地的建设，这个目标还是勉强可以实现的。

    正向扎根所了解到的那样，尼奥和瓦伦汀娜之前确实有过连夜反侵袭沃茨堡的计划。

    当然，实际上这个计划是不具备多少可行性的，天气寒冷是一个方面，更主要的，人的精力和体力都是有限的，无论是疾风队的人、还是护卫队的人，今天一天的劳作量都是极大的，根本无力再进行什么计划，真要反击，也就是尼奥、瓦伦汀娜、玛赫等相对精锐、且又有着强韧神经和超强度持续作战经验的人，借助尼奥的生命系列术技，来再一次完成不可能的任务。而随着尼奥的负伤，这个计划失去了执行的可能。

    当瓦伦汀娜忙完外边的工作，来探望尼奥时，已经过了午夜，这时尼奥已经被转移到了地表的帐篷中，瓦伦汀娜的寝帐，就是与尼奥所在相邻的另一间侧帐，瓦伦汀娜本是不想打扰到尼奥的，但她发出的轻微响动还是让尼奥醒转了。

    “什么时辰了？”尼奥轻声问。

    “快2点了。”瓦伦汀娜随手拉过一张小凳子，坐到了尼奥的床旁。仔细的观瞧，尼奥的脸上因为失血还显得有些苍白，但比起刚负伤那会儿，气色明显大有好转，而且眼睛很有神，衣衫洁净，还能嗅到药香味，护理者们做的不错，尼奥的恢复速度也相当让瓦伦汀娜满意。

    “你的伤如何？”尼奥见瓦伦汀娜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多少有些尴尬，首先打破沉默。他没有在说胡话，昨夜瓦伦汀娜承受萨鲁格两次攻击，虽然有尼奥的治愈，却也没有完全好利索，否则应对那红鬼千夫长虽不易胜、也不至于那么吃力。

    “基本没问题了。”瓦伦汀娜与尼奥分享术技给她带来的感受道：“我发现你的治疗术技蛮神奇的，在大量消耗和运动的配合下，反而有利于效力的充分发挥。”

    尼奥点点头，瓦伦汀娜的这些信息是重要的，毕竟就目前而言，瓦伦汀娜是对自身控制力最强的受术者，她的感受要比其他人都来得细腻。尼奥分析道：“就我所知，那些效力其实是被激发你的自身的潜能，发挥是迟早的，正常情况下，还是稳健而有节制比较好，从宏观上讲，成长度可以更高一些。”

    “哦，是这样。”瓦伦汀娜点点头，反问：“你呢？情况如何？”

    尼奥微微一笑，“狼人的自愈天赋再加上生命系列的术技，我几乎享受着不死之身的优厚待遇，有什么能强过无数次重来这样可怕的能力呢？”

    “如果真有你说的那般美妙，现在你恐怕已经在沃茨堡的地下水道某段了吧。”瓦伦汀娜毫不留情面的拆穿了尼奥的小把戏。见尼奥想要起身，忙伸双手按住他双肩：“就平躺着说话，别拿自己不当回事。”

    “我其实是想侧侧身嘘嘘，本来睡的挺沉，被憋醒了。”尼奥讪笑。

    怔了一下，然后在尼奥的额头上弹了个脑嘣，瓦伦汀娜白了尼奥一眼，“你到真不见外！”话虽这样说，可还是帮忙找来了夜壶，也就是那种疾风队用的暖水袋。

    见尼奥动作慢吞吞的，瓦伦汀娜又道：“你行不行，要不要帮忙？”这话说的飒爽十足，很哥们儿。

    “行，男人这个一般都不会说不行。”尼奥依旧慢吞吞的，不过动作很稳。

    “哦……”瓦伦汀娜拉着长音，眼中闪过一抹慧黠。

    缓慢侧身面朝里，解裤子……

    “咦，怎么没听到水声？”瓦伦汀娜狭促的问。

    尼奥红着脸憋了半天，才道：“咱不带这么逗人的，我一笑，伤口就真的有可能迸裂了。”

    瓦伦汀娜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哦，不是不行装行就行。”

    “……”

    虽然瓦伦汀娜不时会捉弄一下尼奥，但当尼奥谈及正事时，游戏的心态便会完全看不到影踪。在讨论了一番迁徙队的安置和行程问题之后，两人的话题转到了扎根身上。

    “日杰夫提议以执行任务为名，找机会除掉这个家伙，以我的能力，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尼奥点点头，“快刀乱麻，这法子是挺痛快。你呢，你怎么看？”

    “我一直有个问题搞不清楚，黑暗爪牙们想从我们这里获得什么？我觉得这个大前提很重要。”瓦伦汀娜注视着尼奥，这个问题憋在她心里已经很久了，她觉得尼奥应该知道答案。

    “我，是因为我。”尼奥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坦白承认了。

    “老实说听到这个消息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毕竟你身上有着好些神奇之处。”

    尼奥心道：“更神奇的是，你以为的这些神奇之处，几乎没有哪个是跟黑暗爪牙追杀我的原因有直接联系的。”

    “我想你一定有个精彩的故事要告诉我。”瓦伦汀娜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支在膝盖上、托着腮，已经做好一副听故事的准备。

    “其实只是一次惊心动魄的逃亡之旅……”尼奥将他在索尔斯城下狱、处决、脱困、追杀、逃亡、直到跟骑士亚德里恩和他的小队踏上前往图雷斯之路的过程较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中间在西风营地跟弗拉基米尔及那名监视者的恩怨也没有遗漏，都原原本本的说了。

    “你深爱着蜜莉恩，对吗？”

    瓦伦汀娜的这个提问是在尼奥的意料之外的，但尼奥回答的很肯定干脆。“我想，是的。”他说。

    “啪！”瓦伦汀娜闪了尼奥一个耳光，不怎么疼，但很响亮。“昨夜，谁允许你对我那么做的？”

    尼奥到是显得很坦然，脸色都没变，他道：“无论从哪个角度讲，我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去。哪怕事先知道你是反对的，我依然不会有什么犹豫。”

    “那这事你准备怎么跟蜜莉恩讲？”

    “还没想好。我希望可以婉转一些，但……”尼奥笑着摇了摇头。他承认，处理感情上的事，他找不到那种战斗相关的得心应手感觉。

    “要不，别说了……”瓦伦汀娜从蜜莉恩那里知道，蜜莉恩和尼奥之间是没有什么**的，但是这种坦诚现在看来，也有可能会伤害到对方，并影响到周围的人。

    尼奥摇摇头，开朗的道：“隐藏秘密，只会在两人之间堆砌起一堵隔绝彼此的墙。相较而言，我更愿意选择相信蜜莉恩的理解和宽容。”

    瓦伦汀娜抿抿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以她的角度看，尼奥太理想化了，这种事情，无论对于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一个难以抹削的瑕疵。

    似乎看穿了瓦伦汀娜的心思，尼奥笑道：“挨了一耳光的是我，怎么看起来一脸冤苦的反而是你？”

    “讨厌！”瓦伦汀娜有些尴尬的给了尼奥一个白眼，心中的忧愁，却是消弱了不少。

    “看在我出力讲故事的情分上，添些柴，帮倒杯热水。”

    尼奥这一提醒，瓦伦汀娜这才发现火盆中的炭火已经燃过了劲，表面布满了灰白，帐内已经颇显清冷。瓦伦汀娜暗暗埋怨自己，怎么一进入生活状态，就如此缺乏女人的细腻……

    两人各自收拾情怀，话题回归到扎根身上。在尼奥的简单分析下，瓦伦汀娜很容易的就想明白了扎根就像是根钻进肉里的倒钩箭，不拔不成，拔却得讲求方式方法，否则危害更大。

    “扎根暂时还不能除掉，但我这次负伤，之前在迁徙队散布谣言的作用算是被抹杀了。扎根现在恐怕会认为机会难得而通知黑暗爪牙，致使那些家伙再次蠢蠢欲动。”

    “那我们就不给扎根这个机会，你连夜离开这里。”

    “我确实要离开，不过，扎根和黑暗爪牙被挑起的**，却是不适合憋着。我担心他们再次向迁徙队报复，另外，扎根会因此而怀疑自己已经暴露，那会让他铤而走险。”

    “那你说该怎么办？”

    “结症在我身上，只能是我来当这个饵……”尼奥思忖着、向瓦伦汀娜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分割线——

    帐外的响动惊醒了本来就睡的很浅的扎根，身在敌营的这些日子，扎根有着他自己的苦恼，不敢睡的太死就是其中之一，他害怕熟睡后说梦话暴露了他的身份。

    “谁？哦，原来是教官，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警惕性可真高。”说话的是一名举着火把的护卫队队员，他们在帮忙收拾一辆雪橇车。

    “什么警惕性，被尿憋醒的！”

    “呵呵！”

    扎根丝毫没有架子的小小自贬，一如既往的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这是干嘛？”

    “尼奥要连夜转移。”护卫队员脸上没了笑容。

    扎根心中咯噔一下，他已经发出了第一封急报，如果尼奥不动地方，明日黎明左右，黑暗的精英们就会杀到。“难道是自己太心急了，被发现了马脚？”

    “不对！”扎根很快否定了这种假设，他皱起了眉，叹气道：“是因为尼奥的伤势出现了反复？”

    “好像是！”护卫队员忧虑的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但想来战能的力量不会是简单的切开道伤口完事，这次尼奥真的是危险了。”

    “天这么冷，又是晚上，夜路很难走的。”

    “谁说不是呢！”另一名队员将雪橇车的顶帐的最后一个皮扣锁好，又检查了检查，道：“斯罗德小姐要亲自护送，我听疾风补给队的那个范伦丁说，要救尼奥的命，诺林德牧师都不够看。”

    “那谁行，疾风队的治疗师？”

    “可能吧。疾风队应该是有个厉害的治疗师的。否则血战连连，就算疾风队也吃不消。”

    “可我听说疾风队今晚不是去袭击沃茨堡了吗？那么大的行动，会不带治疗师？莫非？”

    这次护卫队员们彻底摇头了。其中一个道：“赶去红鬼的老巢救命？这个想法可真疯狂。”

    之前锁扣带的回道：“这几天咱们干的事儿，哪件不疯狂？况且之前尼奥受伤时，斯罗德小姐急成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觉得斯罗德小姐是个缺胆的主吗？”

    “可问题是沃茨堡那边现在正打的热闹吧？”

    “你傻了，你忘了上次埃布特给大家讲解那些人兽的生活习性时说的话了？半夜才睡觉，上午不起床，要发动攻击也会是趁那些家伙们睡的香时，一刀一个抹脖子……”

    扎根打了个哈哈离开了，他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

    “沃茨堡，红鬼已经死了1000多，听说还有不少的人类奴隶。暗杀，再加上解放奴隶，以房屋为凭借抗争，再加上第二天护卫队支援，还真就事有可为。如果法德大人带领的精锐部队在护卫队到来之前的关键时刻赶到呢？”扎根脸上露出了笑容，“疾风队，尼奥，瓮中之鳖！就算那时尼奥侥幸没有留在沃茨堡而得以逃脱，疾风队也完了。没有了疾风队，尼奥还能去哪里？”

    为了保险起见，扎根没有立即送第二急信，而是暗中观察，知道确认瓦伦汀娜和范伦丁架着由白袜子拉乘的雪橇车向沃茨堡方向去了，又追出几里地确认无误，这才发了急信。急信不是由埃流士的不死猫头鹰来取，而是由一只魔法鹰隼传递，即刻送发，非常快捷，但这种一次性消耗品，扎根不可能携带太多，非特别紧急时不会用。

    发信之后，扎根怀着一份期待和激动返回营地等好消息去了，却没有发现天上有人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葛莱蒂丝，不但近乎全程监视了扎根的表演，还追上了魔法鹰隼，用她的化身守护，也就是那矮胖凶恶的力士模样光人，囚禁了魔法鹰隼，阅览了密信。

    扑棱棱！魔法鹰隼再次扇翅远去，在空中悬停的葛莱蒂丝则一脸玩味，“难怪，本小姐险些以为自己人老珠黄没人要了，原来是只黑爪子，演技真不赖啊！”葛莱蒂丝喃喃自语的望着沃茨堡方向，“似乎会很热闹……”稍作思忖，葛莱蒂丝催动灵使，带着她直向沃茨堡而去。

    就在葛莱蒂丝走后大约5分钟，被紫色光芒包裹的莉兹出现在葛莱蒂丝之前所在的地方。

    正如葛莱蒂丝上次在伤病营跟她对峙时估测的那样，莉兹催眠尼奥后，对其使用了灵觉者的秘法——魂寄之术。

    虽然当时南茜还没有像现在这般成为尼奥的助手，对他的身体进行全面监控。但最基本的圣器力量已经启动，尼奥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生命摄取的技能而无需担心淤积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圣器的存在，南茜使用魂寄之术发生了一些偏差，没能跟尼奥的灵魂捆绑而是寄宿在了圣器中，圣器的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且此术本身并不会对宿主造成任何伤害，导致了术的成功执行，于是有了超乎莉兹想象的女性化分身守护，其原型实际上是南茜。

    随着尼奥跟南茜的关系的进一步加深，莉兹等若同尼奥完成了灵魂捆绑，也正是这个原因，圣器恢复值提升，莉兹的分身守护也会受益而变得更加强大，同时，尼奥遇险，莉兹会心生感应。当然，她到现在都很奇怪为什么尼奥受伤她只是感应到而不是也跟着负伤。

    好不容易抽开身，莉兹从迁徙队那边匆匆赶来，结果察觉了葛莱蒂丝的举动，并感觉到尼奥正在向沃茨堡方向前进，思忖了半天，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也追向了沃茨堡。

    30多分钟后，扎根的第二封急信被呈到了法德面前。

    法德曾经不止一次耻笑过凯尔斯的那帮吸血鬼，是一帮见不得光的货色。但是现在，他自己已经像吸血鬼们一样，习惯了昼伏夜出。

    “哼！”看完信后，法德冷哼了一声，随手将信卷扔到了台阶下，然后继续用冰冷而粗糙的金属指甲抚摸着他右颊上如同婴儿小嘴般翻卷的指长伤口。这是白昼之战的纪念，法德特意留下这伤，以便他时刻牢记耻辱，愤怒、恨意、疯狂，这些负面情绪都会进一步活化他体内的暗邪力量，如同烈火烹油，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当然，心态也更加扭曲。

    法德的得力手下们都雕塑般的站立在台阶下，背着手、昂着头，面色严肃，屏息凝神。在死亡的威胁下，即使是白痴的适应力都是惊人的，这些黑暗的追随者们如今已经比较了解法德的脾性，白昼的神力之种争夺输了，但他们不能表现出怯懦和畏缩，相反，要大义凛然、义无反顾，仿佛只要法德一个动作，就能让他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必须说，这种态度是有效的，骑士出身、硬汉著称，法德很见不得懦弱之辈，尤其是在他的队伍中，而且是刚打了败仗、或他心情不够好的情况下。

    法德闪烁这森然幽光的眼眸向埃流士瞟了一眼。

    埃流士明白了，上前捡起扎根的急信，展开大声念了一遍。

    埃流士目前在法德名下正当红，主要是因为白天的神力之种争夺战中，其他人都毫无建树，唯独埃流士，硬是抓住机会，将自由之翼的十名空卫的灵魂全部拘禁，成为了除法德重伤一名空骑士之外的惟一亮点。当三名空骑士乘着卡斑巨鹰，带着一众哀哀鸣叫的卡斑战隼险之又险的逃离场面出现时，法德觉得自己的颜面，总算是留住了几分。

    法德斜靠在白熊皮铺就的座椅中，右脚尖端的金属锥一下、一下的轻叩着一颗颅骨，发出小鼓般的嘭嘭声响。“消息清楚了，你们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唰！弗拉基米尔闪身而出，“大人，卑职愿成为大人手中枪矛，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草！腿脚真快！”好几个弗拉基米尔的同僚暗中腹诽，这种说等于没说的表忠心大家都会，而且最容易蒙混过关，被这货抢先了。

    果然，法德对弗拉基米尔的态度很满意，“放心，这次让你杀个痛快！”

    好了，就冲法德这句话，下面的人心中大都有谱了，哥顿出列道：“大人，卑职以为，应该对沃茨堡采取行动。就算再不济，也能给疾风队造成沉重打击，必要时，可以让他们伤而不死，疾风队的活力大减，又需要医用物资，想要找到，会容易的多。

    另一个魔变者出列接着道：“迁徙队的东迁思路目前来看已经非常清晰，就是‘贴边儿走’。我们占据沃茨堡，同样可以让迁徙队进退不得，为此，他们就不得不像对付血骨人兽那样想办法消弱我们的力量，这样，我们会有更多的机会等待目标自投罗网。”

    又一个魔变者站出来，大咧咧的道：“大人，这次甚至不用您亲自出手。那些蒙斯托克的蛮子，还不是在我们的关照下才能跑到厄德里特领掠食？大人您一句话，他们有几个脑袋，敢不乖乖照做？”

    法德呲牙一小，手一挥，这魔变者如同被无形的大锤轰中，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嘭！大门都砸烂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法德说着脚下一用力，咔嚓，颅骨踩碎。这颅骨是一名人兽的，放水锅里大火煮，去掉肉、裁好了刷上漆当酒器，法德不久前发火时随手扔到了脚下。

    哥顿趁机道：“卑职还是觉得看双方打个你死我活时，我们再出手。”

    “嗯，如何知道里边打的差不多了？”

    “卑职愿带几名精英潜伏监视，大军只需在附近休息、等待信号。”

    法德不置可否，看向弗拉基米尔。

    “卑职愿以大人马首是瞻。”

    法德又看向埃流士，埃流士也是人老成精，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道：“扎根提供的信息条理清晰，难得没有增添什么主观判断之词，显示他发信时的心态还是比较好的。”

    法德点点头，“好吧，这个热闹，我们就去凑一下。”

    “大人威风盖世、马到成功！”众黑暗众轰声恭贺……

    黑暗爪牙们做准备前往沃茨堡的时候，一支滩石人兽的队伍，已经在前往沃茨堡的路上。

    带领这支千人队的，正是曾经被尼奥戏耍了的滩石首领多吉。多吉在追丢了尼奥后，介于自身需要，不得不就近找露宿地休息，结果因祸得福，凭着不错的时机和一股子怨气，剿灭了一支占据着某村庄，有300多成员的兽人掠夺队，获得了包括兽人缴获及其尸体在内的大量物资，总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随后，好运连连，先是守株待兔，成功获得一批曾东行大路上逃难南下的人类，又接收了一支被其他异族掠夺者队伍打败了的人兽队伍，整合之后，总数过了千员大关。

    兵强马壮，暂时吃喝无忧，多吉却忘不了戏耍它的尼奥。滩石的作风也从来都是追到海角天涯不放松的，为此，它一次又一次请老祈师想办法查询尼奥的下落。老祈师很无奈的告诉多吉，这个人已经不在寻常之列，难以查询，而且惹上他绝无好事。

    “我不信这个邪！”多吉非常倔强，它至少知道尼奥是向东的，因此它一边指挥大队向东，一边派出探骑查找线索，期间尼奥没找到，好事又碰上几桩，包括跟另外一支滩石的掠食队取得了联系。那队掠食队也混的不错，成员从出发前的800增至1300多，属下有好几个异族奴隶团队。两支部队遥相呼应，这下多吉更肆无忌惮了。

    今天午夜过后不久，另一支滩石掠食队送来一封特别的信件，是某组织送来的合作邀请函，买卖够大、许诺很诱人，但对实力有明显要求，这就是说这块蛋糕至少要两支滩石掠食队合作才够资格吃。

    多吉没注意别的，一眼就瞅出了邀请函附送信息中所夹带的猫腻。“图雷斯领、玛修亚骑士领一路东逃之人类，干！这不就是老子要找的目标？”多吉当时就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等不上了、等不了！等到配合那个狗屁的组织，把那些血骨的傻蛋们干掉，那些人类早就溜走了。我知道的很清楚，他们可是狡猾的很。事不宜迟，就是今晚，血骨新败，守军稀少，一鼓作气将之拿下，坐镇沃茨堡，卡死东逃人类，报仇雪恨，攥取更大的丰收……”

    多吉给属下画的这张饼可谓相当美妙，而且它也打算吃独食，它命属下连夜给给友军首领传口信，内容大致是：坐等配合，哪如主动出击？拿下沃茨堡，我们跟那个组织谈判时，气都可以呼的粗一点。我带属下打头阵，黎明发动攻击，你带人马天亮时分接应，必然大获全胜！

    就这样，滩石人兽们也加入了这场‘交流会’，这个黎明，真的是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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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黎明之前

﻿瓦伦汀娜目不转睛的盯着尼奥。

    尼奥感受到了瓦伦汀娜的注视，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忙着手头上的活计。

    瓦伦汀娜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尼奥。

    尼奥放下了手中的活，面向瓦伦汀娜。“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仔细看清楚，我活这么大见到过的最不怕死的人。”

    尼奥笑道：“我可是当这句话是赞美啦。”

    “不但不怕死，而且脸皮特别厚。”

    “呵呵。”尼奥笑道：“你也很勇敢，哦，还很傻，陪我一块儿疯。”

    “我的伤你不是都看了嘛。”

    “你那手术做的不赖，皮儿是好了，可里边是好是坏谁知道？”

    尼奥举起一只手，“我保证，咱这人，从里到外都是好的，心肠没坏。”

    瓦伦汀娜掐了尼奥一把，“心肠不用讨论，你就是个坏蛋，趁机欺负我。我是说你的伤。”

    尼奥正色道：“好了，不开玩笑，胸腹的伤已经基本无碍，左肩的骨折倒是还有点问题，但影响不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愈合的更好，毕竟我已经竭尽全力，我的自愈能力真不是盖的，那几个红鬼百夫长的命也不白吸。”

    “好吧！我不劝了。”瓦伦汀娜带着几分赌气的口吻说。

    “瓦伦汀娜，记住一句话，除非你亲眼看到我头被斩下、彻底死了，否则我就一定有办法活着回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明白了吗？”

    瓦伦汀娜皱眉，“怎么说这么不祥的话？”

    尼奥笑，“我就是想说，我的命很大，遇到任何灾厄都能逢凶化吉。一定要对我有信心。”

    “嗯，这还差不多。”

    白袜子已经拉着范伦丁前往疾风队的营地里，尼奥和瓦伦汀娜顺利的潜入沃茨堡的地下水道，不过这次没有急着上地表，而是沿着水道一直行到末端。尼奥一边拿出个大的折叠皮囊用精巧的小气栓向里边充空气，一边向瓦伦汀娜解释道：“当初为了逃跑，曾花了不少心思研究地形，一看这里的结构我就知道，此处就算不能直通幽暗地域，也绝对有着极为复杂的地下网络。”

    尼奥见瓦伦汀娜一脸惊讶，道：“厄德里特领下面有幽暗地域，这你知道吧？”

    瓦伦汀娜点点头，“我在骑士学院的时候，就随队从朗格特（厄德里特领内著名入口）进入过一次幽暗地域。不过从未听闻过沃茨堡这边有入口，甚至整个巴法斯领，都从未听闻有地底住民侵袭事件。”

    一个气囊已经灌吹好，封口后，尼奥开始灌吹另一个。“我提供两个线索，大前年，厄德里特竞技赛，巴法斯男爵提供的奖品是一把制作精良的魔钢岩战斧，为了这把战斧，和我争夺冠军的那个家伙宁肯关键时刻放水，因此我印象深刻。去年冬季集训，巴法斯领的民兵1组穿的是穴蟒的皮甲，在夜间潜行追踪项目上狠狠露了把脸，11套穴蟒皮甲，虽然掩饰的非常好，可铁扣件上露了馅儿，那是来自地底世界的风格工艺。”

    “这么说巴法斯竟然和幽暗地域来往密切？”

    “可惜听说未来的巴法斯领主很糟糕。”

    “奎普•巴法斯。这个名字在厄德里特领也算是大名鼎鼎。”

    难得见瓦伦汀娜挖苦一个人，尼奥已经大概确定这个奎普有多糟糕了。

    “好了，就让我们来探索下我们的紧急逃亡之路。”

    胶皮紧身衣的第二作用，当潜水衣穿。水很冰寒，水道内部漆黑一片，但这对尼奥都不是问题，有了灌满空气的大皮囊，呼吸短时间里也不成问题。

    准备充分的两人下了水，顺着转入地下的水道向深处游，因为是顺流而下，因此并不费力，主要是注意磕绊，但这问题并不如何严重，因为水道足够宽大，而且水流很是和缓。

    “这至少证明在一段距离上没有瀑布类的落差或者大坡度的狭道，只要注意一些，我们还是很安全的。”在下水时，尼奥还特别安慰了下瓦伦汀娜。

    对瓦伦汀娜来说，水下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压力、有限的空气、漆黑寒冷、无法脚踏实地……这些问题综合起来，让她很讨厌水，更何况幼年时，她还溺过一次水，有一定的心理阴影。但有尼奥在，瓦伦汀娜感觉安心了很多，她并不睁眼，只是凭借感应，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前边尼奥游动时的情形，而且不时摸下拴连着她和尼奥的绳索，也有助于抚平心中的慌乱。

    其实尼奥也不是毫无畏惧，对于水域，尤其是密闭的、路线曲折的地下水域，陆地生物都会产生一种本能的畏惧，不过尼奥是名战士。

    骑士的第一课是美德教育，战士的第一课则是胆魄练习。

    前边就是龙枪林立，该冲锋时也得毫不犹豫的扑上去，用武器、用盾牌、用甲胄、用身躯去打开通道，这就是战士。尼奥是好战士，好战士深知该如何战胜恐惧，英勇无畏，近乎是好战士的本能。

    这趟水域之旅没有什么离奇可言，连个小插曲都没有，通过水道，尼奥和瓦伦汀娜很快就进入一个相当巨大的地底水潭。这水潭的难测深浅引起了尼奥的警惕，他这次来不是探险的，没兴趣探知潭到底多深，有没有其他暗流或水旋，他就贴着进来时的那个水道的边沿向上，然后浮出了水面。

    “噗啊！”尼奥一边观察着周遭的情况，一边道：“非常好，这正是我们需要的藏身地。”尼奥高兴的说：“换15次气才能游过来，而且途中有两个岔路，没有准备的家伙是难以成功抵达这里的。而且你感觉到了吗？”

    瓦伦汀娜跟在尼奥后边，划着水，听到尼奥问，顺口道：“感觉到什么？”

    “风，这里另有通风道，不用担心呼吸问题。嗯，这里不错，我凿几个利于攀爬的浅穴。”尼奥说着拿出他那柄又当冰镐、又当矿镐的小手镐，砰砰几下，一个浅穴凿就，没多久，通向高出水面4米的一个岩台的攀道便完成了。

    瓦伦汀娜随尼奥上了岩台才发现上边远要比从水里看时大，而且有洞穴通向不知哪里。

    尼奥细心的检查，瓦伦汀娜问：“在找什么？”

    “看有没有什么生物来过的痕迹。”

    瓦伦汀娜笑道：“有好，还是没有好？”

    “各有各的好。”尼奥说着站起身，“暂时没发现，权当没有了。这样，我们就必须再找一个逃生口。”

    “啊？”瓦伦汀娜有些惊讶，然后道：“我之前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怕死的人，对吗？”

    “是。”

    “我收回。”

    “呵呵，好的。”尼奥丝毫不介意，抬头望，这地下水潭有些像是一个竖长的小穹窿，下半是水，上半是空的，顶部距离水面大约30多米。

    “嘿，这地方真是好，那里就是个不错的逃生口。”尼奥斜指着对面石壁，在距离水面10多米高的地方，同样有个岩台，除了有高度，离着现在两人所在的岩台还有至少10米的跨度。

    “我看不到……”瓦伦汀娜小郁闷了一把。

    “没关系，这活儿我一个人能搞定。”尼奥说着将囊袋打开，拿出一捆足有30米长的绳索，之后在岩台上钉根铁橛子，绳索的一头挂个勒死狗的扣，另一头缠在腰上，脱掉紧身衣，身上搞利索了，开始背着手镐贴着岩壁攀爬。

    尼奥平日里锻炼，攀岩的运动是一个大头儿，他不但能锻炼肌肉、增强体力，还能增加身体的柔软度、协调感，锻炼集中力、平衡感，因此这这洞穴内的岩壁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在上边也钉了根橛子，绳索一拴，然后套个滑轮，直接就斜着滑下来了。

    “滑轮只有一个，下边拴个套，兜住腰臀，双臂用力来回倒攀，想上去很容易。”尼奥简要的给瓦伦汀娜说了一下用法。

    “上边那个岩台是个风口，不知道是不是通地表，反正不管怎么说，一旦咱们上到那儿，应该算是安全了。”尼奥一边套紧身衣，一边不放心的问：“10级以下，想要攀岩爬上来，你应对没问题吧？”

    瓦伦汀娜白了尼奥一眼，“他敢爬，那就死定了。”

    “嗯，这我就心里有谱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两人原路返回，将气囊灌满气连带一些其他例如干衣之类的物品都在放在入口附近，然后找到上次尼奥和玛赫用的那个井口。这里不但熟门熟路，而且下面对应的是个积水坑，若情况紧急，人可以直接跳井，而不必担心水太浅浮力不足，这便是一个很重要的小细节了。

    其实上类似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路线安排、一先看似不起眼、实则帮的上忙的物件等等，都是很有些说法的，一路行来，尼奥一一给瓦伦汀娜指出，瓦伦汀娜这才真切的体会到，被疯狂和大胆、乃至好运道所掩盖的，是一颗谨慎、力保尽可能多的完善细节的心。细节，关乎成败。在尼奥的行事作风中，她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受到这个理念。

    ‘这个血色黎明的前半段是属于尼奥的。’如此说法并不算过。

    尼奥觉得跟玛赫配合，是优秀的侦搜组合，虽然并没有相关的交流，但尼奥还是能够从细枝末节上察觉出，玛赫有着相当丰富和老道的斥候经验，斥候可以说是介于游荡者和巡林客之间，作风有着明显的军人偏属，尤其是这最后一点，极被尼奥看重。它代表着团队观念和配合，而不是意气用事和出风头、能干就上。玛赫确实也未辜负他的期望，尽管有使节、肉奴这样的充满引诱力的存在，他仍是恪尽职守的完成任务、任务外的不去碰触分好，这对英雄主义极重的普通单干或小组合的职业者来说，是很难坐到的。

    跟瓦伦汀娜在一起，则是作风硬朗的猎杀组合。尼奥觉得自己就是刀尖，而瓦伦汀娜就是刀刃，刀尖刺杀、刀刃压阵，有瓦伦汀娜在一旁，尼奥便有底气挨家挨户的屠宰、而不必担心因意外、导致红鬼们被惊动。

    接连两日来，红鬼总数锐减，若是换成人类，在这种情况下减少营房，紧密团结，这是很正常的一步调动。但红鬼们不同，它们有着一些兽性的特点，认窝！用术语归类，就是领地意识极强。一溜5间房，3个红鬼住，本能的就会形成隔一住一的结局。

    在大多数红鬼浅薄的意识中，人类之所以难对付，1，有铁器，2，有城堡。没有铁器和城堡的人类，大都是待宰羔羊。这样的认知使得它们过于相信城堡的防御功能，防御膨胀感随之诞生，尤其是百夫长、千夫长这样的中高级指挥官都这么想，致命的疏漏便形成了。

    尼奥行动时还觉得纳闷，怎么数量都消减成这样了，红鬼们还睡的东一处、西一处，这不是等于洗净脖子待宰么？

    “这要不干出点成绩来，都对不起红鬼们自创的机会！”

    靠着惊人的听觉和嗅觉，尼奥和瓦伦汀娜潜入一间民房，瓦伦汀娜在潜行方面的知识相对缺乏、经验更是不足，而且黝黯的天色对她也有一定的影响，因此尼奥并不让瓦伦汀娜深入，就守在一进屋附近，针对某红鬼做好击杀准备，然后他进里边，处理另一个。

    在5米范围内，瓦伦汀娜的感应还是相当敏锐的，她发现，尼奥的潜行方式很有特色，一点都不像想象中类似游荡者那样的偷摸和鬼祟，而是让她很容易的想到了猫散步时的模样，从容、悄无声息，就仿佛这就是他的常态。

    最有看点的还是尼奥在行进时的肢体动作，他似乎很熟悉周围都有什么，在走动的同时，肢体摆动、曲弓避让，行云流水般的躲开那些不必要的碰触，那份娴熟和恣意让瓦伦汀娜感觉赏心悦目的同时、又有点毛骨悚然，她觉得尼奥如果干刺杀这行当，哪怕就现在这实力，也绝对可以在业内搏出赫赫之名。

    黑色的光芒在尼奥的右掌掌心中游走着，黑的发亮、如同火焰，即使是漆黑的室内也能辨清，这看起来有些诡异，嘶！非常轻微的破空声中，尼奥的手已经印上了一头红鬼的头颅。

    这红鬼只是身体轻轻一震，随即便只剩抽搐，它的意识已经第一时间被杀死了，只剩一个空有生命的躯壳，而在十几秒后，躯壳也彻底干朽成了残渣。这些残渣当泥土都有些不够格，几乎与灰烬沙砾无异。

    尼奥的‘生命摄取’技能的威能效力又提高了，这是昨夜连抽8名红鬼百夫长后的好处之一。

    抽吸里屋那个红鬼时，瓦伦汀娜没能看清，外屋这个却是看的真切，那一刻瓦伦汀娜感觉尼奥就像是抹削生命的死神，方式残酷的让人心颤，但并没有那种邪恶的感觉，而是很纯粹的恐怖，来自心底，悸动而压抑，感觉就像是所有生命面对黑暗死亡时本能的畏惧。

    向瓦伦汀娜点点头，意思这房间工作结束了，尼奥率先出门，瓦伦汀娜则有些小恍惚的跟在尼奥身后。

    第二间、第三间、第二十间、第三十间……以前尚不觉得，这回情况特殊，瓦伦汀娜才发现，尼奥对敌人的冷酷，简直就像是雪崩那晚的山巅寒夜，深沉、冷酷，没有一丝怜悯，没有半点犹豫，一条条生命在无声无息中被抹杀，而尼奥伸向下个目标的手，似乎永远都那么稳健，并且眼神也似乎永远都那么平宁，没有疯癫，没有亢奋，没有喜悦，也没有愁苦，有一种如死亡本身般的纯粹，所过之处，淡淡萧索。

    对尼奥而言，这是一次饕餮盛宴，虽然从质地上讲，就算将剩余的普通红鬼全部吸光，也不能和从那些红鬼百夫长所获的相提并论，但在基础层，却第一次出现了大盈余，大到不得不释放的盈余。

    这样的情况尼奥是有准备的，在行动之前，他进入意识世界，跟南茜专门探讨过这个问题。南茜的建议是，与其排泄，不用通过黑暗的方式利用起来。

    “黑暗的方式？”尼奥当时感觉隐约抓住了些什么，但总的来说还是茫然的感觉居多。

    “你继承了黑暗的力量，解封了血脉中的传承烙印，它带来的可不单纯是同黑暗力量的契合，还有一些天赋类的类法术技巧。你是具备施展其中较低级术的条件的，具体就要你自己参悟了。”

    南茜的指点让尼奥抓住了这血脉传承的特点，那就是像术士施法一样，寻找灵光一闪的感觉。

    灵感，从来都不是靠闷头苦相而获得的，尼奥便一直没有去刻意强求，如今就在这力量盈溢的临界点一刻，他的心中产生了悸动。

    瓦伦汀娜见尼奥停止了杀戮，掉头往回走，“发生了什么情况？”她压低声音问。

    “力量摄取的消化问题。”尼奥简单的解释。

    不是详谈的场合和时间，瓦伦汀娜也没有深问，两人返回到一间大房，瓦伦汀娜对这里有印象，因为这里有红鬼养的鬣狗，之前一路杀过来，这间是尼奥亲自操刀先杀了狗，才让瓦伦汀娜接近的，其间还发出了些不大不小的动静，亏得周围再无其他红鬼，否则足以惊动。

    瓦伦汀娜就见尼奥走向了那条鬣狗，鬣狗是被扭断脖子死的，这是尼奥杀戮的另一细节，尽量不见血，为的就是降低带狗巡逻的红鬼因血腥味而发现异常的可能。

    “嗯呐呃赫……”尼奥嘴中发出一连串低沉而模糊的声音，瓦伦汀娜见过法师施法，他确定尼奥在施术，但不是法师一系，艾美拉大陆的法师施法虽然并不一定都用古代语或魔法语，但那些吟唱都是有迹可循的，尼奥的不是，他发出的就仿佛是梦呓的**，到有些像是术士施法时的情况。

    配合着尼奥身周渐渐出现以及围拢过来的烟雾状的黑光，这特殊的咒语给瓦伦汀娜的感觉是深沉而凝重的，让人联想到乌云低垂下的荒凉群山、沉重而巨大的黑色锁链或丰碑……

    “确实是黑暗的力量，但跟魔鬼和黑暗爪牙所使用的力量比起来，就仿佛没有放放盐或糖的水！”瓦伦汀娜不清楚尼奥是如何会驾驭这力量的，但她能确定，这力量就是尼奥的属性力量，毕竟那晚尼奥属性变换，她就是见证者之一。

    没有咒符，没有图阵，就是很纯粹的力量的衍化，黑暗的光芒如丝如缕，一重又重的缠绕在尼奥的身周，但它们给瓦伦汀娜的感觉并不是飘逸和轻灵，而是凝滞，就仿佛那里的空间都为之冻结，一旦进入，所有一切都会变得迟缓混凝。

    瓦伦汀娜那看到尼奥手中多了一节闪闪发光的木梗，这木梗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带有一丝极为特别的气息，尽管微弱，跟周遭大量的黑暗力量相较，却有种皓月与夜空的对比感，就仿佛黑暗的力量，就是为了衬托它的存在一般。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有着如此充沛的生机蕴藏？”瓦伦汀娜震惊了，这力量的质地让她清晰的感觉到了巨大的层次差距，如不是今天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力量竟然掌握能够被一名还在战能觉醒阶段的人掌握。

    尼奥周围的黑暗力量猛的一缩，包裹着那发光的木梗，被尼奥一股脑的灌入鬣狗的嘴中。一层水样的光波在鬣狗身上闪过之后，剧烈的变化开始了。

    鬣狗的皮毛开始颤动，好似内中有无数条小蛇在翻滚一般，这个情况越来越剧烈，不久之后，鬣狗那既无光泽、皮色也相当杂乱的毛皮被一根根钢丝般的荆棘锥破，这荆棘黝黑发亮，稀疏的锐刺上挂着血似和筋肉，那千百荆棘耸动的模样，看起来血腥而残酷，明显脱离了纯粹的黑暗特征。

    “这就是以生命强压于黑暗力量之上的结果。不是纯粹的黑暗化身，果然还是偏离了黑暗的本质。偏离即是非正，非正便是邪！”尼奥在一旁认真的观察，这是一次难得的实践课，有助于他感悟他的核心力量属性，并且对技法的掌握也很有益处。

    很快，瓦伦汀娜便发现，这些看起来血腥味道十足的细荆并非是钻破，而是在吃食鬣狗的血肉，鬣狗到此时已经是毛干皮瘪，就仿佛是仍在戈壁上腐烂的十余日的尸体，几近面目全非，而与此同时，一个由黑棘缠纽而成的鬣狗型存在正在渐渐丰满起来。

    就在这时候，鬣狗头的位置，开始闪烁光芒，黑色的耗光，尼奥看了几眼便觉得有些头晕、甚至有些想要呕吐的感觉。

    顺手一把拉起瓦伦汀娜躲出了房间。尼奥发现瓦伦汀娜的情况比他还糟糕些，神色的有些恍惚。

    摇了摇瓦伦汀娜，尼奥低声呼唤她的名字。

    瓦伦汀娜的眼神终于聚焦了，一脸心有余悸，呼口气道：“那光让我有种意识飞离身体的感觉。”

    尼奥尝试着分析道：“可能是引魂类术力作用！这家伙在获得了生命之后，本能的想要进一步获得意识思维。”

    “你到底创造了个什么东西？”

    “我的本意是利用手头现有的资源合成一个变异荆棘傀儡体的，但使用的一种力量层次有些高，术法失控了。”

    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有嗖嗖的阴冷之风自四面八方鼓荡而起，就在这风中，一缕缕若隐若显的能量波动，向屋子里聚集，不断的没入鬣狗的额头，正在凝结形态的鬣狗身体开始了新一轮的变化。

    当尼奥再去看鬣狗的情况时，终于深刻的体会为什么说黑暗是滋养邪恶的温床了。鬣狗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它就像一头肌肉虬结的牛犊，将近半人高，没有皮毛，而只有荆丝形成的肌腱，那些锐刺，乍一看就像飒爽的短毛，密密的布于体表。它的尾巴，就像一根荆棘之鞭，末端是根粗大的黑亮锥刺，看的就让人皮肉发紧。它的外形，更像是尼奥见过的那些魔化者魔化后所变成的不人不兽的怪物，有着锋利的爪，似乎有直立行走的可能。最特别的是它的头，竟然是张由细荆组成的人脸，眼耳口鼻不停的变换着形状和表情，就这一张脸，便让这怪物看起来邪气凛凛。

    有那么一瞬，尼奥有直接毁掉这怪物的冲动，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再看一看，因为棘没有表态，这就意味着，构成这怪物的肉体的荆的诸般变化还完全在它的掌控之内，可以随时将之**粉碎。

    这怪物诞生后，用一种枝条摩擦的声音组合发出两个词，痛苦、仇恨！

    尼奥有些明白这怪物意识思维的由来了，亡魂，沃茨堡的罹难者的不甘之魂。

    ‘信仰神的，死后前往神土，无信者则死后仍经历诸般苦楚。’光辉教廷的传教者们经常将这话挂在嘴边，听到人耳朵起茧，现在尼奥想来，这平淡的说辞中还真就有些真知灼见，至少几次事件下来，让他相信，确实是有些灵魂在因这样那样的缘由在世间较长时间的停留，当实力探及时，就有能力揭开它们存在的神秘面纱。

    瓦伦汀娜就在尼奥的身旁，也分辨出了这怪物所言之词，她蹙着眉道：“尼奥，这样的邪物，还是不用了吧？”

    其实尼奥心中也狠狠被触动了一下，他警惕的意识到，以他黑暗的力量属性，如果做事不择手段，就会像这怪物的生成过程一样，失控、迷失，坠入邪魔之道而不自觉。但从反角度看，如果因为属性的特殊就搞到战战兢兢、自封自束，同样也不可取。

    “一线之隔，谨慎啊谨慎！”尼奥紧攥着拳头。

    他思忖着缓缓道：“科迪姆屠戮啃食人类，冤魂满城，我假借这异术，让亡魂冤屈得以伸报，最终得解脱、得自由，虽然行事手段阴暗了些，但用心是光正的。事件之后，就算这怪物还活着，我也会将它毁掉。”

    “嗯，好吧。我相信你能做到。”瓦伦汀娜也不是迂腐的人，她也知道尼奥的经历和力量属性都相对特殊一点，是很难做到循规蹈矩的。

    “以尼奥的理智和克制，应该能够把持的住。但还是积极一些好，这事回去得跟蜜莉恩谈谈。”发动对尼奥有影响力的人，不时提醒，瓦伦汀娜现在所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这些了。

    怪物、怪物的叫不合适，尼奥便给怪物起了个名字，多面，他也不太清楚这多面有什么本事，不过看威势应该不会只是头有些气力和速度那么简单。

    “去吧！尽力而为，能做到什么程度看你本事了。”这术本身也就是个实验，尼奥的对‘多面’的期许并不如何高。

    得到了尼奥的口头允许，就仿佛解除了封条的傀儡，‘多面’立刻变得活蹦乱跳，扭动肢体，低吼一声，直接从屋子里纵跃奔冲了出去，看它那奔行的姿势，哪有狗的半分样子？

    望着‘多面’消失于黑暗尽头的背影，尼奥默默思忖：“也许有机会，可以找头人兽试试，比较下寄宿体的不同，会对术法生物产生多大的影响力。”

    尼奥这么一折腾，耽搁了20多分钟，再想继续他的饕餮盛宴时，却是时机已过，红鬼的巡逻队也不是傻的那么彻底，动静大了固然会引起它们的注意，可要一点动静也没了、死寂一片，同样也会引起警戒。就因为一个简单的睡觉打呼噜，巡逻队发现了异常，当下便吹响了小号角，红鬼们纷纷惊醒，并很快发现，有将近200族人悄无声息的被干掉了，这差不多是沃茨堡红鬼总数的三分之一数，红鬼们又惊又怒，连几个百夫长也心生惧意，忙着集合队伍的同时，唤醒了在内堡中熟睡的萨鲁格。

    萨鲁格听闻情报，也是极为震惊，还没来得及详问，就见一名红鬼慌乱的冲进来：“萨鲁格比，堡西发现了滩石部族的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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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乱

﻿在焦头烂额之余，萨鲁格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

    所有的部族成员基本都在这里了，连同执勤和巡逻的小队算上，一共433名，乱糟糟的聚集在内堡前的空场上，惊恐而茫然，士气更是低迷到了极点。

    “萨鲁格比，我们怎么办？”连百夫长都慌了神。

    “安静！”萨鲁格一声怒气十足的喊喝，震耳欲聋，红鬼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它们的首领身上。它们虽然并不如何聪明，但也没有蠢到独自或三五成群就能一路逃回蒙斯托克，毕竟在荒原的生活岁月中，狩猎野牛是它们的日常活动的一部分，它们知道落单的下场。

    “滩石跟我们是死仇！它们不会接受任何一个血骨族的乞降。”萨鲁格神情狰狞，咬牙切齿。

    这样说实际上并不完全正确，但滩石跟血骨之间仇深恨大，这到是真的。

    “狡猾的滩石族会用投降不杀来诱骗我们，等战事结束再向杀野羊那样喉咙上抹一刀。”萨鲁格说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这是它们的一贯作风。”

    在荒野中生活的各族之间，有种普遍遵守的默契，能战者投降不杀。充当奴军，或者交换俘虏，毕竟谁也有个马高蹬短。而萨鲁格的这句话，绝了大多数红鬼心中的小心思，它们确实听闻过滩石的背信弃义，更重要的是它们相信萨鲁格所说的话。

    萨鲁格也知道普通的族人会相信它的话，它们的思想是简单的一根筋，比较难搞定的是百夫长、千夫长和个别聪明种。所以它的灼灼目光此刻死盯着离它最近的几个族人，8名百夫长，1名千夫长，时间已经不多，如果这时它们中的某个敢提出质疑或挑战他的权威，那么萨鲁格会毫不犹豫的杀死它。

    “萨鲁格比，我们将誓死追随你！”千夫长之所以是千夫长，除了实力够强，脑瓜子也要好使些。

    “我们愿意誓死追随！”有人牵头，8个百夫长也先后表态。

    萨鲁格一脸傲然的撇着嘴点点头。“将狡猾的人类押过来！”

    人类使者及其从属被押了上来，一共7名，其中5名是护卫，1个5级战士，4名4级军士，萨鲁格接到双重警报后，第一时间就把他们抓了起来。

    人类使者此刻还是那么自信满满、胆色过人，“萨鲁格比，滩石部族来攻，也不是没有办法化解。内堡墙高城坚，可以作为依仗，我等愿意为您指挥肉奴，发挥那些重型武器的威能，定可以将滩石族杀退。”

    萨鲁格点点头，嘴角挂起一个残酷的笑容，“都砍了！”

    咔嚓嚓！人头落地！那5级战士还想反抗，萨鲁格却是早有预防，挥手一道光刃直接将其劈成两半。

    “就是这些狡猾的家伙、反复无常的家伙，将我们的情况泄露给了滩石族！”萨鲁格其实并不确定，但它需要血祭，有这一条便足够了。“我们将不再接受任何蛊惑，我们用刀剑打败任何敢于向我们挑衅的敌人！我们是强大的血骨族！”

    嗷……

    萨鲁格很懂得如何鼓动和激励它的族人，和狡诈一样，这都是族长接班人的必修课，代代传承的秘密。

    与此同时，尼奥站在内堡两架大的铁笼车前，望着里边关押的人兽，思潮翻涌。

    上次来时看到这些光轮子就2米高的笼车他还纳闷，红鬼们要用它来做什么？现在清楚了，关押人兽。

    这些人兽有着灰白色的鬃毛，纹身的底色是绿色，壮硕者个个都不逊色于红鬼那名千夫长，瘦小者则要比普通的红鬼还要细瘦那么两圈，那是雌性。

    瓦伦汀娜行了过来，“干掉了！”她说的是最后一名看守者。

    “我想我知道它们是谁了。”尼奥指着笼中的人兽说。

    “嗯？”

    “袭击了拉特诺村的人兽。”

    瓦伦汀娜有些吃惊的道：“你是说跟西风狂战团血战一场的那些？”

    “是的。”尼奥说着向铁笼车走去。

    “你要做什么？”

    “释放它们。”

    “应该是杀了它们吧？为拉特诺村的人报仇，它们很可能是红鬼和那个卑劣的人类组织的交易品。”绿鬼们脖颈上的魔法项圈，瓦伦汀娜已经看到了，那绝不是红鬼们所能制造的。

    已经纵上车轮的尼奥回头道：“我决定冒个险，就冲它们是德鲁伊。”

    瓦伦汀娜更惊讶了，这些人兽竟然是德鲁伊！这种职业早已被边缘化到几近销声匿迹，现在这里竟然一下子跑出来这么多！

    轰！巨响声中，一团褐色的魔光在空中爆亮。

    躲在暗处的葛莱蒂丝冷冷的看着尼奥这边，她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森木族的人兽，“德鲁伊，都得去死……”

    光亮和巨响惊动了红鬼，萨鲁格挥臂大声嚎叫：“将那些森木族全部杀死！”

    在蒙斯托克，几乎所有的人兽部族都憎恨且惧怕森木人兽，萨鲁格同样忌惮。

    轰隆！内堡的城门竟然在这时被关闭，淡淡的紫光闪亮于城门表面，被紫光笼罩而根本看不出内中真容的莉兹站在城头，盯的不是城门口的红鬼们，而是葛莱蒂丝所在的位置。

    呼！一股爆炎般的光芒中，葛莱蒂丝自藏身地冲天而起，化身守护直扑莉兹。

    莉兹的分身守护挡在莉兹身前，手中的光剑撩斩，虚空中如极光般的紫色光幕瞬间闪亮，葛莱蒂丝的化身守护抱双拳轰出一道褐色光锥，两股磅礴的能量在空中碰撞，如同魔法烟花释放，光芒璀璨，照亮了黎明的天空。

    突兀出现的正反方让瓦伦汀娜诧异而紧张，尼奥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钻进了铁笼，面对笼内森木人兽戒备的森冷目光，尼奥并右手食指中指，受建木之力影响的生命之力喷涌而出，形成生命之珠，然后投向一名森木人兽的伤腿。

    “生命治愈术！自然信仰者！”森木人兽们纷纷欣喜的惊呼。

    尼奥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但能看的懂表情，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做了个扯断的动作。森木人兽们彻底明白了，尼奥是来帮它们的……

    轰！轰！萨鲁格连着两道光冲轰在内堡的城门上，城门仅仅是显出一垫带你损毁的痕迹。

    “啊！”萨鲁格怒不可遏，“攀城，杀进去！”

    千夫长，百夫长率先，冲锋加纵跃，锐爪闪烁着光芒，直接扣入城墙侧壁，石屑飞溅，等稳住身形，再一蹬一纵，已然上了10米高的内堡城墙。

    “你竟敢违反组织条例！”葛莱蒂丝没想到莉兹能在这里出现，更没想到她会为了偏袒尼奥及瓦伦汀娜而触犯条例。

    莉兹也不答话，从腰间抽出尼奥给他的匕首，光芒吞吐，匕首直接化作了一柄紫光的长刀，向身侧一挥，一道与分身守护发出的光斩类似的极光般的紫色光幕激射而出，一名刚登上城头的红鬼百夫长即使尽力防御，仍是被直接斩成了两段，余劲一连斩开4个垛口，碎石迸溅。

    “分身同化！”正冲向莉兹的葛莱蒂丝看到这一幕，吓的尖叫一声，直接在空中拐了方向，同时召唤矮胖力士模样的化身守护，远远的躲离。灵主可以使用守护战灵的技法，这是分身同化的最典型证明，莉兹已经比她高两个等级，葛莱蒂丝知道现在她跟莉兹打，胜算连1成都不超过。

    这时东天已露出了一抹鱼肚白，而蓝鬼们也已经到了沃茨堡西墙外。

    蒙斯托克的蛮族们大多习惯野战，尤其是科迪姆，种族特点决定了它们更适合在旷野、荒原这类地形作战，它们的追击围杀模式，让人很容易的便联想到了草原上的狮群捕猎，粗犷的风格中体现着质朴的战术思想，耐人寻味。

    相较而言，攻城守寨、林战巷战一直不是人兽们的长板，但穷兵黩武、世代积累，倒也会那么三招五式。

    沃茨堡的城墙高7米，这个高度对大多数人兽来说，正好差那么1米多高不能一步纵跃到位，而且城墙外有3米多深、5米多宽的壕沟，虽然并没有刺桩拒马，壕沟里也没有活水，但仍不失为又一重有效障碍，这都是滩石人兽们所要克服的困难。

    蓝鬼的首领多吉更在意的则是城墙上竟然没有一名守军。正当它疑惑猜测的时候，它看到了内堡方向天空亮起的褐色光团，以及后来的紫色光幕。

    多吉明白了，血骨族们已经自顾不暇。

    “失去了勇气的血骨族还能剩下什么？滩石的勇士们，用你们的武器，让那些连巢穴都不敢出的懦夫彻底臣服！”多吉有副响亮的好嗓子，它那灌注了力量的鼓舞之言在空中回荡，所有的蓝鬼们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嗷……嗷……

    人兽们没有战鼓，只有号角，不过当它们兴奋起来，更愿意用长声的吆喝来宣泄情绪、相互激励，在这一刻，它们血液沸腾，渴望战斗。

    正准备攀城的萨鲁格听到了滩石族人兽们的战吼，它清楚用不了10分钟，对方就能抵达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已经来不及布置了！”萨鲁格原本是想据守内城，并且将肉奴驱赶上城头充当奴军的。然而莉兹的突然出现让它的打算化作了泡影。萨鲁格恨的牙痒痒，但仅存不多的理智让它意识到、在这个时刻，跟这名比它还要强悍的强者正面较量绝对是不智的。

    “血骨族的勇士们，跟我来！”额头青筋暴起的萨鲁格嘶嚎着更改了命令，高举着长柄战斧，顺着大道，带头向城南门冲去。

    红鬼们虽然搞不清楚萨鲁格要做什么，但还是近乎本能的接受了新命令，如潮退却，跟随萨鲁格而去。

    与此同时，千名早有准备的蓝鬼直扑城下，丢下一袋袋食粮，在壕沟边垒起十个粮堆，而几个蓝鬼百夫长已经直接纵跃攀上了沃茨堡的西城墙。

    多吉看到了蓝鬼百夫长们示意安全的手势。

    “进城！”

    物资就地放下，粮堆就是跳台，普通蓝鬼们排成十个纵队，一个接一个冲锋加速，踏着粮堆纵跃而起，翻越城墙，然后集结，扑向内城。

    内城中，营救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尼奥通过生命摄取的技法直接抽取魔法项圈的能量、使其失效。挣脱了束缚的森木人兽恢复了力量和变身的能力，纷纷人化，从铁笼车的宽大缝隙中钻出。铁笼车的门已经被焊死，想要打破牢笼太耗费时间。

    葛莱蒂丝和莉兹在红鬼们离开之后也相继离开，这时放哨的是瓦伦汀娜。“快，另一波人兽来了，蓝鬼！”

    “进城堡！”已经在帮第二个牢笼中的森木人兽解困的尼奥大声说。

    “我们能够战斗！”一名雄性森木人兽说着再度变身，化身一头超过3000磅的战熊，光是一只熊掌，就有半扇桌那么大。

    “尽可能的，先让它们两个部族打。能听懂我的意思么？”

    “嗯！”那森木人兽粗声粗气的哼了一声……

    “多吉比，发现一队血骨族踪迹，它们从南面出城了。”一名探骑在蓝鬼大队行到半路时向多吉报告。

    “塔姆，你带领300勇士向内城。如果对方数量众多，就先围住，不要硬攻。”

    “明白了，多吉比。”

    “勇士们，随我先杀败出城的血骨族！”在多吉的号令下，蓝鬼大队分流，一队追击红鬼，另一队则扑向内城。

    5分钟后，城西。

    百名蓝鬼正跟由200多兽人和十几个牛怪组成的奴军收拾物资粮食。蹄声隆隆，红鬼们杀到了。

    “杀！”萨鲁格嚎叫着带领族人扑向了蓝鬼。

    7名百夫长，1名千夫长，再加上萨鲁格，光是这9个的战力就不是这些蓝鬼所能抵挡的，只是一个突击，蓝鬼百人队和奴军便被彻底杀散，死者过半，蓝鬼的百夫长也被萨鲁格腰斩。

    嗷……萨鲁格红着眼珠怒声嚎叫。

    嗷！嗷！红鬼们也发泄狂吼。

    “伤者北向去东门，其余跟我杀进城！”萨鲁格再度高举战斧。

    就利用蓝鬼们留下的跳台，红鬼们如波潮般越墙进入了沃茨堡，然后直奔内城。

    2分钟后，多吉带领大队沿着足印赶到了西墙外，见到了满地的尸体和聚拢而回的部属。

    “啊……”多吉怒不可遏，狂声咆哮，“杀进去！”

    蓝鬼们二次翻墙……

    塔姆带领的蓝鬼此时已经占领内城，它正派属下清点搜索。好消息一个个传来，红鬼们都逃了，物资有不少，肉奴有数百，粮食也很多……

    蹄声隆隆。塔姆还寻思：“大队回来了？”

    “是血骨族！”哨兵凄声喊。

    “集结！集结！关城门！”塔姆大声喊着，带领手边的几十名蓝鬼试图堵门。

    晚了。

    萨鲁格一骑当先杀了进来。“抢老子的东西，给我死来！”身后紧跟着红鬼的千夫长和几个百夫长，它们抱成团，组成杀戮的尖端。

    塔姆根本抵挡不住这么一票强者的群殴，光是萨鲁格的战能冲就让它狼狈不堪，更何况还有N道光刃斩，坚持了连1分钟不到就被抹杀当场。

    “关城门！上城墙！”萨鲁格一边命令主队上城门，一边吩咐千夫长和4个百夫长带200属下绞杀城内蓝鬼。“杀溃！”

    千夫长明白萨鲁格的意思，哪里有聚集，便杀向哪里，城内的蓝鬼失去首领，又无法聚集抱团，被杀的根本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等多吉带着大队赶到时，内城中活着的蓝鬼已经不足150名，而且都是零散的藏于各处。

    多吉知道此时正是红鬼最脆弱的时候，亲自带部属攻城。

    红鬼们虽然数量少，但占据地利，武器装备配置也明显比蓝鬼们好，而且连场胜利，它们正在兴头上，个个凶悍，一时间锐矢如雨，攀城的蓝鬼伤亡惨重。

    然而蓝鬼们数量众多，并且有专门的弓箭手掩护登城，箭雨密集，红鬼们伤亡虽远不及蓝鬼，但它们每死一个，防守力量就薄弱一分，终于被蓝鬼们抓到机会，利用防御空当，多吉和几名蓝鬼百夫长们组成的尖刀组冲杀上了城头。

    一连斩杀了数名红鬼，占领区域稳固，蓝鬼们的城头并且开始扩大。萨鲁格带人赶到，但是多吉实力不比它逊色多少，萨鲁格被拖住，登上城头的蓝鬼便越来越多。

    眼看着情势岌岌可危，红鬼千夫长带着百多属下赶到救场，红鬼们的压力顿时得以缓解。

    内城零散的蓝鬼趁机完成了聚集，百多名直接向城门发动冲击，萨鲁格想要回援，但被多吉死死缠住。红鬼的千夫长到是赶过去了，可惜它无力一下子破开蓝鬼们拼死组成的防御线，城门终北被蓝鬼们从内部打开。至此，双方的血战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蓝鬼们数量众多，红鬼们凶悍且装备精良，双方杀的难解难分。

    “快，动作快一点！”瓦伦汀娜压着声音招呼沃茨堡的民众。

    趁着前边2鬼打架，瓦伦汀娜和尼奥在森木人兽的帮助下，为肉奴们解除了枷锁，然后秩序的溜进城堡。不光是因为城堡坚固，易守难攻，更因为那里有条像奎安斯罗德家的土堡般的密道，这是巴法斯领的领主、奎普•布雷恩提供的，他之前就混迹在肉奴当中。

    然而，除了红鬼和蓝鬼，黑暗爪牙们也已经赶到了。

    “尼奥！我们又见面了。”

    尼奥寻声望去，一间房的房顶上，他看到了被缭绕的黑烟包裹的弗拉基米尔……

    PS：补昨日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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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围困

﻿“我来战他。”弗拉基米尔的出现让瓦伦汀娜战意高昂。

    弗拉基米尔斜睨了瓦伦汀娜一眼，嘴角翘了翘，“你们两个可以一块上。”

    “两个一块儿上，吹牛很有趣么？你如果能胜过瓦伦汀娜，我就乖乖跟你走。”尼奥言语中充满了揶揄。

    弗拉基米尔眉毛挑了挑，阴气森森的道：“是吗？那你就做好乖乖走的准备吧。”说着向前迈一步，从屋顶直坠而下，落在地上却却仅是在积雪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印。

    尼奥不依不饶的道：“你若是输了呢？”

    弗拉基米尔昂着头，“我怎么可能输？”

    尼奥也笑，“不敢承诺吗？狗！看我的口形，狗！”

    弗拉基米尔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的道：“等得了空闲，我要把你的牙一颗一颗的拔下来。”

    “呸！”尼奥向地面啐了一口，连看都不再看弗拉基米尔一眼，走到瓦伦汀娜的身旁，伸手拍了拍她后背，“让他哭！”

    瓦伦汀娜大有深意的笑着瞟了尼奥一眼。尼奥不但用几句话将弗拉基米尔激的怒火中烧，还借拍她背部的动作，将生命之珠的力量灌入她的身体，这帮助可谓不遗余力了。

    呛！瓦伦汀娜一边抽出骑士剑，一边盯着弗拉基米尔，向空场从容走去。

    弗拉基米尔用的是一柄长柄阔剑，随手一挥，剑鞘矢射而出，‘砰’的一声插进石墙中。

    尼奥向窝在那里不敢动的，民众招了招手。民众们战战兢兢的开始继续从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的向城堡方向跑。

    房顶上，魔侍、魔变者、魔化者，至少有40名之多，弗拉基米尔确认了尼奥后，它们至少分出一半死盯着尼奥，只要尼奥够乖，那些普通民众它们根本懒的去理会。

    走着、注视着，骑士剑遥指着弗拉基米尔，瓦伦汀娜的身上和武器上慢慢溢出青色的光芒，并不刺眼，如同流转的水波。

    弗拉基米尔略有些吃惊，他也是有经验和眼界的，同上次相比，瓦伦汀娜的实力稳稳上升了一个等级。“不错……”弗拉基米尔更加兴奋了。

    带着一抹幻影，瓦伦汀娜猛的扑上，骑士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劈斩光弧。

    弗拉基米尔视若未见，挺剑便刺，速度比瓦伦汀娜还要快上两分。

    弗拉基米尔的剑后发先至，剑尖距离不足50公分的时候，猛然间喷吐出黑色的剑芒。

    当！瓦伦汀娜左手的盾牌适时出现，不但挡住了剑芒，还将弗拉基米尔的剑由内向外搪架开来，顺势一个旋身斩，弗拉基米尔挪步躲闪，瓦伦汀娜的骑士剑在挥剑的瞬间喷吐出薄而质密的弧形光幕，嚓！一溜火星中铁屑纷飞，弗拉基米尔的腰侧甲胄被切开一道深口，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弗拉基米尔，你退步了！”瓦伦汀娜延续了尼奥的战术，弗拉基米尔虽然实力至少降了3级，然而经验和眼界仍不是瓦伦汀娜所能比拟的。好在暗邪力量控制的原理是尽可能的放大人性中恶的一面，这导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理智蒙蔽，偏执易怒，失去了冷静，弗拉基米尔的战技发挥便很成问题了。

    只是说一句话的时间，弗拉基米尔腰侧的伤已然停止了流血，负面情绪让他的力量得以激化，综合力量全面提升，但未等他有所动作，瓦伦汀娜已经抢攻而至，又是一式劈斩……

    尼奥在一旁似乎不怎么关注战局，自顾自的一层层脱衣服，脱的只剩底裤一条，然后拿出块毛巾在那里不慌不忙的擦汗，搞的盛怒之下的弗拉基米尔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结果被瓦伦汀娜抓住机会，又斩中两剑。

    30多米外的一处大房上，稳坐在梦魇战马上的法德呵呵一笑，“这个家伙，也很有趣。”

    到目前为止，法德非常满意，虽然战场情况跟想象中的有所偏差，但他的首要目标达成了，在法德看来，尼奥已经是插翅难逃，而且他对萨鲁格也很敢兴趣，他带着人马赶到的时候，恰好目睹了萨鲁格带着红鬼出南城将蓝鬼们狠狠戏耍的全过程，他现在很悠然的观看着红鬼和蓝鬼的血拼，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埃流士领着他的十名尸卫站在另一幢大房的房顶，除了尸卫，他的身旁还有一副‘亡魂甲胄’，精良的锁甲、华丽的板甲，但内中却是虚空，毒绿的烟雾不断的从甲胄的缝隙中缓缓溢出，使其看起来透着一种难以言述的诡异。

    “达太，是他吗？”埃流士冷冷的注视着尼奥。埃流士

    亡魂甲胄点点头，咯吱吱！手甲因攥的过紧而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直以为是只狡猾的狐狸，却原来是头野猪，愚蠢而贪婪，他竟然指望趁乱救走沃茨堡的人类，真是自不量力，自寻死路。”埃流士摸着头顶的那几根毛，皱着眉：“可是，扎根的情报中，尼奥不是深受重伤，不得不连夜赶来找疾风队的治愈师治疗么？”

    另一幢房顶，站着以永夜武士哥顿为首的三人，曾在图雷斯跟埃流士搭档过的魔变者伊莫顿和另一名魔变者威廉，是哥顿的左膀右臂。

    “伊莫顿，你以前见过这个尼奥没有？”

    伊莫顿摇摇头，“他或许参加了疾风队针对图雷斯的行动，但我觉得他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家伙。”这是伊莫顿的真实感受，想起疾风队在图雷斯的一系列动作，在看看现在尼奥表现出的蠢笨，从战术层面讲，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有着一头杂草般‘锈发’的威廉用他那公鸭嗓阴阳怪气的道：“至少，他是个好人。嘎嘎！”

    哥顿是名艾萨克人，黝黑的皮肤，金色的瞳孔，高大魁梧，看起来是那种缺脑少智的货色，而实际上，他还是有些头脑的，而且喜欢卖弄。听威廉揶揄尼奥，哥顿冷笑道：“知道为什么好人不长命么？”

    “请大人赐教。”

    “因为要当好人，往往会把自己置身险地。”

    “精妙！”伊莫顿竖拇指道：“惊马狂奔过来，好人将身旁的人推开了，自己躲闪的时间耽搁了。激流中见到溺水者，好人义无反顾的跳下去救人，毫无悬念的陷入一场危机！置身险地，一次又一次，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所以傻子才会去当好人！嘎嘎”威廉笑的比乌鸦叫都难听。

    天已经大亮，酷寒明显消弱，却仍有零下20多度，风很小，但尼奥还是能够轻易嗅到寒湿空气中的浓浓血腥味。

    瑟缩的逃难人群已经是最后50名在进入城堡，他们的速度可以说惨不忍睹，但问题的关键不在逃难者的速度，而在黑暗爪牙的态度。否则这些难民就算能健步如飞又如何？

    用雪擦了身，濡湿的内衣和紧身衣打了包当坐垫，原本反穿的皮衣裤这次正穿，温暖的感觉回来了，臂甲和胫甲也已重新绑好，武器却丢在了一旁，尼奥细细的咀嚼着一块肉干儿，不时抓把雪塞进嘴里。

    从最初的心悸难抑，到现在的心平气和，这一刻钟到底有多难熬，只有尼奥自己心里清楚。他在等待，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是死是活，一气而定。

    嗷！弗拉基米尔在怒嚎声中变身了，瓦伦汀娜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终于将他彻底激怒，弗拉基米尔放弃了纯粹的技巧比试，而开始展示他真正强大的一面。

    黑色的光芒包裹着这头白鼻梁黑鬃的壮硕狼人，使他的鬃毛看起来像是在熊熊燃烧，扔掉了阔剑，锋利而巨大的狼爪就是他的新武器，不同于普通狼人作战时的用爪方法，弗拉基米尔的爪是紧并且直伸的，剑芒般的黑亮光芒自爪尖喷出，形成了米多长的吞吐，这就是是他的剑，黑暗光芒剑。

    变身狼人后的弗拉基米尔异常狂暴悍勇，他的每一击都带着令人战栗的绝强威势和恐怖气息，在他的狂劈疯斩下，积雪连同地砖冻土不断的飞舞四溅，波及半径超过5米，瓦伦汀娜根本无法硬碰其锋，左躲右闪，看起来岌岌可危。

    “你就这点本事吗？嗯？臭女人！来呀！来呀！砍我！跟我对剑……”弗拉基米尔显得疯癫而亢奋，口沫横飞、步步紧逼。

    技巧此时视乎已经被绝强的力量完全压制，就算瓦伦汀娜冒着相当大的风险斩中几剑，弗拉基米尔也根本不在乎，伤口的愈合速度肉眼可见，5公分深、20公分长的创伤3秒钟止血，1分钟只剩一道疤，简直就像是不死怪物。

    “我来！”尼奥高喊一声冲了上去。

    埃流士看到这一幕，摇摇头，“愚蠢的添油战术。”

    “好人！嘿嘿！”伊莫顿已经没什么兴趣看这场战斗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开始转移向红鬼和蓝鬼那边，杀戮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凶性全面释放，以血换血，以伤换伤，极为惨烈，看起来够刺激。

    同样将更多精力放在人兽们那边的还有法德，他对萨鲁格感兴趣，想要将其收做手下，火候差不多了，他已经准备介入这场战事。

    尼奥赤手空拳就冲了上去，引来了黑暗爪牙们的第一次哄笑。

    随后，尼奥的本意是接替瓦伦汀娜的同弗拉基米尔大战的，结果弗拉基米尔根本不把他当盘儿菜，仍是死追着瓦伦汀娜打，仅仅是黑暗光芒剑挥舞的余威就将尼奥驱赶的象只牛尾巴下的苍蝇般狼狈乱转，而尼奥的拳打脚踢打在弗拉基米尔身上根本连点效果都没有，这引来了黑暗爪牙们的第二次哄笑，已经有人大喊尼奥：“小丑！小丑！”

    打了约摸5、6分钟，可能是自己也觉得挺无趣，尼奥从战圈中退了下来。站到一边喘气歇息，这惹来了黑暗爪牙们的第三次哄笑。

    与此同时，法德向红鬼和蓝鬼所在的战场使用了黑暗傀儡术，一道道黑光自地面喷起，死去的人兽纷纷复活，加入到针对蓝鬼们的杀戮当中。

    “嗯？”施术不久，法德便皱起了眉头，他的黑暗傀儡术，似乎并没有完全成功，那些在暗邪之力中重新站起来的不死傀儡，不但明显软弱无力，而且还反应迟缓。理论上应该是等若3级战士实力的不死族，可现在说是1级都有些勉强。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即便如此，这术仍是给蓝鬼们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其实无论是多吉还是萨鲁格，都一早留意到黑暗爪牙们的存在。对于这些家伙，人兽们一点都不陌生，这次东进厄德里特掠食过冬，初始确实源自黑暗势力的撺掇，而且在西风军堡外，索尔斯城下，它们都不止一次跟黑暗爪牙们打过交道。它们很清楚黑暗爪牙们所要的、和它们想要的基本没有冲突，而且极不好惹，所以它们都不介意黑暗爪牙作壁上观。

    后劲绵长、越杀越强，这向来就是蓝鬼们的优势，血战进行到现在，血骨族人兽们锐气丧失，再加上数量本就相差悬殊，已经是岌岌可危。

    可现在黑暗爪牙的作为等于是明显表态偏袒血骨族，多吉虽然心中恼怒，却知道此时实在不宜跟黑暗爪牙硬悍，于是当机立断，带着几个心腹，吆喝着率先退出了战场。

    蓝鬼们的纪律性强于红鬼们很多，听到撤退的吆喝声，纷纷抽身，纵墙出门，有序撤退。

    此时红鬼们能战的已经只剩百十来个，且个个挂彩，精疲力竭。然而萨鲁格见有黑暗势力偏袒，却是不依不饶，带着族人紧咬不放，一连杀死了数十个跑的慢的蓝鬼。

    蓝鬼的总数一下跌破500，多吉本就一肚子窝囊，恨之欲狂，见红鬼如此死缠不放，当下也彻底发了狠，“草！你以为我忌惮的是你！？列队，给我杀！”

    蓝鬼们在内城城墙外的空场组织了一次集群反扑，短短的几分钟，便将红鬼绞杀的不足30名。

    法德眼见红鬼覆灭在即，不愿坐视，命令哥顿将尼奥即刻拿下，他则带着埃流士棘一干黑暗爪牙只扑城外。

    哥顿是10级永夜武士，又有等若7级战士的威廉、伊莫顿，和5级以上魔变者10名，等若4级战士的魔化者20名，如此之众擒拿一个尼奥，法德自觉是阵容豪华，毫无悬念的。他却不知道，尼奥等待的也就是这一刻，他有20多名森木族德鲁伊藏在暗处，莉兹同样没有远离，还有他的魔宠，以及他自己，时机已经到来，尼奥要狠狠教训一下这帮黑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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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战

﻿    “哥顿大人，抓捕一个小小军士，请允许卑职代劳。”请缨的是一名魔变者，提姆。

    尽管在魔鬼眼中，所有的黑暗爪牙都不过是杂鱼，但是在其内部，仍然有着等级职务的区分，它们使用的是弗瑞联盟的军衔制度，黑暗教徒的列兵、其中的精锐是上等兵，以此类推，这名魔变者其实也不过是军士层，一名上士，然而其实力却是等若6级职业者，也已经是弗瑞军队中尉官的普遍水准了，当然，其军事相关的综合素养较之科班毕业的正规弗瑞军人是大有不如的。

    “你有80吸（约5分钟）的时间。”哥顿没怎么把尼奥放在心上，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瓦伦汀娜和弗拉基米尔的对战情况，因为弗拉基米尔似乎出了点问题。

    哥顿的眼光还是老辣的，尼奥中途插手，可不光是为了麻痹这些黑暗爪牙，而是用上了‘生命窃取’的技法，弗拉基米尔狂性大发、精神亢奋，而且暗邪的力量本就有麻痹神经、降低痛觉的效果，尼奥以往跟黑爪子们作战，清楚这一点，这次大胆尝试，狠狠抽了几下，尤其是其中一掌击在弗拉基米尔的脑后，这一记抽掠使得弗拉基米尔灵魂受损，神智变得更加混乱不清。

    弗拉基米尔现在看似更加狂暴凶悍，实则招式的精准大降，黑暗光芒剑也不似先前那般稳定，而且反应迟钝，招式战技的使用水准也掉了档次，瓦伦汀娜原本应付的很是吃力，而到了现在，则完全挽回了劣势，把握了战斗的主动权，普通黑暗爪牙看到泥雪飞溅，弗拉基米尔强势依旧，哥顿这样的老手却是知道胜负的天秤已经严重开始明显倾斜。但哥顿也没有意识到，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尼奥。

    提姆能主动抓住擒拿尼奥这一机会，显然多少还是有些脑子的，他也基本清楚自己和尼奥相较，长短板各是什么，没有托大，他将罩袍脱掉扔到一旁，直接变身，成为一头2米多高的巨猩猩般的长臂怪物。

    嘭！一声闷响，积雪飞溅，变身后的提姆体重超过1000磅，体表绕动着腥臭刺鼻的黑烟，这便是它的战能激发模式，可以看的出，虽然等若6级，但在战能的利用和控制上，大多数魔变者们是无法跟同级的职业者相提并论的，提姆便属于此类。

    呼呼！提姆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掌风呼啸，尼奥身前登时卷起碎雪飞腾，“乖乖受擒，否则我将你的骨头一块块捏碎！”提姆的声音粗重且有些含混不清，然而变身后还能流畅说话，已经是魔变者以上的黑暗爪牙才有的能力。

    尼奥没有言语，径直上前，猛的发动冲锋，直扑提姆。

    提姆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巴掌一挥，暗邪战能随之释放，形成一堵黑烟滚荡的墙幕，打击面极广。如果是换瓦伦汀娜，这样的能量墙幕完全可以催动自身战能破开，但对尼奥而言，这样的光幕威力并不比刀剑来的威胁小，他只能是躲避。

    冲刺的过程中猛然一个侧翻转折，尼奥已经纵跃至提姆的侧面，再度逼近，结果提姆又是一挥掌……

    “看他像什么？呵呵，像不像跳蚤？蹦来跳去！”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提姆出一招都够他应付半天的，别说是击打，连接近都困难！”

    “更重要的是提姆可以挨他一百拳无事，可他估计被提姆的战能之风刮到都会成问题。”黑暗爪牙们纷纷以嘲笑的口吻评价着这场实力不对等的战斗。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的，尼奥看起来像是只跟猫搏斗的老鼠，蹿闪的倒是蛮伶俐，可根本无法给提姆造成威胁。

    提姆很快便不满足于这种戏耍游戏了，他故意放慢了速度，露出空门，给尼奥打，然后趁机将其擒拿。毕竟尼奥确实挺灵活，比速度和技巧提姆大有不足，这点他得承认。

    提姆自以为是的托大，尼奥自然不肯放过，砰砰……三拳两脚，火候十足，拳拳到肉。然而提姆连身子都没摇一下，探双臂擒抱，尼奥险之又险的在最后一刹那以毫厘之差躲闪开来。

    围观的黑暗爪牙们再次集体哄笑，尼奥的拙劣表现给他们带来了不少快感和趣味。

    提姆还凑趣的扭头对黑暗爪牙们粗声粗气的道：“要不然让他尽情打，直到打脱力为止？”

    黑暗爪牙们笑的更欢畅了。

    嘭！沉闷的震响声中，尼奥借一个虚招闪至提姆后背，蹬踏其腰臀高高跃起，一掌拍在提姆的头顶，然后手掌用力一摁，顺势一个前空翻加螺旋拧身，稳稳的落在地上。

    嗵！提姆在黑暗爪牙们戛然而止的笑声中前扑倒地。

    戏剧性的一击必杀？那一瞬间，很多在场者的脑海中都掠过这样一个惊艳的想法。

    然而情况显然并非如此，扑到之后不到两秒，提姆便四肢轰地，弹跃而起，地面因此被砸出四个明显的坑穴，露出了积雪下的碎裂砖石。

    “我也说嘛！提姆怎么会连1个小小的4级的拳脚都扛不住？光是战能形成的防护，就足以让应付普通攻击了。”

    绝大多数黑暗爪牙此时都报着类似的态度，以为提姆仅仅是疏忽大意，才搞出这样的乌龙。

    与此同时，在搏杀的第一线，尼奥没有错过进攻的良机，提姆弹身跃起，身子刚落地还未曾站稳，砰砰砰！拳打脚踢、肘击膝顶，一连串雨点般密集的连攻，每一击不离要害，这期间提姆三次尝试擒抱，都未能成功。

    这时黑暗爪牙们彻底笑不出来了，也许尼奥是不能把提姆怎么样，但不得不说，凭借着高超的战技，现在被戏耍的明显是提姆，这样的情况没有哪个黑暗爪牙愿意看到，它戳到了他们心中的隐痛——空有蛮力，技巧差劲。

    ‘只可我欺人，不能人欺我。’这样的性情特征在黑暗爪牙们中间很有市场，一看提姆表现不佳，已经有好些魔化者、魔变者准备下场帮忙，其中某些性急的，已然脱去罩衣变了身。

    也不晓得是尼奥一连串的狠攻确实打痛了提姆，又或是突然逆转的战况让提姆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总之提姆发飙了，比那边的弗拉基米尔更加的狂暴，嚎叫着连连扑击，而且拳脚间挂带的暗邪战能再次大胜，紊乱的气流掀起大量的积雪，模糊了所有观战者的视线。

    “提姆怎么回事？突然发狂了？”战况的突变让一部分黑暗爪牙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在另一边，瓦伦汀娜同弗拉基米尔的战斗进行到了白热阶段，战圈不断扩大，并且明显在向尼奥这边靠近。

    “下去！将这两人全部拿下！”哥顿看出了不好的苗头，也没有兴趣再将这样的战斗拖延下去，至于之前答应提姆的5分钟时间，只能说，相信黑暗爪牙的许诺，就如同相信魔鬼有善良一样，都是蠢脑壳。

    突变也就在哥顿下达这命令的瞬间发生了。

    跟弗拉基米尔战斗的瓦伦汀娜猛的抽身扑向提姆，而掌握了战斗主动权的尼奥则截击紧追瓦伦汀娜不放的弗拉基米尔，两人在那个刹可以说极为默契，如同约定并彩排演练了多遍。

    骑士剑吞吐着50公分的剑芒在空中展现出靓丽的弧光，深红色的腥臭血液在这弧光中飞洒，成为最醒目的点缀，提姆的上半个脑壳被一剑削飞，当场死亡。

    而尼奥的拳、也绝对不是之前所表现的那么无力，黑色的能量包裹着他的右手，那是黑暗的力量，虽然战能对他而言还只是初悟，但在南茜的指点和帮助下，尼奥已经能够以一种极为奢侈的消耗方式来使用这种力量。

    在这燃烧的纯正的黑暗力量面前，弗拉基米尔护体的暗邪之力不但不足以保护他，甚至隐隐有被压制和同化的趋势，就仿佛出炉的红铁遇到了黄油块，尼奥一爪从斜侧面插入了弗拉基米尔的躯体，将其心核攥在手中，然后在进行‘生命摄取’的同时，抽拉而出。

    弗拉基米尔就如同一头狂奔的奥法傀儡被突然拿掉了魔动能源，黑暗光芒剑、体表仿佛在燃烧的暗邪战能，悉数瞬间消失，原本气势骇人的追扑瓦伦汀娜，现在则成了失控的飞坠陨落，一头栽倒在雪地里，犁出长长的一条雪痕。

    一次呼吸的时间，两名重要成员一死一重伤，到了这时，所有在场的黑暗爪牙都已经意识到，他们被耍了，尤其是尼奥，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一个4级战士那么简单，瓦伦汀娜的中规中矩是有目共睹的，如此一来，提姆和弗拉基米尔之所以有这种逆转式的突变，明显都是尼奥在搞鬼，虽然直到现在也没人看出尼奥究竟使用了什么阴险把戏。

    “骗子！”被戏弄的感觉让黑暗爪牙们大为光火，尽管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本身的狂妄和肤浅造成的，但是‘主要的错误永远不是自己’这是大多数黑暗爪牙们所具备的另一性情特征。它们恨意仿佛是从常温瞬间跳至沸腾的水，自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喷出，不需要哥顿在提醒什么，就连伊莫顿和威廉都已经扑向尼奥和瓦伦汀娜，在这一刻，它们就仿佛是一票饿疯了的，冲向一堆腐肉的鬣狗。

    这一刻，尼奥和瓦伦汀娜早有预料，如何突围也早就商定。

    光刃斩击！最常用的一种技法此刻被瓦伦汀娜开到了最大峰值，一道威势惊人的青光在锐啸声中直击北面的一名魔变者。这魔变者正在变身，双爪连挥两记暗邪光刃斩，仍是未能完全抵消瓦伦汀娜这记光刃斩的全部未能，无奈之下只得侧身闪避。

    尼奥等的就是这一刻。就在瓦伦汀娜发动攻击的同时，他已经施展了战士的技能二段冲锋！第一次冲锋，拿到了事先放置在那里的包裹和武器，同时锁定了目标，第二次冲锋直扑正做出躲闪动作的魔变者。

    尼奥的勇悍让这魔变者极为恼怒，双爪齐挥，在极短时间内强行挤出第三道暗邪光刃斩，虽然这一斩有时水准，但对付尼奥却是绰绰有余。当然，前提是能击中。

    尼奥的二段冲锋本就是为了在瓦伦汀娜的配合下，将这名魔变者的余招彻底逼出，现在他做到了，脚下滑动，上身斜拧，暗邪光刃斩从距他不及5公分的虚空中呼啸而过，余威将他的皮衣胸部扯碎下一块，并擦出一片鲜血淋漓，然而尼奥的冒险成功也意味着他抢到了宝贵的时间，在魔变者下一步动作尚未做出之前，尼奥的左手已经一把捏住了魔变者的面门，生命摄取！

    这时候，侧面和后面有3名已经变身的魔变者已经释放了暗邪光刃斩，虽然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这样做极有可能伤到自己人，但他们从来不在乎这个。

    瓦伦汀娜成功闪避开一道光刃斩，并用盾牌为尼奥挡住一道光刃斩，第三道则是用身体扛住的，尽管有战能护体，这一击仍然是让她受了伤，向前踉跄两步，背部的衣服印出了血迹。

    尼奥同样不好过，离着最近的3名魔化者在他对付魔变者的同时先后扑至，勉强躲开其中一个的攻击，又用右手剑架住了另一个攻击，第三名魔变者的利爪紧躲开了一半，胸部间被斜着开出三条血槽。

    然而，死攥着魔变者的左手，尼奥却始终没有松开，那魔变者试图反击，拳挥到一半意识已经被‘生命摄取’严重破坏，即便如此，这一拳依靠惯性，仍是狠狠的给尼奥来了一下，打断了他右边2根肋骨。

    肋骨断总比根本断好，两伤取其轻，尼奥受了一拳，却扯动魔变者的身体，为他挡下了三名魔化者之一的第二击。另外魔化者的一击被他用右手剑化解，第三个魔化者比较倒霉，明明有机会重创尼奥的，可惜它太过专注了，结果被瓦伦汀娜又一记光刃斩直接砍杀。

    与此同时，两名魔变者紧随着6道光刃斩而至，就连哥顿也出了手，暗邪激射，其形态为被一团血雾光芒包裹的黑光骷髅。眼看瓦伦汀娜有生命危险，莉兹的分身守护在其后背的虚空中出现，双臂一分，撑开一道弧形光幕，包括哥顿的攻击在内的所有光刃斩都在这光幕上先后炸裂，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缤纷。

    噗！噗噗！

    啊……惨叫声中，2名魔化者被极光般华丽的紫色光斩劈成了两半，1名魔变者则失去了半条腿。一直在暗处的莉兹出现了，她的存在出乎所有黑暗爪牙的预料，并且位置选的极好，一上来就毁掉了3个有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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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逃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久，但哥顿很清楚法德对失败者可以多残酷。于是，当莉兹突兀的加入战斗，将原本至少可以将尼奥和瓦伦汀娜打个半死的攻击悉数挡住后，哥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预警，向黑骑士法德预警。

    “现在已经不是丢不丢面子和职务的问题，所有人都被这两混蛋耍了，早有预谋！这两个混蛋早有预谋！”

    凄厉的破空声中，天空绽放一朵血色光芒的地狱花，就算是站在10里之外，也能够清晰看到。

    正在指挥作战的法德看到了这代表着险情的预警，又惊又怒，当下纵马而回，转瞬便已在几十米外，风中传来他的命令：“埃流士这边由你来负责指挥！”

    1分钟，法德赶回哥顿这边连1分钟都用不到，只要他回来，就算再多1个莉兹，1个尼奥和1个瓦伦汀娜，也难以逃脱失败的命运。

    在尼奥的计划中，逃脱时间只有40秒，而且是在法德在场的情况下。

    “尊敬的强者，您的无私帮助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尽管如此，我仍要厚着脸皮再次请求您的帮助，请在关键时刻，阻挡一次攻击，只一次……”这是尼奥将森木族的德鲁伊们解救出来后，与莉兹的简单对话中的一部分内容。

    现在，莉兹做到了，尼奥和瓦伦汀娜没有能力化解的一次攻击被她成功抵挡。就利用这短短的几秒钟，瓦伦汀娜已经跟尼奥汇合，挥剑逼退一名魔化者，并且接受了尼奥的一次生命之波。尼奥则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里成功变身，并用手中那名魔变者的身体挡住了另一名魔化者的两次攻击。这一切，都是在狂奔的过程中完成的。

    这是一次汇合，也是又一次错身而过，不过这次的错身意味着分道扬镳，这同样是当初商定的计划中的一部分。

    “活着回来！你答应过的。”

    “相信我。”

    简短的告别语中，并不以速度擅长的瓦伦汀娜继续向北，她的目标是进入城堡，然后同民众及森木族的德鲁伊们汇合。作为解救的报答，那些德鲁伊答应尼奥掩护难民们通过一段总长近10公里的地下逃亡之路。

    尼奥的逃亡路线则要更为艰难复杂，其中第一目标，是城堡东北面的一眼水井。

    嘭！魔光飞溅，哥顿原本针对尼奥的第二次远程打击在莉兹的强横攻击下被迫取消了。灵觉者的体系与这世界的主流职业体系大不相同，虽然单从力量的强度讲，莉兹并不比哥顿强多少，但要真打起来，哥顿的赢面连3成都不到。

    莉兹坏他好事，哥顿自然是暴跳如雷，但他很清楚什么是重点，“全力追击尼奥，打断他的腿！”

    在哥顿的狂呼怒骂声中，原本打算回援黑暗爪牙们全力扑向尼奥，哥顿自己也不与莉兹纠缠，宁肯被动挨打，仍箭矢般的向尼奥那边追扑。

    莉兹立于原地连连挥出光刃斩，再度伤杀伤数名黑暗爪牙，与此同时，她的分身守护则向她这边反冲锋，同时狂劈乱斩，不计成本的释放光弧斩，这种次级能量攻击无论是杀伤力还是攻击距离都不能与光刃斩媲美，但胜在高频密集，魔变者和魔侍可以硬抗通过，魔化者们却是不成，黑暗爪牙们被这搅的鸡飞狗跳，数名魔化者被砍死砍伤，

    嘭！迎面冲来的哥顿嚎叫着挥舞重剑劈下，爆起一团暗红色的火云光雾，这是永夜武士的独有战技‘暗血爆’，不但具备能量轰击的效果，还有强力的腐蚀诅咒特性，莉兹的分身守护虽然勉强的挡下这一猛击，但在‘腐血咒’的作用下，光芒一下子黯淡了很多。对面，莉兹的脸色也瞬的苍白无血色。分身守护和她魂牵命连，两者无论谁受伤，另一个都不好过。

    威廉带领魔侍、魔变者、魔化者各两名追击瓦伦汀娜，其中一名魔变者听到了哥顿的命令而转追尼奥。威廉眼角看到，暗骂愚蠢，三心二意，最后只能是鸡飞蛋打。“拦截！”他适时狂呼。

    为了防止尼奥逃脱，黑暗爪牙们布列下了纵身的多层防御，尤其是北向城堡这边，沃茨堡的民众转移时，威廉就已经意识到这里很可能会被尼奥当做退路，因此多派了两个小组埋伏。这时正好针对瓦伦汀娜，威廉相信，抓住瓦伦汀娜，应该可以逼迫尼奥就范。

    然而，没有一个黑暗爪牙适时出面拦截。威廉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注意伏击！”奔跑中他大声警告。

    可惜威廉的几个跟随者并不像他那般机敏，尤其是两个变身的魔化者，反应相对迟钝一些，结果纷纷中招，一幢房子后边猛然兜出的藤网套出一头，奔跑的惯性让这家伙一连翻了十几个跟头，并狠狠的撞在另一幢大屋的石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另一个在屋顶上蹿跃奔驰，一束粗大的荆棘破顶而出，将其缚个正着，摔个狗啃屎不说，还被荆棘上锐利的刺搞的鲜血淋漓。

    而在正面，突然现身的数名德鲁伊则推出了‘自然之怒’，一种可以加载各种植物种子、从而带有不同附属特性的能量攻击。

    砰砰砰！自然之怒哪怕没有击中目标，在一定距离后同样爆炸开来，奇痒孢子如粉尘般弥散开来，范围极大，威廉和那名魔变者根本来不及成功躲避。

    “啊嚏……”威廉还好，那名魔变者情况糟糕，他的暗邪战能防护避免了绝大多数奇痒孢子的沾染，但还是有所疏漏，最重要的是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忘了屏住呼吸，结果喷嚏打的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一下子便落后的，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情况下，便等于是出局了。

    瓦伦汀娜趁机成功的与德鲁伊们会合，冲进了城堡，堡内同样有德鲁伊，召唤植物的力量，直接缠死了紧闭的大门，同时还有德鲁伊从射孔和塔楼上向攻击威廉，也正是因为躲避这些攻击，威廉无奈的错过了追捕瓦伦汀娜的最佳时机。

    另一头，尼奥的逃逸方式更符合‘杀出一条血路’这个概念。离他最近的原本是1名魔变者和3名魔化者，其中魔变者被他成功擒首，第一时间便意识尽丧，沦落为养料袋和沙包，另有1名魔化者被瓦伦汀娜斩杀，剩余两只却是紧缠不放。

    开始的十几秒，尼奥都是近乎不及代价的亡命猛冲，这使得两头魔化者频频得手，尼奥身上一下子添了6处伤势。然而，两头魔化者很快发现，尼奥身上闪烁着淡淡的绿光，身上的伤恢复速度比之先前的弗拉基米尔一点都不逊色。

    狼族血脉，生命之波，除了这两项，还有食死藤带来的生命徐徐恢复效果，尼奥曾跟瓦伦汀娜说自己的优势就在于不死，从某种角度看，也并非是完全吹牛。

    食死藤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活跃于红鬼蓝鬼的战场，尼奥在南茜和棘的帮助下，将新获得的一点职业天赋加在了食死藤上，使其具备了选择效果：1，从尸体身上吸收残余的生命力，输送给尼奥。2，吸收的生命力直接转化成治愈型的徐徐恢复之力，加持到尼奥身上，这效果并不与任何治疗术技重叠。

    两头魔化者一看它们频繁的攻击根本无法影响尼奥的奔行，立刻改变战术，低频率、重攻击，通过高速疾奔先赶上尼奥，然后从容的发动强而有效的进攻，从而达到拦截目的。

    结果尼奥将抽成肉干儿的魔变者投进了首先发动强攻的那名魔化者怀中，并凭借老辣的手段隔尸探爪，一举插入了这名魔化者的右胸。第二次‘生命摄取’！

    在心核被毁的同时，这魔化者极为悍勇的试图反击，但被尼奥成功招架，紧急着将那被他一爪洞穿身体的魔变者尸干儿扯破布般撕扔了出去，阻碍了另一名魔化者的追击。

    这时候，以伊莫顿为首的追击组已经开始更高效的配合。两名魔变者牺牲速度，发动暗邪光刃斩，远程打击尼奥，其余的则低头狂追。

    嗤！尼奥闪身躲开一道光刃斩，另一道避无可避，将刚获得另一名肉盾顶了上去。咔嚓！这魔化者仿佛遭到了巨斧的劈斩，整个脊柱都被剖开，血肉飞溅，身体几近被斩通。

    最后一名距尼奥较近的魔化者趁机扑了上来，尼奥闪开他的第一爪，第二爪被拍抓到了肩背上，顿时血肉撕裂。

    这魔化者一击得手，利爪回搂，同时另一爪突进，但尼奥的爪已经先一步掏击命中其胸，第三次‘生命摄取’！

    又有光刃斩飞来，尼奥再次用魔化者当盾牌，趁机狂奔向前。

    自一间屋后扑出两名魔化者，它们是纵深防御的一员，一直在暗中窥视，就等这出其不意的扑击。

    然而，尼奥的敏锐嗅觉和听觉使得很难让被突袭，早知道墙后有人，尼奥索性借机行事，等到那两名魔化者扑出时，他脚下突变，猛的扑向其中一个魔化者，不但化解了危难，还反客为主，后发先至。

    尼奥身在空中，螺旋转体，背冲下，面向上，在从魔化者身下飞蹿而过的刹那，双爪搂探，深深的扎入了这魔化者腰肋。

    狼人化后，尼奥的气力大增，已经很接近6级战士，这时果然显出了威力。惨叫声中，这魔化者被尼奥带着一路向前翻滚，等到尼奥抽出带血的狼爪继续奔逃，这魔化者已经被‘生命摄取’和两肋的伤势搞到奄奄一息。

    噗！

    “啊……”惨嘶声中，另一头纵身防御的魔化者被飞来的暗邪光刃斩消掉了半片屁股和一条大腿，腥血飞扬的翻摔了出去。

    “真他妈的蠢！”后边追击的伊莫顿气不打一处来。那攻击本来是针对尼奥的，结果尼奥买个假动作，那魔化者上当，适时进入光刃斩的攻击轨道，成了受害者。

    尼奥一扭身斜拐到了一幢房子的后面，魔变者暂时失去目标，只能是狠命狂追。然而狼化的尼奥四肢着地，野性疾奔，单纯以速度论，黑暗爪牙们不但没有优势，还略逊一筹。

    嘭！尼奥直接撞飞了房门，冲进了房间，两道斜向而至的暗邪光刃斩以极微的时间差走空，将房间内的家什轰的支离破碎。

    嘭！尼奥直接撞破了木墙，从屋子里脱出，这大大超出了另外一组负责纵深防御的魔化者的预料，等他俩追扑而来，尼奥已经再度进入另一间大屋，两名魔化者紧随而至，第一头冲进去发现目标不在前边，这时第二头也冲了进来，结果他遭到了尼奥从侧面发动的袭击。

    一击得手，狼爪牢牢的从后边叩击并抓住了这魔化者的后脑。

    前边那头魔化者发现情况异常，立刻回身轮爪，尼奥这时已经完全躲在第二头魔化者身后，一手口其头，另一首兜其裆，大喝声中，将这魔化者数百磅的身体举推而起，砸向当先进屋的魔化者。

    轰声大作，当先进屋的魔化者被砸倒在地，正在挣扎起身，尼奥的狼爪直接贯穿了被抓住脑壳的那名魔化者的腰腹，余势不减，又插入了当先进屋魔化者的身体，‘生命摄取’！

    下边这头魔化者死命挣扎嚎叫，再顾不得战友同僚，双爪狂挥乱舞，然而未几便力道尽丧，瘫软死去……

    “围起来！围起来！”不到10秒后，伊莫顿已经带着一票属下赶到，其中包括前边的第3组纵身防御的两名魔化者。

    “你们确实没有看到目标从这大房间脱出？”

    “以人头担保。”两名魔化者打了包票。

    短短的说话时间，大屋已经被围的密不透风，四周、房顶，全部站满了黑暗爪牙。

    “他妈的稍微拉开点距离懂不懂？难道非得墙塌了压住你们这帮王八蛋、被他逃脱？”伊莫顿呵斥怒骂的同时，已经打手势，命令4个魔变者分别从门、窗潜入大屋。

    另一边，分身守护和莉兹汇合，莉兹当下具备了飞行能力，直接飘飞而去。这使得快马返回、试图给莉兹狠狠来一下的法德，只能是望空兴叹，靠大声咒骂来排遣怒气：“苍蝇！该死的苍蝇……”这可不光是针对莉兹的，还有先前神力之种争夺战中的那三名自由之翼的空骑士。

    哥顿狠击了分身守护之后，继续全力追捕尼奥，作为10级职业者，哪怕奔跑并非他的长项，速度在黑暗爪牙中依然是数一数二的，当然，比之法德又差了一截，因此两人几乎是同是抵达，这时4名魔变者刚刚潜入大屋。

    “没有！”

    “目标不见了！”

    伊莫顿等人听到了魔变者在房间里传来的嘶喊。

    “找！找密道！”哥顿在外边怒嚎。

    其实不用哥顿喊，4名魔变者已经开始搜索。

    这时伊莫顿注意到了这大屋的招牌，“注意酒窖！”

    果然有酒窖，入口处被尼奥用两名魔化者的尸体遮掩而没有即时被发现。

    “酒窖共享，通往东边房屋。”

    “该死！”一帮黑暗爪牙迅速扑向东边的房屋，法德则一拍坐骑，他的梦魇战马奋力冲锋连跳，直接上了大屋屋顶，“那边，目标在那边！”法德看到了那四肢着地奔跑的身影，身上穿着破烂的染血皮衣，那巨大的前爪令人印象深刻。

    前往东屋那边的黑暗爪牙此刻也已经证实，尼奥确实是由这里逃了，雪地里有清晰的足印为证。

    一帮黑暗爪牙继续狂追。

    “我看到他了，他跳下了那口井。”一名冲在前边的魔变者大声喊。

    “让尼奥跑了，我剥了你的皮，哥顿！”

    法德的恐吓让哥顿冷汗涔涔，狂奔狂冲，一举成为了奔在最前的追击者，到了井跟前，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然后。

    嗷啊……

    嗵！

    惊慌的惨叫声在井中回荡，这井的直径达3米，却有50多米深，跳跟跳是有区别的，哥顿太过托大了。

    “蠢猪！”冲到井口的法德向下望了一眼，恼怒的骂了一声。50多米还不至于将哥顿摔死，尤其下面确实有水，不过受伤是免不了的。法德的眼睛可以穿透黑暗，他看到了，在下边大约40多米处，确实有一条身影在小心的攀爬下滑，角度的问题，看不太清，但基本能够确认，是尼奥。

    “追！”

    法德一声令下，首先是以伊莫顿为首的魔侍和魔变者们，都是头冲下，壁虎游墙、外带短距离纵跃，冒了险、拼了命，速度下降的相当快，3秒超过10米，等到尼奥跳入井底，当先的伊莫顿已经距离底部不足20米。

    “立功的时候到了，跳！”伊莫顿咬着牙便跳了下去。

    “草！湍流！”伊莫顿的狂呼声中，跟他有样学样的还有那么两三名魔侍。

    这些黑暗爪牙一入水，第一要务不是抓尼奥，而是跟湍急的水流作斗争。

    等若7级，哪个都不白给，蕴含了战能的利爪足以破石裂金，不管是抠水底还是勾岩壁，总之冒失的几名黑暗爪牙都成功的将自己固定，没又被湍急的流水冲的不知所踪。

    然而，他们发现，目标似乎搞错了，贴着水道石壁、如同蝎子般冲来的，根本不是尼奥，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有着一张不停变化的脸的怪物……

    啊……

    惨叫声再次在井底响起，不止一声……

    PS：补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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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释放邪恶

﻿黑暗爪牙们离开大屋不久，房间中被杀死的两名魔化者迅速干瘪成灰渣，后面露出了穿了紧身衣的尼奥。用大布袋将灰渣打包的同时，尼奥不停的竖起耳朵听，抽动鼻子嗅。确认附近没有黑暗爪牙，迅速出屋原路返回。

    这时候尼奥已经是人化状态，身体轻盈灵便，而且行走间往往利用积雪中黑暗爪牙们留下的足印，以便尽可能的遮掩自己行动的痕迹。那些沿途被他杀掉的黑暗爪牙，尼奥挨个彻底吸干，并打包带走，为了隐藏‘生命摄取’的秘密，冒险和耽误时间是值得的。

    尼奥回到最初的战场，不但吸干了大猩猩般的提姆，还顺便解决掉几个黑暗爪牙的伤员，就是被莉兹击伤的那些，它们根本没有预料到尼奥会去而复返，都被残忍的杀害了。

    “杀、杀死我！”被挖去心核的弗拉基米尔还没有死，脑核供能，这是魔鬼们对那些它们比较看中的傀儡的一种额外优待，当然，也可以视作一种酷刑。

    从弗拉基米尔的眼神中，尼奥能够辨出，因为魔性的减弱，他现在意识中残存的自我已经占据了主动。

    尼奥一边对弗拉基米尔的身体继续使用‘生命摄取’，一边针对他的头使用生命之触，果然像预料中的那样，尽管弗拉基米尔的身体在严重萎缩干瘪，但他的自我明显进一步恢复，当然，载体被严重破坏，意识无法存留太久。

    “弗拉基米尔，向我敞开心扉，让我看到你所看到的，了解黑暗势力的更多秘密。我以信仰发誓，会为你和死在魔鬼手中的那些荒野氏族的兄弟们报仇。”

    弗拉基米尔艰难的点点头，“谢……谢！”

    其实尼奥只是负责利用萨满的‘灵体感应’搭建连同弗拉基米尔意识的心灵桥梁，真正负责收集内容的是南茜，她的效率是尼奥的10万倍，并且不用担心外来的记忆洪流对本体意识造成伤害。

    “来自世界，最终也回归世界的怀抱，你的身体将融于大地，你的灵魂将回归自然。承载自然的意志，体验自然的种种，带回心的感悟。一段生命之旅在这刻结束，另一段旅行已经在萌芽……”萨满是精神的领袖，主持各种祭祀是重要的日常生活内容，尼奥虽然是第一次主持死之祭祀，但对信仰的虔诚让他坦然而从容，不需要刻意，想到即言，自然成祷言。

    一把飞刀自弗拉基米尔的下颌没入其头颅，弗拉基米尔死了，尼奥能感觉到生命随着其灵魂的离去而彻底消逝，他最后的面容是安静且带着淡淡喜悦的，眼神有些遥远而热切，仿佛看到了熟稔的人或景物，这模样，在尼奥的记忆中留下了烙印。

    “弗拉基米尔居然死了！？”在井旁法德扭头望向了弗拉基米尔所在的方向。同时有所感应的，还有埃流士这个当初为弗拉基米尔建立脑核供应体系的亡灵法师。

    红蓝鬼之间的战斗此时并没有结束。

    在黑骑士法德带领从属介入战斗后，蓝鬼的首领多吉本已萌生了退意，然而蓝鬼的援军适时赶来，那是另一支掠食队，1200多名滩石人兽，而且最让多吉忌惮的法德离开了战场，多吉的底气回来了，蓝鬼们的勇气也回来了，蓝鬼们夺回了战斗的主动权，黑暗爪牙们被大量的蓝鬼包围，并且开始出现明显的伤亡。

    埃流士虽然连连施法，但是蓝鬼们有两名祈师，同样是施法者，不及他的术法歹毒犀利，却也严重影响了它的术法威力。埃流士因此而感到恼怒和焦虑，他很清楚法德的重结果而不重过程的脾性，纵使有1千个充足的理由也不能完全为失败开脱。

    就在这时，弗拉基米尔死了。

    “是谁解放了弗拉基米尔的灵魂？”这样一个疑问很快让埃流士想入非非，隐约的某种预感和另辟蹊径、以消减法德怒火的心思成为他的动力，带领着未参战的4名尸卫和亡魂甲胄，埃流士架起滚滚黑烟率先抵达弗拉基米尔的死地。

    “自然能量的气息……”埃流士从腰间的皮包中捻出一把黑灰色的粉末，在空中划下风吹不散的魔咒纹路，猛的手一振，粉尘化作滚滚黑烟，这黑烟如万千长虫游弋，在虚空中描绘出尼奥帮弗拉基米尔解脱的一幕。

    “嘿嘿！”埃流士有些喜形于色，正要继续施法，眼珠转了转，又停了手，然后释放了血色地狱花。

    几分钟后，阴沉着脸的法德赶到，一眼便瞅到了魔烟所勾勒出的立体画卷，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卑职力有不逮，追踪之术还请大人施展。”埃流士恭敬十分的说。

    “狡猾的家伙！”法德咬牙切齿，抬手光芒闪耀，一面黑暗的大旗在虚空中招展。

    见旗汇聚，所有的黑暗爪牙都向旗帜所在方向赶来，包括前线同蓝鬼们作战的、以及井边关注下面占据的威廉等黑暗爪牙。临走之前，威廉自然没有忘记通知下到井内的同僚。

    在井底，黑暗、狭窄、湿滑、水流刺骨且湍急的恶劣环境中，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着。

    哥顿至今不知所踪，伊莫顿等人都怀疑他受伤后被湍急的水流冲进了水道深处。不过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空理会哥顿的生存问题。

    啊……

    又一名魔变者在惨叫声中死于非命，那凄厉让包括伊莫顿在内的所有人打心底中寒气直冒。作为与邪恶和魔鬼为伍的黑暗成员，他们感觉邪恶的事和物见的已经很不少，但是，像眼前这般邪恶而恐怖的存在，这还是第一次见。

    首先这家伙似乎有着不死之躯，在这狭小的地方，躲避的难度极大，伊莫顿和其他魔变者、魔侍没少向这家伙身上招呼各类暗邪能量攻击，即时效果也是有的，打的这家伙嗷嗷乱叫，血肉飞溅，但它不但坚韧，而且恢复速度快的让人发狂，被蹂躏成了烂茬茬的一堆，仍然不死，仍在攻击，先后有三名成员就是在这种情势下，被其抓住机会、成功附体。

    是的，附体，这是这家伙的邪恶本领之一，以血肉为养分，繁殖自我，恢复伤势。伊莫顿等人眼睁睁的看着好几个成员在惨叫声中身体渐渐枯朽，无数钩刺铁丝般的黑荆破体而出，死的极惨。

    这怪物的另一招邪恶本事就是肢体根本没有正反，并且可长可短，又或者说，它的肢体有时候就是为了迷惑人的，实质上只要需要，它的身体的任何部位都可以长出新的肢臂，用常理判断和对付它只会倒大霉。

    另外，这怪物的另一邪恶本领就是唱歌，也不能说是歌，就是某种哼唱**，有那么点女人**时的味道，但比那要浓烈100百倍，格外的影响人，塞住耳朵也不好使，让人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下来几个魔化者甚至直接失去了自我，主动献身，被这家伙残忍的吃了。

    还有它的脸，同样惑人心智，不断的扭曲、不断的变化，发着淡淡的光，即使在黑暗中都那般显眼，楚楚可怜、凄厉绝伦、癫狂暴怒、深沉含蓄……无数个面目，各有魅力，让人的视线无法自拔，不自觉的心情受其影响，需要疼痛等极端刺激的方法才能自我唤醒，前提条件是没有被深入魅惑。

    “草你妈的，拼了！所有人听我号令，一齐释放战能，将这B轰成渣！”

    在伊莫顿的带领下，暗邪光刃斩在那个瞬间塞满了水道，怪物根本无处躲避，被轰的狂声嘶吼，断蔓无数。黑暗爪牙们也不好受，狭窄的水道中他们不可能并列，有先有后，攻击越密集，就越意味着前边的人要挨越多的擦边攻击，而且攻击的时候、湍急的水流会影响到他们的，甚至有可能把持不住被带进水道的深处，极为危险。

    “再来一次！”见效果明显，伊莫顿趁热打铁，一干黑暗爪牙也都拼了命，暗邪刃光斩的集合喷涌推进，切岩碎石、逆推湍流，轰响怪物。无数次的切裂声聚成一声巨响，怪物终于瓦解成无数碎片，顺着聚集的水流，以更湍急猛烈的势头扑卷而下。

    “站牢抓稳！”伊莫顿狂吼着挥爪再一次深入壁岩。

    “啊！”一名受伤的魔变者被激流卷向深处，慌乱之中死死抓住另一名魔侍，两人一齐远去。

    “啊……”又是一声惨叫，这次离着伊莫顿比较近，伊莫顿回头看的真切，只见怪物的一只大爪抓破了一名魔变者的胸腹，与爪相连的手臂居然像蛇般回缠，在伊莫顿目瞪口呆中，与爪合成一个箍，咯嘞嘞！这魔变者的肋骨也不晓得被勒断了多少根，嘴中吐着血块，手一松，被湍流冲走。

    总算是死里逃生，可惜气还没喘匀，就听后边水道深处，咚！咚！似乎有什么大型多足生物在插壁移动。

    “快，离开这里！“伊莫顿声嘶力竭的喊着，同时跟激流做斗争，向着前方井口投下的那处亮光攀去。水流太急，脚几乎借不上力，只能是双臂。在他身后的一干魔侍、魔变者同样知道很可能怪物未死，在下游重新汇聚，又回来了。

    “草，快啊！”所有黑暗爪牙都奋力前攀。

    咚咚咚！咚咚咚！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近。那特殊的**再度响起，无数的黑荆如同蛛丝般喷吐，缠住最后面的那名魔变者。

    “啊！”针刺剥皮酷刑，魔变者的被刮的血肉淋漓，体无完肤，再经激流一冲刷，那痛苦简直是生平最烈。

    嗤嗤！又一名魔侍被缠住，这魔侍面部因痛苦而扭曲，双手死死的抠住岩石，然而后边仿佛有千钧之力缀在他身上，手上的力道在较量中越来越无力，嗷……绝望的嘶喊声中，魔侍的手松了。

    “快！快！一定要快！”伊莫顿连吃奶的气力都使上了，可前方的光明还是显得那么遥远，“快啊！”他红着眼，狂声咆哮，一双灌满了能量的手已经是鲜血淋漓，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啊！”又有一名魔变者被勾住了，绝望之余，这家伙发了狠，“跟老子一块死！”松手的同时，魔变者做好了自爆准备。轰！剧烈的爆炸，强劲的反冲之力推水而上，逆流十多米。

    然而，这爆炸仅仅是暂时阻止了怪物的脚步，十几秒后，咚咚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最终，爬进竖井的只有伊莫顿一个，怪物追到了竖井之口，他借光亮看清了这怪物的最新尊荣，章鱼与蜘蛛的结合体，身体就仿佛是无数层兜网，那些被其捕获的黑暗爪牙都被其缠成一团团，成为在逐渐缩小的肥料。

    嗤嗤嗤！如同矢射的声响中，钢丝般的黑荆飞射而上，伊莫顿全力上攀，最终那黑荆终是未能够住他，最长的那根黑荆，距离他的脚不及30公分，当真是险之又险。

    嗷……

    怪物因为身体几次试图攀上，可惜因为身体太过庞大，而井壁又最够坚硬冰滑而没能成功，只能在下边咆哮。叫了两声，却变成了嘤嘤的少女哭泣，伊莫顿低头下望，只见在黑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张苍白的少女之脸，哭的揪心，让人忍不住想去搭救关爱。

    “呸！我草你M！”伊莫顿狠狠向下吐了口水，然后头也不回的快速向上。

    这是极为讽刺的一幕，黑暗爪牙扮演了饱经磨难却一心向光明的角色，而在他身后的怪物，很难对其作出定位……

    这怪物正是尼奥跟着感觉走创造的邪物‘多面’，这货在冒充尼奥进入下水道时，已经完成了两次强化，第一次是它趁尼奥和瓦伦汀娜这边忙乎的同时，跑遍了全堡，连墓地都去绕了一圈，聚集了更多的不甘亡魂，顺便还吞噬了不少死去人兽的灵魂。第二次是在酒窖中，尼奥将从黑暗爪牙们身上吸收到的力量，多余的，尤其是那些被剥离出的邪恶部分，一股脑的给了这家伙，并且为了压抑住这力量，注入了相当于施展两次生命之波当量的生命力，这生命力同样是受建木之力影响。

    一边是生之力，一边是死之力，活不了又死不起，超级压力下‘多面’进一步扭曲，结果就成了这般模样，尤其是再后来，疯狂的战斗搏杀使邪性进一步激化，有了种种恐怖且骇人的能力。

    当‘多面’制霸水道的时候，它的主人尼奥正在向着‘安全出口’潜行。红鬼完了，蓝鬼来了，其巡逻组已经开始全面接收沃茨堡，这导致尼奥无法风疾火烈的直接赶到那眼真正适合跳的井。

    严寒在肆虐，蔚蓝的天空都被冻成了青色，半空的太阳有气无力，尼奥丝毫感觉不到它带来的温暖。内衣太潮湿扔掉了，皮衣用以诱敌之前给‘多面’披挂上了，尼奥现在只穿着紧身衣，从保温的角度看，这跟裸体已经区别不大，尼奥能清晰的感觉到体温的流失，肢体变得僵直，即使他不断的运动，效果仍是有限，郁闷的是一个小队的蓝鬼竟然停在道路附近不走了，还有头细腰的猎犬隐约发现了什么，向这边探头探脑的看。

    尼奥面临选择，在这里被动的等待这队蓝鬼的离去，又或杀出一条血路。注意很快拿定，杀！

    寒光一闪，飞刀飚射而出，直接镶近了那条猎狗的脑壳，巨大的力量将其身体带起，倒飞了米许远栽倒在地，来不及叫唤便已经气绝。

    带狗的蓝鬼本能的去看狗发生了什么事，等它看明白时，尼奥的剑已经到了，刃光过处，头体分家。

    另外一个离着最近的蓝鬼刚喊了半声，同时操起战斧尚未落下，尼奥燃烧着黑色光芒的右手已经卡住了它的脖子，收紧、撕扯，鲜血、皮肉、气管、食道一股脑被扯下来，蓝鬼的脖颈正面露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扔掉武器，双手捂着脖子，这蓝鬼想说点什么，然而这对它而言已经成为一种奢侈。

    其他几个蓝鬼被眼前的一幕搞的又惊又怒，纷纷举起武器扑杀过来，其中一个拿起脖子的号角正要吹，尼奥的又一枚飞刀到了，这蓝鬼紧躲慢躲，躲开了要害，却被扎穿了腮帮子，嘴漏了气，这号角暂时是吹不成了。

    当先的一斧已经劈下，尼奥猛的一个前冲，躲开了斧刃，斧柄却是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肩上，然而这挥斧的蓝鬼却为此付出了生命，尼奥的剑贴着它持斧的臂膀，从其腋下扎入胸膛，扎穿右肺，划开心脏。

    猛的一个斜前蹿，青钢剑顺势抽出，一根枪矛贴着尼奥的头，在太阳穴上方3公分的位置划开一道婴儿小嘴的般的指长创口，鲜血喷涌，然而，尼奥的右爪已经直接插进了使矛蓝鬼的心脏。

    抬剑磕飞

    了一柄大力掷来的飞斧，却被一根箭矢射中了右胸，尼奥拔出右手，将手中的心脏甩在一名蓝鬼的脸上，身体纵跃而起，被迎面冲锋而来的蓝鬼在空中重重撞了一下的同时，左臂成功圈住了其头颈，挺身前探拧旋，剑刃抹过这蓝鬼的喉咙，将之脖子切断了一半。

    身子刚落地，另一名蓝鬼的砍刀已经劈来，险险躲过，然后以硬挨对方一拳为代价，拔出右胸的箭，插进了这蓝鬼的左眼中。

    再中一箭的同时，左手青钢剑脱手，镶进了射箭那名蓝鬼的脑袋，剑尖都从后面冒了出来……

    一系列的动作，全部是最直接、最简洁，以伤换死，这小队的所有蓝鬼都是一个照面便被击杀，一个11名成员的小队，前后连1分钟都不到便全部丧命，尼奥拔出剑甩了甩，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拍了一个生命之波，快步向目标走去。在他身后，已经被召回的食死藤再一次开始工作，尼奥的身上淡淡的绿芒流转，伤势虽不及狼人状态时恢复的那般快，却也是十多秒便止了血，再过十几秒，伤口已经接近普通人负同样的伤后养了十多天的情形。

    尼奥夺路逃逸，法德则在施展黑暗术法，一头浑身裹在黑烟中的地狱犬之灵被成功召唤，这家伙可以通过散逸的能量而追寻其源头，它吸了空气中残余的自然之力后，稍稍辨了辨方向，便朝着尼奥所在的位置直奔而去。

    “跟随我，撕碎敢于阻挡的所有敌人！”法德大喝一声，带着一干属下，紧随地狱犬之灵，追了下去。

    适时蓝鬼同红鬼及黑暗爪牙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看到法德等人疯狂扑至，以为是冲着它们来的，多吉和另一位蓝鬼领袖牙一咬，呼唤百夫长以上的强者充当先锋，迎头顶上。

    “不知死活！”法德的实力比15级的的大骑士还要强横，黑暗符文枪挥出的‘缭乱枪刃斩’在其前方形成一个恍若百多把锋利砍刀的绞肉机，跟随他的黑暗爪牙们也都发了狠，纷纷挥出暗邪刃光斩，一时间蓝鬼被杀的血肉横飞，成排成片的死，一条血路生生被开辟出来。

    远处暗邪能量冲天而起，并且向这边高速推进，尼奥感应到了，他瞅了眼那个方向，随后毫不犹豫的跳了井。他已经意识到黑暗爪牙们另有追踪之法，这次想要脱险，恐怕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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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追与逃

﻿    黑骑士法德还是一名游侠那会儿，就不把野蛮异族放在眼里，无纪律、无组织，一冲就破、再冲即垮、三冲便溃，乌合之众。

    如果说法德是战矛的尖锐，那么魔侍、魔变者就是战矛的锋刃，他们都处于变身状态，速度等同骑兵，吨位也绝不差，而且中程攻击和近身搏杀都是他们的强项，又有埃流士这样的亡灵法师居中策应、术法辅助，一路恍入无人之境，杀的滩石人兽鬼哭狼嚎，未几便凿穿了其阵，扬长而去，留下一帮心惊胆寒的蓝鬼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原本被包围的黑暗爪牙和只剩下各位数的红鬼，也瞅准机会汇合，随着法德逃出生天。

    “我们还是离开吧，这些黑暗者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精锐，跟他们硬拼，不值得。”

    一身汗满脸血的多吉红着眼珠子，“我不走，我不甘心！迅速占据内城，打扫战场，我们占据险要，跟他们血战到底！”

    多吉在滩石部族中身份崇高，另外一支掠食队的首领考虑到这一点，又考虑到大老远跑来，什么都没捞到还死票属下，实在有些亏的慌，索性跟多吉一起死拗一回，当下命令属下，清扫战场。

    此刻，那些先前被法德唤醒成不死的人兽已经尽数被杀死，这些不死遭到食死藤和‘多面’食尸吸魂的破坏，成为不死后也都是些软脚虾，没对蓝鬼们造成多大威胁，却也无法再做为食物，不过红鬼们在沃茨堡斩获颇丰，甲胄、武器，这些对蓝鬼们而言，可都是宝贝。

    内城中的肉奴跑的不知所踪，这再度让多吉大发雷霆，专门派了几队探骑四下搜索，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不过储粮比较丰厚，腌肉、腊肉、美酒、家禽，倒也能多少弥补下多吉受创的心灵。还有那两架大铁车，另一支掠食队的奴军中有20多名黑矮人，这些黑铁完全可以化作武器防具。另外，如果不惜拆屋毁房、狠心搜刮，应该还能从沃茨堡各处收上来一堆铁料，两位滩石首领笼统一算，觉得这沃茨堡还是极有占据价值的，于是坚定了死守之心，又是清理战壕，又是调集箭矢、大石等城防武器，忙的热火朝天。

    与此同时，尼奥已经抱着充气的羊皮袋在潜泳，没有保暖衣物，这寒冷的水流可以让普通人5分钟内因体温过低而毙命，尼奥虽然强于普通人不少，却也绝不好过，这一路游的相当艰辛，用僵直的四肢费劲气力攀上那处低台，躬身蜷缩，抖了足足1分钟，才稍稍感觉好了些，这洞穴中毕竟不比外边，有个12、3度的样子，真个是温暖如春。

    “又是井？！”很多黑暗爪牙虽未说，然而厌恶之情却都写在了脸上。

    法德行到井边看了一眼，扭头随手抓住一名魔侍的脖子，拎起来直接扔进了井中。

    嗵！

    “没死就吭一声！”

    那魔侍虽遭虐待惊了心、还呛了水，却不敢表现出一点不满，急忙应声道：“岸基水道、水流缓慢，直接跳下来完全没有问题！”

    嗵！嗵！嗵……连同法德在内的黑暗爪牙们都下来了。

    地狱犬之魂继续发挥所长，这时追踪已经变得很是勉强，一直到了水道的尽头，这特殊猎犬彻底没辙了，水可以迅速稀释它的能量使其消亡，而且它在水中也无法感受到用来寻踪的微弱能量。不过，它至少给黑暗爪牙们指明了方向。

    “下水，搜！”法德阴沉着脸下令，有黑暗爪牙就要奋不顾身的执行，埃流士这时候站出来，“水道情况复杂，很可能长时间不能呼吸，还是让尸卫先粗略的探索一下。”

    尸卫的问题就在于不够聪明，它们能分辨出男女老幼这类较明显的特征，一堆人让它们认人这个做不到，好在现在目标是独自亡命，排遣尸卫倒也强差人意，法德想了想便同意了。

    尼奥此刻距离黑暗爪牙们直线距离连300米都不到，刚灌了几口烈酒，顺便涂抹在四肢上使劲揉搓，紧身衣在同蓝鬼小队的拼杀中已经破损，而且他现在继续恢复体温，气味什么的都已经顾不得了。

    足足花费了5分钟，尼奥总算缓过了这口气，这边有先前他和瓦伦汀娜存放的一应物品，除了衣物，还有急救包、2天份的干粮、水壶和涂了树脂的防水布袋等等，如今瓦伦汀娜不再，她的衣服可以当被褥、粮食够尼奥4天食用，甚至有两根木棍、破布和火油可以制作火把或生一小堆火，物资充沛，让尼奥更是信心满满。

    将水壶灌满，尼奥全副武装，攀绳索上了高台，扯动一根细绳，小小机巧发动，下面岩台上的钉橛弹起，连同绳索一起被收回。这条40米长的绳索精心挑选，过涧下沟全指望它了，尼奥可不舍得随便丢弃。

    尼奥离开大约10分钟后，一头尸卫浮出水面，又过了5分钟，一帮黑暗爪牙抵达，个个手里拎着块人兽皮，他们就是靠一块皮子兜了些空气，潜游过来，尽管知晓水道路程，却也是相当冒险的。

    法德并没有参加这次追捕，他带着8名魔侍重新回到地表，与伊莫顿等零散在各处的黑暗爪牙汇合后，迅速离开了沃茨堡，接连的战斗已经让法德觉得人手欠缺，凭借高级恶魔瑟雷赋予的权利，他准备去调集更多的黑暗爪牙。

    “正义的卫道士，哼哼，至少我清楚了要如何对付你！”尼奥和瓦伦汀娜宁可身陷重围也要帮助沃茨堡民众逃离的一幕重现在法德的脑海中，他明白了，以尼奥的性情、品德，是不会轻易脱离迁徙队的。

    “啊……”

    咕噜咕噜！

    埃流士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头顶那几根稀疏的长发，阴沉着脸骂了声：“蠢货！”、

    就在尼奥落脚的那处地下水洞，入口附近并没有什么不妥，过到半程却是湍急的暗流，一名魔化者游过了头，结果就被湍流吞噬并卷送的不见了影踪。

    6名尸卫，4名魔侍，9名魔变者以及30多头魔化者，埃流士所带领的追捕队，力量是强大的。美中不足的便是物资匮乏。

    水湿淋漓的埃流士在登上岩台后不久便开始施展法术，他召唤来的是骸骨猎犬，随后又用黑暗融合术法将骸骨猎犬和地狱犬之灵结合，获得了具备强大侦测追踪能力的邪尸犬。

    汪汪！邪尸犬向着高台犬吠。

    “攀岩过去！”埃流士说着爬上了亡魂甲胄的后背，那是他的贴身近卫兼移动工具。

    在攀爬向高台的过程中，又有一名魔化者不小心落水、被暗流卷走，埃流士大为光火的咒骂，怎么会一二再的犯这种低级错误？黑暗爪牙们对于埃流士不似对法德那般畏惧，有人便说出了一个之前被忽视的情况：伤情。

    在随着法德突破蓝鬼阵列的过程中，黑暗爪牙们或多或少的挂了彩，尤其是实力相对较低的魔化者。变身状态让它们对伤痛的感觉非常的迟钝，某些重要的筋腱断裂都没有受到重视，普通的动作显不出来，做一些细腻的动作时，问题出现了。

    “都退出变身状态。休息5分钟，受伤的喝半支能量药剂。”埃流士考虑了一会儿后，终于下达了一条还算是体恤属下的命令。

    尼奥这时正在跋涉，他的体力没有问题，但在崎岖不平的洞穴中行走，导致了他身上的切割伤不断的撕裂，虽然并没有多少血可渗，可疼痛却是挺折磨人的。

    尼奥选择了忍耐，野性直觉让他意识到黑暗爪牙们并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捕，它们就缀在身后，而且知道现在，他也没有发现什么适合小憩的所在。

    当初选择高台这个口，是因为这里是风道，然而在行出一段路后，尼奥发现，他还是对幽暗地域太缺乏了解了。有冰冷的风就一定意味着通往地表的穴孔吗？答案时否定的。很多在地表以为的理所当然，来到地下都变成了不确定。尼奥不过是恰好遇到了其中一个有代表性的例子。

    再经过一段高高低低的横行之后，地道走势明显呈斜下走势，并且一二再的出现了岔路。

    面对这种情况，尼奥没有时间去尝试新路线，那些路线或许能带来让他感到惊喜的变化，却也有可能是条死路，他赌不起。

    风，一直向风来的方向前进，尼奥认定会找到答案，风吹的答案。

    事实上他确实找到了，在经过了大约2个小时的艰苦跋涉之后，尼奥来到了一条地堑旁，风的新方向找到了，下方。尼奥面临新的抉择，是继续逐风而行，还是尝试下其他路线，毕竟按照尼奥估算，这里差不多已经是距离地表垂直高度超过500米的所在。

    汗水浸入创口，不断的刺痛着尼奥的神经，四下无人，不需要装腔作势，尼奥紧蹙着眉，摸出块肉干狠狠的嚼，同时打量着四下。

    长度超过250米，跨度超过50米，平均高度30多米，这是条可以用宏伟来形容的地下长廊。120米的黑暗视觉可以让他勉强看到长廊的一端，而另一端则隐没于黑暗中。

    地堑便在这廊道中央，宽度20余米，长度和深度全部无法估测。

    这条地下长廊中是否还有其他出口可供选择，是否可以通往地表，这些尼奥都不清楚，他只知道，如果继续逐风而行，那么他就是在与初衷背道而驰，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的。

    哗棱！

    尼奥听到了背后洞穴中传来的微弱声响，那是他用石块布下的简易预警陷阱，事实证明，确实有敌人在后边紧追不舍。

    “哼哼……”埃流士发出一连串狞笑，这陷阱和邪尸犬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迈步前行的表现，都让他意识到，目标已经不远了。“所有人加快脚步，我们距离目标已经不足5分钟路程。”

    叮！叮！叮！

    挂着绳索的铁橛钉下，机巧布置好，尼奥双手扯着绳子，一下一下的跳跃下滑，很快到了30米节，绳子缠腿，空出双手在岩壁上钉入第二个橛子，用短套索将自己的身体悬定在这根橛子上，抖动细绳，松脱上边的机巧和钉橛。回收，再安置钉入岩壁，跳跃下滑。如此反复，这便是尼奥前往地堑深处的方法。

    叮！叮！叮！

    寂静中埃流士等黑暗爪牙们听到了地堑下面传来的声响，大致估测，应该是200多米外。这距离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可视范围。

    嗤！嘭！

    血腥地狱花，这预警用的低级魔法物品，如今成了照明弹。

    “看见了！看见了！是他！”一帮子黑暗爪牙们都很激动，丝毫不亚于沙漠中行走的人看到绿洲。

    “很好，变身，追！”埃流士同样激动，见到目标的追捕和纯粹的盲追绝对是两个概念，2个多小时的追捕在这刻终于质疑全消，接下来的就是比坚韧拼耐力了。

    黑暗爪牙们纷纷变身，攀岩而下，拥有战能的魔侍和魔变者将能量蕴于手爪上开路，魔化者和尸卫随后跟上。

    开始的时候，黑暗爪牙们下降速度很快，尤其个别比较生猛的，敢于坠落攀附，双爪间聚集大量暗邪能量，下坠十多米后，双爪狠狠插入岩体，这种在失速前刹车的做法确实很迅速。然而，能量消耗很大，并且对身体造成了严重的负担。一次两次不觉的，三次五次开始有感觉，十次八次之后，便感觉出艰难来了，那几个魔变者意识到，再这么干，他们将有生命之险。

    埃流士被亡魂甲胄用临时制成的皮绳绑在身上，省却了攀爬之苦，却也知道这样下降绝不容易。尤其是开道的那几个魔变者，他们并不能将暗邪战能自如运转全身，只能是凭借一双手臂交替支撑全身重量，脚很少能利用到。见最下边的魔变者停下来歇息，埃流士大声道：“用石头砸，阻挠他顺利下降！”

    嘭！嘭！哗啦啦！

    碎石如雨，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石块但从百多米的高处落下，劲道还是很足的，甚至能够直接杀死普通人，尼奥尽力躲闪抵挡，仍是免不了被砸的满头包、胳膊上、肩上尽是淤青和石片划下的小创口。

    尼奥可以通过绳索30米处的小幅度侧摆荡来偏离轨道，但主要还是在于坚持和忍耐，他给自己来了个生命之波，然后继续利用老办法下降，不过这次加了些难度，就是每到30米处，都会向侧面摆荡一次，以便尽可能的偏离直垂轨迹。几次过来，黑暗爪牙们想要再在尼奥头顶下石雨，就必须横移才可以了，他们横移要比尼奥费力的多，绝对是一步一个脚印，来不得半点虚假。

    为了给尼奥造成困扰，埃流士命令4名魔侍，组成一个专门下石雨的小组，轮流开道，轮流破石下石雨，尼奥的坚持和苦忍，便是针对他们而言的。

    大约半个多小时候，所有人的新鲜劲头全过了，上下左右一片黑暗，面对冰冷陡峭的石壁，后背20多米外是同样陡峭的石壁，体能、战能消耗的七七八八，这时候，恐惧和压抑没有任何悬念的压在了每个人心头，包括尼奥，而且越来越严重。

    黑暗爪牙们已经不再搞什么石雨，原本8列向下，如今已改为3列。轮流开路，其他跟随，但即使如此，仍是感到劳累，身体紧贴着岩壁，时时刻刻都要支付体能，尤其是肢体，这种消耗积累下来也是笔不小的开支。

    接下来是沉默中的较量，勇气、体能、忍耐……

    这地堑深度仿佛是无尽的，又或者直通地心，双方已经枯燥的下降了近3个小时，差不多有万米，但仍没有到底。

    “混蛋，真是混蛋！难道这家伙要直接前往地狱？”埃流士实在忍耐不住，终于大声咆哮出声。他的属下，不但喝掉了另外半支能量剂，还又额外用掉了一整支能量剂，消耗实在是太大了，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失落感，尼奥的下降速度比他们快出不少，一路下来，已经距离他们至少有千米远，可到了这一步，他能说不追吗？

    “大家跟我一起诅咒这个混蛋，听我念一遍咒语，然后一齐大声念！”埃流士也挺有些歪才，他念的根本不是什么咒语，就是一些简洁而无意义的胡说八道，真正的目的让一干黑暗爪牙发泄情绪，再这么闷声不响的压抑下去，绝对会出问题。

    “大声！咆哮！对！越是这样诅咒的力量越大！”……

    一帮黑暗爪牙在上不着天、下不照地的冰冷岩壁上嘶声狂喊，个个喊的脸红脖子粗，有的干脆将骂人的话都带了进去，这一刻，值得定格为经典留念。

    尼奥仰头望了望，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能够清晰的听到。“一帮傻子，来追吧！看谁玩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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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逃亡中的突破

﻿风已经不再是冷飕飕，而是有着明显的热度，并且充斥着硫磺的气味。地堑的极深处，尼奥看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细红长线，虽然并不活跃，但尼奥肯定那是岩浆之河。

    “这里距离地表的垂直距离、恐怕已经超过11000米。”重复的、枯燥乏味的下降动作，让思想都变得有些麻木呆滞了，尼奥灌了两口水，还倒了一些在手心往额头上拍了拍，他暗暗告诫自己，在这种非常环境、非常情况，尤其需要保持冷静和警惕，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下降，再下降！

    一股带有升腾之力的烈风吹涌而上。

    “唔……”突然而至的一阵剧烈眩晕，眼前发黑，四肢麻痹，尼奥直坠而下，亏得环在绳上的保险环在30米节处一顿卡住，尼奥趁机死死攥住了绳索，这才避免了陨落深渊的噩运。

    “致命死气（一氧化碳、二氧化硫、最致命的是硫化氢，普通人吸一口立即毙命）……”尼奥好容易缓过劲，急忙拿过备用的羊皮囊吸了两口气，然后将面巾蘸水弄湿掩住口鼻。

    死气无形，等闻到味道（硫化氢是臭鸡蛋味），往往为时已晚。尼奥心中一阵阵后怕，他知道，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垂直深入，他需要寻找通道，并且小心一股股鼓荡而上的升腾烈风。

    然而，很多事物往往是不需要时在眼前晃来晃去，正要时又难以寻觅，裂隙岩壁上的入口，哪有那么容易找到？甚至有没有都是一个未知数。追兵遥远，却又要跟死亡竞赛，精力、体能都已消耗很大，对于尼奥而言，最最艰难的考验开始了。

    “坚持，再坚持一下，这里是幽暗地域，一定可以找到出路，一定可以！”鼓励，不断自我鼓励，一次次摆荡，一次次攀爬，灌了气的羊皮袋已经越来越瘪，烈风则一阵紧似一阵的鼓动吹涌，尼奥在陡峭的岩壁上攀爬着、借助绳索跳跃着、寻觅着，不曾灰心，不肯放弃。

    适时，正方上对应的早已不再是直达地廊的地堑，而是深处的裂隙，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前无容身之地，后又群敌紧追。

    就这样在巨大的裂隙中游荡了40多分钟后，尼奥终于如愿以偿，找到了一处洞穴入口，结束了地堑峭壁上的垂直之旅。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向来沉稳的他都忍不住喜形于色，腿脚一软，险些跪下，这3个多小时的身心摧残，绝对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最难忘的考验之一，尤其是后这段旅程，那种被无形的死亡威胁而产生的心悸和毛骨悚然时刻煎熬着他的意志，为此他的嘴唇都在不自知中咬破了，此时想想都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

    “人生难得几回搏，爽！”没有掌声，没有喝彩，但尼奥自己给自己叫好，很是大声的嚎了一嗓子，释放自己喜悦的情绪。这份快乐和喜悦很快冲淡了那些负面思绪，尼奥再度变得精神振幅。忘掉不快，凸出成就，这是他保持锐意进取精神的小小秘诀。

    自远古时代，幽暗地域便分为浅幽、深幽、极深和混沌四层，现在尼奥所处的深度已经是深幽层的底部。

    理论上讲，尼奥可以歇一歇了，而且他的伤势、体能、精力都在提醒着他这么做，但考虑到那不时吹进洞穴的死气，以及这里的荒凉，尼奥决定再咬牙坚持行上一段路。

    对于幽暗地域的深幽层，尼奥的了解只限于书本，最多也不过就是来自一本所谓的探险者笔记，其中有多少货真价实的内容，还有待于实践检验。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真伪混杂的知识至少让他对这个地域有了一个比较笼统的认知，并产生了足够的谨慎和警惕意识，这一点是在这种地域生存的基础。

    顺着足够宽阔且还算平坦的惟一通路，尼奥很快进入了一片石林区域，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岩石林柱支撑起了广阔的空间，如果不去抬头仰望那二三十米高处的岩顶，这里完全可以看做是暗夜下的隔壁，丝毫感觉不到那种亿兆吨石料土层在头顶的压抑。

    尼奥清晰的感觉到，这里的空气质量明显变好了很多，硫磺味已经和淡，而且也不似一路行来的那些所在的陈腐。这说明某个或某几个‘源’，为这里的空气质量改善提供了重要的帮助，他的出路，或许就在其中。

    观察了一下周遭的情况，尼奥最终选择了一根半柱的顶端作为落脚点，这半柱大约15米高，呈不规则的圆形，凹凸不多，攀爬不易，但在尼奥看来，付出些努力选择这里，是值得的，尤其是上到顶端之后，这种感觉更是强烈。

    这半柱的顶端就仿佛是一个打破边沿的巨大的平底碗，有几乎一半的面儿被厚墩墩的石壁包裹，其余面儿是敞开的，顶部平坦空余则有大约7个平米，尼奥一个人，无论如何都够了。

    将行囊卸下，尼奥活动了活动酸困的肩膀，蹲下身在行囊中一阵鼓捣，行囊立刻成了一团，而不在像之前那样轮廓清晰，同时，尼奥的手中也多了一小捆可折叠锁死的坚木骨架，这玩意的设计思路是尼奥从一名常年冒险的探险者那里获得的，可以当行囊的龙骨，也可以当简易支架，将其支好，被汗和血水濡湿的衣服搭在上边，既可以当营火的反热面，还便于干衣且遮挡些火光，也算是一举多得。

    牺牲掉两根火把木棍和一些破布、火油，尼奥生起了一小堆篝火。燃料有限，尼奥需要抓紧时间完成一些重要的活计。

    首先就是紧身衣的修补，尼奥觉得不管是他在幽暗地域闯荡也好，还是为了尽可能的摆脱黑暗爪牙的追捕也好，恢复紧身衣的功用都是极有价值的。他带着一种类似热熔胶棒的东东，将事先用针线简单缝合好的紧身衣破损处擦干净，涂抹软蜡般烤融的胶，均匀后再搁到火上炙烤充分融和，破损就算补住了，由于破损处不少，光是这活计就前后折腾了足有半小时。

    再然后就是煮饭了，好吃难吃倒在其次，关键是这趟之后，下次吃口热乎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因此尼奥格外重视，无非是水和干粮搁到饭盒里一块煮，这营生没什么诀窍，尽量减少气味的泄露便可。

    趁着热饭的功夫，尼奥就着火光，拿出钩针肠衣缝合身上的伤口，除非是最顶级的治疗术，否则创口不断被撕裂的情况下是很难完全愈合的，之前尼奥一直没有时间，此刻自然要缝合并施展生命之珠，加速伤患的愈合，其中一些较重的创伤，还要涂抹药膏并缠上纱布，光辉教廷的人还交讲究在神术治疗时配合圣水草药，可见双管或多管齐下才是治愈王道。

    尽管水、尤其是可饮用的水在深幽层显得非常宝贵，尼奥还是沾湿了毛巾，细心的将身上擦拭一遍，平时为满足口舌之欲，食用香料、气味重的蔬菜肉食不忌口，汗分泌的体味自然就重，擦拭一番，终归是有帮助的。

    片刻不嫌的拾掇，等到整理完毕，已经是2个小时以后，柴薪烧尽，尼奥拿充了气的皮囊当枕头，沉沉睡去，对于他这个实力阶段，万般手段，也不及一个好觉来的实在妥帖，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南茜才能全面的接管他的体内调控，一遍遍的梳理郁结隐疾，使得身体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

    “啊！”凄厉的叫声随着高速的坠落而渐渐远去，这已经是第7名吸入死气而坠下深渊的黑暗爪牙了，在他之前，1名魔变者和5名魔化者都是这般突兀的失足而亡，就算是再笨，也足以意识到这里的情况是多么的危险。

    “大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得找个安全点歇息一会儿。”提出建议的是魔变者威廉。由于缺乏工具，黑暗爪牙们在岩壁上耽搁了5个多小时，才进入到之前差点让尼奥丧命的烈风区。接下来的追踪不但危险，而且因为尼奥先前上上下下的寻找出口而变得扑朔迷离，黑暗爪牙们虽然体能还能跟的上，但精力明显不济，威廉担心再这么下去，此次行动的大多数成员都得葬身于这危险的深渊。

    埃流士一直被亡魂甲胄背着行动，却也不至于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他有眼睛，而且时刻关注着亡魂甲胄的能量消耗，他也知道己方的一行人真的是尽了力、且大都已处于崩溃的边缘。埃流士知道威廉的谏言是对的，他咬牙切齿的道：“真是不甘心呐！”

    “卑职多少能体会大人的心情。只是卑职以为，这次尼奥之所以强于我们，是他准备充分，工具便利，但这地堑特殊，难有重复，我们完全可以在后面的追猎中将失去的时间都找回来。实际上卑职觉得，尼奥被迫深入地底深处躲避我们的追捕，这本身在大局上已经显了败像，幽暗地域的深幽层旅行比较困难，有时因为两地之间没有洞穴或隧道相连而导致根本无法彼此通行，为了克服这种困难，在这个深度上居住的种族中有很多人都是精良的传送门建造者或隧道挖掘专家。而且这里生存环境复杂而恶劣，生物强悍，彼此之间冲突尖锐，有食物及水的地方往往被强者占据或有重兵把守，作为开路者，尼奥独自一人在此间行进，没有向导，无人指引，绝对艰难重重。属下相信，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听了威廉一番分析，埃流士被打动了，不过他可不会承认威廉比他高明，“嗯，这些我其实也都有考虑到，只是不愿辜负了法德大人的期待，希望能够尽快将尼奥捕获……唉，算了，不说了，开穴休息吧！”

    “是！”威廉转头扭头大声道：“大人有令，开穴休息。”随后又带头道：“谢大人体恤下属。”

    黑暗爪牙们别的没学会，跟风说奉承话那绝对是首要掌握技能，一听威廉如此说，那还不知道怎么做，纷纷大声嚎叫着说奉承话，什么感激涕零、什么爱兵如子，还有万寿无疆之类的马屁话，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埃流士心里这个郁闷啊，心想这都招揽了些什么杂碎！没文化也就罢了，拍个马屁都能拍到马蹄子上。他忽然觉得黑暗势力有福利院救济所的嫌疑，否则就像这种文不成、武不就、要嘴没嘴、要苦没苦的社会渣滓，怎么活？……

    埃流士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几个魔变者和魔侍合力在岩壁上开穴，结果似乎是苦尽甘来，洞穴开出十几米后，声音发空，又前进了数米，竟连接了一所百多平且有其他通路的地厅，休息场所有了，空气也改善了，有些黑暗爪牙甚至想，是不是还能解决吃喝问题……

    又累、又倦、又饥、又渴，黑暗爪牙们现在可不是睡一觉就能满足的。

    埃流士是半道出家，成为了死灵法师，之前曾是位杰出的塑能法师，专精水系，其实能成为法师且突破5级，这本就是万中无一，埃流士身为不到50岁便达到了8级，确实有自傲的资本。他让魔变者在地上开出一个坑，然后拿出一件宝贝‘水晶石’施法，直接开出一眼短时间连接水元素位面的活水水池，光是这一手，就引来了黑暗爪牙们长达3分钟的恭维奉承，这次大多是真心的，要知道想在这个深度搞点水实在太困难了，这里的土著生物一般都是从目标的血液中获取水分，尿的比骆驼还少。

    黑暗爪牙们纷纷灌个水饱，士气恢复了不少，便有魔变者不顾疲倦，自告奋勇的要去找吃食，埃流士允了，令其多带人手，小心谨慎，几个魔变者欣喜的去了。

    接下来，埃流士设了魔法阵给亡魂甲胄补充能量，又施展‘黑暗之幕’封将硫磺味十足的烈风缝在了洞穴通道之外，还将邪尸犬外形重塑，整成壁蜥蜴的模样放出去继续追踪，布下聚焰法咒搞出三堆营火，还在洞穴之外展开一个收集死气的聚毒法阵……

    一系列动作使其灵魂人物、团队核心的价值体现无疑，于是不可避免的又迎来一波波吹捧奉承，埃流士虽然自认是学者一派，却也十分享受，被簇拥着居中坐下，眉飞色舞的摸着当顶那几根毛，对威廉道：“尼奥，现在恐怕在某块冰冷的岩石上战战兢兢的休息呢吧！跟我们比，哼！看他能支撑多久！”

    当然，实际上尼奥的逃亡小日子，过的远比埃流士想象的滋润，吃喝不愁，铺盖不缺，更重要的是在之前的沃茨堡4方混战中，尼奥狠狠捞了一票，不说干掉那些黑暗爪牙所带来的以黑暗力量为主的收益，光是食死藤从战场上掠来的生命力，就让他的生命力储存逼近最大上限值，连同瓦伦汀娜算在内，两人自从开打、几乎一直就没让生命系列术技的效力消失过，就算这样，到现在，生命力的积蓄仍是相当充盈。

    睡了大约5小时后，尼奥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然后睁开眼，悄无声息的坐了起来。很快，尼奥看到了正在攀爬的邪尸壁蜥蜴。这家伙先花了大量时间找到尼奥脱离地堑的入口，又花费了更多的时间赶到了这里，没办法，壁蜥蜴虽然善于在峭壁上游移，可论起正常行路，远不能和骸骨猎犬相比。

    尼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物，但黑暗力量是他的核心属性力量，对所有跟黑暗力量沾边的自带三分解，仅是一眼，便辨出这家伙是跟暗邪的产物，简单的诱敌深入，然后猛施辣手，尼奥使用‘生命摄取’将这家伙吸成了渣。他已经从南茜那里知道他的这项技能歹毒而霸道，稍微注意下下手的位置，目标一般连灵魂都跑不掉，都会转化成能量被他吸取。考虑到黑暗爪牙里有他最为忌惮的施法者，尼奥出手自然是斩尽杀绝，挫骨扬灰魂绞杀，尽可能的杜绝后患。

    与此同时，正在冥思的埃流士猛的睁开了眼，眸中幽火般的绿芒一闪而过，随即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邪尸壁蜥蜴被干掉了，却也在一路上留下了足够用来追踪的特殊标记，目标，始终没有脱离他的追捕。

    扑棱棱！咕……咕咕……

    埃流士的不死猫头鹰回来了，他之前派其给法德送信，顺便寻找其他通往地表的出路，现在它带回了法德的回信，自然说明任务完成的很顺利。

    埃流士打个响指，充能完毕的亡魂甲胄破坏了脚下的魔法阵，同时也惊醒了熟睡的一干黑暗爪牙，就听埃流士阴恻恻的道：“我们该行动了。”

    出去找食的几个魔变者乘兴而去、败兴而回，黑暗爪牙们空着肚子睡觉，睡的时间最长的，也没有超过3小时，然而没有哪个敢于抱怨，毕竟亡灵法师阴损的折磨人方法，他们平时没少听闻，相较而言，他们情愿挨那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惩戒，也不愿被亡灵法师整治。

    尼奥本来是要收拾行囊出发的，但南茜提示，要求会晤，尼奥知道定是大事，于是不顾环境限额，很快进入了意识的世界。

    元素之巅上，不仅南茜在，棘和霜（冰灵）也在，见他来，连一向贪玩不搭理人的霜也笑嘻嘻的冲他点头哼哼，这憨态可掬到一塌糊涂的小家伙不会说话，但情绪有时候靠表情就能传递，尼奥能够感觉的出来，霜在向他祝贺。

    “可喜可贺！”棘也是嘴笨的可以，不过那份祝福的情谊确实足够浓烈。

    “恭喜，恭喜！”南茜更是团团一揖，眉开眼笑。

    “这是有什么高兴事儿？搞的如此隆重？”尼奥心中诧异，却也受感染而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南茜笑着给尼奥指了指，“看那里！”

    尼奥一仰头，看到了朦朦的天空中，一弯若隐若现的银月，当下，他就呆住了。

    好半晌，他才转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真的是？”

    南茜肯定的点点头，“受建木的影响，你的属性正式定性，太阴之力，纯正黑暗，战能之源，诞生了！”

    “可我才4级……”尼奥还有些不可置信。

    南茜向他解释，由于‘生命摄取’这项技能的霸道，又因为有她帮助解析力量，大量纯凝的黑暗力量成功汇聚，于是尼奥已经大跨步的迈过了‘战能凝聚’这道坎。一次成型，一次定性，这月属，跟他的契合度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幸福来的太突然，而且又太过庞大，尼奥的思想都空白了，任何情绪都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感受，他就愣愣的站在那里，不觉间热泪盈眶。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辛勤的汗水，多少次出生入死，终于迎来了这一刻！以往那诸般付出，化作这天上的月，尼奥感觉到自己的心，从未像现在这般敞亮！

    对于任何一个非施法职业者来说，‘战能凝聚’都是最为艰辛的一个过程。有人形容它是滚雪球最核心的那枚雪团的包凝，有人形容它是做生意原始资金的积累，很多人都是在这过程中蹉跎了大把的黄金岁月，以至于影响了后期发展。

    当然，这个坎儿也不是人人都难过，正所谓穷文富武、命虽无贵贱，但起点各不同，尼奥很早以前就听说，无论是在弗瑞，还是在凯尔斯，又或在奥德，都有秘法‘种能’，来助人顺利跨过‘战能凝聚’。某某王侯大公的儿孙子侄惊采绝艳、小小年纪便成为5级职业者云云，背后便都少不了类似的保驾护航，专业套路、悉心培养、条件优越、物资充沛，甚至连实践对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便是一头猪，照章完成课业，也能学得些不差的本事，更别说是本就有志于此的人了。

    这差距，尼奥原本是无从弥补的，否则以他的天赋，绝不至于过了19岁还在3级的实力上晃荡。他也曾为此感叹过，黯然过，但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他从没有放弃过。

    现在，他终于自成一系，后发强劲，机缘把握、风云齐聚！

    现在，他有了这样说的资格：回首看看，反倒觉得要感谢这些年的艰苦岁月。是，我如今的实力，比起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依然可以用微不足道来形容，然而，我却拥有很多难能可贵的品质，这些品质，为我铸就成功的平坦大道，这些品质，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而它们，就是在蹉跎中磨砺获得的。越挫越勇！自强不息！

    从今以后，他可以使用战能了，长时间的沉默呆立之后，尼奥激动的紧握了拳头，用力高举双手，放声声嘶力竭的大吼：“辉煌，由此而始！”

    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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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灵体呼唤

﻿    量变堆积出质变。这个泛用理论在很多事物的发展历程中都得以体现。战能之源，便算是一个不错的例证。

    弗瑞的科学家们称战能之源为能量转化发生器，对于大多数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名字未免有些古怪，他们更习惯脏器器官的叫法——光囊。

    “恭喜、恭喜，从今以后阁下有口福可享了！”这样的恭维语句，可不光是用来恭贺某人有个好厨子或烧饭一级棒的妻子的，同时也用来恭维光囊的获得者。

    除了那种天赋异禀的、又或者像尼奥这样身体中既有秘密、还被好运道狠狠砸了那么两三下的异类，绝大多数职业者在初获得光囊时，战能的获得主要还是源自食物，有条件的，开始吃‘属性力量套餐’，顾名思义，那食物中与其属性力量相匹配的能量自然是蕴含比较丰富，至于口感嘛……这种事情很难说，某些力士为了为了获得壮硕的身体，天天生肉、牛奶、鸡蛋狠狠的吃，这都是普通百姓渴望的美食，但对该力士而言，能下咽而不吐就不错了，要说是口感好，估计他打死都不会认可的。

    依照尼奥的条件，如果他是个一般人儿，那么从今以后就要加入海吃楞喝的行列了，努力提高新陈代谢能力，疯狂运动，逐步加大饭量……六大元素的能量无处不在，这个世界的植被、动物，都或多或少的含有能量，穷货便是靠这种普通食物中那微薄的、与自己力量属性相匹配的能量，来获取战能。而光囊的主要价值就在于化被动为主动，有职业者曾为此而自嘲：穷货的光囊，是世界上最棒的榨汁儿机！

    基于这种情况，就像很多穷法师即使在战斗中有生命之险都不舍得使用魔法卷轴一样，很多搏杀者（与施法者对应）哪怕到了5级，也不舍得轻易使用战能，憋着，滋养光囊，为的就是早日使其成为力囊（10级标志），一旦成功，就可以通过服食、法摄、如今在弗瑞又增添了一种方法，注射，通过这三种途径将匹配能量直接补充到身体中，从而获得足够量的战能。

    尼奥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他没有这类的烦恼。‘生命摄取’让他拥有了直接摄入属性力量的可能，而南茜的存在则代替了力囊直接将能量转化为战能的功能，否则以他现在的小身板，吸能的本事只会让他死于‘消化不良’。

    想到今日所得，主要源自杀戮黑暗爪牙的收获，尼奥语气轻松的道：“看来跟黑暗势力斗争到底，已经是我责无旁贷的使命了。”

    “虽说掠夺本就是丛林法则的本质，但它毕竟是具有极为繁复的多样性的。以战养战固然是一个不错的途径，但我建议重心主要还是放在自然摄取上，毕竟你的萨满职业可以提供稳定而有效的渠道，尤其是‘微汇聚’，它本就是神主初降临时使用过的聚能法阵的一种，虽然我们获取的是残缺不全的，但核心运转程序我已经解析，残缺部分是可以用其他方法弥补的。当然，这需要你的相关实力的提升以及更多的知识来辅助。”

    “听起来似乎是前途一片光明。具体呢，有什么建议。”

    “战士职业以夯实基础为主，曾经错失的天赋加成在全面跨入5级之前还有弥补的可能。主攻萨满职业，强化感知、凝纯精神力、拓建术法脉络，另外，进入幽暗地域也是次不错的机会，就算不能获得灵的追随，也至少应该获得1-2种暗属图腾。在这个深度，土元素是最为充沛的，下来就是火元素，水元素虽然稀缺，但存在的往往质地极优，都道这里比最地表最糟糕的沙漠戈壁还荒芜，但对自然信徒而言，世界上无贫瘠之地，只有失衡创伤之地，如何把握，就看你自己的想法和能力了。”

    经南茜这么一说，尼奥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以前思想狭隘，只觉山清水秀、树茂草丰、物种丰富的地方才是生命天堂，殊不知那种地方好固然是好，却是四平八稳，做的再多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反倒是那些环境恶劣的地方，虽是危险，却也有大把的机会获得丰厚酬劳。

    从意识的世界退出来，尼奥先检查了下身上的伤口，没有任何悬念的，连最重的那道创痕都可以拆线了。完成了伤患的扫尾工作，尼奥舒展四肢，只觉神清气爽、身轻体健、浑身舒泰，当下喜滋滋的收拾行装，离开了柱岩。

    这次行进，尼奥走的稳健轻松，并不急着赶路，再加上早已融入坐卧站行的‘节能动作’，基本杜绝了汗渍之虞，这样做的好处主要有2，保持身体水份，降低体味发散。紧身衣尼奥暂时没穿，那东西的密闭性可谓双刃剑，关键时刻时刻使用能起到消踪隐迹的效果，长途跋涉穿着，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尼奥此行的目标早在休息之前便已经确定：寻找良质空气之源。然而等展开旅程他才发现，这石柱森林远比他想象的辽阔，他在其中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少说也走出了3公里，可入目的仍是一成不变的岩石石柱和荒凉。

    棘这时开了口：“尼奥，我感觉到这里有强大而古老的石灵……”

    “嗯，或许它愿意跟我聊聊。”

    灵体呼唤，这项萨满的术技施展的过程根据流派的不同而区别极大，当然这只是表象，其核心，无非是登门拜访，尤其是初次打交道，客气一点，或者投其所好，薄被礼品，香火之类的却是不必，毕竟是平等往来，不是求神祭拜。

    正向棘说的那样，此间的灵古老而强大，尼奥以为会是个石巨人的形象，没料到更进一层，竟然犹如泰坦的光影，不但轮廓清晰、线条柔和，还有着古拙的仪式，神情也极为丰富逼真，只已外观而论，尼奥几乎要怀疑它是某位幻术大师创造的魔法幻象。

    石灵恹恹的瞟了尼奥一眼，口气有些不耐烦，“小家伙，有什么事吗？”

    尼奥笑道：“您看起来不太开心，是因为我的打扰吗？”

    “一点点。你打断了我的思考。”

    “哦，那真是抱歉，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或许可以补偿我的冒失。”

    “你？”石灵歪着脑袋看了看尼奥，然后摇了摇头道：“如果我身上有了虱子（挖挖孔钻洞以石柱森林为窝巢者），或许你能帮些忙。可现在的问题是我的花衣裳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回来？”

    “花衣裳？”尼奥略以思忖，便反应过来，他绝对石灵应该是指植被，生活在幽暗地域的植被。

    “要恢复这里的植被？”尼奥看了看地表，一些岩柱的基座底部，至今还能看到曲折蜿蜒的圆滑凹槽，它们确实能证明这里曾经有直观的水存在过。但如今，别说是水，便是连土壤都没有，除了碎石就是沙砾，干燥的让人望而生畏，他一路行来都是用围巾遮着口鼻，以防止吸入过多的荡尘。真不晓得这石灵所说的花衣裳是几百或几千年前消失不见的，想要找回，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尼奥并不准备就这么简单的错过这个话题，他对石灵笑道：“我对花衣裳的故事很有些兴趣，如果您有闲，给我讲讲呗。”

    这石灵有那么点老小孩的意思，挤眉弄眼的思考了好一会儿，还自言自语的咕哝：“似乎好久没聊天了，怪闷的。多久了呢……”

    “好吧、好吧！那我就跟你说说我的花衣裳……”石灵说着缩小了身子并盘腿坐下。

    尼奥终于不用继续仰视了，他也就近找了块岩石坐下，然后向石灵引荐了棘。

    或许因为同属灵类，又或者是因为棘的属性和特殊性，石灵对棘可比对尼奥要亲热的多。居然将花衣裳这个话题抛到了脑后，还是棘善意提醒，这才让尼奥了解了前因后果。

    简单的说，这里也曾经流水潺潺、植被繁茂，但是岁月和人为的改变让这里经历了数次兴衰，直到最严重的一次，含有硫化物的地隙烈风肆虐，植被大量死亡，然后是大水，冲走了土壤，再然后水断绝了，烈风的通道也被堵的只剩尼奥来时那条，但这里也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岁月变强所带来的沧桑固然让人感慨，然而尼奥更关心的是周围的情况，或者说，对寻回花衣裳，这石灵自己心里有没有谱。如果什么条件都不具备，就是空口白牙的一句：我要我的花衣裳。那就跟一个普通民众梦呓自己当国王差不多，毕竟为了取悦一个石灵而要搞出移山填海般的大动静，估计就算以神主之能，也不会揽这营生。

    “嗯……水花姑娘被一帮小人儿隔在那边的水坝后边了，还有幽暗藻、碎光缠藤和吞火菇……”石灵总算说到尼奥认为的重点了，一番问答，尼奥渐渐理清了脉络：这片石林地势较低，如果有水源的话，就可以形成浅池塘，而石灵所说的几种植物再到位的话，它的花裙子就有望再现了。

    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先不说那几种植物物种的搜寻采集，单说石灵口中的小人儿。尼奥自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深幽层大多数黑暗精灵、灰矮人、底栖魔鱼、蛰伏伪怪、迪诺矮人、石盲蛮族、寇涛鱼人、以及灵吸怪的前哨生活在这个层面上，这些地底异族要么是群居，要么过于强横，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本着积极乐观的精神，尼奥仍是觉得和石灵的一番交谈收获不小，至少他不用再只靠空气的清新度去寻找那活洞，石灵已经为他指明了方向。

    只要在石柱森林中，石灵可以说是无处不在的，所以棘即使已经跟尼奥再次上路，仍然可以同石灵顺畅的聊天，主要还是听石灵唠叨这里几万年来的变化及所见所闻，而尼奥也是听众之一，并且不是插言，以激发石灵的讲述兴趣，这不过是小道，但却搔到了石灵的痒处，正向它所言，它实在闷的太久了，难得能和其他存在交流，而且还兴致勃勃的原意听到叨咕，不觉间便谈兴大增，事无巨细的成了主讲。不但尼奥大大增加了见闻，南茜那边也是收获不菲，倒也算一桩意外收获。

    不紧不慢的走了1个小时有多，尼奥才来到石柱森林的另一头边缘，就这还不是他来时的入口对正的方向，而是偏离的斜侧，这让初临幽暗地域的尼奥都不仅暗暗咋舌，他先前虽有些心里准备，但从未想过地下的世界也可以这么大气，地下森林，边界跨度竟然轻易的便超过了万米。

    “你们这就要离开了吗？”石灵略带遗憾的问，它现在对尼奥已经很有些好感，而且，还有2万多年的故事没讲呢。

    “是的，或许不久之后我们可以再见面也说不定。”尼奥没有什么留恋的向石灵挥手告别，他可没忘记身后还有帮自认为是猎人的黑暗爪牙。

    “如果你要去探查那些修筑了水坝的小人儿，你得小心一个有着长虫下身的小人儿，那是它们的头儿。”石灵好意的提醒。

    “嗯……”尼奥若有所思，石灵的描述虽然简单，但让尼奥想到了一种生物，美杜莎。

    美杜莎之名据说还是神主当初命名的，这也使得此种有着蛇发蛇身的女子声名赫赫，就算在地表拉住一个小孩子，也知晓其名。

    “倒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尼奥一边继续前行，一边默默思忖。严格的说，他并不是真的有多惧怕美杜莎，作为一名斗剑士，除了双巧手，盲斗是他另一项引以为傲的能力，他在3级的时候就曾蒙着眼睛轻易斩落30步外的连续矢射，无一差错。如今有了战能，更是有了一项新天赋能力——类触体感应。顾名思义，这是一种由战能引动外界同属力量而形成的能量圈，任何事物突入这能量圈，对当事人来说都有着接触身体般的知觉，它比法师的感知更加还要敏锐，但范围上有所不如，同时，它的范围也是随着当事人的实力提高而增大的。

    美杜莎的存在让尼奥大概推测出了石灵口中的小人儿的种族，石盲蛮族，这种被称为‘危险屠夫’的生物、天生对美杜莎的石化凝视免疫，它们喜食鲜肉，尤其是人类的。

    能霸占一个水源地，怎么算成员数量也不可能太少，据说成年石盲蛮族大多数是2-3级的实力，指挥官能达到4级、甚至5级。前有异族，后有追兵，尼奥也不敢托大，将衣服脱下打包，然后将紧身衣穿好，此地的温度大约是10多度多一点，以尼奥的体质，并不防事。

    通道是惟一的，极为宽敞，就算是并跑三匹马也是不成问题的，而且尼奥很容易的就嗅到空气中夹杂的植物气息和淡淡的潮湿，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带着些汗腥气的异味，有些令人作呕，想必是他所要侦查的生物发出的。

    石盲蛮族除了15米左右的盲感，还拥有不错的嗅觉和听觉，不过跟狗、狼这类生物相比，却要差上不少，具体如何，尼奥心中也没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随着冷光植物的出现，并且听到了越来越多的杂乱声响，尼奥知道，异族的巢穴差不多到了。

    果然，转过一个缓弯，几十米外显出了一处生机盎然的穹窿，借着穹窿中丛生的冷光植物，尼奥估测前后跨度怎么也超过了400米，左右跨度和高度他还没有看到，想来也不会太憋屈。

    “到是处好地方……”尼奥没有急着闯进去，他有棘，有食死藤，虽然两者的感知不及眼睛来的清晰直观，但通过它们掌握一些基本情况还是完全能够办到的，没有必要亲身犯险。

    与此同时，埃流士带领着一帮黑暗爪牙已经抵达尼奥曾经休息的那处半柱，小小的一堆营火残烬让埃流士面有阴郁。“哼，挺从容啊！”伸手一弹，一点毒绿色的火星落到残烬上，烧出一捧耀目的光华。

    这光华中，隐约能看到尼奥治伤、休息等情况。

    呼！光华最后凝聚成一团闪烁的光，飘飞而起。

    “好了，我们出发，尼奥离开的时间并不算久。这次，一定不能让他逃了！”

    lvse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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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入侵

﻿棘可以搭载任何一种以它为根源的变种植物，比如食死藤。

    如同一条长蟒般的食死藤在地面盘旋游走，光滑晶亮的表皮上闪过淡黄色的光芒，随即如水蛇入塘般没入地下，在棘的控制下渐渐远去。食死藤的浅游能力并不算很快捷，差不多每分钟100米，尼奥请棘帮忙查探情况，到也不必专程干等着情报到位，他自己也能做些事情，比如干掉入口处的10名石盲蛮族。

    9名士兵，1名小队长，有一道歪七扭八的石垒作为防护，尽管这道防御线处处透着简陋，且那些异族表现的都很懒散，但仗着地势的特殊和异族天赋，想要不惊动而过关，尼奥自问做不到。至于通过交涉过关这条途径，尼奥更是直接排除在可行性方案之外。

    杀戮，虽然是下乘手段，却也是最直截了当的方法；风险巨大、回报率亦高的方法。

    悄无声息的做了几个舒展肢体的动作，尼奥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心情因之而彻底平静，没有畏惧、也不会亢奋，这是他认为的最佳精神状态。

    拉起面罩，阔步向石垒行去。他知道石盲蛮族的特点：盲感范围之外的存在，对这些家伙来说都属于全隐身状态，只能依靠嗅觉和听觉来判断。紧身衣的作用，想来不会比当初在图雷斯时涂抹了死者灰烬后面对泰瑞斯特猎犬的效果差到哪里，基于此，尼奥的理解是，在石盲蛮族的盲感范围之外，能够暴露他行藏的最大问题在于呼吸。

    呼吸方面的问题，他当初在图雷斯测试是10米的警戒距离，石盲蛮族的嗅觉不及泰瑞斯特猎犬，而这里的环境却又不似当初图雷斯那般冰寒，综合一下，在他如今的潜行状态下，石盲蛮族的真正警戒距离就是15米，前提是他能保证在行进时保证不会发出什么明显的响动。

    “15米……”尼奥姑且就按这个距离来策划行动了，他的冲锋距离是10米，二段冲锋的最远距离正好是15米。冲锋时，15米可以在不到1秒的时间内跨越。

    30米、20米，石垒越来越近，根据嗅觉和听觉而在脑海中勾勒出的不断变化的敌人位置图也越来越清晰。

    一个短纵从17米的位置上跨入14米，然后尼奥发动了二段冲锋，冲锋是极为考验爆发力的一个技能，对于善于调配身体力量的尼奥来说，施展这个技能他有额外的加成，差不多整整1个等级，简单的理解，他现在是4级，此技能施展，等同于标准5级战士冲锋技能的水准。

    盲感的恐怖在于其范围内敏锐不亚于5级以上搏杀者的类触体感应，正是这奇异的天赋，使其在类似现在这般占据洞穴中的险要地段的情况下，便是一只蚂蚁通过也会被其察觉到。

    几乎是刹那间，10名石盲蛮族都意识到有生物高速冲进了它们的最终警戒区域，残酷的生存环境让它们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就是放弃正在进行的一切闲杂事情而拿起武器。然而个人实力决定了这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便是这点时间，尼奥已经冲过了石垒，扑进了它们当中，这对石盲蛮族而言，其实已经算是一次完美的奇袭。

    带着黑色微芒的光刃一闪而没，最靠近壁垒入口的那名石盲蛮族成为第一个倒霉蛋，直接被利刃切开了喉咙。

    咻！噗！噗！

    尼奥手中的两枚飞刀齐齐甩出，蕴含着黑暗战能和石化武器效果的飞刀锋利无匹，直接命中距离最远的两名石盲蛮族的头颅，连柄都没入一半，两个家伙如同被大棒抡到一般跌摔了出去，直接毙命。

    这时距离尼奥最近的石盲蛮族已经跨步挥动石斧横扫，这些家伙自然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平时杀伐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却也不晓得挥了十几万次，故此招式虽简陋，威力却不可小视，又猛又急。

    尼奥身体猛的一蹲一旋，石斧贴着他的头顶扫过，他则趁机左手摸刀，右手握腰背侧的剑柄顺势一抹，受黑暗战能和石化武器效果双层加护的精良青钢剑其锋利程度已经可以说是‘削铁如泥’，石盲蛮族虽然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甲叶般的厚厚灰鳞（防御力大约是沾满油泥的野猪鬃皮的2倍），却还是在胸腹间斜着切开一道深达7公分的创口，这样的深度绝对是致命的，这家伙直接被自己的大力横扫而带倒，挣扎中血已经流了一地，很快便挺了尸。

    左手的飞刀趁着转身的劲力飞甩，又是一刀入头，一名正要距离较远的石盲蛮族正准备投出手中的石枪，手臂和上身刚倾斜后仰，结果这一刀直接将其顺势击倒，仰面朝天的轰然倒地死去。

    两名石盲蛮族挥舞着石片刀向尼奥劈剁而至，不过再这之前，先抵达的是连珠的三箭，这是那名石盲蛮族的小队长射的，箭上淡淡的红色光芒意味着这石片箭簇的箭矢是像尼奥的飞刀那般，被附了战能的，不但锋利值大增，速度也很是劲急。

    当！当！当！

    三簇艳亮的火星和魔光在尼奥横并在身前的臂甲上炸裂，能够像5级搏杀者那般使用战能，尼奥总算摆脱了见到与战能沾边的攻击就必须得躲闪的劣势，冉冉升发着黑色光芒的臂甲成功的护住了3支利矢，精良的黑铁臂甲上甚至连凹痕都没有留下。

    尼奥的这个护卫动作让他失去了一次对拼的机会，两名石盲蛮族的劈刀已经尽在咫尺。然而尼奥的脚下早有准备，斜前错身斩，一名石盲蛮族的石刀完全走空，另一名则击在尼奥的左臂臂甲上，随即抹滑而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它比它的同伴倒霉，尼奥右手的青钢剑斜挑而起，一抹飞舞的血光中，这石盲蛮族腋下5公分处被切开一道大口子，右肺严重受创，踉跄前扑了几步，痛的惨声嚎叫。

    那名石盲蛮族的小队长倒是很懂得抓住战机，就在尼奥使用斜前错身斩的同时，他丢弃了手中的弓箭，同时另一只手将胸前挂着的空螺（号角）扯下拉顺势扔给一名石盲蛮族的兵士，嘴里叽里咕噜的厉声吩咐，双手则向着斜前方的地面结出一个印，空中有光芒一闪，随即，那地面一大蓬如同蒿草荆棘般的植物在轰声中冲天而起，露出了下面一头由翻卷的藤蔓和荆棘组成的怪物。这怪物并不是从潜伏状态跃起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扑向了尼奥。

    “战地石楠！”在那个瞬间，尼奥惊讶的下巴都有脱臼的感觉。之前这石盲蛮族小队长射箭的时候，尼奥就意识到这货可能是名巡林客，他还在心里纳闷，5级的巡林客，箭技普普通通，且没有看到战斗宠物，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渣呢？现在他明白了，不是人家渣，人家有战地石楠，尽管是微型的，仍是让他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没有亲眼见过战地石楠，但很少有人不知道它的存在，很多消息渠道都有关于这家伙的传闻和故事，人们大都相信，它们是由植物构成的神奇组合，活生生的战斗机器。

    据说，一头典型的战地石楠可以长到15尺长、重达18000磅，单独一个战地石楠就可以荡平一座小型城镇，这种如同六足狮子般的生物有着猩猩般的肢体，最前端的一对肢体最长，中间的次之，后腿最短，在行走或奔跑的时候，它像野兽一般六足齐用，但战斗的时候则习惯靠后腿人立而起，然后挥动四条有着暴龙般利爪的臂膀进行攻击。

    尼奥对战地石楠的认知差不多也就这些泛泛的内容。而实际上，眼前这头战地石楠严格的讲应该叫做刺刃，它是战地石楠一系源头生物——战场穿刺者的一个变种。战场穿刺者相对战地石楠要娇小的多，也容易控制的多，大多数奇异生物研究学家都认为这种平均8尺长、1吨左右重、最多不超过2吨的生物才是真正的战地石楠，而那种野性难驯、巨大强悍的战地石楠实际上是它们的野生凶暴化品种。

    而眼前这头刺刃，它的体型只相当于一头3岁口的巴巴里雄狮，坚硬而又弹性的表皮，颜色就像干了的泥巴，黄绿色的藤蔓刺棘缠于、或者说编织、穿梭其身体外层，构成了它的基本武装，刺刃。它的鬃、尾，都是由这种棘刺构成的，刺棘的刺不像普通的荆棘那般是锥刺体，它们是三角扁刺，而且细看能发现明显的色彩过度，稍为有点植物常识的艾美拉人都知道，这代表着有毒。

    嘭！

    刺刃扑击下的一次挥爪重击中，尼奥被兜飞向侧壁。这一爪本应该是撕裂的效果更强些，但尼奥利用剑面和臂甲形成的‘十字扛’成功将撕裂效果化解，并借助重击的锤击性，飞向侧壁，然后蹬踏弹射而出，左手中又是一枚飞刀射出，那石盲蛮族小队长正好重新拣起弓箭，又是一个三连射，一箭射在飞刀上，但稍有偏差，飞刀准头降低，去势依旧强劲，从侧面射穿了那名拿着空螺的石盲蛮族的脸颊。另两箭一箭被尼奥用剑磕飞，另一箭贴着尼奥眼角飞过，将他的面巾扯开一条口子。

    借着蹬踏弹射之力，尼奥蹿射而出，捧剑先于一名石盲蛮族的石斧挥落之前刺入了其大张的嘴巴，剑尖从头脑透出，随即侧滑斩，将这石盲蛮族的半边头脸切通，并且将另一名石盲蛮族的石棍和脖子一同斩断。

    刺刃在这时再度扑至，一式擒抱攻击，而那名石盲蛮族小队长的第三波三连射也已经发出，明摆着就是封死它的退路。

    这时尼奥双脚刚沾地，但他没有丝毫慌乱，直接一个后空翻。这空翻翻的格外轻盈，滞空时间长达1.5秒，三箭走空，刺刃的擒抱走空。

    刺刃两扑不中，恼怒的立起上身然后重重向地面拍击，技能裂地践踏＋荆棘之地。尼奥脚刚刚再次沾地，就陷入刺刃造成的地面震荡波动中，同时以刺刃为核心，半径3米区域内，大量的荆棘冒出，这些硬而韧的荆棘不但有钢锥般的穿刺能力，还有缠缚效果，短短3秒时间就可以长到近一米高。

    尼奥在空翻落地后再度翻身而起，但这次受地面震荡波动的影响，力度明显不足，那石盲蛮族的小队长抓住时机，又是三连射，这次是锁定尼奥下落的空位，如果尼奥不能想办法在空中滞留，那么这三箭必将命中。

    头下脚上，尼奥拄剑当棍，再度支地弹射而起，三箭走空，同时也躲开从那头之前用石刀劈砍的石盲蛮族从斜后侧再度劈至的一刀。

    尼奥刚落地，第5波三连射到了，这次尼奥将那持刀的石盲蛮族当了挡箭牌，一个跨步鞭腿兜在这石盲蛮族的腰臀上，这货踉跄斜退，被三箭射中，箭杆没入大半，惨叫声中，又被尼奥一脚蹬飞，砸在第三次扑击的刺刃身上，尼奥趁机蓄力、发动二段冲锋，直逼石盲蛮族的小队长而去。

    这石盲蛮族的小队长也是个狠角色，知道自己比不上尼奥的速度，利用自己的快速取箭及速射的长项，顶着头皮发动第6波三连射。

    然而尼奥早有准备，二段冲锋的第一阶段完成后，步伐有变，从原本的直线冲锋斜移了半个身子，发动了第二阶段的冲锋，中途又斜侧了身子，致使三箭完全走空，但这时想要直攻石盲蛮族小队长也以缺乏力度，尼奥索性趁势旋身而起，绕着石盲蛮族的小队长连续旋斩，搞的这货拿着那柄注入战能的弓抵挡的手忙脚乱。它以为自己可以支撑到刺刃赶回，可惜最终被尼奥左手抽出的飞刀一刀入体，划了个通透，死于非命。

    咻！噗！

    那名之前被扎穿脸颊的石盲蛮族正在向着巢穴方向狂奔，被镶中后脑，倒地身亡。

    那刺刃失去了主人，狂怒不已，然而尼奥根本不惧怕陷入疯狂状态的货色，趁机再一飞刀，结束了那名因右肺重伤而哀嚎不已的石盲蛮族的性命，至此，10名石盲蛮族全部死亡。

    嚓！

    尼奥一剑斩下了刺刃的头颅，那荆棘的身子仍如同壁虎的尾巴般活跃的翻滚乱蹬，尼奥让侦查回来的棘融入其躯体查探奥秘，他则提着刺刃一边哇唔乱咬，一边在颈后生长着荆棘的脑袋细细查探。

    没用多久，刺刃的身体停止了动作，那如蜥蜴又似蟒蛇的头颅、活力也渐渐丧失，闪动着黄碧色光芒的眼眸黯淡了下去，它死了。

    正向某著作中说的那样，尼奥找到了刺刃的最关键部分，能量荆和意识荆，以及连接两者的神经棘，然而生命的奥秘并非凡俗所能解析，就像将一个死去的人回复身体的全部功能仍不能使其复活一样，尼奥没办法让这头刺刃重新活过来，尽管他非常希望将其变成他的战斗宠物。

    或许是因为之前那名伤了又肺的石盲蛮族叫的足够大声且时长，穹窿一端巢穴中更多的石盲蛮族被惊动了，尼奥听到了又急又尖锐的叫喊声和杂乱的奔跑声。即使如此，尼奥仍是从容不迫的将所有射出的飞刀全部收回，并且又拿了那名石盲蛮族小队长的弓和半袋箭，这才施施然离开。这时，离他最近的石盲蛮族已经不及50米远。

    “15米，15米之外，我就是隐身人……”尼奥一边听着棘对这穹窿地形的描述，一边贴着穹窿的石壁从容的行去。

    短短的几分钟里，守卫门户的官兵就死了个干净，赶到的石盲蛮族们乱糟糟的争吵不休，好半天才理出一个头绪，派遣了3队人严加防守壁垒，2队人清理死者尸体，又遣成员回去报信。

    当当当！

    尼奥听到了破钟的敲击声，然后看到了一队队的石盲蛮族小队从穹窿中的堡垒内开出，扑向四面八方，显然，它们也是怀疑敌人已经潜入进领地。

    此时，尼奥已经从棘那里获知了更多有关这穹窿的信息，比如，这里的石盲蛮族连大带小超过了200头，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石盲蛮族巡林客很是不少，这或许可以理解为那头美杜莎是名不错的箭术导师，但是每名巡林客都以刺刃做战斗宠物，这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战地石楠可不是菜地里的大白菜，它们数量稀少，而且没有人知晓它们是如何形成的。这里却有如此之多的刺刃可供驱使，尼奥很自然的便想到，那美杜莎或许掌握了繁殖并驯化战地石楠的方法。

    有了这样的估测，它们筑坝截流的目的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培养战地石楠。

    这推断尼奥很快得以证实，在属于石盲蛮族的不规则的城堡后方，有着一个荆棘池塘，水在这里以一种格外晶莹清亮的姿态存在着，亮蓝色的水之精华散发着荧光冉冉升腾，在2-3米的虚空中绽放成迷蒙的光雾，如果不是那杂草般密密生长的荆棘，这里倒有几分夏日午夜秘境池塘的静谧仙逸。

    就是在这池塘中，活跃着数十个小狗般大小的刺刃，显然，这里就是刺刃的诞生池。

    比这诞生池更吸引尼奥视线的是池塘中的荆棘高台。这高台呈方梯形，由巨大荆棘搭建而成，这些被石化的荆棘在搭成高台的同时，还构成了一个囚笼，尼奥隐约看到，囚笼中有一丛闪烁着黄、绿两色光光芒的荆棘植物，它的特殊，只一眼，便能辨出，尤其是对尼奥而言，它的奇异实在与当初的爆炸大坑中的那株荆柳蔓，也就是棘的本体很有异曲同工的奇妙之处。

    美杜莎的巢穴中，最不缺乏的就是雕塑，在这荆棘高台之上、以及沿途，便摆满了很多栩栩如生的石雕，甚至高台正中的王座，都是由雕塑搭架而成，精致巧妙而不乏残忍，毕竟这些石雕都曾是鲜活的生命。

    尽管在石雕王座中，蟒身足有水桶粗细的美杜莎就盘坐在那里，尼奥仍是打算制造机会，解放高台下石化棘笼中囚禁的特殊植物，说不定，另一个像棘般的灵会成为他的同伴，他非常期待，这灵可以给他带来怎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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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月井

﻿    听闻美杜莎的蛇发也可以看视，所以美杜莎没有视觉死角，而且永远不会被偷袭，哪怕是在睡觉。

    尼奥不知道这话有几成可信度，但他至少清楚美杜莎确实很强大，这一点，其堡垒和高台王座的周遭的雕塑就可以证明。众多被其石化凝视杀死的生物成为了堆砌成壁垒的石料，而那些足够强大的、或有纪念意义的则成为它炫耀的摆设。不同于那些石盲蛮族的巡林客所使用的荆棘猎弓，这美杜莎用的是一把非常古朴的魔杉弓，虽然它用金箍银线将这弓装饰的华丽而俗气，但尼奥还是一眼便辨出了其本质，这是建木所赋予他的能力。

    有着强大的武器，并且还有着相当精良的防具，以尼奥的专业眼光，他发现这美杜莎看似简陋的石片甲胄下掩饰的其实是一种水晶片的鳞甲，这鳞甲闪动着魔法的光泽，偶尔会从石片甲胄的缝隙中漏出一星半点的光，如果不仔细留意，都会以为是石料上挂着的细碎晶粒在反射某种光所至，显然，这美杜莎不但强大，而且狡猾。

    “棘，看来这次需要你帮忙当一回使者了，跟那困于高台囚笼中的植灵谈谈，它或许愿意成为我们的伙伴。”

    “你确定要如此吗？我能感觉的出，它已经非常衰弱，而且它需要这里的环境才能生存，跟它谈很可能是徒劳的，而且很有可能会向那美杜莎示警，暴露你在这里潜伏的事实。”

    “非常感谢你的提醒，你跟它说，我或许可以帮它解决生存需要也说不定。另外，我也愿意帮助它获得自由，哪怕它之后会离开我们。”

    棘能感觉到尼奥这番话的真诚，其实心灵交流也可以作假，只是尼奥显然还没有学会那种高深的技巧。

    “好吧，我去试试。其实看到它这个样子，我也感觉……用人类的话说：愤怒！”

    “嗯，我去解析这里水之所以如此特别的原因。”

    “你是说这荆棘池塘里的那些石墩。可这么多荆棘生物的幼崽在乱窜，你是会被发现的。”植灵对于可以令它们受益的任何能量源都是敏感的，这就仿佛是人见到烧鸡知道它能够大快朵颐一样，哪怕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我也留意到那些石墩了，不过显然它们都是复制品，我要寻找的是正品，我想我知道可以在那里找到。”

    尼奥如此自信满满，不但有他自己的思量和估测，而因为有南茜的提示，南茜告诉尼奥，通过尼奥的视界，南茜隐约感觉，这里有件物品是跟神迹有着牵连的，虽然这种牵连已经很微弱，可但凡跟神迹相关的，哪怕一丝，也能形成不可思议的现象。

    抱着一个充了气的羊皮袋，尼奥下了水。这是一处占地近万平的地湖，它在穹窿的一端，三面顶到头，只有一面的跨度是200余米，如果说这穹窿是个长盒子，那么这地湖的存在就是在盒子长的一端完整的切去一块。

    尼奥很快便知道这里为什么无人把守了，不光是因为这里的水温低的只有10多度，还因为在尼奥的目标附近，有着很多湍急的水旋，一旦被卷入，很可能将永无休止的在水旋中被抛来抛去。

    “尼奥，再接近一些，在这里看不真切。”

    在南茜的怂恿下，尼奥冒险向前游弋，到最后几乎已经贴近了水旋的边沿，但水的搅动过于厉害，仍只是能看到水旋拱卫的中央，是一个石砌的小池塘，这小池塘中的水比外层的更纯凝，就像是水元素的汇聚，闪烁着水蓝的光芒，盈盈袅袅，蒸腾不休，而这水塘最特别的，是在它的中央，有一个雕塑，看起来像门楼的主梁框架，而尼奥觉得它更像一双手臂、横托起一弯新月。

    “是月神井，最古老的那种。”南茜很有把握的说。

    “月亮井我听说过，女性木精灵们信奉月神，月亮井是月神的赐福，月照之夜，露水会在月亮井中凝聚出有着神奇效果的圣水，净化、解毒、治伤、恢复体能……月神井没听说过。”

    “神主第一次降临，曾布置过一种非常强大的‘聚灵法阵’，五行石再辅以假日月，构成完整的能量循环体系。其中布阵的五行石，其本质就是五行的力量。在神主离开的日子，尚未封神的月神行道于大地，她找到并解救了没被魔化的木精灵，与他们并肩作战，月神井就是在那时出现的，相较而言，它更接近五行石中水之力的运行本质。我的力量，根源也就是以治愈为主的无行力量的运用。如果我们能解析月神井，我便有机会较完整的还原五行石中的水之力。”

    南茜如此一说，尼奥便明白了，月神井是月神的早年作品，限于当时的实力，月神不得不靠高技术含量来弥补实力功效上的不足。月亮井则是后期作品，那时月神已是化知识术技于无形，凡人再难从中寻到其力量运行的根脚。因此，月神井虽然功用甚至不及月亮井，但渔与鱼，前者明显才是更有价值的东东。

    月神井确实是价值非凡，尤其是对尼奥而言，掌握了建木之力，如果再能掌握无行石水之力的运行之法，哪怕是不完整，也对他的萨满职业有着巨大的助益。然而，想要突破水旋区域而接近月神井，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上岸！上岸！”水和空气不同，在水中，体温流失的速度是在空气中的10倍。尼奥游上岸，一边蜷缩着搓身取暖，一边思忖要如何搞定月神井。

    这时，棘带回了名为‘刺’的植灵的消息：“他说如果你能帮他脱困、并妥善解决他的生存问题，那么他愿意跟我们做一段时间的搭档，但它要求拥有随时离开的权利。”

    听到这个好消息，尼奥开心的回道：“当然，我们的伙伴每一个都是独立自由的，我可不搞奴役那一套。”

    “这也正是我愿意跟你搭档的主要原因。”

    “嗯，相互帮助，平等共存。”

    棘的回归让尼奥脑子灵光一现，随即他施展灵体召唤术，召唤来了这里的水灵。

    “请问，你是水花姑娘吗？”

    水灵咯咯笑道：“水花姑娘，这个称呼一定是隔壁的那个磐石给我起的名字，殊不知论年岁，我比他还要大几百年呢。”

    “但我觉得水花姑娘这名字挺好，很符合你青春貌美的样子。”

    “咯咯咯……”水灵又是一阵笑，“嘴巴很甜，不过我们可不像寿元短暂的生命那般浅薄，说吧，唤我来有什么事？”

    “隔壁的磐石，他想找回他的花衣裳，另外他有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很想一起说说话。”

    “唔……这段时间确实只顾着玩了，我喜欢这个地湖里的玩具。”水灵说着用它那飘带般的上肢指了指水胡迪的月神井。

    “我可以把这个玩具搬到隔壁，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你真的能够做到？我可是知道，这玩具是很古老的。那个蛇女跟我说，它来自拉奎拉尔，整个艾美拉世界恐怕也只有这一件完好的。”

    水花姑娘显然是不相信尼奥所言，对她来说，再对这个玩具的新鲜感褪去之前，和隔壁那个傻石头聊天仅是可有可无的事情，毕竟她和她的姐妹们掌管着非常广阔的地下水域，好玩的去处有很多，朋友也不少，并不觉得寂寞。

    “这样吧，解除水旋的禁制，让我接近看一看，我是个很不错的工匠，可以在隔壁再做一个同样有趣、甚至更有趣的，你看怎么样？”

    水花姑娘明显被打动了，不过她还有些犹豫。“你不会搞坏我这个玩具吧？”

    “当然不会，你可以在旁边监督，随时可以发动水旋将我扔出去。”

    水花姑娘又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答应了。“好吧，你可别想骗我，惹我生气后果是很严重的。像那个蛇女，花言巧语，想囚禁我，哼！只有那根傻刺才会上当。”

    “说到这个，我有些不解，那蛇女也是自然信仰者？否则它怎么能够召唤你并跟你对话？”

    “它有一枚神奇的魔法木哨，就是通过那件宝贝，她才能够跟灵沟通，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她是个骗子，我怀疑那魔法木哨和这玩具都是她从拉奎拉尔偷来的……”

    这水花姑娘不但很厌恶美杜莎，而且比较八卦，尼奥从她的叙述中倒是知道了不少有意思的信息，比如拉奎拉尔是在大地塌陷中被埋入地下的木精灵城市遗迹。危险而又神秘……

    看到尼奥为了水下呼吸拎了个羊皮袋子，水花姑娘又咯咯的笑，随即给他套了一个大大的气泡。尼奥这才意识到，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水灵在旁，水下活动完全可以变得简单而又轻松。以此类推，他这个萨满，果然还是有些菜的厉害，只想着独自解决所有困难，却不想想，既然秉承着互相帮助、交朋友的思想与万灵打交道，完全可以请他们出手帮衬一二，像现在这种，对他来说要生要死，但对水花姑娘，只是举手之劳，术业有专攻，团结力量大，要义不就在这里吗？

    尼奥感谢水灵，水花姑娘能感觉到尼奥的诚意，又添了几分好感，布拉布拉的说个没完，“……我用水旋将这玩具团团包围，连那蛇女也近身不得了……”水花姑娘说这话时不无得意。

    尼奥却是微微一笑。石灵曾提到过水坝，尼奥也就特别留意了一下。确实，在与他来时的通道同方向的那端，水下有很有美杜莎特色的水坝，巨石为基，石化生物为泥沙，荆棘海藻塞填缝隙，然后石化，如此形成了一体的封墙，颇为坚固，想要破坏，可不是一时半会儿所能做到的。

    既然美杜莎能修水坝，自然也能拆水坝，只要她愿意，这地湖的水完全可以疏通卸掉，没有了水，水灵的水旋如果还能旋的起来？因此，美杜莎不过是借机以水旋保护那月神井而已。这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灵相对而言，还是单纯易骗的很，哪怕动辄活了几千年、几万年。

    当然，这其实是一个综合问题，灵也可以通过经历和见闻而成长，但它们的诞生有着太多偶然性，相对单散，也不善于传承知识和经验，这也是造成他们只能是世界大舞台的配角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初时，尼奥只以为月神井的秘密在于那双壁举月般的柱石表面的魔纹古符上，南茜纠正了他的浅薄，如果真是那样简单，那月神井恐怕已经是烂大街的产物了，实际上包括这个小池塘的每一块基石，都是构筑成月神井的一部分，而且主要的秘密还在于内在的网络。

    南茜具备一项很特殊的能力——扫描，这个词汇尼奥还是第一次听说，也是第一次见她施展。为此南茜还借助了尼奥的眼睛，以至于尼奥自己无法看到这项能力施展时究竟是什么样子。

    水花姑娘的‘看’尽管是抽象的，但仍是感觉到了扫描一刻的经验，非常神奇的两束能量之光自尼奥的双眼中射出，从上到下细细的将整个月神井都照耀了一遍，连旁观的她都能有种在这光束的照耀下、月神井从内到外再无秘密可言的感觉。

    “真是个神奇的小人儿！”水花姑娘在感叹之余就想：“如果这人真能再造这有趣的玩具，或许可以请他帮忙给自己的姐妹也做几个……”

    月神井被水花姑娘当做玩具，除了见识浅薄外，主要原因还在于月神井搁在这里缺少重要的环境辅助，月光。即便如此，美杜莎靠掠来的奴隶以糟糕粗略的雕刻工艺，所制成的月神井柱赝品，仍是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在荆棘池塘中养育了刺刃这种已经很生猛、但明显还有巨大潜力可挖掘的生物。可见这东东蕴含的知识是何等的神奇。

    前后花了不到5分钟，尼奥便离开了月神井的所在地。“水花姑娘，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以便在脑海中完成这神奇之物的拆分与构筑，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水道中提供一个更巨大些的气泡？”

    “小事一桩。”水灵痛快的答应了。

    尼奥就在巨大的气泡中进入了深冥想状态。他对水灵的承诺，主要是看南茜的表现，结果前往意识世界的元素之巅一问，南茜告诉他，要想全面解析月神井，可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的，但单纯想要这么一个非水元素汇聚却能有着类似效果的放光之池，并不困难。南茜还告诉他，即便是湖底的这个月神井，构成池塘的石块摆放位置也有至少4处错误。显然，仅仅是这短短时间里，南茜对月神井所蕴含知识的理解已经达到了相当的深度。

    “好了，我已经基本搞明白了，现在就可以去建造，不过水花姑娘，还有其他路线能够通往隔壁的石柱森林吗？”

    “有啊！不止一条呢！”水灵带着尼奥四下介绍所谓的通路，一共4处，4处是死路，这倒不能全怪水灵，因为这些路水道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旱道，水不能抵达的地方水灵是无从了解的，她只是知道那里有通道，而且这里距离石柱森林确实没有多远，也就想当然了。

    选来选去，最终还是其中一条引起了尼奥的兴趣。主要是他在用石镐敲击这通道的岩壁及地面时，听到了空空声。

    很快，尼奥便破开一个2米直径的穴口，其后果然另有天地，他跃下这穴口，进入到另一条通道，惊喜的发现，这通道的其中一端尽头，竟然就是地湖水坝的另一面儿。从这端看，地湖水坝就是一堵十多米厚，且堵死了一条直达石柱森林通道的封墙。而这条通到对于石柱森林而言，则是距离底部10多米高的一处侧壁大口。

    尼奥原路返回，一番计算，很容易便得出一个结论，他只要在这水道连同的旱道上开一条深度1-2米，长30余米的石渠，就可以开辟出一条绕过水坝，通向石柱森林的支流。这条支流的开辟，几乎不影响地湖的水位，除非他使劲深挖，并且一路深挖，搞出长达数千米的大工程，那么就能够在不使用任何封堵的情况下，截流成功，将地湖的水都方向倒出来。

    “干啦！”算过帐的尼奥不再犹豫，抡起蕴含着战能且使用了石化武器效果的镐头进行开渠作业，花费了1个多小时，终于开渠成功，此刻的水流量并不如何充沛，也就是一个50公分高宽的渠道，想要将水坝之后的那条通路的沟壑坑洼填满，估计都得花费几个小时的时间。

    尼奥却对此很满意。正所谓细水长流，这水不是喷涌奔腾，而是缠绵柔顺，就算损失消耗，这地河也完全承受的起，日夜不停的流，积少成多，有个十几年、几十年，石柱森林就算不能成为水塘，也应该是郁郁葱葱了。

    “嗯，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去隔壁玩耍了，蛮好、蛮好！不过，我的玩具……”

    “放心！”尼奥笑道：“我承诺的一定会做到。”

    “好的，好的！”水灵欢呼雀跃，很有那么几分小孩心性。

    尼奥心中感叹，“别人眼中挣死挣活都要搞到手的宝物，却视作观赏玩耍的物品，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仙逸心态吧！”

    ‘仙’这个字眼是外来词，心态淡然，无欲无争者视为仙。仙逸，则是说仿佛仙一般看淡财物宝贝，潇洒淡薄。尼奥挺向往这种出尘的气度，然而真要让他淡泊一把，他却根本舍不开、也放不下。这不，刚当完挖沟开渠的小工气还没喘匀，就惦记月神井和那个叫做刺的植灵，央求水灵再给他个气泡，好返回穹窿了。

    结果水灵实在的很，且能力不俗，当下就给了尼奥好处，尼奥意识世界中的水元素丰碑，就这样出乎意料的破茧诞生了，尼奥还学到了水泡之术，虽然目前只能是制造一个直径50公分的水泡当做大头盔使唤，却也好过带给充气的羊皮袋很多，尼奥开心的谢了又谢。水灵却厚道的说，就冲我以后可以找磐石（石灵）聊天，还能够在石柱森林里玩，尼奥就当的起这份回馈。

    等到尼奥回到穹窿这边，很快发现美杜莎带领着一帮石盲蛮族果然已经跟黑暗爪牙大打出手。

    黑暗爪牙们本就桀骜不驯，偏偏为追尼奥一路急赶，差点被石柱森林中的灰尘给活埋了，又累又饿，身上都和了泥，心情自然不可能好。另一方，石盲蛮族不久前被一举干掉整队10人，整个穹窿都搜了一遍，鬼影都没见到一条，同样心情恶劣。见到大咧咧就往里闯的黑暗爪牙们，自然不会客气，当下飞斧和弓矢就往身上招呼。

    黑暗爪牙们当时就不敢了，连埃流士都翻了白眼，破口大骂：“一帮臭瞎子，真是瞎了眼，不知死字怎么些！”埃流士下令，把眼前这批石盲蛮族的脑袋都砍下来，用它们的枪矛高高挑起，以儆效尤，他的意思很简单，狠狠的杀一票，震慑住剩余的，让其当奴军。另外埃流士也看到了石盲蛮族占领的是个活洞，应该能提供些食物，他思忖着，不管怎么说，自己一行也该休整一下了。

    以魔侍和魔变者顶着暗邪战能充当防战，黑暗爪牙们一拥而上，便突入至石垒之后，这时埃流士使用了魔法，臭云术和女妖嚎叫。这两种术法是非常有针对性的，石垒附近的石盲蛮族因之而嗅觉、听觉悉数失效，牛哄哄的盲感天赋被破，彻底成了瞎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哪能经受的住连最普通的小兵都是4级战士的黑暗爪牙们的攻击。打了没5分钟便死的死、逃的逃，连3头刺刃都被暗邪刃光斩劈成了碎渣。

    “行啊，这么一个垃圾群落还饲养有异化的战地石楠，看来有机会得刑讯一下，说不定有些额外收获。”埃流士虽然不算是一叶知秋的主儿，却也书没白读，还是很有些见地的，很快就想到了这种异化的战地石楠或者在他的手中可以成为一支新兴的战力。

    结果埃流士的美梦刚刚做了个开头，接到回报的美杜莎带着石盲蛮族，倾巢而出，赶到战场，一下子便石化了3个魔化者，随后，其通帅的队伍中，十几条体型超过2米，体重过了吨的刺刃疯狂扑上，一帮子石盲蛮族的巡林客则纷纷搭箭矢射，打了黑暗爪牙们一个措手不及。

    埃流士毕竟还是有能力的，一见这情况，命令几名魔侍缠住刺刃，尸卫则主动去挨箭，利用自己的身体当肉盾，扛下一个个5级巡林客的连射箭技，其他魔变者和魔化者则在在威廉的带领下，冲进普通的石盲蛮族组成的阵列大肆砍杀。至于美杜莎，则由埃流士来牵制，主要是应对美杜莎的石化凝视，埃流士的解决方案是一块冰，它可以反射、折射黑暗石化凝视，同时也可以有效的配合他的箭矢防护术法、抵挡美杜莎力道强劲的矢射。

    尼奥一看那边双方打成了一锅粥，知道机会来了，直奔高台囚牢，他要解放刺，还要藏匿月神井，这两样东西，说成什么也不能让黑暗爪牙们得到。

    ps：因为一直是免费章节，所以请大家多帮衬下，数据搞的好看些，以免砸了饭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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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水月石

﻿美杜莎最令人忌惮的石化凝视，是种类法术天赋，这天赋效果等同于高等石化术，瞬发，但是有术技冷却时间。另外，被石化者并非是这边眼睛光芒一闪，那边就立刻变成顽石，它有一个效果蔓延的过程，大约是2秒，对于普通人而言2秒很短暂，但对一名训练有素的职业者而言却可以做很多事。

    埃流士便利用这2秒钟时间，成功的挽救了一名魔侍的性命，但美杜莎突然杀出还是给黑暗爪牙们带来了损失，另一名被石化的魔化者，在埃流士帮其解除效果之前，便被一头刺刃的重击横扫给拍碎了。

    埃流士非常恼火，不光是因为一名属下被这种卑劣的方式杀死，更因为他的防护箭矢竟然没能防住美杜莎的利箭。

    “可恶啊！”被箭矢的惯性带着倒飞出去的埃流士翻身爬起，看着贯穿心脏的荆棘箭矢恨的咬牙切齿，他一把攥住箭杆，嘴中喃喃念咒，猛的怒目圆睁一声喊喝，另一只手的骷髅杖随即重重击在地上，就见那箭杆竟然化作了白骨的毒蛇。

    与此同时，美杜莎正在向黑暗爪牙中最具实力的威廉使用石化凝视，它觉身子微微一震，再看腰侧的横置的弓囊中，箭矢已经全部化作白骨毒蛇，盘缠游弋在它身上，用那沾满荧光绿尸毒的大口，狠咬它的身体，它那可媲美精良甲胄甲叶的蟒鳞，竟然抵挡不住这细蛇的利齿穿透。

    “嗷！”美杜莎痛的尖声嘶嚎，它本来对毒素的免疫力非常高，但埃流士钻研术法，又是名炼金师，搞出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像这尸毒，它是一种合成毒，此种神经毒素不属于任何一种自然界存在的毒素，能够让人痛不欲生，严重的可以活活疼死。

    埃流士趁机骷髅杖遥遥一点，威廉身上的石化效果立刻如冰雪消融般流散，一名揩油的石盲蛮族巡林客三矢齐命中，然而魔化后，只要不是致命伤，威廉根本不惧，顶风硬上，挥舞巨爪，一爪将那射矢的巡林客抽的血肉横飞。

    一旁，一名魔化者同刺刃翻滚着、厮杀着，刺刃一身的三角毒刺和多出的两条肢爪明显很占便宜，将那魔化者捣扯的鲜血淋漓，威廉跨步上前，一抓擒住刺刃的后脖，将其直接拎起，用其身体当盾牌挡住了飞来的两支箭矢，又用其身体当武器抡飞了一名冲过来的石盲蛮族，顺势将其后腿也擒住，狂吼声中双臂发力，直接将这刺刃死成了两半，然后当投掷武器砸向石盲蛮族。

    前面威廉等黑暗爪牙疯狂厮杀，后边埃流士玩弄手中的骨蛇，随着他的操作，美杜莎身上的那些骨蛇如如麻绳般拧在一起，一阵毒绿色的光芒闪过，竟然变成一条粗大的骨蟒，这次就不仅是咬了，而且还有缠，咯嘞嘞！美杜莎身上鳞片崩飞，鲜血渗出。

    “宝贝！”美杜莎见形势不妙，发出刺耳的尖叫。

    几乎是同一时刻，埃流士这边的臭云术和女妖嚎叫也再次施展。尽管女妖嚎叫的刺耳声音及时掩盖了美杜莎的召唤声，巢穴这边，仍是有怪物给出了反应。那是高台前的的一大蓬如同铁木般的荆棘丛，大地震动，荆棘丛上升，抖动中化作一头战地石楠的头顶鬃毛。这战地石楠不但巨大，而且有着五彩斑斓的荆刺，跃出地面，抖动荆鬃，一声长啸，随即如战车般隆隆的冲向穹窿的入口处。

    躲在一段石墙后的尼奥惊出一身冷汗，他只要早行动3秒钟，恐怕此刻就已经在同这‘花花狗’在大战了，这货明显比5级职业者的气势还要生猛，可在它身埋地下时，尼奥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出其存在，连一项灵光的危险直觉都没有任何预警，这才是让他冷汗涔涔的主要原因。

    时间紧迫，惊魂稍定，尼奥便直接冲向高台囚笼。

    “刺，我就是棘的朋友尼奥，我们该离开了！”尼奥说着就要斩开荆棘囚笼。

    “不要动石荆棘！”在刺的示警下，尼奥的剑刃在距离石荆棘不足1公分的地方停住。

    “这是石荆棘，不是石化荆棘，之前有2名潜入者，就是挥斩这石荆棘时，被蛇女察觉。”

    “这看似如岩石的荆棘囚笼竟然是活的？”

    “是的，蛇女用魔法木哨召唤来一名石灵并奴役了它，这石荆棘就是被奴役的石灵制造的。”

    “知道那石灵被囚困在哪里吗？也许我可以解救他。”

    形象为一个荆棘树人的刺摇摇头，“他已经彻底被征服了，对蛇女惟命是从而不再有自我。”

    再一细问，尼奥才知晓，原来美杜莎的魔法木哨才是它最神奇的宝贝，通过这物件，美杜莎可以对灵施展一些折磨的手段，逼其就范，出让能力，这能力只要美杜莎满足了一些条件，就可以使用，像饲养刺刃，便是一个典型是例子。

    刺原本是一头毒刺石楠，这个穹窿就是它的巢穴，一只噬魂怪领着一帮属下杀死了它，然后噬魂怪被美杜莎赶跑了。美杜莎占据这里并展开了月神井，结果在修水坝时，水流阴差阳错的将刺的主荆棘冲到了月神井中，刺因此而复活并异化，美杜莎囚禁并将他折磨的奄奄一息，以拔苗助长的方式让他成为孕育刺刃的工具，荆棘池塘里乱蹿的那些刺刃幼生体，便是从它身上分裂剥离出来的，然而这些刺刃根本不认他，而是将美杜莎当做亲人。

    “杀死那些刺刃背叛者，对你有没有助益？”

    刺道：“只有主荆棘有一点点作用。”

    尼奥二话不说，开始满荆棘池塘捕杀刺刃的幼生体，这些宠物狗般的小东西虽然看起来可爱，尼奥却视其为祸害。它们跑的像兔子一样快，在棘刺遍布的水塘中穿梭，换成普通人，想要抓捕是很困难的，但天生有着荒野认同天赋的尼奥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如履平地，刺刃幼生体又无法在荆棘池塘之外生活，结果就成了一场屠杀盛宴，刺刃幼生体们惊慌失措的哀哀叫着四下奔逃，后面是凶残冷酷的尼奥，每抓到一只就‘抽筋’的干活，短短的十多分钟，刺刃幼生体便被他捕杀一空，尼奥手中则多了一大把发着淡淡光芒的主荆棘。

    随后尼奥想了个歪点子，将这些主荆棘打成节，然后缠在由三根荆棘长矛绑连成的探杆上，通过层叠石荆棘的缝隙，探到里边、直抵刺的主体，随后传输生命力，助刺恢复。

    在南茜的帮助下，尼奥于神力之种入住之初，就建立了神力绕流，第一环绕流，尼奥便选择了使用最频繁的生命力。如此一来，他便有了区别选择，受建木影响的生命力和非影响的生命力，前者，对生物、尤其是植物有着明显的额外恢复加成，每天差不多能积蓄够施展一个生命之波的生命力量。

    刺受创很重，尼奥注入的这点生命力远不够他完全恢复，但最起码，他有了运作的能力。在棘的从旁指点下，它像当初的棘那样，将本源力量通过主荆棘寄存于尼奥的身体中，然后快速生成一截特殊的主荆作为灵的载体。至此，尼奥的项圈从单绳变成了双股，一深红、一墨绿，扭结成螺旋状，到也美观。

    营救出刺之后，尼奥顺着水道连同的那条路回到石柱森林，唤来石灵，请求他的帮助。

    软化石料，这对石灵而言小事一桩，于是尼奥在南茜的指导下，迅速拼制出第一块水月石。相比月神井，它的结构要简单的多，五瓣石头，组合在一块，便能启动一个小小的阵法，这阵法可以让一个区域内达到水元素位面水渊的效果，对水元素而言，水渊就仿佛是人眼中的世外桃源、仙境，在这区域内心旷神怡，有滋养作用，所以很自然的会吸引水元素流连，如此，光便有了，并且比月神井的光效果还要好。

    可惜此时水还没有抵达石柱森林，尼奥将月亮石一块块背至水坝后的那条通道，选了处水坑，将水月石组合，未几，水元素便开始汇聚，荧光飞聚，甚是美丽。未等尼奥召唤，水花姑娘便来了，欢喜的不得了。

    “咯咯，这是给我的吗？漂亮的新房子！还有很多小朋友。”水灵本就跟水元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水渊不但漂亮，而且对她也十分有益。

    尼奥自己也是第一次完成并启动一件魔法物品，在赏心悦目的同时，很有些小成就感，他笑道：“怎么样，相信我了吗？”

    水灵频频点头，“帮我建一座新家可以吗？我会报答你。”

    “好的，用你在地湖中的那个玩具交换，怎么样？”

    “嗯……”水灵在犹豫。

    “两个，我帮你建两个新家。”

    “我要这么多！”水灵说着伸出手，她的手一共有三根指头。

    “好的。”尼奥一口答应了。

    于是，尼奥回到地湖，将月神井拆解，拆解之后，法术效果便消失了，而没有了法术效果，对水灵而言便等于是一块块的石头，可以用气泡搬运。

    当气泡顺次相连，载着月神井的部件向水道深处而去的时候，穹窿之战入口处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战斗的双方都伤亡率都很大，美杜莎这边，所有的普通石盲蛮族都已经死去，只剩6个巡林客还是个个带伤。埃流士这边，魔化者都死光了，尸卫也只剩2名，还有就是3名魔侍，包括威廉在内的3名魔变者，以及亡魂甲胄达太。

    当埃流士再一次举起骷髅杖咏读咒法时，美杜莎终于吃架不住，尖叫一声，带着它的一干属下，骑着刺刃撤了。

    埃流士随即双手垂落，大口喘气。实际上他也是强弩之末，魔力耗尽，根本无力再施法。

    “大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身上创口颇多的威廉出言询问，其他活着的几个黑暗爪牙也都目注埃流士。

    埃流士能够感觉到那种灰心丧气的气氛，冷笑道：“慌什么？知道为什么说亡灵法师是最难缠的对手吗？咳咳！只要有我在，最终胜利就属于我们！”

    一箭穿心虽没能杀死埃流士，却也影响到了他的健康，埃流士不时咳嗽着，但并没有血从那伤口渗出，它从腰带上挂着的蛇皮皮囊里拿出一支散发着荧光的水晶小管，启开瓶塞，给肢体健全、头颅完好的2名魔侍及2名魔变者灌下些药水。

    “嗬……”剧烈的吸气声中，魔侍和魔变者纷纷苏醒，神情恐怖，仿佛做了什么异常可怕的梦。

    “咳咳！”埃流士将剩下的半支药塞回皮囊，又拿出另外一个小瓷瓶，倒出10粒药丸，对威廉道：“分下去，一人一粒，就着半支能量剂服用，不要搞错。”

    死去还能复活，埃流士这一手已经树立了绝对的权威，此刻威廉等人自然是言听计从，按照埃流士的吩咐服用了药剂后，只觉胸腹中有火燃烧，四下扩散，舒爽的不得了，然后，身上所有的伤、无论轻重，都以看的见的速度愈合了。

    “这、这太神奇了！”好几个黑暗爪牙喜不自胜的称赞。

    埃流士的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像是在笑，却没有一点喜意。是很神奇，但代价也是极大的，不过无所谓，这些货都不过是工具，用坏了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在那边开辟临时营地，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黑暗爪牙们回答的都很有精神。

    穹窿中与美杜莎的石垒对正的，是一大片覃林。十数种洞穴植物，有山石、有小溪、有土丘，黑暗爪牙们就在一处土丘上开辟了营地，有埃流士在，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营火生起，石板架起，石盲蛮族的腿肉、臂肉、内脏中的心、肝，一帮黑暗爪牙们吃起了铁板烧，未及竟有笑闹声从他们中间传出。

    埃流士通过冥想恢复了一些魔力后，当下召唤出两头怪物，杂吞兽和暗吞兽，这两种长的如同凶暴野猪的东西是超级大胃王，一头专门负责吞吃石盲蛮族的尸体，另一头则负责吞食无法拯救的黑暗爪牙的，结果3个小时之后，两头怪物便成长为象人般健硕巨大的猪怪，这两个家伙就地取材，以比水桶还粗的粗糙石柱当武器，看那样子就知道绝不是好惹的主。

    埃流士还令黑暗爪牙们将死掉的刺刃都聚集在一起，然后施展邪法，从刺刃的尸堆中召唤出两头黑暗石楠，这两个家伙都有着接近美杜莎那头毒刺石楠的体型，诞生之初便吞吃地上残余的荆棘，还用一种很特殊的吸食方法，将战场中的血液都吸食了个干净，另外那些石斧、石刀、弓箭也都没放过，吞吃之后不久，都变成了它们身体表面的锐刺。

    亲眼目睹了这一番异法奇术的黑暗爪牙们在目瞪口呆之余，对埃流士马屁如潮，恭维了好半天。

    埃流士伸出手，接住飞回的幽火，嗤……在手中熄灭，眼中闪烁着幽光，“哼！想借异族之手削弱我们的实力，结果只会让我们越来越强大。你们都放心，一切都尽在我掌握之中，那美杜莎我们会征服，尼奥也逃不掉！”

    美杜莎这边就比较凄惨了，刺刃幼崽都死了，刺逃了，月神井也被偷走了，美杜莎气的哇哇狂嚎，“小偷！卑劣的小偷！”

    发泄之余，美杜莎同样有着自己的一套恢复战力的办法。

    对它而言，月神井确实是个宝贝，但这宝贝它有些用不了，反倒是荆棘池塘中那些短粗的拓印魔符石柱，利用率更高。石盲蛮族巡林客们很老练的纷纷抱住魔符石柱，美杜莎也缠在一根魔符短柱上，它吹响魔哨，唤来了被奴役的石灵和另外一只水灵，这两只灵能够提供治愈的力量，结合魔符石柱，效果更佳。

    美杜莎和它的属下们身上水光闪耀，随后石壳封固，1个多小时后，石壳裂开，美杜莎和石盲蛮族们不但伤势愈合，就连体能精力也都完全恢复。刺刃们同样可以在荆棘丛林中获得治愈，而且它们恢复的更快，并且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充当了护法守卫。

    伤愈之后的美杜莎在高台上，远远的就看到了穹窿对面的营火。靠着役使灵，它又施展了一个侦查类的技能，水之眼。蜿蜒流淌的小溪中，涌起一波浪花，这浪花立而不散，内中一只眼睛眨动着观察黑暗爪牙们这边的情况。

    适时，埃流士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右手猛的一握，噗！那水之眼上亮起一团绿火，炸的四分五裂。

    “啊！”石垒巢穴这边，美杜莎的一只左眼眼也在一闪而逝的绿火中被毁掉，鲜血之淌。

    “去，去请巴尔默加，只要他帮我战胜对手，我给他一只，不，两只役使灵！”

    美杜莎和黑暗爪牙之间的暗战进行时，尼奥正在尽心尽力的当一名石匠。月神井已经在南茜的指点下将法阵和石料一分为二，法阵被他吸取，石料自然是成了废渣，随手丢弃了。之后，就是帮水灵制作月亮石。

    水灵因单纯节约而快乐，她将另外另外两个水月石送给了她的好姐妹一起分享，尼奥也被她们的快乐感染，又额外奉送了一个大大的水月石，就安置在一处圆桶状的水穴底部。有趣的是，这月亮石功能强大，选择的位置也很有特点，竟然意外的开启了通往水元素位面的门扉，尼奥差点就被吸入其中。

    “干的不错，凡人，收下我的礼物，凭借此物，你将是水元素的盟友。”说这番话的是一名水元素长老，水花姑娘通水族语，为尼奥当了翻译。

    水元素长老对这扇连通主物质位面和水元素位面的元素漩涡门非常满意，稳定，而且位置选的也极佳，为了笼络尼奥，它将淼晶这样珍贵的物品给了尼奥。如此一来，尼奥的水元素亲和力大幅度上升，同时获得了充沛的水元素力量，在意识的世界元素之巅，代表着水元素的果冻般的丰碑一举超越土元素丰碑，达到3层的高度，并显现三个符文，分别代表智慧、再生、修复。

    连同水花姑娘在内的3位水灵也获得了恩宠，她们成为了大型水元素，并前往水元素位面，去觐见深水之王，水元素位面众多王者中比较出名的一位。

    看着不停进入这个世界的水元素卫士，尼奥也不晓得自己无意中的举动究竟是错是对。

    木已成舟，也只能是尽量往好的方面想了，既然水源现在充沛无比，那么就不放好好的利用一下，他请求水元素长老，帮他将通往石柱森林的水道扩建。

    水元素长老道：“不必说什么请求，如果你再能建一座元素漩涡门，我可以派遣10名水元素卫士永远听你的调遣。”

    尼奥只得实话实说，这个元素漩涡门是无意中打开的，他所能做的仅仅是制造相当于水渊区域的水月石。

    这位水元素长老高达17级，存在了十几万年，它知道尼奥没有撒谎，也清楚这元素漩涡门的开启，确实很是侥幸，不光是主物质位面世界这边，水元素位面那边同样因为连接了一个古传送法阵，这才完成了这条稳定通道，想要复制非常有难度。

    “那么退求其次，你帮我们制作并安装10个水月石，我就命手下帮你的忙，而且给你一样宝贝。”水元素长老说着拿出一件古拙的事物，看起来像是异族的胫甲，有或着是半巨人用的手镯。

    “这是何物？”

    “元素腕轮，它的诞生能追溯到神主初临艾美拉的时代，神主曾令追随他的矮人工匠制造出元素腕轮，并以之培育了强大的元素战士。这批元素战士后来在漫长的战争岁月中消亡殆尽，这，就是其中一只元素腕轮。应该是一对的，现在只有一只，而且你也看到了，这特殊的能量晶石内的能量已经消耗光，没人知道如何储存。不过即使是这样，它仍不失为一个好宝贝，有了它，低阶水元素也可以拥有能量护盾，哪怕是沙漠中、甚至熔岩上，水元素也可以长时间存在，我再任你挑选一名水元素士兵，怎么样？”

    “答应它的条件，这物品对我们很有帮助，尤其是那块晶石。”

    尼奥知道，但凡南茜说好，那么这东西就一定不会差，于是尼奥一口答应了。“工作没问题，不过得想办法让我暖和起来，这里的水温太低，如果只是我自己，很快会丧命。”

    “再加5个水月石，我送你本‘融水咒书’，只要你实力够，就可以立刻学会相应的水系法术，怎么样？”水元素长老的拉拢真可谓不遗余力，就这‘融水咒书’，自制力差些的就会心痒难熬的一通苦学攀登，实力固然是提升了，也彻底跟水结缘了，说难听点，同流合污了。

    “那如果我帮忙制作并安装20个水月石，并且都是大功效的呢？”

    水元素长老呵呵一笑，双臂一展，萤蓝色的水晶般的水毯出现在尼奥面前，5×10的面积，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魔法物件，耀花了尼奥的眼睛。“水元素位面，可以是有很多很棒的东西哦，而且我是名诚信为本的商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交易？以工抵资也可以。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下这些物品。”

    “不用了！不用了……”尼奥慌忙摇头，开玩笑，这要陷进去，真成了水元素们的长工了，他虽然不能清心寡欲，但也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20个大水月石，‘融水咒书’我要了，剩下还能换点什么，请您帮我选1-2样吧，我是一个小小萨满，请帮忙选实用的。”

    “好，既然你如此信任我，我就多照顾你点。”水元素长老说着拿起一个色彩斑斓的鹅蛋大小的海螺，“凝水螺，时时刻刻都在聚集水元素，蓄满的话，足够20人10天的用水。”说着又拿起一条银丝链，“精水链，正好和淼晶配对，可以跟你的宿灵项圈缠合在一起，对它们也很有好处哦。更重要的，它可以产生水幕之衣，比你这潜水衣可要好多了。”

    果然都是高性价比的好东东，尼奥非常满意，双方成交，尼奥先收下融水咒书，一个手腕粗细，中指长短的小卷轴，半透明，亮蓝色，尼奥刚拿到手里，这卷轴光芒一闪，尼奥便掌握了3个水系法术，而卷轴也燃掉了一部分。

    水族拟态，这个术法施展后，尼奥的耳后多了一对水腮，脊背和手肘添了五彩的水鳍，脚上增加了水蹼，就连手指之间也有了水膜。尼奥很快适学会了如何利用这些临时器官，它由此变成了冰洋鱼人般的两栖类水族，当然，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比不过真正的鱼人，这术目前的等级只能让他在不深于200米的水域自由活动。

    在十多个水元素群体发动的‘潮汐澎湃’技能下，尼奥之前刨的那条短沟直接被冲击成深长的水道，大水直灌而下，使得流往石柱森林的水量扩大了10倍，尼奥跟一众水元素乘坐水滑梯，很快便回到了石柱森林。

    水花姑娘，还有她的姐妹们都来了。石灵磐石非常开心，爽快的答应了水元素长老的提议：将这里变成一个水泽牧场，由水元素们来护卫这里的安全。

    尼奥在磐石的协助下制作水月石，平均每15分钟便能完成一块水月石，反正也不要求形状和好看，要的只是功能，只要阵法勾勒无错，然后合并激活就可。

    5小时后，尼奥在水元素们的指引下，布置激活一块块水月石，直到这时，他才知道了这一域的水下世界究竟有多宽广，尽管水元素长老给他施展了‘剑鱼之疾’，水月石也有专人运送，已经早早就位，他仍是花费了2个多小时才将所有的水月石激活，其中，激活时耗用的时间加起来不足10分钟。

    到了这时候，如果尼奥还不明白水元素们的打算，那可就太傻了。每一个水月石，都相当于一处兵营，以元素漩涡门为核心，水元素一下子就拓展出了一片稳固的疆域，并派遣了足够的卫士，以保卫这连同水元素位面和主物质位面世界的桥头堡。

    “在这里我们必须小心谨慎，底栖魔鱼和它的爪牙们是我们的一大敌人，还有那些肆意毁灭水域，掘口让水大量泻流的家伙……”工作结束，水元素长老在付给尼奥‘尾款’的同时，很轻松的跟尼奥闲聊着。这时，已经有超过3000名水元素卫士来到这里并驻守于各水月石区域，有元素漩涡门和水月石，水元素们进可攻、退可守，长期驻留也没有任何问题。按水元素长老的说法，这是他送给深水之王的礼物，元素漩涡门虽然无法承受深水之王那般强大的存在通过，但他可以派分身来这里游玩，而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对厌倦了水世界的元素们来说，这里是个有待开发的旅游胜地。

    “我一直有个问题，您为什么不跟我交易水月石的制作方法呢？”

    水元素长老非常惊讶的看了看尼奥，道：“看来你并不清楚自己的一些秘密。能够制造并激活水月石，是需要特殊的血脉天赋的，不是谁都可以。而且根据古老的盟约，水族不可以伤害有这种特殊血脉天赋的人以及限制其自由。”水元素长老半开玩笑的道：“如果不是这样，只冲你掌握的这种技术，我们是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加入我们的阵营的。”

    尼奥暗自流冷汗，水元素长老口中的‘请’自然是很有说法的，怎么请，是个很值得商讨的问题。

    “非常感谢您的解答，至少以后我不会被心怀叵测的水族要挟了。”

    “仍需小心，并不是所有的水族都参与签署了那盟约，如果需要寻求合作，还是找诚实守信的水族比较好，比如我们。”水元素长老不失时机的推销自己，额外提醒道：“如果有兴趣合作，可以让你的水元素仆人跟我们联系。”

    “好的，非常乐意和您及您的同胞们做生意。”

    说话间，尼奥已经再次回到了元素漩涡门附近。水元素长老指着一溜7名水元素道：“好了，你可以挑选你的仆从了。是需要卫士，还是需要侍者，又或是远程施法者，我这里有7种不同的能力者可供选择。这是真正的拥有，而不是法师们的召唤，水元素侍从将追随你的左右，只要元素腕轮不被破坏，它就永不会真正死亡。选择吧！”

    思忖了半天，尼奥最终选择了重水盾卫。这盾卫没有远程打击能力，也不会施法，战斗力也平平，但它皮糙肉厚，天赋：重水甲、水拟态、内容纳。技能：钢铁意志，精通冲撞，精通盾击，重水盾双持。

    精水链、淼晶和宿灵项圈，合成水荆项圈，成为尼奥的第一重宝，然后就是凝水螺和元素腕轮、融水咒书，这次可谓大获丰收，尼奥非常开心。告别水元素长老，他悄悄潜回地湖，发现黑暗爪牙们正在同美杜莎等异族以巢穴壁垒为战场展开大战。

    “咕咕！”在空中负责监视的不死猫头鹰发现了尼奥。

    “该死！”尼奥弯弓搭箭，二连射，其中一箭被不死猫头鹰躲开，另一箭正中其右眼，将之从空中射了下来。

    然而，埃流士已经获得了情报，当下命令亡魂甲胄脱离了战斗，直向尼奥所在位置扑来。

    尼奥掉头狂奔，嗵！一声入水，这时，他身上的水族拟态并未消失，速度快若游鱼，几下便消失在黑漆漆的水道中。亡魂甲胄冲进水中，直落湖底，傻战了一会儿，折身返回。不久之后，埃流士用邪法制造的骨蛇便下了水。

    这骨蛇负责追踪，它在来之前吞掉了埃流士攥灭幽火的那只手掌的掌心皮肉，从而获得了追踪的凭依。这骨蛇速度虽平平，但却胜在可以一刻不息。

    埃流士精通一系列诡异的追踪术，只要被他盯上，便如附骨之蛆，难以摆脱。有这样的敌人缀在后面，尼奥很难单纯的靠逃逸来结束追猎，而直到现在，尼奥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意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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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以战养战

﻿    再一次顺水而下，尼奥回到了石柱森林，磐石仍然在跟水花姑娘絮絮叨叨的叙说着别情。水花姑娘不久之后就要去水元素位面觐见深水之王，这一走很有些遥遥无期的味道，不过这是正路，元素位面对于元素灵就仿佛是信仰的圣地，水花姑娘有这样一个机会，绝对会受益匪浅，磐石也为她高兴。

    “哈哈！”见到尼奥，磐石发出一连串洪亮的笑声，实际上就是石头相互砸击的咣咣声，磐石的实体就是一堆坚石的组合，看起来要比普通的石元素更威武，也更显得人性化一些，已经有几分他灵体的模样。“小伙子，好样的！”

    独自在这石柱森林中，实在是件很无趣的事。现在好了，水元素长老雄才大略，或者说野心勃勃，水藻、鱼虾，他准备把这里搞成富饶的水产天堂，这样，既美化了这里，改善了这里的环境，同时又有了深幽层很多生物渴望的两样基本物品，水、食物，如此，无论是役使还是交易，都能够换来更广阔、更美好的发展前景。

    对磐石来说，这石柱森林里能够热热闹闹，多一票‘寄宿者’每天出出进进，这是好事，他已经不再惦记着他的花裙子，或许用不了几年，他就可以获得一件水裙子，苔藓、水藤，可以想象，这些植物缠绕着一根根水柱抽枝伸叶、绽花吐蕊，再加上漾漾水光，景色绝不会差到哪里。

    “磐石，我本来还打算搜罗些花花草草来的，不过现在看来已经用不到了。一帮不错的邻居，不会太寂寞，不用再担心水源会被断掉。”尼奥说到这里笑了笑，“那么，要说再见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准备再送一件小礼物。”

    尼奥的小礼物其实同样是一块水月石，跟以往的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水月石并非组合，而是分散，分的很开，彼此间距超过了百米，当水漫溢，这水月石囊括的地方，就会成为不逊色于穹窿那边荆棘池塘的所在，成为池中池，水光飞舞的小花园。

    磐石非常感激尼奥所做的事，认为他超额完成了任务。“这个送给你，这是你应得的。”

    一块拳头大的土晶石，其中蕴含的丰沛核心土元素能量，正是尼奥和南茜所需要的。尼奥也没跟磐石客气，坦然的接下。毕竟这是在黑暗爪牙们的眼皮底下打工换来的，辛苦劳累和所要承担的风险，他心中自有一杆衡量的秤。

    告别了水花姑娘和磐石，尼奥在脱去紧身衣，站在水流充沛的水道下洗漱，所有物品都反复的揉洗，尽可能的去掉气味，另外就是灌了两壶水。从今以后，水不但是生存的必要物品，还成为一种很重要的施法材料，比如召唤重水盾卫，就需要以水为引，而且最好是能有大量且优质的水，否则召唤出的盾卫，初始能量会有不同程度的缺失，最大可达50%。

    正忙碌间，顺着水流突然扑下一条骨蛇。尼奥虽然警觉，但一来这骨蛇细小，二来哗哗的流水起到了很大的掩护作用，三一个尼奥目前主要凭仗的听觉和嗅觉在水区域不甚灵光，刚掌握水之力还有待熟悉训练。因此紧躲慢躲还是被在胳膊上蹭开条血口，伤口虽然不大，但毒性极猛，麻痹感迅速扩散，尼奥当机立断、抓起一柄飞刀，连皮带肉直接削掉一层，然后在伤口上施展了生命之珠，还好生命之珠的净化效果对这猛毒有效，伤患处的余毒很快被肃清，麻痹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骨蛇已经被尼奥身旁的盾卫囚禁于体内，来回的游弋冲撞，尽显狰狞。

    啪啪啪！尼奥卡住骨蛇的七寸，然后用石块将之脑袋杂碎，随即又一顿狠砸，砸成了骨渣，这才任其被流水冲散。

    “走了！”尼奥本身就是黑暗属性，很容易就辨认出这骨蛇的根脚，他自觉时间紧迫，带着重水盾卫迅速离开了这里。

    所有的湿衣都装了包，尼奥准备试验一下重水盾卫的天赋能力。首先令重水盾卫利用水拟态天赋，拟化人形，然后利用容纳将他收入体内，他再施展水族拟态，这样一来，尼奥就等若有了一套全封闭的、有自我意识的重水甲胄，因为有元素腕轮，重水盾卫可以在体表生成能量护盾，就像膜一般极大的降低了水的蒸发和消耗，哪怕在远离水域的地区，仍可以长时间存在。于是重水盾卫遵照尼奥的指示，大步向尼奥初来石柱森林的方向行去，尼奥则放松身体，休息的同时进入深冥想的意识世界。

    南茜已经等待多时，这次斩获颇丰，南茜有很多事情要跟尼奥商量。

    刺和棘都是荆棘类的变种，同源亲近，住到了一起，柱峰之巅总算不是孤零零的一根独苗了，刺的本体像是螺旋爬升的藤萝，与粗壮如云杉的棘纠缠在一起，倒也别具美感。

    在土晶石能量的作用下，元素之巅的土元素丰碑连高两层，并且多了两个符文，连同之前的，分别代表着：宽厚、坚实、有规则。

    新诞生但发展势头迅猛的水元素丰碑洋溢着润泽的气息，闪耀着水蓝的晶亮光芒，同样是3层的高度，3个符文，智慧、再生、修复。

    如此一来，意味着萨满职业三大系中的元素系突飞猛进。虽有失平衡，但尼奥还是成功升级，2级萨满，增添了新的术技，连同之前拥有的，以及自融水咒书继承转化的，共6种术，分别是：石化武器、水族拟态、凝水箭、大地震击、石肤术、恢复术。最后两种术如果配合图腾，可以使30米内的标记成员获得获得相应术技效果。又因冰灵的存在，强化水系术技中的凝水箭，成为寒冰矢，威力增加30%，射程增加20%，达到120米。

    另外就是从月神井那里获得的知识所带来的一系列变化。虽然要想完全消化这些知识需要一个极为漫长、甚至是遥不可期的过程，但在尼奥原本一穷二白的衬托下，解析的部分所带来的收益还是相当有看头的。

    首先就是仿月神井法阵的水月法阵，它的建立为刺和棘那边提供了极强的水润之力，再配上原本的建木之力的影响，环境加成使生长率提高120%，也就是说他俩的成长速度比普通状态提高1.2倍。刺一看这情况，当时就打定主意长住了，月神井的效果比他原来抱着一块拓印魔咒石柱那可是强太多了，另外还有建木的力量，这对所有生命都是珍宝。至于尼奥的黑暗属性，已经是非常纯正的太阴之力。此时天上的皎月因为缺乏另外两种元素，很大程度仍有摆设的嫌疑，等四大元素齐聚，月的能力发挥，别的不提，光月神井的效果就令人期待，傻子才离开这样的风水宝地。

    水月法阵的另一个受益者自然是可爱小猪般的冰灵。这货如今有了自己的澡堂子，或者说，它把冰柱奉顶干脆变成了澡堂子，每日多了一项运动，那就是冬泳，之前尼奥分出一些建木的力量满足它的贪宝**，如今那团建木之力已经变得混凝且绿意盎然。说白了冰是水的分支，而冰灵爱建木要死，其实源自奉献的本能，在它的精心滋润下，那团建木之力只会越养越凝实，而不会消亡。

    水月法阵最大的受益者还要树神力之种建木，之前一直没有主动培育建木成长的力量，现在有了水月法阵，总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至少，建木之力不会被分薄而不断萎缩了，哪怕增值缓慢，也是在增长，日积月累的力量也是很有可观的。

    元素腕轮南茜通过扫描已经了解了其内部构造，正在进一步解析，南茜告诉尼奥，所有神迹物品对她而言，都是最高一流的知识获取源，并且相互补益，这元素腕轮也不例外，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指点尼奥重修元素腕轮，被为其注能。当然，有些是南茜无力做到的，比如元素腕轮的最重要部分，能量结晶，这种结晶的获得方法太过神秘，南茜都毫无头绪，因此，这东西才是此行的至高收获，比那什么淼晶都要金贵的多的多。

    还有一件另尼奥和南茜开心的事，那就是凝水螺的获得，终于让南茜有了稳定的能量来源。圣器恢复功效，最佳能量转换原料就是元素能量。南茜告诉尼奥，她以前运转都是消耗非常纯凝的能量结晶，以凝水螺满能量为标准单位，差不多1千万转换的能量，能够抵的上1枚能量结晶，而她完全恢复，至少还需要2.75枚，尼奥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抓耳挠腮的道：“以凝水螺最快2天凝满能量计算，我计算活千年，怕也不能让你完全恢复。”

    “好的开始，这是好的开始！”南茜倒是很乐观。

    尼奥也笑，“也对，等我们掌握了更多的技术，就联系水元素长老，给水族大工，换大海螺，超大海螺，呵呵！”

    新力量的获得，完全在当初设计的升级体系范畴之内，需要改动仅仅是一些细节和具体方案，比如制定新的短期目标，修正修炼方向，选择优先掌握技能等等。尼奥觉得自己目前的战斗技能还显得过于贫乏，尽是战士那一套的，这个大地震击就不错，给目标造成自然伤害的同时，还带有震颤效果，降低目标攻击速度10%，时间8秒。使用得当，绝对可以带来破局、逆转、胜势诸如此类的变化，非常实用，尼奥的一心多用已经开始主攻这个技能，一点点将其细化、吃透，力争尽快做到心中有谱，熟中生巧。

    搞定诸事，尼奥冥想了2个小时，然后眯了一小觉，等被水卫唤醒，已经到了地堑边缘。

    尼奥想起了南茜告诉他的一番话：“元素才料对家找。”

    尼奥决定借助这次机会，前往更深的地底，以寻找制作水属图腾的材料。

    还是老办法，绳索加钉橛，如今尼奥已经有诸多方案可以完全杜绝吸入死气，又有水卫保护，帮他保持温度，胆量自然是大了很多。

    就在尼奥继续向地底深处前进的同时，埃流士这边已经结束了鏖战，新召唤出的吞噬兽和黑暗石楠死了，尸卫也都被撕碎，如今埃流士身旁只剩下威廉和两名魔侍，亡魂甲胄成了一堆废铁皮，连他自己都少了一条左臂，不过埃流士却在笑，因为他胜利了。

    这是一次很彻底的大胜，美杜莎和巴尔默加都被他征服，虽然这两个家伙都已经死了，但是埃流士善于跟王者打交道，更何况他之前就早有准备，美杜莎和巴尔默加的灵魂全部都囚禁于它们的身体中，它们非常适合成为他忠实而强大的仆人，邪尸。

    “去，帮我挑选一条顺眼的胳膊。”

    挑来挑去，威廉最终奉上的是一头尸卫的胳膊，其他都是非人，埃流士装上肯定很难看。

    迷秘药秘法，新的胳膊很快便灵动自如了，甚至胳膊上的死气都渐渐退散，除了颜色灰白些和那道看起来很不规整的创口，埃流士的这条新臂与普通人的臂膀没有任何差别。

    这次的战事比上回还要惨烈，由那头碎颅食人魔统帅的深幽兽人从它们的头领那里学来恶劣的习惯，以肢解和撕碎目标为乐，死去的黑暗爪牙已经没有哪个是完整的，当然，深幽兽人们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百多名深幽兽人全部被杀，还有石盲蛮族巡林客以及那些刺刃，包括美杜莎的那头毒刺石楠，都在这一役中被干掉了，埃流士的一条胳膊，就是被毒刺石楠给彻底撕碎的。

    还是上次的方法，秘药加半支能量剂，威廉和2名魔侍立刻变得活蹦乱跳。

    “帮我绘制魔法阵，必须在这些家伙的血彻底凝固前完成！”原本看起来及其疲惫的埃流士，在喝下某种药剂后，突然龙精虎猛，精神力也恢复如初。只是细心的威廉发现，埃流士看起来苍老了3-5岁。

    埃流士咧开嘴，露出几颗歪扭的黄牙，嘿嘿一笑道：“等把这躯体的生命力耗尽了，我就再换一副躯壳，这次选个帅气的小伙子……”

    暗邪的血祭复生法阵在埃流士的指点下成功设立，威廉和2名魔侍都成了屠夫医生，按照埃流士的要求，它们就地取材，将那些肢体不全的深幽兽人七拼八凑，以很粗糙的方式拼接起来，然后送进法阵。

    深红色的光芒在法阵上空漾动，就仿佛煮沸的猪血，黑色烟尘在法阵周围缭绕，整个石垒的任何角落都可以闻到令人作呕的刺鼻臭味。法阵变成了一个臭坑泥潭，满身臭泥，并且蒸腾着黑色烟气的邪兽人从泥坑中爬出，身上的黑泥很快成了硬壳，纷纷碎裂，里边的原本墨绿的肌肤，已经成了铸铁的颜色，青黑中透着硬质的光泽。

    邪兽人无一例外都有一张扭曲的面容，眼睛释放者豺狼才有的幽森光芒，它们有智慧，而且能够学习简单的战斗技能，论战力，它们比生前还要强大。

    “哈哈哈！”埃流士满意的笑着。这秘法原本是3级亡灵法师法塔克提出的，在他的指点下得以完善，曾在图雷斯做过一些相关实验，今天也是第一次使用，结果非常完美。“我喜欢没有信仰的混沌世界，黑暗势力必将执掌天下！”

    没有信仰，生命死后灵魂不会即时离去，一些邪法因此有了用武之地，反之，埃流士现在只能是复活些躯壳不死为己所用，其间差距非常巨大。

    美杜莎和叫做巴尔默加的碎颅食人魔则是加料复活的，黑暗化后的它们虽然不如生前实力强劲，但是智慧保留了90%，而且可以使用战能，也能够成长，对埃流士惟命是从，怎么算，都是埃流士赚了。

    “何况有这样一件宝贝！”埃流士爱不释手的摆弄着一只金色的木哨，神奇的魔法木哨到他手里，能够发挥更加恐怖的效力。他是黑暗信仰，自然之灵不可见，但他能够通过这木哨召唤灵魂，但凡能够脱离躯体长时间存在的灵魂，一般都是强大的，而且有超过70%是扭曲偏执的恶魂，就在这穹窿中，埃流士便召唤到一头远古的死亡巨人灵魂。

    死亡巨人既是可怕的近战对手，也是强大的施法者，他们曾是神主光辉军的死敌，为了保住他们的帝国，死亡巨人曾以自己种族每一个成员的不朽灵魂作为交易，换取亵渎的力量。他们的灵魂一般都绑定在负能量位面的某邪恶地域，从而获得了毁灭系的类法术能力和超越其他灵魂的强大力量。死亡巨人在著名的旌旗谷战役中丧失了最强大的死魂军团，最终帝国崩溃，零星的死亡巨人四散逃逸，光辉军针对其追杀令长达700多年，仍没有真正的将这一种族赶尽杀绝。他们的后人仍背负着祖先的可悲契约而生存者，死后灵魂直接归于负能量位面。这魂也不晓得出了什么差错，竟然未被收走，当埃流士确认之后，激动的热泪横流，反复大呼：“感谢黑暗之主恩赐！”

    为了尽可能的修复这名死亡巨人的灵魂，埃流士将此间战死者的灵魂全部搜罗来，供其吞噬，最后又把他精心培育的达太的灵魂也奉上，至此，亡魂甲胄消失了，新的恶魂自称毁灭西蒙，它说：“我已经同达太融合，了解了他的故事，尼奥我一定会抓到他，然后慢慢蹂躏！”

    埃流士指挥属下，用战死者的尸体中的精华部分，制造了缝合者，缝合者高达3米，体重1.5吨，是一名巨胖的大块头，耗尽了血祭复活法阵所剩的所有力量，终于成功暗邪复活。至此，埃流士有了比他还要强横的10级邪巨人，毁灭西蒙。

    “斯多，巴多，你们每人带领50名邪兽人，威廉，以后你就是邪兽人的最高长官，我允许你先挑选10名当做亲卫！”埃流士说着制做了3块魔石，这东西就跟令牌一样，能够调动邪兽人，如臂使指。

    “谢过大人！”威廉三个都是一副感激涕零。

    “嗯，你们在战斗中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英勇和聪慧。这很好，战斗多用脑子，只要跟着我好好干，你们能够指挥的属下会越来越多，且都是言听计从者。”

    “愿为大人效力！”

    毁灭西蒙、巴尔默加和美杜莎，被埃流士收做贴身护卫。剩余的十多名邪兽人，选了其中最强一名实力过5级的做小队长，组成了先锋斥候队。在埃流士的命令下，他们器物金属，点燃黑暗炼金熔炉，打造造型粗犷的蛇牙战刀和覃木铁箍方盾，前后忙乎了10多个小时，便武装完毕，这时埃流士几个也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一声令下，队伍出发，从来路返回石柱森林，到了水道旁，埃流士念咒施法，被尼奥杂碎的骨蛇重新汇聚，埃流士并不需要那些骨渣，而是骨渣中蕴含的从尼奥身上获得的血液。

    “吼吼！”埃流士将这滴血液喂给了以毒刺石楠的主荆在荆棘丛林中制造的黑暗石楠，这头黑暗石楠虽然只有成年狮子那般大小，但实力更强横，埃流士将荆棘丛林中的拓印魔咒石柱上的法阵记录并进行了自以为是的改良，从此以后，他便多了一项能力，饲养黑暗石楠（无源便无法创造）。

    黑暗石楠如同一头优良的猎狗在前边引路，埃流士坐在两名邪兽人抬着的覃木爬山虎中踌躇满志，“尼奥，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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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沸水同盟

﻿    距离地表直线距离超过2万米的地下世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就是地狱，如果没有防护措施，连30秒也坚持不了就会死亡。

    升腾的热浪永无休止的肆虐，使得这里就仿佛被大火烧蒸了几个小时的干锅，烟很淡，空气的扭曲肉眼可见。

    如果脱离水卫的保护，3分钟内就会成为一只烤的焦糊的烧鸡。这样的认知让素来胆大的尼奥也不禁提心吊胆。更让他郁闷的是、这里不可能像丛林那样、物种多样且随处可见，这里荒芜、贫瘠、危险、单调，玄武岩在蒸腾的热浪中像是正在融化的黄油；而灰烬如雪般飘飞、如微风中的浮尘般不落；还有就是看起来极为粘稠的熔岩，焦黑的外壳下有着不同亮度红色龟裂，仿佛是一道道渗血的伤口，偶尔有气泡顶开这壳，泛起艳红的光亮，便如同撕去表皮的鲜肉，让人触目惊心。

    从高处看，这地堑之底是条连只蚯蚓也仅是勉强容纳的细痕，但实际上，尼奥目前看到的，最窄的地方，宽度也超过300米，宽大的熔岩河缓缓流淌，两岸全部是嶙峋滚烫的岩石，岩石之间冒着滚滚烟雾，那是纯度很高的死气，就算是他，也是闻之即死，绝无幸免之理。

    尼奥在乱石间跋涉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着，水卫在这样的地方也不可能支撑太久，时间有限，成与不成，能不能达到预期目标，就看他的表现了。

    喀喇喇……

    一阵阵的刺耳响声在尼奥的耳畔轰鸣，这是熔岩河流动时发出的响声，听起来像是春季冰川消融时的响动。还有热风的啸叫声，地气喷涌的呼呼声，甚至有熔岩烟囱发出类似号角、口哨等粗细不一的呜呜声，听起来热闹极了。

    哦，对了，还有大地震动的隆隆声，以及岩石砸落的声响，这里的地壳运动比地表剧烈的多的多，尤其是某些地段，行走其间，就仿佛走在了浮桥上，晃晃悠悠，偶尔还会有岩石从高出坠落而下，那些渴望陨石砸头般幸运的人可以来这里试试，一定能得偿所愿，就算不被大块砸中，鸽卵大小，也有不逊色于普通箭矢的威力，更可怕的是那些砸入熔岩河的，铁水般高温的岩浆四下飞溅，在空中划出轨迹，不但有火星，还有虚火，如果不考虑其杀伤力，到是看起来极美。

    荒芜，还是荒芜，尼奥奔行了2公里有余，只捡到几块散碎的劣质火晶石。这让他很是气馁，要知道，就他捡的这种成色的火晶石，在地表随便找个集市，1枚银币能买1块，冒着天大的风险来这里寻宝，结果就这收获，实在是太太差劲了。

    随着地形的变化，尼奥的期望值越来越低，蜿蜒幽深的隧洞出现在视线的尽头，那里因封闭效果、温度远超过地堑这种开放式的地形，这点，只看熔岩在其中的艳红程度和流动速度就能体会一二。

    “看来探索只能是到这里了。”尼奥略感遗憾，当时下到地堑之底，选左选右，他选择了左，为的是对应当初从石廊下地堑时的一路向右，根据他的估测，从这里直上，就算不能直接回到那地廊，距离也不会差太多。毕竟底下的路再难走，也要比在峭壁上当猴子轻松的多。

    正准备离开，就听到隧洞方向发出叮当的金属碰撞声响，尼奥疑似自己听差了，隔了一小会儿，类似的声音又传入了耳中，他这回听清楚了，确实不是熔岩河流动的声响，而是金铁碰击的声音。

    尼奥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情况，下次再到这种地下深处还不知道何年何月，万一时个机会呢？

    尼奥放轻了脚步向前凑，很快发现，打斗并不是在隧洞中，而是在一处峭壁上侧开的洞穴中，这洞穴距离他刚才所站的位置不足20米，因凸起的岩壁遮挡，才没有看到，实则这洞穴的入口颇为不小，宽3高5，上宽下窄，不规则的一个倒三角入口。

    战斗的双方都是不常见的异族，火矮人和沸水元素，看情况应该是一场遭遇战，因为双方都背着行囊，而且都鼓囊囊的，打的你死我活都不肯卸下，也不晓得都装了什么好宝贝。

    那挥舞着一根让人看之眼馋的水晶剑的沸水元素正好面对洞口，见到尼奥，当下大喜，用水族语大声呼救：“水佑者，帮帮我！”

    水佑者，字面意思为受水之力护佑的生命。实际上就是说跟水族较为亲密的智慧生物。而火矮人是火系亚种，主要生活在火元素位面，一般情况下，只有为了收集宝石才会造访其他位面，同样，宝石往往也是他们主动挑起事端的原因。

    然而，眼前这三名火矮人跟书本上的描述明显有所区别。他们的身上不但燃烧这熊熊火焰，还有着粗锐的尖刺，比如手臂上，手肘上，肩头，耳侧，这些刺或成排，或独立，散发着水晶般的光泽，棱角分明，看着就坚硬锋利，连同一对獠牙，让这些火矮人看起来狰狞了很多。

    这三名火矮人除了身上有刺，还有橘金色的亮光符文，明灭闪烁着，非常醒目，而且其身体棱角过于分明，再加上他们的皮肤颜色，乍一看，仿佛燃烧的青铜构装体。

    “打碎他的水外壳，让他变成焦炭！”一名火矮人叫喊着，他使用的是火族语，听起来就像是火焰燃烧时、爆裂时的声响，尼奥听不懂，但最起码能明白火矮人挥舞着华丽的燃烧战锤向他冲来、代表什么意思。

    尼奥毫无迟疑，直接应战，他径直向那火矮人对冲的同时，抽剑劈斩，势头同样威猛。然而这只是个幌子，眼看火矮人的战锤要和青钢剑碰撞，尼奥的左手突然飚射出一只寒冰箭。寒冰箭在此种地形损耗极大，威力降低30%，射程降低50米，但这一射间距不足2米，威力还是很够看的。

    除非通过豁免检定（抵抗力高于伤害力，完美防御），否则寒冷对于火矮人可造成双倍伤害。这火矮人也就是4级左右的实力，气力倒是蛮大，可现在不是拼力气。嘭！水汽蒸腾，火矮人的前胸一片冰霜，上边绽开了深浅不一的裂缝。

    “啊！你耍诈！”

    火矮人惨声嚎叫，竟然还知道用通用语谩骂。水汽遮挡了他的视线，连尼奥绕到他身后都不自知，尼奥探手一把拿住这火矮人的头颅，忍受着高温的炙烤，发动了‘生命摄取’。

    “蠢才！你以为这是打铁？”

    另两名火矮人一看这情况，丢下沸水元素前来救援同伴，结果沸水元素趁机缠住其中一个，另一个则被尼奥单手用剑抵挡住，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生命摄取便将那名火矮人化作了飞散的灰渣火星，背包和被高温烧灼的亮晶晶的黄铜战裙重重跌落于地。

    “啊，呸！”跟尼奥战斗的火矮人大口喷火，尽管有水卫保护，尼奥仍是能感觉到水温在迅速上升，而且他的青钢剑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已经相当于再度淬火，红的有些发软，拿着都烫手。

    “嘭！”尼奥一个侧移膝顶，正好顶在这火矮人的腰肋上，火矮人踉跄几步，狂咳狂吸气，尼奥紧追不舍，轻易的晃得火矮人挥出战锤，然后趁其空门大敞，揉身上前，一把攥住了这名火矮人的面门。

    火矮人的胡须和头发都是燃烧的火焰，只是一瞬间，尼奥的手指便起水泡并焦糊发黑，但‘生命摄取’已经成功再启动，火矮人第一时间失去了意识，剩下的，化成灰烬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当啷啷！剩下那名火矮人竟然将武器扔了，跪在地上，用通用语大声求饶，让沸水元素和尼奥大跌眼镜，这还是耿直英勇、顽强坚韧的矮人一族吗？

    不管怎么说，战斗就在尼奥冷酷而恐怖的杀戮方式中结束了，沸水元素千恩万谢，表示包括那名乞降的火矮人在内的所有物件都是尼奥的战利品，而它还愿意拿出自己的一半收获感谢尼奥的救命之恩。

    尼奥则说先找个不太恶劣的所在才是正经，其他可以慢慢谈。

    这洞穴具有典型的幽暗地域特色，内中四通八达，恍若迷宫。在沸水元素的引领下，尼奥最终选了一个竖井通道落脚。

    热浪从一侧不停涌进，然后呼啸着向上猛冲，这竖井通道让尼奥感觉像是进了烟囱，但相较之下，却已经是方圆几里地里难得的凉快地儿，到了这种深度，想要找那种宜人洞窟，无异于麦秆中寻针。

    尼奥松一口气，水卫也松一口气，开始缓缓调整自身状态，尼奥特意用凝水螺帮其补充能量，水卫身上的光泽明显变得冰蓝了一些。

    听了沸水元素的介绍，尼奥才知道，沸水元素就居住在离这里数公里远的沸水街。那是一条热泉地河，热泉河的水源不是很充裕，而且这些年来，温度在走低，而人口却在增加，生活在其中的沸水元素们为了解决生存问题，便成立了探索队，主要是找水，其次是到岩浆河寻火（火晶石）。多少年了，这条岩浆河被沸水元素们当做后花园，因为它们很少在这片区域内见到陌生的生物。

    这下尼奥明白了，为什么这样的岩浆河岸畔，还比不上火山喷发形成的临时熔岩河的火晶石多，原来是沸水元素们拾取了去当柴薪用。

    “真是奢侈到让人感慨！”尼奥整理思绪，既然结识了沸水元素，那么下这地堑之渊的初衷也该适当的升升级了，别的不说，这火元素丰碑，应该是有望点燃。

    “你呢？你们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尼奥问那火矮人。

    “我们是宝石搜集组，从火河隧道那边过来。在火河隧道的深处，与条极温熔岩支流，直通火元素位面，可以允许低级的火族通过。”火矮人显得非常配合，直接连来自哪里都交代了。

    尼奥却冷起了脸。“你的谎撒的一点都不高明，什么样的隧道，能让你们三个有这样丰厚的收获？”尼奥说着指了指三个大囊袋，刚才检查过，尽是宝石原矿，如果都是火晶石，还比较容易理解，可宝石原矿绝非烂大街的石头，论大背包的装，也未免太夸张了。

    火矮人仍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说谎，这些原矿确实是他们三个沿河捡拾来的，河道足够长，有十几公里呢，而且他们可以潜入熔岩河底，所以才能有如此丰厚的收获。

    尼奥多年来有意识的培养自己察言观色的本领，他认定火矮人在撒谎，尤其是那番对答如流，明显是早已准备好了托词。

    “既然不肯说实话……”尼奥的一只手凝出了霜白，冰灵对火格外的憎恨，恨不得摄走世间所有的温度，这一刻小猪猪非常乐意帮助尼奥，惩罚火矮人。

    火矮人虽然眼神中已经流露出慌乱，但依旧铁嘴钢牙，死不承认，结果被尼奥折磨的死去活来，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忍受不住招供了。

    火矮人来**灰部落，这是一个小部落，它们在同宿敌火巨灵的一场大战后，被一名抓住机会的邪火术士所征服并奴役。

    这邪火术士颇有些手段，并且时刻准备着回归主物质位面世界。在壮大筹备了一段时间之后，邪火术士终于成功的将整个焚灰部族都搬迁到了这个世界，并开始有条不紊的扩大势力范围。

    ‘食饵计划’就是邪火术士诸多的杀人越货计划中的一项。无论是火矮人，还是那些宝石原矿，都能被追踪到，甚至借手术者的眼、耳、去看去听，火矮人维茨不敢背叛，靠着食饵计划，邪火术士已经先后拿下了这一区域内的好几股势力。

    沸水元素听到这些，自然是非常惆怅，尤其听说那邪火术士还是名兽人。兽人一般很难就职施法者，哪怕有着强悍的特殊血脉，也最多是在天赋特异之余添加那么一半个类法术。而一旦有兽人成为施法者，往往就像近亲结婚多痴呆儿、突然冒出个聪明种那般，别说是跟普通兽人比，就是跟最智慧的种族木精灵比，都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远的不说，只说眼前，能够把握时机相降服一个火矮人部族，使倔强认死理的火矮人甘为驱使，这便是才能，再看看这火矮人身上的改造，想想将一个部族从火元素位面带回主物质位面世界，再想想不声不响间占领偌大的地盘，这一桩桩、一件件，拎起那个都不简单，这样的敌人，虽未正式接战，压力已经是扑面而来，别说是沸水元素，就连尼奥都有些头大，这种谋略、能力都不缺，而且又足够阴险的家伙，往往是最棘手的。而且，这邪火术士明显是那种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货色，事不可为他可以退回火元素位面，谁有胆量追过去？

    “嘭！”尼奥猛然出手，一把捏住火矮人的头颅，很快让其变成了灰渣。“那邪火术士可以对火矮人进行如此程度的改造，我担心他能借眼借耳。”

    尼奥的狠辣让沸水元素有些心寒，却也不得不承认尼奥想的确实周到。

    尼奥摸着下颌，思忖了一会儿，言道：“这样吧，我帮你和一位实力强大的水元素长老牵线搭桥，幽暗地域地道四通八达，或许有办法与你们居住的沸水街接通水道。我觉得无论是出于解决眼前的麻烦，还是为了沸水街的长治久安，都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当然，独享的安静生活怕是从此一去不复返了，你可以联系下你们沸水街的主事者。以便做出决定。我在这里等候，记住要迅速，这种环境下我没法停留太久。”

    沸水元素千恩万谢，随后急急的赶回沸水街，尼奥在则就地检点物品。三大袋血腥原矿他是没能力带走的，他决定把这份好处留给追猎他的黑暗爪牙，至于他们有没有福气享用，那就要看黑暗爪牙们的本事了。

    几块上品的火晶石自然是尼奥急需的，然而光这些还不够。水和土的丰碑已经达到3层，这意味着想要诞生另外两座元素丰碑会困难许多，这涉及到一个元素压制的问题。有高低差，便会有较量，只有平衡了，才能安宁。

    摄取了火晶石中的元素能量，据南茜统计，连同从3个火矮人身上摄取的，想要丰碑诞生，还得这么多量的火元素能量。而一旦成功，那么火元素丰碑也会直接跳到3层，尼奥的萨满等级也会因之而再上级，达到3。如果能把风元素再凑齐了，那么会直接跳到5级。当然，难度也十分大，需要的风元素能量差不多要在火元素需要量的基础上再翻一倍！

    火矮人穿着的黄铜战裙，对于尼奥来说是好东西，火矮人本身就是天生的冶炼师，而能在火元素位面那种地方炼制的金属材料，自然是精中选精，尼奥已经决定，自己的新甲胄材料，就指望这它们了。

    倒出一个耐火的背包专门装战裙，尼奥接下来又利用附近的石头制造了1块水月石，送块水月石聊表心意，以后说不准还有再见的机会，赚点人情，也是好的。

    因为没有磐石的帮助，这块水月石的制作速度慢了点，还没有完成，沸水元素已经带着几个沸水街的长老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简单寒暄之后，尼奥便通过水卫同水元素长老取得了联系，然后向其引荐了沸水元素们。

    “深入烈焰的最前沿，水族中的勇士……”水元素长老显然很有些交际手腕，两三句话将一干沸水元素长老夸的眉开眼笑，很快便展开了私下会晤。尼奥也不以为意，谁家还没点秘密，他继续制作水月石，并在沸水元素们和水元素长老达成了某些协议之后不久制作完成。

    “这个权当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安置之后，用这启动石激活就可。”尼奥背后站着强悍的南茜，进步可谓时时刻刻，这才不到10个小时，已经可以制作启动钥匙进行远程激活了。

    水元素长老在密谈时跟沸水元素长老们提到过水月石，因此不需要尼奥多费唇舌，沸水元素长老就想有样学样，雇佣尼奥制造一批水月石，甚至连倾家荡产的准备都做好了。

    尼奥很坦然的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第一，无法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长时间逗留，第二，后有强大的追兵，时间很吃紧。

    一名沸水元素长老表示，这都不是问题，沸水元素虽然会施展的术法不多，但加持几个强力的能量护罩还是没有问题的。这种‘沸水光罩’可以杜绝神术以外的任何术力窥探，踪迹完全隐藏，在这迷宫般的通道世界，还能追到才怪。

    尼奥欣然同意了。既然沸水元素们夸下海口，那么就算惹火上身也没什么好怨恨的，况且他看这几个沸水元素长老虽不及水元素长老那般强横，估摸着11、12级也是有的，三五个联手，倒也未必就怕了黑暗爪牙。

    如此一来，尼奥就算是临时加入了水族阵营了。在沸水元素们的簇拥下，尼奥来到了沸水街。

    沸水街比他想象中的腰漂亮的多，不仅有石笋、石钟乳、石幔等瑰宝级的自然景物，还有数不胜数的水晶。这些水晶都是矿物质在沸水热泉的长时间浸泡蒸煮中形成的，姿态各异、变化万千，其中不乏纯净等级及形状都极棒的珍品，折射、反射着着沸水元素们的粉色光芒，那绚烂的景致让人一见之下便永生难忘，甚至有迷失之险。

    尼奥对珠宝奇石没有研究，但他能够比较。有一次他陪同泽维尔参加拍卖会，一根纯净的五彩水晶飙到了5000第纳尔的高价，尼奥还记得当时他咋舌不已，心想要有这么一块水晶岂不是一夜暴富？而现在这里，类似的水晶不过是点缀和装饰，随处可见。怪不得明知幽暗地域危险，年年死人，年年仍有大量的人前往地底淘金。

    一名沸水元素长老凑上来道：“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做向导，喜欢的，随便拿！”

    很快，尼奥便明白为什么这名沸水元素长老如此大方豪爽了，在长达1500米的沸水街后边，是被称作彩虹森林的地方，彩虹森林的面积比石柱森林还要大，而这里曾经也像沸水街那样，到处是热泉、沸泉，沸水街的几名沸水元素长老，都是在彩虹森林诞生的，以沸水街的规模，是不可能孕育出15级以上的强者的，10级都勉为其难。

    经过多年的努力，它们在沸水街下完成了一个浩大的工程，熔岩沸水炉，不时填入火晶石和矿物水制造热泉效果，可以说这是沸水元素们赖以生存的根本。而彩虹森林，则是它们的蓄水池，这里的地面形成一个个天然的水坑、水塘，因为所含的矿物质不同，色泽也各异，看起来斑斓瑰丽，因为地热的存在，随便哪个的池温都不低于60°，沸水元素们的意思，就是现在这里做个试点，看看水月石究竟可以发挥怎样的功能。

    尼奥联系南茜，询问有没有更适用沸水元素们的法阵，他提出这样一个思考点：既然水月法阵完全发挥作用是水和月，而月是日的反向，世间又有许多以火代日的法门，那么，可不可以将月换成火，试验一下呢？

    南茜表示，她通过分析火元素核心力量、以及月神井的深入解析，已经有了不小的收获，但要完成尼奥的思路，仍是存在着难以弥补的能量缺失。毕竟水月法阵说白了是水暗结合，而尼奥的理论偏向水光结合，光暗之间的转变，从古至今只有一位存在能够自如驾驭，那就是布瑞嫩斯神。

    不过，南茜也没有让尼奥完全失望，水光结合、水炎结合办不到，但可以分开来完成，便如熔岩沸水炉，在之前的参观过程中，南茜深受启发。

    不久前完成的那枚水月石安置在一处较大的温水池中，效果让沸水元素们欣喜若狂，据沸水元素长老们评估，有这水月石的存在，不但能方便聚集沸水元素，还能令沸水元素的成长提速大约3成，如果这水月石设置在沸水街那边，效果应该会更棒！

    尼奥知道，虽然同样叫沸水元素，但眼前这些粉红色的、非常靓丽活泼的沸水元素其实只是食料，就像河中同样叫鱼，但大鱼吃小鱼一样。其实这世间的生命存在莫不贯彻此理，差别无非是**和掩饰，到也没什么好惊诧的。

    把握时机，尼奥向沸水元素长老们道：“我有些不错的想法，或许可以进一步提升水月石的功效，使其更适合您们及您们的族人使用，但在实施之前，我需要您们的帮助，不知道可不可以？”考虑到跟这些思想单纯简约的元素们打交道，谦虚反而有可能坏事，尼奥便干脆直截了当的表达了自己的思想。他现在对南茜的信心比对他自己还要足。

    “当然可以，太可以了！您说要我们怎么配合吧，我们全力以赴！”水月石的重要作用，让沸水元素长老们把你改成您了，果然是思想简约而不是简单。

    “我需要术法参考，尤其是火系术法。”尼奥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问题，这个太简单了。”沸水元素长老们满口应承。

    这些老家伙们并没有吹牛，虽然有那么句话叫水火不容，哪怕就是沸水元素，火元素们最多也是爱答不理，但实际上，交流还是存在的，尤其是曲线方式。比如说通过其他融合元素。

    沸水元素本身就是融合元素，而且是比较极端的那种，正常一点的融合元素，像熔浆，火土融合；烟雾，风火融合；泥浆，水土融合；寒冰，风水融合……烟雾元素和熔浆元素在这深深炎热地下都有生活，而且跟沸水元素不像水火之间那么仇视，同时又都有火这个共同点，所以完全能够搭的上话，甚至时常互通有无，关系不错。而反过来，烟雾元素和熔浆元素同火元素、蒸汽元素（同沸水元素对应，火多水少）的关系也不错，这便是桥梁了。更何况火也是沸水元素的重要组成部分，沸水元素们不可能不去重视和了解，因而尼奥的要求听起来难度挺大，实际上并没有多难。

    于是知识最渊博的沸水元素配合尼奥，敞开心扉，通过心灵感应这种快速无差错的方式来传递知识。尼奥再一次感受到了元素生物们的坦然和单纯，或许是受环境所限，它们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切的出发点仅仅是生存，关爱同类，互相依靠，源头也都在生存这个概念上，这不禁让尼奥想起佣兵们之间很有些基情的一句话：呵护同伴，等于呵护自己。

    这位沸水元素长老所知驳杂，不但火系术法，还知晓一些烟雾元素的、熔浆元素的术法，其中几个的术法效果尼奥看的也是蛮眼馋的，可惜他无法施展，融合元素的专有术法，到了他名下，就成为复合魔法，也就是两种以上元素构成的术法，复合魔法是10级以上施法者才能够施展的，它代表着一种全方位的差距，尼奥现在也就是过过眼瘾。

    当然，对于学术研究型的南茜而言，这种知识是多多益善，她的工作就仿佛是在进行一张超大的拼图游戏，每一点知识，都是一块拼图片儿，她的目标就是完成拼图，到时，她便从医用智脑完全过渡到了综合性智脑。

    除了术技方面的知识，沸水元素掌握的其他知识也是很宝贵的，比如对周围地形的掌握，对水晶、熔岩等事物的认知……通过这次知识获取，南茜很快便能够承担向导甚至翻译的工作，尼奥虽然还不能说，但已经可以直接听的懂水族语。

    南茜需要一个学习、研究的过程，不过这段时间里，尼奥并没有闲着，在南茜的指点下，他又向沸水元素们提出请这里的水晶灵帮忙的要求。

    水晶灵是水土的混合灵，这里的水晶灵叫虹彩，是一位有着母性之宽厚博爱的存在，她被公认为周围区域的最智慧者，沸水元素们对其很尊敬。听完尼奥的建议，虹彩慢悠悠的道：“万物有始有终，一切当需顺其自然。自然信仰者，你显然还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尼奥恭敬答道：“存在，便有其道理。我能出现在这里，同样是一种自然。有归意死志是自然，争活路生机也是自然，生死皆自然，至于最终胜负，却是无所谓了，万物皆有腐朽，再繁荣也有轰踏衰寂时刻，吾辈只问尽力与否。”

    虹彩想了想，依旧缓缓言道：“这番说辞虽有些诡辩，倒也精彩。好吧，就依你。”

    请虹彩帮忙的原因，主要是想立一根‘导热棒’，这沸水街之下不及2千米便是一个熔岩库，尼奥想以炎咒水晶为传热管道，将炎力直接从熔岩库抽上来。其中最浩大的工程，莫过于穿过这千多米的岩层，以虹彩的强大，无疑是具备这个能力的，另外操控水晶，对它而言更是手到擒来，但对尼奥来说，就算土元素力量等级再高也做不到，这是水晶的属性所决定的。

    虹彩暂时赋予了尼奥自如切割水晶的能力，于是，一根根直径过10米，长度数十米的巨大水晶像巨木般被砍伐，沸水元素们充当搬运的苦力，而尼奥则负责在水晶上绘刻咒符，他的精巧制造能力再一次发挥了重要功效，晶屑飞溅中，三环魔咒被刻至切削好的水晶柱两端，虹彩和沸水元素长老们在一旁观看，一个个心中纳罕，这魔咒的符文魔纹，它们大都能看明白，但这种布局和设置，它们看不明白。实际上尼奥也看不明白，真正的大师傅是南茜，他想要完全理解并掌握这些魔咒的运用，没有大量的精力和时间的投入，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在虹彩的天赋力量下，地面就仿佛是松软的泥潭，水晶柱轻易的便没入其中，然后下一截刻制好的炎咒水晶柱与之前的水晶柱融接，继续向下，再融接……如此反复，行进到数百米后，超出了虹彩的术力影响范围，不过不要紧，它可以通过水晶柱传递力量，在深土中设置必要的水晶节点，有了这些节点，岩层泥化的力量就可以继续向下传递，虽然衰减和消耗是必然的，但依照虹彩的强悍，3千米内没有任何问题。

    就这样一根接一根的向下，当第31根炎咒水晶柱穿下后，水晶柱顶端的三环炎咒开始亮起光芒，深度够了，水晶柱的另一端已经进入熔岩库，尼奥不放心，再加一根，如此一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差错了。

    请虹彩沿着通过操纵水晶观察，情况不错，这水晶柱贴着熔岩库的一面石壁顺下，没入岩浆中70多米。

    尼奥又请虹彩帮助水晶横生枝节。这个能力非同小可，对虹彩来说，消耗是很大的，虹彩在考虑了一会儿后，很是厚道的答应了。这炎咒水晶柱上，没隔一段，便横生出一些水晶，它就像卡子一样，将这巨长的管道牢牢的卡死在土层中，有了这样的开头，以后水晶还能够横向生长，并辐射力量，渐渐将周围的岩层晶化，一旦足够粗壮，就能够抵抗普通的岩层震动和错位了。毕竟在这样的区域岩层运动很频繁，几乎每一二十年就有此剧烈地震，如果不能未雨绸缪，这水晶柱的管道是很有可能断裂错位的。

    “水晶的生长，炎力不用考虑，足够，主要是晶水（含有丰富矿物质的水），除了跟水元素联合，建议你们跟矮人之类的寻宝者多多合作，高品质的水晶对他们来说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用普通的矿料换，一小块就足以换取半条沸水街那么多，矿料碾碎浸泡与水中，应该就能够得到晶水……”尼奥和沸水长老们探讨合畅想未来的过程中，南茜已经完成了更多的火元素力量运用解析，并把下一步方案告诉了尼奥。

    同样是以水晶为材料，尼奥所选的水晶，如果拿到地表，法师们能有一小块加工过的类似水晶当法杖或魔杖的聚能晶、就已经是惹人艳羡了，在这里，却对聚的如同小山一般。它们将组合成炎咒水晶柱的顶端，燃烧堆。

    这燃烧堆的制作也是以雕刻符文魔纹为主，看起来相当复杂，粗细长短不一的水晶条上都雕刻满了魔咒，而实际上，大多数的魔咒都是重复的，主要的区别在于不同的编号、对应不同的一个主符文，也就是说它像水月石一样，是个组合阵法，这种应用方法是典型的部件可拆换事，风险低、易维护，制作也相对要简单容易的多，惟一的难度就是精密度高，组合阵列，一个环节都不能有差错，但这无论是对南茜而言，还是全局观优秀并且注重细节的尼奥来说，都是长板，并不觉得如何吃力。

    沸水元素们看在眼里却是另一番感觉，一致认为这是请到大能了，好家伙！魔法秘偶的核心构造恐怕也没这么复杂，里三层，外三层，魔咒水晶条达几百根之多，光是看都觉得眼晕。

    组装完成后，还得请虹彩帮帮忙，水晶融接，对虹彩来说易如反掌。

    终于，金字塔形状的燃烧堆完成了。术法激活，燃烧堆很快亮起炎光，然后有红转金，由金转青，由青变白，最后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钻石，释放着纯白却并不刺眼的光芒，这是能量稳定的象征。炎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同小可的强度，但四溢而出的却很微弱，这是封禁防泄露做的到位的缘故。

    接下来就简单了，就以那个安置了水月石的水塘为试点，在水月石的顶端竖起一根魔咒水晶碑，激活后，也不见有炎力在燃烧堆和这魔咒水晶碑之间明显流动，但水晶碑也开始发光变色，很快便如燃烧堆一样成了炽白颜色，同时，它在向下释放力量，水塘中的晶水沸腾，并且范围不断扩散，涵盖半径达数百米，更难得的是热传导非常均匀，而且火元素的力量蕴含丰富，绝对是比沸水街更适合诞生沸水元素的宝地。

    沸水元素们用最欢乐的方法来庆贺这神奇实验的成功，一捧捧沸腾的水花在空中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图案，在五彩光芒的映射下，仿佛是绚烂的魔法烟花，美不胜收。就连虹彩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有了这个沸水体系，彩虹森林将再度焕发生机，水晶的生长将从新变得迅猛，这对她而言，也是有着巨大益处的。

    没有任何悬念的，尼奥一跃成为沸水街最受尊敬的恩人，沸水元素们商议之后，全员通过，将最宝贵的火水之核送给尼奥一小块，从此以后，尼奥将受到沸水元素们等同族人的待遇。

    好啊！一招鲜、吃便天！尼奥算是真切的感受到掌握知识的价值了。真是不要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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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壁战

﻿    “我讨厌这该死的地方！”

    默默行在埃流士身旁的威廉暗道：“第73遍！”

    温度超标，不死的皮肉组织容易腐烂变质，而且火的属性中带有焚毁型的净化之力，其强度仅次于光的，以至于很多火法师就经常把‘净世之焰’挂在嘴边。

    独裁的特色让埃流士随心所欲，利用这熔火地渊中的剧毒死气，他已经将自己的邪化部下全部邪火毒化，以至于这些家伙一个个看上去就仿佛熔岩河岸畔的玄武岩，身上到处是熏蒸硫化的彩纹，花花绿绿的像是某种天然纹身。

    即使这样，埃流士仍是不满意，因为在这里行进至少还有4个人是‘娇气’的，他，威廉，斯多和巴多。

    “速度快，速度再快点，这个该死的尼奥，居然有胆来这种破地方！”

    “第101遍！”威廉觉得埃流士真的是老了，絮絮叨叨，翻来覆去，没完没了，性情乖戾，且说话内容毫无新意。

    呼！前边负责引路的黑暗荆石楠终于耐不住烈焰的炙烤而燃烧起来。埃流士也不去理会，任其如同点燃的湿柴般磕磕绊绊、哔哔啵啵的烧，在释放了大量毒烟，又抖落了灰烬，成为一条骷髅犬的怪物，浑身包裹在暗红色的火焰中，猩红的眼睛看起来邪气凛凛。

    “嘿嘿！我的小狗狗涅槃了！”半靠在爬山虎躺椅中的埃流士又不自觉的开始玩弄他头顶的那几根毛。

    有水卫保护的尼奥变得更加踪迹难寻，不过也仅是难寻，埃流士一行还是成功的找到了尼奥跟火矮人战斗的地方，甚至找到了那处被尼奥认为是烟囱般地形的所在。

    “精石棉背包？工艺风格看起来是矮人的，拿过来，给我瞧瞧！”埃流士发现了角落里的三个大背囊，精石棉本身就是昂贵的耐火材料，亮晶晶的就仿佛是银丝编就，显眼的很。

    等看到里边的原矿，埃流士立刻兴奋的坐直了身体，快速的拿起一个，然后放下又翻出另一个，连续几次之后，放声大笑，“这是黑暗之主的眷顾！一定是这样！赞美黑暗……”

    法师们对金钱的热爱大都普普通通，摆在他们生命第一位的，永远是强大的能量。只看这宝石原矿，就知道内含宝石的成色绝对差不了，而有了这批宝石，埃流士有信心让自己的综合实力再大踏步的上两个等级，开心，必须开心！

    “大人，这些东西会不会……”

    埃流士止住了笑声，看了威廉一眼，颔首道：“嗯，你是智慧的，想的很全面。这些东西确实被施了用于追踪术法。”

    威廉立即打蛇随棍上，“看来有人要白白损失财物了！”

    “这世间，有什么力量可以抗衡黑暗的亵渎？”埃流士一脸傲气的大言不惭之后，伸出的右手在空中一阵栗抖，凝聚出3枚墨绿色的光球，分别扔进3个背囊，黑色、绿色混杂的烟仿佛沉重的水汽般四下流散，被这些烟所侵蚀过的原矿，立刻失去了原有的光泽而变得晦涩多孔，就仿佛是烧制出的焦炭。

    嘭！

    背囊中暴起3大团火星，这火星在虚空中组成一个粗有轮廓的人形并发出了魔法之音：“你死定了，臭虫！”

    “臭虫？哼！一个下三滥的术士也敢在我面前卖弄！”学院研究派出身的埃流士最讨厌的就是靠各种稀奇古怪方法施法的术士，他一向认为术士们简直是在侮辱施法这个伟大的、高技术含量的学科。脖子一缩一振，一大股物质从埃流士的身体中上涌，将脖子憋粗，并且能看到明显的向上运动的过程，最后化作一股腥臭的毒液，一入虚空立刻变成毒物，火星组成的人形沾染了这毒物，马上变成了妖异的绿火。

    “嗷！”绿火星的人形做出一个双手抱头的痛苦姿势，随即轰的一声散碎崩溃。

    “自讨苦吃！”埃流士一脸轻蔑的靠回了坐椅中，不过他很快就乐不起来了，沸水元素们给尼奥施加的魔法护盾能量非常强大，受其干扰，骷髅石楠已经无法再获知尼奥的去向，在那里一个劲的打转。

    “该死！真该死！是谁竟敢同伟大的黑暗势力作对？”埃流士咆哮了几句，只能是下令让斯多和巴多带着邪毒兽人去搜索，最最笨的那种方法，条条道路都派人。

    这一找，就足足找了3个多小时，尼奥没找到，却把邪火术士给等来了。

    “臭虫！”右脸上被灼烧出一块墨绿色疤痕的邪火术士咬牙切齿的怒吼声中，他所带领的火矮人从属发动了进攻。

    大多数火矮人的战斗力普普通通，除了天赋炎力、导热、范围灼烧，其他跟一名盾矮人差不了多少，不过他们继承了矮人一脉精于金属和石料制造的能力，并且多年间同火巨灵的战争使得它们在战争武器的开发和研制方面成绩突出，而在邪火术士的带领下，这项长板得以超水平发挥，成为战斗的主要手段。

    像这次，火矮人们推来了一种叫做火箭车的30连发战车式蝎弩，三辆战车式蝎弩一齐发射火焰矢，后面还有黄铜发石车发射熔岩包，一照面就是漫天的毁灭之炎，将埃流士所在的位置砸成了一片熔岩火海。

    除了巴尔默加、美杜莎、毁灭西蒙、威廉和埃流士自己，其余的邪毒兽人都熔化在这火海中。

    “先离开这个憋屈的地方！”没有躲闪的空地，埃流士想要保护他和他的几个得力干将非常吃力，5个家伙狼狈向洞穴深处逃窜。

    后面邪火术士指挥部队紧追不放，还有手持炎能火铳的火矮人不时放几枪，他们用的弹丸都是成色较差的小块火晶石，激发后，其威力绝不逊色于2等级的火球术，随便一枚就足以炸毁并点燃一幢普通的茅屋。

    埃流士撤退的过程中，开始有邪毒兽人从个个通道分支汇合返回，结果由于战力分散而受到了火矮人的阻击，有差不多40多个陆陆续续被射杀，邪火兽人见对手如此不堪一击，开始有些得意忘形了。

    结果在一处大溶洞，被毁灭西蒙成功杀人阵列中，顿时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哪怕有青铜战争傀儡这样的强力杀戮机器，仍是伤亡惨重。这种情况下，双方的施法者的作用开始逐渐凸显，博学的埃流士术法阴狠诡异，而邪火术士则占着地利，术法种类有限，但威力强劲，而且施放速度极快，眼看双战到伤筋动骨仍难分高下，还是邪火术士首先喊了停。

    “那些宝石原矿我们不要了，这该死的战斗就这样结束吧！”

    对于邪火兽人的放低姿态，埃流士却是不依不饶，他损失了大量的手下，想要寻找尼奥变得更困难了，埃流士极不甘心尼奥就这样从他的眼皮底下逃掉。

    “想要结束战斗可以，帮我寻找一名狼人。你们应该对这里的地形很熟，知道哪里适合露营休息。”

    “熟悉，当然熟悉，我们可以当向导，不过我不能确保一定能找到你要的人。”

    埃流士阴阴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哪里情况恶劣去哪里，转悠够了最后去熔坑火河，哼！认输就要有认输的态度，赌咒好了。”

    发誓赌咒，后者更为残酷，也更适合‘不走寻常路’的各路英豪。邪火术士一听这个，叹口气道：“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如此精明的人物，佩服、佩服！好吧，尽然如此，那么……下次见面时一定让你死！”邪火术士的口吻和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无比，随即双手挥动，轰隆隆！火云四溢，等烟浪烈焰消散之后，地上已经只剩尸体以及破损的战争武器。

    “算你跑的快！”埃流士对邪火术士的威胁不以为意的笑笑，下令打算战场。在他想来，虽然己方失去了一多半邪毒兽人，却增添了近百名邪火矮人，还有一堆战争武器。这些邪火矮人既是战士，也是优秀的工匠，说起来这一战之后，他手中掌握的战力又上了一个新台阶，正是越战越强。

    哪知等使用暗邪复活术法时才发现，这些火矮人竟然只剩躯壳，灵魂都被那邪火术士在之前对话时不动声色的摄走了。复活一帮子低阶不死有什么用？现在又不是去屠杀平民，搞一堆僵尸，简直就是给自己堵路。

    埃流士无数次的诅咒邪火术士，然后坐在尸堆上茫然了，尼奥没有找到，人手变得紧紧巴巴，接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人，我们或许该换个思路了。”威廉看着埃流士的脸色变化，小心翼翼的说。

    “怎么说？”

    “能让法德大人满意的应该不止一种方法……”

    “你说的不错。”埃流士点头，“不过，我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埃流士挑选了4名最强悍的邪毒兽人当轿夫，将剩余的30多名邪毒兽人全部用邪法转化成怨魂，这些能量体在完全消散或被干掉前，有72小时的存活时间，它们没有战斗力，但不知疲倦，移动速度快、不受地形限制、而且很难被发现，它们就是埃流士万般无奈下派遣的搜寻者，哪怕是大海捞针，也总是要捞一下的。

    随后，埃流士选了一条路，踏上了宿营回归之旅。埃流士也知道幽暗地域有很多强悍恐怖的存在，而从来路从回地表，看似笨拙，实际上反倒很有可能是最便捷的一条路。但是威廉说的对，他需要早做打算了，如果尼奥抓不到，如何平息法德的愤怒？魔法木哨＋宝石原矿，埃流士相信这些倒是足够，可他不舍得，他都能用的上，尤其是魔法木哨，埃流士相信，拥有了它、超越法德也是指日可待的。美杜莎的那把魔杉弓到也是件能拿的出手的宝贝，可就一把弓，分量有些不够，埃流士就想着，他得再捞点什么！反正现在有毁灭西蒙做第一护卫，再不济，他也能全身而退，至于其他人，需要的时候，完全可以牺牲嘛……

    与此同时，尼奥也准备离开了。帮沸水元素们复苏了彩虹森林，除了家人待遇这一步到位的远期收获，实质性的好处也异常丰厚，恐怕今后几天，睡觉都会笑醒。火晶石自然是不必说，有了功能强大的燃烧堆，火晶石对沸水元素们而言成了后备能源，尼奥不但建立了火元素丰碑，还一举冲到了第4层，如此一来，只要今后能把水元素丰碑再冲到第4层，那么风元素丰碑的建立难度反而会有所下降。水火压制，风土易上，反之亦然，这是四元素相互制衡的妙用。

    水晶灵虹彩送尼奥的礼物是一小块水晶核心，至此，水土（水晶）、水火（沸水元素送）、水风（冰灵）、3种水变种核心力量尼奥算是集齐了，以至于水系力量的运用后来居上，一跃成为最具威能的元素力量，从而诞生了最强的水属力量种类，水雷，也就是闪电球。

    沸水元素们拥有的宝物，都是与环境相关的天材地宝，火晶石和土晶石最多，尼奥都拿了一些，在5层丰碑之前，用纯粹的元素核心力量去冲关最为划算，尼奥自然是趁着条件便利备一些。

    然后是尼奥当初下地堑深渊的初衷所图——图腾材料，在这里，尼奥找到了4种材料，分别对应的是风属图腾用料和水属图腾材料。尼奥没有选最好的，而是选了最适合自己的，空木和柔木。在特殊力量方面，尼奥自讨自己最大的依仗就是建木，那么，植物类材料显然更适合他用，不怕损毁，易修补，哪怕完全毁掉，他只要留种，就可以再培养种植。

    第三类收获是水晶和宝石，这两样物品对于萨满职业来说，应用远不及法师或者术士之流，但小小一块，便价值连城，尼奥自然是要带一些的，有这么三两块，图雷斯和玛修亚的财政吃紧问题、家园重建费用也就都出来了。另外，他也惦记着蜜莉恩、莉兹和瓦伦汀娜，他自己在下面赚的盆满钵满，小小礼物自然是要带一些回去的，反正总共加起来也不过是上臂粗细长短的一小袋，并不累赘。

    沸水元素仅仅是知晓方圆数十公里内的通道情况，相关内容尼奥之前从沸水元素长老那里就已经获知了。思来想去，尼奥决定原路返回，而沸水元素们执意让一名长老送尼奥一程。

    于是尼奥在该长老的陪同下离开了沸水街，哪知一路上竟然先后碰到3只怨魂，虽然全部被沸水元素长老及时发现并毁灭，然而关键讯息仍是被埃流士获知。

    “哼哼，老鼠终于忍耐不住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了。看看这家伙所走的路线，大条生物，太容易估测他的打算了。我们走，地堑深渊，全力前进！”

    尼奥还路过了黑暗爪牙和火矮人们拼杀过的战场。

    他对火矮人制造的几种战争机器兴趣十足，而南茜则更关注战争傀儡的构造和运作原理。

    火矮人制造的这批战争傀儡是半机械半魔法的低级构装产物，有着接近狗的人工智商，以火元素能量为动力，3.2米高，外貌设计就仿佛是矮人的三维扩大版，只是没有胡子，面孔也只是一张只留着眼孔的面具。

    南茜在观察并思考了10多分钟后，问尼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添加两个临时劳工，以我的智慧和你的动手能力，修复它们不成问题。”

    尼奥同意了，他看中了火矮人们留下的那批青铜火铳，他曾见过军方的火铳队，三列轮射，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能把这批火铳搞回去，稍加改造，能够武装一支60人的火铳队，想一想，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5台战争傀儡，拆东补西，最终修复了2台。前前后后花费了尼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期间，尼奥警告了下沸水元素长老，看到这些战争傀儡，让他隐约猜到了邪火术士的野心。邪火术士的目标很可能是非常明确的，征服焚灰部落，获得了能够制造战争傀儡的大批工匠。如果能拿下沸水街和彩虹森林，那么就有了足够的优质材料制作战争傀儡的关键部件，比如动力核心。无需多久，就能打造一支强悍的战争傀儡大军，完成原始力量的积累，开始一方地域的争霸之旅。所以，沸水元素们最好是尽快取得水元素们的支持，如此一来，才能更好的包围沸水街的长治久安。

    尼奥的一席话，沸水元素长老都听进去了，回去以后加强了防范措施，而且警告族人，出行大大降低，并且利用尼奥建成炎力摄取通道的方法，由下而上开辟一条井式水道。这种举一反三的表现倒是未在尼奥的预料之内。

    同沸水元素长老告辞，尼奥离开战场大约1小时后，埃流士带着属下急速赶回，一看战场的情况，当下气的哇哇乱叫，一个劲后悔为什么就没有将那些战争傀儡再破坏一遍。他本身对魔像、构装体没有研究，自己损兵折将，最后却被尼奥拣了漏、得了便宜，愤懑之情可想而知。

    念咒、施法，邪兽复苏。埃流士不计工本的从火矮人的尸体上唤醒了一批怪物。这些怪物从形态举止上看，就仿佛是野猪和蜥蜴的结合体，它们智商很低，但速度和耐力都不错，这怪物论综合战力并不比精锐僵尸强多少，埃流士拿它们当猎犬用，牵制、袭扰、轰赶……在追捕尼奥这样的目标时，有这么一帮死了都不心疼的狗，埃流士觉得还是很与益处的。

    这时，尼奥已经开始攀岩，两台战争傀儡开路，水卫则顺着战争傀儡凿下的坑洞上爬。一开始尼奥还有些提心吊胆，怕战争傀儡不善攀爬，一个不牢靠坠落下来，那他就得跟着一块儿葬身地渊。而实际上经过南茜的指点改造，战争傀儡虽然聪明度没提高多少，但动作标准程度却是大有改善，可以说每个动作都很到位，简直就是标准典范，而且始终保持在一个高水准，尼奥也就渐渐放了心，任水卫重复简单而枯燥的动作，而他则再眯一小觉。

    之前建立火元素丰碑，精神力消耗了不少，而且从时间上计算，他已经连续19个小时没有好好休息，早就困乏了。

    纯以耐力而言，尼奥跟黑暗爪牙们比较并没有优势，攀岩也不比丛林中疾奔，有那么多技巧和讲究，尤其是双方都有‘开路机’，更是没了花巧可言，速度和持久的竞赛已经到了一种非常直观和简单的程度。

    “追上去，美杜莎，你带队追上去！注意别弄死！”

    美杜莎用魔法木哨拥有了三只奴仆灵，水、石、木，这让它获得了一些奇异的能力，比如在90°甚至更大角度的峭壁上游弋。相比于单纯的攀爬，它的蹿行要快的多。

    邪兽同样是攀壁好手，它们能够像壁虎一样扭摆着身体迅速爬移、甚至每隔那么2、3分钟，还能进行一次豕突猛进的野猪冲锋，以之跟随美杜莎做先锋，确实合适。于是一场峭壁上的追逐战很快展开。

    大约2个多小时后，美杜莎一行后来居上，渐渐接近了尼奥。尼奥空出一双手，伸出水卫的身体，拎起把青铜火铳阻击。

    火晶石弹丸威力强横，很快便有两头邪兽被命中，炸飞坠落，这里距离地堑底部已经超过7000米，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顽石下去也得摔成碎渣。

    邪化的美杜莎虽然实力下跌了2级，仍有着6级的水准，埃流士禁止它使用石化凝视，但它的弓箭依然威胁巨大。宝弓加战能箭矢，重水盾卫的防护已经不足以完全防御，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躲避的可能性极低，无奈之下，尼奥从背囊中拿出获取自火矮人的黄铜战裙，三合一折叠起来当盾牌用，即使如此，仍需灌入战能才能堪堪抵住美杜莎的锐矢，数箭过来，尼奥的战能已经消耗过半，局势十分被动。

    在美杜莎的命令下，邪兽们从两侧迂回，开始针对上面开道的战争傀儡发起进攻，一只或许不成事，但三五头轮番攻击，足以将战争傀儡掀翻坠落。为了稳妥，尼奥只能是让战争傀儡空出一只手来应付战斗，便是如此，也仅是勉强搪架抵挡，行进速度大大降低。

    美杜莎在峭壁上游弋迅速，而且有战能护体，尼奥根本没有一点把握迅速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他只能是将重点放在邪兽上。通过给战争傀儡下命令，尼奥抓住机会能玩些小花招，比如：5秒后向左便宜，半身悬空！战争傀儡身体向旁闪避，尼奥的火铳随之反射，原本因战争傀儡身体遮挡而无法射击的邪兽自然要挨枪，位置正一些，一枪，就能解决一个。

    当然，黑暗爪牙们也不会让尼奥好过，主要是美杜莎，它绝对不会放过尼奥进攻时的机会，尼奥也只能是通过半生不熟的类触体感应来应对矢射，这时所冒的风险自然是极大的，三番两次之后，被美杜莎成功的在右肩命中一箭，火铳都丢脱了，尽管有治疗之触，但短时间内还是严重的影响了战力。

    “嘎嘎！”享受着尼奥淋漓的鲜血滴落在身上脸上的快感，美杜莎发出兴奋的刺耳笑声。周遭的邪兽也蠢蠢欲动，其中好几头趁机用冲锋技能冲撞战争傀儡，砰砰响声不绝，撞完后还能后翻个跟头稳稳抠爬在峭壁上，宛若杂技，如果不是尼奥手疾--＆网--，让水卫拉了一把，其中一台战争傀儡，怕是免不了坠毁的命运。

    “开穴！”

    听到尼奥的命令，两台战争傀儡轰轰猛凿峭壁，岩石翻落，坑穴挖出，其间险情频发，但最终总算安然度过，而尼奥为此，又上臂又被美杜莎的箭矢擦出一道创伤，鲜血直流。

    见尼奥狼狈不堪，美杜莎越发卖力，它的箭筒和箭矢也极为特殊，通过其特殊能力，荆棘的箭矢可以源源不绝的生成，这个思路是从毒刺石楠那里雪来的，毒刺石楠的技能之一就是荆刺投掷，在后腿上迅速孕育就荆棘刺，然后折断投射。

    美杜莎仗着自己的高机动、一个劲的发动远程打击，消耗尼奥的战力，再加上不时有胆大的邪兽向他发动突袭，或者半路上耍诈突然空翻取消冲锋，吸引眼球，掩护其他邪兽进攻，一系列虚虚实实的连续扰击，让尼奥疲于应付、险象环生。

    嘭！

    战裙一个抓拿不牢而被一头邪兽撞飞，尽管尼奥趁机砍下了那头邪兽的一条腿，使其为战裙陪葬，但尼奥的情况变得更加危险被动，确实不争的事实。

    美杜莎和剩余的20多头邪兽更来劲了，很快先后两头邪兽都以利爪实实在在的攻击到了尼奥，哪怕有水卫的防护，仍是被在身上撕开几条清晰的创口。

    然而，美杜莎的箭矢，尼奥却是严防死守，一把左手剑，舞的剑花乱闪，硬是让美杜莎连射13箭毫无收获。

    “啊！”美杜莎恶狠狠的低吼一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这样一来，尼奥的应对时间便更短暂。拉近10米，不成，再10米，还不成，30米！到了这时，美杜莎距离尼奥已经只剩不足30米，终于，尼奥抵挡不住了，一箭命中左胸，又一箭命中左臂，那青钢剑翻滚着，反射着美杜莎的箭矢在空中留下的魔光痕迹，直坠向地渊。

    美杜莎在这一刻欣喜若狂，在它看来，尼奥的防御能力已经完全被瓦解了，他已经彻底成为一头待宰羔羊。

    然而，劲风突至，等到美杜莎发现情况不对时，尼奥已经距离它不足2米，想躲，来不及了。

    战裙的脱手是为了麻痹敌人，身上受伤是为了麻痹敌人，青钢剑的丢失更是蕴含深意，美杜莎的独眼，被这落的位置恰到好处的剑所吸引，没有看到在剑落的一刹那，尼奥毅然脱离水卫，箭矢般弹射而下，直扑美杜莎。这一扑，扑住就不说了，扑不住，必死无疑。

    美杜莎不愧为战斗经验丰富的强者，关键时刻，仍能沉着应对，它有四条手臂，持弓拿箭用掉一双，另一双却接着刹那时机，幸运的架住了尼奥持飞刀的右手的捅刺。

    巨大的冲撞力道让尼奥和美杜莎的上身一起向下坠落，处于求生的本能，美杜莎的蛇身上在刹那鳞片如刺，仿佛一张膏药般死贴在峭壁上。而埃流士之前不让用石化凝视的禁忌美杜莎此刻也顾不得遵守了，独眼中光芒一闪。

    美杜莎却不知道，尼奥一直是闭着眼的，从冲下的那刻起，类触体感应就成了尼奥惟一依仗的‘眼睛’，而且，尼奥真正的杀招不在右手，而在嘴上。口衔飞刀，在砸中美杜莎而一起下落的碰撞错身一刹那，猛的扭颈在美杜莎脖颈上完成了最有难度的一次错身斩。

    美杜莎的脖颈被斩开一半，暗红色的血污狂喷，它用双手去捂，奈何意义不大。

    嗤！火星闪耀，蕴含了战能的飞刀插入峭壁，拉出一道数米长的深沟才堪堪停下。尼奥牙齿都咬出了血，硬是靠一条受伤的左臂将身体悬停在了峭壁上。

    头顶的美杜莎丧失了气力，轰然落下。然而，求生本能让它在关键时刻抓缠一切可抓缠之物，于是，它的半条蛇身缠上了尼奥的身体。

    “啊……”尼奥发出挣扎的嘶嚎声，面部因痛苦而扭曲。

    适时，他的狼人化已经开始进行，生命之波，生命之触也已经使用，即使如此，一条伤臂加自己体重，再挂千斤重物，那一刻尼奥只觉得身体都要被拉断了。

    咯嘞嘞！美杜莎的蛇身不但越缠越紧，而且有倒缠而上的趋势。原来，邪化生物同样有着极高的自愈能力，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美杜莎颈上的上竟然隐有愈合的趋势，血都喷的不像之前那么凶狠了。

    “即使……下地狱，也要……一齐……”美杜莎的声带被破坏，但尼奥仍是听清了它那极具优美的‘豪言壮语’。

    “不！你没有那个机会了！”已经狼化的尼奥挥动闪烁着黑暗战能的锋利右爪，狠狠的抓进美杜莎的蛇身中，生命摄取！

    “啊……”美杜莎发出介于痛苦和**之间的吟叫声，“石化……凝视！”最后的石化凝视，最具威力的石化凝视，美杜莎施展给它自己，灰白的颜色迅速蔓延全身，同时仿佛传染病般涌向尼奥，尼奥瞬间被一层蒙白颜色所包裹。

    左手一松，尼奥和美杜莎再度向地渊翻滚着坠落。

    嘭！石化的外壳炸裂，尼奥的右爪狠狠的插进峭壁中，又是一连串的岩石迸裂、火星飞溅，身体再度悬停，在那个瞬间，尼奥看到一脸安详、已经变成石头的美杜莎从自己的眼前掠过，直向无尽的黑暗而去。

    噗噗！箭壶和魔杉弓，被尼奥伸手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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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返祖

﻿兴奋……

    尼奥感觉由内而外、一阵阵的战栗，仿佛是被极寒侵蚀，又仿佛下到了热泉中浸泡，连嘴唇、都在不自觉的抖动着。

    第一次，尼奥体会到了力量燃烧给意识带来的冲击，就在他的身体中，黑暗的力量达到了一种崭新的活跃程度，始作俑者就是血脉中那些已经活化的传承烙印，战能、狼化、生死之间的强烈情绪，某种封印般的桎梏就这样意外却又合乎情理的解开了。

    邪兽们在向尼奥所在的位置汇聚，没有指挥官，它们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尼奥毫不在意，仅仅是这短短的几秒之后，先前苦苦支撑的落魄已经一去不复返，能量在他体表形成一种极为罕见的异象：蓝色的水光、绿色的生命之光、橙色的焰光，三色光流转、糅合生成白光，偏偏黑暗的力量高度激活，成为光色的基调，于是就形成了银狐毛色的色彩，黝黑发亮的底、银色的顶稍，这光芒随着身体的移动而荡漾着，就仿佛是披着夜色和月华合成的影月光衣。

    情绪的光彩从尼奥的眸中褪去，只剩闪电般的森然，尼奥陷入一种特殊的空灵状态，嗅觉、听觉、视觉和类触体感应都仿佛合在了一起，以至于他‘看’到的世界变了，变成了只有流转的光的世界。空中有漂浮游离的光、脚下的峭壁是相对沉凝的冷光，而在向他扑来的邪兽，同样是光，杂乱但燃烧炽烈的一团光。

    施法的概念似乎也不存在了，或者说变得无比简洁，不同属性的力量、不同颜色的光，了然于胸、信手拈来。首先变化的是锋利的爪趾，石化武器的术技效果更进一步，让那爪趾有了水晶般的光泽和质感，随后炎力也加入其内，于是金黄中透着青的燃烧水晶爪就在一步踏出的瞬间形成了。

    面对一头从正面冲撞而来的邪兽，如野兽般四肢着壁行进的尼奥在低吼声中猛然扑出，一对前爪一扑一摁，硬生生将这邪兽的头和上半身摁进了石壁中，就像巨熊拍落一头飞行的雉鸡般、邪兽的冲势硬生生被遏制。

    另一头同样发动了冲锋的邪兽眼看着就要撞上尼奥，就见尼奥一片臂影猛然出现，超猛力重击，巨大的挥击声和暴起的大蓬血雾中、近200磅的邪兽直接被抽飞、横着飞出近20米远，这才向地渊坠去。

    砰砰砰！尼奥的另一边，三头邪兽自三个方向最终汇成一个箭头的锋锐，狠狠撞上尼奥的臂、腰、臀。

    然而在这之前，尼奥的身体已经在一阵光芒闪耀后，变成了黑曜石般的质地，黑暗石肤术，黑曜石之躯。

    随着这一撞，尼奥的身体横着翻滚了出去，同时带起大量被他的爪趾扣抓的岩石。

    就在这横滚中，三团闪电球由尼奥双爪间挥出，黑暗雷光球，被命中的邪兽并非浑身电光闪耀，而是闪电球一闪而没，随后由内到外，猛然爆起直径3米有多的暗紫、暗蓝的电气光芒，在瞬间的光芒过后，邪兽已经成为残缺的焦尸。

    横滚中尼奥尚未落下，另一侧就有邪兽飞扑而起，就在空中，镰刀般的利爪连续挥击，结果只在尼奥身上留下1公分左右的划痕，炽白色的光爪带着撕裂的空气的锐啸闪过，邪兽如被四把斩铁大剑切割过般，身体裂成了数段。

    尼奥的身体在下坠！这短短时间里已经超过了30米，嚓……刺耳的摩擦声和迸射的碎石火星中，峭壁上被切处深刻的抓痕。手足并用，尼奥向头野兽般斜冲了而上。

    嘭！大震声中，将一头邪兽撞的向上倒飞了出去。

    轰！黑暗大地震击，以攻击点为中心，有形的能量波动如涟漪般扩散，被轰中的邪兽不但受攻击点血肉炸裂，就连攻击动作也明显缓慢了下来，结果尼奥的另一爪后发先至，血雾中，将这邪兽撕成了数段。

    拧身回首，如同拎鸡般一把兜住一头扑至的邪兽的前胸，爪心猛然焰光大亮，亮的人都无法直视，随即蓦地一暗，轰隆！暗红色的焰光火云翻卷散逸，邪兽被炸成了碎片，血肉骨渣如雨而落，暗炎爆，刚猛暴戾的暗火术技。

    邪兽仍悍不畏死的扑来，尼奥放弃了四肢着地的行法，而是直立而起，引力仿佛对他已经失效，90°的峭壁如同平地，尼奥每行一步，岩壁都像酥脆的面点般渣石飞溅，而他每次抬脚，都能看到他的一双脚趾，此刻也完全如一对手般如同魔光水晶般，炽白发亮。战能最不容易抵达的部位就是脚趾，一般情况下，搏杀者只有从7级开始才能越来越熟练的将战能自如运用至脚上。

    尼奥的威势明显还在进一步增加，身上的月华般的光已经有了燃烧的效果，黑曜石般的躯体表面，开始有神秘的魔纹显现，就仿佛某种古老仪式中的符绘。

    嗤嗤！深蓝色的光芒在尼奥抬手间射出，在空中留下射线般的轨迹，久久不散，对面，奔冲的两头邪兽如同中了美杜莎的石化凝视、第次冰结，尼奥就那样信步而上，在两块冰雕错身而过的瞬间，双臂一舒，冰雕变成了无数碎块直坠黑暗。黑暗冰石射线，在这术技中，寒冰箭的影子已经很淡……

    高度活跃的黑暗力量仿佛是一种增幅溶剂，将元素的力量融合并暴发出个性十足、威力巨大的能量，尼奥一扫先前的颓势，以一种相对强者的姿态出现在邪兽面前，而且这种相对正在向绝对快速转变，纯粹以战力论，尼奥在以每秒1/5等级的速度提升着，当他杀死最后一头邪兽时，已经是一脚下去，便能让岩壁出现半径7米的熔岩龟裂，身上的魔纹，无比的清晰，魔光熠熠，炽芒冲腾如柱、恍若神魔。

    “尼奥，快停下来！你在滑向黑魔的深渊！”南茜再度发出警告。

    “可这种感觉很好啊！我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而且这力量的增强也并非是以损耗生命为代价的，是血脉中祖先的传承烙印在激活力量，我从没想过，力量竟然可以这样运用，直接、简洁、强劲！我仿佛看到了我的祖先战斗时的情形，尼萨尔混血人，那些血族，在远古时就认为我们只配成为看家或做苦工的奴隶……”

    “没错、你说的都没错！可你知道吗？你的祖先黑鬃狼人为此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付出了什么？无论是是当时，还是后世，他都受人敬仰，就像那些冠以圣衔的伟人一样，为了各族的自由，他奋战到生命最后一刻，他是真正的英雄！”尼奥大踏步的走着，脑海中，先祖塞肯的一些影像不断浮现，在那个强者如林、英雄无数的世界，在那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塞肯是最耀眼的星之一，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之王。

    “付出了全部！世间的一切美好都与之无缘，只为了强大！尼奥，就算不考虑人生的完整，也要想想在今时今日，纯粹的杀戮机器有何意义？塞肯有神的指引，你呢？”

    “……”尼奥停下了脚步。南茜从不会危言耸听，而他也自讨没有为了惟一的目标放弃所有一切的觉悟。

    尼奥想要立即结束狼人化状态，但被南茜制止了，南茜建议他先跟水卫和两台战争傀儡汇合。很快，尼奥便明白了这建议的价值。当他结束狼人化后，浑身的每一寸皮肉似乎都在被撕裂，那是被高等激活的能量给肉体带来的全面性伤害。

    幸亏尼奥在南茜的指点下，很有先见之明的给自己先行施展了生命之波和水系的恢复术，否则恐怕只能任凭疼痛将他折磨的疯掉。从小到大，尼奥第一次希望自己可以晕过去，但他没有成功，而是全程品尝了痛苦，就仿佛冥冥中有某位公正，为他之前超限使用力量而追讨补代价。

    “南茜，你应该早一点说明利害关系！”尼奥痛苦的牙直打磕。

    “感受力量高等激活状态时的特点，领悟力量运用的法门，让身体去记忆、适应力量的高激活状态。适当的危险对你是有益的，有无间断的浅冥思保驾护航，我对你的自律、自控能力很有信心。而且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可我们现在并未完全摆脱追捕，我却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欠缺，再出现变化就糟糕了。”

    南茜笑道：“你忘了，我们其实是有接应的援军的，已经赶来了……”

    尼奥仰起头，在视线尽头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两点光亮，这光亮来自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原来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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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鸿沟

﻿    天空阴霾、飞雪零星，虽已近中午，光线却暗的如同黎明时分。

    迁徙队如今正面对着东进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威胁，800多名滩石人兽就堵在临时营地之外，全面的大战随时都可能发生。相比这些，更让瓦伦汀娜在意的，是尼奥还没有回来。

    尼奥不在，又面对如此严峻的情况，牵挂、想念、闷闷不乐、无精打采，象早年父亲离家后的感受，但又有些不同。

    哗啦！哗啦！披着甲胄的日杰夫快步走了过来。

    “见过三位大人！”日杰夫向以泽维尔为首的三人施了一个简礼。

    板着面孔、没什么特别情绪显露的泽维尔此刻也已甲胄及身，他向日杰夫微微一颔首，问道：“如何了？”

    “三阵分胜负，这是滩石人兽们的最后底线。”

    “好啊！这个我们应该没有问题！”说话的是一名金发的年轻人，他站在泽维尔的右边，他是巴法斯男爵领的主人，奎普?布雷恩。

    隔着泽维尔冷冷的看了奎普一眼，瓦伦汀娜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言语。打心底里，瓦伦汀娜厌恶这个英俊高大、徒有其表的家伙。如果不是他偷瞒着派属下返回沃茨堡取领主印信，滩石人兽未必就能将迁徙队堵个正着，即使兵临城下，奎普仍是不愿承认错误，而是指责办事的人太蠢，引来了追兵。

    泽维尔倒是能理奎普冒险去印信的心情，但同时也不耻他的人品。然而，以他一贯的风格，就算是要置对方于死地，泽维尔也不会去黑脸训人或逞口舌之能，因此泽维尔以一如既往的严肃和刻板口吻道：“布雷恩男爵，我们没有足够的强者。”

    奎普先是一怔，然后自以为搞懂了其中猫腻，微微一笑，“勋爵大人，正是用人之际，就请您的疾风队中的厉害人物参战吧。我向您承诺，疾风队此次东行的所有花费，全部由我来支付，就当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瓦伦汀娜再也忍不住了，怒斥道：“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当初怎么没从科迪姆那里把你的命买下来？”

    奎普恬不知耻的耸耸眉毛，以自认为很绅士的口吻道：“唉！我们厄德里特的传奇骑士赛弗戎马一生，实在是有太多地方需要他了，以至于一年到头，倒有多一半时间奔波在外。”

    瓦伦汀娜自然能听出奎普的言下之意，是说赛弗常年不在，子女疏于管教，因此才有她的口出不逊。当下怒意更胜，正要争辩，结果被泽维尔用眼神和手势制止了。泽维尔仍是那般肃正的对奎普道：“布雷恩男爵，疾风队只是一个幌子，没有这个幌子，在我深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东迁的政令是无法贯彻的，毕竟我们弗瑞联盟有着全艾美拉最自由的民众，我的意思您能理解吗？”

    奎普这回是真的怔了，心中骂道：“老不死，那你装你妈啊！你他妈要是早把真实情况说了，爷我自然是等到了希尔法尼斯领再派人回去取印信，你可把爷坑苦了！”

    迁徙队中风传牛气哄哄的疾风队竟然是完完全全的谎言，奎普掰指头一算，皮笑肉不笑的道：“勋爵大人果然是智谋深远、统领有方，我虽在迁徙队中待的时间不长，但能清晰的感觉到民众对勋爵大人的拥戴。还有斯罗德小姐，您的威望同样让我艳羡，女武神，啧啧！”

    阔绰多金而自视甚高的神情再一次出现在奎普的脸上，他以一种半施舍的口吻道：“这样吧！我愿意锦上添花，拿出2万第纳尔，分别赠与勋爵大人和斯罗德小姐，而且，我还有个小小提议，那就是灾后重建的合作协议。同为厄德里特子爵大人的属僚，我们理应加强往来、密切合作。”

    奎普抚弄着光芒熠熠的魔法怀表，自得的道：“我的运输队虽然不及子爵大人家的数量众多，但驮力却要好上不少，他们恰好前往了阿西亚而未曾受损，待这次灾祸平息，我的运输队可以只收取成本，帮助图雷斯和玛修亚运送重建物资，而且，这仅仅是合作协议的一个小部分。不知道我的诚意能不能换取两位领主派遣各自的勇士出阵？斯罗德小姐，您本身就是整个厄德里特领的骄傲。泽维尔勋爵，风闻您的领民盛传一位英雄的武勇，我记得好像叫扎根，扎根?皮尔欧瑟，护卫队的总教官！”

    泽维尔和瓦伦汀娜都是心中涩笑，“扎根，这奎普还真是会选人……”

    没有立即开打，而搞了个狗屁的三阵赌输赢出来，这其中最大的功臣是森木人兽。

    森木人兽是蒙斯托克最神秘的一支科迪姆，它们不同于普通人兽的部落构成，而是始终保持着古老的氏族结构。

    森木人兽是蒙斯托克众科迪姆部族先祖的直系传承。这种说法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森木人兽也不曾当众承认，但有一点倒是千真万确，各科迪姆部族的祭祀，都曾在森木族进修过，或干脆是那里教出来的。虽然这些年年轻一代执掌天下，而且受厄德里特领生活、文化等各方面的冲击，原始的类宗教体系明显式微，但在各族威望极高的那批老家伙们都归天之前，大家都会卖几分面子给森木人兽。也就是血骨族那种一天到晚不是四处掠杀、就是内部清洗的特殊部落，百无禁忌，竟然敢向人类贩卖森木族人。以滩石和血骨之间的宿怨，滩石的首领们自然很愿意看到森木族的苦主返回蒙斯托克，可以想象，血骨族有难了。

    基于多方考量，滩石人兽们答应了三阵定输赢这种古老的决斗方法。森木族的德鲁伊们虽然感谢尼奥和瓦伦汀娜的救命之恩，但到了这份上，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毕竟它们也相信优胜劣汰那一套，森木人兽之所以能震慑群雄，也与它们自身强大这一要素分不开。如果迁徙队连三个像样的人物都没有，成为食物或奴隶那也没什么好埋怨的了。

    林中、栅墙后，无数双眼睛凝视着被厚厚冰雪覆盖的旷野。这些眼睛所透露的眼神，有的激愤、有的平静、有的乐观、有的忧虑、有的勇敢、有的畏缩……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极为关注这即将到来的对决。

    雪野上，滩石人兽们表现出了它们优秀的一面，精悍、秩序，它们来自蒙斯托克最讲求纪律的科迪姆部族，它们还掌握着一支有着冶炼锻造专长的奴军。经过两天的休整，如今它们几乎个个顶盔挂甲、手持利刃，它们的战斗力已经丝毫不逊色于人类的突击骑兵，只需要一声令下，它们有信心踏平人类在林中的临时营地，尽管那些人类数量超过3000，可在它们看来，至少有2500是羊，剩余的，也不过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土狗！

    3局两胜，无任何限制。这场对决的规则一如蒙斯托克各异族的风俗，粗犷而直接。

    “你们可以派人下场了！”或许是常年与山野林木为伍，又或许是对人类普遍没什么好感，前来通知的这名森木族德鲁伊措辞和口气都很是僵硬。说完，也不管这边的反应，就径自离开了。

    “大人，这对决您看是不是取消，这样一旦大战展开，说不定森木族会……”

    泽维尔伸手示意打断了埃布特的话，略侧了侧头，泽维尔道：“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些德鲁伊实际上很有原则，正是这原则促成了这场对决，同样的原因，无论我们如何选择，它们都不会给予更多的帮助。”

    瓦伦汀娜长呼了一口气，她认同泽维尔的说法，这些德鲁伊给人的感觉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它们十分讲原则，之前它们就对她说过：你和你的同伴救了我们的性命，我们欠你和你的同伴一人一次人情。护送沃茨堡的民众安全抵达临时营地算一桩，这次，又算一桩。从此两清。

    “第一阵，由我上吧！”瓦伦汀娜目光变得坚毅而明亮，尼奥不在，她觉得自己应当连带尼奥那份重担都挑起来。

    泽维尔未置可否，而是对埃布特道：“让护卫队做好血战准备。”

    “是！”埃布特一脸肃穆的下去了。

    泽维尔又招手叫来一旁的迪夫，“莱特和日杰夫会做你的护卫，大战一起，你便带蜜莉恩和多萝西离开吧。”

    迪夫的眼圈发了红，“父亲，我……”

    泽维尔眼一瞪，厉声打断道：“我以为你已经成长起来了！”

    迪夫紧咬着下唇，神情从泫然欲泣很快转变成了悲愤但坚定。他昂着头道：“父亲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转头又向瓦伦汀娜道：“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不会多萝西受到伤害。”

    瓦伦汀娜眼神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我相信。”

    “喂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奎普在一旁看到这安顿后事的消沉场面，不仅有些慌神，牵强的一笑，“你们在开玩笑对吧？我们怎么会输给那些野兽，斯罗德小姐，首先你就肯定能获胜，还有那个扎根，应该也没问题。他需要多少钱出场费？”

    这下，泽维尔也绷不住了，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我有非常充足理由，确认扎根是不会为我们出死力的，而且他只是个4级战士。我方除了斯罗德小姐为新晋的7级骑士，再没有任何一个超过5级的职业者。而我们的敌人，它们随便一个百夫长都有6-7级的实力，而且有两名首领是9-10级的搏杀者，这你应该都很清楚。”

    奎普仿佛是中了石化术般呆立了足足5秒，这才一脸古怪的道：“你们从黑暗爪牙的控制下逃脱，并数次与之作战而取胜，还杀死了成百上千的人兽，没有强大的战力，你们怎么做到的？”

    瓦伦汀娜没好气的道：“肯定不是靠钱。”

    奎普看看瓦伦汀娜，又看看泽维尔，抽抽鼻子，撇嘴道：“好吧！我不得不承认，你们都是战术天才，优秀的指挥官，你们所创造的战绩，足以让联盟第一流的军事将领都羞愧难当。能与这样的同僚共事，我感到无比的荣幸。只是，我忽然觉得，我跟迪夫特别的投缘，而且我考虑到无论是路上、还是在阿西亚，都需要一个更可靠的人来处理一些事务。”奎普说话的同时指了指自己。“所以，我决定先回营准备一下，一会儿一起跟迪夫上路，为迁徙队打前站。”

    奎普说完，很优雅的躬身施礼，然后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

    “贵族中的耻辱！”瓦伦汀娜看都不屑再看奎普一眼。

    泽维尔颇显苦涩的笑笑，“相较而言，我们有太多的难以割舍……”

    就在这番对话进行的同时，滩石人兽已经派出了一名决斗者，一身黑铁的甲胄，看起来就仿佛重装骑士般威猛强横，手中的两把武器，干脆就是切麦秆饲料用的大铡草刀，每把都有接近百斤的分量，却被这滩石人兽舞的漫天刀影、罡风乱卷，看着都让人心惊魂颤。

    还未开战，瓦伦汀娜已经感到绝望了，就下场这个人兽，观其气势、动作，恐怕已经有着接近9级的实力。瓦伦汀娜想要胜它，都非常困难，更何况滩石的两位首领还没有出场。这样的决斗，要如何赢？

    泽维尔虽然不知兵，却也有些眼见，一看场中的滩石人兽，就知道瓦伦汀娜想要胜之、怕是不易。他叮嘱道：“保存些实力，等会儿大战，你就是我方的旗帜。”

    瓦伦汀娜自然清楚树倒鸟兽散的道理，她心道：“就算我全力以赴，都未必能拖延多久，保存实力，简直是自取死路。”

    嗷……

    那滩石人兽在场中提刀雄吼。

    嗷……

    滩石人兽们群起应和，声震雪野，威势强劲，枝桠间的雪都簌簌而落。

    这边的三镇民众有感于士气被压，纷纷大喊口号，不多时便汇聚成一股声音：万胜！万胜！万胜……

    任是人兽们嗓门大，又怎比的上3000余人的齐声喊喝？况且在很多镇民的印象中，这一路东行困苦艰难何曾少过？还不是都被一一克服？其中人兽也没少杀，临时营地中的人兽肉干粮堆积如山就是最好的证明。大大小小的胜利，让民众们对己方战力信心十足，尤其是图雷斯和玛修亚的领民，更是意气风发，有的还嫌森木族的那些德鲁伊多管闲事，似乎己方只要肯付出些小代价，眼前这800人兽，也不过是新的肉干干粮。因此个个精神抖擞，嗓门儿洪亮，形成的和声一下子就将人兽们的嚎叫压了下去。

    泽维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路艰辛，重拾民心，眼看着渐渐凝聚，人心可用，却也折在这里！

    瓦伦汀娜同样心中酸楚，她不禁又想起尼奥，“如果尼奥在，就好了！”瓦伦汀娜忍不住叹息出声。

    泽维尔闻言，也微微点了点头。

    尼奥并没有特别出色的实力，但尼奥有常人所不及的能力，仿佛再难的事情，有他在，都能理出头绪，找出最恰当的处理方法。有他在，人们就会不自觉的受其感染，人心振奋，情绪稳定，积极乐观……不止一次的，连泽维尔都在想，尼奥善于创造奇迹，或许正是从这种润物无声的影响开始的。

    瓦伦汀娜知道已经无法再拖延了，哪怕就是输，己方也得拿出最起码的一个态度，以激励众人抗战之心，而且，自卫队那边也需要更多的时间为大战做准备，无论从哪个角度考量，她都得打这一场，而且要打出威风，虽败犹荣。

    副手之一丹尼牵过了瓦伦汀娜的爱马黑靴子，瓦伦汀娜摸了摸黑靴子的鼻梁，接过缰绳，身姿矫健、翻身上马。然后又接过战盔，稳稳戴好。这时，她的脸上、眼中，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丝忧柔的情绪；这时，她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士。

    就在瓦伦汀娜正要催马入战场之时，莉兹拦住了去路，“这第一战，还是由我来吧。”

    包括铁匠麦肯、伍德罗、屠夫约克这些护卫队的首领在内的很多在场着都感觉到非常的惊诧，不光是因为莉兹说的这句话，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没人知道莉兹是如何出现在这里，就仿佛某种魔法作用，人突然就在眼前了。

    “莉兹，快退下来，现在可不是乱开玩笑的时候。”屠夫约克一脸焦急，压着嗓子喊。在图雷斯，莉兹死了男人，而他死了老婆，他一直对莉兹有意思。并且，约克也是少数几个相信尼奥和莉兹之间不是男女关系的人之一。

    泽维尔却没有急着表态，脑筋、见识，他比约克高了很多，他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这个女人不简单，不过很快，泽维尔发现，他还是有些低估莉兹了。

    咻！一团亮紫色的光焰出现在莉兹的手掌中，那光极为灵动，就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对其把玩揉捏般，很快便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瓦伦汀娜、泽维尔这些跟尼奥熟络的人一眼便能认出，这小小光人儿正是尼奥。

    不论是约克，还是泽维尔，都因惊讶而有些失态，能量外放塑形，而且如此逼真，这至少是10级职业者才具备的能力，谁能想到，一个小镇旅店的老板娘，不超过25岁的小寡妇，竟然是超过10级的强者，10级啊！就算厄德里特子爵在这里，也会对之恭敬客气，尤其是这般年轻，可以肯定，只要不因意外而陨落，这样的人成为大师（15级）已是必然，甚至冲击圣域都尤未可知，光凭这份潜力，就足以成为各贵族、势力拉拢的对象，像泽维尔这类勋爵、男爵，根本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如今，这样一位隐藏在民间的强者竟然肯为己方出战，泽维尔就觉得吸进肚子里的冷空气都是那么的甘甜。

    瓦伦汀娜同样一脸惊讶，实力固然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她认出了这亮紫色的光芒，“莉兹姐，那天凌晨在沃茨堡出手救我和尼奥的，原来就是你？”

    嘶……

    这下，周围一片吸气声。那天黎明发生的事，最开始尼奥和瓦伦汀娜潜入杀戮、以及后来跟黑暗爪牙亡命搏杀，这些情况没多少人看到，可莉兹拦截葛莱蒂丝以及黑暗爪牙，却是被n多沃茨堡难民看到了，这些人回到营地后，当时的一些战况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被带着相当的夸大色彩风传了个遍。如今一听瓦伦汀娜竟然认出莉兹竟然就是那位神秘强者，人们自然是惊上加喜。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一早拔营赶赴这里时，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说是早晨在林子里迷路了……”

    经约克这么一提醒，很多人都想起来了，大家起早赶长路，却怎么都找不到漂亮且技术高超的女医官莉兹，结果队伍开拔了一会儿，莉兹从后面赶上了，说是去采药，结果迷路了。可护卫队的人当时把周围方圆几里地都找遍了，嗓子差点喊破，都没见个人，这迷路的说辞就显得太牵强了。现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莉兹的神情中看不到一丝得意，相反，她的眼神有些忧伤。手轻轻一挥，便有一物直飞向瓦伦汀娜，瓦伦汀娜本能的探手接住，见是一封信。略微一想，便明白了，眼下情况特殊，莉兹情非得已暴露了身份，却是没有办法再在这迁徙队中待下去了，恐怕这一战之后，就会直接离去。

    便是这短短功夫，莉兹的神情已经转为肃穆，甚至有些冷冽，她扫视了众人一眼，很多人与那眼神对视，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莉兹的目光最后落在泽维尔身上。以一种让所有人都感觉陌生的强势口吻道：“如果不是我兄弟在意，你们就算都死了又有什么关系？但愿你们能记住什么叫感恩之心，尤其是你，泽维尔，最好不要再露出什么不良居心的蹄爪让我知道，否则，你和你的家族都会为不能速死而痛哭流涕。”

    说完这番话，撇下表情尴尬的众人，莉兹身上燃烧起亮紫色的熊熊光焰，冲天而起，然后如陨星般直扑战场，轰隆！泥雪飞溅，地面被砸出10米直径，最深处达3米的大坑，莉兹背着手，冷冷的看着惊的连铡刀都有些拿不稳的滩石人兽道：“就你这样的货色，也敢出来显摆？”声音不高，几百米外却可以清晰听到。

    一株松树后，葛莱蒂丝不自觉间已经将树身生生掏下来一块儿，望着莉兹的眼中既有怨恨，又有嫉妒，她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竟然又升级了。你的灵魂寄宿者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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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对决

﻿莉兹的悍然那出场，让所有人都有些傻眼，尤其是滩石人兽们，士气明显走低，连原本叫阵助战的兽吼也都戛然而止。

    滩石的领袖之一多吉蹙起了眉，“看这情形，我们中怕是谁都胜不了。”

    另一位领袖塔姆罗却不以为意，继续用一把人类的木工锉修着它的指甲，“那就让她赢好啰！”

    “可那样一来……”

    塔姆罗斜睨了多吉一眼，打断道：“你觉得3000人类是块大肥肉？”

    多吉没怎么思索，很快点点头。

    鬓角和胡须已明显有了霜色的塔姆罗道：“我也同意你的观点，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这块肉里的骨头茬子不能太多。”塔姆罗说着指了指场中的莉兹，“这个女人算一块硬骨头茬。如果再有一块，多吉，你能告诉我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正面作战我们俩都会输，或战死？”多吉有些不太确定的说。

    “你说的没错。这就叫硬骨头茬子绊倒牙。我们得至少留出1到2颗锋利的牙撕肉，这才吃的痛快，你说呢？”

    多吉呼扇着鼻翼喘了几次，最终想通了。他针对沃茨堡血骨族的攻击，可不就是硬骨头茬子绊倒牙，萨鲁格就得它和至少一名百夫长配合才能敌住，而血骨的那名千夫长，也得需要2-3名百夫长，如此一来，己方就没有撕肉的利牙了，结果就是肉和肉的死磕。而如果不是他在沃茨堡一役中损兵折将，又怎会接受森木族的调停？有2000勇士，那20多个森木族人加入人类那边又有何惧？

    见多吉一脸郁郁，塔姆罗微微一笑：“你放心，就算这块肉我们我们吞咽起来有些费劲，有牙口好的。我们只答应如果输了的话，不再对这些人类动手，但没答应不出卖情报。”

    多吉听的眼睛一亮，“塔姆罗比，还是你有智慧，我们可以把消息卖给其他部族，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塔姆罗摇摇头，“真正能给出好价钱的，可不是部族。”塔姆罗说着摸出一封信，那是黑蝎子佣兵团的使者写给滩石部族的信，寻求合作，密谋干掉实力大损的血骨族。“我们卖给这些黑心肠的人类，可以得到更多。而且黑暗势力跟血骨族合作干掉了他们的使者，这是事实，不怕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多吉重重的点头，“明白！黑暗势力杀死我们那么多族人，这个仇一定要报！”

    塔姆罗又加了一句，“而且我们善于忍耐，等待。”

    多吉的神情已经变得舒展，也有了心情开玩笑，“可今天如果我们胜了呢？”

    塔姆罗扬了扬手中的信，“人类就是货币，我们买到我们想要的，提前回蒙斯托克。”

    多吉一拍前腿，“哈哈！正是此理！”

    战场中央，莉兹跟那名滩石人兽已经战在了一处。滩石人兽体壮力沉，招式也足够强劲，且并没有速度、敏捷方面的劣势，然而即便如此，它对上莉兹、却从开局便一直处于守势，到了现在，更是疲于应付，身上汗气蒸腾，并已多了3道不轻不重的伤痕。

    “真没看出来，这小寡妇竟然这么厉害！”

    “小寡妇是你叫的吗？应该叫达克尼斯小姐，像我们这种走的比较近的，才能叫名，莉兹。”

    “切！你不过是之前当过几天病号，也算走的近？”

    “当然算！”

    在场中将人高马大的科迪姆打的灰头土脸就是曾经的旅店老板、后来的迁徙队医官，莉兹。这极富戏剧性的消息刚一传开，便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尤其是年轻人，平时就对救死扶伤的莉兹大有好感，如今印象中再添一抹暴力之美和神秘色彩，这显然要比瓦伦汀娜那种简约形象更吸引人的眼球。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法简单，不少人还是结合过往得出一些不那么美妙的想法。比如在郁金香镇，莉兹也是蒙难者之一，丈夫马尔福都被迫害而死，既然实力如此了得，怎会甘受屈辱？又或者说，当初的真实情况究竟是怎样的？

    有那些心直口快的人，就把这想法说了出来，结果某些对莉兹抱有极大好感的人立马不乐意了，“有些人只记得别人的是非，不记得别人的好。人家好心好意帮忙，他却揪一些小辫子疑神疑鬼，我想，正是这样的人，败坏了弗瑞的形象，让人们都以为我们弗瑞人唯利是图、忘恩负义、刁钻奸猾、心性凉薄！”这刻薄的一番话让一些人恼怒，却也让一些人脸红。

    这次黑暗势力入侵，暴露出来的最大问题，并非是世道多黑暗，贵族们多无耻，而是民众的普遍自私和软弱，正是无数个自私和软弱，构成了一种放纵，任黑暗势力以及后来的异族纵横肆虐。

    “这，还是边境，相对而言还有异族的威胁，结果都是这样，境内呢？那些膏腴之地呢？又是何等的糜烂？”一些有识之士不禁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魔法、科技、物质、金钱……弗瑞一直在用这些粉饰强大，如今，这壳碎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角，却让觊觎者看到了内在的软弱，破窗效应从此而始，灾难，很快会演变成浩劫！”这样的说法在迁徙队中虽然被列为蛊惑人心的说辞而禁止宣扬，但依然在私下流传，并且有相当的市场，其中一小撮人已经积极的行动起来，寻求解决之道。可惜的是，这民智觉醒、忧国忧民的小小细节，并没有被当政者察觉……

    泽维尔、瓦伦汀娜、迪夫等迁徙队的领导者们，并不知道在身后数十米的丛林边缘发起的一浪一浪的喝彩和叫好声背后，有着如此复杂的细节，他们现在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赢得三阵决斗的胜利上。

    “如果莉兹能第二阵出战就好了！”

    泽维尔虽然也是出于对大局的考量，但这句话所表现出的那种贪得无厌、还是让瓦伦汀娜感到有些遗憾，她直言道：“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资格要求莉兹做什么。另外，她有伤在身。”

    瓦伦汀娜说的是实话，之前为了助尼奥逃脱，莉兹以分身守护独自拦下十数道攻击，其中包括永夜武士哥顿的暗邪战能冲击，那时就已经受伤。

    有些人身体极棒，轻易不得病，可一旦病了就很重，战灵也是如此，哪怕尼奥在幽暗地域斩获颇丰，使得以南茜为代表的圣器恢复值达到了40%，从而影响到莉兹，使其实力再度拔高，战灵的伤势仍是没有完全恢复，而战灵受损，莉兹也不好过，故此才有那华丽的出场，为的就是先声夺人，直挫人兽的锐气，然后以雷霆万钧的攻势，让对手陷入心态的恶性循环，从而达到心理战的目的。

    这人兽虽然已经有晋升千夫长的实力，但在战斗经验上显然还欠缺磨练，怯意先生，后来在莉兹的步步紧逼下又急于扭转劣势，而等意识到莉兹的攻击伤害力其实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强悍的时候，想要打持久战已经没了那个本钱，鲜血从它身上大大小小十多道伤口中带走了气力，它已经头晕眼花、四肢酸软，没有办法再凝聚气力组织一次强有力的反击。

    而事实上莉兹同样是只菜鸟，虽然灵觉者跟黑暗势力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组织，但很多的灵觉者的现状，跟黑暗爪牙中的魔变者、魔化者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力量得来太容易，基础不扎实。

    莉兹天分不错，很有灵性，跟这人**战所用的策略，就是她在沃茨堡时暗地偷看尼奥和瓦伦汀娜大战弗拉基米尔以及魔变者提姆时学习领悟到的。强大时，示之以弱、雷霆一击；不耐久战时，示之以强、步步紧逼，这都是未开打已开战、从心理战着手、获取胜利的契机。莉兹初次尝试，虽然有不少疏漏，但对手是一个半傻不奸的科迪姆，倒也正好练手。

    战技方面，莉兹明显较为粗陋单薄，抛开那高杀伤力且华丽的一塌糊涂的类极光能量波，甚至不及那人兽的横扫竖劈来的老辣凶狠。然而莉兹胜在以2敌1，这绝对是足以遮掩任何瑕疵的一个强悍亮点。

    再上一个实力新台阶的莉兹，分身守护已经达至一个瓶颈顶点，在紫光护身的情况下，除非有特殊的瞳术或实力高出一大截，否则无从辨认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分身。

    分身免疫物理防御、对能量攻击的抗性也很高，而本体则能够使用一些特殊的术技，滩石悍将正是因为分不清谁是谁，屡屡错误判断而被莉兹抓住机会频频攻击得手，这才愈战愈弱，眼看着身体都摇摇欲坠，踉跄打晃，滩石一方终于向仲裁的森木族示意认输。

    “哦！胜利喽！”

    “滚回蒙斯托克吃草去吧！”……

    民众们大声叫好，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只有诸如瓦伦汀娜、埃布特等少数人，从这对决中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相比之前打过交道的血骨族人兽，这些以蓝色为纹身底色的滩石人兽，就仿佛是牛皮糖般坚韧，看看那雪地上的一簇簇艳红，估计那滩石悍将都快把身体中的一半血液流掉了，仍然能够凭借一种本能和执着去拼杀，而且表现可圈可点，如此顽强的敌人，任是谁对上了怕都有的头疼！

    战场上，分身和本体合二为一，莉兹腾空而起，直向树林这边飞来，然后踏着松柏顶冠的积雪，一路远去。

    滩石人兽们那边看到的仅是莉兹以轻灵出尘的身姿消失于林间雪顶之上，只以为莉兹回归人类的阵营了。

    这是莉兹最后为迁徙队所做的，威慑。

    首战失利，滩石人兽们的确受了些打击。但对于坚韧而执着的它们来说，这点挫折可算不得什么。当塔姆罗举起它的长刀‘斩岩’缓缓走出阵列时，滩石人兽们很齐心的敲打武器防具，同时高声喊喝，为它们的领袖助威。

    咣咣！呼！咣咣！呼哈！……

    如此的声响别开生面，威严十足，相比起来，人类这边又一轮的：万胜！万胜！反倒显得有些苍白、单调。

    塔姆罗的‘斩岩’造型粗犷，如同柴刀加长，后窄前宽，刀头切角分明，光刃长就足有两米。塔姆罗只是虚虚那么一挥，便有强劲的气流将地面的积雪斩出一条深痕。

    不似之前那名滩石人兽的耀武扬威，塔姆罗在高举斩岩制止了属下的助威之后，便双手拄刀于身前，眼睛微阖，如磐石般矗立在了战场中，一动不动，静等对手入场。

    迁徙队这边出场的只能是瓦伦汀娜。

    塔姆罗，瓦伦汀娜之前就观察过这个人兽，她能确定，这头人兽是对方阵营中的最强者，实力应该已经达到或超过了10级。

    职业者的5、10、15都是一个坎，10级的特点就在于战能的一次质的提升。它的外在表现在于，更高的能量活跃度，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如火焰般燃烧的形态，其实这种是说法并不准确，这东西是因人而异的，不过任何一个同样拥有战能的职业者对此都是非常敏感的，就仿佛普通人都能分辨出哪种光亮的火焰温度更高一样。

    战能的质的提高，对应的是更精准自如的掌控力，所以一般10级以上的搏杀者反而很少将自己搞的像堆篝火般醒目，没有那个浪费的必要。现在的塔姆罗便是此中代表，岁月在它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痕迹，以至于它看起来有些沧桑老迈，体型也不似之前那头人兽般壮硕，甚至甲胄都显得黯淡破旧。

    然而，这种表现也就是迷惑下愣头愣脑的菜鸟，塔姆罗还远不能做到真正的返璞归真，因此集中精力、仔细观察，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感觉到它举手投足间所蕴含的那种惊人的气势，这气势来自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隐晦而持续的散发，越是智慧且感知力强，越是洞若观火。

    “不要有什么负担，放手一搏！”泽维尔这句隐晦的诛心之语，让瓦伦汀娜更加的无从选择，她已经暗中决定，如果牺牲自己可以换取胜利，那么她将毫不犹豫！

    青色的光芒不仅在瓦伦汀娜身上泛起，也在她的爱马黑靴子的蹄上上闪耀，人马合一，如风而行，重装骑兵配置的瓦伦汀娜在战能的作用下，跑出了飙风骑兵才有的速度，带着一抹如同披风延伸般的青光，直扑战场，离着尚有10米，战马便高高跃起，如跨天堑，凌空挥斩、剑光如虹。

    塔姆罗的眼睛猛的张开，眼神中露出一抹讶然，瓦伦汀娜的出场一击，几乎以及达到了她这个水平所能做到的最完美，尤其是从技巧角度看，几乎是无懈可击的，如果塔姆罗跟瓦伦汀娜的实力相差不是这么悬殊，这一击就能让他吃些暗亏，但现在，它凭借强大的战力，可以以硬悍的方式来化解。

    轰！蓝光和青光碰撞，爆起大蓬的光雾，将周遭的积雪吹的四下飞荡。

    嗷……

    好……

    双方阵营都为各自的代表欢呼！

    骑士的战斗，堂堂正正，而在蒙斯托克，好勇斗狠、直来直去，是很多异族的战斗风格。这两者的碰撞，是激烈而凶猛的一次次冲撞和对抗，这样大开大合的战斗也最为直观易懂，双方看的都是热血沸腾，呐喊助威声就几乎没断过，很快就有人把嗓子喊哑了，却仍是忘情的呼喊，又蹦又跳，比激斗的双方还要激动。

    然而，这样撼人心魄的战斗，往往也是最残酷、最缺乏变数的，实力至上，不容质疑。光是在战能的消耗上，塔姆罗就已经稳稳吃定瓦伦汀娜，它比战能上限更高，使用更节约、更有效，等同量的战能所能造成的威力更高、更强，而且它心志坚韧、经验丰富，始终贯彻不贪不急、步步为营的策略，任是多路来，我只一路去，如此打了10多分钟，瓦伦汀娜已经锐气尽失。

    当风不再劲急彪悍，其实已经意味着失败。然而瓦伦汀娜已经陷入了道义的执念中，她燃烧生命，形成了风的另一种形态，狂暴！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塔姆罗皱起了眉头，它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人类女子竟然如此倔强好胜，几乎到了不智的地步，“如此潜力，恐怕不出5年，就能后来居上，竟然这般不珍惜，哼！”

    塔姆罗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爱惜人才的心思，既然对方非要逼着自己玩命，那就来呗！谁怕谁？大不了我一身伤，换你一条命，莫非你的命值钱到一燃烧就能逆天？

    瓦伦汀娜不能，她只能坚持信念，想流星般自我燃烧，来换取这刻的璀璨夺目，胜败其实已经离她很遥远了，从燃烧生命的那刻起，她能做到的，就已经只剩尽力而为。

    迁徙队阵营，泽维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人性是如此的复杂，而绝大多数人则必然会为这样那样的事而深受折磨，泽维尔虽然有义无反顾的理由，却无法完全坦然无愧，他知道靠着阴险和卑劣难成大事，却也明白这种事必须有人来做。

    “我或许会不得好死，甚至死后都遭人唾骂，但我的儿子不会，我得尽一切努力为他铺路搭桥，尽一切努力……”泽维尔嘴角翘了翘，手中紧紧的攥着一支水晶管儿。世人都以为他没有退路，实际上他有，只是代价大的不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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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假英雄

﻿    舍生忘死，自有一番与常不同的气概威势，而像瓦伦汀娜这样拥有战能的骑士，表现出来的征兆自然是更为清晰和明显。

    一开始，众人只当是瓦伦汀娜大展神威，但当瓦伦汀娜完全被熊熊的青焰所包围的时候，大多数人便明白了场中发生了什么事。图雷斯、玛修亚相对而言算是穷乡僻壤，可作为通往蒙斯托克的必经之路，冒险者经常光顾这里，道听途说来的知识还是有一些的。

    “斯罗德小姐在燃烧生命，那只人兽强大且诡诈，它比表现出来的要厉害的多！斯罗德小姐危险了！”

    类似的内容很快在领民中间流传开来，并不可避免的造成了骚动。

    塔姆罗一看迁徙队这边出现乱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时机，战力全开，狠攻猛打，一时间威势反压瓦伦汀娜一筹。人兽们也在多吉的带领下大声嚎叫助威，一时间士气大胜，而迁徙队这边则人心浮动，惶惶着越来越多。

    一路东行以来，如果说迪夫代表着坚持、仁爱和不放弃，疾风小队代表着聪慧、护佑，那么瓦伦汀娜就是迁徙队的旗帜，就是大家克服困难、努力生存的勇气之源，一次次的正面交锋、血战厮杀，瓦伦汀娜的武勇形象已经深入人心。突然出场的莉兹对于民众来说是惊艳、神秘的强者，但这强者给大家的感觉：来路不正，且心的距离遥远。瓦伦汀娜则不然，她是大家认可的护卫队指挥官，是探手可触、同时又深受爱戴的迁徙队武力第一人。

    没有谁愿意瓦伦汀娜就这样死去，尤其是玛修亚的民众，他们对待斯罗德一家的感情、要比其他领地的领主和领民之间深厚的多。

    然而，泽维尔没有吱声，他竟然就这样看着瓦伦汀娜步入死亡，民众们的情绪终于爆发，从个别声音到整合成惟一，“我们认输。”的声音迅速出现，并持续在战场上回响。

    森木族德鲁伊们采纳了民意，他们同样也不愿意看着瓦伦汀娜就这样香消玉损在这里。

    瓦伦汀娜此时在场中已经战疯了，绝非三言五语就能劝服。

    德鲁伊们派一个小组出手，连同塔姆罗一起，制止了瓦伦汀娜的进一步燃烧。塔姆罗此举算是卖了迁徙队及森木族一个面子，这可与善良无关，事实上对蒙斯托克生存的各异族而言，善恶的概念一直很淡薄，在没有剩下足够的娃，没有足够的食物喂饱脑袋之前，精神文明的进步仅是个很白痴的东东。

    塔姆罗认为瓦伦汀娜已经完了，就算不死也是废人一个，既不能改变这一战的胜负结果，也无法在之后有可能出现的大战过程中起到任何阻碍，那么，放了又怎样？塔姆罗已经想的清楚，放掉瓦伦汀娜绝对比干掉更有价值，它没学过什么兵法战术，但它有一定的实战经验，它知道杀死瓦伦汀娜，只会激起人类复仇和抗争的决心。

    塔姆罗的眼光和判断还是老辣的，对瓦伦汀娜而言，时间还是耽搁的有些长了，晕厥过去的她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显出了一系列的衰老特征，皱纹、老年斑、白发……仿佛30年的岁月就在刚才的短短几分钟里消失殆尽了。

    当瓦伦汀娜被抬回到本阵，这变老的一幕恰好被很多人见到，大家都忍不住痛哭失声，包括很多健硕有力的成年男人。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悲凉忧伤的气氛在阵列中蔓延，曾经鼓动起来的士气，因为瓦伦汀娜的重伤而降到了最低点。

    莉兹走了，诺林德牧师的神术并不能追回逝去的生命力，疾风小队也因沃茨堡一役损失严重（瓦伦汀娜、泽维尔等人统一口径后，对民众的解释），除了森木德鲁伊控制住了瓦伦汀娜生命力的进一步流逝，大家根本想不到还有谁能拯救他们的年轻领袖。

    “祷告，我们向神主虔诚祷告……”有人声嘶力竭的喊。当问题大的已经超出了人们所能解决的范畴，人们再次想起了神明。不少人响应这提议，当即就准备为瓦伦汀娜祈祷，这时有人请迪夫再一次来主持仪式。

    迪夫为了安稳人心，答应了这一要求，并示意大家要保持冷静和克制，对决未结束，而且很有可能一场大战即将来临，应对这危局，同样等于是在为瓦伦汀娜的恢复出力。

    大家觉得迪夫说的在理，纷纷归队，并且劝告开解身边人，迁徙队的阵列总算从骚动中渐渐恢复。

    迪夫命人将瓦伦汀娜直接抬进雪橇舟，做好离开的准备，又让蜜莉恩贴身照顾，随后真的开始再一次向神明祈祷。

    一旁，牧师诺林德摇了摇头。漫说2瓦伦汀娜并非光辉教徒，就算是，诺林德也不认为迪夫有机会成功。

    诺林德也算是宗教神学方面的饱学之士，他很清楚的知道，神曾言：‘凡为我之荣光战死者，我必在天国款待于他。’而光辉教会的历任教宗也都会在就职演讲时表达‘正是因为有了那些奋不顾身、英勇就义、百折不挠、、前仆后继、可歌可泣……才有了光辉教会的强大凝聚力，荣耀更荣耀、辉煌更辉煌。’等类似意思。再加上教会过往的历史，概念已经非常清晰：在对待英雄的问题上，壮烈牺牲和尽一切力量使之继续活在人世间，神宁肯选择前者。

    这一次，诺林德的推测和判断是对的，神不会救瓦伦汀娜。

    与此同时，第三场对决因多吉的进场、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多吉昂首挺胸，高举长柄大刀，绕场地一周，行到靠近迁徙队这边时，还握起拳头，拇指朝下，比划了一个通用的挑衅手势。瓦伦汀娜的败北让它窥伺到了迁徙队一方的软弱本质，多吉认为，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它现在要做的，就是漂亮而干脆的打败应战者。

    迁徙队的民众们都被多吉的嚣张表现激怒了，纷纷高喊声讨，不知是谁最先带头，一个名字被叫响，并且成为一种口号：扎根！扎根……

    是的，扎根。这位解救郁金香镇民众于危难的孤胆英雄，虽然是名外来者，却被无数个家庭视作了家人。在迁徙队，扎根的口碑被疾风队还要好，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勇敢而又智慧的代名词，而且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虽然没有较量过，可很多人都说，就算瓦伦汀娜，都要略逊扎根一筹。绝大多数领民都欣然接受了这种说法，‘女武神’虽然强大，可毕竟是个女子，有着她天生的弱势，平易近人、经常扶危救若、只在偶尔的不经意间小露一手的扎根，才是大家心目中的低调高手。

    扎根就在护卫队阵列的最前沿，且在不久前，还义愤填膺、慷慨陈词了一番，现在想来，颇有些自作自受的感觉。

    满肚子的懊恼和怨恨，此时却已是毫无意义，扎根脸上挂着从容自若的微笑，心中则在思考时下的局势。

    “看来，已经无法再继续潜伏下去了！”扎根原本想等到确认尼奥被抓，然后以一个堂皇理由，完美退场的，没料到却遭逢了这样的情况。他倒也想过，凭借自己精湛的演技，像瓦伦汀娜那样，搞个虽败犹荣。然而，这个险他不敢冒、也自认为不值得他冒。别说是被杀，就是一个不注意受了伤，他都承受不起，不光是疼痛，还会因之而暴露他黑暗教徒的身份。

    极短的时间里，扎根想了很多，并且迅速拿定了主意。在山呼的助威声中，他应众人之请，背背大剑，神情肃正、昂首阔步、向着战场行去。

    “强者出手，一定可以震慑群敌，看着吧！教官才是咱们迁徙队中真正的高手，不像那个莉兹，一番炫耀，之后招呼不打就一走了之！”一位图雷斯民兵煞有介事的向昨天才加入护卫队的沃茨堡新丁介绍扎根的种种，听的这新丁心驰神往。

    “扎根、必胜！扎根、必胜！”一帮年轻的姑娘们敲着饭盆为扎根助威，甚至有人激动的喊：‘扎根、我爱你！’扎根是她们的偶像、心目中的完美男人，她们对扎根的崇拜，已经到了一个近乎宗教狂热的高度。

    “万胜！万胜！”迁徙队的民众们于激愤中重燃热情，他们中的很多人对扎根充满信心。认为这位人民英雄将再一次在关键时刻，谱写‘救世主’的传奇。

    望着人气比瓦伦汀娜更旺、出场气势比瓦伦汀娜还要大牌的扎根，多吉微微皱了皱眉。“这人是谁？看起来好像连战能都没有掌握，可人类一方会派一个如此低级的搏杀者来挽回己方的命运吗？莫非已经到了隐力于无形的水准？应该不会吧！太年轻了……”

    对扎根身份实力的疑惑让多吉明显变得有些紧张，它的神情变得肃穆，紧握着长柄战刀，远远的就做了一个攻守一体的准备动作。

    “看，那人兽到不简单，发觉了教官隐晦的惊人气势，可那又如何，畏首畏尾，就冲这一点，它已经输了！”

    “教官果然厉害，于平凡中见风雷，仅仅是踏步上前，就已经让那人兽如临大敌。”……

    作为一个演员、一个骗子，扎根无疑是非常成功的，他在迁徙队中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深受拥戴，论人气地位、仅排在迪夫之后，他的影响力，尤其是在草根级的民众们中间，非常巨大，泽维尔等人虽然明知他不是什么好鸟，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动他，今天却被民众阴差阳错的推上了前台，对此，扎根想到的并非是一个领袖的责任，而是认为自己被迫害了。“我他妈的上当了！被这些屁民平时的表现给迷惑了，他母亲的，关键时刻拉爷出来顶缸，哼！那就别怪爷不客气了！”

    阔步来在距离多吉尽10米的位置，扎根在万众瞩目中，猛然抽出了背后背着的大剑。

    “漂亮！”

    “厉害！”

    “威风！”……

    连扎根对面的多吉都不得不承认，扎根这拔剑的动作真是太有高手风范了，无论是从技术角度、还是艺术角度，都可以称之为上上之选，天地在那刻都似乎为之亮了一亮。

    多吉正准备迎战，就见扎根做出了一个让它震惊无比的动作，大剑在手中舞个剑花，双手托架，单膝跪倒，颔首奉上：“阁下，我认输，愿献此剑为证！”

    这一刻，战场内外一片寂静，只余咻咻的风声掠过。

    随即，在多吉放声大笑中，迁徙队这边彻底炸了锅。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教官，你这是做什么！呜呜……”

    “邪术！那些人兽一定是给教官施了邪术！”

    “他妈的，叛徒！有史以来最最无耻的叛徒！”

    “完了，我们完了！”……

    民众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泽维尔却是无动于衷，不是他足够镇定，而是埃布特做的足够好。护卫队成立的时间算起来也并不算长，但屡经考验，如今，他们仍能保持秩序、保持肃立，这就是泽维尔从容的原因，护卫队就是棋框，民众是棋子，只要棋框足够方正，棋子就算乱，也在限度之内。

    森木族的人过来了，为首较为年长的德鲁伊道：“这是怎么回事？认输献刀者确实是你们遣派的第三阵对决者？”

    泽维尔早准备好了说辞，“这人是潜伏在我们中间的黑暗爪牙，他怎么可能成为我们的代表？关于这个人的具体情况，您们不妨查证一下。”

    几个德鲁伊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凌厉。从公的角度讲，黑暗势力怂恿科迪姆部族为了小利而招惹弗瑞联盟，这让使命感极强的森木德鲁伊们非常痛恨。从私的角度讲，正是黑暗势力暗中对森木族动手，大大削弱了森木族的实力，使得这些年来，森木族的成员们一直无法将传统的德鲁伊文化在科迪姆族群间传播。而且这次他们肩负使命，无论是起因、还是被捕，都或多或少与黑暗势力有所关联，新仇旧恨、于公于私，德鲁伊们都非常痛恨黑暗爪牙。

    返回到战场，几个德鲁伊用科迪姆土语将扎根是黑暗爪牙的情况告诉了多吉。

    多吉看向扎根的目光变得明亮了起来，二话不说，当即动手。

    扎根善于察言观色，一看这情形，知道他原本打算投靠人兽的想法算是泡汤了。扎根当下选择跑路，却还是慢了一步，被挥舞着长柄大刀的多吉纠缠住，很快便迫于无奈自我魔化，如此一来倒是堪堪抵住了多吉的攻击，却也让无数民众认识到了他的真面目。

    “黑爪子？这家伙的真实身份竟然是黑爪子？”

    “我们都被骗了！”

    “黑暗爪牙数次袭击我们，一定就是这家伙通风报信。”

    “郁金香镇的拯救，显然就是个骗局！大骗子！”……

    随着扎根真实身份的被揭露，民众们心中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了，除了恨扎根的卑劣，他们也痛恨自己的愚蠢，竟办出此等认贼作父的事情。

    “杀了他！”

    “这种人应该被架在火上活活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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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真豪杰

﻿多吉用看臭虫的轻蔑目光看着扎根，到了现在，扎根是个什么角色他基本已经清楚了，这样的人如果是换在科迪姆部族里边，要处以剐刑，割3天3夜才允许其咽气。

    “阁下，在下的命虽然不值钱，留下却有两大好处。”扎根察言观色的能力以及一张巧辩之嘴，是毫不逊色于当初在沃茨堡出使血骨族的人类使节的，想要了解这些情绪总是不自觉的写在脸上的科迪姆的思绪脉络，并不如何困难。

    “是吗？居然有两大好处？”

    “是的，阁下，首先，您不杀我，接受我的请降，这场比斗便以贵方的胜利为终结而结束了。不会再有什么变数。其次，我可以为您引荐我伟大的主人黑骑士法德阁下，贵方来蒙斯托克，求财求物，相信跟我们合作，一定能够有更加丰厚的收获。”

    “哈哈哈！”多吉放声大笑，笑的扎根有些莫名其妙，“我的话很好笑吗？这货莫非是智商太低，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扎根正思考着如何组织语言，让所要表达的意思更浅显直白一些的时候，多吉猛然间挥落长柄战刀，呛！扎根双手托起的大剑被自剑身一分为二。

    多吉傲然的道：“首先，我们滩石部族不需要接受这种不光彩的获胜。其次，你的主子的主子，所出的价钱也未必比的上他们出的价格高。”多吉说着用战刀指了指对面迁徙队的人类。“城下之约，你以为我不懂得这样的道理？你这卑劣而软弱的骗子，不过是想保自己的一条命，哼！”

    扎根满脸的震惊，然后大声感叹：“没想到，从没有想到！科迪姆中竟然有阁下这样睿智而深具洞察力的领袖，科迪姆一族的统一和复兴大业，怕要落在阁下的肩上了！太了不起了！太匪夷所思了！您就是传说中万年一出的伟大天才！”

    这样肉麻的让人想吐的恭维，如果换成其他人说，估计未等说完，多吉就一刀将之劈成两截了，扎根说则不会，他的演技太到位，他比其他演员优秀的地方就在于他的骗术连自己都可以骗到，在说这些话时，他的神情、肢体动作，绝非是那种流于表面的做作，而是发自内心、完全投入，多吉明知道扎根是在拍马屁，可仍是被其情绪深刻的感染，“啧啧！强者，另类的强者！还有，你的蒙斯托克口音的通用语说的很标准，哈哈哈！”……

    就这样，扎根获得了他自认为最妥帖的安全和自由。而实际上，他的地位在滩石人兽们眼中比那些奴隶工匠还要不如，多吉愿意接纳他，是因为他是件不错的货物，尤其是对黑蝎子佣兵团而言。

    扎根在战场上恬不知耻的表现，无疑是对迁徙队众人的最大羞辱，很多人怒不可遏，更多人悔青了肠子，还有些人则嚎啕大哭，为自己心目中的完美英雄以这样的方式颠覆而悲伤，更有那执迷不悟的，直到现在仍不肯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也不肯承认自己的识人不清，激动的大声替扎根辩解……

    正向某哲人所言：当平和心不在，理智也就随之远去了。

    原本是试图让那些执迷不悟者认清现状，很快演变成争辩，然后‘堕落者、人奸’这类的词汇出现了，再然后发展成玛修亚镇民和沃茨堡镇民对图雷斯人的质疑，“这就是你们崇拜、推选的救世主？一个黑暗爪牙？”

    图雷斯人本就很憋屈，这下忍不住了，“我们图雷斯人怎么了？没有我们图雷斯人你们早就成了亡魂或肉奴了！”

    问题扩大化，随之出现的是吵架揭老底的劣根性，人无完人，想要揪小辫子那有的是，矛盾持续激化，相互口诛攻讦，到后来甚至有动手的趋势。

    这时候，埃布特不得不带领护卫队介入维持秩序，至于场面、脸面，全都顾不上了。

    泽维尔看着这乱哄哄的情况，暗自叹气，民众，无组织、无纪律、也缺乏明确的共有信念，士气浮动大，遇到挫折便乱作一团、相互斥责，数量再多、也不过是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带领这样的一群人突出重重封锁，实在太不易。

    多吉这时已经带着扎根回到本阵，看到迁徙队那边乱哄哄的情形，对塔姆罗道：“看看这些人类，它们只适合在皮鞭和死亡的威胁下创造财富。”

    塔姆罗无声的笑了笑，“皮尔欧瑟先生，你怎么看到这个问题？”

    皮尔欧瑟低眉耷眼的道：“不知道阁下是想听真话，还是漂亮话。”

    “真话吧！我就听听你的一家之言，看能不能说到点子上，如果不能，就证明你是在哗众取宠，我砍你一条胳膊作为惩罚。”

    用嘴打交道，皮尔欧瑟从来都是胆色过人的，他从容道：“真话就是‘自由’给弗瑞联盟带来了利与弊。有利的一面，民众的劳作热情空前高涨，经济和生产力高效高产，像那些平民术技（科技），在各个领域都有出色的表现，这是弗瑞联盟国力后来居上的根本原因。而它的弊端在于，各行其是、一盘散沙，没有信仰、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如果是在神圣奥德王国，3000人类会在一开始就全副武装，向贵方全力突击。如果人类是渣，又凭什么占领艾美拉大陆最丰饶的土地？”

    塔姆罗点点头，“说的不错。”它转头对多吉道：“我们对自己信心百倍，却也从不会小窥我们的敌人。你说呢？”

    “嗯！”多吉重重哼了一声。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今日我们是赢定了。”

    “尘埃未落定，这话说的还有些早。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今天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输。”多吉姆说着吩咐手下，“来呀，招呼好皮尔欧瑟先生，他可是我们重要的客人。”

    扎根长出一口气，这个塔姆罗看起来更好说话一些，他刚才真是有些担心被多吉在阵前咔嚓了！不过很快，扎根就知道了他认为塔姆罗好说话实在是太冤枉塔姆罗了。几名人兽上来，趁他不被，就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你们做什么？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扎根气急败坏的大吼大叫。

    “没错，不知为什么，我们的客人总是经常寻死觅活的想不开，所以……这是为了你好！”塔姆罗说话间，扎根已经被在嘴上勒了绳子，现在他就算想自杀也自杀不成了。

    多吉在一旁笑，“你现在的样子像那些人类一样狡猾……”

    一场闹剧之后，滩石族人兽很大气的表示允许第三场对决重新来过。事实上它们已经猜测出，由逃难者聚集成的迁徙队已经根本没有什么强力的人物可派。

    迁徙队这边的混乱局面已经被勉强压制，获知滩石人兽那边的许诺，人们既开心、又难过。骄傲的人类，往日经常鄙视异族茹毛饮血的人类，现在却需要他们鄙视的对象施舍机会。然而就算有机会，他们却没有办法把握。难道，还要背上背信弃义的名衔？是，跟野兽般的侵略者没什么信义可讲。就算这个理由比较的冠冕堂皇，可靠光是老弱妇孺就有一多半的民众，如何在厮杀中赢得以战斗为生且武装到牙齿的人兽？

    “悲剧！我们的存在就是一个悲剧。我们信错了人，跟错了人。无能的政府、无能的军队、无能的人把持着整个国家。光辉教会早在灾难之初就接走了他们的教民，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就是爬，军队也该爬到了，就算用热气球，也该完全查探出整个领区的情况了。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些掌权者只记得收税，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恩斯巴斯大公，我草你爹！”一个40多岁的难民泪流满面的仰天嘶吼。

    眼看着生存无望，一直以来积压的怨气终于爆发了。当第一个人咆哮出心中的呐喊，其他人的怨恨也都找到了出口。当诅咒和污蔑王的言语在悲愤中喊出，代表着人们在平淡中积累的对王、对政体的拥戴和敬畏已经抹削，他们不再对其抱有希望和幻想，被舍弃而导致舍弃。

    当时局进入到这个阶段，包括恩斯巴斯大公以及弗瑞联盟的很多掌权者都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灾难不仅来自于敌人，还来自于联盟的基石——民众。对于他们来讲，如果厄德里特领的民众真的能死个一干二净，倒也好，毕竟死人是不会进行所谓的血泪控诉的，偏偏有着足够的人活儿来下来，成为可信的见证者，又或四处奔走，将真相公布于世，又有革命者、其他国度阵营或组织的从中煽风点火，揭露一些更为阴暗的内幕，终于造成了一场席卷整个联盟的政治风暴，被称作‘信任危机’事件。

    如今，这一事件的很多促成者、还在厄德里特领东南角的这片森林边缘面对沦落成肉奴的危局，而真正的英雄终于登场了。

    当时泽维尔正要考虑要不要饮下那瓶能给他带来强大力量的‘觉醒剂’。泽维尔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般都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觉醒剂不但是午餐，而且是大餐，因此泽维尔更要认真的想个清楚。

    多吉再次下场，而滩石人兽们开始齐声叫阵，泽维尔已经被逼迫的没有了选择的余地。然后，一个让他激动的熟悉声音响起：“这一阵，就由我来好了。”

    “尼奥，谢天谢地，你能回来太好了，我们所有人都日夜期盼你的回归！”泽维尔没有去质疑以尼奥的实力，能不能取胜，而是以类似驱使瓦伦汀娜的方法，来使尼奥效死命。

    或许是因为泽维尔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连句好听些的说辞都欠奉，此时由他说的这稍显煽情的一句话，确实让尼奥很是动容。泽维尔身上有不少优点是尼奥欣赏的，这些优点为尼奥对泽维尔的整体认知挽回了不少分数。再一个，尼奥希望通过多一点容忍而不要跟泽维尔的关系搞的太僵，以免蜜莉恩夹在中间难做人。为此，他还在跟蜜莉恩的私下相处时询问过不少有关泽维尔的细节，比如有什么语言禁忌，喜欢吃什么食物等等。

    尼奥不知道的是，打从泽维尔知道了尼奥和蜜莉恩的私情之后，对尼奥的态度便180°的拧转，而且再也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归根到底其实就一句话：尼奥再强，也不配娶他的女儿！

    不过泽维尔也承认，他仰仗尼奥的地方颇多，尤其是至此乱世，尼奥的头脑、尼奥的生存能力、甚至是尼奥的机运，都对周遭的人产生着巨大的影响。如果不是尼奥的关照，不论是他，还是他的儿子，早都在图雷斯时就已经死掉了，根本谈不上现在收聚并带领难民、有机会完成徒步东迁的壮举。

    这已经不仅仅是救命的恩情，还孕育着一个巨大的机遇，泽维尔敢断言，如果能完成这次东迁壮举，他将成为整个厄德里特领事件的惟一一抹华彩，曼莫瑞斯家族的声名，将享誉公国甚至整个联盟。他不太同意尼奥教唆迪夫投靠光辉教会的那一套，但他同意尼奥在那番话中谈到的一个对掌权者来说很重要的要素——声誉。这次东迁，从某种角度讲，确实是花钱买声誉，这样的机会绝对是罕有的。曼莫瑞斯家族，将因其善名而炙手可热！一想到这些，泽维尔心中便悸动不已，便说是对尼奥和善一些，就是让他吃屎，他也能吃的十分香甜。

    “尼奥，我必须说，所有东迁的人，都欠你的恩情。我个人十分肯定，你能够将传奇一直书写下去。”尽管尼奥看起来破衣烂衫、十分疲惫，但泽维尔还是选择了充分的信任尼奥。他了解这个年轻人，对其在专业领域的能力非常看好，当这个年轻人的眼中闪烁着坚定自信的光芒时，他说他能杀掉一头纯血龙，也绝对能做到，他就有这样的神奇本领！

    场中的多吉看到了缓步行来的尼奥，它不自觉的笑了。在尼奥身上，他看到了太多与之前的扎根相似的地方，一样的只表现出4级左右的实力，一样的受迁徙队那边的人类追捧，一样的老神在在、稳步而来，只不过之前那个是扮平淡，这位是扮沧桑，一身征衣，也不到去哪儿挂的、染的，不是破洞就是浸血，而且这位更绝，连武器都没拿！

    尼奥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这头人兽，年轻、健壮、强悍，它不会比他年长太多，却已经是10级的强者，不管是自身的努力、还是上苍的眷顾，它的存在已经证明了一件事：这个世界强者如林，这个世界永远不缺少奇迹！

    “你准备怎么做？像你的前任那样潇洒的投降？还是给我一个特别的惊喜，比如变身成狼人，有可能藉此掌握战能吗？这或许是惟一让我稍感兴趣的内容了。”多吉是打心底看不起尼奥，它觉得自己没有说出‘你的出现减值是对我这样的强者的侮辱’这样的话，已经是很给对方及那些人类留情面了。

    对于多吉的轻蔑和挑衅，尼奥没有给出任何反应，直到现在，他还在回味之前在沃茨堡的水道中跟永夜武士哥顿的那凶险一战，那一战他险些被杀，却也因而收获良多，其中最直接的表象就是他从今以后，狼化再也不受时间的限制了，只要想，随时可以！

    尼奥原本的鬃毛是青色的，然而自从黑暗力量成为其核心力量之后，青鬃仿佛是兽幼小时的乳毛般被深蓝却又有几分宝石光泽的鬃毛取代，深蓝，正是艾美拉群星璀璨时、夜的颜色。

    “哈哈，长毛了！变身了！说起来你们狼人还真是个奇怪的种族，放着自由自在的山野不待，给人类当狗，穿上那身皮，不伦不类！”

    观阵的塔姆罗却看出了尼奥变身时的不同，普通的狼人变身显得非常暴虐，鬃毛疯长、筋肉剧烈蠕动、变身者自己也是7分疯狂、3分痛苦，让人联想到狂战士狂暴时的情况。尼奥却是不同，鬃毛的生长是在一波波的肌肉蠕动中极为规律有序的完成的，而那肌肉蠕动看起来更像是皮下有水在流动，绵绵无间隙。最重要的是尼奥的眼神，普通的狼人变身，眼睛都会发光，而且有向激奋嗜血发展趋势，尼奥却是十分平静，跟变身前没有任何差别。

    “多吉，小心些，这狼人有些特别！”塔姆罗用科迪姆的土语警告多吉。

    “嗯，是挺特别，皮毛可真不错，我想它是张不错的胜利纪念品！”多吉前半句是用土语说的，后半句则是通用语，它想激怒对手，然后来场像之前瓦伦汀娜和塔姆罗那样的战斗，听说在激战中死去的狼人，其毛皮会带有一层经久不褪的豪光，如果是那样，它就有张蓝宝石般的皮子了。

    多吉确实准备杀死尼奥，取其狼皮，反正只要它胜，这3000多的人类就是滩石族的奴隶了，生杀予夺，还不是随便施为？死个把人又有什么关系？

    “嘿嘿，你放心，我会给你来个痛快，烂皮子我可不要！”多吉说着反拿战刀，露出长柄尾端的三角棱锥，金色的光芒在这三棱锥上吞吐着，它的战能属性力量，是大地。已经非常纯凝，多吉就准备用这战锥直接捅碎尼奥的喉结，破坏其脊椎附近的中枢神经。

    然而，多吉发现尼奥根本没有看它，而是在喃喃自语，似是祷告，又像是在跟谁对话。

    其实情况也差不多，刺、棘、南茜和冰灵，都反对他再次使用禁忌的黑魔之力。“再用，我们担心你失控。”

    “放心，我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不会逞能干傻事。”尼奥并没有说谎，他想要打败多吉这样的强者，的确需要禁忌的力量，但他有5成以上的把握保持自我，不至于被黑魔的力量侵蚀。“只要快速结束战斗，就没问题！”尼奥已经想好了一系列的步骤动作。只要由他先发动攻击，他有绝对信心可以一口气将多吉逼上死路。

    对决开始的锣声敲响，多吉收摄心神，冷冷的看着尼奥，身为一名在荒野中成长起来的强者，起码的战斗心态多吉还是有的。

    战场之外，无论是滩石人兽，还是迁徙队的民众，都很关注这决定性的一战。像这样单人对决的战斗，不比演戏那般冗长，一般很少有长于1刻钟的，这也使得观战者本能的集中精神、甚至屏息凝神。

    尼奥那一对看起来就令人心悸的锋利狼爪，泛起了水晶般的剔透光泽，这一幕令多吉多少有些动容，水晶，代表着复合属性的力量，能够使用这种力量，尼奥的这一对爪，确实有资格作为兵器跟它的长柄战刀一较长短。

    “倒是有那么点意思，变身突破等级，连战能也掌握了。”这样的想法只是在多吉的脑海中一晃，便被震惊所取代。

    尼奥的身上泛起了那极为特殊的夜月光芒。

    “是狂能者！多吉出手！”塔姆罗不顾形象的洪声提醒。

    狂能是一种对能量高等激活并混合化的称谓，狂能者光是靠这一个特质，就在力量质地上稳压10级左右、从能量等级上区分、位列凝能者的强者一头。在这种情况下，多吉抢占先手，就显得颇为重要了。

    然而，早有准备的尼奥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就在夜月光芒生出的同时，他已经发动了攻击，一脚踏出，泥雪如被强能轰中般炸裂开来，这瞬间爆发的巨大能量，将尼奥直接推送而出，带着无数光影，在0.5秒内跨越10米距离，一爪挥出，带起五道蓝紫色的闪电光芒。

    多吉来不及抢占先机，却因这距离而能够从容防御，金光大胜的战刀一立，挡住了这撕风裂空的一爪。

    滋！爪虽挡住了，但是蓝紫色的闪电却顺势在战刀的长柄上蔓延，每一个跳跃都与多吉的大地属性力量发生激烈的对抗，爆起灿亮的魔光。

    “哈！”挡住攻击的多吉不顾闪电的危害，持刀顺势立劈斜抹，金色的光芒如匹练般挥落，映的周围的雪地都一片金黄。

    尼奥仿佛早就知晓多吉有这一手，另一爪已经抬起，并四爪如锥，点在多吉的战刀的战刃的根部，黑暗大地震击，暗金色的光芒闪耀并如涟漪般扩散，就利用这技能的效果时间，轰！尼奥引爆了刀柄上蹿跳的闪电，蓝紫色的电气如雾般弥散开来，占据了多吉的整个视野。

    唰！趁着这短暂的时间，尼奥已经完成了从冲势到游弋的转化，脚下一转，如同溜冰般，带着幻影滑至多吉的身侧，并爪如刀，直切而下。

    多吉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手，视觉受阻，立刻意识到对手要借机发动杀招，虽然不知道尼奥久经转到了那边，但它还是有招破解之法——轮转刀，以长柄的中央偏后部为轴，以长柄的后部为施力点，绕身摆转一周，如此攻击就形成一个360度的圆，除非对手是从头顶或后撤远击，否则必然受到两败俱伤式的损害。

    尼奥自信可以一爪切断多吉的身体，却也会被旋转而来的战刀斩为两截，他在这一刻选择了改挥斩为挥甩，其间差别，原本向下的力，成为了向前，身体便借之从多吉的背上前蹿而出，就仿佛投掷沙包般自己把自己扔了出去。这一手，看的观战上方都吸气不已，谁能想到，为了先机不失，尼奥凭借那魁梧健硕的狼身，竟然可以完成如此超乎人们想象的动作。

    身体还在空中，尼奥便回头扭身，另一条手臂向后撩反斜挥，暗金色的剑芒般的能量自他的爪尖延伸而出，扫斩多吉的另一侧，得亏多吉的刀正好转过来，两股能量相撞，轰的一声，尼奥这一招才没有给多吉造成大伤害，而仅是留下一道小伤。

    通过碰撞感觉到了尼奥的方位，多吉直接前腿昂立而起，上半身、前半身、扭转斜落，挥长刀劈斩，这一式与骑士马扬前提的重击劈斩十分相似，只不过第一个角度不同，再一个由多吉施展起来更为自然、威猛，毕竟它是人豹一体的大型猫科。

    尼奥反手挥击之后，落地姿势很不利，仰面朝天跌落雪地，在背部先着地的刹那，她的腰部以下便借助这个支点向后翻立而起，多吉的一记狠击只差了0.2秒就能劈在他的身上。

    一斩落空，多吉得势不饶人，却也知道尼奥及其敏捷迅猛，不敢再用大威力但速度相对较慢的招式，而是顺势战刀斜撩，挥出一记光刃斩，试图完全夺回先手。

    尼奥侧滑躲闪，并不困难的避过了这一击，却也丢失了先机。

    多吉见尼奥用如此表现平平，意识到尼奥可能在酝酿什么技法，做出心里提防之余，自然是不肯错过机会，战刀舞动，释放无数光刃，如同一大团碎裂喷飞的菊瓣般卷了过来。

    这招覆盖范围极广，而且也算是极耗工本，它体现了多吉瞬间能量爆发量大的长处，是多吉极为得意的技法。往日每当它施展这招，对手都很难正面抵挡其锋芒，只能是暴退或继续躲闪，而拉开到3-7米的距离，它的长刀大力就能发挥更大的威力了。

    但尼奥却在多吉施展这技能的同时发动了反击，身体一蹲，左掌直接摁在了地上。

    轰隆隆！以尼奥为始发点扇形扩散，地面瞬间喷出数以百计的黑色冰岩之枪，这些冰岩枪的外形酷似水晶，最粗的直接有米许，长度接近十米，最细的也比普通的枪矛粗壮锐利。这技法目前施展还需要地形配合，也只有这种积雪覆盖、大地冰冻的地形才能有如此瞬发和迅猛的声势威力。

    也亏得是多吉之前有一定的提防，否则这些带有强大能量的冰岩枪直接就得将它扎成烤串儿。尼奥一蹲身，多吉便意识到了危险，直接纵跃而起。以它只能，不用助跑，一跳10米也没有问题，但多吉不会那么做，对高手而言，滞空时间太长本身就是漏洞，它根本无法中途改变落点或下落时间，这样对手就能够掐着点之间攻击它的落脚点，造成主动撞上人家的攻击这样的情形。

    多吉一跳，尼奥竟然也跳，他在狼人心态弹跳能力本就不俗，更何况是下蹲蓄力，这一跃，直蹿而上，空中直扑多吉，挥爪劈斩多吉。

    多吉刚中断得意技，又为了躲闪纵跃而分了神，本以为可以松口气，却被尼奥追击，无奈之下，只得仓促抬刀封击。

    当！金铁交鸣、魔光四溅，多吉挡下了一爪，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爪是尼奥之前发动‘大地冰岩枪’技能用的左手，蓄势更久的右爪才是真正的杀招，而等多吉看到这无声无息递出的右爪时，再去封挡已是不及，躲闪更不可能，身在空中，根本无法挪移。

    刺眼的炽亮猛的一闪，随即一黯，紧接着轰然爆发，暗红色的火云迸发翻卷，给多吉造成了近四分之一身的损害，甲胄崩裂、皮毛焦黑冒烟，尤其是那一爪拍中的地方，血肉模糊，那也是有熔掉的甲胄挡下了相当威能，否则这一下，多吉不死也是重伤。

    尼奥可不打算就这样结束，他是吃技术饭的，如果跟多吉这种野路子打都体现不出这一点，那真没脸混了。

    一爪击出，尼奥身子直接后返，空后翻脚刀袭，他的脚上能够很便利的灌注战能，再加上一心多用，他完全可以做到双脚像双手般发动术技，之前起跳只用到一只脚，另一只脚就是等现在空翻抡踢时发动术技，深紫色的闪电光刃斩，在空中划出一个弦月般的巨大光弧，多吉尚未完全落地，这一击同样是硬接。

    呛！咔！刀柄断、甲胄裂，面对尼奥凶狠的连击，多吉引以为傲的战能输出明显变得不够看，这闪电光刃斩虽然未能致命，却也在正面留下了一道长而深的创口、鲜血喷涌。

    刚一落地，尼奥的连击立刻到了，这次他不再遮掩，真个是手脚并用，如同装了四把剑芒吞吐的利刃，绕着多吉一刻不停的发动连击，这个系列叫‘蜘蛛战舞’，是尼奥通过模仿某个角斗士似是而非的剑咏者（精灵族魔法剑士）战技而获得的，以前因为自身条件不具备、显得花俏而威力不足不适合实战，如今他的四肢即战刀、枪矛，而且速度、敏锐、力量都已达标，施展起来自然是狠辣十分，尤其是蛛行横移，绝非常人所能做到，多吉想要推测，除非先跟多肢节的昆虫好好交流一下恐怕才行，太过诡异！

    当然，最最可怕的还是尼奥在普通的攻击中夹杂的类法术术技攻击，他有四个施展渠道，而且一心多用让他的术技准备时间各自核算，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尼奥在一边疯狂劈砍，一边连续施法，至于从哪个角度、用哪个肢体、施什么法，那就需要大家猜了。

    战能强度略高一筹，综合指数虽然不及但用超一流的技巧和丰富的搏杀经验以及多重思考来弥补，尼奥将多吉吃的死死的，从攻势展开就没让多吉缓过这口气，直接打到满地碎甲、一身鲜血，跪趴在雪地上，这才停了手。

    直到这时，多吉还在挥舞着残破的兵刃，本能的东搪西架，半天才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了。

    “早在克罗浦村，就是我杀掉了你们十名探骑，在奎安的连夜追击中，也是我，带着你们前后奔行了近10个小时而一无所获。记住，我叫尼奥•达克尼斯，幽暗族的狼人，想要来找我报仇，随时欢迎！”

    尼奥说完，释放着氤氲的闪电光气的双眼扫视了对面的滩石人兽们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向迁徙队那边大步走去，高举双手，迎接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多吉输了，尼奥原本有至少6次夺其性命的机会而手下留情，森木德鲁伊们看到了，塔姆罗也看到了，所以它才没去救场。

    “尼奥•达克尼斯！拥有自由之心的黑暗狂能者，我记下了。”塔姆罗望着尼奥远去的背影，喃喃的说。

    “的确是黑暗的自然信仰者，代表着一个自然纪元的终结和另一个自然纪元开始的存在。我们竟然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了……”森木族的德鲁伊们更多的是在感叹命运的神奇。

    又一道坎迈过，尼奥赢得了迁徙队民众的崇敬和信赖，却也成为了某些人的惦记对象，比如扎根，又比如葛莱蒂丝，以及远在沃茨堡，刚刚解决了很特别的邪恶宠物‘多面’的埃流士。

    “我的头发，我可怜的头发，呜呜……尼奥！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抓住你！一定！”埃流士能跟他的白骨猫头鹰有的一拼的嘶嚎声在地堑深渊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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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荆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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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迁徙

﻿    趁着意识还足够清醒，尼奥解除狼化状态。此时做这个动作最狼狈的莫过于需要一块遮羞布，毕竟原本的衣服在水道的战斗中就已经破烂不堪。

    没有悬念的，剧烈的疼痛开始了，连同跟永夜武士哥顿的一战，这已经是第3次剧痛发作，尼奥虽然还不能适应，但至少表现出来的情况远不及第一次那般夸张。按照南茜所传授的方法，主观屏蔽身体传递给意识的痛苦信号，这种类似自我催眠的方法、能一定程度的削弱疼痛强度，因疼痛而不自觉的产生的栗抖，也能够用天寒地冻来遮掩。

    在几名拿着皮衣、斗篷热情迎上来的护卫队成员的帮助下，尼奥总算是将面皮保住了。当然，更关键的是致命弱点没有暴露。

    对迁徙队的民众们来说，今天发生的事可谓一波三折，尼奥的回归和力挽狂澜，无疑是最富戏剧性的逆转，而在扎根懦弱无耻的衬托下，显得尤为振奋人心。

    图雷斯人将自己看做尼奥的娘家人，此刻他们深觉还是像尼奥这样的自己人来的可靠，曾对扎根的亲昵和依赖心、不觉间都转到了这个踏实低调、但总是在创造传说的小伙子身上。

    玛修亚人将自己看做尼奥的老朋友，早在东迁之初，这位小伙子就已经赢得了大家的一直赞许和喜爱，很多人即使看不惯图雷斯人的爱财市侩，但对尼奥，却是另眼相待的，他们说：尼奥这个小伙不错，坚韧、勇敢、头脑还好，像我们玛修亚人。

    沃茨堡的大伙们同样喜欢尼奥，是尼奥将他们将他们从地狱般的苦难遭遇中拯救；是尼奥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跟黑暗爪牙死斗不退；还是尼奥，为了让他们从容撤离，孤身引走了黑暗爪牙的追兵。虽然大多数沃茨堡人连句感谢的话都来不及对尼奥说，但尼奥的模样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他们心中。很多热情开放的沃茨堡姑娘都趁人们欢呼庆祝的机会，上前大胆的拥吻尼奥，引来了人们善意的哄笑。

    而对此时的尼奥来讲，这种香艳却也痛苦的礼遇想拒绝都没有能力，一句话在他心里反复的呐喊却无法说出口：姐姐妹妹们，吻就可以了，别碰我啊，太疼了……

    滩石人兽们已经有序的黯然退场，塔姆罗用科迪姆土语洪声道：“下次，没有森木族的人替人类求情了，弟兄们说对不对？”

    “对！”

    “我们的滩石族的格言是什么？”塔姆罗又大声问。

    “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大声点，一齐吼！”

    “屡仆屡起、坚韧顽强，笑到最后！”滩石人兽大声呐喊，颓丧低迷的士气明显回升。

    正在帮多吉进行简单治愈的森木族德鲁伊首领望了一眼塔姆罗，对旁边的助手道：“记录，滩石部族千夫长塔姆罗，重点关注。”……

    或许是因为够聪明所以善于思考，勤思所以远虑，森木族的科迪姆们有着为整个种族生存和发展而努力的高尚情怀和使命感，尤其是它们已经预测到了自然纪元的新旧更替，这是一场涉及到艾美拉世界每一个种群的大变革，没有谁能够置身事外。它们此次来厄德里特领，主要就是为了在毁灭之始寻找有着旧世终结者征兆的存在。

    通过旧世终结者，才能找到新世开创者。当然，身担此类天赋使命的存在并非惟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存在无一不是引动天下风云，牵扯时代脉络的关键人物，森木族的目的，就是为科迪姆选定并紧紧跟随时代的领航人。

    “世界，就是一株茁壮而神奇的大树，它既有诞生、也必然就有毁灭。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贴近我们的状态，那就是生长。”森木族最睿智和强大的传奇境界长者曾对所有肩负使命的族人们指着一株橡树介绍：“生长是必然的，就像这橡树，每一个阶段，绽开一个由新枝桠组成的伞盖，充分的吸收阳光和雨露，而被其遮掩的下层，则会枯萎凋零，这就是变革。纵观历史，很多种族在变革中消亡，也有一部分种族在变革中崛起，精灵族，他们曾辉煌了4000年，人类，他们的荣耀持续到现在，已有3000年之久。为何能如此，就是因为它们顺应变革，抓住机会，选择了生命力顽强的新的枝干，绽放出蓬勃的生命之绿。”

    “我们科迪姆，不乏实干者，不乏勤劳者，但我们缺乏一杆旗帜，缺乏一个真正的强大而又睿智的领袖。变革的时代，英雄豪杰并起的年代，去寻找，用我们独特的方法和眼光，寻找我们的领袖，这个时期，他因该还在磨难中成长，找到他，观察他，看他是否与值得我们托付，为了子孙后代，为了种族未来，拜托诸位了。”

    这位传奇级的长老不但提及了目标，也谈到了敌人：“远古的脉络，会借变革妄图死灰复燃，其中与我们的信仰所对立者，就是最大的敌人。”

    试图将整个世界颠覆毁灭的黑暗势力自然是大敌，另外还有就是唤醒人心中尘封的远古之恶（邪灵）、奴役并使自然灵堕落的灵觉者，是所有自然信仰者更为直接的敌人。

    基于此，森木族的德鲁伊们对尼奥的感觉很微妙，尼奥是它们发现的第一位符合旧世终结者条件的人，偏偏跟一名强大的灵觉者关系密切，而且两者都对它们有救命之恩。是敌是友、界线难明，这是它们主要郁闷的地方。

    “还是按照候选人的方案执行吧，留下两人观察。”森木族的首领下了如此决定。

    “可这位的底子实在有些太薄弱了，而且这--＆网--，从奴隶开始？听闻奥利维尔家族的家主次子班尼特也是自然信仰者，而且年纪轻轻就执掌着奥利维尔家族著名的橡木叶骑兵团，在厄德里特领北部搜救难民，深得人心，我们是不是因该把重点放在他的身上？”

    “长老曾说过，变革初期，厚积薄发才是正理，过早光芒耀眼的，力量不足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未必能持久。当然，这个班尼特确实优秀，我们还是要去确认一下的。只是这次要牢记教训，奥利维尔家内部同样是派系林立、相互倾轧，我们切不可再轻信对方，落入圈套。”

    “嗯，说的是。”……

    一转眼，已经是决斗之后两天。这两天多迁徙队所有人而言，过的都异常辛苦，连续赶夜路，每天只睡4个小时，这样强度的行进，已经是迁徙队民众所能承受的极限，而且做多也就是连熬两天。

    没有了占据沃茨堡的滩石人兽的掣肘，迁徙队不必再贴边走，而是斜向东北，之后向正北再折东、于今日上午穿过了莫洛罗山道，正式进入了希尔法尼斯领。

    “向北，再向北行2小时，提前宿营休整！”办事员们用简陋的扩音喇叭大声为民众们鼓起加油。经过这东迁一路的磨合，这些办事员基本都熟悉了业务，成为了一名名合格的、非常重要的底层行政官员，不管有没有战斗发生的，这些人组成的‘协务团’都肩负着大量琐碎事务，尤其是像现在这种情况下，政令就要靠这些人来传递和完成，而他们的能力和心态，直接决定了政令的执行成效。

    在‘协务团’的投入上，泽维尔倒是跟尼奥有着几乎完全相同的认知，重视、舍得花钱。这些办事员都是竞争上岗，而且一旦录用，家人和他们自己都是跟护卫队的头目一个级别的待遇，处处受到优惠和照顾，因此他们工作都很卖力。

    有了办事员的提醒，民众总算有了盼头，精疲力竭的大家都咬牙坚持，有人已经在赌咒发誓，到了地头一定要美美的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消息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不断变着花样：“1小时了，再走1小时就可以宿营了！起风了，大家注意保暖，冻着了难受的可是自己！”“探骑已经将露宿地选好，一块挡风避雪的好地方！大家加把劲！”“炊事组已经出发，大家到了就有热烫喝、热饼和烤肉吃、快快！加快速度！”……

    “办事员，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说实话，他们的作用真的让人印象深刻。没有他们，迁徙绝对不会如此顺畅。”瓦伦汀娜精神头尚佳，黑靴子专门配了高桥马鞍，如此她可以坐的更舒适、稳当些。

    两天前瓦伦汀娜跟塔姆罗对决，险些就香消玉损。尼奥知道她的情况后，不顾自身的伤痛，为她补充生命力，总算是补救及时，基本无碍，可这外来的生命力毕竟不能跟自身本源相比，瓦伦汀娜头发和眉毛皆变得花白，整个人因此看上去仿佛老了10岁。今天这是刚刚恢复了皮肤的光泽。

    因为白袜子在疾风队那边，尼奥今天也骑了匹马，这两天来对于他而言同样过的痛苦，万幸大家虽然都辛苦了一些但总体上讲风平浪静、安然度过，否则再有兴兵动刀的事情，尼奥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应对。

    与尼奥和瓦伦汀娜骑马并行的是迪夫和蜜莉恩，两人同乘一骑，4人边行边聊。尼奥用实力和行动，赢得了威望及地位，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职衔，但民众们心目中已经没有谁还拿他当一个社会地位低微的奴隶看，于是像现今这样的并行聊天成为了理所当然，尼奥和蜜莉恩都为此而感到开心，他们总算可以不用再那么在人前惺惺作态了。

    踏踏！泥雪飞溅，埃布特和日杰夫驭马从后面赶上了尼奥4人，在两人身后不远，是一队40余人的工作组，他们是为了负责清理大队通过的痕迹的。

    埃布特勒缰绳，让马步放缓，然后向尼奥和瓦伦汀娜道：“折向附近的掩饰做好了。”

    只要是尼奥在，就非常关注行进痕迹清除的事情，从不放松。这次让埃布特和日杰夫亲自督促完成这项工作，并且之前还特意命人收集准备了十几袋子雪，用来当掩迹材料，都是因为有这种警惕心态作祟。

    “辛苦一点，再认真处理700米，所有工作人员，加薪1个金币。”瓦伦汀娜深知尼奥的想法，而且这命令由她这位护卫队最高长官下达，明显更显规矩严肃。

    “是！”埃布特倒是任劳任怨，而且有公务从不拖延，立刻打马回去，向工作组的诸人宣布新命令和好消息去了。

    一趟幽暗地域之旅，尼奥带回了价值连城的财宝，仅是赠送给泽维尔和瓦伦汀娜的那些，就足以摆平两人一直头痛的财务窘境。瓦伦汀娜这也是头一回体会到‘有钱说话都粗几分’的好处。

    日杰夫带回的是疾风队的消息，听到那边一切安好，尼奥放心了不少，尤其是那几名受伤的队员，在这恶劣的天气并没有出现伤情反复，这是很值得庆幸的。疾风队落后于大队，而且按照尼奥的要求，他们是声势浩大的东行，沿途大量制造痕迹，扮演迁徙队。

    “这已经是希尔法尼斯，你确定敌人到现在都不肯放过我们？”

    尼奥看了一眼提出疑问的迪夫，点点头，“我们的几个敌人，都是狡诈聪明的。趁目标自认为安全而放松警惕时动手，是他们的拿手好戏。看着吧，我想某些人为了搞清楚我们的去向，甚至不惜动用空骑远行冒险侦查。”

    尼奥的预测是准确的，沃茨堡的抓捕失利让法德急了眼，尤其是在埃流士惨兮兮的回归和扎根连续数日的杳无音信后，法德调来了那艘曾用来帮助黑暗势力突袭索尔斯的飞艇，一路向东而来，哪怕是沿途反复搜找耽搁了不少时间，但以飞艇的机动力，距离迁徙队已是不远。

    再一个就是黑蝎子雇佣兵团的空骑。滩石人兽已经将扎根和有关三地难民组成迁徙队成功进入希尔法尼斯领的消息卖给了他们。

    没有军队、没有补给、只靠智慧和威望，带领并沿途收容难民，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千里迢迢转移成功，和这样的作为比起来，奥利维尔家族在厄德里特领北方的一系列‘拯救’，会显得苍白、平淡，这显然不符合奥利维尔家的利益，他们可不需要在这节骨眼上蹦出个什么家伙来分薄本应完全属于他们的荣耀和声誉。

    在迁徙队还没有和希尔法尼斯的正规军正式接洽之前，黑蝎子佣兵团的首领们认为己方完全可以再做点什么，来帮迁徙队的东行增添些难度，所以这次他们派遣侦查空骑，足有10个3人编队，这样的投入，算的上是个大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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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休整

﻿    希尔法尼斯又称为红土丘陵，这里不但丘陵多、沟壑也多，而且深、宽广，从足够高的天空向下俯瞰，整个希尔法尼斯就仿佛是一块干裂了数百年的土地，满是大大小小的伤疤。

    南北向的底比纽斯山脉、隔出了有着明显气候差异的两块土地，往日的希尔法尼斯、有些偏于干燥，而且由于地平线上植物稀少，犹如戈壁般荒凉，所以来到这里，人们最津津乐道的就是钻山沟，尤其是夏天。

    迁徙队今日同样是钻山沟，只要选对地方，山沟里不但气候温暖、有着宿营用的各种天然物资，还利于隐蔽。

    “这里的树木可生的真有意思！”蜜莉恩第一次来希尔法尼斯，对这里与厄德里特领迥异的生态充满好奇。当然，关键还是心情足够好，一家人安然无恙，领民那边也没有什么大问题，爱人越来越强大、地位也变得举足轻重，一切似乎都在向着一个良好的方向在发展。

    “这里的人叫这些树木为‘横伞’。”尼奥虽然也是第一次来希尔法尼斯，但却对这里有着足够的了解，毕竟当初为了逃走，他在地理方面做足了功课。

    “嗯，很形象！不过我觉得叫蘑菇树也可以，枝干近乎横生，有着枝--＆网--久的历史，但目前已经沦落成为民兵编制，用奎普的话说：“现在火铳大行其道，哥特卫士们的投矛，自然是褪色的老梆菜。”

    迁徙队进入希尔法尼斯的第一站，就定在了哥特卫士的故乡——避难谷。避难谷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大地方，但实际上它是仅次于阿西亚的希尔法尼斯大城，城镇人口1.2万，周围有37个山谷农庄，约1.5万人，加上外来人口，总人数超过3万，人口、经济、领土，都不能算小。其名是当初联盟进行厄德里特攻略时、由一帮大头兵们叫下的名字，后来另有正名的，不过人们‘避难谷’叫的习惯顺口了，正名反倒知道的很少。

    在尼奥等人制定的计划中，进入希尔法尼斯与子啊厄德里特时最大不同是‘呼唤援军’。现在则更进一步，添置了雇佣护卫的辅助计划。

    以4:3:3的比例，三位领主拿出万金，雇佣一支200人左右的佣兵，来保护迁徙队的安全。如此做，除了考虑到了追兵，还考虑到了希尔法尼斯多如牛毛的匪患问题。

    整个弗瑞联盟的人都知道，红土丘陵有犯罪者天堂之称，主要是因为地方足够大、而且沟壑山谷实在是太多，随便找一条都能藏了几千人，就算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也仅是了解居住地周遭的地形，另外就是用航拍所得的魔法地图，但那地图的意义微乎其微，匪盗经常流动，而且有些地方就算是站在山顶上都看不清沟谷底部的情况，更何况是从天上？

    匪患严重，护卫、赏金猎人这类的营生自然也就红火，所以从避难谷顾一支小型佣兵团，应该不会太难。更何况向这种护送难民的任务，对佣兵团的声名也有不小的助益，尤其是任务由领主们发布的那种。毕竟就算不能被领主们青睐而成为私军（佣兵团的出路之一），跟领主们保持良好的关系也是好的。

    除了雇佣佣兵团，另外还有几项重要的事情待办，购买食物，联系避难谷的领主，甚至很可能需要前往阿西亚，拜见希尔法尼斯的统治者纳罗音侯爵，这就是走官方路线或者说上层路线与普通流民、难民逃亡的最大不同了，如果是后者，地方领主是有权利安置收容难民的，即使情况特殊，原领主想要领走这些民众，也需要付一笔不菲的费用。

    奎普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他恨不得现在就已经到了阿西亚，然后花1万金币大造声势：巴法斯领主带着他的民众成功的从被异族全面占领的厄德里特领来到了希尔法尼斯……

    另外，奎普也对这种寄人篱下的滋味早已感到不耐，他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置他的领民于不顾、早早跑到阿西亚享清福，但是最起码可以跟他的强力手下们汇合，至不济也能金钱开道，顾几个实力强横的佣兵，如此一来，他下次回到迁徙队，即使不能坐主人席位，也能昂首直腰了。

    泽维尔考虑到奎普巴法斯男爵的身份，由他出面交涉，到也有些益处。但也不能不提防这货独揽功绩的小动作，所以他以学习长见识为名，让迪夫随行。另外瓦伦汀娜也得去，以希尔法尼斯的地形和现在的路况，这一路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2个日夜才能抵达，有瓦伦汀娜这样的强者保护，泽维尔才能放心。再就是一名向导、一名粗实仆人，再加一名战斗随从，6人小组会在明天清晨就出发，而要等到回报，最快怕也得5日，这期间，迁徙队就打算在这里彻底休整一下。

    “这个新年怕是要在前往阿西亚的路上过了。”横伞下、营火旁，几个年轻人围坐着，说话的是迪夫，这一趟弄不好得走个10天半月，背井离乡、独自在外、做的还是一些从未做过的事，对于一个少年来说，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尼奥从怀中摸出个小小木盒，递给迪夫，“记得直奔教堂。”

    “嗯。”迪夫明白尼奥的意思，之前两人就这个问题已经探讨过，既然要抱紧教廷这条粗腿，作为迪夫，自然是要信仰高于一切，更何况那天的神祈活动，不光是尼奥背后做的那些把戏，神主确实显灵了。虽然最有力的证人诺林德牧师这次并不会去，但两人都认为，迪夫的这个姿态是一定要有的，同时也给教廷方一个接受处理消息的缓冲余地。

    当时尼奥曾言：“教廷的那些人喜欢这个调调，按部就班、稳健有效、水到渠成，乍惊乍喜会被视作哗众取宠，并且过于冒失让教廷方一点准备也没有，或后知后觉，丢了面皮，反倒有可能怪你不会做人，尤其是地方上的那些家伙。另外，我会给你准备一份献于教会的礼物。是这趟前往幽暗地域的收获中最好的，不要隐瞒它的来路，只需表明你的诚心。”

    想起尼奥说过的这番话，迪夫不禁对这礼物充满了好奇，轻轻打开木盒的盒盖，就见一块蓝色的丝绒上躺着一枚拇指粗细大小的水晶，在火光的映衬下，释放出七彩的柔和光芒，比宝石更璀璨，比圣水还纯净，美的令人窒息。

    迪夫急忙将盖子盖好，不自觉的压着嗓子问：“这是什么？如此美丽纯净？”

    瓦伦汀娜、蜜莉恩和埃布特也一脸好奇的望着尼奥，等待答案。宝石他们也多或多或少的见过一些，可没有哪个能这般让人感觉到惊心动魄，只看一眼，它的印象就深刻人心，永生难忘。

    “幽暗地域的生命们叫它‘水晶之核’，地上生活的人则大都称之为‘自然之心’，传说这晶石是由一枚打碎的神造太阳的核心为根基、经过漫长的岁月生长而成的，是神圣、圣洁的象征，教宗权杖上就有一块，比这个要大些。”

    尼奥说的很平静，几个人听的却直吸冷气，迪夫拿着盒子的手都有些颤抖，“这个，太珍贵了吧！”

    尼奥脸色一沉，“最好的，都应该奉献给神。记住了吗？”

    “哦！哦！”迪夫赶忙答应。

    “记住你不是骗子，也不是敷衍谁，而是真的选择跟随神的指引、建功立业。想想扎根，他有些地方值得我们学习。你必须尽快进入状态，否则教廷总部就是你的死地。”这话尼奥没有当众说出，而是通过心灵感应告诉的迪夫。萨满职业顺利升至4级后，召唤自然灵的能力随之提升，而心灵感应，是在这一基础上衍生的生活技能。

    蜜莉恩是了解尼奥的，她知道尼奥可不是神主的信徒。“我也觉得这东西太珍贵了，而且这是你历经千难万险才获得的，拿给迪夫去送人情，我都过意不去。”

    尼奥微微一笑，直言道：“这样做的目的并不单纯。我们迁徙队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各种生活物资、还有钱。可是钱从哪里来？从那些高价值的水晶上来。这可不是卖黑铁，卖葡萄酒，这样的宝物只要拿出来，就会有人惦记。简单的理解，骑士、勋爵、甚至男爵，这样的地位都不足以保证祸事不上门。相比于公国内掌权者之间的复杂关系，我更看好教廷这个靠山，首先当着神的面，没有谁胆敢搞鬼，其次教廷直到目前为止，仍然是艾美拉世界最严密高效的组织机构，而且他们不比那些完全被金钱蒙蔽了眼睛的贵族，或者说他们中的大多数追求的不是世俗的金钱和物质，而是更高层次的回报，所以他们绝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瓦伦汀娜道：“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彻底得罪了公国、以及联盟？”

    尼奥点点头，“所以这次行动也是一次立场上的分道扬镳，教廷在了解了我们东迁的真相后，会不遗余力的揭发联盟、公国以及奥利维尔家族为了自身利益置领地民众于不顾的丑恶嘴脸。可以想象，以教廷的能力，再加上事情的真相确实如此，联盟和公国会十分的狼狈，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揪住救命的稻草，将责任推给一部分替罪羊，同时大力的扶起灾难中的功臣与英雄，如果你愿意，那么你可以成为力捧的贵族楷模。我建议你选择这条路，否则的话，好处就都是奎普的了。”

    实际上尼奥当着蜜莉恩和迪夫的面留了半句话没说，他估计，泽维尔也会去抱联盟和公国的粗腿，毕竟在这个变革的时代，大部分弗瑞人、包括贵族，都相信随着科技这种泛用普及型技术的推广，以及带动生产力的大踏步前进，神权至上将会成为昨日黄花。简单的理解就是：没有神，我们一样过的很好，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神？难道做奴仆有瘾？

    “你建议我走国家这条道路？”

    “是的，忠于骑士的道路，忠于人民，忠于国家。你已经在这条路上，没有特定的、足够好的条件，我觉得不适合改变。”尼奥又笑了笑，“而且可以想象，教廷的动作将会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联盟和公国将会拿出前所未有的效率，去争取每一个厄德里特领人。我猜他们会请出赛弗大人做说客，说不定新年你们一家能一起过。”

    “那我们呢？”日杰夫听的抓耳挠腮，忍不住问。

    “受的了清规戒律就跟迪夫。貌似武职方面，教廷从来不产庸才。有高官厚禄愿望的就向联盟和公国低头吧，不要看那些花团锦簇的荣耀，尽量给自己争取点实利，比如‘自由之翼’挂个衔，凤凰城军事学院拿个证，联盟不倒，再懒惰也能混个吃喝不愁的后半生吧？”

    “那你呢？”埃布特问。

    “教廷虽然有过接纳黑暗属性力量之人的先例，但是我的信仰不允许自己背叛，哪怕是做戏也不成。哪怕我自然是要在联盟这边捞些好处。根据联盟法律规定，奴隶的共享有7成要归于他的主人。而且我之前是死刑犯，综上所述，我想我有望在这次事件之后成为一名上等公民。”

    “这对你太不公平了。”日杰夫虽然知道尼奥说的很靠谱，仍是忍不住替他鸣不平，尼奥可以说居功至伟、无处其右，而其所得，未免也太过寒碜。

    “对不起，我们家都亏欠你太多。”蜜莉恩愧疚的说。

    尼奥毫不以为意的笑笑，“英雄不怕出身低，我有志于成为一名英雄，经历的种种困难，就当必要的磨砺好了。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虽然几经出生入死，但实力迅猛提高却是有目共睹的，这就是最实惠的好处了。联盟法律规定，上等公民有资格申请开拓民、组织拓荒团，只要能维持领地运作，并连续3年保持领地拥有权，就根据领地的综合评定给予不低于勋爵的爵位，我的未来也是值得期盼的，不是吗？”

    当然，实际上想要开拓新领地绝非那么容易的事，否则联盟也不至于多少年一直在蒙斯托克和厄德里特领的交界不得西进、版图早就延伸至斯多姆海了。然而，几人此时听尼奥侃侃而谈，却都不觉得尼奥是在夸大其词，几人觉得，尼奥肯定会实现所言，而且不会太久……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一行6人便打点行囊离开了迁徙队，尼奥也在其中，不过他的目的地是疾风队营地，跟瓦伦汀娜一行出发只是顺路。

    有奎普在侧，尼奥几人都不愿深谈，只是拣一些诸如天气、地理、民俗方面的内容闲聊，不觉间天已放亮，纵马奔跑起来，自然是没什么时间交谈，大约1个小时以后，尼奥于瓦伦汀娜一行分手，独自前往疾风营地。

    “老大回来了！”

    “老大！”

    “老大！”……

    疾风队的诸人见到尼奥都很热情，这些天他们一直跟迁徙队那边互通有无，尼奥阵前打败人兽领袖他们都是清楚的，并且那两抬战争傀儡和三十几条火铳都是直接抵达了疾风队这边，迁徙队那面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此事。简简单单的区别对待，便已经让疾风队的队员们感觉到了尼奥跟谁更贴近。

    一个一切以自身团队为首要考量的队长。日常中就是这种‘基本功’引发的鸡毛蒜皮最考验人，尼奥无疑是合格的。

    尼奥回营，先去探望了一下几个病号，并再一次施展生命之珠帮助他们早日康复。随后又询问了下队务，巴里特做事一丝不苟，当初交代的事情都完成的不错，比如各类别用品，目前疾风队所有人都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整套装备，除了武器甲胄，还包括衣帽衫袜、被褥包囊以及基本的生活用品，而且经过大伙的精益求精，还有些特别的小发明。

    “阿诺，出列！”巴里特一声喊，正在练习队列的大个子阿诺应了一声，大步出列，向巴里特和尼奥行了个军礼。

    经过这么些天，疾风队总算是粗通军务，军姿、队列、基本的应答，都能做到像一名正规军人一样了。对一帮曾经的土老帽而言，有如此成绩已经是努力刻苦的结果，毕竟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忙于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去，爬在那堆岩石旁边！”

    “是，副队！”阿诺二话不说，跑到岩石旁，俯身卧倒。

    尼奥看出意思来了，其实他之前就发现了，一帮队员将自己的棉衣全都染了白色，结果兴许是原本的意料就过杂，上色比较困难，以至于白一片、花一片的，如今阿诺往雪地里一卧，很有那么点与周围的环境融于一体的意思。

    巴里特解释道：“因为咱们的棉衣被迁徙队的一些人笑话为乞丐衣，在没有布料的情况下，斑就建议要不先统一下颜色，结果无意中就有了这样的收获。”

    “很好，斑，干的不错。这样的发明，多多益善。斑这次获得10金作为奖励。契布曼，你记录一下，等到了大城市，连同薪金一齐发下。”

    “谢谢队长！”斑大喜过望，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这无意中的小发明获得10金，作为一个染料坊的小工人，他以前一年干到头，也不过2金多一些。

    尼奥点点头，嗯了一声，道：“我也带大伙谢谢你，这种发明可以大大提高我们的隐蔽效果，等我们有了时间和更多的人手，你就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看怎样的搭配，更通用，效果更好，我们不但要有雪地用的，还要有山地用的，林地用的，做的好，还有奖励。”

    “是！”

    尼奥又看了另外几个小发明，都根据情况给予了5-10金不等的奖励许诺，他在最后的总结发言中讲到：“大家虽然很多是半路改行，但手艺就是手艺，只要肯动脑筋，就可以像斑那样，为增强我们团队的综合实力出一份力，还可以赢得实质性的奖励，而且，总有那么一天，你可以对新丁自豪的说：这东西用的顺手吧？我发明的！”

    队员们的热情都被激发了出来，更重要的是，尼奥的讲话让自觉半吊子的他们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出路。

    “报告队长，我没有其他手艺，怎么办？”维茨站出来搔着脑袋说。

    “那你可以在某一天对新丁们说：看到老子的这把刀了吗？砍下过1千多个脑袋！”

    “嘿嘿！这个好！”维茨心满意足的归队了。

    众人皆笑。

    接下来的3天，疾风队这边都是在充实而又平淡的生活中度过的，每日的训练量并不大，而且都限于基础规范以及类似‘两人三脚’这样的趣味性十足，且锻炼彼此之间默契及合作能力的运动。除此之外，就是理论课，一般是由玛赫、尼奥、维茨这样的老手给大家讲述示范一些实战技巧，然后展开讨论，每次也不多，就三招两式，而且还经常反复巩固学习，务求精熟。

    劳作，也是每天的一个重要项目，在尼奥的指点和努力下，疾风队原本的储备铁料除了一少部分备料，全部都消化了。疾风队不但有了轻巧且同一规格的营帐固件，还进一步强化了雪橇车，并且为车准备了轮子。希尔法尼斯的气候不似厄德里特，降雪量有限，而且由于原本的干燥和强日光照射，很多地方的雪厚度不过一巴掌，尼奥来日来每天都会空出时间除外查探地形，得出这一结论后，自然是要做一些周全的准备。

    在这3天里，还有一件对疾风队来讲意义重大的事，那就是巴里特从尼奥这里获得了‘筋肉力量’的奖励。

    元素属性相一般被称作天生的战职者（搏杀者、施法者），可这样的人毕竟有限，而且其中优秀的、特征凸显的，大都被国家或各种组织势力的多重筛选制度选走了。像疾风队中的巴里特、博格莱姆、阿诺，如果他们是元素属性，以他们的头脑和体质，又有意于战职道路，绝不会只是现在这样的成就。

    非元素属性也到不是一无是处，只是恰好是苦哈哈出身，那么战职者这条路就不必去考虑了，没人会为不成比例的投资回报率去浪费财力、精力和时间。也正因为如此，疾风队的众人，尤其是巴里特几人，心中始终有道迈不过的坎儿。结果尼奥之前的承诺、点在了这道坎儿上，让大家有了一丝希冀。

    而这次，由于尼奥在沃茨堡所获颇丰，终于让人们的希冀变成了现实。尼奥当众宣布，由于巴里特的出色表现，不但出色完成了任务，还创造性的为团队做出了诸多贡献，作为奖励，巴里特得到的是符合他体质特点的‘筋肉力量’。

    原本这种属性力量想要获得，必须通过一套非常繁复的专业训练才行，不但耗资高昂，而且收效并不理想。而尼奥一次性给予巴里特的力量，直接带动他的综合指数，一举从原来的2级突破到4级巅峰，至于突破成为5级，就要靠巴里特自己的领悟了，这个谁也帮不到他，但力量如此充盈，大家都相信，巴里特这一步定能成功跨越，或许就在某次训练或战斗之后。

    巴里特的例子不但让这个向来稳健的人第一次情绪化到当众泪流满面，也让所有队员都充满了干劲，正向尼奥所言：这只是个开始，我们疾风队，一定可以可以开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除掉这次大事件，在这难得的三连休期间，尼奥的自我调整和完善也没有落下。首先是生命能量的摄取，由于萨满等级的突破式提高和水元素力量的掌握，他的种收法、微汇聚术技自然运用的更加得心应手，而且效力也明显增强，通过种植并吸取植物生命力这种方法，尼奥在这三天里倒也小有斩获，总算是把之前用在瓦伦汀娜身上的生命力输出量补回一小半。

    再一个是关于他的重要仆人重水盾卫的，元素腕轮已经成功解析，因为材料的缘故，尼奥无法为元素腕轮配成一对，但在南茜的帮助下，他完成了对元素腕轮的修改，将腕轮改成了项圈，更主要的是，那枚用于寄宿重水盾卫本源的晶石，脱离了项圈，而与淼晶一起，镶嵌在了以秘银为底座的坠饰上，这样一来，重水盾卫本身便没有了真正的致命弱点，就仿佛是那些本源在水元素位面的被召唤体一样，最多也就是被击溃，而不会真正死亡。

    除了制造元素项圈，尼奥还完成了针对两台战争傀儡的改造，他个人对火矮人们设计的造型是嗤之以鼻的，另外对其在原料方面的浪费很是不耻，经过一系列的调整，尼奥成功为两台战争傀儡瘦身，使其变成了多用途傀儡。平时可以用来拉车当大牲口用，战时可以持着大盾当护卫，而它们的铜铁混合型身体，也足够抗的主包括普通战能攻击在能的一般攻击。

    制造方面，尼奥还通过栽种柔木获得材料，制出了属于他的第一个图腾，水光。目前水光的作用就是使治愈术成为群体术法，只需要一次施法，并且图腾不毁，就能使半径30米内的所有认证成员获得持续治愈能力，持续时间为5分钟，尼奥做了一下实验，目前未能大约等于让每个人都获得狼族血脉的天赋效果。这已经是相当强悍了。想想他自己靠狼族血脉的天赋在多少次危局中死里逃生？更何况还有生命系列的术法可以叠加治疗效果，他自己在不变身的情况下，也无非就是这样的自愈强度，很清楚这两者结合所能带来的惊人收益。

    除了这些收获，另外值得一叙的就是刺和棘这两位自然灵伙伴，不知道是否受黑魔之力的高等力量激活影响，尼奥发现刺和棘的属性正在改变，幸好它们自己感觉这种改变是良性的，而南茜也表示这种变化不会像他的黑魔之力那般夸张，而仅仅是一种偏向影月属性的协调，也就是向他看齐，物以类聚，尼奥这才放下心来。

    尼奥原本还打算为自己准备一套精铜甲胄的，但是他的时间实在不够了，而且南茜提供了更诱人的方案：我们虽然还不能快速培养毒刺石楠，但智慧藤和能量藤还是没有问题的，如此一来，完全可以打造半活性甲胄，在设计一些精铜魔咒箍作为各环节的能量支撑点，完全可以做到甲胄破损迅速补完。而且同样的方法，也可以使你向那美杜莎一样，拥有无尽荆棘箭矢。

    于是尼奥开始设计制造他的第一副魔咒活性甲胄，这显然并不是件特别容易的事儿，转眼，已然是第4天.

    这一天，尼奥盘算着，迪夫那边就算慢，昨日晌午之前也应该抵达避难谷了，也就是说，昨天他已经前往教堂拜谢神主对非信徒的眷顾，依照教廷的效率，今天差不多就应该有空中单位抵达迁徙队所在山谷、核查情况了。

    然而，尼奥等来的却是一柱冲天的烽烟，这是一早就商议好的预警信号，显然，迁徙队那边遇到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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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挟持人质

﻿    有病号需要照料，营地也得留人看守，而且缺乏代步工具，因此尼奥只带了巴里特、维茨、阿诺、玛赫、狄克、比其尔这6人，如此一来人人有坐骑，纵狼狂奔，只用了半个多小时便赶到了迁徙队所在谷地。

    山谷三面入口，尼奥等人回来的这面只有那么10多个衣衫褴褛、形容憔悴、但眼中还有些锐利光芒的匪徒，连谷都没下，看那样子明显是观风的小队。这些人见尼奥一行扮相威猛、气势汹汹，立时鸟兽散。

    尼奥见这些匪徒一个个小细腿如麻杆儿一般，穿着草鞋、外边胡乱缠了些木絮树叶和小兽鬃毛，竟然可以跑的风驰电掣，很容易就想到了自己年幼时的种种磨难。同情不同情的先搁在其次，让他深有感触的是艰难困苦对于生命的作用。

    “我们走！”尼奥并没有去追那些杂鱼，而是带人顺着略显崎岖的坡道下到了谷底。又行了数百米，才看到了迁徙队的防御线。

    冬日好筑墙，希尔法尼斯随处看见的红土本就黏性不错，泥堆土砌、草木做筋、后边以车为基、搭上架板，简易壁垒便已经有模有样了，再加上一条5米宽、3米深、桩橛插的如同刺猬般的壕沟，一般百八十人的普通匪团，就算进攻也一定会先考虑清楚到底付不付的起这个代价。

    壁垒上的一名守卫首先看清了一行人，欣喜的喊：“是尼奥！尼奥回来了！”

    简易的原木吊桥放下，栅门开启，尼奥跟守卫们简单的打着招呼，座狼则在白袜子的带领下直接向内而去。

    埃布特的布防中规中矩，壁垒之后约百米外，还另设了一道2米高的泥墙，并且还设了岗位，这是隔离线，将军事区与普通区分隔开来，领民们一般是不允许过线的。

    泥墙之后又百多米，才是民众生活区的边沿，看情况并不似尼奥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大多数人都守在以雪橇车和营帐为单位的‘家’中，算的上井然有序，一如城镇中的戒严时刻。

    三条谷汇聚于一点，形成一个超过5000平的中央空场，泽维尔等人便居住在这附近，当然不是中央，而是贴边儿靠着山壁。

    尼奥拍拍白袜子脖颈，随即翻身下来，此时接到卫兵报告的埃布特已经迎了出来。他吩咐卫兵带巴里特等人去旁边营帐休息，巴里特几个只是看着尼奥，尼奥微微颔首，这才随卫兵而去。埃布特看在眼里，这才意识到疾风队比他想象中的脱离的更彻底。

    尼奥跟着埃布特一先一后进了土窑，当头正面站着来回踱步的泽维尔，其他像麦肯、约克、莱特、以及新近的队官法兰克、原瓦伦汀娜的卫骑戴维和盖尔都在，除了伍德罗和丹尼，护卫队主要成员算是到齐了。

    这些人一个个面沉似水，其中莱特和日杰夫更是面有愧色。尼奥一看这，心便是一沉，莱特是蜜莉恩的护卫，而日杰夫负责迁徙队的防务并且知道他和蜜莉恩的关系，这两人如此表情，让敏感的尼奥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泽维尔以开门见山的方式告诉了尼奥一个最不想听到的消息，蜜莉恩被抓走了。

    饶是尼奥镇定力了得，听到这消息也不禁额泛青筋、双目充血，黑暗的气息如潮涌动，整个房间变得如同阴霾冰寒的雪日坟园，让人心寒胆颤。

    泽维尔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惊惧的同时戒备厌恶之意更浓。他听闻黑暗力量属性者，大都是情绪化但总算有些热血真情的青春岁月一过、便被这特殊的力量扭曲了性情，变得残暴乖戾、动辄杀人，再加上尼奥与生俱来的野性，以及莫大的野心，可以想象，给这样的人做妻子，根本没什么快乐可言。

    作为父亲，泽维尔非常担心蜜莉恩的处境，他也清楚营救蜜莉恩的最佳人选莫过于尼奥。“爱的无怨无悔是吗？好吧，又一次表现的机会来了……”泽维尔此刻的心境极为复杂，他极为希望尼奥能成功的救回蜜莉恩，却又为尼奥再度摊上这样的麻烦事而有些幸灾乐祸。进一步说，他希望看到尼奥被他跟蜜莉恩之间根本不合适的‘幼稚爱情’所滋生的种种问题折磨的体无完肤、主动退却。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告诉自己，阻止蜜莉恩和尼奥在一块，是完全正确的，是一个过来人审时度势的判断，是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英明无比的选择……

    尼奥可不清楚泽维尔那种既希望暴风雨猛烈些，又害怕他的女儿卷入其中深受伤害的两端心思，他只是在难抑的愤怒之余、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这里可不需要作秀，都是他的同僚，他要发火给谁看？深呼吸了好几次，总算是冷静了一些。

    “抱歉，我失礼了！”

    尼奥话道歉的话不多，但还是让大家感到舒服了很多。

    实际上自从尼奥阵前打败滩石领袖多吉之后，包括麦肯在内的很多老人、大都产生这样一个想法：都说人一旦有权、钱或力量，性情就会改变很多，年轻的尼奥呢？会不会也是这样？

    强者是受人尊敬，却也让人畏惧。进而产生一种若有若无的隔阂，更何况尼奥在战场上的表现，真的已经很接近普通人认知中的怪物。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在于沟通。瓦伦汀娜有伤，尼奥自己也要养伤，大家又忙着赶路，随后尼奥又只待了一夜便匆匆去了疾风队，自然更同样忙碌的麦肯等人少了沟通。

    尼奥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些，不管处于哪方面考量，尼奥都觉得现在还不至于对麦肯等人呼呼喝喝、颐指气使，所以意识到自己失态，他马上主动承认了错误，同时也决定了，这次事件之后，是该跟大家好好坐坐，喝顿烧酒了。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确实让人眼花缭乱，意料不及，比如他的变化，又比如他的那位姐姐，莉兹?达克尼斯……

    尼奥脑子盘算这些杂事，并不耽误他跟进目前最紧要的事，救蜜莉恩。事情的来龙去脉、泽维尔等人在尼奥到来之前已经整理清晰，现在由埃布特简略的说明，只花了几分钟，尼奥便知道了原委。

    原来就在迁徙队在山谷落脚的第二日，也就是瓦伦汀娜、迪夫和尼奥等7人离开的那日中午，迁徙队布置在谷外的暗哨见到了衣衫褴褛的几个逃难者，有老有小，看起来十分可怜，不禁起了恻隐之心。上前一盘问，原来也是厄德里特领的难民，从莫洛罗山道过来的，说是要东北向往中央大道上赶。

    迁徙队一路东逃，虽然所选路线荒偏，却也前后捞救了那么百十多人，而且队里别的不多，人兽肉却是足够充裕，也不在乎再添5张嘴，于是简单的检查之后，就把这几人都带回了迁徙队。

    没想到，这几人从男到女、从老到小都是匪徒，而且颇善于与人打交道，其中最有本事的是一个自称美朵的年轻女人，不但很有几分姿色，而且嘴巴甜、会来事、还勤快，另外就是有一手不错的草药手艺。

    自从莉兹走后，虽然两名森木族德鲁伊填充了伤病营的医官一职，但因为风俗习惯等多种因素，大家与这两位相处的一直很别扭，心灵手巧眼活的美朵便填补了医官助手及沟通纽带的空位，而且偶然之下遇到了前往伤病营探望的蜜莉恩，并很快与之成了好友。

    后边的也就没什么了，迁徙队的大伙儿都喜欢蜜莉恩，平时呵护有加，蜜莉恩的警惕心虽然有、却也有限，而且尚未摆脱以貌取人的单纯，被骗，然后在对方人的接应下，被掠走了。

    “我回来时见外边有望风的，那就是他们的人？”

    埃布特点头道：“嗯是的，那些家伙几天来把我们的底细探查的很清楚，知道你和疾风队的存在。”

    “他们提出什么要求没有？”

    “还没有，这正是最让大家伙一筹莫展的。”

    就在这时，丹尼回来了。“他们要我们派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人去谈赎金的问题。”

    “呼！”大家都松一口气，有目的就好。

    泽维尔和众人都不自觉的望向了尼奥，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军事行动和准军事行动方面，尼奥都是迁徙队最具权威的。泽维尔虽然不喜欢尼奥，却也知道放权的意义，并且在众人面前，还是很给尼奥面子的，毕竟迁徙队的大多数人，到现在都以为他和尼奥是一对彼此都很男人的模范主仆。

    尼奥的思路很清晰，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大家自然是能从尼奥的口吻措辞中体会他未说出的那半句话：不惜任何代价！

    “我是迁徙队的全权代表，我跟你们走。”尼奥说着将武器都交给了巴里特，连最基本的甲胄都没佩戴，除了细麻的内衣和一身柔软贴身的皮衣裤，就是一件反穿的人兽皮大衣。虽然衣着普通了点，但身材挺拔、目光坚毅、自有一股慑人风采，别说是些匪徒，就是目光如炬的人精，也绝难看出尼奥是奴隶出身。

    “我就讨厌有人装英雄，给我捆了！”一名鱼泡眼的匪徒呲着黄牙极尽叫嚣，而且是当着百多名护卫队及巴里特等人的面儿。

    巴里特身旁的维茨当时就火了，心说你装你妈，真把自己当葱了，老子一刀就砍翻你个孙子了！

    可未等维茨有所表示，巴里特的手已经铁箍般攥住了他探向武器的手，玛赫也适时的挪动脚步，挡住了维茨半个身子。比其尔低声在维茨背后道：“准备给老大添堵是不是？”

    同样冒火的还有护卫队的众人，还好麦肯他们也在，纷纷出言喝止了队员们的各种冲动行为。

    那鱼泡眼的匪徒扯动着干橘子皮般的面皮笑道：“看来，你还有点人望。哼！给我绑，勒死牛！”

    勒死牛是一种捆人的方法，常见于军人、雇佣兵、以及匪盗，受绑之人正面如同攀了十多根蜘蛛腿，手反绑在后背，然后脚脖子也被捆上并向上、向后翘、同手捆在一块儿，这种捆法很繁琐，但也极为保险，没有变形术之类的异术，根本无法挣脱。当然，也很受罪。

    被像货物般驮在马背上，戴了汗馊味刺鼻的破布头罩的尼奥一路不但受尽颠簸的苦楚，还要听鱼泡眼的恶言恶语：“他妈的，老子都没的马匹用，你享福了！”不时还会用马鞭抽几下，“嘿嘿，屁股还挺翘，菊花让人享用过没？要不要老子让你爽爽？”

    尼奥没兴趣听鱼泡眼的污言秽语，他虽然看不到，鼻子也因头罩的味道而变得不灵光，但他还有耳朵，还有南茜从旁辅助，他记录着马蹄的步数，感受着马在转向时身体重心的细微变化，甚至通过感受马的肌肉运作揣测着其蹄距。

    行了足有3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地头，若是换成寻常人，便是耳力过人，也不可能记录下这么长的路程的每个细节。更不可能根据这些细节分析出路线。然后尼奥有南茜，他的判断加上南茜的分析，即时判断，即使填充数据，一张示意图已经清晰的描绘了出来。一帮匪徒再带着尼奥绕圈子，其实路程并不算远，也就是不到2小时的路，而且马并没有放足奔跑。

    尼奥听到了生命发出的各种声音、动作、语言、甚至心跳，他能分辨出他们的基本特征，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多数身体状况并不如何好，而且这些吵杂之音很容易的让尼奥在脑海中描绘出一幅类似于贫民窟的场景。

    下了马，又被麻包般扔到一辆小轮的板车上拉了十多分钟，最终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摘下头套，尼奥看到的是一个近千平的土窑洞，环柱拱顶法让这纯泥土的殿堂空旷而畅阔，那些石柱很好辨认，跟索尔斯教堂地下深处的厅堂所使用的十分相近，都是距今800-1200年前瑞斯法时代的产物。

    瑞斯法时代的人类建筑充分吸取了矮人的建筑理念，中正庄严、气势宏伟，多选用上好石料为地基、主干，故而完整保存至今的不再少数。而且瑞斯法时代的建筑通风系统和水渠设计都独具风格，隐蔽、效果却非常好，尼奥在这里就丝毫闻不到空气中有什么陈腐之味，而且地面虽然厚厚一层土，但下面的石板地面平整规整，倒是顶上的那几个天窗开的，粗糙简陋、破坏了这殿堂的整体效果，可以说相当的失败。

    脚步声响起，一个围着胡狼皮围巾的年轻女子出现在尼奥的视线中，她有傲人的身材，模样也确实俊俏，只是略显消瘦，眼睛周遭有些塌、脸颊上也带着不自然的潮红，这些都能证明她的身体状况且佳，尼奥在医学方面虽然没什么造诣，却也能辩的出，这是长期营养不良的一种体现。

    年轻女子蹲下身，右臂支在腿上，手托着腮，笑盈盈的道：“怎么样？尼奥，身体还吃的消吧？”

    “不太好，这个姿势本来就不舒服，绑了4个小时，同时又在马背上颠了3个多小时，考虑到你们不太可能给我准备午饭，这才强忍着没把早晨吃那点东西吐出来。”

    尼奥的坦然陈述让年轻女子多少有些诧异，她拂了拂鬓角旁有些开叉的金发，笑道：“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英雄会很有骨气，最起码看上去是那样。”

    尼奥耸耸肩，“既然你知道我叫尼奥，就应该了解我的出身，什么东西多了都不值钱，荣誉也一样。”

    “那只是因为那些荣誉并非你看重的。”

    “也许吧。不过这些我现在都不是很关心，我们最好能直入正题。”尼镇、定冷静，尼奥自觉现在并不适合表现出这些特质。匪徒们通过刺探，尤其是欺骗善良单纯的蜜莉恩，应该掌握了足够的情报，可以说是吃定了他，他还去装腔作势，要么令对方更加警觉，要么图惹嘲笑，没什么实际意义。

    “不急、不急！蜜莉恩讲了那么多关于你的英勇事迹，我自然是心存敬畏的，怎敢指望区区一根绳子就能困住你？”年轻女子说着探手从尼奥的脖颈上，一把扯下棘刺项圈。“啧啧，谁能想到，这条看似普通的项圈不但寄宿着两只强悍的灵和一头水元素护卫，而且还可以施放水幕隔绝气息，淼晶、秘银，看起来可真是一点都不起眼！”说着，年轻女子将其收在了自己的囊袋中。

    尼奥叹口气，“栽到你手里，到真是不冤枉。只是心中激愤之余，难免生出那么点小小感慨。”

    年轻女子笑道：“什么感慨？自己所爱的女人太单纯？爱的太过无保留，以至于连性命攸关的秘密都泄露了出去？还是出生入死、无数付出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尼奥摇摇头，缓缓道：“我听闻过一些事情，一个女子被从当街拖到一旁巷子里玷污，围观的人很多，可任是女子如何呼救，也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助，结果那玷污她的人越发嚣张、变本加厉。类似的事还有病发的老人、羊水破了的孕妇……很多很多，没人帮他们。我就想，为什么这世道竟堕落如斯，为什么人们会如此冷漠，为什么世人渴望英雄，却找不到英雄，即使有一半个，也下场惨淡或虎头蛇尾、不知所踪。今天我明白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尼奥的脸颊上出现了殷红的手印，嘴角溢出了鲜血，他咧咧嘴、露出被血沫染了色的整齐牙齿、无声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年轻女子站起身，阴沉着脸，俯视着土耗子般的尼奥，声音冷冽的道：“现在可以谈赎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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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好演员

﻿    匪徒早有准备，罗列出的赎金条件简直是漫天要价，其中还涉及到尼奥的私人物品，也就是从地底带上来的那包价值连城的财宝。如果不是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被尼奥看做是疾风队乃至更大计划的运作资金、而没有向蜜莉恩提及，恐怕此刻匪徒提出的就不是5块地渊水晶那么简单了。

    “我们不可能接受这些要求。”尼奥在吃力的看完扔在地上的单据后，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就直接拒绝了。

    年轻女人哼了一声，“你是说你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亲口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任意处理蜜莉恩喽？”她在说‘处理’这个词，特别停顿并拉了长音，这足以让任何人对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想入非非。

    “我这次来是本着务实的态度，寻找一个双方都能认可的解决问题的方案。我们愿意付出代价，但如果代价是我们所有人都因此而饿死、冻死，又或者在未来的日子里没有任何重建家园的希望。那么我必须说，那已经超出了我的决定权限范围，我们的团队在准备赎金的过程中就已经分崩离析，无法凑够赎金将成为必然。”

    年轻女子一摆手，“你不用跟我诉苦，我对那些没兴趣，我只问你，做、还是不做！”

    尼奥心平气和的道：“你误会了，我不是在诉苦，而是在澄清不得不说的事实。比如财宝方面，勋爵大人的那份我可以做主，我那份也可以，但是斯罗德小姐的那份却是没有办法，斯罗德小姐带队前往避难谷疏通寻求帮助，已经将那些财宝带走，毕竟她需要为玛修亚领的民众以及探听其父的下落打点。”

    “再一个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金币支付，厄德里特领的诸领主或许确实富裕一些，但那也是在黑暗侵袭之前，突然而至的掠夺已经将大部分的财物洗劫一空，就算是有一些因习惯性藏匿而未被发现，也在后来的东迁过程中为收拢民众而用掉了大部分。巴法斯男爵的富裕确实远近闻名，但他的种种恶名同样闻名遐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别说是5万金币，就是5千，恐怕也十分不易，否则他那嫁于希尔法尼斯领安文图斯男爵的姐姐、也不会为了生计而给一名侍妾斟茶倒水。”

    “还有就是粮食，我们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迁徙，而是逃难，之所以还活着，主要还是有些人兽肉打底。为了稳定民心，为了让大家能多一些坚持，我们在食物存量方面一直在弄虚作假，不瞒你说，这数据上要求的粮食，是我们真实拥有量的5倍以上，即使我们从明天开始不吃不喝，把包括人兽肉在内的所有食物都贡献出来，仍是远远……”

    “够了！”年轻女人粗暴的打断尼奥的叙述，并在尼奥的额头狠狠踢了一脚，“我说过，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与其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不如回去跟你们的人商量如何满足我们的条件。”

    尼奥也表现的怒火难以压抑，吼道：“索要也得有个限度，我们拿什么满足你开出的条件？你以为我们他妈的是恩斯巴斯大公的豪华巡游团？还是你们收白条、允许我们来日还债？”

    年轻女人上来又是几脚，叱道：“少在我面前卖弄口舌，哭穷装可怜也没有用，我最后一遍重复之前说过的话，要么照我们开出的条件做，要么，撕票！”

    尼奥望向年轻女人的眼神仿佛在燃烧，年轻女人毫无畏惧，不屑的与之对视。“哼，眼神是杀不死人的，要怨，就去怨蜜莉恩太傻，又或者你们够倒霉！”

    很突兀的，尼奥的神色一下子平静下来，他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长长了呼出一口气，缓缓道：“好吧，你赢了。我这就回去跟勋爵大人商量，准备赎金。”

    年轻女人撇撇嘴，得意的道：“嘿！真是个贱骨头，非得挨顿揍才肯妥协。”说着，年轻女人用手捏下唇、撮嘴一声口哨，“大眼，再让这贱男人享受、享受舒筋活血的驮马之行！咦？您怎么来了？”

    进来的不是匪徒喽啰，也不是那个明显是个头目的鱼泡眼，而是一名须发花白，背有些佝偻的老者，这老者穿着一件浆洗的发了白的棉衣，清矍消瘦，一双手筋脉根根可见，干巴巴的就跟鸡爪一般，但手持的鹰头杖却是黑铁制成，1.6米长，鸡卵粗细，看起来就颇显分量。

    老者踱着步上前，肃声道：“我不来行吗？你以为你的计划成功了？实际上你不过是树立了一个不死不休的敌人。”

    年轻女人立刻反应了过来，转头阴冷的看着尼奥，“倒要看看是谁先杀了谁，我现在就干掉他，让那些人再换谈判人，我就不信他们有胆不从！”

    老者拂须，悠悠的道：“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既然干的是危险买卖，就不能有什么仁慈之心。把握住了他们的命脉，不怕他们不合作。”

    年轻女人点点头，转头逼近尼奥，同时道：“4级的小小军士，装腔作势，还跟我嘴贫，臭奴隶！”说罢，从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短刀，压在尼奥的脖颈上，“轻轻一划，就可以沙沙喷血，5分钟内你就会死。怎么样？有什么遗言没有？”

    尼奥义愤填膺，额头青筋暴起，一边变身一边咆哮：“我*%￥&你们这群贱&￥#，像你们这样的贱%￥%，活该一辈子挨冻受饿，不得好死……”

    年轻女人和老者被骂，却并不恼怒，而是互视一眼，微微一笑。那年轻女人转回头拿刀刃拍拍尼奥满是尘土的脸，谐谑的拉着长音道：“尼奥……哼，我还以为你如何的了不起，也不过如此嘛。终于发怒了？知道变身了？可那没有用，我们早就对你了解的一清二楚，用的绳索是特殊的，变身也无法挣脱。而且，你不觉的我如果真的要杀你，你的变身毫无意义吗？”说着，年轻女人又轻蔑的哼笑了几声，自语道：“一头狼人，我们对这家伙的智慧实在是太高看了。”

    那老者一改之前的长者风范，笑着耸耸眉，“可能我们忽略了一点，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

    年轻女人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老气横秋的对尼奥道：“小伙子，不是我打击你，就你这点水准，也妄想成就什么事业，跨越社会道德的藩篱，正式迎娶贵族家的小姐？还是别做梦了。呵呵，好了，言归正传，这才是我们的赎金要求，你和你的主子，都没有拒绝的资格，回去准备吧，希望你长点脑子，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耍花样，是要付出代价的！”

    尼奥一脸忿忿，喘着粗气看了看新的单据，这个还算是靠谱，不过也够狠的，几乎将迁徙队的物资搜掠一空，一旦答应，迁徙队将只剩下5天的口粮，期限内不能获得食物来源，所有人都得饿肚子，至于以后的发展更是堪忧，现金、财宝，都将成为赎金的一部分，泽维尔之后恐怕只能是出卖土地，又或者靠银行的那些存款来重新振兴曼莫瑞斯家和图雷斯了，这比离开克罗浦时的状况还要糟糕。

    “让我见见蜜莉恩。”尼奥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不，我拒绝。你可以选择不合做。”年轻女人虽然不似之前那般表情丰富，口吻也很平淡，但自有一股斩钉截铁的断然味道，尼奥能感觉出那份执意。

    “那我们如知道蜜莉恩无恙，而且在付出赎金后，确实能安全回归。”

    年轻女人嘴角扯了扯。“你们只能选择相信我们，或者不合做。”说着笑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又起的够呛，呵呵。”

    “是，我非常生气。从没想过最后将我们逼上死路的会是自己的同胞。”

    年轻女人一脸淡漠的道：“这本就是个人吃人的社会，你们这些住在膏腴之地的乡巴佬，太孤陋寡闻了。况且，你也不用给我哭穷，教廷会派人来，公国也会拉拢你们，你们的人很快就会得到安置。哦对了，还有那个神，实在不行，你们可以祈求他再显灵嘛，给你们运点米面过来。哈哈……”

    不信、没有信仰也就罢了，侮辱蔑视别人的信仰，这对信仰者来说，是比侮辱妻儿父母更甚的做法。

    尼奥没有再说什么，如果说之前出于他自己的出身和经历，心中对这些过着凄惨生活的匪徒还有些怜悯之情的话，那么经过这一系列尔虞我诈的对话交锋，最后的那点同情心也被消磨掉了。尼奥想到的是这样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世态炎凉、命运不公、遭遇凄惨，确实值得同情可怜，但不图奋发上进、心态扭曲、变本加厉、将凄惨转嫁于其他普通人身上，这就是可恨之处。如果说是跟官府斗，跟曾经欺压自己的斗，甚至找贵族或富人下手，也能勉强搏个劫富济贫的声名，可现在呢？尼奥看到的是利用人的善心、欺骗单纯、压榨穷苦人，让别的平民死而活自己人，然后冠冕堂皇的拿出人吃人的这套理论。

    “好吧。既然如此信誓旦旦，准备十足，那么就做好承担高风险的准备吧。毕竟你们的买卖是一本万利……”尼奥默默的想着，那些温暖的东西从他的思想中算是彻底抽离了。他不太想对本就过的惨兮兮的民众使用暴力，但这次的事件，最起码这个女人让他相信了这样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为富者都不仁，也不是所有的贫困者就是无辜善良的。

    当初是怎么去的，如今还怎么回来，几个小时的颠簸之后，尼奥回到了迁徙队驻扎之地。这时，已是4时有多，做多不超过2小时，夜就会降临。

    那鱼泡眼的匪徒头目呲着黄牙送出了告别语：“翘屁股，动作可要快哦，你那小美人儿可是很令人馋眼哦，我们的很多兄弟还没玩过贵族家的女人，或许今晚就可以……”见尼奥恨的拳头攥的咯咯响，鱼泡眼笑道：“怎么？还来？就你那点脑容量也敢装英雄、扮正义？先把那身颠散了的回位了再说吧！”说完悠闲的迈着罗圈步向远处走，走出一截又回头道：“明天一早，赎金必须准备好。否则，可别怪我们不仗义！”

    鱼泡眼跟一票匪徒离开了，这希尔法尼斯沟谷纵横，上边却是一马平川，荒凉无遮挡，他们根本不担心会被跟踪。

    尼奥怒冲冲的回到临时营地，阴沉着脸直奔土窑，之后不久，办事员中的干事和护卫队的头头们召唤进土窑，又过了一段时间，这些人风风火火的出了屋，个个表情凝重，呵斥着手下开始清点物资、准备车辆……

    迁徙队的民众们议论纷纷，唉声叹气者大有人在，大家都知道，这次为了赎回蜜莉恩，迁徙队怕是要倾家荡产了，一路上的慢慢凝集起的美好希冀，经这一次打击就黯淡了很多，大家都在忧虑未来该怎么办！

    “巴里特，再摔个杯子。”在紧邻泽维尔居住的土窑的帐篷里，准备武器的尼奥一脸平静。

    啪！一个陶瓷杯被巴里特摔的粉碎。声音在帐外老远都清晰可闻。

    “老大，这次真的不需要我们一同去？”狄克有些抓耳挠腮。

    “战斗的事别着急，有的是机会，有空多琢磨琢磨那些杀敌术，别惦记着力量，缺乏掌控之力，拥有力量也不过是魔化者那样的蠢货，遇到技术流他们就是菜！”

    “哦……”狄克悻悻的坐下了，他也知道跟队里的真正好手差距确实巨大，尼奥在指导以及评审队员们的实力时，力量是放在最抹一位的，灵性、态度、技巧、方法……这些都排在力量的前边，尼奥提出的口号是：“先把桶做好，再想着添水！

    “老大，你看我这扮相怎么样？”说话的是玛赫，他的身材跟尼奥很接近，这次便是由他来假扮尼奥。让尼奥意外的是，玛赫不但模仿的好，化妆的本事也很是了得，一番拾掇，看起来竟然与他有着7分左右的相似度，主要是眼神上差点，不过玛赫扮演的假尼奥主要是黑灯瞎火的时候亮亮相，这种程度的相似，足够应付了。

    “不错，非常不错。你这特长很有搞头，看看咱队里谁有这方面的资质，带一半个徒弟出来，另外自己也多琢磨研究，有什么需要我或大伙儿帮忙的，只管提。”

    “嗯，好的。”玛赫痛快的应了声，然后有些吱唔起来，“这个脸部化妆最主要的面皮……”

    尼奥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透气好、色泽好、轻而薄，这样的材料我们现在确实搞不到，不过能够找到替代品，人皮！”

    玛赫称是，“我还担心这样做有些禁忌，嘿嘿。”

    “没有禁忌，我们的任何敌人的皮都可以薄，今晚我就能带回几张！”尼奥杀气腾腾的说。

    “哦，最好是人头，能节省一个精确模具的麻烦，做面具从内部增加或多或少的填充物时用的到。”

    “了解。”尼奥说着将最后一枚涂抹了汁液的飞刀装入了皮甲上的专用口袋中，这种汁液并不具备毒或麻痹等功能，仅是将飞刀弄污，无法反光。

    今晚，会是个晴朗的月夜。

    “巴里特，将奸细揪出来，护卫队成员同样是怀疑对象。”

    “是！”巴里特应了一声后，问道：“发现后是直接开干，还是让他多好过一会儿？”

    “直接开干，不用为我这边担心。”

    “明白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尼奥已经来在匪徒们藏身的山谷，没有了精水链提供的水幕屏障，尼奥还可以借助胶皮紧身衣达到类似的隐匿气息的目的，匪徒们虽然有猎犬，但对尼奥的威胁值并不高，至于之前自作聪明的多绕路，本身就是个笑话。

    尼奥并没有进入山谷，白天被匪徒们‘热情款待’确实是这里，但蜜莉恩不在这儿。

    这样的布置尼奥一早就想到了，并且尼奥已经做了最坏打算，那就是等到迁徙队营地那边的匪徒内鬼发出了信号，这边才有了确认蜜莉恩准确位置的机会，但实际上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一些，那个夺了他宿灵项圈的年轻女人在他离开后去探看了蜜莉恩，她以为用一个禁魔封袋将宿灵项圈撞在里边就万事大吉了，殊不知这些都在尼奥的预料之内，变异毒刺石楠智能藤（智藤、动能核心藤）已经先一步释放，并且携带走了重水盾卫本源寄宿的那枚晶石，年轻女子见蜜莉恩的同时，就已经暴露了坐标，智能藤紧随其后赶到，随时可以启动棘刺铠甲和重水盾卫合一的双重保护，如今尼奥要做的就是确认智能藤和重水盾卫是否已经到位并做好准备。

    这次尼奥夜闯匪徒巢穴，倒也并非完全的孤身一人，他还有个助手，现在就在他身边，多面。

    得偿所愿者升天，愤懑邪恶者沉淀，尼奥并没有违背当初向瓦伦汀娜做出的许诺，但多面也没有彻底瓦解，如今的多面依然是邪恶的，或者说，更加扭曲、更加邪恶，那些沃茨堡的罹难者灵魂都已经在事了之后消散回归于各自的道，但黑暗爪牙、人兽之流的魂魄凝汇出了新的‘念’，在原有的意识基础上，多面的‘恶魂’得以完善。

    在之前成功的于地堑拖延了埃流士一行的追踪脚步后，多面身体受创严重，几乎是支离破碎。但它还是凭借自己强悍的生存鞥能力回到了它的主人身边，然后，尼奥给予了它更强悍的身体。在黑暗温床的基础上，变异智能藤与邪棘藤吞噬融合，最后诞生了异变邪能毒刺石楠，简称邪毒石楠。现在的多面就仿佛远古恶魔中的链魔，只不过它不是由各式的铁链组成，而是由棘刺藤蔓组成，而且比链魔更具人形，更细腻，就仿佛是剥去了表皮，露出肌肉群和筋腱的活人，这种细腻代表着恶魂的强大，以及对身体的高度掌控。

    “杀死任何抱有敌意的生命。见到我发射的信号之后开始。”尼奥给多面下达了一个十分冷酷的命令。

    蛇芯般的分叉荆棘之舌‘嘶嘶’的吐了吐，多面的眼眸中闪烁着残酷的黄绿光芒，就像是鳄鱼和饥饿的狼的眼神的混合体，在初升的月光映衬下，格外的森然。

    月20分钟后，尼奥来在了一处静僻的山谷外围，并很快潜入某罅隙裂缝的阴影中。棘驾驭着食死藤，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在这之前，棘已经完成了对周遭区域的侦测。

    棘和刺寄宿于宿灵项圈只是为了更好的发展，两个灵的部分本源寄宿于尼奥的身体，也就是说即使宿灵项圈和两个灵全部被毁，棘和刺也不会完全死亡，而只是遭受重创。这样的互助关系除了保命作用，还可以达成尼奥跟棘和刺的直接对话，哪怕两灵并不再他身边。当然，目前这种对话还是受距离所限，只能在100米左右的范围距离之内，但这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比如尼奥在了解了地形情况后，便打发棘先一步前往蜜莉恩那边主持保护事宜，这样就等于随时可以确定蜜莉恩的最新情况。

    很快，棘在那边联系尼奥，它已经进入位置，一切准备就绪。尼奥翘了翘嘴角，露出森白的犬齿，突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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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从容救人

﻿这处匪徒的巢穴曾是一个丘陵矮人的旧址，山体和地底中的部分延绵广阔，尽管有难以计数的破损和阻塞之地，仍不难看出昔日鼎盛时的辉煌。

    对于初来乍到者，称这里为迷宫并不为过，而尼奥有棘先一步探路、又有南茜帮着分析，不但目标明确、不会迷路，还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特点隐蔽自己。

    跟白日谈判时‘听’到的那个匪徒巢穴的悲戚暮气比，这里足以用熙攘往来、欢歌笑语来形容。只不过这欢歌让人轻易的联想到妓寨，而笑语则粗犷、邪异、刺耳、聒噪、**……唯独没有正常，再加上空阔洞穴制造的回音效果，真当的是乌烟瘴气、群魔乱舞。

    酥油面包的香味、黄油煎肉的香味、还有酒香、果香、甚至蛤类和鱼类都有，即使不用亲眼看，尼奥也能想象的出匪徒们餐食的丰盛程度，说是酒池肉林可能有些过，但贵族家过新年时也无非就是吃这些，最多不过烹制、进餐更讲究些罢了。

    这样的认知让尼奥产生一丝疑惑，这里的匪徒，跟先前谈判时的那个巢穴中的匪徒是一伙的吗？毕竟包括那个年轻女人在内的上上下下都是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就算现在是因为即将得到赎金而提前庆功、海吃楞喝，准备的也未免太过周全了些。

    “孙子们，爷去撒泡尿，回来咱们继续喝！嗝！”

    尼奥听到这样一句酒言后，很快辨清了方向，并从阴影中鬼魅般的一路潜伏了过去。

    “大爷，行行好吧，随便给口吃的吧！”容形枯槁的女人用颤音苦声哀求。

    “好啊，今天大爷心情好，就赏你口吃的！”身体壮硕、油光满面的汉子说着吭吭几口将手中的一条鸡腿啃的只剩个筋骨，然后丢向了那女人，那女人却连声称谢，然后将骨头递给了身旁的小男孩，那男孩像狗一般将那点筋骨嚼的咔咔直响。

    “嘿嘿嘿……”一身酒气的壮硕汉子摇摇晃晃、很随意的找了个角落，然后解开裤子嗤啦啦的撒尿，撒完还舒服的哆嗦了两下，就在这个时候，他就觉的颈侧传来一阵剧痛，随即晕了过去。

    醒转同样伴随着剧痛，壮汉惊恐的发现，他的四肢关节已经被摘开，嘴里勒着他自己的一截衣袖，眼睛也被蒙着，然后有一个人在对他施以酷刑。

    “呜呜……”

    “醒了？呵呵，享受吧！”尼奥隔着面巾说话、声音粗重，当然壮汉现在根本没功夫理会这些，尼奥的酷刑让他痛不欲生，这才是他首要解决的问题。可尼奥不提问、也不停手，就是很单纯的折磨，壮汉痛苦的四肢一阵阵的栗抖，三番两次昏死过去又醒来，最后都失禁了，尼奥这才停了手。

    “我有些问题想知道，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你就得继续享受。”

    壮汉早就被折磨的没了骨气，只要不用刑，就是尼奥想知道壮汉他妈是怎么生他的，他都能编出个圆满来，于是尼奥很快得到了他想了解的信息。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壮汉可怜兮兮的苦声哀求。

    “放心吧！你这么配合，我是不会杀你的，但是你得先晕一会儿……”尼奥安慰的口吻十足。

    壮汉暗松一口气，然后又失去了知觉，最后的感觉是：这次不痛。

    壮汉的配合其实并没有换来活下去的机会，而只是换来死前的相对安然，‘生命摄取’第一时间毁掉了他的灵魂，而最终他变成了灰渣，曾经的衣服就是骨灰匣。

    蜜莉恩被关押的地方戒备森严，一条弯曲狭窄的通道串联着数个小屋，最终端就是囚房。尼奥没有能力在不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进入到最里边，他也没有硬闯，而是开始在暗处游弋、阴影间穿梭，寻找机会杀死那些落单的匪徒。

    他要下手的目标很好辨认，红光满面、肚满肠肥的便可，这些匪徒大都是3-4级的实力，在无防备的情况下，就算是两三个在一起，也根本不是尼奥的对手，靠着飞刀和突袭，尼奥在半小时内杀了30多名匪徒，后来他干脆换上了一名匪徒的行头，脸上稍加掩饰，就大摇大摆的混迹于匪穴中，从而获得了更多的下手机会，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搞抽了一个，然后搀着其往外走，嘴里还向众匪解释：“这怂货，竟然就这么醉了！”……

    大约又过了近20分钟，有匪徒行色匆忙的往里闯，尼奥端着个木酒杯摇晃着撞了过去，“来！兄弟，喝杯酒！”

    “去一边喝去！老子现在有正事！”尼奥很巧妙的借光影挡住了大半个脸，而且说话含混，仿佛酒喝多了，那心不在焉的匪徒果然没有察觉尼奥的假冒。

    “草，急着去投胎？发生什么事了？”

    “羊牯（打劫目标）那边发出紧急信号，那帮厄德里特的崽子们想玩花样！”匪徒头也不回的向着路尽头的大屋行去。

    尼奥知道，是迁徙队临时营地那边出了问题。正向他预料的那样，迁徙队中不但有潜伏的奸细，还分为表里两种，当负责一线探查的奸细被抓，隐藏在暗中的立刻发射魔法烟火之类的物品示警，以匪穴距离临时营地的距离，看清这类烟火不成问题。

    那报信的匪徒进大屋没多久，一票匪徒便怒气冲冲的自大屋中杀出，骂骂咧咧的向囚牢所在的那条通道而去。尼奥站在阴影中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并通过心灵感应告知棘，行动可以开始了。

    没过多久，那帮前去囚牢提人的匪徒又惊又怒的从通道那边返回，其中为首者气急败坏的大声嚷嚷：“去给我将大门守好，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找，人质就在这地城里！”

    匪穴里顿时乱了套、开了锅，鸡飞狗跳，匪徒们放下手中的吃喝玩乐，集结了起来，像无头的苍蝇般乱转，然后在几个头目的皮鞭和呵斥声中开始简单整列，结果发现有差不多50人失踪了，这可是将近1/4的匪徒，这下匪徒不仅是惊怒了，还产生了骚动和恐慌。

    与此同时，尼奥正行在通往囚室的路上，似慢实快。

    一路上的小屋本来都是警戒哨卡的，现在则大都跑去集合、满地城的搜查去了，只在最后一个哨卡处留了两个人。

    “人都跑了，你们俩还在这里有个屁用啊！”尼奥理直气壮的冲两人吼，同时迈着大步。

    “桑斯特队长让我们……”

    另一个匪徒的警觉性明显要高不少，他打断同伴的话，大声反问：“你又是谁？来干什么？”说着一只手摸向腰际的刀柄。

    “草，你们也猫尿灌多了，老子都不认识？那吉森老大的令牌认识不认识？”尼奥摸出的可不是什么令牌，而是飞刀，一刀飞出，直没其中一名匪徒的额头。

    那警惕性较高的匪徒实力也比他那个死去的同伴高出不少，尼奥投掷飞刀的同时，这家伙已经向尼奥冲了过来，短刀出鞘，卷起匹练般的光亮，锐利的破空声预示着这一刀威力十足。

    尼奥早有准备，并且根本不为这一刀所带起的光亮和威势所迷惑，起左脚灵巧的一个拐踢，正好点在那匪徒持刀的手上，紧跟着右脚连环踢，脚尖点在了匪徒的心窝部位。

    受拐踢影响，匪徒的一刀走偏，削掉了尼奥左臂上部和肩头的衣服，而尼奥的一脚则让这匪徒有种脸上瞬间充血的感觉，憋涨的同时‘嗡’的一下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对外界的感知大幅度降低，思想都一片空白。然后他再也没能恢复，尼奥的一只手已经摁抓住他的头……

    两名身高体壮的匪徒很快变成了两小包垃圾，而这时，蜜莉恩也已经从囚房里行了出来。

    囚房很小、一览无余，也正因为如此，匪徒们即使觉得再不可思议，当看到囚房里已空无一人时，第一反应并不是人质藏了起来，而是认为已经被用某种难以想象的方法救走了。尤其还有奸细发出警示信息这样的情况做前提。

    而事实上，棘操控食死藤完成了在天花板上开石棺这样一个蜜莉恩根本无法做到的任务。这个任务从找到蜜莉恩时就已经开始了，其中真正有技术含量的部分，其实是囚牢地面的那层细细的灰尘，食死藤掏出一个壳，并将掏出的那些石料化作了尘。至于蜜莉恩在天花板内藏身的难度，因为有活性铠甲这样的多触手装备，反倒远不及将那面棺材板一般的石壳盖的缝隙不显难度大。

    “尼奥……”千言万语都蕴藏在了这深情的呼唤中。短短的十几个小时，蜜莉恩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她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吃好、喝好、身体有力气，才能更好的配合营救。从被抓来、受了惊吓、以及恐吓、污言秽语、动手动脚之后，就一直以泪洗面，送来的食物和水也没动，早把自己折腾成了软脚虾，如果不是有活性铠甲起到了积极的辅助作用，现在恐怕自己走路都成问题。

    蜜莉恩一旦陷入与战事相关的事件，简直就是个百分百的累赘，尼奥却不会因此而埋怨或责难。他深爱着蜜莉恩，这虽然不能成为忽视蜜莉恩缺陷和不足的理由，却可以让他更好的发觉蜜莉恩的优点，蜜莉恩有颗水晶般纯净的心，只这一条，尼奥便觉得足够自己一生去呵护。

    在一个深情的热吻之后，尼奥微柔声道：“走，咱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你的肚子恐怕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吧？”

    一脸委屈，眼睛红肿的蜜莉恩破涕为笑，用力的点头，“饿了！”

    尼奥和蜜莉恩从囚牢通道中出来时，匪徒们正在四下驱赶奴隶前往一处空阔小广场集合，此时蜜莉恩已经套了匪徒的衣服，内中有活性铠甲撑着，到也不显娇弱，两人趁乱而行，尼奥的沉着表现好几次让两人有惊无险的摆脱了匪徒的纠缠。

    在一处看似坍塌的通道尽头启开几块大石，背着蜜莉恩在黝黑的通道中爬高下低、三转两转，尼奥表现的对这里异常熟稔，而且他所选择的道路，竟然是封闭的，连匪徒都不甚了解的密道。尼奥的神通广大让蜜莉恩十分不解，直到看到尼奥在某处回收蚱蜢般大小的石楠幼体，才意识到，这些小东西恐怕就是答案。

    足足走出千多米的距离，蜜莉恩感觉到了流动的寒风中送来的湿润而清新的气息，她知道距离地表已经很近了。果然，又走了不到百米，蜜莉恩看到了月挂东天的夜景。

    两人所在的位置是一处悬于山谷峭壁上的半土半石的窑，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在这里尼奥准备充分，营帐，被褥，一应俱全，甚至连隐蔽的营火都已经生好，火上还热着饭菜。让蜜莉恩又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准备周全、计划周密、自信从容。

    嘭！烟花在夜空中绽放，较之匪徒们使用的，这烟花要简陋的多，但临时营地那边还是可以看到的，看到这烟花，迁徙队那边就知道人质已经救出，如此一来便心中有底，以便预防匪徒们的讹诈。毕竟以这些匪徒的狡猾，在接到奸细发出的示警讯号时，很有可能一边搜索截杀尼奥和蜜莉恩，一边迅速去迁徙队那边，靠着诈骗伎俩来最后赌一把。

    另外，这烟花也有召集‘多面’的作用，尼奥对这帮匪徒有了更进一层的了解，先前准备让‘多面’在贫民窟般的另一处匪穴掀起腥风血雨的打算已经取消了。

    陪着蜜莉恩说了一会儿话，尼奥用轻松而温和的话语安抚着蜜莉恩受创的心灵。

    “我想变得更有用一些，像莉兹姐那样，所以、所以……”

    事出有因，趁虚而入，莉兹、瓦伦汀娜的种种表现以及跟尼奥的互动，蜜莉恩看在了眼里，她虽然单纯，但还是本能的产生了一丝危机感，又或者说，莉兹和瓦伦汀娜的出色让蜜莉恩意识到作为爱的体现，自己应该更多的为尼奥分忧，结果被利用，这就是这次事件的根源和隐情。

    尼奥完全能够理解蜜莉恩的心情，也清楚这件事严格说起来他也要付一定的责任，棘手的各种事情又层出不穷、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像过去在郁金香镇那样，在良好的气氛和环境下倾心交谈、互诉情谊，可偏偏像现在这样大事小事频发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深层的沟通，将两人认知上的差异找到和谐和统一的共识。

    尼奥已经意识到，这次事件把两人之间存在的问题暴露了出来，尼奥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事业和爱情，如何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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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追踪

﻿在希尔法尼斯，寒冷给人的感觉更具变化，白昼日照射强、天青地朗、冰雪消融，夜晚起大风、嘶噜噜的响，却又带不起几片碎雪，地表全是冰结，反射着月华，放目远眺，整个世界仿佛是龟裂遍布的盐田，森白无际，烁烁放光、却又疤痕交错。

    尼奥如雕塑般伫立在一处峭壁边缘，双目微阖，在等待着多面抵达的同时想着心事。

    十多分钟前，跟蜜莉恩的交流并没有取得让尼奥满意的进展。蜜莉恩的善良、温柔，让她成为一个惹人喜爱的好女孩，然而却也决定了在看待一些事物的出发点及角度与尼奥有着极大的差别。就以这次人质事件为例，蜜莉恩更倾向于就此收手这样一个选择。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尼奥，我现在安全了。就此结束吧，我不想你再去冒险。”

    “蜜莉恩，对于某些人来说，谦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只有狠狠的将他们打痛，才能让他们认清现实，敬而远之。”

    “可那样只会又为自己多竖立几个敌人。”

    “没错，所以我们才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用足够的力量和事实去威慑那些宵小，保护自己的权益。我们不会主动去伤害谁，但也不会任人宰割欺凌。那些对我们好的，我们会倍数报答，反之亦然。”

    蜜莉恩当时虽然认同了尼奥的说法，但尼奥能感觉的出来，蜜莉恩还是觉得这样的主张太过有棱角，太过尖锐，睚眦必报的味道十足，这显然和她一贯遵从的平和友爱的处事态度有着不小的悖逆。

    在尼奥看来，蜜莉恩的‘仁’显然已经有些迂腐了，哪怕是经历了这次人质事件，蜜莉恩仍没能真正的意识到‘世间多险恶’这样一个概念，尼奥也不知道是该为这种‘执拗的单纯’忧虑好、还是高兴好。

    与此同时，尼奥也注意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变化。尤其是将蜜莉恩当做一面镜子的时候，他赫然发现，从索尔斯城的囚禁生活到如今，他的观念变化改变之大，可以说前18年未及这1个月。

    “2个月前，我还在想，我从小经历坎坷，性情、人生观、已经饱受磨砺而成熟。而现在看来，我显然太小看‘成熟’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了，就像我从前靠着简单的推想臆测、严重低估了‘强者’的概念一样。”尼奥说着看了身旁已经如一阵阴风般抵达的多面一眼。

    任何道理对多面而言都没有实际意义，但它完全可以理解尼奥讲话时的那种情绪，因为它的邪恶，本身就是一种严重扭曲了的情绪。只不过，理解归理解，同样没有实际意义，多面的情绪太浓烈、太极端，就仿佛一团疯狂燃烧的烈焰，普通人的狂热情绪对它而言不过是簇小火苗而已。

    正是因为太过激烈，所以这种极端想要长久保持，就必须得不断的增添燃料。相比真爱，恐惧、愤怒、仇恨这些极端的‘情绪燃料’显然更容易获得一些，可以想象，以此为食、保持自我存在的多面，从灵魂角度讲，就是彻头彻尾的邪恶，就是魔鬼。

    尼奥拍了拍多面的肩膀，笑了笑，笑的很复杂。他之所以觉得自己变化大，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依据，便是他竟然已经从心底深处认同了多面的存在是有意义、有必要的。相较而言，2个月前的他，都可以称的上圣徒了。

    “在某些人的眼中，我这已经算是迅速向黑暗的深渊滑落了吧？可我自己却没有一点悔心，这算不算自甘堕落呢？虽然我从来没有立志要当一个好人，但镜子里那个俊美的样子被丑陋取代，要我如何向镜子交代？”……

    尼奥感觉到了他在渐渐同蜜莉恩疏远，他可以装腔作势、可以为了蜜莉恩开心而说一些违心的话，但他骗不了自己的心。

    “蜜莉恩还是蜜莉恩，尼奥，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尼奥！”喃喃自语中，尼奥的眼神变得冰冷，他遥遥的指了指谷中石壁上的灯火光芒，那是进攻的命令，多面没有任何犹豫的从百多米高的峭壁上蹿跃而下。

    匪徒们此刻已经知道了尼奥救走人质的方法，那之前将尼奥狠狠羞辱的年轻女人站在囚牢中，抱着肩膀、仰着头，如同欣赏迷人景致般看着那蜜莉恩曾经藏身的地方，已经有5分钟之久。

    “他妈的，美朵，你倒地有没有办法？”匪徒的主要头领之一钢牙狗多利终于忍耐不住而大声咆哮，一嘴鲨齿般的钢牙在火光映衬下光亮森然。

    年轻女人懒懒的瞭了钢牙狗一眼，“我有什么好处？”

    钢牙狗哼哼一笑，“300斤面粉。”

    “太少了！最少得……”

    钢牙狗直接打断道：“就这么多，爱要不要。大不了老子去老大那里领罪认罚。”

    钢牙狗一副‘老子吃定你’的表情让美朵十分不爽，她直接向钢牙狗脸上啐了一口，“将两个亲妹送去给人干，神气什么？”

    钢牙狗这时却丝毫不恼，用手在脸上抹了抹唾沫星子，然后伸舌头舔舔手心，最后还夸张的吮吮手指，“除非你把自己送给老大干，否则迟早会给老子干！”说着还向美朵用力的耸动了几下下身，“记住，现在的价钱还是500斤面粉，过一段时间，可就不值这个价了！”

    美朵气的脸色发青，不过没过多久便平息了怒火，甚至脸上挂起了笑容，她从禁魔封袋中拿出尼奥的宿灵项圈，手一松，啪嗒！扔到了囚牢地当间的硬木床上。“救走羊牯的家伙一定会回来寻找这东西，而且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你不是很能干吗？哼……”美朵说着轻蔑的瞅了钢牙狗的裆部一眼，然后昂着头踏着猫步去了。

    身后传来钢牙狗的质疑声：“这么个破烂儿，就能引那家伙自投罗网？”

    “破烂儿？那个坠饰可是秘银的，里边镶嵌的更是高等魔晶石，那项圈同样是一件特殊的魔法物品。带足人手、擦亮眼睛，你的对手可不是光会拿刀子捅人哟！这提醒算是老娘免费送你的……”声音渐渐远去，人也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敌袭！敌袭！”美朵刚跟她的4名护卫汇合，就见一个盔歪甲斜的匪徒迎面跑来，一边嚎叫，一边直奔大屋跑。

    美朵一把将这匪徒的衣领拽住，伸手就是一记大耳光，“慌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一头怪物从小寒洞那边冲了进来，摩斯老大说需要更多的人手支援！”

    美朵点头道：“告诉钢牙狗，敌人来夺回魔法物品了，注意兵力别上声东击西的当！”说着给匪徒指了指路。

    “哦哦，好的！”那匪徒连连应是。

    美朵见这货慌慌张张的模样，生气的骂了句脏话，终是不放心，令其中一名护卫去去通知钢牙狗不要上当而分散了兵力，最后嘱咐道：“话带到后立即离开，从第三通道回大巢，明白吗？”

    “是！”那名精干的护卫小跑着去了。

    美朵又对另外两名护卫道：“你俩拿了我的令牌，从第四通道前往谷口镇，将这个盒子亲手交给野牛角旅店的老板，连夜赶路，路上不准停。”

    “是！”护卫从美朵手中接过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揣进怀里快步走了。

    目送护卫离去，美朵眼珠转了转，向最后一名护卫道：“你去准备坐骑，在正门口等我。”

    这护卫也领命走了，美朵则快步行进大屋，不一会儿再出来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衣服全部更换，然后施施然向正门而去。

    尼奥再次出现在地城大屋附近时，美朵已经离开了大约10分钟。然后尼奥在大屋里找到了美朵的衣物，便知道那女人已经警觉、并且成功的逃逸了。

    “仅仅是暂时的。”尼奥从腰间的皮囊中摸出一枚鸡卵大小的木卵，生命的力量蜂拥而至，木卵上的咒文亮起魔光，木卵龟裂，一团闪耀着淡淡绿光、如数十条蚯蚓纠缠的藤团出现在尼奥的眼前。这就是智能藤，石楠的幼生体，不同的是，这幼生体要比它那些同族强悍的多，而且它已经不再局限于六足狮子这一种形态，除了走兽，它还可以是飞禽。

    有足够的能量供给以及强大魔咒的催生作用，短短的几分钟之后，这小东西就已经成为一头隼石楠。

    唰！

    地上，游弋的食死藤将美朵的衣物绞成了一团。

    “怎么样，棘，追踪信息收集完毕了吗？”

    “嗯，不过我可不比你的敏锐嗅觉，只有接近到30米内，我才能发现与信息匹配目标的存在。”

    “没关系，我告诉你在哪里可以等到她，钉牢她，不要太过接近。”

    “明白！”

    棘离开食死藤，食死藤便成了只知道依本能行事的低级生命。而隼石楠，则载着棘飞往尼奥曾遭受虐待的那个匪徒巢穴，尼奥知道美朵不会抛弃匪徒家眷……

    PS：今天看《全权游戏-冰与火之歌》太投入，思路有些乱，明日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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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收服

﻿轰！

    一枚火球击在了多面的身上后炸裂开来，烟云翻卷、燃烧的细藤四下飞溅，多面被炸飞到米许外，一骨碌爬起身，哼哧、哼哧的蹿进了阴影中，三跳两纵，便失去了影踪。

    “该死的！”身上、尤其是头上燃烧着火焰的法师德普恨恨的诅咒了一句。他是被钢牙狗派来主持大局的，火焰确实对那头怪物有效，但那家伙防护高、再生快、而且动作敏捷，最关键的是特别狡猾，从不死磕，一击即退，时间仓促的情况下，德普很难施展大威力的火系法师，这也是接连3次打而不死、反倒是匪徒这边死伤了近10人的原因。

    咕咯咯咯……

    那是怪物的独特叫声，似乎是由荆棘藤蔓碰撞摩擦发出的，但让人极易联想到肚子饿时的那种动静。当然，不是人肚子。

    “它还在，它就在附近，这该死的怪物！”对于多面的死缠烂打，匪徒们很是无奈，他们小心翼翼的结成若干个小队，内中的举着火把照明，外围的则拿着武器、提着盾牌。他们现在恨透了矮人建筑的宏大和空旷。‘你说你个死矮子将地方搞的这么大，这么高干嘛？真他妈的当自己是泰坦后裔啊？’

    “去，把大柱上的火笼都点亮！以小队为单位，注意别被偷袭。”德普知道，任怪物一次次逃回阴影、然后再从阴影中扑杀而出可不行，得尽可能的夺回主动权。

    “德普老大，火笼里的燃薪很多年没更换了，而且很多已经烧尽，是空的。”

    “那就点火把，柱上的火把总有吧？”

    “弟兄们平时过往，随后拿一个，大都不归位……”

    “草他妈的，能点亮多少点多少！”德普怒火中烧，却又毫无办法，匪徒嘛，大都就这德行，只管挥霍不管清理整备。

    5个小队，分别移向各自附近的大柱，这些柱光是柱基就有2米高，直径达7米，绝对算是庞然大物。

    “啊！”

    惨叫声突然响起，一名攀上柱子点火笼的匪徒被突如其来的数根刺藤从而下扎穿了胸背，然后被狠狠的拉向高处。

    嗖！德普的反应相当快，火球应手而出。轰！多面在更高的柱面上攀附着，火球只是轰断了刺藤，然后撞在大柱上炸裂。借着那瞬间的大片光亮，匪徒们看见多面像只壁虎般灵动绕柱快速移进了黑暗中。

    那倒霉的匪徒从高处衰落，胸膛上插着的几根刺藤如壁虎的断尾般摆动着，他则大口大口的呛血，眼看活不成了。

    匪徒们惊魂未定，“啊！”又一声惨呼在邻近的柱上响起，说是邻近，可有有着30米的跨度，这次遇袭的匪徒更倒霉，德普的下个法术还未准备好，只能眼睁睁的看其被彻底拉入了黑暗中，叫了好一会儿，等尸体落下时，已经被扎成筛子，绝对的血肉模糊。

    “那种怪物到底有几个？”德普气急败坏的问。

    “就1个，似乎……”应答的匪徒也不敢确定了，主要是他不晓得那怪物是如同在极短的时间里，跨越30米的距离、袭杀另外一人的。

    以死亡2人的代价，匪徒们点燃了一个火笼，、6个火把，他们所在的区域总算是明亮了很多，不少匪徒都暗中松口气，死人他们见多了，他们并不怕，他们怕的是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怪物，谁也不晓得怪物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尤其是黑暗大片笼罩的情况下。

    “扩大光亮区域，注意不要贪功，步步为营！”

    在德普洪亮的告诫声中，匪徒们小心谨慎的移向那一个大柱。

    嗤！嘭！

    “哈哈，我挡住了，我挡住了怪物的突袭！唉？啊……”

    又有匪徒倒了霉，这次进攻不是来自柱子上，而是地面，那匪徒用盾牌侥幸护住了自己正面，没有被刺藤击中，却被另外几根刺藤缠住了脚脖子拽倒、拉入了黑暗中。

    “草你妈！”一个持火把的匪徒忍不住了，咒骂着狠狠将火把甩了出去，顺着飞舞的火把所照出的光亮，匪徒们果然看到了多面，嗤嗤嗤！一时间弩箭发射声不绝于耳。

    人类的军队，以善用火铳和弩箭闻名，但这里的匪徒，不但列装了弩弓，而且都是威力强劲的军用弩。

    40米以内，军用弩格外的致命，绝大多数10级以下的搏杀者，都没有可能躲避，而只能硬扛，多面一下子射中十几矢，被射的连连后退，然后即便如此，仍是刺藤自它身上飞射而出，这些只有半根小指粗细的刺藤有着锥形带倒钩的锋锐，它们的目标不是匪徒，而是这队匪徒拥有的最后两柄火把。

    猝不及防，火把被扯走，小队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那火把翻飞的最后余光中，匪徒们看见多面如同拥有无数毒蛇触手的大型鬣狗般扑了上来。

    “啊！哦！救我……”凄惨的嚎叫声响起，有两个匪徒反应较快，多面扑来的同时，就开始掉头全力向光亮处跑，然而眼看要成功，却被几根突如其来的刺藤缠住，重新扯回了黑暗中。

    德普所在的小队虽然距离事发点不算近，却也大都看清了事发的经过，一个两个当时冷汗就下来了，这怪物显然比他们预期的更加狡诈，之前一直在藏头露尾，刚才那凶猛如狮、再加无数毒蛇触手的模样，恐怕才是其真正的杀戮形态。

    “多拿火把，聚拢！聚拢！”德普也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怪物非常强大、且善于隐忍，己方过于分散，很可能被个个击破。

    光亮区迅速缩小了，但亮度增加了，60多名匪徒，如今至少半数有火把，而且他们所在的地方四面四根柱子上都有火把或火笼，能看出30-50米远，如此一来，所需要防备的主要方向就是距离地面10米以上的穹顶黑暗处。

    “救命！救命！”两个被刺藤刮的血迹斑驳的匪徒提着刀踉跄着冲进了光亮区，一路向匪徒们奔来。

    有匪徒想过去搀扶，却被德普制止了，万一是怪物故意放出的饵怎么办？

    两名受伤的匪徒最终还是连滚带爬的归队了，两人身上大多是皮肉刮伤，比较严重的都在胸腹上，看那样子，伴有中毒迹象。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我们就朝着光亮处跑，挥刀使劲砍、有刺藤纠缠、使劲砍！……”一个匪徒伤势重些，哼哼唧唧的躺在那里接受简单救治，另一个好一点，却也有些惊吓过度，说话含混、语无伦次。

    “我们在光亮处，怪物一出现就会被发现。兄弟们不用太紧张，轮流休息，武器都放在身边，保证随时可以作战。”

    德普这么一说，很多匪徒才发现他们已经跟怪物已经对耗了半个小时有多，精神一直处于高度集中和紧张状态，确实感觉到乏了。

    嗖！多面从一根柱子后边蹿出，两三小纵跃，跳到另一根柱子之后，好几个匪徒立刻戒备的拿起武器、站起身，还有两个向多面矢射，结果都未命中。

    “这怪物是故意引诱我们，让我们不得安宁，不必理它，它要真敢接近，保证它有来无回。”

    德普的推测似乎是准确的，从多面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分析，它确实在诱敌，各种动作层出不穷，甚至偶尔还会进行一次半途而废的小突击，但实际上，它的所有动作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相对安全距离。

    初时，匪徒们还有些应对失据，很快便适应了，士气也有所回升，有那匪徒啐骂：“他妈的，说到底也是头怪物，还能聪明过老子们？”

    一头多面看住了60多名匪徒，钢牙狗等一干精英又在囚牢那边等着尼奥入瓮，这地城中其他地域的匪徒战力，自然已经大幅下降。尼奥便在针对这些区域，进行清场式的细致杀戮。

    匪徒们之前进行大搜捕时办了一件好事，那就是将所有的奴民都集中在了地城最大的广场中，尼奥现在就在这广场中，他的面前，是300左右用惊恐眼神仰望着他的奴民。他们的眼神告诉尼奥，他们已经被压迫的太久，已经被各种残酷蹂躏的失去了反抗意志，束缚他们的枷锁不在身体之外，而在心中。

    尼奥缓缓的在奴民中间行进着，目光如电、来回扫视，他所过之处，奴民们纷纷避让。就在几分钟前，30多个彪形大汉当着他们的一个个化作了枯骨灰渣。

    这个很难分的清是英雄还是魔鬼的狼人，先给匪徒们足够的甜头，让他们以为只要努努力就能够将其打败，而等到明白了他们远不是这狼人的敌手时，为时已晚。各种影响运动的伤势，使得他们根本无法逃出狼人的魔爪，然后恐怖的‘吸命术’就开始了，不论是求饶还是谩骂，都无济于事，匪徒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伙接二连三的以这种传说中的恐怖之法死去，自杀也没有用，这狼人会尽可能的防止匪徒们这样做，而就算有匪徒做到了，他也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吸命’。

    奴民们全程观看了这场杀戮盛宴，没有谁敢于逃脱，倒是有不少吓的晕了过去，或尿了裤子。

    饥饿太久不适合大鱼大肉、暴饮暴食，这个道理被套用在当下，尼奥觉得，这些被蹂躏过甚的奴民，也同样需要一个‘自由’的过程，从燃起过好日子的渴望开始。于是他一边在或蹲、或坐、或爬、或卧的奴民中穿梭，一边道：“我，是征服者尼奥，从此以后，我将是你们的新主人，顺从我者，得以活命，能吃饱饭，忤逆我者……”尼奥猛的回头，一脚踏下。

    咔嚓！一名藏身于奴民中的匪徒被尼奥踩断了右腿腿骨，刚惨嚎了半声，脑袋便被尼奥擒住，生命摄取开始，这匪徒只剩下了身体的抽搐……

    尼奥森冷的接住刚才的话：“忤逆我者，便如这家伙，即使是死，灵魂都要在我的掌控中饱受蹂躏！”

    事实上，尼奥已经没有必要再用什么恐吓的手段，就他刚才的表演，早已让这些奴民们噤若寒蝉，没有谁敢于他的目光对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就连几个幼龄不懂事的孩子，小小心灵中都被尼奥身上散溢的黑暗气息所摄，连哭都不敢哭。

    “恭喜你，配合行动，你的这番说辞非常有震慑力。而且一个新技能在无意中诞生了，黑暗震慑，主要根源来自魔女诅咒中黑暗潮汐……”随着圣器复苏百分比的节节攀升，南茜跟尼奥的沟通已经越来越迅捷便利，有这位顶级副官在，尼奥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各类数据、以及他没有留意到的细节变化。

    “啊！”半声惨呼，又一名藏匿于奴民中的匪徒被尼奥发觉，然后成为了能量、被南茜分门别类的储藏。强大的本质就在于掠夺，不管是从同类身上、还是自然界，又或其他什么地方。惟一的区别在于过程，有的方法较为平和，有的则非常暴虐，尼奥这种，则是直指核心，完全的**裸。

    当潜伏在奴民中的匪徒死倒第4名，剩下的4名中有3个完全绝望了，他们发了疯般爬起身从不同方向奔逃，可惜这是徒劳之举，带有黑暗力量的飞刀足够钉断他们的大腿骨，然后，他们的结局跟先前死去的那些匪徒没有任何区别。

    尼奥走到了最后一名藏匿的匪徒面前，是个女人，40多岁的年纪，尼奥之前在地城中游弋时，曾见到过她，穿梭于匪徒之中，她就像妓院的老鸨般，张罗女人供匪徒们享乐，不过她的服务似乎是免费性质的，另外尼奥看见她将匪徒们饭桌上收拾下的残羹剩饭张罗给奴民们吃。

    “你觉得你能成功骗过我？”尼奥口吻平和的问着女人。

    这女人明显很害怕，额头鬓角很快被汗水濡湿、脖子上的鸡皮疙瘩清晰可见。黑暗震慑虽然目前还不成什么气候，但对付普通人，却似绰绰有余，那种死亡寂灭的力量特质可以勾起任何生命的本能恐惧。这女人强作镇定的惨然一笑，“大人，我请求成为您的奴隶，我愿意竭尽所能、为您做任何事！”

    “任何事？哼哼……”尼奥冷笑道：“让我现在就来拆穿你的谎言，你不过是为了祈求活命而巧言辩解，我如果要你为我死，你肯吗？”

    这女人吞咽了口口水，喘息着道：“是的，主人，我肯。”

    “嗯，很好！那么，看着我的眼睛，用这刀，在你的颈侧狠狠割一刀，动脉割断，你会在5分钟之内死去。”尼奥说着递上一把飞刀。

    女人颤抖着接过刀，用力的喘了几口气，牙一咬，嗤！竟然真的切断了自己的颈动脉，温热的鲜血顿时在心脏的泵力作用下喷涌而出，因压力很大，都伴有血雾的效果。

    尼奥手一抬，生命之触效果发动，女人颈部的伤不但因此愈合，参与的生命之力还进一步改善了她的气色。随着建木之力的进一步活化，尼奥的生命系列术力也受到了更大比率的效果增幅，尤为难得的是，这种增幅是一种很纯粹的品质提升，生命之触理论上相当于小伤治愈，现在的治疗效果却已经在向中等伤势治愈靠拢。

    一割一治，尼奥和这女人的视线始终对视着，尼奥挑不出任何毛病。当然，他知道，挑不出任何毛病，这本身就是毛病。他可不相信那套狗屁的魅力无限、纳头便拜的说法，那么，一个有着这样勇气和心智、敢于拿自己的命去赌的人，做老鸨这种营生，未免有点大学者教启蒙教育的味道。

    尼奥的手缓慢的拂上了女人的脸，这已经不是考验的一部分，而是检查，通过身体的直接接触，南茜有办法迅速的对目标进行一些基础数据的收集。

    女人此时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她很清楚尼奥的这只手虽然吸干了好些匪徒，但却不会伤害她，否则之前根本不需要帮她及时救治。

    略带凉意的手在女人的脸上抚摸着，额头、眉、眼睛、鼻梁、嘴唇，一样都没放过，动作轻柔而显得有些暧昧，但实际情况绝非这样，女人同样对此很清楚。她到现在仍在与尼奥对视着，那双眼睛里，可没有跟**有关的任何内容，哪怕是一点点。

    尼奥忽然微微一笑，然后俯下身，在女人耳边用只能女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女人一直以来未曾失控的脸部表情一下子起了掩饰都掩饰不住的剧烈变化。

    尼奥的目光重新与女人对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不过，你的智慧和勇气我很欣赏，既然你想追随我，那么好吧。从此以后你是我的人了，你叫什么？”

    “玛丽安。”女人望着尼奥，眼神有些复杂。

    尼奥复述了一遍，点头道：“嗯，亲切、很易上口的名字，不错！”

    奴民的事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尼奥没有让他们转移到所谓的安全区域，也没有让他们闹革命、自己去找食儿喂脑袋，又或者给玛丽安下达命令，组织这些奴民如何如何。尼奥认为这些奴民现阶段做好的作为就是不作为，等到这里的局势彻底明朗，该怎么做他们自然懂。这显然是为奴民们设身处地的考虑后所做的决定。

    到了现在，地城匪巢中的匪徒，已经很清晰的一分为三，钢牙狗一拨、火法师德普一拨、还有就是在地城的正门附近，50多名匪徒仗着地势之利驻守。

    钢牙狗的初衷布置还算中规中矩，在发现巢穴遭受入侵后，集中奴民，封闭通道，派一队人马固守正门，另一队人则搜查清剿潜入者，真正的高手靠宿灵项圈为饵，诱杀强敌。

    然而，时间的推移，让一切都变味了。搜查清剿的被多面死死拖住，高手们枯等强敌不来，守正门的一帮货闲的蛋疼、却又无法离岗，更要命的是尼奥如同鬼魅般潜伏在地城中，中断了3支匪徒团队之间的联系，他们都各自派出过联络员，但都无一例外的被干掉了。地城的通道、门闸，现在有70%被尼奥掌握，任何小股力量想要快速与另外两支匪徒团队汇合，选能选择的路线都很有限，尼奥便掌控着几个关键点。他一点都不着急，蜜莉恩已经救走，而他又掌握战斗的主动权，如今忍受煎熬的是那些匪徒。

    一处半坍塌的地穴角落里，尼奥悠闲的饮着水，南茜在帮他调节着身体。今夜掠夺了不少匪徒的能量，虽然80%左右都是低级力量，但在南茜的调节下，它们仍是能够对尼奥的身体起到补完的作用。尼奥迟迟不突破5级，就是为了将这一年来突飞猛进的实力夯实，单纯的等级并不能完全代表真正的实力高低，尼奥现在就有足够的自信杀死一名普通的6级搏杀者或5级施法者，前提是不动用黑魔之力。

    “我有时候甚至想，一直保持这样的外在状态也不错，很有欺诈性。”

    “你真的想如此？不在乎低实力所带来的诸多不便？毕竟在这世俗，实力和待遇都是相互对应匹配的，实力表现的太低，不光是处处不便，还有可能错过一些机会，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简单的说就是容易遭人轻视，包括英雄豪杰。然而，我倒是觉得，相比于在低调中迅速成长和发展，做出一些牺牲是值得的。况且在图雷斯那样的小地方，掌握战能会让大家觉得很了不起，可在弗瑞内陆，它所带来的助益缩水了很多。反过来，拥有战能者所要承受的来自敌对方的压力，要远高于没有战能者。而绝大多数人都习惯用等级来判断目标是否拥有战能。至于英雄豪杰，如果拳头硬就值得结交或效忠，那么北方的冰霜巨人一出生就应该有大批的国际友人和追随者才对。”

    “既然你这样认为，那么我倒是可以帮你想些办法。”

    尼奥喜道：“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你完全不能解决的事。”

    “马屁拍的很露骨，严重缺乏锻炼。”

    尼奥笑。

    南茜提供的方案称之为‘第二人’。其核心概念就是在尼奥的身体中塑造第二套能量体系。从5级开始，搏杀者和施法者都将主要的修炼方向转到了对能量的控制和运用上，能量的纯凝、量高低及恢复速度、还有对能量的控制度，成为了衡量一个职业者的三大标准。南茜的‘第二人’方案，就是在她的帮助下，将这三大标准所涵盖的体系建立成隐性的。如此一来，从表面上看，尼奥会成为一名‘筋肉道路狂奔者’，简单的理解，力量、敏捷、体能、不断的爬升，属性力量却始终没有明显的进步。这就好像那些卡在破5的坎上的那些职业者一样，悲催的他们被称为‘筋肉人’或‘野猪人’。

    尼奥并不在乎名号，他关心的是这样做的得与失各在哪里。

    南茜告诉他，缺憾就是第二人在成熟之前，会像另一个黑魔之力般，一旦使用，带来挺多负面效果，事后的虚弱恢复期会变得更长、同时造成的不良影响更是数倍于恢复期的时间调整，而如果不顾这些问题频繁使用，便等于是饮鸩止渴。

    优点就是这样的修炼就等于是肉体、能量双向前进，而不像普通的职业者等于是用能量改造肉体，虽然可以令肉体快速适应能循环和充能状态，但其实等于是把肉体的自主发展之路遏制了。相较于时下的‘能量体方为王道’的主流修炼路线，南茜提供的方案要更为复杂，修炼也更为艰难，至于最终结果，肉身将成为超级载体、第一神器，当然，这样的高度对尼奥而言太过遥远，南茜根本不会跟他扯，免得尼奥徒增一大堆妄念和心理负担。

    尼奥听完南茜的详细解说后，细细一琢磨，觉得这方案对他而言挺靠谱。首先是这套隐藏体系的力量不是不可以动用，只是成本高昂一些，这就意味着他的实力确实并不会被真正削弱，该发力的时候绝不会掉链子。其次，他本就是技术流，如此一来，就算是靠筋肉力量，他同样有信心让对手吃瘪。更何况他这4级是能够使用战能的4级，虽不比5级以上的那些人运用起战能那般花样繁多，但最基本的附和护还是有的，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攻击具备战能者的基础威力，而他的防御也具备战能者的基础强度。

    “你们有刀子盾牌，我也有，大不了你们是钢刀盾，我是铁刀盾，可我皮糙肉厚啊，还会自我恢复，还有萨满的种种术技帮衬，此消彼长一方加减下来，未必就不如你们！”尼奥寻思到这里，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这‘第二人’什么时候才算完成呢？”

    “你的这个问题，就好比在问，我的实力提升到怎样一种水平，算是彻底到了头呢？”南茜解释道：“第二人没有尽头，只有阶段，套用到现在艾美拉世界泛用的这个体系系统中，它分为若干个阶段，每个阶段的隐藏上限是5级，也就是说，当第一阶段完成，必须进行一次融合，然后你的综合指数会从4级一跃成为最强9级，再下次是14级、19级……”

    “嗯，干了！我喜欢这个调调。厚积薄发，却容易给人造成走了狗屎运的假象。想象下几天未见，我从4级升到9级，大多数人一定会以为徒有其表，同样极具掩饰效果，很好、很好！”

    就这样，尼奥将自己的等级卡死在了4级这个坎上，萨满等级同样如是。如此一来，第二人就成为一个肩负战能和术能的综合体，南茜表示这样复杂的隐性体系她从没有搞过，不过她很有兴趣，也不乏信心。

    尼奥不急，钢牙狗却是忍不住了，他为自己的不耐找了一个很不错的借口：“像囚牢这种狭小的地方，根本不足以发挥我们人多的优势，我决定换一个设伏地！”

    “可除了这里，去哪儿再找一个只要对方来了，口一堵就插翅难飞的地方呢？”

    钢牙狗给了这个敢于发言的匪徒一巴掌，“他妈的，对方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他来了莫非还能跑的掉？”

    这匪徒还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道：“他早就来了，就等我们忍不住的时候好出手……”

    钢牙狗踹了这匪徒一脚，“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就给老子前前边探路好了！”

    就这样，一行匪徒从埋伏点纷纷走出，沿着通道向外走，走了大约一半路，就见前边通道已经被众多扎根于周遭红土石壁中的荆棘所封死，看那荆棘的量，怕是已经在这里疯长了好一会儿。钢牙狗气的大骂，只从这荆棘封路就能看出，对方显然早就意识到囚牢那边是陷阱，于是将计就计，反把他们封堵在了里边。

    “靠些藤条就想挡住爷爷的去路？太天真了！给我砍出一条路来！”

    刃光飞舞，跟钢牙狗在一起的，大都是5级以上的搏杀者，他们手持的武器都裹挟了战能，锋利异常，砍起这些藤条来如同砍瓜切菜，异常快捷，只是这些藤条内中汁液含量颇为丰富，砍伐的同时到处飞溅，在火光的映照下，匪徒们看到，这些汁液都是黑红色的，而且一遇空气就开始挥发，散发着一股腥甜的怪异香味，闻到后让人觉得头晕胸闷。

    “有毒！这些汁液挥发有毒气体，停止砍伐！”钢牙狗急忙制止，“用火烧，火有净化功能。”

    一名施法者丢出了火球，轰！一声爆炸，藤汁飞溅的更厉害，挥发的更多。

    “不要炸！用火冲，将它们统统烧焦！”

    呼！锥形火焰向前喷射，那些荆棘如同火中的苞米般，嘭嘭的纷纷炸裂，同样是汁液崩散，一时之间，狭小的通道中腥甜香味更浓了。

    “他妈的，用冰，将这些植物冻成冰条！”

    另一名施法者上前，浑身泛起冰蓝和雪白相间的魔光，冰寒的力量自他的法杖前端喷涌而出，化作滚荡的白浪席卷向前，只是短短的片刻，大半荆棘就已经成了霜白的冰条。

    钢牙狗长嘘了一口起，“好了，这下可以砍了！”

    话音还没落，就见荆棘上霜白竟然迅速褪去，与此同时，荆棘疯狂生长。这种荆棘本身就是棘所控制的变异苦荆在尼奥的黑暗力量影响下的产物，冰寒力量对它们而言是不错的养料。

    钢牙狗非常郁闷，他身边只有能操控水和火的施法者，对眼前这植物，没治没治的。

    “看来不消耗些力量是不行了！全体屏息，集中火力，打开通道，快速脱出！”

    以钢牙狗为首，十几道光刃斩、光冲亮起璀璨的光芒，以摧枯拉朽之势生生辟出一条通道，然后匪徒们快速冲过了荆棘区，哪知向前奔了没多远，行在最前边的那名匪徒嘣断了绊绳，一连串的声响中，数环相扣的陷阱发动，通道土方坍塌，堵住了去路。

    坍塌区域大约有4米多长的一段，红土淤积，气密性很好，挥发的毒气这下可以在狭窄的通道中肆虐一时了，钢牙狗无奈之下，只能带人重新闯回囚牢附近，利用先前的各埋伏点熬过危险期。囚房附近有着另外一套完善的通风体系，不过想靠这套体系将毒气排尽，是要花上不少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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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局部胜利

﻿    囚房的门已经关严，门缝也已经尽可能的封死，门上的小铁窗，从内中用皮子绷住、用手摁死，钢牙狗长嘘了一口气，骂道：“歹毒的家伙，等抓住他，要把他的肉一片片切下来烤着吃！”

    “老大，这毒气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一名匪徒解释道：“我之前心中发慌，吸了好几口，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但现在感觉一点事儿都没有，似乎精神头更好了！”

    其他几个匪徒虽未说出口，但有着类似的感觉，他们都望着钢牙狗，听听他怎么说。

    “就是这样才最可怕。”憨壮的钢牙狗脑子反应很快，他道：“我们敌人有可能整些对身体有益的东西让我们享受吗？哼！精神头更好了，这是先给些甜头，一旦我们放松警惕，摄入的再多一些，就会出问题，出大问题！”

    一帮匪徒纷纷点头。又有一名匪徒提出了新的问题，“老大，我们这样糗在这里，敌人是不是就有了从容的时间对付我们外边的兄弟？”

    “放心吧，敌人没有几个强力人物，想打赢我们的弟兄们，绝不容易。科波拉大人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一批新的充能药剂，还有ii型，我已经决定，那些药剂的其中一瓶就是你弟弟的。会有越来越多的兄弟拥有战能，我们只会变得更强！”

    类似的话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但钢牙狗画的这张饼还是有着不错的诱惑力，毕竟在这里的匪徒，有近半就是靠充能药剂拥有了战能的，虽然不能跟自然获取战能者相媲美，而且似乎有一些后遗症，但总的来说瑕不掩瑜，拥有战能让他们一步登天，跟过去相比，现在的日子绝对是吃香的、喝辣的、出门有小弟、进屋有妞玩儿。体会了力量所带来的成果后，他们自然对ii型格外的期待。

    钢牙狗偷眼观看众匪徒的神色，便明白又一次信任危机已经被他搞定了。“人质搞丢了，这个失败一定得挽回！”钢牙狗很清楚，这一次如果他把事彻底搞砸了，那位总是微笑着的科波拉反手就会把他的皮剥下来当纪念品！

    “老大，您坐这儿，这儿离通风口近，空气清新，您闻，还有草木的清香呢！”信任危机解除的好处就是小弟们的问题少了、拍马屁的多了。

    “嗯、空气清新，嗯？草木的清香？”钢牙狗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这个季节，哪来的狗屁的草木清香？钢牙狗立刻意识到上当了，敌人使用的这种毒是混合毒，单独中任何一种都没什么大碍，可两种混在一起，效果就会发作。

    “冲出去！”已经没时间解释，钢牙狗突然如同一只发疯的狂犬般冲向门口，浑身闪烁着战能的光芒，如同攻城鎚般直接将坚实的木门撞的木屑飞溅，然后一路狂奔，同时大喊：“快跟我走，敌人用的是混合毒，另一种毒布在了通风管道中……”

    匪徒们及时反应过来的仅有3个，剩余的等到想明白是怎么个意思，想逃已经来不及了，门破后两种毒素在囚房里充分融合，他们就觉得四肢酸软，一个个倒地昏睡了过去。

    钢牙狗带着仅剩的3人一路再度冲到荆棘丛封路的那段通道，此时新的荆棘已经生长的七七八八，大有将道路重新封堵的趋势，几个匪徒不再有什么顾虑，一通狂砍乱劈，冲过荆棘区，然后扮演高效挖掘专家的角色，使劲刨土，竟然一鼓作气挖开了通道。

    “哈哈、哈哈！”当真正的无毒空气涌入，死中得活的感觉让几个匪徒欣喜若狂，一边大口吸气，一边笑。

    “走，我们出去！”钢牙狗拍着一名匪徒的肩膀。

    “嗯！”那名匪徒有些迫不及待的爬了出去。

    然后是第2个匪徒。

    “多特！玛希夫？”钢牙狗呼唤。

    没有人回应。

    钢牙狗鼻翼呼扇着，大口喘吸着，以平静自己的激愤和惊恐，他知道，多特和玛希夫已经完了，敌人就潜伏在外面的黑暗中，伺机而动。

    “帮我！”钢牙狗和仅剩的一名匪徒奋力填土，将来时的通路堵上，这下，就不用担心里边的毒气会接着空气对流而影响到他俩了。

    “维恩，敌人就在外边，咱俩在这里休息好，将洞口扩大，等会儿一起冲出去，然后背靠背行动，明白吗？”

    “嗯！”维恩用力的点头，他现在心里很慌乱，身在狭小的土穴中，周遭都是结构松散的泥土层，随时又再坍塌的危险，前边的洞口很小，外边漆黑、里边压抑，再加上一个鬼魅般的敌人，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5分钟后，随着‘嘭！’的一声闷响，钢牙狗和维恩爆土而出，他们先是挖薄了土层，然后一起发力轰击，同时向外冲出。这两人指望靠突然性来度过脱离土穴时最为危险的2秒时间。

    然而尼奥并没有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借着破土时的声势掩盖，两枚飞刀成功的命中了维恩，当他落地时，已经无力再逃跑。“救我！救我……”维恩的求救声在漆黑而空荡的地城中显得格外凄凉。钢牙狗没有一丝犹豫，竭尽全力奔逃而去，他原本是实打实的5级搏杀者，后来因为充能药剂，一举达到了7级，他的类触体感应还是比较好用的，就仿佛有了一盏可以照亮周围3米内区域的灯，有了这盏‘灯’，他至少不至于把自己碰死。

    四下漆黑，寂静无声，空阔在这一刻助长了恐怖的蔓延，钢牙狗不知道敌人会从哪个方向进攻，也不晓得致命的飞刀会在什么时候飞来他现在只想远远的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他发誓，以后即使在野地里冻死，也绝不会再住在任何的地城中。

    石壁！他终于摸到了一面石壁，那种感觉就仿佛落水的人抱住了一块浮木。钢牙狗贴着石壁前行、并很快分辨出了这石壁的所属、以及他自己行到了什么地方。大约5分钟后，钢牙狗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大屋，大屋中后边的一间舒适房间是属于他的，在那里有个只有他知道的密室，那里边不但有他这些年珍藏的积蓄，还有足够他吃5天的食物和水。属下死光了没有关系，只要这些积蓄在，他就能够东山再起，其中有几样是科波拉大人也会见之动心的好宝贝，这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后招。

    当钢牙狗成功的穿过一条短廊道逃进密室，把自己反锁在里边，并启开一瓶产自厄德里特的红酒仰脖灌了半瓶后，终于长长舒而来一口气，瘫软在了椅子上，随后，心悸的感觉如同潮汐般一**的侵蚀着他的意识，他从没有见过像尼奥这样的敌人，仿佛是掌控着黑暗和死亡的魔鬼，就连那该死的植物，都似乎是源自地狱，说实话钢牙狗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有种植物是可以借助冰雪之力茁长成长的！

    “该死！”钢牙狗低声诅咒了一句，一口气又将剩下的半瓶红酒灌下了肚，打了个酒嗝后，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囚牢中的那些人，那是团队中最精锐的力量，竟然就这样被一锅烩了！“该死！该死的植物……”

    突然间，钢牙狗脑海中灵光一闪，随即赶紧一摸腰间，额头鬓角、冷汗当时就下来了，他竟然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将那宿灵项圈带在了身上没有扔掉！

    就在钢牙狗犹豫着要不要冒险将宿灵项圈丢出去的时候，梆梆！有人敲密室的门，“多利，乖乖的来开门，我或许可以免你一死也说不定！”

    钢牙狗被逼进了死角，他红着眼睛，一脸狰狞，做好了战斗准备。

    之后不久，那扇铁门如同纸片般崩飞进密室内，然后钢牙狗看到了带着獠牙面甲的尼奥，“我跟你拼了！”钢牙狗以无可匹敌的亡命气势冲向尼奥，尼奥身子一侧，钢牙狗扑了个空，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进而来短廊道，钢牙狗根本就不想拼命，他表现的如此亡命，无非是想夺路而逃，现在他遂了愿，自然是一去不回头。

    然而……

    嘭！

    “哎呀！你好阴险！”

    钢牙狗没有料到，尼奥在密室的门口设置了陷阱，钢牙狗中了招，这回别说是跑，就是想打，都没资本了。

    “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满足我的要求，你能死的痛快点！”不到1分钟之后，待遇便明显降了一个等级。

    “呸！”钢牙狗啐了口血痰，“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好了，爷爷要是多吭一声，就不算英雄！”

    “你本来就不……”尼奥正要动手，却发现钢牙狗嘴里溢出了大量的鲜血，这一次，钢牙狗成功的晃点了尼奥，让尼奥误以为他还想死皮赖脸的多活一会儿，然后趁机用满嘴钢牙咬烂了自己的舌头，并毁掉了身体中的战能体系。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这里成为了一句屁话，钢牙狗到死都没有丝毫悔改，他只是认栽，不认错。

    伸手帮钢牙狗阖上了那双圆瞪着的眼睛，尼奥道：“至少在最后，你像个老大！”

    尼奥没有从钢牙狗的尸体上牟利，而只是拿回了宿灵项圈，后来，那密室成为了钢牙狗的墓室，修复的墓门上刻下了这样一句墓志铭：他找到勇气的时候有点晚。

    出了钢牙狗，其他的精英匪徒就比较倒霉了，尼奥表现出了他残忍捕食者的一面，无论是施法者还是搏杀者，都在昏迷中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食物似乎不怎么美味！”在等待南茜帮他梳理体内的能量的过程中，尼奥跟南茜闲聊了起来。

    一连吸食了十多个精英匪徒，获取的能量远不及尼奥预想中的那般丰厚，他原以为通过这一战，圣器的恢复比可以提升到50%，结果却卡在了48%、再无寸进，倒是那些杂七杂八的能量极大丰收，连同上次在沃茨堡获得的，拥有量再度直逼上限，也就是说他最好再找些名目将这些力量分流给疾风队的成员，除此之外，再没有更佳的利用途径。

    “如果自我突破5级的职业者是野味的话，这些只能算是家禽。”

    南茜的这个比喻尼奥完全能够听懂，“最近总是听闻魔药大行其道，竟然连盗匪都能搞上这种‘催肥剂’了！”

    “这并不难理解，我想不久之后，你还会接触到使用了魔药的囚徒，和盗匪们一样，他们都是用来进行药剂测试、收集实战数据的，同时还能从盗匪身上回拢资金、或将囚徒变成听命的强力打手，可谓一举两得，只不过那些研究人员肯定不喜欢你。”

    “是啊，我不但干掉了他们的试验品，还毁了实验数据。”尼奥说着摇了摇头。

    就在弗瑞，一些政府机构，奉命或在利益的驱使下为军队生产各类的专用药剂，这是公开的秘密，是联盟军事相关的一个重要研发课题。口号也是很堂皇的，更好的保护士兵的生命，更好的捍卫国家主权、公民财产。

    但在这类堂皇之后的背后，便是眼前这样的龌龊事，囚徒、盗匪成为试验品。这些破事似乎跟普通人很遥远，以前的尼奥活在图雷斯那种偏乡僻壤，也从未如何上心去关心、体会。如今不同了，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其中的危害，他的爱人，那些被曾经被劫掠、或倒霉或死去的苦主，甚至匪徒巢穴中的奴民。他们受到了怎样的惊吓、又或何等的苦楚，他这次都亲眼看到了。他不能做到毫无感想。

    以牺牲极小的一部分底层民众的权益甚至生命为代价，换取国家之间、政局上的博弈的胜利。这样的牺牲是在上位者的承受范围之内的，他们操纵着一堆冰冷的数据，用‘慈不掌兵’、‘我是为了更多人的幸福’这类的理由做借口，参与一场旷日持久的、轰轰烈烈的、棋局般的较量，这较量或许是发生在种族之间、或许是发生在国家之间、或许远没有那么堂皇，而只是政敌之间的倾轧的需要、甚至有可能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一时兴起’。这就是看透了体系真谛的人为什么拼命往上爬的原因：向下，都是棋子。

    至于良心不良心的，尼奥想来，恐怕只在于类似的黑心事干的多与寡，而不在于有没有。不说别人，就说他现在，不也已经在利用很纯粹的邪恶为自己效力了吗？如果较真，谁又能不带任何偏颇或感**彩的说、匪徒们死在多面那样的魔鬼生物的杀戮下，是理所应当的呢？

    石柱大厅中的匪徒们从来不觉得自己被怪物杀死是理所应当，所以他们奋起反抗。可惜他们对多面狡诈一面的估测仍是有些不足。

    多面象一头想要干掉刺猬、却又无从下口的狼，就在匪徒团队们的外围团团转，似乎变得越来越焦急，冒险突入的企图显得逐渐增强，以至于德普等一干匪徒都认为，就在不久之后，这怪物终会因忍耐不住而凶狠扑上，结果被严阵以待的他们一鼓作气杀死。

    结果呢？结果任何一个匪徒都没有料到，危机爆发自他们的内部。

    就是那两名之前魔口余生的两名匪徒，虽然伤势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但毒性却让他们成了标准的伤员，后来发展成昏睡不醒，再到后来成了抽搐。就在这个基础上，牙签般粗细的黑色刺藤突然破开两人的身体，向四面八方喷射开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最内围的一帮持火把的匪徒，其中包括德普。

    德普本来准备了一个蛛网术，就等多面冲上来，然后彻底将之束缚然后杀死，哪知道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刺藤爆发彻底打乱，不光是他，整个团队在那一刻都乱作了一团，刺藤一缠一勒，就是一圈血槽，那些短刺上所蕴含的毒素毒性并不如何强烈，但可以让人格外的疼痛，大多数匪徒就是因为这剧痛而慌了手脚。

    就趁着这乱机，多面风驰电掣般扑了上来。偷袭固然是它的拿手好戏，硬撼突击同样不逊色，它的爆发速度比猎豹还要快，30米的距离只需要不到3秒时间，利用这时间，构成它肢体的刺藤迅速打开，化作无数根灵蛇般的存在，它们才是它的看家本领，不是扑咬撕扯、爪挠尾扫，而是突刺和卷缠，对它不了解的人都习惯称它为1只或1头，而实际上它应该被称作1团。

    几只够不成威胁的弩矢射在了多面的身上，持弩的匪徒发现这次多面没有想先前战斗时被射的连连后退，它完全可以冒矢冲锋，而当匪徒们紧握盾牌做好了抗衡的准备时，多面猛然纵跃到了空中，然后如同一张甩开的渔网般铺天盖地的罩了下来，同时，刺藤如雨般由上向下刺落，形成难以计数的黑线。

    危机时刻，德普给自己使用了油滑之术，虽然狼狈，但总算连滚带爬的从团队中钻窜了出来，紧跟着就是一个火云术。德普也算是玩了命，把每天惟一的一次半瞬发法术位用在这记攻击型的火法上。

    火云翻卷，直袭还在下落途中的荆棘团，不少匪徒也受到波及，立刻须发着火、皮肤焦裂，这火云术能在瞬间产生高温烈焰，就是金属也有熔化的可能。

    德普满以为这把火即使不能完全烧死多面，也能烧各半死，哪知道多面实际上根本不怎么怕火，惟一可以克制它、且有倍数伤害的力量就是圣光，除此之外它对任何力量的耐受性都极高，一根根刺藤就仿佛烧红的铁丝，迸裂着火星，如鞭挥舞，方圆几十平都笼罩在挥甩的火线当中，这些火线如刀刃般锋利，所过之处，匪徒的四肢或脖颈这类薄弱处会被直接斩断，那些试图逃跑的则会被激射的刺藤刺穿、拉回，怒吼声、惨嚎声不绝于耳，这里仿佛已经变成了海中巨孽千足章鱼的世界。

    多面现在还没有能力同时杀死60多人，匪徒们的团队被毁的同时，还是有十几个人逃进了黑暗中。多面并不急着追赶，它先享用眼前的美餐，大多数光源都被它熄灭，昏暗的光线中，它使劲折磨匪徒，而不是将他们直接杀死，痛苦、绝望、恐惧、仇恨、愤怒……各种负面情绪在匪徒们身上得以体现，这就是多面的烹饪之法，这就是它给自己加工出的美食。

    曾经熟悉的地城如今成了恐惧之地，黑暗、死寂，能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喘息声、脚步声、心跳声……

    “该死！该死……”一个逃亡中的匪徒用力捶打着已经彻底锁死的闸门，他甚至已经没有了走回头路的勇气，在他的感觉中，那恐怖的怪物仿佛就在黑暗中的某处，随时会扑过来。

    也有逃亡的匪徒搞到了火把，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心中会感觉安全一些，整个地城的光源都被灭掉，那小小的火把所能照亮的地方非常有限，四周都是阴森和漆黑，而自己像个靶子般显眼，没有谁会觉得这是种安全。

    “有人吗？有人吗？”匪徒的声音中不仅带出了颤音，还带着哭腔，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渴望光明，渴望看到一堆人，哪怕是一对奴民，他也会扑上去，热情拥吻他们。然而这似乎是种奢望，地城似乎变成了坟场，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甚至有些地方还有血痕，可就是没人。

    “跟紧我！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德普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样的话，给身旁的匪徒打气，也是在给他自己打气，他聚拢了4个人，组成了所有逃亡者中最大的一拨，找不到火把，木棍、破衣裳临时做了4个，然后他控制火焰将之点燃，还有他自己又制造了一团不灭明焰，这玩意儿可以顶一只大火把，照亮半径10米左右的范围，仗着这一堆光亮，他们是情绪最为稳定的一拨逃亡者。

    德普几人没有去找钢牙狗，而是直奔正门，他们要逃离这该死的地城，外边有月光、有星光、还有雪地可以映衬天光，总之是各种光，好过这里太多！德普都觉得奇怪，这地城简直就像个大的墓穴，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竟然直到今天才发觉！

    “真他妈受不了！”德普打了个寒颤，发泄式的吐了口口水。正门绕过这个大弯就到了，他甚至已经看到那架挂在顶上的巨大火笼的一个角。

    静谧！德普几人来到正门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他们最想看到的是人，偏偏这里出了人什么都在，熟悉、保持原样、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鲜血。

    “人呢？来人！”有个匪徒忍不住大喊。他的情绪依旧受多面邪恶的表现所影响，他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死了，就剩下他们几个。

    尼奥从一处阴影角落转了出来，信步走到光亮处，火光映衬着那张只简单勾勒出大致轮廓的面具，跟多面的面貌有着9分以上的神似，同样是简约而阴森，同样透射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眸光。“很遗憾，有拨人暂时跑掉了，但绝不是你们。”尼奥慢悠悠的说。

    包括德普在内，一干匪徒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痛苦和绝望的表情……

    半个小时之后，战斗完全结束了，地城中主要道路上的火笼被一一点亮，尼奥让玛丽安安排奴民完成这样几件事，填饱肚子，收拾打包，做好离开的准备。

    玛丽安有着很棒的领导能力，她先让几个妓女熬煮汤羹饭菜，然后命奴民们四下搜集物品，主要是可携带的值钱小物件、生活用品以及衣物。随后她让奴民们将过于破烂的衣物当做引火物，升起二十余堆大篝火，然后让奴民们将能穿的衣服浆洗晾烤，并全部脱光光、利用一切可以洗漱的设施洗澡。期间，她挑选了一些体格相对好些的男人充当临时的管理者，分派衣服，然后发下羹汤就食。整个过程条理清晰、秩序井然、面面俱到，完全就是接收新到奴隶的那一套。

    尼奥在一旁看的很满意，将一些身体状况不太好的集中了一下，使用水系的柔木图腾，以区域恢复术进行治疗，个别严重的，则以生命之触和生命之珠进行治疗。这样的做法虽然远不足以消除这些奴民对他的畏惧，但是最起码他们知道了，只要听话、努力做事，还是能够得到善待的，这比原来的生活显然好上不少。

    时值凌晨2点，尼奥并没有让奴民们连夜迁徙，而是安排他们就地休息。玛丽安按照他的吩咐清点物资，尼奥则将这个地城细致的转了一遍。随后他唤过几名成年奴民，利用地城中现成的器具铁料打制了一些在别人看来稀奇古怪的部件。

    就是靠这些部件，尼奥对整个地城完成了基础封锁。除非有能工巧匠，否则想再让这里恢复正常使用，那可就费了大劲了。

    按照一贯保持的良好习惯，尼奥在这里设置了只有他自己清楚的补给点、以及一条快速进出的通道，一以备不时之需。等到都忙活完，已经是凌晨6点左右。尼奥返回奴民休息点，听玛丽安回报清点数据。

    匪徒们的存粮并不多，如果是一日三餐、并且天天劳作，只够这些奴民吃不到1个月，这还仅仅是指谷物，不算蔬菜和肉食的缺乏。事实上这些奴民体质都很糟糕，主要就是长期缺乏蔬菜及矿物质补充，这类的病症就算是尼奥的生命系列治疗术也只能是缓解，而不能根除，因此，食物种类的多样性方面有着相当大的缺口。

    牲畜数量也不算多，20多只鸡、10多只鸭、还有2对鹅、3头猪、6只羊以及2头奶牛，只看这些牲畜的数量，再算算匪徒的数量，就知道匪徒们平日里也没有多少肉食可吃，估计也就是那几个精英，能够餐餐有肉。玛丽安告诉尼奥，匪徒们有自己的渠道，每个月都会或多或少的购进一些蔬菜肉食，这个月之所以到现在还能剩这么多，是因为新年已经没几天了。

    驮骑一匹都没有，匪徒们的骑乘本就少，还都在正门附近的厩里，匪徒们逃逸时都骑跑了。这情况尼奥自然是非常头疼，不论是迁徙队还是疾风队，最欠缺的就是驮力。

    衣物保暖方面略显不足，主要是奴民们本身就没什么御寒衣物，匪徒们也不兴穿衣，连同他们使用的被褥、甚至帐帘这些物件都算上，也只能是勉强保证不至于出门冻死，帐篷也没几顶，一旦离开这地城，宿营都是个大问题。

    车辆倒是不缺乏，匪徒们截获财物，一车车的拉进自己的巢穴，然后商品卖给恶德商人，车这种很容易辨识出归属的物件则堆了又堆，土荡尘埋，尼奥估计了一下，就算是有支一两万人的迁徙队，其长途迁徙所需的生活物资，用这里的车也足以拉的下。

    另外这里铁料也不少，其中还有批没有出手的黑铁胚料，这批胚料制成武器防具，差不多能够让一支300人的队伍获得基础武装（短剑、头盔、护膝、肘、腕，铁箍木盾）。

    焦炭、柴薪、草料、麸料等等这类物资，倒是很充足，足够一支千人的队伍用到来年3月。不过这又涉及到了一个前边的问题，想要搬走，驮力不足。

    最最丰厚的是金银财宝，这种既不能吃、也不能喝、乱石或末世来临时弃之如敝屣的玩意儿搜集了足足有三箱，都是1.5米长，1米宽高的大铁箱，满满当当，在火光的映衬下晃眼的很。其中，自然是钢牙狗的私藏品质最高，不是大克拉的钻石，就是高纯度的金条，另外就是魔晶，甚至还有颗魔兽的晶核，珠圆玉润，只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内中凝蕴的蓬勃水属性力量，也不晓得是什么海洋魔兽的晶核，但珍贵程度是毫无疑问的，毕竟海洋对三大阵营来说，至今都是一个危险且神秘的所在。

    最让尼奥高兴的是钢牙狗的珍贵收藏中，有7枚暴风晶石，藏于精巧的白银装饰盒内，趁着猩红的丝绒，显得异常的美丽。

    对于现在的尼奥而言，这风属性的高等晶石就是最最宝贵的财富，他毫不客气的将之贴身收藏。有了这7枚暴风晶石，他就可以建立身体中的风元素丰碑，从而齐聚4大元素，这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圣器、建木，都是一次极其重要的变化。南茜告诉他，他得为自己准备72小时左右的时间，来完成这次极具意义的变化，他的能力属性主天赋，将在这次变化中彻底定性，所以必须审慎对待，容不得半点差错。

    尼奥原本是准备带着这批奴民离开这里的，后来一看这物资，决定还是先就让这些人在这里落脚好了。天尚未亮，休息了不到1个小时的尼奥便带着蜜莉恩回到了迁徙队，他吩咐巴里特回疾风队营地，将疾风队驻地迁到地城。然后独自前往另一处匪巢。

    驻扎于这里的匪徒已经走了个干干净净，除了破烂儿、什么都没留下，棘搭载的隼石楠至今未归，最大的可能，就是匪徒这次转移所选择的目的地较远，直到现在仍在跋涉中。

    尼奥没打算就这么放过那些匪徒。只是他决定错过这几天，尤其是今天。按照他的推测，如果教廷今日还不派人来迁徙队，那么只能说明迪夫那边出事了。相比收拾那些匪徒，教廷的态度，公国、联盟的态度显然才是更值得操心费力的，更何况疾风队和奴民合并后，少不得要跟迁徙队进行一番互动，而且疾风队的家属，也是该借这次机会迁出了，之前他已经让巴里特做了相关的准备工作，基本上算是说通了，一共11户，34人。

    数小时后，时间已经接近晌午，尼奥正陪着蜜莉恩在营地里巡视，以安众心。就听有民众惊呼：“看，飞艇，好大的飞艇！”

    尼奥抬头，就见两艘飞艇向谷地飞来，一艘由东来，一艘由西北来，东来的是教廷的圣系列之一，纯白的艇身，鲜红的教廷标志，外观古拙而神秘，金色的符文在艇身上流传，比太阳的光芒还要灿烂。西北来的是联盟的飞艇，同样极富特色，它拥有最多的‘科技和现代’元素，看起来新颖的有些怪异，不过那副武装到牙齿的模样倒也足够威风，这飞艇的艇身同样是纯白色，不过标识是头侧脸人立的黄金狮子，其中四肢的爪腕处金毛翻卷，它代表着恩斯巴斯大公。

    有意思的是，两艘飞艇都选择了迫不及待的战斗飞降，精锐人员使用魔力滑翔翼，以身体和张开的臂膀做轴、杆，撑起三角形的滑翔翼，从高空向迁徙队营地附近俯冲，一时间，天空出现了接近1500朵飞云，看的下边的民众们一个个大张了嘴。世代住在厄德里特领村镇的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

    “回帐，大家都回帐！”尼奥一看这情形，立刻感觉到了双方的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气氛，急忙劝众人回帐，别在这里傻呵呵的站着看了。之后又找来几个护卫队的成员，让他们通知迁徙队的各主事者，并吹响号角。

    嘟嘟嘟！这号角代表这战时警讯，民众们还是服从号令的，纷纷停止了好奇观望，各自回到屋帐，营区很快变得空阔而安静。

    与此同时，已经有教廷的精锐及公国的精锐各自降落，大都选择了谷顶，也有一小部分技艺高超、胆子足够大的，如同纸飞机般划着弧线直飞谷底，他们的降落速度往往又快又急，如同箭矢一般，然而这些人个个强力，有的靠一系列精妙的连动卸去力道，有的则采取非常暴力的爆炸式，轰！的一声响，泥雪飞溅，地面一个坑，然后人从坑里阔步行出。

    站在一株横伞树下的尼奥半眯着眼睛细看，发现直到目前为止，1个低于6级的人都没见到，而且这些人不愧为职业者，个个身手敏捷，行动迅速，不需要什么命令，都对自己要做的事非常明确，无论是散落在哪里，很快便汇成了一股股人流，然后是队、团。

    呛啷啷！教廷这边的人亮出了十字剑，他们用的十字剑是教廷特有的规格，剑脊处是空的，而且剑是黄金颜色，剑身和剑格的十字交叉初做的格外美观，并且镶嵌着一颗光明晶石，人们都称这种剑为圣光十字剑。

    公国来人也不甘示弱，其中一个貌似军官的男人用浑厚的嗓音吼道：“克拉兹狼人敢于向任何有敌意的目标亮出獠牙！”

    吼！整齐划一、如雷轰响的怒喝声中，公国派来的精锐们也亮出了武器。

    这些来自利爪氏族的狼人，使用的是带有三股折叠爪刃的黑铁臂甲，当那些有着弯刀般惊心动魄的弧度、锋芒利刃的黑铁爪刃抖落展开，看起来当真是爪光成片，森然耀目。

    “妈的，莫非将这里当成由远古彩虹龙看守的魔水晶森林遗迹了！？”尼奥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只剩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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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佬们

﻿教廷、联盟这样的势力机构的直系战力，可以说全方位的超越了普通武装力量不止一个层次。如果说，以前尼奥对这样的概念还只限于臆测，那么这次亲眼所见，感官非常直接，认知也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尼奥暗自比较，在双方都没有武器装备辅助的情况下，他有98%以上的把握战胜来自教廷方或公国方的任意士兵，甚至战力估测为8级左右的士官，他也有70%以上的把握在正面战中赢得胜利。而这两拨人所使用的武器装备的增幅，尼奥以优秀工匠的眼光以及所掌握的一些信息进行粗略预估，大约在15%-25%之间。

    最可怕的并不是这些职业军人如何的千中选一、训练到位、装备优良，最可怕的是那种‘钟表齿轮式’团战能力。尼奥通过细致观察这些军人的表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任意一伍人（10，不算士官），就能够将他吃的死死的，哪怕他拼了老命，也很难干掉哪怕其中1名士兵。用比较民间的一种说法讲，就是根本不破防。

    这样的推论让尼奥想到了历史上曾延续了几千年的一个不破传言：剑圣难敌一片弩！

    时代进步，军事理念也不断推陈出新，单纯的骑兵冲锋、弓箭辅助、步兵掩杀的战斗方式再也看不到了，军阵齐射破魔弩、剑圣难逃的传言似乎也被埋进了历史的尘沙中。然后此刻尼奥明白了，这个概念仍然被延续，只不过换了不同的外壳，它的本质其实就是‘个人与国家机器正面对抗、失败将成为必然’。

    以尼奥的老辣，涉及战斗，不需要动手比量，就已经能做到心中有数。尼奥知道，像不久前地城剿匪那样的胜利，作用于眼前这些人只会是个笑话，哪怕他的实力等级再加上一个10，最后落败的也只能是他。

    “猛虎难敌群狼！”他的父亲曾说过的这样话，在领略了精锐部队的肃杀威严之后，尼奥有了很深切的体会。这体会提醒他，他所选择的道路如履薄冰，一定要谨慎低调，同时，他也愈发的渴望建立自己的班底，以及、回归狼群！

    无论是教廷的部队、还是公国的部队，都没人知道他们的华丽到来、对一名年轻狼人心灵产生了莫大的触动。而就算知道，也没有谁不会在意。他们本就笼罩在炫丽的光环之中，对他们崇拜的、敬畏的，多如牛毛、数不胜数，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荣耀加身，引人注目、并且他们也确实有资格享受这种荣耀。

    现在，在一群穿着连大城市的乞丐都比不上的乡巴佬面前，两方的将士们甚至连稍稍卖弄的心情都欠奉，他们惟一感兴趣的就是，要是能跟对面衣甲光鲜、架势十足的家伙们干一场、看看谁是好汉、谁时怂包，那该有多好！

    越来越多的军人自四面八方汇聚，高效、迅捷，脚步声、甲叶兵器碰撞声，就是没有说话声，一个都没有。

    山谷中有足够的空场容的下这两千多人。这两支部队各自占据有利地势，展开阵型，便如两头遭遇的猛虎拉开战斗的架势，一时之间，战争的阴云密布于山谷中，那种刀剑兵器如林之盛的景象让躲在帐篷里的迁徙队民众们看直了眼。

    只是……

    尼奥多少有点看不起双方的军势，或者不能说看不起，应该说在他看来，眼前这两股精锐所拥有的气势在他看来不算是第一流的。他们拥有的势可以用虎、狮、野牛、熊之类的形容，唯独不像他最钟情的‘狼’。凶狠、凄烈、森然！

    狼在食肉动物中没什么特别优势，而且它们也不像豺、鬣狗之流，拣剩吃腐食，要说到群体战术，那并非是狼的独门手艺，狮群、鬣狗等等，也都有配合，至于配合的技巧高度，公正些说，各有所长，都是以自己种群的优势为基地策划的，狼群即使高明、也有限。狼之所以强横，就是它们够狠，对敌人，对自己，皆如是。尼奥认为眼前的这两拨人，包括克拉兹狼人，都不过是对别人狠，对自己却下不去手，如此，当不得一流。

    曾有嘴巴够损的人笑言教廷的部队是基情四射的小受军，别说是胡须，连胸毛、腿毛、腋毛都剃的干干净净。这种说法尼奥暂时还没有能力去亲眼证实，但教廷的官兵们确实一如既往的卖相极佳。他们的光明战铠是以赫玛尼亚海渊的珊瑚冷钢锻造，这材质除了各项指数优异，还带有水元素的天然属性，极显洁净。

    与三大阵营的甲胄配备不同，教廷方、即使是普通的士兵，也都穿着双层全身甲（内锁外板），而且人人都是长披风，做工自是不必说，尼奥估算，如果给他两个制铁老手，在材料齐备的情况下，打造一套教廷士兵所穿的甲胄，最快也得半个月，每天干16小时以上那种。可见这些官兵甲胄之精良。

    教廷军的另一大特点‘神圣’、也在这些教士们身上得以完美体现。烂银般亮泽的磨砂甲胄上，光明晶石不仅仅是点缀装饰，也是具有实用价值的法阵激发装置，这法阵让穿着者总是笼罩在乳白色的圣光中，称之为圣光护罩，它看似柔和圣洁的光芒不但能对所有黑暗系目标造成类似炫目、贴近灼烧的效力，还是一流的阵营辨别标识。至今也没有非教廷势力可以仿制这种效果，因为法阵激发的总控在于使用者，本身就代表着信仰。

    战甲华丽，圣光衬显、庄重干练、英挺不凡，这些教士们就仿佛来自净土的卫士，让人崇拜、仰慕，尼奥并不知道，这支部队是近些年才成立的，是教廷的形象工程的一部分，这支军队打出的旗号就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民间，由优秀的主的信徒组成的战团。从信仰度和军事能力的角度讲，他们是目前教廷进入门槛最低的一支战力。

    克拉兹狼人，最早加入弗瑞联盟的狼人氏族之一，也是狼人中为数不多的讲究血统的氏族。恩斯巴斯大公麾下的几支精锐战团中，有两支是克拉兹狼人组成的，尼奥猜测这就是其中一支，具体是飙风还是獠牙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尼奥而言，这些克拉兹狼人所穿着的甲胄是种新产品，盔、胸、腰、臂、腿、靴，六件套，其中强化了臂和靴，很明显是专门为狼人量身打造的，并且这套甲胄只覆盖了最关键的部位，充分彰显了狼人的狂野与勇气。当然，最让尼奥惊讶的是，他在甲胄的混合金属中，看到了精金的影子。

    施法者秘银，搏杀者金精。抛开那些数量稀少到令人咋舌、根本无法批量出现、而且往往有着某些方面的严重缺憾的极度稀有材料不提，秘银和金精是这个世界公认的最顶级的金属材料，分别对应两种职业大类，好处多的一时半会儿都数不完，自然价格也高的让人心惊肉跳。

    实际上，克拉兹狼人们所穿戴的狂野套装不仅仅价格高昂，它的几件原型装，本是为‘天选者’准备的，其甲胄内面有着四大元素激发魔咒法阵，是标准的魔装备，即使后来衍生出了泛用型，仍然列属半魔装备。

    给狼人们使用魔装或半魔装，在大多数人看来或许会说：“好一个牛嚼牡丹！”但如果人们知道这是给搏杀者用的魔装，而且专属狂暴系狼人用的魔装，恐怕会惊讶的大张嘴巴，提出这样一个疑问：“元素能量、魔咒法阵的拓展式高等运用，这样的技术，不是只有教廷才有吗？”

    不管怎么说，事实摆在眼前，尼奥身为4级萨满，自然可以感应到这些套装所释放的元素能量波动，他必须承认，他对这套甲胄非常有兴趣，剥下来细细研究的兴趣。

    “难怪！难怪敢于在教廷军面前亮爪子，还真没给以有钱著称的弗瑞联盟丢脸，一帮子骄兵悍将！”在暗处观察的尼奥心中啧啧称叹，跟传承了万年的教廷比家当、比财富，这种事也就是这几百年来靠着科技、打破了一直由教廷掌控的技术屏障的弗瑞联盟才能做的出。而且这次打脸挺成功，公国展现出来的不是实用、但卖相不佳的平民技术，而是丝毫不逊色于的魔法技艺。‘在你擅长的方面胜过你！’公国这次做到了。

    当然，对于双方的大多数人而言，这种技术层面的较量他们是没有兴趣的，他们比的是气势、军容、军威。

    教士们延续了教廷‘出产’战力的那种钢铁纪律，一个个连神情都极为酷似，肃穆凝重。

    反观狼人这边，就要张狂一些，阵列摆的那是没的说，不但好看，而且绝对能够发挥克拉兹狼人疾速、高攻的特长；但是表情，就比较丰富了，呲牙咧嘴的居多，挤眉弄眼的也不少，虽然不及对面的教士战团们那么气势恢宏、如同天军，却也自有一股蓬勃的活力和逼人的野性气势，也算是一大亮点。

    两艘飞艇这时已经飞抵山谷上空，并且逐渐降低高度。这种魔动力、机械动力相结合的产物，从某种角度代表了这个世界主宰种族所掌握的最高等级技术，单只是载人舰，长宽便是1.5×0.7×0.4千米，搭载了魔动力空战机，最大载人量为7000，可以说是名至实归的空中堡垒。当这庞然大物莅临，那种震撼级的压迫感无疑是非常巨大的，尤其是对迁徙队的民众们来说，见识了这种级别的飞艇，可以说是一辈子的谈资。

    公国方的指挥官先行华丽登场了，卡斑巨鹰之王，其最粗的羽翎根管都赶上成人手腕了，据说这家伙可以轻易的将2000磅左右的野牛提飞至万米高空。骑这么个玩意儿，先别说是否大材小用，也不说有足够的空间让空骑士折腾，单说养护费用，尼奥估计，巴法斯男爵在厄德里特领南部地区算的上富有了，但如果养这么个家伙，就算不倾家荡产，估摸着也马上财力吃紧了。通过这个联想巴法斯男爵和恩斯巴斯大公的经济实力差距差距，再联想到自身，尼奥的思想中除了省略号，基本上就不剩什么了。

    乘坐卡斑巨鹰之王的这位似乎打算把爆发户的嘴脸扮演到底，如此巨鹰，配备的重装甲胄，金精含量竟然高达90%，剩下的10%是更稀有的风属性魔金属，更令人咋舌的是，这些甲胄上都绘刻了精美的图案，完全是大师的手笔，光从艺术角度讲，其价值恐怕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厄德里特领的大商人掩面奔逃，尼奥甚至怀疑这甲胄如果真要估价的卖的话，是不是整个厄德里特领都可以改姓了！

    骑乘尚且如此，其主人自然是诠释‘没有最贵、只有更贵’这一概念的不二人选。尼奥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位了，简单的说，他能认出这货从上到下、哪怕就是一个披风扣环都是好东西，但具体多好，他不知道，因为没一样认识的。如果有人介绍说这位是来自不属于艾美拉世界的另外一个位面体系，尼奥也是相信的，太太不凡了！

    最令尼奥感叹的是，这样的一堆稀世珍宝，竟然没能堆砌出个珠光宝气、庸俗不堪。恰恰相反，这人的穿戴达到了华丽的返璞归真境界，粗看只觉得这货也不扎眼啊！咋就给人感觉这么华贵呢？细看才意识到感情没一样是凡物。

    如果说这世人确实有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尼奥觉得恐怕眼前这人就能算一位。英俊，帅到惨绝人寰；强横，尼奥根本估测其真实实力，这说明对方至少都在13级以上；年轻，看样子也就18、9岁的年纪，那身上所洋溢着的青春活力可不是老梆菜所能装出来的；跟人家比起来，尼奥觉得自己的心态怕已经是中年大叔了！至于身份，只冲披风上绣刺的狮子纹章就能猜测出一二，尼奥想到了一位公国名人，现任恩斯巴斯大公的弟弟，拥有神圣奥德王国王室血统的贵族，弗瑞四大美男子之一，天才剑士（省略N多称谓），维克多•西里奥斯•格林希尔。

    “看来传闻不可信，这位王室明星如果真是纨绔成性，怎会被指派处理此等任务？”尼奥的注意力落在了举止优雅从容的维克多身上，他想看看，这位殿下要如何处理现在剑拔弩张的局势，尤其对面是艾美拉第一大势力光辉教廷所辖部队。

    “一个个都想什么呢？这可不是我们桑维斯特的待客之道？”维克多的嗓音磁音很重，听起来独特而悦耳。他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但包括百多米外的尼奥都听的真真切切，犹如就在耳畔说话。

    呛！

    维克多说的很是随意，其麾下执行起来却是一丝不苟，数千爪刃收起时的声音合为整齐的一声巨响，这意味着克拉兹狼人们从身体到内心，都在第一时间执行了维克多的命令，而没有一个人迟疑，没有一丁点折扣。

    尼奥也没想到维克多对这支部队的驾驭力竟然如此之强，常年跟随在身边征战的亲卫、有这水平或许不算什么，可尼奥从未听闻过维克多主持过哪怕一次战役，连剿匪这类的军事行动都算上，没有！

    “他是靠什么赢得军心，使这帮骄兵悍将敬若神明的呢？”尼奥发现这个维克多真的是很有挖掘价值的一个人物。

    武器是收起了，但这最多只是一种客套的表现，毕竟利爪狼人们的战斗阵型还摆的好好的，真要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这时，教廷这边的指挥官也抵达了。飞艇低空停靠相当费时，这指挥官也是乘飞骑落下的，圣光飞马，具有银龙血统，四肢粗壮，肌肉发达，可谓马中力士，艾美拉世界只有教廷才育有这种飞骑，别无分号，只冲这一点，唯吾独尊的那份高贵已经在平凡中尽显，什么穿金戴银都是多余的。

    或许冥冥中注定这是一次反差鲜明的狭路相逢，跟维克多比较起来，教廷的这位指挥官可谓朴素到了极致，飞骑的鞍韂是苦麻丝编就的，人身上穿的则是一袭浆洗的发了白的苦麻的衣裤，其款式多在底层武技馆的学员们身上、以及田间地头的农民们身上见到，而且这人也绝对是一把年岁了，须发皆白，脸上什么法令纹、鱼尾纹、抬头纹，是纹都能找到，皮肤也跟干朽的树皮般黄不黄、黑不黑的，也没什么气势，就是比同龄的老人腰背显得的直溜点，全身上下惟一的亮点可能就是眼睛了，清澈而明亮，其纯净度得从5岁以下的小孩身上找。

    这老者手中持着一柄圣十字架，材料未明，看起来像木头，又像石头，光滑润泽，也不晓得每日被摩挲多少遍又或被使用了多少年，反正是陈旧感十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十字架的核心撰写着一个神文字：天（汉字，楷书）

    天剑持有者、圣修士昆图斯，老者的称谓不多，知者极少，但有他在，公国这边就算人再多一倍，也不过是攒鸡毛凑掸子，意义有限。

    昆图斯下了马后，只做了三件事，向向他鞠躬致敬的维克多微微颔首回礼，挥挥手示意教士们该干嘛干嘛，然后看了尼奥一眼。

    这一眼，让尼奥对‘眼神可杀人’这个概念由否定态度转变为怀疑态度。虽然并无‘快要被看死了’的感觉，但那作用力是如此的真切，尼奥就觉得自己被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直侵大脑，仿佛中了传说中的‘真实之眼’，一眼之后，再无秘密可言。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声。初闻时声音还显得很遥远，似乎在数里之外，便是片刻依然是近在咫尺，且这鸟鸣声有着精神系魔法‘震慑之音’的效果，让人心神震颤，尼奥惊讶的发现，以他的意志强度，竟然在意志鉴定时失败了，也就是说，这鸟鸣声成功的影响到了他的思绪，假如他现在要施法，那么会因这干扰成功率降低20%-30%。

    不光是人，动物也受到影响，连卡斑巨鹰之王和有着银龙血脉的飞马都低下了头颅，更别说其他了，尼奥看到不远处的驽马和家犬如同烂泥般趴在那里，只剩瑟瑟发抖。

    然后，一团有着数十根如虹似焰的光之飘带式尾翼的火焰出现在了天空中，这火焰无比瑰丽，内中隐约显现出一头大鸟的轮廓，周围伴随着难以计数的、如云般的青光，那是风元素形成的光云。

    “风凰！”尼奥喃喃自语，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看着天空中莅临的这飞禽。

    凤凰，舶来词，凤为雄、凰为雌，风凰，指雌性的风皇鸟，对自然信仰者而言，这是圣兽般的存在，是自然的使者，禽兽界的高级萨满或德鲁伊，风皇鸟负责用雷火净化污秽之地，成年的风凰，跟成年的龙一样，都属于圣域一级的存在。

    风凰一到，什么飞艇、教士、利爪狼人、王族明星、剑圣，光芒统统黯淡，尤其是当人们发现竟然从风凰背上下来一人后，那真是全场寂静无声。这一幕绝对不亚于看到某人骑在昆图斯肩上行进、且昆图斯一口一个老奴自称。

    是谁？是谁牛叉成这样，豢养顶级圣兽做骑乘？三大阵营外带教廷，连远遁偏荒的精灵和兽人等异族都算上，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一口子啊？这是打哪儿蹦出来的？

    这人倒是落落大方，就从两军之间穿过，却能面带微笑，丝毫不显局促，两千多号骄兵悍将在这一刻都成了傻老爷们儿，到不是因为这骑风凰而来的牛人是位大美女，就重这风凰坐骑，根本没人关心她长什么模样，倾国倾城也不过是锦上添花，长的比地精还磕碜也照样有无数人拥捧。

    “两位大人好，我是奥萝拉•A•罗德里克斯，来自凤凰城……”风凰的主人亲切的向两支部队的指挥官打招呼，并且直接说明了来意，她是接好朋友蜜莉恩去位于阿西亚的罗德里克斯家的庄园玩的。

    玩？骑着风凰来接人去玩？这未免也玩的太具轰动效果了！

    傻子都能看出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妮子选这个时候骑着风凰来这里，用意绝非简单。然而那又怎样？凤凰城，那是弗瑞联盟政治经济的中心，是全艾美拉最富裕、最大、最繁华、人口最多，N个最城市，现在凤凰城飞出了一只风凰，这是个什么概念？天兆！能将厄德里特遭黑暗势力入侵这样的烂事都压盖下去的天兆。

    在场的聪明人都能想的到，这次事件，怕是随着这风凰的出现，变得更扑朔迷离、难以处理了。

    “喂！醒醒！口水都流到地上了，那颗白菜不可能属于你，还是省省心，想想怎么过眼前这道难关吧！你知道吗？如果你现在不走，恐怕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而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所。”挖苦之后紧接着就是危言耸听，发言的是不怎么受尼奥待见的葛莱蒂丝•克林根塔尔。

    尼奥的心神已经在迅速从震惊中收摄，况且他时刻运转着5个单独的思绪，就是天塌地陷这样的大场面，也不足以让他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尼奥很快意识到，这几天来行踪有些诡秘，并且拒绝了跟瓦伦汀娜等人一道前往避难谷的葛莱蒂丝，应该不至于无聊到在这种时候找到扯些不靠谱的事。

    “莱丝小姐，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请直言。”

    “就算这位风凰女还能召唤来一头真龙，也救不了迁徙队众人的命，因为教廷的人很快会拍拍屁股走人，而公国方，来的是维克多！”葛莱蒂丝说这番话时，语气非常肯定，尤其是提到维克多时，那神情就仿佛在谈论的是一位魔鬼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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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死局逼近

﻿葛莱蒂丝突然之间蹦出来危言耸听劝尼奥跑路，尼奥摇头指了指天空的飞艇，又指了指山谷中的教士和克拉兹狼人。“走的掉吗？”

    “有教廷的人制衡，至少是个……”葛莱蒂丝注视着尼奥，改口道：“你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认为我另有目的。”

    尼奥坦然道：“不全是，我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

    葛莱蒂丝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尼奥，你太仁慈，也小看了上位者的决心和冷酷。另外，你低估了泽维尔的贪婪和无耻。”说着，葛莱蒂丝拉了拉宽大的深灰色兜帽，将自己的面容完全掩入其中，举步与尼奥擦肩而过，顺着峭壁，向东北面的出口行去。“记住，拉特诺的人情我已经还上。”

    尼奥望着葛莱蒂丝远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寒风刮过苍茫荒凉的丘陵旷野，也在曲折多岔的山谷间形成一股股紊乱的风，卷起碎雪如棉絮般飘飞。尼奥紧了紧衣领，向着东南的营门行去，白袜子就在他的身侧。

    就在不久前，他准备了一个行囊，内中包括3天份的生活所需，从食物到用具一应俱全，另外还有一些贵重物品，比如风暴晶石以及含有淼晶和宿水晶石（重水盾卫本源栖息之所）的秘银坠饰。

    藏匿了行囊之后，他便去马厩提了一匹快马，然后前往东南面的营门。

    “尼奥！”

    “尼奥。”守卫营门的护卫队员们热情的跟尼奥打着招呼。

    如此称呼并非因为尼奥在迁徙队没有职衔，而是大家都觉得这样叫比较亲切，尼奥没什么架子，跟大家的关系都不错，闲暇时还会教大家几手，而且有问题找到他帮忙，总是能够快速有效的解决。与滩石人兽的对阵更是让他在大家心中树立了迁徙队战力第一人的权威形象，大家也都知道尼奥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人自然受欢迎。

    或微笑，或点头，或碰碰拳，简短寒暄几句，尼奥看着这些脸脸上尽是风霜之色、目光却沉稳明亮的护卫队员们，心中不禁微微感叹，岁月催人老，事件砺人熟。迁徙队一路东来，粗算也不过1月时光，大家实力提升或许不明显，但心志却有了长足的成长，从心态角度讲，这里都已经是合格的士兵了。

    “法兰克！”尼奥向一个年轻人招手。

    法兰克比尼奥还要小一岁，自从前年他那多病的母亲去世后，他就成了孤家寡人，守着几亩地过活。法兰克是个有梦想、并且勤于思考、肯付诸行动的年轻人。尼奥经常在郁金香镇各处走动，自然与法兰克是熟识的，法兰克入过两期民兵训练班，并且向尼奥请教过如何成为一名战士。

    尼奥至今还记得当初的情形，他那时并不以为异，只是在基础方面简单的指点了一下。直到过了年多时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才发现法兰克竟然一直苦练不坠，从未间断。尼奥非常清楚这对一个要面对生存压力的人是何等不易。尤为难得的是，法兰克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绮念，过着简约生活的他同样有着简单而清晰的思路和想法，专一，投入，法兰克用另一种方法完成了尼奥花费无数时间和努力才拥有了的优秀品质。

    后来，尼奥便时常指点法兰克，结合他的情况，合理修炼。这是一种很纯粹的帮助，没有什么功利色彩，只是很纯粹的缘于欣赏、进而愿意看到这个年轻人有所成。果然，在东迁的路上，法兰克渐渐崭露头角，现在已积攻升任队长，与瓦伦汀娜原本的骑卫丹尼、盖尔、戴维成为护卫队的中坚力量。

    “尼奥。”法兰克紧走几步，行到尼奥面前。对法兰克来说，尼奥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是他的榜样和目标，两人的关系虽然并不热络，却自有情谊在其中，历时久而显贵重。

    “有件事要你亲自跑一趟……”尼奥跟法兰克一边在壁垒下漫步，一边交待任务。

    法兰克很快便察觉到了这次任务的不同寻常，任务的目的、目的地，都透着诡异，与其说是一个任务，不如说是一次避难行动。

    “尼奥，是不是……”

    尼奥伸手示意，打断了法兰克的话。“太多的不确定，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到了明天，一切自有分晓。”

    “可抛下父老乡亲和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我……”

    尼奥侧身，用手指了指天上的飞艇，地下的骄兵悍将，“如果我们需要与整个世界为敌，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法兰克被尼奥的气魄感染，肃容道：“那你……”

    “但凡成事者，自有其运道，命硬、命长，历风霜、经苦楚。如果这里注定是我的尽头，与世界为敌这样的话，呓语狂言……”尼奥说着摇摇头，那意思，要是命中就这点运道，什么与世界为敌，不提也罢。

    见法兰克一脸凝重，尼奥失笑道：“这个安排，虽说不是捕风捉影，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也许明天再见时，你就该笑我心理过于阴暗了，放松一点，不要跟神主他老人家学，脸一绷，天上阴云密布，一个喷嚏，世间电闪雷鸣。”

    法兰克哭笑不得。

    数分钟后，三人两骑远去，除了法兰克，离开的还有两名德鲁伊，这两位自愿留下帮忙，尼奥一直是当做客座技师来对待的，而且奴民那边也确实需要他们出力帮助一二，至于向导，白袜子能够分辨他留下的追踪气味，完全可以胜任。

    公国的飞艇上，三只卡斑巨鹰起飞。尼奥望了一眼那空中盘旋的三骑编队，眼神冷冽了几分。

    这次任务真正的主要负责者是白袜子，它带着一封尼奥书写的密信，大概的意思是让疾风队那边准备的物资交换工作押后，等他回去再从长计议。

    为了躲避追捕，白袜子一行将先前往美朵匪巢，那里地形复杂，不但谷道分岔众多、密如蛛网，还有匪徒们挖通的土穴通道纵横期间，很适合摆脱追踪，反倒是疾风队他们迁往的地城匪巢，仅是入口设计的花费了一番心思，内部的复杂程度在尼奥看来乏善可陈。

    就在尼奥布置这一系列事宜的同时，昆图斯已经同泽维尔达成协议，教廷方开始高效的甄别信仰者、蒙恩者，并将之通过设置于地面的天梯（魔动力升降台）输送向教廷的飞艇，圣安琪拉号。

    直到目前为止，光辉教廷依旧是艾美拉世界体系最完善的组织机构，不论是政务运作、还是军务执行，从人员的选择安置、到一个纽扣、一根缝衣针的制作，事无大小巨细，都有相应的法、规，它完全可以看做一个国度，且是运行情况最良好的国度。而信仰，是这个国度的基石，一切的保证。

    因此，没有谁能在信仰上做的了假。尼奥当初给迪夫支招，可谓睁眼说瞎话，其能够顺利完成的根本，在于教廷是否有意将迪夫当做一枚可以利用的钉子，埋在弗瑞联盟这块土地上。这笔一厢情愿的买卖无疑是冒着巨大风险的，一切都在教廷的某位掌权者的一念之间，教廷绝对不会缺少‘钉子’，迪夫所能指望的，也就是厄德里特领的被黑暗势力侵袭这一特殊性，所谓黑暗中见光明，都看教廷方愿不愿意做这场秀。

    但是，一个意外的变化使得情况一下变得复杂起来，那就是伴随着尼奥设定好的、黎明时分的生命系列术法的效力发作，神恩也降临了，尽管很微弱，或者说是象征性的出现了那么一下下，可神恩就是神恩，这个做不了假。最关键的是，教廷自组建到现在万多年了，从未发生过非信仰者神祈成功的先例。

    教宗和至高议会都被这事惊动了。神主早期就有严明者、公正者之称，在信仰方面，从未出现过有功不奖、有过不罚的情况。所以一直以来，信仰就是教廷的基础衡量准绳，某个教士，哪怕他表现的贪财好色、生活糜烂不堪、大小法规犯了无数，只要他神力充盈，去细查，定会发现他有大功于教会；而反之，则至少代表尸位素餐。

    照这个准绳，发生在迁徙队的神眷事件就相当有预兆性、相当耐人寻味了。神，缘何打赏？

    昆图斯亲自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以他之能，还没有妄猜神意的本事。这个要等到将受眷者带到圣地，由专职人员向神询问，才能得到明确答案。昆图斯要做的，就是把好第一道关，不要到时候带回去，一票人连信仰之门都过不了，那就贻笑大方了，光辉教廷可丢不起那个脸。

    正向尼奥预料的那样，昆图斯首要见的就是2级牧师诺林德，作为神职人员，牧师比普通的信仰者更懂得如何敞开心扉，坚定信仰，以及与神交流，他们或许会因个人能力等问题被蒙蔽，但就其本身而言，是无法作假撒谎的，而且教廷自有一套相关的法规，只要以信仰为誓，便等于是请神来仲裁，如果连神都能骗过，教廷认了。

    诺林德虽然平庸了些，但不失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牧师，当初逃出克罗浦，他只带出了主的神像，以免遭异族的亵渎，每到一地，都会专门支起营帐，充当临时教堂，带领信徒进行日常祈祷。圣洁事件之后，泛信者数量大增，而且有一大批人要求加入教会，因此一直以来，诺林德极为忙碌，不得不挑选了十多个长期助手（义工），即便这样，也是直到昨天才把教务初步理顺。

    诺林德的证言真实可信，确认无误。然后检查信徒，确实有相当一部分拥有蒙恩之光（未经过正式仪式就成为信民），尤其是那批病号，无一例外，全部是蒙恩者。昆图斯暗嘘一口气，这次检查严格，他亲自监督，也是亲眼所见，没有错，情况真实可信。

    接下来就好办了，教廷对待‘自己人’向来呵护备至，信徒全部达成圣安琪拉号向教会属地转移，其家眷也破例可以一同离开，前提是必须入教。至于‘我们曾是图雷斯、玛修亚的领民，领主那边如何交代……’这类问题根本不用操心，信仰为天，为了信仰该抛家弃子、跟父母妻儿绝情断恩都得义无反顾，领主是个啥？不必理会！

    这就是教廷跟弗瑞联盟搞的很僵的一个体现了，教廷并不认可这些流窜出来‘逃民’、异族所组建的政权以及分封的贵族，但有必须承认弗瑞联盟已经是一支起到举足轻重作用的力量，有些重大事情，是绕不开这支力量的。反过来，弗瑞联盟的人大都很牛气，在相应的文化教育熏陶下，觉得信神就是出卖身体以及灵魂。然而，上位者很清楚世界局势有多严峻，他们的政权要想稳当，同样不能得罪教廷。于是就签署了一系列的协议。其中包括信仰自由、教会属地协议等等。

    最终，搭乘圣安琪拉号离开的民众为803人，这大约是迁徙民众总人数的三分之一。由此可见，在弗瑞联盟传教真的是很不容易，经历了圣洁事件，见证了神迹，连带格外开恩收留的那一部分，一共才这么些人。以至于临走时，那些来自神圣奥德王国的教士们很多都颇为愤懑。

    “执迷不悟、鬼迷心窍！很难相信这些人竟然跟我们是同一个祖先。”

    “他们从小被灌输的就是异端邪说，很多人已经魔障入心，即使被魔鬼逼上绝路，也难以醒悟。”

    “就有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人，为魔鬼平白增添力量！整个弗瑞，都是滋生黑暗和堕落的温床！”……

    望着远去的圣安琪拉号，维克多撇撇嘴，对身旁的美女副官道：“圣域者来打杂，教廷还是一如既往的牛气轰轰啊！可惜那些战士了，都是不错的好苗子，就是被洗脑成了宗教狂人，啧啧！唉！算啦，让这些傻叉去泰坦之都跟魔鬼们拼命去吧，我们继续忍耐，发展发展再发展，最后用钱砸死那帮白房子（教廷）里的老不死。干啥事也得有歇有晌吧，妈的都抱着权杖万多年了，也该让别人拿几年了，哪能总仗着一个空了的座位（神座）就一直当老大！”

    “咯咯！”美女副官听维克多说的有趣，笑的花枝乱颤，一对高耸的乳颠啊颠的，要多养眼就有多养眼。

    维克多顶着这对乳峰皱起了眉，“似乎……又大了！该不会是用加厚胸罩糊弄我呢吧？来！摸摸！”

    美女副官很轻巧的躲开了那并没有什么速度的咸猪手，然后大大白了维克多一眼，“殿下，这是在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维克多幡然醒悟的‘啊’了一声，哼哼道：“还有人等着讨要封赏呢。忘了这茬儿了。让人把门都看紧了，什么阿猫阿狗的，就不要乱窜了。”

    迁徙队营地进入戒严状态，就连护卫队成员都被勒令各自归帐，武装倒是没有解除，利爪狼人们根本不把护卫队的那点战力当回事，更看不上那堆破烂儿般的装备。

    “站住！回到营帐去，不准随意走动！”说话的是带着一伍士兵的士官。所谓的回营帐，指的是就近回帐，尼奥从容的阔步而行，太过扎眼了，这士官看着不爽，故意刁难。

    尼奥并不理会，继续向前，这里距离泽维尔所在的土窑已经不远，他不怕闹事，也不甘心就这样简单的沦为囚徒。

    那士官见尼奥根本不搭理他，顿觉血气上涌，一个短纵外加扫踢便踹了过去，这一脚要兜实了，以一名4级战士的身体强度衡量，至少得瘸拐一星期，这还不算现场被踹飞后的摔伤。

    尼奥别说有防备，就是没有防备也绝不会吃这样的亏，他的反射神经之强悍，就是这名利爪士官也有所不及，至于搏杀经验，更是不在一个档次。就仿佛脑后张了眼睛，尼奥猛的侧身，恰好避过而来这利爪狼人士官的扫踢，而尼奥的一记蹬踏，那狼人则毫无防备，被正正等在胸腹之间，‘嘭’的一声直飞出五米多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血腥厮杀出身的尼奥向来都是狮子搏兔、出手狠辣，这利爪狼人大大吃了一亏，否则以他8级的实力，断不至于一招之内就如此狼狈。

    以利爪狼人的骄横，哪能经受的住如此羞辱？当下便发作，嚎叫声中，直接狼化，并且猛扑向尼奥。

    全天下只有荒野狼人能够一直以狼化状态生活，甚至变回人形态都觉得别扭。利爪狼人的狼人化时间在各氏族中算不得持久，他们的特点是变身时间快，而且如氏族之名，狼爪硕大锋利。

    尼奥早料到对方不会干休，一脚将那狼人踢飞后，已经先一步扑上，本来以他现在的状态，跟对方比起来实力相差不少，奈何之前那一脚的威力这时才真正发作，那狼人就觉胸口剧痛、眼前发黑，虽然只是一瞬，但对尼奥而言，有这机会就足够了，他电射上前，一把插住利爪狼人士官的颈部，运用战能的情况下一捏一抖，狼人士官直接被卸去了劲力，连正在进行的狼化也结束了。这就是尼奥超越同等实力普通者的强大的地方之一，在南茜的帮助下，对人类、狼人的身体结构可谓了若指掌，他若任第二，恐怕艾美拉已经找不到几个有足够资格称第一的人了。

    这下算是起了轰动效应了，不光是狼人士官所在的那支小队的一帮狼人士兵，就连附近原本抱着看热闹心理观瞧的狼人官兵们也都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并随即勃然大怒，围了上来，斥责尼奥，让他松手放人，如果不是那狼人士官的一条命就握在尼奥手中，恐怕再就一拥而上先围殴了再说了。

    周围的营帐很多，而且大都不是那种封闭的特别严实的冬帐，尼奥跟狼人士官的冲突很多迁徙队的民众都看到了，他们又是欣喜解气，又是为尼奥担心，这些前脚教廷的人一走就变了脸的狼人让大家厌恶，可他们毕竟代表着公国，而且个个强大，这任是谁都能看的出来，尼奥这样当众削这些骄横兵将的面子，这事恐怕麻烦了。

    “怎么回事？吵什么呢？”首先土窑中出来的是维克多的美女副官，看到这边乱哄哄的，叉着腰雌威大发。

    尼奥一手卡着狼人士官的脖子，拖狗拎鸡般向土窑这边行来，那狼人士官呼吸不畅，头晕目眩，一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根本没气力反抗，更别说聚集战能还手了。

    獠牙兵团在公国素来骄横，自身强大是一方面，其他人礼让三分是另一方面，这次由维克多统带带，竟然发生了此等羞辱事件，这要传出去，简直成了全联盟的笑话了。打了维克多的脸，这比打了她的脸更让美女副官难以忍受，嗓音直接就高了4个分贝，指着尼奥叱咤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在这里撒野，还不松手？”

    “你又是什么东西？配在这里指划！”

    这时，维克多、泽维尔、蜜莉恩和奥萝拉也随在美女副官之后出了土窑，看到这一幕，四人的表情当真是各具特色，精彩极了。

    泽维尔脸沉的跟锅底一般，他现在都恨不得扑上去咬尼奥几口。盖因为迪夫早先跟他谈过抱教廷粗腿的事，被他没有任何缓转余地的拒绝了。哪知迪夫嘴上不说，心里做事，跟尼奥说是已经做通了泽维尔的工作，实则根本瞒了下来，以至于今日之事，泽维尔措手不及，非常被动，虽然他很快想明白了事件的主要关窍，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尼奥怀恨在心，他本来挺期待能和儿子共同再创曼莫瑞斯家的新辉煌，哪知道儿子竟在尼奥的怂恿下卖身教廷，这简直就是在逼宫。

    泽维尔40出头，赶上这大事件，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这步，又怎甘心说放弃就放弃，从此蒙迪夫那还不能完全确定的荣耀余荫度日终老？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联盟公国，同时对将他们父子摆上对立面的尼奥自然是恨之入骨。现在尼奥又惹出了这样的事，简直就是在阻挠破坏他靠拢公国，再加上他越来越忌惮尼奥的人望，综合起来，足以让他再次萌生至尼奥于死地的心思。

    只是，泽维尔深沉而善于隐忍，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蜜莉恩还在，他很了解这个女儿的性格，他要现在为难尼奥，蜜莉恩真敢当众将家丑抖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他放过尼奥。同时，尼奥在迁徙队的极高人望也是个顾忌，他如果现在发作，民众们的唾沫也够他受的，如此一来，他的名声就算是彻底烂了，这样的事他可不会让之发生。

    “你等着，等蜜莉恩走了，看我怎么借维克多的手收拾你！”泽维尔暗中思忖对付尼奥的具体办法，神色中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让人觉得，他仅是为眼前尼奥跟利爪狼人之间发生冲突而不快。

    蜜莉恩则是震惊之余，一脸苦笑，心说我的个情哥哥啊！这是王室殿下当面，可不比在图雷斯，在索尔斯，您怎么就不能稍稍忍让一下呢？与这样强势的一帮兵将结下仇怨，扫了王族的脸面，有什么好处呢？

    奥萝拉则是一脸疑惑，在不明原因之前，她从不会做出任何实质性的结论。尼奥给奥萝拉的第一信仰很深刻，那种气势，那种万千敌人环峙，仍能从容不迫、刚勇内蕴、刀锋般锐利的气势，她只在她父亲统辖的军队中那些百战余生的老骑士身上见过。

    维克多的神色最为奇特，既有惊诧，又有某种理所当然的释然，似乎在这里出现尼奥这样的一个人，他并不觉得有多奇怪。

    美女副官被尼奥理直气壮的一句‘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气的手抖，双颊窘的通红，一连好几个你！结果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太嚣张了！太野蛮了！太放肆了！太……美女副官活到这么大，都没有被如此顶撞过，包括维克多，都没大声跟她说过话，眼前这么个穿着蛮荒的野男人，竟然敢当众如此质问她！

    呛一句话能把自个儿气成这样，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娇生惯养、没遇过大挫折的货色。他也懒得搭理，手一挥，将那狼人士官丢摔出数米远，正好离美女副官不远，将之吓的“呀！”的尖叫了一声，以为尼奥要对她不利。

    “捆起来！将这野人给我捆起来！重重的打！”意识到自己又丢了一脸的美女副官气急败坏的对周围的利爪狼人下令。

    利爪狼人们正要动手，就听尼奥洪声道：“狗崽子们，你们的主子还没放话，什么时候轮到一只鸡在这里叫唤？”

    鸦雀无声！

    在场的人都觉得要么尼奥疯了，要么他的胆估计有南瓜那么大个儿！背后诅咒神明的都大有人在，可当面骂獠牙兵团的利爪狼人们是狗崽子，骂维克多的马子是鸡的，到目前为止就一个，就在这里。

    这时候，最适合打破僵局的人出现了，维克多，他走上前，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尼奥，“小伙子，你很嚣张啊！”

    “你问问他，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不客气了。”尼奥说着指了指那个基本已经缓过劲来的利爪狼人士官。

    美女副官尖锐的嗓音响起：“大胆，你竟敢对萨洛特亲王殿下不恭……”

    “闭嘴！”维克多厉声喝斥。

    尼奥就觉得耳朵嗡……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他知道，这维克多借故对他施以惩戒和警告。不显山露水，光是声音就能对他造成如此伤害，他跟维克多的差距，当真是云泥之别。

    尼奥听力恢复时，那名狼人士官已经将之前发生的事交代了大半，这货倒也磊落，没有歪曲事实。

    “尼奥，你的行为有些失当啊！”泽维尔站出来板着脸说。

    此话一出，奥萝拉一脸诧异的看向泽维尔。在她看来，尼奥不惜跟这些骄兵悍将动手，正是为了维护迁徙队的尊严和荣耀，从另一个角度讲，也是为了维护泽维尔的脸面，对他跟公国代表维克多的谈判是很有帮助的，毕竟比起别人给，面子还是自己挣出来的比较值钱。

    教廷是带着一票信徒们走了，但迁徙队的荣耀并不应该因此而分薄，他们靠着自己，在缺衣少穿、黑暗势力频频骚扰、异族军队步步紧逼的恶劣情况下，一次次走出困境，辗转千里，逃出魔掌，这本身就是可歌可泣的英勇事迹，是值得传颂、值得学习、值得大书特书的，獠牙兵团的狼人们将这样的人当奴隶般喝斥驱赶回营帐，这可以说是对英勇和荣耀的**裸的践踏，这口气如果不争，那与那些奴颜婢膝的顺民有何异？又怎么体现出这是一支完成了奇迹般胜利和壮举的英雄迁徙队？

    作为领主，泽维尔应该为有这样忠勇的属下而自豪，应该为尼奥做主撑腰，哪能别人还没表态，自己就已经先数落自己人的不是呢？

    奥萝拉的不理解在之后泽维尔的大喘气的说法中有了另一番转变和认知。

    就听泽维尔接着数落道：“我们是蒙斯托克的那些蛮子吗？我们是只知道拿着刀剑，看谁不顺眼就砍过去的痴佬吗？我们是文明国度的居民，是自由国度的居民，是受了礼仪王法多年熏陶的公民，难道连起码的待客之道都忘了？不知道谦让，不知道什么叫远来是客吗？真是太没有规矩了！赶快，向公国的勇士赔礼道歉，我们可是全指望着人家保家卫国呢！”

    不得不说，泽维尔头脑还是清醒的，懂得把握关键时刻为自己谋得利益，而且这招以退为进那是相当的犀利，尤其是最后一句，全指望人家保家卫国。刺激的一帮利爪狼人能背过气去。哦，一帮牛人，这时候来我们面前抖威风了？厄德里特领被黑暗势力和异族端了老窝这么多天，死伤无算，损失惨重，你们都在干啥呢？

    其实在尼奥看来，这次事件闹的还不够大，或者说，火候还不够，最好是那利爪狼人士官气的红了眼，提出决斗，然后他亲手将之击杀，再痛斥公国这帮人们太过霸道，放着厄德里特领不去收复，放着黑暗势力、异族不去清剿，在这里对从魔爪下逃生的民众呼呼喝喝，算是什么东西？

    这样，火候就差不多了！尼奥如此做并非全是像奥萝拉所猜测的那样，是为了争一口气，气不气的对那些主义坚定的或许重要，可对于从厄德里特领死里逃生的民众们真那么重要吗？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人们总是以主义高于一切而挑起战争，然后以生命高于一切结束战争。在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之后，能够安然度日，享受平安，这就是大多数迁徙队民众的愿望，没有几个人会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去冒偌大的风险，毕竟说白了还要仰人鼻息，你让人家一时不痛快，人家让你一辈子不痛快怎么办？再折腾？受的伤不够深？还是死的人不够多？

    也只有领主这类有更深心思的人，将脸面和荣耀当做一种筹码，去力争、去运作，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什么是民心？表现最直接的就是声望，至于是靠何种手段得来的并不重要，是否蒙蔽民众亦或民众利益受损也不重要，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虚浮多变的，一句谣言就可能毁了一个名士，相反，众人拥趸也能让半傻不奸的货色升到高位，关键是要有名，正名，并且在有限的时间内，最大限度的发挥其效力。

    泽维尔显然走的就是这样一条不怎么稳当的路，借着这个时机，靠迅速聚集起来的声名，来谋夺实质的好处，维克多的许诺不算尘埃落定，公众们的认可，直到谋得了他要的利益，坐稳了位子才算尘埃落定。所以他现在就是真贵族，名声高于一切，为此就是联盟议长来了该翻脸也得翻脸。当然，实际操作起来是需要讲求技巧的，不能为了自己的面子就将其他所有人的面子都踩在脚下，所以泽维尔很知机的跟尼奥玩了一出刚柔并济。

    尼奥不在乎这个，泽维尔能把握住这个机会是泽维尔的本事。尼奥在乎的是了解维克多此行的真正目的。

    尼奥不信任葛莱蒂丝，但葛莱蒂丝至起码给他提了个醒，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迪夫、瓦伦汀娜的避难谷之行算是己方在政治角逐中，把握机会，以小搏大的一张牌，教廷和公国会如何反应呢？真的会像他所预测的那样，乖乖的应牌吗？要知道这两个大佬手中可是握着满把的牌，要如何应对，那选择可就多了去了，也不见得出哪张就一定好的不得了。尤其是公国方，他们面对的近乎于一个‘点炮局’，即将点炮的一方自然是迁徙队这一方，教廷要借机动摇联盟的庄家地位，庄家面对不利局势，还会继续压钱跟牌吗？还是摆脱被动，直接否认点炮者的参与资格？

    尼奥之前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于是他也是借机生事，如果维克多利用自己的身份蛮不讲理耍赖，那么尼奥心里就踏实了，他宁肯前倨后恭，不就挨顿打吗？至不济搞个多处骨折什么的，以他的恢复手段，南茜的调节能力，养个伤并不费劲，至于声名，以他的身份，本就不可能成为这场特殊搏杀中的最大获益者。

    可如果维克多忍了这口气，意思就是要塑造一个公正严明、不计个人得失的形象。这是尼奥比较害怕的。他考虑的是，维克多的这个形象是做给谁看？当然不是迁徙队的人，迁徙队的人对他再有好感，也没可能一下子超过泽维尔。他是做给利爪狼人们看的。

    然后呢？尼奥推测，维克多不仅要借用利爪狼人的手，还要借助他们的嘴。刽子手、传播者，达成这个目的并非不可能，只需要一样，蒙蔽！

    尼奥的计划虽然因泽维尔过于良好的表现而程度有些不够，却也不算完全破产，至少能看出一些端倪。

    结果维克多进行了一次很煽情的即兴演说，其演讲内容被特意收录并在不久之后以文字的形式在联盟发表，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其大致内容是：公国的民众继承了先辈的美德，他们是优秀的、甚至是伟大的，他们每一个都是公国的宝贵财富，为了保护他们的财产和生命安全，公国愿意付出一切所能付出的。

    这演讲中一再强调了一点，那就是值得尊敬并让公国愿意付出一切而去保护的，必须是真正的、合格的公民。

    维克多的演说才刚开始不久，尼奥便已经意识到这货确实居心叵测，而且从某种角度上讲，是他，给维克多造就了一个顺理成章的机会来进行这次演说，什么即兴，纯粹胡扯，如果维克多的即兴演说能达到这种高度，那以演说能力文明的初代恩斯巴斯大公都该去学校好好补补课了，根本就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如此才能这般条理清晰、面面俱到、用词准确、声情并茂！

    “你妈的！这下是真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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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最后的布置

﻿一个人对一条狗好，别人会说：“看，这人挺有爱心！”

    维克多就是人，尼奥就是狗。无论是自觉形成的、亦或不自觉形成的，等级就横亘在人们的心中，像是钟表中负责报整点的那个键，一旦条件满足，便会被触发。

    所以当维克多当众表示原谅尼奥的‘鲁莽’时，不仅是利爪狼人，就连迁徙队的民众都在潜意识里觉得：“啊，你看，堂堂大公之弟、王族之后，低头认错了，可真是位胸怀宽广的仁德贵族啊！尤其还年纪轻轻……”

    尼奥在发飙之前，就有想过自己和维克多比较起来的‘人微言轻’，只是没想到以维克多在面子文章上的表现，可以做的那么好。

    维克多在即兴讲演之后，是这样对尼奥说的：“獠牙兵团对我的命令在理解方面确实有所偏差，就当是我没有表达清晰好了。另外，我也很理解你心中的愤懑，一路东来，出生入死，孤立无援。然而，有两点我必须要提，首先是你对獠牙兵团将士们的口不择言，我必须公正的说，他们是好样的，军人以执行命令为最高使命。他们做的很好，非常好。我哪怕只做他们的长官一天，也有责任和义务维护他们的荣耀。再一个，我的副官确实有些很私人的情谊。于是，她纵是有所过失，也不能任人辱骂，不是因为我的爵衔地位，而是因为我是个男人。你说呢？”

    这样的追究，似乎是自损几分‘完美形象’，然而它却带来了更重要的获得——真实。相比于完美无缺，人们更容易接受一个明显但无伤大雅的瑕疵的存在。人们不会再猜测，这位声名狼藉的贵族是不是在演戏？人们只会说，这人虽然声名狼藉，虽然有些不依不饶，但在大事上、在一些关键问题的处理上，表现还是很优秀的。

    尼奥挨了3军棍，2军棍是因为他骂利爪狼人们是狗崽子，1军棍是因为他说美女副官是鸡。

    棍子抽在屁股上的疼痛尼奥真的不怎么在乎，尼奥在乎的是维克多借此成功的提升了他在民众及利爪狼人将士们心中的权威。这造成了两个不利，第一是民众的戒备心降低，第二是他的权威在对手是维克多时，会有所下降，他如果再说维克多什么不好，人们难免会想：这是不是因为那3军棍而心怀不满、伺机报复？

    维克多一直暗中留意着众人的表情神色，当这事件告一段落，他确定他胜了这一局，而且胜的很漂亮。他不由想起了一句由古欧罗帝国的某位帝王说过的话：善于利用自己的权威，善于操控、引导民众的思想，即使你给人民带来的是死亡，人民依然爱戴拥护你！

    当然，维克多也有不爽的地方。这个让他非常讨厌的尼奥，是个非常聪明的对手，他虽然挨了军棍，却用简单的几句话，以及硬朗的表现赢得了大家的好感，他给大家营造了这样一个印象：鲁莽，但磊落坦荡，为了乡亲父老，不畏强权……

    “刀在我手，权在我手，你已经输在了起点上！哼哼，可惜了……”维克多望着一瘸一拐行向营帐，受到了民众们欢迎英雄式的接待的尼奥，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他知道，即使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牵扯，尼奥这样的人，也注定不会为他所用。

    这时，有侍卫来报，三名空骑士将目标跟丢了。

    “废物！”维克多心中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他本是想查到疾风队的下落，结果他的属下告诉他，堂堂的自由之翼出身的精锐斥候，竟然被几个乡下土鳖耍了！

    整个下午，尼奥都是在焦虑和惆怅中度过的。他绞尽脑汁、却无法想出解救民众的办法。他知道，空口无凭，大家伙不会信他，利爪狼人更不会信他。他仅是知道维克多又杀害迁徙民的动机，就算这动机确定了又如何？动机又不足以判刑，否则那些盯着王位的人岂不是早早的就都被割了脑袋？

    日已西斜，飞空艇上卸下了大量的吃食、美酒，一些需要提前炖烧的肉食已经下锅，一大票厨师、厨娘准备晚餐的情形也显得极为热闹。孩子们吃上了难得的糖果，开心的在谷地的空旷中嬉戏着，大人们的脸上也挂上了微笑，心情获得了久违的放松。不管怎么说，公国的强力军队抵达了，再不用担惊受怕了，过了这一夜，大家很可能乘飞空艇离开，一切都会变得美好。

    尼奥瘸拐的走着，尽管一路上都不乏人跟他打招呼，但他的身影看起来仍死显得有些萧索和落寞，与这营地的大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尼奥，似乎有点小情绪……”

    “换你挨了棍子你也开心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英雄的日子即将结束……”

    “闭嘴，尼奥没有你说的那么龌龊，只要你还有点良心，就应该清楚，他在我们心中永远是英雄！”

    “是、是！我这不是胡乱分析嘛，毕竟苦尽甘来，应该开心才对呀！论功行赏，尼奥的功绩就算大部分要归算在勋爵大人头上，剩下的那部分也足够获得不菲的奖赏和巨大的荣耀。”……

    大家的议论尼奥很多都听在了耳力，他对这些已经无动于衷，他只看到深深的无力，死亡将至，他能做的非常有限。

    撩开毛皮的帐帘，尼奥在风雪的吹送中进了大帐。埃布特、日杰夫、伍德罗几人都在，聚在一起吃着水果，喝着美酒，正热络的聊着，见尼奥进来，都起身迎接，招呼他坐下。麦肯还说：“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吧？要不抬张桌子躺着？”

    尼奥没心情跟大家闲扯，开门见山的道：“疾风队那边需要送一批物资过去，谁辛苦走一趟？”

    “我！”

    “我！”

    争抢着去的是戴维和盖尔，两人都是自认年轻且资历、贡献都不及其他人，又想见识下疾风队的情况，所以挣着要去。

    “都去吧！”尼奥想的是给玛修亚留几个薪火传承的种子。“日杰夫，你得辛苦一趟，去迁徙队的路你熟。”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疾风队那边应该去犒劳一下。”日杰夫是清楚疾风队真实情况的，自然清楚，同样是民众出身，疾风队的诸人在这次东迁过程中，付出的要比迁徙队这边的人多的多。

    尼奥点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准备动身吧，省得赶夜路。”

    “哥几个坐着，咱们明天见。”日杰夫笑着跟众人告辞。

    麦肯还开玩笑的道：“今晚可是欢庆日，错过了太遗憾了。”

    “俺们跟疾风队的勇士们欢庆，你们羡慕不来，哈哈。”

    尼奥安顿道：“尽量挑精悍的弟兄们，人多些没关系。这里有利爪狼人看场子，路上却不太平。另外，出发前通知我一声，我有些私事跟你说。”

    “好咧！”日杰夫带着兴高采烈的戴维和盖尔大步出帐而去。

    尼奥支着屁股坐下，接过一只盛满酒的大木杯，一口气干了，“再来！”

    酒斟满。

    又一口气干了，“再来！”

    连着喝了五六下，看的麦肯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尼奥这样放纵，平日里，别说是干杯，就是饮，也相当有限，连半杯都不会超过，永远的警惕，永远的清醒，就是说尼奥这种人的。

    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酒液，尼奥的目光一一注视过在座的每一人的脸，他眼睛有些发红，吸了吸鼻子，缓缓道：“听我一言，今夜，都把刀子压在枕头下！”说完，也不管众人表情如何，站起身踉跄着向外走，走到帐门口，回头道：“又或者，醉生梦死一回，喝到不省人事。”

    尼奥走了，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有些尴尬。这里实在人不少，但笨蛋基本没有，尼奥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家都能或多或少的领会到，不过大家都有点难以置信，太惊爆了！而且是让人连反抗心思都无法生出的那种！

    一名脚步匆匆的护卫队员迎面碰上了尼奥，喜道：“正找您呢！小姐要跟罗德里克斯小姐前往阿西亚，问您有没有什么东西或话要捎给丹尼。”

    丹尼是瓦伦汀娜的侍骑，跟瓦伦汀娜一齐去了避难谷，然后是阿西亚。蜜莉恩要这护卫如此转告，其用意自然是在婉转的表达她的意图，跟丹尼没一个铜板的关系。

    尼奥听了微微有些惊讶，他以为罗德里克斯会成为事件的见证者，如此一来，蜜莉恩、泽维尔的生命至少是有保障的。没想到这位风凰女竟然这么急着要走。

    “也好，省的污了声明、深陷事件之中，反倒被动……”想到这些，尼奥道：“你去跟小姐说，请她稍等片刻，我去写封便签，收拾些东西，请她带给丹尼。”

    这护卫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去复命了。尼奥则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营帐，翻出纸笔，唰唰唰写了一封信，三张大纸写的满满当当，一气呵成。

    叠好信，又从之前藏匿的包裹中翻出一些物品，找来个小皮口袋连同信一起放好，拎着出了帐。

    鸢尾花骑士奥萝拉地位尊贵、声名显赫，本身有军职在身，半年前她父亲送她的生日礼物风凰卵化石发生异变，奥萝拉独自前往泰坦之都以南已被黑暗严重侵蚀的危险地域去寻找远古天火遗迹，在经历一番生死之险后，终于获得了强大的圣兽伙伴风凰，刚回到凤凰城，便听闻了厄德里特领的事情和迪夫等人搞出的大动作，罗德里克斯家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这也是奥萝拉能及时赶到的原因。然而，此行毕竟只是‘顺路’，她有公务要到阿西亚，并且这风凰其实是投影，是风凰一族对于新生幼子的加护，想要尽可能长的将这种力量保存延续，少不了必要的设施，就这么干耗着可不是个事儿，再加上泽维尔早就打算将蜜莉恩支开，而维克多也不希望奥萝拉卷入事件，平添无数麻烦，在旁怂恿，这才促成了这次匆匆的离别。

    “小姐，这包裹请让亲自交给丹尼，并让他当面打开。”尼奥将小小皮囊递给蜜莉恩时，珍而重之的说。随后转头笑着对奥萝拉道：“尊敬的罗德里克斯小姐，我家小姐的记性有些不太好，麻烦您明天一早提醒一下。”

    奥萝拉微微颔首，蜜莉恩则微蹙着眉，有些不太高兴。她的本意是想借着这次告别，让自己的好友近距离的见见尼奥，奥萝拉现在能量非同一般，或许有她的帮忙，她和尼奥之间的爱情之路能顺畅点，可尼奥显然把事情搞砸了，他没能理解自己的一番苦心，不但让人久等，形象还一反常态的邋遢，乱糟糟的头发、满嘴的酒气，衣服、衣领上也仅是酒迹，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丹尼亲自打开，还得奥萝拉提醒，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天哪！自己的爱人怎么就变成酒鬼了？难道是因为那3军棍？又或东迁胜利结束的放纵？可她所熟知的尼奥，从来不是这样轻浮的人啊？真的像父亲所说，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在经历了真正的起落跌宕之后……

    蜜莉恩的情绪不佳，使得本来应该很温馨的一次小别失去了味道。

    “那我走了，有奥萝拉在，很安全。”

    尼奥抿着嘴，点点头。万语千言，难说出口。目注着蜜莉恩远去的身影，“蜜莉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停下脚步，蜜莉恩和奥萝拉都回头看着尼奥。蜜莉恩有些疑惑、有些惊诧、还有些羞恼，附近不远处就有其他人，尼奥怎么可以直接开口叫自己的名字？太不小心了，看来是真的有点喝多了。

    奥萝拉也很惊讶，以前可没有风凰让她瞬息千里之外，她跟蜜莉恩主要是书信往来密切，蜜莉恩在信中提到过她的感情生活，她的挚爱，但具体没提起这个人是谁。今天、现在，她感觉到了蜜莉恩和尼奥之间关系的不同寻常。而更主要的，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有过这样的眼神，深情，又带着淡淡的忧伤，且有着祝福和鼓励的意思，还有这一些其他的复杂难明的东西，配合着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让人印象极为深刻。

    “保重……”这是尼奥仅有的道别之言。

    蜜莉恩点点头，转身离去。奥萝拉则在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眼那伫立在风雪中的身影，没来由的，有些眼睛湿润，也许是太敏感了，她体会出了诀别的味道……

    与此同时，泽维尔绷着脸答应了给疾风队送些物品犒劳的提议。他不是舍不得那点吃喝，也不是因为那些吃喝是维克多带来的，而觉得越礼，他是觉得尼奥越来越放肆了，不通过他就直接下令办这事，再一次搞的他很被动，难道只有尼奥体恤下属，他这个堂堂领主就不惦记着有功的属下？真是岂有此理！

    “像疾风队这样的勇士，应该召回、重赏，一齐庆祝！”

    维克多的面子，泽维尔自然是要给，“今天时间有些晚了，你们送去些酒食，明天一早跟疾风队一起归队。”

    “是！”日杰夫领命。

    日杰夫再一次见到尼奥是在营门口，车队已经出发，两人吊在队尾，边行边聊。

    “你没有让公国的人同行，这很明智。不过，这并不能甩掉尾巴。”尼奥说着指了指天上。

    日杰夫算是迁徙队中最有资历的老兵，一下子就听出了尼奥的弦外之音。“你是说……”

    尼奥伸手比了个‘嘘’的动作，日杰夫才意识到不自觉的，嗓门太大了。

    “卡斑巨鹰没有夜视能力，然而他们肯定清楚自己的不足，不会没有其他准备，所以，你们的真正机会是借助黄昏时分的昏暗。我已经计算过了，你们匀匀称称的走，正好在黄昏时分抵达疾风队驻地。疾风队已经在上午前往匪穴，但那里的地势还算不错，比较适合隐匿。你也不要声张，到时候就以演习训练为名，否则反而容易坏事。”

    日杰夫是聪明人，知道情况如果真想他想的那么严重，迁徙队指望逃脱那就是个梦，“那你……”

    “能捞出一个是一个，我跟迁徙队的弟兄们到时候护着勋爵大人，看能不能走脱。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多想想怎么把这次演习搞的有声有色才是真的。也许，真就是一次演习。”……

    尼奥心中，多少是有那么点头狼情节的。身为头狼，身先士卒，勇于担当，尤其是团队还在‘幼生期’时，第一个冲，最后一个撤是责任所在，尽管情况已经危险到近乎十死无生，尼奥仍想着如何死中得活，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尼奥没有意识到，他的努力，有些人并不领情，不但不领情，还被认为是收买人心、另有所图。正当尼奥准备迎接又一次的生死洗礼时，针对他个人的算计和行动，已经开始了……

    PS：补昨日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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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吃喝出的真相

﻿    篝火点起多少堆已经没人去计算，明日即将离开，赏金、土地，每个人都有，所有人都将享受凯旋将士般的待遇，多烧些柴薪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全无虞、美食当前、未来可期，这注定是个狂欢的夜晚。笑容，展露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笑声，此起彼伏、传遍谷地。

    只有那么不和谐的一小撮人，聚拢在一起，满脸严肃，没有饮酒。他们都是护卫队中的好战份子，敢于拼杀，重视荣誉，其中很多人原本的工作就是维护治安的乡勇，而且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年轻。

    年轻人普遍热血，笃信功名马上取的那套说法。

    尼奥就在他们中间，一起进食。他之前以为维克多会在食物上做手脚，结果事实证明他错了，食物本身没有问题，一点都没有，这是他反复查证的结果。

    当然尼奥认定了维克多要对迁徙队不利，食物上查不出毛病，只能证明他没有猜测出维克多的真实手段。况且，这些新鲜的蔬菜、瓜果、雪白的面粉让尼奥想到的可不是联盟的慷慨、公国的仁慈。正向他早先预料的那样，整个黑暗侵袭事件不仅仅是厄德里特领一地，魔鬼们的代言人在各地一齐发力，使得整个弗瑞联盟的西部、西南和西部地区的人民，都经历着一个难熬的冬天。

    作为最大的西部物资集散地的阿西亚，目前正面临多方面的问题困扰，它的中转集散功能已经受到严重影响，连就近的避难谷都无法获得足够的物资，可想而知其他较远的地区又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这些信息都是尼奥通过玛丽安以及其他几个匪徒那里获知的，大家的日子不好过，匪徒也不例外，他们自然是更加变本加厉、铤而走险，哪管你整个局势因为他们的疯狂更加的糜烂、更加的恶劣？

    “如果大家知道今晚整个西部地区，属我们这里的食物最丰盛、最好，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尼奥的心事没有告诉身边的人，他只是默默的吃着东西，细嚼慢咽，而且他表现的胃口极好，仿佛要把十天的量都在这一顿吃下去。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该吩咐的都吩咐下去了。就是眼前这些年轻的小伙子，这些胸中涌动着热血、对他极为崇拜、近乎盲目的护卫队成员，才愿意听命不打折扣，而根本不问理由。尼奥只交代了他们要做的事，并且告诉他们，这是一次准军事行动，因此而造成的一切后果，将由他来承担。

    “尼奥，勋爵大人请你过去议事。”

    尼奥听的一愣，议事这个说法可是太抬爱了，事实上自打教廷和公国的飞艇抵达，泽维尔就没有正眼看过他，而且有利爪狼人驻守，他的作用已经不值一提，尼奥琢磨着，泽维尔的怒火消除前，是不会主动召见他的。

    尼奥微微一笑，展示了一下一双沾满油腻的手，对那传讯的护卫队员道：“你去忙，我很快就过去。”

    “好咧！”护卫队员一脸欢快的走了。尼奥见他拐向了附近的一桌美食，微微耸了耸眉，临时抓壮丁、且只是通知、不需要回复的召唤，看样子并非什么急事、大事。

    确实，对泽维尔而言，除掉尼奥已经真的算不得什么大事，维克多大包大揽了这件事，并且答应，现在就要办这件事，当着他的面制服那头桀骜不驯、野心勃勃的狼。

    “见过亲王殿下，见过勋爵大人！”尼奥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主要原因是他不想向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下跪，哪怕是单膝。

    “免礼吧，坐、坐，我们边吃边谈。”维克多完全是一副主家的架势，给尼奥指了指桌子斜对面的座位，然后拍拍手，唤来侍从，略一安顿，精美的菜肴很快便如流水一般送上来了，其中昂贵的诸如鱼子酱，鲜活的诸如煎鳕鱼、烧汁海蛤这些，都是尼奥从未尝过的，这些菜肴都是维克多的御用厨子烧制，自然不比寻常，反倒是那酒，图雷斯之前可不乏好酒，而且尼奥像大多数需要时常保证思维清晰的施法者一样，没什么酒瘾，这点与他的大多数同胞是不同的。

    泽维尔有些不高兴，他希望看到的是维克多一声令下，彪悍的利爪狼人冲进来几个，以雷霆扫穴的之势将尼奥拿下，然后问罪处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上宾一般款待，一个趁机索要了自由的奴隶，有什么资格与亲王，和未来的子爵大人共坐一席？

    舒服的靠坐着的维克多、轻轻摇动着葡萄酒杯，啜了一小口，望着尼奥笑道：“怎么样，饭菜还可口？”

    “我在来时其实已经吃饱了。”尼奥一边说，一边细嚼慢咽的继续吃着，看那架势，面前的这一堆如果吃不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去的。

    “很实在的赞誉。”维克多说着坐直了身子，“我必须要说，从索尔斯城直到这红土西荒，你的所作所为当的起吃一辈子这样的饭菜，如果我是你的主子的话。”

    尼奥停止了进食的动作，转头望了泽维尔一眼。维克多是的是索尔斯，而不是图雷斯，其间是有很大差别的，他可不相信泽维尔会揭索尔斯事件的那段历史，哪怕是泽维尔想除掉他，也不需要重提那段事说事儿。

    果然，泽维尔的脸上没了笑容。当面拉脸，这已经是一种抗议。

    维克多对这种抗议视若无睹，笑道：“别光顾着听，继续吃，有几道菜凉了味道就会差很多。”

    尼奥也笑了，“谁说不是呢。”他继续吃。

    尼奥的反应，让维克多赞赏道：“果然名不虚传，反应够快，够冷静，够洒脱，够聪明。”

    “天要下雨，就算我愁死，又有什么用？”尼奥说着将一小勺鱼子酱送进嘴里，微闭着眼吮咬品味，当真是美味异常。

    泽维尔的脸色已经有些泛青了。

    “呵呵……”维克多则笑的很愉快，他喜欢跟聪明人说话，机锋内藏，富含变化，很有趣。“这么说你已经猜到了为什么唤你来了？”

    “卸磨杀驴。是想听这词儿吧？”尼奥给自己倒了半杯白葡萄酒，作为鱼类、海鲜类的佐酒，白葡萄酒相当不错。

    维克多继续呵呵的笑，并且扭头望了泽维尔一眼，笑的更大声了。

    泽维尔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可不是什么笨蛋，维克多的这番表现意味着什么，他还是能想的到的。泽维尔没有说什么，而是给自己倒了些酒，并趁机将那支在与滩石人兽对决时都没用的药剂加入到酒中，连同酒液一口饮下。

    维克多并没有看到泽维尔的小把戏，他现在所有的兴趣都在逗弄尼奥上，他道：“你看，我们的泽维尔大人同样很聪明，可这样的聪明人为什么要自毁砥柱，除你而后快呢？”

    “他需要的是一条狗，可够凶狠、且能够成事的，往往是狼。”尼奥说着将一只外皮酥脆金黄的烤羊腿拿了过来，撕扯着蘸着椒盐慢条斯理的吃。

    “啧啧！你什么都知道，怎么就没想到要逃呢？成大事、不拘小节，你的妞都不在了，难道你觉得迁徙队民心可用？不会那么蠢吧？打一开始你的位子就不正，就注定是在给别人忙活，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的心思，又怎么是你这种满脑子只剩利用和被利用的人所能猜测到的呢？当然，我也低估了勋爵大人对于我的容忍限度，我以为即使我有僭越权威的不当之处，勋爵大人也会在真的坐稳了位子以后才处理我，毕竟他很清楚，看在蜜莉恩的面子上，我只会帮他，而不会见死不救。”

    泽维尔的脸上显出几分赫色、以及羞恼，他怒道：“还不是因为你个孽畜？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却将我完全蒙在谷中！”他冲着尼奥咆哮。

    尼奥看了泽维尔一眼，“看来当初迪夫跟您商谈这件事时，您半分缓转余地都没有的严词拒绝了。”

    “那个畜生在这种大事上向我撒谎！”泽维尔怒不可遏，他不光是气迪夫竟然有胆瞒着他这个老爹，还气迪夫的愚蠢，这种事情不通气，后果多严重难道想不到？

    “大人，您有多执拗，我们大家都很清楚。而且，迪夫在这一点上跟您。”

    “看看！看看！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坏了大事。我就说，男人们的事业中怎么能牵扯感情呢？”维克多一脸惋惜，对泽维尔道：“本来，一个自子爵的位子真的没什么。钱财对于我们格林希尔家族也不算什么，至少你提的那点要求，花不了几个钱就能解决。可是呢，你这人能力不高，野心太大。而且，从你想借我之手除掉尼奥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你，心性凉薄、却又感情用事。再看看你的家务处理能力，儿子背心离德，女儿，哦！”

    维克多呲呲牙、摇摇头，“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她都不应该是一株那样娇柔的花朵，别说是在一个地无几顷、财无几箱的勋爵家，就是伯爵家，那样的女儿都显得太奢侈了。你若拿她当工具商品，她会早早的枯萎死去，你若随着她的性子，她又与这多风多雨的世界格格不入，还是会抑郁枯萎，一只楚楚可怜的、叫声好听的金丝雀。”

    维克多又摇摇头，“像你这样庸碌的人，留之何用？”

    维克多的一席话，让泽维尔彻底成了锅底脸，“死抓把柄不放，只看人不足的地方，亲王殿下，您也不是很成熟呢。”

    蹙蹙眉，撇撇嘴，维克多道：“我知道你的潜台词，不就是想说你的治下能力不错，领地管理也可以，小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而且足够勤劳，等等。可你知道吗？这些优点都不足以掩盖你的缺点，致命的缺点，综合起来让你注定成为别人的踏脚石的缺点。”

    “这么说，亲王殿下是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喽？”泽维尔阴着脸凝视着维克多。

    “行了，坐下吧！老家伙！看看你那气度格局。”维克多不屑的摇摇头，“很着急翻脸动刀子吗？真是的！人们说会儿话，看你那表情，就跟憋了宿便拉不下来一般！”

    “喂，文明用语，这儿还在吃东西呢！”尼奥丢出这么一句，继续跟那已经被吃了2/3的烤羊腿较劲。

    维克多终于放过气的半死的泽维尔了，说实话他是真的对尼奥很感兴趣，饮了一大口酒，维克多斜着身子将两条腿翘架在桌上。“可惜了……”

    “可惜什么？觉得我在男女问题上处理的很幼稚？”

    “呃……说起这个，是有那么一点儿。”维克多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我敢打赌，你到现在还没有跟任何一个女人上过床。”

    “听起来更像是在炫耀你自己。你什么时候？13？还是12，别告诉我是11，那说明你长期服用某种刺激成长的药物了，另外你的初战是谁？侍女？某贵族的小姐，又或自家姐妹、姨妈什么的，听说你们那个高度的人在这个方面都比较的洒脱。”

    “没看出来，你还有那么点闷骚**的潜质。还有仇贵心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那个圈子确实乱了点，我也曾乱过一段日子，那是人生必要的经历，你没有尝试，就谈不上摆脱，就像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被搞得神魂颠倒，你把自己路走绝了知道吗？这可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事，连教廷那么庞大的机构都不去做，你却把自己定位在一个牺牲品、弃子的位置。我必须说，就政治角度而言，你连我们的勋爵大人都不如，没有任何人给你许诺好处，你就先选好了阵营，开始卖力的干，不遗余力的干，傻仔！”

    尼奥停了手，望着维克多，嘴里缓缓的嚼吃着，没说话。

    维克多嘻嘻一笑，“想明白了？杀手有杀手的价，当奴才有当奴才的好处。你一手炮制了这一系列的事，有什么好处？得了名？得了利？你不过是在为别人做嫁衣。可做了都不落好。”

    “你觉得你这么伟大的一番操持之后，谁会感谢你？”维克多问，然后分析道：“我们勋爵大人显然不会，他急匆匆的将女儿支走，就是想杀你而后快。蜜莉恩会感激你？感激你什么？带给她一个四分五裂的家？还是跟你在一起的动荡生活？”

    “哦对了，还有迪夫！事件最大的受益者，可以想象，教廷的人都拿他当宝贝。好啊！不说别的，就冲神首次对非教民的眷顾这一条，就足以让他受尽各种优待，以教廷的实力，以及素来的脸面至上，就是砸，也得将迪夫砸出个高阶位来，否则怎对的起那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嗯，迪夫是真的一飞冲天了，可他真的会感激你吗？”

    维克多笑了笑，“你应该没有忘记当初是谁出卖了你！你也应该知道，他是为什么出卖你的，脸面！贵族要脸面，难道神殿骑士不要？一个狼人奴隶，名正言顺的骑了主家小姐……”

    维克多啧啧叹息着，继续道：“迪夫他日有所成，会想，当初能入教廷，拜谁所赐，当然是尼奥，可尼奥为什么选迪夫，而不是阿猫阿狗，当然是因为蜜莉恩，是的，是因为他的姐姐，他默许了他的姐姐被一头狼人骑，换来了出人头地机会。他的位置越高，越会在意这件事，就算不介意，也终有人会让他在意，因为他爬的越高，就有越多的人想他摔下来，他们会不择手段，他们会深挖他的过去，总能挖到真相，为什么？因为他起码有个傻呵呵的姐姐。我已经听说了，认贼做友。我猜不仅如此，那名贼一定从蜜莉恩那里获知了很多关于你的秘密，所以你在人质救赎的初期才会那样被动。看！多么美妙的两个存在？坏事的姐姐，和白眼狼的弟弟！”

    尼奥给自己盛了碗老鸭冬笋烫，用勺子舀着喝了两口，才对维克多道：“我现在相信你的躯壳里，藏着的是一头真正的魔鬼。”

    维克多哼了一声，“你是说我是在蛊惑你？”他拉着长音道：“错啦……我为什么要蛊惑你？莫非你认为我会爱惜你的才华，招揽到麾下？拜托！你的屁股下面坐着好大一坨屎，没人会为擦，你必须付出代价。”

    “魔鬼又付出了什么代价，让你想条狗一样为它们效力？”尼奥看向维克多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正座上的泽维尔则一脸震惊，看了看尼奥，然后死盯着维克多。

    维克多似笑非笑的道：“你凭什么给我扣这样一顶帽子？”

    “你知道的秘辛太多了。除了黑暗势力，没有谁能掌握这么多的秘密。”尼奥继续喝着汤。

    维克多蹙着眉，“说的跟真的似的，你就真么有自信？”

    “之前我仅是怀疑，但听你这一番说辞之后，我彻底肯定了。叫你那些黑暗的盟友出来见个面吧，大家都是老朋友了。”

    维克多死盯着尼奥，道：“我不信你有那么高明，既然你洞悉一切，说个人名出来。”

    “埃布特。”尼奥头也不抬的拿过一块土司，抹黄油和果酱。

    泽维尔则被这个名字镇的目瞪口呆，维克多也是一脸讶异。

    尼奥抬起头，对泽维尔道：“迪夫告密的事儿，我相信您不会给自己儿子脸上抹黑。蜜莉恩同样会维护迪夫来之不易的权威。另外，我们认识的埃布特已经死了。”

    “啪啪啪！”维克多鼓掌，“现在我明白为什么黑骑士他们一直被你搞的灰头土脸了！”

    随着这掌声，两个人行了进来，都认识。

    埃布特，准确的说是某个夺了埃布特躯体的黑暗者，尼奥粗略猜测，应该是扎根引来黑暗爪牙，黑暗剑士弗拉基米尔打伤瓦伦汀娜的那次，他那时跟疾风队的众人在一起。至于起疑，是跟人兽三阵对决、急行军的那两日开始的，那时尼奥非常虚弱，假埃布特想趁机立功，却又担心尼奥的实力，所以屡屡出言刺探，想要摸清尼奥的底细，他的急功近利引起了尼奥的怀疑，细致的一留意，疑点越来越多，就连日杰夫也曾私下跟他说，埃布特不知道有什么心事，最近有点孤。若非这些问题，以他跟埃布特的交情，今天给疾风队送酒食的人中，绝不会没有他。尼奥也不会在后来不经埃布特就聚了一帮崇拜他的护卫队员办事。

    第二人有点吃惊，竟然是麦肯，早在迁徙队创立之初就在的老人，护卫队的重要领导者，铁匠生产的主要技师。

    尼奥看了一眼麦肯，道：“我一直知道咱们迁徙队里除了扎根，还应该有黑暗势力的人。我想你应该是在郁金香镇时变节，知子莫若父，老麦肯没说错，他的儿子果然不成器。”

    麦肯想要辩解，维克多冷哼了道：“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一直进不了核心圈，早就被发现了，你的作用几乎是零，啊不，是负的，铁打的不错，武装了护卫队！”

    麦肯被骂的低下了头，一脸愤懑。

    其实尼奥在见到麦肯之前并不知道他是黑暗爪牙，那两句点评，是尼奥随机应变的发挥，以前在镇子里，老麦肯就常叹气，说他的儿子空有一副打铁的架子，却没有一个铁匠的骨头（铁匠往往是一个村子的主要战斗力）。如今看来，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汉子打铁屈才了，应该去当演员。

    尼奥转头看向假埃布特，“我有两个地方一直搞不明白，首先是夺舍，这是件很玩命的事儿，我不觉得黑暗势力的人都是为了主义可以英勇献身的勇士。”

    假埃布特扯开了衣襟，露出筋脉虬结且已经发黑的左面心脏部位，“我们只是废物利用，当时他已经濒死，扎根告诉我们这是条大鱼。”

    尼奥点点头，“嗯，趁虚而入，这么说埃布特的记忆你已经全部获取了？”

    “绝大部分，请允许我表达自己对您的钦佩，您是我见过最智慧和勇敢的狼人，没有之一。”

    尼奥愕然，然后有笑样、没笑意的呵呵了两声，“第二个问题，既然你接收了埃布特的记忆，那么应该知道我的弱点是什么，没理由不利用蜜莉恩来逼我就范，而有了沃茨堡那一系列的周折。”

    “埃布特的抵抗意志非常顽强，完全将记忆接收，已经是沃茨堡事件之后。而且，我们并非隶属于黑骑士一系。”

    尼奥点头，他明白了，恐怕后者才是真正原因，否则就算假埃布特再驽钝，参与了几次密会后，也应该看出他跟蜜莉恩的情谊了。

    正座上的泽维尔似乎已经被一系列情况震惊的麻木了，他目光呆滞、面若死灰的坐在那里，也不晓得在想什么。

    “非常感谢，亲王殿下，感谢您能为我解惑，死也值了！”

    “啧啧啧！”维克多将腿从桌上放下来，探前身盯着尼奥，“真是个虚伪的人呐！你难道没有想到，我们在了解了你的辉煌战史后，还会拿你当不入流的瘪三看吗？怎么可能！我来告诉你，我们对你可是一直盯的挺紧哦，你借检查食物之便，在食物中下变异荆棘之种，我们已经破解，你想通过操控种子生长来杀人的目的，已经无法达成了！相反，我们给你下的魔药，你可曾有感觉？”

    尼奥变了脸色，再也没有了那份淡定和从容，他伸手对着假埃布特和麦肯施展术力，结果两人没有任何异样。而这时维克多对他遥遥一指，尼奥就觉得浑身乏力，一下子瘫坐在椅子里，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哈哈哈哈！尼奥，失败的滋味感觉如何呢？如果我告诉你，克制了你的变异荆棘萌发，又让你毫无所觉的中招的，恰恰是你口中的那只鸡，你又有何感想呢？”

    “埃布特，麦肯，把我们的迁徙队勇士尼奥掺下去好好安置，告诉外面的大伙，尼奥今天太高兴了，难得的喝的酩酊大醉，这是个狂欢之夜，不醉不休！”维克多说着转过头，笑道：“还有您，我们的勋爵大人，这么开心的日子，郁郁寡欢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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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利益驱使

﻿尼奥被关在了一处土窑中，像滩烂泥一样伏在地上，左胳膊还被压在身下。

    就像维克多说的那样，因为了解，所以重视，维克多可没把尼奥当普通的囚犯，即使下了药，仍是派了一名利爪狼人士官坐在一张椅子上，直勾勾的盯着尼奥，以防止他耍花样。

    “呃！”尼奥打了个饱嗝，然后闭上了眼，一脸安详的睡了。

    “娘的，这货应该是头猪人！”奉命看着尼奥的狼人士官嘴里嘟囔了一句，没有任何一头狼人会喜欢这样的任务，更别说是好动的利爪狼人了。

    尼奥并不是在装模作样，他从来还没有享受过一名8级搏杀者为他护法的待遇呢，所以他睡的很放心。至于身体中被下的药，尼奥的身体经南茜改造，已经在细节处大异于常人，包括伤势在内的神经性、肌理性损害，南茜都可以帮他处理，不过是愿不愿意付出代价的问题（消耗圣器恢复百分比）。

    一觉睡到后夜，期间维克多还特意来看过一次，以他的能力，自然可以辨出尼奥是真睡还是假睡，见尼奥口水都流出来了，他摇了摇头“这货从索尔斯城到现在，恐怕都没这么安心的睡过，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尼奥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名狼人士官已经闲出疯或火来的眼睛。尼奥笑了笑，“扶我坐好，我们聊几句。”

    “有屁就这样也能放。”

    “好，那你就继续守着，听我啥时候放屁。”说完闭上眼，看那意思准备再睡一觉。

    那名狼人士官屈服了，过来准备将尼奥扶坐起来，他的警惕心还是有的，过去扶尼奥时双手特意卡住尼奥的双臂，可当他的手捏到尼奥的左臂时，心中当下打了个突，“不好！”这是这名狼人士官最后的思想，尼奥的左手已经摸上了他的额头，目前尼奥掌握的最霸道术技，依然要算‘生命摄取’，尤其是被触到头，灵魂被摄，一击必杀。

    “啧啧，果然厉害，8级的搏杀者，就这样死了。”土窑的阴影中，走出了葛莱蒂丝。

    “不会那么快，他还会再活一段时间。”尼奥说着看了一眼地上身体还在抽搐的狼人士官，然后将生命摄取的具体工作交由南茜来操作。南茜对于能量的精确控制比他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而这次，尼奥需要这名狼人士官的人皮，整张的。

    “我觉得跟维克多比起来，你是另一种形态的魔鬼。”看着那狼人士官如同泄气皮球般瘪了下去的身体，葛莱蒂丝哪还不知道尼奥的打算。

    尼奥不屑的哼了声，“杀人本就是个脏活儿，在不涉及到折磨这个概念的情况下，何来差别？仍棺材里自然腐烂就是仁慈？”

    葛莱蒂丝做到了之前狼人士官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叠翘起腿，悠闲的道：“哦，我总是忘了一些习俗，按照我们狼人先祖的习惯，敌人是可以吃掉的对吧？”

    “嗯，这个传统值得保留，一般而言，搏杀中死掉的敌人，总被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更具营养。”尼奥活儿干的已经差不多了，自从打疾风队的小发明中了解了易容、人皮面具的概念后，尼奥就有了一些伪装的新想法。他将皮囊自两边腋下开始，切成前后两片，然后将自己的‘左臂’摘了下来，扔进了皮囊中。这‘左臂’是由一票石楠幼生体组成的，它们大都诞生自地城剿匪的过程中，那时不惜工本催生这些小东西，仅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并掌控地城，但如今显然已经有了更多的功用。

    尼奥很快将自己脱的一丝不挂，然后开始‘穿皮’，死掉的狼人士官比尼奥更壮实一些，这也就意味着尼奥不会有穿不上皮的问题，而只需要将空的地方填充满，填充物自然是石楠幼生体，这些东西的本体形态就如同一团团根须或细麻，做填充物正合适，当然最主要是得有南茜帮助调控，才能做到迅速、精准、适宜。

    一旁坐着的葛莱蒂丝本来在打趣尼奥的‘本钱’不错，可当她看到狼人的皮在尼奥身上泛起波浪般的细小起伏抖动之后，便像熨烫过一般妥帖的黏在了身上，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尼奥竖起食指，指尖闪烁着绿色的光焰，仿佛是火焊的喷头般沿着皮囊的切割线缓缓下滑，那切割线便彻底不见了。然后是声音，尼奥连续不断的发声，声音也在不断的改变，到最后，竟然和死去的狼人士官完全相似，甚至瞳孔的颜色都缓缓的改变了。

    葛莱蒂丝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看尼奥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头怪物。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模仿类的术法，可那毕竟是术法，是有痕迹可循的，尼奥这个就不同了，任何术技类设备都难以鉴出真伪。

    其实这都是圣器恢复值突破50%以后所带来的好处，南茜的根源本身就是尖端的医疗能量舱，掌握着尖端的生物技术，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完全恢复，尼奥根本不用这么费劲穿什么皮，至于声带和虹膜色素增加这样的细小局部改变，南茜还是可以胜任的。

    “太神奇了！完美了！你应该选择刺客的路线。”

    “不，还不算完美，至少这里有所欠缺。”尼奥说着指了指脑袋。

    “要这么说，我也发现了一处。”葛莱蒂丝说着指了指尼奥的下体，“这里，你用的是真家伙。”

    尼奥一边穿戴衣衫甲胄，一边道：“看来你对它很有兴趣。”

    “当然，如果能保持一些有别于普通关系的往来，我的心里会感觉更踏实一些，更何况那是很舒服的运动，我的也不错，技巧则无可挑剔。”这些对普通女孩来说难以启齿的话，葛莱蒂丝可以说的理直气壮，这时候，她倒是很有些狼人的直爽风范。

    “这种贿赂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需要借助你的能力，这才是重点。”尼奥说着系好了最后一道皮扣，做了几个动作，没有任何不适，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向葛莱蒂丝伸出了手，“我要的东西呢？”

    葛莱蒂丝从腰带的皮囊中摸出一颗光亮的珠子，递给了尼奥。那是魔之眼，很普通的魔法物品，可以录入它所看到的景物，根据时限长短、是否可反复使用等因素的不同，价格也千差万别。

    尼奥在那里观看葛莱蒂丝拍摄来的情报，葛莱蒂丝则一只胳膊支在腿上，受托着腮看尼奥。哪怕是外形改变，这个男人身上依然有一股很特别的气势，很吸引人。

    葛莱蒂丝对这位新的合伙人还是比较满意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在寻找莉兹快速强大起来的原因，她对莉兹的作息规律和活动范围都了如指掌，她知道莉兹的魂寄之术对象就在迁徙队中，当她一直没有想到让莉兹变强大的竟然是尼奥，一个区区的4级战士。直到，尼奥在跟滩石人兽的多吉对战中展现出了强大的战力后，葛莱蒂丝才意识到，尼奥是双职业者，而且体内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特殊力量。这认知，是她向尼奥示警的主要原因，她希望从人情开始，改善跟尼奥的关系，最终将这块‘肥肉’吃到嘴。

    下午，教士们即将离开的时候，不死心的葛莱蒂丝再次找到尼奥，劝他逃走。但这一次，她反被尼奥说服了，能打动葛莱蒂丝这种人，自然只能是力量，南茜恢复值超过50%后，莉兹魂寄之事便不再是秘密。作为顶级的治愈术掌握着，南茜拥有大量的灵魂和身体相关方面的知识，魂寄之术的脉络很快就被她理了出来，于是尼奥便掌握了跟葛莱蒂丝合作的筹码。

    葛莱蒂丝并没有享受到莉兹那样的待遇，尼奥通过南茜的支持，给予了她‘有限的支持’，然后告诉她‘还能更强’。葛莱蒂丝不晓得尼奥使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可以节制魂寄之术所带来的效果，她也清楚这很可能意味着尼奥有了掌控她灵魂的办法，然而，力量的诱惑高于一切，她加入灵觉者这个组织，便是为了获得力量，而且魂寄之术越早下种越好，尼奥如果能继续成长，总等级突破10级，魂寄之术就会跟着起变化，她的生命将会因此多一层保障，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样的潜力者，葛莱蒂丝可不会错过。

    尼奥对葛莱蒂丝提供的情报还是比较满意的，看完后将魔之眼抛给葛莱蒂丝，然后径直向土窑的最深处走去，棘和刺驾驭着隼石楠和食死藤在那里已经等了他有一会儿。随着尼奥萨满等级的提升，食死藤的能力也得到了增强，但真正使之能力大幅度增幅的，还要数藤的进一步异化。

    藤异化的根源在多面那里，这个特别的植物傀儡其构成基础邪毒藤，始终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畸形活跃状态，他的自我强大方法，是通过邪恶进食，始终保持一种旺盛的狂邪之念，然后以这种极端扭曲的精神，操纵邪毒藤、不顾后果的进行多元吞噬，以达到增强的目的。这种增强往往要付出崩溃的代价，所以多面的非战斗的另一面，就是在某个角落里，邪毒藤的身体不时崩溃，然后成长，然后再崩溃、再成长，就仿佛一个自虐的变态。也正是这种疯狂，导致了构成多面身体的邪毒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所不同，这种不同经采样，培养，成为强化的素材，所以棘和刺的本源虽然未变，但在尼奥手中运用的藤，却早就跟当初的荆柳蔓和毒刺藤有所区别了。

    对萨满而言，灵是术的一个重要支点。棘带给尼奥的能力就是食死藤，而刺则是石楠，因为有月神井的关系，石楠显得更富变化，但当月神井被南茜解析，食死藤同样也落了好处，毕竟都是植系。如今的食死藤看起来更像是一根成年人上臂粗细的钢丝缆绳，当尼奥在睡觉时，食死藤在不辞辛苦的松土，尼奥抓住食死藤的一端，借助它的力量，如同潜水般在食死藤松过的土壤中蹿行，最终从某处凹陷的土壁中行出。之前葛莱蒂丝就是用相同的方法进入到土窑中的。

    尼奥对随后出来的葛莱蒂丝道：“帮我盯住埃布特和麦肯。”

    葛莱蒂丝撇撇嘴，“这个简单。”她跟尼奥合作后，灵使能力大幅度提升，并且觉醒了‘深级潜影’的能力，麦肯和埃布特在她眼里，就是小菜一碟。

    尼奥跟葛莱蒂丝分道扬镳后，直奔天梯。公国的这艘飓风号，是艘典型的装甲舰，虽然有甲板、战台、升降台等等，但要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入其内部，只能借助天梯。

    天梯看似无人防守，随时可用，实则有着严格的检验程序。

    尼奥站在浮台上不久，便有光芒将他笼罩，转瞬即逝，然后传来了魔法拟音：“四级军士，戈登•旷野之石。”

    “嗯，很好，连名字都有了。”

    对应天梯的飞空艇部分，是面积超过500平的大厅，尼奥知道这里至少有3伍利爪狼人把守，不过他并不如何担心露馅，行的很是从容，鉴定设备可以说从未出过差错，这让使用者们不自觉的产生了依赖心理，只要不报警，他们一般连正眼都懒得瞧，更何况现在这个时间，所有有着正常作息时间的生物活力都已经下降，没多少人还能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做事。

    有葛莱蒂丝之前收集的信息，即使第一次登上庞大的飞空艇舱区，尼奥仍不用担心迷失之虞，步伐稳健、脚下生风，直奔目的地。

    “戈登！”路上几次遇到巡逻组，都是5人，其中一组有认识尼奥所穿戴的这幅皮囊的熟人，笑着向尼奥大招呼。

    尼奥脑子里根本没货，却沉的住气，一脸肃穆，脚下速度不变，“有亲王殿下的要务在身，回头聊。”

    那狼人笑容僵住，望着尼奥远去的身影，“这货，什么时候也学会绷着个脸装模作样了？”

    飞空艇在这时代并非什么特别稀罕的飞行器，三大阵营，以及各组织势力都有，甚至有钱些的富人也会搞个一两艘，以彰显自身财力。不过，像飓风号这样的，却不是普通势力组织所能拥有的，并非因为它的巨大，而是因为它所包含的技术，尤其是核心技术，这部分技术由两个大的分类部分组成，动力部，以及控制部。魔法智能总控，魔动力炉推进，这是当今世界第一流的飞空艇核心技术，只不过这些技术的源头掌握在教廷的手中，弗瑞联盟自然不甘心受制于人，所以在飓风号上，随处可见科技的影子，甚至飞艇的辅助推进系统，都已经更换成了复杂的蒸汽机体系。

    进入飞空艇内部，尼奥感觉就像来到了大型的钢铁工厂，入目最多的就是铁架、铁器，反倒是魔能的光芒在这里很暗淡，再加上那一盏盏并不能将光亮照射出多远的马蹄铁灯，使得这里充满了一种昏暗和凝重的气氛，以及冰冷、杀伐的味道，远不似从外面、或从地面看到的那么光鲜。这不禁让尼奥想到了旧时的城堡，看上去坚固安全、诗情写意，住进去就知道，潮湿、昏暗、冰寒，远不及想象中的好。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某些特殊的区域，就显得格外引人瞩目了，比如魔法花园。这里的魔法花园更准确的说应该是魔植培育所，它由大量的魔法材料、符阵、器械堆砌，尼奥离着很远就看到了它，并且嗅到了由那花园中泄露出的植物和花朵的清新味道。

    魔法花园的入口是惟一的，任何人想出入，都必须经过一条20米长的钢桥廊道。

    廊道的尽头，远远的就看到了魁梧的守门人，表情僵硬，眼神冰冷。盯着走进的尼奥，这守门人瓮声瓮气的道：“有什么事？”

    “亲王殿下让我将一份变异植物的样本亲自交到塞西莉亚小姐手中。”尼奥昂着下巴，理直气壮。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吗？”守门人盯着尼奥，木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口气和措辞并不怎么友好，作为美女副官的护卫，他敢于顶撞任何人，这权利是维克多赋予的。

    尼奥则争锋相对的道：“我想亲王殿下同样清楚现在的时间。”

    守门人沉默的盯了尼奥几秒钟，才道：“你等一会儿！”然后开门进去了送信了。

    过了一会儿，守门人出来了，冲尼奥点点头，站到了一边，让出了入口。

    尼奥昂首阔步行了进去，经过灯光明亮的魔化花园廊道，其尽头的门已经半开，以尼奥的眼力，甚至看到了里边穿着粉色丝质睡袍走动的曼妙身影，而用不了多久，她将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这点尼奥很确信。

    与此同时，在地面，篝火残薪、四野空静的迁徙队的营地中，维克多的布置，也进入到了施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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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平行杀戮

﻿    维克多的美女副官最擅长的技艺有两门，一种跟植物瓶罐有关，一种则牵扯到床以及叫声，所以她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遇到尼奥可以说很不幸。

    “你、你竟然敢如此对我？”被尼奥毫不客气的摁押在地上的美女副官并没有即使搞清楚尼奥的身份，她难以置信且气急败坏，不过受制于人，她无法发出大的声音。

    “我需要你的植物和魔药知识。现在，全部。”

    尼奥的这句话让美女副官完全抓狂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简直就好像有头猪在跟她说它想学法术，而且1分钟就学会一样。然而，身体传来的痛苦却让她知道，这头蠢狼是认真的。“好的、好的，没有问题，你放松，我会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美女副官感觉自己就像在安抚一头狂化而不能及时清醒的狂战士。

    “我要的信息自己会找，你需要的只是顺从。”

    如果说接下来的这句话还没能让美女副官完全明白尼奥的意思，那么，当尼奥，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当南茜对她发动类似催眠的思想入侵时，美女副官终于明白，这竟然是一次记忆侵袭时的信息掠夺。

    在吃惊一头狼人竟然可以做到如此有技术含量的情报窃取之余，美女副官倒是很配合。

    前后不到3分钟，信息获取便结束了，美女副官在植物和魔药方面所掌握的知识确实极有价值，然而军事和政事方面就相当有限了，维克多给了她珠宝、地位、荣耀、甜言蜜语，唯独欠缺真实。

    在美女副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尼奥的喉头怪异的蠕动了几下，然后竟发出了完全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雷欧，你来一下。”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彪悍的守门人大步跨过魔法花园的廊道，推开了美女副官房间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被剥的一丝不挂，姿势摆的很风骚的美女副官。这位典型的肉盾型护卫不可避免的一怔，而借水幕隐藏了气息的尼奥就靠在门旁边，已经高举的一只手轻飘飘的摁上了这名叫雷欧的利爪狼人的头。

    10级搏杀者，战能如血液一般在体内循环，如呼吸一般成为一种本能习惯，这这让雷欧哪怕遇到了霸道如‘生命摄取’这样的术技，仍是有大约1秒的时间来解决危机。

    雷欧的应急反应并不算太差，一拳砸向尼奥摁在他头上的手臂，另一拳轰向尼奥的胸膛。

    尼奥选择了防护手臂，他的胸膛因此而结结实实的挨了雷欧一拳。咔嚓！那是骨头折断的声音，尼奥的胸部明显凹陷进去一块，尽管拥有战能，可他的防御力显然还不足以抵挡雷欧的一拳，哪怕这一拳是仓促而发。雷欧的另一拳却是被尼奥架住了，生命摄取因此而得以完成。

    冷冷看着雷欧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尼奥咽下了上涌的一口鲜血，迅速给自己的伤患处施展生命之触。

    地上被尼奥摘开了肢体关节和美女副官、惊恐的看着雷欧那健硕的身体在她眼前变成了一张皮囊，当尼奥轻轻咳嗽着转身看向她时，她吓的忍不住失禁了。

    南茜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将美女副官那里掠夺来的信息整档完毕，“我们猜错了，她并非我们要找的关键人物。”

    尼奥微微一怔，缓缓咬紧了牙。他很清楚南茜这句话的分量。维克多对付民众的方法跟魔药无关，线索断了，希望破灭了，而且他恐怕已经没了时间。

    尼奥这一次猜对了，他确实已经没了时间。维克多此次用来达成目的是‘虫’，白色的、有着几分蚂蚁一般外形的虫子由虫使手持的筒杖中放出，它们不惧寒冷，自动行向目标，从人的鼻子、耳朵里钻进去，受其侵害的人如同睡噎住了一般，想要起身却不能，嗬嗬几声，便重新安静下来，有的表现也更激烈些，比如翻白眼、抽搐，甚至会在被侵蚀之后鼾声大起。

    此种阴柔的侵蚀之法，在开始阶段进行的颇为顺利，当尼奥制服雷欧时，营地中超过1/3的民众营帐已经遭受了侵袭。那些诡异的虫子能够感知出目标是否沉睡，不符合条件的目标根本不去理会。

    然而，这东西毕竟只是依本能行事，终是被一名曾受尼奥嘱托的护卫队员发现。当时这名护卫队员心中想着尼奥所言，亢奋的不能入眠，点了马蹄灯想去方便，结果恰好看到同帐之人被这虫子侵袭，在目瞪口呆之余，立刻吹响了角号。

    按照尼奥之前的叮咛，这些护卫队员要做的就是熬夜留意，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即吹响角号，而只要有一处角号声响，其他就全部吹响。

    角号声联响，在寂静的夜晚声音自然是非常大的，而且这种角号吹法在迁徙队意味着‘敌袭，紧急集合’，瓦伦汀当初和特此进行过几次演戏，很多民众睡的呓怔，被角号生吵醒，本能的就一咕噜爬起来边胡乱的穿衣边往外冲，整个营地都‘醒’了过来。

    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行动进度的维克多脸上流露出冷酷的笑容，这情况在他意料之内，尼奥这个反抗者领袖被抓，维克多相信迁徙队的人就算想折腾，也很是有限，他招手叫来一名被收买的心腹，“按照我之前吩咐的第二套方案去做。”

    那利爪狼人应了一声，大步出门而去。很快，谷地三条出口的三个隔离区狼人驻守营地各自集结起一支队伍，队官大声喊：“弟兄们，迁徙队那边有黑暗爪牙出没，做好战斗准备。随我来！”

    “吼！”

    与此同时，在迁徙队营地里巡逻的狼人小队正在维持秩序。

    “将吹号之人全部抓起来，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他们少不了一顿鞭子？”值夜的一名狼人军官非常不快，他的手中总共握有40多名精锐狼人，安抚千多人需要多一点时间。

    这时，那些钻进人脑子里的虫子开始发威，被其寄生者不但猛然起身，心痛疯癫，而且体态也出现异化特征，这种特征尚且不及尼奥最早在索尔斯时遇到的那些濒死使用药剂的黑暗教徒，但若论震撼效果，则现在的这种更为直观，这种异化大都是半变身，或是头、或是四肢、或是多出尾巴、或是尖牙利嘴、如兽四肢着地……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怪物一旦醒觉，立即凶性大发，它们对身边人下手，或扑出营帐，不管是利爪狼人，又或迁徙民民众，扑上去就是一通撕咬啃食。这下，营地彻底乱了，民众们尖叫着、无头苍蝇般四下乱窜，而更多的怪物则不断的从营帐中扑出，那几支狼人巡逻队的官兵倒是训练有素，懂得结阵迎敌，然而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以他们的数量，根本不足以控制局势。

    虫使已经退场，另有一批人来对付民众，他们假借搀扶捞救民众的动作，给目标注射魔化药剂，于是营地中不时出现这样的场面：一名正在被搀扶着疏散的受伤民众，突然撕扯着自己的皮肉、嚎叫着变身，成为了怪物……

    在飞空艇舱区中的尼奥并不清楚营地中发生的事，而就算他知道，也不会介入，他已无力挽救迁徙队的民众，但他坚信自己可以改变点什么。

    “求求你，别杀我！”下颌归位，美女副官的第一句话就是求饶。

    “如果杀你，有必要将摘开的关节归位吗？”尼奥的表情、声音，都透着一种平和淡然，仿佛是在人谈论些家长里短的闲话。“我会打晕你，至于晕多久，那就无法保障了，也许再醒来你发现已经到了桑维斯特城也说不定。”

    已经被被抱放到床上的美女副官暗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在这种情况下，她被猛的扭断了脖子。

    最后看了一眼表情柔和的美女副官，尼奥开始迅速的清理痕迹，包括擦掉美女副官之前失禁时流洒的尿液……

    十多分钟后，也就是营地中已经大乱的时候，‘雷欧’轻轻带上了美女副官的房门，拎着一个包裹，穿过魔法花园，大步离去。

    换了新皮囊的尼奥，这次的目标是艇长室。雷欧拥有很高的身份等级，而且沉闷寡言的性格很容易扮演，更何况从美女副官那里，尼奥了解了不少关于雷欧的情况，这也同样为成功扮演这个角色提供了保证。一路上，两拨警戒哨和一支巡逻组都无惊无险的应付了过去。

    飓风号的艇长是名人类，40多岁的年纪，鹰钩鼻，眼中时常闪动着阴鸷的光芒，看起来很刻板的一个人。雷欧在这种时候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他自然是有几分不快，不过还是将这位维克多的忠狗让进了小客厅，并打着哈欠吩咐侍者煮两杯咖啡来。

    等到侍者端着香浓的咖啡进到小客厅，却发现靠坐在椅子里的艇长已经毙命，头很不自然的耷拉着，舌头都吐出来老长。未等他惊叫出声，一双大手已经从侧面伸出，咔嚓！这侍者的脖子也被拧断。

    顺手接过侍者手中的托盘，杯中的咖啡都没有洒出一滴。一手将软到的侍者尸身架住轻轻放下，尼奥又随意的将托盘放到了低柜上，然后径直向门外走去，出门时不忘拿起那包裹。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与此同时，地面迁徙队营地。

    “杀死这些怪物，解救村民！”随着一名军官的高声喊喝，穿过隔离墙的利爪狼人展开队列，以军阵战法开始绞杀怪物，并拯救村民。在军官有条不紊的指挥中，不断有民众被接应到隔离墙之后，一排利爪狼人就守在隔离墙之前，任何试图越过隔离墙的怪物，都遭到了他们无情的打击。

    这些怪物像猎豹般敏捷，如野猪般力大，但在士兵都是5级以上搏杀者，且穿着精良甲胄的利爪狼人们面前，实在与土鸡瓦狗无异，如果不是有民众夹杂在怪物中间乱跑乱窜，用不到多久怪物们就会被彻底封堵并击杀。

    “谁有伤，较重的优先，轻伤稍等。”

    “来，喝点热汤，有助于缓解压力，这里已经安全了。”

    药剂中有问题，热汤中也有问题，并非全部，也不需要全部。没有多久，隔离墙之后的民众开始出现异变者。如果说被虫子侵袭而异变的怪物是最弱的，被注射了药剂的次级的，那么喝了热汤的则较为强力，而接受治疗变异的则最为强力。这些较强和最强的异变者已经有不逊色于普通利爪狼人士兵的战斗力，突发之下，有不少狼人士兵被击伤或击杀。

    “救命啊，啊啊……”

    一名又一名民众惨叫着被扑倒，然后被开膛破肚。这样的情况不仅发生在一条山谷出口的隔离墙之后，而是三个进入谷第的隔离墙后均有发生。

    “杀！杀掉这些怪物！”面对这种情况，利爪狼人们已经有点急眼。

    某处断崖顶上，维克多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混乱的场面，侧头对一名全身都罩在黑袍中的人道：“该你的人登场了。”

    深深的兜帽中，闪烁着两点地狱般的红色焰光，那是眼眸所释放的光亮，“似乎你的人忘了做标记，杀错了……”

    “没有标记。”维克多淡淡一笑，“我的人也好，獠牙兵团中的死硬派也好，都不过是工具，各有各的使用方法而已。有时候，后者用好了，比前者更有威力。”

    黑袍人嘿嘿一笑，“这就是拥有力量者，和拥有力量及权利者的区别。”

    维克多耸耸眉，“确实，单纯的拥有力量，很容易被利用。”

    黑袍人挥了挥手，山谷的崖顶迅速亮起了一圈魔光，那是魔化者、魔变者、魔侍们身上的光芒，超过700名的黑暗爪牙，他们是黑暗势力走卒中的精英。

    “敌袭！敌袭！”

    当大量的黑暗爪牙从断崖上跃下、加入到混战中时，凄厉而尖锐的鹰哨声终于响起，所有的利爪狼人都闻声而动，在迎敌中集结整列。

    “这是一个陷阱，一场有预谋的行动！”利爪狼人的高级指挥官中，有成员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利爪狼人们感觉自己被欺骗了，什么从厄德里特领逃出来的民众，这根本就是一群黑暗教徒！

    “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这些黑暗教徒，越是后变异的、变异以后越强大吗？”有人扇风。

    “杀！只要不是我们的兄弟，全部杀光！这是黑暗势力的陷阱！除了我们自己，全是敌人！”有人点火。

    利爪狼人的几个将官，在这时候选择了沉默。他们也不希望看到收留的民众中继续诞生怪物，从后方、从内部破坏己方的战力。

    高级指挥官的默许，代表着杀戮的开始，活下来的民众亦被推到了敌对面，很多民众向被鸡鸭般迅速宰杀，而那些试图逃亡的，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这谷地，外有利爪狼人、内有各种怪物，他们无处可逃……

    飞空艇舱区，尼奥虽然看不见、也听不到，但他能想象的出，山谷中的屠杀已经开始了，而且以维克多的手段，肯定已经给迁徙队的民众冠以难以洗脱的罪名。

    唰！最后一道密闭的闸门轻轻开启，一个巨大的桶形空间出现在尼奥面前。

    这里是飞艇的控制中枢，位于飞艇操控室之下，只有同时使用技术长和艇长的两张授权卡才能打开，毫无疑问，技术长此时也已经死在了尼奥手中。

    控制中枢的真正中心仅是一颗拳头大的、由很多纯净水晶所聚合而成的刺球。据说它的外形是仿造神之作——太阳水晶核心的外形制造的，其瑰丽程度不及太阳水晶核心之万一，但在尼奥眼里，它是迄今为止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件人工物品。

    锥形提和倒锥体，这制御核心就被卡在这两个锥形的当中，悬浮于空中，缓缓的旋转着，周围包裹着浓厚却并不刺眼的魔光。

    “果然是光辉教廷的出产的智能系统！”南茜借尼奥的眼睛看到这制御核心后，欣喜的说。

    “你认得？”尼奥感到诧异，据他所知，圣器被埋在地下的年头，并不比光辉教廷成立的时间晚。

    “不认识，但它们跟我同源，只不过并非一个类别，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很低阶。”

    很低阶的意思就在于尽管这制御核心又层层能量保护，南茜还是有办法破解并完全操控，而且是以非破坏的方式。

    从一个医疗用智慧脑，向全能型智慧脑转型，解析这制御核心所能获得的知识对南茜极有价值，它提供了方向、路线，剩下的，便是推演和运算了，这些显然难不倒南茜。

    “好了，最高权限已经取得，现在飞艇已经控制在我们手中了。”

    仅用了十多分钟，尼奥便得到了这样一个好消息。他本来只是打算将飓风号毁掉，但现在显然可以进行一些更细致的布置。

    “我们始终拥有控制权？”

    “这飞艇并非全由制御核心控制，而且有专门的保险栓，所以不能保证没有人断掉电源后对制御核心进行备份恢复和重新启动。”

    尼奥点点头，南茜的解释意味着他没有任何可能骑劫这艘飞空艇。

    “可不可以进行隐藏式的定时设置？比如说一切远转正常，但在某时间内突然发作。”

    “可以。”

    “很好，我要给维克多和那些刽子手们留点惊喜……”尼奥的眼中闪过一抹锋利的光芒。

    ps：补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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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利息

﻿“长官好！”两名值班的利爪狼人见到尼奥后都立刻站起身向他敬礼。

    “嗯！打开仓库。这是艇长最高授权印信。”尼奥说着拿出艇长的印信卡。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飞空艇的军务首席执行官。他本来像扮演艇长的，奈何那家伙太瘦弱，尼奥有办法增肥，但没有能力减肥。

    尼奥的身后，跟着一队艇员，他们就像是舰船的水手，属于飓风号，而不是獠牙兵团。他们被大半夜的从被窝里叫醒，是来搬东西的。一批特殊物资要运送并装载到4号架板附近停靠的大型货运魔动力飞行器中，这是紧急任务。

    魔动力飞行器，这玩意儿可以说是件奢侈的宝贝，因其消耗元素能量结晶而每趟出行都异常昂贵，飓风号上配有的两架，都是维克多的私人所有，而不在飓风号的诸多配置序列里。

    “如果不想被烧成灰就都给我小心点，它们比爆药的威力还要大一百倍！”尼奥叉着腰，拉着个脸指指划划。

    “一向和蔼的执行官大人也可以这么严肃，看来这批物品真的是不简单……”干活的大头兵们并没有想到他们的执行官早已成了一堆灰渣。

    专用的魔动力拖车可以挂在做多10节车厢，4辆车往来那么两三次，魔动力飞行器的货仓便已经塞满了。

    “士兵，这边的仓库也打开。”尼奥指了指另外的几个仓库大门。

    “长官，这是獠牙兵团寄存仓库，需要该军团授权印信卡或亲王殿下手令。”

    “授权印信卡已经在补办途中，打开。”

    “可是……”

    “这是紧急任务，出了问题你能负担的起这个责任？”

    仓库大门被打开了。

    “搬运，都搬运到焚化炉那边，集中销毁！”

    “什么？”把守仓库的和大头兵们都傻了，集中销毁？这太夸张了吧！仓库里可都是獠牙兵团的重要物资，其中便包括一箱箱狂野战甲的备件，集中销毁，这不是烧钱吗？

    “执行命令！士兵们。”尼奥声急色厉的吼。

    “是。”

    “你们俩过来！”尼奥叫过满脸狐疑的两名低级军官。

    “这边。”尼奥说完当先走向一个角落。两名低级军官互望了一眼，没有太多犹豫，便跟了上去。

    “看你们的样子，对执行这样的任务，似乎有些不满啊。”尼奥沉着脸说。

    “属下不敢！”两名低级军官异口同声，站直了身体。

    结果，没有等到训斥，而是等到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解释：“我也并不想让你们感觉像是在干疯事、傻事，但是事关机密，你们首先要保证，在消息封锁期间，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是，长官，我们一定严守机密。”

    “嗯。”尼奥点点头，“这是一个紧急情况。在谷地驻守的獠牙兵团中，出现了因黑暗瘟疫而异变的恐怖事件。初步怀疑，病原体很可能来自储备物资。运走能量结晶，销毁物资，都是防患于未然的手段。”

    “嘶……”两名低级军官齐齐倒吸凉气，都意识到了情况有多严重。

    “怪不得！下边谷地正在开战，已经乱成了一团。”其中一名低级军官忍不住说。

    尼奥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一阵抽搐，但却忍住、没有去进一步询问，而是严肃的对两名低级军官道：“这次任务事关重大，两个要点，第一，严守消息，不能引起恐慌。第二，还要防止潜伏间谍的破坏。现在你们名白了其中利害关系，具体执行，可以自由发挥，有人试图阻挠，不惜动用武力警告，明白了没有？”

    “明白！”

    “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两名低级军官答的铿锵有力。

    “非常好，这项任务就拜托你们两位了，我还要去处理其他环节的问题。”

    “请长官放心。”

    尼奥快步离去了。两名低级军官相互一商讨，一名留下来监督作业，“都给我提起精神来，加快速度！”

    另一名有叫来三伍士兵。“缪斯上士，我现在命令你和你的小队，负责监护运送，不惜动用武力，也要保证运送通畅。”

    “是！”硬挺彪悍的伍长带着十多名手下开始负担起监护警戒任务，他们手中都持有联盟最新式的魔能连发铳，10人若凑在一起，火力还是相当强大的，尤其是在廊道、梯道居多的飞艇内部。

    “拉塞尔上士，我命令你带你的人前往焚化炉，接管监督那里的工作，监督、同时保卫销毁工作的进行。”

    “是！”虎背熊腰的拉塞尔带着一票人冲向了垃圾焚化室。

    “诺顿上士，你带人警戒仓库区主要出入口，保证物资的正常输出，这是由军务首席执行官亲自下达的命令，除非接到更高上官的命令，否则不得终止，明白了没有。”

    “明白！”精壮的诺顿也带着一帮虎狼之士去了。

    中尉军官暗松了一口气，心想：“就冲这一番布置，事件之后一份嘉奖荣誉，怕是跑不掉了吧？”

    小小队长，麾下三伍，连队长本人共34人，但却是真正的现管、执行基层，当他们被调动起来，发挥的能量也还是蛮大的，至少毁点东西足够利索快捷。

    当一箱箱贵重物资被塞进了焚化炉、烧毁，扬灰时，尼奥已经在向另一名军官下达命令，“上尉，我现在命令，你和你的人从现在开始，由我直属调配。现在就去召集你的人，然后让他们叫醒我们的技师，封锁、并对动力室进行全面排查。我得到准确消息，有人在动力室安置了炸弹，试图毁掉我们的飓风号，我们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明白了，长官！”……

    十几分钟后，舱区的飞行区，尼奥又在向另外的两名军官下达命令。“将所有的空骑都锁入禁飞笼，飞行器全部推入舱区，这一切必须在动力炉重新启动前完成，你们还有20分钟时间！”……

    飓风号的船员，有近半数都被这位军务首席执行官阁下调动了起来，锁死通往飞行甲板的升降台，将所有能飞的空骑和飞行器也都封存了起来，然后为了排查炸弹而将动力炉熄火，切断能量供给，这意味着N多的设备都停用且彻底的下闸落锁，不说别的，光是动力炉重新启动一下，前后就得花去1个小时的时间。

    警戒，戒严，通道全部被封锁，所有人非任务在身的人都被勒令呆在自己的舱室房间里，不准出门，其中包括獠牙兵团在艇上的官兵，以及维克多的直属部下。艇上，艇长最大，现在艇长不见人，将全力赋予了军务首席执行官，那么就是该男职务最大。但当整艘飞艇成为停留在空中的活棺材时，该男已经乘坐那架重型运载飞行器，离开了飞艇，向东南而去。

    地面，山谷上崖头，维克多望着飞艇尾侧不时喷发的一大股、一大股的焰星，皱了皱眉，“大半夜的，搞什么？有那么多垃圾可烧吗？”……

    又过了十几分钟。

    黑袍人沉不住气了，他咳嗽几声，向维克多道：“已经差不多了吧？我的人损失已经超过了1/3。”

    维克多看了一眼山谷中的情况，民众和突变怪物确实已经所剩无几，“嗯，可以结束了。”说着，他从空间指环中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袋递给了黑袍人。

    黑袍人打开丝绒袋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收起袋子的同时一挥手，吱吱的鬼哨声响起，黑暗爪牙们如潮退散，那些被围困或受伤的，根本不管，任凭利爪狼人打杀。

    獠牙兵团趁黑暗爪牙撤退，进行了一番掩杀，倒也又先后干掉了几十头，但黑袍人却并不怎么在意，蛊惑、收买，这里是弗瑞联盟，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想要发展点教众、找些炮灰实容易的很，维克多付给他的报酬，足够让他培养出数千新炮灰，而且都是魔化者以上的货色。

    谷地中一片狼藉，燃烧的营帐，满地的尸体、肢体、血和雪混在一起，焦糊的气味和血腥味四下弥散，仍有狼人士兵在营地各处游走，看到还没死透的怪物，上去狠狠的补一爪……

    利爪狼人们死伤了200多名，其中超过一半以上是在和后来的黑暗爪牙战斗时损失的。至于迁徙队的民众，活下来的不足百，他们缩在一处，不接受利爪狼人的任何帮助。

    “怎么办，这些家伙竟然说是我们把他们的亲人朋友变成了怪物。真是岂有此理。”一名狼人军官气恼的呼着白气说。

    “真他妈的，恶人先告状，让我说，都宰了算了。包不准一会儿这些人里边又有哪个变异了。”

    “我们不能那么做，他们也是受害者，那些怪物扑杀他们，你们又不是没看到？”

    几个军官正在争论，突然迁徙队民众中传来的惊叫声，又有3名民众发生了变化，民众们四下逃窜。

    这同样是维克多的手下搞的鬼，有几个之前突然人事不知，醒来后发现逃过一劫、自以为是够幸运的民众，实际上被打晕并注射了药剂，怪物们有辨别能力，不会向这些人下手，如今药力被遥控激发，一下子激变成了怪物。

    “杀！将这些黑暗教徒斩尽杀绝！”

    有人牵头，就有人跟随。10分钟后，山谷中再找不到一名活着的迁徙民众。

    维克多深深的吸了一口带有血腥味道的冷冽空气。对黑袍人微微一笑，“怎么样，这场血祭还算不错吧？”

    “是的，我会禀报瑟雷大人，我想大人会很满意。”

    “瑟雷……哼！就那种货色，还不晓得它在丹丝特妮大人面前能不能说上话。”维克多腹诽了一句。

    “那么，还有另外一件事，尼奥，可以交给我，由我带走吗？瑟雷大人对那个小子很有兴趣。”

    “真是抱歉，那个狡猾的家伙趁昆图斯率领的教廷人马在时，逃掉了。”维克多已经知道了尼奥是丹丝特妮看重的人，他可不想让瑟雷摘了这胜利果实。

    黑袍人认为维克多是在扯谎，冷哼一声，正要与之计较，有属下跑来，向他耳语了几句。

    黑袍人目光灼灼的看着维克多，森冷的道：“我安排在迁徙队中的间谍，失踪了。”

    维克多脸色一变，急忙下令属下去查看尼奥的情况。

    “什么？人都消失了？没有从正门走，囚房中没有打斗痕迹，四壁也完好无损，那他们如何离开的？魔法传送阵？”得到回报后，维克多怒容满面，忍不住责问出声。

    一旁，黑袍人更是认定维克多是在演戏，而且是非常拙劣的一出戏。“刚才不是还说是趁教廷到来的机会逃掉了吗？怎么？又逃了一次？”

    维克多阴着一张脸，“我说逃了、便是逃了，你照实跟瑟雷大人回报即刻。不送。”说完一撩披风，在近卫的簇拥下，快步而去。

    黑袍人目光森然的盯着维克多远去的身影，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被一股黑色的风旋包裹着迅速远去。他的那些属下们，却也不必在黑暗的荒野中兽奔，有巨大的黑暗土腔虫在等待着他们，他们从那恐怖且黏液滴答的口器中钻进去，搭载这种其功效类似于食死藤的大虫子离开，绝对可以称的上隐秘而安全。当然，这样的超大型魔兽，也不是一般的团体所能豢养的起的。

    半小时后，维克多站在美女副官的尸体旁，气的浑身栗抖，在他手中，死死攥着一张纸，那上面写着：人渣，所亏欠的，定让你十倍返还，先收点利息。

    所谓的利息，就是毁掉了价值50万多万金第纳尔的物资，掠走了价值过300万的能量结晶，以及一些尖端器械，这还不算那艘飞行器，光那飞行器，就价值30万第纳尔。而实际上，真正有分量的还要说被尼奥掠走的知识技术，除非尼奥能杀进联盟研究所那样的顶级研究机构，否则断不会得到比在这飞艇中所获更丰厚、实用的相关知识了，毕竟这飞艇有着空中城市、空中城堡的美誉，它所包含的内容涉及方方面面，而且大都是当今世界第一流的知识技术，当南茜将这些知识技术全部消化，那么从理论角度讲，尼奥就有了自己构建类似体系的能力，到不一定非得是飞艇，也可以是一个结构、设施完善的城塞、据点。

    这时候，被勒令去统计损失报告的人回来了。但看到维克多那模样，吓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眼中闪动着噬人的光芒，维克多斜瞭了一眼，“将损失报告，念给我听。”

    “是！”那人颤抖着声音开念。

    没念一句，维克多就狠抖一下，嚎叫一声，到后来干脆都不听了，一头冲进魔法花园，疯狂的摧残那些植物。如果尼奥在旁，一定会拍手称快：“嗯，很好，继续，把这里毁了，你也就不知道我从这里都拿走了什么东西了。”

    轰隆隆！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个飞艇，照明的备用动力源都受到影响，舱室中各处光芒明灭闪烁，剧烈摇晃，各种金属管架、板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扭扭的声响，还有一些螺丝螺母在崩飞。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金发凌乱，一脸狠戾的维克多在摇晃中稳住了身子，狂生咆哮。

    不一会儿，一名士兵急匆匆的来报：飞艇的主动力室在动力炉重新启动过程中发生爆炸，死伤技师超过30人，估计要修复基本功能，至少得48小时，其他损失还无法估算。

    48小时，升降机不能启动，飞行甲板不能使用，就算砸开笼锁，将空骑放出来也没有用，那么大个头的空骑不可能从人走的紧急通道中穿过，等七绕八绕抵达天梯，从那里起飞，什么菜也都凉了。而且空骑的续航能力可远不能跟飞行器相比，离天亮还有大约3个小时，这得划出多大的搜索范围去找那架飞行器？

    “啊……我要杀了你，尼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维克多彻底被气疯了，声嘶力竭的狂嚎，足足嚎了大半个小时，什么风度、气度，都散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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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麻烦

﻿“长官，看在我们一路上言听计从的面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两名飞行器驾驶员向尼奥苦苦哀求。

    这里是希尔法尼斯东南部丘陵地区的一处山谷湖，四下除了土就是山石，连个横伞树都好好见不到，而飞行器就停在了湖畔。大冬天的跑到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鸟不拉屎的地方，两个飞行员自然已经清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紧急任务。

    “别说傻话了，你们干的不错，我不会杀你们的，你们走吧。”尼奥一脸平静的说。

    “谢谢！谢谢！”两名驾驶员道谢后，撒丫子就跑。

    嗖！嗖！

    噗通！噗通！

    两柄飞刀正中后脑，没入大半，两名驾驶员第一时间死亡。尼奥一脸淡漠的向尸体走去。

    “谎言加背后射杀，以人类的礼仪角度看，你这样的作为可是最可耻的。”南茜获得了海量知识，性情不错，主动跟尼奥打趣。

    “我可不这么看，首先，谎言可以减轻他们的恐惧；其次，瞬间杀戮，他们死的没有痛苦；第三，我没有摄取他们的灵魂。相较而言，这样的死法已经是优待了。”尼奥说着行过去，直接将两人吸成了灰渣，然后将衣衫等物品堆在了一处，手一抬，焰光闪过，物品焚烧了起来，成了渣后，尼奥挖了个坑将之全部埋掉，这两人身上衣服物品都是上上之选，却并不适合使用，因此而漏了马脚，得不偿失。

    褪去假皮，恢复本来面目，尼奥径直前往湖心，在冰面上凿开一洞，嗵的一声跳了进去。

    冰面之下要比地表暖和，尽管如此，水温也是相当低的，但尼奥在幽暗地域一番奇遇之后，非是特殊水域，根本奈何不了他。施展水族拟态术后，他直入湖底，然后种下最新的异化荆棘藤藤种。

    得益于刺带来的术技效果，尼奥所掌握的新种类荆棘藤拥有‘石楠刺增生效力’，说白了也就是像毒刺石楠生成荆棘刺那样，只要能量足够，就可以快速增值生长，最快时，两三秒就能长到半支手臂长短。另外有受棘带来的术技效果影响，此种藤还拥有‘冰寒提速效果’当初的巨大苦荆之所以能形成令人叹为观止的森林，就是靠这个效果。再加上尼奥使用了受建木之力影响的生命之力催生，其生长速度完全可以用疯狂来形容，比多面的毒荆催生都要快上很多。

    荆棘在水底簇生、丛生，交织纠缠，形成网垫般的存在，然后尼奥单独催生其中的一根主藤，同时唤出水卫，让它在水底做好接应准备。

    很快，从湖底上来的尼奥拉着两条如同缆绳般的藤直奔飞行器，这藤就是由主藤上衍生而出的，它们不断的被催生，尼奥就拿它们当绳子用，捆住物货箱，让棘和刺一起操控拖曳向湖心的冰洞，到了水下，则肉水卫接应，将之整齐码放。

    冰面光滑且有雪，省了尼奥搬来搬去的辛苦，物资虽多，搬运的速度却不慢。惟一比较耽搁时间的是几台重要的仪器部件，是设置有定位装置的，南茜已经通过解析这些仪器的功能，但要想找到这些用于追踪的非仪器功能部件，还是需要细细排查才可以。而且，这些仪器有些是见不得水的，只能是催生细藤，密密包缠，然后再在冰灵的帮助下封固，进行藏匿。

    一番辛苦，等到重新将冰窟封堵时，已经是天光放亮。他也不多耽搁，处理了痕迹，直接钻进座舱，驾驶飞行器升空。

    这飞行器是横向双座，单人也能驾驭，至于驾驶方法，本来操控就没什么难度，更何况有南茜这样将飞行器原理解析的超级副官在旁指点，尼奥很快就上了手，驾着飞行器贴地南飞，并不时悬停、将那些拆下来的定位装置泼散，这些魔法定位器本身虽能发射特殊波段的能量，却也有效力范围，真想要找到，少不得一番折腾。

    散尽定位装置，尼奥驾驶飞行器直向西北而去，迁徙队谷地也好、飓风号飞艇要好，被疾风队占据的地城匪巢也好，都在那个方向。维克多本就知道疾风队隐匿于距迁徙队驻扎地不远的某处匪穴，也很清楚他绝不会扔下那些人独自逃命，考虑到这些，尼奥倒也不怕暴露位置，他认为现在抢的就是时间，跟疾风队汇合后，凭借希尔法尼斯这沟壑纵横的特殊地形，别说獠牙兵团这次来了不足2000人，就是有2万，他也有信心让他们毛都捞不到一根，反倒是他迟迟不归，疾风队众人枯守一地，容易出事。

    从高空俯瞰地形，和从地面辨别道路显然有着很大的区别，也幸亏有着南茜在，尼奥总算还能大概的把握方向和距离。可惜他并不清楚日杰夫的送粮队是否逃过一劫，也不敢指望单纯的锁闭飞艇舱区各闸门、就能彻底控制其空骑的搜索，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了弃机跳伞。那飞行器在非特殊情况下，倒也能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平稳飞行一段时间，对尼奥而言，当然是越久越好。

    伞这种装备在这个时代并不算什么新鲜东西，毕竟空骑士和飞行器存在了很多年，有需要就有人去研究，从皮伞到精麻布伞到现在的丝布伞，好歹也是发展了十多代的，尼奥第一次使用，却也有模有样。

    落点是一处丘脊，落地后，尼奥一边辨别方向，一边卸下行头，团吧团吧、一把火，将之烧成了灰。

    为了防止贩卖偷盗，军品在生产的过程中就有着严格的把关和控制，便拿这制散的丝料来说，针脚、织法都有别于普通，老行家仅是看一眼、摸一下，就能知道这料子是否军用。而像甲胄、飞行器这样的物件，更是将独特的标识铸入到了器物内部，所以东西虽好，在仓促且没有足够的销匿痕迹准备下，尼奥也只能是忍痛割爱。

    雷欧、戈登、首席执行官的皮囊都已经销毁，如今尼奥身上穿着仍是昨夜被囚禁于土窑时的那身，武器囊袋当时被下，却因戈登看守而未出那土窑，所以如今都在。在认定了方向后，尼奥很快变身，以狼人形态野性疾奔那不逊色于良马的速度穿沟越堑，直向地城而去。

    与此同时，维克多已经从歇斯底里中恢复，他并没有处罚那些被尼奥指使的团团转、给他的部队带来了巨大损失的官兵，相反，他当众宣布：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这没有错，错的是高层的机制方面有重大疏漏……

    维克多的做法不但让人飓风号艇员从人心惶惶中恢复，还趁机一举拿下了飓风号的最高指挥权。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在飓风号上仅仅是有一些收买的棋子，这一点和山谷屠戮事件前他对獠牙兵团的控制程度是很相似的，正是通过事件，他才利用手中的权利，以奖励或惩戒为名，做出一系列的人事调整，将掌控之手，更深入的伸进这两个战力体系。

    虽然维克多已经非常积极的做出了补救，但尼奥的破坏和劫掠仍是让他非常受伤。维克多之所以能成为这次紧急行动的指挥，与他出的一笔高昂的‘赞助费’不无关系，无论是撬走的那批物资，还是销毁的那批，他都要为其损失总和的80%买单，那架飞行器就更不用说了，那真是他私人的。

    几百万金就这么蒸发了，更重要的还不是简单的蒸发，而是养肥了对手、削弱了自己、耽搁了宝贵的时间，吃了这样大的亏，维克多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在军务整顿之后，他便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归根到底就一句话：找，天上地下，翻遍附近的沟沟坎坎，也要把迁徙队的残余都挖出来。

    “殿下，谷地那边……”

    眼中阴芒闪烁的维克多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向他询问的利爪军官，“用魔之眼将情况忠实记录，尸体暂不处理，物资上做追踪标记，之后人马全部撤回飓风号。”

    “忠实记录，这个……”

    “不就是一些误杀的平民吗？当时什么情况，大家都在场，我觉得獠牙兵团的处理方式纵有失当，也只是小错误。只管忠实记录，如果上峰回去之后因此责难，我来替将士们讨这个公道。”

    维克多的这一席话，说的他身边的利爪狼人高级军官都挺直了腰、昂起了下颌，其中不少军官还想：“亲王殿下在公务上，还是很正直的……”

    正是有了类似这样的认知，使得维克多的‘搜查黑暗残余’命令得以不打折扣的施行，除空地搜索之外，还有空骑士直奔避难谷，从那里、动用多种渠道打听曾绑票蜜莉恩的匪团信息，以期及早或知那处匪巢的准确位置，至少，也能找几个熟悉这一带地形地势的，以加快搜索进度。

    大约上午10时，连续狂奔了2个多小时的尼奥已经赶了近百公里的路，这时他选择了放弃在丘陵之脊上奔行，转入了顺谷地前进。果然，小心没大错，他的估算也一如既往的精准，大约又半小时后，有空骑在阴霾的天空中出现，是卡斑巨鹰。这时他若是还在毫无遮挡、且白雪映衬的丘陵之脊狂奔，绝对是拥有恒定鹰眼术的空骑士先一步发现他。而一旦被锁定，他是奈何不得人家，人家却可以通过魔法信号唤来同伙，到时候想脱身那就难了。

    “呼！呼！”尼奥嘴里呼着白气，看着天空中的空骑飞远之后，从一株横伞木下走出。此时他已经恢复到了人形态，肆无忌惮的狂奔结束了，山谷地形、还要留意天空的搜查，狼人形态有些过于浪费体能。

    悲伤、焦躁、愤怒……尼奥尽可能的控制着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警惕的穿梭于山谷中，希尔法尼斯的丘陵中可不光是只有伞木和小动物，这里并不缺乏灰熊、狼这类食肉猛兽，甚至遇到魔兽也不稀奇，尤其是在这种格外酷寒的气候下，大多数动物都需要更多的进食来抵抗严寒。

    谷地中的路同样不好走，乱石上覆盖了雪、结了冰，硌脚、光滑、很容易扭崴，更麻烦的是还要提防一些陷阱，猎人们只管布，不管埋，包不准就能遇到一个，至于那陷阱是否有效，实在是没有必要以身试之。

    又快步走了两个多小时，行出10多公里路，而实际上因为沟谷的关系，直线距离也就前进了5公里多一些。或许是因为沟谷中视野不够开阔，期间倒是没再看到空骑，仅是与一头1.3千磅左右的灰熊遭遇。这样分量的过冬熊并不能算是大家伙，而且看这家伙那样子，最近应该饱餐过一顿，并没到那种饥肠辘辘、看见会动的就认为是美食的地步，与尼奥对视了一会儿，嘴里喷着白息、颠儿颠儿的离开了。

    从昨天后夜到现在，尼奥几乎就没停止过折腾，体能消耗自然不小，不过那顿晚餐到真是吃的酒足饭饱，以尼奥之能，在保持这样的运动量的情况下再坚持30小时都没有问题。

    大约是晌午13时左右，一块两人高的岩石旁，尼奥一边往嘴里塞着雪，一边警惕的留意着周遭的环境。突然，他的动作一僵。

    “麻烦！”尼奥暗自诅咒。

    山谷崎岖多变地形所带来的特别处之一，就是风无定向，这就导致了没有什么上风口、下风口之说，身在谷中，尼奥的嗅觉和听觉也受到了影响而削弱了很多。就拿现在来说，他听到了脚步声，也闻到了气息，但想要躲藏，确实已经有些来不及，这条谷道两边崖壁陡立、起码有70米的高度，而此段400多米的长度几乎是一览无余，前边不远处倒是有个近乎90度角的折转，可问题是脚步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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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死敌

﻿希尔法尼斯领的土地面积几乎是厄德里特领的1.5倍，土地贫瘠、地表水源稀少，尽管如此，在这里生活的人仍要远多于厄德里特领，用一句平民听起来比较亲切的话说：这里是养活穷人的地方，只要肯动弹，基本的吃穿，还是能够保障的。当然，前提是自由民或公民。

    在弗瑞联盟，民众分为四等，流民、领民、自由民、以及公民，公民享受的权益和待遇是最好的，自由民次之，如果持有的是领民证件，那么出远门首先得过了领主老爷那关，至于流民，他们是最最底层的一群人，其中就包括边缘人。

    贝尔斯、斯布恩和扎尔就属于典型的边缘人，听名字就能知道，一个是桶、一个是勺子、一个是罐子，但凡有点文化传承的都不会起这种过于朴实的名字，而且连个姓氏都没有。

    三人出门狩猎，这已经是第6天，一般而言，他们每次出门狩猎时间为7-10天，这源于身体对非主要营养的摄取需要，这个世界还没有维生素、矿物质、微量元素这些词汇，但屹立于艾美拉世界诸文明最前沿的人类、已经很明确的知道营养不单单是来自米面肉蛋。当然，贝尔斯三人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概念，他们保持这样的习惯，是因为传承，一些简陋的陈规旧习，内中有糟粕、也有智慧的体现和经验的积累。

    这次出门，运气没有站在三人这边，除了用度开销，剩余的不过是2条野羊的后腿，剃除了骨头，实在没多少肉，而且如果今天没有收获的话，至少要再消耗掉一条羊腿。

    “狩猎越来越难了，这次如果收获不行，我考虑去挖黑心矿。”年近30的斯布恩说着抹了把刚须上的霜白冰碴。

    “干那种活计，身体能有个好？身体垮了，狩猎这条活路也堵死了。”年纪最小的扎尔没能像他老鸟所期望的那样身材如罐子（肥胖被很多地区的底层人羡慕，认为是富裕、生活条件好的表现），相反，他比斯布恩更像勺子，头大身细，即使兜了一身破皮烂袄，看起来仍是显得很飘。

    斯布恩神色凝重，叹气道：“没办法啊，总不能看着家里人挨饿受罪，挖黑心矿至少会先得到1金的安家费，差不多够家里度过这个冬天了。”

    扎尔听的神色黯然，他倒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总是这么入不敷出，他那积攒的几个娶亲钱恐怕都得花个干净。“唉，寒灾严重也就罢了、厄德里特领已经沦陷，阿西亚那边也不安生，搞的好些种食品价格比往年翻了番，就连狩猎运气都这么差劲，真他妈的！”

    身体中有一半狼人血统的贝尔斯既没有斯布恩那样的愁苦，也不像扎尔那样丧气，这那粗涩多皱纹的脸仿佛被这寒冷彻底冻僵了，没有任何面部表情，但他的眼神锐利而明亮，灵动又警惕。贝尔斯是三人中的头儿，年纪最长，狩猎经验也最为丰富，十几年前就拿下了夜狩者的牌子。

    “嘘嘘！”行走间的贝尔斯冲着斯布恩和扎尔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人立刻如同贝尔斯般，脚步放轻，一人抽箭搭弓，一人扬起了投矛，随着贝尔斯向前蹭。

    结果他们转过谷口一看，全都松弛了下来，是名看起来很年轻的狼人，这点并不难辨认，他们人形态时的身体结构比例异于人类，腿要更为修长一些，身材显得更加挺拔。

    “阿赫拉姆！”对面的狼人首先向他们打招呼，剑在鞘中，三根投矛也在背后，两手空空，看起来善意十足。

    “阿赫拉姆！”斯布恩代表三人回应对方的问候。扎尔年轻、贝尔斯不善言辞，交涉一般都是由斯布恩来。‘阿赫拉姆’在希尔法尼斯是句常用语，大概的意思就是接下来你会有好运气。希尔法尼斯沟壑纵横，撇开几条主要通道，人们在沟谷山道中相逢的概率非常低，正因为如此，一旦出现像现在这样的顶头相遇，人们就会说这句话。

    尼奥当初为了跑路，查看了不少的地域资料。但只看那名半狼人上下巡视的目光，尼奥就知道，一句‘阿赫拉姆’并不能完全消解对方的警惕。不过没关系，只要不是空投而来的利爪狼人搜索组，一切都好说。

    作为边缘人，贝尔斯三人对所有非熟识之人的警惕性都是非常高的，更何况尼奥出现在山谷荒野，打扮又不伦不类，自然更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你是……狩猎者？”斯布恩试探的问。箭矢并未收回囊中，一旁扎尔和贝尔斯也都紧攥着武器。

    “临时的，看能不能有所收获，但显然运气普通。”尼奥向三人走了过来，在距离十多米的距离停了步，这是能令贝尔斯三人安心些的距离，当然尼奥也很安心，如果需要，他跨越这样的距离连1秒的时间都用不了。

    尼奥的话令贝尔斯三人心中稍安，对方还算诚实，没有顺着斯布恩的话说自己是狩猎者，那柄十字剑精良且一看就不是狩猎用品，皮衣用料虽然不识，但品次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狩猎者可不会骚包的穿这样的猎衣，像他们三个，都是花花绿绿的烂皮子、碎皮子弥补起来的，整张的好皮子得来不易，如果有早就换了钱了，哪舍得自用？再一个，尼奥虽然带着投矛，但那材质可不是出自希尔法尼斯领，这里能长出什么样的木材，他们实在是太清楚了。还有尼奥的皮肤白嫩细腻，狩猎者奔波于山野，风吹日晒雨淋，不可能有如此的皮肤……在三人眼里，尼奥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有兴趣聊聊吗？”尼奥倒是没有面露微笑，但平和的声音中透着真诚和那么点随意，给人感觉很放松。

    斯布恩看了一眼贝尔斯、又看了看扎尔，贝尔斯一如既往的没表情，扎尔那意思则是‘你看着办’。

    “好吧！我们正好也需要歇息一会儿。”斯布恩觉得这狼人似乎挺好相处，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看来不缺钱，而且也不是来捕猎，这让斯布恩意识到，也许能揽些活计也说不定。

    果然，在一处横伞树下，蹲坐在一块岩石上的尼奥开门见山的提议道：“天寒地冻，狩猎艰难，不知道三位有没有兴趣赚些外快。”

    斯布恩心中一喜，但没有急着应下，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道：“说来听听。”

    “我需要向导、以及护卫，雇佣期间每日3第纳尔，一日一结算，随时可离开，至于雇佣期间的吃食等消耗，自然算我的，谢绝还价。”

    扎尔脸上已经笑开了花，斯布恩眼中的喜意也是掩都掩不住。论实力，

    粗略的估测，扎尔不到2级、斯布恩大约3级、贝尔斯到曾经达到过4级，但随着岁数的增大，他的身体各方面指数都已经从巅峰期跌落，现在也就是3级中的水准，且他们的职业都次级职业中的狩猎者，相同等级的情况下，评测条件相比主流职业，要低了不少。所以，同样是卖命，他们也不可能拿到有正规职业认证的雇佣兵的价格。

    再一个，雇佣兵出任务时的消耗或战都补贴等等虽然都可以跟主顾谈，但有个先决条件，就是武器装备一般都是自己出，像贝尔斯三人这种身上连个铁家伙都好好看不到的货色，根本要不上价，甚至无人问津，就算向导这一身份多少能拉回些份量，却也不值每日3金这样的价，可以说尼奥的开价已经可以称的上豪阔。

    当然，最有吸引力的还是那句‘一日一结算，随时可离开’。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对主顾而言非常吃亏的大漏洞，一看情形不对，今天打工钱俺不要了，跑路闪人，主顾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过……”尼奥道：“如果有一人中途离开，酬金将减半，能够全程陪同的话，任务完成后再额外加1天的佣金。”

    尼奥见这三人明显都是苦出身，临时起意，花**到目的，如果这三人不识时务，尼奥自然也能收拾的了他们，反正他是不会让这三人简单的跟他擦肩而过的，万一站在丘陵山脊上引来空骑士，他的行踪就暴露了。

    生活所迫、性命廉价，有这样的赚钱机会怎肯错过？斯布恩和扎尔听闻条件这么优厚，已经基本同意了这次雇佣。不过斯布恩也没有直接把话说死，而是表达了原意接活儿的意向，然后开始敲定具体细节，比如要去什么地方啦、路上的主要威胁是什么啦等等，这些都是他想搞清楚的。

    尼奥自然不会早早的说出真相，拿出3枚金币，“从现在开始，到明日晌午，今天的钱我先付，现在要求只有一个，就近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谈。”

    扎根看了一眼尼奥的钱袋，暗自吞咽了下口水，而斯布恩则是以询问的神色看了贝尔斯一眼，这一眼，可不单单是问三人中最老练的贝尔斯要不要接这活儿，还在问一个比较不那么正派的可能，抢劫掠夺。

    始终没出过声的贝尔斯确实要比斯布恩和扎尔想的通透，更关键的是他能保持足够的冷静，不会因困难而情绪低落，也不会因金钱的理由而头脑冲动。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理出了三条重要线索，1，有不止一头空骑在天上飞。2，这头狼人虽然年轻，但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气息，像魔兽般危险，也就是说，实际上这位雇主非常强悍，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作为一名老猎人，这点他不会看错。3，从尼奥简单的谈话中，他觉察出了这样一个意图：捆绑买断，一齐上路。

    有了这3个线索，已经够贝尔斯隐约猜测出一些情况了。“有硬能力而动用软手段，这狼人至起码不是什么那种跋扈冷酷的货……”他缓缓的点点头，道：“这活儿能接。”

    斯布恩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要知道那一刻他最希望的是听到贝尔斯说：“行！”，如果听到的是这个，他会立刻暴起发难，成为一名抢劫者，至于现在嘛……斯布恩双手接过金币，尽可能的在脸上形成一个自认为友善的微笑，“波耶，我们同意你的安排。”

    波耶是地方土语，指有钱或有权的人或尊贵者，一句波耶，等于了先生、老爷、阁下等等恭敬称呼，这就是边缘人文化中的粗陋简约之处。

    在目标主动配合的条件下，南茜可以侵入目标的思想，搜索知识和信息，之前在地城匪巢战斗时，南茜就获取了不少这一地域的相关信息，但在具体的实践运用方面，跟贝尔斯三人这样的活地图比、仍是有着相当的差距。在贝尔斯的带领下，4人穿过两条山谷，最终落脚在一处浅土窑中，在希尔法尼斯，像这种半自然、半人工的荒弃土窑数不胜数，能不能将之充分利用，就要看个人本事了，像贝尔斯这样的老猎民，总是能够在想要歇脚的时候‘恰好’有土窑可用。

    尼奥从三人手中买下那两条野羊后腿，让他们烤了，当做四人的一顿餐饭。扎尔询问全都吃了、下顿咋办，尼奥却说自有办法。扎尔倒也没忤逆尼奥，不过在吃的时候跟斯布恩两人从自己的那份中藏了一块，扎尔担心的是饿到眼发绿，斯布恩则想的是如果饿到眼发绿，这一块卖给尼奥，大约能狠敲1金？贝尔斯就比较洒脱，像尼奥一样，细嚼慢咽、充分消化，不过这野羊肉味道口感皆不算好，又柴又膻，4人手里都没有去腥味的香料，因而这一顿也就是添饱了肚子。

    下午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中度过的，烤靴子的汗臭味虽然弥散在土窑中，但包括尼奥在内的4人都能安之若素，期间倒是斯布恩贼心不死，遥遥指了指席地而睡的尼奥，用眼神询问贝尔斯，结果贝尔斯摇摇头，指了指箭矢上的尾羽，又指了指铺开的皮褥子，然后自顾自的倒身睡了。

    既然贝尔斯都说尼奥睡觉很轻了，斯布恩也就息了那份心思，也躺下身，却是兴奋的半天睡不着，拿出那枚金第纳尔左看右看，仿佛永远不腻。

    尼奥确实睡的很轻，不仅是提防三人心怀不轨，也有监督的心思在里边，就这样一直到18点左右，他看了看外边昏黄的天色，对已经在睁着眼看他的贝尔斯道：“我们要赶夜路。”

    斯布恩和扎尔被推醒，搞清楚了怎么个情况后，都有些不情不愿，在希尔法尼斯的边缘人中间有这样一个说法：白天属于直行者，夜晚属于爬行者。这不光是看不看的见的问题，而在于希尔法尼斯不似厄德里特领那般，魔兽在山林中出没，很少涉足平原，这里的魔兽就在沟壑之中，它们一般都是夜晚出来觅食，赶夜路与之遭遇的可能性会增加很多很多。

    尼奥倒是很好说话，“我说过，你们可以随时退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对飓风号上的飞行单位还是比较了解的，卡斑巨鹰并不具备夜间飞行能力，至于飞行器，尼奥几乎搬空了艇上所有的能量结晶，连生成设备也一股脑的卷包掠走，那些飞行器飞了这一夜后，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摆设，他料想维克多不会那么干，毕竟天上也不是那么安全，时常有空魔兽出没，若没有飞行器这样的战斗单位护航，维克多就得冒着飓风号被毁坏击落的风险，像飓风号那样的飞艇，先把时间搁在一边，以及搭载的人员价值刨去，光是建造费用和艇载器物设备的价值，合起来就得以亿为单位的金币去衡量。

    “如果维克多觉得我的人头和1艘飓风号等值，那么就算被找到，我也认了。”

    事实上维克多有派遣飞行器的打算，不过不是搜索，而是直奔地城匪巢。主动力室爆炸的问题至少还需要35个小时才能恢复，在这之前，连收拢白日放飞的卡斑巨鹰都成了问题而不得不在地面建立临时鹰巢，在这夜晚，能够行动的也只剩地面部队。

    上午，维克多接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那架货运飞行器找到了，那飞行器比想象中皮实，运气也不错，一头栽在了土山上，虽然损坏，但有修复价值，估算至少挽回50万金。坏消息是那批极具价值的能量结晶以及生成设备彻底消失了，敌人很狡猾，四散的定位装置以及南辕北辙的飞行器位置和定位器散落位置，让空骑士们忙了整整一个白天，累的要死。

    “我宁愿那50万金不要，而是听到那批能量结晶和飞行器一通炸毁的消息！”维克多很清楚尼奥掠走的那批物资的价值，如果单纯是能量结晶，那到没什么，可有了生成器，情况就大大的不同了，更严重的是那些设备里，还有一套是魔法花园生态体系的备用设备，也就是说，尼奥成功的消化了那些物资后，最差，也能像飞艇舱区内建成了魔法花园那样，建立一个小的生态体系，养活个几百人不成问题。维克多很担心尼奥因此而当了地老鼠，希尔法尼斯下面的幽暗地域比厄德里特领复杂的多的多，到时候去哪里抓那帮人？

    下午，维克多同样街道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否则监视送粮队的那三名空骑士真是一帮饭桶，一个个都是7级以上的搏杀者，竟然连一帮民兵都搞不定，只截杀了10多个，其余近30人都逃掉了，今天下午才悻悻的回转，维克多为此相当恼火，令人拉出去一人抽了20军棍。

    好消息是，在避难谷的10万金悬赏发挥了效用，正向他想的那样，有人为这赏金将地城匪巢的位置出卖，遗憾的是，等这交易敲定，时间已经有点晚，避难谷那边也没有拥有夜间飞行能力的空骑，只能是派遣飞行器去接，现在都还没接回来。维克多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向导一到，他就派遣11架飞行器将1组战力强横的精锐獠牙战士运抵地城匪巢，哪怕内中藏匿的疾风队已经逃掉，也要守株待兔一把。他相信，尼奥一定会去趟那里，并且现在还没有到。

    “殿下，您看那10万赏金是不是在事情结束后追回来？一些贱民，又怎值这个价？况且，能第一时间提供匪巢位置的，我怀疑……”

    维克多道：“你的怀疑是正确的，那支匪盗在城里没点眼线关系？不然怎么劫掠肥羊，我甚至怀疑，出卖匪巢位置的就是那帮匪徒的真正老板。不过嘛，10万金却是不用追回。千金买马骨，我要让世人知道，替我维克多办事，只要办的好，好处绝对不会少！”

    “殿下睿智雄才，英明之主。”这拍维克多马屁的幕僚却是不知道，维克多的手中，掌握着大大小小7支‘劫富济贫’的队伍，不仅在弗瑞联盟有，在凯尔斯和奥德也有，这点钱、他花的起……

    月上东天，尼奥已经不在乎贝尔斯三人是否继续做向导护卫，斯布恩却是不舍得放弃这份美差，于是4人上路，这次走的是山脊，尼奥很坦然的告诉了贝尔斯目的地的大约位置，贝尔斯三人一合计，虽不晓得那里是一处匪巢，却也知道那里荒郊野岭的，不是什么善地，可他们有自己的盘算，认为这风险值得一冒。

    有了熟悉地形的老猎人引路，无疑少走了很多冤枉路，可贝尔斯三人不比尼奥，能够长时间的持续疾奔，还有野性疾奔这样的技能，尼奥没有因三人速度不济而弃之，借着月色一路迤逦，中途还猎了头百多磅的小野猪，尼奥借此小露一手，让斯布恩彻底息了心，想发横财有可能导致横死，还是老老实实赚高薪比较稳妥。

    这步颠儿显然远不能跟飞行器相比，4人走了大半夜，却也不过赶出60公里的路，这样的夜路步行数据，已经是值得称道了，眼见着月落西山，尼奥决定就近歇了，贝尔斯先是提议在一处左近的洞穴休憩，那里不但有折转的通道阻挡风寒，洞中还有活泉水源。

    尼奥却是将这个提议否了，像这样的地方，你觉着好，别人也不会认为差，大家都惦记着的地方，指不定就又得跟谁说‘阿赫拉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到处有雪，贝尔斯他们是带了煮饭的家伙的，有需要熬雪水喝便可以。

    与此同时，维克多用飞行器送来的精锐獠牙战士已经完全成了对地城的第二遍搜索，得出的结论令人沮丧，疾风队一帮人，走了差不多已经超过30小时，连气味都已经微不可察，这次突袭行动，算是白忙活了一场。

    这消息由飞行器传回飓风号后，维克多郁闷了好一阵子，他不得不承认，尼奥是个很具威胁性的家伙，他自讨他换在尼奥的位置，绝难做的比他更出色。到了这时，维克多对‘尼奥会回到地城匪巢’这个认知已经有些动摇，他已经开始怀疑尼奥和疾风队、以及逃掉的日杰夫等人另有汇合地点，不过，他仍是下令精锐小组在地城匪巢设伏等候，这11名成员，每一个的实力都超过10级，最高的指挥官距离已经是14级巅峰的实力，如果尼奥出现，到真的是逃都未必逃的掉。

    第二天的白天，飓风号上的卡斑巨鹰已经全部中转至临时鹰巢，60多名空骑士在天上忙了整整一天，结果是一无所获。而地面，利爪狼人的部队倒是抵达了地城匪巢，以及迷宫匪巢，对这两处地方及其周遭进行了反复的搜查，同样是一无所获。

    而尼奥4人，却是渡过了一个很轻松的白昼，有炖的稀烂的野猪肉可以吃，吃饱喝得了就睡大头觉，还有金币可拿，三名狩猎者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巴不得这样的日子持续个三两月。而尼奥，他们看到尼奥在鼓捣一个很特殊的小玩意儿，好像是某种精密仪器，难得尼奥还带着一套工具，又是烧，又是焊的，大半日才忙活完，扎尔好奇问尼奥那看起来精巧的小东西干啥用的，尼奥只是说，这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再问，则没了下话。

    这天，尼奥心中格外记挂诸人，疾风队和奴民、日杰夫他们一伙、蜜莉恩，以及瓦伦汀娜，尤其是瓦伦汀娜，虽然之前她的行程是避难谷、阿西亚，打探其父的消息，但包不准记挂玛修亚的民众而回到迁徙队营地，更重要的是，瓦伦汀娜不清楚迁徙队发生的情况，尼奥担心她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脚踏入陷阱，在地方上，瓦伦汀娜也算号人物，可在维克多眼里，即使比蝼蚁强，却也强的有限，更让尼奥忧虑的是维克多捉到瓦伦汀娜后借以要挟……

    “瓦伦汀娜，愿上苍保佑你逃过此劫，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尼奥凝望着阿西亚的方向，站了很久。瓦伦汀娜在那里，蜜莉恩也在那里，但凡瓦伦汀娜错过这最危机的几日，且有些脑子，她就应该知道他一定会到阿西亚。而蜜莉恩，但凡对他有些信心，她就应该坚信，他一定会去见她。不过他不能确定当蜜莉恩知道泽维尔已经丧命，会有何反应，也亏得是有奥萝拉这样的天之娇女陪伴在蜜莉恩身旁，这让尼奥安心了很多。

    事实上，维克多在这个白天不但为搜查毫无所获而恼怒，还为另外一件事而生气，一名利爪狼人来告诉他，泽维尔的尸体居然不见了！

    “他妈的！真正是他妈的！老子亲自拧断那老王八的脖子，难道还能诈尸？”维克多关起门来发泄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可他必须接受一个事实，泽维尔真的诈尸了。

    第三日，维克多获得了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飓风号动力恢复，终于摆脱了空中棺材的噩梦期，从阿西亚紧急调购的一批能量结晶运抵，飓风号上近百架战斗型飞行器不用再为能源问题担忧了。然而，这两项好消息都比不上一个坏消息，由教廷一手酝酿策划的、对桑维斯特公国及联盟的声讨运动声势浩大的展开了，不得不说教廷为这次运动做足了准备，不但有迪夫的神眷事件，还挖掘了发生在厄德里特北部的一系列事件的黑幕，甚至还有针对沿着大陆公路逃入希尔法尼斯领的厄德里特难民所进行的系列追踪报道，大量的事实证据和血泪控诉，让联盟和公国的声誉一落千丈，各大城市都有民众发动的游行示威，平日被严厉打压的革命者们趁机上蹿下跳，整个联盟时局都陷入动荡。

    当然，仅是这样的话，对维克多而言是个好消息，毕竟他现阶段搭乘的是黑暗势力这条船，联盟、公国，自然是越乱越好。他知道，为了把乱局引向全联盟，黑暗势力也是没少出力的，为什么傻二一样沿着大陆公路逃难的厄德里特灾民没有死绝？为什么竟然有有厄德里特很多城镇遭受黑暗势力荼毒时的魔之眼记录在市面上流传？为什么革命者们这次全联盟范围内的游行示威活动组织的如此成功？为什么还冒出个自由者联盟口诛笔伐的声讨联盟和公国？这都是黑暗势力的动作，教廷不过是借着迪夫的神眷事件，理由充分的插了一脚，分了一杯人气声望的羹。

    之所以是坏消息，是因为维克多没时间了，虽然‘勇敢自强的迁徙民原来是流窜的黑暗教徒’这样的详细报告已经送递给公国，连同‘公国在厄德里特领的大营救行动’、‘黑暗灾厄中的真正勇士’、‘门阀，丧心病狂的奥利维尔家族’这一系列动作，以及联盟的‘天兆瑞祥，风凰诞生自凤凰城’，将成为联盟和公国反声讨的有力武器，但为了更有说服力，他必须带着亲身经历了事件的獠牙兵团将士回到桑维斯特城，参与到反声讨的现身说法当中。正因为獠牙兵团是被成功的蒙在鼓里的，所以他们可以经受的住任何测谎仪器或术法的考验，为了声讨和反声讨能斗个你死我活、相持不下，维克多现在必须卖力的帮公国和联盟一把，做好这件事，显然要比抓捕以尼奥为首的迁徙队其残余要重要的多。

    “可老子不甘心啊！”马子被扭断了脖子，被他扭断了脖子的却诈尸了，为了干掉迁徙队的千多号贱民，不算付给黑暗势力的费用，不算阵亡人员，光是金钱损失，就以千万金计，折合每个贱民的买命钱都过了万金，这在神圣奥德王国或凯尔斯，都赶上一场大型战役的开销了，维克多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搜，给我尽最大可能搜查余孽！”维克多就仿佛是输红了眼的赌徒用继续投入独资的方法来试图拽回些损失般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于是，利爪狼人们彻夜不眠、飞行器也不计损耗的夜间出动，四下搜查，结果自然是毛都没找到一根，希尔法尼斯的地形奇特，就算月亮当空，沟谷里的阴影面积也多的足以藏下千军万马，战斗飞行器可没有搭载热追踪之类的行规侦查设备，事实上飓风号上有限的几台热追踪仪器，都被尼奥给掠走了，尼奥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夜路行的大摇大摆，大不了不再丘陵之脊上行进全有了。

    飞行器乱哄哄的疯狂搜查让尼奥意识到这是维克多要走了，于是，在第三日的黎明，他放飞了两只隼石楠，一头搭载着棘，一头搭载着刺，其中棘那头肚子里包裹着他在昨日白昼焊制的那个小玩意儿。

    这天下午，飓风号接走了獠牙兵团的大部分成员，维克多特意留下了一帮被他收买的利爪狼人，大约百来个，他告诉这伙人的两名负责人，两个点儿，不要放弃，1，地城匪巢，继续守株待兔。2，迁徙队驻地，他就不信尼奥等人不回来看看，就算不收尸，也绝对会打那批包括吃食在内的物资的主意，希尔法尼斯的食物紧缺到了什么程度他很清楚。

    “抓到或宰掉尼奥，每人赏千金。”维克多想了想，又改了口，“要死的，不要活的！”他是考虑到尼奥太过狡猾，如果这帮利爪狼人心虎虎的想要擒捕，说不定真就赶让尼奥给算计了或再次逃逸，还是要尸体比较保险。

    另外，维克多在避难谷和阿西亚也布置了人，他对两个负责人是这样交代的：“给你们10万经费，给我顾强力打手，多收买眼线，将任何进出这两座城市的可疑目标都盯紧了，尼奥，一定要死！”

    飓风号缓缓爬升，并向着桑维斯特方向而去，飓风号载有动力推进装置，最大时速为每小时240公里，就在当天的黄昏时分，当它进入到亚美利亚领后不久，舱区发生5级灾情，智能核心熔毁，主动力室再次爆炸，爆炸不但摧毁了相当面积的舱区区域，还击穿舱区造成能量喷发，使得飞艇悬浮囊出现巨大破损，飓风号因此半坠毁式迫降，超过3000人在此次灾难中丧生，其中包括参与屠杀之夜的獠牙兵团官兵近千人。

    这次重大事故引起了联盟各界的广泛关注，最终调查判定为蓄意破坏式灾祸。关于始作俑者的猜测众说纷纷，有说是黑暗势力针对迁徙队驻地黑暗教徒屠杀事件进行的报复；有说是声讨联盟及公国的某势力担心獠牙兵团回到公国，揭露迁徙队驻地黑暗教徒屠杀事件真相而进行的灭口行动；还有的说是公国为了博取广大民众同情，吸引注意力而演绎的一出自戕闹剧；也有说是空魔进攻而引起的事故，毕竟在飓风号发生爆炸前不久，确实是有那么几头空魔出现并与飓风号上的空战单位进行了一场简短的交火。众说纷纷，不一而足，甚至有某些团体组织跳出来表示，这件事其实是他们干的，其中包括一个打着‘还一个干净的天空给子孙后代’旗号的环保组织。

    飓风号爆炸坠毁的当天夜里，一头隼石楠载着棘和刺回到了尼奥身边，棘告诉尼奥，飓风号已经坠毁，獠牙兵团损失惨重，任务基本完成。而在亚美利亚领死里逃生的维克多，下令再追加100万经费给阿西亚和避难谷的两个行动组，成立专门的组织狩狼人，并悬赏10万金要尼奥•达克尼斯的头颅。称其为：背叛光明和正义的堕落人渣，黑暗爪牙中的极度危险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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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情谊

﻿棘和刺回归后，应尼奥的要求将飓风号坠毁的前后情况详细的讲述了一遍。棘有些少言寡语，但每每能切中要害、说在点上，适合归纳总结；刺则口若悬河、描述生动，由他叙述事件始末，听起来不会觉得枯燥，很是带劲，这两位配合，倒是优势互补、浑然天成。

    听闻维克多损兵折将，死伤无算，现场情况极是震撼凄惨，尼奥总算是出了一口胸中恶气。这几天他虽一直表现沉稳镇定，实则心中极是愧疚，自认迁徙队民众之殇，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事情已经发生，追悔无用，当时情况维克多一方势大无匹，尼奥自问无力扭转乾坤，能做的、唯是尽力，如今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总算是为罹难者报了仇。

    不过，这事还不算完，维克多这主谋未除，参与屠杀的獠牙兵团未死尽，还有黑暗势力同样是罪魁祸首，这些人物、组织、势力，都是他的死敌，他不会放过他们，同时也知道他们也不会放过他。

    “呼！”望着璀璨的星空，尼奥长长嘘了一口气。自图雷斯而始，迁徙队一直像座不断增高的山，压在他的心中，沉重异常，各种各样的难题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时间上的压迫，准备仓促、勉强应对，就仿佛被一个强大的对手占了先手用两把斧子不停的疯狂劈斩，他只能是左搪右架，根本谈不上强有力的反击。而现在，这‘山’已经连同他在图雷斯的那段生活一齐葬于雪谷荒野，这是一个转折，不仅意味着他少了掣肘羁绊、由明转暗、从战略角度讲，有了夺回交锋主动权的机会，还意味着一大堆情感牵挂的结束，意味着心路的转变……

    “波耶，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打断尼奥思绪的是斯布恩，夜幕低垂已经有一会儿，如果赶夜路是一种必须，他希望能尽可能的把时间段向前调，黎明前的奇寒实在是让人有些吃不消。

    尼奥转过头，冲斯布恩笑了笑，步入到土窑中，贝尔斯和扎尔已经收拾妥当，只等着尼奥一声令下，就熄了身前的营火上路。

    “情况已经有些变化，我觉得有些事已经没有必要向你们隐瞒了……”尼奥在营火前坐下，将他的来历以及迁徙队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尼奥很清楚，对贝尔斯三人而言，什么维克多如何丧心病狂、杀害迁徙民众等等都不过是一面之词，而且太过耸人听闻，因此仅是以‘一帮恶人’这个称呼代替，来龙去脉也只是简约叙述，主要交代现在的情况，之前是担心来自天空的搜捕，所以花钱请三人同行，现在这个危机已经解除，而新的危机是，他要去的地方可能有大量强敌埋伏，“所以……”

    “雇佣任务结束了？”扎尔很是遗憾的问。

    “可以这么说，前路对你们来说太过凶险了。”尼奥坦然直言。

    “要不我们陪你再走一段？毕竟你付的钱，雇佣时间是截止到明天中午的。”让斯布恩把到手的1枚金币吐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尼奥为人坦诚、出手阔绰，斯布恩心中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倒不必了，如果三位肯指点一下我这一域的地形地势情况，我觉得就足以抵的上那雇佣的费用了。”

    听尼奥说的如此客气，斯布恩和扎尔也都客套了几句，然后齐齐望向贝尔斯，要说到对这一域的了解，贝尔斯自然是最具权威。

    一直很沉默的贝尔斯从怀中摸出那3枚金币，塞给斯布恩，“别去挖黑矿。”然后对尼奥道：“我给你继续当向导，不要钱。”

    “贝尔斯，这……”斯布恩手有些抖，眼圈有些红，依照今冬的食物价格，3金或许有些不够他一家人吃嚼，但6金却是肯定够了，毕竟一家人也不可能傻坐着，多少还是能有点零碎收入的。

    “夏天，让伊莲多给我泡些甘蓝菜。”

    伊莲是斯布恩的老婆，甘蓝菜那东西根本不值钱，在场的三人都清楚贝尔斯这么说的意义何在。

    “情谊……”在一旁的尼奥都觉得心中有暖意流动，虽然就在几天前，泽维尔现身说法，给他上了一堂忘恩负义、不守承诺的生动课程，虽然维克多在酒桌上的邪恶之说很具煽动性，然而尼奥仍是愿意相信这世上有真情，从他的父亲母亲的相濡以沫、再到舍身救子的伟大亲情，还有在图雷斯生活时看到的、很多很多。

    你对他好，他记在心里，有机会便用行动来报答。像贝尔斯这样的人，尼奥自然是愿意结交的。最终，4人分道扬镳，斯布恩和扎尔返回他们的居住地，而贝尔斯则跟随尼奥继续前往地城匪巢。

    尼奥并不急着赶路，一路上不时同贝尔斯聊几句。尼奥之前的行为获得了贝尔斯的认可，谈论起家长里短，贝尔斯也不隐瞒，因为他是狼人和人类的混血，小时候没少受人欺凌，他的父亲因为一项很有前途的职业‘雇佣兵’而战死，他的母亲也体弱多病，早早的过世，是斯布恩的母亲一家、以及一些自己都经常添不饱肚子的边缘人将他拉扯大……

    这是尼奥第一次了解边缘人的故事，他们蒙昧、低俗，有些行径在文明人眼里看起来很傻很可笑，但显然在他们身上也有些值得让人深思的朴素智慧，他们懂得团结，懂得彼此合作，懂得相互依存的道理，尤其是有贝尔斯这样的人存在，让尼奥对边缘人的印象有了一个很大的改观。

    这天的夜路行的不那么太平，两人遇到了一头魔兽，野嚎。

    当时已经是后夜，半月高悬，月华洒落，虽无风，但天气显得格外冷冽，那头野嚎猛的从断崖的侧壁上扑起，爪牙上闪烁着金属锋刃般的光芒，那是能量的光芒，也是魔兽的典型标识。

    这头野嚎的目标是贝尔斯，它的天性就是尽可能的利用伏击的机会，成功的解决掉一个对手，然后再与其他目标搏杀。然而尼奥和贝尔斯已经先一步察觉到了这野嚎的存在，它刚一扑起，尼奥的十字剑已经化作一抹匹练光华斩击而下，这一剑不仅有战能加持，同时还使用了石化武器。

    尼奥现在已经是4级萨满，虽然由于等级的提升太过迅猛，不少术技还在学习掌握阶段，但像石化武器这种早期就已经掌握的术技，其威力提升基本已经达到了与等级相应的水准，金色的土元素能量因为战能的纯黑而成为暗金的颜色，非常的另类独特，更关键的是没有破空声。这是尼奥在补足战士等级天赋时获得的新能力，破风。

    野嚎据说是神魔时代极端实验的产物，它不仅是魔法兽，而且动作和反应敏锐的一塌糊涂，身在空中，竟然也能连续侧滚，硬是消弱了尼奥这一剑的3成威力，而且野嚎的皮看起来虽然烂茬茬的，却有着不逊色于野猪皮的坚韧，再有能量护体，尼奥一剑之威再去2成。

    威能消弱了一半，这一剑仍不是野嚎所能无损接下的，当时便血光迸裂，腰身上多了道深切的创伤。这野嚎一声嘶叫，尼奥以为它是吃痛惨呼，哪知这一叫竟然是类法术，身子还未落地，伤处就已经闪烁起水银般的柔和光亮，然后就见那创口以看的见的速度愈合，这是野嚎的类法术快速治疗。

    “嗷！”身子刚一落地，野嚎又是一声嚎叫，不过这次声音颇为凄厉刺耳，恐惧之嚎，这技能由野嚎施展起来很是霸道，目标必受影响，只不过意志如果足够坚定，影响程度会低一些。

    这虽然是尼奥与这种魔兽的初次交手，但他的应变能力极强，野嚎刚一开嚎，他也直接发动了技能信仰怒吼，内心刚觉冰寒慌乱，便马上被高昂的战意取代了，而这信仰战吼对敌有震慑、恐惧、惊退的效果，那野嚎受制于此，正准备再度扑向贝尔斯的身形猛的扭转，直下断崖。

    野嚎在潜伏潜行和阴影行进方面都有着很高的加成，而且攀爬对它来说并非难事，如果任其成功一跃，直接就下了山谷跑路了。尼奥却是不肯轻易放过它，寒光一闪，一柄被冰寒之力包裹了的飞刀直没野嚎的右前腿根部，同时尼奥已经飞身扑出，同野嚎一起直落断崖。

    这断崖有60多米高，野嚎就这么直直跳下去，不死也得重伤，若换成往常，它自然会借助四肢在崖壁上的不断扣抓而减缓下坠力道，可现在被尼奥一刀直没胸腔，还冻伤了一条前腿的根部，纵是再有快速治疗，也水准大失，一路嘶嚎磕绊着直坠山谷。

    即便如此，尼奥仍不准备就此放过它，身在空中，拔出一根荆棘投枪，猛然投掷，这投枪尖端带着一抹暗金的光芒，直接在空中穿透了野嚎的身体，这下它是真的没什么能力完成扣抓减速这种高难度动作了，直坠崖底，而尼奥手中的青钢剑则成功的插入崖壁，将他的身形减速悬挂。

    那野嚎坠落之处是片红土，嘭的一声闷响之后，居然身上还闪着水银般的光芒，试图做最后挣扎，结果另外一根投枪飞落，准确的贯穿了这野嚎的头颈，将之彻底钉死在土中。

    从野嚎发动袭击到落崖身死，前后也就不到30秒的时间，一番激烈而紧凑的生死搏杀让贝尔斯看的颇觉惊艳，松开刚拉开的弓弦，贝尔斯将箭矢归入囊中，看着迅速落向谷底的尼奥，眼神中闪过一抹亮彩，心道：“这样的伸手，怕是一般点的骑士也根本不是对手吧？”

    事实上贝尔斯的评估仍是有些偏低，要知道尼奥虽是战士4级，但另一职业萨满，也是4级，如果说纯粹的数据比拼、或技能强度比拼，尼奥是不及8级战士，但双职业者意味着更富变化的战术搭配，以尼奥之能、又有南茜这样的超级副官协助，普通的8级搏杀者单打独斗，已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算越过职业者的第二道坎儿，实力大大提升的10级搏杀者，也有一搏之力。而且这个情况将很快改写。手握7枚暴风晶石，只需要3日，尼奥就可以完成风元素丰碑的建立，并达成四大元素平衡。

    时间过了不久，尼奥从断崖攀爬了上来，身后一根不及小指粗的细藤上，吊拴着已经死亡的野嚎。

    贝尔斯之前已经知道尼奥还拥有施法者能力，对于细藤和那暗金色的光芒倒也不觉得如何吃惊，他的目光如今已经被那头野嚎完全吸引，毕竟以前遇到这种魔物只有跑的份儿，现在有机会，自然要好好看看这被称作‘峡道噩梦’的魔法生物。

    野嚎的体形外观看起来像是猎豹和肌肉犬的结合体，而最有特点的是它那背脊和尾巴，滚圆的骨珠相连，清晰可见，十分显眼。在者就是野嚎的脑袋，看起来就仿佛是放大了的吸血蝙蝠颅骨，尤其是眼部轮廓和那鼻子，非常相似，不过野嚎的獠牙粗大而尖锐、颌骨突出，咀嚼肌肉群异常发达，其样貌狰狞而森然，极为慑人。

    尼奥一边就地解剖开剥野嚎，一边跟贝尔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虽然这次突发战斗贝尔斯没帮上什么忙，甚至有那么点累赘的嫌疑，但尼奥却对这汉子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就在战斗之前，尼奥察觉到野嚎的存在后，就已经提醒了贝尔斯野嚎的存在。在向贝尔斯描述了他察觉到的信息后，贝尔斯怀疑潜伏的可能是一头野嚎。以野嚎的战力，至少要5级职业者应对才有胜算，尼奥说自己能够对付野嚎，贝尔斯便没有什么犹豫的选择了配合尼奥之后的行动。若换在一般人身上，这样的信任可以说是有些傻气的，毕竟在之前尼奥从没显露过他具备打败野嚎的实力，贝尔斯的信赖可以说是完全建立在对尼奥品行认可的基础上的，这样的信赖自然是让尼奥感觉非常好。

    野嚎那一身天然烂的皮子没有任何价值，一身魔能沾染的肉对普通人而言别说是吃，碰都最好不好碰，脏器中有用的是心和胃袋，野嚎之心是施法材料，不过尼奥用不到，他选择的路线，用到的材料为植物种子和晶石，像这些血腥之物他没有兴趣碰。另外有用的就是野嚎的骨，其中最简单直接的用法就是当饰物挂坠，有安神静气的功效。不过尼奥要的是骨粉和骨髓，它们对培植植物很有好处，这些知识都是从维克多的美女副官那里挖掘来的，不得不说那次知识掠夺的收获还是蛮丰厚的，至少能让尼奥摆脱魔法无知者的头衔了。

    屠夫的营生是个脏活儿，尤其是翻倒野嚎胃袋里的东西时，黏腻腻、臭哄哄，恶心的很，不过尼奥丝毫不在乎，动作也颇为娴熟麻利，这小细节赢得了贝尔斯的一点好感，能愉快的干脏活儿的人，一般都吃过苦、不娇气，这会让贝尔斯感到亲近。

    谈及野嚎，尼奥才从贝尔斯那里知道，它在希尔法尼斯是最常见的一种魔兽，峡谷曲径、陆地裂痕、谷地迷宫、废墟地城，希尔法尼斯简直就是这种魔兽的天然乐园，尤其是在黑暗中和阴影中，其潜伏和躲藏能力高的让人咋舌，而次级位移术的天赋则让任何试图对它进行攻击的人头疼不已，除非是非视觉的手段，或真知术这样的术法加持，才能不被这特殊天赋影响。

    尼奥回想了一下，之前确实见到一层闪烁的光弧包裹着野嚎，尼奥以为是月华的反光，原来是次级位移术的效果，也亏得身为斗剑士的他早已习惯气机锁定，并且近来精神感应能力和范围也大有长进，两项结合，才有如此准确的一系列攻击，否则这种魔兽还真不好对付。

    这个夜除了野嚎，两人再未碰到什么野兽，昨夜捕猎到的野猪肉还有一整条后腿，两人倒也不用为一两顿饭发愁，而且贝尔斯的走长路能力明显要比斯布恩和扎尔好上不少，两人一直行到天色大亮，这才找了土窑歇息。

    这天的晌午，起身不久的贝尔斯正在准备午餐，结果被悄无声息出现的多面狠狠的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连尼奥也吃了一惊，因为多面竟然再一次发生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多面的整体外形与人类的相似度已经高的令人发指，它看起来就是个魁梧健硕的、整张皮都被剥掉而筋膜肌腱完好无损的人类。构成它身体的藤竟然分成了暗红和纯黑两种，暗红色的细藤仿佛肌肉纤维般紧密排列，而黑色的藤则构成了筋膜，更诡异的是多面在运动时，那些藤蔓所发挥的作用完全与肌肉无异。

    血肉色泽，高度模仿，完美拟态，这种特性都表明多面在向着更高智慧、更高掌控力发展。而这一切，都比不上多面的那张脸。人的面部肌肉会根据不同的情绪而有不同的运作，可如果面部五官，每个部分都产生一种迥异情绪下的效果，然后将它们结合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子呢？尼奥以前从没有想过这么无聊的问题，以后也不用去想了，因为多面的脸孔就是这么一个效果结合。那是一种看了以后让人打心底发寒的诡异和扭曲，这张脸除了让人做噩梦，绝对不会产生任何正面效力，尼奥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决定以后不再在这张脸上投入太多注意力。

    是什么样的饕餮盛宴，让多面有了如此重大的改变呢？这份好奇也仅仅是在尼奥脑子里想那么一下而已，多面倒是不介意向他这个主子敞开心扉，不过南茜表示进入多面那极度扭曲的思维，她都会当机，至于尼奥，只能是立即丧失自我。因此尼奥仅是从多面的核心藤蔓上取下一截样本，这次他没有急着利用他掌握的变异藤蔓的不稳定性尝试将这新变异藤蔓的特性融进去，而是装进了用野嚎胃袋做成的皮口袋中。这皮口袋拥有‘保鲜’的特性，对法师而言，这术技实在算不的什么，但对尼奥而言，除非他的萨满等级能突破10，否则想保持某物的新鲜，野嚎胃皮袋，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掠了美女副官的记忆后，尼奥已经打算建立自己的植物研究室了。至于那段暗红色的藤，他决定慎重对待，毕竟一旦和他的荆棘藤系列术技结合，连棘和刺也会受到影响。如果棘和刺因此而向邪恶发展，那就太糟糕了。

    多面这只放养的战兽回归，本身就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尼奥之前派给它的任务是保护日杰夫一行，进入大陆公路。维克多的空骑士们都以为日杰夫等人会像丧家之犬般在这一域的山沟中潜伏，然后辗转逃亡避难谷或跟疾风队汇合。而实际上却在尼奥的指点下一路北向，进入大陆公路然后直接前往阿西亚。大陆公路上行人车辆往来繁忙，其中应该不乏自厄德里特领来的逃难者，不管是混迹于人流中，还是搭乘整个艾美拉大陆都很有名的蒸汽机车，都是不错的逃亡选择。

    像往次一样，尼奥给多面补充了一些受建木之力影响的生命能量，这能量是多面的特殊能力‘活力’的源泉，它的主要强悍天赋‘邪藤再生’，就是受‘活力’节制，多面自己也可以从目标身上抽取生命能量，但没有受到建木影响的生命能量，不具备‘活力’特性，而失去整个特性，多面的成长可能也就基本丧失了，它会像失去水分的淤泥一样最终定型，成为一个单纯的被越来越扭曲的意志所邪恶化的傀儡，这是南茜经过多番分析而得出的结论。

    有了多面，尼奥手中所掌控的战力增加了不少，而且等于有了一名优秀的猎手，吃食方面也暂时无忧。这个好处看似普通，实则在这种时候还是相当有意义的，毕竟多面的耗损相对要容易补足的多，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在这种荒野中待更长的时间、而不影响战力。

    这天尼奥没有赶路，而是休整恢复了一番，其中比较主要的就是用种收法摄取植物生命之力，并且喂养食死藤，以及一票异藤石楠幼体，这些小家伙在月神井那里获取的法阵和生命能量的作用下成长的很快，但它们永远都不可能成长的像是普通的战地石楠那样高大威猛，在培育之初，它们存在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多几个打手，结果事实证明，它们在一系列事件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如果不是这些小家伙，之前地城匪巢的营救蜜莉恩就不可能那么顺利，更不会有尼奥对地城匪巢地形的了如指掌，以及后来的飓风号系列破坏行动。

    多面回归的第三日，尼奥和贝尔斯再度上路，这里距离地城匪巢已经不足3天的路程，不过在这之前，尼奥打算先去某地杀几个人，抢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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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反突袭

﻿    清晨，天放亮不到一刻钟。距离原疾风队驻地西不足20公里的丘脊荒野。

    佩德罗阴沉着个脸，蹲在一处土坑中，注视着山脊上停靠的8辆雪橇篷车。这种车是迁徙队特有的，下面装了雪橇板，车里载满了货，车顶苫布上已经散落了一层雪花，但并不均匀，那是落雪经风反复的吹造成的，显然，车停在这里已不止两三日。

    “7天，已经是第7天！”佩德罗心中对这个数字颇为憎恨。他堂堂的空骑士，却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像条守门的土狗般蹲了足足有6天，并且如果不出意外，这样的日子还得延续3天。

    “干你大爷！”一想到这时其他人在土窑里舒服的喝酒打牌，佩德罗心中就怒火中烧、愤恨不已。前些天执行任务，让20多个迁徙队的民兵从他眼皮底下跑掉，这事儿是办的不怎么漂亮。可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啊，如果不是那头诡异而邪恶的荆棘傀儡突然杀出，那些民兵能跑的掉？况且，不是还领了20军棍吗？直到现在，结痂的皮肉都觉得隐隐作痛。怎么就因为这么点错揪扯住没完没了？非得在这儿搞什么‘守株待兔’，“狗屁的个守株待兔！”想到这里，佩德罗狠狠的啐了一口。

    “嗯？”

    就在这时，佩德罗看到沿着山脊走来一人，一看那穿扮、动作、形象，就知道是这里的土著。

    “又是个不开眼的贱人！”眼看着拿土著直奔篷车快步而来，佩德罗哪还不知道对方是对那批货动了心思，前天他就杀了3个类似的土著，“真他妈的，也不想想，凭白无故的，谁会把物资明展大亮的放在这里？”佩德罗一边嘟囔着，一边掀开头顶的遮掩物，从土坑中翻身跳上山脊。他心中愤懑难平，又不把土著当人，便寻思着，像前次一样虐杀了这个土著、多少也是个乐子。

    蓦地，佩德罗心生警兆。到了他这样的等级，只要意识是清醒的、并且有几分提防之心，便很难被真正偷袭。警兆一生，类触体感应立刻全面激发，范围扩大，攻击自何处而来便立刻知晓了，佩德罗本已执剑在手，但因大失先机，想要躲避搪架却未必能完全接下对方的蓄意一击，他也是经过不少战阵的狠戾之人，此种情况下不守反攻，骑士剑顺着攻击来向扫切，想借着这拼命的打法将对方逼退或逼的反攻为守。可出乎佩德罗预料的是，也不晓得对方是太傻、还是过狠，那一击之势竟然无一丝消弱，猛击而下。

    咔嚓！佩德罗的头盔连着半边脑袋一其飞上了天，尸体尚未栽倒，一只手就一把擒住了他那只剩半片的头颅，随即光芒闪动，佩德罗的尸身迅速萎缩。

    斩杀佩德罗的人正是尼奥，他这一击蓄力已久，若非如此，绝没有一击破敌之威。然而作为代价，尼奥也生受了一剑，哪怕有荆棘甲胄防护，仍是被佩德罗临死前灌注了战能的骑士剑所伤，不过尼奥毫不在意，一连施展生命之触和水系治愈术两法，又运用狼族血脉的异能，创伤迅速愈合，等到佩德罗被吸成灰渣，那伤已经只余疤痕。

    那名佩德罗想要虐杀的土著，自然是贝尔斯，他跟尼奥实际上昨天就已经到了这附近，花费了近一整天的时间观察侦测，才有了这次的击杀。贝尔斯见尼奥一击得手，疾跑几步，赶了过来，相比于前两天，他的动作明显矫健快捷了很多。这都是拜尼奥所赐，生命之波化解了他身体中的一些隐疾，并且增强了他的生命活力。

    尼奥还给他注入了一股力量，这力量是尼奥目前所积蓄的诸种力量中量最大的一种，考虑到自身消耗转化所得回报远不及投资贝尔斯，再加上他对比尔斯确实有亲近接纳之意，便将此种力量分给了贝尔斯一部分。

    由于是尼奥摄取自生灵，且又经过南茜的解析分类，故此这力量贝尔斯很容易的便吸收了，便如水入旱田，贝尔斯的体质因为这力量得以极大改善，贝尔斯能感觉的出来，他现在的战力比巅峰时候还要强上不少，差不多达到了一名4级战士的水平，在感慨尼奥的神奇能力之余，已是决定跟着尼奥轰轰烈烈的做一番事。

    “无中生有我还做不到，摄取敌人的力量、强化自己人，这就是我的异能。”见贝尔斯盯着甲胄衣服中的灰渣发怔，尼奥坦然的解释了一句。

    事实上边缘人没有明显的善恶概念，谁对我好、我对谁好，这样的朴素意识倒是普遍存在。贝尔斯仅仅是惊叹于尼奥能力的神奇，另外，空骑士的甲胄可不光是精良和拉风那么简单，其上还有一些很明显的标识，贝尔斯能认的出来，这是一名来自自由之翼的8级空骑士，竟然就这样死了，这让贝尔斯对尼奥的真实战力不禁产生了诸多遐想。

    “你的伤？”

    “不碍事。”尼奥说着摊开手让贝尔斯看。就见那荆棘甲胄上被切开之处的藤蔓，如同活物般不断生长蠕动，迅速修复着，而且尼奥受伤时流出的血，也都被这些藤蔓尽数吸走，他的血液中饱含能量，对异化藤是种不错的补品。

    贝尔斯耸耸眉，他必须承认，这种植物和它们的主人一样神秘、强悍，而且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黑暗味道。

    仗着8辆大车的食品守株待兔的一共是14人，一伍利爪狼人，外加3名空骑士。他们的目标是逃走的日杰夫等人。当初维克多在听取了空骑士的汇报后，认为凭借日杰夫等人的能力，匆忙逃逸之下，极难靠自己走出这片丘陵山谷，反倒是很可能返回头打篷车上那批食物的主意。因此就有了这次任务。

    其实维克多的想法跟包括佩德罗在内的三名空骑士有些不谋而合，他们三人之所以折腾到事发的第二日下午才返回飓风号报告情况，就是因为觉得日杰夫等人会去而复返，否则这批物资早就付之一炬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猜测的成功几率变得越来越低，到了现在他们基本上已经放弃，只等多出维克多规定的10日之期一到，便拍屁股走人了。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他们并不觉得日杰夫等人有胆在大白天下手，因此夜晚守候的是3人，白天则只有2个。另外一名利爪狼人的位置在山谷崖壁的一处小土穴中，属于瞭望者，他对面的断崖底端便是一帮狼人和空骑士的临时据点。一个在山脊道旁，一个在对面崖壁土穴，剩下的一群在崖底，本来这样的布置很稳妥，可以称的上是遥相呼应、相互守望，奈何那利爪狼人过于凭信他所在的土穴的安全性，结果被食死藤成功松土，然后带着尼奥像在迁徙队营地逃脱囚牢时那般穿土而来，一举击杀，反倒是最先死的。

    此时尼奥望了一眼那极不显眼的断崖土穴，棘搭乘隼石楠在那里负责监视下边的异动，从目前情况来看，一切都很顺利，崖底下的那帮人并不知道他们的两名成员已经身亡。

    “干活。”随着尼奥的命令，多面充当驮兽，拉起一辆大车便跑，速度极快，约3刻后回转，又拉走一辆，就这样前前后后跑了5趟，尼奥一看距离正午已不足1小时，便让多面停了这拉车的苦活儿，再次借助食死藤之力潜入那处土穴，做好伏击准备。

    尼奥的所有藤系术技之根本便是变异藤，食死藤正是借着这藤的异常，才在进阶之后拥有了‘松土’以及‘地行光环’这两样能力，就算这‘松土’现阶段运作起来极是耗时，而‘地行光环’也不完全，一次只能带一人、且必须跟食死藤触连，悉心运作，仍是大有威力。将多面送入土穴之后，尼奥又令食死藤在距离佩德罗藏身的那处土坑不远的坡道附近松土，谋划着借机再杀两人。

    大约13时，吃喝已毕的两人自崖底的土窑中行出，前往土穴和土坑，接替佩德罗以及那名狼人。

    “佩德罗，替岗吃饭！”接替佩德罗的是另一名空骑士纳尔斯，守这个岗位称之为战斗者，因此执勤的即便不是空骑士，也是小队中实力较强的精英份子，比如拥有下士、中士衔的士官。

    纳尔斯的警觉性还是比较高的，喊了一嗓子、见平时里很不奈值勤的佩德罗毫无反应，立刻便意识到有些不对头，扭身从半坡上看丘陵之脊那边，虽然只是露了个头，却也足以看到不见了几辆篷车，且佩德罗就在倒伏在距他不远处的雪地中，刚才因为是背向上坡，因此才没有看到。

    纳尔斯双手立刻摸向腰间悬挂的骑士剑。

    嗤嗤！箭矢破空之声，自土坑方向响起，纳尔斯反应迅速，抽剑在身前挽朵剑花，叮铛！两剑都被他挡下，尚未来得及有又所反应，篷车方向又有破空声响起，纳尔斯粗略判断，是有人向他扑来。

    “伪装！”纳尔斯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伏倒在地的佩德罗，他意识到佩德罗已死，敌人穿戴了佩德罗的甲具，跟土坑那边的埋伏者一起演绎夹击战术。

    呛！纳尔斯临危不乱，就在狭窄的坡道附近使用了扭身光劈斩这样的高难度动作，饱含战能的骑士剑化作一道接近180度范围的大弧，准确的劈砍在扑来的身影上，这一声向，正是破甲之音。

    让纳尔斯意料不到的是，在他这一剑之下，扑击着竟然化作了一堆散碎，噼里啪啦的直落谷底。与此同时，纳尔斯便觉脚下一紧，双脚被藤蔓缠住，一抽一拉，顿时摔倒，虽然坡道狭窄，旁边不远处就是断崖，纳尔斯却并不慌乱，一边做好摔地准备，一边挥剑砍向脚下的拉扯之物。

    嘭！纳尔斯倒地，有甲胄和战能护体，根本无碍，此时他已经看清了将他拉倒的是一根婴儿手腕粗细的粘滑藤蔓，眼看着剑已挥落，便见一只闪烁着墨绿光芒的手突然出现，捂在了他的脸上，之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土石中行进如游鱼在水，这便是地行光环带来的效力，尼奥可不会让纳尔斯去伤害没什么战斗力的食死藤，斜着从坡道侧壁的土中探出半个身，以生命摄取术一下子便制服了这名空骑士。

    与此同时，山谷对面断崖上刚顺着险道攀上土穴的那名利爪狼人，听到了这边被纳尔斯劈砍散落的甲胄、一路坠向谷底所发出的叮铃桄榔的声响，本能的回头观望，多面自穴中扑去，直接将这名狼人推飞下断崖。

    “啊！”那狼人惊声惨叫着从高空坠落，后面多面紧跟着也扑跃而下。

    砰！嘭！

    那利爪狼人有着6级搏杀者的实力，几十米高度摔下，并未死去，但多面当他当了肉垫，并且双臂变成十数根拧着麻花的血藤刺枪，好一通插，直接将这狼人的身体插成了蜂窝，并借此摄取了大量的血液及能量，然后野兽般奔跑逃逸。

    此时崖底土窑中的一帮人已经被惊动，当先跑出土窑的两人可以说眼睁睁看着队友**死，自然是义愤填膺，嚎叫着冲上，并且挥出光刃斩，怎奈他们距离多面有着超过20米的距离，以多面的灵敏，轻易的便躲过了光刃斩的攻击。

    利爪狼人们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多面，好几人都没穿甲胄，拎着武器便奋起直追。

    仅存的那名空骑士卡洛倒是记挂着佩德罗和纳尔斯，拎着剑向土坑这边冲来。不过这边的路距离崖底土窑远一些，等他冲上土坡，无论是之前埋伏射箭的贝尔斯，还是借地行光环在土中藏身的尼奥，都已经蹿下山脊另一边的山谷，逃之夭夭。也就剩谷底中的一帮异化石楠幼体，还在刺的指挥下凝形，可惜没有谁注意到这票让佩德罗的甲胄活动了起来、成功吸引了纳尔斯注意力的石楠幼体，以至于成功凝形一头幼年山狮般的野兽，顺着山谷简单轻松的跑了。

    利爪狼人纵然可以变化狼形，野性疾奔，又如何能跑的过根本不知疲倦为何物的多面？追了一段路，眼见多面越跑越欢实，越追越远，几头狼人也没了初时的心气，悻悻的回转。

    死了4个，还剩10人，卡洛和这一伍利爪狼人的伍长玛克鲁一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向迁徙队营地那边驻守的利爪狼人中队求援？很有几分傲气的玛克鲁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结果卡洛告诉玛克鲁一个好消息，虽然尼奥等人花了些时间消抹车痕，但早先他们三名空骑士已经在物资中做了手脚，仍有办法追踪。

    玛克鲁闻言大喜，提议立刻去找那些盗掠者的晦气，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卡洛却持反对意见，他道：“那些人消抹掉了车痕，以为可以凭此摆脱追查。我们不如便利用这个机会，白天养精蓄锐，等到晚上，他们失了防备之心，来个反突袭，将那些家伙一网擒杀。”

    “嗯，这个法子好。就这么办。那用不用从大队那边再调些人手？”玛克鲁有几分犹豫的问。

    “不用，那些家伙白日只是占了偷袭的便宜，晚上我们齐心协力，定能有大斩获。况且死了4个兄弟，我们若不立件大功，一顿责罚怕是少不了。”其实卡洛这后半句才是重点，他心存立奇功以赎罪的心思，怕援兵来了分薄功劳，于是才这般怂恿玛克鲁。

    像大多数狼人一样，玛克鲁直言直行、心中没那么多弯弯绕，他觉得卡洛说的有几分道理，便应了卡洛的提议，安抚一干利爪狼人，积极准备，晚上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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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陷阱

﻿    白天养足了精神，到了黄昏时分，卡洛和其余9名利爪狼人收拾妥当，出发去找盗粮贼的晦气。

    引路的是卡洛，玛克鲁对这位空骑士并没有太深的了解，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到也知道他点本事，毕竟按照桀骜的利爪狼人们的传统，平日里少不了切磋较量。

    今夜天不是很好，乌云酝酿了一个白昼，到了夜里终于将天空遮了个严实，空气中有湿润的水汽，怕是挺不到后夜就有一场雪要来。玛克鲁这一行至差的也是6级的搏杀者，有战能保护，到也不畏风雪，而卡洛也看不出是何种追踪方法，只管带了人走，正常步行速度，并不急赶，3个小时多些，终于到了目的地。

    卡洛等人虽然平日里趾高气扬，做起事来倒也并无粗陋自大的毛病。卡洛和玛克鲁亲自侦查，很快找到了白日失踪的5辆大车。

    “看起来这隐蔽驻地不是存在了一两天。”玛克鲁见谷中营地不但隐秘，而且筑有壁垒，还有大小数个土窑，排列有序，司职分明。

    卡洛声音冷冽的哼了一声，道：“这帮家伙到也胆大，这地方当初我和佩德罗、纳尔斯搜过一次，应该是曾经的疾风队驻地。”

    “哦，怪不得，缺衣少粮，饿着肚子另辟据点不现实，这是又流窜回来了。”

    两人查探了情况，折身返回，到也没有非得等到黎明破晓，迅速分派了任务，立即行动，这处山谷崖壁耸立，平均深度近百米，看似5条入口，有坡道方便下去的仅有2条，另外那些都是死路。玛克鲁和卡洛各带了4人，从这2条路下去，两人想来，能将那些盗粮贼堵在土窑中当然最好，就算不能也不打紧，这几条谷道狭长、易守难行，应该能堵的住绝大多数试图逃逸者。

    天上无光，夜色如墨，冷风嗖嗖，玛克鲁和4名利爪狼人已经全部是狼人形态，动作矫健轻盈，虽然穿着甲胄，但行进时发出的声音却很低微。他们都有30米左右的黑暗视觉，因此并不需要任何照明物品，就算是谷道中多有乱石，对他们也影响不大。

    从容下了谷道，行进了约百多米，前边是这条谷道中最狭窄的一段路，约10多米，玛克鲁带头，后边4名利爪狼人跟随。

    上方突然有异常的破风声传来，玛克鲁很是机敏，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可能是陷进，喊了一声：“冲！”便向前扑蹿而出。他身后的几名狼人也都训练有素，紧随玛克鲁的那名狼人条件反射式的也飞扑了出去。

    就在这时，上空有荆棘之网兜头落下，一下将利爪狼人网住3个半，更怪异的是这张网竟然是活的，兜住紧随玛克鲁扑出的那名利爪狼人的半个身子后，竟然另有4根暗红色的藤刺射而出，缠在那利爪狼人的身上连拉带拽。被兜了个实的其他3名利爪狼人更倒霉，这‘活网’似有一中枢，不但兜落时有前尖端闪烁着妖异光芒的藤刺如箭雨飞刺，随后还有藤刺从兜网的空隙中穿插，这些利爪狼人们虽然有战能保护，藤刺并不能刺多深，的刺上的毒素却极为猛烈，短暂却钻心彻骨般的痛，以利爪狼人的硬气都忍不住惨嚎出声，在那个瞬间脑中只剩疼的感觉而一片空白，挣脱这藤网的动作看起来如果被火烧了屁股，乱窜乱蹦而毫无章法。

    然而即便如此，这些利爪狼人毕竟是有战能可以运用的，他们的狂野套装手甲上携带的金精刀爪本身就异常锋利，再灌入战能，那些细钢缆般由暗红色藤丝拧成的藤网虽然坚韧，却还远没到不可切断的地步。玛克鲁的反应也是极快，扑出去就地一滚，立刻回身，手腕一抖、刀爪落下，闪烁起战能的光芒直扑兜网。

    就在这时，在兜网另一边的地面上，突然有人如鱼儿出水般一跃而起，单手执剑冲上，没有向落网的狼人下手，而是直扑玛克鲁。

    玛克鲁在长啸声中应战，这啸声不光是因为怒意，也是在提醒卡洛那队人。如果到了现在还意识不到他们自以为的奇袭其实是落入了敌人的陷阱、那就真是傻子了。

    执剑之人是尼奥，他已经狼人化，他的打法颇为勇猛，明明玛克鲁一爪扫来，竟然是不管不顾，挥剑劈，似乎宁肯两败俱伤也要将玛克鲁砍上一剑。

    这个时候，玛克鲁反倒极显镇定沉稳，他见他的的几名属下马上就要自脱囚困，又见尼奥只是一人，并不与尼奥死拼，而是稳扎稳打。

    尼奥大开大合，连续几次抢攻都是不要命的打法，然而冲的过猛，却被自家的网绊了一下，突然摔倒。

    玛克鲁一看大喜，奋勇扑上，却立刻见到这一摔别有深意，一只空着的左手恰恰摔到了那名只被兜住了半个身子，眼看要脱困的利爪狼人的头上，而且这只手还闪烁着墨绿色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只是一摁一抹，那名利爪狼人的灵魂便被摄走，寂然不动。

    与此同时，另一名马上就要挣脱藤网的利爪狼人脚下突的一紧，紧接着身子一沉，便如同掉入稀泥坑般直陷而下，直来得及叫半声，就消失在了泥土中。

    玛克鲁一看这情况，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他再次中计，悲愤之下，立刻一概战术，狠打猛杀，这下，反倒是倒在地上的尼奥成了稳扎稳打，面对玛克鲁的战能利爪，抵挡的相当狼狈，荆棘甲上很快别切开了口子。

    嗤！嗤！两根尖端闪烁着血色光芒的藤刺穿刺向玛克鲁，这是多面的攻击，这张兜网就是多面，蛛网章鱼，这种形态才是多面的本来面貌。

    玛克鲁早已打出了火气，根本不畏惧这种攻击，继续狠命狂攻地上的尼奥，仅是将身子稍稍一侧，叮！一根藤刺钉在了甲胄上，被挡住，另一根却刺中了玛克鲁的身体。狂野套装只护住了身体的关键部位，几乎不影响身体的灵动性，也正因为这样，才能有一根藤刺刺中，虽然仅是入肉半寸，但玛克鲁显然还是小窥了这刺上所带毒素的强力。

    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般，那疼痛剧烈的仿佛从伤口瞬间抵达全身，玛克鲁猝不及防下，半声嘶嚎，一个冷颤，尼奥终于抓住这机会，蹿身跃起，结束了一味挨打的被动局面。

    与此同时，又一名网中的利爪狼人被食死藤落入土中。其实只要有所准备，又能不失冷静，以这些利爪狼人之能，挣脱这种束缚并不困难，但这种情况下，又是这种从未见识过的土陷，别说是这些利爪狼人士兵，就算是尼奥，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正确反应，而一旦稍有迟疑，被食死藤拉入一个较深些的位置，食死藤一松‘手’，地行光环的效果丧失，原本如同稀泥的泥土就立刻成了实土，情况就跟活埋有的一拼了。毕竟食死藤的‘松土’能力并不是像蚯蚓那般将土弄的松软，而是在一种能量震荡中，使得该地段的土层中保持足够浓度的特殊土元素能量粒子，也正是因为这个情况，食死藤不可能随时随地的拉人入土，而只能是事先酝酿，而且由于特殊的土元素能量粒子会不断的消散，所以区域也是有限制的。

    只剩一名利爪狼人，自然是好对付的多，多面的活网完全可以折叠而起、层层压落，再已更多的藤刺攻击配合，等刺驾驭着食死藤活埋了第二个，转手就将这最后一个拉下水半个身，这利爪狼人也是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奋力挣扎，奈何玛克鲁被尼奥缠住，无法支援，被多面兜头盖脸的一顿捅，终于痛的坚持不住，体内战能紊乱，立刻被伤了脖颈、眼睛这样的要害，惨叫着成了多面的食物。

    玛克鲁不愧为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这个时候反倒放开胸怀，嘶吼着奋勇搏杀，他是9级战士，虽然并没有掌握足够的天赋技能，但职业技能却远要比尼奥所学丰厚，什么撞击、冲锋、重击、顺劈斩等等，都运用的很是熟练，更关键的是等级本身就代表着实力，玛克鲁比尼奥体能更好，力量更大，速度更快，而且是超出很多，如果不是尼奥搏杀经验丰富，头脑有5道思维辅助作战，善于制造一些技巧上的小陷阱、并且足够狠辣，敢于以伤换伤，他就算是狼人形态，也没有取胜的机会。当然，使用黑魔之力除外。

    干掉了4名利爪狼人，食死藤并没有参与到针对玛克鲁的战斗中，不说玛克鲁和尼奥此刻已经脱离了土陷的区域范围，就以食死藤的强韧度，尼奥也不会让它上，像玛克鲁这样的职业者，在有了防备的情况下，食死藤上去是很危险的，它现在还远远没有培植成形，况且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斗灵藤。

    多面倒是可以帮帮忙，当然不是近战，它的意识始终处于扭曲状态，打起来跟疯子一样，这与尼奥需要的战术不符，因此尼奥仅是让它执行一种最简单的助攻，每当尼奥通过精神感应向它下令，它就会以藤刺穿扎玛克鲁，它的藤刺威力仅相当于威力最低等的破魔箭，起本身对玛克鲁来说跟蚊子钉没有太大的区别，毕竟他也是狼人，有着狼族血脉的快速恢复能力。但是多面的毒是很有用的，那种瞬间的剧烈疼痛可以扰乱玛克鲁，哪怕他使用了‘钢铁意志’、‘岩石之躯’这样的技能，使得身体在短时间内痛感下降，坚如铁石，仍是会被影响。

    尼奥的主要对敌手段并非是右手的那柄十字剑，而是左右的‘生命盗取’。直到现在，尼奥也无法做到非直接触摸式生命摄取，因此他只能依靠拳脚来不露痕迹的削弱玛克鲁。也亏得玛克鲁狠尼奥手段卑鄙，一门心思要将尼奥击毙，否则尼奥根本拿他没奈何。

    与此同时，卡洛已经带着另外4名狼人摸进了营地。

    “咦？侦查时还看到有人在壁垒后值夜来着，人呢？”卡洛心中起了疑窦，转头压低声对4名利爪狼人道：“小心陷阱，随时准备战斗，跟我冲！”

    5米宽的壕沟、2米的多高的墙垒对于5级以上的搏杀者们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更何况狼人的纵跃弹跳能力本就出众。营地里是生着几堆火，这些都是用于照明的，位置安排的非常巧妙，火堆的大小也很讲究，既可以让营地一片光亮，又不至于在空中形成明亮的光影，并且不会笼罩到壁垒左近，以及其他一些重要位置，这些位置一般都是用于设立值夜点的。敌明我暗，在漆黑之夜，这样的营地照明设置倒也中规中矩，可问题是，人呢？

    没有守夜人，也没有慌张的叫喊，警锣的敲击，卡洛和4名狼人本来是要人挡杀人、鬼挡斩鬼的，可结果见到的只有空空落落、听到的只有篝火燃柴的哔啵声。

    卡洛已经感觉有些不妙了，就在不久前，他和玛克鲁来探查时，还看到了幽暗中的守夜人身影，听到了交谈的声音，怎么现在如此安静？怎么可能一个守夜人都不在岗上？

    心中疑窦丛生，脚下步子却没有停，卡洛一脚踢飞土窑的简易门帘子，带着4名利爪狼人冲进了最大的那间土窑。

    进去一看，傻眼了。房间里点着火没错，可围坐的人却是假人，这些假人扎的很精致，最关键的是，居然可以动！他当初和玛克鲁远远看到的火光映衬下、人留在墙上的影子，根本就是这种会动的草人在搞鬼！

    卡洛挥剑直接将一个草人劈开，一堆如同长虫般滑腻蠕动的藤蔓自草人中掉落下来，看的卡洛又怒又厌恶。感觉就连这土窑中飘荡的烟熏和汗腥混合的刺鼻臭味，都仿佛是来自这些东西。

    “如此恶心的东西，定不是出自什么好路数，砍它们都是污了我的剑！”卡洛再也不看这些脏物，带着利爪狼人出了房间。

    不死心，又连续插了数个土窑，终于确认上当了，卡洛怒火中烧，却还没有失去理智，他很快意识到玛克鲁走的那条路虽然长了一点，却远不至于到了现在还没有赶来。

    “玛克鲁出事了，敌人早有预谋，他们很可能设下陷阱阻击玛克鲁等人。”想到这些，卡洛立刻对4名利爪狼人一声招呼，“快跟我来！”

    从营地所在的谷道交汇点冲进玛克鲁他们走的那条谷道不远，卡洛便听到了打斗声。“风，是风！是这特殊地形的风阻隔了声音的传递，怪不得没有听到玛克鲁等人的叫喊声和厮杀声，该死！这些狡猾的家伙竟然连这一点都算计到了……”卡洛已经意识到这次的奇袭算是栽了个大跟头，至于那4名利爪狼人，他们的耳力可要比卡洛还好出不少，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用催促，已经全力冲了过去。

    “玛克鲁，坚持住，我们来了！”卡洛一边高声喊，一边全力奔行，他的眼力比不得狼人，像今天这种漆黑之夜只能靠类触体感应这种能力，不过，现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情况下，快速疾奔类触体感应就有些跟不上趟了，这却也难不倒卡洛，他将蹿跃和重落术结合在一起，每一次前蹿，就能跨越超过15米的距离，每一次落下，双脚战能闪耀，如同大锤，哪管你什么岩石凸起，全部踏进土中、或踩碎在脚下，连续施为，发出宛如巨人踏行的咚！咚！声响，气势极为惊人。

    玛克鲁听到了卡洛的叫声，他倒是很想坚持住，却已经是力有不逮，他的生命力被尼奥一次次的偷窃已经偷了个七七八八，而多面的藤刺毒性刺激又过于刚烈，让他迟迟没能觉察到力量的流逝，等到发现情况不对，已是抽身困难。

    听到卡洛的叫声，尼奥也突然发了狠，守多攻少，看那意思，拼着受些伤，也要将玛克鲁拿下。

    玛克鲁也是个很有血性的人，通过这十几分钟的战斗，他很清楚尼奥搏杀经验极为丰富，而且相当狡猾，他现在担心的是尼奥见势不妙、再次逃走。错过了这次机会，玛克鲁想不出下次还得等多久才有抓捕这人的机会。

    “妈的，你以为就你敢拼命吗？害死老子的兄弟，老子拼着命不要，也得将你留下！”见尼奥玩命，玛克鲁知道一个机会摆在了自己面前，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死也拉个垫背的。而且，玛克鲁在这一刻非常难得的用了一次计谋，示敌以弱。

    尼奥发疯，玛克鲁先是表现出了全力防守待援的姿态，突然瞅准一个机会，放弃了防守，跟尼奥以伤换伤，结果他成功了，尼奥切下开了他三分之一脖颈，他也一爪扎入了尼奥的心脏。

    等等！玛克鲁知道自己死定了，可他觉得尼奥也未必能活的了，可最后时刻，他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利爪刺的竟然有些偏，并非心脏。更重要的是，玛克鲁看见尼奥嘴角露出了一抹笑，然而他听到了卡洛和另外4名利爪狼人惊呼着冲过来的声音。玛克鲁刹那明白了，自己这最后一击，还是上了尼奥的当，尼奥对自己的心思早有准备，他这是做过卡洛等人看的！凝目再看，那头不久前还向他不断射藤刺的怪物竟然不见了，和显然，它是去准备第二张网。

    “小心陷阱！”玛克鲁在这一刻是多么的想提醒卡洛和那4个还活着的兄弟，然而尼奥的的一剑不断割断了他的一条颈动脉，还损伤了他的声带，他已经无法发声。“该死！拼了！”玛克鲁想积攒最后一点力气动一动他那插入尼奥身体的手臂，以精金之锐，战能之强，也许动得一动，就能真的让尼奥的心脏受损！然而，尼奥的左手，已经先一步抚上了他的那条胳膊，不但疯狂的抽吸能量，还有力的把住了他的身形，就算他想依借身体重量来拧动那刀爪都已是不能！

    在4名利爪狼人的眼睛里，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玛克鲁一爪插入了尼奥的左胸，而尼奥则切开了玛克鲁半个脖子。玛克鲁颈部血雾喷涌，栽倒在地，而尼奥则左手顺着玛克鲁的臂爪而下，摁住伤口，右手剑拄着地，踉跄后撤。

    4名利爪狼人哪疑有他？当下就红了眼，怒火燃烧、热血沸腾，潜能激发，疯狂扑上。而卡洛虽然速度并不比这4名利爪狼人慢多少，却因为视力的问题没有看清那一幕，而且那段路颇显狭窄，一下子已经涌过去4个狼人，其中一个还在侧壁上奔进，卡洛就本能的顿了一下，充当第二波攻击者，又或者他想查看下玛克鲁的伤势，看能不能救治。

    结果这时间差一出现，下一刻遭遇便有了天壤之别，尼奥捂伤踉跄奔逃，显得不堪再战，4名利爪狼人不知有诈，冲进狭道，结果就见尼奥忽然将剑向空中一掷，然后双手猛的一拍。

    啪！

    就这一声脆响，卡洛和4名利爪狼人便觉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猛的一黑，意识跟身体的联系瞬间中断。这中断仅有1秒钟的时间，高速突进的4名利爪狼人却因此狠狠的摔了一溜滚。

    掷剑为信号，化作兜网的多面再次从高空落下，将4名利爪狼人兜了个结结实实，这4位比之前捕捉那4位还惨点儿，可以手一网打尽，就冲那摔的头昏眼花的情况，就知道根本没了挣脱的机会。

    而这时尼奥已经探手接住了落下的十字剑，他之前借着捂伤口的动作，给自己施展了治疗之触和水系治愈术，又有狼人血脉这种异能，还有食死藤啃尸疗伤的加成，转手又服下一瓶搜罗自维克多美女副官的治疗药剂，伤势以疯狂的速度愈合着，纵身跳跃，连着踩踏两名试图挣扎的利爪狼人头、身，尼奥的目标是卡洛，这家伙同样也摔了个狗啃屎，只不过没有被活网罩住，而且尼奥虽不知道他是3名空骑士的为首者，却也能估测出那不逊色玛克鲁的战力，最具威胁的家伙，自然是由他来周旋。

    哪知这卡洛很是了得，意识恢复后一看这种情况，身上猛的亮起一层青光，然后在这光芒的包裹下飞空而起。

    “灵觉者！”卡洛的身份让尼奥很惊讶，十字剑随手一扔，双手又是一拍。

    啪！

    卡洛再度眼前发黑，意识跟身体的联络中断，虽然不及第一次严重，却也坏了术技，一头从空中跌落，然而也是卡洛命不该绝，身子还未完全落地，已经再度激发光芒，尼奥又跟他的距离差那么一点，无奈之下仅是射出一枚飞刀，成功的钉入了卡洛的背部，却没能将他射落，卡洛哪还敢耽误，一路催动灵使能力，狂逃而去。尼奥只能是接受这个不完美结局，派了棘搭载隼石楠去跟踪，看卡洛最终逃向哪里，他则回头收拾残局。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卡洛都是一听到拍巴掌声音就觉得心慌，直到后来有魔药师加入到狩猎尼奥的团队中，卡洛才知晓，尼奥的巴掌一拍，这边就咕咚栽倒其实没他想的那么神奇，是必须受术者吸入一种魔药粉尘，才能经过特殊的音频震击产生作用，其效力跟吸入粉尘的多寡有关。卡洛细细回忆，最后终于想出是在哪里着了道，土窑！尼奥利用汗腥味和刺鼻的烟熏味做掩护，使得他和4个利爪狼人吸入了那种粉尘而无所觉，其中尤以他最多……

    ‘守粮小队‘就这样被尼奥以一己之力给害了，这批原本是准备犒劳疾风队的物资被尼奥藏了起来，他很清楚新年的到来，也意味着一年中最冷的冰之月的到来，这是个漫长的凛冬，想要顺利度过，并不容易……

    ps：看蛤蟆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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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追踪者

﻿    尼奥觉得贝尔斯跟自己很投脾气，如果不是有意锻炼，他觉得自己在外在表现方面，应该也会跟贝尔斯一样，沉默寡言，语出而必直指关键。

    虽有意结交，但泰坦之都不是一日建成的，尼奥还是打发走了贝尔斯，既然有‘守粮小队’，就有‘守巢中队’，还有‘守尸大队’，对于贝尔斯来说，尼奥接下来所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了，而且尼奥也直言不讳的点出，贝尔斯会成为累赘。

    “我们不久就会再相逢。”尼奥说着将一袋钱扔给了贝尔斯，这些都是从那些狼人身上收聚来的，尼奥点了100金装在了这小袋子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贝尔斯明显不快。

    “这可不是给你的酬劳，而是请你代为帮忙，购买些物品，盐、食用香料、煮石（补充矿物质），菜干，按照现在的物价，这点钱应该买不了多少，却也最好借个群落采购的名目什么的，以免让人起疑。”

    “好的，这事我回去就办，前后有10天应该可以办好。”贝尔斯答应的很爽快，他最怕的就是尼奥给他分一杯羹，老实说，光是那生命之波的潜能激活和力量的注入，贝尔斯已经觉得自己占大便宜了，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死心塌地的给尼奥当马仔，而且他自问跟尼奥论交情，也远没有好到可以问心无愧的只拿好处不付出的地步。

    “我本想给你挑几件趁手家伙的，不过这批货都太扎眼了，而且都有标识，容易惹出祸事。下次见面吧，定然帮你选几件不错的家伙。”尼奥没提自己的铁匠手艺精湛这茬儿。

    “那在这里我先道声谢。”贝尔斯也知道那些来自利爪狼人的缴获好拿不好消化，尼奥的十字剑和飞刀，其不张扬却绝对锋利使用的设计理念深得贝尔斯看重，羡慕已经。更让贝尔斯开心的是，这事虽小，却显出了尼奥的一份心思，以及对待两人关系的一个态度。

    挥手道别，望着贝尔斯远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的尽头，这才动身，向地城匪巢的行去。结交贝尔斯，也是为了搭上边缘人这条线，虽然目前疾风队并没有粮食短缺之虞，但总是要有些长远的考量。

    不久前棘带回了最新的消息，正像尼奥预料的一样，那惟一漏网的空骑士投奔迁徙队驻地那边的利爪狼人大队去了，显然灵觉者的身份难得大雅之堂，那空骑士宁肯受顿责罚，也不愿意当个逃兵，彻底断了上进之路。

    没有来自天上的眼睛，尼奥这一路行的很轻松，花费了大约两个小时，赶到了地城匪巢所在的区域。这速度并不算慢，但他相信利爪狼人的消息传递更迅捷一些，因为他们有专司传讯的卡斑雏鹰。不过，尼奥根本就没打算进地城匪巢，利爪狼人就算再有本事，也只能是空耗热情而已。

    希尔法尼斯的红土粘性极高，土层质密，很多地方的土窑据说存在时间是以千年计的。尼奥现在便在这样一个古老的土窑中，这里距离地城直线距离超过5公里，是一个规模不算大的土窑寨。

    土窑寨其实就是大大小小的土窑的通连体，尼奥现在进入的这个土窑寨已经废弃了很久，蛛网随处可见、地面积尘过寸，行走其间，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沙漠中的大墓穴内。

    多面象只野兽般行在前面，它那如同筋膜般的藤皮在黑暗中释放着青亮的冷光，构成一组奇特的发光轮廓，看起来极显诡异。

    “嘶嘶！”多面发出一种类似蛇吐芯的声音，不过要强烈的多。听闻这种声音，就算是始终保持浅冥思的尼奥，都会觉得心烦意乱。

    “嗷嗷！”一头铁皮猪忍受不住多面那奇特的音波攻击，从黑暗深处冲了出来。嘭！铁皮猪狠狠的撞在了多面的身上，两根粗大的獠牙深深的嵌入了多面的前胸，并一下子将它撞翻。铁皮猪身形如同小牛，腿短粗，有着犰狳般的背甲，虽然不是什么魔兽，但脾性暴躁，是一种很具攻击性的动物。

    多面被铁皮猪撞翻后，发出唏唏滤滤的声音，尼奥很清楚，这声音代表着愉悦，有着邪恶趣味又开始了它的寻欢作乐。

    如同恋奸情热般四肢紧紧缠住铁皮猪，然后自两肋伸出骨刺般的藤蔓，一下一下戳着铁皮猪相对柔软的腹部，铁皮猪嘶嚎着、挣扎着、连带多面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鲜血流溢、沾尘成泥。

    尼奥轻轻的一个蹿纵，跳过滚做一团的两个家伙，继续向内深入。他知道，那铁皮猪已经完了，而且被多面这般折磨致死的货色根本没的吃，多面不是在进食，它根本就没有类似野兽的消化系统，多面只是在享受乐趣，聆听濒死的嘶嚎、垂死的挣扎，它就爱这个邪恶的调调。

    “嗯，是这里！”尼奥的目标是一个井洞，井底早就没了水，但有路。

    下到井底，尼奥继续不紧不慢的行者，这里不似沃茨堡的地下水道那般足够宽敞，对尼奥而言，这里的不少地段是需要爬行的，而跟这个比较起来，那种狭窄所带来的压抑感觉自然是更令尼奥难受一些，毕竟他还远没有习惯穴居。

    没有多久，多面赶了上来，尼奥让多面走在了前边，并且在一个大一些的天然洞穴中停了脚步，他很清楚，前面有段路，是需要挖掘的，毕竟他无法像当初探路的变异石楠幼生体那般化作一堆藤蔓、然后像蛇般游弋而行。

    多面是一个合格的苦力，它很快就拟化出一种蜈蚣般的长虫形态，一边掘穴，一边用多足将土石运进尼奥所在的大穴中。它这种根据需要而自如变化的本领、是在送日杰夫等人前往大陆公路一去一回的过程中掌握的，尼奥很想知道在多面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遗憾的是他没办法直接从多面那里得到答案。

    这是一次拓荒之旅，前前后后光是超过10米以上的挖掘点就有7处之多，且有不少地段是坚硬的岩石，只掌握了次级战能的多面干起活儿来有些吃力，等到将通路开辟完毕，已经是晚23点。

    哗啦！碎石纷落，尼奥和多面相继进入了一条大的岩石通道，这通道中有些潮湿，地上有簇生的菌类，略显陈腐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兽味……尼奥知道，到了这里，才算是进入希尔法尼斯的幽暗地域了。

    尼奥从背囊中拿出了一个仿佛毛线团般的藤球，另一只手中墨绿的光芒亮起，然后灌入了这藤球，这是术法的力量，而不是生命之力。在这力量的催动下，细藤紧缠的藤球松动开来，仿佛从冬眠状态苏醒的蛇群，活泛了起来，尼奥将这团藤蔓向地上一抛，大约5分钟后，这团藤蔓已经增值变化成一只野兔般大的小兽，这就是异化石楠的幼生体。

    自从尼奥通过水、火元素丰碑的获得而一举将萨满等级提升到4以后，他的术技能力突飞猛进、每天都有新变化，而从美女副官那里获得了丰富的植物和魔药知识之后，本已有些颓势的高速成长迎来了新一轮的高速成长，像这些藤变化、石楠操控、影月法力的运用，都是之前所不曾掌握的。

    这头异化石楠便是当初被尼奥下令探索连接地城匪巢的其他出路的其中一头异化石楠，此刻它的作用就是一名向导。

    这一段幽暗地域的地貌相对原始，即使如此也不乏岔路，而且这里兽类活动密集，时常能看到野兽的排泄物，更让尼奥吃惊的是，他在这里竟然见到了野嚎，而且不止一头。

    作为魔兽，野嚎有着远超于普通野兽的头脑，两头野嚎在试图将尼奥引向更深的幽暗无果后，便溜走一头，另一头则远远的缀着，宛如草原上监视着羚羊举动的狮子般，不即不离。

    尽管大多数时候，野嚎都会单独行动，但也不排除有野嚎之主将其聚集，或被更强大的魔兽征服并驱使，尼奥相信另外一头溜走的野嚎是通风报信去了，这也就意味着它很可能带来更多的同类或强大的捕食者，以完成一次狩猎。

    尼奥遂决定干掉这头追踪者。

    尼奥在一条通路上洒下了带有法力的荆棘种子，然后掐算着时间、继续不紧不慢的前进。

    那野嚎感觉到了法力激活的荆棘种子的特异，但它并不清楚这些植物的具体用途、而选择小心的跃过那片区域。又盯梢了一段路，野嚎见目标扭转回头向它逼近，虽然那条巨蟒般的异物散发的气息让它很是忌惮，然而此刻这头魔兽并不慌乱，它懂得什么叫保持相对距离，尼奥加快脚步，它就小跑几步；尼奥行的慢，它则边走边看。但这样相持了没多久，野嚎终于发现来路被疯长出来的荆棘藤蔓堵死。

    野嚎试图用带着能量效果的利爪撕开这些藤蔓，但这些藤蔓比它想象的要坚韧的多，而尼奥已经赶了上来，一团墨绿色能量投掷在藤蔓上之后彻底断绝了野嚎撕开荆棘丛逃走的指望，它不得不退了下来，异变被疯长的荆棘藤蔓兜缠。这头野嚎当机立断，回头扑向尼奥，它并非想要拼死战斗，而是想夺路而逃，结果尼奥早有预料，已经在彼端也种下了荆棘藤蔓，而且有化身巨蟒的多面步步紧逼，这头野嚎只能在被一步步压缩的临时牢笼中跟尼奥死斗。

    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以野嚎的死亡而告终，尼奥一边从野嚎的尸体以及大丛的荆棘藤蔓上回收能量，一边思索着野嚎出现所带来的新问题，这里有魔兽盘踞，要在这里扎根、生存，拓荒式的战斗不可避免。

    尼奥又拿出一团藤球，将之激活，扔到了地上，这次，由棘留下来驾驭这头石楠幼体。章鱼般的石楠幼体攀爬到了洞的顶壁，然后铺展开来，成为一名隐藏的监视者，尼奥想看看之前溜走的那头野嚎能够带来怎样的惊喜。

    多面所化的巨蟒，表皮和尾部的一截身体已经在不断枯萎、脱落，最终又成为了最常见到的那种类人模样。相比于爬虫、昆虫，它还是最习惯此种形态。而对于多面，尼奥很少约束，而更多的是观察，这东西不仅仅是邪恶，也经常会有令人深思的表现，尤其是它的形态变化，对尼奥而言，这是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之后的一段路，可以说行的波澜不惊，多面依旧邪恶，它用哪种‘嘶嘶’的叫声唤来地鼠，将之杀死，引来虫子，将其踩碎，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它觉得好玩。尼奥清楚多面的灵魂扭曲程度已经一再加深，它继续存在下去只会变得越来越难以驾驭，但他仍觉得有必要让多面再多存在一段时间。

    “至少，也好等我完成4元素平衡。”尼奥一想到怀里的那7块暴风晶石，心头便一片火热。

    尼奥并没有打算去地城匪巢，他只是要找到疾风队和那批奴民。当初尚未完全占据了地城匪巢时，尼奥就已经在考虑一个问题，假如匪徒召集更多的同类、反攻地城匪巢，该怎么办？正因为有了这个思考，才有了后来的通路探索及幽暗地域安家落户计划，料想中的匪徒没有来，却因此躲过了利爪狼人的搜捕。

    虽然疾风队已经带着奴民们再度转移，但凭借疾风小队留下的暗标，尼奥最终在凌晨顺利的与疾风队汇合。

    尼奥的回归陆续惊醒了很多人。

    “老大，你可算是回来了，弟兄们都快憋疯了，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自从法兰克和两名德鲁伊抵达后，疾风队便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巴里特坚决的履行了尼奥所下达的命令，约束部下，不去地表做任何探查，静静等待尼奥的回归，若非如此，现在的疾风队很可能已经覆灭在维克多部属的手里。

    望着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目光，尼奥的回答仅仅是：“我累了，让我先睡一觉。”

    4小时以后，约上午8时许，地底没有昼与夜的差别，但疾风队仍然靠沙漏保持着正常的作息时间。

    疾风队的宿营地是数个相连的地厅，因为有大量的物资，这里对300多人来讲显得太狭促了，而且也缺乏强力的通风渠道，整个宿营地让人觉得闷热而有些喘不上气，奴民们除了吃喝拉撒这些必要的活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躺着或坐着，而且无事可做。

    疾风队的成员们都被剧集到了一处，尼奥一脸肃穆的向大家宣布了噩耗，迁徙队的民众已经全部死于屠刀之下，其中包括尚未来得及离开的疾风队成员的家属。

    顿足捶胸、嚎啕大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毕竟4小时前尼奥推说要睡觉，就已经是个讯号，大家都不傻，如果有好消息，尼奥绝对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让大家安心。这4个小时对众人来说既是煎熬、也是一个情绪的缓冲，现在尼奥将消息公布，不过是绝了大家最后的一点希冀。

    “报仇！”这呼声越来越高，而尼奥默不作声，任众人发泄，同时也仔细留意着众人的反应，他现在的身体里已经储存了大量的能量、并决定通过能量的注入提升疾风小队众人的战斗力。尼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这些能量平均分配，而谁厚谁薄，不仅仅是看能力，还要看心性，这次大难恰恰是反应各人心态的一个好机会，尼奥自然是不会错过。

    亲人横死，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并非没有，有几个人队员吵闹着要去拼命，还好，这些人中并不包括他比较看重的巴里特、博格莱姆和比其尔。尼奥令人将这几名情绪失控的队员摁住，使劲挣扎的就捆起来，大喊大叫的堵了嘴，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最后他道：“曼莫瑞斯勋爵死了，飓风号炸了，维克多损失惨重，我虽然为死难者报了仇，但也跟维克多结了大仇，桑维斯特公国、甚至整个联盟都没有了我尼奥?达克尼斯的立足之地，在往后的日子里，战斗和死亡的威胁将始终追随我左右。疾风队成立之初，我们曾发誓，为自己和自己打造出一片自由幸福的天地，现在，这誓言的基础不存在了。今天在这里，大家有了一个重新的选择机会，是跟着我走一条血腥之路，还是另奔前程，你们自己考虑清楚，我现在不需要答案，3天，3天之后，给我答复。”

    3天能做什么呢？对尼奥来说，将暴风晶石的能量吸收，建立风元素丰碑，需要的时间正好是3天。

    ps：补昨天

    lvse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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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画饼和实惠

﻿元素丰碑的建立，只是意识形态的一种体现，它的本质其实就是身体对某种元素能量的感应、接纳、摄取的能力以及程度，法师们更习惯用‘元素亲和力’这个术语来对其进行解释，而元素萨满则将意识具象化了整个术法体系。再细化一步，具体的具象化内容，则是不同人不同样，在尼奥的意识形态中是丰碑，在另其他人的意识形态中未必如此。

    暴风晶石中含有的风元素精华，是激活尼奥身体细胞对风元素力量感应、接纳、摄取能力的主要能量，整个过程是由南茜帮助完成的，尼奥所要做的，便是感受风的力量特性，并在南茜的指点下进行正确的引导。毕竟意识是肉体的掌控者，没有意识的积极配合，光凭南茜，是无法完成这样的肉体改造的。但反过来，如果不是有南茜的存在，4大元素平衡对于尼奥来说就是个梦，他本身并没有元素体的天赋资质，跟原本的他亲厚的元素力量，主要是火，然后是风，也就是说，单凭他自己，至多也就掌握这两种元素能量的运用。

    轰隆隆！在意识的世界，元素之巅，风元素的丰碑在一连串的雷电轰砸中诞生，那是一团粘稠的如同水果冻般的气团，在这丰碑上，有三个符文，分别代表速度、解脱、死亡的艺术。

    尼奥静静的注视着这新诞生的丰碑，体会着这种元素力量的特性，等待着身体对这种力量的适应。而体现于外在的特征，就是静卧的尼奥身上布满了青色的电气光芒。这种光芒将会持续存在一段较长的时间，并且尼奥的身体会因之受到损害，但相比于收获，这点损伤显然不算什么。

    足足过了1整天，南茜才在元素之巅出现，然后告诉尼奥，成了。

    尼奥从意识世界退出，给全身刺痛如被无数针扎的身体施展了生命之波，以及水系恢复术，并且全力远转狼族血脉的能力，终于在2小时后将伤势治愈。

    完成这一步，这次长达3天的重要修炼算是行程近半，下一步，就是将其他三种元素的力量全部提升到同风元素等阶的水平。

    实际上在艾美拉世界，从没有哪个施法职业将元素亲和力的程度以20等划分，不是不想，而是缺乏一个明确的界定标准，也只有南茜，才能准确的把握尼奥身体的每一个细小变化，搞出这样一套标准。

    按照这套标准，1-4级可以纯粹依靠元素精华来提升等级，尼奥现阶段要做的，就是用这种方法，将4大元素的亲和力等级提高到4级巅峰，这个过程在南茜的帮助下，变得相对简单了很多，只不过尼奥要为此遭点罪，毕竟以元素能量来洗炼肉体是很痛苦的，而且为了尽可能的完美，尼奥还要在狼人状态再来一遍。

    “好了，现在是最为重要的部分，可以开始了！”

    在南茜的提示下，尼奥开始按照萨满的相关修炼方法，完成4大元素能量平衡，以及体能元素能量池的塑造。

    意识的世界，4大元素的力量化作冲天而起的光柱，然后波及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随着这能量的扩散，这个世界已经具备了与外界十分相似的基本能量要素，只不过，这里没有日，而只有月，是一个阴属的世界。随着这个世界的形成，大约30多种厌光的植物和生于幽暗地域的植物开始在大地上生长，这些不比棘和刺，它们都是意识之种，也就是说，是由尼奥对这些植物的了解而形成的，它们可以看做是相关知识的具象化存在，而并不具备真正的生长能力。

    这些植物的生长，其实就等于是尼奥一遍遍的巩固相关植物的知识，更大的意义则在于南茜可以通过打理这些植物，将她搜集到的相关信息融入其中，这样一来，尼奥在潜移默化中加深了对该种植物的了解，不光是植物，其他方面也可以，比如说房子，如果南茜在这个世界一遍遍的盖房子，那么尼奥自然而然的便可以掌握建筑的学问。只不过现在无论是南茜、还是尼奥，都不具备大型运算的能量，也只能是先把植物这一摊经营好了，其他再徐徐图之。

    意识世界是如此，而在物质世界，4大元素的平衡诞生了一个重要事务就是元素能量池，它是一团泾渭分明、却又关联密切的能量，这团能量存在于尼奥的大脑中，紧紧的包裹住尼奥的灵魂以及一块黄豆大小的晶体，这晶体曾是导致尼奥多年头痛的元凶，却也是让他成为聪明人并具备施法能力的关键，它不但跟尼奥父母的死因有着密切的关联，还是圣器的目前形态，也就是南茜的本体。

    “身体是能量的容器，你所选择的施法者道路，能量淬体是修炼的最基本方法。”南茜曾跟尼奥说过的这个概念，是极为与众不同的。对普通人而言，魔力的高低，指的就是精神力的纯凝程度和量的多寡；元素亲和力本身则指对元素能量的理解程。尼奥的修炼则是通过长期的元素能量淬炼，增加肉体的能量抗受性，甚至成为合格的能量导体和储集器。

    另外，普通的施法者的身体中也没有‘元素能量池’这种存在，毕竟人体不是法师塔，生命工程学对于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来说，还处于很原始的阶段，即使有些魔法效果与之靠谱，也是极为粗陋，像尼奥这般精密的特殊改造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元素能量池的存在有两大好处，首先，圣器摄取能量的效能成倍提高，等到圣器的能力完全恢复，就可以在元素能量池的基础上诞生混同能量池，从而完成圣器所需能量制造的质的跨越，从而开始修复多功能能量舱，然后才是圣器晶体增殖，智脑进化。

    其次，对尼奥而言，元素能量池的诞生和完善，意味着瞬间施法的可行，当然，这同样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尼奥的精神力纯凝程度还有待提高，术技熟练度也需要多磨练，还有就是身体的淬炼，一个合格的能量导体，无论是对尼奥本身，还是圣器，都意义重大。

    这3天的修炼，说是尼奥在术力方面有了质的飞跃也不为过，尼奥不但获得了更多的元素术技，奠定了独特的术法修炼道路基础，还具备了使用12个代表着元素力量的符文的能力。

    这些符文，本身就是符文学的一部分，术技便是根据这符文所代表的特性所诞生的，这是萨满这种职业的特点。萨满的术，本身就是自然创造，故此少而精。术士则是半自然、半人工，因而对血脉及魅力很有要求，法师则是人工创造，最为精密严谨。

    符文的源头，就在于对各种力量、能量的特性的诠释。像融入尼奥手腕中的符文艾尔，便是对力的诠释，同样也类属符文学，归类为属性符文，力量、敏捷、耐力、智慧，这些都是属性符文，除此之外，符文还有其他类符文和单一符文、混合符文的变化和区别，它们实际上都可以找到相关对应的能量，例如尼奥传导给巴里特的‘力’，传导给贝尔斯的‘力’，也都可以诞生符文。

    符文，是尼奥必要掌握的一种辅助技能，另外就是魔药，就目前而言，尼奥走的是专精植系的修炼道路，魔药这门学科对他而言补益良多。至于已经掌握的冶炼和锻造，尼奥已经不准备投入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这次修炼给尼奥造成了极大的消耗，人整个儿瘦了一圈，身上的伤疤形成的痂壳一撕一层，宛如蟒蛇蜕皮。在木桶中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些东西，花费3个小时冥想恢复精神力，然后又睡了4小时，这才将状态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尼奥知道，是该处理政务的时候了。

    先是疾风队，有人心灰意冷，有人准备另谋高就，有人牵挂家人，愿意留下来继续跟着尼奥的，只剩维茨、巴里特、玛赫、博格莱姆、比其尔、契布曼、哈根、范伦丁和斑9个人。

    “托尼，你要走？”

    “我的家人被教廷选中，我想去找他们。”

    “阿诺，你呢？”

    “我跟托尼一到，去找老娘。”

    “狄克。”

    “我想去找戴维、盖尔他们。”

    “泰勒。”

    “我跟史蒂夫想去难民营看看，也许在那里能找到家人。”……

    大家都有各自的理由，其实归根到底就一句话：不看好尼奥和疾风队的未来。

    尼奥也之前也想到过经逢此次大变，队里有人会离开，只是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疾风队连他算上25个人，要走的达到了75%。可以说，这是既泽维尔要再次置他于死地之后，又一个响亮的耳光。

    虽然这次事件远不能用众叛亲离来形容，但却让尼奥不得不认真审视他过去一段时间里所做的一系列重大决定。必须承认，他低估了上位者的强硬和狠辣程度，因此才有了这一系列惨痛的代价。另外，他也高估了‘良心’这种东西，以及自己的人格魅力。没有多少人会去追随一个穷途末路的首领，另外，男人同样也会发‘好人卡’。

    “大家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毕竟兄弟一场，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过的幸福、活的健康。巴里特，契布曼，把我们所有手中掌握的所有金币凑一下，按照个人贡献，给要离开的弟兄们分一下。”

    “好的，老大。”对于尼奥的决定，巴里特是有些想法的，但他对尼奥的能力很有信心，所以仅是略有犹豫，便表示了坚决执行命令的态度。

    “老大，我们……”财迷契布曼相较而言有点不够大气，想法也欠缺深度，他觉得实在没必要给这些要走的人这么大的人情。要知道，尼奥剿灭地城匪徒，所收获的财富相当丰厚，光是现金，给这些人分下去，每人至少也能拿到300金，有这笔钱，只要不败，足够几十年衣食无忧，如果再能成功做点买卖，一辈子都够了。

    “照我说的去做吧，我们的困难我自有解决的办法，亏了谁、咱们也不能亏了兄弟。”

    “唉，好吧。”契布曼还是有些不舍，但尼奥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再坚持。

    其实，契布曼的吝啬，尼奥是很欣赏的，换个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何必枉做小人，你让给就给呗，反正钱也不是我的。正是因为契布曼的‘老抠’特色，尼奥才很放心的将财务全部都托付给他管理，而经过这次事件，尼奥对契布曼的信任又增了几分。

    选择的离开的人好一些都面有愧色，有人血气上涌，又表示要留下来，尼奥却说：“不管你们在哪里，我都把你们当兄弟，诸位都是好样的，应该能闯出一片天地，说不定哪天走投无路，我还要去投奔……”

    好些要走的队员都拍了胸脯，说了同样热血义气的话，博格莱姆和玛赫在一边却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角，博格莱姆心道：“兄弟和兄弟，也有远近亲疏之分……”玛赫想的则是：“尼奥就算有一天走投无路，怕是也不会求在你们的门下……”

    这件事之后，脱离疾风队的人一众人都收拾了行囊，在多面的带领下从尼奥来时的路连夜离开，尼奥给他们的最后指点就是进入大陆公路，重新回归难民的身份，忍得一时苦，钱财莫露白。

    剩下的9人，连同法兰克，尼奥将他们聚在一块开了会，安抚、鼓励，制定了一些厉兵秣马的短期目标，然后分派了任务，疾风队的核心成员是减少了，但队伍却扩大了，从奴民中掉上来30人，以联盟的军衔制，都授予列兵衔，分成了三伍，每伍的正负伍长都是由核心成员担当，严格训练，狠抓思想教育，练兵不要求速成，而是要稳扎稳打。

    尼奥也清楚，小小一个会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私下里，尼奥挨个儿找核心队员们谈心，为每个人画下了不同的饼，比如他告诉契布曼，他手中还有批财宝，只要风头过去，就可以起出，没有必要对财务太过忧心。而告诉博格莱姆的则是，为了长远发展，疾风队准备花重金送有潜力的队员去正规的军事学院学习，他就是其中一个。而给哈根的饼则是，条件具备，就会派人去打探哈根家人的下落，如果他们还活着，哪怕有人监视，也有办法资助他们度过难关、重建家园……

    除了画饼，还有实惠，借助南茜的扫描能力，尼奥为核心队员们测出力量属性，然后因材施教，用收集来的力量帮他们洗练身体，用生命之波这样的术技激活潜能，所以在短短的几天时间，核心队员们的实力突飞猛进，就连契布曼、哈根这样的非战斗人员，从数据角度查看，都已经有3级战士的水准，巴里特和玛赫更是一举突破5级，博格莱姆、比其尔、维茨虽然都是4级，却已经初步感应到了战能的存在，突破指日可待。

    而新加入的疾风队列兵们，尼奥同样没有亏待他们，他收集的最大众化的几种能量，储备最丰厚，这种能量虽然不能培养专属的战能属性，却对提高综合素质有着不错的效力，结合生命之珠，尼奥将这种力量用于训练标兵的奖励，这些人在未来，就相当于军队中士官级的存在，是重要的基层力量。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300余奴民的身体也基本恢复，并且也适应了尼奥这位新的领主老爷的诸般规矩，不过，管理他们的直属长官并不是尼奥，而是玛丽安，玛丽安之下还有10多名正副干事，他们就如同迁徙队中的办事员一般，因为目前还没有太多的活儿可做，所以干事们每日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将民众们组织起来，上思想课，吃喝从哪里来，未来有多美好，内容都是这个，很浅显，但也很重要。

    干事们和疾风队的核心队员们同样每天要上课，讲课的自然是尼奥，前者要学的是如何抓好思想教育工作，后者要学的是如何提高各自的专业业务水平，也就是战斗能力，有南茜这位超级副官在，尼奥倒也勉强能把这两门大课讲好。

    一转眼，尼奥回到疾风队已经过了15天。

    这天，尼奥正在利用催生之法培植植物，多面回来了，并带回了狄克等人的回信。一切顺利，简短的4个字，让尼奥彻底放了心，这个消息很快巴里特他们也知道了，在默默替那些离去的人祝福之余，众人对尼奥的品性也多了一分敬服，关键时刻，尼奥对待自己人还是非常够义气的，今次他念旧情、不让选择离去的弟兄们吃亏，来日绝不可能亏待这些跟着他混的弟兄们。

    虽见人心冷暖而矢志不渝，尼奥相信，他宽厚待人，终有回报。只是发生在泽维尔一家的情况，却也让他认识到了爱屋及乌的代价。同时，这次大事件也让尼奥的‘爱情高烧’退了几度，他开始理性的看待一些问题，为了给迪夫谋个好出路而搭上了千多迁徙队民众的生命，还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从个人角度讲，他或许能用‘因爱而疯狂’这样的自嘲一笑而过，可从死难者角度讲，他要负很大的责任，就算将那一夜参与了屠杀的所有人全杀了，让维克多名誉扫地、遗臭万年，又怎能比的过民众们平安的活着、重建家园？

    一份愧疚铸就成为了一个烙印，在尼奥的灵魂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虽然他从未提起，但他知道，以后做每一个重大选择时，他恐怕都会拿出这件事去比较，收获多少？代价几何？能不能玩的起……

    直到现在为止，尼奥仍没有质疑过他跟蜜莉恩之间的感情，他觉得他和蜜莉恩的爱是真挚的，并且经受住了风雨的考验。虽然现在流言蜚语满天，但他相信蜜莉恩可以熬过这一关，两人也终有再见的一天，这一天不会太久，而且值得期待。

    蜜莉恩确实知道尼奥没有死，因为她带着尼奥送他的魂兆指环，那是用一节异化荆棘的核心木制造的，墨绿的颜色，款式古朴，散发着宝石般的光亮，指环的内圈还篆刻有咒文。只要这指环不断，就代表尼奥还活着。然而，蜜莉恩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是天天以泪洗面。她并不相信街上的传闻，不相信迁徙队中隐匿有大量黑暗教徒，不相信尼奥是杀父凶手，但她相信她的父亲确实死了，而且尸骨无存。蜜莉恩也听闻了飓风号的坠毁，她能感觉到，那是尼奥干的，虽然要完成那样一件事非常的不可思议，但她就是有这样的预感，因为她知道她深爱着的这个男人善于创造奇迹。

    但是，大街小巷贴的到处都是的人头悬赏令让蜜莉恩如坠冰窖，她觉得尼奥或许可以逃出生天，但永远不可能完成他的一个许诺：光明正大的娶她过门，在她喜欢的地方过上富足安康的生活。去荒野洞穴中当土著吗？远离文明？远离故土？说实话，她不想过那种茹毛饮血的生活，她能吃苦，但并不意味着吃苦让她觉得甘之如饴，这个世界恐怕都没有那样的人。

    从前，蜜莉恩觉得只要跟尼奥在一起，便是住山林木屋也充满了乐趣，便是吃烤鱼番薯也美味无比，开心、欢笑，跟尼奥在一起，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美好了几分。但现在回忆起那些美好时光，蜜莉恩认为需要加一个前缀：心安。

    生活无忧，心安；安全无忧，心安；地位无忧，心安；家人无忧，心安。只有心安，才能玩的开心，玩的痛快，玩的尽兴，若没有这个前提，哪还有心情去玩乐？去赏花观月、吟诗放歌？可心安，尼奥给不了他，以前是因为世俗容不下他，现在是因为某些人容不下他。而且蜜莉恩很清楚尼奥的性格，你对他一分好，他对你十分报；你对他一分恶，他同样是十分报。这样的性子，他必然会跟维克多死磕到底，但他挑战的这个敌人真的是太强大了……

    “蜜莉恩，我听莉娜说你又没吃午饭。”大步行来、一身戎装的奥萝拉打断了蜜莉恩的思路。

    “我不饿……”蜜莉恩楚楚可怜的说。

    “你这个样子只能是让亲人担心，让敌人开怀。振作一点好不好？”

    蜜莉恩眼泪流下来了。

    “……”奥萝拉对她这个好友真是没了脾气。“告诉你个坏消息，厄德里特领遭黑暗势力突袭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受灾的不仅仅是弗瑞，凯尔斯和奥德发生了类似的灾情，其中奥德王国为两处，不过都在王国的边境附近，损失并不算严重，之前一段时间，两国都将事情压了下去，直到泰坦之都那边送来报告，艾美拉大陆最难的幽影地区恶魔之门封印已经破裂。恶魔们破坏了古代地狱五芒（倒五芒）神圣封印，厄德里特领，就是封印地之一。不过，这对你或许是个好消息，这件事一出，已经没人去关注迁徙队难民是否是黑暗教徒这样的问题了，因为比黑暗侵袭事件危害大1万倍的魔灾即将开始。”

    蜜莉恩小脸儿煞白，颤抖的道：“这么说，传说中的末日降临了？地狱的君主会带领魔鬼大君从黑暗之门杀出来，毁灭整个世界？”

    奥萝拉一脑门子黑线，“那倒不会，三大阵营加上光辉教廷以及泰坦之都的堕天使们，还不至于连一扇大门都守不住，地狱君主也不至于非得争那方寸之间。恶魔之门，不是黑暗之门，不是地狱之门，镇压它的地狱五芒神圣封印在古代其实叫风水气数之印，什么是风水、什么是气数，这个我都不太了解，怕是得去光辉教廷才能找到答案。这印的功能，我倒是听闻了，。”

    奥萝拉解释道：“据说我们的世界曾被远古恶魔完全腐蚀，连大地之心也不例外。虽然神最后用了无上法力让世界重回光明，并净化了大地之心，可这个世界厚达千万公里，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净化。于是神建造了地底虚空之壳，协助地核净化地下世界。

    糟糕的是后来虚空之壳成了恶魔们的放逐之地，净化因此而变得缓慢，于是才有了这个风水气数之印，有它存在，黑暗邪恶的力量就会被压制于地下，为什么幽暗地域越深处，存在的生命越邪恶？就是因为它们沾染了太多的黑暗邪恶力量。

    而现在封印被破坏了，黑暗邪恶的力量就会向上渗透，受其影响，很多原本风景宜人的地区会成为妖魔森林，魔兽会狂化、魔化，魔鬼们可以在黑暗邪恶力量渗透严重的地区建立黑暗传送门，黑暗爪牙们会获得更充裕的能量支持，修习黑暗法术的人会大大增加，各种被黑暗侵蚀而作恶的事件会层出不穷，军队必须投入大量的军力来保护城镇，开放式的农庄将变得没有任何安全保障，至少也要有土木之墙，夜晚在外边过夜将成为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就算是白天，如果是一些偏僻的道路，也得雇佣足够的武装人员。

    运送成本增加，国家军费开支大大增加，还有一系列的建设开支，武器装备制造开支……物价上涨是必然的，民众幸福指数下降是必然的，经济发展停滞甚至倒退都是有可能的，更令人忧虑的是，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并不多，而民众是否对此有足够的认识，则是最大的问题！”

    奥萝拉陈述到最后还算是比较婉转的点了一下，真实情况是，整个艾美拉大陆将因为这封印的破除而进入烽烟时代，即使是最内陆的地区，也有可能遭受大量怪物、魔兽、黑暗众的荼毒，死人是一定的，而且绝不会少。这就是魔灾一词的由来。

    如果尼奥知道，他的神奇的建木之力的获得，是建立在成千上万的生命将因之而死去的基础上的话，或许会觉得千多难民的死亡为代价而换得了迪夫的光明大道是件比较划算的事。不过这个推断是无**证了，尼奥的消息很闭塞，他也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黑暗邪恶的力量正在向上渗透，扰乱整个世界的安宁，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多面的身上。

    “这货究竟是获得了怎样的机缘，怎么跑了一趟大陆公路，就又疯狂成长了一大截？”尼奥盯着多面那已经变成血红颜色的藤蔓，怎么都想不明白。上次他从多面的核心藤上切了一段研究，南茜的研究结果是，活性化指标已经超过普通生物7倍，这些天正在做一系列复杂测试，如果测试通过，尼奥就会通过南茜的生物工程技术将这藤蔓与尼奥主要使用的异化荆棘藤融合，以获得更强大的能力。尼奥正想从多面那里再取些藤，制成样本进行测试，结果多面居然又成长了。

    尼奥决定探查一下多面疯狂成长的原因，不过再这之前，他想先在幽暗地域建立一个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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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在漫长中取胜

﻿对地面生活着的各智慧种族来说，幽暗地域是一个危险远大于神奇的区域，就算是最具实力且坚韧顽强的光辉教廷，对幽暗地域也是莫可奈何，而普通人，更是直接将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生命们直接跟魔鬼挂钩，认为它们天生就是阴毒而邪恶的，是魔鬼的忠实奴隶。

    当然，尼奥对幽暗地域的了解要比普通人全面客观的多，也正是因为这样，早在当初命令疾风队和奴民们到浅幽暗层避难时，他就提出一个特别要求：打包匿藏，等他回归。

    事实证明，这种似乎谨慎的有些过分的安排，还是有其价值的，300多口人虽然过了半个多月的憋屈日子，但至少不用去跟魔兽野嚎拼命。最主要的是，野嚎是一群，而不是一头。

    一个较大的地厅中，尼奥将疾风队的核心队员们都召集到了一起。

    “维茨，今天感觉如何？还觉得自己一拳可以轰塌一座山吗？”尼奥坐在一个石台上，笑着问维茨。人还没有来齐，现场的气氛并不如何拘禁。

    “嘿嘿，感觉好多了。”维茨搔着脑袋半傻不奸的笑笑。

    尼奥转头又看向有矮人血统、且有建筑及洞穴开辟特长的范伦丁，“你呢？范伦丁，今天捏碎了几个杯子？”

    “一个都没有，我已经完全找回感觉了。”范伦丁腆着肚子、嗓音洪亮。这货竟然是土元素属性，而且潜力极大，短短的几天下来，在土元素的洗练下，已经有了4级战士的实力，虽然在专业技能方面还差着老鼻子，但毕竟是实实在在的提升，跟那些使用了药物而‘人生苦短’的魔化者们比起来，他走的这条路简直就是光明大道。

    尼奥跟维茨、范伦丁的闲聊，涉及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实力突飞猛进而产生的虚妄感。意识和身体出现了较大落差，拿捏不住分寸、找不到感觉了，结果就出现了各种乌龙事件，捏碎杯子，坐碎椅子，还有的想维茨那样，感觉自己可以轰碎山，能飞起来，等等……

    这个时候，博格莱姆和比其尔到了。尼奥拍拍手，“好了，说正事儿。我知道大家新获得了力量后，为了能完全掌控，私下里都很努力。但进度还是有些缓慢，毕竟我们有着怎样的仇敌，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所以我安排了一节实战课，实战课的优缺点我就不赘述了，咱们直接跳过理论环节，说说这实战课的具体内容。这次我们的对手是20多头野嚎，其中的首领似乎是头变异货色，战力应该超过10级职业者了，是个劲敌。”

    岂止！作为魔兽，随便一头成年野嚎，战力都相当于5-7级的搏杀者，再加上一头变异了的首领，其战力就算比不过一队（3伍）精锐利爪狼人，也逊色不到哪去。

    “老大，这样的一群魔兽，我们恐怕吞不下吧？”善烧一手好菜的哈根到不似初入疾风队时那般畏缩拘谨了，但胆略显然还是欠佳，他听过野嚎这种魔兽的威名，一听尼奥竟然要靠着这么些人手打20多头野嚎的主意，便感觉后背寒气直冒。

    事实上有顾虑的不止哈根一人，在场诸人，感觉心中发憷的超过半数，1对1都大有悬念，更何况是1:3？

    尼奥很清楚众人为何忧虑，他笑道：“命题，找到完成命题的方法，这样的方案策划咱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尝试了。消灭近30头野嚎，这就是个命题，一听题就已经被吓的连解题的心思都没有了，这怎么行？还是我们的老一套，先从情报分析、敌我优劣势罗列开始，让我们看看要如何解这道题……”

    跟我来！往那去！冲上去！给我杀！这类命令貌似常出于老大之口，只不过这样的老大，在尼奥看来是有些掉价的。花时间、耗精力、下辛苦，尼奥想要的可不光是一帮听命行事的打手，他要的是有实力，也不乏头脑的指挥官。将几个基础素养并不如何好的平民培养成具备专业军事能力的指挥官，这个想法乍一听似乎真是难的有些奢侈。不过就像尼奥给大家伙说的那样，这也不过是一个命题。

    “做不到没关系，怕的就是想都不敢想。”这话是谁说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尼奥将之视为真知卓见，并且勇于尝试。这尝试应用在疾风队核心队员们身上的一个很重要体现就是，培养大家养成种种‘好习惯’，就从‘敢想敢干、勇于尝试’这个好习惯开始……

    3天之后，时间已是大陆统一历774年的1月16日，这一年的年号是魔染。

    年号据说是由‘大推衍术’推衍获得的，每千年为一个终始。在弗瑞，科技的力量已经走进千家万户，因此大多数弗瑞人已经将年号归类于古旧神怪之论、而看的很淡，尤其是革命者中的激进份子，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上帝已死，诸如此类的言论都敢宣扬，又哪会将所谓的‘由星辰的变化而推衍出的预言之说’放在眼中。

    每每想起这些个事，尼奥总会有那么点庆幸的感觉，庆幸他成长的地方是图雷斯那样的偏乡僻壤，庆幸残酷的角斗士生涯是在年龄大到开始塑造自我性格之前经历的，庆幸曼莫瑞斯家有丰富的藏书、让他学会了尊重过去、而不是只看到一些浅薄的变化就将万年传承弃之如敝屣。尤其是遇到南茜之后，尼奥深刻的体味到了知识的重要性，可以说，他现在的自信，有70%是来自对知识的掌握，尼奥相信，假以时日，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掌握海量的知识、且能有效利用的人之中的佼佼者。

    “老大，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前来报告的是巴里特，他身上虽挂了重甲，却已能做到矫健轻盈的行路，作为最先获得力量洗炼、也是第一个突破5级的疾风队成员，巴里特已经是队中仅次于尼奥的重要战力，和玛赫称之为尼奥的左膀右臂。

    “嗯，我们出发。”尼奥说着放下了手头培育植物的活计，跟巴里特一道，同其余的核心队员一道，前往野嚎的巢穴。

    这帮野嚎所占据的穹窿，尼奥在回归之后第6天就已经探到，后来他有派棘搭乘异化石楠幼体去确认了一回，这才完全确认，这处穹窿在方圆几十公里内、是建设他想要的据点的最佳选择。地底垂直深度1.2千米，东西南北跨度粗略估计为300、400，内有地河形成的水塘，除了一条足够宽阔的通路、还有两条通道与外界相连，穹窿里不乏幽暗植物，甚至有一小群由野嚎们圈养的洛斯兽。在尼奥眼中，这穹窿就是一件天材地宝，必要得手才甘心。

    “好了，就在这里，做好战斗准备，我去诱敌。”对周遭地形已经烂熟于胸的尼奥选择了一处不足200平的地厅作为伏击点，然后独自深入，勾引敌人。一路上，他先后激活了7处荆棘之环。相较于狭路相逢，尼奥这回的布置明显要完善的多、也从容的多，事实上从确定要从野嚎手中抢夺穹窿那天开始，尼奥就已经在积极盘算和策划，这些‘荆棘之环’便是在他观察野嚎的生活习性一段时间后设置的，而且不是一次完成，前后分成好几次，到现在，它们已经完成了预期目标，只要尼奥一个术技，就能制造真正的荆棘之网，与当初困住那条野嚎退路的比起来高明的多的多。

    “博格莱姆，你说老大不会把20多头野嚎全引过来吧？”

    博格莱姆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契布曼，微微一笑，“深呼吸，直到气静心平，试一下，很管用。”

    不光是契布曼，范伦丁、哈根，还有因表现优异而被拉来磨砺的5个列兵，全都开始尝试博格莱姆所说的这种方法，埋伏点响起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疾风队没有不会咬人的狼。’就冲这一句，这次厨子哈根、管账的契布曼也全都被带来参与实战，和队里的很多成员一样，契布曼这是第一次跟魔兽拼命，紧张自然是难免的。要说实力，现在队员们可比东迁路上强的不是一丁半点，可万事开头难，疾风队员们就如同第一次参与捕食的幼狼，心性上的欠缺要远超过战力上的欠缺，这也是尼奥安排实战的原因，不见血，永远不能算合格的战士！

    过了大约半小时，隼石楠扑棱棱闪动着翅膀飞入了地厅，这是一个商定好的信号，见到这隼石楠，刀出鞘、弓上弦，凝神屏息，所有队员都做好了战斗准备。未过多久，脚步声响，尼奥飞奔着冲进了地厅，2秒钟后，3条带着闪烁光幕的身影也尾随而入，伏击发动。

    作为团队战斗的‘盾牌’，一身重甲的巴里特和维茨各自发动冲锋首先与野嚎接战，其余人则各司其职，随后加入战斗。3头野嚎一见这阵仗，哪还不知道陷入了包围，扭头就跑，可惜这时距离进入地厅通道最近的‘荆棘之环’已经发动，黝黑发亮的荆棘上流动着墨绿色的光芒，比钢缆还要坚韧，3头野嚎根本没有办法破开。

    野嚎们一见退路封死，当下折回头跟伏击者们拼命，它们以敏锐灵活见长，因此不肯在狭小的地段作战，直接又冲回了地厅，双方厮杀在了一处。

    疾风队这次作战分成两个小组，一个小组是由强力盾卫巴里特带领，运用的都是以他为核心的战术。另一组的指挥是博格莱姆，这组的盾卫维茨是个客串货色，比不得巴里特，因此就要有其他人分担伤害，或者时不时的搭把手，以保证维茨不至于陷入被动和危险之中。

    尼奥则是作为随队治疗师存在的，他插下两种图腾，由柔木制造的水系图腾，所带效果是恢复术，可以让队员们拥有比狼人血脉还要强横一些的徐徐治愈能力。另一个则是轻木制造的风系图腾，附带的效果是疾风术，可以增加高达8点的敏捷，这样一来，所有成员的灵活性要比平时高一倍还多，也只有这样，疾风队员们才能抵住高敏捷的野嚎，否则以普通成员2-4级的身手，在战斗中只能发挥累赘的作用。

    除了图腾，尼奥还能给团队成员提供辅助术力加护，比如石化皮肤、石化武器、焰化武器这类术技，原本只能给自己用，4大元素齐聚平衡后，这些术技都可以加持在他人身上，这大大提高了团队的战斗力，另外就是有他和重水盾卫在一旁看护，真要出现险情，可以立刻支援救急……

    有如此多的保障，队员们开始显得有些紧张慌乱，很快就找到了感觉，这一通厮杀，直是花费了20多分钟才将3头野嚎击毙，好几个队员，做了大量无效动作，已经将体力挥霍一空，而且挂彩的也有6人之多，尽管如此，尼奥仍是觉得很满意。

    “弟兄们表现不错，今天就到这里了，收队，回去以后各自都细细体悟这次的战斗，明天我们开个讨论会，每个人都得发言……”

    好几个队员听到尼奥的话都有点发愣，做了N天的准备，走了2个多小时路，这就完事了？

    尼奥似乎猜到了众人的心思，笑道：“怎么，一下子就想将野嚎一锅端了？胆子都挺肥啊！有这勇气是好的，可仗不是这么大的，我们可不是刺客，快意恩仇，一招胜败。把握时机，掌握主动，步步为营，稳中有狠，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收获，这才是我们的风格，好了，都行动起来，回去慢慢聊……”

    疾风队就这么撤了，不久之后又来了几头野嚎，却是没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当然也是尼奥的功绩，植物不比动物，他布下的相关陷阱很难被野嚎们注意到，而且最近在魔药专业上狠下功夫的尼奥调制了一种药业，涂抹在人身上，混同汗渍，能够改变人体气味，化为土腥气和腐烂枝叶混合的气味，而且极易消散，这也是疾风队能够成功伏击的原因，否则以野嚎的嗅觉，一早就发现疾风队成员的存在了，根本不会往陷阱里跳。

    2天之后，疾风队又来了，老地方、老套路，不过野嚎的狡猾和聪明是可圈可点的，它们很少犯相同的错误2次以上，这回哪怕是尼奥独自去勾引，追来的野嚎仍是达10多头。

    尼奥早有准备，启动了多道荆棘之环，将野嚎分成了3波，5、3、3，先干掉了追的最紧的3波，然后又将另外一波的3头逼赶到地厅中杀死，这才扬长而去。这次的战斗，远比第一次要激烈，不光是因为对付的野嚎多了一波，还因为尼奥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力量来维持荆棘之网的正常运作，尽管如此，还是被最先困住的那5头野嚎破网而去。没有了尼奥奶妈式的呵护，有2名成员受了较重伤势，就算治救及时，也得修养1半个月才能恢复，好在战后清理做的还算从容，主动权仍掌握在疾风队中手中。

    第三次作战，引诱已经变得非常困难，尼奥冒了大风险，直入穹窿，用寒冰箭和雷球攻击那头野嚎首领，这才惹恼了那野嚎，倾巢而出，以至于尼奥不得不变身狼人夺路狂逃，这才达到了预期目标，

    这一回，大多数荆棘之网都用来阻挡野嚎首领的破坏，虽然将一群野嚎隔离成了两个部分，但疾风队一次就要面对5头野嚎，这可不单纯是战力增加的问题，光靠巴里特和维茨，是没有能力将5头野嚎全部拦截下来的，水卫也不得不加入了战斗，后来尼奥也不得不参战，如此才在十几分钟内将5头野嚎全部干翻。

    这回，疾风队撤退的也不是那么爽利，有强大的野嚎首领在，根本没有办法像往次那样清理战场，尼奥断后，众人狂逃，借助沿途的十多处布置，这才甩脱了一群野嚎。惟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反倒没有重伤员，大家在实战中的成长都很快，战力提高的到不多，关键是战斗经验丰富了，自信也建立了起来，不再像第一次那般缩手缩脚、畏首畏尾。

    一来一去一扯皮，半个多月就过去了，一年中最冷的冰之月，本应该是愁苦难熬的，尼奥等人在地下却有着截然相反的感觉，热，临时营地热，行军时热，战斗的时候同样热。

    2月月初，相较于跟野嚎作战之前，疾风队的战力至少提高了一倍。尼奥个人的收获也极为丰厚，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是术技的觉醒和熟练，他现在已经掌握了不下15种术技，对于一个4级萨满而言，这已经是件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尽管，这些术有近一半是围绕着‘藤’这个媒介，并且有些是植灵棘和刺提供的，但不可否认，这些术的掌握确实让尼奥的实力大为提高，作战手段也变得更加丰富。另外一个收获就是魔药，孜孜不倦的种植培养，尼奥收获了好几批药用植物，虽然他的是个魔药新手，且研究、制药的设施相当简陋，但有南茜这位大能帮他演算，尼奥自然是不需走弯路，专业技能突飞猛进，已然具备了3级药士的资格，他针对性的制造了一批战斗用药剂，积极准备着第4次野嚎之战。

    2月5日这天，疾风队再度前往野嚎占据的穹窿。这回疾风队一改前三次设伏歼灭的作战方式，选择了在2条野嚎巡视猎食之路上下手，利用早先设置好的荆棘陷阱，将出外捕食的野嚎围殴致死，在短短1小时里，共杀掉4头野嚎。

    这下，野嚎们彻底怂了胆，只余下9头野嚎和一头野嚎首领，任是疾风队百般引诱，就是不上当。

    你不来，我就去，在其后的3天里，疾风队频繁出动设伏，尼奥蹬鼻子上脸，进入穹窿中从容布置荆棘陷阱，野嚎首领带队驱赶，尼奥则拿着苍蝇的精神，一轰就走，转头又来，野嚎首领不胜其扰，带队追击，结果遇到了疾风队伏击。不过连续3次，疾风队都是无功而返，野嚎首领不知是计，还以为自己领带有方，疾风队已经奈何不得它，结果胆子渐大，等到尼奥和疾风队像牛皮糖一样缠了它10多日后，终于犯了一次大错，离巢过远。

    抓住个机会，尼奥将这些天来苦忍而换来的陷阱准备悉数发动，并且将一直雪藏的多面也派上了战场，就连玛赫的麻痹药物，也全部一次性用尽，爆发了双方交战以来最激烈的一次大战。这一回，尼奥充当杀戮者，战力全开，利用自己高治愈高恢复的特点，拼血厮杀，单是他一人就干掉了5头野嚎，这一战，负责纠缠住野嚎首领的巴里特和多面都受伤不轻，却终于彻底灭掉了这群野嚎的根基，野嚎首领见事不可为，带着两条母货仓惶逃逸，尼奥又哪能让它如愿，一路发动了至少几十处陷阱，将野嚎首领逼入穹窿后，野嚎首领也红了眼，开始困兽之斗，可惜就连穹窿里也被尼奥在历次的苍蝇战术中布下了足够多的陷阱，就是依靠这些事先的布置，尼奥跟野嚎首领缠斗了过百分钟，可以说耗的尼奥法尽力竭，这才将野嚎首领击杀，并且早就有收服这头变异野嚎心思的尼奥趁机囚禁了野嚎首领的灵魂。

    灵跟人一样，有些灵认交情，相互尊重，友谊日深；有些人认拳头，只有打服了、彻底征服了，这才会老老实实，兽灵、凶残狂暴的兽灵，往往就是后者，这一战，恰恰就是驯兽的皮鞭狠抽。当然，光有鞭子还不行，想要让这野嚎之灵为己所用，尼奥还得下一番狠功夫。况且，术技的洗练、相关的仪式也都是少不了的。

    “胜利了！”浑身除了血迹就是汗迹的尼奥高高的举起了手。

    “胜利了！”疾风队员们也纷纷忘情欢呼，一个据点，一个家，疾风队终于开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地盘。尽管这地盘有着诸多的不便利，但它所代表意义却是不可估量的，就像契布曼所言：“我们总算是掘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是的，第一桶金！最难赚的，莫过于这第一桶金，现在疾风队的众人们终于可以底气十足的说：“这世界，也有我们一份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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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据点

﻿同野嚎的决战之后，疾风队又添了3名需要悉心调养的伤员，他们被抬放到穹窿的空地中由尼奥救治，巴里特则带了两跟玛赫、范伦丁一道返回临时营地，带领民众迁来此地。

    说实话，300多民众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物资早就收拾停当，就当一声令下，便可拔营起寨。当然，实际上迁徙的过程并不容易，主要是沿途有几处隧道狭窄难行，好在疾风队准备充分，数天前就已经开始琢磨要如何拓路平地，解决这些问题的主要负责人，自然是有着矮人血统且精于建筑和挖洞的范伦丁。

    经过近近40天的将养，奴民们身子骨明显硬朗了起来，面黄肌瘦、一脸菜色的模样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一个个虽不敢说红光满面，却也达到了民众的普遍水平，找几个卖的动气力的汉子还是有的。在范伦丁的指挥下，一路逢石开凿、遇壑填石，终于在20小时之后赶到了穹窿。

    尼奥下令奴民们休整一天，借此机会将伤病号安顿好，将物资全部展开，顺便探查穹窿地形，据点建设蓝图，划分区域，架设炼炉，为具体动工做准备。

    虽然穹窿的形状并不规则，但初步估测，1.3万平米的面积应该是只多不少，紧凑点、安顿300-500人倒也够了，穹窿的环境特殊，城墙没有必要修葺，但重要通路上的壁垒建设却是不能马虎，洞中倒是不缺岩石，也不缺泥土，可惜没有太多柴薪，想要烧砖建屋，倒也不是个容易事儿。

    从第三天开始，所有的全都被动员了起来，分成三个大队，一队开石垒墙，一队平整土地，一队建造铁匠铺，打造工具。众人手中的工具虽然略显欠缺，但铁料到是很足，而且奴民中有6人懂铁匠手艺，虽比不得尼奥，打造些简单的锹镐锤錾，到也做得。尼奥这位优秀的铁匠劳力得以解放，可以全心全意的摆弄的他的小植物园了。

    这植物园就建在水塘旁边，用催生的荆棘当做支柱、横梁，勾勒出大概的轮廓，占地也就200平，尼奥想将这里建设成飓风号舱区内的植物园那般的所在，这样一来，就算是地表植物也可以栽种，对魔药研究，是很有帮助的。然而，真想要达到那种水准，少不得要跑趟山谷之湖，无论是设备、还是能量结晶，都是建设植物园的必须物资，况且据点也搞不来那么多烧砖的柴薪，少不得要借助火元素结晶的力量，再加上也该跟贝尔斯联络一下了，所以这趟远门，已经是迫在眉睫。

    穹窿刚刚拿下，任何防御设施都没有，尼奥也不放心离开，况且手头上要做的工作实在不少，因此尼奥跟大家伙一样，一连7天都忙了个手脚朝天。

    需要平整的土地差不多是1万平，按照规划，据点的主要道路呈‘井’这个神文字，凡是重要的设施，比如领主府、公务署、军务署、这些都建立在靠近‘井’字核心的街道旁，而‘井’字的最中心土地，却是暂时空了出来，尼奥准备将来有条件将这里建造成法师塔，不用多么复杂，什么折叠空间，召唤间、奥术花园、统统不需要，只需有两个重要设施即可，首先是元素池，可以摄取汇聚元素能量以及幽暗地域被称为幽能的能量。其次是魔法时钟，尼奥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他的领民们每天过的浑浑噩噩，毫无时间观念，所以这魔法时钟的建造倒是打定了主意，比元素池还来的当紧一些。

    这穹窿尼奥也没费什么脑子取名，就以老为实的叫做‘野嚎’，三条通道，主通道自然是重点，其他两条，因为有那么点殊途同归的意思，尼奥干脆一声令下，封堵了其中的一条。活儿是范伦丁指挥干的，手艺不错，两头都码的够齐整，不仔细留意根本看不出来那里原来有条路。

    另外一条路恰好有一段笔直通道，路面还挺宽，约5米，这样的宽度，无险可守，遇到强大些的敌人分分钟就能冲进穹窿中，尼奥干脆在通道中间设置了两米宽的种植池，顶天连地的种满粗大的荆棘，每座花池长20米，共计4座，间中左右可以通连，一条大道就变成了两条1.5米左右宽的小道，如此设置，用不到多少人，就能扼守通道，等待支援，比较适合疾风队兵微将少的情况。而且这些荆棘的品种特殊，置换空气的能力非常强悍，其生长能力也被控制，经过一些独有的术技手法处理，可以将摄取到的幽能转换为冷光，形成一团团的荆棘光花，用于照明。

    除了荆棘障壁，壁垒自然是不可少的，前后两道，五米的厚度，这边的门户没有太多讲究，直接从地到顶、大石封死，然后中间装2.5米的铁箍覃木门，这厚重的覃木门表面还移植了岩石苔，有这种植物，过不了几个月，木门就会拥有化石般的质地，坚固而且耐火、耐冲击。岩石苔是改良品种，种子由两名森木族的德鲁伊提供。

    森木族的两名德鲁伊虽然脾性有些古怪，却也极受众人尊敬，毕竟一直以来，这两名科迪姆都担负着团队医师的重任，一直以来也没少出力，大家都知道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少不得麻烦人家。

    这两名德鲁伊的修行路数跟尼奥倒是有着诸多相似之处，因此，从美女副官那里斩获不俗的尼奥跟两位德鲁伊近来混的可谓如胶似漆，尼奥从两位德鲁伊那里获得了不少有价值的植物种子，以及相关知识，还有德鲁伊掌握的野魔药技艺，两名德鲁伊也不亏，美女副官所修的魔药学虽然在路数上让两人嗤之以鼻，但作为借鉴，却也不错，尤其是那些知识中所蕴含的一些闪光的好点子，让两名德鲁伊眼界大开，灵感频发，专业技能提升了足足一级。

    有这两名森木族的德鲁伊帮忙，很多事情都迎刃而解，比如尼奥的荆棘，韧性十足，但刚性不够，是不适合用来当桩橛插在第一堵封墙前的壕沟之中的，两名德鲁伊却有适合的植物，地笋。

    这植物外形特殊，看起来就像是土中生出的一根枪矛尖锐，无枝无叶，全凭一条主根，吸食土元素力量存活，其根可以长到十几米，在简单的排插法设计下，还能够引起元素共鸣，岩石化周遭的地面，存在时间越久、越是坚固，用此种植物来构筑永久或半永久工事的防御体系，到也合用。

    除了地笋，岩石苔，德鲁伊还提供了一样相当棒的植物就是路灯树，这种植物也是经过多次改良的，其成型后的模样就仿佛是一个大的舀勺，长长的杆子，最顶端有一个勾垂的大脑袋，便如同一朵半开的花，外围的花叶仿佛棕榈皮般厚实，内中大大的一团像是莲蓬，就这东西能发光，清亮的颜色，用来照明再合适不过。而且这路灯树的根是可以缠连在一起的，由于它需要的是水元素能量，所以一般的做法就是建立一个水元素能量池，然后将一大蓬根须伸入其中，路灯树自然而然会摄取能量，路灯树的功耗并不高，惟一的缺点就是成长极为缓慢，但个缺点对尼奥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有建木之力和月神井法阵，什么植物到他手里都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催生成形。这也是尼奥选择植系道路和魔药学的一大原因。

    野嚎穹窿的后门儿工程量不算大，但范伦丁还是指挥工人们将活儿干的尽善尽美，在这条通道的第一个岔路段，范伦丁用一些小的技巧将此路设计的荒芜一些，而且制造了回声壁。这样一来，当冒险者进入这个地区，很容易就将通往穹窿的这条路忽略，因为它不但卖相不好，而且喊一嗓子能听到回音，作为小常识之一，能听到回音说明这路十有八九前边有堵，是条死路。

    相较而言，正面的大通道的壁垒建设，就非是一日两日能完成的活计了。在进行了查探并经过充分的考量之后，大通道的壁垒被建在了距离穹窿200多米外的一处地厅边缘。

    这地厅有400多平的面积，只是空间不太规整，而且结构也不是很稳固，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时间建柱换基、修正四壁，尼奥的意思是将这里建成卫所兼军营，以便将战力和民众分开来，军政各司其职，先从井然有序开始。

    大通道的壁垒宽度达到了近30米，高度为7米，这显然需要大量的岩石，就算范伦丁有手段，却也因工具和劳力的缺乏而严重影响了施工进度，若是就靠现在的这点劳力和普通工具，半年能把这壁垒完成就算不错了。

    尼奥当然不能容忍这个大豁口存在半年之久，毕竟疾风队现在没有足够的战力保卫穹窿，尤其是他不在的时候，如果来一拨类似野嚎的魔兽或者随便其他什么地底居民劫掠队，那这据点就危险了。

    处于这样的考量，尼奥下令将穹窿中所有的成型覃木都砍伐一空，甚至他还不惜动用法力，催生了一批，这才先建立了一堵简易的木栅。木栅之外又种了连接洞顶的荆棘，这些拉的笔直的荆棘每一根都超过10米，有序排列，目前虽然纤细，但用不到多久，就能挤生在一块儿，一旦它们成型，岩石苔种下，便等于有了韧性十足的薄墙一堵，它主要是用来防范飞行生物的，像吸血蝙蝠和幽暗龙蝇，让这类生物冲进穹窿，对普通人来说同样是种灾难。

    这荆棘之墙最麻烦的莫过于预留射击孔，不同于后门儿那边，这面的射击口必须足够宽敞，才便于木栅后的守卫对进犯的敌人构成有力的威胁，因此光是开‘大窗’，就耗费了尼奥整整3天的时间。

    忽忽悠悠已经是2月中旬，据点的第一波次建设总算是基本完成，尼奥将军务托付给巴里特，将政务交代给玛丽安，植物园的维持工作则拜托两名德鲁伊，随后带着维茨和比其尔，离开了据点。

    3人这次出门都带了座狼，所行的道路到有近半数是在浅幽层。在穹窿大建设期间，尼奥派遣异化石楠幼体和隼石楠继续扩大幽暗地域探查面积，无论是石楠幼生体还是隼石楠，都类属植物，一般的野兽对这类生物的查知感应能力都较低，用它们来探索道路再好不过，况且有尼奥嘱托，这些异化植物也不会去惹是生非，遇到巢穴、活洞、穹窿这类最后可能驻扎强大生物的区域，一经探明，立刻绕道而行，如此一来，自然是安全系数大增。

    尼奥3人如今所行的道路，就是由石楠们探明，并由棘搭载隼石楠确认的路线，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石楠们的智商不足，粗略探查可以，想要详细情况，就得烦劳灵出面了。而比较起来，棘的智慧最高，刺的作用主要是主持石楠的繁殖和培育，有它和月神井法阵配合，在辅以生命之力，石楠的成长速度是正常速度的600%，但即便如此，尼奥手中也没有什么成形的战争石楠，不光是因为大型石楠消耗能量剧烈，还因为尼奥在努力尝试新品种，两个发展方向，一个是纯作战，一个是纯辅助，刺作为助手，全力帮助尼奥研究，况且一直以来尼奥的生命之力消耗都很大，石楠的成熟化培养便耽搁了。

    连续在浅幽层行进了两日，走的都颇为顺利，历经了2次不值一提的狭路相逢遭遇战，都由维茨和比其尔练了手，尼奥的收获就是收集了两种新的地底植物，这种植物到底有没有作用，还要回去种植观察一段时间才好判断。当然，这其中南茜的参与、其作用是举足轻重的。主要是她具有强大的运算能力，目前收集的植物种，有40多种都是本身无甚大用处，但经过嫁接改良，却已培育出了7种极有价值的新植种。

    比如紫花苜蓿，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植物，有牧草之王的美称，且利于改善土壤结构，但这种植物并不适合在地底生长。在南茜的帮助下，尼奥成功的培育出了幽光苜蓿，产量高，极富营养价值，如果幽能浓度适宜，产量还能倍数翻番，开垦个三五亩出来，据点民众的肉食和奶制品的问题就能解决。

    尼奥3人重回地表是在半夜，时间是特别算计好的，在地下时间太久，3人需要一个由夜到昼的过程，来适应地表的光亮。

    虽然已经是雾之月的中期，但天候冷的丝毫不逊色往年的冰之月，看积雪的厚度，在尼奥进入地底后，希尔法尼斯领普降大雪，至少有3-4场，照这情况看，大地复苏的时间恐怕至少要往后推一个月，如此一来，本就紧缺的粮食问题会变得越发严重。

    当初为了方便联络，尼奥特意派了棘和隼石楠跟随贝尔斯走了一趟，因此到了近午时分，当尼奥三人适应了地表白昼的光亮不久，半夜就派出的隼石楠回来了，路途它已经确认，只需有它引领，便能直达边缘人的一处聚集地。

    2天的晓行夜宿，边缘人的聚集地到了。这处营地处理避难谷已经不远，本没什么名字，官方给出一个带有划分性质的名字‘4号’，时间一久，4号据点的名字便叫开了。

    考虑到三名狼骑在边缘人聚集地出现太过扎眼，尼奥在十多里外的一处谷地落脚，然后让比其尔简单装扮一翻，拿着他的信物前去聚集地寻找并约见贝尔斯。

    比其尔智不及博格莱姆，稳不及巴里特，武不及玛赫，但轮综合素质，却是疾风队核心队员中的第一人。当初疾风队初成时，虽然带着一票玛修亚民兵吃了不少瘪，但能被众人推举为首领，自然有些过人的能力及令人信服的地方。比其尔在7天前跟维茨一齐突破五级，更有意思的是竟然有些施法者的天赋，于是尼奥便将星冥法的技艺传授给了他，两名森木族的德鲁伊也指点了两手，比其尔自己又肯努力，加之身具水系属性力量，竟然掌握了挺实用的水系治愈术，哪怕目前每天只能释放1次，却也是极有价值的，让比其尔去接洽，尼奥还算放心。

    短剑、木弓、碎皮衣，再背个装了两头小兽的囊袋，比其尔看起来到有那么几分猎人的意思。猎人也正是比其尔此次所要扮演的角色。在边缘人的聚集地，最欢迎的莫过于猎人、垃圾商人以及黑工头。尼奥曾在闲聊时从贝尔斯那里获知了一些其他边缘人聚集地的信息，在来的路上，尼奥将这些信息一股脑的告诉了比其尔，还特意演练了几次，由此可见尼奥对这次接洽的重视。

    按照计划，不管贝尔斯在与不在，比其尔至少都要在4号住一宿，为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收集情报。比其尔走后，尼奥和维茨到也不至于无事可做，维茨刚掌握了战能不久，怎么说洗炼也是一种速成法，需要大量的时间体悟力量，稳固层次，这方面尼奥还是有些发言权的，两人交流讨论，不但是维茨，尼奥也小有收获，毕竟两人的力量属性并非相同，从不同的角度论证，自然有助于对战能的掌控和了解。

    除此之外，种收法、微汇聚也是尼奥的每日必修课，而且时间可长可短，由于熟练度节节攀升，且尼奥4大元素齐聚，因此种收法的循环时间缩短了、效力却提升了，差不多每40分钟1茬，一天最多可以种收8茬，然后就需要尼奥靠深度冥想来恢复精神力和体内元素池中的元素能量了。

    跟从前比起来，现在的种收法已经不单纯是能量之间的转换，还涉及到了外在能量的摄取。利用自身的精神力和元素池中的精华能量，尼奥可以迅速的施展术技，吸附、调控外界的元素力量，达成增益植物生长的力量，而植物获得了这些增益后，其生长完全是超状态发挥，于是，尼奥能够摄取到的生命之力也就更加充沛。这生命之力再混入建木之力中，连同4元素及月神井法阵的功效，不但能够壮大建木之力，还能够获得受建木之力影响的生命之力，而这种力量，就是尼奥使用各种植系术技的最重要能量，单单是一个‘疯速生长’的术技，就已经让尼奥拥有了不少实用的手段，像荆棘之环，荆棘之网，荆棘之墙，荆棘缠绕，这些都是建立在疯长的基础上的。

    除开生命之力的获取，元素洗炼也是必不可少的。可惜的是从飓风号上获得的那批元素能量结晶并不合乎人体吸收的规格，再一个也没有那么多暴风晶石类的天材地宝供尼奥挥霍，于是尼奥将身体锤炼成元素能量超导体的远大目标，暂时只能是靠水磨工夫来一步步成长了。

    洗炼之余，以活力为主的筋肉锻炼也是重要内容。毕竟‘野猪人’也是尼奥的奋斗目标，强悍的肉体力量，牛叉的新陈代谢能力，这些都需要合理的锻炼才能获得，尼奥则在锻炼的同时，以术技生命之波辅助，这样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与筋肉锻炼相对应的，精神力的修炼也不能落下，尼奥听从南茜的建议，不求量，而求质地，精益求精、凝纯精神力，这样一来，每日施放的术技数量虽然不会增加，但术技的效力和准确性却能大幅度提高，同时也能节省些精神力，这种做法，其实跟肉体锤炼的稳扎稳打、夯实基础是一个道理。

    如果进行完上述修炼还能有些时间，那么尼奥会选择图腾祭炼，这个过程有些类似于法师熟悉、温养自己的法器，等同于搏杀者的持械练功，也是极具意义的。尼奥现在有两种图腾，轻木制的风图腾和柔木制的水图腾，能够运用的图腾术技则有4种，分别是疾风术、偏斜术、恢复术、中和术，其中偏斜术和中和术都是针对来自敌人的远程攻击的，前者是物防降命中，后者是法防降伤害，只不过这两种术法效果的存在时间是根据攻击强度计算的，如果对面箭如雨下，那么以尼奥现在的术技等级，最多也就挡一个波次，便会法力耗尽，需要重新为图腾充能。

    祭炼图腾，就是为了图腾释放可以更得心应手，容纳法力可以更多，效果强度可以更高，消耗可以更少。尤为值得一提的是，轻木和柔木，虽然都不是制造图腾的顶级材料，但胜在以尼奥之能，破损后可以修复，这便有了永久祭炼的价值，除非完全被毁去，否则会越祭炼越强力。

    这些跟修炼有关的日常活动，尽管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而弹性控制，却也绝难少于6小时的时间，再加上4-6小时的睡觉时间，1-2小时的进食时间，还能处理其他事务的时间已经不多，如果再关注关注魔药、研究研究符文、操练操练那新获得的野嚎之灵，温习温习战斗技巧，学习新知识，过问军务、政务，参与具体劳作，那就肯定没时间，甚至时间都不够用，这样的日子，那自然是相当的充实。

    让尼奥始料不及的是，比其尔中午还没过、便赶回来了。当时尼奥正在摄取生命之力，直到十几分钟后完成了这一轮的摄取，才问：“发生了什么事？”

    “贝尔斯被人打了，伤势很重，我用了恢复术，仅仅是稳定住了他的伤势，不至于再进一步恶化。”

    尼奥蹙了蹙眉，“然后呢？”

    “贝尔斯在我的鼓动下已经用车马拉出了4号据点，连同我们购买的那批物资一起。如今正在2里外的驿谷中等信儿。驾车的是扎尔和斯布恩，贝尔斯说这两人你都认识。”

    尼奥点点头，“你做的很不错。上次我遇到贝尔斯时，就是他们三人一齐出门狩猎。”

    招呼了维茨，三人给座狼套了鞍韂，十多分钟后便赶到了驿谷，驿谷雷同与驿站，只不过比较有希尔法尼斯特色，在主大道旁，选择合适的山谷，修建简单的木墙营栅、土窑牲口棚，再在高处设一岗楼，便算是完成了。这处驿谷是建立于4号据点和避难谷之间的大道旁的，自然不能跟真正的主道旁的相媲美，驿谷中住着一户人家，除了地方和水，连吃食都不提供，当然尼奥他们现在不会在乎这个。

    此处驿谷建在一个山窝子里，一条上下的路，一道百土百木的长墙，3米左右的高度，也就是勉强能防个野兽，墙后的空场子倒是挺大，有马厩、牲口棚，转圈一溜土窑，至少有30间房。经营驿谷的一家子就住在把头，一架长梯从谷底直通谷顶上的木制岗楼，怕不有40余米高，整个一谷，属它最显眼。

    可能岗楼上有连着下边谷底窑洞的传声筒，尼奥三骑刚下土坡，窑洞中就有一40多岁的男人行出，从从容容的开了栅门，放尼奥进到了里边。对驿谷来说，来的都是客，真正有钱、有身份的极少光顾这里，虽然一天下来也赚不了几个钱，甚至是空过无客，却也不会散发出什么‘诱人的香气’，招惹匪徒惦记。

    安顿座狼，缴纳费用，这些琐事自有维茨去跟那一身烂棉袄的驿谷老板交涉，维茨很多年前便靠刀头喋血为生，干过强盗、当过佣兵，这些个事情自然是熟络的很，比其尔则带着尼奥直奔其中一个窑洞，那土窑住着人倒也好认，因为门头捅出的烟筒有烟冒出。

    尼奥撩帘子一进窑，就看到了炕上躺着的贝尔斯，这才个把月不见，已经瘦的连人模样都没了，气色极差，正浑浑噩噩的睡着。炕头的土灶旁，斯布恩正煮着饭，黑麦、干菜、可能还有些肉末，黑乎乎的一锅，看着就没食欲，但看那模样，这还是病号餐。

    见尼奥进来，扎尔和斯布恩都是眼放亮光。虽然两人到现在也不清楚尼奥的身份，但尼奥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什么苦哈哈，而且在两人看来又是个有钱的主儿，路子自然是比他们野。更何况他俩亲眼见到了比其尔给贝尔斯使用了恢复术，那可是法术来着，4号据点惟一一个会治愈术的人那每天都是被众人供着的，这样的人居然都是尼奥的马仔，那这尼奥想当然是极有本事的。

    掀开帘子蹿进屋的冷风将贝尔斯吹醒了，扭头看见尼奥，贝尔斯就想挣扎着起来，尼奥抢步上前，将他摁住了，“你躺着，没什么急事。”尼奥说着挨炕沿坐下，对比其尔道：“招呼斯布恩兄弟和扎尔兄弟搭把手，炖些肉，炕些饼，咱们也还没吃午饭呢。另外，调点嫩肉熬些肉粥。我跟贝尔斯大哥单独说点事儿。”

    比其尔应了一声，招呼斯布恩和扎尔出去了，这两个边缘人对贝尔斯倒也好不错，见其点了头，这才跟着比其尔出去了，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炖肉、面饼，这食物已经多少顿没吃着了？

    尼奥支开这两人，实际上是为了给贝尔斯使用术技，生命之波，生命之触、水系恢复术，前者针对全身，后两个针对伤口，在这之前，尼奥还动手给贝尔斯剔除了创口的烂肉，并缝合、涂抹了草药，即便如此，因为伤势耽搁，贝尔斯每个三两月怕是难以恢复。

    不必治愈方面半吊子的比其尔，尼奥的多管齐下，贝尔斯立刻就有了大好转，气色也有明显的恢复。贝尔斯想跟尼奥说话，尼奥却给他喂下一粒药丸，并告诉他先好好睡一觉。疼痛已经折磨了这个汉子很久，如今创伤处感觉清爽，又有药物的作用，当下便沉沉睡去。

    比其尔等人又要了一个房间，并且舍得花钱，驿谷老板自然是眉开眼笑，连家里攒下的几十颗鸡蛋都以高价一股脑的卖给了比其尔，时间未久，饭菜上桌，炖肉，鸡蛋面饼，炒鸡蛋、还有一盘笋菜，一盘干菇，一瓶高度数的葡萄酒，这样的一桌，对现在的斯布恩和扎尔来说，那简直就是奢华之宴，两人甩开了腮帮子，吃的眉开眼笑。

    尼奥还让维茨作陪，只管吃喝，又让比其尔将饭菜给驿谷老板一家也送去一份，比其尔自然明白尼奥是想从驿谷一家那里套取些有用的消息，笑着去了。

    实际上，疾风队那边平常吃的也远没有现在这桌上的丰盛，当初疾风队虽然不缺粮，但奴民们这边却是没多少富余，更何况这一晃眼已经近2个月的时间，奴民那边每天受的都是重苦，食物消耗自然就大，尼奥这回出来的目的之一，便是解决粮食的，至起码也要搭上线，有一个购粮的渠道，否则就是疾风队有办法将野嚎穹窿附近的幽暗地域都清剿一遍，怕也不够几天吃的。

    酒足饭饱，枣茶端上，尼奥这才询问贝尔斯的情况。他先前从比其尔那里倒是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他托付贝尔斯购买盐、食用香料和一些煮食等物，贝尔斯办的很好，早早就备妥，就等尼奥来取。后来食物一个劲涨价，连带着盐、食用香料这些也涨，贝尔斯被人打伤后，没钱医治，斯布恩、扎尔他们就劝说贝尔斯把囤积的这些物资转手卖掉，用来看病，到时候多还些钱给尼奥不就得了？贝尔斯却死活不肯。现在那些物资就在驿谷中码放着，当时离开4号据点时，比其尔就是打着将物资卖到避难谷，顺便给贝尔斯治病的幌子走的。就冲这件事，尼奥就决定，贝尔斯就是招惹了天王老子，这个头他也一定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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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不甘寂寞

﻿‘很多看似偶然且独立的事件，其实背后有着一系列错综复杂的缘由。’贝尔斯这次受伤，便是这种说法的典型例证。

    事情还得从希尔法尼斯领的矿产说起。这片红土地，地表的地形、气候、土壤虽然糟糕的一塌糊涂，但地下的矿产资源却极为丰富，这一点从数量众多的矮人地城遗迹就可以看的出端倪。

    数百年前，人类奠定了艾美拉大陆霸主地位之后，兽人、精灵、矮人这些种族的主要支系便避走他乡，也有些小分支躲入荒野、逃进森林或转遁地下，其中避走和转遁的便包括了先于人类在这里居住了数千年的山丘矮人和盾矮人。

    希尔法尼斯的官办采矿业也相当发达，除了没有黑铁，其他什么金属都不缺，尤为盛产优质铁和铜，其中一种名为蓝钢的矿石，是介于秘银和普通金属之间的一种矿藏，施法者穿上含有足够蓝钢的金属甲胄，既可以拥有优良的防护能力，也不会影响术法的释放。当然，也没有秘银那样的增幅效果，另外甲胄本身绝不轻盈，除非能恒定漂浮术、飞行术之类的术技，否则要穿这样的全套甲胄作战而不受影响，相当于2级战士的体魄是必须有的。

    既然有这么好的矿藏资源，为了牟利而私下开采的自然是不缺。黑矿，则是非法私人开采行列中的最底层。产量丰厚的矿脉在官方手里，次一级的矿脉在有钱有门路的大矿主掌握中，剩下些小矿，比如沿着矮人们留下的矿道，完成矮人们未完成的事业，这便是采黑矿。

    黑矿具备典型的双高双低特点，危险程度高、劳动强度高、福利薪水低、食宿标准低，而且理所当然的，黑矿成为一个藏污纳垢的所在，作奸犯科、触发法规，这些个人去无可去，往往会去矿上夺风头，倒也不都是受苦，人横不分地方，到了矿上照样能混的开，监工、守卫，黑矿主们一般都是前呼后拥，身边不乏打手。

    黑矿虽然不是什么好去除，但对生存无路的人而言，到也不失为一个去处，尤其是边缘人，社会地位低下，也没有什么机会去学得一技之长，只能是寄生在城镇边缘，一半靠天吃饭，另一半则是靠城镇赏口饭吃，风调雨顺、家中无灾还好，像今年这样的年景，又或家中有人病倒欠下债务，很容易便会走上黑矿这条路，尽管很多人明白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就算不死在黑矿上，回来也是一身的毛病，但现在死和延后死，选哪个显然并不困难。

    斯布恩上次狩猎出门之前，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他便拿了黑矿的安家费。他当时自以为是的耍了些小聪明，思忖着如果狩猎丰厚，就凑一凑，把安家费再还给人家。这样一来，名额也站住了，还有缓转的余地。可不曾想上船容易下船难，等到他和扎尔回转，打算还钱的时候，人家不答应了。黑矿不是银号子，更不是福利院，人家不缺钱，缺有把子好气力的壮年男人，像那种自个儿站那儿都随时有可能死的货儿，黑矿主也不会要。

    眼看着斯布恩就要被带走，贝尔斯回来了。斯布恩在4号据点中的人缘一般般，但贝尔斯就比较厉害，而且边缘人也是懂得抱团儿的重要性的，有贝尔斯的面子，就把黑矿招工这事儿给硬顶了。

    招工这种事，倒还劳烦不到黑矿主那里，一般都是由执事出面办理。执事也是有脸面的，况且这种先例一旦开了，以后就不好做了。但如果硬干，也不太好，因为一个劳力，人家也不算理亏，事情闹大了花费过于昂贵，于是那执事就想了个折子，恶人还需恶人磨。

    贝尔斯等不来尼奥，便在斯布恩和扎尔的撺掇下，再度出门狩猎。

    之前尼奥帮贝尔斯洗炼、使其实力提高了老大一截，而且在一块时，两人相互讨论战技，贝尔斯也受益良多，这次狩猎，贝尔斯便琢磨着胆子放大一些，找些能卖上价的大家伙下手。

    结果还真就时来运转，出门才两天，便遇到了一头大灰熊，前后费了近10个小时的时间，终于狩猎成功。哪成想早被人惦记上了，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缓过劲儿，10多个猎民便突然出现，不但趁机抢了猎物，还把贝尔斯打伤了。带头之人是6号据点很有些名头的一霸，格纳。也是头人狼混血，只不过要比贝尔斯邪性的多，据说格纳的老娘是被一头幽魂狼人给**才有的他，虽说传闻不可信，但从其外在特征上看，有幽魂狼人的血脉到十有八九是真的。

    格纳之所以将贝尔斯打伤、而不是打死，并不是看在谁的情面上或这家伙仁慈，而是心思歹毒，诚心让贝尔斯遭罪这是一个，另一个就是做给众人看的，敢当出头鸟，贝尔斯就是下场！死不了，活受罪！

    这些个来龙去脉，斯布恩那点脑筋可想不明白，其中关联，倒有一多半是尼奥推测出来的。毕竟他获知消息的渠道并不光是斯布恩的口述，比其尔从4号据点的其他人那里也是了解了一些情况的。另外，尼奥本身就是玩弄刀剑的，而且对人体构造的了解可以说无出其右，贝尔斯的伤势是怎么个意思，他自然清楚。结合这些信息一分析，真相便呼之欲出了。

    不过，尼奥足够谨慎，不会轻易的下决断，他始终沉默不语，直到斯布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声情并茂的讲了一遍，才询问：“格纳是如何知道你们的位置的？能在你们刚狩猎到灰熊不久就赶到？”

    “可能是根据气味吧。”斯布恩神色显得十分尴尬，解释道：“出门前一天，碰巧遇到去我们据点办事的格纳，他送了我一把短剑……”斯布恩声音越说越低。

    尼奥不置可否。

    斯布恩又补充解释道：“6号据点跟我们紧邻，双方都认识，格纳虽然霸道，但从来都没跟我们发生过冲突，谁能想到这次、这次……唉！说到底还是日子难过，格纳他们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抢猎物。”

    尼奥也不清楚斯布恩是真不晓得格纳的真正目的，还是故作不知。这些并不重要，他根本没有打算斥责斯布恩，这人还没那资格。

    尼奥口气虽然平淡，但措辞硬朗的道：“格纳送你的那柄短剑，让我看下。”他判断，以斯布恩的气度格局，就算知道那柄短剑有问题，也是不舍得丢掉的。

    也不晓得是心虚，还是尼奥自有一股威严气势，斯布恩很是乖觉的取了短剑，双手递给了尼奥。

    呛！

    一抹森冷的寒光自皮鞘中露出。钢料材质一般，但杂质很少，款式大众、细节处理马虎，尼奥知道，这样的武器都是从大的武器工厂出来的，一作就是几百上千把，甚至几千把，其本身倒也值三两个金币，而真正的重点是，尼奥在剑上感觉到了微弱的魔法残余。

    气味可以用于跟踪，但并不能赖以确定合适的时机。贝尔斯三人刚猎到熊没多久，格纳带人便到了，这显然已经不是靠气味那么简单，而是有‘眼睛’，才能将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

    一个普通的边缘人可没有时间、精力、钱财、技术去豢养鹰犬并学会兽语禽言，最直接快捷的只能是魔法，请法师附魔，或用魔法卷轴都行。但是，一个边缘人也很难接触到施法者这类金贵人才，这也就意味着格纳十有八九有靠山。而现在，尼奥的推测基本得到了证实。

    义愤填膺、慷慨陈词，这些个姿态尼奥一概没有。搞清楚真相后，尼奥再不跟斯布恩和扎尔提起相关的事，甚至让维茨和比其尔赔两人聊天说话，他则找了个借口换了房间，祭炼、冥思，该干嘛干嘛。

    下午，扎尔和斯布恩去探看了下贝尔斯的情况，见贝尔斯的气色不错，两人都挺高兴。于是到了晚上酒菜上桌之后，不免多贪了几杯，一觉睡到天大亮。

    这时，已经是人去楼空，一问驿谷老板，才知道尼奥3人带着贝尔斯连夜就走了，留话说是贝尔斯的病情有反复，先行前往避难谷就医去了。让斯布恩和扎尔安心回4号据点，还给留了10个金币。

    “我们真就睡的那么死？连个招呼都懒得打？”扎尔挺小埋怨。

    斯布恩好歹也活了30多年，知道这是人家根本就不打算带他俩，叹口气：“贝尔斯交到贵人啦！咱们回吧。”

    从4号据点出来时的一匹驽马套车，并未给两人留下，但那些东西连5个金币都不值，尼奥留了10金，并替两人结清了驿谷费用，说到底，这都是看在贝尔斯的面子上。

    当斯布恩和扎尔带着几分小遗憾踏上归路时，尼奥一行已经在百多公里之外。那匹驽马虽然骨瘦如柴、有些不靠谱，尼奥三人的座狼却是膘肥体壮。赶夜路不说，白袜子、比其尔、维茨合作，还干掉了两头食人獾。

    食人獾是种魔兽，模样像狼獾，但个头如小牛，不但可以利用能量，还有着岩石护体的类法术技能，可谓牙尖爪利、皮糙肉厚、力大体沉，到也不好惹。

    尼奥一行原本并没有任何节外生枝的打算，是在幽暗地域呆的太久而独自放风的白袜子，发现了这两货正跟一名狼人掐架，这才有了后来的战斗。

    遗憾的是等尼奥一行赶到战场已经有些晚，尼奥的生命系列治疗术、目前还无法处理分分秒就会挂的濒死伤势，也只能是看那年轻的狼人丧命荒野。倒是那两头食人獾因跟狼人血战而负伤，让维茨三人毫发无损的将之干掉，可谓所获不菲。食人獾的皮毛只要处理得当，能够始终保持活态，永远不用担心毛皮无光泽、掉毛这类事情，而且由于皮毛质地极好、深受追捧，有专门豢养食人獾卖钱的，而最好的，当然还属野生，尤其是冬天换过毛的食人獾。

    尼奥倒是不在意这个，他更关心的是那头死去的年轻狼人。大半夜的，独自在荒郊野岭跟食人獾搏斗，这不是有病、就是有事，所幸那狼人似乎有大堆的未了心愿，于是尼奥借机对他说：“留些气力，你只需敞开心扉，便能够同我心灵交流。”这话说的是没错，但还应该补一句：“你的记忆对我而言将完全开放。”

    年轻狼人的记忆并非是直接被尼奥获知，毕竟一个智慧生命的记忆信息是海量的，贸然接纳，等于是被强力的精神类术法攻击，又或夺舍时的灵魂之战，太过凶险不说，也会有过多的乌七八糟的内容，多搞几次，自我对会丧失。所以每次使用这种记忆窥视的能力，其实都是由南茜将信息收集，然后整理、如尼奥有用到的，则告知、传授。

    “有趣，有趣！”南茜表现的越来越人性化了，在简单的梳理了年轻狼人的记忆后，就很是开心的欢呼。

    不得不说，这还是尼奥第一次从南茜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

    一行人再度上路，尼奥在坐骑上晃悠，思想则跟南茜聊起了那头年轻狼人。

    “老大，据说尼奥•达克尼斯的人头值10万金币。这价格已经盖过了大盗费迪南的99999金了。”消息是比其尔从驿谷老板那里听来的，据说为了这悬赏，很多金盆洗手的赏金猎人都重操旧业，不远万里的赶来希尔法尼斯，甚至拉动了避难谷的消费，还捎带着为阿西亚解决了不少麻烦问题。

    嘴里叼着根牙签儿的维茨懒洋洋的道：“费迪南，我还穿开裆裤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声名显赫了，据传闻已经是一条腿迈进传奇境界的牛人。啧啧！如果让那老家伙知道老大一夕之间，便搏下了这么大的声名，不知道会怎么想。”

    尼奥思想5开，跟南茜谈论的同时，倒也不耽误跟比其尔和维茨聊天，听维茨这么说，尼奥微微一笑，“维克多平白送我份厚礼，有机会，自然是要再炸点儿让他心疼的金贵东西报答的。”

    比其尔接过话道：“名声好啊，只要陨落的不是那么快，条件适宜的情况下登高一呼，也能引来些土匪强盗、亡命之徒。其中或许就有志同道合的人，就算没有，好歹也是能够利用的战力。”

    尼奥知道比其尔也是个很有些野心的人，尼奥不怕这个，想要属下追随，可不光是靠恩威并施，还需要一架用力量牵引的利益战车。如今这架战车便是存在的，尼奥自讨还不算什么厉害人物，但却在实力上绝对压制疾风队的任何一名核心成员。这力量牵引还算给力。而利益，当然不是金银珠宝这些个俗物，重赏之下固然有勇夫，可却不值当的为那点钱过随时可能丧命的日子。尼奥能给予众人的利益是力量，不是歪门邪道，没有副作用，还能挖掘潜能。

    目前来看，能够提供这样利益的也只有尼奥，就算还有能做到类似效果的，那也不是给比其尔这样的平民准备的，所以像比其尔这样的聪明人，绝不会轻易的放弃这向上爬的机会。毕竟疾风队中的好些人都老大不小了，基础差、底子薄，不靠些特殊手段弥补差距，根本没有跟同龄职业者一较高下的资格，哪还有机会实现什么抱负。

    有野心不怕，别昏了脑子就行。尼奥看了比其尔一眼，道：“打铁还需自身硬。登高一呼的想法不错，但被人喧宾夺主就没意思了。”

    “那倒是。”比其尔应了一句。

    其实这话题两人都是浅谈即止，比其尔的态度是，抠抠唆唆可成不了大事。像疾风队这样的，除了拼未来、撞机运、翻出个东南西北路、打出个海阔天空，别无他法。

    而尼奥的眼里看到的是频繁出手和一击得手的差别，靠撞大运和稳扎稳打的差别。他认为比其尔所提供的路线，其核心就在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战养战，三年不开张，开张顶三年’，这是典型的暴动农民的心态。

    纵观历史，以此为念的势力，前期一般都干的红红火火，却是根基缺乏、后力不济，更甚者几番起落，岁月蹉跎，错过了最好的崛起时机，再想拼命追赶，已是时不待人，大势已去。反倒是那些默默耕耘、厚积薄发，稳中求胜的，在长跑中后来居上。

    因此，尼奥的思路，跟比其尔是近乎截然相反的。选择避难于野嚎穹窿，可不是畏缩，而是培养班底。压力足够，又有这据点练手，想要找磨砺的对手一抓一把，这外在环境多好？

    再一个，虽然尼奥通过黑暗势力的入侵，认识到了联盟体质的江河日下，但就目前而言，气数还很足，这可不是展露峥嵘的好时机，到是个打根基、求发展、历练自身的好时候。

    至于维克多这个大敌，从正面意义讲，有这样一个存在立着，谁都会以为他尼奥是个一怒拔剑、快意恩仇的豪侠人物、亡命之徒，这是个不错的掩饰，尼奥很希望他的敌人和未来的敌人都有这样的认知。而且双方的实力简直是云泥之别，人们很容易就会想，这尼奥别说是发展，能多活一段时间就是大本事了。这同样是个很好的掩饰，谁有能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野心勃勃的为未来的崛起而做准备？

    虽然身处困境，但尼奥信心十足。他在飓风号上作案时，故意留下了一些不太明显的线索，比人皮易容这个概念，事实上只要尼奥准备充分，完全可以做到更进一步的改头换面，而南茜的记忆窥视能力，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尼奥已经决定，这次回到穹窿，拼着身体受损，也要强行摄取元素能量，使得圣器完全恢复功用。如此一来，他就能做到真正的易容他人。甚至易容目标他都已经选好了。

    有着幽魂狼人血统的半狼人格纳。

    幽魂狼人是邪恶的代名词，他们除了有一部分生活在凯尔斯，剩下的都效忠于魔鬼，该族是灵魂受诅咒的一族，据说无寿终正寝者，又有一说幽魂狼人皆横死，但他们的灵魂力量强大倒是真的，这也是能够使用术技的基础。

    也就是说，如果尼奥能获得格纳这个身份，那么黑暗力量属性和简单的施法就都有了充足的借口。而且作为一名边缘人，没有人会太多的关注，尼奥有把握成功的冒充此人。当然，缺憾也是有的，边缘人的社会地位几乎跟奴隶化等号，因此这样的人鸡鸣狗盗的琐碎事或借之隐匿于人群还行，用来向上爬就显得太出位跳脱了。不学无术的恶棍一夜之间成了能力出众的英雄，这样的变化显然是太不把群众的雪亮眼光当回事了。

    尼奥本来还琢磨着从哪里搞个‘正路货’呢，结果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一位，虽然这狼人自身也是麻烦一大堆，且明显是有仇家暗中害他却搞不太清情况，但其身份及所行之道到是颇为堂皇。尼奥顶替了他，哪怕是出于自身需要，也少不得要解决那些麻烦，如此一来，算是间接帮其完成心愿，因此这身份顶替的可谓心安理得。

    年轻狼人的尸体已经就近埋了，但尼奥已经拿到了他所需要的一切，甲具武器、相关证件、血液样本、还有记忆以及身体信息，最后这两项都是南茜收集的。

    归心似箭，不再想生出任何枝节麻烦，因而尼奥将回程回程安排的很紧凑，第二日夜便抵达了藏匿了元素结晶和仪器的冰湖谷。

    尼奥施法下到冰湖湖底，挑拣着启走了满满一车物资。这破车还是从驿谷老板那里买来的，吱吱纽纽的毛病多多，尼奥却也无可奈何。

    将湖面重新冰结，洒雪伪装之后，尼奥一行连夜离开。自从知晓了高额悬赏着码事，尼奥就再度成了昼伏夜出，10万金，这是一个可以令无数人甘心铤而走险的悬赏。而且为了赚取这10万金，定然有人舍得投资，准备空中机动力量，然后开出小悬赏，提供信息就有钱拿，一个魔法烟花信号，很快就会有空骑抵达，所以在这片地域遇到的任何一个陌生人都是危险的，尼奥不想多造杀戮，那么就得让那些狩猎者没那么多顺便搜寻可疑目标的机会。

    离开驿谷的第4日后夜，尼奥一行终于进入了幽暗地域，三人都暗松了一口气。贝尔斯如今伤已大好，这汉子虽然平日里沉默，但并不缺心眼儿，他如何会挨那一剑，早就想明白了，尼奥邀请他入伙，贝尔斯考虑了好几天，最终同意了。黑矿主会多么死缠烂打、贝尔斯多少有个猜测，他继续在4号据点，不但自己还会有麻烦，连带着跟他亲近的人也都好不了，反倒不如借这机会一走了之，至于落草为寇，那纯属是因为尼奥对他有救命之恩。

    贝尔斯将尼奥等人误会成草寇，尼奥并没有点破。贝尔斯是要在野嚎穹窿养伤的，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比什么都来的实在。

    幽暗地域的穿行乏善可陈，当初本就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才决定的路线。要说有什么困难，那就是货车不做主，道路也不平坦，有几处陡坡，有几处岩台少不了搭把手才能逾越。这道路尼奥并不准备修的畅通无比，就算以后有了闲暇，也最多是在左近藏几块桥板什么的，否则便等于是告诉冒险者此路何往。

    3人每天只休息4小时，吃喝拉撒不超过2小时，仍是在幽暗地域中行了足足4日之后才回到野嚎穹窿，一来一去，走了14天。

    先是碰到了警戒的守卫，然后远远的，就看到了正在建设的大道壁垒。尼奥有些纳闷，据点没有趁手的掘石器械，放着那么多活儿不做，怎么非要跟这道高墙较劲？等回到穹窿一问才知道，玛丽安提供了信息，巴里特组织策划了行动，就在尼奥离开的日子里，他们从地城匪巢的矿道深处，搞回来两台小型切割挖掘机。

    有了这利器，不但获得合用的石料，还在穹窿西侧壁开辟了第一个300平的地厅出来，这也是驱动机械用的土元素能量结晶短缺，否则地厅至少还能再大1百平。

    出发点虽然好，但巴里特等人这次行动在尼奥看来真有些胆儿肥了。他让维茨和比其尔跟众人讲了讲外边的情况，听的众人直冒冷汗，可以说只要一个不小心，招来的就是数不胜数的敌人。地城匪巢，那就是明摆着的坑，连尼奥都绕着走，根本不肯去碰触那禁忌。

    “事情已经发生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尼奥很郑重的警告，“这穹窿建设，不需要有多快，为的就是给大家练手，以后我们终会有自己的城镇，光明正大的建设、居住。现在，多在协调、组织等事务上多花些心思，别想着一下就要把这里建设的怎么怎么样，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了。”

    “嗯。”尼奥看了看几个核心队员，“既然你们手痒，那就给你们个出门的任务。将原本犒赏疾风队的那批食物取回来。”

    8车食物，虽然也就够据点众人嚼吃半个月，可胜在食物种类比较丰富，其中还有从大棚里采集的新鲜蔬菜。当然，现在已经不可能新鲜，少不得还得剥几层皮才能吃，但总算是改善了饮食结构，比喝煮石的水要好上不少。这件事已经是颇为当紧，如今已经是3月初，就算今冬够冷，再过1十天半月的也该解冻了，据点可没奢侈到浪费粮食的地步。

    “我只说一个重点，遇到任何人，处理方法只有一条，绑回来、或者抹杀。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安全。”

    就这样，以博格莱姆为首的小队在尼奥回到穹窿的第二日出发了。核心队员中的玛赫、维茨和斑也都参与了行动。斑虽然未突破5级，但是染料坊出身的他在隐身服的设计上有了长足的进步，这次随队出发，除了采集环境样本，设计新的隐身服，还有测试隐身服性能的任务在身。

    这一趟，尼奥让多面担当了护卫，以及行动队的向导，毕竟除了尼奥，也就是多面都找到那8车食物的藏匿地点。

    同一天，尼奥专程前往地城匪巢，他放心不下，这趟算是去善后。之前他已经检查过，那两台仪器上确实没有定位装置，可以放心使用。

    据巴里特他们说，地城匪巢似乎并没有人驻守。尼奥很是谨慎的从矿道进入到地城各区，发现确如所说，这里至少已经空悬了10天以上，以他善于追踪、反追踪的能力，这个估测不会有太大偏差。

    毫无疑问，地城匪巢的条件也比野嚎穹窿好太多，当然这是从正常角度去衡量。

    这地城毕竟是矮人们千百年的作品，其环境不是穹窿比的了的。而且矮人建城选址，一般附近都会有优良的矿脉，这地城也不例外，虽然被矮人开采了不知道多少年，但依然有矿可挖，这便是工作之利。挖矿，再配以粗加工，然后用之换取生活物资，这就是一条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就算不考虑在这地城落脚，若肯派人细细搜罗，地城匪巢还能集到不少有价值的物资，尤其是对百废待兴的野嚎穹窿来说，这些物资意义非凡。

    但尼奥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动分毫。不仅如此，他还在矿道等一些重要地段的掩饰诱导上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兔子不吃窝边草，地城匪巢对于野嚎穹窿来说就是窝边草，尼奥并不希望有人意识地城匪巢中的若干荒废地段，竟然隐匿有直达幽暗地域的重要隧洞，且这些隧洞宽敞的足以通行车辆，连幽暗生物都非常稀少。

    当然，任何事情做的太过那就是欲盖弥彰了，若说地城匪巢连一处连接幽暗地域的通路都没有，那谁都不会信，就算利爪狼人够傻，也有醒过味儿的时候，所以掩饰次之，诱导为主。

    最被尼奥所中意的路线，莫过于一条看似隐秘、实则很难遮掩的大隧道。这条路尼奥一早就已经派石楠幼体探过，终点是一条干涸的岩浆火河。从棘描述的残留的痕迹看，当初矮人可能打算将那里改造成熔岩锻炉，不过做到一半放弃了。

    通向这条干涸火河的路很有特色，初时易行，一路急转直下500米，转得几转，就又见深入地下的大坡度通道和立体迷宫，等地势平缓，已经是地下1500米左右，这基本上就把通往野嚎穹窿的路断绝了，只能是前往幽暗层。而再沿着痕迹较明显的路走，深涧、窄路、烈风、死气，就都来了。

    忙活了4个小时，总算是都搞定了，尼奥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了地城匪巢。这地方虽然是‘窝边’，但尼奥根本没有打算让自己的势力朝这个方向发展，那条矿脉在别人眼里或许有些价值，但他的目的很明确，不需要走寻常路。

    就在尼奥离开地城匪巢后不久，一队12人的小组进入了地城匪巢，这组人的成分构成很杂，有脱下军装的利爪狼人，有武装到牙齿的赏金猎人，还有一个4人的佣兵组，其中有名资深法师。

    进入地城后，这个小组三俩一伙，奔向各处，最终在地城广场聚集，查探的结果让他们感到失望，没有任何踪迹显示这里有人在近期光临过。

    “我很怀疑我们的目标还会光临这里。我觉得还不如前往边缘人的聚集地查探下消息来的有用。”

    “边缘人据点？早就有人做了，砸钱买消息，避难谷附近十个边缘人聚集地都贴有告示，卖消息就有钱拿，绝大多数土著猎人都已经成为监视的眼睛。”

    “不是什么魔法烟花，据点建立，空骑机动吗？”

    “那是另一帮，同样是舍得砸钱的货。”

    “干！”

    另一人插言道：“在我看来，我们的目标就潜伏于幽暗地域，在地面找，纯属是浪费时间。”

    “说的很好，希尔法尼斯面积是多少？换算成幽暗地域的世界、又有多大？没有线索，找一辈子也未必能找到。”

    “可我们有什么线索？就那个叫卡洛的空骑士说的那几句屁话？一队人马袭击了他们，浴血奋战、寡不敌众，最后只有他杀出重围……他妈的，这样的一句话竟然值200个金币！”

    “当然值200金币。你细细体会，什么人能够将一个精锐利爪狼人小队外加3名空骑士一举歼灭？自然是那个疾风队。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卡洛等人？为了报仇？飓风号坠毁，利爪狼人死了近千，损失以亿枚金币计，什么仇都报了，何必在风口浪尖跟卡洛等人死磕？”

    “难道是……为了粮食？”

    “聪明！他们可是一路从厄德里特杀过来的，看看迁徙队的存粮是什么？人兽肉！他们当然缺粮食。”

    话头一开，就有人顺着这思路分析：“我记得若干信息中，有一些据说是由跟迁徙队干了一仗的匪徒们提供的。说是这地城里有300多奴民，这些人，很可能已经被疾风队控制。若真是这样，那便等于多了300张嘴。”

    “不会吧？他们自己都缺粮，拿什么来养活那么多人？”

    “所以才要想办法，在我看来，疾风队的出路无非三条：

    1跟幽暗地域的土著们交易，他们用什么交易？从这个匪窝他们倒是缴获了一批金银，可在幽暗地域，金银的购买力是很一般的。而且早就有人寻了向导，进入幽暗地域，携带物资、投其所好，贿赂然后在那些大的地底土著部落中蹲点。

    2借助边缘人的渠道买粮食，这个同样被盯的很紧，尤其是米、面、肉蛋的大宗交易，绝对逃不过监视。

    3冒险夺粮，迁徙队那边还有大量的冻肉，但那里太危险，多少眼睛盯着呢。那么这地城设施条件这么好，很有可能搬进来新住户，这就是值得劫掠的目标了。甚至附近区域内的其他小股匪徒，也很容易被盯上。我们需要留意的，就是这些有粮的主儿，以及有可能被当做劫掠目标的场所。”

    “分析的挺好，可你这一大套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疾风队收留了300奴民。自己都活不了，还收留奴民，我们的目标难道脑袋有问题？”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人才是根基，只有潜伏并自力更生才是长远之计，四处劫掠，很容易暴露，你莫忘了已经有人雇佣向导，携带了礼物前往幽暗地域的各处势力，请那些势力帮着留意疾风队的踪迹，如果他们活动过于频繁，自然会被发现。”

    “扯淡吧！你当幽暗地域的土著们都是绅士？给点小便宜就能指使的动？要那样，几千年前幽暗地域就已经被征服了。”

    “深处的那些土著自然是不行，可幽暗层和浅幽层的却是能买动的，不需要多少代价就有钱拿，为什么不干？”

    “我说过了，要是幽暗地域的土著能用常理度测，一早就被征服了。”

    “好了好了！抬这死扛有意思吗？我们就事论事，疾风队是不是裹挟了奴民，我们不用去妄加猜测，现在的情况是利爪狼人苦守这里2个月都撤了，我们也来了不止一趟，甚至这里不知被多少像我们这样的小组踩过了盘子，就算目标曾在这里出现过，怕也早被惊动的跑没了影子。这地方没戏，不用再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好几个人都质问。

    “怎么办？当然是去守尸。那个尼奥能顶住脸、任迁徙队的死者弃尸荒野，勋爵的女儿却做不到，上次她来寻他父亲的尸首我们错过了。这次我们就盯着她，她不是已经跟官方沟通好，要带着人来埋尸吗？我们正好动手。”

    “不是吧？这等于是公然造反，不说那叫蜜莉恩的妞仍享受贵族权益呢吗？”

    “切！那也得分什么情况。看看他们的对手是谁？亲王殿下、獠牙兵团、飓风号可是联盟财产，跟这些比起来，一个垃圾勋爵的女儿算个屁呀！我跟你们说，这就是个脏活儿。我们也不需要跟那个尼奥打生打死，只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将那蜜莉恩掠了，一转手，那就是大把的金子可拿。想拿那妞当饵钓尼奥的人海了去了，首先维克多就绝对有这心思。尼奥跟蜜莉恩有一腿，还不是他放出的风，这么好的办法他会想不到？”

    一帮冒险者的眼睛在这番话的怂恿下都亮了起来。但也不是没有泼凉水的，“风凰的主人奥萝拉可是蜜莉恩的好朋友，你觉得我们有机会？”

    “风凰怎么了？它是超然的，但它的主子却活在俗世中。鸢尾花骑士，她可是有职务在身的，别说是一个勋爵的女儿，就是公主，也用不起这样的保镖吧？我们多留意，还怕没下手的机会？所需的无非是胆量。我跟你们说，时不待人，要是其他人也追捕无望，保不准也起类似的心思，到时候那就是挣破头。”

    “走走！还等什么？行动！”

    “嗯，这办法到确实值当的一试。要想出头，手段就得狠点儿。我们走！”……

    类似这样的小组，如今已经高达数十队，其中固然有被金钱驱动的，也有的是为了复仇，獠牙兵团死伤惨重，飓风号数千官兵死伤惨重，总是有人心怀愤懑，总是有人念袍泽、兄弟之情，什么正义不正义的都扯淡，兄弟被害死了，找到仇人报仇雪恨，不少人的动机就这么简单。

    迁徙队遇难事件已经过去2月有余，连留守的利爪狼人都撤走归了建制，一场针对尼奥和疾风队的擒杀运动却是愈演愈烈。

    当然，也不全是想要尼奥命的。

    比如有2组人的后台是教廷，他们想要疾风队和尼奥活口儿，以充当政治层面角逐的人证。

    还有2组是联盟反对派的，给恩斯巴斯大公抹黑，趁机责难联盟，他们想要找到尼奥的目的是为了这个。

    就连黑骑士和高级恶魔瑟雷也有出手。黑骑士一早就知道了迁徙队的位置，本是打算拉到足够的人手，一举拿下。结果竟被维克多搅和了。为了这事儿，黑骑士带着专程去迁徙队营地找了埋伏在那里的维克多属下的麻烦，好一通杀，黑骑士竟然凭借着愤恨和怨念，顺利升至18级。维克多为此没少死人，这就是黑暗教徒东迁之后的后续事件-黑暗的报复，这事儿尼奥都不知情。

    另外黑骑士的直属上司瑟雷，同样也很恼火，尤其是维克多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就罢了，竟然不肯卖他面子，致使煮熟的鸭子飞了天，它算是将维克多恨上了，同时也派出了得力属下，就是那个参与了迁徙队屠杀行动，可以化身一团暗雷火柱的黑袍男来负责此事。

    相比于黑骑士的明目张胆，黑袍男的作风要阴柔的多，他的两个搜捕组最低也是8级魔侍的实力，后来空骑士卡洛他们一组人被袭杀，黑袍人又给两组各自追加了13级永夜武士和13级死灵法师各一人，但他们却低调行事，化作普通的搜捕组，用黑袍人的话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广布眼睛，多盯着点其他的搜捕队，有人获得可靠消息，立马黑吃黑，有人得手，立马黑吃黑！

    甚至连弗瑞的革命党，凯尔斯的间谍都想找到尼奥。

    名扬天下、奇货可居，尼奥算是出名了。只不过狩猎者们和被狩猎者都没有料到，一场来自地底的风暴已经酝酿成形，地狱大五芒封印的解除，使得远古的暗腐之力向地表渗透，而这种渗透并非是匀速向上，而是像岩浆喷发一般，寻找渠道、喷薄而出，希尔法尼斯在万多年前，叫做魔裂大地，曾是远古恶魔们的一个傀儡制造池，这里的暗腐之力，那是相当的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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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野嚎穹窿

﻿时间已经是零点，野嚎穹窿遵守的是地表时间，这个时候、劳累了一天的奴民们已经睡下。尼奥结束了例行巡视，从大通道壁垒顺着装了路灯树的主道不急不缓的往回走。

    这条主道200多米长，虽不笔直，但却足够宽阔，平均宽度都在30米左右，与壁垒高墙那边相差仿佛。尼奥考虑、以穹窿的应用12米宽的大道怎么算也都够了，那么道路两旁的空余之地，是完全可以利用起来的。

    “将狼舍、马厩、养殖场这类设施搬过来……”尼奥很容易的就有了这样的构思。毕竟野嚎穹窿的面积有限，这不仅意味着没有太多的空间留给养殖和种植，还意味着穹窿中的空气储量也相对较少，虽不至于没的呼吸，但如果将养殖场之流的禽笼畜圈摆进来，气味肯定是好不了。

    想到空气流通，尼奥自然就想到了通风问题。“安顿下来之后，通风道也得专门确认一下。”这显然同样是个不小的工程，保证隐秘，保证空气吞吐量，还得配备网罩一类的设施，幽暗地域的很多小东西们往往比大家伙还要让人印象深刻，瘟疫蟑螂、吸血土蛭、黑钉蜂，个顶个的狠辣，这些都是以预防为主，等看到时，往往已经酿成了损失。

    踢飞一粒碎石，尼奥走的轻松，权当散步。经过这么些天的努力，穹窿以及主通道这边的主干道已经基本拓成，全岩石的路面，还有些不平整，但已不影响车辆行进。范伦丁很有热情，说是有时间要把主路全部修成板石路。矮人地城一般都是板石路，地面如同石板铺就般平整，上面专门开凿出防滑槽，有那奢侈的还在上面进行艺术雕刻，尼奥曾在地城匪巢看到过那么一块儿，在广场中心，据说是部族强大的象征，想想也是，温饱和安全都解决不了，是没心思搞什么精神文明建设、发展文化的，况且也没那么多闲散劳力去地板上刻画。

    离着穹窿入口还有几十米，远远的就能看到入口处高高的土堆。这些土石是将穹窿内的地皮完整的刮了一遍获得的。建设房舍并不需要这些泥土，但种植却不可或缺。第一期的土壤筛选、孕肥已经在6日前完成，都用在了植物园和生态园的种植上。第二期已经在4天前开工，这次倒是不怎么赶，主要是因为地厅那边还在努力的挖石方，而且垦殖的其他硬件建设也才刚刚开始，比如壁槽水道，顾名思义，在岩壁上切槽，将南边池塘中的水用水车翻上去，然后通过槽道流到地厅那边，由于地厅是层楼式的，并且多达五层，所以这水槽总工程量对野嚎穹窿来说同样是可观的，若非搞回了切割挖掘机，这样的壁流工程是根本都不会去考虑的。

    由于地厅开凿、石方采集是第一位的，故此进度倒是很快，上下两层高4米，面积400平的地厅已经完成。如此面积的地厅在幽暗地域虽然数不胜数，但出于建筑结构的考量，长方形的地厅中还是留了粗大的双排石柱，这地厅就是将来的种植场，主要是菌麦，这种地底植物看起来就像是大蘑菇，茎粗长，伞盖薄而小，成熟后，茎部切下晾干磨粉，口感和营养价值与面粉相差仿佛。只要环境适宜，菌麦3月一熟，而且不似地表那般有季节气候限制。当然，实际上一年种几茬菌麦不是那么简单的算法，随便拉个村儿里的，也知道休耕的意义和作用，这也一样，尼奥早就想好了，一茬菌麦、一茬幽花苜蓿、一茬肥叶草，再一茬菌麦、一茬幽花苜蓿、一茬地薯。

    幽花苜蓿是喂牲口的，肥叶草和地薯却是给人吃的，尼奥目前正在这四种植物的育种改良方面下功夫，照他估计，这5层种植区都开垦出来，粮食产量，就算不够300多号人一年吃嚼，缺口也不会太大，再东搞西凑些食物，也就够了。更何况这地厅不可能是一个，西面并列的建两个这样规模的垦殖区绰绰有余，另外还有东面、北面。况且如果想，还可以继续横向拓展，反正有切割挖掘机和范伦丁那颇有些独到之处的开洞手艺在，多建几个垦殖区不过是时间问题。

    说到范伦丁，尼奥就不得不感叹，他真的是拣到宝了。这货以前真的是很不起眼的一个人，人粗个子矬，要力气没力气、要速度没速度，据说善打洞和盖房子，可这两项特长在东迁时都难以发挥。哪知这一落脚，又经过尼奥的培养，立刻产生了超高的回报。

    首先就是范伦丁的独门手艺，当初包括尼奥都认为，范伦丁一个混血人，能掌握多少牛叉技艺？要知道矮人虽然好客，可设计到金属、岩石的相关技艺，却绝不轻易传人，更不会传外人。没成想范伦丁的爷爷相当的莫测高深，当年因为受伤而跟范伦丁那外貌很矮人的奶奶相识，数年前，给范伦丁留下3本书，然后带着他奶奶扬长而去，这手艺竟然是隔代传，范伦丁他爹都没这命。

    这三本书，建筑篇、金属篇和岩石篇，第一本也就罢了，后两本想要掌握，却都有个前提，就是能够运用土元素力量。本来范伦丁是没能力将那3本书上的内容全部化为实力的，但他在尼奥的帮助下觉醒了土属性的力量后，一切都不同了。

    这个世界关于能量运用方面的技艺，主要就是魔法，科学虽然也有，却是新兴产物、也相对简陋。金属篇和岩石篇中的土元素能量运用媒介就是符文。范伦丁自个儿搞不明白，就求到了尼奥那里。

    这敢情好啊，尼奥本就有意学习符文，范伦丁此举简直就是瞌睡给了个枕头。尼奥发现，岩石篇中的符文，竟然有他通过元素丰碑掌握的那3个土元素符文，很显然，闻名遐迩的矮人符文术技、最初也是通过自然领悟的道路获得的，跟他的萨满之路竟然有那么点异曲同工的味道，岩石篇中那些陌生的符文，很可能就是尼奥因等级不足还没有觉醒掌握的丰碑符文。这些符文显然对他的修炼很有补益。

    而另外的金属符文，尼奥猜测，这才是重中之重，是矮人们的独门手艺，是智慧和汗水的结晶。

    尼奥当时还问范伦丁，“这书的内容有多宝贵你应该清楚，怎么就选择了我跟你一起研习？”

    范伦丁说：“俺爷爷说了，你这辈子，至少应当交到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心甘情愿的跟他分享你的收获、荣耀和喜悦。老大你对我那是没说的，自己都需要积累土元素能量精华，却仍愿意拿出来帮我洗炼。我有好东西，当然是来找你！”

    有这番说辞，尼奥自然是除了感动，再无话可说。这世界上有泽维尔那样的人，也有范伦丁这样的人，因噎废食不可取，正确的做法是磨砺自己的见识眼光，辨清真伪，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自讨苦吃了，如果仅是些小恩小惠，损失了又有何妨？毕竟借之看清了一个人的品性。

    有了金属篇和岩石篇，尼奥的符文学研究尽管路数显得有些野，却也算是起步了。更重要的是，在南茜的帮助下，相当一部分知识已经化作了生产力。像这次尼奥从冰湖湖底拉回的满满一大车元素能量结晶，倒有一多半是用于跟范伦丁合作的穹窿建设的，生态园那边只是利用到了仪器和三分之一量元素能量结晶。还有一些是尼奥给自己留的，他需要帮南茜将圣器的功能完全恢复。

    岩石篇符文的运用，大大加速了岩石掘削的速度，当初的一些总体规划也为之改变，比如取土烧砖建屋的方案。希尔法尼斯的红土细腻且黏性不错，烧砖、烧陶、烧瓷都合用，但是野嚎穹窿这个深度位置，周遭全都是岩石，若是取土烧砖，那只能是开辟一条路线，从距地表较近的区域取土，不但耗费火力，工程量也极大，而且涉及到安全问题。

    如今既然日石方产量大增，且有很多有实用价值的符文可以完成一些诸如片板、溶解、凝结等项目，石材自然成了建房的首选，像穹窿中距大通道不远的空场就有两个特殊的石坑，一个叫溶石坑，一个叫凝石坑，都是今天才刚建好的。溶石坑可以将从种植土中筛出的沙石和挖掘石方而产生的细碎石渣震荡溶解成元素土，是非常好的种植土。凝石坑内则是竖立着十多个符文模具，切石方的边角料和高不成、低不就的岩石扔进去，在魔力的作用下，石头外层会像蜡般溶解，直到将模具中的空隙完全填满，如此一来，一根花里胡哨的石柱就诞生了，它的承压能力虽不能跟纯粹的青岩、石灰岩、花岗岩石柱媲美，但用于普通的房屋建设，却是足堪胜任。

    从今往后的一段日子，领民们的工作就是开辟地厅，采集石料，修筑壁垒，积攒建材，凿建水道，肥土运土，种植菌麦。其中建房反倒是最不重要的，野嚎穹窿温度相当于初夏时间，即使幕天席地的睡，也无大碍。最主要的是这批奴民算是任劳任怨，那些有个性脾气的早就被匪徒们收拾了，相较于当初，现在他们的待遇可是好太多了，正所谓人穷志短，这些人早就绝了‘享清福’的指望，能每日劳作、换来三餐温饱，就已经是幸福。

    穹窿中的路灯树的数量，如今还过于稀少，以至于穹窿中虽然有光，却显得阴森而昏暗，不过既然栽种成功，有了开端，便有了盼头，这种路灯树的冷光清冽如水，光亮度高且照耀之处还有种洁净的感觉，比篝火的那种光明更令人喜欢，况且篝火消耗柴薪，在这幽暗地域，谁家也不能长久用之照明。

    野嚎穹窿的大致形状是南北宽、东西窄的一个长方体，并不很正，到也没人去较真，尼奥回来时走的大通道，便在西侧靠南，一进穹窿向南不及20米就是集火坑和熔炼炉、锻造屋。这集火坑也是今天尼奥带回了元素能量结晶才正式启动的，有了这种火符文控制、消耗火元素能量结晶的设备，熔炼炉的炉温可以达到1900多度，直接就可以提炼出钢水，这也就意味着有了更快捷的锻造优良金属工具的可能。

    对于冶炼锻造，尼奥一直挺重视，目前穹窿中有铁匠师傅3人，帮工2人，学徒3人，尼奥本就少闲暇，却先后指点了他们近10次，可惜任何手艺都不是朝夕就能精进的，而且这批奴民，虽然是合格的顺民，却也磨掉了勇敢开拓的精神、失了灵性，那3个铁匠，也就是菜刀师傅的料，要想再提高穹窿的锻造水平，怕得另请高明才成。

    冶炼锻造这一摊子，是临时安置在这里的，等以后时间宽裕了，也准备在侧壁上开厅室搬迁进去，现在这地方，都要栽种覃林。

    从这里再向南，就是穹窿中惟一的水源了。在幽暗地域，水就是生命的标志，尼奥自然是无比重视。可惜这里不似他当初探险时那美杜莎的巢穴穹窿，有水流充沛的地河连接，这里不过是一些过不得人的缝隙向外渗水，形成一个浅塘，至深处也不超过3米。考虑到今后穹窿中用水的地方极多，尼奥忧虑其到底能不能承担负荷，便打发重水盾卫下去查探。

    重水盾卫走了3日，回来的报告是此水源最终连着一片净水地海，水资源倒是不匮乏，而且也幸得水道窄细，否则未必不会受一窝生活在净水地海中的底栖魔鱼骚扰。

    在幽暗地域，一提到底栖魔鱼，便意味着一票恶心且阴毒的敌人，意味着令人头疼的精神类魔法和水面、水下的战斗。虽然正常情况下，底栖魔鱼的实力都不会高于8级，但实际上要想跟它一决高下，怎么也得10级以上的实力，且底栖魔鱼不溜号。

    大多数底栖魔鱼掌握着很多古老、甚至恐怖的秘密，这些秘密不仅来源于它们自己，还有被它们杀死的敌人。不过尼奥暂时对其没兴趣，但这个消息进一步促成了他在池塘中建立月神井法阵的打算。这月神井法阵脱胎自美杜莎穹窿中的所得，但实际上已经是被拆分开来，有水无月，6个水月石是法阵的基础组成部分，方案自然是南茜出的，尼奥现在还在魔法初学阶段，像水月法阵这般较复杂的阵法，并不能独自构建完成。

    选料，符刻，这些苦活儿、笨活儿尼奥都已经交代给了下面人去做，尼奥打算等他这次修炼结束，便将这法阵建立，这样一来池塘的水会变得纯净的多，而且水力充沛，无论是人饮用、还是种植都有补益。而且这个法阵能够聚集水元素精华，假如不取用的话，时间久了未必不能形成连接水元素位面的环境条件。

    水塘周围，都是植物园的范畴，而能够种植地表植物的生态园在水塘南岸，300平左右的面积，目前仍在制造魔符石板，由两位德鲁伊督工，设计方案却是南茜出的。这些石板将来是生态园的墙壁，生态园比不得飓风号舱区的那个透明花园，基本功能却是一样不缺，为了保证内部的能量充裕，以及微循环的建立，密闭是必须的，布置一些法阵也是必须的，而魔符石板，就是法阵的组件。

    每当想到两名德鲁伊追随他的原因，尼奥就感觉有些身子发紧。森木族挑选潜力者加以投资，从而在未来获利，这手段尼奥倒是并不厌恶，毕竟是相当于雪中送炭的助益，人家有眼力早期冒大风险投资，后期多得些好处也是应该的。尼奥在意的是‘命运’，这世上似乎真有某种手段，可以预期一些未来的变化，像森木族选中他这件事，当时他可是朝不保夕、身为人奴，极度落魄的，连身边最亲近的一些人对他的了解都不够充分，森木族竟然就搭了两名很有潜力的德鲁伊给他，如今，这两位一个4级、一个5级，有他们跟着疾风队，尼奥外出时心都能多安几分。

    “命运的牵引，法则轨迹的预测。啧啧！神祗般的能力，是谁？有如此神通？是谁，能这般神棍？”

    第2日晌午，修炼的准备工作就绪了，穹窿的一角，临时的营帐，多面、水卫、两名由战争傀儡改装的战斗傀儡负责护法，任何人、任何情况不得打扰。

    之所以搞的如此隆重，是因为这次涉及到南茜的本体这一最核心机密。南茜的存在是尼奥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一切变数的源头，是连蜜莉恩都不知道的秘密，就算是棘和刺，也只是以为南茜是尼奥在意识世界虚拟出的一个人格。这机密尼奥准备保守一生。而且，这次为南茜充能非比寻常，尼奥极有可能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自卫能力，甚至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

    用植物材料布置的魔法阵，涉及21个植物种，尼奥早在1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这魔法阵是帮助尼奥进行元素洗炼用的。平日的洗炼虽然经常导致皮肤伤害，但跟今日比起来，却是极温和的。

    从飓风号上掠来的元素能量结晶，尼奥是无法直接吸收的，但今天，他却要通过魔法阵改变这一情况。毫无疑问，这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很大的损害，危险也就在此处。但是，完全恢复圣器功能所需的能量越来越多，按正常手段，怕得3、5年才能完成，尼奥自讨根本等不及，这才同南茜商讨，相处了这样的一个方案，成功和失败五五开，关键是看尼奥的意志是否足够顽强。

    “这一关，我一定可以闯的过去！”尼奥在法阵中躺好，长呼了一口气，将启动能量结晶填入魔法阵阵眼，元素充能开始了。

    这是一个非常枯燥且不具备多少观赏价值的过程，如果非要选一批观摩者，那么恨尼奥入骨的仇敌来比较合适，想象下人体当做导体被通电、偏偏又通过某种手段而不至于将其电死，那人会是个什么状况，便能够理解尼奥所遭受的苦痛了。

    弱电可以杀菌，强电则会死人，元素能量也是同理，尼奥的身体本不足以承受这种强度的元素能量传导，是南茜全面接管尼奥的身体，在不妨碍能量传输的前提下，最大可能的保护尼奥的身体，用包括生命之力的所有手段与毁灭抗衡，而尼奥要做的，就是意志的引导、忍耐、坚持。

    元素能量的目的地是尼奥大脑中的能量池，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合成南茜可以使用的圣器能量。传输、制造、吸收……这样一个过程不断重复，并且效能越来越高，所以，尼奥不用指望痛苦会因时间过久会出现类似抗药性的反应，在修炼完成之前，痛苦只会与时递增。

    由于身体已经被南茜全面接管，所以尼奥就算是想喊想挣扎也不可能，从外面看，他的身体被元素能量包裹、并且像羊癫疯发作般不断的抽搐，而在意识的世界，则是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混沌的雾如同浪潮般一波波席卷着这个世界，尼奥要做的就是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山是山、水是水，便意味着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而一旦被混沌之潮全部吞噬，则意味着精神崩溃，意识毁灭，人也就完蛋了。

    痛苦也就罢了，最具风险的是，这不是一次尝试，还是破釜沉舟般的选择，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这次修炼会给尼奥带来的极大损害，只有圣器能力完全恢复、才有办法将之治愈，甚至转害为利，想中途退出，也没有可能。

    尼奥从很久以前开始，就问自己一个问题，凭什么、可以比其他人更优秀，超越同龄人，成为个中翘楚。思来想去，仅是一句话：珍惜惜命，但不怕死！

    珍惜生命，才会足够谨慎，才会关注细节，才能奠定胜基；不怕死，才能锐意进取，敢于亮剑，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这信条融入了他的性格，成为一种独特棱角，从少年角斗士训练营到竞技场，从图雷斯到东迁之路，一次次，反复证明，红铁百锻、终成精钢。这就是信念，这就是自信，正是它们的存在，铸就了尼奥的钢铁意志。

    混沌之雾一压再压，元素巅峰上却光柱冲天，如剑耸立。4大元素的丰碑也在意志的推动下释放光芒，和光冲霄，而在当空，象征着尼奥属性力量的影月同样光辉不减，甚至代表着他精神力的星辰，不减反增，熠熠放光。

    在尼奥的大脑松果体中，4大元素形成湍急的漩涡，围绕着1颗黄豆大小的晶体不断旋转，终于，光芒一闪，这晶体改变了模样，成为了一颗菱形的透明晶石。这是中央生长点水晶和尼奥脑中残存的神秘晶体的融合产物，从此以后，圣器从纯粹的医疗AI正式成为综合型智脑，一步跨出，运作模式则有着天翻地覆般的改变。

    元素能量的光芒中，尼奥在图雷斯地下坑道初见圣器时那如同棺材般的超时代产物再度出现，并发生着深刻的变化。那曾裸露在外的线缆，全部化作流动的晶体，融入舱体中。随后整个舱体化作成百上千的碎片，分解悬浮于空中，各自改变并重新组合，最终虽然看起来仍是一口棺材般的物件，但却变得完整且光芒流动。它曾是非独立的部件，尤其是能源方面，依赖性极强。现在，它自由了！

    此时的尼奥，表皮和相当部分的筋肉已经被肆虐的能量摧毁，看形象便是超重烧伤的患者，随时都有可能死去，但实际上，却已是否极泰来，这上宽下窄的晶体舱顶盖光芒一闪，显出了内中的空间，虚空摄物，尼奥被引离法阵，悬浮于空中，缓缓转身，然后吸入舱体，随后舱体翻转、舱顶封闭，缓缓落在魔法阵中。

    5天之后，尼奥在舱体中睁开眼。舱盖一开，浑身**的他翻身出舱。细细观察这超时代的产物。此时舱体表面以不似之前那般光芒耀目，而只剩淡淡一层的薄光。尼奥知道，这是能量消耗过度，才有的征兆。说到底，他仍是没有完全解决这名为‘能量治疗舱’的能源供给问题。普通的元素结晶能量纯度太差，而且这能量治疗舱消耗的是一种元素混能，当初对它而言能量供给根本不是问题，万年之后却只能是自己想办法配制。

    据南茜说，假设能够解决能源问题，只要灵魂不散，能量治疗舱就能将他救活。而且可以进行元素浓度增压，对修炼大有裨益。现在却只能是每十日积累能用一次，而且还有时限，功能也有限。

    当然，即便如此，尼奥仍是得了天大的好处，生命多了一层保障不说，还可以通过能量治疗舱的生物技术进行不同程度的身体改造。其中尼奥需要的外貌伪装就可以通过较为简单的身体改造来完成。

    南茜告诉尼奥，灵魂的修炼，是第一要务。肉体不过是载具，除了用于意志传递的神经网络有必要保持原装并不断强化，其他部件都是可替换的，甚至到最后连神经网络也被更高级的纯能量凝结的物质所代替，那就是不朽。

    不过，南茜也是只知结果而不知途径，如何成就不朽，她也不知道，尼奥也不会去为那遥远的目标而惆怅感慨。对他而言，能走到何种程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努力的去做了。如果是，生命便无最大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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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施法瞬发

﻿    “恭喜你，已经初步具备元素导能体质，能量池也正式进入一级水准，以你目前的术法等级，基本能做到施法瞬发。”南茜的许诺从来都是靠谱的，尼奥遭了一场大罪，所获也是极为丰厚的。

    脑中的能量池除了为智脑的成长提供能源外，还会形成元素能量精华的汇聚。

    水月石法阵长期运转、能够跟水元素位面建立玄妙的能量连接。这能量池，则能让尼奥的本身元素能量、与外界的游离元素能量连接越来越紧密，形成一种时刻存在的能量追随。

    当尼奥施法时，精神力以及自身储备的元素能量精华会一齐释放，南茜称之为术技之种。术技之种一旦出现在外界，便能以最快速度结合周遭能量、完成术技效果。

    所以说，术技之种是永久的术法半成品存在，或者说是让尼奥具备了术法长期处于预热状态的能量，自然就比普通法师的事到临头才‘精神力释放、控制外界能量、塑造术法效果’要便捷的多。

    都说生死一发的事经历的越多，心便越硬、越冷，很多原本难以释怀的、难以舍弃的，也会看淡、甚至看破。不过这理论尼奥自讨还不适合用在他身上，至少现在还没显出效果。他的心中一片火热，悸动不已，完成这次艰难修炼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跟蜜莉恩分享成功的喜悦。

    尼奥可以让自己保持惯有的克制，可以一再告诉自己要理智、要冷静，但本心却不会撒谎，他确实思念蜜莉恩，想要见到她，想要诉说很多很多。对蜜莉恩的爱，就仿佛是最炽烈的生命之火，他当初为了蜜莉恩可以命都不要的赶回来，与黑暗势力周旋，现在，也无法阻止自己不去想她。

    当然，有一点尼奥自己都没有察觉，那就是现在，他已经能够忍住冲动，寻求妥帖的方法来达成目的。若是换成当初的他，怕是迁徙队屠杀事件结束后，他会卸下物资、直接驾驶飞行器前往阿西亚，先找到蜜莉恩，带她离开，并将事件的真相说明。

    爱依旧，但表达的方式却因为人的成长而变得深沉内敛。像尼奥，他觉得蜜莉恩跟鸢尾花骑士奥萝拉在一起更好一些。声名，尼奥想蜜莉恩跟着他私奔而声名受污；生活，黑暗势力、维克多，他的敌人是如此的强大，尼奥也不想蜜莉恩跟着他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尽管他到现在仍认为共历磨练是爱的一部分，但强敌在侧，蜜莉恩跟着他，已经远不是共历磨练那么简单，而是在酝酿悲剧。毕竟蜜莉恩介入到战斗生涯中是个明显的负累，这一点尼奥还是承认的。

    然而，尼奥觉得自己也算是一片苦心，可蜜莉恩未必能够完全理解。就算能够体谅尼奥的苦衷，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事件的发生，理解之余，也难免生出小小遗憾、怨气。因为就在尼奥苦修的日子里，蜜莉恩带着人去埋葬迁徙队的死难者，结果却遇到了不同势力组织的连环绑架事件，若非是一位强大而英俊的年轻贵族陪伴，又得到了一位神秘人的帮助，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经历了这样一场可怕的事件之后，蜜莉恩便由不住的拿现在和过去比较。当初，尼奥冒着生命之险、第一时间赶回来解救她于危难；现在，这都过去2个多月了，她却没能见到尼奥的只言片语。是，高额悬赏通缉，她周围也应该有不少眼线，可尼奥能易容的，非常高明，她亲眼见尼奥演示过，蜜莉恩就想，难道尼奥就不能通过易容来见见她吗？哪怕只是看一眼。

    “眼中只剩仇恨，真正的勇气却渐渐丧失。”无数的流言蜚语，如果说蜜莉恩一点都不受影响那是不可能的。她多少听闻了尼奥在飓风号上的所作所为，她觉得尼奥在这件事上处理的有些欠妥。

    维克多是凶手，獠牙兵团中也不乏被其收买的恶棍，可飓风号的那么多船员和獠牙兵团的很多人是无辜的，他们受人蒙蔽，他们也是受害者，结果飓风号坠毁，数千人死于非命，他们也有家人……

    另外，迁徙队民众横死，尼奥却任之弃尸荒野，哪怕就是将这消息想办法尽早传递给奥萝拉、或者去了教廷教区的那些原迁徙队民众也好啊。可是没有，尼奥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以至于蜜莉恩在不久前才听闻那里还保持着灾厄之夜的原状，任一波又一波的人去查看取证。

    替罹难者收尸，蜜莉恩觉得这是真正体现勇气的地方，情感所在，义不容辞。反倒是尼奥的报复，显得有些不择手段，迁怒无辜。

    尼奥并不知道，蜜莉恩竟然是如此看待这些事的。而就算知道，他也不能说蜜莉恩的想法一定有错。毕竟‘世上无纯粹的善恶对错’、‘不同的眼睛，看到不同的世界’这样的漂亮话并不光是为自己辩解开脱的理由。

    对敌狠辣，这是尼奥的一贯作风。而对无辜的定义，尼奥也远不似蜜莉恩那般宽和。那一晚，维克多带来的人，很多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屠杀，却通过干好本职工作而间接的促成了那次灾祸。仁慈些看，也不过是某些人罪不致死，但无辜却是谈不上的。

    另外，尼奥鄙视‘活着的时候不做事，死了以后献哀荣。’的做法。虽然安葬也是一种哀思的寄托，但对认为‘需要时，吃掉自己的敌人亦可。’的尼奥来说，当时权衡利弊，不去处理那些尸首是件并不难做的决定。

    想法认知上的分歧，由此埋下了矛盾的种子，蜜莉恩觉得尼奥‘变了’，尼奥却对这种‘变’毫无觉察，或者说，觉察到了，却并不以为异。

    两个在灾厄变革中各自奋力挣扎的年轻人，此时都还没有意识到长相厮守，是比爱彼此更为困难的一件事。但他们总算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生命中光有爱是不够的。

    连环绑架事件让蜜莉恩见识了维克多所能操控的世俗力量的强大和可怕，也坚定了她跟维克多抗争到底的决心。蜜莉恩觉得自己该长大了，她决定前往弗瑞都城凤凰城、去寻找对抗维克多的力量。

    与此同时，尼奥想的是将野嚎穹窿的几项至关紧要的问题处理好，然后为贝尔斯报仇、顺便获取格纳的身份，以死去的那名年轻狼人的身份去避难谷复命，将‘天选者’这个身份也捡起来，然后前往阿西亚，见蜜莉恩。

    野嚎穹窿的大事，或者说任何一个据点、村镇存在的基础，无非是生计问题、安全问题。尼奥结束修炼的当日，便在池塘中建立了水月石法阵，当那清澈而带来凉爽的纯水气息的蓝色光芒在池塘中亮起，连平日里没什么激情表现的奴民们都忍不住雀跃欢呼。而另外一次类似的开怀时刻，是在3天后第一茬菌麦种下且迅速出了芽。

    也是在同一天，大通道壁垒竣工，野嚎穹窿至此终于走完了自成格局的第一步，却也只是高速发展的一个开端。知识就是力量，野嚎穹窿在方方面面都体现了超越其他幽暗地域势力的先进性，所有人都相信，随着穹窿的拓展，随着改良菌麦的种植，随着越来越多的工程的竣工，野嚎穹窿不仅会成为一个适宜居住的地下城，还会拥有充沛的交易物资、和强大的军事力量，未来是值得期待的，努力已然和收获挂钩。

    又过了3天，外出去食物的博格莱姆一行回归。他们此行可以说顺利、也可以说不顺利。顺利的地方在于，由于充分接纳了尼奥临行前的建议，行动队取到了8辆大车，且只与几个土著猎人擦肩而过，成功避开。不顺的地方在于，他们先后与3拨魔兽发生了战斗，用博格莱姆的话说：“那些魔兽都疯了，应该叫杀兽更为恰当一些。”

    艾美拉世界的魔兽，简单的理解就是有着高强能力的野兽。既然是野兽，那么它的思想是简约、甚至纯粹的，生存！一切的动作都是基于这个出发点。所以绝对不会贱兮兮的非去招惹人类的团队，这么多年过去，它们的遗传基因中已经有了‘智慧生命乃天敌、成群莫招惹’这样的概念，否则，任是多强力也不可能在人类主宰的土地上传承到现在。

    除了不够贱，魔兽们也不够多。在荒野，它们可以是食物链的顶层，但它们不会种田、也不具备真正的放牧能力，最多不过就是将一拨生物圈禁，在吃掉之前，让它们活着。所以，魔兽的数量一多，不用谁去剿灭，老天就能将它们收拾，活活饿死！也正是这个原因，那些传闻中的数百头魔狼如何如何，只是个笑话。

    但按照行动队反馈的信息看，魔兽们不但变贱了，也增多了！

    ‘以前不曾见到过的新的种类。’这话听起来简单，实则却引人深思。如果稀有品种可以如此简单的碰到，那那些为了珍禽异兽赌上身家性命、远走偏荒的冒险者和怪物猎人，岂不是要泪流满面？

    幸好博格莱姆是个思想细腻的人，他把那些魔兽的尸体带回来了，尼奥跟两位德鲁伊充当了一回解剖者，最终得到一个论点：不是什么新品种，而是由野生动物遭受某种黑暗力量的污染的而异变的。而另外一只到确实是魔兽，只不过明显有洪荒化的迹象，却又并不完全是凶暴类生物，因为其表现出来的异化特征，给人的感官不是强大，而是疯狂和毁灭。

    有了定论之后，尼奥特意召集了所有领民。当众宣布事宜，这样的情况从尼奥自封为小领主之后，这才是第3次。望着站在一处石墩上的尼奥，人们都有些惴惴不安。

    “我不得不宣布一个坏消息。”尼奥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视而过，洪声道：“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大家都不得外出，采矿、捕猎，都将不被允许。这个禁令执行到什么时候，我会另行通知。“

    大多数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对他们来说可不算什么坏消息，他们本就是围绕穹窿这个中心而生存的，外出采矿、捕猎仅仅是少数人的活计。他们现在惟一担心的是，如果不能捕猎、食物会不会不够吃。

    实际上这个问题确实是存在的。食物原本就有些不够，如果再将捕猎一项停了，缺口就更大了。

    这个问题，尼奥已经跟领导层的一干人商讨过，穹窿的建设，疾风队的训练都将因此而放缓，这样，就能从日常消耗中抠出一些食物来，另外，座狼却是无法饲养了。尽管难以割舍，穹窿也缺乏驮力，但人和兽二选一，只能是先保人。

    这样的抉择对尼奥而言无疑是艰难的，可类似的抉择，本就是领主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当着众人的面，尼奥是不会宣布这种令大家感到恐慌的消息的。他要提醒的。是让大家提高警惕，注意一些不寻常情况的发生，比如特别的光团，古怪的雾气，变异的小兽或虫子，诸如此类，要多多留意，发现后就要及时上报。而如果感觉到身体不适，也要及时就医……

    “我们的敌人在散布邪恶的力量，我们要像防止瘟疫般预防灾厄的入侵。”

    话说到这份儿上，大多数人都听明白了，虽然感到紧张，却也不是特别畏惧。瘟疫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无备的情况下爆发，大家都有了提防，无数双眼睛巡视，有什么不好的苗头早早就扑灭了，是不会酿成大灾厄的。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见证领主大人的神奇，一个小小的野嚎穹窿，竟然就有5个施法者（尼奥，2个德鲁伊，范伦丁以及会水系治愈术的比其尔），有这么具备超长能力的人，大家对抗拒灾厄都比较有信心。

    尼奥这个时候还没有想到野兽异变、魔兽疯狂、这些并非是独立事件，而是波及整个艾美拉大陆的大问题。尼奥以为是维克多和黑暗势力联合后搞出的歹毒方案，用暗邪的力量污染一个地域。

    这样的做法虽然明显手笔不凡，却也不能算是独创或绝无仅有，毕竟三大阵营的凯尔斯，那帮血族，从几千年前就开始这么干了。在他们居住的地域，云都是毒绿色的，而太阳是橙色的火球，大地呈现的是‘**凋零中的扭曲生机’，极有特点。

    锁城条例颁布之后，又过了两日，尼奥将最后一部分，生态园的建设事宜搞定，连夜离开了野嚎穹窿。这次选择的路线是当初他进入幽暗地域，寻找疾风队时所走的那条，离地城匪巢不算远，同他一起离开的除了多面，还有白袜子以及其他6头座狼。

    迁徙队屠杀事件之后，尼奥由明转暗，跟白袜子也是聚少离多，但每次回来，尼奥都不吝能量，用生命之波帮白袜子调理身体。而且尼奥也遵守了当初的承诺，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跟白袜子切磋一番战技，时至今日，白袜子虽然没有突破性的拥有运用能量的能力，却也不逊色一名5级战士。如此战力，当一名头狼已经是合格了。

    “伙计，这片土地已经变得乌烟瘴气，你带着你的这些跟班儿，回厄德里特或去蒙斯托克吧。等到我将这边的事情结束，便去找你，到时跟我一起回我的故乡看看。”

    白袜子听从了尼奥的建议，这次一起离开野嚎穹窿，就是要西行而去的。

    如今的白袜子已经不光是蹄子白，就连身上的毛色也全是雪白，根根飒爽，早不复当初跟尼奥相遇时的浑身疤瘌。

    抚抚白袜子头顶的鬃毛，“伙计，保重！以你的聪明，只要不认死理，谁也抓不到你。”

    “呜呜……”白袜子低声呜咽，望着尼奥的眼中尽是不舍。对于平日总是一副趾高气扬做派的白大小姐，这样的表情动作可不常见。

    尼奥笑了笑，很肯定的道：“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再见，就在不久的将来。”

    一句别言，一个承诺，尼奥转身大步离开了，不曾再回头。沉甸甸的离愁压在心中，只为酝酿下次重逢时的喜悦。

    走出很远，尼奥听到了悠长的狼嗥声响起……

    两日后，尼奥出现在了距离大陆公路30多公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3月，春之月，本应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但凛冬的余威还在，以至于气候仿佛往年的2月，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这处山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横伞树没几株，嶙峋的裸石倒是不少，雪在其上遮遮掩掩，制造了很多天然陷阱，若行进时不够小心，很容易崴脚跌伤。

    然而尼奥一进山谷，便感觉到了此地的不同。经过上一次的苦修，他如今对能量的敏感程度增加了一倍都不止，但在这里，他感觉到的并非是元素能量，或者元素能量的变种，比如冰霜、雷电等等，他感觉到的是一种极为奇特的能量波动，这波动竟然不受他自我保护的能量的阻隔，清晰的将力量传递到了他的身体中，而造成的影响，是沸血！让人忍不住心生烦躁、想要通过挥霍力量宣泄情绪。

    “还真是不简单，也只有你，才能找到这种地方吧。”尼奥这番言语是对多面说的。

    多面执行了两次护送任务，一次是护送日杰夫一行，一次是护送离开的疾风队员一行，每次回来，其核心藤蔓都有极大的变化，尼奥为此而留了心，这回上到地表，便由多面带路一路寻到了这里。

    不同寻常的力量，而且尼奥能感觉到体内黑暗力量的蠢蠢欲动。显然，这力量与负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倒是不奇怪，像多面这种货色如果找到的是圣光之源，那才是活见鬼了。

    “怎么样？有什么建议，或猜测？”尼奥这回是问南茜。

    “建议，嗯！胆大心细。就是这样。我需要更多相关信息，现在不好妄加猜测。”

    山谷不算大，在多面的引领下，尼奥很快来到了一面崖壁前，这崖岩石的质地，靠近底部，有横向的裂缝，极为狭窄，连只手臂伸进去都相当勉强。看样子，这缝隙新裂开不久，奇特的能量波动就是自缝隙中散逸出来的。

    多面前两次来，都是改变形体，如同一群游蛇般钻入其内。尼奥确实没这本事，他让多面打洞开道。

    结果多面很惆怅，因为它拿这里的岩石有些无可奈何。尼奥仔细观察，才发现这些岩裂缝周遭的岩石除了表面那一层，内中竟然是鲜血的颜色，红艳欲滴，其硬度跟花岗岩有的一拼。

    无奈之下，尼奥只能是自己动手，好在他出行时带了破冰镐，而且可以运用土系符文的力量，这些岩石再奇特，也没有脱离土属性的范畴，土系符文的力量自然对其有效。

    切下一块血色岩石，尼奥请南茜帮忙扫描辨别其成分，结果南茜因为资料缺乏而不能做出完美确认，只是告诉尼奥，这古怪的能量非常古老，而且性质及其危险，为了保险起见，尼奥最好能将多面当衣服般穿在身上借助多面的特异藤蔓来降低这种能量波动的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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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开英勇、开嗜血

﻿既要用、也得防，生活中此种的上下级关系普遍存在。

    这还是尼奥第一次将‘多面’穿在自己身上，感觉多少有些提心吊胆。毕竟多面的意识很成问题，会不会干出噬主的事这个还真不好说。

    有了多面顶着，受能量波动的影响确实轻了很多。

    正像南茜说的那样，这种奇特的力量虽然古老，但开始泄漏却是近来的事，岩缝周遭的岩石被染成了血色，但再向外圈挖掘便露出了本色。尼奥努力挖掘，花费了2个多小时，终于开出一条勉强可供进出的道来。

    里边的情形一点都不复杂，就是一个50余平的山腹洞穴，7、8米的高度，靠着岩壁有一个水塘。只不过，受这奇特能量的影响，整个洞穴内部都是血红的颜色，而且自放光芒，感觉就像进入了某个怪兽的肠胃之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感觉。

    “这水有问题！”尼奥和南茜几乎是同时把握到了重点，只不过一个是靠直觉，另外一个则是靠技术分析。恢复全部能力的南茜在尼奥体表设置了一些如同肉茧般的感触点，通过它们，南茜能够以自己的方式看世界。

    尼奥双手一张，指掌间有蓝白色的光芒亮起，这光芒投射而出，分别化作两团带着蓝色光斑的冰雾旋风，就在洞穴的角落，随着扩大的风旋，冰砌的桶墙塑造而成。这是在4元素齐备的基础上，借助小猪般的冰灵而具备的能力，以风推动的冰力操控。

    紧接着，尼奥双手在身前迅速舞出一个水系符文的图案，合掌推出另外一团光，与之前的术技不同，这次的光是延绵不断的，后边带着一个光尾，与尼奥双手间的光相连，这是术力之种的另一种运用，持续操控。简单的理解就是借助施法的即时实现、而让法术更富变化，形成一种连续的功能效果。

    这团光进入池水中，平滑如镜的水面立时泛起涟漪，仿佛有水蛇在内游走，很快，水旋形成，继而一头人粗的由水组成的长蟒飞空而出，在尼奥的操控下，于空中一分为二，分蹿向两处冰墙。

    这池塘本就浅，随是活水，补水的也不过是些裂隙，又哪能经的住这般长鲸吸水般的抽取？很快便见了底。

    池塘底部，一具泡的浑身肿胀的人尸显现，但水被抽离，这蜷缩的人尸扭动头颅，恶狠狠的望着尼奥，那双眼眸中，除了刺眼的红光，一无所有。

    以尼奥角斗士的出身，这种时候自然不会瞻前顾后。直接动手。

    这人尸瞬的站起，竟然颇显灵活。然而仍是没能躲过尼奥指尖弹射出的火星。

    嘭！便如一蓬蒙爆的浮火，火星化作翻卷的火浪，虽然短暂，却极为猛烈，直接将人尸的身体烧毁一部分。

    灰渣掉落，露出了里边的内容，糖浆一般的红色体液。

    嗷……

    人尸冲着尼奥狂声咆哮，除了倍数化的奇异能量波动，还有极度怨念型的精神冲击。

    “吸收！”尼奥一面向多面下令，一面闪避，人尸的这种攻击是锥形范围，也幸亏尼奥有一定的防范，即使如此，仍是感觉精神一阵恍惚，身体有种仿佛要爆炸的膨胀感。

    嗷……

    人尸再度咆哮，这种攻击对它来说似乎是举手之劳，只需对准尼奥嚎就成。

    这时尼奥已经跑动起来，尽管这洞穴中的空间并不大，他却依旧跑的相当迅疾，不光是地上，还有岩壁上，一圈又一圈，像团流动的影，一边跑，一边随手甩出寒冰箭，锥形的蓝白色光芒钉在人尸身体上，却只能凝聚出纤细的一根冰锥，人尸的身体虽然也是液体，特殊能量的含量却极高，这种力量在本能的抵抗异种力量的侵蚀。

    嗤嗤！人尸的手指皮肉分裂、化作血色长鞭，刺射向尼奥，这货本就是披了张人皮，那糖浆般的体液才是本体。

    有了十条长鞭，外加一刻不停的嚎叫，尼奥被逼迫的极为狼狈，左手一甩，一面水盾出现在小臂之外，这手本事是跟水卫学的。

    下一刻，水盾变成布满棱状结构的冰盾，挡下了人尸的两记血鞭。冰盾上裂痕凹槽立显，更触目惊心的是那艳红色的痕迹，在不断侵蚀扩大。正像尼奥担心的那样，这人尸的身体，是挨碰不得的。

    尼奥虽躲的狼狈，寒冰箭却是一刻都不停，积少成多，人尸的动作渐渐变得僵硬。

    嗤！这次寒冰箭不但能量足，后边还带着光尾，钉入人尸的身体后，光尾猛的一亮，洪大的寒冰之力源源不断的输送，使这寒冰箭成为一个冰力的散发点，人尸身体上的其他冰锥都成为冰力的传导中转，人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结，最终连那血鞭也化作了红色的晶莹冰条。

    尼奥一个空翻从壁上翻落于地，右手猛的一展，砰！人尸裂成了无数冰渣纷落，一枚外观简约、释放着红光的戒指在冰渣中被发现。

    咻咻！尼奥的手中有指粗的三根藤蔓在墨绿色的光芒中疯狂生长，蛇般灵动，灵巧的将那戒指从冰渣中捏拿而起。

    尼奥的额头正中亮起一道淡淡的光线，在这戒指上一扫。

    “跟着我念：意志驾驭沸血！”南茜让尼奥念的语言非常优美，也不晓得是多少年才形成的，魅力非凡，念一遍就让人欲罢不能。

    随着这咒语的念诵，那戒指内圈有铭文依次闪过亮光，那让人心悸的红光这才渐渐敛去。

    “好了，快将这戒指戴上。”南茜催促道。

    “什么东西？”尼奥询问的同时并不迟疑，将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

    “分出一道思想，不停的咏念咒文。”

    尼奥也照做了。

    南茜这才解释：“血能，沸血指环，源头要追溯到神主之仆、半神巫妖莫格古格的极限研究残留物，和血族之祖尼萨尔混血人所信奉的纳斯雷兹姆恶魔，邪神提厄斯掌控的沸血之力结合物上。”

    “沸血诅咒，不是邪神潘铎释放于狼人祖先罗萨尔混血人身上的力量吗？”

    “嗯，但源头确实在提厄斯那里，这点从现今的血族情况就能看的出，他们是玩血能的祖宗。”

    “那这半神巫妖又是怎么回事？”

    “玩血的祖宗见了也得甘败下风的黑暗天才、研究狂。这些历史我也仅有一些似是而非的不完全记忆，毕竟当初虽然联机，但以我的权限，能调用的资讯非常有限。我来说重点，这玩意儿虽然在当年数量不少，但能保存至今的绝对已经不多。就像戒指上的铭文那般，能够驾驭这种力量的惟有意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收摄泄漏的力量。否则那血傀儡依旧会复活。”

    尼奥一看，可不，那些冰渣正在消融，细小些的已经融化，且有汇聚的趋势。

    “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在保证咒文不断的情况下，想着力量汇聚于这戒指中。”

    对于一天到晚进行冥想的尼奥而言，这确实不困难。

    当他运起这方法，整个山洞都变得越发光亮，无数光斑自洞壁上渗出，其中又以血色的池水中和人尸身上溢出的光芒最多、最快、最明亮。这光亮在空中渐渐化作旋转的光带向沸血指环中汇集，有趣的是，越是吸纳这血光，戒指的颜色反倒越深沉，最后竟成了纯黑的颜色，让尼奥不禁想起了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据说在艾美拉大陆之西不知几万里，海水的颜色是黑的，用神文说‘玄水为黑’，那里便是最深的洋，最凝的水。

    血光的吸纳，也加速了人尸的融化，这人尸迅速汇聚，明显是不甘心这样被制服。

    “让多面抽吸它的怨念！”

    南茜这么一提醒，尼奥才想到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猝死的倒霉鬼虽然成为了血能的傀儡，不甘的意志化作无尽的怨念，要是让他将沸血指环的力量完全吞噬了，有了自知成为邪物也说不定，现在，千万年的怨念却便宜了多面。

    当然，单纯的抽吸是不成的，尼奥必须辅以生命之力，镇压多面越来越恐怖的扭曲之魂，否则多面便会成为比人尸更彪悍邪恶的恶魔。

    这种时候，一心多用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那未成形的人尸抽搐着，做出一系列代表着痛苦和不甘的肢体动作，最终噗！的一声、成了团黏液，再没了形状。

    沸血指环将力量全部摄取之后，指环表面亮起三道红纹，两道细的在边沿，一道粗的在中央，看起来很是别致。而整个山洞，岩石和水虽然还是血红的颜色，却没有了那种艳红欲滴的光亮气。

    “我能感觉的到，这些经受血能侵蚀的岩石和水，是很好的血能材料。”尼奥说着抬手看了看戒指，“远古的东西还真是神奇，这种力量的特质我似乎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

    “远古时任何力量的传承和运用都是相对直接、直指本质的。这也是为什么彩虹龙会搞个森苟拉斯之章出来。如果连婴儿都能掌握毁灭的力量，那将是个灾难。”

    “所以后世以光辉教廷为主的统治者们才会不遗余力的提倡精神文明的建设。什么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万里苦修，磨砺心性。都是以此而来。”

    “差不多，总是有些存在是站在巅峰的角度考虑问题的，他们担心人类这支新生的、高速发展的种族，灭亡在自己手中。”

    “这算是神主的偏袒？”

    “人类算是比较看的顺眼的动物吧，至少和狼人、血族比起来是这样的。”

    跑题的对话至此而终，尼奥已经意识到，假如这里是个圈全封闭的洞穴，那个悲催的人尸当初又是如何泡池的呢？结果确实有通路，一多半被掩在池塘中，也不知坍塌了多少年，若不是细细查看，还真看不出来。

    尼奥命令多面挖掘。多面这时已经将那糖浆般的物质全部吞噬，藤蔓变成了真红颜色，仿佛是血管般带着水腻光泽，看起来，越发显邪恶。不过尼奥的心中的戒备反倒少了一些，之前是因为不了解多面的改变缘由，现在知道了，心中便有了底。

    这次事件让尼奥愈发确认，多面确实仍属于木石金属般的存在，这是它能先后两次来这里‘泡澡’、能跟那人尸相安无事的主要原因之一。

    多面挖掘通道，尼奥闲来无事，便利用血石试着制造傀儡。

    自从获得岩石篇的符文之后，通过符文的运用，尼奥对岩石泥土的应用塑造已经非常得心应手，而傀儡的制作技术，则只有解析自火矮人的战争傀儡的那一套。谈不上多高明，却也总算是个路数。原本如果是普通的岩石是不值得这番投入的，不说尼奥自身的消耗，元素能量的消耗也不少，虽然尼奥冰湖中还有不少能量存货，但在南茜解析了能量收集法阵的建造以及仪器的制作之前，只会是用一些少一些，野嚎穹窿那边离不开这些能量，自然没有必要为制造几个笨兮兮的石头家伙。只是这血石形成困难，而且以之制造的傀儡能配合尼奥施展一些妙用，尼奥这才动了心思。

    合着这通道也长了点，尼奥在洞穴中不眠不休的耗了3天多时间，先于多面挖通通道之前制造了4头血岩傀儡，以及2头巨大的泥土血傀儡（边角料压制）。

    “嗜血力量！”一道光芒自尼奥左手的戒指中激射而出，一头血岩傀儡立刻展臂昂头、无声嚎叫，血色光芒形成的环状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当这波动波及尼奥，尼奥就觉得身体能力全面提升，做了一些测试，攻速、力量、敏捷等等都增强了30%，这便是唤醒血液中的力量所产生的效果，暂时全面提升能力，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当然，术技无法针对无血液的生物生效。

    “持续10分钟，虚弱5分钟，虚弱期间实力全面下降50%。不错，这能力运用好了，是个杀器。”尼奥想了想，问南茜：“这力量自己转化似乎比较费力，入不敷出，要如何收集？”

    “杀生！血液与能量的融合是形成这种血能的关键。”

    “知道也是，我果然不愧是拥有黑暗属性的狼人，正在黑暗的坦途上越行越远。看来我应该着手培养第二藤了，吸血藤。”

    南茜没有理会尼奥这种偶尔蹦出的感怀之言，对南茜而言，那比无病**强不了多少，没什么意义。她提议道：“那些血能之水也不要浪费，可以制造低级血水卫士。”

    “你是说按照水元素卫士的塑形之法？”

    “不错。”

    尼奥皱眉，“那需要一颗主魂才能收摄控制水形。”

    “你有。”

    “变异野嚎之魂，可它还没有完全屈服。”

    “现在你有笼子了。”

    尼奥举起了左手，看了看沸血指环。

    “没错！”

    “可不可以装其他物件？”

    “沸血空间是特殊的，只能收摄相关物件。”

    尼奥略带遗憾的耸耸肩。空间指环，空间腕轮，这样的宝贝他很早就想有一个了，可惜他至今虽然奇遇不算上，却连这类宝贝的毛都没摸到一根。“哪怕是1半个立方的空间也好啊……”

    随着血能之水凝聚精华而成为血水卫士，尼奥的好运也算是到头了，多面费了大力挖出的通道，所连接的是一个更大一些的山洞，一架古老的魔战机坠毁在这里，早已腐朽的酥脆不堪。南茜推断，这是尼萨尔混血人的飞行器，至于驾驶员，尼奥之前已经在血池里见过了。

    尼奥在南茜的指点下，小心翼翼的对这魔战机残骸进行拆解，最终获得的不过是魔战机结构、关键部件外形尺寸之类的信息，这些东西早就报废了，根本不能运转，南茜也就无法研究其工作原理，倒是机身各处的一些魔法阵印记、和符文，有些解析价值，却也因为年代久远，缺乏可借鉴的知识，只能是像拼图游戏般慢慢拼凑，或者在某种机缘巧合下，有所突破也说不定。

    有了沸血指环，尼奥不但增添了一系列新的战斗法门，同时也有了收摄多面的利器，这货的身体已经三番五次在血池中浸泡，虽然有了极大的增强，但血能本身的力量太过霸道，已经将其核心藤的属性改变。尼奥也不太清楚顺着新的道路，血藤会有何样的一番发展，但他已经不准备将这种特性与自己使用的异化藤混合，而是另生一支，这也是要创造吸血藤的由来。当然，说是这样说，增添一种新的术法藤，尼奥必须突破5级才可以，目前离突破，还差一些领悟和火候。

    从山洞离开时，尼奥已经化作贝尔斯的模样，半狼人的外貌与狼人的人形态极为相似，都是腿长而显得身姿挺拔，另外就是体毛有些重。所以这次伪装变化并不算费力，对尼奥而言，仅是在能量治疗舱中睡了一觉。

    10天，下次再想启动能量治疗舱最起码也是在十天以后，从这里赶到6号据点是用不了那么久的，尼奥准备先继续向东北方向，上大陆公路，去趟避难谷，然后再前往边缘人的6号据点。

    大陆公路，最初是指创世之初，神主以伟力在大陆表面开辟出的几道宽达里许的通道，这通道遇山平山、遇河填河，从高空俯瞰，笔直向前、极为壮观。到了后来，大陆公路泛指连接个领地的主要道路，比如从希尔法尼斯到厄德里特，又比如由西风兵团把持的通往蒙斯托克的大道，如果蒙斯托克成为新的联盟领地，那么那条大道就是铁定的大陆公路。

    来往的车辙和蹄印遍布，宽阔的大道上，积雪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泥泞，哪怕到了夜晚路面仍会结出冰碴，却已经不妨碍看到它的人感受文明的磅礴气息，作为艾美拉大陆霸主的人类，已经在这世界的很多地方留下了深刻的痕迹，这简简单单的大路，便是其中之一。

    从蛮荒中走来，步入这大路的轨迹，尼奥终于能体会出为什么那么多厄德里特难民、非要选择大陆公路逃亡了。不光是因为这条路平坦，便于车马行进，还因为它象征着文明，难民们的心理，其实跟夜晚归家走大路、而非钻胡同的心理是极为相似的。

    时值下午，天气阴冷，森森的细雨如雾，感觉不到雨水的滴落，渗透性却是极好，若是穿着布衣，用不到多久就会濡湿。

    尼奥穿的干脆就是贝尔斯的那身行头，只不过多背了一把刀，前宽后窄，直头直角，刀锷干脆就是圈儿铁箍，连个刀鞘都没有，任雨水在涂抹了油脂的刀身上留下露水般的细碎痕迹，虽不多见，倒是很符合边缘人的装备。

    哒哒！哒哒！

    一队骑兵成双列在雨中行进，全部穿着上好的皮装，骑着高头大马，背枪悬剑，身材魁梧，目光冷峻。一队3伍，连伍长带正负队官，35人，看番号，是希尔法尼斯的地方部队，隶属避难谷。

    尼奥自觉的向边靠了靠，任这队骑兵趾高气昂的开过，身上被溅了些泥水，骑兵们无动于衷，尼奥也浑不在意。这些巡骑显然是维护大陆公路的安全畅通的。如今早已不比厄德里特初遭黑暗势力侵袭那会儿。尼奥听闻已经3个兵团从莫洛罗山道开赴厄德里特，配合北面的幸存者联军，收复失地。而原本的飞鹰骑士团驻地成了一个大兵营，一些二线部队在那里云集，随时等候扫荡的命令。那么多的人马，每日吃嚼自然是厉害，所以除了希尔法尼斯的一景火轮车输送物资，也有看到商机的行商往来贩卖，难民，却已是很难见到。

    沿着公路大步而行，走了约2小时，一队巡骑从后面赶超，尼奥粗略一算，这意味着每间隔4小时发一队巡骑，两个方向，时间错开，此种交错式巡逻很常见，只是这样的频率明显有些高，怕是4级警备状态才有的。

    “莫非这大路上近日发生了什么大事，或是有大情况要发生，所以才如此提防？”

    当然，这样的问题与其妄加猜测，不如找人询问，应该有人知道些情况。

    又前行了约摸半个多小时，前边远远的就看到了一群踟蹰而行的人。再走近些，尼奥发现这群人少说也有百多号，有男有女，有车有马，车上除了拉货，老人和孩子也有一席之地，看这些行路者衣衫破烂、饥寒交迫、面有菜色，如果不是有装备精良的护卫，到像是标准的难民迁徙队。

    “嘿！猛人，一起搭伴儿走怎么样？”

    当尼奥大踏步的从这队伍旁经过时，有骑在马上的汉子和他打招呼。

    猛人，是希尔法尼斯人对边缘人的称呼，跟‘兄弟、哥们儿’差不多，但这个多少有些贬义。盖因只有边缘人才会单独在充满危险的希尔法尼斯野外单独活动，且装备的这般寒碜。如果是那种在狩猎公会或佣兵殿堂挂了号的人物，衣服穿的未必有多好，但吃饭的家伙却一定是精良的，所以想要辨认是不是希尔法尼斯的土著猎民，一看装备就能猜出个八九分。

    尼奥脚步未停，扫了队伍一眼，又看了看那发出邀请的人。“你们今晚得在野外过夜。”言下之意，跟队伍一起走耽搁时间不说，反倒并不如何安全。

    “妈的，老子不是也正为这事儿发愁呢吗！”马上那人郁闷的嘟囔了一句。

    以尼奥的耳力，自然听的清楚，但他确实没打算跟这些人搀和，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是帮人口贩卖者，行路的这批人应该都是厄德里特人。

    尼奥听说在底比纽斯山的彼端，也就是莫洛罗山道在希尔法尼斯领这边的入口处附近，先后建立了两个大的难民营。这难民营像筛子一样将难民按地位的高低、金钱的多寡分成若干等，上等的早就前往希尔法尼斯的一些大城镇了，中等的也先后安置，只有下等的，先期是做苦工在难民营混口饭吃，等这些廉价的劳工熬过了冬天，那边新的壁垒营寨修的也差不多了。

    这时候新的区别又出现了，有能力的、有一技之长的，将自己和家人赎了清白，可以自由的去希尔法尼斯各地某个差事，重新开始生活。最落魄的，便是眼前这些，或是因为倒霉，或是因为本身就缺乏能力，或是因为拖累，不得不将自己和家人卖了，换取活着过冬的机会，或者是治病疗伤的费用，现在冬天过了，自赎的钱没凑够，那便是给人当奴隶了。这样的奴隶，就连官方也都是认可的。毕竟机会不是没给，政府救灾也有个限度。

    当然，实际上哪里都有水深浅，哪里都有钻营，哪里都有黑幕，趁火打劫、向难民下黑手的大有人在，人口贩卖者之间竞争也很激烈，谁屁股底下也不干净，差别无非是缺德程度的问题。尼奥虽然没有能力去制止这种‘合法生意’的进行，却可以选择不与其为伍。

    “嘿！兄弟，5个金币1天，今天也算在内。这可是军士的价格，而且你还占了将近一个白天的便宜。”

    尼奥放慢了脚步，扭回头看那个马上的汉子。说的挺好听，可这段路最多到再走2天，就能到避难谷，可以说是个短活儿，而且白昼骑兵往来，安全基本上是有保障的，防的就是夜里，所以15金在荒郊野岭2-3晚，这个价格绝不能说是占了便宜，毕竟这是卖命钱，有了状况是要真刀真枪的厮杀的。

    当然，尽管情况如此，但对一个边缘人而言，这样的机会也是值得争一争的，毕竟都是野路子出身，大多数情况下不论是战力、能力，都不能跟雇佣军和赏金猎人相比。

    尼奥回头，也不是因为那15金，他只是比较奇怪，这队人他粗撩了一眼，护卫有不下20人，这样的比例已经是很可观了，怎么会这么热衷于跟一个边缘人搭讪？尼奥意识到，这帮人口贩子的反常和巡骑兵的高度警戒，应该是有关联的。

    “10金1天，先付钱。你应该知道这些天外边有多凶险。”尼奥讨价还价不说，还明显有蒙事儿的嫌疑。

    马上的汉子勃然变色，正要骂尼奥如此狮子大开口，是不是穷疯了，就见尼奥探手咯的一声松束环（简易刀架）取下他那把大号的砍刀，双手持柄，吐气开声，用力向前方虚空中一劈，砍刀化作一道亮眼的青色匹练，嘶的一声锐啸，隔空在地上斩出一道半指深的长痕。

    汉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他也是有些眼光的，先前是看尼奥孤身一人，但凡这样的狩猎者，一般都有两把刷子，这才有了招揽之意。现在尼奥露了这一手，虽然看起来仅是4级巅峰的样子，但已经是觉了战能，这跟普通的4级军事是有极大区别的，而且土著如果能掌握战能，往往都比普通的其他同级搏杀者要强大不少，可以说真正的历经千锤百炼。所以凭借这样的身手，10金倒也给得。

    “好吧，10金就10金，只不过先付钱不成，最多就是一天一结算，明天早晨动身时给今天的钱。”

    听汉子这么说，尼奥一边收起战刀，一边点点头，心道：“还真让我蒙中了，看来这段时间不太平的，不光是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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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方略

﻿阴雨绵绵，天黑的早，这支人贩子的队伍本是打算一气儿从莫洛罗山口的营寨赶到独山驿谷的，结果高估了奴隶们的脚力，又低估了这森森细雨的威力，结果不得不露宿荒野。

    “干活儿！干活儿！动作快点儿！干完活儿才有饭吃！”护卫，也是监工，搭建营帐、建立车墙，这些活计自然都是奴隶们干。希尔法尼斯不比那些荒原山野，露宿时时常需要车辆围成圈阵，这里只需要挑选一处足够深的峡谷，两头用车辆一堵、便成了。很少有怪物能从大几十米、甚至近百米的崖头跳下来，而真能做到的，也不是区区的车墙所能挡住的。

    能力决定地位，像尼奥这样的能力者，是根本不需要干活的。但他也不愿像另外两个5级以上的搏杀者那样，一脸傲然的站在一旁看。跟那领队的汉子索斯克那了声招呼，尼奥去临时营地外围的峡谷中布设陷阱。

    “野路子就是野路子，挖坑下绊，竟是些不入流的伎俩。”

    “不如此，如何好意思拿那10个金币？总不成靠连战能都无法激射离体的手艺吧？”

    队里的两名搏杀者，一个6级、武器战，一个5级、防战，都觉得像尼奥这样的土著竟然也能跟他们站在同一待遇水平线上，实在是有损颜面。两人的对话根本没有压声，离着又不远，尼奥自然是听到了。

    尼奥停步，扭头冲两人一呲牙，“来两手？”

    两个搏杀者都没想到尼奥这么硬气，当面就敢跟他们叫板。都是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恼羞成怒，这时索斯克搭腔了，“怎么，精力过剩？都是一口锅里搅饭吃的，闹什么闹？”

    尼奥嘿嘿干笑了两声。“我们围子（村落、聚集地）里的规矩，有什么话都说敞亮了，有什么事儿都做明白了。只是比划比划，不会伤人误事。”

    “那就让我们看看猛人的手艺呗。”说话的是奴隶主，一路上一直糗在一辆4轮马车里，如今看那意思是出来透透气。

    尼奥瞟了一眼这女人，黑色的小牛皮马靴，一身浅灰色的呢子衣裙，黑色的镶边丝绒罩衣，穿着很利落，曲线也不错，只是戴着窄檐儿的女士帽，有面纱挡着脸，看不太清容貌，身体周围的风元素稍显活跃，推测是风系的施法者。

    冲这女人颔首致意之后，尼奥走到将开阔的空场中，取刀在手，静静待立。

    应战的是那名武器战，使用的是长短剑。尼奥只看其抽剑动作，就知道他不是双巧手，左手远不及右手灵活，而就算是持长剑的右手，也不过是灵而不稳。

    双方也不需要什么场面话，尼奥也不去计较什么礼仪，什么谁让谁先攻，那武器战一进场，尼奥抽个空隙当即扑上。

    武器战倒也清楚跟一个土著没什么礼仪好讲，只是没想到真正动起手来，尼奥的攻击这么有压力，那是通过强劲有力的肢体动作而形成的威势，就好比同样是一次扑跃，豹子比狼要给人的感官更强烈一些。

    武器战本以为尼奥是那种直来直往、一往无前的路数，避其锋芒，正准备用辅剑架引，主手剑反制，尼奥的战刀竟猛的一拧，在空中划出一个有力的直线棱角，直向武器战左手的辅剑而去。

    以强攻弱，这一刀要是攻实了，武器战的架引不但会被破掉，就连防御圈也会露出大破绽，武器战无奈之下，只能主剑发力，共抗尼奥的这一击。

    结果尼奥猛冲的身子突的一拧，变换了我位置，带动手中的战刀再起变化，直向武器战的主剑而去。

    武器战再想变招已经来不及，尼奥双手持刀，以强击弱，只一下便荡开了武器战的主剑，战刀趁势长驱直入，指在了武器战咽喉附近。武器战的辅剑，却是因为长度不足而难以对尼奥构成威胁。

    武器战本就是以武器战技见长的，结果被一个照面制住了要害，当下就有些恼怒昏头，辅剑将尼奥的长刀振开，主剑抖出一片剑花直刺尼奥。

    结果尼奥根本不被那团华丽的剑花所迷惑，顺着振剑之势，战刀轮转，扫击武器战的主剑，又是以强破弱，雷霆直击，管你多少剑花儿，一并扫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武器战的主剑失去了准头。尼奥迈步推臂，战刀刺击，武器战辅剑搪架，同时身体躲避，尼奥身子再拧，战刀变势，蛮狠的撞开辅剑，再度指在武器战的咽喉附近。这次武器战的长剑倒是够得着尼奥，只不过之前被猛力扫荡，振的尚未回过力，远水不解近渴。

    “啪啪啪！”奴隶主鼓掌，这意味着比斗可以结束了。一旁的防战和索斯克也对尼奥的战力印象深刻，狠辣、蛮横、强势，同时不失刁钻，翻来覆去就是一个理论‘恃强凌弱’，武器战灵活的双武器反倒成了分弱力量的最好证明，被破的一塌糊涂，技巧根本发挥不出来。

    武器战悻悻的收了手，尼奥微微一笑，收了刀，去布置他的陷阱了。

    女奴隶主看着尼奥走远，返回头对怏怏不乐的武器战道：“你输的不冤，这人身经百战，一照面便准确的拿捏主了你双武器的弱项，他的属性力量是风，完全可以更灵巧快捷，但他却选择了沉猛的双手持刀……”

    大多数刀头喋血的人都是‘没心没肺’的，如果斗上一场就怀恨在心，那估计不是被自己气死，就是被同伴放水害死了。毕竟没人喜欢跟分不清什么是战场、什么是比斗的人搭档。天黑下来的时候，包括尼奥在内的几个队伍中的狠人已经坐在一处，畅快的大杯喝酒、大口吃肉，聊天说笑起来。

    尼奥几个的伙食是最好的，吃的跟女奴隶主一样，一个大的餐盘，内中除了肉食蔬菜、还有通心粉、奶酪、布丁，花花绿绿的一盘子，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下来是普通的守卫了，他们吃的相对单调些，大块的烤肉，蔬菜汤和白面包，没的酒喝。最差的自然是奴隶，菜汤、黑面包加一块酱菜，而且量很少。不受重苦，他们的餐盘中永远不会见荤，像现在这样的赶路，每天早餐给的足，中午次之，晚上最少。

    吃的不好，住的也差。卫兵们都是住帐篷，其中尼奥几个合住大帐，女奴隶主有舒适宽敞的四轮马车，那跟移动的房子差不多。奴隶们则是自大车上挑出两根长杆，上面蒙上苫布，能挡了落雨，这便算是房子了。马匹驮兽，也是这般待遇，上有顶棚，背有车墙，前边几堆营火抵挡风寒，惟一不同的是，牲口棚没有各类木、皮、布、草的垫子，那是因为它们不需要，它们都站着睡来着。

    尼奥从帐篷里出来透气，顺便四处巡视，看到的便是一幕幕凄苦的情形，有人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有人腹中饥饿、难以入睡。曾几何时，他自己也身为奴隶，吃过苦、遭过罪、有过生死之险，那些日子他都记得清楚，从未忘怀。但他并不会因为对这些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所以就代之请愿，又或者搞暴动，让这些人获得自由。

    反了奴隶主，并不能获得自由，因为这个社会不认可。就像他，做的再多，自己再傲，也远不及泽维尔的一句认可，一纸文书，只要还打算在这个社会体系中生存。便像他现在，尼奥•达克尼斯，还是要盯着再逃死囚、堕落者、背叛者等等一系列的罪名，他只能是活在阴暗中，而无法光明正大。

    尼奥知道，他的自由之路漫长而崎岖，现在只是有了自由之身，却没有自由之名。只有堂皇的跟国王、教宗面对面，都可以昂头挺胸，只有被广泛的认可，承认了身份，正名、礼待，这才是真正获得了自由。为此，他需要做的、可能已经不止是打到某些人，而是推翻一种制度。

    以己度人，尼奥现在不敢奢谈什么让谁谁谁自由，他从一个只知忿忿不平的人、进步到能够感觉到体制的大力，感觉到把持‘社稷神器’，手握权柄之人的强大，一句话，让人身死族灭，一句话，便能颠倒黑白，一句话，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跟这样的对手较量，阴谋诡计不能真正的战胜，杀了他，也不过是快意恩仇，并不能获得自由之名，只有将他从权利的宝座赶下来，让他失去‘社稷神器’，才算是胜利，为此，他需要志同道合者，为此，尼奥自讨能走的只有两条路。

    首先就是推翻，要想做到这一点需要一个契机，那就是对手所在体系自身已经弊端处处，江山迟暮。否则就是典型的阴谋反动，得不到大多数人的认同和支持，反倒成为对手借以奠定权威、并且终结一些结症的踏石。

    还有一条路是建国创业，就像艾美拉人类历史上的一些国家，最初不过是大国的殖民地，最终独立，发展壮大，其存在意义至关重要，影响到了整个人类世界的格局，自然也就被承认了。

    尼奥原本想走的就是第二条路，回幽暗族，将族长的位子拿下，然后一统各狼人氏族，成为一支像凯尔斯血族那样的具有巨大影响力的群体，倒时谁还敢说他尼奥是什么堕落者，叛徒？人们只会说，狼人的英雄王者，让散沙般的狼人重归一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尼奥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他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意愿。幽暗氏族在失去族长20年后，会接受他这个在人类国度中长大的新族长吗？其他的狼人氏族呢？

    自从邪神潘铎陨落、罗萨尔混血人王国分崩离析，狼人种族就再未出现过统一国度。他们跟远走以避锋芒的矮人、精灵不同，狼人们已经没有了统一而凝聚的文化传承，或者说狼人的文明已经被中断，像散落的珍珠，分散在艾美拉大陆各处。

    有的几千年不曾前进，仍遵循着古老的传承，这一部分已经远远适应不了时代的需要，在人类所凝聚的强大文明力量面前，不堪一击。曾经强大的幽暗狼人为什么在神圣奥德王国北部荒无人烟的山野中艰难度日？就是因为文明停滞，氏族时代，跟人类的后封建时代，甚至弗瑞半只脚跨入资本时代相比，实在是落后的太有差距感。

    有的则和光同尘，失去了自己的文明特色，像荒野狼人、利爪狼人，即使被人类视为下等生物，仍是混搅在一起，非是贱，而是一条种族生存的出路。像荒野狼人，什么桑维斯特公国的守护神，听起来挺牛叉，实际上那是以人类的经济为后盾的，从头到脚，身上穿的、手中用的、嘴里吃的，都是人类提供的，离开了人类，就算他们想学矮人、精灵那样远走异乡，也得能走的了，能活的下去才成。

    总之一句话，各个狼人氏族都有着自己的活法，有的不求改变，有的无力改变，情况错综复杂，还涉及到权柄利益一说，橄榄枝一抛，对方便赌上全族未来？这绝对是个笑话。一个个征讨？这是统一种族呢？还是在毁灭种族呢？要知道无论是人类还是血族，都在一侧虎视眈眈，想着法儿彻底瓦解狼人一族呢，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呈现凸显，他如果再演这么一出，狼人种族彻底灭亡的步伐又能快一些。

    “不成啊，就像这些奴隶，有几个又甘愿冒了永诀于人类社会、以及被通缉追剿的大风险，去获得那劳什子的自由呢？又不是去当官，也不是去享福，还得低倒头受苦，甚至条件更恶劣，谁干？”尼奥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简陋篷车下苦熬寒夜的奴隶。人类的社会体质本来已经有些无可救药了，像奥德、凯尔斯，虽然辉煌、虽然鼎盛、虽然历史悠久、经济实力雄厚、军事力量强大，但却已经是日暮黄昏，不为别的，只为底层人已经没有了出路。

    可人类不乏先哲大能，他们先搞出了个拓荒的体制，让愈演愈激的矛盾有了一个突破口。‘想过好日子吗？想成为贵族吗？想拥有大片的土地吗？去拓荒吧，拿下、守得住，就是你的！’

    于是才有了弗瑞这个怪胎，试验田。现在，这个试验田虽然看似走了奥德的老路，但实际上新的出路已经在孕育，革命者们的改革之路，这个还显得有些过激和幼稚，需要时间不断的进化。

    在革命党和绝望民众的双重压力威逼下，掌握着联盟权柄的上位者们终于有了大动作。他们打开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渠道，那就是晋升的可能。

    奴隶，可以通过劳作成为普通民众，平民可以通过贡献成为公民，公民可以升级为自由民，甚至自由民有拉人找帮手，开拓领地成为贵族的可能，据说只要够牛，建公国都行，联盟是认可的。这一招虽然学自奥德，却做到更为彻底，可以说是一整套的升迁之路。

    ‘别说你的出身低，愁自己没本事吧。只要有本事，奴隶也能成国王！’

    民众们看到了希望，被剥削都认了，忍了。社会重新稳定，体制重新焕发了活力。

    本来，按照这个路子发展下去，已经没他尼奥什么事儿了。等到民众意识到所谓的升迁之路、不过是个对大多数人来说根本就是奢望的独木桥时，科技已经大行其道，资本时代已经成为大势所趋。他尼奥错过了岁月，且拿不出什么有吸引力的新体制，还不如去铁腕高压统治的凯尔斯混混，看有没有机会。

    谁知道魔鬼们不甘寂寞了，他们有备而来，声势浩大，连连得手。作为所有生命的死敌，魔鬼跟任何一个种族和国家都没有妥协的可能。据说，这完全是因为黑暗至高君主它老人家固执己见的认为，所有的生命都是从神主指头缝中漏出的错误，他们早应该在远古恶魔被毁灭时，跟这个污秽的星球一起被净化，应该被全部、彻底的抹杀。

    既然不能妥协，那只能是对抗到底了。只要一牵扯到大战，社会矛盾就有了新的转嫁口。然而这种转嫁矛盾的方式也是危险的，因为它很容易过火，一过就成了文明倒退，体制崩溃，国家毁灭。就算是没这么惨，也绝对让各上位者们焦头烂额，于是，机会来了！

    有人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有人说某一人的幸福是建立在无数人的不幸上的。尼奥觉得这样说有些偏激。这个世界是互动，没有那狂风吹，也就不可能掀起浪百丈。赶上这个大时代，便是想做太平犬也是枉然，自然是奋起向上，一展宏愿。

    基于时机尚未成熟，尼奥这才决定先在这多事之秋，借堂皇之路积攒些班底、练练手，同时行在时代前沿，时刻感受其动向，机会一到，爱是扮演拯救者，还是掠夺者，那就是鱼入水、鸟飞天了。

    大的走向、战略方针已经定下，便要看这小细节的表现了。像这次加入这人口贩子团队，就是在最前沿感受变化和征兆，尼奥已经从索斯克那里得知地狱大五芒解封后，暗腐的力量开始全面侵蚀地表世界，他想知道，在希尔法尼斯，这暗腐的侵蚀已经达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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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神明的桎梏

﻿    值夜是从晚22点开始算起，尼奥和那名防战负责值前夜。

    天空照旧阴云低垂，如丝如雾的细雨也一直都没停过，能见度很低，连尼奥也不过看出20米左右远，车前之前近一箭之地各有两堆篝火，都是油脂颇大的横伞树的木头，这雨并不能使其熄灭。

    尼奥看了看他这边车墙后的6个护卫，个个体魄强健，穿着全套的中皮皮甲，罩了涂抹了胶漆的布雨衣，手中持着魔能火铳。现下火药火铳虽然已经相当普及，且已经诞生了撞击线膛枪，但真正被广大多数人认可的，还是魔能火铳，威力好，更关键的是可以全天候使用，像现在这样阴霾水汽大的天候，火药枪就会受到影响，而魔能枪则基本不存在问题。

    相比于弗瑞人的敢于尝新，奥德人显得有些刻板守旧，火铳在奥德跟宫廷细剑一般，点缀装饰的作用远高于实际价值，所以外观华美的短铳很走俏，长铳却是难得一见，相比于这种轻便省力的武器，奥德的军人更信赖弓弩，他们说：所有器物都是外力，人才是根本，人本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外力用的越少越好。

    弗瑞人则对奥德人的这个理论嗤之以鼻：人的特长就在于可以利用工具。我的人3天就能学会开炮，你的人3年也不可能炼出一副钢筋铁骨，不怕炮炸，孰高孰低一眼明了。

    当然，实际情况是，如果没有以神明为代表的魔法超能，奥德现在可能已经划归弗瑞的版图了，但实际却是弗瑞的军力仍是三大阵营中最弱的，尤其是高端战力，可以说是弗瑞的死穴，教廷的十二支骑士团任一来了，就能在弗瑞的战场纵横捭阖，无可抵挡，火炮又怎能及得上魔法炮和魔导炮？

    尼奥有时候也会思考两者谁优谁劣，想来想去，他跳出了这个圈圈，他认为这两种路线本没有高低之分，只有发展程度的差别。如果说弗瑞的存在是奥德为了长盛不衰而搞出的一个有些不受控的试点。那么，科技的崛起，未尝不可以看做人类谋求新的发展道路的一种努力。

    就像弗瑞的科学家说的那样：你们靠的是挖掘昨日的辉煌，我们靠的则是创造明天的荣耀。

    以教廷为代表的魔法派便是挖掘党，几千年来都没有大变化，他们赖以保证统治优势的手段就是不断放出原本封禁的知识力量。在很多开明人士眼中，这便是吃老底了。老底终有吃光的一天，因为神不可能让人类拥有与他比肩的实力，而以教廷为代表的体制又是神的仆人。所以在人类渴求发展、渴求过更高品质生活的普遍愿望下，神、教廷和其建立的体制，将成为绊脚石，这个情况已经越来越凸显。这也是弗瑞人为什么放着教廷那样的粗腿不去抱的原因。他们要自由，他们想超越。

    而另一边，神会坐以待毙吗？神的存在靠的就是民众的信仰，为了保住这个体系，神除了比较宽和的方法，比如恩德，比如发动针对外族的圣战，会不会准备另外一种安全栓呢？比如魔鬼，比如末法时代，比如世界末日。

    如果弗瑞是人类试探自由之路的试点，那么，教廷有没有可能假借魔鬼之手，将这‘毒瘤’铲掉，顺便消弱另外两大阵营的经济实力，使得文明倒退，以继续稳固神权在人间的地位呢？

    很纯粹的、且不乏卑劣的阴谋论，然而，尼奥相信它是有可能存在的。

    “教廷都不需要刻意纵容，只要少说几句话，少做几件事，就能达成目的。像这地狱大五芒封印，如此重要，尽然就这么轻易的让魔鬼得手了，弗瑞、凯尔斯、幽影之地的三个封印就罢了，另外的两个在奥德，竟然也被轻易的解封，还隐瞒消息非常长一段时间……”老实说刚听到这一系列消息尼奥不但震惊，而且有些不肯相信，毕竟是从几个灌了几杯猫尿、且身份相当不入流的低级武者嘴里听来的，这便如酒吧醉话，10句能有半句可信就不得了了。后来深入交谈，尼奥这才知道，索斯克跟奴隶主米莉亚沾亲，而米莉亚跟阿西亚的王国法师莫拉?暴风有一腿，今次的这些奴隶，便是莫拉要的。

    “给**师种地，这些人都交了狗屎运。据说还有机会获得更好待遇，去更棒的地方工作，我都想让自家亲戚去试试。可惜米莉亚铁面无私……”

    尼奥可不像索斯克这么想。**师就算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也不会选一票层层过滤筛剩下的人去种地，况且15级的王国法师，就算没有官方的财力支持，也绝对不差几个种地的来经营他的那摊事业，如此一分析，正作用就比较显而易见了。没金钱、没路子、没能力、而且运气还差，这样的人，就算消失了，又有谁去关心呢？

    当然，这还不是最有趣的，最有趣的是这些奴隶被人卖还帮人数钱，尼奥能看的出来，尽管艰苦，但这些奴隶都是在咬牙坚持硬撑，而且都很老实规矩，显然是有人给他们画了一张非常美味的饼，尼奥对这张饼很有信心，这些奴隶惨日子过的太久，给些甜头就能决出幸福来，一个村子，给些田地，或者给点活儿干，什么时候需要人了，村里便有人中奖了，被调到传说中更棒的地方去生活、工作，大抵是不回来了，这辈子而已。

    有了这样先入为主的观念，就算尼奥想救这些人，也会成为别有居心。况且他能提供什么？连边缘人都不如的被通缉者？食不果腹、暗无天日、且不知道何时是个头的日子？

    “英雄！哼哼！救世主！呵呵……”现实中的事是如此复杂，黑白的界定从未曾清晰，更何况，白不过是一种合法的黑，黑也未必就一眼可辨真伪。任何一个长久存在的东东，都是有严谨性和可操作性的一整套运作，想要暴力中断或许不难，但想要有个善了、达成解救初衷，却不是一般的难。

    尼奥站在黑暗中，借着昏暗的光线，望着大车雨蓬下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心中颇有些五味杂陈的感觉。对于个人而言，任何人都希望获得平等、公正的待遇，然而当从大视角去看待问题，则会发现总是有些人会被牺牲掉，利益、甚至生命。所以说人类的体制，体现出的残酷不在野外，而在城中，一头无形的、什么都能吞的下的怪兽就在后边，要想降低自己被吞噬的几率，就要努力向上爬，特权才是真正的人权，毫无特权，便等于没有任何人权……

    “贝尔斯，你可真厉害，都一动不动的站了两小时了。平时狩猎，是不是也是这样当木桩？”被车墙圈起来的地段本来就不大，跟尼奥一起值夜的防战溜溜达达好几圈了，始终见尼奥就像岩石般戳在那儿，这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上来搭讪，不说说话，找点事儿做，值夜太枯燥难熬了，尤其还是这种看着就冷的鬼天气。

    尼奥转头看了防战一眼，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还留着圈脸的胡子，但从眉眼之间能看的出，这汉子实际上也就20啷当岁，而且也就是刚刚摆脱了新嫩菜鸟的身份。“习惯了。”尼奥没头没尾的应了一句，就继续望向远处，他手中拿着挂了弦的木弓，这弓没有300斤的拉力，是无法张满的，配上那指粗的箭矢，就是一般点的野猪，都能一箭射翻个跟头。

    防战见尼奥根本没有谈话的兴趣，耸耸眉，又踱着步巡视去了。他的甲胄厚重，行进时发出的并非是那种锁甲哗啦哗啦的声响，而是金铁摩擦的沉闷之音，防战很享受这种声音，这声音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坚不可破的壁垒，心中沉稳、满足。

    相较于防战，尼奥的装扮就显得有些太过单薄了，浑身上下惟一的铁器可能就是那几个扣带，肘、膝和靴梆子都加了厚而糙的粗皮垫子，除此之外就是一双弓手手套了，与手甲不同，弓手的手套是手心内侧方向的皮子厚，为的就是方便拉动弓弦，也有人会带铁、铜或石的扳指，这是控弦手法的不同而出现的差别。

    虽然穿的破烂，尼奥却比这里的任何人的信心都要足一些，自从同滩石人兽的比斗之后，已经有2个多月没有进行过那般激烈的战斗了，但尼奥的修炼却并未落下。如果说从索尔斯城开始到东迁结束的1个多月时间，是尼奥实力的蹿升期，那么，后来这2个月就是夯实期，等级未有明显提升，但基础却是彻底扎稳了。包括跟南茜一同制定的天赋点计算模式，每一级都有最多5点天赋点，尼奥已经全部补上，20点天赋让他的战技有了显著的威力增强。

    比如冲锋，他现在就可以使用3段式冲锋，这个技巧对于普通战士而言，已经是极其罕有的高级战技。又比如突进变速，这同样是个靠天赋点提升起来的稀有能力，白昼跟那武器战较量，就是这种能力的体现，包括米莉亚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尼奥能如此是借助风属性力量的特性来完成的，实际上，它是纯粹的**技巧，是步法、身法、各个肌肉群配合发力的一种综合体现。

    让身体利用率达到目前阶段的最大限，并针对某些战技进行最大程度的有机结合，这便是战士的天赋点。尼奥强化了冲锋、突进变速、噬风（也叫破风，挥剑无风声）等技巧，这些技巧就是他身为战士的特点与棱角，这与普通战士破5后，专注于修炼运用属性能量的战技的路线显然有着明显的不同，反倒是跟试图返璞归真，将能量运用到每一个精妙的战技上的15级以上搏杀者的修炼方向有些相似。只不过，尼奥的能量运用远不能跟15级以上的大师比拟，另外他几次跟蛮族、异族交锋，受其影响，战技正在从华丽向简约蜕变。

    以前作为斗剑士，虽然也经常是生死搏杀，但如同另一项赤手空拳的搏杀运动摔角一样，都是讲求表演性的，简单些讲就是得让普通人看出‘高妙’来，眼花缭乱、花团锦簇、虎虎生风、雷霆之势……诸如此类。现在不同了，尼奥现在对横斩竖劈、直来直去这些招式非常有兴趣，他觉得审时度势、身法步法、策略战术、变化应该产生在这些方面，而非是招式，招式就应该快捷明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达成预期的目标。故此，他的招式越来越有威力，不发则已，发则如电光火石、山压海倾。

    吱儿！一声尖锐的铁鸣声在暗寂中传出老远。

    嘣！弓弦震响，尼奥紧接着便射了一箭，箭簇上闪烁着青色的风属能量，极大的加强了锐利度，这点光芒带出一条笔直的光影、随后猛的消没。

    嗷……某种野兽的惨嘶声后，一切归于沉寂。

    左手擒弓，右手抽了战刀在手，尼奥如同鹞子般，轻盈的越过车墙，到了外边，然后三两纵，消失在丝丝细雨的黑暗中，防战这时候才刚赶到尼奥之前站立的地方，拧着个眉毛朝尼奥消失的方向看。

    过了一会儿，尼奥一脸平静的快步回来了。

    “什么情况？”防战询问。

    尼奥越过车墙，“有东西触动了我设的陷阱，被我射了一箭，不过这家伙仍是逃了，而且比我想象中的速度快上不少。”

    防战惊讶道：“你居然能看出百米外？”

    “听到的。”

    “好家伙，听风辨位！有你这样的敌人，也算那些怪物倒霉。”

    尼奥没理会这记小马屁，而是将一捧泥雪递给了防战，“看看这血迹，也许能想到些什么。”

    防战将盾牌一翻，盛放泥雪，然后借着火光细细观瞧，蓝紫的颜色，黏度十足，他皱眉道：“没听说什么希尔法尼斯有什么怪物是这种颜色的血，而且，怎么这么臭？”

    防战是土生土长的希尔法尼斯人，既然他都说没听闻过这种颜色的血液了，那么身体里流淌着这种血液的至少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异类，而且那家伙并非是魔兽，如果是，那带有风能量的箭矢射入其体内不会是那种效果，而是会产生能量对抗，在这漆黑之夜，那种光芒是极好辨认的。

    “并不是很聪明，却又足够强大，不是魔兽，两足行进，体型中等，这是种什么生物？”尼奥对自己那一箭的威力心中还是有些把握的。挨那样一箭，还能飞快逃逸，他自讨都很难做到，可那家伙却做到了，他一口气追出200多米无果，这才折返的。

    “这个夜怕是不太好过。”尼奥声音有些发沉。

    防战这回倒是开窍了，郁闷的道：“你是说那怪物还会回来？”

    “而且应该不止一个。”

    “不会吧！”郁闷升级到了非常郁闷。

    “如果暗腐的力量造成井喷式的能量流、能量冲，正好又感染了某些动物，使之远古邪化，它们一定需要大量的血食来补充消耗。”

    防战想一想，尼奥说的这情况倒是极有可能发生。据索斯克说，这种暗腐的力量，其实就是远古恶魔时代的黑暗力量变种的残留，这种力量有人研究过，它的一大效力就是将生命血脉烙印中的魔性烙印唤醒，使之邪魔化，形成一种邪恶的返祖现象。“那我们怎么办？”

    “那就要看怪物会来多少了。”

    防战一思忖这话，少了就杀，多了就逃，有这百多号奴隶当食饵，想必那些怪物也不会非得找硬骨头死磕。嘘了口气，防战心道：“冷酷了点，可真就是这么个道理。如果多到无力灭杀，也只能是几个够强的夺路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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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刀般直线条

﻿    一直到值夜换班，营地周遭都没出任何状况。

    索斯克白天行了一天路，晚上多喝了几杯酒，感觉困乏的厉害，尼奥告诉他注意听陷阱的警哨声，他也只是‘唔’的应了一声，也不晓得听没听进去。

    尼奥也没多再多说什么。这些人嘴上说要留意、要提防，结果该喝酒的时候一杯都没少喝，恐怕只有真正吃了亏才会警醒，预防危机、主要还得靠自己。

    帐篷里虽然有些憋闷，但暖融融的。破旧的毡毯铺在地下，因为底上涂抹了胶而隔绝了水汽，火盆中的柴薪也非是傍晚现砍的，而是原本拉着的干燥松木，燃的充分，不会烟熏火燎。床是吊床，这种天候又是雨、又是雪、又是冰，但凡有一份奈何，也没人愿意睡在地上，哪怕有那毡毯。

    只冲这些细节的布置，就能够看出，这车队一行准备还是比较充分的，而且带队的也是老手，想的很周到。可偏偏是这样的老手带队，竟然错过了宿头。尼奥想来，恐怕不是什么估错脚力、忘看天气，而是在赶时间。

    “担心什么呢？”尼奥将武装带解下，放在离床不远的桌上，这武装带腰系外加单肩斜背，是一体的，箭囊，小皮包，匕首鞘，战刀束环全都挂系在这武装带上。“担心拖的越久，路越难行？”脱下半大衣般的碎皮外套，又脱掉靴子，尼奥翻身上了吊床。

    警戒固然重要，睡觉也不可或缺，如果不能充分的休息，用不了多久人就被熬傻了。这种时候，能倒头就睡也是本事。

    每天的固定功课，冥想，然后才是睡眠。刚睡着没多久，尼奥就被陷阱的一声警哨吵醒了。他并未起身，而是睁着眼等了一会儿，在无动静，尼奥闭眼又睡。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警哨声再度响起，这次尼奥坐起了身，从容下地穿靴，将扣带都系好，然后提提裤子，扣紧腰带，穿半大衣般的碎皮外套。这时，第二声、第三声警哨接连响起。尼奥知道，他料中了，敌人上门，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索斯克还是被推醒的，当时他正靠着一辆大车打盹儿，武器战摇他的胳膊将他推醒。

    “陷阱接二连三的被触动了，有情况！”

    就在武器战说话的同时，已经有眼尖的护卫看到了冲至外围篝火旁的敌人。

    “怪物！开枪！”

    警哨声让人们有了心理准备，然而五六支枪的火力，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有些乏力，攻击都集中于当先的那头怪物，头上、身上血光迸裂，当那怪物恍若未觉，仍是冲扑而来，后面，更多的怪物掩杀上来。嘭！嘭！脚爪践踏，篝火化作散碎的火星四下飞落。

    光线黯淡，目标身影更是难以捕捉，护卫们都有些慌神，眼看着那头的那只怪物飞扑而起，就要跨过车墙，一条身影自车墙内飞迎而上，青色的刃光化作一片明亮的光幕切下。护卫们就听得肉破骨裂的声响，那怪物入得车墙之内，已经连带着一天血雨，别剖成了两片。

    “叫醒其他人，在中央结阵。”尼奥说这话时，人已经在大车上借力、再次纵跃蹿射而出，一纵10米外，再一蹿，迎上另外一头怪物，也不看那怪物的利爪獠牙，只管一刀灌下，又是一道光幕亮起，与莉兹的分身守卫所发的紫色战能光幕到有那么几分形似，不过这光幕烟火气息重了些，乍然生出，往往颇显凄烈，那怪物被连头带前肢切斜着切去一半，剩余的部分仍是撞上了尼奥，将他撞的向侧后仰跌。

    另外一头离着较近的怪物趁机扑上，尼奥跌倒的身子却是一拧一旋，战刀上青光再亮，形成一个光轮将那怪物的前腿斩下。身体跌倒后，尼奥紧跟着一个后翻站立而起，紧接着前蹿纵跃，战刀化作一道跨度达十米的大光弧、竖劈而下，将另一头刚落地准备再向前扑起的怪物、脑袋连同半个上身斩开，这怪物就仿佛被巨锤迎头盖帽般，狠狠拍落于地。

    干掉这头怪物，尼奥扭头往回跑，后面有头怪物紧追两步，飞扑而起。尼奥仿佛脑后生眼，人一个小跃的同时，身子一旋，战刀又化作半扇光弧，自那怪物的嘴岔切入，脑袋几乎横着剖成了两片。

    落地之后，双脚蹬踏，嘭！泥雪飞溅，尼奥不但止住了前冲惯性，还向着斜后弹射而出，空中转身，战刀再度化成90度光弧劈落而下，也不关那被攻击的怪物是伤是死，紧接着发动三段冲锋，每一阶段冲锋，都会带起一道光幕，都会有一头怪物被斩杀，三段冲锋，三个方向，连成一气，如在虚空中划下闪电符号。

    冲锋之后，尼奥用尽全力向车墙冲去，三个连纵跨越近40米距离，最后稳稳站于大车上，战刀一举，一刀青光刺空，如旗猎猎。

    “厉害！”护卫和好一些惊醒的民众都目睹了尼奥这3分钟之内的发飙情形，虽然看不真切尼奥的身影，但那青色光芒在这样的夜晚实在是够艳亮，而且每次亮起，必能照耀出某怪物血肉横飞的情形，人们看的都忘了动作、一个劲直咂巴嘴。

    被尼奥一通狠杀，头一波次扑上的怪物可以说十去七八，冲势受挫，望着那一道吞吐着尺长青芒的战刀，一双双森蓝幽光的主人停下了脚步，既恨且惊。

    “23，数量不是很多，可之前若是执意狂冲，进入临时营地还是会造成不小的损失。”尼奥心中默默想着，咻！刀芒收敛。

    吭哧、吭哧！森蓝幽光飘荡上前，过了一会儿，又飘荡而去。

    “什么情况？”索斯克凝目观望，却是根本看不清状况。

    “很可能是叼了同类的尸身，撤了。”武器战答。

    索斯克吞咽了口水，低啐了口：“草！”

    尼奥轻轻一纵，跳下车墙，紧走几步，从一根挑杆上摘下之前挂上去的木弓，又从箭袋中抽出一箭，搭箭拉弦张满弓，纵跃而起，嘣！箭尖儿带起一抹灿亮的青色光华，在空中划下一道斜坠的直线，直飞出百多米，没入泥雪中。这一箭射的并非怪物来袭的那头，而是相反的方向，有那眼尖的，在箭矢光芒消逝的瞬间，似乎看到一个如虎似熊的庞大怪物的身影。

    “这又是什么情况？”索斯克这次问的是尼奥。

    “前门有狼，后门有虎。”

    “那你这是？”

    “敲山震虎。”

    就在尼奥的回答声中，箭矢所射方向的黑暗中，橘红色的光芒亮起，如同一大堆篝火熊熊燃烧一般，在这能量的火焰中，一头介于熊和虎之间的庞大怪物显现了身形。

    “嗷！”那怪物一声嚎叫，百多米之外的车阵后都能感受到那腥气的啸风。

    嘭！嘭！嘭！那怪物如同猫般灵敏，又似熊般霸气，就那样挥动着光芒闪烁的四肢，抠着陡峭的岩壁，攀爬纵跃着去了，身后留下碎岩如雨。

    “这家伙……怕是有10级吧？”索斯克望着那远去的肥硕的身影，心中有的只是一阵一阵的心悸，心想：“幸亏这家伙是个畜生，被尼奥一通发狠给吓住了，这要是冲进营地，那情况简直不堪设想……”

    实际上，那怪物虽是畜生，警觉灵性却比大多数人类都要高，包括先前那拨怪物，它们确实是被尼奥的实力所摄，不过可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些，而是尼奥血脉中先祖烙印已经全部解封，它们真正害怕的是黑魔的力量气息……

    值前夜的人这时也都衣衫不整的集合完毕了，还有些新醒来的奴隶，一个两个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相互询问情况，显得有些闹。

    “离天亮还有些时间，我再去睡会儿。”尼奥却是没什么兴趣加入这种没什么意义的讨论，回帐补觉去了。

    索斯克戳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尼奥今晚的表现有些太过惊艳。若以战技强度论，他自讨也是能做到的，可那份判断、战术、狠绝和气势威风，跟战技糅合在一起，就远不是他能企及的了。类似的格局气象，索斯克只从那些15级左右的强者身上见到过，他也不晓得尼奥是不是每天都跟魔兽较劲，才有这般的气场。

    实际上，最好的老师有时候就是你的敌人。索斯克如果尼奥在过去一段时间都是被何种样的存在追杀，就不会感到奇怪了。毕竟跟黑骑士法德、魔女丹丝特妮那类的牛人对抗，首先就不能弱了气势，否则有败无胜。

    经历了这么档子事儿，还能睡的安稳的人，至少这营地里就尼奥一个。尼奥回帐不久，米莉亚的马车中亮起了魔法灯的光芒，米莉亚的侍女兼贴身保镖爱普莉出来告诉索斯克，让他将营地的事安顿好后，去见米莉亚……

    第二日清晨，昨夜快闪式的战斗已经只剩在泥雪中变黑的紫色血迹，人们对尼奥的态度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变化。敬畏，这一个词便足以描述人们对尼奥的复杂情绪，人们渴望获得他的保护，但那强大的力量却是让人畏惧的。包括护卫们都开始琢磨，应该适当的留意一下了，一旦犯了这土著的某些禁忌，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这趟行程变得有多么的不安全昨晚已经见识过了，得罪了尼奥，再出现问题时少招呼一下，怕是便有性命之险。

    尼奥有了临时属于他的坐骑。7岁口的一匹母马，之前尼奥见其跟在米莉亚的马车旁，可能是那女卫的，见了尼奥有些害怕，尼奥施展了萨满的技能，安抚了一番，这才好转了一些。

    索斯克见尼奥上马利落、而且骑术很不错，笑道：“看样子你经常骑马。”

    “年轻时跟别人一起去捉过野马贩卖。也曾想当一名骑兵。”尼奥知道昨晚之后，他会引来更多明里暗里的试探和观察，因此特别加了小心，这番说辞到不是胡编乱造，而是贝尔斯年轻时的真实经历。

    “以你的优秀，当一名骑兵应该没问题啊！”骑马在索斯克另一边行着的武器战不解的问。

    尼奥撇撇嘴，“边缘人和镇里人生活在一起有问题。”

    武器战耸耸眉，闭嘴了。边缘人性子野，不愿受太多的束缚，也学不来镇里人的隐忍功夫，所以就算边缘人有什么出色人物，也往往只是打短工，鲜少有边缘人能融入镇里生活的。当然，也有镇里人歧视的情况在里边，不反抗就变本加厉欺负你，反抗了就说你野性难驯，干的不好说你偷懒耍滑，干的好了说你野心勃勃，干的不好不坏说你平庸无能，总之问题很多。

    索斯克拿出一个钱袋，递给尼奥，打破有些尴尬的局面道：“20金奖励，从今天开始到阿西亚，还有七天路程，每天15金，奖励另算。我们不会再露宿荒野。”

    尼奥解开钱袋，拿出30枚，然后又将钱袋抵还给索斯克。“我只到避难谷，有些事要办。”

    索斯克呲牙一笑，也没多说什么，将钱袋收起了。昨天晚上米莉亚跟他谈过尼奥，拉拢可以，但不要太过，价给的太高，以后没的长，人捧的太高，容易惯坏，毕竟是请一位武师，不是请客卿老爷。

    武器战有些在一旁看的眼热，有些酸溜溜的道：“什么大事儿，能赶的上将这么好的挣钱营生放到一边？”他一个6级战士才拿10个金币每天，尼奥却能拿到15金每天，结果还轻易的放弃了。

    “因为猎物结了仇，杀几个人。”尼奥口气轻松，一旁听了这话的几个人却是有点背后冒凉气，心道：“这种人，往好了说叫快意恩仇，往歹了讲叫亡命之徒。天不怕、地不怕，胆肥手膻，还真就不好招惹！”

    晌午时分，赶到了一处驿谷，叫漏勺谷，除了谷的形状像漏勺，谷中心还有一个完全孤立于峡谷中的岩石山头，四壁陡峭，百多米高，一架魔梯直通上下，上面有城堡般的旅店，名作鹰巢。

    大陆公路旁的驿谷，不是尼奥之前去的那种、通往穷乡僻壤的道路旁的驿谷可比的。这里光固定人口就近千，其中包括一个骑兵中队百多号人，谷中甚至有个不大不小的集市，以经营驮骑车辆为主，至于其他像铁匠、杂货店之类的设施，更是不逊色于避难谷这类大城镇中的同类场所，而山崖城堡般的鹰巢旅店，最低廉的房间每晚都要2金币，由此可见，这条路昔日是何其繁荣。否则便是盖成宫殿，没人买账也是枉然。

    车队要在这里休整一日，索斯克告诉尼奥，为了提高队伍的行进速度，米莉亚打算在这里购买车马，顺便补充些物资。

    “贝尔斯，你这身行装虽然很有风格。但人来人往的地方，大都是些看穿戴下菜碟儿的势利眼，如果因为这个不时蹦出些不开眼的家伙坏了咱心情，却是得不偿失了。起码搞身抻头些的衣衫备用，你说呢？”

    昨晚有幸目睹尼奥杀伐全过程的防战，从今早开始，就有些刻意交好尼奥，他的这番提议倒也是人之常情。明知市井间多是趋炎附势的市侩之人，非要穿的破衣烂衫当个性，被人鄙视污蔑了以后心怀愤懑或当场发飙，这未免有些自个儿找轻贱的嫌疑。

    有了钱就购物，尼奥也入乡随俗了一把。漏勺谷的商店虽然就是几间通连的大土窑，但内部装饰的好，且用了瓦斯灯这种对尼奥来说都是第一次见的新鲜东西，数量很是不少，因为有灯罩，闻不到瓦斯的臭气，整个商店内被照得亮堂堂，丝毫感觉不到土气。

    “这瓦斯廉价，获取容易，用起来也方便，到真是个好东西，听说还有大量收集储存这些气体，以作燃料的。不知弗瑞的聪明人们用了什么办法来收聚这些气体呢？”尼奥对衣衫的兴趣、显然远不及对瓦斯灯所代表的相关应用技术来的兴趣大。

    “嗯，瓦斯灯确实不错，比油灯可要亮上不少。至于收聚瓦斯，却是依靠法师和魔法阵、成本更低廉一些。对了，配套使用的还有空间压缩这种术法，据说能把气体压成水一般的液体。还是法师们能耐啊，瓦斯可是死气的一种来着……”兴许是厄德里特领遇到灾害之后、影响的这里太过冷清，又或者是有意在尼奥这种‘野人’面前显摆知识见闻，那店主倒是颇为能侃，滔滔不绝的说了好一阵。

    尼奥多少有些遗憾。他倒是清楚，科技之所以能如此快的崛起，很大程度上因为有魔法辅助。可作为反抗神权的重要工具，科技独立完整才具有大价值、大意义。弗瑞的发明家们显然大都不屑于领域拓展方面的发明，而更愿意随自己的喜好或为了证明自己向高端去挑战，结果就成了这种科技和魔法混生的状况。一如这瓦斯的应用。

    “当科技让每个人都变成魔法师，或许便是艾美拉世界的自由日。”尼奥倒不觉得弗瑞联盟这般的民主体制就一定比君主**的效率高，但他不否认民主是文明的进步标识。“终有一天，智慧生命会迎来真正的民主，各个智慧种族共同参与、来管理和发展这个世界。但作为前提，便是自由……”

    从商店里出来，尼奥不但多了两身衣服，还多了一个双肩背的背包，这种被称作远行背囊的背包据说是根据遗迹物品还原发明的。虽然一个背包都能引到遗迹上去让人感觉有些扯，但尼奥还是敏锐的发现了这种背包的价值，他甚至一下子就想到了应用‘软支撑’更利于攀岩的登山包。尼奥买下这个包，准备回去慢慢研究其亮点，尤其是其肩腰合力，上下分层，斜挎，手拎均可的多功能设计，都是极具价值的。

    防战建议尼奥去铁匠铺为战刀配个鞘，结果尼奥拒绝了。他说使用束环更容易取刀。

    “那么，总该让它变得更锋利些吧？”

    这次尼奥没有拒绝。任何一个靠刀剑为生的，怕都不会吝啬在武器防具上下资本，尼奥不想显得太过反常。

    漏勺谷的铁匠铺场面比先前那商店还要大上不少，光雇工就有不下10人。

    “不要拿这种烂铁片在我面前摆弄！”铁匠铺的首席技师是名矮人，瞅了一眼尼奥的战刀后，职业病当下发作，下巴差点抬到天上去。

    防战很是尴尬的看了尼奥一眼，这买卖是他介绍的，原本是想尼奥新挑把称心如意些的武器，哪知尼奥只愿意在原武器的基础上再加工，结果遭到了此种冷遇。

    低喝声中，尼奥挥刀，刀光如雪，呛！实心的铁砧被生生切下了‘鼻子’切口平滑如镜。

    这一刀斩下，在切近的防战都感觉身子一哆嗦，心说：“我穿的甲胄再厚，怕也厚不过这铁砧，这家伙不用战能都能一刀切断铁砧，若对我出手，怕是甲胄盾牌都与纸片无异。这家伙的刀技也太霸道了些！”

    尼奥沉着脸道：“不接活儿就说不接，哪那么多废话，这刀不成，切你的脑袋却是足够！”

    森然的气势在铁匠铺中蔓延，连熊熊燃烧的锻炉似乎都已无法提供热度。那矮人只觉得被尼奥的眼睛盯着，就仿佛被扼住了脖子般，有种窒息的感觉，哪还有胆继续摆宗师架子。

    “贝尔斯、贝尔斯，莫生气，这位是铁匠宗师，可与阿西亚的……”

    尼奥打断道：“他对我不客气，莫非我还得陪笑脸？笑话！都是惯出来的毛病。”说着又目光冷冽的看了矮人铁匠一眼，转身阔步而去。

    铁匠铺的一干人戳在那里，个个魁梧壮硕，却没一个吭气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尼奥这种人，真敢为一句话就让人血溅五步，跟亡命之徒比狠戾，这些人可没那个魄力，否则也不会只是铁匠雇工。

    防战紧走几步，跟在尼奥身后，暗自抚额，“还真是耿直的有些过，这脾性，也难怪在骑兵队里混不下去！”

    经过这么一出，尼奥意兴阑珊，没了继续逛漏勺谷的兴趣，防战也不愿继续干这苦差事了，免得又惹了这位很有些暴脾气的爷不快，若赶上某个有背景的家伙犯贱逛平民市场、跟这爷遇上，指不定捅出多大篓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怕什么、来什么！

    尼奥不去惹人，却是有人惹上门，眼看着就要到漏勺旅店，迎面碰上一伙人，这伙人，十个中有八个可以称的上‘沐猴而冠’，身上的衣裳都不错，可被那一副副‘尊容’和行为做派一衬，怎么看怎么想土匪穿新衣。

    “草，老子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不是4号据点的杂种贝尔斯吗？”满脸横肉，油光放亮的秃头汉子笑呵呵的冲尼奥昂了昂头，“老子以为你会在窝棚里挺尸到死呢，没想到还有些硬命！有人舍得花钱买你这朵老菊花，怎么，有了主子了，也是人模狗样的来遛街？”

    尼奥展颜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一旁的防战一看尼奥这表情，心道：“这回是真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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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战技新突破

﻿尼奥曾跟贝尔斯详细谈论过抢猎物事件，除了主凶格纳，尼奥还记住了另外一个重要人物的特征，光头贾森。

    贾森是黑矿主身边的打手之一，在避难谷一带很有些凶名。传闻他将自己的父母弟妹如同宰鸡般杀了，倒挂着将血液放了个干净。可惜没有足够的证据，却有不少的钱打点关系，所以能够逍遥。后来还做了几件恶事，竟也有了让小孩止哭的恶名。

    如今贾森当众口出不逊，尼奥又怎好意思唾面自干？

    “你爹干了他的亲妹子有了你。你怎好意思活在这个世上恶心人？”尼奥的口吻不愠不火，内容简洁明了，却狠狠戳在了贾森的痛处。

    贾森不笑了，眼睛充血，狰狞的冲着尼奥道：“行，你有种！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这算是你的决斗邀请吧？”

    “去你妈的决斗邀请，你给老子死来！”贾森怒吼一声抽剑扑向尼奥，这真个是两句话不对，生死相见。

    贾森数年前靠药物突破了5级，后来又拼了下，勉强爬升了一级，便再也难有寸进了。尤其这几年，日子安逸了些，疏于锻炼，纵情酒色，已经有了实力滑落的征兆，对于一个不足35的武者而言，这衰退未免来的早了点。

    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贾森总结出一个道理，墙倒众人推，做人不能怂。于是贾森颇是有些‘老而弥坚’的气势，一张臭嘴，没少招惹人，既被实力强于他的毒打过，也毒打过不如他的人。反正是搞的挺活跃，很多人都知道有这么个恶棍老混混，这才保住了前呼后拥的地位。

    贾森的力量属性有些不入流，名为血怒战能，愤怒可以提升这种力量的等级，像现在这般怒火中烧，实力能再上一级，达到7。

    人还未靠上来，贾森便直接在空中劈出十字斩，带着血腥味的淡淡红光在空中划出十字、飞击向尼奥。出手不留情，贾森倒也得了吃刀剑饭之人的个中三味，这种时候，什么制度、王法、人命，都是不需要考虑的，宁肯胜了吃牢饭，也好过被打的灰头土脸、一身伤。

    而对于尼奥而言，漫说是这种不够实诚7级搏杀者，就是利爪狼人那样的职业军人，8级以下他都不需要展现多少特殊能力，就能将之击杀，击败反而更困难些，因为尼奥现在的还处在能放不能收的层次。

    不过今天，尼奥准备冒个险，他要正面破开贾森的战能攻击。

    4级时提前觉醒属性力量，将之附在拳脚或武器上使用，这样的搏杀者虽数量少，却也并不算多么罕见。不过敢于在这个阶段去硬悍5级以上搏杀者战能攻击的，就全艾美拉大陆来说，恐怕也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且其中不乏意识不够清醒者。毕竟4级拥有的战能还处于萌芽状态，跟5级以上搏杀者拥有的战能比较，无论是强度还是量，都差的远。更何况尼奥使用的还不是战能，而是风元素能量的附加，这比运用真正的战能，威力上又差了一些。

    换做是以往，尼奥确实没这样的胆气正面硬悍光刃斩。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在逃亡的岁月里，正是这类能量攻击、给他一次又一次格外真切的带来死亡迫近的感受。但现在，在不久前一刀斩开铁砧后，尼奥萌生了劈开光刃斩的信念。

    如果说艰难的逃亡之旅中发生的一系列恶仗，是对他的战技的淬火，那么尼奥认为，后来的这2个多月的修炼，就是一种温养。他感觉自己的战技，终于有了那种化茧而即将重生的大突破。

    昨夜的一战，便是这这茧开始破裂的征兆，而不久前斩开铁砧的一刀，则开启了正式的破茧重生。从铁匠铺出来，他的思想就一直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尼奥觉得，他的意志已经与手中武器合而为一，他了解这刀的每一分细节，感觉它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连在空中摆动时，周遭细微的空气流动都能清晰感觉的到。

    握着这把刀，只看一眼，就能知道能不能斩的开。

    这种感觉的出现，让尼奥欣喜的同时，也觉察出了他所走的战技之路的目标：世间之物，无不可断者！

    正细细琢磨品味这种新境界，贾森来触霉头，尼奥的眼中，这家伙便成了试刀石。

    战刀在手，跨步竖劈，青色的刀幕在白天仍是那般的引人注目。在这一记斩击之下，贾森的血十字竟然被一破为二，不过尼奥的手法还明显生疏，血十字竖击的威能被破，横击却余威不弱，直接在尼奥的双臂上切开两道口子，血流如注。

    这时贾森已经狰狞扑上，泛着血光的长剑迎面劈下。

    “杀了这杂种！”贾森的同伙一个个兴奋不已，眼中尽是嗜血光芒，这些人中有好几个都是参与了之前抢贝尔斯猎物事件的，对他们而言，杀戮是件极为刺激的事，尤其是喷血或哀嚎的场面，更是引爆情绪兴奋点。当然，前提是倒霉的不是自己。

    防战则是替尼奥担心，他是真没想到尼奥会这般蛮干，竟然放弃在的风属特长，而去正面破解光刃斩，结果一招便受伤，现在就是想上去救也来不及了。

    结果，贾森比之前血十字斩更有信心的近身一击，比尼奥以毫厘之差躲避了开来，而尼奥以此换来的一记鞭腿，贾森却是挨了个实在，一脚被抽在腰上，贾森整个人都横飞了出去，4米开外，这才跌落于地。贾森踉跄了数步，倒是没摔倒，不过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渗了出来，左手捂着挨踢的部位，任谁都能看的出来，这一脚踢的够狠。

    尼奥也不追击，一脚踢完，便从腰带上别着的小皮包里拿出绷带，手、嘴并用，麻利的一缠。实际上已经给自己使用了生命之珠，人们的注意力都在前脚得意、转瞬失利的贾森身上，没看到尼奥掩饰性十足的暗中操作。

    “再来！”尼奥拎着战刀冲贾森高喊，挑衅的味道十足。

    贾森的怒意更胜，额头两侧青筋暴起，又是一记血十字斩，然后紧随其后，扑向尼奥，这次两人间的距离更近，血十字斩几乎是瞬间抵达。

    然而，尼奥几乎是紧随着贾森的挥击而舞动战刀，也是横切竖劈，在青色的光幕中，血十字斩化作了散碎的光芒，贾森的突进刺击被尼奥侧身躲过，朝着其屁股狠狠一蹬，贾森整个人都扑了出去，这次没能止住势头，跌了个狗啃屎。

    这下，谁强谁弱其实已经明朗了。贾森的同伙集体失声，表情一个比一个窘迫，呆呆的看着场中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贾森倒是个越挫越勇的主，一骨碌爬起来，脸上的横肉气的都一个劲的抖动，嗷嗷嗷……一阵狂嚎，双手挥剑，冲着尼奥一通狂劈，一道道光刃斩飞击而出，竟然是非常少见的光刃连发。

    呼啦！贾森的同伙都散了开来，贾森发了狂，这攻击根本没什么章法，光刃无眼，被捎带了可就不好了。

    附近本来聚集了些看热闹的人，这下子也都散了个干净，却又不甚死心，隔着漏勺旅店的外墙，或躲在附近的车辆等物件之后观瞧。结果很快发现担心有些多余。

    一开始，尼奥针对贾森的光刃斩，破的还相当勉强。不过这货也是够倔强，宁死不退，硬赌这口气，结果身上很快添了数道心伤，这也是他本身能运用战能，又有南茜辅助，而且经过几次炼体，身体强度增强了很多，若换成以前，这几下光刃斩就算不能杀死他，也绝对是重伤，根本不可能继续硬抗。

    到后来，尼奥的战刀越挥越顺，即使是那些本来极易闪避的擦边攻击，都抢着接招破之，而且战刀上的青光越来越淡，最终只剩刃上的细细一条线，看起来极显孱弱，可就是这条细线，将贾森的光刃斩破的漫天红光，无一成形光刃漏掉。

    嗷嗷！嗷嗷！

    防战在一旁再度抚额，他已经看出来了，尼奥是那这个光头佬当试刀石了。偏偏这光头佬也是怪，也不晓得上辈子是不是兽人，嚎的这叫一个难听，偏偏这么一嚎，就又能厉害几分！

    贾森身体都气的栗抖不已，神智都有些不清了，不过超级愤怒确实给了他超越往日任何一次的力量，那渗出体表、湿了棉衣的汗液，竟如血液般是红色的，在这寒冷时节，汗气蒸腾，且有红色的光芒在身体周围闪烁，混合那汗气，如同荡荡血雾，到也别具风采。

    啊啊啊……贾森的状态充分说明，人一旦狂怒到一定程度，便失去语言能力了，全部的情绪除了无意义的呼喝，就是靠肢体来发泄。贾森的胳膊都舞出了幻影，一个人的光刃斩挥击随度，堪比三人，光刃斩的破风声都连在了一起，鸣啸不止。

    尼奥也是双目圆睁，难得的吼喝一声，战刀翻飞，劈斩这些血色光刃，那带着一抹青色的刃光在空中切出的是一道又一道笔直的线，拉出一片又片如幕刀影，一口气，便挥了近50下。、

    “呼呼！”尼奥的衣服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湿透，血水混合着汗液，顺着半大衣式的皮衣底边滴答！滴答！的直落，最后这一拨，真的是很玩命，现在尼奥都感觉眼前有些发黑。握刀的手在一个劲的抖。

    尼奥都是这般模样，贾森自然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实际上他要比尼奥惨的多，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贾森看上去仿佛身体中的水分蒸发了一半，整个人都抽抽了，皮干肉瘪，偏偏又汗湿淋漓，那模样看着有些慎人。

    “我们走吧。”尼奥有些虚弱的跟防战打了声招呼，向漏勺旅店行去，腿抖的厉害，背却挺的笔直。

    贾森咕咚一声摔倒在地，撕心裂肺般的嚎叫着，透支力量，而且透支的太过，之前全靠狂怒支撑，如今却是身体不堪重负，全面崩溃。

    鹰巢旅店的露台上，一个挺着个硕大的啤酒肚的大胖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幕，笑道：“这两个人都有些意思。”

    胖子旁边，瘦如竹竿、偏偏顶着一张圆饼子脸的老男人媚笑的道：“能被老爷看重，那是这两个家伙的造化，我这就去将他俩捞了来。”

    胖子摇摇头，“这拥有血怒战能的家伙，前两天就见过。他那主子，看起来相貌堂堂，实则是个寡情刻薄的家伙。如今这家伙生不如死，失去了利用价值，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赶出门外。到时候你再出手，然后再给他点甜头，自然能让这家伙死心塌地。”

    “老爷洞察世情，神机妙算！”

    “哼哼……”胖子挑着眉毛笑了笑，“至于另外一个嘛！这个家伙很有意思，40多岁，才悟通了要想出头、就得豁出一头的道理。你说他有点晚吧，偏偏悟性让人感觉相当惊艳，你说他行吧，老柴火棍一根，又不怎么值得培养。最有意思的是这家伙竟然是黑暗体质，比很多魔将都要纯粹的黑暗体质。”

    “那老爷为什么不像对弗拉维斯那样给他个机会，以这家伙现在的落魄情况，怕也会感恩戴德呢。”

    “不急、不急！”大胖子抽动着嘴角，轻笑着道：“如果这货适才比斗完之后，一刀砍了那光头，我会给他这个机会。现在嘛，这货还有些缺操练。正好，希尔法尼斯这地方不错，用不了多久，就会惨祸连连，他如果自己能觉醒黑暗力量，那才值得投资。”

    “那，是不是留个标记……”

    “那倒不用。五芒解封，我们将迎来人才辈出的时代。这回，可不是以前招募的那些劣等杂鱼可比。若这家伙真行，自然有命运的牵扯，再度出现在我们面前。他跑不掉的，这世界虽大，又有哪个能跑掉？”

    那形如棒棒糖的老男人这次没有搭腔，结果大胖子也很快沉了脸，道：“除了那个命硬的狼崽子！”

    气势为之一变，大胖子从憨态可掬变得森然可怖，那脸上的肥肉竟然可以形成一种非人的狰狞效果。“你去通知弗拉维斯，让他停了手，赶去桑维斯特城，维克多小贼竟敢刷我的面子，我又怎能让他好过！”

    “老爷，那黑骑士……”

    “让他也回来吧。是时候组建一支属于我们的骑士团了。让法德抓老鼠，有些不对路数。你跟他说，他的职务人手由那个叫什么埃流士的亡灵法师顶替，新的任免之前，我得敲打敲打他！”

    “明白了，老爷。不过，那狼崽子生出了许多事，就这么放过，未免太便宜他。”

    “你是说埃流士没有能力将那家伙找出来、处理掉？”

    老男人呲牙笑道：“大势自然是对老爷您有利的，就是怕耽搁了时间，那家伙流窜向他地……”

    大胖子咬牙切齿的道：“流窜！哼！除非他这辈子不去见那小娘！”

    “原来老爷深谋远虑，早有安排！”

    “森苟拉斯萨满章，丹丝特妮大人已经推算出那狼崽子拿到了什么。并通过挖掘一处古迹找到了萨满遗篇，用不了多久，黑暗萨满就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给那些自然的维护者以沉重打击。到时候，我也找几头幽魂族的狼人培养玩玩，让狗去咬狼，置其于死地！”

    “以毒攻毒、以狗咬狼，这样方才解气，老爷的想法令人佩服。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全力以赴的对付那些‘天选者’了？”

    “嗯，没错！让这些拥有其他位面血脉的崽子们觉醒了非本位面力量，普通手段将难以克制，确实是个大麻烦。动用我们的所有力量，又一个算一个，给我想办法全部抹杀！”

    “是，老爷！”……

    尼奥没曾想过，他有一天会跟逼的他数次险死还生的黑暗势力大头头高级魔鬼瑟雷同在一处落脚，也不晓得东边不亮西边亮，魔鬼们还是得到了萨满遗章，从而又多了一种阴险强横的黑暗职业。他现在是虱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仇敌满天下，有没有黑暗势力这一支子，已经不在乎。

    虽然一身伤，虚弱疲惫不堪，但尼奥的心情却是不错。节骨眼上跟贾森这一番死斗，却是把个新晋升的战技境界给彻底稳固了。他自我感觉收益良多，花些时间再消化巩固一番，他相信自己的整体战斗力能再上一个新台阶。这对他接下来冒充‘天选者’，走堂皇之路，是很有帮助的。

    身上的伤是防战帮他处理的，当时防战还非常吃惊：“血没少流，可这伤似乎看起来都不怎么当紧！”

    “我有狼人血统，能够运用狼族血脉的能力，况且确实是皮肉伤。”

    “哦！怪不得，当时看情况可是很有些两败俱伤的架势。你也是，咋就这么拼命？就算悟招也没这么急于求成的……”防战唠唠叨叨，不过关切之意倒是发乎内心的。

    尼奥嘿嘿一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实则却对之前的比斗没有丝毫后悔，灵感稍纵即逝，如果不能抓住机会，下次再找到感觉，还不知得什么时候，对这种很飘忽的东西，尼奥向来是宁肯冒险，也要尽力把握的。

    又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尼奥正在床上半躺着喝一罐儿鸡汤，中午本来是准备回旅店吃饭的，结果闹出了这么档子事，午饭就成了现在的补汤了。

    索斯克和武器战一同来探望他，还带来了米莉亚的问候。中午他们去买车马，尚未回旅店，就听到已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比斗事件，米莉亚特意打听了下贾森的背景，知道对方的靠山不过是个有些闲钱的黑矿主，这才遣了索斯克来卖些人情。伤药，特别让鹰巢旅店的厨子做的病号餐，还带来一个好消息，贾森被那黑矿主赶出了队伍，在雪地里呼嚎了半个多小时，才被一个好心人收留，不过据说，就算好了，也别想再摸刀剑了，更后可能是下半辈子在床上度过，假如有人愿意养他的话。

    贾森的凄惨遭遇，尼奥既不会幸灾乐祸，也不至于反过来去同情他。如果说善良之人遭遇不幸，能激起他的怜悯之心，那么像贾森这种货色遭遇不幸，尼奥会觉得罪有应得，而且也是很多人的大幸，至少那些曾跟贾森同流合污的人会有几分忌惮，想想自己的后路，做事不要那么绝。

    混黑道混到让别人生不如死，那么有朝一日自己有相同遭遇，也不要去喊冤哭诉。尼奥就是想告诉那些家伙这么个道理，结果完成的比他想象的顺利的多。

    将养了一夜，到第二日队伍出发，尼奥已无大碍，倒是他原来那身行头实在是穿不成了，从里到外换了新衣，虽然不是什么高档货，却也很有那么点人靠衣装的味道，比原来显得精神了很多，索斯克笑着点头称赞，“这才对嘛！前天遇到时你如果就现在这模样，不说话也要给15个金币一天的。”

    尼奥含蓄一笑，受了这记小马屁。他知道，索斯克这么说不会是无缘无故，怕是从防战那里知道了昨日比斗的细节，这才买个好，恭维几句。看的出来，索斯克已经不打算留下他这尊‘大神’在身边招惹是非，否则不会一味之说漂亮话。

    不过，索斯克确实有搞好关系的意图。这个尼奥到也能理解，吃刀剑这碗饭，往往是山水有相逢，河东河西很难说。真正准备长混的，都很注意人际关系，兴许某次某人的举手之劳，对你而言就是救命之助。反正恭维话又不花钱，礼多人不怪，对人客气点自己也不会掉块肉。

    有团团和气的场面，就有挑刺儿架梁子的衰人烂事儿，队伍离开漏勺谷才不到2里地，就有人拦住了去路，声称，要跟尼奥生死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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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卑微而伟大

﻿干砸了事、且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废物，可以舍弃；但丢掉的面子，却一定要找回来。黑矿主的心思到也不算难懂。

    在派人约战之前，黑矿主花了些时间收集情报，其中尤为关注了下尼奥与米莉亚之间的关系。在经过一番小小的算计之后，挑战者在路上出现了。

    “我无意冒犯米莉亚小姐。只是想为兄弟洗刷羞辱。只要贝尔斯先生应战，此番无论成败，绝不再生枝节。”挑战者看起来40岁左右年纪，脸上的风霜之色也颇显浓郁，一身棕色皮甲，用的已经泛了黑，油光发亮，浑身上下无一处扎眼的地方，只是眸中不时闪过锋利的光芒，另外，手中阔剑如冰水森然。

    若在漏勺谷，拒绝这种挑战不过是米莉亚一句话。王国法师莫拉的面子，身为官方体系的漏勺谷驻军总是要卖一些的。但在这大路上，米莉亚就需要考虑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了：为尼奥出头值不值？如果对方不卖这个面子给她，是不是又多了一个仇结。毕竟莫拉是主子、而不是一杆枪，如果属下办事总是搞不定或节外生枝，需要劳他出场，那这个属下失宠怕就是马上马下。

    这方面的关窍，尼奥本身作为一个团队领袖，将心比心，也是能够理解的。如果巴里特事事办不妥，一些小状况都无法处理妥帖，那么他也不会将团队交给他暂带。驭马行出团队，拐向一旁，大道足够宽敞，别说是决斗，两军对垒、千人排兵布阵都没问题。

    那挑战者到是朴素，步行来的。见尼奥出列，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再多说，稳步向一旁的空地行去。

    放了马到远一些的地方，尼奥大号砍刀扛在右肩，悠然的看着天色，算起来，这已经是连着第三个阴云密布的日子，还是那种牛毛细雨，飘一阵、停一阵，搞的人感觉都是湿腻腻的、冷冰冰的，眼中景色也尽是萧瑟，不像是春至，到像是又进入了初冬。

    挑战者不疾不徐的进了场，站在尼奥对面10米，活动腿脚，“今年有40几？”

    “43。”尼奥目光平平的注视着挑战者。

    “有女人和孩子吗？”挑战者又问。

    “没有。”

    “难怪……”那挑战者笑了笑，“有了牵挂，这碗饭就吃不了几年了。今天这场，即便输了，我能拿到100金。这次要走远点了。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不上不下，无权无势，只能是被当做工具。”

    尼奥也笑了笑，“谁说不是呢。”

    挑战者阔剑在身前一横，左手食中两指缓缓抹过剑身，“准备好了吗？”

    “来吧！”

    就在尼奥的回答声中，挑战者浑身爆起璀璨的银色光芒，带起一抹残影瞬的跨越10米距离，阔剑所凝聚的银色剑芒更是让人生出一种无可匹敌的犀利感觉。

    在20多米外观战的索斯克、武器战、防战几人看的脸色齐齐一变，9级搏杀者，毫无征兆的必杀技，否则绝难有这般幻影随行的效果。

    普通的民众更是看傻了眼，这样高等级的强者搏杀，就算竞技场中能看到，怕也得到凤凰城那样的首都才能见到，像厄德里特、希尔法尼斯这样的地方，也就恰好撞上这样的生死对决，才有幸目睹，仅仅是这一击，就让他们心魂震慑，这记忆烙印影响深远，这些人中日后哪怕有成为搏杀者的人，再见这样的一击，都会心胆俱寒，莫敢匹敌，这就是强大必杀技的另一种方式的伤害，精神冲击。

    就在飞卷的银芒即将触到尼奥的那一刹那，一道青色的淡淡光幕蓦地出现在虚空中。

    如果这时瓦伦汀娜在这里，看到这光幕，一定会感慨的说：“莉兹那实力在10级往上的分身守护所释放的极光剑幕，怕也就是这种程度了！”

    极光生于天际，瑰丽而神秘，简简单单却有种孕育自天地的大气象。尼奥的这一刀却也如此，限于战能的运用，光幕本身并没有多大范围，但那种简单而宏大的气象却已初露峥嵘。

    “莉兹的力量自你这里觉醒，你又受分身守护的剑势影响而走上了这样的战技道路。真的是很难说清，到底你俩谁要承谁的情。”之前南茜在尼奥初显战技威能时就这样说过。如今，尼奥便真的顺着这条路来了，而且运用的更为精湛激昂。

    挑战者发动的这一击必杀技是错身斩类型的，只是被尼奥自右肩而左斜下的一刀生生破去，能够与尼奥擦肩而过的，只剩半片身子、半把剑，尸身栽倒后又滑出老远。

    尼奥伸手捂住了腰肋，有淡淡的绿芒一闪而逝，那里已有鲜血印出。是挑战者剑上的战能造成的。虽说是残余，却也让他有些吃不消，不过这却是怨不得别人，装B总要付出代价，技巧再高，武器不做主遇到真正的对手也要吃亏，更何况还没有甲胄护具。

    看看了断掉的战刀，尼奥转身看着一脸泥雪，即将咽气的挑战者。口气平淡的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也没有牵挂。”

    挑战者的表情有些复杂难明，他已没有能力再说什么，望着尼奥的眼眸中，光芒渐渐很快黯淡了下去，到死也没有阖上眼。

    两人的战斗其实从还未正式开打就已经开始了。行路那一段是比谁更能沉的住气、谁更冷静从容。后来挑战者那番言辞，其实是陷阱，若是尼奥心中对这位一脸风霜的‘同类’生出一点点同情，想到诸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这样的事，势就算破了，更不用说‘手下留情‘之类的奢念了。拼尽全力、你死我活才是决斗的真实写照，是最为凶险的营生，若意志有丝毫松动，刚才挑战者一击，就能将尼奥腰斩。

    武器战和防战，虽然都也年岁不小，在决斗应战方面却是新丁，实际上除了像尼奥这般角斗士出身、有触类旁通之便的人，普通吃刀剑饭的，都不太清楚这种事情的凶险。这种时候，经常泡酒吧，多少一知半解的索斯克便有了发言权，卖弄知识，给武器战和防战讲解这决斗前后发生的种种事情究竟是怎么个意思。虽然说的不全，主要路数倒也说清楚了。把个武器战和防战和周围的一干护卫听的目眩神迷，看向尼奥的目光都露出了几分崇敬。

    “这就是老鸟啊！能吃刀剑饭到这个年岁的，自然已经不能凭借气力，而是心智，很狡猾的说。”

    “什么狡猾，这叫经验！那些愣头青也动不动就跟人决斗，结果往往自己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也只有这样的过来人，才明白其中关窍。所以说，别欺人老，真要玩命，胜的未必就是那些身强力壮的。”……

    车队这边议论纷纷，尼奥那边则不紧不慢的拾拣死者遗物。一般的决斗出于对对手的尊重，是不会动对方的遗物的。不过这个调调并不适合用在尼奥或贝尔斯这样的人身上。好歹也是自己拼了性命挣来的，干嘛要便宜了别人或让那些物品尘埋腐朽？物尽其用才是正确选择。

    索尔斯瞅了走过来的尼奥腰肋一眼，“你受伤了？”

    尼奥撇撇嘴，叹口气：“皮肉伤。搏杀者的血不值钱，动不动就流点儿，倒是可惜了衣服，才穿了一天新。”

    索尔斯在马上呲牙笑：“我认识个娘们儿，织补手艺不赖。就在避难谷，到时让她帮你补一下，好歹也是新战衣。”话题一转，指了指挑战者的尸骸，“用不用打发几个人收拾一下。”

    埋死人也是有些说道的，不光是人道的问题，还有掩埋证据意图在里边，像现在这个样子，有经验的老手一番查看就能推演出决斗时的情形，另外还能收集到伤害制造者的一些实力数据。

    “不用了，创口足够大，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围餐。况且这挑战者也是有个观察员同伙的。”

    “在哪儿？”武器战和防战闻言张目四下观瞧。

    尼奥指了一个方向。

    “那块岩石后？”

    “不，岩石左面十多米的那簇小棘柳。”

    “那儿！？”武器战和防战都有些不敢置信，毕竟那地方看上去可不像个能藏的住人的所在。

    舍易求难，索斯克却是信了尼奥的话。隐藏的主旨在于别人意想不到，而不是哪里更合适，那块岩石却是太显眼了，换成普通人都会看几眼，专业人士根本不会选择这类看似合适的众矢之的。

    果然，不死心的武器战和防战在那簇小棘柳之后发现了一些痕迹，却是那观察者目的已经达成离去，并不在乎被发现而留下的。

    “结束了，我们上路吧。”索斯克今次到是不慌不忙，车马足够，年轻的奴隶们可以小跑行进，并有机会替换着乘坐歇息，天黑时分赶到下一个驿谷不成问题。而防战和武器战都是他的重要手下，自然要悉心培养，能借这个机会长长见识，积累些经验，很不错。

    “那个黑矿主，因为在招募苦力的事情上我帮朋友出头而怀恨在心，收买猎民趁我跟魔兽搏杀袭击，险些害死我，这回又接连发生了这么两档子事，已是没个善了。既然他正好在这漏勺谷，到也是个解决问题的机会。”

    索斯克沉默。

    一旦结仇，就是没完没了的牵扯。有时候也不怪吃刀剑饭的人下手狠辣，斩尽杀绝，试问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事情若不能有个足够强力的第三方出面调停言和，那么就只能是以一方的彻底死亡为终结了。甚至有些人连第三方也信不过，一旦决定，就定要杀个鸡犬不留，连那些有关系者也不放过。盖因就算当事人死掉，也保不定有哪个受其恩惠的，忽然就有了舍身报恩的心思，小厮的一杯毒酒，妓女的一根腰带，也足以致命。

    而实际上，仇人又哪能杀尽？被牵连者有岂会没个三朋两友，就算一时震慑不敢动手，也难免不会有落井下石的机会。所以，吃刀剑饭的人身边总是一片腥风血雨，就算想上岸也是难，宛如老烟枪戒严，前脚一戒，后脚那些灾灾病病的就都来了。

    索斯克正是因为明白其中关窍，才会多一个字多说不出口。他都能想到那黑矿主在得知挑战者身死事败后会做什么，米莉亚的车队他是不会去惹的，贝尔斯的亲朋好友却是不会放过。就算真个显得一切就此了结，那也是为了麻痹对方，然后伺机一举将贝尔斯干倒。一个靠的住的9级好手，投资在其身上的不光是大把的金钱，还有时间这种去了就回不来的东西。假如你输了1万金，也就不在乎再砸1万金进去了。索斯克想来，黑矿主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

    尼奥向车队索要了些吃食，要付钱，索斯克没要，反手还将他的佩剑解下来递给尼奥，“我知道你看光不赖，我这剑你未必看的上。不过总得有把武器顶当着用。车队的路线你也知道，就这么一站一站的走下去，事情办完了，有兴趣不妨赶上来，还是15金一天，奖金另算。”

    尼奥爽快的接了剑，微微一笑，道：“下次若见面，还你的剑只会比现在的更锋利。”……

    尼奥西向，车队东去，不久之后，米莉亚的侍女爱普莉将满满一袋钱交给索斯克，并告诉他：“米莉亚小姐说了，事情处理的不错。”

    尼奥走了又回，就在先前那观察者潜伏的小棘柳丛之后，疗伤之余，静静等待。

    黑矿主确实派了收尸者，不过如今的希尔法尼斯，对血食有兴趣的存在数量极具攀升，更何况是搏杀者的尸体。魔兽们都知道，5级以上的搏杀者，其血肉本身就是补品，一如搏杀者也清楚猎杀魔兽益处多多一样。所以等收尸者赶到，除了一堆乱痕蹄印，连血迹都点滴不剩。尼奥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他亲眼见到一种大号犰狳般的怪物将染血的泥雪吞了个干净，然后撇出几条泥土的便便，扬长而去。

    之后的两天比较无趣，尼奥都是在枯燥的等待中度过。当然，尼奥能做的事实在不少，其中最有价值的莫过于吸血藤的诞生。这家伙目前基本就是当钢筋蛇用，不会潜地，也不能帮尼奥收集尸体残存的生命能量，它的一些手段都只是为它自己服务，吞噬能量，转化血能。这本事尼奥挺嫉妒，可惜学不来，也利用不到。另外，吸血藤能断肢速生，一条变两条，两条绞缠在一块，又变回一条。简单的一句话概括：威力有限，但基本不用担心会死。南茜还为此打趣尼奥：“它倒是跟它的主子一个调调，先确保不死。只要不死，就有一次又一次重来的机会。”

    确实，南茜说的没错，不死，确实是尼奥努力的一个方向宗旨。所以尽管他坐拥四大元素，元素能量池，却不是元素萨满，若是被施法者们知晓，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嫉妒且愤慨的找他拼命。尼奥将自己的四大元素平衡和元素能量池，用来塑造两个温床，一个是针对建木之力的，另一个就是针对圣器，即南茜的本体的。说起来这两项还真都是擅长保命，建木之力活的滋润，受其影响，尼奥的生命系列术技的威力也就强悍。而圣器的能量足，能量治疗舱的召唤周期就能缩短，有这两样手段，尼奥挨刀都挨的比一般人淡定。

    建木之力是尼奥看重的核心力量，它的壮大，才能让尼奥的主要力量展现凭借的变异藤始终保证高度活性，这也是其吞噬其他特性、不断进化的基础。

    能量治疗舱的召唤周期缩短，也意味着元素能量池供能充分，这对智慧晶的成长无疑大为有利。

    所以这两者，一个关系到眼前的力量运用，一个涉及到未来辅脑的培养，真正是关键，相较而言，等级突破、元素亲和、技能多样化，在尼奥看来，反倒是主干上的枝叶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尼奥已经渐渐体会到了一些萨满职业的特性，这些特性是森苟拉斯萨满章所不曾描述的，是尼奥在信仰和实践操作的基础上细心观察、谨慎归纳、而总结获得的。

    简单的说，尼奥发现萨满这种施法者职业跟自然信仰相结合，确实可以收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奇妙效果。他相信，正是因为他亲近自然，尊重自然，萨满职业才能如此迅速的上位。否则就算他之前已经具备了精神力充盈等成为施法者的先决条件，且有南茜帮助，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月之内，将萨满等级提升到4级巅峰。植灵刺还为此说过一句话：“萨满职业看起来竟然如此易上手，和它比起来，十多年苦练的战士职业未免太缺乏可操作性了，舍掉算了。”

    自然信仰和萨满职业结合，尼奥认为确实是正途，不如此，不足以改变他黑暗力量属性的性质。正是因为有了自然信仰，包括黑暗力量在内的元素力量，才能归于一个完整的体系内，成为构件，而不是像世间的那些法师，某种属性力量独大。这从根源上避免了尼奥受情绪的影响而向暗、邪、恶、腐的方向滑落，从而保证了他的暗之力的纯粹性。

    而这样的萨满职业，主要的修炼方式不是想方设法提升所掌控能量的威力，而是与这个世界互动。南茜为此下了一个定义：“自然循环维护者。”

    “这么说，我应该像那些平衡德鲁伊般，以还原世界的本来面貌为己任。又或像那些自然德鲁伊般，到处治愈大地的伤痕喽？”

    对于尼奥这样的问题，南茜给出的答案是：“这就跟你的信仰有关了。你认知中的自然，应该是什么样的？自然循环，又是那种方式？如果是恶魔萨满，肯定觉得混沌才是自然的真面目，亡灵萨满或许会觉得死寂一片才是星球的本来面貌。有着怎样的认知，便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若你胜，便代表着那自然已是你心中所想的自然，那循环，已是你所期盼的循环。你与这天地伟力协调合一，且有开辟之功，当然身具大能力。”

    南茜的说辞让初闻的尼奥目瞪口呆，塑造、改变，建设自己的理想国。南茜竟然下了这般宏大的定义。

    “那，那岂不是具有神祗才有的能力？”

    “还差些，只能说是世界之王。改造世界，如足够权柄的君王，也能做到。神要再跨一步，跳出去。这世界再无法束缚他，他比世界之王更自由。”

    “你说的那是什么神？”

    “你说呢？”

    “神主，创世神！”

    南茜却在这时泼了冷水，“不扯那些没用的。志当存高远。有多大格局虽然未必就有多大成就，但格局小了，不过是碌碌一生、井中过日，这是肯定的。你是打算冻死在前往世界之巅的路上，还是在不到200平的温馨小院中安详闭眼，是你的选择。”

    这番谈话对尼奥的触动自然是非常大的，毕竟在以前，他头脑中的一些定义都是既存的。像维护自然，似乎就是回归原始，杜绝污染，什么工厂那是肯定不能建的，什么乱砍乱伐，那也是不可以的，甚至刀耕火种都是个错误。为什么会怎么想？因为它死个既存定义，几千上万年，那些德鲁伊，那些先辈，那些打着维护自然旗号的大能们，都是照着这定义干的，是放在四海皆准的常理。

    现在，尼奥每每回忆这段谈话，认知已经发生了明显的改变。他意识到，信仰，未必就是一段存在的定义。金钱是万能的。活着多做善事，来生有大福报。这些都是存在的定义，这些可以成为信仰，却也可以加料。关键在于自己的本心，找到自己心甘情愿相信的，并坚定不移的奉行，这就是信仰。信仰，应该不是被任何外部因素所促成，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自然而然，是一种精神上的、自由抉择而获得、并贯穿整个生命的坚定不移。

    有了这个认知，尼奥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轻松了。毕竟在从前他内心始终为一件事而矛盾，那就是遵循自然之道和带领族人过上好日子。他在人类的社会中长大，对人类社会的发展模式很有心得，也相信利用这些知识，能够改变族人贫穷落后的境况。但这跟传统的自然信仰所秉持的道路是有抵触的。可如今，却有了变通的路径，那就是和谐共存。

    那些保守的德鲁伊和萨满所坚持的不全对，而人类的发展模式也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更需要强调的是平衡，而不是维持原本的循环。世界的旧有循环在无以为继时都会在一场毁灭中重生，那为什么就不能认为的改变一次循环的方式呢？生命存在与自然中，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它所产生的变化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岂不就是说，生命也有改变循环方式的权利？

    便是这样，尼奥从一名即将步入冷酷的天道者行列的自然信仰者成为了独特的理想国建设者。成为了像弗瑞的革命者那样、却有着更宏大愿望的理想主义者。

    世界因为梦想变得美好，生命因为梦想变得美妙。尼奥并未因此而将自己平日的所作所为都冠以冠冕堂皇的名义，他只是有了一个梦，并愿意为这实现个梦尽个人所能。而具体到眼下，便是一个同自然互动的具体工作：如何利用自己拥有的封印之力，消除暗腐力量对这片土地的侵害。

    所以说，很难想象，一个在荒郊野岭等着袭击某仇家的奴隶出身的狼人，竟然在枯燥的等待中公关着如此神圣的一个课题。这课题通常都是由那些号称是决定世界命运的大能或手握大权的人去考虑和解决的。比如教廷的圣级元老，神圣奥德的大祭司，泰坦之都的堕天使首领。

    神主说过：生命的奇妙就在于他的随机性。我对这个世界做出的最大贡献，莫过于恢复这个机制。从此，不再是死水微澜，从此，有了浪潮跌宕。

    在这个大时代，注定有一些人将如星辰般璀璨，他们各怀理念、信仰，成为或即将成为意义非凡的浪潮，推动整个时代前进，让艾美拉进入一个新的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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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黑矿主

﻿马肉肉丝粗韧、就算用了好的酱料卤煮，仍是难以让人感到难以下咽。

    入富贵易，再出则难。哪怕尼奥从未片刻忘怀过当初求一顿饱餐都难的艰苦岁月，嚼吃这马肉肉干，仍是不能甘之如饴。其实除了那些偏执到有些魔障的狂信者，这世上少有能吃苦而不觉苦的，不过是善于忍耐，成事者，似乎基本都具备这个优点。

    那个黑矿主也有不错的耐心，几天下来，先后派遣了3拨人离开，都是驾了马车，前呼后拥，他自己却并不在车上。

    说起来这家伙也是有些泰极否来，亲自督送了一批蓝铁原矿、与一支驻扎在莫洛罗山道营垒的军队搭上线，回转时还通过些小关系带了些奴隶，本来很有些收获，结果却出了贝尔斯这档子事，非常的措手不及，连身边最强的打手也给一刀宰了，他自然是怕的要命，这才使了障眼法，可惜尼奥早就有心对付他，在漏勺谷时，就已经得了他的气味，马车虽然遮掩的严实，却瞒不过他的鼻子。

    尼奥不想因为一个黑矿主耽搁太多时日，毕竟他主要的想假扮的‘天选者’西蒙•风行，是有任务在身的，不好耽搁的太久。

    “再等一天，如果这家伙依旧当缩头乌龟，那么只能是日后再说。”尼奥也知道除恶务尽的道理，但相比他的主要计划，帮贝尔斯报仇不过是捎带的事。若不是巧遇贾森、并引发了后来这些情况，尼奥甚至没打算非得置黑矿主于死地。

    “可结果是有什么样的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底层人士在有钱人眼中的地位究竟有多低。动不动就要用这种碾臭虫的手段来打杀，那好吧，既然遇上了我，算你运气差……”

    又一队车马离开了漏勺谷，尼奥目光微微一凝，目标终究还是没能脱过这一劫，他就在车上。

    小小车队向东，走的不疾不徐，坐在车中的黑矿主随着马车的移动而轻微摇晃着身体，一脸阴沉。他可以允许一名贵族踹他一脚而大摇大摆的离去，但不能容忍一个贱民骑在他都上作威作福，他已经决定，花重金悬赏这个贱民的脑袋，向上他不敢说，但向下，钱不能办到的事还真就没见过。“一个贱民，我看有谁会为不惜工本为他强出头！”

    哒哒！哒哒！马蹄声从车队后方传来，独骑一人，速度飞快。

    车队的不少人都有些紧张，手均握住了剑柄。

    那独骑迅速赶上车队，人们注目观看，发现这人一身驿骑打扮，又见对方在距离他们20多米外的道线上奔驰，且毫无贴近或减速之意，这才少了几分戒惧。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始终盯着这独骑，直至其飞快的从车队数十米外赶超而过，扬长而去，这才暗松了口气。

    贝尔斯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上升到了令人畏惧的亡命之徒，己方缺乏高手坐镇，黑矿主的谨慎应对策略，都助长了恐惧的暗中漫延。战战兢兢之下，自是显得有些草木皆兵。

    “发生了什么事？”黑矿主拉开小窗子斜睨外面，出言询问。车速减缓、严阵以待，他在车中也是有了些感觉。

    “是驿骑。走的很急，怕是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通告各站。”

    “嗯，看来以后白日也不安全了。加快速度，回到我们自己的地方，怎么都好说。”黑矿主说着关上了小窗。

    不久之后。

    “嘶！”黑矿主就觉得后背肩胛骨中间突然一阵刺痛，就仿佛被钢针扎了一下，好不容易伸手摸到了疼痛的位置，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事虽然怪异，但黑矿主一番查看无果之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了。毕竟之后一切正常，他并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妥。

    接近晌午时，车队赶到了宿营2号点。宿营点是类似大陆公路这样的大道旁的小憩地，一般都环境不错，利于宿营。但在希尔法尼斯的驿谷之间的宿营点，却别有些意味，分1、2、3号，2号意味一上午路行的不错，下午只要不出大差错，足以在傍晚之前轻松赶到下一个驿谷。

    一上午的平安无事，让黑矿主和他的一干手下放心了不少，只是怪异的事情又发生了一回，突然而来的刺痛，仍是背上，持续时间也比上回长一些。黑矿主有些恼火，借着休憩的当，让一名手下帮他看看，结果依旧是毫无所获。

    “莫非这些天操劳忧虑，身体出了问题？”黑矿主的疑虑很快被一阵阵腹痛所打断。

    “矿主您怎么了？”一名手下看出了黑矿主神情不对。

    “肚子疼，找个地方，我要拉屎！”

    也种要求还是比较容易解决的。野地里拉屎，那还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成？

    像大多数人一样，黑矿主也不习惯在别人的注视下拉屎。于是几个贴身保护他安全的人都是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且形成一堵屏风，然后听其屁响连天。

    “矿主这是什么东西没吃对付，吃坏了肚子吧？”互望了一眼，几名手下捂着鼻子一齐又向外走了走。原因无他，臭味实在足了些。

    其实不光是臭味足，黑矿主这次拉屎的时间也略长了些，有此都系了裤带了，结果又不行了，只能是继续。

    就在这种情况下，对黑矿主而言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先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腥味儿，肚子闹的厉害，他正拉的恨不得连肠子都不要，自然不会去思考地上的冰雪都尚未化尽，哪里来的狗屁草腥味。但就是这味道，让他神智有些恍惚，肚子却不那么拧劲儿了。紧跟着，他发现他的眼前的地面中突然冒出个脑袋，而且其相貌竟然跟他一模一样。

    黑矿主第一反应就是惊骇。他已经顾不得眼前看到的是否是幻觉，扯嗓子就想大叫，可惜他突兀的发现，身体竟然完全麻痹，不受控制。

    这时，他的脑子里想起了一个声音，“不过是一个怪异的梦，一场宿醉，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很好……”

    很扯的暗示，却发生了效力。黑矿主的眼睛不再明亮，而是有些迷糊黯然，随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同时，似乎有人再剥他的衣衫。黑矿主也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心思，任其施为，直至身体下沉向土中的时候，他还想：“这梦可真离奇，土地居然跟水似的……”

    “来，扶我一把！他妈的，感觉把一辈子的屎都拉完了。”

    拉屎拉了一刻钟还多，且拉到虚脱让人搀扶，黑矿主的几个手下也不敢笑，搀扶着这位主子向马车那边走。

    “给我熬点汤羹什么的，别太油腻，送到车里来，我得躺会儿……”

    黑矿主的小小要求自然很容易就被满足了，钻进马车内，瘫坐在床椅上，待到车门一关，黑矿主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从未属于他的古怪笑意。

    半个多小时后，瘦肉羹送来了，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黑矿主接过后喝了几口，就递了出去。“我要睡会儿，没事不要打扰我，该上路就上路。”

    “好的，矿主。”

    车门再次关上，这回，相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打扰了。

    意识的世界，不但南茜在，‘帮凶’棘和刺也在。

    “费这么大的周章，扮演这个黑矿主，值得吗？”棘有些不理解尼奥的作为。就在上午，尼奥冒充驿骑吸引黑矿主护卫的注意力，它则搭乘异化石楠幼体上了黑矿主所乘的马车。

    黑矿主第一次背痛，是因为棘通过这异化石楠抽取了黑矿主的血液。之后，一节含有黑矿主血液的藤落于地面，被静候的刺搭乘的隼石楠带给在前路上的尼奥。

    获得黑矿主的血液样本，尼奥启动能量治疗舱，对自己的外形进行殖化改造，从贝尔斯变成了黑矿主。

    黑矿主的第二次刺痛，是棘在对他用药，腹绞痛、跑肚的缘由就在这里。

    再后来就是大变活人，如今的食死藤松土能力有所提高，却还是花费了10多分钟才搞定黑矿主拉屎的那块土地。然后，尼奥新掌握的魔药再度发挥功效，黑矿主是个普通人，其意志根本无法抗拒魔药的侵蚀，尼奥趁机成功获得了他的记忆，随后真正的黑矿主被食死藤拉入地下土葬，而赤身裸体的尼奥则套了黑矿主的衣衫，在黑矿主的几个打手眼皮底下完成大变活人。

    “人类的行为举止要比其他生灵复杂的多。”尼奥向棘解释道：“对于黑矿主这样有钱或有权的存在，单纯的死亡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他的权或钱仍然可以造成遗祸，甚至人死了，但某个机制却仍在或开始运转。”

    “就像大法师遗留在法师塔中的那些机关设置？”刺插言问。

    “差不多。”

    这时南茜开了腔：“尼奥之前的忧虑是成立的。我检查了黑矿主的记忆，他确实为自己捆绑了一个复仇计划。只要生命终止，计划就会启动。”

    “这个问题想必已经被解决了。”尼奥询问。

    “不错，但不能太久，施展于黑矿主身上的密咒无法破解，而他的生命迹象只能维持不到1个月，除非你打算将他从土里刨出来，然后时不时的给他输入生命能量。”

    尼奥笑笑，“用不到那么久，7天，在下次能量治疗舱恢复使用之前，我会把事情处理妥当。我看在没有运作资金的情况下，他的复仇计划还如何启动。”……

    从深度冥想状态回到现实。尼奥开始认真打量黑矿主古斯比的这副身体。

    古斯比体重超过220磅，人到中年，虽然平时也注意保养，但仍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发福。值得庆幸的是，古斯比尼奥的人类形态还要高2公分，达到了184公分，如此一来，到也不会显得有多臃肿，而尼奥化身他，也不过是相对的细胞增殖。

    细胞增殖这个词是尼奥从南茜那里听来的新鲜词汇，话说类似的词语还有不少，这一度让尼奥意识到，也许南茜本身掌握的知识已经够他学一阵的了，而根本不必守着宝库去寻找这个世界中的所谓高明。

    古斯比的皮肤特别白皙，毛孔粗大，眼深眉高，鼻梁挺直，须发浓重，蓝色的眼珠，是典型的麦卡锡人（白人），如果不是养尊处优有些年，这家伙看起来应该更像个武夫，而不是满脑子铜臭的黑心肠矿主。

    “感觉像是穿了一件合身的重皮甲胄。”尼奥伸着胳膊腿，这是他跟南茜的单独对话。

    “实际上它也确实可以起到与重皮甲胄相仿的作用，简单的即使皮开肉绽、流血受伤，对你本身几乎没有损害。”

    尼奥揪扯着皮肉，“这正是让我感到神奇的地方。明明有血肉的感觉，而且能量传输也没有任何阻碍，它却不是我真正的身体一部分。”

    “这是你本身的身体特质所带来的优势，狼人能够变身，其细胞组织本身就具备极强的可塑性，我要做的只是将真实的你质量压缩，这对你的炼体反倒有好处。核心拔高，周边辐射，多面、异化藤石楠都是这样的路数，这也适合你。所以，我个人的建议是，你的本体要减肥，尽可能的为炼体减少负担。”

    尼奥思索了片刻道：“听起来是不错，可我需要狼人化呢？也这么干？”

    “这正是重点所在。”南茜以一贯的学术口吻道：“狼人化完全可以看做是一种肉体强度的全面增幅，它的本质就是将狼人身体细胞中积蓄的力量释放，甚至有透支的情况在里边，这就是狼人为何狼化时间有限。而像荒野狼人那样长时间保持狼人状态的，除了粗暴的强行将新陈代谢能力提高到了一个长期来看对身体有损的程度之外，其实是打造了一副类似死肌肉的躯体，是以牺牲爆发力和肉体张力为代价的。”

    “释放力量而增幅强度，这样的功效不少魔法甲胄也完全可以实现。这个想必你有所耳闻，平日收摄游离能量，需要时释放。”

    尼奥回应道：“确实，我曾一度对这类甲胄的制造很有兴趣。后来了解，它需要魔法师介入，在刻制法阵的同时，还要附魔、注魔，这才放弃。”

    南茜傲气的道：“跟我所掌握的肉体改造，在某些方面有异曲同工之效，说穿了也不是多么高价值的技艺。这个不去谈它，以后自然有破解其体系的一天。我要说的是，你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分成内外两层，内层，就是‘减肥’且悉心锤炼的部分。也就是你的本体。而像狼人变化、形态改变，这些都可以看做是外层，就像魔法甲胄一样，根据需要塑造。”

    尼奥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实际上我不必变身，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而且未必就不及真正变身时强。”

    “那只是理论，实际上，我现在还不能给予你那种等级的支持。甚至像魔法甲胄般增幅力量都是个复杂且耗费时日的活儿，以现在的能量储备，是没有办法完成改造的。”

    “说起来还是我的实力太差劲！”尼奥有些小郁闷。他有时候也挺艳羡那些知名天才，20岁不到，就已经是高达15级的强者，他都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构成的、又是如何修炼的，未免也太过彪悍了些。

    “这也非是你一个人的错。能量治疗舱本就不是靠人力带动的，除非能找到或推算出能量配方，否则功效很难百分百发挥。如果你真个凭借个人之力做到了，便意味着具备了神祗一级的伟力，能量治疗舱的存在反倒失去了意义。”

    尼奥无语，好半天才道：“我想通过努力发挥其全部功效，可等到可以做到时却已经用不到。这个命题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生活中这样的命题并不少！”

    “貌似是。我就见过一个小伙儿为了追求某个姑娘而努力改变自己，改掉陋习缺点，有意识的培养优点。结果当他成功时，才发现，即使不去追求那个姑娘，身边也有大把的好女孩愿意交往。”

    “所以说，外力，不过是改变自身的工具。只有提高自己才是一切的根本。便如我，如果你不能够真正强大，那么最终将从主人沦落成不知不觉中受我支配的奴隶。即使我不是有意去这么做，它也会在时间的推移中完成。”

    “神器、圣器，力量可以借助，但应时刻记住，自身的本源在哪里。谢谢你的忠告。”

    “不客气，我存在的意义就在于辅佐，这是诞生之初便注定了的。如果说我也有攀比之心，那么就是希望我的主人足够强大，自然，那时我也不会比其他任何一位同物差。”

    尼奥道：“这话虽然以前也说过，但这次，感觉更深切了一些，让我们一起变强大。这是一切的根本和基础。”

    “我在做呢。”

    尼奥不以为意的笑笑，“如此说来，变化之流倒真只是些手段了，那么，现在你能提供什么样的效果呢？”

    “细胞韧度、细胞致密排列、细胞结构异化……简单的说，就是人造装甲，皮糙肉厚。称之为巨魔变化。”

    “巨魔……”

    “一种已经绝迹于人们视线万年以上的生物。”南茜又简单的介绍了下这种生物的肉体特征。

    尼奥听的有些目眩神迷，“这么牛的生物，它们是怎么绝迹的？”

    “肉体强大，智商低下。况且它们怕火和酸。”

    “那么我这巨魔变化？”

    “也怕。毕竟是低级改造，不完美很正常。不过我介意你尝试使用魔药和符文相结合的手段，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这过于凸显的弱点。”

    “挺好，我连试药员和符文测试员都不用找了，自己一力承担了，以后渴着劲儿的在自己身上折腾就成！”这话说的虽然有些自解心宽，但尼奥实际上是非常看好这巨魔变化的。毕竟他的主攻方向就是不死，强力恢复＋增殖细胞装甲，这简直就是不死的优良组合，再玩些直来直去的一刀切战技，这样的筋肉人愣头青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心情愉快的尼奥开始打量这里马车的内部。黑矿主古斯比的记忆整理还需要一点时间，按照他和南茜商量好的，南茜只会提供他一些关键信息，至于随机应变、临场发挥时的需要，南茜自然能第一时间提点他。这样就不必有太多思维负担。毕竟尼奥也知道，一些演员，为了入戏，经常花大量时间去琢磨角色，最后太投入难以自拔，搞的思维混乱，现实和演戏分不清，那可不是他所需要的。

    古斯比乘坐的是时下流行的‘单人间’，门在车尾侧，车内最显眼的就是一张顺长的床，足够让古斯比这样的魁梧之人舒服的睡觉，这车原本是有大窗的，就在床旁顺长的过道那侧，不过古斯比临时让人用木板封钉，于是车里就只能靠晶石灯来照亮了。

    “可惜这货没办法雇到一辆铁甲车，否则棘要想进来，却是不易。”尼奥想着、随手堵了车尾角落里的漏洞。那床脚小指粗细的孔洞，便是异化石楠开创的通道，基本上，只要核心藤能进出的洞孔，异化石楠就能想办法变化身体的形状，从容通过。前提是这种变化必须有棘那样的灵来支配，异化石楠本身却是还没成长到那份智力。这一点，是远不能和多面相比的。

    或许是因为规制所限，古斯比使用的这辆车档次一般，车厢内也不如何奢华，但足够舒适，尼奥一连好几天都没睡过好觉，此刻有帮便宜手下前呼后拥，到正好美美睡一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得有人敲车门：“矿主，矿主！”

    尼奥坐起身，发现车是停着的，在南茜的提点下，他学着古斯比的脾性，有些不快的道：“怎么？已经到地方了？”

    外边的声音带着小心和讨好的意味的说：“不是，前边出事了，等您拿主意。”

    打开车门，尼奥就那么带懒袍松的下了车，待看清前路发生的情形，以他的镇定，都不免有些目瞪口呆。就见一条宽过150，长到两端看不到边的地裂横亘于前边的大道上，行到地裂边缘向下探一眼，就见下面一片黝黑，且有腥臭的风上涌，也不知道多深。

    被道路阻了去路不光是自己这一行，还有2队人已经在不远处扎立临时营寨了，而一队巡骑的人正在跟对面的同僚遥相对话，听那意思，这地裂应该就是今天中午时分才出现的。

    “矿主，我们怎么办？”

    尼奥看了看天色，沉着脸道：“回去肯定是时间不赶趟，可这地裂出现的也蹊跷，感觉很不好。后退，后退2里地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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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符文一脉

﻿    10多名手下，20多名奴隶，手下有马、奴隶有车，说起来古斯比这一行到是真正做到了车马代步，但尼奥下达了扎营的命令时，主要的一名管事格里斯有些尴尬的告诉尼奥：“矿主，咱们轻装出发，出门时没做在外过夜的准备。”

    尼奥一听，满脸怒意道：“活人尽办这种死事！”

    “咳咳！是我的错！”格里斯口中应和着，实际上却觉着有些憋屈，心道：“这还不都你说的，什么都不用带，天黑之前已经到石哨谷了……”

    “好了、好了！我现在不想听各种借口，而是要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去跟那两个行队的人商量下，看能不能采买些物资来，最起码人吃马嚼，得过的了今晚。另外，顺便探听下这地裂的情况，他们这些先到的，想必已经派了人沿着地裂上下探索过了，若是能绕过去，便是难走些舍了几辆车也是要过的。”

    格里斯连声应了，照尼奥的吩咐去办事。尼奥则在南茜的指点下，趁机将保护他的10多个手下对号入座。虽然以古斯比的小暴脾气和并不怎么厚道的为人，理论上很难有所谓的忠心之士，但现实中，除了忠心，还有另外一些将黑矿主和他的一些手下捆绑在一起的因素，比如利益，又比如一些关系纠葛。

    古斯比身边的这些个人大都不年轻了，且大都清楚自己的真实斤两，细细一数，谁活着也都有不易之处，跟了古斯比3、5、7年，拿爽利钱是一个，另外也是习惯了。所以除非真的是大难来临，否则没人轻易去砸这饭碗。简单的说，这些人的组合就是一个体系结构的各个位，各自承担权利和义务。这世界上，不算那些一时冲动的，或刻意洗脑培养、以及被逼在那份儿上，否则除了那些过命的交情、或确实彼此间发生过大到足以撼动灵魂的事情，谁为谁真正肝脑涂地是不存在的。

    听着南茜对这些个跟古斯比较亲近的属下的叙述评价，尼奥不自觉的想到了自家的队伍。固然，巴里特等人跟他之间的关系更加良性一些，他们拥戴他，愿意跟他闯荡，可反过来，他付出的也不少，而即便如此，关系还有待一些真正的考验，不仅是生死悬发，还有大势已去，谁能不离不弃？人性那般复杂，不到真正见回合，尼奥根本不敢打保票，因为便是他自己将心比心，也无法做到无任何条件的，一次次毅然决然，刀山火海的淌，去拉扯、去救。

    如此一看，找几个小弟不难，难的是培养成真正的心腹，并且这些心腹能担得重任。要知道越有能力，见识越广，经验越丰富，心思也就越多。若从这个角度来看，黑矿主古斯比和他的一干属下的这种关系未必也就真个嗤之以鼻，无可取之处。

    老子付出本就不多，也没奢求高回报，折损了，也不伤筋动骨、不心疼，填上个新人，一番打磨，照样运作，正是应了那句话，干的是掉脑袋的活儿，自然得受朝不保夕的罪，愿打愿挨。若是真有哪个赶上事儿了，办的够漂亮，那关系不妨近几步，多照拂一下，培养一下，忠心，我是不尽信的，说资历吧，跟了我多久，办了几件漂亮事儿。反正本着一个宗旨，任枝生--＆网--闲的，马车停靠在营地的当头在正面，锁死了轮子，从侧梯上了车顶往拴扎的行礼包上一坐，四下看看风景。希尔法尼斯沟壑纵横，在西斜的阳光照耀下，冰雪岩石都泛着光，晶亮而无垠，一种苍茫辽阔的感觉让人油然而生，比之苍松翠柏、水秀峰奇，倒也另一番韵味。

    “嗷……”尼奥突然站起身张臂放声嚎叫，气息悠长，绵绵不绝。

    一个打手望了尼奥一眼，对其同伴道：“矿主的叫声怎么听起来像是狼嚎？”

    “少扯淡，多干事，这两天矿主心里憋的慌，都悠着点……”

    尼奥旁若无人的嚎了一嗓子，又吸了一肚子凉风，感觉心情确实舒畅了不少，正要下马车，远远就见大道上车马辚辚，由东向西行进，看那意思正是要来这边。

    “看来，这是来了伴儿。”

    确实，这支行队是想跟尼奥一行搭个伴儿在这里宿一夜，不久前，格里斯就是跟他们买了粮草。

    尼奥对此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结果双方一接触，他才惊讶的发现，这车队的主人竟然是熟人，厄德里特领克流柳男爵安格斯?博德，和他的小女儿卡拉?博德。

    “诡异！无比诡异！”在这里见到这父女二人，尼奥心中只剩这个念头。卡拉的姐姐，是年轻的恩斯巴斯大公的正妃，便是靠着这层关系，安格斯和卡拉也应该是最先一批的厄德里特领被拯救者。就算完全不理会这个概念，从时间上算，这对父女也应该早到阿西亚、甚至凤凰城之类的大地方了，至不济也是避难谷那样的城镇，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

    尼奥还特别留意了一下，骑士亚德里恩，骑士侍从兰斯、安其罗、军士约克，在图雷斯北香叶林一起战斗的熟人一个都没有，尽是些生面孔，且一个车队40余人，有半数是荒野狼人，哪怕这些狼人都是普通的护卫打扮，但那份军人气息却是根本瞒过尼奥的观察。

    尼奥对以索尔斯城为主的灾厄后期情形知道的并不详细，仅是听说索尔斯城被异族攻破，留守者除了战死就是成了异族的食物，西风狂战团经历一系列战火，最后十不存一，若真是如此，那么西风狂战团的幸存者应该不足500之数，也不晓得怎么就在这里出现了2伍。不过他自己手头上事情大把，且博德父女明显低调，隐瞒身份，也就不打算淌浑水了。毕竟在索尔斯他救卡拉一命，反过手安格斯也令亚德里恩帮了他一次，双方算是互不相欠，尼奥心中倒也坦然。

    博德一行的加入使得千多平的营地显得拥挤热闹了很多，荒野狼人们在上峰的授意下也有样学样，建起了布皮的围墙，最终跟尼奥这边的连成一片，将整个区域都围了起来，这样除了挡风寒，防火光溢漏，多少也有些挡隔的作用。

    天刚擦黑，两队人相当默契的都未曾架起大篝火，而是营火地灶，烧水煮饭，之后又彼此看到对方给自己喂了豆饼的马匹套带头罩，更觉默契非常。

    动物天生警觉，有时候能提前察觉危机，若是宽敞地带，又是战马，自然不需要太折腾，可现在就屁股大点地方，又多是驽马，一旦出状况惊了，不说它们会不会一头栽下悬崖，一番踩踏，营地里的人首先就受不了，这头罩的作用这时就发挥效力了。

    这事之后，博德那边遣人来请尼奥，过去一起吃晚饭。当然，吃饭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博德根据尼奥这边的表现，觉得这个人确实有借重的地方，这才有此相请。

    尼奥也清楚是怎么个意思，到也没有客气，很干脆的跟了去吃喝。

    营帐里，临时排了长桌，酒食自然是讲究的，一起用餐的除了博德父女，还有一名狼人，尼奥初步估测，差不多有8级的实力，换在3个多月前，这样的强者是令他仰望的存在，如今心境却大不相同，尼奥从容镇定，哪怕那狼人不自觉的气势外放，仍不觉有什么压力，席间边吃边聊，主要还是谈眼下的情况。

    “我是挖矿的，灰色的那种，在一处矮人遗迹中偶开密室，以为有什么密宝，结果却是被一部黑暗魔法书的力量侵蚀，从此后对黑暗力量的敏感超过常人，那地裂便是散发着类似的气息，很难说会有什么东西蹦出来，或有什么怪物向那里聚集，还是远远躲开为妙……”

    尼奥半真半假的话，成功的赢得了博德的信任。实际上博德知道黑矿主古斯比的一些情况，因为他的一些人手在莫洛罗山道营垒中打前站，待了足够长的一段时间，而古斯比去购奴隶，博德的手下处于谨慎，还是留了一份不太详尽的相关报告。而且博德手中掌握着一件圣光法器，因此一早就知晓了尼奥的力量属性，尼奥既没有隐瞒黑矿主的身份，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力量属性，两大重点就这么直言不讳的主动说出，博德也是因此才放下了心。

    不过他这一行事关重大，却是不愿在路上与任何人有过多纠缠。来寻尼奥目的有两个，如果这货可疑，自然是有错杀、没放过。

    博德这边也不乏有眼光实力的人，同样看出这地裂不同寻常，现在基本排除了嫌疑，而且尼奥表现的知情识趣，不谈后问前，只说眼下，那么就是真正的谈合作了。

    “没问题，出门在外，相互帮助应该的……”尼奥满口答应，他这边有5级以上搏杀者6名，剩下5人基本都是军士的水准，而博德这边光是那些西风狼人，就有至少一半以上是5级以上的实力，其他也都是4级左右，两家凑一凑，扼守一条道路，确实安全系数很高，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正边吃边聊着，帐帘一撩，一名狼人行了进来，虽然神情尚算镇定，但尼奥一看他那架势就知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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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摸鱼也只能是从小开始

﻿黑红色的光芒形成宛如半凝鲜血般的光幕，冲天而起，不是一束、一股，而是200多米宽，几十公里长，直上苍穹，接天连地。

    面对如此宏大的景象，1公里多些的距离，就宛如站在山峰之下看火山爆发没什么区别，反倒是真正站在那地缝边缘的，灯下之黑，未必能有这样惊心动魄的观感。

    安格斯、拉卡、尼奥出帐看到地缝那边的这种异像，跟大多数人一样，都震惊的大张了嘴，一时失去了言语之能。

    “泥马！咋就这么多事呢！”尽管事先有一定的心里准备，尼奥此刻仍是忍不住在心中**，他倒是不怕遇事，可这么个黑矿主身份，真的只是过渡中的过渡，他只是想借这家伙的身份，将贝尔斯的事情处理的妥帖一些，哪里会想到竟然有这样的遭遇，他甚至都有些觉得这些天来的针对黑矿主古斯比的算计，简直是有些操鬼心。“当时若是一走了之，会不会在今天后听到古斯比及其属下在今夜暴毙的消息？”

    现在好不容易成功冒名顶替，尼奥反倒不舍得独自离去了，“那样未必就比现在抱成团安全，这些爪牙奴隶最好是别死，他们可是自己这身份的活证，往后日子还用的着。哼哼！杀戮者反倒成了守护者，这叫什么事……”

    小小的腹诽了一句，尼奥收拾情怀，跟安格斯几个打招呼，回自己那边布置准备，眼前的异像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多说多错，不如多干些实事。

    尼奥在半路上就碰到了格里斯，这位能力一般、见识也同样有限的中年人已经很有那么点面如土色的味道，迎上尼奥，底气缺缺的问道：“矿主，我们怎么办啊！”

    尼奥一翻眼睛，哼哼道：“慌个屁！能解决问题。越慌、死的就越快，明不明白？”

    “矿主教训的是！”格里斯跟在尼奥身侧，“可我们该怎么办啊！”

    “把所有人都聚一聚，我有话说。”

    “唉！好的好的！”格里斯颠儿颠儿的去了，几分钟之后，连打手带奴隶小40号人都聚在了一处营火附近，那营火制造的光线并不如何充足，搞的每个人的脸都在火光的摇曳中显得阴郁如晦，惶恐丧气。

    尼奥站在一个货箱上，扫了几眼下面的人，伸手一指东边冲天的黑红光芒，大声道：“这种情况，让咱们赶上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积极准备一下，怎么也好过坐以待毙，至于等救援，指望谁救咱们，这样的美梦趁早打消。”

    听尼奥这么说，人们的情绪越发低落了。只是这批奴仆中并无老弱妇孺，倒也没那应景嘤嘤哭泣、添乱惹烦的。

    尼奥继续道：“马，咱们这里有，有谁觉得可以赶夜路逃的了性命的，现在站出来，我给他个离开的机会。有没有？”

    下边一帮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有寻思的尼奥提供的这方案的可行性的，也有琢磨尼奥说这话真正意图的，可最后，却是没人肯站出来。、

    尼奥嘿嘿干笑了两声，点点头，“看来都挺聪明，知道这种时候，就是想逃，也晚了。”

    “……”打手和奴隶们无语，心说：“你他娘的这种时候了还给我们下套？”

    结果就听尼奥继续道：“你们别怨我，我也怕死，我也想活着，正因为这样，才需要打定主意一条心，要是有三心二意的，早走早了，眼下这情况真说不上，万一有那歹运能活呢？”

    听尼奥这么说，人们反倒觉得这矿主可能是有点想法，有点办法的。其中几个打手和奴隶倒是知道点风头火势，当下就表态了：“矿主，我们愿意跟着您，您说怎么做，咱就怎么办，没有二话。”、“矿主恩德，我们愿意听矿主的安排。”……

    “嗯……”有人给架了台阶，尼奥知道咋呼的也差不多了，顺势道：“既然如此，我就带大家拼一拼。跑是肯定跑不掉的，这点毋庸置疑，至于险，有什么险，主要还是怪物，你们或多或少可能也都听说了，那些该死的魔鬼，在黑暗教徒的帮衬下，把神使几千年前布置在艾美拉大陆上封印给破坏了。这才有了眼前的这种异常，烟无好烟、光无好光，自然是不要沾染的比较好，除此之外，怕是野外的怪物会变得更可怕、更凶残，甚至有可能顺着这地缝，上来怪物。可不管是什么怪物，它们要害咱们，总是要先找到咱们。它们怎么找？有人说，当然是靠眼睛。我说，屁！能把大晚上当白天般视野开阔的，那样的怪物凭我们，是绝对躲不过的，遇到了算倒霉，难逃一死。大部分怪物想要找人，是靠气味。就像狗熊，下风头几十公里外都能闻到食物的味道，我说的够明白了吧，需要怎么做都清楚了吧？”

    “隐藏气息？”有个打手小声嘟囔。

    “屁话！当然是隐藏气息！具体怎么操作，都动动脑子，好好的想一想。”

    尼奥这么一说，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了，总的来说两条路，一是将自己捂的严实些，再一个是尽量减除味道，食物的，衣服上的，人身上的，限于手头的资源，人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草木灰，把这种东西跟涂抹在身上，揉在衣服里，气味自然就淡了，然后尽量少动弹，不出汗、又注意了呼吸，要是还能引来怪物，那也真没辙了。

    “这还不够，我们是没味了，但马有，将这些牲口都牵去大道上，赶了走，任其自生自灭！”

    人们一听，对啊，矿主不说都忘了这碴儿了，跟命比起来，这些驮力倒真不算什么了，没必要给矿主省这钱，再说距离岩哨谷已经不算很远，明天天亮了，便是徒步，也差不多在晌午赶到了。

    “矿主，咱们这边是尽力了，可他们……”格里斯指了指博德家的车队。

    尼奥哼了声，“我们这边闹，他们那边想必也都听到了，看他们如何选了，就算道不同，我们也还躲的起……”

    安格斯这边确实都听到了，并且也基本认同尼奥的分析，虽然这样做什么里子、面子都没剩下，可看着那冲天黑红光幕，就算是带着的一票护卫个个身手不错，也没胆去硬扛蛮干，有样学样，这边也是一番折腾，于是半个小时后，营地里的马匹驮骑，都被牵到了大道上，驱赶离开，与之一起的还有所有味道浓郁的食物，而营地中，所有的明火全部熄灭，人们都裹了草木灰，一个个黑不啦唧的或坐或卧，按尼奥的话说：“想多了都没用，都睡吧，早睡早起……”

    四轮马车中，门上的小窗挂了布帘儿，一点光都透不出去，尼奥则在车中就着晶石灯的光芒现学现卖，制作符文。

    从某种角度看，制作符文跟抄写魔法卷轴差不多，都是以物质为载体，以法为约束，将能量封存，然后激发，获得其效果。只不过相比魔法卷轴，符文制品一片都是可反复使用的，到有些像是法器。但低级情况下，符文制品在这点或许强于魔法卷轴，可到了中高级，符文制品的制造工艺繁复，又有注能不同的限制，反倒比不过魔法卷轴来的泛用了。

    尤其是人类成为艾美拉大陆的主宰者以后，他们的平均短寿和快节奏，使得抛弃那些耗费时间精力的技艺成为必然。人类盛产法师，就是因为法师的体系虽然严谨，但有迹可循，路线清晰，只要不是笨蛋且够努力，就自然可以循序渐进，一步步爬上去，不像术士，又或这符文制造专业，到了中高级，云山雾罩的得去感悟能量，体会其深意，人类比较烦这个，莫非悟性差，我就在某个地方一辈子卡死？速度、效率、我们要看的见的未来，一步一个脚印，清清楚楚……这其实就是人类所喜好的学科的潜台词。

    少了庞大的高级创造研究群体，光是些低等的货色小大小闹，符文体系自然也就没落了，到也不是完全没有学习使用的，只不过从主流位置退到了二三线，也只有那些执拗之辈，或者不差钱的大体系，为了自身的完备，才会选择它，且打算当做一辈子的项目研究发展，那些只是打算靠之谋生混口饭的，不在评价之列。

    尼奥之所以学习符文，主要还是‘生命摄取’（实际上已经是能量摄取）让他有了普通人所不具备的先天优势，另外南茜同样是一大优势，拥有解析和推演的能力，南茜可以说是一个超级教师，就算是一头猪，在南茜抽丝剥茧、直至核心、细节完美的指导下，也足以变成一头聪明猪，更何况尼奥一点都不笨，而且勤奋好学。

    他这次以黑羔羊皮纸为载体，橡树果实和纯净水晶粉末为主料的调制品为颜料，凝汇精神，一口气书写了11张‘黑暗’符文，其效果是‘融入黑暗’，随后以自身的黑暗能量为其充能，一张张符文羊皮纸亮起水迹般的光泽，然后隐没于符文中，那符文涂料彻底与羊皮纸融为一体，质地也因能量的介入，有了明显的不同，拿在手中，有金属的凉意。

    “这是怎么回事？力量泄漏？”

    “月夜森林之暗，建木的力量影响越来越大，你的黑暗属性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不再纯粹。”

    南茜的解释让尼奥有些吃惊，“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就要看你怎么看待了。如果想成为黑暗的代言人，那这便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是以魔鬼和恶魔们的角度看，自然是大大的坏事。可如果是自然体系，黑暗甚至死亡，都不过是循环的一部分……”

    “看来是好事。”尼奥想了想，又道：“那这样会不会对符文的效力有影响。”

    “影响是必然的，这就好比都是盗贼，你秉持的是盗亦有道，魔鬼、恶魔秉持的是盗尽一切，包括性命，而纯正的黑暗则是一心向盗，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也就是说，我的符文，效果在最接近与我力量契合的场所中，效果是最好的。”

    “正是如此，低级虽不明显，但到了高级，差距就拉大了。打造你自己的主场，变得意义非凡。”

    尼奥咂巴咂巴嘴，改造或保护世界，最好能按照最适应自己的体系循环存在，无论是何种势力，其本质目的莫不如是，教廷将自己的地盘打造成圣地，弗瑞让自己的国度变成金钱世界，奥德是信仰国度，凯尔斯则是阴霾幽暗之地，魔鬼则是残暴秩序，恶魔是混沌死地……这都是各自的主场，力量契合，威能大增，所谓毁天灭地，反倒是笼统之说了。

    想清楚了这些，尼奥就对环境改造的手段研究越发的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就拿眼前来说，强悍的远古恶魔，灭迹于万多年前，依旧阴魂不散，抓住机会，就搞出这么个‘肥土策略’，只要有滋生邪恶的土壤，其上的生物血脉中的魔性烙印便容易被激发，新一代恶魔便诞生了，哪怕只是些杂种，也未必就不能再成气候，毕竟无论是返祖强化，或是引进外援，都有了可行的基础。

    “南茜，有什么好办法没有？总不成植树造林，以我现在的能力，就算那么做了，也怕是只有看着林木被污染的份儿！”

    “暗腐之力的爆发，是有远古整个星体被污染的基础做后盾，可以说是遗祸，别说是你，便是神主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清除个干净，只能是内外夹击，慢慢转化。如果你是光属，那根教廷一系联合，无疑是最好的。针尖麦芒，没有妥协。但你本身是暗属性，不妨参考下凯尔斯的做法，甚至魔鬼们的行径。”

    “哈？”

    “有什么可吃惊的？你难道只看到了魔鬼们恶的一面？”

    尼奥又好气又好笑的道：“莫非它们还有什么值得颂扬的？”

    “秩序！基础阵营分类，除了光、暗和中立，还分秩序与混乱。魔鬼是等级森严的秩序存在，同样邪恶，却与恶魔并不对付。”

    “可正是它们破坏了封印……我明白了，堵不如疏，魔鬼们想加速这个世界残存恶魔力量死亡速度，同时削弱光明方的力量，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或许这确实是魔鬼们的目的。但光明力量为了层出不穷的恶魔事件焦头烂额时，它们则做好了颠覆整个世界的准备。”

    尼奥问道：“那么，依你之见，光明和邪恶守序，恶魔们更恨谁？”

    南茜反问道：“如果你是恶魔，你会如何选择？”

    尼奥想了想，“如果非要在这个世界一争长短，我会尽一切努力壮大自身，但不会和光明，也不会和魔鬼死磕，而是免费开一条或多条通道，让魔鬼们有直达地表的途径，暗腐的力量虽然波及很广，但太分散、凝聚性不好，我要实打实的营造一块地盘，立足长远，等待机会。”

    南茜笑了，“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尼奥长吁了口气，点点头，“我现在是想急也急不来，改造我的主场纯属不自量力、浪费精力。趁着这股黑暗，管他腐（恶魔）、还是邪（魔鬼），培养我自己的夜（暗夜）才是正经。”

    “确实，如果你这心思，就要多努力了。低级恶魔，还是容易被你的暗之力支配的。而且不光是地表，主要还是地下。暗腐力量解封，幽暗地域的影响应该会比地表更严重，而且幽暗地域的环境也比地表更受恶魔们青睐。不过，幽暗地域的‘国度’不会坐以待毙的，黑暗精灵、大地精，灰矮人，这些都是守序阵营。”

    “地上地下，都将陷入延绵战火，还真是夹缝中求生存呢。”尼奥心中微叹。浑水固然可以摸鱼，可浑水绝不美好，这就像很多冒险者只是看到了冒险的高利润，却没有真个体会‘冒险’这个词的意义一样。如履薄冰也就罢了，也真把它当做进取捷径，怕是终究会深受其害。毕竟任何事，堂正解决，以强击弱，才是王道，钻营只适合前期，短期，却不适合以之为本。

    制好了符文皮卷，尼奥叫了格里斯来，授下激活之法，安顿道：“这东西，不许声张，自个儿明白怎么回事就好。”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代弟兄们感谢矿主恩典。”这次格里斯说的倒是颇显诚挚，这东西配合屏息去味，可是真正的保命手段啊，由不得他不动心。

    符文皮卷发下去，11个打手私下一试，还真是灵验，不由得个个喜出望外，都觉得古斯比这老板没白跟，至于为什么古斯比长能耐了，却是很自觉的将古斯比平日出牛的那些内容来搪塞心中疑问，是不是真人，却是没人去想。

    有奶就是娘，只要没什么明显漏洞，哪怕古斯比真就是个假的，下面人也会心安理得的找套自欺的说辞。但凡那些有想法的，也多半不是为了劳什子的忠心，而是谋划能不能通过打假或要挟什么的，获得更大的好处。尼奥将这其中的关系想通透了，手脚也就放的更开了。这人，有时候就这么被收买了，上贼船了，过几日回到矿上，哪怕就是他除了纰漏，这帮人多半也会梗着脖子帮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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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男爵的秘密

﻿无数翅膀闪动的扑嗦声由远而近，渐渐清晰，其间夹杂着吱吱的尖叫，透着焦躁和亢奋的味道。

    虽然星光黯淡，天空一片晦暗，但当成群结队的生物飞行而过时，即使是普通人，仍是能感觉到那种遮天蔽日的大气势。

    足足10分钟，声音才逐渐微弱远去，而在西面，地裂喷涌的暗红光芒有好大一段突然变得艳红无比，那种颜色过渡的效果，就仿佛是一团被风束缚的超大火焰，越是靠近核心，越是光亮，在这寂寂黑夜，百里外都能看的真切。

    “那些……是什么？”这样的夜晚，能够说睡就睡着的人不多。

    “好像是、蝙蝠？”这样的答案说出来，连回答者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希尔法尼斯可没有那么多可供蝙蝠奇袭的潮湿洞穴，更关键的是没有那么多吃食养活如此数量庞大的蝙蝠群。如乌云而过、扑向地裂，飞行过境长达10分钟，这得多少蝙蝠？

    “黑暗之民……”尼奥倒是看清了那些过境生物的真面目，确实是蝙蝠，只不过这些蝙蝠并不普通，而是有着骨架蒙皮般的外形，且死气极重，就像是墓穴中的老尸，却偏偏有一丝古怪的生命力封存在那干瘪的身体中，极其诡异。

    黑暗之民，这也是南茜在翻查了她目前所拥有的信息资料后，才给出的推断，而其信息源，来自尼奥几年前读过的一些神怪读物，这些著作的内容大多打了‘捏造不实’的标签，便如那些野史杂论，看个热闹有趣行，若当真就有些蠢了。不过南茜却是不管这些的，在它的逻辑里，‘伪’只有程度的不同，而没有完全的不可能，所以它告诉尼奥的信息，往往同时有个推测可信度高低值，像这黑暗之民的说辞，虽是可信度低了些，却也说的煞有介事。

    据说这种生物是最低等的智慧型混沌生物，它们和混沌力量的关系就仿佛是蚊虫与臭水塘。在那些曾经被恶魔侵蚀过的位面世界，黑暗之民便如一个旧王朝的死忠，它们能够在‘残酷’的环境中忍耐，等待复辟的时机，相比于那些给点力量就灿烂的混沌生物，它们的目的显得要野心勃勃的多。

    作为一个阴谋论的坚定支持者，尼奥还是比较相信黑暗之民的说辞的，死来死去死不了，变成了死灰都能复燃，他觉得这才符合一个顽强种族的特征。客观公正的说，混沌一系既然可以存在于诸位面世界如此漫长的时间，又怎会没有三五招‘留得青山在’的延续之法？

    “黑暗之民，找到它们的臭水塘了……”尼奥发出这小感叹时，心中感觉很复杂。一方面，类似这样的情况，在他看来是一个混沌复辟的最起码开局：迅速、有效，让对手措手不及，厚积薄发、扎稳根基，不是那种光鲜三五日就被彻底熄灭的成就奉送着。只有这样，他这样的小人物才有机会迅速崛起，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另一方面，这情况又是所有地表生命的大劫难，身为艾美拉大陆霸主的人类或许损失最严重，一般而言，却也能支持的最久，越是弱小的种族，在这种浩劫中，越是难熬，不说其他，就说狼人，尼奥很难想象，四分五裂的狼人在浩劫之后，还能剩下多少维持其独立存在的希望种子。

    似乎很清楚尼奥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南茜劝慰道：“从现实角度讲，养贼自重对你而言还只是个笑话，你甚至没有完全做好迎接这场浩劫的准备，就算你尽力，同样连杯水车薪都谈不上，而是微不足道。又何必为一些思维层次的的道德而困扰？”

    “到不是困扰，而是觉得，欲望和野心让心灵堕落。”

    “仍是不自觉的生出这种道德上的自我约束。首先我必须提醒你，以你选择的道路而言，这种情绪的立足点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这世俗道德的对与错，跟你要走的道路有必然关系吗？莫非让全艾美拉世界的生命在愉悦欢快的气氛中、由衷的同意你所秉持的道路，这就是你意识中最完美的变革之路？在信仰的道路上，你或许不是孤独的斗士，却也没有必要太在意世界的眼光，至少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庸俗，你得时刻提醒自己，站在一个超然的角度去看待道德，如果这人类社会宣扬的主流道德符合你的道路立意，那么它就是规范之一，让你的世界改造之路多了一个半成品或即成品部件。这就像你布置自己房间时对房间里旧有物品的取舍一样。若你跳不出来，便是旧有物品在左右你的决定，而不是你在左右它的存在与否。”

    “确实是个不错的部件，也确实只适合拿来欣赏，而不是沉迷。”尼奥意识到他的信念还是不够坚定，还是不够纯凝，这情感上的唏嘘，未尝不能看做是丛生的杂念，虽不可避免，却要时时警惕，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才能把握、而不是被左右。

    格里斯这些人可不像尼奥这般，不但修炼能力，还在锤炼灵魂，他们脑子里此刻想的只有一个内容，那就是如何安然度过这个可怕的夜晚。

    梆梆！敲门声低而轻。

    “谁？”尼奥停止了研磨涂料的动作。

    “矿主，是我，格里斯。”

    尼奥蹙起了眉，想了想，将手中的器物放下，随手拿了单子一盖。“进来吧。”

    格里斯拉门进入了车厢内。因为停了暖灶，车厢中的温度已经明显下降，显得有些清冷的空气中有淡淡的草木气味，不过格里斯可没有时间留意这个，他恭谨的道：“矿主，弟兄们想出了一条保命的主意。这布皮的围子还是有些显眼，如果使用您赐下的符文，挂在峭壁上……”

    后面已经不需要说了，‘融入黑暗’不等于不存在，若有怪物来，以营地弹丸之地，恐怕还是比较容易暴露的。

    尼奥思忖，倒也是个笨办法。南茜这时提醒他，古斯比可不是那种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主，而是只能当的起后半句。

    “点子不错，不过这办法用在关键时刻才有奇效。让弟兄们亲自动手，事情做的隐秘点，12套，把序位都排好定死了。去办吧。”

    “哎！”格里斯应了一声出去了。虽然并没有提奖励什么的，可护住老板周全，这是一干打手的基本义务，如果说原来的古斯比在他们眼中只是衣食父母，那么得到‘黑暗’符文卷轴之后，这个认知之上显然又多了一些期盼。

    连带格里斯算上，11名打手中超过5级的有6人，对这些人而言，在峭壁岩石上固定桩橛，只不过是用灌注了战能的手在如摁图钉般用力一压。格里斯亲自办这事，到也做的妥帖，却也只是瞒的了普通人，安格斯很快便知晓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只不过一时没想明白其中意图。

    “显然是为了逃命用的，只是怎么个逃法就比较值得推敲了。肯定不是最普通的那种，太笨了，也根本逃不掉……”

    “父亲，我不觉得需要寄希望于一个黑矿主。”卡拉跟尼奥初见时比起来，已经没有了那种天真和单纯，这不光是因为浩劫中所见所闻、所做所思的磨砺，更因为她心中多了沉重的秘辛，和一些不得不去努力达成的目标。

    晶石魔法灯的光芒映衬下，安格斯的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亮，如同被能量激发的秘银所释放的那种锐亮，这样的特征，可不属于普通的人类。“身份和生存能力没有必然关系。蛇游兔蹿，各有各的道，我之所以看重那个古斯比，是因为他的力量属性，确实是黑暗。”

    “我以为这一点正是我们需要担心的。”

    安格斯摇摇头，“黑暗就如地精的面孔一样，看上去差不多，实际上有着细微的差别，跟恶魔和魔鬼打交道确实危险，却也不是没有成功案例。当然，这不是正途，不能指望靠这种方法解决问题。”

    “您的意思是说，拥有黑暗属性的古斯比，或许掌握着一些黑暗类的保命技能，正好适合在今晚这样的日子瞒天过海？”

    安格斯点点头，“或许有这个可能，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尝试一下。”右手手指轻轻转着左手无名指上戒指，安格斯最终唤来了那个曾在晚饭时跟尼奥同桌供餐的狼人。“尼古拉，拿着这个，去问问那个古斯比，看他有没有活命的好点子。”

    “父亲！”卡拉看着安格斯从储物空间中拿出的食指长的一截七彩斑斓的晶石，动容道：“父亲，这太冒险了！”

    安格斯叹口气：“我们手中已经没有其他合适的物品用以交换。”

    “还有些珠宝……”

    “那是我们自己用来花销的，如果我们直接出售这种东西，太扎眼了。反倒是用来跟古斯比这样的偶遇过客做交易，比较适宜。你放心，这世界上，能识得这晶石真正来历的，绝对不超过10个人，就算是所谓的鉴赏大师，也只会把它当做一块特别的彩虹水晶。”……

    确实，正如安格斯所说，当尼古拉将这晶石拿出呈现于尼奥面前时，尼奥的第一反应是：“靠！我们的克流柳男爵很有身价啊！这怎么看、怎么像我在地底虹彩晶林中获得的彩虹水晶，只是看起来剔透程度差一些。”

    结果南茜却以一种势在必得的口吻告诉尼奥：“一定要拿下它！不惜任何手段！”

    “您知道，尽管已事先声明，可一下拿出如此价值连城的东西，还是不免勾起了我的贪婪。还有没有比这成色更好的彩虹水晶？或者同类的也行，这一块，我看只能换取那位美丽小姐一个人的绝对安全。”

    尼古拉瞅着眼前这个‘坦荡荡’的贪婪小人，真像将之身上的一部分骨头一节节的捏碎。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将尼奥的意图传回给安格斯，由他决定。服从、而不善做主张，尼古拉忠犬般的品性，正是安格斯所看重的。

    “这算不算真小人？”卡拉在听完尼古拉的叙述之后，又是厌恶、又是感叹。

    “这样的人，倒也好打交道。”安格斯说着又拿出一块差不多大小的七彩晶石，“告诉那个古斯比，欲望，是把双刃剑。”

    尸体尘埃，紊乱力场，融入黑暗，分别对应的是寂灭、扭曲、黑暗三个符文的低级运用，这三者结合，虽然比起那些高等级的销声匿迹术法效果大有不如，可比单纯的涂抹了草木灰却又强了太多，尤其是面对黑暗生物，这样的搭配还是非常管用的。

    “黑暗低级符文，这个家伙倒也没浪费了他那特意的属性力量。”当安格斯了解到尼奥提供的保命方法是这种玩意儿时，反倒有些佩服这个黑矿主，不需要有多高的元素亲和力，也不需要有多么强大纯凝的精神力，更不需要平心静气和执着的一门心思摊在奥术之路上，低级符文制造，这简直就是给那些走了狗屎运觉出了、或者得到而来属性力量的人的恩赐技艺。

    你说它有用？正常情况下安格斯绝对是不屑一顾的，需要黑暗或阴影，而且只是变得像是一堆尸灰而非踪迹全无，这样的半桶水效果可真是有够呛！可要说它没用，却也不然，用在今晚，简直是恰如其分。

    “让那家伙占了大便宜了！兴许过1半年，黑矿主就变成私矿矿主了……”安格斯虽是这样说，却丝毫没有肉疼的神色，他相信，有了这1套3张的符文卷轴，这个夜确实可以安然度过了。

    与此同时，尼奥也在感叹：“这下真是占大便宜了！”他这话却是说的异常实诚。这七彩晶石，他虽不识，南茜却是熟的不能再熟。“这是中央生长点智脑所用的能量结晶静凝物。”

    这化石对普通人而言，确实如彩虹水晶一般，是珠宝般的奢侈品，就算对绝大多数施法者而言，也不过是件艺术品，惊叹于其能量构架的特点，便如山珍海奇般值得观赏。

    对尼奥而言，首先它相当于他大脑中元素池10年的产量能产量。有了它，初成的智脑晶体可以增值2.4倍。尼奥自然清楚第一桶金最是难掘，这两根能量结晶，无疑大大缩短了智脑晶体成长的漫长幼生期。

    其次，通过这两块结晶，南茜不用在花费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推演最适合它用的能量的结构。眼前这个就是了。也就是说，尼奥不但得了鱼，还得了渔。

    “你成长2.4倍后，可以带来哪些最直接的变化？”尼奥兴高采烈的问，这时南茜已经开始在为吸收这结晶做准备。

    “推演能力以几何速度提高，应用在你身上，目标轨迹解析、超反应神经。通过综合判断，我可以帮你在第一时间判断对方的战术意图，让你料敌先机。另外，我可以帮你加速意识转化为肢体动作的过程，以目前艾美拉大陆最通用的魔能火铳子弹射速为标准，你可以做到子弹速度，最快大约每秒300米，不过前提是你的身体必须进行凝缩修炼并达到一定强度。以你目前的状态，只能达到差不多7级搏杀者的水准。”

    “那魔药还有没有效力？”尼奥之前跟利爪狼人小队和空骑士作战时，就是借助了外力，若非如此，他只能是使用黑魔力量才能面对10级左右的强者还能隐隐压制一头。而萨满这个第二职业，目前最大的作用就是提高他作战方式的多样性，却对战力的绝对值没有太大的帮助。

    “魔药还是有作用的，不过尽可能的少用，毕竟药的副作用，需要在事后以数倍的时间才能梳理解决。”……

    准备工作完毕，能量结晶重新激活，尼奥额头仿佛竖着开了一条光芒之眼，一束柔和的光与能量结晶连通，随后气色的光斑形成了密集且绕着柔和光束螺旋行进的光雾，没入光芒之眼内。速度由慢到快，最后都发出嘶嘶的声响，当摄取结束，那七彩的晶石已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壳，再没有了那种如水剔透的质感。

    “这些静凝之壳的粉末，是极为珍贵的材料，可以作为我的分身载体，这有利于解决异化石楠幼生体智慧过低，无法执行复杂任务的问题。”

    尼奥喜出望外，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晶石壳。“看来，我们有必要盯紧克流柳男爵了……”其实尼奥之前露出贪得无厌的嘴脸，一方面是所扮演的古斯比是这样一个人，另一方面也是想摸摸安格斯的底，一块还能说是不知情情况下的收获，两块以上，安格斯本人掌握着更多的这类晶石或其他更重要物品的可能性显然已经成倍提高。对于拥有南茜的尼奥来说，任何圣器相关物品，意义都是极为重大的。尤其是尼奥很清楚这能量结晶是如何形成的，按照南茜的说法，圣器是一个完备的整体，以中央生长点为核心，其中最为中枢的就是能、控两个体系，能能量池，控是智脑，这种专供智脑使用的能量结晶，极有可能是由能量池混合生成，然后在传输至智脑的管道中存在，结果因为意外而封埋，最后静凝成形的。

    “若顺着这条线索能够找到圣器的真正智脑……”尼奥简直不敢想象那将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不光智脑的功能，就是智闹所拥有的海量知识信息，怕是1万个现在的南茜也比不了。哪怕他仅仅是圣级的，而不是神级的。

    正是因为想通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关联，尼奥已经在给安格斯的三套黑暗符文卷轴中做了一些小手脚，只要他们使用，便会激活一种珍贵的植物种子，这种子是一些植系术技施展的的基础，尼奥手中也不过才有5粒，来自维克多的美女副官的收藏。

    结束了意外收获的兴奋，尼奥一气完成了符文卷轴的剩余制作，‘夺魂摄魄’这是尼奥目前掌握的黑暗符文中惟一具备攻击性质的符文，而且还是精神类攻击，这个符文由他的黑暗力量催动，效果更强一些，而且对黑暗生物，更有效力。它对应的是‘恐惧’，对应‘毁灭’的则是嗜血力量，最后是有防御效果的‘坍塌空间’。

    冥想恢复精神力，同时摄取外界游离的黑暗力量，夜晚本就是黑暗元素相对浓郁的时候，不过对尼奥而言，皓月当空的森林夜晚才是最佳的力量摄取环境。

    风中传来的惨呼声让刚结束冥想不久的的尼奥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知道这个难熬的夜还是按照预料中糟糕的情况来了。也不需要亮灯，尼奥揭开床板，取出包袱，就在漆黑中更换衣服。

    灰白色的战备服本身就是紧俏的小棉衣，古斯比虽然为人吝啬，但对自己却足够宽容，至少这战备服的内里是顺滑的丝布，而不是像外层那般粗涩的跟苫布有的一拼。一套有着塑形龙骨的重皮甲胄，差不多有15公斤的重量，上边连一道划痕都没有，果然想南茜所言，是古斯比在离开漏勺谷时为自己新添的，便如同那把阔剑一般，东西不错，搁在古斯比手里却是浪费材料。

    穿扮齐全，尼奥打开车厢门，拄着剑坐靠在与门相对的床上，他能感觉的到，营地里的很多人都已经醒来了，甚至还有人以极低的声音祈祷，也不晓得在这个缺乏信仰的国度，这些人在祈求哪位佑护。

    格里斯就在车厢旁边休息，尼奥推开车门，这货第一时间便到了门旁，向内中的尼奥躬身致意，然后便又靠着车厢尾部的侧轮坐了下来。

    马蹄声，嘶叫声，呼嚎声，这个时候已经非常密集，就在200余米外的大道那边，从这里没人能看的真切，但倒霉的是些什么人却并不难猜测，除了白日驻扎在距离裂缝较近的那支相对庞大的行队，还有就是留守的巡骑，除了几个连夜回去报信的，大部分都是今晚的倒霉蛋，哪怕他们又将近一队人，也无济于事，只冲那票过境长达10分钟的蝙蝠所复苏的黑暗之民，就绝对能将他们吞噬的连骨渣都剩不下。

    包括尼奥在内的所有营地中人都在默默等待着，等待着那些犯了轻敌错误的人们被屠杀一空，或者……

    隆隆的蹄声，整齐而密集，一队骑兵自裂缝那边冲了过来，外围是人马合一的骑士，内中是一干骑士侍从之类的相对弱小者，让他们在这黑夜中醒目的不仅是那蹄声，还有那发光的战剑和不时飞劈而出的光刃。

    很显然，这是一支突围的队伍，是相对而言似乎还有些希望的挣扎者。

    尼奥站在车门里，透过围墙远远眺望。过了一小会儿后，对格里斯道：“非常不幸，这些人向我们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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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上夜

﻿求生，是一种本能。

    所以搭救溺水者是件危险的活儿，一个搞不好，那位溺水者，就会化身浸猪笼刑罚所需的那块大石，死死的缠在你身上，他那时已经顾不得这样缠着你、你还怎么游、怎么救，他已经破了胆、丧了魂，只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在驱使着他做事。

    当然，向尼奥所在的这片营地冲来的一干人，倒也没有上述的这般糟糕，他们是有脑子的，并且是一位法师在充当整个逃亡队伍的大脑，也正是靠他的‘善良生命追查’术法，这队人才能在这种漆黑的夜晚不至于错过地方。

    事实上，1000余米对于视野广阔可与草原一拼的希尔法尼斯丘脊区域而言，实在是不算有多远，白日里天气好一些，靠肉眼便能轻易看到，更何况还有一种应用的很普遍的技能，叫鹰眼术，施法者、搏杀者，会的大有人在，就算不会，也能揣两个魔法卷轴，照样什么都不耽误，克流柳男爵的队伍就是这么找到尼奥一行的，而其他两支留在地裂附近的队伍，也都清楚尼奥等人的大概位置。

    逃亡的一行放弃了马匹，以之为障碍，与怪物周旋，掩护主力顺着勾形的丘脊之路向营地逃逸。

    与此同时，尼古拉找上了尼奥。“敬爱的古斯比先生，我家主人决定，我们这边的所有人，将统一由您指挥，这位是我的副手奥列格，这位是术士葛洛特。”

    尼奥一怔，“突然之间，我怎么会获得此等荣幸？”

    “我家主人觉得您能力不俗，且值得信赖。”

    尼奥耸耸眉，心说：“这迷汤灌的，也太不讲究了。”

    “冒昧的问一句，你家主人和小姐……”

    “他们绝不会参与任何战斗。他们不可以死。”

    尼奥点点头，煞有介事的道：“嗯，明白了，他们不可以死，很难想出什么理由可以比这个更充分。”

    尼奥的揶揄让尼古拉多少有些窘困，不过最终也就说了句：“拜托了。”便扬长而去，三套符文卷轴，显然有这位忠狗、啊不，忠狼一份。

    尼奥目光从远去的尼古拉身上回落到眼前的两个男人身上，主帅就这么撒手逃逸了，这两位却是一脸的心安理得，仿佛本应如此。尼奥能说什么？只能暗赞克流柳实在是一流的人物，看人家这属下，洗脑到位！卖了都给主子数钱！

    这显然并非是个有太多闲暇胡思乱想的时候，无论是古斯比还是尼奥本人，都有一个指挥官的起码素质，不怯场。“奥列格，你带几个好手接应下那些人。葛洛特，你组织人做好接收伤员的准备。格里斯，把东面的围子撕开，安排弓手，协助撤退的殿后队伍。”

    任务安排下去，整个营地很快动了起来，安格斯跟尼奥这边的人加起来，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基本是一边多。虽有不满，但麻烦已经上门，躲是躲不掉了，只能是共度难关，而且对绝大多数人来讲，‘抱成团才有活路’这样的认知基础还是有的。

    苦力营生和照顾伤员这类琐碎的事自然是由非战斗人员来操持，奥列格带着最出色的10多名西风狼人接应，其实这道路颇显狭窄，有些地方甚至连4米的宽度都不够，一般情况下2个人就足以守住路，10多个人确实绰绰有余了。

    堵在路口的车墙刚打开不久，第一拨逃难者们就到了。他们的实际状况比之前远观时看到的还要糟糕一些，如果说光着脚可能是因为跑丢了鞋子，那么只穿着内衣、连武器也无就真的很让尼奥无语了，“就今天这样的异状，都敢脱光了、敞开来睡，这得多强韧大条的神经？”

    逃难者们的抵临也将喧闹带入了营地，喊医师的、痛苦**的、找人的、惊慌失措乱叫唤的，形形**，不一而足。总算尼奥之前专门派人盯着这人员安置的问题，情况很快稳定下来。

    这时候，第二拨的人到了，这拨人数量更多些，有30多人，其中有大约2/3是巡骑，尼奥粗略估算，算上殿后的那拨，巡骑的损失应该只在个别，相对而言，这些地方军人到也确实强过普通的行队护卫不少。

    “谁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有人洪声问着，大步从入口处走来。

    “我是。”尼奥的目光从战斗的前沿收回，以奥列格为首的10多名西风狼人已经换下了殿后的巡骑人马，跟怪物交了手，借着几次集火发射的战能光芒，尼奥到也隐隐看清了怪物的面目，很陌生的一种存在，粗略的看似是人类的兽化形态，主要体现在四肢的布局、行为举止上，但尼奥细细一琢磨，却意识到这些怪物跟人类应该没有什么必然关系，太多的地方似是而非，只能说是类人。单体的战斗力貌似也就那么回事，但数量和悍勇的确让人印象深刻。尼奥能感觉的到，就在那片漆黑的大陆公路上，此时怕已云集了2、3千之数。

    “根据希尔法尼斯领安全条令，你队的战斗人员全部由我临时支配，所有非战斗人员都有义务协助作战，同时我也和我所统帅的战力将对所有非战斗人员的安全负责……”这位穿着溅满了怪物血液的皮甲胄，拎着寒光森然阔剑的巡骑指挥官，一上来就是宣读条令，口吻十分强硬。

    “条令确实存在。”南茜给尼奥打了小报告，

    “正在负责堵截的那拨，领队是奥列格。负责安顿人员的是术士葛洛特，那边处理杂务的主事者是格里斯。你现在是指挥官了。”尼奥到也没废话，很干脆的指出3个带队头目，交出了指挥权。

    “很好，你将会得到一枚荆花勋章。”

    荆花勋章是联盟最低一级的授予民众的英勇勋章，到也不是单纯的声誉荣耀，还是跟着不少实惠在里边的，比如各种各样的优先权。当然，尼奥明白这巡骑……他看了一眼这人的肩和领，嗯，尉官，这货不过是画饼安慰而已，而且还十有八九是在走‘套餐程序’，不过这一套东东，却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联盟军事体系的完善，哪怕是没什么能力、照本宣科，按着这套餐来，也能有效的解决不少问题。

    果然，这尉官接下来的战力接管非常迅捷，一边是条例，一边是荣耀，说的有板有眼，仿佛只要按他说的来，熬过今晚轻松的很。虽然尼奥感觉出了‘套餐程序’的那种僵硬，但也必须承认这无碍大局，人们确实被尉官的一顿雷霆雨露给唬住了，很快认可了这只‘领头羊’。

    当然，也不是没有刺头儿。

    “古斯比先生，依照我家主人当初的命令，我们只听从您的调度。”作为施法者，术士葛洛特到时很有那种知性、儒雅、温润的气度，只是那双亮紫色的瞳孔显得太过妖异，却也说明了其血脉的特异。术士们一般都有着特殊的血脉，以作为觉醒施法能力的保证。

    “我的命令，就是听从命令、配合这位尉官大人。还有你，奥列格……”尼奥转头对一同前来的狼人头领道：“我在你和你的兄弟身上见识到了更为浓重的军旅的气息，而刚才的掩护殿后行动也让人印象深刻，不过我还是建议稍安勿躁，给这位尉官一些信任。”

    尼奥心道：“你家主子怕是早就了解这帮巡骑的头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还未等捂热就会被这尉官夺了去，这才看似爽快的将指挥权暂交我手，我要从中作梗，那真就不识时务了。”

    反过手来，格里斯也来询问尼奥，尼奥道：“告诉弟兄们都机灵点，别众目睽睽之下玩消失，要把那卷轴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趁乱才更容易成功。”

    “明白了，矿主。”

    望着去离开的格里斯，尼奥眸中光芒闪烁，“听话与否，这种时候很易见分晓，待遇自然也大有差别……”

    怪物们被堵在了狭长的丘脊上，避难者终于得以喘息，救护伤者，调配物资，战斗人员轮流上阵，虽然抵挡的并不轻松，却是稳住了阵脚。

    不过像尼奥、奥列格这些人都清楚，目前的稳定只是暂时的，地裂附近的营地那边留下了200余遇难者，还有那些被驱赶着西奔的马匹，这些够那些怪物嚼吃一阵子，可这些无法还无法满足那些怪物的需求，它们的数量实在有些多，据从地裂那边逃过来的人说，那些蝙蝠乳燕投林般从没入光芒喷涌的地裂后不久，也就是血色冲天的同时，这种怪物便不断从红光中闪现跃出。如果它们就是那些蝙蝠受暗腐能量激发而异化而成，那么数量实在令人绝望。

    尼奥想到的可不单纯是数量，南茜曾说过，血食可以令低等的混沌怪物进化，当那些怪物吞噬消化了那批血食，怕是会诞生一批比较强悍的，现在这些怪物平均差不多就有等同于3级搏杀者的战力，那么进化的，很可能破5，哪怕等若4级，迅速攀爬峭壁也将成为可能，这里将成为被怪物之海淹没的孤岛，那才是真正危机。

    更郁闷的是，尼奥倒是不用担心这种可能不会实现，他特意留意观察了下狭长丘脊上的战斗，那些被杀死的怪物，被其同类拖了下去，貌似也吃嚼了。他为此询问了下南茜，南茜告诉他，这种吞嚼摄取的是魔性要素，是另外一条进化之路，和吞吃血食相比，这个提高的应该是成长上限，这意味着，首领将因之诞生……

    恶魔们没有森严的纪律作为约束，其生存体系的残酷性令人发指，绝对是不择手段的典型代表。尼奥相信南茜修正值并不高的推论是合理的。那么，按照这个理论，这些怪物十有八九会越战越强，而另一方面，就算有数量减员，己方也没有办法享受到相应的好处，对己方来说，这些敌人的数量将始终处于饱和状态。

    “长官，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限制战能的使用，外放式的战能攻击最好终止。我知道这说起来轻巧，但现在距离午夜还有2小时，而且，防守到黎明未必就是胜利，这些家伙真个害怕太阳吗？我必须怀疑。”

    尉官沉着脸，没有直接作结论。前线的战斗，他其实也有细细观察，虽不及尼奥理解的深刻，却也隐隐察觉到这些怪物吞噬血食和同类，绝非什么好路数。至于数量，作为突围而出的一员，他自然比尼奥更有发言权。说实话，他们原本是准备直接突围而去的，可惜在大陆公路上，感觉像是已经被怪物填满了，视野所及，全部都是，突围前进的消耗大的难以承受，无奈之下，这才选择了骑马、依险固守待援。

    当然，最遗憾的莫过于裂缝东西，距离岩哨谷近而距离漏勺谷极远，指望这夜里有人来救援并不现实。况且依这怪物的数量，可不是一个两个中队所能吃下的。

    不过，不使用战能外放，便意味着近身格斗，这些怪物动作迅敏，且利爪有破甲效果，虽然是最低级别的，却也是个不小的威胁，更何况还有毒，若是因此伤了5级以上的主战力，反倒得不偿失。

    尼奥多少也能猜到这尉官难以抉择的主要原因。他也很清楚，这些巡骑，说起来还是马上的战力，轻骑兵，还是二线部队。而西风狼人虽然擅长地面作战，可也都是狂暴战，他们身上的甲胄配置，还比不上穿皮甲的巡骑。再看那怪物，4、5米宽的丘脊竟然能达到10头的攻击密度，真个是在拿血肉填，己方又没有治愈师，而只有那么两个医师，也没有什么犀利的远程打击力量，这种情况下贴身战，那就是玩命。

    “那么就请葛洛特将丘脊梁路炸毁，提前进入下一阶段吧。”尼奥说。

    消耗、拖延时间，自然是拉长了干，手中握着各种筹码，不急着堆上去，而是每到撑不住了，来一下，缓口气，自我振奋一下。炸断丘脊固然可以起到一时的阻断效果，却也是在加速激化怪物们的动作，在尼奥看来，己方战力还有深挖掘价值，这么做，有些早。

    那尉官又思忖了一会儿，对身旁的副官道：“去叫葛洛特来。”……

    葛洛特是名地火元素术士，其祖上某位曾是‘元素体’，血脉力量12岁初觉醒，有人引导守护，成长过程中没有太大挫折，一直到18岁血脉力量完全觉醒。术是就是个吃‘悟性’的施法职业，是典型的需要走万里路的职业，葛洛特今年26岁，已经有8年的游历经验，7级职业者，也算的上年轻有为了。他的施法过程既不古怪、也不蛋疼，很有气势的呼喝声中，燃烧的熔岩石在空中凝聚形成，然后狠狠的砸向丘脊。

    尼奥在一旁看的真切，这不是什么陨石天将，没那个高度，没那个速度，也就没那个威力，只是凝聚的类似熔岩炸弹的地火混合产物。

    轰隆！熔岩迸飞、火云翻卷、黑烟升腾，炸死炸飞了十数个怪物，也照亮了一片较为广阔的区域，让孤岛般的丘顶上的人们有幸目睹了大陆公路上那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敌人。

    尼奥不需看也知道怪物成倍增加，他都已经无法靠耳朵和嗅觉对怪物进行数量估测了，显然就是这么一段时间，这些家伙至少已经翻了好几倍。

    趁着葛洛特那边扔熔岩炸弹，尼奥将沸血指环拿出，释放了多面和血卫。他手中虽然还有血岩傀儡和一头巨大的熔渣血傀儡，但都是消耗品，而且相对脆弱。血卫的主魂是那头变异的野嚎，时至今日也没有完全收服，但已经可以派其作战。杀生、摄取，论起能量掠夺，这两个家伙的方式决不比那些怪物正经多少。

    尼奥也很清楚，多面和血卫，是远不足以影响战局的，也就是打个秋风、占个便宜，在怪物群的边缘捞个肚满肠肥。

    那边熔岩炸弹已经用到了第三颗，丘脊路上生生被轰出近十米深、宽7米有余的大豁口。这路基本上算是被断掉了，怪物们试着纵跃飞蹿了几次，过来是能过来，但这边好整以暇的守着，怪物在空中也不可能横移，简直就是排着队往剑刃枪尖儿上送，几分钟后，认识到了这么干不成，也就消停了。

    “去把布皮的围墙都拆了。利用所有手头能利用到的工作，制些粗陋的木枪出来。”营地中非战斗人员不少，尼奥便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率先执行的是古斯比买下的那些奴隶，后来在尉官的受益下，更多的人加入到了这个行列中。围墙的木桩被顺长的切劈开来，一头放火里烧，再辅以刀削剑砍，建议的枪矛也就诞生了，趁手是不可能的，横伞木算不的什么好的枪杆材料，只能是仗着粗，将就着用。削抹削抹，撕了布缠一下，倒也能紧握而不上手，灵活便用这些却是顾不上了，有这些东西，总是好过赤手空拳。

    营地里没有白痴，大量的临时枪矛造出，人们自然知道这不是用来投射的，而是危急情况下，所有人能动弹的都得参战。

    虽然目前伤亡情况一点都不严重，但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营地中一片愁云惨淡，几个伤员有气无力的哼哼唧唧，还有两个不足10岁的孩子在那里进行第3轮的嚎啕大哭，让人很是心烦。

    想了又想，尼奥还是耗费了些力量又制了6张‘尸体尘埃’的符文卷轴。情况一点都不乐观，他已经不指望能够保全所有古斯比的打手。

    平静在距离午夜还有2刻钟时打破，天在这时已经是彻底漆黑，抬头再也难见一颗星辰，也不晓得是乌云还是别的什么情况导致，那地裂的冲天光芒倒是依然显眼，却只能给人们增添心里负担。

    料峭的夜风肆虐，黑暗中多了至少两千对闪烁着的橘黄色的幽芒，那是怪物的眼睛，已进化的。

    新一轮的进攻开始了，普通的怪物依然尝试通过丘脊之路进攻，悍不畏死，与此同时，进化的怪物们直接冲下峭壁，然后开始从丘脊之路两侧攀爬而上。怪物们的这个动作让人们吃了一惊，当尉官试图召回守卫豁口的战力，以免被包了饺子时，尼奥却提出了不同意见：舍弃平台，狭道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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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开英勇、开嗜血

﻿    千平面积，并不算大，但由百十多人分开来守卫边沿，在尼奥看来，力量还是显得太薄弱了，他‘舍弃平台，狭道御敌’的建议，明显是孤注一掷，靠紧密团结和小区域易守难攻的优势，拉抗击怪物的攻击波潮。

    巡骑尉官否定了尼奥的提议，他认为选丘脊之道是彻底放弃机动和变化，成了一场僵死的、蛮力对蛮力的战斗。当然，还有另外的原因就是巡骑尉官还有些心存侥幸，不愿意靠这种直接的、将己方置身于死地的方法来最大限度的激发人们的战意。

    时间不等人，很快、决死狭道的机会便丧失了，丘脊路的两侧石壁冻土上爬满了怪物，脊道被占据，更多的怪物在这种情形下选择了攀爬平台的崖壁。

    尽一切可能将平台守住！怪物可不兴投降不杀，跟他们拼了！“巡骑尉官的动员口号喊的倒是朴实无华，人员调派能力也是不差，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搭配匀称，还特意组成了4个3人组的机动队，负责补窟窿，只可惜过于中规中矩，缺乏对现有物资的资源的有效利用。

    不过尼奥补了这个漏洞，他带着几个勉强缓过劲来的轻伤员，给第一线的人发绳子，“将自己拴在桩橛上，注意那些怪物夺枪矛时将你们撤下去……”

    桩橛就是先前搞围墙时栽的那些，上边都被裁断做了临时的枪矛，下面还留着那么一截，用绳子拴连，这就算是安全带了。

    这边紧锣密鼓的布置，那边怪物已爬了上来，进化后的这些家伙动作明显迅敏了很多、看起来也糙实了不少，大了数圈，脑袋有了鼠化的趋势，鼻吻都向前凸出变长了，而且一对门牙锋利显眼，还有条粗大的耗子尾巴，肉滚滚的、上面薄有黑毛，看起来很是恶心。这些怪物大都是4级巅峰搏杀者的水准，个别的有破5的实力，无论是峭壁岩石，还是**的冻土，都已经已无法抗拒它们利爪的抠抓。

    “嗷！”战吼的声音响起，防守方这边并不缺乏战士，其中最有实力的当属荒野狼人奥列格，达到了8级，作为战团主力，他的战吼等级较高，用尼奥的体系换算，就是战吼额外天赋加成已经点满，技能等级也已练至8级战士所能掌握的最高，其作用范围半径达120米，他这一嗓子，所有人都感觉到气力倍增，至少提高了0.5倍。

    而巡骑中的几个较高等级者、也纷纷使用了防御光环，这种光环据说脱胎自教廷圣骑士的虔诚光环，同样是增加防御力，只不过防御方大多没有甲胄，且这种光环等级并不算高，尼奥感觉了一下，也就是相当于让单薄的衬衣有了苫布的粗韧和结实，基本来说，聊胜于无。

    其实要论辅助能力，萨满的图腾补益相当犀利，只是就算尼奥不考虑暴露身份的问题，现在所面临的情况也绝对是九死一生，按照南茜的估算，除非有大的异变，比如天降牛人或怪物们突然吃错了药放弃猛攻，否则防守这一方坚持到天亮的概率低于10%，况且之前尼奥就跟那巡骑尉官探讨过，支持到天亮也未必就等于胜利。

    就先期来讲，防御方的众人表现还是不错的，十几把弓弩发挥了应有的效力，探杆一般的长枪也收效较好，就算是有那漏网爬纵上来的，也往往有实力较强的搏杀者的刀剑在等着，未等产生危害、就被及时的斩杀了。

    那巡骑尉官亲自坐镇，跟十多个好手守着平台的惟一入口，偷眼看到这番情况，心中基本满意，己方百多人，青壮占到了9成以上，密切配合之下，还是相当有战斗力的。

    几十个非战斗人员在度过了最初的慌乱后，也都渐渐稳健了起来，情况看起来不似那么艰难，当木枪捅向那些攀爬的怪物，怪物最多也就是靠一只前爪来防护抵挡，或者干脆侧身躲闪，可在这峭壁上，这类动作难度很大，而且防御方居高临下，又有绳索保护，完全可以探出身子使劲攉拢。再说战况激烈，也没功夫害怕。

    在防守一方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怪物们的很是惨重，唧呱叫着从大几十米的高度摔进谷底，下面不是冻土、就是嶙峋山石，摔下去自然是没个好。

    尼奥却知道，这看似乐观的局势只是暂时的，他相信南茜的推算数据，进攻方只会越来越强，而防守方却恰恰相反。

    “来，我们也动起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防守方压力虽大，却还未到岌岌可危的地步，很多人对包括尼奥在内的几个特权人士虽有不满，但还都能压住火头。尼奥便带领着逃难来的那支行队的主顾一家以及伤员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拆掉大车，其部件是可以用作投掷物的，又比如制作枪矛，有些人的枪矛被怪物一把搂住扯了走，空了手是不成的，还有建议的盾牌，车板车架子，烧两个洞、穿了绳索挽个死疙瘩一卡，这就是简易盾牌了，尼奥知道，这东西不久就会用到……

    战斗了半小时之后，防御一方的众人已经感觉到吃力了，木枪用到手软，刀剑砍到喘气，怪物们依旧源源不绝，进化的怪物超过2000，这意味着平均每人要干掉20头怪物以上。且不说平均1挑20的难度，就说怪物的死亡率，一开始确实蛮高的，可下面死多了，成了肉垫，后来的怪物存活几率竟是越来越高，尼奥特意借送枪矛的功夫向下边看了一眼，怪物们比想象中的聪明，它们发现肉垫子可以救命后，竟然杀掉了一大批最低等的怪物，在那里用尸体堆起高高的垫子，那些被枪杆捅落的，打个滚，扑楞几下脑袋，退到一会儿缓口气，竟然就又开始了攀爬。而且怪物们扣抓攀爬时越来越用力，峭壁上已经增添了很多浅穴攀坑，这让怪物们攀爬容易了很多，而且躲避起来也更为容易，大大增加了捅落的难度。

    “攻击时要注意力量，宁肯频率低一点，也要保证强度，否则很容易被怪物扯住夺去！我们没多少木枪了。”尼奥在派送木枪时提醒一线的战斗人员。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捅半小时试试。”终于有人心中邪火压不住，开始无视等级和权威。

    尼奥笑笑，将木枪递给这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没什么必要跟将死之人置气，派送下一把武器他还会这么安顿，至于对方听不听，他是不怎么在意的，从开始，他就没指望能靠这些人活命，抵抗能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总算那巡骑尉官还不没被烧坏了脑子，他清楚尼奥虽然没有直接参战，全在后勤规划上出力不少，况且拆卸车辆、制造木枪和盾牌这些同样是要花费气力的，尼奥一干人未必就有多轻松。

    “传我的命令，长枪手后撤休息5分钟，机动队全部顶上……”

    没有了长枪手，战斗便一下子退缩到平台的边沿，这时候人人都感觉出守卫这个平台实在有些力有不逮，但所有职业者发发狠，倒也熬过了这5分钟。说起来，这5分钟斩杀的怪物，比之前1刻钟的都多。

    “将怪物赶下去！”随着尉官的一声喝令，所有职业者都发动技能，一鼓作气将怪物逼了下去，休息之后的长枪手们再度顶上。

    这次反击虽然极为成功，但5分钟却并不能回多少力，1刻钟之后，长枪手们的疲劳比之前更甚，长枪终于耗尽，越来越多的人从对抗的第一线退了下来。

    战斗环境变得更加艰苦，却还是有办法再撑一会儿，在尼奥的组织下，拆卸的车辆被失去武器的非战斗人员推下平台，一砸一串，到也能伤到不少怪物。但这种不怎么着调的滚木礌石本身就没多少，很快便用完了。

    到这时候，长枪手基本已经完全退出了战斗，而且有了近20名的伤亡，其中2/3都是在最后这10多分钟内损失的。

    巡骑尉官知道一线已经守不住了，正当他要下令放弃边缘退守结阵的时候，尼奥建议：“开技能、发发狠，值得！”

    这次尉官听从了尼奥的建议，因为他看到了非战斗人员被组织起来，成为了盾牌手，正在接受简单的训练。

    事实上，尼奥提这建议的最大原因还不是盾牌手需要了解一些要点、否则只会帮倒忙，而是进化怪物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借着边缘的地利将其基本拼光，己方就又能多一些喘息的机会。当然，这并不能摆脱被歼灭的噩运，他的黑暗视觉达120米，因此能看到崖下的情况，又一次的饕餮盛宴已经开始，而且崖壁上已经留下了太多的攀坑，怪物是不会停止的，他所指的喘息，是应对非进化型怪物。

    这次职业者发狠，就显得比较吃力了，西风狂战的狼人们都变了身，他们的消耗会因此更快，但为了获得足够的战力，也只能如此。包括不少巡骑兵在内的很多人看到这帮荒野狼人变身，都在惊诧之余，感到精神一振。而尼奥却知道，一年到头没事儿就去蒙斯托克荒野练兵的西风战士们要比巡骑们更为专业老道，他们虽然善于爆发，却比巡骑们更清楚什么叫细水长流，更善于控制战斗节奏，现在才刚过凌晨2点，他们现在变身，其实已经在预示着悲剧……

    这是一次浴血之战，尼奥也加入了战斗，一把阔剑表现的中规中矩，但底子在那里，等到这一波厮杀小**结束，虽是浑身沾满鲜血碎肉，却并没有他自己的。

    几乎是猛然间，防守方的众人便觉压力一松。当进化型的怪物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哈！我们防住了！我们干掉了数以千计的怪物精英，这个回合我们胜利了！”

    有人欢呼，有人雀跃，有人喜极而泣，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或干脆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巡骑尉官也从平台入口那边的战局中抽身出来，他的神情很凝重，找上了尼奥，“先生，我们现在的情况……”这尉官还是有点脑子的，他已经看出，奥列格带领的30名左右的西风狂战士可比他的人精锐的多，尤其是地面近身搏杀。这样的一支战力原本是掌握在尼奥手中的，可当他以地方安全条令征调人手时，尼奥却是很配合的将这样的战力交到了他手里、而不是当仁不让、据理力争，其中原因自然不会是因为怕了他和他带来的这票人。

    现在，尉官并不像追究为什么2伍军人会隐藏身份、低调行事，他只是按照很简单的逻辑推理，认为能让这样一支人马为其服务的尼奥，应该不是什么简单人，所以才虚心请教。

    尼奥将剑插到地上，甩动着持剑的手，道：“你们前边杀敌，我在后边数数，粗略估计，我们大约干掉了千多进化型怪物，差不多是2/3，剩下的那些家伙退下去，是为了第二次血食盛宴，就在崖下。”

    “先生的意思，这些老鼠般怪物并不是怪物中的精英，而是完成了一次进食的进化者？”

    尼奥点点头，“怪物马上就要上来了，可以让盾手和主战力磨合一下，轮流休息吧。”

    尼奥虽然没提及战到最后的结果如何，但尉官这时已经不难猜出结果。轻叹了口气，叫来一名盾牌手，让其托着盾牌，尉官开始写一份报告，写好之后，并未立即发出，他还需要最后确认情况，毕竟事关重大。

    怪物们已经上来了，普通的，进化型在峭壁上留下的浅坑为它们提供了攀爬的机会，虽然速度远不及进化型，但它们对防守一方来说，是源源不断、近乎无穷无尽的。

    战斗仿佛又再重复平台防守战之初的情形，普通怪物们不够强力，防守一方战力也有所消褪，盾牌手们开始尝试着充当职业搏杀者的副手，跟他们配合的都是军士（4）一级的人员，5级以上的主战力跟他们配合不到一块儿，带了反倒是累赘。

    “对不起！”尼奥查看伤员情况时，向他道歉的是防守方两名医师中的其中一个，他是名水系法师，但并不精通治愈术，就是他用了生命侦测术，让一帮突围者确认了尼奥等人的具体位置，到了这时，他已经完全清楚了尼奥这里的人原本是准备如何应对危机的了。他承认，是他给这些人带来了灭顶之灾，否则这里的人还真说不准有希望避开这一劫。

    “对于一个将用死亡来作为错误代价的人，我还能说什么呢？”尼奥轻飘飘的撂下这样一句话，走开了。这法师拥有侦测生命的能力，自然是能够察觉怪物的变化，在术法之眼的观察下，普通怪物就是一团团淡淡的光芒绿火，而进化型光芒要亮很多，现在，亮的刺眼的正在出现，它们的光芒已经跟己方主战力的生命之光相差无几……

    “矿主，我们的人跑了3个，死了3个。”当尼奥找到格里斯，格里斯交出了2张黑暗符文卷轴，心中有了活路，自然不肯卖死力，格里斯虽不能看死其他打手，动向还是清楚的。

    尼奥‘唔’了一声，拿出5张寂灭符文卷轴，递给格里斯，“汗味、血腥味，单纯靠融入黑暗已经很难活命。这是用来掩盖气息的，给弟兄们发下去吧。还是那句话：都机灵点儿，什么时机合适，我自然会知会你们知晓。”

    “……”格里斯接这5张符文卷轴时，那心中真个是很有些小感慨，“老板这潭水，以前咋就没发现竟然这么深？”

    走了格里斯，来了葛洛特，尼奥翘了翘嘴角：“怎么，听到了？”

    “我一直就在想，既然能让3个人凭空消失，应该就有办法让第4人也做到这一点。”葛洛特也是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因此也不再玩什么儒雅风度。

    “降低自身的活命几率，来换取别人活命的可能，假如不是因为高尚情操或交情什么的，那么……”

    “代价。”

    尼奥点点头。

    “我跟前主顾的雇佣合同已经因这次事件到期了。欠一条命，这样的债务也不是真就还不起，能活着，总是有机会的，您说呢？”

    “这就是跟聪明人做交易的好处。”尼奥点头道：“为了确保投资不至于血本无归，你得帮我些小忙。”

    确实是小忙，静音结界和焰光结界对葛洛特来说只是小儿科的法术，尼奥利用最后的材料又制了3张符文卷轴，2张对应‘紊乱力场’的扭曲，一张对应对应‘尸体尘埃’的寂灭。

    当葛洛特将3张最低等的暗之符文卷轴拿的手中，很是有些无语，说实话，这3张符文卷轴若是拿出去贩卖，打包卖都不值50个第纳尔，可偏偏用在今晚这样的情况无比的适宜，50金买一个7级施法者的命，葛洛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般的不值钱。

    尼奥可不管这个那个，别说是一套3张符文卷轴，就是一根曲别针，关键时刻也值豪华别墅。一份卖身契就这么签订了，像葛洛特这样的专业人士，自然知晓该如何利用这3个符文，他已经直接将‘尸体尘埃’用了，消除气味，能够很大程度的降低怪物的关注率，这对应对即将到来的紧缩死斗很有帮助。

    加上格里斯退回的那两张黑暗符文卷轴，尼奥现在手中还有套富余的‘逃死符文3件套’，这真正的最后逃命机会他有2个人选，其中一个是狼人奥列格，但最终在一番思考之后，尼奥还是放弃了这位很有些风骚实力的狼人，与葛洛特不同，奥列格所陷的人事漩涡太深了，而且培养成二五仔的可能性非常低。

    另外一个人选是随巡骑一起逃来的最大行队的主顾，这人的家族在希尔法尼斯很有些势力，那巡骑尉官肯带着这人一家突围，其间不乏这个缘由。若将机会给这人，倒是能获得一些武力不容易办到的益助，尤其对尼奥之后的行事助力良多，但将机会兜售给他，危险性也极大。

    尼奥自己突围到有些把握，让他犹豫的是一旦真相因为这家伙的贪婪而暴露，葛洛特他们就危险了，人们哪还有心思跟怪物死斗，都挖空了心思想要活命，格里斯他们连脱离的机会怕是都会丧失，那就真个是鸡飞蛋打了。

    结果这最后的机会就留在了尼奥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有烂在手里的迹象。

    怪物们的第二场饕餮盛宴明显要比第一场长了不少，2次进化的怪物1个多小时后都没露头。即便如此，防守一方也已显出了明显的覆灭之兆，攀爬而上的怪物仿佛无穷无尽，当新一批1次进化的怪物夹杂其间冲杀上来时，人们再也扛不住了，只能是向核心收缩，形成一个圆阵，这个时候，那真就是负隅顽抗了。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人们此时已经大都有了这样的觉悟，除了个别因压力过大而意志崩溃的，大多数人都在跟同伴这样说：“看我不行，给个痛快，让这帮王八蛋活啃了太痛苦了！”

    就是在这样被包围的情况下，众人仍是又坚持了将近一个小时。当格里斯第9次投来询问的目光时，尼奥知道，抵抗告一段落了，虽然主要战力大都还活着，但已是个个贼去楼空，连最基本的武器外附战能都变得难以为继。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的到，2次进化的怪物诞生了！

    “哈哈哈哈！草tm，没想到最后全做了他娘的怪物进化的肥料，我们拼的越惨烈，怪物们进化的速度就越快！草！草！草！”那尉官到这刻终于认命了。一个激活的魔法卷轴自它手中被高掷而起，燃烧的卷轴中，一头青光所化的山鹰展翼飞起。

    “别他娘的让老子们白死！”尉官嚎叫着扔出了信卷，那山鹰空中一个折转，衔了信卷，青光飒飒，眨眼便去了数百米之外，划出一道光影一路远去。

    “拼了！”

    “拼了！”

    人们纷纷发出最后的吼声，然而，这并不能让他们哪怕出现几分钟的气势如虹、战力飙升，爆发是有条件的，已经不单纯是肾上腺素飙起来就管用。

    “就是现在，跟我冲出去！”尼奥终于下达了命令，方向是平台出口那边，丘脊上虽然有怪物不断涌来，但尼奥看重的是丘脊两侧的峭壁，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怪物从那里攀爬而上，至于当初格里斯钉下的桩橛，想都不用去想了，平台周遭的峭壁已经爬满了怪物。

    格里斯等人自然早就等这一刻了，尼奥阔剑所指，葛洛特直接将憋了一夜都没舍得放的‘焰天蛇’释放，水桶粗的燃烧火蛇在虚空形成、投水蹿行般冲扑而下，在葛洛特的指控下，化作一条渐远渐弱的火线，最当先的怪物都是烧成了灰，最后的只是被烫伤。但这一下无异于指明道路，格里斯几个挥舞者剑芒吞吐的利刃，将遭受火蛇伤害的怪物纷纷砍杀。

    “帮他们！”奥列格一声令下，带着活着的十几头西风狼人也随尼奥等人冲出了防御圈。

    尼奥能说什么？这些西风狼人他不知道，但奥列格却绝没有傻到没边儿，他显然一早就清楚尼奥他们定是有什么逃命的办法。但他还是带领手下的兄弟选择了英勇的战死沙场。这已经不是洗脑的问题，还有身为军人的荣耀与觉悟，这些人，是当之无愧的真正战士。

    “杀！”情绪往往是被行动和环境氛围点燃的，尼奥抠算了一晚上，这时候战意才算是飙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扑上来的怪物竟然从出现了大漏洞的防御圈中掏出了一个人，也不晓得是惊吓过度，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人浑身都耀起了黑紫色的火焰形光芒。在已经为数不多的火把光芒和战能光芒对比下，极为显眼。更让人诧异的是，怪物们竟然不杀这人，而是通过扔抛，快速向后运，而在山谷中，伴随着一团团隐约的类战能光焰，兴奋的嘶嚎声已经响起，那时次进化的怪物的叫声。

    百忙中的一睹，尼奥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你大爷！折腾了一晚上，终于见着底牌了！敢情就是为了你！”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怪物们不及代价，非得要找这帮人麻烦的核心原因所在，特殊血脉，是快速诞生高级恶魔的一大要素，这小强般命硬的非战斗人员，就是怪物们今夜抢夺的那顶王冠！

    “哪有那么便宜！老子既然已经准备血战一场，哪能让你们轻松如愿！”尼奥剑尖一指，咬牙切齿的高声嚎叫：“拦下他！那是高级恶魔进化要素！”于此同时，他甩出了用血岩碎料压制的熔渣傀儡，并以之为术法力量的转播凭借，启动了沸血指环。

    “嗷……”

    压榨潜能，战力爆发，各项战力指标全面增值，攻速提高30%，受其波及，所有防守方成员全部红了眼珠，最后的战嚎厮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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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登上山巅才有探月心

﻿‘血脉’这个词汇，在艾美拉世界更具神奇色彩。不光是那些贵族讲究这个，稍微跟奇闻异事这个概念有些瓜葛的，往往都跟‘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体来讲，如今占据艾美拉大陆的、以人类为首的智慧种族，有三大血脉支系。

    净土血脉，秉承这血脉的智慧生命的最多，以神魔纪元结束为分界线，拥有净土血脉者，绝大多数是从艾美拉世界重获新生以后出现的，这类人体质好，没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或隐患，相对也不会有什么过于出人意料的变化，比如突然在某种条件下成了怪物。

    远古血脉，顾名思义，就是拥有神魔纪元之前的生物血脉的存在。神主当初净化了艾美拉，但没有搞种族灭绝，很多智慧种族都是通过一些净化仪式完成了对旧有腐败世界的告别。这净化仪式还是比较靠谱的，只不过世界的净化不可能一下子完成，总是有人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有了轻微的暗腐沾染，因为那个时代的生命抗性普遍较高，感觉不出难受，也就不去二次进化了，远古血脉，就是这么来的。

    稀有血脉，这是乱七八糟的血脉的统称，其中最著名的又分为三种：腐脉，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压根连一次净化仪式都未参加的远古智慧生物的血脉延续，最主要的是三大族，罗萨尔、尼萨尔和希米安，简单的说就是古狼人、血族和人类。

    腐脉特殊，但没特殊在点点上，这是因为作为远古的三大种族，他们基本上都是远古恶魔手掐把攥，本就是其养成的菜人奴民，可以说其生命是残缺不全的，这涉及到了灵魂石板之类云山雾照的秘辛。如今已经没几人清楚。

    灵脉，这个稀有血脉比较有意思，同样是自远古传承，但并不隶属于罗萨尔、尼萨尔和希米安，据说这些家伙是未完全被远古恶魔征服的艾美拉远古先民。时间可追溯到神主首次降临艾美拉之前。尼奥怀疑以莉兹、葛莱蒂丝为代表的灵觉者组织，就是拥有这类血脉的存在。

    天脉，远古时代，从神主诞生的世界来到艾美拉世界的存在，他们在这个世界的血脉延续，尼奥不久之后将要演绎的角色西蒙•风行者，也就是那头死在魔兽食人獾爪下的狼人，俗称的‘天选者’，就是说这些人，相较于普通血脉，天选者更适合修习一些大威力的堂皇技法，这些技法都是当初自神主一系流传下来的，只不过并非圣光体系，否则光辉教廷早就来挖人了，毕竟若论神主一系流传之技法，各势力加起来也不及教廷的收藏多。

    暗腐力量的典型代表就是恶魔，时隔万年之后，这种力量自封印中脱困，想要借尸还魂，自然要有尸可借才成，稀有血脉的腐脉者，便较为符合‘尸’的概念，其血脉中的遗传烙印解锁、放大、增值，就有还原远古恶魔生物的可能。否则那些黑暗子民，只能称之为怪物。

    尼奥发飙开嗜血，狂吼着要截住那遗传烙印已经被激发的腐脉者，巡骑尉官却在这时候犹豫了，除了因为尼奥等人的突然脱出重围和施展高达4.5米的熔渣傀儡让他意识到了这些人早就心怀异心、另有活路办法之外，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不看好拦截那腐脉者的意义，“费大力抢回来又怎样？最后还不是变成怪物的口粮？”

    “结阵！结阵！将漏洞都堵上！”尉官也不是毫无私心的，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便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这些人将怪物们在意的重要目标带走，他们是不是能够将怪物引离战场呢？’

    相对而言，奥列格所带领的狼人们就没那么多心思了，他们早已有了战死沙场的觉悟，此刻借着血能所带来的增幅效果，纷纷开启了狂战状态，高攻高恢复，在奥列格的带领下，这票西风狂战将武器都飞掷了出去，就凭借一双闪烁着战能光芒的巨大利爪，杀的怪物血流成河，硬是开辟出一条血肉走廊。

    尼奥在这廊道中疯狂突进，手中阔剑发挥了应有的战技水平，3段冲锋，抹杀的何止三个，而是三道血线，十几头怪物。

    即便如此，那腐脉者仍是想先一抵达了崖壁边缘。

    尼奥也发了狠，嚎叫着不顾怪物的拦截，全力冲向那腐脉者，几乎是跟腐脉者前后脚一起纵下了山崖。在最后的刹那，尼奥将激活了的符文卷轴3件套投掷给了奥列格，并狂吼道：“突围！”

    尼奥消失在人们视线中之后，熔渣傀儡如同猩猩般开始踩踏拍砸地面和附近的怪物，嘭！嘭！沉闷的声音中大地震动，力量的波纹荡漾开来，让人们感觉皮肉都突突直跳。一开始，人们以为只是震击类的力量在作祟，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异常，鲜血，熔渣傀儡周遭凡是外露的血液，都如叶片上的露水般凝聚，然后雾化，艳红的血雾渐渐成了熔渣傀儡的外衣，其身上有造型奇异的血红魔纹渐渐亮起光芒，穿透重雾，随着其鲁莽猛力的动作漾的人眼花。更厉害的是随着这熔渣傀儡的发力，附近的人感觉自己的血从加速流动到仿佛沸腾，以至于身体充满了憋涨的感觉，而那些距离熔渣傀儡较近的怪物更不堪，已经是血珠自皮肉中渗出，然后蒸腾雾化，被熔渣傀儡周遭的血雾裹挟吸引，看起来就仿佛那怪物在全身毛孔高压喷血，极其恐怖。

    “退，向后退！离这家伙远一点。”尉官大声喊着，同时心下震撼，这样的特殊攻击，看起来极像是凯尔斯一脉，可他对血族也不是一无所知，并未听闻有如此霸道的技法，更关键的是，这技法还是一个傀儡使用的。

    于此同时，尼奥已经在空中抓到了那腐脉者。

    这腐脉者此刻已经浑了脑子，遗传烙印被全部激活，身体不受控的发生着变化，除了本能反应，说其已没有自知也不为过。

    在从崖头坠落的这短短瞬间，发生了不下20宗拦截，随着尼奥和这腐脉的坠落，至少有30名以上的怪物在崖底2次进化的怪物哇哇乱叫中、扑出了崖壁，陪着一起坠落。它们并非是为了伤害尼奥，而是为了保全腐脉者的性命。

    本来安排是挺稳妥的，但尼奥不顾死活的追上并在空中挟持了腐脉者，等落到崖底会怎样，就很难预料了。那些受命扑出的怪物，就是为了拉扯或托举腐脉者那么一下，以阻挡他的下落之势。

    这些怪物拦阻的怪物却是不知道，尼奥此刻已经是‘生命摄取’功率全开，他自忖无法带着腐脉者离开，便用了这极端的方法也在所不惜。

    还未等落到尸堆上，十几头2次进化的怪物已经从四面八方飞扑了上来抢夺。那一幕宛如众星捧月一般。

    “不给，一点都不给！我的，全都是我的！”尼奥使出了浑身解数，宁肯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扛怪物的攻击，也尽量避免腐脉者被掠劫。尽管怪物们已经是投鼠忌器，且尼奥已经给自己使用了治愈术和生命之波，等落到尸堆上，仍就成了血葫芦。好在为了扮演古斯比，他的外层皮肉都是增生得来，并不影响战斗。

    想要突破怪物们的压顶势头太有难度，尼奥跟腐脉者砸落尸堆后，强忍着高空坠落的不适，使劲往尸体下面钻。这回，他却是将腐脉者当盾牌一样顶在了前边。

    2次进化的怪物们见猎物就在眼前，彼此爆发了一波短暂而激烈的争夺角力，仅仅是不到30秒，它们便定下了谁真正有资格去碰触那腐脉者，结果却发现腐脉者情况有些异样，等扑上去扒开周围的尸体，获得的只剩空壳皮囊。

    狂怒！刨尸！2次进化的怪物的智商已经很不错，它们很快意识到罪魁祸首正是那个和腐脉者一齐落下的家伙，之前这家伙浑身飙血，跌入尸堆不久便绝了气息，它们只以为已经毙命，原来是被其戏弄了。

    这时，崖头突然一阵阵尸如雨落，砸的2次进化的怪物四处躲避。原来，尼奥为了在尸堆中潜行，专门令熔渣傀儡推尸，平台上那些后来被杀死的怪物，一堆堆的被推下悬崖，连同攀爬者，一股脑的砸了下来，严重影响了怪物们对尼奥位置的判断估测。

    尼奥利用这机会，手刨脚蹬直下尸堆之敌，然后突然间就窝着不动了，治愈伤口的同时，就在下边从周遭的怪物尸体上吸取能量。从能量掠夺的角度看，他才是真正的怪物，消化虽慢，但吞噬起来却是真正的饕餮。

    “今晚说白了就是一场黑暗的血肉盛宴，我们整个队伍失去的，就由我用这种方式倍数讨还好了。”从南茜推算硬拼无胜算开始，尼奥就有了这样的认知，早早的便开始布置，现在施展起来看似凶险、实则有条不紊。食死藤不但几个小时以前就开始跟怪物们暗中抢夺尸体能量，而且完成了相当区域的松土任务，尼奥落地后这一阵疯狂的尸海潜泳，便是向着松土区域而去，如今，他大可以一边安心治疗伤势、一边跟怪物们比拼看谁胃口好。

    尽管能透过事件直指本质，但自埋尸山腐海跟怪物尸体打交道，显然也不能让尼奥感觉惬意舒爽。除了因为怪物们来的太急、没注意打理个人卫生所带来的不快，还有平台上面那些浴血奋战、却没有活路的人所引起的悲愤。能够看穿事件、并理智且果决的做出自认为正确的选择，此为冷酷味十足的进步，但心中若说一点不难过内疚却是不可能的。打个牌、娱乐游戏都希望自己赢，都有牵挂，更何况是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

    素不相识，但在怪物名下，却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同一阵营，一起战斗、一起求生，这些人的死，再一次撕裂开尼奥心中旧日留下的伤疤，弱小、无力，他已经很努力、且不乏钻营，可这仍是离着‘拯救者’有巨大的差距。被压藏在心底深处的无力感像是锐利钢锥般让他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刺痛，痛的那么真切。

    “尼奥，你还差很多！尼奥，有20岁之前就破15级的先例，跟这些人相比，你就是个屁！……”

    信念这种东西，就仿佛是修筑的一条路，便是铺平理顺了，仍免不了修修补补、敲敲打打。心气儿鼓起风帆，乘风破浪的动力便时刻不缺。尼奥目前的能量吞吐量对圣器而言可以说不值一提，但对他自己，却是超越自我的又一次发挥，进步、便在这种时候悄悄的坐在了尼奥身边，不肯轻易离开。

    嘶嘶！腻滑如小蛇的血色藤蔓纠缠于尼奥的体表，密密的编织，荆棘甲胄，异化藤和吸血藤的结合，这是一种新组合，目前还显得有些生疏，不过在尼奥的尝试和南茜的关注分析下，它正迅速完善起来。

    一些新生的可爱小家伙们从沸血指环中脱出，鲜血石楠幼体，这些目前来看跟几条纠缠的长虫没什么太大区别的存在，却要比这世上存在的大多数战争石楠更强悍、血腥、恐怖、黑暗，在立志做一名以植系存在为主要手段的生命萨满的尼奥和智脑南茜的合力培育下，这些鲜血石楠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于它们的同类的道路。

    体型数倍于狮子，体重超过3000磅的六足猛兽？不！不！那不是尼奥要的，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领着那样的一群大狗狗四处乱窜，用南茜的说法：它们应该替代血管、替代神经，植物人？是的，以血肉躯壳为寄宿体的、可以活蹦乱跳的植物人，这就是鲜血石楠的方向。

    “它们还应该有一套快速修整寄宿体的手段，就像一个熟练工匠将毛坯房打理成简装修的住人房间那般。”南茜这样的说法自然不是让鲜血石楠真个当寄居蟹，而是一系列的魔药效果，最大程度的挖掘寄宿体潜能、以及对其进行目的性明确的强化。然后……基本就没有然后了，这就是一个诡异的、适合出现在惊悚类舞台剧中的傀儡体，就像现在的几头经过1次进化的怪物，它们就那么‘活’了，皮下有让人悚然的一阵又一阵蠕动，至于它们的动作，嗯，惨不忍睹，极不协调，怪异十分，看了只会让人感到悚然和抓狂。

    尼奥没有看，他已经潜入了意识的世界，南茜有重要事情找他。

    其实不用南茜说，尼奥也知道是什么情况，腐脉者那些已经启封的遗传烙印，让怪物们为之舍命争夺的要素。现在，当南茜讲清楚了它们的特性和意义，在意识的世界，便由尼奥的认知具象成了一些些奇形怪状、张牙舞爪、介于动物和植物之间的一种东东，怪物。

    “多达177种遗传烙印，也难怪外面那些怪物疯狂，至少可以满足7个种类体系的恶魔诞生，这怀疑这人是不是活标本。”

    尼奥直言道：“怎么，想推荐我向魔狼进军？”

    南茜一本正经的指点着几个怪物道：“你知道，作为黑鬃狼人塞肯的后代，你其实算是远古血脉，血脉力量并不如何出众，但是‘生命摄取’加上我的生物工程，让你具备了更换重塑血脉，不断修正发展走向的能力。这也是你为什么19岁以前靠数次搏命体悟，也不过是3级战士的水准，却在后来这短短的几个月里，能够爆发式的达到双4级巅峰的前提和保证。”

    南茜又道：“我的记忆库中并没有塞肯的信息资料，但有纳巴•黑爪的。”

    尼奥接过话题道：“你之前跟我提过基因库资料缺失的问题。是不是这次补上来了？”

    南茜点头，“差不多，现在已经具备纳巴•黑爪的修正可能。但我并不建议这条路线。毕竟纳巴也不过是当时的临时之选，神主腐朽神奇等级的肉体修正能力不是我所能模拟的，走纳巴之路，不但会成为似是而非的产物，还会有不少潜伏的危机，这些问题不是我们所掌握的手段所能准确估测并及时解决的。”

    尼奥点点头，“成功之路不是靠复制获得的。况且，远古血脉本身也只是远古恶魔的污染作品，其根源并不值得推崇。而且，也有一个适合问题。你有什么好的提议。”

    “我的建议，自然是神魔体。神炼塑魂，魔炼塑体，否则有些愧对你我能力结合所带来的超级能力。”

    “应该不容易吧？”

    “是的，非常非常不容易，魔炼现在倒是可以着手开始了。虽然依旧有欠缺，但这次世界范围的暗腐之力的解封给你带来的完善的机会。”

    尼奥自然很容易就理解了南茜所言的含义，暗腐系的怪物，本能就是恢复恶魔本态，这次让他得手了一个腐脉者算是占便宜，下次，十有八九就是从已经成魔的暗腐怪物挑战抢夺，毕竟这些怪物才是腐脉的牛叉发掘者。从这些暗腐怪物吞噬血肉进化、高等又遣使低等的能力的角度分析，成魔后的怪物自然都是头目或是BOSS级的，而且越是强大，往往也就意味着真魔比越高，也就越有抢夺价值，可以预见，这是一条极为**直白的杀出重围之路。

    “那么神炼呢？”

    “稀有血脉中的灵脉，应该可以补充一些不足，不过并不十分可靠，根据你拥有的建木之力的力量体系，最好还是天脉掠夺！”

    “嘶……”听到这个，连尼奥也忍不住吸气出声。结合西蒙•风行者的记忆和南茜的分析，尼奥已经知道，‘天选者’在各阵营，是被看做最有可能成为‘至高武装’继承者来培养的一群人。据南茜估计，艾美拉大陆的究级强者中，差不多有三分之一就是天脉，当天脉和神级术技（只是一种等级评价，不是神所使用的，不过有些渊源是真的），那就是一个个的大狠，这真是比跟真魔挑战都有难度。

    “神炼可不可以和平解决？”

    南茜摇摇头，“魔炼倒是可以，神炼却是不行。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这关系到一个重大的隐秘，那就是艾美拉是神系世界，却没有本土神祗，仍是惊才绝艳，早早就跨过了传奇领域，仍是无法迈出不朽一步。你也清楚，神主并未刻意压制，光辉教会也不是全世界惟一宗教，不光是三大阵营，就连那些异族，也没有神祗。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个问题存在于那神秘的‘灵魂石板’上面。”

    尼奥皱着眉，“你的意思是，艾美拉世界的人，生来可能就有灵魂残缺不全的可能，而从神主诞生的世界来的生命却没有这方面的问题。那么聚集天脉者的灵魂要素，其实就是自身灵魂补完的过程，吓！神炼竟然是为成神之路做准备的！？”

    “当然，就我而言，‘神’这个字眼可不是什么噱头。”

    尼奥搔搔脑袋，“若是这样，似乎是在跟全世界为敌，连阵营都不需要分了，见了强者就往倒摁就是！”

    “那你觉得‘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本质还能是什么？”

    “好吧！好吧！目标是伟大的，脚踏实地的来吧！现在让我一下子就做这样的决定，太过好高骛远了，分出阶段和层次，步步实地，我觉得更靠谱一些。”

    “嗯，这我不反对，请你来就是定下这基调。我们本身也是从小目标到大宏愿，不断修正着一路走来的。另外一点就是，我初步估算，这些遗传烙印中至少有60种以上是适合你的，我会对其进行进一步的分析演算，而一旦于你真正结合，固然可以让你始终保持实力高速飙升的势头，却也超过了百种远古遗传烙印，成为暗腐生物眼中的珍惜血食。”

    “吃后被吃，这也是魔炼的一部分吧？”

    南茜点点头，“残酷永远是魔的好伙伴，你选的‘不死’方向现在看起来很有前瞻性，否则无休止的大战或恶战，成功率实在不敢奢望。”

    “是啊，赌运气的跌死在路上的实在太多。志高心傲，却也要有一份敬畏自知，我自认并不比那些先行者才智高绝多少，而像勤奋、坚持这些又根本是不值得拿出来摆的必要品质，想来想去，也只有屡仆屡起的机会、僵而不死、坚韧难断，才有可能走的远些。”

    说这番话时，尼奥不由的想起了曾经在少年角斗士学校遇到的一个老角斗士说的话：“尼奥，你看，我这双手，和这铁笼钢筋比起来，那个更坚硬一些？当然是……手，你见过穿破的鞋子吧？可你见过磨掉的较吗？所以说，这钢筋看起来粗实坚硬，可我天天摩挲，终究会将之磨明、磨细、磨断，所以说这世间再强再硬，也强不过长生、硬不过不死！”

    “是的、是的！长生不死，才是至高境界，我虽然还远做不到，但我可以一步步做到很难死……”

    与死为伍的很难死，在尸堆中坚定着坚韧活下去的信念，凌晨3时许，离黎明还很有些时间。况且，黎明对神魔之路的人而言，不过是从一个战场进入另一个战场的门户，黑暗中的屠戮和阳光下的杀伐，都不过是过程，一程又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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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不死突进

﻿恶魔是混乱阵营，却也不是一点章法规矩也没得寻。

    如果尼奥现在能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研究怪物们的行为举止，他就会惊讶的发现，2次进化后的怪物，已经跳出了相互屠戮、从而获得实力提升的‘死亡竞技圈’。它们似乎有了理智，又或者说变的比较理智，开始从事一些纯粹厮杀之外的活动。

    最强大的2次进化怪物得到了腐脉者的皮囊，聊胜于无，虽然精华和绝大部分要素都已经被尼奥抽走，但剩下这些善加利用，却也有不少益助，至起码在进化百分比上，领先于这里的其他同类，这一点是肯定的。

    而另外一票2次进化中的佼佼者，将目标转向了平台上仍在抵抗厮杀的人类和狼人，越是等级高，其血肉越有价值，通过吞噬这些人的血肉，3次进化也完全是有可能的，只是走偏了路，成就较正宗同等进化的真魔差上不少。但总的来说，也是条比较通达的路。

    2次进化中第二梯队的怪物们，则盯上了1次进化者的尸体、已经血食的边角料，比如血泥、碎肉……通过再次进食，这些家伙大都实力能达到70%以上的进化比，个别比较幸运的，也有可能进入第一梯队，成功3次进化。

    这批怪物可以说是未来的潜力股，热衷游猎的主力，搞的好，也能在短时间里开始第3次进化。

    2次进化怪物中的末流，对其而言，这里基本已经没它们什么事儿了，1次进化者的尸体轮不到它们吃，连1次都未进化的吃了也没价值，也就是补充些能量消耗。它们的选择就比较花样多了，有的用暴力和蛊惑的手段，带着一票1次进化和未进化的踏上了猎食之路，有的则回转地裂、深度改造，还有的单枪匹马的消失了，这类的家伙实力差些、但智商不错，走了诡秘路线，至于是点儿背早死，还是流毒无穷，那就要看机运了。

    总而言之，腐脉者一死，怪物们也纷纷各奔东西，但仍有相当庞大的怪物在附近游蹿，1次进化的不多，主要是未进化的，这些家伙的一些能力指标几乎可以达到4级战士的水准，破坏力还是可以的，它们不肯离开，主要是等待3次进化者的出现。它们在等待，等待一个领袖的诞生，等待从松散的体制进入一个更有效狩猎体制。

    遗传烙印让这些怪物诞生之初就具备一些奇异的本能，它们知道什么生物是天敌，什么生物是血食，它们懂得扑击、懂得撕咬，它们狡猾而又暴虐、诡谋而又疯狂，彼此心怀叵测却又相互依赖……

    这就是遗传烙印的力量，混乱中的规则，或者说群体意识。

    它们的头脑中没有明显的等级概念，但分得清谁更强大，它们会选择追随、服务，从而换的生存、益处，而如果有机会，它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腰断追随对象的喉咙。这就是暗腐一系，一个以光明阵营的道德观看起来很邪恶、却也极为强悍的种群。

    崖底尸堆中，一小撮2次进化的怪物不死心，疯狂的刨尸，试图找到尼奥，但尼奥在尸海中潜泳触底之后，便可以借助食死藤随时潜地或挪移，有那么两次怪物们明明已经找到了尼奥头上，结果尼奥潜入土中、又去而复返，怪物们忙了半个多小时无果，悻悻放弃。

    这时，平台上的战斗已经进入到尾声，活着的只剩十余人，且个个带伤。在2次进化怪物的围杀下，他们的杀敌效率大大下降，10多分钟了，才杀了3个，就这还是有熔渣傀儡独挡一面。

    熔渣傀儡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像所有以血能为力量的存在一样，它的重点或者说弱点是血、而不是躯壳，火焰和圣光都可以有效的阻碍血能的诞生和运作，当然普通的火焰和光是不成的，因为有血岩熔渣这个兼载体、武器、防具于一体的器件。

    怪物们并不知道这些，直到目前为止，它们的攻击手段都还比较单一，撕裂、切割，最多再带点毒，毒对构装体是无效的，撕裂和切割只能说是笨办法，斗了这么半天，熔渣傀儡最不缺的就是血能的制造原料，而且到后来他连防守方战死者的血液也雾化摄取，可以说，这家伙跟它的主子一样，在使劲的挖怪物的战斗成果。

    当防御的临界点被冲破，短短几秒里，就死了4个人，这下，是彻底败亡了，面对2次进化怪物们的类战能攻击，再接下来的短短2分钟里，又战死4人，以巡骑尉官为首的活着人纷纷发动濒死一击，几乎每人都力毙一头2次进化的怪物，而留下一人负责补刀，让这些勇士能死个痛快，这人的战能是火属性，最后竟然像身体里边点了炉子般，皮肤上显出大量干裂，火一般的战能自内中喷涌流溢，很快就成了焦炭。

    “防御者已经全部牺牲！”刺搭载着隼石楠，在空中充当尼奥的眼睛，它跟尼奥可以通过精神感应直接沟通，这样一来，尼奥便能清楚的知晓外边的情况，从容指挥熔渣傀儡。

    “呼！”接二连三的艳红能量震荡光波，仿佛涟漪般自熔渣傀儡身上层层扩散，受之影响，死去勇士们的大量血液升腾而起化成了血雾。与此同时，熔渣傀儡迈着大步、疯狂的向断崖冲去。期间被3头怪物合力切断了一条臂膀，结果那落地的臂膀被一股浓血般的鲜红光芒连着，硬是拖着一起坠下了崖头。

    怪物们早就将熔渣傀儡恨到了骨头里，跳崖也不放过，后边光刃、光冲呼啸砸下。

    嗵！熔渣傀儡落地时，不但将很多尸体踩成了肉沫骨渣，自个儿也极度破损，几乎都成了一堆了，附近的怪物们正要补刀，咻！熔渣傀儡凭空消失了，而那被熔渣傀儡震荡成的血雾却是慢了一拍，烟霞般向着附近的尸堆渗去。

    2次进化的怪物们也不是笨蛋，一见这情形，直接扑向尸体，一顿狂刨，结果隐约见到了血雾的最后一抹渗地化红。明白了！一帮怪物冲着那处地面狂轰乱炸。可惜尼奥借着食死藤的地行光环走的轻松，这些怪物想要挖坑却要难的多，熔渣傀儡便是这样被尼奥有惊无险的成功回收。

    再这之后，尼奥继续在地下潜行乱窜着从怪物身上摄取能量，跟怪物们争食抢饭。怪物们虽然对崖底的死尸没有准确的估算，但随着抵抗的全面瓦解，纯进食已经开始，速度明显增快了许多，眼看着尸堆层层减薄，尼奥知道，他已经无法再潜伏下去了。

    食死藤的松土技法花费时间较长，而且松土区域需要不时的注入能量维持，这就导致了哪怕是早做安排，潜地范围也是有限的，另外尼奥也不能始终在土里呆着不出来。

    靠近大陆公路崖底的某处，尼奥猛的从土中蹿出，然后一个纵跃，上窜了4、5米，双手双脚上闪烁起黑色的光芒，一路手刨脚蹬、连纵带跃，迅速的向崖顶爬去。

    附近见到的怪物在楞了1秒后，一片哗然，漏网之鱼，而且怪物们的腐脉很敏感，它们很快就意识到，今晚的盛宴大奖，又回来了！

    狼族血脉、水系治愈术、生命之波、血藤甲胄、战能护体、食死藤摄尸恢复，两种能量防护，两种强力再生防护，4种徐徐恢复，10项保命所持功率全开，尼奥上得崖顶时，已经完全做好了搏杀冲锋的准备。

    虽然很多怪物已经离开这一域，但对尼奥而言，这里依旧是怪山怪海，他这等于是置身千军万马之中。

    原本，在沟谷里叶是可以厮杀的，只不过几个人都在那一带藏身，尼奥不愿意在其眼皮底下厮杀，万一被看到呢？还是这大陆公路上比较保险，除了他，恐怕没哪个会往密密麻麻的怪堆里闯。

    开杀！四面八方全部是蜂拥而至的怪物，之前在地底潜伏时，剑都已经扔了，现在全靠两只手，不对！应该说两只爪子。在南茜的帮助下，尼奥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局部变身，他现在的一双爪，比之正常狼化后的利爪还要大那么几圈，掌大指粗，但指尖相对不是那么尖锐，仅仅是一个个的短锥模样。当然，在战能的加持下，锋利是足够的，况且还有石化武器的效果。

    信仰战吼之后，尼奥直接就是一个三段式冲锋外加错身斩，对于普通的怪物，他根本不去防御，以他的10项保命技能，普通怪物根本连血藤甲胄和黑暗肉壁都攻不破，所以尼奥尽可以挥动一双手臂、全力伤害输出。他惟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怪物们的冲撞，4级的怪物还是有些蛮力的，所以正面对撞最好不去硬碰硬，以免失速。

    绞肉机般的厮杀，进入尼奥攻击圈的怪物不断被尼奥舞动的利爪撕碎或切斩，‘生命偷取’的术技是开着的，此刻正是锤炼这技能的好时候，不用太过可惜。

    嗷！……

    信仰战吼的效果仍在，这一嗓子是‘黑暗震慑’，脱胎自战士的挫志怒吼，是魔女丹丝特妮的诅咒所形成的黑暗潮汐改变了其特性，更具威能，尤其是对黑暗生物以及属性力量是光明的。

    冲锋技能冷却期间，‘黑暗震慑’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定’怪物一下，使其攻势产生断层，尼奥紧接着便是蜘蛛战舞，这个系列技能施展开来，尼奥整个人就仿佛有七八只脚，看着明明是在前进，身体却可以向任何方向飘，配合他精湛的杀招，极短的时间里，便有十几头怪物丧生。

    然而，仍是尼奥技巧了得，终是在怪物的重重包围之中，很快便有1次进化的怪物自外圈围绕过来，顶替普通怪物，成为拦截攻杀的主力。

    1次进化的怪物，其实力都是5级左右的搏杀者，已经可以使用能量攻击和或附能攻击，这些怪物围上来，尼奥的压力顿时成倍的增长。

    钢铁意志、岩石之躯、偏斜术、腻滑术、这4项技能全部都是术技，后两项还可以通过图腾施展，尼奥本身就是一心五用，此刻除了其中一个思维保持浅冥思，其他4个全部用于战斗，3战1法，有了这4个技能的加持，尼奥这才堪堪抵住怪物们的疯狂进攻，依然能保证推进的速度。

    这个时候，尼奥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吃力，血藤甲胄有血能保护，但仍是被四面八方的轰击打的藤枝断裂、四下飞溅。冒充古斯比，外层血肉纯粹是增值而得，尼奥干脆就拿它当皮甲，注入黑暗属性的战能力量，这就是黑暗肉壁。随着频繁密集的能量加身，这最后的防御线也是愈来愈难以支撑。徐徐恢复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成了杀出重围的重要砝码。

    再往后，2次进化的怪物们围上来了，压力再大一倍。面对这种情况，尼奥不再有所保留，体力恢复药剂、肉体强化药剂、兴奋药剂、三种药剂再加上术技辅助，像大地振击、轰火，这些术技如果可以，尼奥本不想用，消耗能量，消耗精神力，这意味着尼奥的可持续作战时间将有所缩短。但现在却是不能不用，2次进化的怪物有着7-9级搏杀者的实力，尼奥便等于被利爪狼人精英队包围了，术技就是为了打开局面，以保证尼奥始终实在运动的而不会被围困致死。

    不得不说，现在的尼奥还不具备跟一群7-9级的搏杀者勇战厮杀而不落下风，当2次进化的怪物加入战团，尼奥明显有些入不敷出，状况越来越糟糕。

    轰！尼奥向地面挥动双爪，一股急火如浪般烧散开来，2次进化的怪物们可不怎么怕这种威力有限的群体术技。而实际上尼奥也不是为了给怪物们造成伤害。就见随着这火浪的掠地，一片区域内地上的冰雪融化、甚至成了升腾的水汽，便是在这水雾中，尼奥召唤了重水盾卫。

    水族拟态，给自己加持了这个术技后，尼奥进入了重水盾卫的体内，而从这个时候开始，防御便完全交给了重水盾卫。两面巨大的水盾是水卫的防具以及武器，通过它，水卫一面继续向前，一面全力防护，尼奥则在水卫的身体内迅速疗伤。

    “解散！”十多分钟后，随着尼奥的喝令，重水盾卫核心脱离，组成其身体的水在嘣散的同时，被尼奥操控，化作数支凝水箭，不进行寒冰激化，凝水箭的威力虽不足，但施放速度要快上不少，其威力足以给2次进化的怪物们制造些麻烦，而尼奥则趁机发动技能‘冲锋’、‘顺势斩’……

    便是这样顶着压力疯杀狂冲，尼奥艰难的前进着，他很清楚，他能给怪物们造成不小的伤害，却绝没有本事杀光那么多的怪物，所以同样是一早就有了安排和准备。他的目的地，就是先前由‘多面’准备的避难所。

    PS:今天玩了《万智牌旅法师对决2012》，硬是把普通、魔王和复仇模式都打通了，结果更新晚了。游戏不错，已经有能人汉化完毕，推荐下载了玩玩。《琥珀之剑》的命运牌，其实就脱胎自万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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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超能爆发

﻿优雅而又温和？不！那只代表着克制和装腔作势，当黑暗的遗传烙印数量足够多且已经解封，身体便有了传递‘魔性’感觉给意识的可能。它平时蛰伏，在特定条件下爆发，就像黑火药的燃烧引爆炸药那般。而一旦它发作，刺激、渴望，超强烈的那种。毫无疑问，这是对意志的煎熬和磨砺，很难指望它会终止，它在意料之中或意料之外发作，然后让你选择征服与被征服，一次又一次……

    很多人都一直试图给‘魔’下个准确的定义，他们大都已经脱离了外貌狰狞、有角有尾有鳞有蹄、这样的肤浅认知，因为他们发现那只是代表着物种的千差万别，为此而大惊小怪是因为少见多怪。‘魔’是一种特征，这种特征的表现，宛如疯子发病，能让最慈祥和蔼的存在于下一刻变得狰狞无比、恐怖异常。当然，疯子发病是近乎无意识的疯癫行为，而‘魔’则恰恰相反。

    “所以……黑暗的道路总是这么有趣，它让你体会迅速强大和一次次超限爆发的快感，但也会导致成瘾堕落，在掌控自我和失去自我之间的狭道上行走，这是一个永恒的考验。”

    当南茜给尼奥讲解了他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时，尼奥还有些自凄自艾，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属性力量会是黑暗？如果不是因为建木之力的影响，那么他现在怕是已经大踏步的行在魔鬼或恶魔的宏图大道上了。

    “其实，任何一种力量都是如此，你渴望点燃整个世界么？又或兴起浪潮淹没所有土地？让风暴雷电在所有虚空肆虐？让世界彻底变成一颗纯粹的石头疙瘩？嗯，还有，光明，在过去、现在和未来，很多生命认为被光同化那是一种升华，因为他们觉得生命本就是光明的产物，可也有一种说法：如果说黑暗的蛊惑是**而直接的，那么光的引诱就是隐晦且堂皇的。与任何一种力量亲近、亲密、无间而合一，这是意志的选择，与其他无关。”

    南茜的这番解释让尼奥再次意识到，他又一次受到了既定知识的影响。光是升华、暗是堕落，光辉教廷影响了这个世界万多年，自然要宣扬这样的理论。如果是暗黑教廷，现在人们的普遍认知恐怕就得完全反过来了，就像那些累世居住在幽暗地域深处的生物，地表只是它们有兴趣前往的狩猎场，而绝非优良的定居环境，它们讨厌并憎恨那个每天都要升上天空、光芒万丈的大火球。

    于是，尼奥心安理得的行在别人眼中的堕落之路上，黑暗的手段、血腥的屠戮，仗着高防御、高躲避、高恢复、这三高，其战斗方式比怪物们都要凶狠，好些2次进化的怪物，都是被他冲上去一顿狂锤、直接干掉，他一个人的杀戮效率，几乎等同于以巡骑尉官为首的十几个主力最后阶段的总和。

    不过即便如此，2次进化的怪物越聚越多仍是不争的事实，尼奥没有恋战，每每冲锋的技能冷却一好，便立即发动，因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冲撞式的突进才是最有成效的。到后来干脆是除了使用‘冲锋’，否则根本无法前进，而只能全力周旋。

    就这样冲杀了个把小时，连怪物们都被杀的心惊胆寒，见过命长的，没见过长到这种程度的，不说别的，光是体力，就越超过普通人太多，否则尼奥的肢体运作就算能节能出花儿来，也绝不可能在这样高强度的战斗中坚持超过1刻钟。

    尼奥此时根本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怪物，总之他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血染的怪物，自己的血、怪物的血、甲胄上、衣服上、爪子上、头上脸上，全都是鲜血，已经从浴血成为了血欲，模样都看不清了。

    千多米宽的大陆公路被尼奥由南而北，斜着杀了个通透，当那纵跃进一处沟谷的时候，后边的怪物们已经不是下饺子、而是潮水般紧跟着就涌了下来，怪物们也杀急了眼，而且它们也能看的出，尼奥已经是强弩之末。

    是的，尼奥确实撑不住了，因为对他而言最给力的恢复手段，重水盾卫已经完全耗尽了力量，别是今天，就是往后1星期，也休想再召唤，前提还是天天以水元素精华助其自我恢复，否则时间得翻倍再翻倍。

    没有了重水盾卫，尼奥便彻底失去了喘息的时间，很自然的陷入了恶性循环，这种情况下，便是真正的拼命了。

    沟谷里自然不可能是没有怪物的，事实上如果不是尼奥早有准备，空中两次折转，光是下面冲射上来的能量攻击，就能让他变成烤鸭。2次进化怪物的类战能攻击是他最忌讳的一种攻击，一旦正面对上，会给他造成极大的消耗，这种消耗足以应对附能型的攻击7-10次。

    纵下30多米高的崖头后，尼奥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靠着崖壁，至少有一面没有怪物的进攻，至于从空中扑下的怪物，就是在大陆公路上时也不见到少。

    在沟谷中比较麻烦的是，前进变得愈发困难，没有那么宽敞的地方左冲右突，就算是冲锋，可供尼奥选择的路线也非常有限，而怪物们也大概清楚应该如何堵截，况且沟谷中的路况远不能跟大陆公路相比，因此尼奥的前进速度有越来越慢的趋势。

    尼奥很清楚，一旦速度降到一定程度，那么他将彻底被围死、并被消耗至死，再也没有冲出去的可能，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宁肯付出本体受创严重性加大的代价，也要继续强势突进。

    “受损程度超过30%，31、33、36……”南茜不断的向尼奥报告着本体的受损情况。到了这种时候，杀戮已经无法再进行下去，而是在前进的前提下全力保命，一旦受损程度超过50%，也就是俗称的丢了半条命，那尼奥基本上也就死在这里了。

    符文六套件，力量激活开启！尼奥的符文使用方法不同于寻常，直接将其燃爆，只会为了换取短时间内最大值的术技效果，黑羔羊皮的符文卷在空中化作漆黑的燃烧火焰，6大符文的能量形态直附尼奥身体。

    这一套符文效果确实很适合今晚这样的情况用，可问题是，障眼法毕竟是障眼法，不是真的消失无踪，尼奥跟怪物距离这么近，根本瞒不过，就是靠直觉，也足以准确的判断尼奥的位置。

    当然，尼奥也没指望靠着符文卷轴就BIU的一下逃之夭夭，怪物们有那一瞬间的疑惑和愣神，对他而言就够了。

    三段式冲锋！

    让怪物们不解的是，尼奥冲锋的最后阶段，其目标竟然是一处石壁。这是什么意思？想把自己撞死？

    轰！岩石迸裂。随着一个洞窟入口的出现，怪物们终于意识到了尼奥的打算，它们不清楚尼奥是如何知道岩壁后是空的，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绝不能让尼奥逃了！

    “多面！”尼奥几乎是闯进洞窟的瞬间就给多面下达了命令，已经准备了有些时候的多面立刻像自上而下的门板一般，用它那编织成墙盾的藤蔓身体，挡住了数记能量轰击和怪物们的进攻。

    尼奥头也不回，直接向内走，这里已经被多面增殖的藤蔓搞的如同生满根须的树洞，多面有足够的藤蔓运作，来抵挡怪物们的进攻，尼奥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这洞穴是多面奉命挖掘的，并没有多深多大，但是有食死藤在，情况就不一样了，一条竖直如井道般的松土区域已经完成，尼奥在食死藤的帮助下，直下地面十多米，进入了幽暗地域山体下浅层的一条通道中。

    “呼呼！”尼奥喘息着，连站立都站立不稳，手一挥，8只耗子精般的怪物凭空出现，这些被鲜血石楠幼体寄生的1次进化怪物，是尼奥挑选出来的载体，由如今已经被血能异化，而存于沸血指环中，虽然目前它们的战力和智商连普通人都不及，但在这里用以监视周围的情况，却是可行的。

    布置完护法，尼奥直接给自己的主要伤患施展生命之触，然后全身施展生命之波，再将水之图腾释放，随后跌坐在地，心神沉浸，进入了深度冥想。

    小狗子般提尼奥拎包的异化石楠幼体完成了任务，棘便直接从这载体中脱离，转而前去跟食死藤汇合，尼奥现在全力恢复，食死藤自然也能出一份力。前线多面和怪物们大的如火如荼，食死藤去那里揩尸体的油，正合适。

    多面这时一概往常兽形态的模样，化成一个胃袋，放几头怪物进洞，然后就堵死入口，里边厮杀、消化血食。而潜伏在这洞里的真正主杀戮的是血卫。由于受异变野嚎之灵的影响，血卫的外形就是野嚎的模样，而且像野嚎一样，具备次级移位术的能力，跟它对战、无论远战近攻，都有20%的几率攻击失手。血能的运用则让这家伙更加诡异狡猾，它跟多面早在开战之初就被尼奥放出去揩油捕食，由于其非生命和狡诈的特性，怪物们始终没能集中注意力去对付它俩，以至于被其零敲碎打占了不少便宜。

    摄取了大量的血能，血卫现在已经非常强力，再配合多面用藤蔓构成的天罗地网、锥刺攻击，还有由刺驾驭、钢缆般坚韧、蟒蛇蛇般迅敏的吸血藤冒充多面的藤蔓之刺抽冷子发动突袭，后来食死藤也抵达，在棘的控制下，抓住机会突然让怪物半个身子埋在土中，有这样的配合，等闲三两头怪物被放进来，很快就会遭到屠戮，然后再放几头进来，如此反复，这不大点的洞穴渐有成为屠宰场的趋势，四个存在便在其间各取所需，吞嚼进食，配合越来越默契。

    怪物们也不是不知道破坏血藤之门的重要性，可多面准备良久，门不止一扇，且随时能够增殖充足，每当怪物们集火能量轰击，多面就抬起或缠开藤蔓，而等怪物们试图冲里来的时候，又遇到了数个阶段的阻拦，便是这样分隔处理，效率竟然比尼奥还要高出不少，短短十多分钟，便有30多个2次进化的怪物死在了内中。

    又拼杀了十多分钟，连尼奥也带伤重返战场，这下效率倍速提升，以至于第三个10分钟里，光2次进化的怪物就死了70多个，而尼奥的伤势却稳定的恢复着，已经将受损比重新降到15%以下，外表看起来更是有大好的趋势。

    只入不出，损失惨重，怪物们也不光是只知死命进攻，在一些2次进化怪物的支配驱使下，1次进化的骨干和未进化过的爪牙开始对岩壁外层进行挖掘。你不是一个化身一个消化力强悍的胃袋吗？我不往里边钻，而是将整个胃袋都完整的挖出来，从外部破坏，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杀出去！

    尼奥察觉了怪物们的举动后，立刻便有了这样的决定。他非常清楚，尽管怪物的数量多的令人咋舌，且有2次进化的坐镇，可就总体而言，现在仍是这些混沌生物最虚弱的时候，他不清楚在整个希尔法尼斯或整个艾美拉大陆，有多少类似的情况发生，但这样的机会都赶上一次都是非常幸运的，错过今天，他再想对付这些怪物，怕是得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也未必能有今天一半的收获。

    “若我战死，将提前回归您的怀抱。若我活着，将感悟您行的道，贯彻您行的法，矢志不渝！”

    嗷……

    这一刻，狼人的野性在尼奥身上显露无疑。信仰战吼，浑身血脉贲张、充满力量，而意志却变得更加纯凝，冷静且坚定。

    战士，冲锋开局，三段式冲锋，黑暗错身斩！结合了石化武器效果的爪端，闪烁着的暗金色的光芒，并爪，尼奥的两臂就是锋利的刀，超过20头怪物在猝不提防的情况下，死于这‘N’型路线的三段冲锋。

    “你进步了……”南茜的称赞代表着事实的宣布，能将力量运转到这种程度，大地之力和暗之力结合为暗金色，这是当初尼奥使用黑魔之力才有的效果，如今他完全靠自己做到了这一点，不止是身体这个能量容器达到了使用的条件，还因为意志，当战意高昂，当他选择了英勇无畏，当经历了数次生与死的血腥洗礼，他终于突破，找到并把握住了这种奇妙的感觉——黑暗大地，夜般深幽，山般沉凝，令人胆寒战栗的万钧之力，无坚不破。

    那在斩杀古斯比所派遣的挑战时的技法再度展现，这里，除了他，只有敌人，不需有任何顾虑。

    轰轰轰！在尼奥的如轮刀臂舞动之下，2次进化怪物们的一次集火能量轰击竟然被切破爆开，尽管那强大的能量冲击如同火焰飓风般燃蚀了尼奥的血藤甲胄甚至里边的衣衫、连皮肤都再次有焦化的征兆，但这种突破却意味着尼奥可以以轻损害的代价、正面对抗10名左右的7-9级的普通能量攻击，绝对是意义非凡。

    嘶嘶……从嘣岁的能量光芒中走出来的尼奥，体表仿佛在燃烧般，流溢着暗金色的能量火焰，只不过这火焰是是收缩倒卷式的。没错，他在吸收崩毁的游离能量，伴随着这次突破，尼奥的战士和萨满等级双双破5，总等级过10级大关，其体现出来的征兆和所具备的异能看起来就极为霸道。

    连尼奥都不知道的是，此时最忙碌的是南茜，这种战斗中的突破是她最愿意看到的一种情况，就仿佛是尼奥掌控的异化藤的翻版，这种状态下是活性指标最高，最具可塑性的，称之为热融合，在这种情况下添加魔性要素，比扔在能量治疗舱中睡一觉破5级关的冷凝注要好的多，尼奥为此可以省下大量的适应新要素的时间。热融合、冷凝注，这还是南茜和协助尼奥研究异化藤的特性时发明的词汇，只不过异化藤跟尼奥恰恰相反，冷才是它的热。

    “力量突破，属能确定，要不要将血能要素也加入其中？”

    尼奥完全能够理解南茜的这一问所言。5级，称之为属能者，意思就是觉醒并确定了属性力量。觉醒这一步他已经提前达标了，而最终确定，则意味着力量特质的不可更改，一旦确定，再无更改。以后就算有什么新的比较牛叉的力量种类，也不过是外物，而无法真正融入身体，除非能迈出点燃神火的一步，那是另外一次重订乾坤。

    血能，自从获得，南茜就一直在分析这种力量，只不过尼奥不是凯尔斯子民，本身对这种力量所知较为匮乏，全凭南茜自己凭借残缺不缺的资料进行推演，可以说，并不是很完善，但即便如此，单是其显露出的一些闪光点，就足够让尼奥心动了。现在南茜提出这个选择，尼奥并不觉得仓促突然。

    “加入！”

    “能量环境不达标，完全开放沸血指环！”

    呼！血能自沸血指环中释放，形成如同鲜血的液态能量，狂卷荡漾。

    与此同时，尼奥的外部皮肉仿佛风中的斑驳旧墙皮，纷纷脱落，在额头，元素池的疯狂运作显现出了光芒的第三眼，那流溢的血能被这第三眼释放的光芒收摄，蜂拥向尼奥。

    对于普通的搏杀者或施法者而言，突破瞬间是最虚弱的，不光是因为身体的不稳定，还因为需要意识配合操作。所以大多数职业者破5、10、15这样的等级大关，都是在巅峰状态，感觉到要突破了，找个清净安全之地突破。也有再战斗时、战场上突破的，往往都是选择押后破关，或赶紧脱身、找地儿突破。

    尼奥却恰恰相反，这对他而言如同力量之炉鼎重铸苏醒的重要一刻，有5层意识打理，还有南茜帮助，各种要素便如同锻造合金时的添加物般一一投入，不断显现要素所代表的力量特性，如同持续的爆发，可以说这刻是最为强横的，破10级之前，论单位时间强度，都不可能超越这刻。

    怪物们不知道这个，一看这怪异情况，尼奥似乎自顾不暇，状况不稳定，自然是抓住机会，蜂拥而上。

    黑暗潮汐！这个由魔女丹丝特妮带来的，一直如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影响了尼奥的发展道路的强大力量之种，此刻第一个爆发，显现它的真实威力！

    比黄昏更昏暗，比深渊更漆黑，沉凝之暗，如潮卷荡，湮没！塑成力量的古老密咒不需要尼奥咏颂，单纯靠力量在虚空中的涌动就能发出晦涩的音节，这能量之音就仿佛天地在念动咒语，整个区域都在回荡，在这黎明之前的最漆黑时间，威力被发挥至最大，区域内所有的暗之力都被抽离的点滴不剩，然后依照这咒言产生了术法效果，如狂潮乱卷的黑暗力量淹没了所有怪物，形成了巨大的能量漩涡，在这内中的所有怪物都如2无根的浮萍，身不由己，而且完全无法感知外界的一切，黑暗，它们的感知中只剩黑暗，再无其他。

    惊恐的尖叫嘶喊，汇成了声音的海洋，为这无声的潮汐增添了异样的声色威势。

    “水！”掌握着四大元素的尼奥，这一刻只是一个意念，倍增的元素亲和力就足以让他成为控水的大师，冰雪的化水，无数萤蓝的光斑组成冲天而起的浪潮，将尼奥直托而起。

    “风！”漫空的风元素被调动起来，闪烁着光芒化作一对青色羽翼，让尼奥有了飞翔之能，尼奥直向大陆公路而去，那里有更多的怪物。

    黑暗潮汐化作了真正的滔天巨浪，吞卷淹没，将无数怪物没入其中。

    面对这种级别的大力，怪物们除了惊叫着没命逃跑，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可再快，又如何能快的过能量之潮的席卷，更何况尼奥还有其他办法。

    “地！”对于四元素的力量，尼奥的操控程度远不能跟黑暗力量比，但这时形成大范围的地面震荡，还是可以做到的，淡金色的光芒闪耀，仿佛土波涟漪般在大地上扩散，震动、摇晃，受其影响，怪物们想跑也跑不快。

    “快！超能期即将过去，没时间了！”

    “火！”尼奥点激发了区域内所有的火元素力量，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瞬间点燃，无数火星在空中飘飞，它们来不及汇聚就爆发，看起来似乎弱小，但如果连怪物体内存在的爆发也算上，就足以在那个瞬间制造巨大的麻烦。

    一连串的伤害，无法抵挡的恐怖，让怪物们的战斗意志一跌再跌，而这正是尼奥所需要的。

    血祭摄能，最后融入力量的特性因为暂时的威能问题而跟超能状态的生命摄取结合，结果就仿佛是发动了超大型的燃血禁咒术法，惨痛的群体狂嚎声和痉挛抽搐中，无数怪物的血液自皮肤中渗出，然后化作蒸腾而起的艳红，形成一团团燃烧般的艳红。而这力量又仿佛滚雪球，越是汇聚威能越是巨大，那些初时还能把持的主的1次进化怪物，也抵挡不住力量，以更惨烈的状态开始燃烧，然后是2次进化的怪物，如果说普通怪物是小小营火，那么它们就是一簇簇大篝火，在黑暗潮汐形成的超巨型漩涡中浮沉闪耀，直到燃成灰渣。

    尼奥没有沉湎于超能术法的震撼威能，而是在最**时福至心灵的祭出了月神井拓印所得的法阵，连建木之力也展现出来。

    云开雾散，被遮掩的西沉之月那清冷的月华投射而下，从极远的角度看，仅仅是天穹被打开一小片，月华成束落下，却很快转成了血色。

    血月，黑暗之力极度爆发才有的特征，为了被这血月之光照到，无数本来已经跑远的怪物又折返而回，结果都成了意外的甜点。只有一个意外，那就是靠着腐脉者的皮囊，最先完成3次进化的那头怪物，这时黑暗潮汐的力量已经全面回落，这怪物躲藏在群怪中，借着其他怪物的掩护，拼着被血祭摄能的力量所伤，偷得一缕血月光华，随即扬长而去。

    尼奥正是紧要关头，哪里能顾得上它，在血色月华中，建木之力并非冲天而起的绿色豪光，而是渐渐形成一个世界树般的超巨大淡绿色投影，然后消散不见，而在尼奥的意识空间中，建木之种终于发芽了。

    这次收获无疑是巨大的，连能量治疗舱都因能量充裕，不但提前完成了冷却时间，还大大缩短了冷却周期，变成了5天。

    “快，快！进能量治疗舱，力量太强，难以压制。”

    尼奥也能感觉到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可就在这一秒，他都不忘让重水盾卫沾沾喜气，借助超能之力聚集的水元素之潮，重水盾卫不但能恢复元气，还能勇猛精进，强胜从前。

    有多面、血卫、重水盾卫、棘和刺守护，尼奥倒也不担心安全问题，就在先前多面藏身的那处洞穴中，尼奥借助能量治疗舱的压力，从外部抑制了身体因一时忘形、超量摄取而出现的崩溃险情。

    意识的世界。

    “尼奥，以后一定要杜绝这种自作主张的临时发挥，你知不知道刚才稍有偏差，你就会彻底完蛋？”

    “我也是突然有了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尼奥搔着脑袋，望了望天空的那一轮血月，“幸好结局是美好的，这是个好现象吧？”

    “魔性之力爆发，受此力量影响，其他存在的生长速率提高一倍，今后种植植物，可以跟战争石楠的荆棘生长速率媲美了。”

    事实上，好处还不止这些，比如建木之力开化，所有受其力量影响的技能威力增强，而身体力量储存上限也大幅度增长，精神力亦是，更重要的是，尼奥终于迈出了重要一步，可以自外界直接摄取黑暗力量为己所用了。

    这个法师在1级就具备的能力，一直受种族、初期职业等因素限制，是他的短板，这力量的直接摄取，意味着他突破了魔武的障壁，至少在黑暗力量方面是这样。一个搏杀者的战能可以像法师般迅速摄取，这对尼奥未来的对手而言，就有些耍赖的味道了，不过尼奥也不是惟一特例，魔剑士虽然稀少，却三大阵营已登录在案的就不下两千，其中也不乏狼人，要说特别，还是萨满这职业，以及那明显更加强悍的植物体系。可以开嗜血技能、使用植物的暗月血萨满战士，尼奥倒确实是头一个。

    尼奥这次在能量治疗舱中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变化却是极大的。首先，之前商讨过的‘缩体’得以完成，这并非是外观上的个头、体重这些问题，而是关键部分的凝缩，经过这种变化之后，尼奥的身体分成了魔炼层、强化层和增殖层。

    增殖层完全就是为了应对易容所存在的，可以当做血肉装甲用，随时可以消减。

    强化层则可以进行各种强化措施，只求强大，不顾长远，这个层次是南茜最为期待的，因为可以预期，无论是用药还是受法，这个层次在今后少不了丰富变化。

    魔炼层的修炼就比较枯燥了，说是一个细胞一个细胞的锤炼也不为过，除了修炼强度高的离谱，剩下就是耗岁月，根本不能指望它能练出什么花儿来，绝对是无趣的代名词。

    自能量治疗舱里出来，尼奥又恢复成了古斯比的模样，浑身上下自然少不了添些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的伤势来衬托昨晚那一战的惨烈。衣服就没有了，他仅仅是清洗了几片破布遮羞，这天虽然不暖和，尼奥倒也不怎么觉得冷，不过还得想办法找衣服穿穿，否则逃命逃到大汗淋漓，脱了甲胄还脱光了衣服，这有点说不过去。

    尼奥先是检查了下自己的主要物品，宿灵项圈、精水链、凝水螺、淼晶、这些都在、且完好无损，惟一有问题的就是沸血指环，昨天为了获得血能能力，沸血指环的能量几乎释放一空，连包括熔渣傀儡在内的那几个在血岩山洞中制造的傀儡都牺牲了，这才换来了启动血祭摄能的力量，结果怪物杀了无数，其具备的血能却因不合乎标准而收获最为有限，才凝聚了4滴纯精源血，南茜说了，这个要想增加，恐怕得去凯尔斯杀那些千年以上的老妖怪比较直接些，否则……平均一百个普通人也凑不足一滴源血，一百滴源血化一滴精源血，一百滴精源血凑一滴纯精源血，那需要杀的人可就海了去了。

    血岩傀儡毁了，沸血指环也失去了主要价值，剩下一些些血能，多少还能维持较小小容量的沸血空间，除了收摄血藤石楠之外，还有就是挑选了12具2次进化的怪物尸体，这些都是都以北血藤石楠侵袭，当做血肉傀儡来祭炼，等到尼奥有空在南茜的指点下将克流柳男爵给的那能量结晶壳打造成智脑分身，就可以配合血藤石楠从事一些复杂工作了。这有助于缓解棘和刺的压力，像异化石楠幼体，就是可以化身隼石楠、小兽石楠的那些，也是能通过智脑分身解决执行复杂任务的问题，只不过能量结晶壳有限，智脑分身只能做出6-7枚，相比血藤石楠、异化石楠各12个的拥有量，还是显得有些少。

    血卫和多面也都回了沸血空间，这两个家伙都是典型的双刃剑，尼奥之前曾一度考虑过要不要让其参加昨晚的饕餮盛宴，但现在不怎么担心了，他有了大突破，又掌握了血能，能够更好的查知这两个血能生命的状态并进行控制，除了多面扭曲之魂仍是个问题，那异化野嚎之魂不过是需要时间，就会被血能完全侵蚀，从而完全听命于尼奥。

    整理了下思绪，尼奥长长吐了口气，天差不多要大亮了，虽然看样子阴霾依旧，就像时下的大势，但尼奥心中却充满了信心，“我的未来，是很有搞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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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力量体系

﻿到了外边才发现，天边想象中的还要阴沉些，而且透着平日里所无法看到的诡异：乌云和那产自地裂、淡了少许却依旧光气冲天暗红色能量混搅在一块，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伞盖一般的玩意儿，就仿佛是某种邪恶的蘑菇，边缘的云层颜色较淡，而越靠近中心，就越发乌黑，并带了血丝般的红色，最核心的自然是暗红能量直喷上上的地方，那里不但积压了厚厚的暗红血云，还有黑色的闪电如蛇乱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征兆。

    面对这样的情况，不需要多少见识和智商，也知道速离为秒。这也确实是尼奥现在的想法，经过昨晚的饕餮盛宴，他现在很有‘饱腹感’，消化、适应、稳定，这些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即使是有能量治疗舱助了他一臂之力、仍然如此。

    从沟谷中上到大陆公路，目光所及，怪物已没了影踪，没有鲜血、没有尸体，只有难以计数的怪物留下的蹄印、以及昨晚超能状态发飙留下的痕迹。

    当尼奥顺着丘脊之路向平台而去的时候，他不得不笑笑的佩服一下怪物们狮眼下掠食的亡命作风，那原本应该堆满尸体的沟壑，还是被怪物们清理了个干净，连附近的泥水和岩石都仿佛被刮去一层，只为了上边残留的血迹。

    “看来这些东西确实是饿的急红了眼！”尼奥翻拣着残留的破烂，好半天才找到了几件泥污但还算完整的衣服，穿戴上之后，这才长长呼了一口气，几乎是每次惨烈厮杀之后，他都要面对无合身替换衣物的尴尬场面，这使得尼奥愈发的向往一件储物法器，尽管这类物品对很多魔法师来说都是难得的奢侈品。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升上了东天，乌云在那里还只是很薄且色淡，因此能感觉到光亮度的明显增强。

    幸存者在这个时候三三两两的出现了。格里斯、葛洛特、一早钻了地的安格斯、卡拉和尼古拉、还有奥列格，这头狼人不算太笨，最后靠着尼奥给他的那套黑暗符文卷轴成功的活了下来，只不过看起来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相反，那肃穆的神色和隐含悲伤的眼神都说明他背负了不小的心里包袱，恐怕跟他的战友、以及昨夜在最后时刻能成功存活有关。

    尼奥看了一下，古斯比的一干护卫，活着的只剩5个，其中一个还是4级战士，而且仅是些皮肉伤，真不晓得这家伙是潜力爆发、还是运气够好。

    “矿主，咱们现在怎么办？”格里斯说着将黑暗魔法书递给尼奥，失去了能量，这东西最多也就是承载术技的材料，昨天激战中遗落，被格里斯找到了。

    其他人也都看向尼奥，尼奥昨晚不俗的表现赢得大家发自内心的肯定，因此尼奥的态度和意见，自然是受到重视和关注。

    “先去弗斯家行队的营地看看，那里应该破坏的不死这边这么彻底，我们需要最基本的简单休整。”尼奥说着眺望东方，叹口气道：“岩哨驿谷怕是指望不上了，距离地裂太近，怕是昨晚同样遭到了灭顶之灾。”

    人们一想，还真是这样，那么多的怪物，不可能单单聚集在地面之西，跟他们死磕，而岩哨驿谷虽然有一定的防御措施，但论及战力，未必就比昨晚平台上的防御方战力强多少，覆灭的可能性实在非常高。

    一行人向东行，正如尼奥所料想的那样，怪物们对食物以外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弗斯行队留下了不少东西，其中包括一批价值不菲的皮货和黑铁。说起来这弗斯家也是有些手腕的，毕竟若论毛皮质量，还是厄德里特领的南北深山老林中出产的更有价值，而黑铁更是厄德里特领特产，能在这种时候搞到这样一批物资贩运，连克流柳男爵安格斯都有些刮目相看。

    当然，现在这些对幸存者而言却是意义不大，根本带不走，而且没谁是那种贪财到忘了死的人，凌晨的血战足够让人们一个月后想起仍心有余悸，看到这些财物，大家都显得很淡泊、很视金钱如粪土，但真正的金银，格里斯几个却是捡的极为欢实，他们替古斯比卖命，也不就是为了这些？行队虽然不可能带有大量的钱物，但够细心，小发一笔横财还是能够做到的。

    尼古拉和奥列格在这时候就显出了‘为主义献身’的与众不同来了，他们尽心尽职的保护安格斯和卡拉，生了火，并拿出了昨晚匿藏的食物，不是很多，但足以为活着的人带来一顿饱餐，考虑到昨夜的消耗和不久之后的跋涉，这顿饭显然极有价值。

    葛洛特有些想加入格里斯几个的行列，到不是他有多么缺钱，他不是法师，需要大量的钱财修炼，但他却是施法者，来钱的途径远非普通人可比，让葛洛特有些心动的是那种拣便宜的快乐，物资就堆在那里，金币、银币、铜镚子四处洒落，都是无主之物，从某种程度将，参加这种活动可以缓解精神压力，昨夜的血战实在太过难忘了，对于吃刀剑饭的人而言，如果不能有效的排遣这类压抑情绪，会对职业生涯造成诸多不利，甚至影响实力的提高，而派遣的方法，显然不仅仅是去酒吧喝的烂醉，或是找妓女发泄，勾搭妇人完成另类征服。

    不过碍于尼奥这位新东家在场，葛洛特没能放开自我，他希望自己能拿出些风度，给尼奥留下较为良好的印象，作为一个不缺智商、思维敏锐、且有一定洞察力的施法者，葛洛特不像格里斯那样，对尼奥的印象受固有观念影响严重。在葛洛特眼里，‘古斯比’是个新进入视野的人物，而这个人表现出来的特质可不像是个普通开矿的金主那么简单，对于这个在他看来低调而神秘的新东家，葛洛特还是有那么点好奇和期待的。

    用铁锅铁桶熬煮了冰雪，完成了梳洗清理的目的，有找到了急救包处理了作秀用的创伤，肚子填饱、干爽暖和的衣服换上，就算真个逃出升天，似乎也比现在好不了太多，尼奥惬意的靠躺在铺满皮货大车上，完全一副就准备这样睡一觉的架势。

    “矿主，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了？”黑眼圈且眼白里布满血丝的格里斯凑过来提醒。

    “动身？走回漏勺谷？还是绕过地裂、再跨过岩哨谷继续东行？你觉得哪个更安全？”

    “这个……”格里斯一怔，思忖着道：“漏勺谷的鹰巢旅店或许……”

    尼奥摆摆手，打断了格里斯的话。“看来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希尔法尼斯的军队不是死人，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个巡骑尉官又送了血战报告，必然是有人要来的，怪物有多少你也看到了，其他地方的情况我们却不知道，我们现在不是要跑在怪物前头，而是要傍上足够安全的力量，想当然的以为到了某地就安全的想法是要不得的，我们需要情报。”

    “还是矿主想的周全！”

    “嗯！我们让那个该死的贝尔斯折腾的这么狼狈，就是因为对这人不够了解。这样的亏，吃一次足够了。”尼奥一脸阴鸷怨念。

    格里斯看在眼里，心道：“嗯，这股劲头是古斯比……”昨天尼奥的表现确实有些不经推敲，当时火烧眉毛，人们顾不得多想，事后却难免让人起疑，尼奥这是抓住机会在补漏，而且基本是成功的。

    博德父女在得知了尼奥的打算之后，表示不愿等待不确定的‘傍粗腿’机会，而是要靠一双脚走出危机。他们请尼奥为符文卷轴充分注能、并传授激活和关闭的方法，符文卷轴这种生产快捷的符文制品就这点不好，无法容纳自摄取相应能源的法阵支持，力量自然是用一点少一点。

    尼奥爽快的答应了安格斯的交易要求，还额外做了三张扭曲符文卷轴，紊乱力场效果也是重要的潜隐手段，可以帮助他们更好的借夜色和阴影潜伏。

    这次安格斯是用3块硕大的宝石付账的，尼奥也没有去贪婪的加码、试探索取安格斯有没有更多的能量结晶，他不想引起安格斯的警觉，毕竟那3快宝石的价值并不比不纯的七彩水晶价值低多少。

    “谜一样的克流柳男爵一家……”望着远去的四人，尼奥心中盘算着那些不解的疑问。尼古拉、奥列格，还有那些西风狂战士，他们对安格斯和卡拉的态度这是个谜团。宁肯舍命也要保护周全，明明被近乎无耻的牺牲掉仍毫无怨言，尼奥可不觉得荒野狼人是圣光救援会的英模。

    低调行事，为了避见官方的人，宁愿冒着前路情况未知的风险踏上旅途，这背后代表着的含义，同样值得深思。

    第三个就是安格斯的大女儿恩斯巴斯大公妃了。就尼奥所知，当代恩斯巴斯大公是很有些抱负的，可正是这样一个国主，竟然跳出了政治婚姻的圈子，迎娶了克流柳男爵的女儿。这固然是一桩美谈，当初很是为恩斯巴斯大公迎娶了些名望，可随着黑暗侵蚀事件的爆发、恩斯巴斯大公所作出的应对表现，尼奥谨以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很看重名望的大公，实实在在的力量、恐怕才是恩斯巴斯大公所追求的。为此，可以用尽各种手段。

    假设大公真是这样的一个人，那么迎娶克流柳男爵的大女儿就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了，毕竟恩斯巴斯大公虽不及维克多那么血脉高贵、风流倜傥，但也是一表人才，允文允武，地位显赫、身家丰厚，而且多才多艺，据传闻曾有某联盟公主以一国为聘礼，希望嫁给恩斯巴斯大公做正妃，结果被婉拒了。

    “比获取一个国家更有价值，那是什么？”有这样的前提，阴谋论者尼奥自然会提出这样的一个疑问。

    相对的，都说母凭子贵，就算克流柳男爵为了门风名望、珍爱羽毛，可也表现的太过了，怎么就跟大公妃仿佛一再撇清了关系，黑暗侵袭事件爆发，享受不到任何特权，不知是在哪里猫了4个多月，现在又惶惶东行，连人都不敢见，这是什么问题？

    尼奥的手指轻轻在大车的木架边沿上敲打着，“宝贝啊宝贝！若有一个干系重大、不得了的宝贝，似乎问题就能一揽子的迎刃而解了……”

    这世间显然有无数令人垂涎的宝贝，当然，智商正常的人都清楚，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夺一个，就是光辉教廷的教宗带着彪悍的宗教战力这么干，也得落个败亡身死的下场。

    尼奥不但智商正常、且足够冷静，只是，术业有专攻，某些；类别的宝贝他会选择尽量不错过，比如植系相关、血能器物、月神遗产、纯黑暗物品以及元素物件。后两个倒是不那么紧急，宝贝级的黑暗物品对他来说是需要改造才能使用的，可他现在没那本事。尼奥是奉行实用为上的，既然用不到，既然相当长一段时间用不到，就不必急着捅篓子惹腥臊。

    而元素宝贝在他手里有些浪费，对他而言，元素力量只是为了辅助生命力量而存在的，虽然四大元素平衡听起来很牛逼，但尼奥也明白对现在的他而言，样样精通等于样样稀松，就职战士、萨满双职业，使用命能（生命）、血能、暗能和月能相互影响的力量体系，这已经够杂的了，再把四元素也搞上来，那他真成开杂货铺的了。

    其实对于现在的力量构架，尼奥还是相当满意的，月能对他而言是一个重要的影响型力量，它跟血能和暗能都比较契合，有效的改变了血能和暗能中那种纯粹而负面的特性，比如血能的暴虐，暗能的死寂。

    而命能，则是核心，它可以强化血能，使其更具活力且有不同于普通血能的运用，比如生机特征，南茜已经分析出来，他所掌握的血能跟命能是互通的，建木之种能够发芽，很大程度依赖于昨晚血能洪流中所包含的生命能量的冲击，而建木之种发芽后，也反馈了力量，从而影响了血能。

    虽然没有跟血族运用的血能对比，具体差别不太好确定，但南茜可以肯定，尼奥所掌握的血能，已经走上了一条独特的道路，既不是远古时期的沸血血能一系，也不是现在凯尔斯血族纯粹的吸命摄能一系，但其表现出来的可控特征，无论是南茜还是尼奥，都认为是良性的，如果是血怒、血狂、这个就不太好了，因为运用力量而把自己搞的疯癫，这绝对不是尼奥所要的战斗方式，毕竟他一心多用和南茜密切配合才是克敌制胜、小到战技施展、大到战术运用的关键。

    暗能，这个就不必说了，受命能的克制和其他两种力量的影响，尼奥的暗能已经偏离的了纯粹的黑暗特质，而走向‘夜’这种相对温和的黑暗路线。从力量特征上讲，它代表着生命存在的可能，比如说阴暗植物，幽暗植物。从另一个层面分析，它也是尼奥‘黑’的与众不同的凭据。不管在别人眼里是如何的，尼奥自己清楚，他没有堕落，没有被黑暗力量腐蚀，更没有成为邪、腐这类暗力的具象代言，他的信仰没有改变，他的暗之力是自然循环体系的一部分，静谧、安息、沉眠、积累转变，以待新的轮回。所以他自觉他的暗是净化，那些被其力量影响致死的，那些被生命摄取干掉的，其参与很容易的就融入了世界，成为尘埃、泥土，而不是像魔鬼的力量，给这世界造成伤疤般的创伤，像恶魔的力量，如此长的岁月都不肯消融，一旦有机会，便蓬勃而出，腐地染天，同样是祸害。

    血能，这种新得的力量有水一般富于变化的特质，而尼奥看重它的原因，是因为它的门槛很低，不像水元素，水系法师们一动不动：‘水就是生命！’结果甘霖术哪类的治愈术，一般而言要到15级以后才能运用，普通的治愈术则疗效欠佳，差不多3级才抵得上牧师的小伤治疗。水系法师也可以将一个人身体中的水分全部抽离，从而让其立刻变成干尸，但这同样非高等级不可。

    血能虽不那么主流，但针对性强，生物，一个沸血咒，就能让对手感觉自己要爆体，再强些，可以引控血液自敌人身体内搞破坏，便如同里外夹攻，更强的就是昨夜那种情况，鲜血燃烧，血液是给身体供能的主要载体，鲜血燃烧却是反其道，崩散的过程中掠夺能量，自毛孔离去，形成燃烧状的鲜红血雾，**控者收摄，可以说非常霸道。

    血族的绝大多数人虽然也会这招，但他们的身体中容不下如此海量的能量，只能是借助法器，形成一种外能量储存，比如什么鲜血之刃、鲜血傀儡、鲜血魔杖，尼奥却因为有南茜帮助，以自身为强力容器，从而获得纯精源血这种浓缩产物，自然不是拿着外物所能比的。

    四辅四主，跟这8种力量相关的宝贝再好，也好不过圣级遗迹的宝贝，因为尼奥深知他掌握的力量再富变化、再珍稀，也不是独一无二的，是可以解析并复制的，而且从本质角度讲，与其他类别的力量比只是形式的不同，运用的差异，并没有威能上的区别，说你这力量就是牛逼，天生高其他能量一定，没有这事儿，亲和度、激活度，真正实打实的对拼，仍然要走通用标准。比如10级以上的搏杀者，能量一般都达到了凝能级别，放出的光刃，就不是他这个属能者所能硬抗的，如果还敢用刀斩，那倒霉的绝对是他。

    可南茜却是独一无二的，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南茜，属于他的智脑副官，量身定做、一同成长。有了南茜，他就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基础，他就能屡屡创造让人瞠目结舌的奇迹，就能将每1分力都用出花儿来，跟十个八个同级较量都怡然无惧，因为论能量产生的效力总值，他高于十个同级对手的叠加。所以克流柳男爵的能量结晶无疑给了尼奥这样一个隐晦的引导：克流柳男爵有一个堪比小型王国价值的宝贝，而这宝贝，跟圣级遗迹有关。

    为了这个还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的宝贝，尼奥这回算是真正的放长线钓大鱼，将2滴纯精源血趁着早餐的机会，分别注入安格斯和卡拉的身体。如此一来，原本靠一些涂抹在符文卷轴上的魔药粉末和植物种子简单追踪的安排再深化一层，能够在适当的情况下进行血液操控，还可以设定被动激活保护，保护安格斯和卡拉的安全，也更方便配合尼奥的其他手段的实施，比如严密监控。

    “得尽快将智脑分身完成，这样就可以进行远程跟踪及操控……”尼奥寻思着，渐渐有些眼皮发沉，能量治疗舱只是让他的肉体得到了恢复，精神却仍处于疲劳期，这个时候，却是有些倦了。

    仰身滑倒在大车的皮毛厚垫子中，昂着头，尼奥看到了天空中那翻滚的暗红云层，心中猛的灵光一闪。

    “格里斯！”

    “矿主，有什么吩咐！”格里斯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不久前他和其他几个打手亲眼看到了尼奥制作扭曲符文卷轴，对这位老板愈发的恭顺了些，以前他们心里多少有些看不起古斯比，认为对方不过是个会赚钱的凡人，现在不同了，即使是低级施法者，也是可以破5的搏杀者相提并论的，因为它代表了能量觉醒，这便是一种资格。

    “你看看这古怪的云，这要下起雨来，那雨水怕是很有问题，轻则染病，重的魔化也尚未可知，赶快去看看，物资里有没有油漆啊、热熔胶啊什么的，整些雨具出来。还有，把这物资能收拾也都收拾扎堆，都遮盖好了，这些东西我们带不走，却是可以哪来送礼的。”

    “矿主说的是，我这就去办！”格里斯很是服气的走了，路上还心里想：“矿主被贝尔斯那孙子惊吓的几天未睡安稳觉之后，脑子似乎变灵光了……”

    大车上，尼奥扯过一张毛皮盖在身上，缓缓阖上了眼睛。“该歇歇了，怕是一觉醒来，官方的人马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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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与魔共舞

﻿尼奥确实是因为官方军队的抵达才醒转的，被格里斯唤醒：“矿主、矿主！军队！联盟的精锐部队！”

    “精锐就精锐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尼奥带着几分不快撇了格里斯一眼，然后目光被天空中的飞艇和光团吸引。

    来的不是避难谷的二流部队，也不是希尔法尼斯领的最强战力逆十字骑士团，而是来自联盟直属的蒲公英空降团。他们所搭乘的飞艇远不似维克多乘坐的飓风号那般招摇，看起来简陋而有些陈旧，体积也有限，但数量却不少，而且有5空骑前呼后拥，倒也有些气派。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是空降团的成员们空降时的情形，也不晓得他们修了什么专属技法，战能形成一根根盯着光球的光纤，大大的一捧，看起来真是宛如蒲公英在天空中飞舞，颜色各异，煞是好看。

    这些精锐从天而降后，迅速组成一个个战术小组，然后警戒十分的以尼奥一行所在的残破营地为中心、形成一个防护圈。

    尼奥看在眼里，嘴角翘了翘，蒲公英空降兵们的表现让尼奥对这些所谓的精锐有些嗤之以鼻。“都是一帮没有经过战火洗礼的新丁，光等级高装备好有个屁用！难怪盛传在蒙斯托克的眼里，联盟除了有数的几支老牌部队和主力边防军，其他不过是送装备的衣裳架子，看着唬人。”

    这些官兵们如此戒备，倒也不是作秀，也不是保护联盟公民，而是有大人物要来。

    “圣域？”当尼奥远远的见到这位大人物，心中顿时有些惊畏。平凡和超凡在这人身上已经有机的混合为一体，让人感觉此人介于遥远和贴近、真实和虚幻之间，就仿佛站在世界的背后，随时都会淡去无踪，可同时，她的存在又是格外的真切清晰，这种奇异的感觉，比初见天剑昆图斯更为鲜明，这其中固然有尼奥实力提升的原因，却也说明这位圣域还算是位新锐，不能像老辣的昆图斯那样，化身平凡，如渊幽深。

    尼奥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挫败感，早知道是这样档次的强者莅临，他说什么也要跑路先，毕竟以圣域之能，看穿他真实状况的可能性实在很大，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过于悬殊。

    果然，那仿佛溢着蜜汁的桃子般的熟女圣域目光一下子便落在了尼奥身上，然后‘咦？’了一声。

    圣域那明亮的眼眸中泛起异彩，尼奥在这注视下感觉自己被从内到外看了个通透。然后圣域又‘咦？’了一声。

    “猊下，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跟随在圣域旁的，是位年逾古稀的施法者，从头到尾一身魔法装备，五光十色、斑斓的宛如彩蛋，他的强大非常直观，就仿佛是传说级别的武器，锋寒耀目，森然凛凛。但在圣域面前，他确实只能是陪衬，最华丽且有鲜明反差效果的陪衬。

    “这个人，不可怠慢，施法之后，我有事要跟他谈。”圣域的声音温和而略显低沉，柔和动听，可尼奥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自己等于变相被绑架了，更要命的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和眼下的情况，逃跑根本就是徒劳。

    “猊下的青睐是我的荣幸！嘿嘿！”既然跑不掉，尼奥就开始耍赖，一脸猪哥相，眼中的光芒就跟格里斯他们看向圣域时一般无二，畏惧中隐藏着原始的欲望。

    那彩蛋般的施法者一看尼奥这副模样，心中不快，却也因此而产生了轻视之心，暗想：“这可能是斯特芬妮猊下想了解些情况。”不过既然斯特芬妮说了不得怠慢，这施法者倒也不会打折扣，不过他平日里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而且醉心术法，有那懂得什么人情世故，不颐指气使，这已经是客气了，卑微的普通人，莫非还指望他伺候的跟大爷一样？

    尼奥这次也算有幸，能够观摩圣域施法，因为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封印术，所以超过30名10级以上的施法者在那老迈施法者的调度下给斯特芬妮打下手，分别绘制大型法阵的组件，这样的机会尼奥自然是不会错过，拼着讨人嫌，也要看个清楚，可惜这法阵近似于圆阵，尼奥只能看到西半，东边却是过不去，而无缘得见。

    圣域的手段确实如传说般，有几近移山倒海般的能力。在斯特芬妮的主持下，十几公里长的地裂竟然被周遭无数冰雪水汽结成的巨大坚冰完全封堵，而设在大陆公路中央的法阵附近更是地裂闭合，最终两个法阵半圆合一，其上诞生一座立体三角的巨大冰结晶丰碑。尼奥看到，在法阵的中央底座之下，一束被凝的只有儿臂粗细的暗红色光芒不断喷涌，这丰碑的核心因此而被染色，点变化极为缓慢。于是尼奥大概懂这封印术的意思了，真正的封印是这丰碑，暗腐的力量被约束并吸纳到冰的丰碑中，这就是封印的真面目。

    封堵十几公里长的地裂，如此浩大的法术施展之后，斯特芬妮也显得有些疲惫，但尼奥看那情况，以这位圣域为首的这个团队是救火队，任务应该是排满了，所以几乎是马不停蹄，就要离开。尼奥正在看彩蛋老者带着一帮法师在封印之外设立保护结界，斯特芬妮主动找上门了。

    仅仅是眼中光芒一闪，斯特芬妮便进入了尼奥的意识世界，顺便将他的意识也完全带入其中。

    “你这里营造的很有特色。”斯特芬妮一边四下观望，一边道：“能看的出来，你是心无旁骛的，这里简约的近乎单调，没有任何菲菲之念的产物。”

    尼奥跟在斯特芬妮身后，一脸无奈，他根本不会任何关于精神防护的术技，甚至连能量对抗也只停留在相当粗浅的程度，这跟他的物理攻防技巧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这不，又吃亏了。

    斯特芬妮不需要回头，就能感觉出尼奥的情绪，这个世界本就是尼奥的意识所化，他的任何情绪在这里都会有征兆体现。

    “不要愁眉苦脸的，我是来帮你的，只不过去掉了那些邀请、应约等等繁文缛节。”

    “忽悠，使劲忽悠！”尼奥确实不相信斯特芬妮的目的是如此单纯，不说现在是什么情况，斯特芬妮有多忙，就说最普通的一点，斯特芬妮又不是他的亲妈，怎么就会凭白无故的对他好？

    “噗……”正在玩一团建木之力的冰灵难得的撇下这惟一乐趣，一脸孺慕的扑进了斯特芬妮的怀中，伸着两只小猪手，一个大脑袋在那对傲人的丰满中直拱。

    “呵呵，你的意识中，冰灵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一看斯特芬妮的样子，尼奥就知道，这只萌的要命的冰灵是保不住了。

    “吃里扒外啊吃里扒外……”尼奥暗中叹着气。

    仿佛无距限瞬移，下一刻，斯特芬妮已经出现在元素之巅上。“真是不得了，这才多久，封印圣力之种竟然已经发芽！”

    尼奥耸耸眉毛，依旧没有发言，心说：“拿吧拿吧！只要留着哥这条命，总有连本带利讨还的一天。”

    斯特芬妮自然能够感觉到气氛不对，意识世界的天地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却已经有淡淡的森然之意弥散，作为一个尸山血海中淌过来、经历那么多次生死悬发考验的人，尼奥身上的所带有的肃杀气势，远不是一般人可比，间中凛冽，就连斯特芬妮这样的人物都不禁皱眉。毕竟不是每个圣域都是经历无数血战、一次次在决死中胜出爬上来的，而论到斗战，这类的圣域无疑是最为强大、甚至说恐怖的，连神都有可能为之陨落，就是说这类圣域强者。

    斯特芬妮很清楚，如果她今天将建木幼苗拿走，那么除非立刻击杀尼奥，否则便是结下死仇。

    “知道吗？如果我真打算拿走这建木幼苗，必会杀你！”斯特芬妮虽然是笑着说这句话的，但却让尼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森然。

    “哦？很有意思！你的本心竟然说：如果是那样，那么今天我若不死，来日必杀你！”斯特芬妮接着说出了尼奥所想，对她而言，尼奥的即时情绪是没有秘密可言的，从而她可以毫无阻碍的查知尼奥的真心本意。

    既然斯特芬妮已经如此挑明，尼奥知道再装下去无异于掩耳盗铃。隆隆隆隆！整个意识世界都开始震动，那血月光芒大盛，元素丰碑也都亮起平时根本想都不敢想的冲天光芒，无数黑暗的光斑自地面升腾而起，那种世界崩溃的征兆表露无疑。

    尼奥知道他跟圣域动手，必死无疑！但他已经在迁徙队屠杀之夜之后暗中发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世人不会再有第二个曼莫瑞斯一家。

    “圣域……”尼奥首次开口，吐出的这个词饱含深意。他有信心，在他的濒死一击之下，便是圣域也不能全身而退！“可惜2滴纯精源血布置在安格斯和卡拉身上，要不然威力还能再增30%。”

    “平静下来，我无意你的封印之力。”斯特芬妮蹙着眉，叹着气道。

    但尼奥哪肯轻易信她，力量的充分激活仍在继续，惟一保留的底线就是南茜没有露面，自从见到斯特芬妮，尼奥就停止了跟南茜的一切联系，但如果发动濒死一击，南茜是必然要参加的，能量运作有她的参与，会产生几何倍数的威力，只有这样才能对圣域造成伤害。

    圣域终是有圣域的风范，斯特芬妮仍然保持着一贯的那种温婉，不疾不徐的道：“圣封印之力的继承没有那么简单。现在想必你已经知道，这圣封印镇压的是暗腐之力，那么继承这力后，便会产生法则的羁绊。我敢确定，你在获得这奇异的生命之力后不久，应该完成一次半召唤半创造的术法仪式，这仪式是即兴而成，无法再复制。”

    尼奥目光深沉的注视着斯特芬妮。当然有，多面就是这样诞生的，在沃茨堡。

    就听斯特芬妮接着道：“这召唤物从某种角度讲，就是你的翻版，它未必拥有你所有力量，但它有跟你相同的麻烦，来自黑暗的引诱，现在还要再加上嗜血这一条。而惟一克制，或者说压服的手段就是这封印之力。有没有？”

    当然也有，多面是扭曲之魂，能够从所有负面情绪中获得满足，只有受建木之力影响的生命能量才能压服它，让它的身体中形成生之力和死之力的对抗，从而接受掌控。

    “这召唤物的特征会越来越像你，作战方式，行为动作，嗯，你用的是，藤蔓，这召唤物应该也是，而且同样是注重技巧和战术，而不是可以莽力。”斯特芬妮进一步解释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压力越大，反抗就越大。这个理论刚才在你我身上已经体现出来了。我要说的是，圣级封印也是如此，现在你应该明白那召唤物是什么的化身了吧？”

    “恶魔。”尼奥开了腔。

    点点头，斯特芬妮道：“你的身材有多魁梧，相应的影子就有多壮大。而以你的性格特点，这场较量必然是久积喷薄，决死一战。”

    “始于刀锋，终于刀锋！”尼奥神色虽然冷冽，但意识世界的濒临崩溃效果却是明显在缓和消褪。

    斯特芬妮莞尔一笑，很随意的就地坐下，“你很聪明。不错，我不会抢你的封印之力，因为它本就是个大麻烦，一旦到我手，立刻会有大恶魔复活，而我又不是你这种敢把天捅个窟窿的性子，双方一扯皮，对方便能搞出更多的风雨是非，不但给自己竖立生死难测的大敌，还会将无数无辜拖入腥风血雨，而越是这样，我的胜算就越低，正是道消魔涨。”

    坐下谈，这显然是一种姿态，尼奥也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曲解斯特芬妮的意图了。

    斯特芬妮这时道：“很正常，你走的是英勇之路，当你真正畏惧之时，也就路阻步止了。这事我要向你道歉，用这种方式试探。你要知道，我好奇的并非是你竟然有四元素平衡，四力量牵制，全力量储能这样的特质。而是封印之力在你这里竟然发了芽，以及那魔竟然乖乖听话，受你节制遣用。要知道，你的状况是我见到的最凶险的，没有之一。黑暗潮汐，邪魂诅咒，远古血能，魔性烙印，这些东西没一个是好相与的，普通人随便一个，现在已经是力量傀儡，而你却找到了有机的平衡，并且搭建了一个灵魂磨盘，一点点将这些力量磨碎化作己用，非常的了不起！就我所知，没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太精细，容不得半点差错。”

    尼奥当然清楚，这是南茜的功劳，那种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运算和调整，不是任何人力可以达成的。不过他不敢想，一旦南茜的身份暴露，情况恐怕立刻会逆转，想象下斯特芬妮有南茜的帮助会如何？谁说圣域就到头？连他现在这种程度，都能搞出神炼和魔炼这样的神祗之路，以斯特芬妮拥有的资源，那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种宝贝，又怎是建木之种所能比的？

    “听您的意思，我并不是您接触的第一个掌握封印之力的。”尼奥是无惧无畏，不是无知无畏，也不是狂人一个，圣域本身就是强大和才能的证明。对于这样的存在，客气点绝不丢人，所以他用了‘您’这样的敬语。

    “是的，你可以想象一下，到达我们这个阶段的存在，所关心的问题自然离不开这些神迹、圣迹，公众图书馆中都能查到的信息，我们自然没道理不清楚，圣封印是我们关注的内容之一，西五芒封印的其他4个，3个都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还有一个跑到了黑暗势力那边，但这4个无一例外的都发作了。能理解发作的意思吗？”

    “魔跑了！”

    斯特芬妮点头，“差不多，正常的情况是，破封之后，封印之力大为消减，原本是此镇压彼，现在改为彼带动此，也就是说，持有封印之力者反而是被动一方，魔会不断成长，因为它本身跟封印之力存在一个光影相随般的互动关系，所以封印之力也会成长，我们预期，差不多要到今年的6月之后，种才会发芽。所以，你身上的情况真的是让人很无语。”

    “给诸位大能省些麻烦，你们可以先想办法解决那些跑掉的魔。”

    “哪有那么简单。只要圣力不灭，那魔便不死。而我们单纯的磨掉圣力，魔又会脱困。对付魔，杀戮是行不通的，那只会步入魔的体系和节奏，关键在于转化，这才是根本解决问题的方法。”

    “灵魂磨盘。”

    “嗯，这一点上你做的很不错，你的全力量储能算是封印，灵魂磨盘则是转化，只是你跟这跟这世界的主流大势契合度不高，磨盘威力有限。”

    “如何才能提高提高契合度？”

    “顺应！”两个字道尽了关键。

    尼奥当然不会选择顺应，那意味着维护现在人类制霸的体系，意味着他以保护现在的势力格局而尽心尽力。其间区别就好比高薪打工和创业，而真正让人难抉择的则在于，打的是警察的工，创的是匪徒的业。

    “和谐共存，我在寻找一条自然与生命之间的平衡之道。”尼奥也不隐瞒自己秉持的信念。

    斯特芬妮讶然，她确实没想到尼奥竟然有这样的理想。雷霆手段、雨露心肠，无数前人的失败证明这条路可不好走。屁股既没有完全坐在生命这边，也没有坐在自然那边，如不是手段激烈，简直就是和事佬的座右铭。

    不过怎么说呢？选共存之路的理想主义者一般还是比较招人待见的，用普通人的话说：出发点是美好的，说明这人心地不坏。借着这个契机，这位实际上算是非常好脾气的圣域跟尼奥便谈在了一块。果然，斯特芬妮觉得向她预料的那样，这是个易了容的年轻人，而且有着一颗赤诚的心，经历过的艰难苦楚，反倒让他的思想得以升华，透彻通达，并不算偏激，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只要待之以真、以诚，收获的绝不会是失望。

    最终，冰灵还是跟着斯特芬妮走了，另外斯特芬妮还帮助尼奥重新剥离了得自月神井的法阵，她是水系专精，在专业领域远不是现在的南茜所能比的了的，当然尼奥差的更远，他现在手头要学要掌握的太多，因为并不准备在元素方面过多投入，所以基本是吃南茜嚼好的馒头，可以想见，只要能量供给够用，四大元素力量的掌握度想要提升绝对是遥遥无期。

    在斯特芬妮的协助下，月之法阵使得月之力摆脱了血能的影响。尼奥知道，从长远角度讲，这样更有利，否则月终会被血能侵蚀而消逝，而天天血月当空，无异于拔苗助长，能控制自如、自由切换才是上上。

    “我个人的建议，你的力量培养次序应该是月、血、命、暗。月能是日能的变种，是有助于生命的光能；而你的血能则强化了力量的输送能力，它和月能的结合，就是命能茁长成长的保证。只有暗能，你的本身属性就是它，你之前一直是动辄暗能突飞猛进，只能靠命能压制和其他两种力量调整，压是下策，疏是中策，上策是控，以月、血、命的高速发展，始终凌驾于暗之上，任其成长，也难以超越，甚至能够靠另外三种力量激发带动它。这才是良性。而要做到这些，最好能先从有目的的少动用暗力开始，以便拉开差距。”

    尼奥一合计，少动用暗能，这意味着战能的暂时放弃，而使用任一元素替代，而任一元素力量的使用，则又意味着其他元素力量也需要修炼，因为为了培养命能，四元素的平衡异常重要。风不调、雨不顺、空间温度不够、土壤肥料缺失，哪个都不能落下。

    “种田啊种田！不过怎么说，倒也符合之前制定的方针策略，‘野猪人‘计划是该提上日程了，况且他也确实需要一段较长的时间，稳定破5后的状态。况且有血能辅助，到也不会失了变化。

    斯特芬妮身为圣域，自然不会占尼奥的便宜，她离开时不但将四元素丰碑的12个主符文全部书满，还送了风火水地四灵给尼奥，它们确实不如冰灵罕见，也没有那么大的威能，但冰灵在尼奥手里是个鸡肋，远不及4灵，能帮助尼奥‘种地’，夯实元素修为，强化命能体系，比如植物生长加速，这可不是催生，而是提供更好的环境，让植物超凡成长。对尼奥的魔药种植以及从植物中抽取生命能量都是大有益处的。

    而主符文的书写，则为尼奥正了道，他本就不需要在四大元素上玩花样，只要最纯正的就好，那么从此之后不用跑偏了。

    不过相比这些，尼奥认为斯特芬妮最大的馈赠实际是一张身份卡，元素高塔贵宾。像斯特芬妮这样档次的存在，但凡出手就没有太寒碜的，这元素高塔贵宾的身份可以说好处多多，可以以持卡人信誉担保，在任何元素高塔相关产业提走10万金第纳尔，至于享受保护，购物打折，使用空闲术法间、召唤间、阅览藏书等等这些就更不再话下了。

    斯特芬妮给尼奥这张卡，本意是不想让这个人‘脱线’，毕竟尼奥成功的压制着封印之魔，就算是圣域，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找到尼奥的准确位置。另外，斯特芬妮也确实惊艳于尼奥的力量构架体系，用她的话说：复杂的向个微世界！斯特芬妮并未料到，这话一语成谶，很多年后，尼奥的力量体系就叫微世界，并创造了内在的空间世界，功能类似于法师们的半位面，却有远比其玄奥。

    斯特芬妮给尼奥元素高塔贵宾卡，还有一个意图就是想进一步观察尼奥的品性，再惊才绝艳的天赋，如果不具备好的品性，也不过是个凡流，如果尼奥表现出贪婪、经不住诱惑，斯特芬妮倒是不介意损失些，对她而言，10万金看清一个她在意的苗子并不算昂贵。可如果尼奥要是经受的主诱惑……斯特芬妮觉得这个人就真值当的费那么一把劲结交了。圣域也有高低之分，圣域也讲关系感情，尤其是危难时的助力，困顿中的指引，那都是最有价值的投资。

    “如果他能成为圣域……”斯特芬妮原以为自己早已被现实磨砺的不再有遐思绮念了，可这一次，她还是忍不住放飞了一把思绪。

    “哪怕只是总职业等级超过20，都将是一个恐怖的存在！而看那宏大的框架，这人的路子似乎远不止这么短。总职业等级过30级！整个世界恐怕都会记住这个名字……”

    而与此同时，尼奥则在自己的临时房间中双眼放光的盯着那张有着优美而繁复刻文的光灿灿的金属卡，“身份卡！帮我打开高塔藏书馆的大门。南茜，属于我们的晨曦，就要到来了……”

    崎岖中行走，黑暗如影随形，信念指引，誓要开创不朽伟业。篇章翻开新的一页，尼奥知道，自己的明天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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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黑暗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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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苍穹圣殿

﻿    “苍穹醒言！”

    黑曜石的立碑，高10米宽7米，上边笔走龙蛇、银钩铁画、魔光熠熠！

    ‘原力凝聚的混沌圣石，藏有整个世界运转的法则。’

    “嗯嗯，这个能够理解，南茜说过，混沌圣石的本质很可能就是用极高端的六大元素圣晶合一的混沌石、所制造的圣知水晶，是神主二次创世的世界法则备份。自己之所以能够成为圣器的主人，就是因为头颅中有块混沌圣石的碎渣，虽然当初比绿豆还要小，却是多年来头痛的原因，也是自己能拥有精神力的原因。而自己父母的身亡，怕是也跟这混沌圣石的争夺有着极大牵连。”

    ‘我们，伟大的弗瑞人，正是因为掌握了混沌圣石的部分力量，才有了今日的繁荣辉煌。’

    “嗯，这一句，明显就有忽悠的嫌疑了。挂个神属的招牌是比较响亮，可实际上，世界法则备份是个超牛掰的加密知识备份好不好，要是被人破解早就天翻地覆了。但从另一个角度看，现在智慧生命们掌握的技艺，确实有很大一部分跟神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当初由其所授技艺的拓展和升华，当然也有失了原味的糟粕。”

    ‘然而，傲慢和嫉恨也随之而来，反目与背叛开始上演。曾经的荣耀与卓绝，在放纵与糜烂的沼泽中沦陷。’

    “毫无疑问，这是描述以三大阵营鼎立为主的分裂大事件，及其背后的本质原因。可是结合上文，给人感觉有推托的嫌疑，仿佛**、野心、贪婪、嫉妒等等都是随着知识的力量而诞生的。这真是个笑话，唉！这句略过，这种问题，还是留给那些金贵的为整个种族思考的贤哲们去讨论吧。”

    ‘在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淫欲的肆虐下，黑暗已经复苏，光明却依然在沉睡。’

    “这是个陈述句，说的还算中肯。大树倾倒，总是自腐而后风摧之。七宗罪确实概括了主流劣根，黑暗代表魔鬼和恶魔，也算说的过去。最后半句比较有意思。凯尔斯人会这么说，是因为他们打内心藐视光明；弗瑞人这么宣扬……到像是忌惮畏惧而给自己找的理由。神主他老人家貌似已经‘避重就轻’很久了，主持运作的可能只是某个基本的机制体系，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弗瑞提到这个，似乎是在说：我们不是不信，而不是要信的那位不在……典型的弗瑞商人风格！”

    ‘在这黑暗迫近的纷乱岁月，觉醒力量的天选者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全文的重点，最忽悠人的地方。应该改为：快快现身吧！天脉者们。为统治者们的正义而战吧！炮灰们。”

    魔染之年的3月31日，尼奥站在避难谷镇的砥石大街上，他的对面30多米外，就是苍穹圣殿，建的比本地光辉教堂的主殿都要宏伟，装饰的比领主府都要华丽，就差写：来吧！来吧！身份的象征，荣耀的代表，天脉者们，你们属于这里！

    距离大陆公路地裂血战之夜已经过去了14天，这些天里，历事虽然不少，却乏善可陈，其中有多一半时间是泡在了阿西亚的高塔书馆中的，当初搭圣域斯特芬妮的顺风车，倒是省了不少时间。另外的时间便是利用古斯比这个身份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原本尼奥是像以‘恶魔死灰复燃，世道不太平，挖点矿也成了高风险’为理由，结束古斯比的矿业，该摁倒的摁倒，该遣散的遣散。但圣域的单独召见和谈话无疑让事情变得更顺理成章。看见没？圣域青睐，单独召见。哥抖起来了！这是什么？元素高塔的贵宾卡！元素高塔知道吧？就是弗瑞联盟最权威的施法者公会，拿到那儿的贵宾卡，哥是一般人吗？还挖个屁的矿啊！抠抠唆唆、干个三年五载，利润还不及哥现在的信用额能拿到的钱的一半的一半多。哥以后那就是走上施法者煌煌大道的牛人了……

    不过……有些人是要死滴！贝尔斯，那孙子够横，一时也找不到，等爷练好神功，弄死他！格纳，害老子折损了麾下第一高手，还遇上了地裂血战那样的破事，光是精神损失费，就得这孙子拿命赔！

    于是，格纳被抻了来，有葛洛特这个7级术士和格里斯等一心想要抱尼奥粗腿的虎狼手下出手，抓个根本还蒙在鼓里的人，自然不困难。然后，格纳人间蒸发了，格里斯等人都以为格纳死了，实际上他真的死了，不过某天如果需要，他还会被人冒名顶替复活。

    现在，尼奥的名字叫西蒙?风行者，是名天选者，来苍穹圣殿避难谷分殿，是来交任务的，今天是最后一天，否则他就只能被踢到第8期见习军官中去了。

    又复习了一遍有关西蒙几次与苍穹圣殿打交道的过往记忆，尼奥深吸一口气，大踏步的走向那幢宏伟建筑。

    苍穹圣殿不需要守卫，因为有怀斯沃特?深渊叹息，和布雷克斯?末日毁灭。前者是守护圣剑，后者是惩戒之斧，都是史诗级的武器。当然，真家伙不可能挂在避难谷镇这样的小地方，在这里镇守的是这两把圣器的投影。亮银颜色光团中的是圣剑，艳红光团中的是圣斧，它们不仅可以通过圣器共鸣来鉴定是否天脉拥有者，同时也是天脉就职的法器。守护、狂暴，弗瑞这边拥有的就是这两样就职选项。

    奥德的苍穹圣殿拥有伊斯卡恩?灵魂诛灭和萨摩莱恩?净世天罚，凯尔斯则是伊伯利斯?破碎虚空和巴力西卜?黑暗圣经。对应职业分别是射手、辅师、影杀和咒士。

    这个体系是有别于艾美拉的主流战职体系的，据说其根源来自神主的故乡，那里的特种精英部队，往往就是这六大职业组成的战术小组，叫什么火力手、突击手、狙击手……一堆手，听起来很古怪。尼奥相信，这个传闻多半是真的，天脉本身就是那些天外来客的血裔后代，受其力量加护，也算是情理之中。

    苍穹圣殿是一个以天脉者为核心力量的独立组织，但跟三大阵营却又纠缠极深，是受到官方支持的那种，这才能广开宗门，大力吸纳人才，算是目前为数不多的跨阵营组织，虽然比不上泰坦联盟那么牛掰、天使星辰那么神秘，但相对而言却是更为亲民、贴近生活、为人所乐道，在民间的威望很高。

    叮叮咚咚……圣器共鸣的声音极为悦耳，尼奥却有飙汗的感觉，“娘的，这第一关就出问题了！”原来，西蒙?风行者原本是选择了职业的，狂暴，小组定位就是近战主力伤害输出，这种情况下，进门应该是末日毁灭斧的投影发出共鸣，可现在是两件武器同时共鸣，这就是出入。

    就在尼奥思忖着这个慌该怎么圆的时候，圣殿里的某个阴暗角落突然蹦出一位，40多岁年纪，胡子拉碴，黄眼珠、颧骨高而毛发发白，看起来像是寒丘狼人。

    这狼人看着尼奥的目光宛如饥渴的旅人见到了甘泉美食，眉飞色舞的道：“哈！总算抓到了！”说着就伸手叼尼奥的手腕。

    那个瞬间，心中有鬼的尼奥险些就忍不住拔剑相向，后来之所以忍下，主要还是因为对自身的实力有信心。尼奥沉住气，任那狼人抓住了他手腕拉扯着走，嘴里惊诧道：“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我是来交任务的，今天最后一天，完了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啰嗦了，你已经通过了！”狼人一脸的不耐烦，拉着尼奥从神殿左边的侧门离开，一路穿廊越舍，也不晓得要去哪里。

    “通过了？我通过什么了？”尼奥继续装笨。

    狼人白了尼奥一眼，“你可真够笨的！你是在做天选者的试炼任务吧？”

    “对。”

    “做到哪一步了？”

    “我也不太清楚！”尼奥搔着脑袋说。

    “……描述任务，跟谁接的，具体内容。”

    “拉塞尔！他说：让我想想，你是今天我遇到的第几个‘天选者’了，什么时候救世主也如此泛滥了！年轻人，我知道你们总是那么朝气蓬勃……”

    “好了！好了！”狼人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尼奥，“真不知道你是笨还是聪明，你不是把拉塞尔的话通头都背下来而来吧？那连任务简要都不是！不就是3头棘牙野猪的腿肉嘛！你是第几期的？听刚才你说今天是最后交任务的一天，该不会是第7期吧？”

    “确实是7期。”

    狼人都不走了，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尼奥，“喂！你是猪啊？3头野猪花了2个月搞定？”

    尼奥带着几分腼腆道：“实际上我负伤了，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刚复原不久。”

    就见那狼人的头脸、啪嗒！就放下来了，“人才啊！天选者力量觉醒后是准5级的存在，你是怎么受伤的？跟三头野猪同时正面对撞？”

    “没有，我的对手是食人獾，这是任务要求。”

    狼人的表情从一个极端转变到另一个极端，满脸的震惊，“食人獾可是搭伴行动的。”

    尼奥从挎包里掏出食人獾的犬牙，“没错，一次干掉两头，这也是任务要求。”

    狼人从尼奥的手中拿起食人獾牙齿，确认了半天，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描述下拉塞尔的样貌。”

    尼奥开始描述。

    狼人仔细的听完尼奥的描述，道：“你确定？”

    “是的。”

    “也就是说你可以轻易认出？”

    “对。”

    “好的。”狼人也不风风火火了，而是带尼奥往回走，路上，狼人随口问道：“你的名字。”

    “西蒙?风行者。”

    狼人的脚步一顿，回头问道：“你的父亲是？”

    “玛提亚?风行者。”

    狼人沉默，玛提亚、西蒙，这都是圣徒之名，不过不是光辉教会的圣徒，而是苍穹圣徒，他们都是第二代或第三代天脉者，苍穹圣殿的成立，他们居功至伟。而以圣徒名号为名者，都是有特定条件的，玛提亚是苍穹圣殿的功勋者，他的儿子有以圣徒名号为名的资格，而玛提亚的父亲同样是功勋者，所以玛提亚这个名才会被苍穹圣殿认可。单从这名字上就能知道，西蒙一脉，是是苍穹传承，也就是3代以上都是在圣殿名下效力的，而不是新加入的野脉。

    一间石屋中，尼奥站在一面光幕之后，被要求指认，他根本没见过那个给死去的西蒙指派任务的拉塞尔，此刻选人，完全是南茜的指点。

    “是他！”尼奥表现的很肯定，这自信纯粹是来自对南茜逻辑判断的信任。

    结果尼奥赌赢了。

    事情很快便水落石出，这人不是拉塞尔，而是一名事务官。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事务官正因财务问题而接受圣殿的调查，结果尼奥的指控算是火上浇油，圣殿立刻从调查深入了一步，关押审讯。任何一个历史悠久的组织，基本都会在生存和整人这两个方面有着优秀的表现，苍穹圣殿也不例外，在圣殿审讯机构的努力下，也就几个小时，这事务官便招了供，他确实是收了钱，给西蒙发布了自杀式的任务。

    至于受贿者，却是非常谨慎，事务官只管拿钱办事，却是并不清楚幕后元凶。结果圣殿给出的答案自然是要追查，毕竟要维护体制以及权威，如果连西蒙这种‘养熟了的体系内人’都说弄死便弄死，都没个交代，那苍穹圣殿的根基稳固性就很值得担忧了。

    但是，狼人乌瑞恩?蛮爪，也就是那个寒丘狼人，却私下跟尼奥这样说：“要说你的父亲跟我，没什么交情，而且有一次还当众给过我难堪，让我很是下不来台，不过相比于那些奸猾和宵小，你父亲的品行我还是佩服的，确实有着我们狼人耿直、爽利的传统风格。所以，我在这里跟你交代一些实底。你这件事，基本算是结束了。”

    “两个原因，1，你老子没给打下什么好底子。是，他是武勋颇隆，而且是为圣殿阵亡的，但在人际关系的处理方面却是个失败者。性情耿直也就罢了，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有问题直接当面指出来，不分场合，这些年下来，得罪了不少人。”

    “再一个，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的人手严重缺乏。而且主要重心放在对外上，内部整肃，会相对宽和一些，就连那个事务官，也不过是放到一线，我想你应该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像炮灰一样战死。”尼奥说。

    “嗯，但不全对。如果你只看到这一点，那么你的未来怕是也同样不乐观。恶魔复苏，黑暗爪牙猖獗，一线是非常危险，却也有立功搏身家的机会。圣殿的力量还没有充裕到故意安排谁谁谁去送死。尤其是你这样的武勋子弟，是我们圣殿未来的精英骨干、中流砥柱，当然，要经过磨砺，废柴在哪里都别指望有什么好待遇。”

    “是的，听您这么说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所做的一切，这并不是您分内的事。”

    乌瑞恩拍了拍尼奥的肩膀，“你实力不弱，接人待物也不算太差，我看好你！”

    “谢谢。”

    话说的客气，但做起事来，乌瑞恩却是并不含糊。尼奥虽然并没有完成试炼，但基于其独自杀死两头食人獾的表现（暂且相信），乌瑞恩还是像先前抓壮丁般让他提前毕业，并安排了一份差事。用乌瑞恩的话说：“试炼和实战相结合，成功过关，你失去的时间就都补回来了。”不成功会如何，乌瑞恩没说，不过尼奥也清楚，乌瑞恩其实之前就已经给出了不成功的答案：废柴在哪里都别指望有什么好待遇。乌瑞恩跟他费了半天唾沫，又给予了一些关照，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报告！”

    “进来。”物资库值星官正忙着抄写等级，等一个人影明显堵住了他办公桌的光，这才抬起头来观看，一名特征明显的狂沙狼人，这个种族的狼人有漠海沙驼之称，耐力极强、忍饥挨饿不喝水的本事也是与生俱来，特别的不容易死。“守护？”值星官问。

    借着假拉塞尔谋杀事件，尼奥推说自己未曾就职，于是乌瑞恩给他定了：“守护吧！狂沙狼人不选守护有些屈才。况且圣殿急需的正是一名守护。”

    尼奥自然是无可无不可，他原本是打算用血能冒充狂暴的，守护虽然让他这位双巧手的斗剑士有些难以发挥特长，可他冒充西蒙，本来就是要走‘野猪人’路线的，就是那种战能始终未长大，玩的就是一身肌肉。守护也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是的，守护！”尼奥昂着头，洪声回答，并将一份单据出示给值星官。

    作为一名自小就受到严格家训的职业者子弟，西蒙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这也是为什么圣殿比较维护‘家生子’的原因。忠诚没问题，素养比较可靠，实力，天选者只要激活天脉，直接就是准5级，也就是感悟了战能，具备初级运用但还没有突破的4级巅峰。而且其父辈也多少会传授些保命的感悟心得，并且打小不缺磨砺，这样的人未来成长有保证，节省开支无数，拎来就用，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嘴角微微翘了翘，值星官结果单子，看了几眼，又看了几眼，“你就是玛提亚的儿子？”

    “是的，长官。”

    “你老子在战场上是好样的，别给他丢脸。”

    “明白，长官。”尼奥依然洪声回答，不过接下来又不那么严肃的和声道：“感谢您的提点。”

    “嗯……”鬓角已经花白的值星官点点头，虽然没再多说什么，但看眼里那意思：你比你老子强。

    实际上呢？实际上西蒙比他老子还一根筋，那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且有些自闭，他老子跟同僚相处的不愉快，回来后少不得喝点小酒、指责不是，搞得西蒙对圣殿的人也没什么好感，否则一票叔伯，怎么也能帮衬帮衬，又如何会搞到跟两头食人獾死磕这么扯淡？

    不过这也好，正因为人们对西蒙不了解，仅剩的远亲也不在附近，这才具备了极高的可塑性，否则让尼奥当个一根筋的货还真有些不适应，毕竟他在人类社会生活这么多年，狼人的那些‘传统风格’根本与他无缘，现在则完全可以本色演出，再好不过。

    在弗瑞，要魔法有魔法，要科技有科技，生产力是极为强大的，人口也较为众多，否则一个公国的大公，断断没有能力动辄就过亿的金币结算。基于此，物资方面，并不如何匮乏，麻烦主要在于运输，可要真肯付出些代价，像空运，像巨兽驮队，就是现在这样的纷乱局面，也完全有能力保证运输线，只不过利润太薄，这与弗瑞的商业精神不符。

    苍穹圣殿避难谷分殿的物资库，也是极大丰富的，小到一枚铜纽扣，大到战车飞行器，应有尽有。尼奥这次来是领装备的，他现在已经算是一名少尉军官了，这官衔是全联盟都认可的。同时他也是苍穹圣殿的初级守护，这个三大阵营都认可。跨阵营作战也不过是去当地的苍穹圣殿报个备，立刻就会得到相应的待遇帮助。

    “春秋常服2套，夏常服2套，作训服2套，内甲一套，精钢重甲1套……”比较有趣的是，由于有重甲，这批物资发到尼奥手里，需要尼奥找来一辆小车推，才能都带走。西蒙的身材是标准的衣裳架子，服装靴子、衬衣底裤，都能拿现成的，不需要特别定制。不过武器却是例外。

    作为职业者的最亲密伙伴和生命保证，就算是所谓的军队制式武器，到了个人手中，也会出现各种规格、以及很多的细微差别，比如剑柄的长短和缠绕物，比如剑的重心，比如剑阁、等等等等，而像圣殿这样的组织，在对待天选者上，更是做到了进一步的高规格，胚胎就在那里放着，要用什么兵器，现场打造组装。这就是军官的待遇了，普通豢养的战力，可没有这类的待遇，甲胄齐全、穿着贴身，那就不错了。

    又见矮人，而且不是一个，是一帮，看那一个个红脸焦须的模样，显然是整天与炼炉和锻造台为伍的。不过圣殿还是比较人性化的，没让这些暴脾气而且有着莫名其妙傲气的矬子们直接跟一个个当事人打交道，有专门的接待员，相当专业，大到象人用的门板镰刀斧，小到侏儒们用的袖箭，都设计做过，想实现心中武器，找他基本没问题。不过作为专业人士，人家也会给出意见，比如某些变态设计根本就是看着威风，经不起实践考验，这里提供的是搏杀武器，不是作秀用的，所以也不是只要你有概念他就一定给你做出来。

    尼奥要的武器并不算多夸张，实战中，刀比剑更实用，因为是守护，要配合盾，所以尼奥要的单手武器是一把后背刀，刀锷非常小，就是一圈儿铁箍。那些想玩儿顺水推舟的，随便推，守护的臂甲都赶上一般战士的盾牌厚度了，推过来也没办法削掉手，反而有巨大的风险。刀背比较厚，压份量的全靠这块儿，俗话说物重力沉，其实厉害的守护不是玩蛮力的，而是合理的利用武器、甲胄、盾牌的重力，惯性才是重点。

    这武器比较特别的地方有两个，首先就是锯齿波浪刃，看上去就像是大树锯的齿牙放大、再配以较为缓和的齿间曲线，这样的设计重点不在刃的锋利，而是拖带，就一般点的甲胄，被这武器拉那么一下，铁定就得切开道大口子，如果是连劈带拉……嗯，祈祷不要被命中。

    再一个亮点就是刀头，大卷鼻子的刀头，横过来都能当铲子了，不过那抹卷而厚实的弧度真的是很惊心动魄，一看这武器知道使用它的主是完全放弃了捅刺这类攻击，削砍抹带，它就是这么一个专业杀器。

    盾就没什么讲究了，非常简约但充满沉重力感的塔盾，长方形状，盾面向左右两边带着明显的弧度，上边全部是拇指长短的短粗棱锥，被这盾牌正面撩一下子，甲薄点的能扯出一身血口子，光这面盾，就重达150斤，如果不是盾的侧面有一个内凹的观察口，躲在这盾后面，保证盾两边的人谁都看不见谁，那大小都赶上菜窖炭窑的门板了。

    这刀和盾搭配起来，连那个矮人都交口称赞，称用这样武器的，才是他们影响中的狼人守护。不过，他们对尼奥那副身板能自如运转这样的兵器感到怀疑。

    尼奥对此仅仅是一笑置之，他的强悍不是用来给眼前这些人炫耀的，这里可不是竞技场，他不需要讨好观众。

    不过，尼奥倒也没打算低调，他本就是来历练并且夺取声望荣耀的，他要的是小组的、队伍的、甚至团队的主导权，而不是一边品头论足，一边在别人的指挥下作战。

    所以4月1日见战术小组同僚这天，尼奥憋足了劲，全副武装进入圣殿后的小操场，和他的几位同僚会面。

    远远的就看见5个人，尼奥心中一紧：“来的都比我更早，看来都是积极进取的人，竞争怕是会激烈啊！”

    再走近一些，尼奥感觉压力更大了。“马人、牛头人、犀牛人，一个赛一个的吨位高，这三人任何一个，披挂整齐自重都稳稳压过变身的他一头，那跑动起来，就是一头装甲屠戮兽啊！自己这守护并没有明显优势啊！“

    可再近些，尼奥就改为皱眉了，这些人的穿着都很随意，而且人也明显不在状态，松松垮垮的，本来是小组成立，很隆重很正式的一件事，可现在反倒显得他太过庄重正经了。

    “少尉西蒙?风行者，奉命向长官报到！”尼奥向同样提前抵达的军官横盾行礼。

    军官看了看表，差2分钟8点，他向尼奥点点头，“嗯，归队吧。”

    “是！”尼奥直接站在了队伍的最右边，这叫无出其右，等于是表明了态度：我对领导者的位置有兴趣。

    那军官似笑非笑、大有深意的看了尼奥一眼，随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训话：“我是雷诺，你们以后的直属上官……”

    这套训话是比较程式化的，尼奥早在参加民兵训练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见识过，区别就在与根据训话者的个人风格不同，内容会有所改变，但核心思想就那些，服从命令、重视荣誉、英勇作战、保境卫民等等。让尼奥窘叹的是随后的组员自我介绍。

    “啥？马人的咒士？驴唇不对马嘴，顶着颗驴头，咒言能念清晰吗？这么好的身板儿，怎么不选狂暴或守护？”

    “嗯？牛头人竟然是辅师？我有没有听错？我相信你有海量的力气，但我不相信你有海量的精神力，用完两个法之后干啥？加油助威？”

    “哈？侏儒战士？还是守护？这不就靠了！守护哪里？小腿以下？已经是披挂整齐？那手里拿的是什么？别告诉我是盾，明明就是大号的齿轮！”

    “耶？犀牛人的影杀？真是很难想象你蹑足潜踪、刺探侦查时的情形，还有，摆脱能不能把这一身十里可闻的牛骚味去掉。另外，时不时噗噜嘴，那是半傻不奸的半巨人们睡觉时的毛病吧？你这习惯得改啊！”

    “最正常的可能就数这狂暴了，可你他妈不但是个女的，还是16岁的丫头片子，你们家大人都哪里去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妞儿，是团队的主要伤害输出？尤其是还缺了个射手，远程牵制、支援、物理打击没有，娘的，这该不会是个去死去死团的陷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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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的兄弟姐妹们呐

﻿    “报告长官，我们小组缺乏远程物理伤害单位。”

    “嗯，这个我明白，人员匮乏，这个你就暂时别指望补充了。如果不是及时归队，就算是4个人，也照样会开动。”

    “报告长官，能不能从第八期的试炼军官中抽调优秀的，以补充我队？”

    “这个……每期都有每期的安排，我也是奉命行事，没有人事权利调动人员。”

    “那么为了保障战力，是不是可给予我们额外的物资补贴？”

    雷诺半眯着眼盯着尼奥，心道：“小子，这恐怕才是重点吧，很会讨价还价嘛！当初怎么就办出跟食人獾死磕的憨事来了呢？”

    “我可以给你一份申请单，至于批不批的下来……”

    “感谢长官关照！”尼奥一脸的诚挚感激。

    雷诺咧咧嘴，看了看其余几个歪瓜裂枣，心说：“至少从讨要物资补给上来看，你们摊了个好队长。”

    是的，队长，而不是组长。苍穹圣殿星745战斗队，7是期号，45是队号，也就是说在艾美拉大陆范围内，尼奥他们还有44支小队的同期同僚，1-15号在奥德，15-30号在凯尔斯，31-45号在弗瑞，依次为日、月、星，尼奥所属，第7期垫底。

    苍穹圣殿提供军官，三大阵营提供士兵，这就是一种密切合作的关系。而且苍穹战斗队都是加强型，掌控着6伍66名战斗人员，连带6名天选者，这就是72人，再加上辅兵，都快赶上普通一个中队（9伍103人）的规模了。

    在前往军事单位带兵之前，星745的6个军官们有三天时间相互熟悉磨合，原本是7天的，但现在到处都是烽烟，需要战力支援的地方实在太多。因此一切事务从简。

    看着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将朝夕相伴的同僚。尼奥的第一感觉是，天脉的后人可真不讲究，什么优良品种都有呵！

    实际上这是他有些误会了，要知道满艾美拉大陆才凑出这么几个人来，真是的是挺珍惜的，怪不得尚未有行动，星745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团队号——马戏团。你想啊，一个小女孩，然后是两个牛牛，一皮马，一头狼和一个侏儒，这不就是马戏团表演经常见到的组合么？

    “他娘的，是谁起的这破绰号？得让他见识见识俺饭钵大的拳头威力！”牛头人赞金?石蹄撸胳膊挽袖子，一看就有点小爆脾气。

    尼奥很无语，辅师，有甲胄施法者、胜利指挥官的美誉，能够给整个团队带来一系列的增益buff，同时可以对敌施放群体消弱的术法，此消彼长，这双方的差距立刻就出来了。辅师一般都是在后方、在高处，而且施法者智慧都不差，所以经常担当队长一职。

    事实上星731-星745，有9支队伍的队长，都是来自奥德苍穹圣殿的辅师。不同职业都有相关的学习资料，实践和理论相结合，基本就是打打仗、上上课，而辅师的战术课程、兵阵排列、营寨布局等等课程远多于其他5个职业，说白了人家才是真正的指挥官，其他人都是未来的各分部长官，比如战斗法师团，斥候侦查团，攻坚主力团，远程支援团，重装冲击团，还有辅师亲率的治疗辅助团。

    咒士当队长的，占据第二位，同样智商足够，而且可以纵览全局，随时注意情况变化。然后是射手，影杀垫底，守护排第4，就是那种典型的身先士卒，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冲！”就这个，很蛮力，近乎碾压无脑流。当然，比狂暴的要好点，不好了，队长负伤了，不好了，队长倒了，浑身是血，可能挂了！散了吧！快逃哇！影杀队长更是邪乎，突然就出现了，弟兄们，这么这么打，等上去一看，好像临时情况有变哎！也不就是，队长呢？队长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结果在某处沟渠中，队长身上插着n支箭，脚脖子上还有n个狗的牙印子。

    “冷静！冷静！赞金兄弟，你怎么选择了辅师这个职业呢？我觉得守护、狂暴对你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呀。”

    赞金咚咚咚走了回来，呼哧、呼哧的牛喘着，哼声道：“俺是俺们村里智商最高的、而且精神力也最强！”

    “哦？那么有多少呢？”

    “62个标准单位！”赞金昂着头，十分之牛气。

    “……”尼奥能说什么呢？他的精神力自进入元素高塔书馆博览了几日群书后，由南茜告之方法，测试了一下，62后边加个零，前边再加个1，都还差180多个单位，1800+标准单位，就这都被南茜称作无脑，听南茜那意思，在升到六级萨满之前，他必须将精神力升至2500以上，这是底限。62是个啥玩意？

    “噗嗤！”一旁的马人科卡尔?黑鬃乐了。

    “小子，笑什么？”赞金拧着眉毛，一拍桌子，结果桌子上的笔啊墨呀、烛台、水杯啊，都开始抖动跳舞。还是尼奥手疾--＆网--，稳住了墨瓶和水杯。

    “我能笑个啥？笑你精神力少的可怜呗！知道吗？就算你的精神力前面再加个1，还差我11呢！”科卡尔得意洋洋的说。

    “……”尼奥转头看着这位队伍中的咒士，心说：“你他爹的是个法力输出，才173得意个屁啊！套个法术护盾，再射个寒冰箭，然后就去冥想？”

    结果赞金掰着指头算了半天，然后瞪起了一双牛眼，崇拜的看着科卡尔，“兄弟，你真厉害！我佩服你！”

    “噗！”犀牛人瓦鲁格?蛮角正在往肚子里灌的一口酒液喷了出来。用毛茸茸的胳膊一抹嘴巴，“一点精神力有什么可吹嘘的？主要还看技巧和手段，让你们见识见识俺的潜行术！”瓦鲁格说着猛的站起身、然后猫着腰、一手在前，一手在后，鬼头鬼脑，垫着蹄子尖儿前进，就听地板不耐重压、咯吱！咯吱……

    这时候，始终一脸凝重的卡尼托?齿轮说话了，“我们将要面对的是生死较量，无论是袭扰商队、据点村落的怪物，还是潜伏在巢穴中的魔物，又或黑暗的爪牙，都不是好对付的。我们虽然激发了天脉的力量，但实际上能力还是可以用‘稚嫩’来形容，我建议大家能端正态度，好好想想，我们的长板和短板。否则别说是打仗，就连那些士兵怕也不会信服我们。”

    尼奥暗中点点头，虽然卡尼托是站在桌子上扮高人，但说的话却是有几分道理的。结果，就听卡尼托口风一转，继续道：“像我，我的选择就相当明智，守护！一身甲胄，一面大盾，一把战刃，这些组合在一处，就是一个铁胆，一个锥刺钢球，没有谁能够真正伤到我，我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哇哈哈哈哈……”

    尼奥按照卡尼托的描述，想象着一个钢球满地乱滚结果被一脚踢飞的情形，默默的撇开了头，心说：“如果我们是和敌人展开一场大型的足球赛，你到是勉强胜任！最起码不会因为脚丫子太多被踹漏气！呃……也不是很保险！”

    唯独没说话的是狂暴玛丽?珍，缩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抱着小腿，头贴埋在大腿附近，不时偷看这边几眼，衬着这边佣兵吹牛打屁般热络的情景，就仿佛是刚被轮了之后的小可怜儿。

    “忧郁症？自闭？”尼奥轻轻叹了口气，又看看玛丽那纤细的胳膊、和身旁不远处那把光剑身就两米长、两掌宽、两指厚的无锋超重剑，又轻轻叹了一声。“别说那胳膊里是肌肉纤维，就是钢筋，也扯不动如此的大剑挥舞。”尼奥甚至怀疑玛丽有没有办法将这超过100公斤的武器成功背走。

    初步了解结束后，尼奥道：“诸位，我有意当星745的队长，有没有意见？”

    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人，赞金、科卡尔、瓦鲁格都选择了沉默，玛丽默默的摇摇头，卡尼托嘟哝道：“你一个人都能干掉2头食人獾，我们当然没意见……”

    “那么好，现在我命令。”尼奥看了看几人，“自由活动，注意打理好你们的行李包，我们2天后要出发，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回到这里，落下什么可是损失。”

    “哦！”

    “好耶！”赞金几人欢呼。瓦鲁格提议道：“走，去喝两杯，避难谷镇横伞酒吧的酸果子酒不错！”……

    尼奥离开了小会议室，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甲胄，拿起昨夜画好的改动设计图以及批下来的额外物资补给单，将甲胄装车，前往武器库。

    仍是那个熟悉的接待员，不过这次，他不得不叫上矮人匠师们一起参与到尼奥的甲胄改动中，因为有些地方对技术的要求比较高，接待员不敢肯定匠师们是否能够做到。

    结果匠师表示，有几处确实无法完成。实际上这些在尼奥看来都不是太困难的，他也是清楚时间短，要求太过分很难完成，结果还是有些强人所难，那么就一起探讨，想折中的解决办法。尼奥自己是打定主意不会出手的，西蒙不可能是个锻造大家，只要矮人匠师们能解决问题，品次差些也没有关系。

    作为守护的甲胄，厚重是他的特点，一个人难以穿戴也是个特点。尼奥想要解决的是克服第二个，改造第一个。

    按照他的理念，在着甲器（一种组合工具）的帮助下，守护必须能够自己完成甲胄的披挂和拆卸。那么，这就意味着不少地方要改动。尼奥选择了肩胸一体式的甲胄，上身的防护能力相当好，从后边看就能看到小半个脑瓜壳，穿着像是救生衣，套头式的。缺点就是考虑到肩膀的灵动，肩甲不可能是大包重甲，肩头的甲胄结合部弱点明显，像上挡板般耐纵向的劈砍，而不耐捅刺。这个问题同样出现在大腿根，尼奥不肯要裙甲，选择了高腿甲直上跨步，小裆甲、小臀甲腰挂一体，简单的理解就是皮底子的铁裤衩。那么，这些结合部就需要费心防护了。

    另外一个改动是甲胄非均匀设计，甲胄上增添了均匀的小十字凸起，简直就像以他的盾牌为材料打造了一身甲胄，由于时间仓促，没时间开模制造，这些十字凸起都是铆钉在甲胄上，然后回炉加热，然后一个个砸熔而成，等到甲胄完成，光泽和平滑全毁了，像是癞蛤蟆皮，看起来很怪异，矮人匠师们称之为最丑陋的甲胄，尼奥却很满意，他说：“天然磨砂不反光，这很好。”

    二次去物资库，值星官换了人，尼奥出示领取单，这位付货倒也痛快，不管尼奥领走的是多么怪异的一件物品。反正啪！的一盖章，最后在出库登记上备注：攻城蜘蛛，一台！

    攻城蜘蛛是机械构装体，看起来像是长腿蜘蛛，只不过没有明显的大肚子，在八条腿的根部是一个近乎椭圆的整体，而事实上它还是分前半部和后半不部的，后半部是构件，前半部是载器，很简陋的框式，里边大约等挤下12名普通成年人，所以它是个看着单薄的大家伙。

    尼奥第一次进物资仓库，就盯上了这件利器。用他的话说：“马戏团的棚架子有了。”

    他也确实准备这么干的，这东西八条腿都是3节式，立起来可以当锥塔，放下来可以当撑开的大架，而且行走无地形限制，峭壁上也可攀爬，其载框扎营时可以当岗楼，行动时可以当货箱，比驱赶什么驮骑都要好时。惟一美中不足的是它是消耗能量的，必须有匹配的能源收集器，另外，它需要定期检测维修。

    魔像、构装傀儡，这些包含了魔法阵、炼金术、物理机械学等学科的产物，尼奥并不打算去投入精力去研发或学习制造，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他有南茜，他的执行能力也相当不错，南茜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一台功能并不复杂的机械构装，他还是可以使之良性运作并加以改良的。

    尼奥已经想好了，不管卡尼托有没有这方面的本事，尼奥就把维护和改造攻城蜘蛛的帽子扣在他头上，以他齿轮的姓氏，应该是丹卓瑞斯侏儒，事实上跟三大阵营走的近的，也就是弗瑞境内的丹卓瑞斯这一大族，他们对人类的科技非常有好感，并且极有建树，组滑轮、动滑轮、钟表式齿轮运转、电动力体系，丹卓瑞斯侏儒们比弗瑞的科学家们玩的更高明。

    果然，当尼奥将一大堆攻城蜘蛛的零件搬运回星745的驻地时，卡尼托叉着腰、皱着眉道：“嘿！你怎么把这家伙从仓库里弄出来了？难道这就是你争取来的额外物资？没想到我成为守护，却还得跟这些钢铁零件为伍，孽缘啊孽缘！”

    尼奥没跟卡尼托多说什么，进到小会议室，将大桌上什么杯子、碟子、酒瓶子、啃了一半的面包和腿肉全部往旁一扫，然后从背后拿出图纸卷，展开来绘制修改草图，修改方案大致分两个部分，首先是添加一整套的魔法阵体系，为攻城蜘蛛全面增幅，尼奥并不打算让攻城蜘蛛去冲锋陷阵，它的主要作用是负载驮运、以及宿营时的营地外部框架，所以让这个看起来纤细的家伙如何拥有远超外表的坚固和马力输出便是改造的指标，而魔法阵体系是达成这一目标的主要手段。

    另外一项主要手段就是机械改造了，魔动力机械构装体，里边自然少不了机械部分的运用，攻城蜘蛛椭圆形身体的后半舱，实际上就是一台复杂的机器。在普通人眼里，他绝对是玄奥的，大量的机械部件和闪烁着能量光芒的魔法阵安置其内，空余空间很小，看起来似乎随便掉下一个部件，都没有办法直接装回去。但实际上，它就是艾美拉特色的科学产物，魔法阵＋机械，魔法阵就不去说了，都来自传承，科学家们只管它的作用，而不会去深入的研究它，机械则处于较为原始的运用阶段，实际上远不及看上去复杂。

    但是，无论是魔法阵还是机械，都远不是尼奥所能搞明白的，不过南茜明白，她甚至在通过尼奥的眼睛看过攻城蜘蛛后，对其中的设计颇是嗤之以鼻。而尼奥要做的就是将南茜给出的改造蓝图绘制并准确无误的应用，这就ok了。

    “嘿！没想到你是构装体的专家，魔法阵应用这么强悍。”卡尼托在外边对攻城蜘蛛观察了一小会儿后回到小会议室，踩着凳子上了桌子，看了一小会儿后，便忍耐不住心痒难熬，建议道：“魔法阵方面由你完成，机械部分的改造由我搞定怎么样？”

    尼奥并不急着答复，而是继续画图，等到绘制到机械部分时，卡尼托的大眼睛渐渐开始发亮，继而浑身抖动，再然后开始抓自己并没有多少的头发，到最后升级到仿佛憋了一泡屎看歌剧，歌剧太精彩不舍得去，咬牙切齿、呼吸困难，强忍着不肯当场排泄，那样子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当最后一笔在不需要尼奥思考的情况下熟练的落于纸上，卡尼托终于爆发，只见他兴奋无比的用小细嗓子狂叫：“天才啊天才！西蒙你是个天才！最顶级的研究所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的大脑哪怕是在战场上受到轻微的震荡，都是整个文明世界的损失……”

    尼奥微笑着打断了卡尼托的吹捧，道：“机械部分交给你来完成！”

    “哦耶！”卡尼托兴奋的又跳又叫。

    “不过……”

    卡尼托欢乐骤然停止，眼巴巴的望着尼奥。

    “这是最高机密，不得泄露。如果万一泄露……”尼奥指了指图纸，“你要将它们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这怎么可以，这些都是世界级的伟大贡献，这样的荣誉……”卡尼托忽然一副顿悟的样子，转口风道：“明白了！保护！这是对真正醉心于研究而不是应酬的学者的最佳保护。放心吧大师，能够为您分担一丁点忧扰，都是我的荣幸。”

    “称呼我西蒙，或者队长。”尼奥纠正。

    “对，您说的对！队长这个掩护词很好！”

    “……”用改造图纸彻底征服了卡尼托，这到是在尼奥的预料之外。不过也好，其实卡尼托的所言，尼奥觉得反送回去比较合适：“战场，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就冲你对机械的这份狂热，不给你点零件搞搞，都是整个星745的损失。”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尼奥和卡尼托都忙到了脚不沾地，卡尼托是忙着将改造需要的零件搞齐，期间自然要不了再光顾物资库和麻烦矮人铁匠；尼奥则是需要解决攻城蜘蛛的辅助设备，改动后的攻城蜘蛛耗能较先前翻了3倍，这已经不是带一箱子能量结晶所能解决的，这需要便携式的自能量压缩、灌装装置，毫无疑问，市面上的这类产品是极为昂贵的，在上峰的眼中，便是把星745翻倍拍卖，也不值这个钱。尼奥要做的就是巧立名目，尽可能多的凑到制造材料，其中昂贵部分，那就需要自己解决了。他从古斯比身上揩了不少油水，也算是小有身家，用在这仪器上，在尼奥看来是钱花在了刀刃上，绝对值得。

    再怎么紧锣密鼓的急赶，两天也不可能完成攻城蜘蛛的改造，所以当留给星745用以磨合的时间结束，前往兵营的时候，仅是一堆零件的攻城蜘蛛只能是套了两架大车拉着离开。

    临行前，直属长官问尼奥：“西蒙，你们星745有完成磨合任务吗？”

    “有！”尼奥立刻大声回答。

    “是在横伞酒吧里完成的吗？醉酒3日，6起争端，瓦鲁格坐压在一名酒客的身上，让对方将屎拉在了裤子里，你们就是这么磨合的？”

    “报告长官，考虑到3天就真正磨合完毕有些不现实，星745采取了灵活手段，投其所好、分组磨合，科卡尔?黑鬃、瓦鲁格?蛮角和赞金?岩蹄为一组，西蒙?风行者、卡尼托?齿轮、玛丽?珍为另一组，磨合完成的很好！回答完毕！”

    雷诺点点头，“我个人给你一项额外任务，除了队伍磨合，你还需要磨皮，都赶上城墙拐弯儿了。”

    “是！保证努力完成任务！”然后尼奥一脸笑意：“感谢长官关怀照顾。”后边赞金、瓦鲁格等人也都是眉飞色舞的望着雷诺。

    雷诺挥挥手，仿佛驱赶苍蝇般与星745告别。

    星745要带的兵在避难谷4号兵营。地方对于苍穹圣殿的下派军官倒是一碗水端平了的，只不过谁都清楚精兵是保命搏功的本钱，从各教导队训练出来的兵，好的大都已经被地方部队红笔一勾、勾走了，差不多些的也被星743和星744挑完了，然后最近各处都不安生、不是需要增兵，就是有部队伤亡需要补员，如此一来，可供星745挑选的，真的就不多了，基本是4个兵营集中了一下，才集中了两百来号，都是些什么人呢？歪瓜裂枣、体质差劲、有性格缺陷、伤愈却不被原部队接纳的，简单的说，就是一群渣。而就算是渣，到了正经挑选的时候，尼奥试图全包圆儿的想法仍是破灭了，一切得按规矩来，你们来晚了，那只能是自认倒霉。

    “好吧！你们这里，不想上前线的上前一步！”尼奥站在操场木台上，拿着个魔法扩音器对着下面200多号人说。

    哗！原本吊儿郎当、什么模样都有的兵这次颇为齐整的上前一步，这才有‘哗’的一声大响。

    “很好，机会不多，还有没有？”

    随着尼奥的话，又有几个上前一步，这时，没上前的连30个都不到。

    尼奥点点头，“我必须承认，有些人就是为战场而生的，战场才能体现出他们的价值。而另外一些人是将军人的荣誉看的高于一切的，这些人不畏任何艰险，是一名真正的战士。让我们为他们鼓掌！”

    哗哗……好啊，有这20多个肯自动送死的，这边就少20多个名额，好啊，为这些傻蛋鼓掌吧！

    “请愿意参战的勇士们都站出来，站到队伍的右边靠前！”

    右为上，又是突出队伍一大块，这就是一种荣耀对待。结果这20来号人站过去了，横眉冷对的、趾高气扬的、一脸悲愤的，尼奥也没去多理会他们，而是向下边的人继续道：“不想上前线，不代表怕死，也许有人是因为有些事务缠身，所以才无法上前线。所以，这一次，怕死的，上前一步！”

    尽管尼奥已经解释了，但向前迈步声仍是相当的整齐大声，无畏的军人貌似只有10多个，然后其中还有几个不是真无畏，而是反映迟钝，于是一个又一个……最后无畏者减少至9人。

    “非常好，我相信，这几位也都是真汉子，个人问题解决，不难成为沙场猛将，让我们也为他们鼓掌，请站到右边队伍序列中。”

    这样一来，真汉子和好战士就有了36名了。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右边这些优秀的士兵们，地方多风雨，守卫家园、建功立业，大有机会，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但不是今天，所以，你们可以离开了。”尼奥说着转头对剩下的人道：“让我们一起鼓掌，欢送这些优秀士兵！”

    这次，几乎没人鼓掌，妈的搞了半天是坑爹呢！想上战场和不怕死的都不要！这回可真是惨了！

    不鼓掌，尼奥也不介意，笑着对下面的人说：“我们继续选拔人才。第一项是有做饭专长的，只要你饭菜做的好吃，便上前一步。”

    下面的兵悬疑了，很多人都在想：“这次是说正话，还是说反话呢？火头兵，到是个不用上一线搏杀的兵种，上不上前呢？”

    稀稀拉拉，先后站出50多个。

    “很好，我这个人喜欢美味，每好吃的一天都活不了。而且我觉得吧！一线将士打的辛苦，玩命搏杀，回来应该有热腾腾的可口饭菜。所以我准备亲自检验，一会儿诸位大师傅就现场表演，美食评委由我、来自丹卓瑞斯的卡尼托先生、以及出身名门贵族的玛丽?珍小姐、还有喜欢食素的科卡尔?黑鬃咒士来当评委，不过关的厨子们，就只好请你们加入第一作战序列了。”

    哗啦！50多个人中有40人退后一步，剩下的看那样子，是都对自己的手艺有一定的信心。

    尼奥让他们站到右边，然后继续道：“第二项，辎重运输，觉得自己有驾驭车马、搬运特长的可以站出来了，我们同样要搞一个测试，不合格的直接踢进第一战斗序列。”

    这次站出来的有不到20个，在尼奥看来，虽然是比较本分。

    接下来是医疗看护特长的，机械器物维修制造特长的。等选完，剩下也就百十来个了，这些人都哭丧着脸，他们知道初级残苍穹战斗队会吸纳66名士兵，战斗人员恐怕都要从他们中间选拔了。

    “这不公平，非战斗人员应该从二级军事单位征召。”有人提出抗议。

    “这很公平，你们都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合格毕业生。军方给了你们高薪金以及相应的待遇，战斗是你们的使命，安排其他任务是你们的荣誉，没有一技之长，又不想上前线，国家是在供养大爷么？”

    最后22名战斗人员，尼奥却是亲自下去一个一个过，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我命令你看着我！”

    这是一种检验，实施检验的其实是南茜，所检验的是这些人的身体特质、力量属性。在这里的连达到3级的战士都很少，更别说破5了，不过对尼奥而言，给这些人种下力量之种并不算难事，他在地裂血战之夜收获颇丰，其中最丰厚的力量储备有两种.

    1种是最垃圾的力量南茜起名叫白板，这种力量所产生的是最没有特征的战能，同时他对战能拥有着帮助是全面微量提升身体素质，也就是说没有偏重，没有针对性，成长度也较低，所以叫白板战能。

    另1种是混沌，这是那些被杀的怪物们普遍携带的，可以说是白板的另外一个极端，白板是什么都无，它是什么都有，同样是低成长度。

    低成长度的战能也不是没有优点，它有两大优点，第一是广谱，就是对其有抗具性的身体几乎是不存在的。谁都能用。第二是速成长，越是强大且珍贵的战能，成长越慢，但效果却好，白板和混沌力量正好相反，很快，啪嚓就是破5了，咣当就过10了，最垃圾的5，最操蛋的10，不过它也有一定的意义，那就是靠5、10这些‘坎儿变化’来增殖，比如说一个10级白板战能的战士，再怎么恶心，那也是凝能者，而不是属能者，我这白板再不济，第二级的能量激活运用，扛你个第一级的能量运用，也勉强能不落下风吧？这就是拼等级优势了。

    尼奥要的就是这种等级优势，可以迅速的让小的战力团队成形，至于白板剑圣、混沌圣域，这些他根本没想过，20级的坎也不是不能拿能量堆，但量变堆积质变却是海了去了。尼奥要的只是5级的属能者，10级的凝能者，这就是精锐了，这样的士兵已经不比维克多的利爪狼人士兵逊色多少。

    先把比较适合这两种力量之种的人都选出来，这种人也多，一挑一大把，100多人挑出70多个。然后就是拣大个看卖相了，肌肉健硕的总好过瘦小干枯的，至不济也要骨架大、有些底子，这样在适当的催肥训练后，就能跟其他人看齐。

    再后来就没什么玄奥了，技术大比拼，1伍火夫、1伍医护兵、1伍辎重兵、1伍技修兵、2伍战士，星745初发阵容全序列最低，总共72人，无二级军事单位成员。

    星745的兵员选拔过程和队伍结构，很快以书面的形式出现在雷诺的办公桌上，雷诺看了之后搔了搔脑袋，“非战斗人员放弃甲胄？匕首加魔能短铳？战斗人员改重皮甲为板甲？武器由剑换成长曲刀（形似野太刀）？这支队伍真能乱搞，这是想干什么？以为这样就可以在安排任务时受到照顾？”

    而事实上，星745的第一战确实受到照顾了，上边也是清楚这支队伍的尉官们究竟是些什么样的货色，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让星745直接去跟怪物们开战，那就是送死。虽说星745除了那个队长，从上到下都是垃圾的组合，但在这非常时期，上边还指望着经过一番磨砺，星745至少可以诸如看家护院这类低级任务。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优秀于普通人很多的，就是列于民兵中，也能算佼佼者吧？也许吧……

    ps:我的兄弟姐妹们呐！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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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要的就是怕死的兵

﻿出任务前1星期集训。说是集训，其实主要目的是官兵之间的初期磨合，以及装备给养等等的分发补充。另外，一个战斗队编入战斗序列，也是需要时间的，毕竟涉及到了全局，同时也有驻扎地、休整、作战任务规划等等问题。

    星745临时驻地，17号野谷。

    全体66人列队，等待队长尼奥的训话。

    走上几个货箱拼凑的高台，虽然是6人全到，但令外5个就是摆设。除了醉心攻城蜘蛛的卡尼托，其他5个想干嘛干嘛。在尼奥看来，他们如果有心参与，那他欢迎，如果无心，跟着就是混日子，也可以。尼奥需要的就是这个建制，需要星745的名号，至于组成这个团队的人，将弱者扶起来，取得胜利，或许很有成就感，也很有趣，但这世界总归是强者的世界，弄颠倒了就不好了。

    “诸位，从今往后我们就要在一个锅里搅食了。你们是军人，说好听点，守土卫家，军人有责。说难听点，你们挣的就是杀头钱、吃的就是刀剑饭，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该上战场谁也跑不掉，这是一早就知会过你们、也经过你们认可的，事到临头，想耍赖是不成的。”

    下面的人大都一脸懊丧，士气不高，尤其是战士，星745简直就是超豪华军事旅行团，辅助兵高达60%，真正作战的才22人，光是这总战力，同等的任务，星745出战，战士们恐怕得九死一生，作战部队都完蛋了，辅助兵能好的了？那不是骗鬼？

    尼奥在上边却继续说道：“也许你们中的很多人，尤其是战士，此刻正在埋怨，为什么那些想上战场的、不怕死的窝在营里，而你们却得上前线搏杀？”

    兵士们望向尼奥，是啊，为什么？他们早就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因为我喜欢！”

    下面的众人一怔，随后心中怒意升腾，他母亲的！感情是遇到变态了！

    就听尼奥继续道：“我喜欢怕死的，因为我自己就怕死，我们是同病相怜呐，哈哈哈哈！”

    “……”下面鸦雀无声，偌大的山谷中只剩尼奥的笑声。连尼奥身后两个智商有限的牛牛都直翻白眼，“病人！”科卡尔嘟囔。

    笑过之后，尼奥接着道：“怕死好啊！怕死才会想尽一切办法求活！有这种主动的、积极的生存意志，至少可以将存活几率提高到7成，剩下3成就要看运气了，运气来了，该着你回归大地，一口水都能呛死！”

    嗯？听尼奥这么说，大家觉得似乎有点道理。抱有死志的和对死亡无所畏惧的，十有八九会真的死，只有对死亡有足够重视的，才是活下去的基础。

    这时，就听尼奥又开腔：“可大家都知道，求活不代表求胜，有些人可能想，活我自然是要求的，顺风仗我就去打，情况不对，我脚底抹油溜号，这便是求活了。到时候谁还顾得上谁啊！”

    “心里话啊心里话！”卡尼托代表大家心中赞同。

    “但实际上，你们无法做到，谁也无法做到。”尼奥说着一指空场边缘组装了一半的那堆机械，“很多人应该认识，这是一架攻城蜘蛛，甚至已经有人想到，它的存在对我们星745来说是辅助设备，而不是攻击手段。嗯，这种想法没错，事实上它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直接受我控制的信号塔。”说着，尼奥拿出一个小小的物件，看起来像是一朵有着铁叶片的圆圆小花，其中央还有一块琥珀般光泽的物质，看起来像是胸针徽记一类的物件。

    尼奥展示这物件，然后洪声道：“我们的队伍中，有位丹卓瑞斯的侏儒大师，大家也许都听闻过，丹卓瑞斯的炸弹非常出名。这个小东西呢，就是炸弹，它将在不久之后存在于每个人的后脖颈上，试图拆卸，它会爆炸，脱离信号塔范围，它也会爆炸，如果我不高兴，它夜有可能爆炸。”

    下面吵成了一锅粥，群情激愤，很多人挥舞着拳头，愤怒的抗议。

    早有准备的尼奥唰的拿出一张文件，“这是一份协议书，你们的原上级军事单位，同意了这项军事实验。”

    “狗屁的军事实验！我们要去告，联盟有军法，希尔法尼斯有军法……”

    “是的，这个我也明白。”尼奥又拿出一张文件，“这是希尔法尼斯地方军事法庭审判长跟我达成的协议，价值3000第纳尔。你们告我，会败诉的。至于联盟军事法庭，按照联盟相关章程，最快也要2个月才有回音，而这是不可能的，哪怕你们凑钱贿赂，也只会让效率高那么一点点，而在这之前，按照军法，身为军人，你们依然需要受直属上级，也就是我的节制。2个月，我总是有办法让那些不服的人英勇牺牲的。”

    “……魔鬼！你是个魔鬼！”

    尼奥手指那个骂他魔鬼的人：“嗯，你很敢说，我认得你，法兰克•曼森，隶属战斗序列。你说的很好，可这个魔鬼尽全力给你们提供了后勤保障，跟同僚相比，你们吃的是最好的、救护是最及时的、有车乘、有器械用，不打仗时个个都是大爷，打仗的时候也有我这个魔鬼跟你们一起冲杀。你们要做的就是战胜敌人，战胜死亡，和我一道赢得活下去的机会。你有什么不满足的？要不要我送你去其他一线部队，我保证以你之能，做多两场仗，就会像真正的炮灰一样被牺牲掉，为的就是换取一个可能取得局部或整体胜利的机会。别告诉我说的意思你不懂。”

    下边的人渐渐沉默。历来，一到战时，各种哭爹喊娘、想尽办法逃避战争的军人都会又那么一批，也许这样做确实能逃过一命，但绝不是他们，该花钱的、该动用关系的，早就花钱跑关系了，而留在这里，不是无钱无门，就是操作失败，那么，根据战事情况，上战场已经是铁定。惟一争取的，不过是希望能傍上粗腿，那样活命的几率还大些。可有趣的是，越是粗腿，往往越是要强悍者，往往其组成人员也越是强悍，宁肯缺员也不会让渣滓填充空位，所以所谓的抱粗腿只是一厢情愿的梦想。人们在这里闹，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明白种种关窍，而是因为他们质疑星745的这个团队，在他们眼里，这是个惟独不能打仗的团，可要执行的任务偏偏就是去厮杀作战，这就是个令人绝望的死死团。

    “我们怎么活下去？呜呜……”有些人因绝望而哭泣。更多的人则沉默叹息，场面一片抑郁。

    “怎么活，当然是想办法。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尼奥在台上说：“大家接触时间太短，你们不可能信任我。以及其他五位长官。一帮靠着血脉获得了力量，最多有几分家学的毛头小子，凭什么操控别人的生死？”

    “是的，这是个问题。可有些问题很难痛快的得到答案。有些错谬就算明知是错也得执行，这不光是你们的悲哀，而是整个体系的约束体现。那么，我们就这么去死吗？你们觉得我将你们逼上绝路，就是为了让你们死吗？”

    人们被这些问题吸引，思考着，同时将注意力重新凝在尼奥身上。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就算为了我自己，我又怎么能让你们死？或者说轻易的死？你们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花3000金贿赂法官，就是为了看你们死？同时将自己也至于险地、死地？不不！你们活着才有意义，你们活的好，我自己也更安全，还有的功勋奖金大家一起捞。所以我逼你们上死路，是让你们跟我一起干。活路只有一条，就是干死敢于挡在我们面前的任何东西。”

    “不管进入任何一支队伍，死的最快的永远是炮灰，而是不是炮灰，你们自己心中清楚。像瓜果一样被反复挑剩下后，你们就已经明白。只有在这里，在星745，你们不是炮灰，如果是，那么我们都是炮灰，因为我跟你们在一起，我是守护，开战我将冲在最前边，没你们的配合我会死的很难看，没有我抵挡敌人的重攻击，你们也会死的很难看。你们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们，但我们已经被绑在了一块。”尼奥说着又扬了扬手中的精巧小玩意，“这东西，不过是让我们彼此的联系更紧密一些。我不会跑，因为我自有安排和信心，你们不能跑，因为那不是活路。”

    就这样，士兵们被尼奥绑上了战车。事后，科卡尔问尼奥：“你真的贿赂军事法庭法官，花了3000金？”结果尼奥将两张文件都给塞给了他。科卡尔一看，就见上面写着：物资申请单。

    尼奥确实用了当众展示的小玩意，不过那不是遥控炸弹，而是南茜发明的监视装置，他知道，队伍中有眼睛和嘴巴，这些是允许的，但必须掌握在他的手中，看该看的、说该说的。这点至关重要。

    当雷诺和军部的某人为尼奥的即兴动员讲演感叹的时候，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看到的是最后一次无水分的真实报告，从此以后不打折扣的报告已经不存在了。

    集训第二日开始，尼奥启动了他那野心勃勃的计划，所有的士兵都被要求做好两点，第一，相应的专业技术要精通。第二，能跑、且会跑。

    在具体的训练上，战斗部队接受的教导反倒最少，尼奥让他们学习的就一招，不管对手怎么个打法，只管高举长曲刀，自右上到左下，调动全身气力劈下，就这么简单。

    厨师不用多费心，一帮火头兵相互切磋就好，其中最后本事的就是伍长。辎重同样如此，他们需要了解的就是星745的驮车、驮兽、并研究如何保证队伍的机动性的同时，最大程度带上足够应付各种情况的物资装备。

    器修士们有卡尼托带，他们是未来团队的器械维修和武器装备养护的主力，尼奥既不想跟同僚挤着排队修缮武器装备，也会有越来越多机械构装体和相关设备需要维护，因此这器修士们不可或缺。

    让尼奥比较操心的是医护组，他可不满足于这些人只会简单的包扎，他们不但要具备手术能力，还要有丰富的用药知识，他们就是尼奥的魔药助手，收集、采集、种植、从草药到成药、从丸药到汤药、从外敷到内服，都得拿的下，为此，他花高价聘请专业的医师来给上课。这钱也是他自己掏腰包。

    当然真正的重点其实还是战力培养。一支军队，其他搞的再好，不能打仗也是白搭，尼奥用力量洗炼的方法搞的一帮战士每天鬼哭狼嚎，至于信心的增加、信念的引导，尼奥则是以身作则。当他用一把长曲刀，以他所授的技法，在不用战能的情况下，一刀将一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斜着斩成两截时，观摩的战士们一个个嘴张的都能塞下鸡蛋。

    “谁说没有战能就砍不死人？只要你拿捏好时机、够快、够狠！魔兽也照样一刀两断，再说，你们现在没有战能，不代表以后没有，难道这几天的实力增长，你们都没感觉的吗？”

    尼奥野心勃勃的玩他的军队养成，瓦鲁格几个也是看的眼热，不过在尼奥眼里，这都是一时兴起，这点从他们修炼的积极性上就能看的出来。

    圈地中，一身战甲武器防具齐备、且狼人化的尼奥肃立场中，他的对手是3头铁甲战犀，这种生物虽不是魔兽，但却有超越普通魔兽的实力，皮糙肉厚，体重力大，据说曾又那变态的铁甲战犀，就连钢铁战车都能撞翻。

    “嗷嗷嗷……”尼奥张臂仰头狂啸，作为一名战士，他现在完全是本色发挥，绝对的肆无忌惮。随着这令人心神震荡的战吼，3头战犀鼻子里呼呼的喷着气，一只前蹄不断的刨着地，然后其中两头昂昂叫着冲向尼奥，那奔跑时引起的地面颤动，即使离着很远围观的战士们那边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亮银色的光芒如同水波一般流动在尼奥的身体和甲胄表面，那是深渊叹息之间的守护之力，每一个天选者都会获得一种圣器之力，这力量会随着天选者的成长而成长，有的天选者干脆拿其当做本属力量来培养，若能真正跟本属力量混合惟一，成为圣字头的力量，那么威能会大大增强。只不过无论是那种情况，这力量都会在拥有着死后回归圣器。这个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无所谓，活着的时候尽情利用，死了以后会如何又何必去管他？

    眼看着跑在最前的那头战犀就要撞上尼奥，当所有人都以为尼奥会下盾做障碍抵抗时，尼奥却一声喊喝：“哈！”身上爆起十倍量的银色光辉，然后抡起盾牌，向外搪拨。

    呜……轰！声音大响，光芒大亮，那头冲锋的战犀竟被抽的倒飞了出去，角断口溢血，从脖子诡异的扭曲角度看，怕是已经断了！

    嘶……观众们疯狂的吸气，太可怕了！太震撼了！超过1吨多的铁甲战犀冲锋，竟然被抽飞了！这是神马力量？

    就在这时，另外一头战犀也到了，这个比刚才那头的冲锋距离还要长些，来势更猛！

    “嗬……”尼奥一声狂嚎，身上武器上除了银光大盛，还亮起鲜红色的光芒。

    轰！盾牌砸击，不是在战犀身上，而是地面，强大的能量在地面形成一道光芒地裂，泥石激飞，土浪翻卷，那受招的战犀整个庞大的身躯都被炸飞到了空中。

    人们就见尼奥右手的齿刃卷头刀上亮起灿亮的红光，那红光是如此妖异，仿佛把周遭的光线都扭曲并完全吸纳，就是这样一片红芒，被尼奥抡圆了挥击，顿时，虚空中出现了一匹刺眼的红光，宛如红色雷霆，又仿佛血浪狂卷，击向那空中的战犀。嚓！那战犀竟然被片成了两半，随着尸身倒地，漫天的血雨飘洒。

    这时，人们连吸气都忘了，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嗷嗷嗷……尼奥的战意似乎还在提升，他的嚎叫，让所有人身体中的血液都仿佛在沸腾，而尼奥身周，血雨更是在冲天而起的红色光芒中升腾，形成一团巨大的光团，仿佛是燃烧的火焰尖端，在虚空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咚咚咚！尼奥开始奔跑，迎向离他最远的那头已经开始冲锋的战犀。盾牌武器超过200斤，甲胄超过200斤，自身体重超过200斤，700斤的钢铁怪物在移动，但跟过吨中的战犀比起来，尼奥的奔跑显得更狂猛，更震撼，肢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释放着一种叫做力量的感觉，让人感觉到的不是一个人在移动，也不是一头兽，而是一座山！无可抵挡。

    嗷……狂声的长啸中，尼奥加速，三段式冲锋，前两段合二为一，那一刻，尘埃飞散，气浪翻卷，他就像一刻贴地飞行的陨星般拖着红色的光忙在飞驰。

    轰隆隆！正面的冲撞以战犀的倒飞而落幕，相撞的地方，强烈的能量在地面掀出一个大坑。然而这还不算完事，尼奥的三段冲锋最后一段发动，红色陨星追上倒飞的战犀，狂卷的血色光芒吞没了战犀，等到光芒敛去，人们看到的是被纵向横切成两半的战犀尸体。

    嗷嗷嗷……继续的怒嚎，以尼奥为中心，地面泛起能量的涟漪，一波波土浪环形扩散，十几米外，地上的岩石碎块都在跳舞。

    “畜生啊！！！”

    “龙估计都是被这种人杀死的吧！？”

    “这不是狂暴，这是血怒，队长的战能是鲜血。血怒守护，传说中的越战越猛，越挨打越强大，我擦！战力无上限，太恐怖了……”

    尼奥的狼耳朵动了动，OK，听到最后这句话，他满意了。今天特意搞来3头战犀较量，1就是检验自己的战力。2呢有立威并且帮战士们树立信心的意图。3就是这个‘血怒’，他需要一个关于自身战力，以及血能运用的合理说法，血怒，这借口不错。只不过一不小心成为了咆哮体，感觉却是不坏，以前只在竞技场战意燃烧时这么嚎过，现在作为血能的一种运用方式，到确实很有帮助，而且自己感觉也相当好，战意疯狂蹿升，力量澎湃，勇不可挡。

    咚！咚！一身鲜血的尼奥大步走来，虽然血能已经敛去，但战意还未全部消褪，那历经多长生死杀戮之战所养成的暴戾肃杀之气，让人见之无不心寒胆战，没有人敢与这刻的尼奥那血刃刀锋般的眼眸对视。

    赞金几个大瞪着眼，一个个拳头攥的死紧，心中又是惊惧、又是兴奋。“太、太他妈残暴了！太他妈的爽了！俺要这个！俺一定要！”瓦鲁格简直就是小孩心性，就这么分分秒的功夫，他竟然已经决定将千辛万苦、跋涉几万里，搞到手的影杀职业资格放弃，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战士大业中。

    “俺也是！俺也是！这才是俺要的，这才符合俺们岩蹄家族的风格！”尼奥魅力太大，牛牛赞金也倒戈了。

    “哼！见异思迁、两面三刀，这样怎么能学好本领？”人身马头的科卡尔虽然如此说，但他很快就沦陷了。因为尼奥跟两头牛牛说：“影杀除了强调隐形匿踪，还重视一击必杀的超强力输出，而赞金你的术法虽然施展不了几个，但如果给自己施加单体增益术法，偶尔再给目标一个单体损益术法，同样大有可为。因为我刚才施展的，不仅仅是血怒，还有一门血能炼体的功法，很适合你们。”

    “我呢？我呢？可不可以成为血咒士，但我又不像变成阴暗的吸血生物。”科卡尔凑上来说。

    “吸血绝对是一种比较低下的利用血能的方式，它的原理在于消化型摄取，我的法门不一样，我们是直接摄取，以及合成型制造。”尼奥说着一伸手，一团血雾出现在掌中，飘忽却不散，过了片刻，隐约有四元素的光芒丝丝缕缕、星星点点汇聚，融入血雾中，不一会儿光芒隐去，血雾色泽更浓，然后尼奥将之吸纳回体内。“怎么样？血咒士，你将打的那些血族的血咒士满地找牙。”

    “我学！我学！”科卡尔兴奋的搓着手。

    “还有我！”连一向闷不吭声的玛丽也凑了过来。她到确实是最适合，血能＋狂暴，以后可以叫血腥玛丽了。

    “那我呢？你们都玩儿血能，就剩我一个多没意思！我也要学！”卡尼托也凑热闹的说。

    尼奥笑了，露出森白的狼牙。笑的像头奸猾大灰狼，而赞金等人，则像是一只只傻兴奋的小白兔。

    虽然聪明的人并不容易哄骗，比如卡尼托，但卡尼托的问题在于情商太低，一个技术狂人，在生活上往往是个失败者，所以他最终同样沦陷了。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尼奥利用血能控制了星745的其他几个人没错，但这种控制很隐晦，看起来都被好处遮掩了。赞金几个不自觉的开始顺从尼奥的意志，配合其指挥和部署，因为他们的目标掌握在尼奥手中，想拥有血能，且具备连尼奥自己都还不会、之前不过是玩个障眼法骗人的合成制造血能的能力，可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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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踩几只蜘蛛而已

﻿关于一个邪恶队长的养成实例日记：

    4月6号，天气晴，俺承认俺有点忍受不住诱惑，觉得队长飙怒气砍翻战犀挺那啥的，于是就那啥了。不过晚上吃饭吃着，俺就有些后悔了，答应就好了呗，为啥要签啥子契约呢？就像当初答应老爸要去就职辅师，成为一个伟大的牛头人指挥官一样。但愿别出什么麻烦。

    4月7号，天气多云，疼，太他妈疼了；难，真他妈难！早知到血能是这么个玩意，打死老子也不学了！可是打不死就得学啊！呜呜，卖身契，我说我不签，他偏让我签，我签！痛苦的一天。

    4月8号，天气，依旧是多云，一大早老天就没预示什么好兆头，果然，又是痛苦的一天，太痛苦了，血能在身体里乱窜，就像有千百只小虫子在爬，痒的要死，却根本没的挠，天啊！杀了我吧！超级痛苦的一天。

    4月9号，天气，还是他妈的多云，我就知道还得痛苦，果然，超级痛苦！我痛！痛！痛！我苦！苦！苦！我是真的想死，可血能在行动，我死不了啊啊啊！老爸老妈救命啊啊啊……

    4月10号，天气晴，晴也没有用，我完了，瓦鲁格也完了，还有科卡尔、卡尼托和玛丽，我们都完了，队长是魔，血魔，我们已经完全被他操控了，生不如死！听队长说，就算明天去出任务，依然要修炼，修炼不合格，就会发动血能，我诅咒队长啊啊啊……

    赞金•岩蹄在很多年后满怀深情的回忆起当初岁月的时候，赞美之词溢于言表，不过当有人拿出这本他当初的日记找他对证的时候，他飙了、他燃了，他说：队长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这样一个拥有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精神的人，是深受大家发自内心的爱戴的，其中自然包括我，在许多年前，我就明白了这些道理，怎么会喊疼怕痛？怎么会诅咒队长哩？假滴！这些东西都是假滴！都是浮云……

    4月11日，春天姗姗来迟，一场润泽的春雨、朦朦轻洒如雾。

    “他娘滴！俺讨厌雨！”赞金抹了一把湿哒哒的、仿佛出了一层细汗的脸，诅咒的说。

    “嗯嗯！讨厌！”瓦鲁格嘴里嚼着块橄榄果，口吃不清的说。

    “讨厌死了！”科卡尔则用一方手帕轻拭着脸上的水珠。作为脸部前凸的种族，雨衣的大兜帽很难将面部全部遮住的同时又不影响视线，因此沾一脸细雨是免不了的，包括科卡尔，这三个货显然都是粗鲁之辈，新嫩点点、细雨纷飞，正是希尔法尼斯一年当中较为独特的景致之一，结果这三位明显牛嚼牡丹。

    卡尼托则是个精力过剩的闹腾之辈，在攻城蜘蛛的舱框里与物资挤在一起，咦哈！呀呼！的叫个不停，这都个把小时了，仍兴致不减。

    玛丽则跟卡尼托相反，正是叛逆且多愁善感的年纪，心里也不晓得藏了什么委屈，这天气，真正是符合了她的心境，于是顿觉悲意绵绵，老天都为她抹眼泪，那自怨自艾的样子，让尼奥看了内心有一种尿急般的抽扯。

    矬了矬牙花子、撇了撇嘴，尼奥有办法轻易改变赞金他们的修炼体系，让他们走上一条快捷的战力提升之路，却无法轻易的改变他们的性情，现在他只能是通过事件，观其成长，如果性格上确实有不可挽救的致命缺陷，那么只能是舍弃了。至于是好聚好散，还是任其在战斗中牺牲，那就要看具体情况而定了。

    扑棱棱！飞回的铝箔鹰打断了尼奥的思绪，伸胳膊，铝箔鹰像普通的鹰鹞那般振翅抓落在尼奥的左小臂上，还非常神似的歪扭着脑袋，有那对碎宝石制成的眼睛打量它的新主人。

    铝箔鹰是炼金的产品，一节大拇指粗细长短的能量节就可以令其飞行万里，缺点在于这是银箔飞禽的仿制赝品，并不是有自主意识的构装生命，而是只能两地传递信息的死物，苍穹圣殿的战斗队都有千差万别、但功能类似的此类工具，到也不是尼奥和卡尼托搞出来的创新。

    不过，旁人不知道的是，这支由队长掌控的铝箔鹰是经过一次改造的，最主要的改动就是搭载了智脑分体，作为智脑分体的功效检测实验品，铝箔鹰是成功的，其能力早已不局限于传递消息。这次飞回，带回的便不是什么公函，而是野嚎穹窿的消息。

    粗略算算，尼奥离开野嚎穹窿已经1月有余，每日看到那天上的几处诡异黑血云，尼奥就不能不想到暗腐之力泛滥，幽暗地域才是真正的首当其冲，在这种情况下，不说野嚎穹窿那边有没有遭遇什么异化怪物的袭击，光是暗腐力量侵蚀，破坏土壤、影响生命，就很令人忧虑。

    展开从鹰喙里吐出的小卷轴，尼奥认真的阅读上边堪比绿豆的文字，看完后，随手一抖，淡淡的红芒中，纸卷化作了齑粉。他身边不远抻头探脑的赞金和科卡尔半张着嘴，无奈的收回目光，啥都没看着。

    “队长，最新消息怎么说？”瓦鲁格有些小兴奋的搓着手，小爆脾气外加小兴奋，这瓦鲁格倒是个实践派，5名同僚中，尼奥倒是比较看好他，不是潜能有多优秀，而是基本具备成功捧起吃刀剑饭碗的品质，这家伙看似鲁钝，其实并不缺心眼儿，以前缺乏好的机会，接受尼奥的指导后，5人中练的最勤奋的，尼奥就不止一次见这货一个人偷偷摸摸的练习掌控血能。

    “我们的任务目标确实是毒牙蜘蛛，只不过第一，这些蜘蛛已经变异，第二，据最新侦查，数量要比简报中所述多一倍，可能是一段时间后，新生代已经成长起来。”

    “哈哈，20多头变异毒牙蜘蛛，这次可以杀个痛快啦！”赞金粗声粗气的接过话，他被尼奥折磨的早就一肚子火，正是无处可泄，于是这任务在他看来就是一次发泄的好机会。

    实际情况当然并非如此，虽然纸卷并非来自圣殿的最新情报，但铝箔鹰前去毒牙蜘蛛的巢穴侦查倒是真的。暗腐能量爆发后，蛇、蜘蛛这类阴毒生物受其影响最严重、异化的也最快且程度较高，能在避难谷北边的5号武装农庄干下袭庄害命的恶迹，其实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武装农庄的人们可不比城里人，他们是有着民兵战斗力的一个群体，团结且刀枪弓弩俱全，也有相当的狩猎和战斗经验。

    在粗驼（无峰犀腿驼）上随着其步伐摇晃摆动，尼奥开始寻思这一战的粗略目标。他有信心几个小时内就完全肃清这那些毒牙蜘蛛，之不过尼奥认为那样并不符合他以及星745的利益。士兵、以及赞金他们都需要成长，而成长需要时间。

    “中规中矩些吧。这样适合练手的任务想来也不会太多。”尼奥对外界的局势还是比较关注的。虽然当局一再向民众宣布：防卫军正在取得一个又一个阶段性的胜利，肃清怪物、还民众一个安稳的家园指日可待，但只看兵员吃紧、伤患增加这一点就知道，暗腐的力量影响不过才是刚有了一个开端，如果魔鬼们的爪牙也趁机内部破坏、生造事端，那局势只会愈发的动荡和糜烂。

    中午也未停歇，只是下令随便啃了些干粮，人们都以为尼奥这是准备一鼓作气直达目的地，然后完成任务，胜利凯旋。结果下午15点多，尼奥命令就地扎营。这里距离毒牙蜘蛛的巢穴尚有超过5公里的距离，而5号武装农庄却是已经走过，真正是荒僻之处。

    嘭！嘭！嘭！……攻城蜘蛛的八条钢腿、就仿佛是栽立的锥杆，狠狠的插进泥土中，形成一个宛如雨伞伞骨的均匀支撑框架，将一片约千平的空地笼罩其内，攻城蜘蛛低矮了身子，那些用绳索吊挂的、或载驮的物资一一卸下。苫布卷打开，用带挂钩的捏子，将之绷于攻城蜘蛛钢腿内侧的空洞上，挡风的营墙便算是有了。

    滋滋！钢腿的侧面激发器中射出纤细的红线，在几乎紧贴着苫布外层的虚空中形成拦绳般的数道，这是触发式警戒网，是配合攻城蜘蛛的8只观察眼使用的，如此一来，哨楼（攻城蜘蛛筐体）2人，另有3人穿戴衣甲坐守在营门入口内侧的雨棚中，相对于2伍战斗人员，这样的值夜安排并不吃力，预警能力强、但预防突发事件的能力不足，相对于一个70人团体的临时营寨，已经很不错了。

    圣殿配给的驮力是10头健骡外加5辆大车，结果又是尼奥自己添了些钱，改成20头粗驼，7辆大车，虽说因为道路安全问题，商团运输者们比较喜欢的粗驼有不少进了牲口棚成为负担而卖不上价，20头粗驼依旧价格不菲，每头都得按照一头成年黄牛的价格走，而且吃嚼也厉害，尼奥粗略算了下，光是现在水准的任务补贴金，如果不能顺利赢得胜利，或伤亡损失大些，那么就因为这些粗驼的加入，星745就得举债度日。

    而就算如此，尼奥依然认为是值得的，首先是机动性，一辆大车拉1伍11人及随身装备没有问题，6辆车外加1辆草料物资车，尼奥、赞金他们6个一人配一头粗驼骑乘，再加上攻城蜘蛛，这就是典型的四脚驮队，粗驼不似马匹般善跑，但它耐力好、性鲁钝、很难惊到，一路踏踏下来，每小时35-40公里的速度还是能保持的，节省人力，节省时间，像现在，行了一天路，照样可以展开任务。

    千平的面积也没有多大，20头粗驼的牲畜棚，再加上官兵使用的营帐，基本上就没什么地方了，四轮的大车都得集中停靠在营地外边。赞金他们像是头次自己组织出游的少年，对士兵们呼呼喝喝，语言表达不甚清楚，还会自己亲身参与，作为住了十几二十几年帐篷的种族，确实有不少小窍门，能帮助士兵们更快的搭建营帐，并且建好的营帐也更为稳固，士兵们赞几句，这几个货便笑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得意之下不免还吹吹牛、打打屁，倒是很亲民，有跟士兵们打成一片的趋势。

    尼奥跟这几位不同，相较而言，他更像块镇石，他的话不多，一般出口的都是命令，而任何一名兵士在他面前都有点老鼠见了猫的感觉，仿佛是天生矮一头。畏惧，是的，士兵们有些害怕尼奥，不只是因为他在集训中把2伍的战士整的鬼哭狼嚎，还因为跟战犀较量时那让人战栗的形象在人们心中留下了太深的痕迹。怪兽，有智慧的怪兽，士兵们有时私下里，就这么称呼尼奥。他们因有尼奥这样的怪兽坐镇而安心，却也绝无兴趣跟怪兽太过亲近。

    尼奥站在一架大车上，看兵士们有序的搭建营帐，心中想的则是如何进一步改善队伍的状况。一台攻城蜘蛛有些吃力，如果再有一台就可以搭起一个纵向的大营地框架，蛛体筐舱之间还可以用软桥相连，情况可以大大改善，并且一次补给，至少够自由活动半个月，甚至如果辅以狩猎和一定程度的缩减用度，在外一月都没有问题，这就具备了远距离作战的条件。

    营帐，太觉得目前用的这种营帐太琐碎了，他想要的是那种大帐，内设架杆和吊床，士兵们上下层睡，一帐一伍人，伍长单床在帐们口。

    伍长，这次任务结束后，差不多该让士兵们自己推举伍长和副伍长了，下一仗之后可以允许出现军士，然后是士官，这些虽然是内部编制，但三流九等分出来，还是有助于提高士兵们的积极性的……

    嗡嗡嗡！这是能量压缩收集机运转时发出的声音，有些像侏儒们的发电机工作的声音，不过看起来要简单一些、神秘一些，魔法阵的符文发光并运转，魔光流溢，看上去确实挺唬人。而实际上它工作12小时，也才刚够维持攻城蜘蛛每日的正常运转，以及队员们练枪的能量消耗。

    除了战斗人员，星745的其他辅兵武器只有一把10发弹夹的魔能短铳，匕首则只能算是小工具，这个世界、就算是农民，都知道腰里别把小刀，以便不时之需。从集训的第4天开始，星745的辅兵就开了每日雷打不动的射击训练，哪怕是像今日这样的行军之后，也照样有射击训练任务。按照尼奥的说法：“对于非战斗兵种，我的要求很简单，出任务的时候像狐狸一样机警，逃跑时像羚羊一般快速，同时还要有一手好枪法，就算不能在突然之下索敌性命，起码也可以为自己成功逃脱制造更多的机会，惟一的反击手段，保命基础，练不好，就不要在我星745混了，我会将你们调往那些一贯以炮灰消耗量大的友军部队！”

    另外，各个兵种也都有着自己的工作，厨子们为丰盛可口的晚餐而忙碌，辎重兵需要照顾好粗驼，能量雅俗收集极，就是卡尼托带着器修兵们完成的。还有医护兵，在1伍战士的保护下，尼奥亲自率队，去对毒牙蜘蛛的巢穴进行侦测，顺便采集药草，主要是为了配制解毒剂，毒牙蜘蛛的毒，要用红斑草为主药，而这种植物，往往就生长在毒物蜘蛛的巢穴附近。

    “像在天黑之前赶回营地用餐吗？想少些麻烦，不至于在侦查任务完成之前，遭遇出没于暗夜中的怪物吗？那就都拿起精神来，脚步迈大！频率加快！听我口令：121、121……”

    在尼奥的带领下，1伍战士和6名医护兵跟随他前往毒牙蜘蛛的巢穴。3公里武装急行军，这对士兵们来讲，只是个小科目，完成的很顺利。

    “警戒休息1刻钟。”尼奥下达了命令后，一脚踏着块岩石，从挎包里拿出魔法地图，拉开后用魔法笔点选区域，最后锁定在任务目的地——蜘蛛丛林。

    魔法的光芒流动，蜘蛛森林的景象投影出现在尼奥面前的虚空中，尼奥跟眼前的实景对照。地方看起来是正确的，不过魔法地图上的相关信息可能已经有段时间没更新，跟眼前的有不少出入，简单的来讲，现在的蜘蛛丛林看起来更妖孽一些，那些枯死的树木，原本就是生长的肆无忌惮，现在更是变得嚣张跋扈，歪歪扭扭，就仿佛贴着地皮山势蔓延生长的荒草般，沿着丘脊、山谷，长的到处都是，那一颗颗树都仿佛是被吸去了水分，抽抽的、干巴巴的可以看到一根根清晰的树筋，而且树纽、树疤极多，仿佛一张章抽象的冤魂之脸，黑洞洞的孔眼中有的还闪烁着点点不知明的魔光，再配以纱幔般的蛛网，看起来就十分的荒古妖异。

    尼奥收起地图，从挎包里翻出一个小的魔法卷轴，用血能激活，随手一展，卷轴中脱出一团光芒，在空中化作一只面盆大小的魔法之眼，拧动的细看了周遭的环境之后，然后光芒敛去，咻！卷轴自动卷合，光芒一闪还上了封。蜘蛛丛林的最新信息已经被收录，这些小零碎都是圣殿配备的，也是绝大部分正规部队队以上团体出任务时必不可少的物品。尼奥去年还是在民兵训练时见军方的牛人用过，当时艳羡无比，现在他自己也成了使用者。

    一刻钟后。

    “武装开路，前进！”尼奥举起齿刃刀，向前一指，队伍以他为锋锐向前，两翼是战士，医护兵在中间。而实际上真正开路的，就是尼奥一人，蜘蛛丛林中根本就没有路，但没关系，尼奥是伐木开拓。一刀下去，任你桶粗大木，也得断成两截，这些树木极为坚韧，那切口如同火锯割过一般，有着焦糊却又油黑的光面儿，不过树木的形态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顶着之夜伞盖，而是想触须一般，简约中透着异样狰狞，因此倾倒时倒也没什么大动静，当然，只是相对而言。

    “注意那颗枯木，上火焰！”

    随着尼奥的命令，跟在他身后不远的一名战士上前，他背着一个箱囊般的玩意儿，一根最前端带喷口的管子自箱囊中伸出，突突！呼……火焰喷射，顿时笼罩了那枯木。这种喷火器在弗瑞很常用，一种被成为燃剂的自黑色沼油中的液态物质再配以火元素能量节，烧出的效果火焰集中，温度高，还不易扩散，不需要特别的技术指导，用起来很方便。当然，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比如价钱不菲。

    一股火持续5秒钟，这人多高的枯木基本已经完全点燃，燃烧的像一只大火炬，然后很快，树身上裂出许多的口子，树内中好像有个大的吸力风口般，将火焰一个劲的往里抽吸，也就是几秒之后，枯木仿佛烟花爆竹般嘭的一声爆开，炸断成了两截，无数的飞虫燃烧着，如同喷发的火星自枯木内部喷射上天空，而那爆断的一截枯木，内中的虫子则如流动的火焰，哗的一下流涌开来。

    呼……呼……持喷火器的战士看的心惊，又上去补了一两下。这下子，真个是燃烧的哔哔啵啵了，那都是虫子在燃烧中爆炸的声响。

    树螨，原本只是够恶心人，同时易传播些丛林病，不过现在嘛……受暗腐的力量侵蚀，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很不好说了。尼奥既然知道这里因暗腐的力量而发生异变，自然是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心态。若是让这些树螨飞的到处都是，天知道他的小队会遭遇什么可怕问题。

    “右边第二个，烧！”

    “左边那个歪脖树，烧！”……

    事实证明，如果有人打算舍身喂虫子，那么来蜘蛛丛林算是找对地方了，光是树螨就多的让人肝儿颤，往深处行，几乎是走个三五十步，就有机会见到一个，就着还是直线开道，如果是七绕八绕，那问题怕是会更多。

    “大家都看到了！就算遇到毒牙蜘蛛而不敌，我们也得有序撤离，否则敢在这林子里乱闯，别看林子面积不算太大，可在你跑出去之前被虫子活吃了那是毫无悬念的，都机灵点，别他妈犯傻！”

    “是！”

    尼奥点点头，偶尔夹杂一半句脏话，有强调的意味，挺带劲儿。

    行走了越千多米，眼前豁然一变，翠木密生的林谷出现在人们眼前。

    “我草！”很多士兵看到眼前的景色都不禁心中发憷。这是一处大谷，所谓大，就是断崖与断崖之间，有着过千米的宽度，就仿佛是河川般的效果，只不过空阔的川谷都被茂密的树木塞满了。让人们郁闷的是：

    第一，这是处蛇形断谷，又或叫一线断谷，他们出现的地方是靠近谷一端的斜侧面，不管是脚下，还是谷的一端，都有着近百米的高度，也就是说不存在天然的通抵下边的坡路，人要下去不易，上来也难，真正是坑爹的地方。

    其次，下边的树木那叫一个翠、一个绿，翠绿的就仿佛能滴出水来，从这断谷边缘下看，就仿佛是一汪毒水，妖异的让人背后冒凉气。

    尼奥也是皱眉，不说道路问题，人家毒牙蜘蛛没道理专门留出便于行走的通道、等人上门清剿，单说这片绿。季节不对嘛！比春天抽芽的寸草更新嫩，比秋天满枝的树叶更肥硕，这是个什么概念？妖！再配点儿升腾的黑红色光芒呢？魔！嗯，合起来便齐了。

    “果然像铝箔鹰侦测后所报告的那样，异化严重，危机潜伏。”如果是尼奥自己，多面、血卫、血傀儡一放，然后自己居中坐镇，这山谷倒也能探得、能战得，可现在，那样表现就太过出位了。于是他当机立断：“撤！”

    药也不采了，之前的遇到个别毒牙蜘蛛顺便练手的小打算也撤销了。不过尼奥可不是就这么走掉了，他干了三件事，收集异化样本，那种翠绿的枝叶就很有代表性，让铝箔鹰采集，然后封镇。然后他拍摄了这用魔法之眼里的景况，第三件事是撤离的时候将路又以拓宽并清理的方式淌了一遍，平均5-7米宽度，这算是一条比较明显的道路了。这丛林是蜘蛛们的主场，尼奥不希望发生意外的时候，士兵们在恨爹娘少生两条腿的同时，诅咒开道的为嘛开的是小家烂气的羊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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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深陷的月412

﻿马克西姆一行还未抵达星745的营地，远远的就听到了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喊杀声。

    杀！杀！杀！很明显，嗓子都喊岔音了，却偏偏不肯停歇。频率并不算快，感觉像是在练习刺杀。

    等再进一些看的真切了，才发现不是在练习刺击，而是在练习劈砍。用的是比较少见的长曲刀，右上到左下，拧身后仰、跨步斜斩而下，动作幅度极大，一看就是属于那种一根筋的招式，没给自己留什么余地，要么敌伤，要么我伤。

    “听说这星745集7期的垃圾天选者于一队，看起来似乎也不尽然，出任务都不忘训练，而且热情挺高嘛！”说话的是马克西姆的好朋友，10级暗咒士尼姆•法连。

    “看样子是被逼出来的。”9级射手希尔望着只穿着大裤衩和靴子、却练得满身汗水、喊的脸红脖子粗的士兵们，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在奥德学习成长，很少见到如此野蛮的训练方法。“急功近利的年轻人，这样练法，只会把士兵练残废。”

    “还得小心战场上被背后捅刀子、下绊子。”曼森接过话、阴恻恻的说。作为一名9级影杀，希尔似乎受凯尔斯的风俗影响最重，总是鬼气森然的。

    “不过，看这些士兵好像不算是兵渣，反倒很有点精锐的气势。难道这又是某种关系和后门作怪？”文森特，9级狂暴狼人，光看长相气度倒是不显山、不露水，不过那柄大号的曲柄血牙战斧有点出卖他的真身身份，看着就血腥气极重。

    “星745队长西蒙•风行者。他老子是玛提亚风行者。”体重超过300斤的壮硕男子，就凭那身虬结的肌肉，就知道这是位强力的守护，狼人埃里克•巴顿，10级守护。

    “哦……听说过、听说过！条男玛提亚，很有些名气。”其他几人都一脸‘原来是那货的后代，这就不奇怪了’的深以为然的表情。当初的玛提亚军法就十分的酷厉，哪怕明显败局，在没有他命令下，谁要干嘣个‘我们撤吧！’的话，那都算临阵脱逃者，而玛提亚对待这种士兵，杀头那都是便宜，十有八九是事后抓回来鞭刑，抽晕了凉水泼醒再抽，直到活活抽死！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西蒙也是一套酷法制军，那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月412，苍穹圣殿第4期战术小组，组建于凯尔斯，一直以来都保持着月组综合实力第二的好成绩，10年无战死，5年无大伤，这是很不错的团队履历成绩。正好赶上机动轮值，受命支援星745，解决异化毒牙蜘蛛巢穴的麻烦。

    这已经是星745扎营第二日的下午，日以偏西，星745的一天战斗训练课程即将结束，晚上有一节军事课，讲师是尼奥，教材是南茜准备的，毫不夸张的说，两者的结合足以抵的上一支联盟正规军教导队首席讲师的水平。深入浅出，范例生动，每堂课传递的内容并不多，但绝对让人听的津津有味，事后回味起来也很有意思，而且对相关内容主旨印象深刻。

    可惜月412的一帮中年大叔有些风风火火，跟当时正督促战士们训练的尼奥打了个招呼，连营都没进，就杀向了蜘蛛丛林。

    尼奥当时看了看天色，望着远去的6骑背影，心道：“夜晚……但愿支援不要演变成一场‘求救援’。”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19点半，士兵们刚结束了晚餐，正在从事一天难得的消食儿活动，吹牛打屁，下棋掰腕子。

    “吼吼！我又赢啦！星745第一牛掰！”瓦鲁格眉飞色舞、得意非凡。

    路过的尼奥看了一眼衣领子大氅，匪气土气都很足的瓦鲁格和赞金，微微笑了笑，这两个货，像他们的给人的印象一样，粗韧大条，很耐操磨，只不过平心而论，两人现在当个伍长、副伍长、军事骨干，这个合适，尉官却是有些高抬了。

    撩帘子进入主帐，就见玛丽正在粗糙的大木桌旁坐着，细致认真的审核题卷，看有没有抄写错漏。这些卷子都是由她抄写的，题目由尼奥拟定，考核士兵们的军事业务能力，第1到3名有金币奖励，倒数3名扣响挨板子，今天是第一次小考，不久之后就要进行问答式考核。

    对待玛丽，尼奥采用的是冷处理。在他看来，一个女子吃刀剑饭，本身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他并不歧视女性，相反，他比弗瑞和奥德的大多数男人更尊重女性。他只是每每想到女性失败后所遭受的**、大过女性利用性别特长而达到胜利的目的，更简单的说，他看到了柔弱，却没有看到、或有意忽视了阴狠，这才有了差别对待的表现。而自从被葛莱蒂丝在东迁灭杀之夜时嘲笑为：纯情男生后，尼奥倒是有所反省，但这显然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绝大多数人，都是挨了狠揍，才知道疼痛的真正滋味。

    玛丽这妹子还好，虽然是个问题女孩，但不惹人，就是有问题自个儿憋屈自个儿的那种。另外就是还是很要强的，偷偷努力，且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不那么认生了，但仍是给人感觉有安全感缺失症，似乎在躲着所有人，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科卡尔则是头不算太粗俗的‘驴子’，正像尼奥当初猜想的那样，他的咒言咏颂很成问题，这是因为凯尔斯的咒士咒言，都是由古尼萨尔混血人的语言衍化而来，血族们自己说都觉得晦涩，让科卡尔这种艾美拉通用语说的都不够流利的驴子来咏颂，成问题可想而知。

    不过这显然难不倒南茜，咒言不是真言，它的文字中并不存在术力，而是通过咏颂，所形成的音节震颤，与精神力配合，产生术力效果，那么只要可以完成同等的音节震颤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科卡尔学的是一本‘驴言’基本适合他的声道和发音习惯，简单的理解就是一连串古怪的驴鸣马嘶，科卡尔如今已经尝到了甜头，到有那么点知性的模样了，在大帐里，捧着本书读的津津有味，这书还是尼奥帮他借的，讲述的是马人的渊源和发展史，理解文化，有助于理解种族和自身，也算是他这驴咒士的辅助读物。

    感应到帐帘掀起，玛丽身子近乎反射性的缩了缩，不过见进来的是尼奥，倒是没有进一步的特别反应。夜晚，玛丽就宿在这主帐中，尼奥同样也住这里，实际上，从下兵营挑兵集训开始，玛丽就已经跟尼奥同宿一屋，这也是沾了尼奥身为队长，多少有些特权的光，否则就要跟赞金他们挤帐篷，女人进了部队，有特权只有有限的几种情况，下部队镀金、本身强悍、有主官关照。玛丽勉强算是第三种，但尼奥并没有占她任何便宜，这让玛丽多少有那么点感激尼奥。不自觉的，跟尼奥就相对要亲近些，相对而言。

    “玛丽，答卷先放一放，调整一下，做好战斗准备。”尼奥一边走向盔甲甲，一边又对科卡尔道：“科卡尔你复习准备两个术法，灵魂诅咒和邪灵缠绕。也许会用到。”

    “出了什么事？”科卡尔阖上书，站起身问。

    “月412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不是吧！”科卡尔耷下一张驴脸，不可置信的道：“全是9级以上，甚至有10级的血咒士，那些毒牙蜘蛛再变异，也不过是一群之前连魔兽都算不上的怪物。”

    “不要小看如今的夜晚，暗腐的力量比你想象中的更活跃和威力强劲，还有、诡异！是的、诡异！”尼奥说着已经开始着甲。

    这时，卡尼托兴冲冲的掀帘进来了，额头上还绷着防光风镜。“西蒙！西蒙！成功了！我制作成功了！”卡尼托就差手舞足蹈了。这几天来对他来说简直是太快乐了，新设计、新思路、新概念、新挑战，南茜随便兜售点机械知识，就够这家伙如饮醇酿、如闻仙乐，如果不是尼奥逼迫，卡尼托早就将狗屁的血守护忘到斯多姆海以西了，他现在感觉就是自己就是大技师长附身，卡尼托相信自己的名字终有一天会传遍整个艾美拉大陆，不过，绝不是用盾牌和单手剑。

    “光雷造好了？”尼奥停了手，转身看卡尼托。他感到有些意外，他倒是不怀疑卡尼托会成功，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毕竟这里不比避难谷镇，材料设备都有些不趁手。

    “是的，3枚！”

    尼奥点点头，“看来，咱们这次任务结束后，技修士们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专属仪器大车了。”

    “哦耶！哈哈！”卡尼托高兴的直蹦，“谢谢你，西蒙金主！”

    鉴于尼奥对星745不遗余力的金币投资，卡尼托在集训后期已经这么称呼尼奥了。技修士专属仪器大车，那就意味着设备和材料的添加，他就可以更好的从事他的研究制造和诸多实验，这当然是卡尼托最乐意听到的消息。

    穿戴整齐的尼奥拿到了3枚光雷，这种看起来像是磨光金属棒的东东只有小杯粗细，30公分高，但里边却压缩了1200个标准单位的光能，太阳光，火元素和圣光的一种合成能量，是尼奥专门为黑暗生物们准备的。

    “当量过千，你自己使用时都要小心，尤其是保护眼睛，别忘了你的黑暗视觉对光太过敏感。”南茜提醒。

    “了解！”

    队伍集结，尼奥很明白的告诉士兵们，“即将进行的行动，介于演习和作战之间。此次行动，将算入星745的内部考核。现在，标准备战，3级警戒，都行动起来，动作！”

    士兵们各奔营帐和岗位，不得不说，效果不太好，显得乱哄哄的，有几个半天才记起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什么。所有人的表现尼奥都看在眼里，他不需要强记硬背，有南茜辅助，他清楚每一个士兵的名字、个头身高、特点甚至喜好。短短几天便达到这种程度，这对一个军官来说，无疑是相当重要却也相当可怕的能力。尼奥思维5开，外加智脑副官，事实上，管理一个加强队，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不过也不是没有价值，毕竟他还是缺乏带兵经验，从尉官做起，没什么不好。

    “卡尼托，你带人上攻城蜘蛛筐体，将辅助能源供给器，跟攻城蜘蛛的能源舱接连。”

    卡尼托吓了一跳：“我们的辅助能源供给器还在试验阶段，能量输出并不稳定，会给攻城蜘蛛造成极大过载负荷，另外，攻城蜘蛛也经不住长时间的极限使用，毕竟很多部件还只是替代品。”

    “去做吧！只是预防准备，也许用不到。不过你记住，没钱我们可以挣，机器坏了可以修，人死了却是不容易搞活。该舍的时候，别犹豫。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好吧！”卡尼托摊摊手，“烧钱的法子，咱也有些的……”

    尼奥笑着点点头，“或许圣殿能给我们全报耗损呢？”

    卡尼托翻白眼，“可能吗？”

    尼奥带着1伍战士出发了，板甲长曲刀，除此之外，魔能短铳和晶石充能手筒，是南茜设计、卡尼托带领的技修士们完成的小玩意儿，一束光亮照出，20米外化作数平方圆，持久耐用，比火把好用不少。

    “沿途点些大火把！”

    这次队伍带了4架喷火器，这枯木难燃，点燃了却跟蜡烛芯般能燃好一会儿，当一株又一株枯木被点燃，战士们心里也感觉安稳了不少，尤其是回首来路时，那清晰的、由火焰照亮的道路，蛮壮观。

    另外让大家心中踏实的是一马当先的尼奥，狼化后的西蒙是头魁伟程度超于普通狼人的存在，直立高度3.1米，体重超过175公斤（又增加了），再将那身重装甲披挂上，光是横宽，就能轻松挡住2个并列站立的成年人，最有意思的是气势，尼奥行走起来宛如山移潮涌，那肢体的摆动，那脚步的节奏，那沉稳的呼吸，那坚毅的面容，搭配在一块，力量感十足。有这样的一个大块头顶在前边，夜过凯尔斯的坟园儿感觉也问题不大。

    深入蜘蛛丛林大约400多米，远远的就见前边的黑暗中有魔光隐现，不久之后，爆炸声隐约传来，再过不久，魔光又亮起，爆炸声更密集，似乎隐约还能听到喊喝声，距离这边似乎越来越近了。

    “注意，前方正在撤退，我们将接应。等会儿集中精神，听我口令。我如果喊‘闪光弹、闭眼’你们就闭眼，直到我说可以睁开为止。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了！”回答的并不齐整。

    “重复我的意思。”

    战士们纷纷开口，尼奥确认无误，点点头：“没什么好怕的，野兽和怪物都怕火，我们从燃烧的来路，可以从容退却。把路两旁都烧连了，缓步推进。手筒收起，战刀上手！”

    咔咔咔！战士们纷纷摘下了战刀，好些人紧张的死死握着刀柄，咽口水的，舔舌头的。

    “觉得心慌的，嚼块橄榄果！使劲嚼！”

    好几个初上战场的战士听从了尼奥的建议，抹除橄榄果塞嘴里，用力嚼，微涩微苦的且有果木清香和甜味的冲击着味觉，而狠嚼有分散注意力且发泄的效果，感觉果然镇定了很多。

    “你们平时练的刻苦，现在有机会劈活物了，兴奋不兴奋？”

    “兴奋！”

    “大声说！”

    “兴奋！”

    “再大声！”

    “兴奋……”

    “好，就是这个感觉，把握住，劈死那帮王八蛋！检验我们战力的时候到了！”……

    便是这样一边鼓气，一边前进，战斗的声响和魔法的光芒距离越来越近，前边交战的一方确实在撤退，而另一方，尼奥的耳朵和嗅觉很好，他知道，量很大，比不了地裂血战之夜，却也不是差太多，至少这一个波潮是这样的。

    眼看着移动的战场离这里越来越近，没想到却突兀的停住了，好几分钟都在原地纠缠。尼奥很清楚，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撤退的一方被困住了，照这种情况，时间再拖一拖，就得被彻底包围。

    “加快脚步，火焰连射，不要顾忌油料！”尼奥大声命令。其实他有南茜，虽然不去看，却能准确的知晓喷火器的油耗，从而做出一系列的相应安排，可以说自家情况是在掌握中的，没有意外。

    再向前，终于看到了敌人，很难准确形容那是一帮什么玩意儿！不光是因为这些敌人的组成成分杂，还因为很多简直就是草木复活、石头成精，那身体就是毒绿的藤蔓包裹着石头组成的，有的是纯粹的、活的木头和石头。另外，地裂血战之夜见到的那些怪物也在其中，不过它们都或多或少有些变化，其中最显眼的变化就是铁石化和筋肉化，就仿佛瘦子练成了肌肉男，然后钢铁化，看起来就不好对付。

    “草！”尼奥狠狠的啐了一口，不为别的，他竟然在怪物中看到了‘黑屠夫’，学名‘黑曜石卫兵’，这玩意儿一下子就勾起了尼奥对‘索尔斯城战卵空投袭城，邪火傀儡死命追杀。’那段往事的回忆。黑暗势力跟恶魔搅合在了一起，还真是狼狈为奸！

    怪物们自然不是善男信女，它们不在乎又来了谁，只要鉴定为非同类，那么没二话，直接消灭。当下便有数十怪物向着尼奥这边冲了过来，火光的映衬下，那疯狂扑涌的样子，显得格外狰狞。

    “就这么点菜？”尼奥侧头对身旁的士兵们傲气的道：“这波，怕是没几条鱼漏给你们了！”

    嗷嗷嗷……

    这回就不是什么信仰战吼了，而是鲜血战吼，这并不是守护一系的技能，而是血能的运用。

    几乎是连着的，这战吼的后半段是‘生存之吼’，又叫‘生存意志’可以短时间内为周遭的人增加额外气血，其实就是一种能量的保护，这种能量在受到攻击时会消耗，而且也可以被穿透，但总的来说，等于是让受术者生命总值提升了，更耐活了，相同的攻击强度和部位，术前和术后造成的伤害明显不同。

    当士兵们感受着大涨的战意、力量、以及体能时，尼奥已经发动了冲锋技能，迎着怪物们冲了上去。

    有重甲防护，又激发了守护的银色能量和血能，尼奥根本不去考虑怪物们对他可能造成的伤害问题，盾牌和齿刃刀都化作杀敌的利器，他就宛如一辆狂冲的战车一般，跟他正面撞上的怪物不是被大锤轰击般砸飞，就是被延绵的艳红刃光斩断，再没有第三种可能。

    嘭嘭的轰响和嚓嚓的切斩声中，怪物们发出各种嘶嚎死于非命，从后面士兵们的角度看，就像是有个闪光的大构装体，在不停的用七八只手臂扔人玩儿，空中永远不乏飞起的残肢断体和飞洒的血液。

    果然，能够幸运的躲开尼奥杀戮范围的怪物已经没几只，就这还是从两侧的林中绕过来的，四架喷火器的连喷造成连燃的火墙，很多怪物畏惧这火而嘶嚎着一时踟蹰，几头扑上来的则被战士们用喷火器烧成了移动火堆，或劈斩击杀，这时他们才品出这一刀的威力，管你怎么打，我就这么攻，力大劲沉速度快，一刀见分晓。

    尼奥的三段冲锋完成的相当顺利，没有人能威胁到他，在他放开手脚狂杀之下，怪物死亡速度可以说每秒1个都不止，没有哪个是他一合之敌，只要出现在刀盾范围，不是被斩杀，就是被击飞，很快便敌尸载道。不过尼奥清楚怪物们能困住月412一行，肯定不是单纯的靠数量堆，黑屠夫曾经是他招惹都招惹不起的劲敌，这时却不过尔尔，他光是靠齿刃刀携带的血能震力，就将一头黑屠夫从体内震成了数十块的石头渣。但黑屠夫的存在代表着黑暗势力的某些在其组织内部职位不抵的存在就在这里。按照魔鬼们实力为上的排序，这存在怕才是比较难对付的角色。

    “杀！”尼奥浑身能量澎湃，宛如燃烧，他不是向前杀，而是往回杀，巩固已拓展的林道空间。结果这回动静更大，很多刚钻出林子的怪物，连带扭曲的树木，都被尼奥斩断、杂碎，土石翻卷，隆隆作响鲜血飙飞、肢体四下乱滚，声势异常骇人。

    看到主将发飙到无法无天、惨绝人寰，士兵们的战斗激情也被彻底点燃了，按照平日受训所教，彼此配合，结阵向前，总有那么两把刀在有力的喊喝声中如凄厉的闪电般闪起光亮，斩开敌体。经过尼奥的**练，这些士兵已经从原来的2级左右提升至3级中上，本身就综合战力不俗，又有尼奥的技能加成，再使用类必杀技的招式，对付些乱了阵脚的怪物，自然是不在话下。

    拿喷火器的4人也放火成瘾，烧！烧！恨不得把泥土都点燃，燃烧的火焰将行进过的周遭照的通亮。

    这时，轰然炸响和残肢鲜血齐飞中，尼奥杀回来了，那踏焰而归的样子让人看了格外震撼战栗。士兵们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跟我，向前杀！”尼奥刀刃挥指，血芒如猎猎大旗飘扬。

    “杀！”士兵们嗷嗷叫着紧随尼奥身后。

    嘭！燃烧的大木激射而出，将数头扑上来的怪物都砸的倒飞了出去，烧的吱哇乱叫。

    轰！锥形的大地喷能，树桩、泥土、石砾、还有怪物都飞上了天，然后被紧随而上的血芒匹练绞碎。

    只要冲锋技能能够施展，尼奥便会发动一次斜角折射式的三段冲锋，然后在前边一顿砍杀，再反方向三段冲锋而回，而且一声接一声的狂嚎，士兵们都很奇怪，咋就那么多的战吼技能，对己方增益的，对敌人减益的，他们总是感觉自己浑身力量鼓荡，血液沸腾，想要砍人，怕？怕个屁，给哥死来！看哥的一刀两段……

    尼奥跟他的士兵，硬是杀出一条燃烧的、尸横遍地的血色长廊，200多米长。

    尼奥终于看到月412的几个人了。怎么说，一个比一个狼狈，而且明显被切断了联系，这边是射手、咒士、狂暴和守护，被阻隔的是受伤近昏迷的辅师，和只剩招架之力的影杀。

    横亘在两拨人之间的是一头6米左右高的山巨人，不过看那样子，根本就是类似尸傀儡一般的存在，有着构装体的坚实，动作的灵活程度足以跟大猩猩媲美，对于一个6米高的庞然大物，这样的灵活度绝对称的上恐怖了。就是这个尸傀儡，挥舞着两把大木巨钉棒，将9级的守护死死压制。

    而狂暴原本是强力输出，现在却不得不护住射手和咒士的安全，射手和咒士则因为敌人距离太近了，根本施展不开手脚。对面的情况自然更糟糕，影杀用匕首和短剑格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沉重攻击，也就仗着高躲闪，否则以他那点生命耐久，早就被锤巴成肉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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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3枚太阳

﻿月412的几个人倒是也知道后边似乎来支援了，不过他们这边已经是焦头烂额，根本没有闲暇去关注。直到尼奥一行杀到眼前，这才发现，开出一条燃烧之路的，竟然是这么些些人。

    说点什么呢？快救命吗？尼奥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嗷……自从他成为西蒙•风行者后，就特别能嚎能吼，都发泄成瘾了，仿佛要之前19年的憋屈都嚎出来。这次是血怒战吼，这个技能跟9级守护埃里克的高等生存战吼并不冲突，他附加的是血能类的额外生命加值，就见所有人的身体表面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光，咒士尼姆和射手希尔，甚至明显感到身上的几处伤势痛楚减轻，这不是愈合，只是伤患迟钝，对于需要凝神集中的施法职业来说，这个效果自然是很有益处的。

    紧接着，尼奥便发动了一个倒三角路线的三段式冲锋，一如既往的肢体血肉翻飞，这个地带本来很多树木已经折倒，而成为一个大空地、大战场，堆了不少怪物，可尼奥硬是凭借技能的冲撞之力，将怪物们挤的翻滚倒退，如浪后荡。当然，以尼奥斗剑士的手段，那把齿刃刀又岂是好相与的？红芒如同一面飘忽的长条血旗，席卷之处，全部斩断切开，一个冲锋完成，顿时将咒士、射手和狂暴从怪物的包围中暂时解救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尼奥带来的士兵们自然是补上，将咒士和射手护在了中间。大家都很清楚，只有将咒士和射手从自顾不暇解放出来，他们恐怖的杀伤力才能发挥。

    嗷嗷嗷……尼奥仰身狂吼，身上银芒只是薄薄一层，血光到是如焰大燃。嘣！嘣！嘣！血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受到这光环影响的怪物，只要是血肉之躯，便都体泛红光，有那猝不及防的，立刻大口飙血，那些血化作血雾，使得相当大的一片范围内都笼罩在淡淡的血雾中。

    “沸血燃体！？凯尔斯的鲜血骑士？”血咒士尼姆眼珠子差点突出来。

    嗷嗷嗷……尼奥还在吼，血雾收敛，在他脚下、腰身、颈部，化作三个不同的魔法光阵，最后合二为一，化作脚下一束束艳红光芒倒流的的光环。

    “吸血光环！？狂血斗士？”尼姆这次更吃惊，凯尔斯的狂血斗士靠这个技能跟人硬拼，攻击回生命值，这已经很变态，可再变态也不可能比现在的情况更变态，高攻高防吸血、还是群体技能，真是变态的让人战栗。

    就在这时，一束毒绿的光射线突然从丛林深处的怪物群众激射而出，直袭尼奥。

    “娘的，表演了这半天，就等你露头了！”早有准备的尼奥从容举起血光燃烧的盾牌。

    轰轰轰！射线的能量于血能接触后，发生了激烈的能量对轰，连响的爆炸声中，无数毒绿的光芒和血红的光芒迸射激荡，形成的能量波如飓风般席卷周遭。

    “魔血卫的魔血壁垒？”尼姆感觉自己要疯了！这还是人吗？不，应该说，这货还有弱点吗？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物理攻击高抗性、全魔法高抗性！畜生啊！想要赢这样的对手，只能是层次压制，也就是说他5级，你得10级以上，才能形成有效伤害！

    “闪光弹，闭眼！”扛住了一记死亡射线，尼奥直接狂吼出声，这一嗓子，比之雷霆也差不多了，至少数百米外都能听的真切。

    魔光、火焰的映衬中，就见一根金属圆柱体急速翻着跟头，急速飞向死亡射线起始的地方。

    噗！光雷爆发的声音就像放了个蔫屁，不过这个蔫屁响到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听到，随后就见一团漆黑在虚空中收缩、然后坍塌，再然后一点光亮至极的亮点开始膨胀，并在不到1秒中的时间里扩大了5万倍。那感觉，就是突然把一个夏日晌午最烈的太阳给搬来了，而且这个太阳的光亮是平时的1千倍。

    那一刻，所有人都是瞎子，不瞎也瞎，在那片仿佛要淹没一切的白光中，其他颜色都不过死百米狂涛海啸面前的小舢板，转瞬消失。这光让无数怪物齐声哀嚎。而随后出现的才是真正可怕的，明白泛橘色的太阳火形成的能量波，呈膨胀球体的形式扩散。

    尼奥一看那摧枯拉朽之势，直接能力全开，狂嚎：“意志壁垒！”

    就仿佛在向天地洪声说出自己的信仰般，这守护技能施展时，尼奥身体周围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盛，整个人仿佛山岳一般，都在往泥土里陷。

    轰隆隆……能量冲击的波潮似慢实快、转瞬扩散至核心300米外，尼奥就仿佛是光芒中一堵厚实城墙般顶在那里，前躬后蹬的身形一个劲的被能量冲击的向后搓，然而他却狂嚎着硬顶，以他为基点，在他身后形成一个锥形的无光流带，尼姆、希尔他们都在这无光流带中，至于在光流带中，吹飞那只是基本的，黑暗怪物在那样的净化焰光下，灰飞烟灭、消散燃烧的多了去了，漫空都是飞荡的白火燃烧和飘飞的火星，那几秒钟的璀璨，宛如最晴朗的夜晚，头顶的星海在闪烁焚毁。

    即便这光雷的爆炸是如此强力，仍是有死不了的，首先就是那个被尼奥当做主目标的家伙，也不知道是魔鬼一系，还是恶魔一党，都成烧鸡了仍能活蹦乱跳，高声诅咒着一路远去了。尼奥对这货那真是从心底里服气。“草了，那可是爆炸的中心，这都没把你摧死！我还能有啥不服气的？”

    另一个就是那个尸傀儡，这货半边身子都焦糊了，光看那半边，就跟在冶炼炉里站了30秒，就着，仍挥舞着巨钉大棒找埃里克的麻烦。埃里克因没料到光雷的威力如此大而扛的很是狼狈，结果被尸傀儡抓住机会，越发狼狈。

    “嗜血5分钟！能不能杀出重围，就看这一下了！可以睁眼了！”尼奥的又一声嚎叫中，每个人都感觉仿佛被狠狠的推了那么一剂狂暴药水，当时除了想飚战力，啥额外心思都没了。一个个红了眼，体表的血光都已经不是燃烧，而是喷冲，就跟拿强力鼓风机吹火焰般，都是向上的光束。

    嗜血一开，全能力提高30%，无论是攻速还是强度，统统都上，顿时，尼奥这方就如同又加了3个以上的10级左右的圣殿斗士，剩下那些受光雷影响较轻的傀儡类怪物算是倒了霉，不是被轰成渣，就是被切成块。散了架还得被狠狠的踩几脚。

    尼奥则在开了嗜血之后，直接扑向尸傀儡，轰击地面，700斤的身体如炮弹般拔起，齿刃刀由下而上，切腹过胸，开喉劈脸，一抹艳红光芒自尸傀儡头顶冒出，在空中折转一个扇面圆弧，随着它的主人一起跌落，轰！尼奥落地，在地上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坑。

    冲锋！狠狠给了尸傀儡一下之后，尼奥再次发动战技，折射角度冲锋，绕开了堵路的尸傀儡，一路刀光飘摆，盾影如山，杀出一条碾石路，直抵影杀文森特和辅师马克西姆切近。

    没什么好说的了，尼奥开路，影杀背着辅师跟在后边，冲锋技能冷却时间一好，立刻施展，曼森背个人也绝对能追的上尼奥。

    而仗着嗜血效果，一帮人也颇显生猛，如果不知前因后果，看到这副怪堆中大杀四方的情形，还以为胜利已经被尼奥等人掌控了呢。

    尸傀儡受了尼奥一记开膛斩，却是没挂，不过看那动作表现倒是很显痛苦，大概是伤了脑子，也不跟埃里克死磕了，疯了一般乱闯发飙，不管是什么挡在它面前，全部砸烂踢飞。腥臭的墨绿色粘稠液体顺着大伤狂喷，落地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埃里克的甲胄上都被迸溅的腐液搞的尽是焦坑。有趣的是，这种情况下，蜘蛛丛里那些枯木便成了巨大的荆棘刺，不断的给尸傀儡造成伤害，刮走一片又一片血肉，腐蚀的嗤嗤响声和血肉被刮走，再以燃烧为背景，显得格外狰狞残酷。

    尼奥一行却是没有时间对这场景品头论足了。不光是战士们，就连月412的几人，都是全靠各种增益效果在撑着场面，而最大的续战保障、辅师马克西姆，却在一开始就中了暗算，以至于始终无法发挥作用，埃里克等人能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杀出一条血路，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再观敌人，一枚光雷并不能解决战斗，这种范围型的、缺乏针对性的能量冲击，也就是对付杂鱼、还是那种黑暗血肉类的杂鱼比较好使些，傀儡类的则只是伤了表壳，反正它们从不在乎自己长相是否招人待见，褪掉一层渣壳，该怎么干还怎么干，该追该杀，毫不迟疑。

    再一个，蜘蛛丛林的枯木帮了怪物们不少忙，挡下了致命的光波，并迅速抵消了其扩散的威能，很多怪物虽然在尼奥的高速冲锋技能和无视敌方攻击的全力斩杀下如同割草般被一扫扫一片，但实际上它们是很灵活的，至少比普通成年人灵活的不是一点半点，就是猎豹什么的猫科也未必比的上，那边致命光芒一起，这边哗啦啦到处躲藏，傀儡身后，树后，或者干脆扯个其他替死鬼顶前头，因而那种光芒过后，只剩残尸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最后，怪物们真的很多。

    跑！

    路线很明确，就是顺着燃烧树木扩出的火焰长廊，埃里克在前开路，影杀曼森和狂暴文森特左右辅助，后边是一众战士保护着射手希尔和咒士尼姆，以及被两个士兵架着跑的马克西姆，尼奥负责殿后，4名持有喷火器的士兵负责侧后两翼，如果怪物们蔓延上来，就喷火烧，只要不是专门往尼奥身上喷，就是擦边球也没问题，拥有魔血壁垒，尼奥可以跟大多数能量正面抗衡，一些些火焰还不打紧。

    开始撤离的还算顺利，这一段路是当时尼奥下令将两边树木能点燃的都点燃的血火长廊段，路上几乎没什么怪物，只是脚下路不甚好走，到处是尸体。可等到过了这一段，情况便急转直下，那火炬般隔一段距离烧一颗树的做法是堵不住迂回包围的怪物的，而后面的追兵中，新的指挥官又出现了，在怪群中不断的发动术法攻击，摆明了肆无忌惮。尼奥只能挨打不能还手，憋了一肚子火，几次想冲回去砍了那王八蛋，但他清楚，那反而正中敌人下怀，一旦深陷泥潭，那就真出不来了，守护可是个力气活儿，他折腾的时间也不算短，消耗已经非常大，更何况为了对付那尸傀儡，他开了嗜血，效果一过，便是长达1刻钟的虚弱期，在此期间，全能力下降20%-30%。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阴雨，之前没注意，尸傀儡的腐血竟然生生烧穿了埃里克的甲胄，伤了他的右臂，这汉子不像尼奥这个冒牌守护，没有那么彪悍的冲锋技能，而且他用的是塔盾加战镐，倒是挺犀利，普通怪物跟他对上，敲西瓜般，嘭！开瓢，嘭！砸碎。可论到突击能力，他却是差尼奥很多，于是就算有文森特和曼森在侧，也是紧杀不够满涌的，队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走不动了，那就真走不动了。怪物们有指挥官，人海战运用的也可圈可点，将个‘火把大道’塞的水泄不通，两侧的林中却是没几头怪物。希尔都忍不住提出进树林迂回一下，结果士兵简短的讲述了白日烧树螨的情况，他们才意识到进了林子那真就是大死人。

    嗡嗡！不进林子也未必就好。见对手不上当，怪物的指挥官驱赶着怪物主动打翻树螨巢，那些枯木顿时如同熔岩石笋腔喷火吐烟般开始飞涌树螨，这些怪虫可不怪这个那个，被惊扰后，任何活动的东西都是目标，情况一下子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尼奥一看情况危急，不得已，只能再次使用光雷。他跟尼姆打招呼，让他准备一个强力的、攻击一条线的术技，同时跟埃里克互换岗位，由700多斤的他来防护，而尼奥则到前边开路。

    第二次投掷光雷，尼奥连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可距离却要比第一次还近了些。这次的主要目标仍是怪物首领，在尼奥看来怪物多不怕，多还有人居中指挥调度、那才最可怕，所以尼奥宁肯用少杀几百怪物、去换取敌首领的指挥不能。

    炽白的光芒再一次在夜晚闪耀，这才遭殃的不光是怪物，还有那些马峰般成片飞起的树螨，它们根本抵挡不住太阳火的威能，光波过去，都被吹成了爆飞的火星。几乎是紧接跟着光雷的余波，尼姆向前施展了血咒咆哮弹！这是一个线形态的攻击术法，每当遇到阻力，那团艳红的光就会爆炸，而一团新的光自爆炸中诞生继续向前，威能递减，能穿射多远，主要是根据受术目标的强弱而决定。

    就是利用尼姆的这个术，尼奥发动了三段式冲锋，咆哮弹可以最大程度的帮尼奥扫清冲锋路线上的敌人，这样，他的第一段冲锋就可以在更短的时间把速度提升起来、冲的更远。这回，尼奥并没有用盾顶在前边，而是挂盾于后背，双手持刀，冲锋之时左右摆斩，齿刃刀化作一抹蛇形的血浪翻涌前推，三段式冲锋结束，已经推出50多米。

    而文森特和曼森也很好的利用了这次机会，自尼奥开辟出的道路上，拓展伤害，三人组成的这个冲阵，就仿佛是两掌并拢前突，然后手分别向外分的一个动作，这是真正的撕开缺口的战术，而之前跟埃里克配合，则是正面扇形扫荡，一层层的杀，前推速度自然慢。

    尼奥三人组撕开缺口，后边的主队就立即补上，尼奥麾下的战士也都是一刀斩的把式，此刻怪物先是被光晃，又是被尼奥三人一顿突击斩杀，正是蒙头转向的时候，被他们杀的非常之爽滑。

    射手希尔的箭矢早就用光了，但也不甘什么都不做，憋半天、能酝酿出一支能量矢，配合弱点攻击和精准射击，专门射杀那些威胁比较大的怪物，往往一箭就爆掉了对方的核心装置，使其瘫痪，大大的减轻了埃里克殿后的压力。

    此时喷火器的燃料已经用光了，只能遵照尼奥之前的吩咐，4个兵士毫不犹豫的弃掉背囊，抽出长刀，替换两翼的战士，他们的体能消耗的相对少些，顶上来能挽回不少战力。而被顶替的则用魔能短铳射击，虽然威力有限，但也能替埃里克分担些压力。

    正面的尼奥为了保证突进效果，干脆弃盾不用，就靠着一身重甲来抵挡怪物的攻击。他的肩窝、腿根都是弱点，但尼奥的技巧不是盖的，思维5开的情况下，力量的发挥和肢体的动作都发挥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往往一些小动作，就能避开怪物针对他弱点的攻击，而用坚实的甲胄挡住，这种精妙的小躲闪，对埃里克和绝大多数守护来讲，都是天方夜谭一般的能力。

    两手持刀，防御力降低，但攻击力就大大提升了，尼奥是双巧手，往往右手刀突然就变成了左手刀，左手刀一下子又变成了双手刀，再加上他力大刀沉，虽不及狂暴文森特那般杀伐猛烈，但胜在持续稳定，似乎永远都是那般血芒如匹练，偶尔还会来几下连旋弧光斩，杀的怪物血流成河，倒也不逊色强杀一会儿，歇息一会儿的文森特。至于曼森，影杀是绝对的效率专家，冷酷至极，硬拼不是曼森的特色，拣漏也无所谓，他就是夺命一击，但凡他出手，那么对手绝对是死的很彻底。如此一来，身法灵便的曼森反倒是三人中杀戮数最多的。

    结果就这样前进了几百米，速度再次明显一滞，在先后伤了两名后，怪物中出现了第三指挥官，而且这个家伙的操控能力特别强悍，在他的鼓动下，怪物竟然变得愈来愈疯狂，不要命的往上涌，完全是一副用尸体填出个胜利的架势。

    “闪光弹，闭眼！”尼奥大喝声中，一团物品飞向队伍的后方，就在半空爆炸开了，先开始也是一团并不大的白光，然后光亮扩散，只不过这个连真的闪光弹的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刺眼，直径5、6米的光团跟光雷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怪物们还好，怪物的指挥官却是不知就里，随着尼奥这一嗓子，怪物的疯狂状态明显终止，脱离了强行控制的怪物出现了逆反效果，乱哄哄的不在齐心合力、死命进攻。早就通过有无的尼奥一行趁机狂杀前冲，等到怪物的指挥官意识到上当，重新控制怪物时，尼奥等人已经冲出了一大截路，而且因为中断，再操控变得更加困难，且要想让怪物们达到先前的疯狂水平，还得从头一点点的累积效果。这中间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尼奥一行终于杀出了蜘蛛丛林，随着距离营地的距离缩短，早就看到了战况的卡尼托启动了攻城蜘蛛的防御装置，那些钢腿中间原本纤细的红线，顿时变成了粗大的光纤，就连攻城蜘蛛的外表也蒙上了一层能量，有几只发了狂的怪物试图冲进营地，结果在穿越光纤构成的护栏时被切烧焦切碎，之后就没几个怪物肯犯傻了。

    留守的那1伍战士这时也出营来接应，在尼奥‘燃血狂嚎’的鼓动下，这些战士带点急眼玩命的冲上来跟怪物们拼命，而等到战吼效果过后，却对之前自个儿的疯狂感到有些后怕，不过见了血，总算不那么畏缩了，又见尼奥一行战的辛苦，也都壮了胆子顶上，尼奥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损伤，塔盾重新回到手中，每当有险情，不是他亲自冲过去，就是掷出盾牌化解，然后一路砍杀过去再拾回武器，如此厮杀了十几分钟，总算都安全撤回了营地。

    怪物们依旧不依不饶，在其首领的指挥下，向营地发动疯狂冲击，看那样子，敌人首领似乎很清楚攻城蜘蛛的能量防护其实有个杀伤上限和能量补充问题，那些傀儡型的怪物简直就是短路制造机，照这么涌下去，营地的防护连三分钟都坚持不到。

    尼奥无奈之下，只能是登上攻城蜘蛛的筐体，投掷出了最后一枚光雷。敌人的第三指挥官非常狡猾，从始至终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藏，尼奥也只能是照着怪多的地方扔，尽可能的提升杀伤量。

    这空地不比密林，光雷的威力终于得以全部发挥，炽亮的大火球之后，光焰的波潮吞噬了大量的怪物，那第三指挥官的操控也再次中断。怪物们这回的反弹更大，溃散逃逸，乱成了一锅粥。等那第三指挥官强行收拢时，尼奥带着曼森、文森特和补充了箭矢的希尔、以及另外一伍战士从营地杀出，疯狂突进，明显就是要灭掉他这个首脑，吓的这货也顾不得指挥了，直接钻了树林，于是云集的怪物终于散去，至少短时间内是难以在聚集出足以威胁到营地规模了。而包括怪物的首领也知道，只要让尼奥这边喘上这口气，不说别人，就是月412的那几位，也能让试图啃下这个营地的他们崩掉数颗牙。这一战，其实已经算是结束了。

    都不要尼奥去命令，医护组的人早就开足了马力帮回来的将士们处理伤势，这回能没死人，就绝对是奇迹中的奇迹了，而除了尼奥，几乎人人带伤，更麻烦的是，体能透支的厉害，有好几个战士都器官衰竭、要死要活的，得亏尼奥这边有一定的准备，这才挽救了他们的性命，但不养个十天半个月，想要恢复怕是门儿都没有。基本上，一伍战士是暂时打残了。而月412，也都是人人有伤，其中最令人头疼的就是马克西姆所中的诅咒之毒，以及埃里克的尸傀儡腐血毒，这一路的厮杀运动，腐血毒已经随着血液扩散开来，也就是埃里克比牛都健壮，本体抗性极高，换个其他人，这会儿怕是只能交代遗言了。

    尼奥倒是自讨生命系列的术技有净化解毒的功能，就算不能尽除，也能缓解症状，但他今晚已经够惊艳的了，尤其是嗜血，这个技能是相当古老的血能运用，现代就是去了凯尔斯，都没几个会用的，绝大多数人听都没听过还有这么变态的术技。尼奥实在不适合再露什么本事了，否则就算不被关进兽笼研究，也得跟星745说拜拜了。因此他就冷血的装无能无力。

    结果只能是影杀曼森服用了珍贵的体能药剂，连夜赶回避难谷，去圣殿寻求支援。

    这件事让尼奥意识到了圣殿战术小组的缺憾，“貌似缺乏治愈系的第七人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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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没牛成的星743

﻿这一夜，营地里除了尼奥之外的所有人多的都过的有些痛苦，有伤的就不说了，主要担惊受怕，怕怪物们死缠烂打，组织起来继续攻打。而实际上，怪物的首领们比他想象的还要当机立断，这边战事未停的时候，那边已经该搬的搬、该运的运，离开时更是毫无留恋，至于收尸，那可不是人家的传统。

    这些都是棘和刺报告给尼奥的。食死藤和吸血藤，多面和血卫，以及血藤石楠傀儡，它们从战事开启后，就已经在暗处活动了，战场就是它们的美食场，捎带的收集些有价值的材料。

    比如黑曜石傀儡的能源核及思维晶体，这个跟当初满街追杀他的邪火傀儡的核心是相同的，思维晶体做材料能够强化智脑分身。

    能源核的用处也很多，魔像、构装体、机械，几乎所有傀儡都绕不开能源核这个物件。尼奥打算将这些能源核用在血藤傀儡上，这样一来，可以极大的改善血藤傀儡的能量运转，而单位时间内的能量吞吐量，又是傀儡能力的一大标志，所以能源核运用的好，的确能让血藤傀儡战力上一个新台阶。

    如此一来，血藤傀儡便成为了可靠的战力，初步推测，军士的水准还是能达到的，如臂使指、惟命是从，随时可以呼叫，这样一份战力，便是尼奥遭遇一些突发情况的取胜本钱，自然是极具价值。

    若是能源核真有富余，攻城蜘蛛也可以考虑，这台防守兼辅助的设备对尚待壮大的星745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尼奥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想将悉心付出轻易的打水漂，就要做好三件事，1提高，2安全，3胜利。分别对应着动力、保障和信心，这是一个战斗团队迅速成长的条件。

    加强警戒，注意休息。

    尼奥回到营地后向下面主要交代的就是这么一个短句。但对于一帮初次真刀真枪作战的士兵们来说，前者不需尼奥多说也会做的兢兢业业，后者想要做好就有难度了。惊惧又或兴奋，对于参加了今夜战斗的士兵们来说，不管那种情绪，都足以让他们度过一个难以睡安稳的夜晚。所以第二日没有任何悬念的，整个营地都弥漫在精神欠佳的氛围中。

    “能吃能睡，神经粗韧，这是成为一名好战士的必要条件。休息不好，你会精神恍惚，警觉性降低；休息不好，你会肢体乏力，战力无法发挥。士兵们，我问你们，你们珍惜自己的生命吗？”

    “珍惜！”

    “大声回答，你们是**的妓女吗，拿出力气来，大声点！”

    “珍惜！”士兵们大声吼。

    “嗯，是的，命只有一条，谁不珍惜呢？谁不想拿着胜利津贴给家里人卖些好东西，或者去大吃大喝一通、再把个漂亮妞快活快活呢？正是为了这个，我们都得强迫自己，强迫自己远离安全的、有高高护墙的城镇，强迫自己拿起武器跟各种敌人厮杀，还有什么？对，强迫自己该休息的时候休息，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让你休息的时候，就是怪物在50外，你也得强迫自己安心入睡；让你吃饭的时候，就是箭如雨下，你也得细嚼慢咽，努力将食物转化成力量。这，才是爱护自己，才能活的更久，听明白了吗？”

    “明白！”

    “大声！”

    “听明白了！”

    “好，我拭目以待，给你们3天时间适应，3天以后，谁要做不到，军棍会让你们长记性。现在我宣布，今天除伤病号，训练照旧。解散！”

    早饭之前，军操之后，尼奥向星745的士兵们又唠叨了这么一通。旁边玛丽•珍认真的做着记录。星745的条例就是这么来的，从没什么规矩到一条条加规矩，让士兵们这些天来感觉颇为紧迫，似乎永远都有新东西需要他们适应，反倒是昨日跟怪物交战的影响，淡化了不少，士兵们都是想着如何将新法令记牢并赶快适应，少挨军棍，至于已经过去的事，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回忆品味？

    “嘶……”人前牛掰，人后尼奥也是疼的呲牙咧嘴。一起吃早饭的卡尼托问：“怎么了？”

    “昨晚对身体压榨过度，连呼吸时都肌肉疼。”尼奥确实感到疼痛，不过却不是因为什么对身体压榨过度，而是化药的症状。尼奥虽然双职业突破5级了，可这并不意味着突然之间就有了那么强健的体魄。那么，一身大力横肉从何而来？自然是能量治疗舱先打好了底子，然后南茜不遗余力的调节，尼奥大量的使用魔药。而要想将魔药的效果都变成实在的力量，一般的训练已经不足以消化，必须进行近乎疯狂的运动。

    这不，尼奥在早餐之后不久，又开始了他的疯狂锻炼，深蹲、抓举、卧推……一整套的锻炼科目，不断的增加难度，那种训练在别人眼里，都是近乎变态的。而尼奥也真实的体会到了那种为了追求纯粹的肌肉力量而忍受的痛苦：整个人都已经不止是流汗水，而是流口水，咬牙切齿，青筋暴露，仿佛他的目的是通过这种训练，将自己活活整死。而实际上，这些训练除了锻炼意志力，更主要的是在强悍他的外层体系，就仿佛是在锻打一件武器，血肉武器。

    “太可怕了！这样的训练，绝对是对自己的一种摧残。这么个搞法，他连35岁都活不过去！”

    “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就那么强悍的原因所在。”

    “死在战斗中，死在病床上。我相信他会选择前者。”

    “为了强大不惜任何代价，对自己都能这么残忍。这真是个可怕的家伙！纯粹的战斗机器！”……

    月412的几个在观摩了尼奥的训练之后，一个统一的感觉就是：此男很畜生！他们不久前在早餐的饭桌上感谢了尼奥昨夜的援助，并表示对他的英勇表现印象深刻，但现在看来，昨天的表现真是一点都不奇怪了。就这么个活着的兵器，不出名根本是不可能的，用不了多久，西蒙的星745就会崛起在人们的视线中，这一点他们几个已经可以肯定。

    “这次的药物吸收率是多少？”

    “3%，效果越来越差了。必须加大剂量，或者制造更高级的魔药。”

    “嗯，魔药的存活也已经不多了，得加快步伐，是该以种植草药为名，让星745的医护兵们加入到序列中来了。”

    “这显然需要一个能够移动的种植园。”

    “没错，再申请一台攻城蜘蛛，经过这一战后，我想圣殿会提议这个方案的。”

    “那得出卖一点点技术才成。”

    “嗯，与其让他们来讨要，还不如主动献上，还能更好的争取些利益。”……

    这是尼奥和南茜之间的对话。尼奥很清楚，光雷、还有昨晚攻城蜘蛛腿上使用的那种能量光束护栏，这两项技术都是让人眼馋的。以现在星745的弱小，根本没有可能保住这两项技术。所以使用、就得做好交出去的心里准备，至于能换来什么好处，那就要看如何斡旋了，毕竟送礼也很讲究方式方法。

    而事实上，尼奥有些高看了他所展露的这两项技术，苍穹圣殿掌握着远比能量光弧护栏更牛掰、更成熟的能量罩防护技术，只不过什么人玩什么鸟儿，星745还远没有资格接触那个等级的物资装备而已。光雷的制作方法，倒是让苍穹圣殿多少呈了点情，因为其中的几个工序步骤可以帮助圣殿制造的类似产品简化制作工艺，提高产品稳定性。平民化、量产、降低制造成本和时间，贡献在这里，因此，另外一台攻城蜘蛛的申请到是轻松的批了下来。事实上这类物件对圣殿来说已经有压箱底的嫌疑，估计再过几年，连维护费都懒得花，直接就拆解回炉变材料了。

    这已经是月412的曼森回避难谷镇求援后第三日，治疗师第二天上午就乘坐空骑赶到了，不仅救治了马克西姆和埃里克，还顺便帮星745的战士们治疗了一下。这全是因为随治疗师赶来的一位圣殿长老肯定了星745的行动功绩所致。

    而今天，跟圣殿回函一起到的，还有星743战斗队。另外一台攻城蜘蛛及其他一些物资落实、但要等尼奥一行回驻地才能领取，星743带来的是10台马拉达II型伐木机。当然不是送给星745的，而是为了对付蜘蛛丛林深处那山谷中绿的不像话的树木。

    星743先于星745成立，提前了大约40天，那时候的核心指示，还仅是针对黑暗势力及异族对希尔法尼斯的威胁。当时虽然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局势，却远不及现在这么紧迫，至少星743去兵营选兵的时候做到了百里挑一，而经过这40天，5次任务的磨砺，星743已经基本成长了起来，并且有了自己的风格。

    当然，在尼奥眼里，也算不的什么风格，骄兵悍将嘛，维克多的獠牙兵团和来自光辉教廷的那些精锐比眼前这支部队的人傲的多的多，人家是傲在骨子里，眼前的，也就是胜了几场，在友军面前得瑟一下。

    实际上，星743的辅师、也是队长阿拉贡并不止想得瑟一下。因为他看了苍穹圣殿内部简报，星745的队长西蒙•风行者一次任务的评价颇高，竟然达到了他出5次任务都没有获得的高度，已经提升为3级守护，并授予英勇作战勋章和苍穹奖章。

    如果说前者在如此多事之秋可以看做是人人迟早必备、连死人都有份的破铜烂铁，那么后者苍穹奖章就比较难得了，是颁给那些为了救助友军，做出大贡献的人才有资格被授予的，说白了就是。如果没这次救助，那支友军必定覆灭，而且这支友军实力不弱，且因为救援得当及时，没有元气大损，这才能称的上大贡献。当然，只要战事够多、又活的够久，靠熬资历，小功积大功，也能拿到苍穹奖章，但这明显不是星745的西蒙所能办到的，毕竟这货是嘎嘎新一新丁，星745因负面新闻而鼎鼎大名，他们的成立时间和组织结构，很多人都无比清楚。

    阿拉贡到没有品格低贱到觉得星745首次出任务就死伤无算、甚至队伍分崩离析是件引以为乐的事，只不过星745的表现真的是让他有些意料之外，而且是太外。结合西蒙自己掏钱武装战斗队（圣殿在内参刊物，进行了系列报道，对尼奥的这种精神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的事情，阿拉贡觉得有理有怀疑，这王八蛋就是贿赂了月412，夸大了事实，这才有了让44支同期生部队听闻后掉落一地下巴的一鸣惊人。

    对于这样的钻营之辈，阿拉贡自然不会服气，自然要给点头脸让对方看看，虽说是小丑在战火的检验中终会成为笑柄，可血气正盛的阿拉贡显然等不及到那一天，他认为尼奥至少要得到一顿羞辱，这只是西蒙‘通过钻营而取得荣耀和名誉这种对真正的荣誉、乃至苍穹圣殿羞辱行为’所要付的一点点小利息。

    不幸的是，阿拉贡和星743来的很不巧，正赶上星745在进行每日最为大强度的综合训练，所以趾高气扬、齐步而来的官兵们，看到的是在这绝对称不上暖和的日子里，星745的战士们只穿着大裤衩和靴子，却一个个仿佛刚从水桶里捞出来般，而且是热水桶。汗气蒸腾中，战士们嚎叫……确实已经不能称之为吼，嗓子早哑了，而且‘吼’已经不足以形容那种卖力到几近疯狂的情形。战士们嚎叫着，一次次做出劈砍的动作，那长曲刀泛起的匹练般的光寒，深深刺痛了包括阿拉贡在内的所有星743官兵的眼睛。

    “战能！虽然是最垃圾的种类，但那确实是战能！”星743的几个天选者还是有点眼光的。他们看到的的确是战能，经过尼奥的‘拔苗助长’和那夜的苦战，星745至少有一伍战士已经达到了4级上的实力，而且都是那种觉醒了战能的。

    另外，尼奥每日进行非人的自我摧残式锻炼，这使得他酷厉的训练计划得以在星745强制贯彻。你说你苦？去看看队长是怎么训练的？然后你就会觉得那才是地狱，这里其实是天堂。

    有意思的是，阿拉贡和他的士兵们也看到了尼奥锻炼时的情形。恐惧！尼奥锻炼给人们的印象就是恐惧，如果说士兵们锻炼是身上流汗，那么尼奥锻炼就是大地都在流汗，他所在的地面，绝对是一片潮湿，换个地方，那里很快也会是一片潮湿，所有锻炼用的器械全部都充满了极为原始和粗犷的风格，因为他们本原始，小山般的顽石，一人抱不来的大木……全部都是这些个玩意儿，然后这人就那么吭哧吭哧的变着花儿的用这些东西锻炼，你能从他的神情和那筋脉、血管浮凸的情况清晰的感觉到那种艰难和痛苦，同时也能从一个很综合的角度感受那种疯狂！令人战栗和恐惧的疯狂！

    “我就草了！”阿拉贡扭头对身旁的狼人守护道：“巴克利，你能确定那家伙是和你一样的狂沙狼人？而不是巨人和荒野狼人的杂交品种？”

    巴克利咽了口唾沫，道：“我敢肯定，如果是正面冲撞，我会被这家伙直接撞飞，就像铁甲战犀顶在角马身上那样！”

    就在这时，只见尼奥结束了肌肉锤炼，拿过他那把刀，开始练习刀法，练习的方法野蛮而简陋，就是劈石头，是的没错，劈石头，大石头，都是来自那晚上蜘蛛丛林之战的黑暗傀儡的尸体。

    呛！寒光乍亮！呛！挥刀成幕！没有战能，很纯粹的力量和技巧的配合，就见一方方切面平整的石块诞生自刀下。阿拉贡和他的手下不自觉的往望了一眼星745营地东面向着蜘蛛丛林入口方向的那片空地上的石料，那里起码已经有200多块类似的石料。他们之前还奇怪，这里怎么这么一批石料，是准备用来建什么工事的，现在不奇怪了，都是尼奥一刀刀劈出来的。

    “听好了，以后不要轻易招惹星745的这帮疯子！”阿拉贡向身后的官兵们发了话。跟想方设法把自己往死里折腾的人找麻烦，那可真的是脑袋没挖干净。

    等到尼奥结束锻炼，冲了澡、换了干爽军服正式跟星743的几个同僚接洽的时候，阿拉贡一行已经完成了向马克西姆的报到。马克西姆被任命为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副手却是尼奥。只要表现好就大胆启用，只此一点就能看出，苍穹圣殿虽然历史悠久，但组织活力还算不错。

    马克西姆的同僚们对于任命尼奥为行动副手，倒也没什么怨言，毕竟那晚尼奥无论是从战术角度、还是战力角度，表现都不比他们这些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老兵逊色，况且这些天接触下来，他们都对这位以一己之力将渣滓团队打造出未来王牌劲旅势头的年轻人很有好感。而其中对尼奥评价最高的则是咒士尼姆。

    尼姆对他的伙伴们说：如果他的作战风格以及他酷法整军的做法让你认为他是个莽夫，那真就大错特错了，智慧、果决、刻苦、坚毅，这个人几乎具备了成功的一切必要优点，虽然强势而野心勃勃，敢于张口为自己及团队争取每一分额定内外的利益，但绝对不乏审时度势的眼光和好猎人的耐心，这个人之所以还不为人所知，仅仅是因为他刚走进这个圈子。

    当然，到也不是尽是赞美，射手希尔仍秉持着一些原本的看法，认为尼奥实施的军法太过残酷，这么个搞，星745最后就像一根完全失去韧性的皮筋，拉的是长，可也极易断。

    而注重团队的守护埃里克也表示：球不是一个人踢滴，尼奥这种自它之下都看做兵丁的做法初时或许还看不出什么弊端，反而集权高效，但在中后期，没有强力的其他职业辅助，星745的战术将会僵化而脆弱，队长稍微有些差池，队伍立刻分崩离析，正所谓一倒就败，一败就死。

    作为队长的马克西姆眼光则更开阔一些，他说：法是人定的，星745成立是个什么摊子，弟兄们大概也有所耳闻，若是平时，或许能够慢慢调理，但在当下时局动荡之际，这一剂猛药却是下的不算离谱，若是扶不起来，到不如趁早完蛋，节省时间、也不用浪费感情。如果有投资的价值，那么法度自然会随着具体情况进行调整，反正是一言堂，朝令夕改也照样贯彻。就像那句俗语：庄户人赚钱，先苦后甜……

    不管怎么说，月412的众人对星745还是比较有观察兴趣的，都想看看这个叫西蒙•风行者的年轻狂沙狼人能将这支队伍带着走多远。与此同时，有一点其实已经改变了，那就是他们已经不在说：哦，就是那个一根筋玛提亚的儿子！而是说，疯狂的西蒙。尼奥这杆旗子，算是立起来了，而且立的够快、够有特色。

    尼奥在获得了行动副职之后，当即表示，一切以经验丰富的马克西姆指挥官的判断和命令为基准，这为他赢得了谦虚的好印象，而不是软弱无能。这就是是否在表达态度之前有效的展示了自己的实力而带来的不同结果。

    虽然还未到晌午，马克西姆仍是下令星743就地扎营，休整一夜，第二天一齐出任务。在见识了黑暗众们夜晚的疯狂之后，月412的所有人都对太阳落山后到太阳升起前的那段时间没了什么好感。轻敌的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待到安营下寨，同是7期的两支队伍的不同便点点滴滴的体现了出来，首先就是营寨，相对于星745的苫布一围就算一个宿营地，星743的营地足以称的上豪华营寨，布满桩刺的壕沟和土坡、做了防火处理的木墙，有寨门、有吊桥、有射楼、有架台……毫不夸张的说，这寨子修的都能当半永久工事了，以后若是途径此地，倒是个不错的宿地选择。

    几乎整个白天，星743上下都为了这营寨而干的热火朝天，他们除了6伍士兵，还有辎重、火夫、工程、医疗等辅兵30多人，倒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百来号人全力施为，又有天选者这样砍木如剁菜的主儿，到也算的上是疾速建设。

    赞金、瓦鲁格他们对友军还是很有些好奇心的，空闲时凑过去观摩。尼奥却是只看了一眼，便再未搭理，他跟星743的队长想法完全是两路，在尼奥看来，训练狠归训练狠，却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挥霍战士们的体能、力量。大多不明所以的人只看到星745的战士训练仿佛在玩命，却没看到事后的调养。

    吃的好、休息的好、有医护兵帮忙按摩肌肉、用药化瘀，而下次，还会有药浴这样的辅助。可以说，星745的战士们训练是劳逸结合的。

    那只搭载了智脑分体的铝箔鹰没事儿总是在攻城蜘蛛的腿上东瞅西瞧的，就是在监视营地里的各种情况，包括战士们的训练。最大程度的挖掘战士们的潜力，一天训练下来，战士们累的抬根指头都困难，这是事实，但从另一角度看，底线却始终把握的不错，否则便是两三日，这些人就都练残了，也不用出什么任务了。

    而其他兵种，每日的训练科目其实并不繁重，体能、身体柔韧性、射击技巧以及长时间集中精神的技巧，就是这些，而专业方面，目前还处于打底子阶段，理论课，还有文化课。相较而言，星745更像是个军校。连月412的人都对此深表疑惑：出任务，都练的如此疯狂，万一有战事，拿什么应对？

    对啊！普通人都知道军队出任务前一般都是减训练量，将士兵们的状态恢复至最好，以应对战斗需要，一个个累的贼死，还怎么和敌人作战？

    之所以月412有这样的疑问，是因为他们还不是很了解尼奥在侦察事务上做的有多到位，他放出的多面等奴仆，这些天几乎将周遭踏了个遍，不但彻底完整的打扫了那天夜战之后的战场，还将这一地区的算的上的巢穴全部清理了一遍，就连警戒荆棘都不知栽种下多少，哪还有什么不在掌握中的敌人！

    下午，当阿拉贡和他的伙伴们意识到水源问题时才发现，这附近别说是河，就连小水渠都没一条。哎？星745的官兵们训练完还能冲澡，貌似水很够用啊，哪里来的？

    答案是驮回来的，从7公里之外。专业而牛掰的辎重组，保障了水、柴、甚至一些野食的获得，尼奥选择宿营地，只管其军事价值，对于其他的考量，那得使劲儿往后排了。

    好吧，辎重组俺们也有，整些水回来不成问题。星743的上下到也有些骨气，没有厚脸皮找星745‘借’，而是自己组织人手去搞。什么事都怕比较，星743确实搞回了水，但用来煮饭够，洗漱都有些吃紧，洗澡那就不用想了。

    “晚上饭做香点儿！”被人不动声色的比了下去，阿拉贡有些小郁闷，特意吩咐厨子，晚饭给大伙吃顿好的。

    没有大碗酒，大块肉确实有的，加了香料，精心的炖煮，烂熟，香味飘出老远。

    “得瑟！”没换来星745众人的眼红，而只是这么一句评语。连在星745用饭的月412等人都有些忍不住想笑，炖肉好吃，又怎比的过这边天天、顿顿2菜一汤？为了能让星745的众人吃的好，厨子们可是相当的不遗余力，可有一条，尼奥下令，保持香味不出营的传统，饭只做够量，绝不富余，连餐后洗盘碗的泔水都有专门的处理方法。一条鱼的腥味可以招来几十里外的饥饿灰熊的光顾，尼奥在防微杜渐方面，准备做的相当足。

    第2天，星743、745的战斗人员，在马克西姆一行的带领下杀进蜘蛛丛林。阿拉贡等人将这行动当做一次激战很有可能随时发生的重要军事行动，而尼奥则当做一次拉练，2伍战士能装备的、能挂的、都上了身，一路上还不停的有阶段性任务，什么蛇形跑、猫身跑、搀扶跑、全力冲刺，当真是鸡飞狗跳。月412的好几位都有些不悦，心说这是重要的军事行动，你们上蹿下跳的折腾屁呢？马克西姆却间接的替尼奥解释了一句：看来，西蒙是很笃定蜘蛛巢穴那边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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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对手的后招

﻿沿途，尸体和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尤其是两枚光雷爆炸的周遭区域，那环形散布的爆炸痕迹和尸体骨骸，基本上保持了当初的原貌，让人很容易的就能浮想联翩，将当时的战况大致的展现在眼前。

    阿拉贡等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开始佩服起尼奥带领的救援组，道侧的燃烧树木很好的说明了这支队伍的深入程度，而尸体的多寡也能证明他们是从哪里就开始接战的，一进一出的杀敌数量，自然要比只出的杀敌数量多。

    不过很快，阿拉贡一行就没心思留意沿途状况了，因为他的战斗队正被一些小东西困扰，苍蝇。

    很难想象在这个与炎热无缘的季节，能够看到如此多的苍蝇，还有蛆虫，肥白的驱虫爬满了一具具腐尸，甚至导致了那些尸体仿佛还在动的错觉。而苍蝇就更多了，个个都有小拇指肚大，连身上的针毛都能肉眼看清楚，很是恶心，嗡嗡的成片惊起，骚扰众人，轰都轰不走，如果敢发狠，那么必定是一手一臂腥臭黏腻，不但让人有呕吐的冲动，还有毒，同时招来更多的苍蝇骚扰。

    天才知道，弄一身这样的苍蝇尸体，会不会染上什么致命的病症，人们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对付这些小东西。将肢体完全藏到衣服中这是最基本的，身上仿佛在鸡粪堆里打了滚般黏臭一层也是顾不上了，战能和法术也不得不使用，苍蝇多的要吃人，技能什么的也就没有可惜之说了。

    星745则情况好很多，因为这次随队来的还有医护兵，他们来时都背着大捆的蒿草般的草束，星743的人还以为这也是什么负重训练，这时才发现这些草束煨起来那浓烟能够驱赶和熏杀苍蝇。

    由于星745负责殿后，过了好一会儿阿拉贡等人才知道情况，派人借了些草束回去有样学样，可这时大多数人基本上已经是满是苍蝇尸、屎，别提多晦气了。

    行在最前的月412自然不会被这样的小麻烦所扰，他们单是靠护体能量，就能轻易绞杀蚊蝇这类弱小的生物，苍蝇们也不会去招惹这些‘发光体’。

    在被苍蝇狠狠的恶心了一把后，队伍总算是抵达了，蜘蛛山谷。那山谷中妖异的毒绿丛林让阿拉贡等初次见到这情形的人都在震惊之余，感到后背冒凉气，这林子太诡异了，阿拉贡自忖，就是换成他乍然之下见到这样一番景象，也绝对不会让队伍冒然进入，如此想来，到不是星745他们当初娇气了，这地方确实挺诡异的。

    “将这片树林都给我伐倒！”马克西姆咬牙切齿的下达了命令。

    就因为这片并不算太大的树林，月412差点就集体葬送在其中。原来那天他们撤退的时候，在这树林里遇到了超乎想象的阻挠，那些怪物，根本就是不死的，轰杀后几秒内就会复活，就当着他们的面儿，而导致这一切的就是在夜晚飞舞着毒绿光斑的这片树林。

    “医护组跟好伐木机，采集药品和树木汁液，战斗组负责保护，重点注意阴影角落中的不死生物，好了，行动开始。”这是尼奥的命令。

    唰唰唰！早有准备的战士们甩下了长绳，顺绳而下，然后是医护组的成员，他们都背着一叠折叠囊袋，这些都是这两天的功夫用布和胶制作的，为此辎重组跑了一趟5号武装农庄，几乎将人家的相关原料都买了来。

    伐木机吊下去就比较慢了，得专门弄好探板吊架，然后用绳子慢慢放下去。这次为了干掉这些恢复性极强的诡异树木，不但调集了10台伐木机，随行的还有50余人的工作队，先打造了两个探板送伐木机下去，然后再制造，按照计划，一共要打造5个探板，为的就是能快速收回伐木机，当然，人也可以，筐子里一待，6、7个人一次性就用绞盘绞上来了。

    先一步下去的医护组已经在战士们的陪伴下开了草药收集，收集什么尼奥一早就已经在作战任务布置时以图片的形式加以说明，这时干起活来自然没有什么踟蹰的。

    正如尼奥所言，在树荫下、角落里，有骸骨怪之类的黑暗生物存在，不过它们即使不被阳光直接照射，白日依然相对虚弱，偶尔被撵出来那么三两只，也远不是战士们的对手，被砍成了一地碎骨头，看着在地上颤栗抖动，却是难以在短时间内重新复活。

    伐木机是两足式机械，类人形态，左臂是大爪子，右臂是圆锯，这些怪树恢复好，也架不住高速旋转的圆锯狂切割，于是一株株的被伐倒，医护组的立即上去，在断口上套绑上袋子，然后将基本上自根切断的树木倾斜着放，自有树胶般发黏的毒绿色汁液渗出，流入口袋，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而随着汁液的流失，那树木的枝叶很快便失去了原有的光亮，枯黄萎缩，最后变成了黄褐色的干木，那抽抽的样子，倒是跟蜘蛛丛林外围的那些树木有几分相似。

    这时，就有战士拎着一个小桶，拿着刷子，在切断的树桩上刷下油漆般刺鼻的发亮汁液。马克西姆问尼奥这是怎么个意思，得到的答案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阻碍其再生长。

    到这时，月412的其他人也都相信了之前马克西姆所言，尼奥实际上是对这里做足了功课的，不管人家是怎么办到的，但知道的比他们更多一些这是事实。

    “为什么隐瞒情报？”曼森的不快几乎写在了脸上，这个西蒙，除了疯狂，还搞的神神秘秘的，搞的他们一行很是被动，曼森甚至怀疑，早在他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对这里有了相当的了解，可却丝毫不露口风，以至于他们一头栽进这里，显现阴沟翻船。

    尼奥笑吟吟的道：“曼森中校，你是再以队员的身份质问行动队的副队长？还是想听听我给你找些绝对合乎规范条例的理由？”

    “……”包括阿拉贡在内的一票人都有些惊讶于尼奥的回答。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我是行动队副队，没有必要向你这个队员说明不需要说明的内容，如果你要以资格压我、或以私人长辈的身份质问，那么我有的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核心意思就一个：问题我不会回答，别自找没趣。

    当中被顶撞，曼森的脸一沉，就要发作。

    尼奥依旧笑呵呵：“圣殿的前辈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我个人早就想找机会讨教一二，也好长长见识，学点保命的真本事。回去如何？找个时间，我们比划比划，曼森中校。”

    “正合我意。”曼森眼中刀锋的光芒一闪，没再追究，他也清楚，现在的时机不合适。

    尼奥冲曼森笑着微微颔首，然后目光投向了下边的树林。

    很短暂的三言五语，哪怕最后是双方偃旗息鼓，但这短暂的交锋却让人们认识到了西蒙•风行者的另一面。‘你对哥不好，那就休怪哥不给你老脸面子了。’

    因为这事，阿拉贡回头和几个同伴商量了一下，又对麾下的战士们着重重申了一遍：没事不要去招惹星745那帮疯子……

    伐木，采药，这都是个枯燥费时的活计，下边没有什么状况，上边的人则比较郁闷，无事可做，外加一身苍蝇尸体，还每个地方清洗，真的是很郁闷。

    尼奥则比较活跃，这货今天出门没穿重甲、也没待他那经典的武器盾牌，而是穿了身紧凑的皮革战甲，然后像他麾下的战士那般，背了把长曲刀，带了绳索抓勾什么的就来了。考虑到尼奥的鲜血天赋，输出并不逊色狂暴文森特，马克西姆倒也不能说人家这是在消极怠工。

    尼奥沿着山谷的外圈溜溜达达的转悠，不时会查看下脚下的土质，已经周围树木的情况。

    一圈儿下来，已经大概肯定了这里发生的情况：不但被暗腐的力量侵蚀渗透，还被某种器物或术法抽走了能量，扭曲的森林、无数的蛆虫苍蝇，都是因为这地区能量紊乱的体现。便如同坟园墓地易于聚集死气、尸气，方便亡灵系的存在操控修炼一样，这片糜烂的土地，如果不彻底清理，也同样会成为邪恶的温床，尸骸聚集成怪、生物扭曲成妖，就连那些苍蝇，繁衍给几代后，怕也会成为祸害人的飞虫，甚至结合一些怨魂野魂，成为某种魔怪。

    净化，这里必须净化，只不过尼奥现在手段有限，且不方便在人前使用，少不得要申请一个善后的工作。

    马克西姆倒是没有因为尼奥同曼森小小的不愉快而给尼奥脸色看，事实上，他也很清楚在凯尔斯成长起来的曼森，脾性绝不能用良好来形容，同时，尼奥的实力和表现赢得了他的重视，这才是真正的重点，也就是说马克西姆压根没打算在尼奥面前摆什么老资格，而是就事论事，他相信尼奥是一个理智的人，而如果他预料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一个狭隘之人，损失最大的只能是他自己，也不值得去费心思处理跟这种人的关系。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马克西姆问绕了一圈回来的尼奥。

    尼奥拍着手上的泥土，“能量紊乱，这片土地被破坏的很厉害。如果不能干净彻底的解决，终究是个隐患，用不了多久，离这里不远的5号武装农庄还是会被祸害，再派人来，解决起来可就不像现在这么容易了。”尼奥说着详细的解释了一下这一域的破坏情况，和他的推测以及对未来的一些展望。

    马克西姆认真的听完之后，点头道：“你的这个认知跟我的想法在不少地方不谋而合。”说着，马克西姆大概的讲述了他们那天探索蜘蛛巢穴的情况。重点就在洞穴深处的某个毒绿色的植物身上，很大一丛，几乎占满了一个300平的洞穴，甚至周遭的洞穴都能看到这植物的根蔓延伸，十分怪异。月412的几人事后研究，一致认为，所有问题的节点，就在这植物上，而考虑到这植物根蔓与这一域的大地已紧密的连在了一起，这才安下心，稳妥布局，按马克西姆的说法：‘那么大的一坨倒也不怕它能跑了。’

    尼奥却是跟马克西姆持截然相反的观点，他的特长是操控植物，以前或许没什么见识，但自得到棘和刺之后，尼奥清楚，某些植物是存在主体和拓展区别的，就拿棘的本体异化藤来说，那些苦荆、荆柳蔓无论是丛林、森林、巨木那种形态、规模，都不过是拓展，只要核心的那枝异化藤不毁，繁衍只是需要些并不怎么难达成的条件罢了，反之，则等于被废掉了神奇，生的再繁多旺盛，也很难逆推出原生体。所以他认为，早在血战之夜，黑暗众们就已经连夜将核心带走了，自己一行所面对的，其实是人家留下的一个烂摊子，随便怎么搞都无所谓。

    人歇机器不歇，伐木机从早到下午日头偏西，总算是伐空了半片山谷，隐于丛林中的毒牙蜘蛛巢穴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大部留守，精英进洞。”马克西姆一声令下，月412、星713两组人几乎全都进入了蜘蛛巢穴，尼奥则负责整个外部军队的调配安置。

    ‘啪啪！’尼奥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伐木机组开始吊起，限你们3刻钟后完成作业。1小时后，随星743战斗队回转营地。”

    “马克西姆前辈他们才进入蜘蛛巢穴，说不定需要我们的协助，怎么能……”

    尼奥直接伸手阻止了星713的守护巴克利继续说下去，“现在外部工作由我说了算，我自然会负全责。留着你的疑惑和不满我们回去讨论，现在执行命令，中尉。”

    巴克利重重应了一声，也分不清是‘嗯’还是‘哼’，可能兼而有之吧，有人刚愎自用要装逼，且装着，自有讨要说法的时候。

    某人始终完美的保持伟人风范，负着手站在一块岩石上，面无表情的俯视蜘蛛巢穴的入口，一站就是一个小时，期间也就在医护兵和战士们完成工作之后交代了几句。

    而等到伐木组和星743的队伍整装待发时，尼奥却喊了暂停。

    “怎么，改主意了？”巴克利语气带着揶揄。

    “嗯，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且准备做一些事，我需要人手。让所有人都动起来，将山谷中的木头拖上来，我需要它们。”

    “就地砍伐不行吗？”

    “中尉，执行命令。”

    然后巴克利很直接的表达了他的不满，这次尼奥听清楚了，是‘哼’！

    山谷中的树木被绳索和绞盘扯了上来，尼奥找那粗壮笔直的，要求去掉多余的枝干，切成原木，然后前端削出锥角，这样处理的木头并不多、12根，其他则简单的多，粗略的搞成原木即可。

    就在巴克利忙着带领士兵们处理大木的时候，尼奥已经在山谷边缘的一处平坦之地上绘制了巨大的魔法阵，这些魔法阵的主材料是黑曜石碎片，来自血战之夜被毁掉的黑曜石护卫。大块的早已在尼奥的命令下被多面他们在清扫战场时收了个干净，这些碎块还是尼奥令战士们在路上捡拾的，没想到能派上用场，就像尼奥之前没料到事情会变得这么麻烦一样。

    “你会使用魔法阵？”

    “我偷看了咒士的教材。”

    尼奥的回答让巴克利翻白眼，“所以你就会了？”

    “略懂！”

    那一刻，巴克利真想抡起巴掌抽尼奥那张老神在在的脸。

    就在这时，尼奥很认真的问：“我们是同宗吧？”

    “……狂风和沙砾佑护吾等。”巴克利说出了狂沙狼人的祝福语，这就跟‘愿圣光护佑着你。’没什么区别。

    “耶！承你吉言。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说、感知！”狂沙狼人厉害的不是嗅觉和听觉，在沙风暴中，这两样特长没什么大作用，狂沙狼人的直觉非常敏锐，据说一名好的狂沙狼人即使被蒙着眼睛、塞着耳朵、堵着鼻子，仍可以走几十里路在沙漠中找到水源。

    巴克利见尼奥说得郑重认真，不由得屏住呼吸，凝神感受了一下，“嗯……没有！”

    “嗯，好了，你可以带队上路了。2点，1，在太阳落下地平线之前赶回去，记住是天阳落下地平线，不是天彻底黑下来。然后，让星745留守的卡尼托将铝箔鹰放飞，我们用它来保持联络。记住，如果我们今晚没有回去，不管你们看到什么状况，都不得出营救援，如果做不到，我会尽最大努力送你上圣殿法庭。”

    “是不是你察觉了什么情况？赶快去通知马克西姆他们啊！”巴克利怒目相对。

    “如果就因为你总是那么多为什么和节外生枝而耽误了时间、出了差池，回头你的做好被抽20军棍的准备！”尼奥说着自怀中摸出魔法地图，展开，用魔法笔连续点击，一副庞大的立体通道图展现在巴克利面前。“队长他们走了2小时有余，你告诉我，我去哪里通知他们？”

    巴克利面如土色，这副蜘蛛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感觉就是幽暗地域某经典地段，不过从地图上看，它又是完全独立的，只不过庞大而复杂，就是一个立体迷宫。

    “敌人呢，到底是什么？”巴克利不死心，就让他这么带队撤回营地，还不许救援，他是真的不甘心。

    “你回去的路上，找那些中空的枯木查看一下。如果我所料不差，那里的树螨都已经不在了。我们从一开始就受骗了，以为那些树螨只会像烟花一样向外喷，事实上，整个蜘蛛丛林都被腐蚀，能量被抽离扭曲，大地之下的腐化情况恐怕更严重。能量是从怎样的渠道流失的，树螨便能以怎样的渠道游走，或许这个能力是在最近才拥有的，但我必须说，你觉得路上的苍蝇多么，树螨怕是要比那个多1千倍、1万倍，它们可不光是为了恶心人而存在的，你准备怎么应付那些东西，你一剑能砍死几只？”

    “那你要如何应对？”

    尼奥指了指魔法阵，“如果你可以替我完成，那么由我带队回营地。”

    巴克利再没说什么，吆喝着士兵们都行动起来，整队离开。人们被巴克利的严肃和急迫感染了，迅速整装，折返数公里之外的营地，1伍战士和医护兵也回去了。这里用不着那么多人，主要是尼奥没办法保护那么多人，却又需要苦力。

    最主要的十二根大木是需要祭炼的，当着战士们的面，尼奥以血能将它们变成一根根红彤彤的木头，就仿佛刷了血漆，红的晶莹放光。

    配合魔法阵，大木以六支六架的方式，搭成一个巨大的底座，就仿佛是放大版的柴薪篝火，然后战士们利用留下的大量绳索和原木，在底座上搭建起塔架，其整体外观，就像是荒蛮之地上异族们使用的大型哨楼，有并排原木斜身折转而上的内圈走道，也有至高处原木并列排挤而成的平台。

    战士们搭建的同时，尼奥则始终在下面处理魔法阵。说实话这东西他不熟，就连南茜也是在想当然的教他设置，一旦发生了乌龙事件，那就欢乐了。尼奥自然是拿出十二分的谨慎，尤其是法阵中心的那个荒木祭台和血岩碑，前者是用生命能量净化激活、好半天才搞定的最大年轮的原木，后者更是尼奥手跟前惟一剩下的一点血岩，要是弄差搞坏了，那真就彻底傻眼了，因此尼奥颇是用心，在上面绘制魔纹、咒文时，几乎达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日西沉，还起了风，尘埃如雾，天色更显昏浑，完成了自家任务的战士们均抻着脖子耐心十足的看着尼奥在那里绘刻。

    终于，最后一个弧度勾勒完成，尼奥站起身，抹了把额头鬓角的汗，长嘘了一口气。他从南茜那里听闻过一种叫做‘工程魔法’的东东，只凭对能量的精准操控和自由驾驭，就可以完成魔法阵的构筑；还听闻过一种叫做‘魔法阵程序组’的超复合魔法组合，用成千上万个魔法阵的有序运转，完成一个特定的术。“真是令人神往啊！要是有那样的能力，就能完全脱离魔法材料的束缚，挥手之间魔法阵效果发动，啧啧……真正的大能！”

    “队长，太阳快要落山了。”一名战士的提醒让尼奥结束了遐思，他开始迅速检查验收战士们的工作。完成的还算不错，足够坚固。随后他下到地面，向魔法阵疯狂注能，血能仿佛是有了实质的液体，顺着魔法阵的纹理，染红了整个法阵，最终将魔法阵中心浸的一片血红，而泡在其中的荒木祭坛上，开始有血线蔓延，当血岩的顶端亮起一团血色光球，注能总算是结束了。

    一个短暂的让人怀疑它是否存在过的闪光之后，魔法阵开始运转，最大的特征就是流动。能量的流动，那些奇异的符文开始闪烁，那些原本死板的图案化作了漂浮于虚空的立体光图，旋转的、往复的、翻转的、跳动的，不一而足。稍顷，魔法阵所囊括的地面开始有黑紫色的、黑蓝色的和墨绿色的浓烟冒出，而木架哨塔就仿佛是夹在火上烤的食物，也开始冒烟，尤其是基座之上部分，冒的尤为厉害，散发出腥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足足10多分钟，浓烟才转淡，继而消失。此刻，哨塔完全成了红色，并感觉和运转的魔法阵和谐成一体，并不扎眼，但观之让人印象深刻。

    搞定了简易版的焰血阵，尼奥才真正感觉轻松了一些。虽然启动这么个玩意儿，耗掉了他将近半滴纯精源血，但没有舍哪有得，他相信付出的可以加倍收回。当然，若是错估情况，也只能是草草收摊，自认耗损了。

    焰血阵，这是圣殿咒士使用的法阵，使用条件除了材料，技术方面就是精通魔法阵，以及掌握高等血能。材料总算是拼凑达标了，技术方面主要还是靠南茜，尼奥虽然从私下借了马人咒士科卡尔的专业书籍不久、就开始了尝试和学习，但毕竟时日尚浅，主要借重他的还是优秀的执行力，至于高等血能，尼奥的血能已经可以跟凯尔斯的那些老不死媲美，自然是合乎标准的。

    事实上，不止是科卡尔的书籍，赞金、瓦鲁格、玛丽的书籍尼奥都有借阅，美其名曰换位多角度思考，实际上就是丰富南茜的知识量，至于尼奥要学哪些，舍弃那些，那就要在看南茜的信息整合后情况了，反正随着南茜的信息库越来越充实，尼奥的修炼也是在做着不断的修正调整，当然，一些基础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比如血能的运用和修炼。西蒙•风行者的标志，就是鲜血野猪人，血能＋肌肉，这个定位是雷打不动的。至于其他几项重要的修炼，比如命力、月力，反倒是因为相关消耗持续走低，而得以快速积累、提升壮大。

    眼看着太阳已经只剩下西边地平线上1指宽的金光，尼奥仍是听不到马克西姆等人的动静，心中不禁有些小埋怨：“已经吃了一次夜晚的亏，怎么还犯这样的错误。非得赶这点时间？”

    尼奥也清楚埋怨解决不了问题，他命令战士们最后一遍检查探板上垂下的缆绳，这些原本用来吊放伐木机的缆绳粗韧结实，光是顺着绳子攀爬也容易的很，5个探板一共是10跟绳子，而马克西姆一行则是20人，包括月412的全体，星743的5个尉官，5名军士，以及星745的玛丽、瓦鲁格、赞金和科卡尔。

    “报告队长，绳索检查完毕，确认无误。”

    “嗯，去歇着吧，记住别出魔法阵，最好连哨塔都别下。”

    “是。”那士兵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地方。

    正在往一条绳索中间夹杂黑曜石碎片的尼奥停下手，问：“还有什么事？”

    “队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全副武装，做好战斗准备？”

    “你能有这种考量很好。不过这次不必了。有时候单纯靠刀剑防具未必可靠。吃点儿东西歇着吧。”

    “是。”

    一条简易的长鞭制好了，尼奥运气血能，绳索上的黑曜石一枚接一枚的亮起，并且变成鲜红的颜色。“20米，这是极限！”尼奥撇撇嘴，纯精源血虽然牛掰，可他的控制等级还是处于中等偏下，他相信，如果换做凯尔斯的那些老怪物，就算没有这绳索和黑曜石，照样可以舞起近50米的血能光刃鞭，而且是如臂使指。

    “哥可以在其他方面想办法。”于是尼奥吭哧吭哧的将一根碗口粗细，但有20米长的原木扛进了焰血阵，去掉上边的暗腐污染，然后绑缚在哨塔上，形成一个鱼竿探水的横挑构架，如此一来，这探杆的最前端已经深入山谷上空，距离崖壁10多米，超过了探板的前突伸不少，尼奥站在探杆的前端向下望了望，目测距离谷地垂直高度约80米，而他有20米长的血能光刃鞭两根，倒也能护住下边探板顶端附近区域的一时周全了。

    最后一抹太阳光消失在地平线。蜘蛛丛林立刻陷入一种诡异的阴沉中，还半片尚未伐倒的谷底丛林中，毒绿色的光斑迅速滋生，并开始游弋，，仿佛是一群夏日里嬉戏的萤火虫。而随着光斑的出现和增多，原本静谧的丛林中开始变得吵闹，不知名的嚎叫声响起，不止一个，也并非都是高亢嘹亮，也有婉转低吟的，呜咽含混的、如泣如诉的、梦呓胡言的、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这些声音仿佛是有魔力一般，形成一种挑逗和呼唤，似乎是在勾引什么东西前来。

    “很有趣的怪物制造体系！”尼奥看到、有细碎的光芒自四面八方向树林而来。那是野魂，倒也并非一定就是人类的，万物有灵，灵便是意识能量，虽不是、却也跟魂相去不远。

    “你大爷的，如此多的野魂，莫非这里以前是动物埋骨地？”尼奥从书上看到过，很多动物都是老迈之后，自知时日无多，便向着一族的埋骨地而去，最后死在那里。这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件，可当时间以几万、甚至几十万年计算后，那埋骨地有多少尸骨，便可想而知了。

    最让尼奥不甘的，还是他缺乏成批量对灵魂摄取的方法，哪怕明知道哪些细碎的光就是不久之后麻烦的源头，知道这些光即吸摄后、便是以最粗陋的方法加以利用，对他而言都是极有价值的助益，可就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

    正在就着凉水嚼吃面饼、肉干的战士们也被这景象吸引，不过，没用多久，他们便被另外一种东西引走了注意力。

    “哎，你听到没？”

    “什么？”

    “悉悉索索的声音啊！”

    “似乎、好像，有了！声音越来越大！”

    “快看！看下面！我的天呐！”

    人们抬眼望去，顿时一片震惊，有的连手中的面饼和肉干掉落都不自知。就见在山谷中的空阔处，土地翻卷，拱起数百个坟丘一般的土堆，然后土花绽放，自内中开始涌出树螨，仅是1分钟不到，山谷中便完全被树螨淹没。

    尼奥望着蜘蛛巢穴方向皱起了眉，心忖：“你们难道准备游泳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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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马戏团的压轴节目

﻿太阳下山后，天黑的特别快，蜘蛛丛林更是被一种让人憋气的阴暗尘霾所笼罩。

    看着那决堤洪水般自地底涌出的树螨，好多战士都身不由己的攥紧了长曲刀的刀柄，可他们很快意识到，正向他们的队长说的那样，有时候、纯粹的刀剑防具是不足以应付战事的，就像眼前这种情况，一刀下去，能斩多少？1秒钟涌出的树螨总数的千分之一？亦或万分之一？

    战士们不自觉的望向他们的队长，一袭背影，两根长索，尼奥站在那普通人根本连过去的勇气都欠奉的方寸之间，山岳般沉稳，就像是封印邪恶之门的镇石，一石在此，诸邪难逾。

    “牛人都未必靠的住，还是跟着咱队长好啊！”一名战士感慨。

    “那是，你没见其他战斗队的六个长官个个活蹦乱跳，惟独咱们星745有五位是半傻不奸吗？智慧和力量都集中在咱队长身上呢！这就叫镇将破军星，破军星一出，其他跟武字挂钩的都得自降层次一等，没有可以遮掩破军光芒的。”

    “哦？还有这种说法？”

    “那当然，月412、星743，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蜘蛛巢穴里有什么秘宝？就不能等明天白昼从容探索，看看，天黑了、出大问题了吧？还得咱们队长扛。”……

    尼奥没有留意士兵们之间的烂唬闲侃，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山谷中的情况上，他看到了，以四散的树木枝条为骨，以密缠的树螨为肉，以飞临的野魂为意识，一具具诡异的怪物正在诞生着，它们的外形不拘一格，说它们像八爪鱼那都是高抬。而这对尼奥来说不是重点，这些怪物的战力也不是，重点是，操纵这一切的源头在哪里？就是那片未伐倒的毒绿树林？他不信。尼奥认为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一个智慧的幕后主使在坐镇。

    枭！一声鹰鸣，铝箔鹰到来了，这显然是个好消息，说明巴克利已经带队安全返回营地。

    尼奥就让铝箔鹰落在自己肩头，然后他摸出一张魔法卷轴，魔法之眼，趁着天黑前的最后一点余光，将山谷中的情形拍摄下来。

    扑棱棱，铝箔鹰带着卷轴展翼而去，尼奥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轻轻一振，血红的能量灌注绳鞭，那鞭上的黑曜石碎片，开始纷纷亮起璀璨的光芒，在傍晚的昏暗衬托下，就仿佛两条血线串联着一颗又一颗的星辰。

    呼！呼呼！数十只扭曲的螨虫怪物被这光线吸引，纷纷跃空而起、向尼奥扑来。也没见它们身体周围有什么魔光闪烁，却能够做到摆脱重力、浮空不坠、随意游弋，倒也算有些本事。

    这些怪物显然并不识得尼奥血能刃光鞭的厉害，肆无忌惮的群扑而上，眼看逼入10米之内，尼奥的鞭子突起变化。并不像士兵们估计的那样，抡挥甩抽，而是长鞭似突然化作了两头灵蟒，卷身拧躯，飞缠而去，所做的动作极尽灵活多变，接近的几只怪物被一卷一带，便仿佛燃烧般化作红艳的点点光芒飞散消逸，煞是好看。

    有这两条20米长的光蟒飞旋绞杀，数十只怪物根本不够看，分分秒便化作了一天飘散的火灰。

    哨塔上的战士们一个个大张了嘴，好半天才醒过神来。

    “这是什么？战技还是魔法？”

    “似乎都有一点。”

    “队长真厉害！不，应该说是神奇！”

    就在士兵们说话的时候，咻！一条带着光尾的人影自山谷树林中直飞空中，同样是由螨虫组成的躯体，不过这家伙的人形态异常逼真，连面部轮廓表情都惟妙惟肖，“又是你这个杂碎！”怪物颇为咬牙切齿的用一种粗糙含混且显得空虚的声音骂。

    尼奥稍一琢磨，便道：“看来太阳火将你烧的没剩下多少零件儿！”

    果然被尼奥猜中，这家伙正是那夜血战，首个受制于光雷的怪物首领，也就是用死亡射线暗算过尼奥的那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货仗着自己现在能浮空游弋，便在距离尼奥20多米的位置上不断的用术法攻击尼奥，并没有过多的花样，翻来覆去就是那几种，射线、光团、光冲、光波。

    自从去过元素高塔的书库之后，尼奥一直都在以极高速脱离着魔法白痴这一头衔，如今，他对魔法早已不似当初那般畏惧，尤其这类能量攻击类的术技，哪怕躲避不易，也能够通过自身释放的能量进行对耗和蚕食，在两条血光鞭刃的搅动下，怪物的术法攻击大多被消耗的支离破碎，就算偶尔有能贴上来的，也往往失去了原本威力，撞碎在尼奥的护体血光中。

    “我看你能支撑多久！”那怪物仰身怪啸，有黑紫色的光束自谷底树林中激发而起，投入他的身体，怪物由此明显变得能量充盈，继续施法狂轰滥炸。

    然而尼奥却要比他想象的强韧的多的多，双方你来我往的斗了十多分钟，怪物又两次充能，仍是难以奈何的不得尼奥。看怪物体表那越来越狂暴紊乱的能量，尼奥意识到，随意的吞噬谷底的暗腐能量为己所用，也不是没有任何代价的。他估摸着这怪物已经被逼的差不多了。

    果然，再又一次摄取了能量之后，怪物彻底飙了，狂声道：“这次，让你死！”

    嗡嗡嗡！也不知道这货在施展何种术法，就见能量向内压缩，在他身前渐渐形成一个越来越璀璨的光球，在谷底，无数树螨飞空而起，如同一股旋起的龙卷风暴，投向这怪物，越是高飞，这些树螨越是明亮发光，最后都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聚集向怪物身前的光球。

    呼！尼奥突然纵跃而起，直入虚空，扑向怪物。

    这个动作把那怪物惊的显现中断了魔法，可紧接着尼奥身体下坠，怪物终于松了一口气。尼奥身体够分量，又没有助跑起跳，不可能一纵就跨越近30米的距离。怪物只思忖着：“这傻×让逼急了自个儿跳崖。”忽然发现红色的光带竟然缠碎了外围的树螨龙卷，紧卷向他的身体。

    “不！这不可能！”

    然而，一切都是真实的，血芒光刃缠上了怪物的躯体，一收一搅，便将怪物缠碎，燃烧的紫色大火中，怪物化成了灰烬，至死，他都没搞清楚尼奥是如何做到的。

    然而除怪物之外的其他人却都看清楚了，就在尼奥飞身纵跃的同时，一根长索的顶端已经缠上了探杆，便是这突然兜的笔直的血能长鞭，将尼奥托举弹射，直入虚空，20米＋20米＋尼奥的臂展，探到怪物所在的虚空，完全够。

    呼噜噜！血光灵蟒化作了卷动的血轮，无数龙卷旋起的树螨被这血轮绞碎吞噬，化作火星般的红斑。这可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在榨取能量，任何生命，都是血能的掠食对象，更何况这些会飞的树螨，要比下面那些滋补的多。

    怪物原本操控的光球竟然闪烁着直坠而下，落入谷底后，轰然爆炸，紫色的光波蔓延，炸出一个直径20多米的大坑，无数的树螨因之死去。

    “嗷……”谷底毒绿树林中响起愤怒的嚎叫，尼奥听的真切，先前呼唤野魂的声音中，这声响算一个。

    嗡！群蜂起飞的声响中，树螨自谷底非空而起，如同一团乌云般向尼奥卷来。呼！支撑尼奥悬空的那条长鞭忽然一软，尼奥直坠而下，另一手的长鞭化作翻飞的龙卷，大量飞起的树螨被绞杀，借着坠落和长索的摆荡之力，尼奥倒飞旋转而起，这时他与延伸的探杆呈30°角，可以说基本上是与探杆一顺，但随着他凌空而起，一手的长索重新换位缠绕，重新摆荡的角度便变了，改成探杆如轴，而尼奥和长索如轮。

    无数的树螨闪烁着有毒的钳齿追杀尼奥，而尼奥则如轮旋转，每当他摆荡而起，更是双鞭同时舞动，在空中化作两条血色长蛟，绞杀树螨。当摆荡之力尽而坠落时，尼奥便会探出一根长索勾取探杆，紧接着他会决定旋转的角度，反正没有一回是相似的。

    尽管尼奥没有翅膀，但这段时间他确实一直是在飞，甚至比飞更过瘾，更惊心动魄，战士们都看傻了，一票人都扑向探杆的尾端，死死压住，当称砣，生怕尼奥玩的太过玄乎、将探杆给敲飞，那就真是百米高空直坠而下了，非得摔成肉饼不可。

    谷底的一帮人也看傻了，马克西姆他们，一路狂杀冲出重围，刚从巢穴入口出来，正好看到尼奥跃空而起、诛杀那怪物，紧接着就是眼花缭乱的各种摆荡＋血鞭狂舞，无数的树螨化作红斑飞散，一蓬蓬、一簇簇、一片片，漫空飞舞，毫无疑问，就是顶级马戏团的压轴戏，也没现在这么华丽。

    “我草，那是谁，不要告诉我是西蒙•风行者！”一向沉稳的守护埃里克都不禁骂了脏话，属实太过震惊，对他而言，这比看到一头能够花样飞行的猪还夸张。

    “快！快！抓紧时间，顺着吊绳上崖！”还是马克西姆最先反应过来，这些树螨不光是钳齿有毒，还能啃食能量，一行人一路冲杀，自身战能那都是疯狂消耗，不抓紧时间逃出去，非得被这些虫子活吃了不可。

    并不似普通人攀爬，对于5级以上和准5级的职业者们来说，只要有良好的借力点，就能向上蹿射。探板上垂下的绳索，都是按照尼奥吩咐，没隔一段距离拴了疙瘩的，无论是手还是脚，抓等在这些疙瘩上，都比较容易借力，所以哪怕是那几个受能量罩保护的军士，攀爬起来也一点不慢。

    不过，毒绿树林中的怪物首领也已经从尼奥华丽杂耍般的杀戮表演中醒过神来，哪肯轻易让这些敌人溜掉？

    隆隆！在源自毒绿树林的强大推动力下，树螨如浪，一波推着一波，潮涌而起，未及便形成了数十米高的浪潮，仿佛是水坝决堤，大水顺着峡谷席卷一般，声势浩大的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嗤嗤嗤！几乎是起浪的同时，身在高空的尼奥投射出三枚光雷，这些后制的光雷只有原先的一半大小，能含量则不到原来的一半，但因为加入了从光辉教廷搞来的圣水，而威力更胜一筹。

    轰隆隆！三枚光雷爆炸形成的光云就仿佛空间掘削的巨爪，范围内，树螨全部被灭杀一空，形成明显的空缺，冲浪因此被炸出数个大豁口，攀爬中的圣殿战士们因此而逃过被砸落的劫难。

    毒绿树林中的那位自然不死心，浪潮之后，在他的呼唤声中，无数飞螨闪烁着光芒自谷底飞升而起，一边向上一边汇聚，去啃噬探板和绳索。

    “保护绳索！”马克西姆狂吼。他知道，绳索一旦，他们就完了，看看峭壁上，树螨爬的厚度超过了人壁，根本无法在那里借力攀爬。

    有月412守护的绳索还好些，毕竟他们的战能或法能、可以顺着物件延伸出更远，而其他4根绳索上的就要差些，星743的几名天选者们也就是刚刚破5，对于能量还不能运用纯熟，而更糟糕的是瓦鲁格、科卡尔他们几个，身子沉也就罢了，探板上甩下来的绳索还是能够负担的起两人同时蹿跃攀爬的，但战能延伸距离不够，便只能看着飞螨啃噬绳索。

    最郁闷的还是赞金和玛丽所在的那条绳索。越是这种情况下，越是不能慌，同样是借力，也是很有讲究的，一蹿之后、蹬扯再蹿，这个时候对绳索造成的拉力最大，所以，如果是两人同时蹿攀，最好能错开时间差，不要搞成一顺子，否则就等于同时发力向下扽。这些小细节尼奥是说过的，并且用体罚让人们牢记，可赞金一慌，节奏就打乱了，跟玛丽成了一顺子，玛丽一看，自然是要调整，但赞金根本没有节奏感，三蹦两蹿，又成了一顺子，玛丽连着调整节奏，速度自然快不了，便拉开了差距。

    飞螨对绳索和探板的破坏是全方位的，又一个一顺子的时候，绳索断掉，赞金借到了力抓住了上边的一截绳索，下边的玛丽却无绳可抓，仰身跌落，直坠向谷地。

    “玛丽！”好几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自身难保，下面则是虫子的海洋，根本无法救援。

    就在这时，尼奥下来了，他的长索20米，而探杆距离谷崖10多米，探板跟谷崖是平行的，所以尼奥一绳垂落、就已经低于探板，这时候，尼奥另一手的长索缠上探板吊杆，紧接着松另一手的长索，整个人便在空中一顿之后，再直降十几米。

    这探板吊杆可不比哨塔上那探杆，吃住200多斤的体重飞坠猛扯很有困难，幸亏那条探杆上的军士和影杀曼森手疾眼快，先一步脱离上崖，这才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嘣嘣声响中，承受住了尼奥的下坠之力。

    这时，尼奥距离谷地大约是40余米，10层楼，还是有些高，不得已，尼奥长索激射向崖壁，将之化作一根笔直的长杆，这长杆显然是高弹性的，快而匀速的向下倾斜，然后是另一跟‘长杆’接替，两次斜滑，距离谷底已不足20米，尼奥拧身螺旋而下，长索化作旋一圈圈转卷动的光绕，绞杀着飞螨坠落谷底。

    说时慢、那时快，尼奥的一系列动作绝对能用电光火石来形容，当他落下时，玛丽不过是刚在谷地的虫海中砸出飞溅的‘浪花’不久，还未被螨虫完全吞没。

    长索在尼奥的抖动中，化作旋转一个个旋转的光圈卷向玛丽所在的位置，这招式颇有些水袖舞技的神韵，但现在它的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仿佛是空心的旋转火桶，没入树螨堆中时，又似巨轮搅水，只不过飞溅的不是水花，而是红艳的光芒。

    另一条长索则是绕身飞卷，将那些树螨隔离在圈外，攻击是攻击，防御是防御，被树螨近身狂啃，尼奥也坚持不了多久。

    怪物首领哪容尼奥这么轻易就将人救走？紫光一闪，没入毒绿林外的虫害，轰隆隆！一头巨大的雷霆蜥蜴骨架自虫海中跃起，就仿佛是巨鲸出水，气势磅礴，奋蹄向尼奥冲来，这骨架发光的大家伙，一边奔跑，一边吸附着附近的树螨，仅仅是十几秒后，形象便丰满了起来。

    而这时尼奥已经将坠落受伤，失去战斗力的玛丽拉到了自己身边。“抱紧我！”他将玛丽背在背上，然后舞动长索向雷霆蜥蜴冲去，两根长索一边飞刺向前，一边相互盘缠，拧成一个巨大的锥形长枪。

    “嗷嗷嗷……”尼奥须发飞扬，身上血光大盛，在他的全力催动下，这超长绳枪，亮起艳红的光芒，形成一个锥形的锋锐，一路破浪辟海，狠狠撞进了雷霆蜥蜴的身体。

    随后，尼奥双臂一振一分，拧成的麻花的长索从根部开始解螺旋，速度越来越急，到达尖端时力道已经非常狂猛。轰隆！雷霆蜥蜴被撕碎成了无数燃烧的碎块飞溅。

    毒绿树林中的怪物首领都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他召唤的庞然大物会死的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又见尼奥舞动长索向他这边冲来，大有一路杀近树林找他算账的架势，吓得立刻组织起数叠虫浪抵挡，然后吱溜钻了地。

    其实尼奥也是惺惺作态，刚才那看似简单的合鞭分鞭，实则消耗极大，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气力跟怪物首领在树林中玩捉迷藏。虚晃一枪，尼奥迅速跑路，长索拄地，撑杆而起，随后长索狠狠刺入崖壁，撑拉弹纵，十几秒后终于上得谷崖，冲进了焰血阵。

    当得知玛丽无大碍，即使没有治疗师帮忙，调养个把月也能复原后，人们都忍不住欢呼出声，其中尤以星745的战士们吼的最凶，这可不光是在友军面前长了面子的问题，他们通过这件事看出了尼奥对待自己人的态度，绝不丢弃队友！有这样的队长，大家都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赞金当了回反面教材，不过这货倒也光棍，认错态度诚恳，若非如此，尼奥少不得大耳瓜子抽他，然后让他滚出星745，关键时刻只顾自己逃命的家伙，你还能指望他什么？尤其是事后还不知悔改。

    马克西姆走上前，感慨的看着尼奥，叹口起：“该说些什么好呢？”

    尼奥笑着替马克西姆回答道：“感谢你所做的事，至少现在还不能算我们输？”

    那些‘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欠你一条命’之类的说辞，难以启齿，听着也倒牙，吃刀剑饭的人，但凡能活的久些的，谁不是欠着别人若干条命，同时别人也欠着他若干条命？生死之交，都是在这种来来去去的患难与共中完成的，当你知道，如果需要，他可以赴汤蹈火、搭上自己的性命，这就足够了，说出来反而很没意思。

    事情到这里并不算完，因为敌人显然并不死心，树螨开始向焰血阵发动攻击，试图以数量来消耗掉这法阵的能量。这种时候，那些不会飞的树螨反而要更具威力一些，它们像流水一样成群结队的汹涌而来，尽管在焰血阵的威能下不断的被烧死，仍是前仆后继、义无反顾。

    初时大家都很忧虑，担心照此下去会被攻破，尼奥也没说破，而是表示尽最大努力支撑，毕竟也别无他法。敌人计划周密，退路上不可能没有布置，现在冲出去反倒是找死。

    人们的忧虑被躲在暗处的怪物首领看在眼中，越发觉得胜利在握，催动树螨，不计代价的催动树螨涌。尼奥心中暗爽，有这种傻×送好处给自己，何愁收不回成本，早知如此，这法阵应该设计的大一倍才好。不过尼奥表现的却是忧心忡忡，而且焰血阵的光芒渐渐变淡，阵中心那血岩碑顶端的光芒也是一个劲的萎缩，过得一阵，尼奥似乎不得不给焰血阵输能，才能继续维持阵法存在。

    怪物首领暗自高兴，心道：“快了！快乐！看你们怎么死。你们的骨架和灵魂，我会善加利用的！”

    实际上尼奥每次是去取能量，而不是输能量，完成这一动作后，他就在那里冥想，似乎在努力恢复法力，结果当然是供不应求，后来似乎没办法，找来尼姆这血咒士借力输能，尼姆到这时才知道尼奥一直在做戏，不由得暗叹这家伙奸猾，不知不觉，对手不知道已经将多少树螨白白葬送了，还犹自不知，等到幡然醒悟后，也不晓得会后悔成啥模样。

    尼姆完了是星743的咒士，然后是星745的咒士科卡尔，尼奥倒是演戏演的足够谨慎，所选的配角全部是真的血咒士，这么一个个轮下来，然后又是连他在内四个人装冥思，似乎在努力压榨自身，就这么抽扯着，硬是耗到大几个小时，眼看着都凌晨4点了，这边居然还撑着呢！

    怪物首领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不甘，此刻已经是极度不甘了，消耗太大了，树螨多，也架不住这么个死法，可如果就这么收手，他真的是不甘心，都赔本赔到姥姥家了。于是他陷入了越耗越亏、越亏越耗的怪圈，变本加厉的组织了一票枯骨怪物，试图毁坏魔法阵，结果这边早已休息的七七八八，又是强手如林，怪物首领组织了数次进攻，都是肉包子打狗，忽忽悠悠都黎明时分了，光是树螨的尸灰都不知道向谷崖下倾泻了几个立方了，焰血阵似乎就剩最后一口气，在那里吊着，可就是不破。

    怪物首领终于看出猫腻来了，他知道，如果再不走，等天一亮，地效消褪，威能大减，他就走不掉了。“西蒙•风行者，你等着，终有一天我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尝尝万虫噬咬的痛苦，然后灵魂架在魔焰上燃烧一百年！”

    尼奥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笑着回骂：“傻×，你那虫子还剩多少呢？”

    “嗷嗷啊啊……”怪物首领气的在毒绿树林里爆发出一连串的嚎叫咒骂，足足有数分钟，这才停歇。

    随着晨曦的阳光洒落，毒绿树林不再喧嚣热闹，整个蜘蛛丛林也似乎撤去了青黑的纱幕，虽然看着依旧不怎么舒服，却没有了那种阴霾的感觉，如果不是大量的树螨尸灰，昨夜发生的种种就仿佛是场梦。

    尼奥终止了魔法阵的运作，先把那三十公分长短的血岩柱碑小心的收妥，然后是那荒木祭台，就当着众人的面，大方的放进沸血指环中。其实自打那夜他使用了嗜血技能，某些东西在有心人眼中已经不是秘密，而昨夜他仗着两条血能刃光鞭客串了一把超牛的杂耍艺人，更是等于将一些情况公开化了。后夜聊起来，他已经跟马克西姆等人承认，在大战两头食人獾的那场战斗中，他因祸得福，获得了一枚沸血指环。

    一枚来自远古的沸血指环，确实可以造就一名能力者。马克西姆等人也相信了尼奥的说辞，甚至觉得非常合情合理，换成是他们，在没有将沸血指环的力量彻底为自己掌握之前，也不会将这种能力公诸于世，那么西蒙•风行者两个多月不知道所踪，到底是不是养伤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还有，眼前有令人眼馋的战利品。

    是的，觉得可以称的上令人眼馋。如果说马克西姆等人还不知其中深浅的话，那么身为血咒士的尼姆，则能够非常肯定的说：既然这焰血阵与别不同，不是耗能，而是吸能，那么布置法阵的材料，包括法阵上边的哨塔木料，都已经成为了非常有价值的血咒材料。

    总的来说，它的价值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是‘浸血’，用通用些的施法专业术语讲就是‘能化’，不间断的、大流量的、长时间的血能流通，使得这些物质间接的达到了被血能洗炼的效果。从而成为一种优良的专用能量导体，经过一些简单或复杂的工艺处理，完全可以成为魔法器物上的配件。

    如果说能化还可以找几个愿意牺牲自身血能去洗炼物件的血咒士完成的话，这些物件含有的‘血煞’，则几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它体现的是另外一种很玄妙的数值——杀生数量。当然，一只蝼蚁不能跟一名大能的生命相提并论，因为它们对这世界的影响和各种法则轨迹的牵连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但，艾美拉世界的学者们已经广泛的认可了神主带来的‘蝴蝶效应’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这也就是说，蚂蚁再小，它也具备牵动影响整个世界变化之契机的能力，只不过对于绝大多数的生命而言，没有机会看完它的效力发挥过程，或者说，没有时间看完大到足够让他们关注的影响效果。

    好了，既然证明蝼蚁都是生命，那么那些疯狂而邪恶的树螨自然也算，而且论单个影响力，绝对要大过蝼蚁很多。如果说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的影响值是1，那么这树螨，0.001总是有的，1000只邪恶树螨能够杀死的绝对不止一个人，而且它们会繁殖，价值的计算很奇妙，不去细究，就大约这么算，那么昨晚约等于干掉了多少人呢？将避难谷镇的人全干掉显然是不够的，连阿西亚也算上？还是差了不少，算来算去，差不多要把希尔法尼斯领除掉职业者这类强人、牛人刨去、剩下的所有人类都干掉，才能化等号。换个比较直观的说法，黑暗势力+来自蒙斯托克的异族，在厄德里特领折腾了2月所杀的生灵，都不及昨晚1/4效果，类似的情况虽不敢说再难复制，但绝对似乎过了这村，很难再有这店，所以这些物件的高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在某些人的眼里，这就是一座等量的宝石堆砌起来的木塔。”尼姆相当眼热的看着红彤彤、光亮欲滴的哨塔，心想这些笑嘻嘻的坐在上边摇头晃腿的这些人如果知道他们屁股底下坐着的东西值多少钱的话，会不会吓死？

    尼奥心满意足的收起最有价值的鲜血石碑和荒木祭台，笑道：“圣殿的估测师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如果你缺钱花，可以考虑将你那份卖掉。”

    尼姆惊讶的看着尼奥，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我听说军队是个奇怪的单位，同于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来说，最忌讳的是吃独食。而对于那些长官来说，最忌讳的是无力约束手下。这两个忌讳我都不想犯，另外，你们能证明这些东西确实值些钱，而且也能替我分担些眼光，被人知道我是一头很肥美的猪，并不是件好事，不是吗？”

    “……”

    尼奥笑着去忙活去了，马克西姆走了过来从后侧拍了拍尼姆的肩膀，“一起扛枪、一起分赃，这船我们得上，这水我们得下……”

    于是当铝箔鹰招来的圣殿来人们抵达山谷崖头时，昨晚的故事已经有了另外一个版本，一个群策群力，苍穹战士大战黑暗势力的故事，期间，领导者英明神武、执行者舍生忘死，这才能不死一人，再次让黑暗势力精心准备的计划破灭，损兵折将，等等等等。

    那些材料，除了几样精品被某些用的着的人瓜分，其余则都卖给了圣殿。这批东西好啊，如果圣殿愿意，肯花些时间，转个手就能赚十倍利润，不过苍穹圣殿显然不缺那个钱，毕竟有些东西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买的到，咒士是苍穹圣殿天选者体系的一大枝，而其中又有8成以上成为了血咒士，这东西拿一小块出来，用作对那些有贡献者的奖励，既体面，又能提升自己队伍成员的实力，这才是正路子。

    至于最终圣殿化了多少钱、应承了些什么条件，月412拿到了多少，星743得到了什么，尼奥又收获几何，这些都只有极少的几个当事人清楚。没人会说，没人肯宣扬。包括圣殿的内参消息，也就放出风声说，月412、星743、745在执行清剿异变毒牙蜘蛛巢穴时意外获得一批红货，由圣殿按内部价收购云云。

    从苍穹圣殿的抵报上显示，到这天为止，毒牙蜘蛛事件就算是正式结束了，月412回归、星743回归，星745负责彻底净化被暗腐异化了蜘蛛丛林，以免再起祸端。对于正值多事之秋的希尔法尼斯，这似乎只能算是个不起眼的小事件。如果只从表象上看，即便是那些半军半民的二把刀雇佣兵组织，也能搞定这类任务，并且整个希尔法尼斯类似这样的任务一天要交40-70宗。而实际上，它却是一个导火索，一个大事件那看似平淡的开端，当整个事件难以遮掩、被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人们才开始真正注意到了那些参与了事件开端，并且一直跟进的职业者们，苍穹卫士，这个名字再次如冬日雷霆，其震撼效果令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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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驻马四叶堡

﻿“烧！将这里彻底烧成白地，地皮都给我用火过一遍。”尼奥负着手，指挥士兵们干活儿。

    这已经是树螨陷阱事件之后的第三天，昨天傍晚，连带第二台攻城蜘蛛在内的物资送抵营地，其中便包括20套喷火器，这不，尼奥正指挥大家伙放火，蜘蛛丛林是一定要烧光滴。

    当然，火焰仅仅是能够净化地表，泥土中的暗腐力量才是重点。不过尼奥另有安排，士兵们只管执行就好了。

    这次善后工作是尼奥主动申请的，深入追踪毒牙蜘蛛巢穴固然是个很有搞头的任务，但尼奥更在乎的是‘饭后消化’，是的，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尼奥看的比星743的阿拉贡等人，甚至比月412的马克西姆等人更远一些。呃……这样说似乎不太准确，应该说，对于毒牙蜘蛛巢穴事件所反应出的问题，尼奥要比其他人看的更严峻一些，而对那些事件相关的潜在对手，也更戒惧一些。

    所以，一方面，尼奥觉得现在就这么带星745扑上去，任务难度太大，就算不出现什么大伤亡，也少不得熬费心血，大量扼杀脑细胞。另一方面，紧盯不放未必就是真快，尼奥的方针是伸拳、收拳、再伸拳、再收拳……频率低，但有力量，而且方便瞅准目标，一拳就让敌人呲牙咧嘴，而不是像阿拉贡他们所说的：乘胜追击！

    “乘胜追击……”尼奥撇了撇嘴，“胜了吗？充其量没有败而已。就这也是己方有捡便宜之嫌。”

    “首先，因为星745的谨慎，月412到场，哪怕是中了陷阱，那也是一帮9级、10级的牛人，这次系列战役结束后，守护埃里克也踢破了10级门槛，估计花个三五日，就能正式迈入10级，如此一来，10级守护＋10级咒士，月412有了坚固的盾和锋利的剑，小组战力又能向上蹿一蹿。就是这样的一个精锐战术小组，再加上自己绝对合格的支援，也才没有让敌人给一锅烩了，要是换成其他743或744执行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十有八九就得直接栽在蜘蛛丛林里，估计圣殿得到消息，都得N天以后。”

    “其次，只看对手的果决和后手布置，就知道这帮人并不好招惹。是，没错，正像月412的影杀曼森所言，对方从头到尾都是一帮藏头露尾的虾兵蟹将，从始至终都没见到个能上得了台面的家伙。可他却忘了一点，前后两次，哪次不是生死一发，哪次不是靠超常规的随机应变才得保平安？敌人没有强手牛人？笑话！能够聚集域天地之力为己用，导致区域生态紊乱，腐化严重，如果这是术技效果，谁施展的？如果这是器物作祟，此等器物，可能掌握在一个平庸之辈的手中吗？黑曜石护卫，这些傀儡就是一个重要线索。还有，树螨事件的后期，那个怪物首领，可以清楚的叫出西蒙•风行者的名字，对手掌握了己方人员情况，人能跟名对的上号，这意味着什么？”

    尼奥还记得，当他好心将这些疑问郑重告诉马克西姆和阿拉贡等人时，因为在树螨事件中执行了坚守命令而功差一等的星743守护巴克利的嘴脸：“没错，黑曜石守卫是黑暗势力中很有代表性的傀儡力量，但也不能以此认定，后面肯定有高级恶魔。而知晓你的名字，有可能我们体系内部有间谍，却也有可能是敌人潜伏在左近，偷听到了行动队众人的谈话所至。你那么醒目扎眼，当然好猜一些。总之一句话，我们是的多多防备，敌人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也足够狡猾，可这不能成为松懈停滞的理由，我们不能因噎废食，我们要紧追不放，让敌人喘不过气，让他们疲于应付，忙中出错，那时，就距离它们失败不远了！”

    “直到现在为止，都是敌人掌握着主动，谈什么追的喘不过气，还指望对方忙中出错，真是自说自话！”尼奥想起巴克利煞有介事的分析，就摇头不已。他当初之所以让巴克利带队坚守，怕的就是营地那边不知深浅，救人心切，被调离驻地，完成围点打援。甚至将计就计，将巴克利等人围住，再诱使尼奥这边前去支援，到时候面临两难选择，不管怎么选都少不得要牺牲人员，而且不在少数。

    尼奥认为，这种情况之所以没发生，是因为对手根本看不起营地中的那些兵丁，而想全心全意将三个苍穹作战组的精锐吃掉。他后来跟马克西姆聊起他们进洞的情况，马克西姆回想起来都说，对方为了让他们在洞里多耽搁些时间，很是下了些资本，甚至搞了个假核心，维持了那怪异根须的正常运作，他们就是在那里耽搁时间最长，跟一帮死缠烂打的骸骨怪战斗，如果不是马克西姆后来警觉到情况不对，用了巧计验证了那核心的真假，十有八九就被夜晚实力大增的那些暗腐树螨给困死在洞里了。

    正是因为敌人看到似乎再添一根稻草就能够压垮三个作战组，上了尼奥焰血阵的恶当，这才让事情变得简单，最后饮恨败走。但毫无疑问，下次，绝不会有这样的运道。正面难啃，谁还不会想点办法先着软地方下口？

    “好吧！人们都看到了辉煌和奇迹上演，却没有认识到这些从另一角度看，其实是被逼无奈下的超常发挥。那么，老方法，也许碰的头破血流能够长些记性。争斗本身就伴随着流血和死伤，冷酷些看待，未尝也不能心安理得。”尼奥呼了一口气，月412和星743都去深入调查蜘蛛丛林事件了，线索还是他告诉的，此刻再纠结于这些有的没的，倒显得有些装大尾巴狼了。

    时间顺利的进入第5日，破坏总是更容易一些，所以，到了这天，原本的蜘蛛丛林外围已经完全被烧成了白地。而尼奥让辎重队去采买的特殊肥料和工具也运抵，5号武装农庄请来的高价劳力今天也已经到位。

    “好了，可以开始了！”

    尼奥的命令，掀开了一轮种植热潮，星745已经增添为28头的粗驼也都全部下了地，拉着犁翻地，这是一次军民合力垦殖活动，动用人数高达120名，大牲口40多头，再加上尼奥还请了深土法师，实在是没什么理由不快，7天之后，超过5平方公里的已开垦土地出现在尼奥眼前。

    深土法师们不晓得这种腐蚀严重，没有泥土清香，反倒有腥臭味道的土地上能种植什么。他们也没有那么多好奇心，刚过了晚到的耕种期、还能获得又一笔不菲的酬劳，这才是他们在乎的。

    走了深土法师，来了海涛法师，看在金币的面子上，他们已经在摩拳擦掌了。作为像神土法师一样，粗浅的法术劳力的一员，金币对于海涛法师们来说并不是那么好赚的。限于天资和个人性情志向，他们也仅仅是专精水系的低级术法，术法的的等级倒是挺高，可再高也就是给林区、菜园子浇浇水什么的，倒也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富足体面的日子。

    种子尼奥之前已经遣人种下，为了培育足够的种子，他这一星期过的日子那是相当的非人，数次都想放弃，但介于美好的‘钱景’，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值得一提的是，这次连续的压榨生命之力，反倒让命力的方方面面上了一个大台阶，这是始料不及的。

    海涛法师们兴水云施雨，并非无中生有，而是必须水已经放在那里，说白了，他们就是洒水机，以降雨的方式，让洒水变成一种异常均匀妥帖的行为，同时，多少也能吸附一些空中游离的水元素，使得水质提升。

    这些水是加了料的，看起来绿意盎然，其中的主料就是来自当初医护兵们、在蜘蛛山谷中借着伐木机伐倒那些毒绿树木而收集的汁液，如今山谷中已经一颗术都找不到了，连数根都被悉数刨了出来，连同蜘蛛丛林的数根，都堆在了一处，当做柴薪使用。

    雨水洒下，当天便出苗了，不是绿色的，而是黑紫的颜色，看起来很毒。

    连着3天洒水，海涛法师们荷包鼓鼓的走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5平方公里的黑色荆麻林，那荆麻长的如同剑草，比人都高，放眼望去，颇显壮观。

    又一天，荆麻开花，这天，大量的农民被招来，为荆麻人工授粉，简直是干疯了。不过有高额报酬以及好吃好喝好招待，农民们也没啥怨言，其实他们都挺开心，给尼奥这个财大气粗的老板打工这么几次，他们一年的盈利已经全在口袋了。况且他们自己的地也影响不到哪里去，丰收卖了钱，全是净利润。

    再一天，硕果累累，黑色的浆果，看上去让人想起厄德里特的特长黑葡萄，但是这浆果没人敢吃，普通的荆麻不是这样滴，果实也不是这样滴，知道这片土地上曾发生过啥事的人都知道这些东西用不得、也吃不得，否则是会死人滴！

    真的吗？

    真的！

    对普通人而言，这些黑色荆麻是危险的，而对尼奥来讲，确实辛劳之后的硕果，是大量的金币。

    浆果被一颗不漏的摘下，榨汁、过滤，最后装了葡萄酒那样的大木桶，34桶。榨汁后的渣滓，尼奥则让人就地晾晒，同时用火烘焙，干燥后磨成粉，装了17口袋。

    然后，苍穹圣殿的人被唤来了，除了已经打过几次交道的希尔法尼斯地区执事的胖子斯宾塞，还来了一位身份神秘的大人物，是教廷一级的，而这时，汁液已经成了18桶，粉末成了8袋。

    除了尼奥，星745的其他人都不清楚这两人和他们的队长最终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从那之后，星745领取物资从来都是实报实销，不管一次索要的东西多么离谱，数量多么超额。

    4月28日这天，浩浩荡荡来了2000人，这还不包括护卫的1000军队，花了2天时间，荆麻全部被连根拔起，然后被押运去了不知哪里。

    5月1日，5好武装农庄的农民们又被雇来，花了数天时间在这里种下了由千人大队带来的苜蓿，也就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原本由星743修建的营寨被彻底废除，而一座并不算大的简陋石堡被修筑完成。这就是后来很有点小名气的四叶堡，这是因为苜蓿一般是三片小叶子，在十万株苜蓿中，你可能只会发现一株是四叶草，所以四叶草是艾美拉公认的幸运象征。但在这里，平均每千株就有一株，又因为这里自有了这大片的苜蓿丛林，几百年都没受过战火的波及又或什么猛兽魔物的踩踏糟践，所以幸运的名气渐渐传开，传说这里的四叶草每一片叶都象征着人生梦寐以求的一样东西，分别是：名誉、财富、爱情和健康。

    四叶堡成了通往蜘蛛山谷的门户，一条道路在后来生长旺盛的有些诡异的苜蓿丛林中延伸，直至蜘蛛山谷。而这山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作为苍穹圣殿星745驻地而存在的，不过那是在多年以后，那时星745还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叫星曜，最牛掰的星星。

    “我们坐拥攻城蜘蛛起家，你们的队长我的得以激技法，就是蜘蛛战舞，而我们成立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蜘蛛丛林，蜘蛛山谷，剿灭的又是毒牙蜘蛛，可见，蜘蛛真的是跟我们很有缘法，我决定了，以后咱们的队徽就是蜘蛛，战旗图案也是蜘蛛，让我们都像蜘蛛一样，细拉网、广布局，做精明强大的猎人。”

    这番说辞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实际上，当初之所以尼奥有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三点，第一，他相中了蜘蛛巢穴，第二，蜘蛛巢穴山谷及巢穴中在尼奥看来还有猫腻，第三，作为暗腐腐蚀最严重的区域，蜘蛛山谷这时候还没有净化完毕。

    行走在蜘蛛巢穴的洞穴通道中，尼奥一边四下观瞧，一边跟南茜交谈着。

    “这里看起来并不像想象的那般美好，首先通风就不过关。”

    “驱赶野兽，鸠占鹊巢，生活习性不同，对巢穴的要求也各异，改造是少不了的。”

    “但要想整治好这里，改动也太大了！”尼奥说着摇摇头，粪便、黏液、腐烂物、骸骨……毒牙蜘蛛和黑暗众的巢穴经营实在似乎不敢恭维。光是清理打扫，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拿来就用，速成高效，这里可不是临时据点。这里将是一处长期的、稳固的、可增值的产业，这也符合你的需要，总是浮萍一般可不成。”

    尼奥有些惊讶，他也知道浮云潇洒，但并不符合长远利益，但他没想到南茜对这里竟然如此看重，要知道即使是野嚎穹窿那样的地方，南茜的评价也不过是练手之地。

    “是因为那些根蔓？”尼奥隐约意识到了重点所在，单以蜘蛛巢穴格局和地势来说，并没有特别的亮点，那么能拿的出手的原因就屈指可数了，其中最大可能就是从上次来过之后，就一直被南茜研究分析的异种根蔓。根据尼奥的探测，正是通过这种根蔓，黑暗众完成了对这一地域的腐化和能量攫取，其过程有些像是蚊子吸血，先放毒，稀释血液，然后就是正式用餐了。当然，相对于这个地方而言，‘蚊子’已经不在了，至少是主体不在了，只留下些‘腿毛’、‘吸管’什么的，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毒素，也就是腐化之力。

    “是的，正是那些根蔓。”南茜解释道：“不得不说，你跟神主很有些缘分，总是可以遇到些相关的物件，换成别人，一生也未必碰到一个，毕竟神主当年就非常谨慎，后来光辉教廷又在其指使下进行过全面而细致的痕迹清理工作，流落在艾美拉大陆的神圣遗产绝对不多。”

    “哇哦！我说怎么如此霸道，敢情是背景深厚。这回又是什么？”

    “邪魔植物。”南茜进一步说明道：“魔性扭曲产物，需要摄取血肉生命之力才能生根发芽，可以自行制造猎能兽捕食。”

    “听起来跟黄金树妖差不多。”

    黄金树妖、虽不多见，却也不是多么稀罕，据说是能量紊乱导致的植物异变而出现的，强大的黄金树妖甚至统治着几座山脉，不但麾下树精和其他一些衍生物数量众多，而且具有梦魇异能，通过寻找心灵弱点而制造幻觉攻击对手，可以说是典型的揭老底撕伤疤行为，如果是想要考验自己意志是否坚定，倒是可以去比划比划。

    “邪魔植物并不具备梦魇异能，不过繁殖效率是黄金树的1千倍以上，而且是噬能生长，强力噬能，如果没有完全隔绝能量的装置，进入邪魔植物范围的15级以下实力者，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嘶……”尼奥开始吸气了。

    “真正可怕的是邪魔植物后期跟晶体技术有机结合，由比我更强大的智脑来调控生长，配合经过特殊培育的虹吸花等吸魔植物，形成大面积的吸魔之沼，疯狂的掠夺区域内一切能量。内部建有元素池，能量凝结装置以及育兽巢穴，并进行晶体化和活性晶体化处理，整个邪魔植物就是一个强大的战争堡垒，据记载，最辉煌的一场战斗就是在艾美拉发生的，豪夺彩虹龙的魔水晶丛林，当时彩虹龙有百十余头，还有十万深渊守卫，一种实力超过15级，守护邪神国度的恶魔，邪魔植物几乎是以一敌二，仍旧快速生殖，毁灭了大半个魔水晶丛林。”

    尼奥都震撼且兴奋的忘了笑了，“你是说，我们将得到这种植物？”

    魔水晶是什么概念？光辉教廷是多么牛掰的组织势力？拥有的魔水晶也不过是以个位数论的，那东西就连圣域持有都会让人觉得有骚包嫌疑，它是物价的。就冲这一点，就能想象到那邪魔植物当初是多么的吞天噬地、风头无双，绝对是尼奥心目中的终极植物，若是能得到，那就太一步到位了！

    南茜否认，“通过研究测试，我有理有相信，那个导致这一地区能量紊乱的元凶物件，很可能是当初魔水晶事件的邪魔植物残余，当然就算那残余在这万多年之后没有任何变化且具备活力，也没有谁能够逆推出邪魔植物的全盛状态，而其中的晶体技术和智脑技术更是连初代以圣为衔的贤哲们，也不过是掌握了很初级的一些技艺。”

    “嗯嗯！但我知道，你还是有好消息告诉是吗？”

    “是的。”现在的尼奥已经有资格获知隐秘信息，所以南茜也没有藏着掖着。“你知道，我曾经是研究方舟的一部分，由神主的世界的来客，也就是天脉之源的强大存在们建造。其中的主要技术运用，是高等科学和空翼蚁魔的石造技艺。”

    “空翼蚁魔？”

    “蚁魔是远古恶魔物种的一个重要分支，绝大多数擅长筑造，空翼蚁魔也是如此，具体信息不全。”

    “哦，看来神主的世界是一个融合了多位面、多种族、多文明技艺的世界。”

    “研究方舟在后期经神主改造，实现了数个层次级别的提升。而我，就是晶体技艺的产物，因为当初的能量治疗舱的使用者后期曾有在舱体中时阅读信息的需要而与智脑主体有了信息互动，又因数据反馈时间需要而增设了信息暂存装置——记忆晶单元体，其中授权加密和能量等级加密信息我现在无法读取，剩余的则正在激活恢复中，但因能量消耗巨大，这个过程会很缓慢。”

    “那么像你这样的具备记忆精单元体的存在多吗？”

    “3台能量治疗舱。在神主掌控期，是按照严格规范操作的，除了核心智脑，分属智能体系没有信息暂存装置。后期使用者，月神沙利叶，有固定舱室习惯，始终使用2号舱。我的前身就是2号舱智能体系。”

    尼奥点点头，“独一无二，这本身就是个好消息。好吧，让我们回归正题。我相信晶体技术就算你那里有些备份，也不多而且有加密限制。这个技术也是个禁忌，如果走漏哪怕一点口风，想必光辉教廷会立即派圣域战术小组来请我去教廷喝茶，这辈子都别指望重回人间了。那么还剩什么可以利用？低层次的智脑植物有机结合式运用，顺便再把空翼蚁魔的筑造技术这种对神主来说二三流，对这个平凡世界来说一流往上的学问融入？”

    “嗯，这是理想目标。否则就算你掌握了空翼蚁魔的技术，运用起来也太过费力，跟打造一座纯黄金的要塞难度差不多大。”

    尼奥点头，技术也不是高端就一定好，匹配实用、性价比高，才是硬道理。这一点他早就跟南茜打过招呼，那种比较玄乎的，就算南茜知道也不要告诉他，省得勾引馋虫，就像这邪魔植物，如果不是有这次事件引出，有望捞住些边角好处，说出来让人徒增卑微失落，不如不说。

    南茜提供了这些信息之后，尼奥很快便明白了南茜为什么选择这处地方了。总的来说，要想完成邪魔植物体系的模拟，哪怕是低级的，尼奥和南茜现在所面临的也有两大难题：

    第一是智脑同植物的有机结合，这个因为邪魔植物原本就已经是晶植混生体，有这根源，相信南茜还是能做到‘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

    第二是网络拓展。尼奥现在可没有邪魔植物那样强悍吞吐能力的东东，那么就很难营造出一个大的能量流通网络，前期只能是疯狂注能、缓慢培养。但在这里，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大半。

    黑暗众进行能量攫取，这片土地下面已经有了遍布的脉络，这脉络控制了整个蜘蛛丛林，将之利用起来，就免去了起步时期的艰难，那省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至于洞穴格局，植物根据调控生长，然后塑形，至于目前已有的洞穴，到时候能利用的利用，不能利用的填埋，根本无需过多操心。

    这一天，尼奥完成了可行性实验，并正是将蜘蛛巢穴列入了重度污染区，禁止入内。事实上，人们对那个阴森森、臭烘烘的洞穴根本不感兴趣，甚至蜘蛛山谷，都不愿意去，也就是有劳作任务，这才每天去那边干几小时的活儿，修筑大型的升降机通道。而尼奥自此之后，天天都会去蜘蛛巢穴几个小时，据说是净化洞穴，但具体情况，无人知晓。

    不久之后，源自黑色荆麻的汁液和粉末也都运入了蜘蛛巢穴，听闻是准备以毒攻毒，根治土地顽疾。星745的上下人等倒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他们现在虽然每天苦了些，但吃的好、睡的香、实力噌噌呢个往上蹿，用尼奥的训诫说：该你们操心的，不操心不行，不该你们操心的，别瞎操心。所以他们小日子过的非常简约，压根就不知道，那16桶黑色汁液，是用来制造暗能药剂的极品原料，而那9袋粉末，也是魔法的高等施法材料，尤为适合用于威力强大的黑魔法，跟净化洞穴，实在是无半点瓜葛。

    似乎是觉得星745闲的太久了，5月7日这天，尼奥接到命令，新的任务来了，而且跟蜘蛛巢穴事件有关。

    “全体都有，放假2日，有什么私人问题，尽快处理。我的要求，打架别让抓住，上嫖别中标，准时归队，否则军法处置。好了，解散！”

    这次出战前，尼奥倒是随大溜了一回，极有人情味的给众人放了假，而且连6月的薪金也提前发了，如此一来，从4月开始不是打仗就是训练，不是训练就是劳作的士兵们，每人兜里怎么也揣了二三十金，对他们而言，算是很大的一笔财富了，足够风风光光的回趟家。但路上不太平，所以尼奥要求结伴回去，搭伙回来，人们正是高兴，自然是不打折扣的应承下来。

    也就同一天，一队（3伍）雇佣兵抵达四叶堡，否则这里的守护工作。这些雇佣兵来自一个小的雇佣兵团体，叫什么火玫瑰的，竟是帮女人，且多有不幸遭遇，什么家破人亡、被人买卖、夫离子散、诸如此类，尼奥看重她们，主要是看重这些人经历坎坷、较为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心细认真、而且没有大多数雇佣兵的坏风气。其实四叶堡初建，也算是避难谷镇的周边，离一条次级道路不远，一旦星745整装开拔，没什么好看守的，无非就是宣布下主权，别等回来了，四叶堡基建的石料都被运走转卖，刚刚起了苗的苜蓿林地也被糟践的不像样子。

    也就在这天，尼奥和赞金等5人一道前往避难谷镇，苍穹圣殿的来信说是有个任务探讨会。可尼奥却猜测，十有八九深入追查蜘蛛丛林事件的那些同僚栽了跟头，这才搞出这么个东西，否则从来都是奉命行事，自己想办法完成任务，又哪里需要什么圣殿专门组织会议研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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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军议

﻿    苍穹圣殿在本地的声名不错，军人、民众，都很卖面子，见到穿着笔挺墨绿军装的尼奥一行，城卫军们像见到自己部队的长官般敬礼，而路上路下的民众，也有不少脱帽行礼、点头致意的。

    这种待遇对于尼奥来说是新奇的，有生以来，如此受普通人尊重，这还是第一次。这种感觉，完全不同于在竞技场中赢得万千观众欢呼鼓掌时的感触，那虽然也是种荣耀，却因娱乐表演的本质降低了荣耀的含金量。

    尽管尼奥清楚，他现在所体会到的尊重、荣耀，也不过是那些并不怎么让人钦佩的上位者们、努力营造和维持的一种氛围，一种驱使人们为其效命的条件和因素。但当荣耀降临，他还是会感到身心愉悦，就像不久前得到宝物、钱财也会高兴，会欣喜若狂一样。

    不得不说，那种感觉很不错！比吃一顿美餐，看一段美景，更令人迷醉一些，尼奥觉得，这可能就是生活，假如你没有更远大的理想，或者说没有更大的野心，那么追求类似这一刻的感觉，也是种不错的目标，比追求金钱和美色似乎更有成就感。

    哪怕是并没有多么得意，尼奥仍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厄德里特，图雷斯的生活，索尔斯城的遭遇，也是城卫军，即使是黑暗来袭，黑屠夫已经空投降临，那城卫军仍试图用弩箭将他逼到那些杀戮及其附近，又或者干脆将他射杀，他能感觉的到，那射手恨他，由在黑屠夫之上，可他们素未谋面，没有任何瓜葛，那射手的恨，仅仅是因为掌权者的一句话。律法！？如果需要，那些掌权者就是律法！

    每每回忆起那一幕，尼奥都会有不同的感触，而今，想法又是不同。

    “在那里，我是真正想通过踏实的努力，获得自由、获得地位，但最后得到的是漠视和诬陷。而在这里，我靠手段，靠钻营，获得了金钱、地位，以及荣耀。这是命运的讽刺和嘲弄？不，这是体系法则的存在证明，由人家制定的法则。顺应、向上，逆反，舍弃！”

    这么一想，那先前的荣耀感立刻感觉淡了很多。尼奥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忖：“再花团锦簇，也是棋子。可即便如此，仍是要挣着去做，而现在，总算小有所成。”

    是的，他升官了，当他还在四叶堡，委任状和军徽、铭牌等等就已经由空骑士送抵。中尉军衔，而且有了爵位，准骑士。

    起初，尼奥以为是圣殿上层对他的一种补偿，毕竟他让圣殿狠狠的赚了一笔。但当任务谈论会的公函紧随其后送到后，他才意识到，他的推测方向或许是错误的，他之所以被升职，不是因为他为圣殿创造了多少财富，而是因为月412和星743的失败，让圣殿的主事者们意识到，之前对于他在蜘蛛巢穴事件和树螨事件中的表现，给予的评价有些低了。

    事实上，不光补发奖励那么简单，苍穹圣殿的主事者们在尼奥尚未抵达前，就已经内部决定，尼奥将成为事件的主要负责人之一。那么对于一个要大用的人，一份任命，一些好处，是应该给的，这也能够让他有别于其他同期同僚，便于指挥。毕竟一个试炼生指挥一帮中尉，好说不好听。

    在弗瑞，骑士、爵士和勋爵是等级相似、但渠道不同的最低贵族爵位。骑士是靠武勋，爵士一般都是下级贵族的子嗣，而勋爵则是对国度有重大贡献的平民提升起来的。准骑士，这是一个只在苍穹圣殿体系才会出现的爵位，像宫廷骑士一样，准骑士拥有骑士的权益，但没有封地。

    若是换在奥德，没有封地的贵族十有**是落地凤凰，跟同等阶位的土地贵族有着巨大的差距。不过在商业异常繁荣的弗瑞，没有土地可不等于是穷光蛋，像维克多，这货在桑维斯特公国就没有一亩地，可谁敢小窥？

    正是这样的特殊国情，衍生出了弗瑞比较奇特的一个东东，贵金属徽章。这徽章是弗瑞法师公会和联邦银行合力打造推出的，用以鉴别贵族到底有多贵，同时，也被某些人说成是一种对经济的刺激和鞭策。尼奥现在的左胸，除了苍穹圣殿的3级守护徽章，盾形四叶草家徽，还有一枚就是紫金花徽章，因为是铂金打造，又叫铂金徽章。它意味着佩戴者拥有的资产，超过了100万金。

    有钱能使磨推鬼。尼奥一路行来，向他搔首弄姿、电眼传情的女人络绎不绝，甚至有的直接大胆示爱：勇士！只有你这样的勇士，才是我梦中的王子……

    科卡尔撇撇嘴，“这话应该换成，勇士！只有你这种家财万贯，又干着超危险工作的勇士，才是我的婚嫁首选！”

    “那也好啊！先快活了再说。这年头，谁比谁傻啊？”呼！呼！瓦鲁格说着吹了吹自己左胸的银叶勋章，还用衣袖擦了擦。

    科卡尔看了瓦鲁格一眼，道：“没有用的，下次想沾花惹草，记住别跟队长走一块。”

    “银叶，3万金往上，我好歹也是有钱人哩。”瓦鲁格眼睛翻翻着，一脸不信邪。

    科卡尔耸肩，“看来你并没有理解幸福的真谛。”说着不再搭理瓦鲁格，继续低头看他手中捧着的书。

    “什么？”瓦鲁格皱着眉头左顾右盼，他不理解，现在是在谈金钱魅力，怎么突然就跟幸福的真谛扯上关系了。“说什么呢？”

    “幸福在于比较。”卡尼托操弄着细嗓子懒洋洋的说。

    瓦鲁格搔搔头，渐渐明白了，3万金币的意外之财确实是幸福，也很是能招来一些狂蜂浪蝶，但跟尼奥一笔，便立刻显得微不足道了，做着钓金龟梦的女人们，又怎舍得轻易放弃勾引更有价值凯子的机会呢？正向某流莺所说：“有钱人的品味，很难说的，万一呢？”……

    一趟清剿毒牙蜘蛛任务，大家都赚了个荷包鼓鼓。普通士兵的伤残、养老基金出来了；团队跟圣殿的亲密关系奠定了；赞金他们也都分到了他们有生以来最多的一笔钱，其中卡尼托最多，5万金，瓦鲁格和科卡尔是3万，赞金是2万，玛丽是4万，之所以最后两人有1万金的出入，是基于树螨事件中赞金和玛丽的不同表现决定的，这个情况尼奥说的很敞亮：“我就是这么个扣法，不长记性，咱们惩罚翻倍！”

    几人确实印象深刻了，尤其是赞金，1万金啊，这不是个小数目，就这么没了，本来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这次清剿毒牙蜘蛛任务，尼奥算是完美的秀了一把点石成金的本事。整个事件中收获最丰厚的个人自然也是他。不说材料储备，光是皆大欢喜分完红、落在他手里的金币，就高达近200万。血能系列的材料值钱，制造暗能药剂的高级原料和施法粉末也同样价格不菲，就是那些黑色荆麻，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抽出的麻丝纺成布，是一流的法师袍用料，连黑色荆麻抽丝后剩下的渣，都能卖上不错的价钱，否则怎会搞到要军队来押送那么夸张？

    在化身西蒙?风行者之后，尼奥奉行的路线是高调做人，不介意展露实力，这样的风格在弗瑞很常见，虽然毫无疑问会遭来别人的觊觎，但也等于打出了一面旗帜：不够份量的，别来烦我！

    金钱在弗瑞，能办成很多事，当它和权位结合时，更是能完美的转化成战斗力。比如黑矿主古斯比有钱，他也就是能招几个来路不明的黑打手，或者就算身家清白的，也是那种纯粹为了高额的薪酬才应聘的短期工。但同样的钱，在有了准骑士身份的西蒙手中，情形便大不相同了，准骑士雇佣人手是合法的，是受联盟律法保护的，这至起码意味着所挣的钱不但见得光，且付出的努力，获得的胜利，都会在相关档案里留下光彩的一笔，简单的说就是可以积功。这就是那些黑户所远比不了的。至于准骑士爵位不得超过10人的武装雇佣上限，根据具体的情况，是可以调整的，像现在，尼奥便是以私人的身份雇佣了火玫瑰的1队战力守家。

    开始体会权钱结合的好处，只是身份带来的好处之一，更让尼奥关心的是地位、名望、金钱，当三者飙升起来后，他便可以体面的去赢取蜜莉恩了。经过一番挣扎，尼奥放弃了那明显有些理想化的傲气，选择了向现实低头，他意识到，等他回到家乡，急急忙忙的拉起一支队伍，并且有了足够响亮的名头，怕是最少得5年以后，蜜莉恩不可能等那么久，他也不能不考虑势力崛起的时机问题，想来想去，只有挂着西蒙?风行者这个名头来迎娶蜜莉恩比较合适。

    “一个前程似锦、年少多金、强大帅气的苍穹守护，联盟承认的有爵位的贵族，应该配的上勋爵之女了，哪怕她并非普通……”

    当尼奥在努力的攀爬权利地位的金字塔时，蜜莉恩正在为一些事情而惆怅。“那位霍森子爵，真是热情的让人吃不消，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太让人难为情了！”

    金色长发高盘，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奥萝拉掀开窗帘的一角、向下望了一眼，就见屋前空场上，数千朵玫瑰组成了一幅以‘心’为核心的图案，有几名穿着体面的乐者助阵，当间则是凤凰城的美男子之一，安东尼奥?霍森子爵深情献歌，只不过他的目标不是奥萝拉，而是蜜莉恩。

    “体面而优雅，风评也极佳，但这些还不足以说明这位公子哥儿是位真正优秀的男士。我亲爱的姐妹，无须为这样的‘真情表白’手足无措，相比于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身体为你挡箭，这样可以受到热情民众鼓掌称赞的‘勇敢’，实在算不得什么。这也是凤凰城的一种风景，时间久了，你便习惯了。”

    蜜莉恩习惯不了，她的性情决定了这一点，而这里的环境，同样深刻的影响到了她。任何同奥萝拉在一起的同龄仿岁的女子，都会很有压力。

    奥萝拉就仿佛夜晚天空最璀璨的那颗星，文采、武技、地位、样貌，全部都是超一流，很多人都这样赞叹：这个女孩就是凤凰城的化身，是联盟3000万平方公里土地上最耀眼的明星。每天为了赢得奥萝拉芳心，显优雅、摆孤傲、搞叛逆、献深情、装可怜、玩个性的男人不计其数，尤其是奥萝拉获得风凰认主之后，这个趋势更是有翻倍的苗头。

    当事人可谓千锤百炼，能够不为所动，可她身边的女孩子们不行，包括她最好的闺蜜蜜莉恩。

    蜜莉恩原本以为自己行的，但当她走进奥萝拉的生活，在联盟最上层的交际圈中行走，看着那炫目、不属于自己的荣耀不停的对着奥萝拉狂砸、奥萝拉却不屑一顾，这位来自偏荒乡下的女孩不能做到止水平静，任何这个年岁、且首次接触这个世界华丽色彩的女人都不能……

    “西蒙?风行者，你的前辈及共事过的同僚们对你的战力推崇备至，都说7期最强力守护的角逐人选中，定然有你一个，但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都感觉像是看见金币的浪潮向我涌来呢？”

    作为整个希尔法尼斯地区的圣殿主事者之一，斯宾塞的幽默为会议室凝聚的沉闷气氛带来了不少轻松。

    “净化，主事大人，是净化。获利，不过是恰逢其事的副产品。”尼奥一本正经，却又态度恭敬。

    “你说的没错。”斯宾塞点着肉憨憨的脑袋道：“你们提供的土质样本，腐化能量浓汁样本等经过数个专家团的一致测试肯定，蜘蛛丛林成为了严重的贫能区，即使为祸时间并不长、且在你的努力下迅速完成了净化，土质情况仍是堪忧。那里不再适合种植任何粮食作物，这种情况将持续至少200年！”

    “所以我们种植了苜蓿，希望四叶草能给那片土地带来幸运。”

    其实，斯宾塞所说的不适合种植，跟不能种植是有区别的。能，那片土地也能种植谷物、豆类、蔬菜瓜果，都可以。可问题是，艾美拉的食物，全部都是含能食物，这个能不是单纯指细胞所需要的那种养分能量，而是指综合的元素能量。食用无能食品，别说是等于扼杀了施法者或搏杀者的天赋，甚至影响到食用者对元素能量的免疫力，简单的理解，一个吃无能食物长大的人，艾美拉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恐怖世界，光是无处不在的元素能量的放射性沾染会要了他的命。

    正好星745的直属长官雷诺也在，雷诺顺口道：“结果星745却选了那里作为驻地，是贪图土地面积大吗？”

    贪图土地面积，这当然是个笑话，希尔法尼斯可不缺土地，那些沟谷要划出来一片给星745驻扎用并不是难事，更何况无论是尼奥个人，还是整个星745，都算是有些身家的，圣殿捞了不少好处，只要他们开口，自然也会为他们出头做主，选蜘蛛丛林确实让很多人想不明白。至于说什么深入净化蜘蛛山谷及巢穴，那是骗小孩的把戏，驻地选择跟深入净化某地有必然联系吗？当然没有！否则避难谷镇已经无兵守卫了，都在各个荒郊野岭安家落户了。

    “金币存在联邦银行里，人则住在贫困山沟里。人怕出名猪怕壮，铁公鸡的好处就在于可以让拔毛的在动手之前反复思考，真的值得吗？”

    众人笑，连心情抑郁的马克西姆也翘起了嘴角，指着尼奥左胸的三连徽章，“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是铁公鸡，但不是吝啬鬼，无懈可击、却又舍得花钱，而且不是冤大头，是能将金钱等值的转化成相应战力的。想打星745家产的，来动动试试？”

    “油盐不浸，确实是不好办呐！”斯宾塞表情夸张，仿佛他就是那个准备向星745或尼奥动刀割肉的黑手，好些人都被这一幕逗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咳咳！”圣殿希尔法尼斯地区军事长官和作战课的专家们次第进场了。

    “起立！”

    “敬礼！”由在座各战术组中军衔最高的马克西姆领头，尼奥等人并腿挺胸昂首，右臂斜前伸，向各位长官行礼。

    打屁时间至此结束，人们开始正式讨论当前任务。

    由蜘蛛丛林事件引出的‘黑暗腐蚀’已经被定性为一级威胁而立案，受到了苍穹圣殿以及以希尔法尼斯领领主毕夏普?安文图斯为首的地方执政组的高度重视。‘黑暗腐蚀’的代表性特征——土地摧毁和怪物快速繁衍，任何一项，都是这片土地的拥有者们所难以容忍的。

    上边下达的命令是：尽最大能力，迅速坚决的将这个祸害除掉，毁灭那个核心人物，或者核心器物。

    尼奥翻看着发放下来的材料，这里有通过交战而获得的成果，也有经过分析而取得的信息，基本阐述敌人兵种的特长和弱点，当然，是已知兵种。

    作战课的专家们则是来分析先后几次行动案例，预测敌人的下一步行动方向的。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首先肯定了尼奥先前提出的两条：

    首先，敌人的伎俩核心是一个植系的摄能体系，当它运作时，具备两种外部特征，中心区域植物异常繁茂，周边区域植被土壤腐化扭曲严重。

    其次，敌人生产的部队，不是优质兵种，同时需要不菲的维持消耗，这也注定了它们不可能窝在某个荒僻之地憋军力，而只能是在有价值的攻击目标附近，迅速成形，然后拿下目标。否则长途行军不但会加剧消耗，还会暴露行踪，而一旦守方有了防备，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那些怪物可没有跟守方的军队正面较量的实力，就是地方部队也不行。

    月412、星743、744的作战失利，已经成了纸面上的冰冷数据，尼奥只能通过那伤亡数字和物资损失情况，来判断他们遭遇了怎样惨烈的一战、以及何等狼狈的逃亡。星743和744战术组的几名成员，到现在还躺在加护病房中，月412的成员倒是都在，甚至射手希尔突破了10级，但埃里克却重新跌落回9级，他的等级没有成功稳固住，不光是因为受伤，还因为受挫，精神受挫。

    在没有进入到实际进程中时，尼奥觉得神马战术都是浮云，倒也不能说作战课的专家们所提供的战术方案一无是处，但最多也就是启发，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点，所以战术方案罗列出8个之多，然后让众人参与讨论。尼奥的积极性不高，他只是关注情报，尤其是参加了二次行动的三个战术组递上来的情报。

    尸傀儡，这种初次出现、就让尼奥印象深刻的大家伙终于占据了敌方主战力的一席，暗影灼烧，这个技能并不是火焰献祭类的伤害，而是消弱对手的战力。

    当初埃里克跟尸傀儡战斗时，尼奥就已经多少看出些猫腻，作为一名9级守护，埃里克就算在之前经历了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也没道理表现那么拙劣，无论是攻、还是防，都显得慢那么半拍，笨手笨脚。

    尼奥认为尸傀儡身周那黑色的烟雾有问题，于是他果断的发动嗜血，用强力的线式突破，一举对尸傀儡造成了大伤害。马克西姆他们在这回的报告中提到，尸傀儡的那种绕身雾气已经凝型，成为一种光环类的能力，虽然目前看起来这能力只能作用于自身，但压制对手这一特性已经非常稳定，进去其光环范围，就感觉仿佛跳进了水潭中，浑身迟滞，力不从心，而且似乎越是重武装，影响越大，而且尸傀儡皮糙肉厚、受黑暗能量保护，魔抗很高。报告中还提到，不止一头。

    另一种受到尼奥重视的兵种，称之为木妖。这种新登场的怪物有着高超的反侦测特性，无论是黑暗侦测，还是生命侦测，都对这种生物无效，且它本身不会释放任何能量波动。木妖智力低下，但接受指控、并能明白无误的执行一些不太复杂的命令。它们的武器就是藤蔓，按照报告上描述，像钢缆一般，能够将士兵的金属轻甲勒出扭曲褶皱，火焰烧灼会增加其活性、不但变得更为灵活，且能够快速增生，而且对火有着不错的抗性。

    “抗火的木头，且遇火增生！”尼奥一手支着腮，另一手的手指在报告的纸面上滑着圈圈，这种敌兵固然是个麻烦，不过尼奥在思考的是它背后代表的意义。

    “西蒙。”斯宾塞点名叫人。

    “到！”

    “对于劳伦斯课长提出的6号战术方案，你有什么看法？”斯宾塞说话时，包括劳伦斯在内的官员们都将目光投到了尼奥身上。西蒙?风行者，这个7期生虽然只参与了一场并不能算是胜利的行动，但其留下的浓重笔墨，却让很多人为之重视，劳伦斯也很想听听这个年轻人对自己方案的看法。

    “非常抱歉，虽然我并没有任何轻慢之意，但我必须诚实的说，我走神了！”

    一些人皱眉，一些人幸灾乐祸，还有一些人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皱眉的是作战课的人以及圣殿希尔法尼斯军事长官，幸灾乐祸的是未曾跟尼奥打过交道的星744战术组成员，还有星743的巴克利，尽管他也从树螨事件中获得了一笔钱财，但有时候人考虑的问题不是有没有，而是不跟其他人比，是多是少。

    巴克利的神情尼奥也看到了，在他想来，这或许就是流传自神主之口的‘不患贫，而患不均。’给了好处还落了埋怨，眼前这就是典型的例子。

    说实话，尼奥并不因此而多么嫉恨巴克利，这就是一傻蛋，连表面文章都不懂得做，不能说自树敌对，也是自封门路，搞这么一出，尼奥还会念同僚之谊？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这事一般人做出出来，尼奥恰好是这样的一般人。

    斯宾塞倒是丝毫不见恼意，他喜欢聪明的人，聪明人懂得什么时候抵赖，什么时候诚实，而他现在认为，尼奥显然就是这样的聪明人。“那么你在为什么走神呢？哪家的姑娘？如果是这个，我倒是可以向你推荐，我有两个女儿，样貌都跟了她们的母亲……”

    “嗯嗯！”军事长官重重的咳嗽两声，同时白了斯宾塞一眼，心说：“你仗着物资调配的名头来参加会议也就罢了，起什么哄？跑这儿给找女婿来了？”

    斯宾塞腆着老脸嘿嘿一笑，又对尼奥道：“真的哦，你考虑考虑。好了，说说你的走神理由吧。”

    尼奥颇觉无奈，心说这个斯宾塞，倒是块优秀的滚刀肉，同时也不乏头脑。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属下在考虑，我们的周边区域，哪里有水，并且比较寒冷。”

    人们都是发怔，很多人心说：“这是扯的哪门子的题外话？”

    劳伦斯却是多少听出了些道道，微蹙着眉头瞅着尼奥，问道：“为什么会想这个问题？”

    尼奥拿起手中的报告，指了指，“第四页，被定名为木妖的新怪物，我看报告上说明，是不久前行动所遭遇的敌方主战力，抗性是一大亮点，而且数量众多。我个人对植物有一些研究，不瞒大家，为了给自己提供强有力的支持，我的附属职业是魔药和符文。介于木妖的特点，我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它们很可能被应用了类似生机抑制、冻眠缓生的技术。其出发点，我相信是为了解决一些缺陷，比如生长过于恣意，难以受控且失去最佳的战斗形态；又比如能量消耗过于巨大，无法大批量化，而被火烧了之后变得狂放，反倒是一种副效果了，并非有意遮掩，也不是有意弥补植物怕火的弱点。”

    尼奥如此一说，确实给众人带来一个全新的思路。首先是木妖遇火激化这让人郁闷的特性不成立了。它们怕火，尽管火可以让它们更厉害，但同时也变得不受控，至少生长不受控，战斗结束，敌人下去料理也是个劳心费力的事。

    然后是一个很有价值的引伸情况，众所周知，冻眠缓生、生机抑制这类术技相较无害的，只能是水系技能，而且也不算艰深、易于施展，这正好满足了量贩式施术的基本需求。而这种法术除非有明显的能量挂载，或是复杂化，完成自摄能、自维持的体系（那样会明显的露出法阵特征、能量运作特征），否则必须不时补术，且对环境有相当的要求。再加上敌人有着潜伏在攻击目标周边的局势受限，可供选择的地区便立刻大大缩减。

    及时发现敌人踪迹，让敌人在尚未完成实力积累的时候就不得不应战或再转移，这才符合紧逼不放的战略方针，而不是像月412、星743、744的这次行动，都过去了20多天了，才找到敌人，结果被以逸待劳、脚跟还未站稳就迎头一棒，打的溃不成军、死伤无算，等大部队赶到，又是吃了人家的屁，留下比蜘蛛丛林还糟糕的烂摊子。

    上回好歹还因为敌人撤退仓促、手法上也生疏，捞了那种能量树汁、虽被腐化了，可中和了这种效力后，成功种植了纯黑暗性质的魔法植物若干，算是减轻了祸害的程度。

    这回可到好，毒绿的树都化身木妖，随敌人从容离去了，没有浓缩的能量营养液，被说是魔法作物，就是种最耐活的踩踏草都是个笑话。干赔无赚，哪个愿意自己掏腰包净化那片土地？

    正是因为那个烂摊子没人愿意去处理，还不得不处理，这才更好的凸显了能够及时找到敌人踪迹的好处。甚至战术都出来了，很简单，烧！可着劲的给我烧！活跃吧！奔放吧！这都意味着为了维持木妖兵种的正常运作，得牺牲大量的精力、人手、以及消耗，意味着能源会入不支出，意味着不紧不慢、牵着对手鼻子走的战术方针成了昨日黄花。

    怎么办？放弃木妖？这或许是个办法。尼奥在这个时候考虑的是靠着劫掠来的能源，黑暗众们还能快速滋生出何种战力，还能兴起怎样的风浪，换做是他，怎么运用这样的‘外财’。

    而作战课的长官们和他的同僚们、则更关注如何能在敌人未醒过味来的情况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比如这次找到敌人后，针对敌人的主力狠烧一把，但故意留条生路，等敌人快速转移，刚试图在新地方再扎根时，也就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一举将其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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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净化

﻿    尼奥的走神话题引爆了谈论会的现场，众人群策群力，翻出地图，首先锁定了符合敌人停留条件的区域，距离居住地较近，且有水源。然后迅速发布了命令，要求外出侦查的空骑，重点留意几处匹配的地区，但切忌打草惊蛇。

    随后便是关于战术方案的热议，这回一反先前的沉闷，众人都积极发言，似乎功勋荣耀都变成了一枚枚树上挂着的果子，只需过去探手摘取，便稳攥于手中。星743的一干人喊着要报仇，星744的则要雪耻，月412也大包大揽，声称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

    胖子斯宾塞似乎跟尼奥卯上了，在尼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腔后，他忽然抛出一个问题：“西‘门’g，关于这次行动，你有什么个人看法？”

    “服从上级安排，努力完成任务。”尼奥立刻站起身大声回答。该表现的已经表现了，再多就是卖‘弄’了，卖好了惹同僚妒，卖不好自砸招牌。因此还是中规中矩比较合适。

    “好吧，你去处理1号据点那边的烂摊子，算份苦劳，这次行动不管成功与否，都算你份功劳。这是我的个人建议。”斯宾塞扔出这么一句。

    军事长官和几个主事者也深明制衡之道，月412、星743和星744丢人手、丢了脸面，急着想找回来，他们也愿意看到这种知耻而后勇，至于星745，几个主事人的概念，还停留在牛掰队长垃圾队的层次，说实话，尼奥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们预期中的那个万一，他们想压压这个年轻人的傲气，让他多磨砺沉淀那么一段时间，兴许就真能将星745带上正轨。但同时，他们怕这种打压适得其反，所以，尽管斯宾塞打了一巴掌的同时，已经给了甜果子，他们仍是想看看尼奥的态度，再决定取舍。

    “服从上级安排，努力完成任务。”重复回答，声音洪亮，语气肯定。

    于是几位主事当下拍板，星745任务更改，净化2号战场。

    5月10日，大清早就下起了细雨，星745自四叶堡开拔，前往百多公里之外的1号据点，那里是避难谷镇外围最大的边缘人居住点，粗略统计，有4000多人在那里生活。其中人类、狼人是主要种族。

    如今的星745，跟1个月前离开避难谷外临时驻地时有了很大的不同，比较直观的就是队伍豪华了，两台攻城蜘蛛，明显是改装加固型的，肢体粗健、步伐有力，走路更加稳当迅捷。还有车辆，11辆大车，都已经改成了铁框架，还支有雨棚，车轱辘包了胶皮，车底装了弓簧，不再似以前，一路行来，里边的人都感觉被颠散架了。

    6伍人都有的车坐，还剩5辆车，满载物资，机械相关的物品都有攻城蜘蛛驮着，这车里以‘药’品和食物为主，还有就是器具。

    尼奥几人仍是骑着粗驼，不过这些粗驼明显的‘毛’光体壮，也没有那种顶风都刺鼻的臭味，并且全部配了讲究的高背鞍韂，坐在上边，‘腿’有地方搁、脚有地方踩，舒服的紧。

    卡尼托不爱骑粗驼，他喜欢居高临下，所以他在攻城蜘蛛上，跟他心爱的机器呆在一起。他那头粗驼，便成了旗手的座驾。这旗手是星第一位白板5级，获得了执队旗的殊荣，津贴都比其他人多一倍，身材健硕，一脸的牛气。

    呼啦啦！星745的队旗永远都是猎猎飞舞，因为装了一个小玩意儿，风哨，旗帜能始终吹出逆风效果。

    “圣殿战队？血蜘蛛队徽？这是啥时候成立的队伍？看装备不赖啊！联盟一级军团也就这待遇没劲了……”

    一路上遇到几支巡骑，都对星745的装备待遇表达了或明或暗的‘艳’羡，薄呢绒裁剪的得体军衣，这对巡骑们而言，是尉官以上才有的穿的面料，但人家连赶车的都是这装扮，打有马格南家商标的军靴，底子厚、皮面儿好，舒服、保暖、轻便还透气，一双就得50银，人家都穿的这个。就连雨披都是正经的好东西，四下边缘有压风的坠子，仍是你骑马飙速度，也不会被风掀开。

    “来袋‘肉’干儿，给弟兄们嚼吃，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是苍穹圣殿星745队，鄙人队长西‘门’g?风行者，有空联络喝酒哈。”

    “相逢就是缘，来，拿两袋火酒暖暖身子，这‘阴’寒的天气，抿几口正合适，呵呵。”……

    星745很有钱，也很舍得‘花’钱，大车里带着的这类吃喝不少，但凡遇上，就不让对方空过，总是短不了一些小恩小惠。尼奥跟队里人说了：“这要当做一个传统来发扬！”

    有驮力代步，有是大路居多，刚过晌午，星745便抵达了1号据点附近。当下安营设寨，埋锅造饭。

    希尔法尼斯丘脊区域大多地势平坦，1号据点的哨楼一早就看到了星745的到来，并且他们也认得苍穹圣殿的徽章，毕竟就在几天前，也是同一个组织，跟附近的怪物作战，听说输了，‘挺’惨，死伤大半，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突然出现在附近的那股黑暗生物也都撤了，现在来这‘波’，十有**是善后的，听说若是不处理，会三天两头滋生怪物。

    边缘人对苍穹圣殿的人马印象马马虎虎，到也知道这是一支太平时期鲜少见影踪，危难时候出来为民众办事的组织，因此时间不久，便有自发组织的边缘人来这里兜售东西，多是些山货、自制的小东西，价格都很低廉，甚至就为了要口吃的。

    这个时节正是青黄不接，今年整个地区的安全形势又特别严峻，作为底层的边缘人自然日子凄惨。经济全面萎缩，又因为阿西亚那边‘乱’了套，物件飞涨，成本增加，对临时雇工的需求大量减少，各种商业行为也比去年同期缩减了一半以上，边缘人们的主要生活来源几乎断了十之六七。

    出‘门’捕猎的，不是险死还生、就是一去不复返，但迫不得已，有能力的还得出‘门’找这口吃的。这也是当局还知道隔三差五的挪些粮食出来稳定民心，否则这些边缘人据点，便是地方安全的大隐患。

    尼奥对边缘人的重视程度，要高出当局的官员们不少。他觉得边缘人对希尔法尼斯的社会体系的主要贡献在于两个方面，廉价劳力输出以及矛盾缓冲，若是没有边缘人，民众的幸福感会迅速下降，并且出现一系列的问题。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当局的不重视和冰冷对待，很容易将边缘人推入黑暗势力的怀抱，到时候就不是几袋粮食所能解决的了。

    当然，这只是尼奥的个人看法，他也不会奔走呼吁，做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要做的是看的见、‘摸’的着的工作，以工代赈。

    边缘人上‘门’兜售的零七碎八大都没人要，不过他们并没有失望，尼奥让这些人给1号据点的边缘人带回口信。这里需要劳力，要很多人，没有钱，但管饭。

    边缘人们将信将疑，不过当下午尼奥一早购买的工具、器物和大量的粮食运抵后，边缘人们相信了，那粮食竟然有堆积如山的感觉，怕是1号据点的人都来了，也得吃上十天半个月。

    在弗瑞有一个好，那就是只要肯‘花’钱，不能解决的问题很少。粮食也一样，这是个社会生产力很强的时代，光是魔法的运用，就能很大程度的缓解粮食压力。只要价格合适，法师们的奥术‘花’园，闲着也是闲着，快速种植收割粮食换来资金，难道不是好事吗？所以才给了像尼奥这样的冤大头顺利筹措到粮食的机会。

    边缘人派来了代表跟尼奥商谈用工的事，表达了一个很质朴的要求：只要你能解决了俺们的吃喝问题，你说干什么吧！

    尼奥告诉这代表的话也很简单：活有的是，但要按规矩来，谁要坏规矩，大家都跟着受连累。

    边缘人对外比较团结，每个据点中都有德高望重的一些人来协调解决日常事务，所以尼奥也不需要直接跟普通的边缘人细细定规矩，当天，他就将20袋面粉给了边缘人，并告诉他们，明天需要500劳力，男‘女’不限，要求是有气力，并且熟悉铲土翻地这类活计。20袋面粉是定金，一天结束后还有30袋，工地上只管一顿午餐。以后用工，就是这么个结算法，先定金，后尾款，一天一算，双方都有选择的权利。

    面粉是粗麦，好过黑麦，低过细麦，50斤的装量，50袋就是2500斤，如果‘精’打细算，早晨上工的吃饱些，晚上回来喝点面糊什么的对付，刨去500壮劳力的午饭用度，再加上自己解决一部分，整个据点一天的吃嚼便算是有着落了。跟往年比，这薪酬是低了不少，可要算算今年的粮价，看看今年的年景，便很容易得出结论，这已经是在半周济用工了，下顿饭等着落的成年人在避难谷镇外围的6个据点可多的是。

    1号据点很爽快的应下了这差事，并且很努力的试图保住这个饭碗，毕竟‘活有的是’就是个嘴上的话，附近2号据点的人已经来找尼奥接洽了。

    5月11日这天，尼奥在货箱临时堆起的台子上看着下边黑压压的500劳力，心里多少有些酸涩。很多很多细节，都显示着眼前这帮人的所过生活的困顿，这种困顿已经将人们折磨的对未来不抱任何幻想，这在厄德里特，是不可想象的。但在这里，山界相隔的希尔法尼斯，却是如此之众，现在，他对在地城匪巢中见到那们一票奴民已经毫不惊奇了。屈服，真的是个很沉重的定义……

    “我，西‘门’g?风行者，是你们的雇主。我有很多计划，我也从不为缺钱而忧虑，但我缺人手，悟‘性’好、踏实努力的人手，只要干的好，我不吝赏赐，也不仅仅是几袋面粉。”尼奥说的很含蓄，这片土地是有主的，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人们也是主的，雇佣可以，但如果过界成了挖墙角，便是落人口实了。是我家的，哪怕是窝蚂蚁，也是我家的，我可以看他们活活饿死，但你要不通过我、用食物将他们勾引走了，那就是你的错。

    好话由东家说，黑锅自然是下边的执事们背。这些执事都是从镇子里雇来的，经济全面萎缩，镇子里的民众们日子也不好过，所以雇人容易，费用也不算高。25个执事，就按眼前的人员排列，一排排的挨着领人，每人带走20名，然后开始干活。按效益评比，前三有奖、末三扣钱，连续3次排最末，执事滚蛋。

    劳工们干的活儿很简单，挖土方、筛土，就是这么个事儿。

    “切！这种活儿，那还不是手拿把抓？又不是没受过苦的富贵种？”劳工们对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执事们却是清楚，这工作有个次第加难度的过程，他们每个人所带领的人会越来越多，从事的项目也会越来越复杂，得眼睛尖点，从简单活计中挑能干的人。

    同一天，又有一批材料抵达，同来的还有熔火法师和窑匠，前者像深土法师和海涛法师一样，也是只会有限术技的魔法技工，后者不用说了，烧砖烧瓷的，希尔法尼斯土质好、粘土种类丰富，每年都会输出大量的瓷器和银砖，银砖因砖表面星散的硫化点在光线照‘射’下发微光而出名，弗瑞著名的银城，就是全部拿这种砖砌成，在几千里之外。

    一份报告放在了圣殿主事者和避难谷镇政务官的桌前。

    “烧砖？时下干这活儿可挣不到钱的。成本不低，运费还高，没有任何的相关优势，光靠砸钱。买卖，不是这么搞滴。”政务官翻看了下，就将报告放倒一边了。他虽然不看好尼奥的举措，但他乐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评价地方政务，一个大项就是稳定，既然尼奥能帮忙安抚边缘人，他的压力也能减轻一些，‘挺’好。

    圣殿主事者自然不会像政务官那么想，说到底这是一次准军事行动，尼奥带领的不是建设兵团，就算想从中赚些身价，那也得跟任务目标有关，就像蜘蛛丛林那样。主事者打算先观察几天，“但愿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以及圣殿的底线在哪里……”

    星745的人员成了工地生产的维护者，虽然离着据点不远，但工地附近并不太平，白天都有异变的怪物在附近转悠，看能不能拣些便宜，晚上就更是不消停，无法得手，还会长嚎断叹，听的人‘毛’骨悚然。

    厨子们的压力自然是很大，尤其是一天之后再加500劳力后，光是一顿午餐，就不得不专‘门’招50名‘妇’‘女’协助工作了。好在他们的成绩不错，受到了上下的一致肯定，熔火法师、窑匠之类的技工们对伙食饭比较满意，劳工们更是容易满足，每天的午餐虽然看不到块‘肉’，但油水丰富，尼奥还是厚道的，知道干重活儿光是面包野菜不顶饿，一天到晚都有十数个高桶煮着骨头和‘肉’，午饭就是用其浓汤加动物油脂烧制。

    辎重也忙，长短途的物资运送工作都不少，为了应对需求，他们同样从据点寻了一批助手，还将据点为数不多的大牲口也整来劳作。

    医护兵们也不闲着，那么大的工地，每天磕碰的人少不了，好手艺都是练出来的，剃头匠如是，医师也一样，为了培养他们，‘药’品的消耗尼奥全当没看见。

    技修士是一如既往的忙，在卡尼托的带领下，他们主要为这次大生产中后期的工作服务，像吊机、作业机械，牵引车，这些都需要他们‘操’心，制造、组装、调试……为了赶进度，他们也吸纳了20名较为机灵的苦力助手。

    到了第三天，用工已经超过了2000人，这时候，1号据点的人们开始笑了，他们开始有盈余，而且工地的规模仍在不断扩大，前景很是乐观。

    这天，附近2号据点的人来苦苦哀求尼奥：“1号的壮年劳力已经基本都出动了，也给2号一口饭吃吧！”

    “竞争，我喜欢竞争。”尼奥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跟2号据点的人达成协议，直接吸纳1500人，这同样是2号据点的半数人口。

    所以第四天头上，动静就真的有些大了，连带技工、管理者等等，近4000人的工地，光是炉窑就起了30座，整齐的5排，物资不断的运送来，到处都是埋头苦干的场景和劳动的口号声，那繁忙的景象，仿佛是要在为修建一座城池做准备。

    “‘花’费初步估计已经超过100万金币，而且后续投入还在增加？”政务官皱着眉头，用手中的报告敲打着桌子。“似乎还是要烧砖的样子，看来用不了多久，那枚紫金‘花’的徽章需要摘掉了。”

    圣殿的主事者这回却不是一个人，而是有胖子斯宾塞在旁边。

    “老伙计，值得投资哦！可别说我没提醒你。”斯宾塞说着指了指报告中的一些材料，很明显，这些材料都是魔法物品，虽然不是什么高级货，但量大，金额仍显得非常醒目。

    “你是说类似蜘蛛丛林那样的项目？”主事者眼睛里开始放光。

    “是的，我知道西‘门’g?风行者说过这样的话：军队最忌的两件事，1个就是吃独食。我想，这位生财有道的后起之秀是很愿意分润我们一些，以搞定一些来自方方面面的纠缠的。”

    正像斯宾塞所言，尼奥确实在等有眼光又够分量的投资人，钱是挣不完的，能稳当揣进口袋里的才是真正挣到的，弗瑞人的生意经还是很有些可取之处的。有分管圣殿希尔法尼斯领物资的斯宾塞和圣殿避难谷主事者参与，尼奥手脚放的更开了。

    到了第五天，也就是5月15日，这天对苍穹圣殿希尔法尼斯领来说发生了两件值得记录的事情，第一件是圣殿4个战术组下辖1000人联合希尔法尼斯地方机动部队之一的熊团1000人，对潜伏于6号边缘人据点北30公里的黑暗众发动了突袭式的总进攻。第二件，被称之为‘恶魔之角’的黑钉在尼奥的指点下，成功烧制出炉。

    像大多数具有深刻意义的物件问世时那样，黑钉初时并不怎么引人注目，甚至它的制造者们都不太清楚这种两米长度，四棱的直锥是用来干什么的。哪怕它在烧制之前、表面就有了一些符文的印刻，人们仍是猜不出它的功用，毕竟跟人们印象中的魔法物品比较，它实在显得太粗糙了。

    黑钉刚生产出来时并不黑，它甚至比银砖显得更白净些，有魔力感知的人，可以感觉到有淡淡的圣光力量在流动。而参与了黑钉制造工序的人们清楚，黑钉使用的粘土，确实经过多到工序细致筛选，然后反复和着一种发光液体搅拌而成。

    黑钉的底座是个50公分的方，正中央有圆柱形的孔‘洞’，这是制造时特意留出来的，至于功用，在这东西被实际运用之前，没人清楚。

    黑钉6枚一套，分为1-6号，各不相同，30个窑炉，产量普普通通，刨去坏损，每三天出产50套。4000人几乎都是为了它的诞生在卖力。

    就在当天，第一套黑钉被类似伐木机的作业机器安放进了扭曲腐化区域。其使用方法看起来像是桩橛，尖头冲下，深入土中，不过不是直接钉，而是先打‘洞’，然后安放，六枚，分布在六芒星的六个顶点上，而在笔直的线所勾勒出的图形中央，还有块六面体的边缘刻了咒文的石板，称之为震盘。

    当圆柱形的、看起来像是雕刻工艺品的石‘棒’、像钥匙般分别‘插’入黑钉底座上的孔‘洞’中后，这套魔法设备便算是完成了启动准备。它的工作原理是暗光暗，中央的石‘棒’是真正的核心，由尼奥手中已有的黑‘色’荆麻汁液、粉末等材料制作，蕴含着非常纯粹的黑暗力量，而黑钉的外层材料却是圣光属‘性’，当它在暗腐的土地上工作，周遭的暗腐力量会拼了命的向中央出的黑暗力量靠拢，但有圣光在中间阻隔，在法阵功效的‘诱’因下，这些能量则会被分流释放，黑暗的部分被转移到震盘上，在那里连同收摄的粘土，形成黑暗尘埃，腐之力则被收聚，最后另做他用。

    这套体系原本是空翼蚁魔们的把戏，弗瑞的各法师图书馆也能找到类似的文章，当然，区别还是有的，表面的粗糙和踪迹可循只是为了掩人耳目，那石‘棒’不仅是运作的核心，也是技术的核心，主要差别体现在效率和能量提炼的纯度上。

    成功的开始，直观的参照，后边就是一个量化工作。而随着过手数量的增加，各环节的工作也变得越来越熟练，效率和成品也就大大增加了。尼奥的预订数量是300套，只有这样才能即使有效的针对腐化地区进行净化提炼处理，毕竟这种工具也不是能一直使用，在一定时间后，需要晒晒太阳或进行光充能，这样就出现了轮休，并不是300套全都能同时发挥作用。

    当尼奥查看第一批出产的‘土特产’时，受到了联军清剿胜利的信息，以伤亡近300的代价，消灭了黑暗势力千余敌人，其中光是尸傀儡就干到了3头，木妖更是烧死了数百。

    尼奥接过内参通告，有机灵的勤务兵上来招呼送信的空骑兵，空骑兵欢天喜地的去了，给星745送信已经是份优差，好吃好喝，有的拿，还有不低于10金的辛苦费，他们这些整天吹野风的，一月的薪金也不过就这么个钱。

    尼奥沉默的看着一些详细数据，感觉不太好，黑暗众这次摔了个不小的跟头没错，但没有击毙或抓捕一个核心成员这也是事实，倒是搞定了一批来自边缘人的黑暗教徒，这是个什么意思显然再明白不过，黑暗势力希望官方对边缘人施压，这样就能‘逼’迫更多的边缘人倒戈，在你的家里开战，消耗的是全是你的资源、你的人口，这账怎么算都不能算出个胜来。

    当然格局已经是这样，悲观也没有用，只是尼奥为己方在明显优势情况下、没能实现他认为的重点打击而感到遗憾。另外，他从‘花’团锦簇的报告中隐约看到了一些让他忧虑的迹象，通过这次战役，他越发肯定自己人中间有内鬼，而且，黑暗势力的这次失败未必不是他们布下的一个陷阱。

    “西‘门’g！西‘门’g！”卡尼托这时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手中挥舞着扳手，脸上还有一抹黑‘色’的油迹，“提纯机已经组装完毕了。好家伙，这是我头一次见这么尖端的设备，一台就20万金！烧钱呐！”

    “这真是个好消息，卡尼托，你一定会成为享誉艾美拉的机械大师！”尼奥将内参通告放到了一边，现在要做的不是在勇士们正在兴头上时泼冷水，而是努力打造一支实在的战力，并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而在他看来，临时雇佣的4000工人，同样是战力的一部分。

    提纯机是为了提纯魔法泥土的，魔法泥土也就是黑钉六芒阵中央的震盘上所产生的主要产品，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呢？石魔像、铁魔像、石像鬼、高级战争傀儡。魔法泥土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只不过尼奥这里生产的魔法泥土已经是自带黑暗属‘性’，最适合制作的就是石像鬼、战鬼、屠戮兽这类黑暗特‘性’的傀儡，甚至若舍得多下成本，黑魔术秘偶也能制造，一种很强悍的法系傀儡单位。

    自黑钉六芒阵出产的魔法泥土其实是不用提纯的，提纯机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引人耳目。还有大堆的魔法资料，这些东西都是为了给人一种错误的指引，让人们以为，西‘门’g?风行者是个有先见之明的年轻人，在获知地狱大五芒封印解除、暗腐力量侵蚀世界之后，就开始了大量的针对‘性’研究，从而挖出了老祖宗用来跟远古恶魔开战时所使用的诸般手段之部分。实际上它的全套技术都是南茜提供的，而有质之提升的核心部分，则是来自空翼蚁魔的术技分析。

    魔法泥土！好东西啊！哪个有钱人家不希望‘门’口或中厅里蹲那么几头永不懈怠的守卫？就拿石像鬼来说吧，虽然不会施展能量攻击，却是强横度堪比8级野猪人的战斗单位，而且还有飞行能力，提着200斤以下的人低空飞行毫无问题，只需要一块咒令雕像和几句设定好的魔法短语，普通人都可以控制。

    “什么？单法阵日产500斤优质魔法泥土？哈哈，不错！不错！很好、很好！”斯宾塞和圣殿主事者接到尼奥的报告后，都很开心。

    魔法泥土制造缓慢，成本还昂贵，又涉及到魔法放‘射’‘性’沾染、以至在弗瑞产量一直上不来，尼奥搞出来的魔法泥土虽然有了属‘性’，但瑕不掩瑜，现在又是纷‘乱’时期，战斗型傀儡销路大增，黑暗属‘性’的魔法泥土根本不用愁卖。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一场胜仗，被掘金的消息冲淡了不少，他们是洗刷了耻辱没错，但人家西‘门’g更是名利双收，在那片其他能量极度空乏的土地上，摄取上来的自然只能是黑暗力量，不远的地方又有廉价的劳力，两者结合，这就是优势，成本节约，节约下的就是挣下的嘛！

    虽然眼红，这回却是没脸蹭过去分金了，毕竟当初都觉得是垃圾任务，推都推不掉，西‘门’g去收拾烂摊子，他们背后不至于幸灾乐祸，松口气的却不少，人家能赚钱，那是人家的本事，况且投资也不菲，尼奥几乎拿出了全部身家去搏。

    然后几乎也就是第二日，人们便听到了风声，尼奥有意出售黑钉设备，以及相关技术。这下，很多人的心思都活了。希尔法尼斯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这魔法泥土的制造绝对不会是一锤子买卖。

    一拥而上，卖不出去怎么办？好吧啊！不会找人自个儿开石像鬼巢‘穴’、屠戮兽巢‘穴’吗？生产出来自用也不错啊！

    于是，群鲨聚向1号据点。但在很多投资者看来，他们还是去的有些晚了。尼奥最终将制造技术转卖给了希尔法尼斯的领主，安文图斯家。

    安文图斯家给出的说法也很是冠冕堂皇：万一技术流失，被黑暗势力掌握了去呢？

    好在尼奥还跟安文图斯家签署了一份限期生产协议，就是在1号据点附近的那个腐化山谷净化完毕以前，尼奥还可以继续生产黑钉套件。预期时间是1星期，紧凑些，还能开炉3次，也就是在150套以上，这样，尼奥拥有的黑钉套件就超过了400套，尼奥自己只打算留50套，其他都打算出售。

    黑钉的生产掀起了一次生产‘浪’‘潮’，人们不晓得安文图斯家付出了什么代价，拿下了黑钉套件的技术，反正几乎是一转手，安文图斯也效仿尼奥，将避难谷镇的其余4个边缘人据点的劳力，以及阿西亚附近的8个边缘人据点的劳力，还有另外一个重镇普拉旺镇附近的6个边缘人据点的劳力，全部雇佣，一口气开设三个大型工地，用领主毕夏普?安文图斯的话说：黑暗腐蚀了我们的土地，我们不但要净化，还要将黑暗的力量化成老拳，打回去！

    5月18日，面积近7平方公里的无名山谷在强力型黑钉套件的持续工作下完成了净化，尼奥让人在山谷中种下了沙荆，一种仙人掌和荆棘嫁接而成的植物。这种植物的主要作用就是改善土壤质量，不过就算如此，这片山谷在大几十年内也是片废地。后来沙荆长成、开‘花’结果，红‘色’的果子酸酸甜甜，且有一股清凉之意，当地人便称之为清凉果，清凉果多吃无益，但饭吃有害，但偶尔解解馋，酿些酒喝，倒也不错，也算是丰富了人们的饮食。

    而对于尼奥而言，无论是净化，还是栽种植物，都有着萨满维护自然循环的意义在里边，是有着特殊收益的，虽然现在还没有大气‘色’，但他更感觉到，与这世界的沟通，与万灵的沟通在明显加强。就像南茜说的那样：缔造新世界，就从改变脚下的每一块土地开始。

    那些售卖出的黑钉套件，还有跟安文图斯家签署的协议中，都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将代表他个人的‘抽’象四叶草记号加上去，人们都因为西‘门’g?风行者不过是想借此宣传自身，搏些声名，却不知道那‘抽’象的四叶草饱含图腾的深意，每一台的运作，都等于是尼奥对这世界所做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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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爵位

﻿30座魔烧窑还在工作，1号、2号据点的劳力们也仍在努力。不过尼奥带着星745已经开始疏离这一切，剩下的工作，都由斯宾塞和圣殿主事者接收，因为那些都是属于他们的利润部分，包括魔烧窑的转让或他用途利用，熟练工人的雇佣，这些也都是钱，何况还有商家在坐等2批黑钉出炉。

    来时11辆车，回去时成了20辆，这还不算50套黑钉套件的运送，那是另外雇了运输队帮着运送的，一根根油亮的宛如黑曜石的坚硬棱锥，每根都有百多斤重，300根，再加上50块震盘，如此多的东西，可不是星745的小小辎重队所能带走的。

    刨去本钱，以及日常支出费用，星745这次的收获除了50套设备，金钱方面并没有让人目眩的增加，如果尘埃落定，尼奥的个人资产能达到300万，也就是净赚100万，而且这钱目前还压在各处，需要时间汇拢。

    比较凸显的，首先是60户人家，差不多有300人，这些都是自愿成为准骑士西蒙•风行者治下四叶草领领民的边缘人。60户人，一个小村落，小贵族安身立命之本，但对尼奥来说，只是一个起点，与其说他的意义在于标志着一名贵族奋发向上的起点，倒不如说尼奥从此有了一个合法的‘门面’，四叶草领主，这是产自四叶草领的……诸如此类的说法，让某些黑色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变成了灰色的、玩弄某些人的智商、挑逗某些人的神经的存在。

    然后是由毕夏普•安文图斯签署的两份文件，之一是承认尼奥为自治土地贵族，自治这两个字，代表着他和毕夏普封君封臣的关系要淡很多，主要是体现在义务方面，比如纳税，比如出兵等等。自治土地贵族，这倒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一般像苍穹圣殿的天选者，搞的好，中后期都是这类土地贵族，毕竟他是圣殿的人，跟王国牵扯的太紧密不太合适。尼奥只不过快走了很多步，早早的就搞到了马克西姆他们开始考虑并落实的东东。

    之二是一个同意书，大概的内容是尼奥可以在希尔法尼斯的安文图斯家所属土地上，选一片20平方公里的区域作为领地。

    希尔法尼斯复原辽阔，土地面积粗略计算达到了140万平方公里。由于有着比较古老的历史，所以一直沿袭了旧时的特征，人口居住相对集中，阿西亚、普拉旺、避难谷3个大城镇，7个小城镇，300多个超过百户的村落。对于偌大的土地面积来说，空地不要太多，毕夏普倒也不介意在他的领地内安置这么一个看起来似乎生财有道的圣殿成员。毕竟光是尼奥两次行动落在他手中的实惠，就抵的上一个富裕的男爵领百年的税收，这还不算尼奥的商业行为对整个地区产业链的带动和促进效应。

    这块领地尼奥还没有决定选在那里，总之不会是四叶堡，那里仅是星745的驻地。虽然名义上是希尔法尼斯领主租借给苍穹圣殿的产业，但实际上除非他犯了什么大错或身死账消，否则这地方就一直归他使用，跟那些一签几十年的租借地性质差不多。

    况且四叶堡的前身蜘蛛丛林大家都清楚是块腐蚀之地，尽管前前后后有7个多平方公里的面积，但真个是鸟不拉屎，白个人都显占名分。反正阿拉贡他们都是一听这地方就直摇头，宁肯带着属下糗在避难谷镇外围的临时驻地、去等待一个值得期许的未来，也不愿将驻地落实在这样的地方。

    第三个比较凸显的收获是魔法泥土。瞒报，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手段了，不说尼奥认为有留一部分自用的需要，单是如实报上去解释产量问题，这就是个大麻烦。尼奥很清楚自己的大踏步前进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关注和嫉妒了，如果敢报出真实收获，就算不被人捅刀子，也少不得被当成摇钱树掌控起来，那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车马辚辚，一行队伍顺利抵达四叶堡，以至于不少战士都有些不适应。这些天来，负责场地安全的他们可没少参与战斗，后期更是一天都没消停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精怪妖魔兴许是被工地的热闹吵到了，白天晚上的来找便宜，甚至还有过20多头魔性怪物夜袭的情况，几天下来，战士们的总杀戮数已经超过了150，实战练兵的目的，算是完美达标了。

    四叶堡看起来像是一道山卡，座北朝南，东西长300米，南北宽150米，刨去城墙、设施，里边住不下几苗人，尼奥也不打算让民众住在这里，这是个军事堡垒，是圣殿下属的军事单位，起码的严肃性还是要有的。

    不过，尼奥也不是毫无准备，等他带队回来时，不但四叶堡在原来的基础上有所完善，就连新的居住区也已经基本成形，自从星745离开的第二日，也就是5月11号开始建设，到现在已经完成了7成以上，再有4天，便能交工使用了。

    占地10万平的武装村落之所以能建设的这么快捷，全是因为金钱的魔力。石头是买来的，砖头是现烧的、木材是拉来的、工人是雇来的；有专门的营造类魔法师、有专业建筑技师，有机械，还有强力的异族苦力……只要有钱，别说只是建设这一个武装村落，就是建避难谷那样的大镇，也不是问题。

    像这个地区的大多数武装村落一样，这武装村落的主要特点就是屋堡结合，外围的房屋，都是成栋的建筑，不但地基厚实，房子也特别坚固高大，而且都是两层楼，还带塔楼，二楼楼顶带垛口，内部隔一段距离，就有马道直通楼顶，整个房子就当城墙用。

    村落的外围跟普通小城堡的城墙外围处理方法一样，壕沟，木橛桩刺，城门附近也有吊桥，只是门户不甚高大，四五米的高度，门上还是栋房的过廊，留有射击窗口。

    就着外围的一圈二层楼，就足以将60户人家全部安顿进去，每户都是二层，卧室、主屋、厨房、仓房一应俱全，虽然靠里边的，也就是靠近外墙的房间光线差了些，可这坚固的石头屋子对于往日住窝棚、木棚、帐篷的边缘人而言，算是好房子了。

    村落的内部是各种公用设施，都是低矮的单层建筑，包括杂货店、旅店、公厕、铁匠铺、牲口棚等等，甚至还为小临时的小集市或什么演出团体留下了一片空地。

    村子里最显眼的就是中心的政务所，按照尼奥的要求，它是一个三层的四方楼，内部都是通连的，而在四方楼的中间，是个精致的小花园，最中心是一座钟楼尖塔，高七层，不仅是报时预警，也是哨楼。

    而最贵的设施，莫过于水井。这个地区缺水，好在不缺魔法，魔法井解决问题。直接连通水元素位面，每3小时自动更换一次，水质自然是好的，但是无时无刻不在消耗能量，哪怕安装了配套的供能法阵，也需要更换部件、定期维护，像保养这种单独的魔法设施，养个低阶法师有些多余，没有又是个麻烦，通常都是招个魔法技工，算下来自然是昂贵的。

    村子坐落于四叶堡的南边，东西两边过半区域都是沟谷，南边是一条丘脊路，北面与四叶堡守望，不及百米，可以说安全系数较高。只不过这里无地可种、也无猎可守，尼奥也只能安排他们拾弄长势喜人的苜蓿，浇水、松土，另外就是有一票人是伺候那些黑钉套件的，因为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少不得还得给这些人补补课，因此平时算是尼奥出钱在养活着他们，也算是替这位新晋的领主大人打工。

    回来的第二日上午，尼奥便接到了圣殿的最新通知，黑暗势力的新落脚点已经找到，圣殿要星745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又细细的看了一遍通知，尼奥随手将之放入了桌旁的一个立式的扁匣子里。净纸器，只要用的是特定的纸张，送进去后便能消抹字迹、并完全烫平，很有趣的小玩意。

    像这样的小玩意尼奥在来了避难谷镇之后还见到很多，比如现在他正踱步过去的窗户，当图雷斯这类乡下地方的人还在为自己家能装上几面晶莹透明的玻璃而开心不已的时候，一个叫爱德华的法师发明了水幕玻璃，用水幕替代玻璃，水幕可以静止、也可以流动，这也就意味着同时具有了普通玻璃的透明和磨砂玻璃的遮掩功能，而且如果愿意，还可以加些香料进去，清新空气。

    从大的落地窗外望，大片的苜蓿盯着新嫩的枝叶、一片生机葱茏，这里是属于尼奥的房间，并不在四叶堡内，而是在堡外北边200米左右、通往蜘蛛山谷的道路旁。二层的土木楼房，长方体、高跨度、拱顶、银砖黑瓦，倒是很和它的主人的形象很配，方正但不失圆滑，清爽而简约。

    凯瑟琳亲眼看着这房子从无到有，不过，内部修缮布置完成之后，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在凯瑟琳眼中，西蒙•风行者是个谜一般的男人。她专门查过他的资料，在正式加入苍穹圣殿之前，西蒙的履历乏善可陈，惟一能让凯瑟琳有印象的，就是幼年死了娘，少年死了爹，如果不是圣殿的同僚招呼，那几个亲戚怕早就把那点家当和抚恤金都撇支完了。邻居们说，这孩子人不错，就是有些内向，自从青梅竹马的女友随家人搬去阿西亚，再也没人了解他，或试图了解他，直到……

    像只经历从崖头而下的坠落、然后展翼高飞的鹰。是的，这样的形容比喻，凯瑟琳觉得用在西蒙•风行者身上很合适，虽然他的崛起过程十足的暴发户，虽然他看起来很新嫩，但用过用心去观察，就能看到在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是一个真正的商人！

    这样的话在弗瑞是句赞美语，大多数时候用于恭维，少数的情况下用于肯定。在凯瑟琳眼里，西蒙是后者。光是能在不到2月的时间里，坐拥如此多的资产而没有惹上什么大麻烦，就值这样的评价。凯瑟琳替这位年轻的富翁算过，从他手中流出去的财富，是他本人拥有的将近3倍，甚至更多。凯瑟琳不惊讶西蒙的大气，在弗瑞，一掷千金的例子并不少，充阔而大把花钱的也有的是，凯瑟琳惊异的是他手段的老辣，一点都不像是单亲职业者家庭出身的菜鸟，倒像是有着深厚家族底蕴的大家族的少爷。

    不过眼前的这栋房子却又打消了凯瑟琳的这种揣测，简单、甚至简陋，尼奥居住的这处房子并没有那种细节处体现高雅的特点，它更像是花房与住房的结合，房间里大量的木质用品全部几乎全部保持粗坯风格，没有上油漆、甚至没有使用钉子之类的铁器，而房间里惟一有装饰效果的，就是花草，盆栽的、槽种的、还有营养液盘子里培育的，无一例外的都生长的特别好，就仿佛是初夏小雨过于的森林边缘见到的草木景色。

    凯瑟琳之前倒是通过打探，知道西蒙的辅助职业是魔药和符文，但今天来这里，才意识到这年轻人的魔药怕已经很见功力，至少魔药培植方面是这样的，毕竟能将植物样的这般葱郁而又不影响房间的舒适性，比如太潮、草木气味太重等等，能做到这种平衡的，她之前也只是在某位药剂大师的家中才见过。

    “穆勒小姐，波耶请您上去。”说话的名十四五岁的少女，即使青春毫无保留的将气息赐予了这名少女，她也跟这个世界普遍认同的美丽无缘，皮肤黑了点儿、头发枯了点儿，眼睛细了点儿，嘴唇厚了点儿，而且浑身的土气比青春更泛滥。这少女一开腔，凯瑟琳就知道了她的出身，边缘人，只有边缘人才会用‘波耶’这种有偷懒嫌疑的称呼，大人、阁下、尊驾、老爷、领主……反正它是个敬词。

    冲少女友好的笑笑，凯瑟琳简单的将自己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然后以尽量优雅的动作扶着扶手上楼，她今天没有穿甲胄，而是长裙，尽管束腰和后背的龙筋（为了腰背挺拔而存在的可抽拉系带的半硬胶质物）让她感到极不舒服和习惯，但凯瑟琳还是毫无怨言的忍受了这种折磨。在弗瑞，女人大打扮的漂亮，被看做是对男士的尊重。

    当然，对经过精心打扮的女士给予称赞，也是身为男人的基本礼节。所以尼奥见到凯瑟琳的开场白就是：“穆勒小姐，您今天很漂亮。”

    从表面事务看，凯瑟琳今天是来结算雇佣费用的。

    星745回家，这里自然暂时用不到火玫瑰佣兵团来看守，凯瑟琳之前也特别留意了星745的战士以及带回来的那些边缘人，能够看的出，前者的成长是明显的，而后者，凯瑟琳看到其中不乏身强力壮的，想来这位年轻的领主不介意让属下的战士带带那些边缘人、并投些资金将之武装，出战也许不适合，但看家护院应该可以胜任。

    如果是这样，凯瑟琳预料，火玫瑰跟星745的雇佣生意，恐怕也做不了几回了。这样的情况可不是凯瑟琳愿意看到的，她这次来，就是来探讨有没有跟星745深度合作的可能。

    “深度合作？”凯瑟琳表达的意思其实并不难理解，只是尼奥没有想到，这么快，便有‘慧眼识人’的情况出现了，他只是下意识的想确定下凯瑟琳想表述的，是否跟他想的一样。

    “四叶村，旅店、裁缝、杂货、铁匠，这些生意可不可以交给我们火玫瑰佣兵团的家属打理？店面是租是卖，可以商量。”

    尼奥笑了，一套衣服显然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情，凯瑟琳并没有普通女子的温柔婉转，而是像大多数男性雇佣兵那样，直奔主题，爽快直接。

    “四叶村的居民都是我的领民这你可能知道了，那么相应的，我有了尚未确定位置的领地你也知道了，那么即使如此，你们仍愿意盘下四叶村的铺子？况且你应当清楚，边缘人艰苦惯了，今年的局势又比较动荡，这些生意恐怕并不好做。”

    凯瑟琳却对尼奥的这番好意劝说置之不理，而是继续道：“我们还希望将组织的总部定在这里，甚至家属也迁居此地。我知道无论是四叶堡、还是四叶村，都完全有能力轻松的吃下火玫瑰佣兵团的成员以及家属。如果您能答应，我们将在星745执行任务时，无偿为您守卫驻地。”

    “看来穆勒小姐已经将相关事宜都想清楚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也直截了当些。你的提议我基本同意，但是，首先星745是苍穹圣殿下属战斗队，不会和民间团队混同使用驻地，所以，趁现在四叶村的施工还没有结束，我会让他们在村东和村西，各建1个副堡，并且在道路上横置城墙门楼，在道路的另一头贴着苜蓿地至四叶堡的沿线，建仓房、水站等公用设施。你们火玫瑰占用一个副堡，是东、是西选好了，以便先行建设。星745出任务，整个连体堡镇的守卫工作就由你们来负责。其次，你们的家属如果打算在四叶村居住，是要付租金的，不会比城里便宜多少，这你得考虑清楚。”

    凯瑟琳算是个痛快人，咬了咬牙答应了。做出这样的决定，火玫瑰佣兵团也牺牲不小。第一这里毕竟是距离避难谷镇超过50公里，而且并不是什么繁华的大道，这就意味着生活成本的增加，安全系数的降低。第二佣兵本身就是一种寄生生物，不光是替人看家护院、押车保镖那么简单，像火玫瑰这样的佣兵团，其家属普通零工也是要做的，以贴补家用，如果搬迁，这方面的收入无疑会减少，如此一来，那就是入不敷出，吃老本了。

    其实尼奥多少也知道些火玫瑰佣兵团的情况：典型的三流佣兵团，没有强力职业者坐镇，比较仁义的一帮人，负担和拖累自然就多，以至于根本敢想如果他们这一茬老了怎么办？遇到些天灾人祸的又怎么办？可以说，这是一个脆弱但令人同情的团体，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出现什么大的悲剧，主要靠的就是上下一心、兢兢业业，以及本分。高薪酬的活儿不接，因为那往往意味着高危险。身上的轻甲穿成了重甲，尽是补丁补出来的……

    尼奥看上这些人，到不是他们有多么义气、有良心。吃刀剑饭的人，义气是义气在自己人身上，该动刀子时可不会手软，这是基础。那么，想要成为‘自己人’，那可就比较有难度了，可不是合作那么三几回就变得默契，这点从火玫瑰现在还能保持独立、而未被其他势力吞并就能看的出来。

    凯瑟琳虽然已经有30多岁，但绝谈不上人老珠黄，相反，岁月和操劳并没有在她脸上和身上留下太多痕迹，而运动和经历则让她的身材健美、气质出众。而且尼奥通不久前的谈话能够感受的出，凯瑟琳在火玫瑰佣兵团里是说一不二的。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组织，总是有它的生存之道以及野蜂尾针的，如果将之简单的理解成找粗腿来抱的妞、且还有那么点想入非非，那真就是傻兼冤大头了。

    尼奥很清醒，他甚至清楚凯瑟琳的那些细腻的小算计。

    诸如，星745的福利是很不错的，但规矩也多，而且训练、出战，一直都很紧张，难得一半天休假，跑50多公里去避难谷镇，不安全、也费时间。那么这样一个潜在的消费群体如果把搂住，是不是能有些不错的进项呢？比如酒店。

    尼奥甚至能够想到，火玫瑰一定很会发挥自己团队女子多的长项，陪酒，陪着陪着就陪到床上了，有的是逢场作戏，有的或许就找到了归宿，毕竟星745的不少兵士就在不到2月前还是人嫌狗弃的贫穷单身汉，擦出点火花来还不是容易事？于是就‘紧密团结’了，于是火玫瑰和星745也紧密团结了，娘家人嘛，家属嘛，住的那是心安理得，不用再收钱了吧？

    还有，火玫瑰的人员构成比较乱一些，有些成员在避难谷镇有房子，或者有家，而很多则住在城外。这里有个小常识，尼奥也是来到希尔法尼斯才清楚的，那就是并不是所有的镇民、都住在镇子里。尼奥第一次听说后，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而实际是他土了，也就是厄德里特领那种缺丁少人的地方，才会是个镇里人就能住城墙内，其他地区，都是在城镇外，衍生出不少住户，一般都是紧邻大道，形成或整齐或凌乱的非自然和自然村落。

    火玫瑰佣兵团的大多数人，都是住在这里，镇里在佣兵公会挂个号，租间房当做办事处……很多佣兵团都这么干。

    在往年，这样的情况也没什么不妥，不要以为城外就小偷小摸横行，实际上人们都是按片儿住的，相互熟悉，互相守望，有生人来往往门旁窗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而且盖不起城墙，找些碎石、伐些木头，垒砌围栅总还是能的，同时镇属的地方部队也驻在城外，并且会派出巡逻队，因此鲜有听说魔兽侵入，野兽伤人。

    但今年情况不同了，好几个村落，甚至7个小镇中的两个，都已经遭受了黑暗怪物的洗礼，倒不是铺天盖地，毕竟天上地下都有眼睛，队伍庞大了不可能那么好的影藏踪迹，就是约百余的中队规模，可架不住这些怪物都比较强横，最差的都差不多相当于4级战士，5、6级左右实力的匀匀称称，7、8级的那是精锐，总会有那么十几头、破10的就是首领了。这样的队伍，让那些相对简陋的防御几乎完全丧失了效力。穿越，甚至轰碎，怪物们有这样的能力，那么之后的情况就不用细述了，这样的怪物中队，已经等同于地方主力部队的战力了，村子里那点警卫民兵，拼不掉几头。

    且不论当局实施了怎样的应对方法，单说威胁这一块儿，已然是日益逼近了。连避难谷镇都凭信不过百多米高的山崖，而开始加固、加高山崖外圈原本不怎么受重视的城墙，甚至整个希尔法尼斯但凡有些办法的、都开始高筑墙、深挖洞，以应对日渐猖獗的怪物，火玫瑰佣兵团的人自然不可能没一点感觉。

    或许在星745出现之前，火玫瑰佣兵团在无奈之下，也会选择随大溜。但现在，尼奥想来，凯瑟琳显然是看重了星745。

    富裕在黑云压顶的岁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舍不舍得花钱。这样说也不完全对，因为他涉及到一个观念问题。有钱人并不傻，相反，聪明的较多，他们不愿意在这时花钱，是因为他们觉得有钱，就有一切，官方不会垮，灾后物价廉，人是可以拿钱雇来、甚至买来的，与其灾前投资去搏一个不确定，不如灾后花钱去买便宜。灾前大力投入、同生共死是收买人心，难道灾后雪中送炭就不是？

    所以很多富有者在灾难面前选择了向外推人，他们将资金投入到确保自身的安全、金银的安全、生活物资的储备上，而不是广洒钱，去轰轰烈烈的跟敌人硬干。哪怕领主那边搞摊派，那也是数目有限的，可要想照顾好N多人，那便是在填无底洞了。

    偏偏看起来西蒙•风行者正是这样一个打算填无底洞的人。见过房间内实用高度就达5米的房子吗？见过，一般小些的城堡或豪宅的主厅，就是这个样子，甚至还能再高点。可现在说的是民居，2层、带垛口，从外边平地看，超过12米，再加上壕沟……避难谷镇的城墙也不过如此。

    任何成套的设施都有个相辅相成的特性，轻易不会出现大头小尾之类的笑话，墙都这样了，厚度会有问题吗？当然没有，化泥为石、还是花岗岩，传世都没问题了。哨塔射楼会有问题吗？更没问题，高大坚固，里边宽敞的都能安置下中型床弩，不过听说星745准备安排的是6筒连炮（笨重版的转轮式榴弹发射器），甚至在四叶村的中央高塔上，还有设置一架魔法炮。这东西好啊，用起来就仿佛海岸灯塔的探照灯，一束光照过去，照到那儿就烧到哪儿，车轮位置的敌人，跑的再快，也很难跑过车轴位置的操控。

    诸如此类的还有不少，可以说，目前四叶堡、四叶村的建设就是在活生生的砸钱，估计全花费下来，100万金那都是少说了。就这么屁股大的地方就花这么多钱，作为见证者的凯瑟琳意动也是情理之中的。跟这些比起来，那50多公里的长路完全可以克服，比如货运，紧凑些，早上走、天黑前回来没有问题。

    想的到火玫瑰所图，尼奥依旧给了他们宽大和好处，是因为尼奥看重火玫瑰佣兵团的成员们身上透露出来的那种活力。日子艰难、但努力生活，身陷困顿、仍充满希望。这些能从他们的闪亮的眼睛中看出来，从畅快的笑声中听出来，从挺胸抬头的那股昂扬中感受的出来，也能从破旧但洁净整齐所显示的自律中拼味的出来。尼奥希望火玫瑰能把这种精神带给他的团队、他的领民，形成一种人文传统。相比于塑造、打造一个群体的形象和内在，那些金钱上的得失，甚至土地的得失都不过是小算计。

    “一粒好种子，值得栽种，用以长成参天大树！”尼奥觉得，目前、眼下，这是个最大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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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拐点

﻿火玫瑰佣兵团比尼奥想象中的更效率一些，5月20日，也就是和凯瑟琳达成协议的第二天下午，尼奥便看到了一支他们的车队，拖老携幼、锅碗瓢盆，让尼奥不禁想起了年初东来的迁徙队，随之而来的是深切的仇恨。

    “维克多、黑暗势力，我们之间不共戴天！”尼奥攥了攥拳头，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城墙。

    “大人，这是详细的安置方案，因为是急着赶出来的，有什么不够妥帖的地方，还请您担待。”说话的是汉森，带着单片眼镜、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文绉绉的一名四旬男人。

    作为四叶村的政务管理者，汉森和其他4个助手全部来自避难谷镇，是在大工地管理过程中表现优异的佼佼者，2倍于原本工作的薪水，外加奖金以及住房福利，足以让这几名十多天前还处于失业状态、为了生计愁眉不展的管理人才举家来投，他们也归属于那60户人家，不过公民的身份，却要比由边缘人新进的平民身份高出一截。

    尼奥接过汉森双手递过来的安置计划书，一边翻看一边继续走。“今晚的晚饭丰收些，你代我招呼一下。对这些人不用太殷切，不过可以提供一些工作给他们。”

    “好的。”

    “时局动荡，我们不缺钱，但缺时间，步子迈的大些，不要怕花钱，去5号武装农庄，他们的农田日常打理不需要那么多人手，可以过来挣些工钱。另外告诉他们，有什么亲朋好友的，愿意来务工，我们也欢迎，管食宿，1天3个银币，建筑方面人手够了、或者忙完了，也不要遣散，平整道路、搬运物资，疏通四叶村南门的那条丘脊路，总之找些活儿让他们做，物色些干练本分的，我裹挟天要用。”

    汉森听的频频点头，还拿出个小本子，用笔记下了大概内容。

    尼奥这时已经大致的看完了计划书，“嗯，不错了。原则我已经跟你说过，其他你放手去干。如果我出任务不在，有难以决断的，用魔法隼联系我。”

    “明白了，大人。”汉森扶了扶眼镜，“如果您没其他吩咐，我就去接待佣兵团的人了。”

    尼奥点点头，忽然又想起来些事，将汉森又叫住。“在镇子里的收购，进行的怎么样了？”

    “进展缓慢。”汉森无奈的叹口气，“问题还是在阿西亚那边，主要运输线事故频发，东西运不出来，我们要的药品、粮食、器械等等倒是都批下来了，可堆积在站台仓库，就是迟迟无法装车。”

    尼奥蹙了蹙眉头，他个人对时局不看好，认为时间越往后、情况会越糟糕，这批物资关系到他的领区后半年，乃至未来一年的发展，却是不能不重视。可惜苍穹圣殿下了随时出击的备战命令……

    “好了，你去忙吧。今晚之前把阿西亚那边的联系人、货单号等等列出个详细的书面文件给我。”

    “下午就能送到您的办公桌上。”汉森说着颔首行礼，快步去了。尼奥对他充分放权，汉森不但能对包括建设各项目在内的的绝大多数民政事务直接拍板，还掌握着30万金的流动资金，在尼奥之前，汉森为一位商团的富翁服务15年，最多也就是掌握不到2万金，而且还仅是过过手，最后还落了个被遣散的下场。而现在，汉森感激尼奥的知遇之恩的同时，也重拾了信心，人们经常可以看到他忙碌的身影，感觉他每天比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还要活跃。

    离开四叶堡，尼奥骑粗驼沿着碎石子的道路前往四叶谷，也就是之前的蜘蛛山谷。

    尼奥目前的体重已经增至150公斤，配合他190公分的个头，实实在在的一个大块头，而一旦变身，更是能将体重再增80公斤，个头提升到240公分，再顶盔挂甲的话，活活就是一面肉体壁垒，便是跟魔鬼们的黑曜石守卫，看起来也已经相差无几。

    这样的体重，却并不能让他显得笨重迟缓，相反，他那不时闪过锋锐光芒的灵动眼神，将机敏干练的气质显露无疑，让人一见便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体有着非常强的掌控力。

    经过将近两个月不曾懈怠的努力，尼奥的血肉甲胄基本上已经成形，再练便不会增殖了，而是开始深度强化。它就仿佛是一件衣衫般，是可以剥离、接驳、反复使用的。这也是当初选择守护这个职业的原因，有了这件血肉躯壳，人们很难再将他和尼奥•达克尼斯这个名字联系到一，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粗驼慢吞吞的向着山谷前进着，尼奥的目光游弋在道旁的苜蓿丛林中。这种多年生的小灌木，正在因智慧树的调节而默默的发生着改变，它们比普通的苜蓿生长的快的多，枝干也会粗壮巨大不少，目前还有批至关重要的植物没有种下，正在洞穴深处全力育种，负责用含有生命能量的水去施雨，它们至少能比现在高一倍、繁茂数倍。

    四叶谷内仍显得十分荒凉，除了在靠近巢穴入口的地方有了一片数亩大小的池塘，其余地方都是光秃秃的。这池塘便是智慧树对周遭区域掌控和改造的一个体现。这一域原本缺水，是智慧树沟通了更深地层的地下水，并将之源源不绝的摄取上来，在形成这池塘的同时，通过大树根须般的地下管道，送抵蜘蛛丛林的各处。这水塘，是未来施展术力和药剂的一口窗口，一旦完成，尼奥就不用三天两头望洞里跑了，很多目的都能通过这个窗口搞定。

    微型符文石像鬼巢穴，就矗立在池塘畔的崖壁上，是一个宽敞，但并不算深的浅穴，目前除了穴内满壁闪烁的魔文，也就是地中央那流沙般的土旋能显出此地不凡来。

    一个新的巢穴从无到有，不比那些搬迁拓展的巢穴，它需要一个酝酿魔法核心的过程，这过程根据具体的情况而花费不等的时间和物资，当然，尼奥在乎的是时间。像所有暴发户一样，对他而言，最困难的莫过于那种靠时间积累出的底蕴，巢穴恰恰能算一种。

    奥德、弗瑞、凯尔斯，艾美拉大陆的三大阵营人口众多，相对的、贵族也很是不少。可很少有贵族会逾越私兵招募的上限，能如此守规矩，主要还不是法度森严，而是巢穴的存在。

    巢穴就是一个典型的战争机器加工厂，当它拓展开来，只要有足够的物资支持，相应的傀儡就会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而平时，它是打包收藏，有条件的情况下甚至时常祭炼的。所祭炼的，一般称作种核，或者巢穴核心，它往往是不拘一格的存在，三角、四方、浑圆或干脆就是个小雕像。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种核决定性的影响了巢穴产物的一切，包括能力、专长、智力、弱点、花费……巢穴因此而被划定为战争潜力的一部分，也就不足为奇了。

    像如今，黑暗混沌重回世间，奥德和凯尔斯这两个老牌阵营，很自然的便后开动战争机器，巢穴纷纷启动，将物资源源不断的化作战争消耗品，去填补数量上和底层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这方面，新生阵营弗瑞就比较吃亏，毕竟相对奥德和凯尔斯，弗瑞也不过是个暴发户。

    尼奥之前几乎是以捏着鼻子认宰的心情买了一个巢穴核心。石魔像，听起来似乎挺抻头，实际上能在这种时节局势下买到的巢穴核心，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弗瑞最不缺的就是富翁，而即使是平时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会在战时置办些可靠的守护力量、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对外，尼奥称石像鬼种核是在石魔像种核的基础上得以改进的，而实际上石魔像虽然也是活化石料产品，但活性程度差别极大，就算是尼奥用了优质的魔法泥土，其结果也是制造出动作僵硬、傻不愣登的僵傀儡。

    好在自从获得石魔像种核和相关配套技术之后，南茜就一直研究，并在不久前有了突破性进展，虽然现在建的不过是个微型巢穴，1星期最多也就生产2头石像鬼，并且至少有3-4批是实验型的不稳定产品，但这毕竟是个令人期待的开始，而且尼奥对于南茜推陈出新、融合打造独具特色巢穴种核、还是很有信心的，黑钉套件便是一个成功例子。

    自从南茜在元素高塔图书馆中获取了大量魔法资料后，便以几何式的速度在成长着，有这样一位超级研究员，尼奥从来不需要为技术支持而操心。

    石像鬼种核的祭炼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好一些，在魔法阵中央的祭台上，悬浮旋转在黑暗光芒中的种核看起来就像是个镂刻的艺术品，从整体情况看，它是个正三角体，而具体构成它的则是难以计数的复杂脉络，这些脉络的材质有着介于金属和石料之间的表面特质，它们在三角体内形成的错综复杂的纠结缠连已经不是工匠所能雕刻出来的，它本身就是魔法的产物，法则最终确定了其格局结构，而一旦主体真正完成，树脂般的能量结晶会将它完全封成一个实体，到那时，就可以生产石像鬼、并根据情况进一步在脉络中增加细节法则了。

    “呼！”尼奥长嘘了口气，他是赔南茜来查看这种核的凝结情况的，对于他而言，种核像大多数魔法物品一样，充满了让人底虚的神秘特性。并且尼奥知道，对于魔法世界，他的心态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能是停留在不解而产生的敬畏中。这是他的选择，了解力量、纯化力量、掌控力量，而拓展性的应用，也就是法，则是够用即可，并不去沉迷那些衍生出的种种花样。

    从石像鬼巢穴出来，尼奥径直拐进蜘蛛巢穴、并深入到最内层的一个角落。沿途的脏乱情况跟当初相比已经变得更加恶劣，暗腐的力量在这里形成了邪恶的温床，正在孕育着各种光怪陆离、但绝对不会与人为善的生命。

    不过尼奥并不在乎这些，血能形成近乎实质般的外壳包裹着他的全身，这里的任何污秽都还不足以突破这层屏障。至于以后，今天将是他最后一次手动操作智慧树，结束后，智慧树就将和这里残留的摄能网络体系彻底结合，开始拥有自行运转的能力，洞穴中的糟糕情况，也就进入了倒计时。

    吼……

    黑暗中，传来不属于人类所能发出的低吼声，随即，两点橘色的光芒摇曳游弋着出现，那是多面。多面在这里不仅仅是充当守卫，同时也是一种需要。简单的理解，多面的存在支点在于平衡，一边是扭曲和死亡、一边是端正和生机，前者过盛就会脱离控制，成为祸害，后者过剩则会崩溃并产生难以预测的结果。在有足够的把握彻底解决这个与建木之力牵扯极深的存在前，尼奥的做法就是使它保持一个固有的存在轨迹，从而能够尽可能的掌控。

    多面的模样已经跟先前在沸血指环中的模样有了很大的变化，它不是血能傀儡，血能不过是它强大过程中的一站，甚至异化藤蔓，也不过是可以更换的载体。如今，它看起来要更邪恶一些：

    曾经的血藤已经硬化成了典型的恶魔骨骼、蹄、尾、翼、角，全部都拥有，暗红的颜色，像是干涸凝固的血液。它的身上爬满了各种看起来恶心而狰狞的虫子，都是这洞穴中的特产，它们形成了肉体，使多面看起来有种诡异的丰满。惟一没有变的是那张脸，莫名的能量在那里形成了实质的存在，不断的变化出一张张模样、表情迥异的人脸，而橘色的光芒眼眸也一如既往的传递着残酷和疯狂。

    多面的低吼有着多重意思，而这回，仅仅是打个招呼，尼奥能感觉的出来。显然，这里虽没有扭曲之魂让它吞噬，但暗腐的气息让它本能的产生舒适感，包括躯体的新形态，恐怕也是下意识的产物，它毕竟是头恶魔。

    尼奥冲多面微微一笑，“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这不是一句矫情的台词，而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一个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一个站在对立面的自己，一面邪恶魔镜的创造物……尼奥觉得多面就是对他最实在的一个鞭策，远比通过想什么20岁未满就突破15级大关的超天才激励自己更实在。多面那扭曲的面孔和典型的恶魔眼神，总是可以一次次唤醒尼奥心底深处的惊悸。

    ‘你很强吗？看看这家伙的成长！想想它失控后的结果！’

    给多面补充了一些生命能量，尼奥依旧留它在这里看守，有它在这里坐镇，尼奥也能放心一些，毕竟多面跟他的命力本源多有牵连，有什么大状况他是能够察觉异动的。

    顺着高低不平的通道继续深入，空气越来越浊劣，光之微粒也越来越稀少，这就意味着尼奥除非运用黑暗能量到双眼，切换成黑暗视觉，否则他的视界会渐渐缩短，直到完全不可视物。尼奥没有运用黑暗力量，他目前的修炼，从某种角度讲就仿佛是在节食，黑暗力量就是他的忌口。

    拥有战能的搏杀者，即使是不靠眼睛，仍可以察觉周遭的事物，这就是类触体感应。尼奥运用血能，也可以模拟这种状态，只不过目前对血能的掌控在细腻方面还欠佳，便显出了匠气，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到在他身周3米范围，虚空呈淡淡的绯红色，如果遇到强敌，这是个比较明显的疏漏。

    尼奥在血能的运用上同样没少花费功夫，相较而言，反倒是那每天声势搞的极大的皮肉锤炼，实际上并没有投入太多的精力。不得不说，比起当初以‘野猪人’的类型状态诠释西蒙•风行者这个人物，现在的情况已经称的上比较完美，苍穹圣殿的人一提起西蒙，就会说：哦，那个拥有鲜血战能、很会赚钱的小子。

    越过一段根须纠结的通道，藤蔓结成的门在尼奥的手指碰触下，化作苏醒长蛇般的游走之物，露出了门后的洞穴，一个被无数冷光照耀着的洁净所在。

    冷光是由纠缠在这里的无数根须散发的，残余的能量维持着它们的存在，不过假如没什么补充的化，再过一些时日，它们就会彻底枯死。

    被尼奥称之为智慧树的体系，现在的模样看上去不过是一团跟一枚发光晶体所辐射出的晶莹丝线接驳的根须，这发光晶体便是智慧核心了，智脑分体是它的内核、以来自黑曜石守卫的思维晶体是它的拓展，尼奥今天要做的就是完成最后一步，用不久前才准备好的魔药汁液、配合适当程度的生命能量轰击，使根须和丝线彻底融合。

    只须看看那密密麻麻的根须和丝线的接驳数量，就能知晓这是个令人抓狂的苦差事，但这是场不能假以他人之手的劳役，尼奥只能是拿它当做一次力量控制和药物使用手法的艰苦修炼。

    每一条脉络的接通，根须便会很快黯淡无光，渐渐的、这个空间中光亮越来越少，而中央的智慧核心，却越来越亮。这种看的见的成效最能激励人投入，尼奥忘我工作，时间为此飞快流逝，直到铝箔鹰送来了一封信。

    尼奥以为是出战的命令下来了，结果是斯宾塞的一封私信，大概的意思是：彻底剿灭那股黑暗势力的战役将在最近几天打响，但现在有个护送任务，执行者在星743、744、745三个小组中选一，而一旦执行，剿灭战役肯定是赶不上了，如果尼奥有意再立功勋，斯宾塞和避难谷圣殿的主事者愿意帮忙说项。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的事情，未必值得斯宾塞使用尼奥当初给他留下的专用快速通讯渠道，关键是发生了一件震动希尔法尼斯全境的大事，艾达拉镇被黑暗势力攻陷了。

    人口超过3万，希尔法尼斯7个次级镇之四……顶着这样的一系列数据名头，艾达拉的失陷可谓意义重大，便是不怎么聪明的人也能够想的到，这意味着另外六个次级镇同样面临着成为新屠宰场的可能，而全境内的所有村落，更是没了安全可言。

    而根据斯宾塞的推测，这种情况下，希尔法尼斯的主力军团不会反应太慢，但粮食物资不可能带太多，那么物资运送就成为了必然，艾达拉虽然距离阿西亚更近一些，但论道路情况，却是从避难谷镇这边更好走一些，所以护送任务很容易就落在苍穹战术组这样的小而精悍的团体上。

    尼奥清楚，这算是对经由他而赚一笔不菲外财的私人回报。不过……

    “彻底剿灭？也许吧。”尼奥从腰包里拿出魔法笔，当即回信：……服从上级安排，努力完成任务……

    这句话曾在上次开军事讨论会时说了两遍，这回算是再三强调了，想必以斯宾塞和避难谷圣殿主事者的聪慧，应该能够明白他隐晦表达的意思：争功的事我不做，任劳任怨才是我本色。

    实际上，尼奥是真的不太看好这次围剿行动，既然都是危险的任务，何必白白浪费人情？于是在另外两个战术组背后大力活动的基础上，护送任务没有悬念的分派给了星745。

    5月23日，星745整装出发，艾达拉失陷的消息由于封锁得当，这时还没有被大多数人所获知。

    尼奥也并没有将情况告诉任何人，而只是很寻常的将防卫事务交给了凯瑟琳领导的火玫瑰佣兵，还安顿汉森，让他留意昨日请来的海涛法师对四叶丛林的施雨工作，并且监督好驻地的建设工作。

    “领主您放心，所需材料昨日已经全部运抵，再有5天，大活儿就能全部结束，相信等您再次回来，看到的将是一座坚固而簇新的城池。只是，那些苜蓿……”

    尼奥知道请3名海涛法师隔一日施雨一次、总共五次的花费不菲，远不是苜蓿这些牲口草料的卖价所能弥补的，汉森是心疼这笔钱。

    “重点不是苜蓿，而是内中夹杂了奇特的植物，不久的将来，这片丛林将会成为可靠的绿色屏障，无论春夏秋冬。记住，四叶村的领主不仅仅是名魔药师，还是名很有头脑的商人，亏本的买卖一项不做。”尼奥说着拍了拍讪笑的汉森的肩膀，扳鞍上了粗驼，又冲送行的凯瑟琳微微颔首告别，手一挥，“出发！”

    在尼奥看来，半出鞘的刀才是最让人忌惮的，现在黑暗势力用这刀劈倒了艾达拉，短时间里，其他地方反倒相对安全不少。至于艾达拉的陷落能不能算为希尔法尼斯敲响了丧钟，现在还很难说，不过他还是那个认知，至少暗腐力量的潜力还是非常巨大的，虽然形成的是一股看似无根的浮火，但在它盛极而衰之前，局势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这个情况不单单是希尔法尼斯，而是整个艾美拉大陆。

    如果说前段时间还只是传闻多于目睹的话，那么经过2个月左右的酝酿，像避难谷镇这样的大地方的居民也终于可以较为直观的感受黑暗势力所带来的恐怖了。避难谷周边地区不断发生人畜被怪物袭击致死的事件，城镇警戒已经提高到了4级，这意味着城外10里都已经不能算是安全区。

    就在通往避难谷的路上，当一片半黑不白的云朵遮挡了太阳时，有二十多头怪物从一处沟谷中扑出，对星745的车队发动了攻击，或者准确些说，这些发生了剧烈畸形变化的灰狼将粗驼看做了丰盛的美餐。

    砰！砰！砰！各大车车顶上的当值兵士们纷纷开枪，他们用的是魔法长铳，100米内子弹可以成功穿透指厚的铁甲，杀伤力还是不错的，而且尼奥相信神射手都是拿子弹堆出来的，所有星745的每一个人每天都会花费相当的时间进行实弹射击，因此枪法都不错，这些怪物在冲锋的过程中，近半都是被长铳直接撂倒的。

    “赞金、瓦鲁格、玛丽，这些怪物交给你们了。”

    “好咧！”瓦鲁格和赞金之前就已经跃跃欲试，玛丽虽然没那么兴奋，但抽剑作战总算已不再犹豫。上次净化边缘人1号据点附近的山谷时，尼奥将赞金他们都安排进了场地护卫队，总算是开荤见了血，瓦鲁格和赞金在团队气氛的熏陶下，甚至爱上了现在的行当。就像星745的宣传口号说的那样：吃的好、赚的多，还时不时的能大干一场，有啥不满意的？

    身为天选者赞金他们的成长都还是不错的，但如果要对他们又所期许，尼奥就得帮他们克服各种心理障碍。尽管和星745的大多数热一样，他们还没有见到杀戮残酷的一面，尽管那宣传口号明显有避重就轻的嫌疑，但至少，尼奥现在看到了放开手脚的搏杀，看到了那还显得很稚嫩的配合。

    尼奥猛的一抬手，一道血红的艳光出现在虚空中，一头从斜侧面扑起、即将咬到瓦鲁格肩颈的怪物被这红光贯穿了头颅，脑壳的另一边露出了三棱的白亮锋芒。随着肌肉力量的持续增强，尼奥的投掷劲道也提升了很多，这枚包裹了血能的钢锥甩射，比士兵们手中的长铳威力至少要生猛2倍。

    瓦鲁格匆忙回头，看了一眼地上仍在抽搐的怪物尸体，冲尼奥嘿嘿憨笑的两声，随后怪叫一声，继续作战。

    有尼奥在一边，这样的战斗充其量不过是场用来**赞金几个的实战演练。10分钟后，怪物死的死、逃的逃，战斗结束了，简单的尸检得出的结论是，二次腐化感染，肉是有毒的、皮毛、内脏、骨骼无一可用，说白了就是只会制造麻烦的烂肉，甚至暗腐力量多的都不值得尼奥用‘生命摄取’吸食。

    “堆起来，烧了！”

    喷火器呼呼的喷着炎流，将怪物烧成了灰。医护兵们背着药水箱，嗤嗤！用喷棒冲着瓦鲁格三人喷雾。这水名叫圣水，但跟光辉教廷所使用的那种圣水有着极大的不同，这圣水是充分融合了圣光、并加入了一些药物而生成的，专门用于消毒、净化。

    赞金和瓦鲁格、以及很多战士都不知道为什么尼奥要如此小题大做，有人背后偷偷议论，怀疑他们的长官有些洁癖，尼奥也不跟他们说邪、腐侵蚀潜移默化方面的可怕，而是用近乎刚愎自用式的铁腕管理，强制要求所有人执行。

    尼奥觉得士兵们思想不需要太复杂，他们只需要知道做什么，以及这么做是对的，就可以了，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并不需要知道。毕竟惟有上智下愚者才能做到心无所扰，这世上还是中庸者居多，想法多、顾虑多、问题多，遇事便容易瞻前顾后，这可不是一个士兵应有的心态。

    小小的插曲之后，星745在前往避难谷镇的路上还遇到了几拨怪物，三五成群，七九成伙，见到这队人马，并不急着过来，而是远远的缀着，看能不能找到揩油的漏洞，有的探查无果之后离开了，有的却不死心，三聚两聚，居然在二十多公里后又聚集了大几十只，尼奥一看这情况，不得不下令所有士兵做好战斗准备，随后放缓了车速。

    怪物虽然狡猾，但相对而言思想还是比较直线条，见队伍放慢，觉得是个机会，便蜂拥而上，乱哄哄的，也没个什么秩序，倒是个个奋勇，似乎生怕慢一步就没的肉吃，结果士兵们先是用长短铳阻击，等到接近了，战士们早已好整以暇的等在那里，在尼奥的带领下齐齐挥刀，顿时20多光刃斩如同犁地般轰然而出，怪物们骨断筋折、死伤狼藉，然后战士们趁机一个反冲锋，基本上就将这些怪物的大部剿灭了，剩下些零散的，跑了的也不去管，那些还试图斗狠拼命的，自然是一一绞杀，再然后就是又一次的堆尸焚烧。

    “弟兄们都表现的不错，这么一大票怪物，我们憋着泡尿就把它们都绞杀了。这说明什么？”

    “我们变强了！”

    “嗯，说的很多，你们都变强了，付出就有回报，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一仗你们有没有流血？”

    “没有！”

    尼奥点点头，“我喜欢听这个！”

    士兵们笑。

    “我们星745，上下一心，刻苦努力，就是为了一个目的，砍人、而不是被人砍。这才是大干一场。不过，我刚才发现还是有兄弟在配合上欠佳，我不知道是因为被那帮呲牙咧嘴的怪物吓住了、还是怎么回事，希望下次不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有没有这个信心？”

    “有！”战士们吼。

    “非常好！1刻钟时间清洁以及解决个人问题，之后准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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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杀戮时代

﻿    5月23日上午11时许，星745车队抵达了避难谷镇的北堡。

    北堡是避难谷镇的外围门户，其性质有些跟四叶堡相似，横在大道上，两边均是断崖深谷，而北堡的城墙就是倚崖而建，其整体形状，仿佛一枚侧刃内凹的枪头，其桥头堡般的门户，自然就是枪尖。不过说是尖儿，其东西跨度怎么也有300米，高墙厚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避难谷镇的北门。

    时局纷乱，盘查相应的也严格了不少，不仅有普通形式的抽查，还有法师带领三两名学徒在那里摆弄仪器，对过往行人进行进城的人进行黑暗侦测，虽然这样难免会冤枉一些人，比如像尼奥这样，本身力量属性为黑暗，但实际上跟魔鬼、恶魔势不两立的。但这个非常时期，上面给出的命令就是有错杀、没放过，一旦发现可疑的，最次也是要被请去特别的地方喝茶，那里有更高级的法师坐镇，配合多种测试，倒也不会一错再错。

    尼奥过关倒是很轻松，并非苍穹圣殿的面子，而是他的‘血肉甲胄’中充斥着高浓度的血能，以城门这里的简陋工具，是无法穿透这层保护的，因此得以顺利通过。

    过了北堡，远远地就感觉进入了一个大工地，大量的民众正在有组织的造墙。沿着北堡的外沿，将原本的木栅石栏，换成坚石高墙。他们用的材料为石块、砖头、泥胚，可以说一切的泥土制品都用上了、实在难以固定就用木料的模具稳固，如此堆砌的墙体自然是比较粗糙，不够结实，不过有有深土法师的化泥为石术补漏，融合一体后倒也坚固，当然，像这样浩大且需要赶时间的工程，花岗岩体是不能指望了，但砂岩还是有保证的，尼奥估计，想这样的近乎全民总动员，怕是有一星期，整个外围壁垒就能完成。

    相比城墙，更让尼奥在意的是在岩石壁垒之后建立起的一座座奥术碉楼。不同于法师塔的多功能，奥术碉楼就是用来作战的，它内置的所有术技都是模板固定的，冰矢、火球、雷电，就是这一些简单的能量型术法，但威力却超过15级**师全力施为的同类术法，而驾驭者只需要2级以上的法师就行。

    当然，等级低意味着精神力的质和量都较差，所以2级法师碉楼，放不得几个法术就得换人，但毕竟是大大降低了使用限制和威能，这世间的低级法师不要太多，甚至海涛、深土、熔火、唤风这类术法技工都能顶上来作战，一旦开始作战，这些奥术碉楼是产生的杀伤力，绝对不必最城墙前沿的战力总和来的差。

    尼奥现在对术法方面也不算太白，他知道，奥术碉楼的出现意味着向来以研究和修炼为主题的施法者们、全面介入战争，这不光是因为奥术碉楼从建设和操控都离不开大量的施法者，还因为它们的出现会影响到地区的元素能含量。在保证能量稳定的前提下，每个地区单位时间内所能摄取的元素能量是有限的，奥术碉楼需要储备能量，那么法师塔的元素池收入自然下降，动力不足，施法者们的研究项目也必然要缩减，而一旦从研究和修炼中解放出来，施法者们自然会走入世俗之中，不再是往日的小猫三两只在那里蹦跶。

    “战争之弦终于被触动了……”

    艾达拉的失陷终于让希尔法尼斯的上层们下定了决心，他们不再指望靠和平时的那点部队就完满的解决问题，不再按部就班的、有条不紊的转换社会模式，不再在乎快速转型所产生的巨大经济损失，或者说，经过计算，他们选择了承受这种损失，而不是让根体制的根基从外部被一块块摧毁。

    艾达拉的陷落，使得希尔法尼斯步入了战争轨道，尼奥不知道类似的事情还在哪片土地上发生，但他清楚，从种族角度看问题，作为艾美拉大陆的主宰者，人类这个种族，本身就是有史以来最凶猛的巨兽，当它释放怒火，整个世界都要为之战栗。

    “预备……射！”

    砰砰砰……

    “跨步……刺！”

    “杀！”

    就在避难谷镇外，尼奥见到了大量被武装起来的民兵，他们在进行适应性训练，原本就有不错的基础，只需要半个月，他们中的大多数就能成为合格的士兵。

    “啊……哦……”凄厉的惨叫声在一片空地上传来，绞刑、火刑、斩刑，被认定为堕落者、或被检查出有黑暗教徒嫌疑的，一批批被处死，这里固然有冤屈者，但当掌权者下定决心，背个屠夫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谁敢投敌、谁敢向黑暗靠拢，杀！战争的气氛就是从这种残酷的内部清肃开始让每个人都深刻感受到的。

    尼奥不知道的是，随着战争机器的开动，整个希尔法尼斯还有一系列的措施发布。

    全民身份检验，所有居民必须在规定期限内更换新的魔法识别铭牌。

    全城宵禁，任何敢于在21点之后在街上活动的人都将遭受抓捕、甚至直接射杀，就是非负责军事相关工作的贵族，也会被盘问并留下签名记录。

    资产报备，紧跟着就是战争捐献，包括享受的保护级别，这些全部都是挂钩的，因为有一系列的完善的公正监督举措，所以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情况很难发生。

    ……

    “哇，感觉避难谷镇已经变成了大兵营！真是令人热血沸腾！”赞金、瓦鲁格、科卡尔，包括尼奥、卡尼托都只能算是乡下人，眼前这样的情况确实很让他们开眼。

    在这样浓郁的备战气氛下，所有人都有些头皮发紧，尼奥一行没有耽搁，径直前往镇外的办事处，向直属上官雷诺报道。

    接下来一切都是按照标准的军事行动处理，快捷、有效，只用了不到1个小时，10辆由巨犀牛拉的巨型货车便交接给了星745。这些货车光是车轮就达到2.5米，宽7长12，底部都装有魔法阵，如果遇到一些不适合通过的路段，可以短时间内使货车悬浮，只要巨犀牛能过，车就能过。

    这些车辆中，其中一辆是极为特殊的，它那坚固厚实的全金属外壳不仅仅是用来保护，而在内中构筑了一个折叠空间，使得内中的实际使用体积达到了普通巨型货车使用体积的将近3倍，这车中拉的是整箱整箱的元素能量结晶和一些魔法设备，便是这一车的物资价值，就是其余车辆物资总和的10倍。

    既然是护送，而不是押送，自然还有人，11名法阵法师，就是这次要护送的人。

    法阵法师就是那种你不要让他完成法术，否则十有**你会挂的极端存在。什么某个城市被从完整抹掉、某座山被彻底夷平，诸如此类，都是法阵法师们干的。人类就是靠着这种恐怖的力量，啃下了无数难啃的骨头，时间一到，管你多么的固若金汤，易守难攻，立刻崩毁瓦解。

    一起执行护送任务的，还有法师公会的5位施法者，他们也是一个以战术小组的形式加入的，一名30多岁的老鸟带队，其他看起来都岁数不大，据了解，他们都是经过2次以上实战试炼的正式战法师，不过在尼奥眼里，这就是一帮菜鸟，包括那所谓的老鸟也就普通。

    不过，这组人掌握的技能倒是能跟星745形成有力的互补，显然上边在任务指派时，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这点挺让尼奥满意。当然，最重要的是以他为首，如果不是这样，尼奥不会轻易应承下这次护送，毕竟有可能要面对怎样的敌人，大家其实都心里有数。

    “队伍即刻出发，我们将在天黑之前赶到方岩驿宿营。”正值晌午，尼奥根本没让众人休息，直接开拔。

    “没有必要这么急吧？巨犀牛虽然速度不够快，每小时20多公里还是能走出来的，方岩驿距离此地100公里多些，天亮前足够赶到了，已经入夏了，白昼长着呢！”施法组的成员之一赫斯有些不满的小声嘀咕。

    “行路多有磕绊，我们的车队又都是巨型货车，时间充裕些是为了应对各种突发事件，小心无大错，牺牲一顿午饭的时间，算不得什么大事，若是被什么事耽搁的卡在不利地段，那才糟糕。要是我呀，也会这样安排。走啦！”说话的是施法组的首领格林，这名看起来很有些知性魅力的成熟男人是名水系治愈法师，性格也温润宽厚，正是靠着这种性子，这个战术小组的成员关系，有点家庭中兄弟姐妹的意思，很和谐。

    咚咚咚！巨犀牛迈开步子如同擂鼓，大地都一震、一震的，这样的车队也只能走成单列，再加上星745车队的头和尾，竟然拖拉出一条长达300多米的队伍，即便是白日能见度好的情况下，首尾相望都有些费力。

    这次护送，尼奥还是第一次见驯兽法师，名字只有一个音，妮，有着新绿色的头发和细腻白净的皮肤，如果不看耳朵，倒是跟精灵族有的一拼，同样的身材纤细消瘦，略显单薄，只不过普遍没有精灵族那种活了几百上千年所凝蕴出来的气质，这就是典型的林人。

    林人的的记载少的可怜，尼奥也不甚了解，只是知道这一族人大多天生具备跟草木、动物沟通的本领，而在世俗中遇到的林人，也往往从事于植物和动物相关的行业。

    有驯兽法师在，10头巨犀牛只她一人便可驾驭，尼奥看到了，妮是通过巨犀牛脖子上的魔法项圈来沟通并控制这些数吨重的大家伙的，而且她还带着40多头蛮犬，一个肌肉结实，就跟肉牛的缩小版，据说蛮犬是驯兽法师的基础兽，但在大师级的驯兽法师手中，就是这种蛮犬，战力可以跟渊级的魔兽媲美，尼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他身为一名魔药师，倒是也能从细微处看出一些端倪，那就是这些蛮犬都是用了药的，其催生原理似乎跟他的血肉甲胄的祭炼有些相似的地方。

    除了前呼后拥的妮，另外一个首次见到的是灵法师。

    灵法师直到现在也未被世人所接纳，很多人称他们墓地法师，有的则干脆将他们和亡灵法师搞混，而实际上，他们也确实是操控灵魂来作战的施法者。与萨满相信的万物有灵论不同，灵法师只相信只有智慧生命，才有灵魂，所以他们操控的灵一般是人灵、魔兽灵、特殊灵（龙、凰等等）、这三种。

    这次随队的灵法师叫埃兰，一个扮相很中性的女人，她的装束看起来不太像一般意义上的法师，倒像是部落的巫师，身上缠了很多的书满咒符的绷带、以及木符，看起来花里胡哨、零零碎碎的，实际上要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绷带织工都很细腻，不是找块麻布、随便裁剪、边儿都不码的那种，而且木符也相当的精制，形态各异，百十多个，没有一个是完全相似的。

    埃兰也是前呼后拥，跟在她身边的灵有六个之多，专业一些的叫法，这6只灵叫做羽卫，它们都‘穿着’羽毛做的衣服，兴起路来都是用飘的，或干脆飞行，羽卫的速度很快，车队行进的时候，它们经常四下游弋，充当耳目，倒是省却了尼奥派遣隼石楠暗中侦查。

    另外一个叫巴博的艾萨克人（黑人）也挺有趣，是名燃火法师，燃火法师的最大特点是所有术法都需要依赖魔法之火，这火首先是自然之火，还必须得是明火，并且它必须跟魔法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燃火法师往往都提着一盏特制的魔法灯，无论白天晚上，用不熄灭，这就是他的法器。

    尼奥也觉得巴博的外观如同马蹄灯的魔法灯很有意思，因为即便是白天，它也能给人一种周围被照亮了的感觉。

    施法者小组剩下的两个，除了队长格林是中规中矩的资深水系治愈师外，那名叫赫斯的年轻人是名大地法师，只看他的一条臂膀和半个脸已经岩石魔性化，连头发都已经是石刺状态，就知道这家伙同土元素的契合度有多高了，他是五人中法师气质最差的一个，看起来倒像是魔土武士，显得粗健而野蛮。

    在艾美拉，光是法师这个体系就花样百出，看看眼前这个施法者战术小组，也就是格林能勉强算个传统法师，其他都透着那么点古怪，但论及潜力，却又都有深挖的价值。也正是因为这样，尼奥才果断的放弃了这些牛掰的‘枝叶’，太眼花了，人力有时而穷，根本学不过来。艾美拉术法博学者，这样的头衔也就是适合那些有着漫长寿元的家伙摘取。

    车队在阳光下行进，即将进入六月，希尔法尼斯的烈日之夏已经开始显露端倪，那种白晃晃的光让人觉得有些眼晕且不自觉的产生干渴的感觉。

    这是一天中最少受怪物骚扰的时间段，前提是黑暗杂鱼。

    嗤！一道黑烟从200多米外的沟谷中蹿上了天空，然后一个展翼的动作悬于空中，随后便有大量的黑光开始在那里汇聚。

    “黑魔术！”正在一辆货车专门搭建的顶棚上休息的格林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对方这是在施展大威力的术技。

    埃兰意念一动，羽卫迅速飞向那黑烟，它们并非直接围攻，而是在埃兰至那黑烟之间排成线，埃兰有个术技叫‘羽衣闪烁’，可以让她在由灵操控的羽衣间瞬间移动，只要6个羽卫到位，最远可直接移动到600米外。

    “等一下！”格林出言阻道：“在这样的情形下发动攻击，敌人是又备而来，终止其术法的时间不多，我们需要一次强而有力的攻击，一击中的。”

    格林这么一说，埃兰便意识到自己确实鲁莽了，对方在空中，她瞬闪过去，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也不可能释放什么强力术法，如果被对方的术法护盾成功抵挡，或者下面还有什么陷阱，再组织一次有力的攻击就更困难了。

    “妮，狮子跑！”格林旁边，赫斯低吼一声后，便跃下了还在行驶的大车。

    ‘汪！’一声犬吠，一头在车旁跟随的蛮犬凌空扑起，将赫斯稳稳驮在了身下，妮已经很有默契的将从腰间的小皮袋中捏出一撮银色粉末，然后化作一道亮光射入那头蛮犬的身体。

    这驮着赫斯的蛮犬，脚落地时身形还不过是大狗，可只是前奔了几步便已健壮如牛，而看那头颈间鬃毛乱乍的样子，到确实有那么**份雄狮的气势。

    这蛮犬发足奔行比猎豹还要快，每一跨就是十几米，而且极为有力，因此频率也快，没有那种普通动物扑跃时长时间滞空的飘的感觉。而在犬背上，赫斯已经开始准备法术，无数的土元素光斑自周遭的地面飞升、追随、在他身边，那种汇聚金光的情形充满了魔力的美感。

    然而，格林他们随即发现，有人比赫斯还要快。

    “是西蒙?风行者！”

    尼奥的大块头实在容易辨认，更何况他的血能效果也比较的显眼，彤红鲜亮，如同血液在炽烈燃烧，这样纯正的血能，别说是在弗瑞，就是血能修炼者遍地走的凯尔斯，也不多见。

    格林等人都承认，尼奥的三段式冲锋确实是个亮点，很少有人能将这冲锋这个技能修炼到如此火候的，尤其是配合尼奥魁伟的身材，那种战车碾压的效果十足，看着都觉得威猛震撼。

    “可是……他上去干什么？”格林等人此时此刻都很自然的考虑这样一个问题。

    敌人是自沟谷中蹿射而起的，不说他距离丘脊近百米的高度，单说是横向距离，最近的丘脊都差着50多米远，便是这个距离，光刃斩之类的攻击即便过去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莫非这个西蒙?风行者还能飞？

    人们还在思索着的时候，尼奥和赫斯已经一先一后接近了目标。

    嗷……震耳欲聋且极具狼人特色的战吼声中，尼奥弹射而起，当下就将包括正施法的赫斯在内的所有人看直了眼。

    “这是多么变态的肌**系？”人们经不住有种想要呻吟的冲动。300斤的大块头，像炮弹一般弹射向天空，直拔30多米的高度，这得多强的劲道？

    就连空中的黑魔术师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尼奥抖开他的两条长鞭之后。

    这两条长鞭是尼奥后来新制的，花了2万多金购买材料，又充分融合原来那两条斩杀了无数树螨的长鞭的精华，虽然依旧是20的长度，但各方面的数据都有了大幅度的增长，比如韧性、灵活性、单位时间能量吞吐、等等，这就意味着即使尼奥血能修炼没什么进步，用起新鞭来依旧会威能更大、灵活性更好、耗能更少。

    这一对长鞭宛如荆棘蟒蛇，不但粗健的鞭身上遍布刺鳞般的锋锐，尖端还有一个形似蟒蛇三角脑袋的重坠，而一巴掌长的棱锥自这三角蛇头的嘴中吐出，宛如蛇芯。平时，两大盘长鞭就放在沸血指环中，这指环已经被尼奥重新重视起来，作为温养血能类器物的容器，沸血指环还是很有价值的。

    30多米加上20米的长鞭、再加上尼奥的身高臂长，总长已经往60米上探，当这对长鞭挥抡开来，两道巨大的血能光弧自长鞭的前端划出，看那情形，威势竟一点都不必普通搏杀者用刀剑挥劈出的光刃斩差。

    “厉害！战能延伸20米后仍然能激射且有如此威力，这家伙应该有着9级搏杀者的战力了，而且还是精英9级一流！”

    格林等人这样感叹，空中那黑魔术师也有类似感慨。对这个敌人，黑魔术师还是下了一些功夫去了解的，年轻、强大，骄傲、聪明，虽然他与己方的交锋次数有限，但却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过今天……”黑魔术师撇了撇嘴，“本法师以逸待劳早已进行过精确的算计，又哪是两记光刃斩所能破坏了的？”

    黑魔术师的主要注意防范注意力仍旧集中在了赫斯这名大地法师身上，赫斯的资料他也有，并且知道，赫斯的‘大地之握’可以形成一个巨大的尘土之手，像拍苍蝇一样将他拍落。不过既然早有准备，又哪能让对方得逞？

    果然，先是尼奥的血能弧光斩被黑烟般的能量轻松挡下，随后赫斯也确实使用了‘大地之握’这招比较有针对性的术法，结果一道亮光适时自黑魔术师身上激射而出，在空中聚收风之力，化作狂风，将巨大的尘埃之手撕扯的没了形状。

    正当黑魔术师心中得意，以为自己的术技十成十可以施展出来的时候，便觉眼前血光一闪，紧接着身体一紧，然后伴随着骨裂声、以及血液焚烧般憋涨的感觉，剧烈的疼痛在瞬间就击溃了他的凝神意志，术法中断，直接昏厥。

    格林、赫斯、以及车里闻讯的法阵法师们，还有星745的士兵们，都瞠目结舌的望着空中那血色的身影，集体失语。

    翅膀！天使翅膀般的血色羽翼，虽然只是连续出现了两个刹那，进行了两次振翅动作，但还是被人们捕捉到了，栩栩如生、自然舒展、每一根羽毛都那么活灵活现，似乎就是真的一般！

    “别傻看，将山谷里那些狗杂碎活埋了！”再度借助血色羽翼从空中滑翔而下的尼奥对地上的赫斯粗鲁的大声吼。

    “哦哦！”赫斯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摄心神施法，尼奥如同巨锤落地般，咚！的一声，震撼落地。

    天空中黑烟崩散，山谷中鬼哭狼嚎，大票的怪物自阴影中扑了出来，尼奥凝目细看，是木妖，它们的外貌特征，比他从魔法眼拍摄的资料中看到的更接近人类，只不过一对长及脚面、并带有蛇藤的枯木臂爪没有改变，这些怪物身体表面有一层霜雪般的晶莹，正是这晶莹，抵挡了正午太阳对它们的危害。这些家伙是靠蛮力吃饭的，就算是白昼，攻击威力消减也不严重。

    用一根长鞭将黑魔术师捆成了粽子，尼奥腾出一只长鞭挥舞卷动，崖侧顿时有桌子大小的土块岩石被切下、卷起，宛如大型投石车的抛臂，这些土块岩石在血鞭优美而充满力感的卷扬抛送下、呼啸着砸向那些攀爬而来的木妖。

    轰！轰！……

    很纯粹的物理攻击，任是木妖们身坚体韧，也架不住这样的巨力砸击，被砸的四分五裂、残肢成片。

    不过木妖们数量众多，终是凑上来的多，赫斯的术法事实准备完成。地动山摇，虽然威能远不及同名禁咒，但在希尔法尼斯这种地形施展起来倒也威力不俗，悬崖峭壁如同崩塌的冰山般轰隆隆的一层层坍塌，将正在攀爬的木妖，全部重新打翻进山谷，并且紧接着宛如水库崩毁的连锁反应发生，土浪翻卷，大量的木妖都被这土流活埋。

    “好了，结束了，我们走！”尼奥招呼赫斯回归车队，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谷中的情形。实际上，他已经释放血藤和食死藤，有棘和刺操控，那些被活埋的木妖都将是它们的菜，损人肥己，尼奥对各种生命单位的能量掠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血能更可怕，更霸道。

    “另外一拨看情况不对，逃走了。”尼奥回归车队后，星745的血咒士科卡尔向他报告。

    再尼奥的规劝下，科卡尔没有像其他咒士那样去钻研大威力、高伤害的血咒魔法，而是按照尼奥帮他规划的修炼蓝图，走上了‘邪灵之路’，咒士的初级技能中，就有一招‘邪灵缠绕’，其过程是释放大量邪灵，对目标造成伤害。而实际上，这些邪灵并不是灵，而只是黑暗咒术力量的本质体现，说白了就是灵化的负能。

    而尼奥帮科卡尔掌握了血能的修炼和运用方法后，开始让他尝试以咒束魂、以血饲灵，以念驭灵。这并非是南茜所创，而是血族的古技能，包括‘鲜血羽翼’这个技能，都是古术技，源自在蜘蛛丛林事件后，尼奥托斯宾塞花大价钱搞到的书籍。

    科卡尔现在虽然只是初踏门槛，但他所饲养的血咒邪魂对黑暗力量极为敏感，当那黑魔术师升上天空时，尼奥便让科卡尔释放受血咒保护的邪魂，对周遭区域进行探查，结果发现了另一拨敌人，这拨敌人却因为尼奥表现的太生猛，连头都没露，便顺地底通道溜之大吉。

    尼奥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进一步发表什么意见。“前进！”

    车队再次开动，尼奥则找上妮，“我们的行踪已经被敌人掌握，他们必然千方百计阻拦。所以下次再有类似的战斗，你只管继续驾驭巨犀牛前进，如果需要用到蛮犬，我会着人通知你。”

    “嗯，明白了。”

    “赫斯，你是队伍中惟一的大地法师。再往后，你的力量将用来保证我们的前进道路的路况良好，战斗，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赫斯耸耸肩，“如你所愿！”

    尼奥随后又调了赞金和瓦鲁格，负责保护格林、妮、埃兰和赫斯的安全，玛丽则跟燃火法师巴博在法阵法师们乘坐的那辆特殊大车上。卡尼托和数名技修士操控着两台攻城蜘蛛殿后，尼奥则带领一伍战士开路，另外一伍机动，并和开道的那一组轮休。

    正像尼奥所预料的那样，黑暗势力的骚扰一路上几乎都没停过，主要是木妖，还有魔化兽，它们在牧魔人的驱赶下，发了疯般攻击车队，有那么两三次都突破到队伍50米内，妮不得不对蛮犬施法，以补充战力。

    当车队途经一段窄路时，骚扰战达到了最**，黑暗势力将道路切断，并且集结了一大批魔物攻击。

    也就是这次，格林等人见识了‘鲜血守护’这个名号刚刚被叫响的西蒙?风行者的英勇。

    没有穿戴重装甲，就是两根血鞭，尼奥直接杀进了怪物堆，血鞭或软或硬，软时如灵蛇，硬时如长棍，扫卷砸劈，长鞭范围所及之处，怪物如落叶般被一片片扫倒。

    对于敌人的攻击，尼奥也仅是用血能硬抗，如此一来，自是难免一身伤痕，但是越是伤多，尼奥的战意就越是高涨，在这疯狂战意的催动下，血能的运用似乎也到了一个很奇特的状态，并非层次的提升那么夸张，但威能明显增强却又是事实，尼奥自称为‘沸血杀意’。

    信仰战吼、震慑战吼，嚎叫着挥舞着血鞭的尼奥以一己之力、制造了一个血色的杀戮世界，红色的光、血色的雾，鲜亮的闪耀……在人们的眼中，这时的尼奥宛如不死血魔，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前进，一路横冲直撞、长驱直入，除了有2个反应快的牧魔人逃掉，其余4个全部被尼奥斩杀。

    怪物没了驭使者，顿时成了一盘散沙，星745的两伍战士趁机加入战团，打法跟尼奥几乎如出一辙，相当的玩命，但玩的总是敌人的命！他们的刀法极是让人印象深刻，就那么一刀劈下，凄厉的闪光，仿佛要把空间都斩开，就是这样的一刀，必然有怪物被斩杀，无可匹敌！

    这一战，超过400头怪物被斩杀，杀到后来竟然是20多个人撵着一群怪物疯狂屠戮，得以逃逸者寥寥无几。此战之后，战士们普遍有所突破，所有的战士已经没有一个低于6级，最牛的一个家伙出现了突破8级的征兆。

    “大干一场，真他妈的过瘾，嗥！”浑身是血的尼奥猛的高举双臂。

    “嗥！”满脸兴奋的士兵们也跟着一起举刀嚎叫。居然找不到一个声音有人类特点的。

    “挺可怕的一帮人！”埃兰被这帮血人的气势所摄，而且她发现，就连她的羽卫们都有绕道躲避这些人的嫌疑。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也似乎被点燃了！”赫斯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格林默默看了良久，才说“一头嗜血的狼王，他们未来的路必将由无数尸骨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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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施法者们的盘算

﻿星745医护兵们调配的外敷内用的治伤药膏、效果好的让格林感到惊讶，相较而言，那种改进了的、缝合＋绷带＋药舱愈伤法到不怎么显眼了。

    有一名资深治愈师，战士们总算不用在棺材般的药舱中躺几个小时了，一些先前看起来比较狰狞的创伤，也在双重治愈下迅速稳定、好转，虽说这类伤想要痊愈还得花些时间，但一场大战下来，星745仍是能保证全员待战也是事实。

    作为一名大地法师，年轻的赫斯已然能够完成不仅仅是破坏崩塌的工作，那被炸断的窄路最终在他的努力下得以修复。而在很多人都提议使用悬浮系统来通过那段二十多米长的危险路段时，尼奥却力排众议，近乎蛮横固执的选择了饿相信赫斯的能力，一辆车、一辆车的缓慢通过。

    他说：“我宁肯选择将这悬浮能力一直保留到抵达宿营地，也不想面对真正的束手无策。”

    结果两个小时后，事实证明尼奥的决定是英明的，黑暗势力虽然没有再能发动大规模的骚扰战，但却让另外一段路比先前的那段更加艰险难行。而这时，赫斯的术力已经不足以像上回一般将道路完全修补。

    车队停下，尼奥等人在实地勘测后，最后确定了修复几个重要点，然后启用了悬浮系统，车队这才顺利通过。在这个过程中还消灭了两支小的、试图搞破坏的怪物小队。

    对待敌人，尼奥的残酷和冷血让同队的人都感到战栗，遥对已经逃远的敌人，他将一名牧魔人活活撕碎，那可不是什么精怪，而是一名信奉黑暗的人类，还是名女性。

    一路磕磕绊绊，等方岩驿在望时，已经是19点左右，好在入夏以来白昼渐长，天黑还要1个小时多些，车队还有时间从容安排。

    方岩驿是大路公路旁的一处驿站，它没有将自己置身山谷中，是因为这里地势确实不错，从天空俯瞰，其形状宛如矮人的战锤，锤柄自然就是惟一的通路。即便如此，它还是不能抵挡海量的魔物侵袭，早在半月前，这里已经遭到血洗，并且一直都没有再恢复功用。

    方岩驿原本有固定人口103口，还有一个中队的官兵在这里驻扎，不过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了魔物的餐点，血液被舔舐干净、骨头渣都没剩下一粒，只余无数战斗的痕迹、以及四下的狼藉和凌乱，叙述着那一夜血战的惨烈。

    很快，细节统计了出来。水井是完好的，旅店的库房里不但有批存粮，还有数桶完好无损的葡萄酒，菜干、植物油、使用香料，应有尽有，战士们还发现了一个小型的武器库，弓弩、阔剑、甲胄，很是不少，另外四下散落的甲胄和武器也不少，收拾保养一下，都能用。

    “魔物们显然只对肉肉感兴趣。”赞金叉着腰、说着半冷不热的玩笑话。

    可等到瓦鲁格接过话，就成了有些缺心眼儿的肯定式：“我也喜欢肉，棒棒肉（腿肉）！嘶哈！说起来就流口水。”

    “似乎是一个大便宜。”科卡尔虽然长相也很禽兽，却不似赞金和瓦鲁格那么浑，这或许是因为咒士也是施法者一种的原因，毕竟大多数施法者的智慧都不低。

    不仅是赞金他们在，格林、还有星745的几个在净化1号边缘人据点附近的腐蚀之地时任命的伍长也在，他们在等待尼奥的进一步命令。

    “确实是个便宜，不过已经是过去式了。尽管敌人未必就不会真真假假的将这里不做任何手脚的让给我们，但是我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相比于我们的任务物资，这里的东西绝对是九牛一毛。好了，废话不多说，我现在命令，不对这里的物资采取任何措施，包括粮食、军械甚至财物，谁要多动一根手指头，被我看到了，5军棍！安营、吃饭、洗个热水澡、睡觉，现在执行命令。”

    “是！”几个伍长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应命、下去做事了。坚决执行命令，为了养成这个习惯，他们可是没少挨军棍，平日训练时，尼奥给出的命令比这匪夷所思的多。

    尼奥转头对格林客气道：“格林大师，用水的事要麻烦你了。”

    “不算麻烦，应该的。”

    法阵法师们和格林一行都有感于尼奥的命令，不过更让他们感兴趣的是士兵们的执行。他们果然做到了，精良的甲胄武器就在那里，但士兵们视若无睹，最多就是为了宿营扒拉到一边，像那些地窖、军械库之类的，没有人二次光顾，也没有人私藏无主的财物，包括小物件都没有。

    士兵们就如同在荒郊野岭宿营那般，搞定住宿的同时饭已出锅，吃完饭以后，水已烧开，洗澡，然后换上备用的干爽衣物，那些汗渍、血渍的衣物，则扔进一种魔能洗衣机中，洗净、甩干，晾挂。

    法师们有不少人都看的一脸黑线，他们确实没想到，星745出任务时竟然还带了两台这样的机器。结果很快发现，远不止这些，那攻城蜘蛛还驮着微型熔炉和折叠式的工具台，技修士们不仅仅操作仪器，还负责保养甲胄，2伍战士的甲胄很快便被修复保养了一便，看那麻利的动作、高效的流程，这种活计显然已经操练了至少几百遍。

    而且晚上执勤的兵士，没有战士，是火夫和辎重兵，这点也让法师们感到很是意外。

    埃兰为此还问尼奥：“你就不怕魔物夜袭？”

    尼奥的回答是：“星745除了2伍战士，其余人的枪法都很好。”

    实际上不仅枪法好，枪也好。尼奥虽然出于谨慎，没有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枪械知识教给卡尼托，但在枪械理论方面，却给予了完善，现在队里已经有20条改装魔能长铳，尼奥称之为‘轨道枪’。

    大家并不明白为啥有这古怪的名字，但不妨碍喜欢这种武器。威力大、射程远、射击频率高、还有红宝石激发的射线瞄准装置，可以说，这种长铳已经能跟目前最昂贵的那类法阵魔力铳媲美，但后者就算有10万金，也难以买到一把。

    吃过了美味可口的晚餐，舒服的洗了热水澡，大多数战士们酣然入睡，就连尼奥看上去也是如此。当然，实际上他的日常功课排的很慢，每天3小时的优质睡眠已经足够，且其中半小时还是白昼分2个1刻钟的时间段进行的。

    “今天的课题是？”

    “继续尝试公关4号魔性基因。”

    “这个不是前天攻破了吗？”

    “出现反复，需要从来一遍。”

    “明白了。”

    尼奥跟南茜之间的简短对话，意味着修炼的正式开始。只不过尼奥现在还处于魔炼的预备阶段，他先要将已获得的魔性基因完成‘肉体记忆’的步骤，然后才是将其特性融入身体，随后再将不需要的那部分排斥掉，过程复杂、艰难而漫长。

    用南茜的话说：这是项用一生来进行的修炼，能走到哪一步，很难说！

    而另一方面，这种修炼所带来的好处是阶段性的，对于需要用不断的强大来武装自己的尼奥来说，这是个很有吸引力的亮点。付出便有收获，而且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一点讲，单是这个，便已经很具价值。

    “神经真是粗糙的可以，难道他们就不怕晚上魔物们大举来袭吗？”属于法师们的房间中，埃兰与其说是抱怨星745众人的大咧咧，到不如说是在羡慕人家的简单生活。

    窝在长椅角落里的格林轻轻的抚着额头，一脸无奈的道：“我们必须承认，我们确实无法像西蒙和他的士兵那样，该战就战，该睡就睡，既然如此，除了冥想，我们能用来打发时间的方法也只剩下巡逻了。我想这个工作也可以让大家心里都踏实一些。熬一下吧，按照路程，后天下午我们应该能抵达艾达拉。”

    “同意，我们完全可以像小组试炼时那样，至于星745设立的岗哨，无视好了。”

    “同意。”另外几人也都表了态，他们确实有些信不过单靠10多个普通士兵，就能成功的完成整个方岩驿的警戒工作。

    于是格林安排了值勤，5个人分开时间段守夜。

    至于法阵法师们，很有自知之明的看书、闲聊、或者强迫自己睡眠，睡不着就数绵羊。普通的模式下的战斗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陌生的，他们甚至可以说比普通人还要缺乏自我防护能力。

    ‘咕……’

    ‘嗷……’

    ‘嗬嗬……’

    黑暗中传来各式各样的怪异声响，似遥远、又似就在附近，一次次触动着人们的神经。恐惧在很多时候就是未知和压力的结合体，自己心中勾勒出的怪物，才是最能吓到自己的。像这样的夜晚，无疑便创造出了这样一种氛围，得以让人们感受精神长时间紧绷是个什么滋味。

    “他妈的，果然像队长说的，这帮杂种，正面干不过，就连阴的，叫个毛啊！”一名守夜的士兵说着缩了缩脖子，今夜并不算冷，但各种声响确实让人感觉慎得慌。

    “它们也就是在黑暗中穷叫唤，有本事过线，老子一枪打爆它的头！”另一名士兵说着拍了怕手中的枪。

    “嗯，哥们儿的枪法也不差，敢来就让它们尝尝花生米。”……

    巴博提着魔法灯，缓步从不远处走过，两名士兵的对话他听到了，这让他意识到，西蒙•风行者确实不是普通的大块头，而是有着很细腻的思想，他是算准了黑暗势力今夜不会真个动手，而只是不停的骚扰，好让对手精疲力竭，这才有了此一番布置。

    “很奇怪，他凭什么如此笃定呢？”在换岗的时候，他和埃兰小声嘀咕这个问题。

    “不知道，不过看的出来，他们很相信自己的队友，而且确实有所准备。”

    的确，正如埃兰所言，星745是有所准备的。在尼奥的授意下，他们一直都在按照自己的方法来想办法武装自己，不仅仅是修改武器防具。他们创造了一种魔法装置，名字叫阳光发射筒，这种物件是典型的机械、魔法混合产物，它可以发射出类似法师不灭明焰的光球，在光球在预设位置自燃烧，其光照范围如同一支超大号的火把，虽然它不似真的不灭明焰亮那么久，却足以让光亮持续整个夜晚，而且这种光的本质跟光雷一样，是火元素和光元素的结合，对于没有防护的黑暗生物而言，它的光芒堪比雾化硫酸。

    一入夜，星745便派人发射这种光球，将以方岩驿为中心，向外300米的整个区域全部照亮，恐怕就是在百里外，也可以清晰的看到这边宛如群星落地的光亮景象。

    招摇，真的是非常招摇，埃兰仿佛看到，无数魔物在向这个方向汇聚，它们躲在黑暗中窥伺营地的一举一动，并且看的清清楚楚，它们在等待，等待足够的力量，以完成一次突袭。

    “队长说了。敌明我暗不适合用在魔物身上。”

    埃兰也听到了星745守夜士兵们的悄悄话，他们都是两个一组，一共5组，其中伍长负责巡查监督。就听那士兵继续道：“在黑暗中，魔物即便不如我们在白天时的视野，也差不了太多。所以它们根本不怕黑，而是怕太亮，咱们这照明球的光亮度可不是随便制定的，这里边有说道的。对于大多数魔物而言，200米内看这光球，就相当于咱们盯着中午的太阳看。你想想，这么多的太阳，看的眼晕不？所以，它们只要敢进入区域，就是半瞎。”

    “那不和晕了头的野猪一个德性？标准的移动靶。队长真有办法！我就没听说其他队能像咱们这样，星744和星743的士兵伤亡率都挺高，新兵训练那会儿的怀特你还记得吧？”

    “嗯，记得，仗着身强体壮，还欺负过老子。”

    “战死了。你想想，那家伙可是咱们这批新兵中有数的厉害人。”

    “可怜孩子，运道不好，没跟对人。老子还准备等练成了队长说的‘盲狙’之后，去找场子呢！”……

    埃兰不知道‘盲狙’是个什么概念，但他能感觉的出来，星745的向心力那不是一般的强。正像格林说的那样，他们由头嗜血的狼王，那是他们的榜样，如果是真把这些兵当火夫和辎重兵看，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们的战斗意志已经非常强烈，而且埃兰能感觉的到，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嗯嗯，这支队伍是挺有点意思，打成立时就是。”同样是换岗，当埃兰跟妮谈起她的所见所闻时，妮便将她打听到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埃兰。最后总结道：“星745成立时的种种特别，初时被很多人背后称作哗众取宠，但后来仅是因为一次蜘蛛丛林事件便使得大部分这类声音销声匿迹，而1号据点附近的山谷净化任务更是让人在嫉妒之余感慨这支队伍确实有那么两下。”

    “那么，我们不妨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问题。假如，这种风格、这种能力、一直保持下去，会怎样？”

    “风格？能力？你是说？出人意料？”埃兰微微蹙着眉。

    妮笑道：“你的说法显然还不够大胆，不过表达的意思倒也差不多。今天下午，我看到的是整整22名6级以上的搏杀者，这显然与我之前跟你说的星745挑选的是兵中之渣有所违背。这确实是出人意料，但仅仅是这样吗？将之前发生的情况都加入进来，并归纳呢？会得到怎样的一个词组来形容？”

    埃兰带着几分揶揄道：“该不会是‘奇迹’吧？你给他们的评价太高了。奇迹如果屡屡上演，那就不是奇迹了。”

    “说的对。但如果总是以一种低估的眼光去看待他们所做到的堂皇之事，那么称之为一个又一个‘奇迹’，又有什么错呢？”

    “低估？不能这么说吧？除非你获得的资料中所描述的、都不是事实。”

    妮道：“所以说，垃圾团完成高难度任务，这不是奇迹是什么？而当这些奇迹被串联在一起，或许若干年后，人们回头一看，发现星745的过往其实是书写了一部传奇。”

    埃兰抿嘴一笑，抱着肩膀斜倚着墙，带着几分开玩笑的口吻道：“怪不得这次任务表现的像个乖乖女。原来是有想法，看来你对那个肌肉狼很满意啊。”

    妮坦然的点点头。“是的，可以这么说。你知道，我一直都觉得，施法者代表的是阴柔，而搏杀者代表的是阳刚，西蒙•风行者和他的手下给了我这个感觉，非常强烈，虽然我还没有亲眼见识过、当西蒙穿上数百斤重的甲胄、尽心演绎一名守护时是个什么样子，但我已能想象的出来。就在今天下午，当我看着那场杀戮，我感觉自己血液都在沸腾，而头脑却格外的冷静，那种感觉简直棒极了，我相信那时我可以超限发挥。”

    埃兰也认可的点头，“嗯，血腥，但确实很男人。”

    “你这样说，可是会让你的三位队友产生小怨念的。”温和的男声响起，埃兰寻声望去，格林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埃兰打趣道：“我说怎么平时很难巴结，原来队长喜欢狂野、兽性这类的赞美词，真是没想到呢。”

    “算了，你还是赞我文雅、知性、睿智吧。”格林话题一转，道：“我听到了一些你跟你的谈话内容。对此，我也有些个人意见想要表达。”

    埃兰神色一整，站直了身体，格林不是个有事没事冒废话的人，他既然这么说，显然是在表达一些理性分析后、决定性的内容。

    格林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两人都迈步回了屋，守夜巡逻的事，毕竟有星745的守夜人，倒也不在那一会儿半会儿。

    屋子里巴博和赫斯也都在，冥思之后，睡意全无，两人正在那里端着精美的瓷盏喝咖啡。

    落座后，格林对四人道：“战争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的正常修炼被打断了。”巴博不悦的道。

    “要死人。”妮做了另一个方面的补充。

    格林摊摊手，“没错。”顿了顿，他道：“我的导师跟我说，赶上了这样的大时代，是你们不幸，也是幸运。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淘汰赛，想要成为胜利者，不光是得这里好。”格林说着指了指脑袋。“在战争中，聪明人也很容易死。”

    巴博几个笑。

    “还记得法师试炼竞赛的那句名言吗？”格林问。

    “当然。”赫斯笑着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格林带着几分自豪的道：“所以我有幸结识了几位。”

    “有你做组长，也是我们的荣幸。”妮这样说。

    “谢谢。”格林继续道：“战争，是场参与人数众多、且旷日持久的大战，于是，我们现在面临又一次扩充选择。在有限的条件下，我们做出决定我们未来道路和命运的选择。”

    “这么说组长你已经相中了星745？”

    格林看着提问的巴博道：“还谈不上。我只是想提醒大家，战争将很多人都搅和在了一起，我们以后将不可避免的跟那些说话粗鲁，汗臭味、甚至臭脚丫子味浓重的家伙们一起共处。我们得放低姿态，去挑选不是很猪的未来队友，这才是大聪明。这就是我想说的，我想大家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四人纷纷点头，赫斯道：“星745目前看起来还不错，至少表现的很英勇，我喜欢这样的肉盾，站在后方可以从容施法。”

    “实际上他们并不缺乏远程火力。”格林道：“宿营那会儿我特别留意了下那两架改装的攻城蜘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上边携带者魔法炮。

    赫斯和巴博一听这个几乎是同时发言，一个道：“高科技啊！”，另一个说：“确实挺有钱！”

    格林道：“这确实是头狼王，野心勃勃，有实力、有头脑，其队内已经在短短2月时间经营的铁通一般，无任何掣肘。而我最看重的一点，则是他们懂得避凶趋吉。”

    妮和埃兰对望了一眼，然后笑道：“看来组长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情报。”

    “是的。”格林大方的承认，道：“我有位亲戚，他叫斯宾塞，是苍穹圣殿希尔法尼斯地区的物资总长……”

    几个法师在谈论星745和西蒙•风行者的时候，尼奥则完成了修炼并外出巡查完毕，正在小黑屋中审问白日捉到的那名黑魔术师。

    黑魔术师用那宛如毒蛇凝视的冰冷目光打量在他对面摆弄一堆不知什么玩意儿的尼奥。他已经拿定主意，一开始他会坚持嘴硬，而在用刑之后透露一些真相，等到再加刑后，则将关键点以谎言告知，他相信，这样的一个思路，已经足够对付这个肌肉男。

    尼奥终于准备好了他要准备的，拿着一支注射器，尼奥走到黑魔术师的身旁，扬了扬，“这是我们自己研制的一种注射液。光元素充盈的圣水，里边还有些其他东西，以防止你死掉。请相信我，我在做好事，我要净化你，至少在肉体上完成这个过程！”

    说着，尼奥便很专业的开始了注射，拉过黑魔术师的胳膊，在上臂用皮绳勒住，用棉花沾上药酒清洗黑魔术师的臂弯……可问题是，“你他妈的问都不问就直接开干？”被嘴里勒了绳索、连舌头都不能灵活动的黑魔术师对尼奥一上来就用这么损的刑罚郁闷坏了。

    药物注射后，黑魔术师的皮下顿时出现了无数仿佛虫子般的蠕动，这种蠕动一路蔓延，迅速扩散到黑魔术师的全身，黑魔术师浑身疯狂的抖动，可惜他被完全绷在了一张椅面上开了洞的坚固木椅上，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大幅度的挣扎动作。

    淅沥沥！

    尼奥目光沉稳的看着黑魔术师，和声道：“像预料中的一样，两种极端的力量在身体中全面对抗，导致生理功能紊乱，大小便失禁。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死，我们有保护措施。”

    黑魔术师现在只想说一句话：“干你娘的保护措施，老子现在宁肯死！”

    大约过了5分钟，黑魔术师**的身体开始渗出大量汗液，然后这些汗液蒸腾袅袅如烟似雾。

    “唔！第一场对抗结束了。你体内的黑暗力量很顽固，它们获胜了，不过我们可以继续。”

    第二次注射，持续时间10分钟，同样排出了大量汗液，但这次汗液蒸腾之后，体表留下了腥臭发黑的污渍。

    “见效了，黑暗力量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才成功驱逐了光之力。我们需要再接再厉。”

    于是，第三次，第四次……

    到了第六次，黑魔术师已经完全相信，尼奥就是来为他净化身体的。一次次的极端痛苦，即便是精神力强大远超凡人，意志极为坚定的黑魔术师，也被折腾的虚弱不堪。不过，当用刑过量，抵抗力反而开始逐步体现效果，也就是痛持续一定程度后，意识便钝了，反倒不如先前那么强烈了。

    黑魔术师这是第一次尝试酷刑，但聪明的他还是意识到，尼奥显然并非什么专业的刑讯人士，只是利用肉体的痛苦逼人就范，而没有心理方面的摧残逼迫。于是，让他成功的熬了过来，黑魔术师甚至想着，他也当了会宁死不屈的英雄。

    “我非常高兴的告诉你，净化很成功，尽管你现在非常虚弱，但你身体中的黑暗力量确实基本被肃清了。你可以放心休息了，明天，我会让治疗师帮你进一步愈伤，然后，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将你圣化，你将成为一个洁净的人、纯粹的人，躯体可以跟光辉教廷的主教或苦修们相媲美的光眷者。我坚信在这样的条件下，你一定可以皈依光明。因为你的躯壳隔离了你的灵魂，你向黑暗的任何祈祷都不可能起作用，就算死，光明之躯也是你灵魂的囚笼，所以你只能心向光明。多么美好的未来。”

    黑魔术师脸窘的发红发紫、突突着眼睛，那发言的欲望表现的是如此的强烈。

    尼奥帮他拿下了嘴部的束缚，“要感谢我吗？别客气。让黑暗者们回归光明的怀抱，是我的夙愿。宽恕、拯救、赦免……我喜欢这种伟大！”尼奥一脸陶醉。

    “你、你是魔鬼！”黑魔术师用尽浑身气力，才断断续续的说出这句话，声音低的如同蚊鸣。

    “哇哦！这是黑暗者风格特色的赞美词吗？真的是让人印象深刻。好了，让我来服侍你休息。热水澡、干爽舒适的床位，你会感觉自己到了天堂，保管能睡个好觉。”

    尼奥确实没有问黑魔术师哪怕一个字。他说到做到，丝毫不介意黑魔术师身上的污秽，帮他洗了热水澡，然后又注射了禁魔药剂，这种药剂的原理是时效内吞噬精神力，让施法者无法集中精神施法。

    对黑魔术师而言，折磨就此开始了，想到自己悲催的未来，黑魔术师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连恨，都恨不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完蛋了，如果尼奥真的帮他变成光眷者，那么他将是天下第一可怜的废柴，所有的异能、所有的不凡都离他远去，彻彻底底的，他将和他最痛恨的一帮伪善者混迹在一起，度过漫长的残生，一想到这些，黑魔术师就忍不住想要疯狂，想要崩溃……

    越是想急着得到，往往越难得到。尼奥很清楚怎样才能撬开黑魔术师的嘴巴。而且，他也知道，黑暗势力的底层虽然显得混乱不堪，但在高层确实秩序森然的，毕竟他们的体系结构来自魔鬼，残酷的秩序邪恶。

    如此一来，这个作为执行者的黑魔术师，其实未必知道多少重要信息，奉命行事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些。不过即便如此，尼奥还是有办法从一些细节或者支离破碎的情报上推出大量的有用信息。因为他有南茜，再一个对黑暗势力的所知，也实在是过于匮乏，连一些基本的信息都不太清楚，比如组织结构，体系派系，标识暗徽、等等。

    而既然有这样的要求，一次全面的记忆扫描显然是必须的，而想让一名施法者意志崩溃挺有难度，尼奥的为达到目的，做法就是从泯灭对方的所有希望、让他以为会成为他最憎恨的存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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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意外的圣守护之路契机

﻿魔物们嚎叫了大半夜，终于有些忍耐不住，尝试着发动了几次进攻，只不过就连守夜的士兵都能看出，这种程度规模的进攻，充其量也就是在试探对手的底细。

    一进入光亮地带，魔物身上便开始冒青烟，宛如枯木内部着了火，不过，伤害也仅止于此，那些阳光投射筒射出的光球主要是为了照明，释放的光能是恒定的，伤害不可能太大，而且也只是那些魔等的魔物才会受伤，稍微强些的，有如烟似雾的黑暗能量护身，便能与光能对抗，只是视觉严重受影响，这个比较难解决，怪物们显然不会施展‘墨镜眼罩’这类尚未被发明的黑魔术。

    纤细的红射线落在一头魔物额头，紧跟着‘啪’！魔物的头颅被打爆，灰黑色的粘稠**和暗红色的血液伴着骨渣飞溅开来。旁边的一头魔物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搞的一呆，结果，啪！它也被打爆了头。

    虽然阻击的只有两杆枪，频率也并不是很高，但从距离方岩驿两百米外就开始射杀，又有崖壁需要攀，20多头魔物未等冲上去就被消灭一空了。即便是从大路那边发动冲锋，那里有4条枪，普通魔物仍是很难靠上去。

    惟一一回造成些威胁的是50头魔物在一头较强大的首领的带领下，试图以高速突进的方式从正面杀进营地，而且诶这魔物首领仗着自己高敏捷，左蹿右闪的很活跃，试图吸引火力，掩护其他魔物冲锋。

    然而星745的士兵们早在训练时就被反复强调：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阻击战的心态就是柿子拣软的捏，有效的射杀敌有生力量，同时也能令敌人胆寒。

    魔物首领的花招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但它毕竟强于其他同类不少，很快便接近了防御线，这时，守夜的士兵甩出两枚光雷。这种光雷威能要比当初尼奥用的那种小的多，冲击波效果差、但光辐射厉害，爆炸时，士兵们都会避免直视，以免伤到眼睛。

    结果这魔物首领在白的发青的光射线中，毁了眼且身体表面严重受损，又被连补两枪，终于丧了命。

    诡异的木哨声在黑暗中响起，其余的怪物听到这声音立刻折返撤退，结果又被干掉几只，成功回去的不及来时的一半。

    之后就是长达数小时的暗中对峙，魔物们远没有尽全力，同样，星745这边也是如此。

    黎明之前，天黑的厉害，还起了风，野风带起尘埃横扫，仿佛光亮都在被风掠走，一团浓烈的烟自黑暗中出现，飞速的向宿营地接近，沿途，浓烟中幻化出十几条蟒蛇，蹿射并张口一吞，光球便被吞没，消失无踪。

    守夜的士兵都紧张起来，这个敌人显然非常强大。嗤嗤！红色的射线很难瞄准这一团烟雾，而就算瞄准了也难以判断重点在那里，且开枪后效果全无。

    但这强敌在距离宿营地还有50多米的时候猛的止住了突进的势头。

    与此同时，守夜的士兵们听到了脚步声，侧头看，发现是他们的队长到了。

    “欢迎光临。”尼奥手里端着一把枪，指着这团滚动不休的黑烟说。

    一声冷哼，黑烟如波浪般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裹在宽大黑色丝质长袍中的人形。

    也风吹不散黑烟，却能让这人边沿衣摆破碎的黑袍如旗猎猎，他完全是悬浮在空中的，脚下的虚空被激烈翻滚的黑烟塞满，仿佛踩着黑云；他的眼睛仿佛深渊的冷光，蓝如宝石，但不停释放着冰屑般的寒意。

    黑色的、玄奥的魔法阵光环在这人的头顶运转，内中不时有紫色的细碎电弧流窜，这是一名典型的黑魔术师，只冲这扮相便不难体会出其实力的强横。

    黑魔术师自然是听出了尼奥言辞中所包含的揶揄。没错，他原本是想以突袭的方式干掉那几个守夜士兵，好给尼奥等人来个下马威。对一个不久前晋升15级的魔术师来说，这确实有失身份，只不过如果袭击的对象在他眼里面仅是一帮与猪猡无异的存在，又有什么必要谈风度呢？当然，能够如此快的见到此行的目标，黑魔术师也算是满意，毕竟在他想来，这意味着尼奥为了防范强者袭营，一夜没有休息好。

    “嗯，还有这几个元素高塔的法师。”黑魔术师撇了撇嘴，心道：“只是些低级魔物，便让这些人一夜没合眼，果然是帮菜鸟。”

    格林5人也是收到警讯就立刻赶来的，像尼奥一样，他们也有自己的方法侦测这种强大的存在。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端着枪与强敌对峙的尼奥。“看样子已经是15级以上的大法！”格林几个心中发紧。

    15级法师，虽然还不能瞬发那种能造出巨大毁灭的术法，但其对能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即便是一个小火球，也有普通法师爆炎球的威能。如果没有克制的手段，即便是一个中队、甚至一个大队（300多人）的正规军也会被彻底击溃、甚至完全抹杀。这样的人物，可不是一把枪所能威胁的了的，所以尼奥的举动，感觉倒像是借之稳定情绪。

    黑魔术师也没有将尼奥的枪放在眼中，之前让魔物们试探，他已经对这种枪械的威力有了足够的了解，并且刚才也在突进时、自守夜的士兵那里亲自验证过。无非就是普通蝎弩的威力，甚至因弹丸过小而无法加持破魔功能，在他的高级防护箭矢魔法保护下，弹丸连身都近不了。

    “西蒙，圣者之名。”黑魔术师缓缓开口，有那么点装腔作势的味道，不过配上那沙哑低沉且很有穿透力的嗓音，倒也神秘感十足。“这世间能冠以圣者头衔的，无一不是睿智的大能。亏你以圣者为名，却浑噩的连敌友都不分。我问你，你的父亲死亡的真相，你知道吗？”

    尼奥闻言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如果你以为只靠一张嘴就以为可以说服我，那未免太天真了！”

    “哼哼……”黑魔术师冷笑连连，“证据。我当然带来了，我……”

    就在这时，尼奥粗鲁的打断道：“带来就好，下辈子记得劳逸结合，魔法塔里待久了，脑袋都秀逗了！”

    说话的同时，尼奥扣动了扳机。

    嘭！就在这长铳的后膛左右，有白色的光芒形成扁形的散逸，就仿佛是气槽在喷水汽，但那确实是光，而不是什么水汽，这光无法让左近的格林等法师感到丝毫圣力，而是很纯正的力量。

    在枪口与黑魔术师的额头之间，无数光环在虚空中构成华丽的璀璨，一条光线在这光环中延伸，笔直而光芒，而让格林等人动容的是，这光芒所蕴含的磅礴之力，那种凝纯的强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黑魔术师赖以自傲的防箭矢魔法在这一枪的面前已经失去了意义，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弹丸直接射穿了黑魔术师的头颅。

    不过，黑魔术不愧为世间最诡异的魔法体系，这样的一枪，换成普通人，早就脑袋开花、脖颈折断、人倒飞出老远了，黑魔术师却仅仅是脑袋后仰了一下，额头多了个小指粗细的洞孔。

    在那个瞬间，格林几个都看到，黑魔术师的表情已经变得狰狞无比，这样的一枪竟然都没有干掉他！

    尼奥的突兀出手，黑魔术师的诡异反应，让格林5人在那一刻都忘了动手助尼奥一臂之力。关键时刻不给力，菜鸟之所以菜，便在此处。

    不过尼奥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强敌，扣动扳机的下个瞬间，他便发动了冲锋技能、以及震慑战吼，他非常清楚，对付强敌，一条通用法则就是不要给对方哪怕一丝喘息的机会。尼奥为这一刻，已经酝酿了很久，这时爆发，绝对是他的巅峰一击。

    即便如此，在尼奥接近到黑魔术师身边之前，黑魔术师仍是成功启动了紧急3环魔法中的一环。就见他头顶运转的魔法阵猛的一亮，倒锥形的毒绿光冲便沛然而出，在内中，无数棱钉般的黑色光团闪烁着锋锐，那激射的样子就像是炸弹的弹片。

    尼奥没有任何犹豫的迎头顶上，三段式冲锋可以中途折转，但两点间最近的距离是直线，尼奥宁肯用血肉去扛这一击，也不愿耽搁哪怕半秒。

    毒绿色的光冲包围了尼奥，黑色的光钉在他身上激起无数簇血红色光，宛如绽放起无数艳红的小花。

    尼奥仿佛没有知觉，身体抖都没有抖一下，依旧保持着高速，依旧狂声嚎叫着。

    黑魔术师紧急三环魔法中的第二环这时差不多也已经就绪，而他的一双手，已经开始编织了一个复杂的法印，这是一个额外的强力法术，并且他的口中也念念有词，这是他又一个额外的法术，与此同时，他在拔高、后退，从趋势上看，这是一个标准的加速过程。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尼奥接近了。他的震慑战吼总算是发挥了一些作用，在黑魔术师头部受创而精神力无法像以往那般快速凝聚的前提下，进一步达到了扰乱效果，使得术法稍稍慢了那么不到半秒。

    胜负便在这半秒内铸就。

    血色的弧光一闪而过，黑魔术师的身体依旧在后退，头颅却滞留在空中。

    然而这并非是结束，首先黑魔术的脖颈斩切的断口没有流血，一滴血都没有流，其次黑魔术师头顶的魔法阵也没有崩散，并且嘴中仍在念诵咒语，甚至那结印的双手都没有停。

    尼奥也没有劈出这一刀就认为万事大吉，在斩下黑魔术师的头颅之后，尼奥手疾眼快的做了三件事，首先是创造封魔袋，将黑魔术师的头颅收取。封魔袋是早在第一次被黑暗势力在幽暗地域追杀的时候就掌握的一项基础法术，原本是用来施于储物盒中，用于临时封存魔法物品的，如今则被尼奥以命能施展出，用以隔绝魔术师和世界的联系。

    考虑到掌握的四大力量种，血能、月能、都受暗能的影响，暗能本身更是不合适，尼奥这才选择了他用以中和负能侵蚀之力的命能，而这种能量也确实没有让尼奥失望，他能感觉到，这个区域的魔法波动明显降了一筹。

    第二件事就是反手一刀切下了黑魔法师的双手。作为最灵活的肢体，魔法师的双手永远是最强悍的武器，便是不在结印，尼奥也会毫不犹豫的剁下这双手，同样，这手也被他在空中用封魔袋接住，法师的手上一般都带着魔法戒指和腕轮，谁也不晓得这些法器是普通的增幅，还是有什么特殊用法，所以最保险的办法同样是封禁，无法跟世界联系，术法也就中断了。

    尼奥在冲锋第三段强行折转逃离前的第三件事，就是随手扔了他那柄一直带在身边的匕首（源自索尔斯城外西风狂战营地，后重新配柄），然后一把扯走了包括黑袍在内的黑魔术师的腰带、以及腰带上附着的几个小皮包。

    魔法师的施法材料一般都在这里，有时候，这些材料的取用并非是常见的打开皮包、伸手捏一撮，而是直接摄取（常见于战法师），所以这东西也不能给对方留。

    与此同时，黑魔术师之前施展的毒绿冲击余威已经蔓延过50多米的距离，正将壁垒烧灼的嗤嗤作响，焦坑处处，成功吸引了格林等人注意力，没能完整的目睹尼奥一系列的狠绝动作。

    黑魔术师的躯体此刻已经停止了飞退，原本包裹在其身周的黑烟全部颈部和腕部的创口吸入其体内，极剧的肉体变化随即开始，新的只有一只血红独眼的头颅生成，一双巨大的黑爪长出，体型膨胀，撑裂衣衫，介于羽翼和蝠翼之间的翅膀在背后展开，腿脚也成了反关节偶蹄，只是短短几秒钟，黑魔术师便完成了从一个标准的消瘦男人到筋肉恶魔的变化。

    而这时，尼奥已经在20多米外，并彻底完成了对黑魔术师肢体和物品的收封。

    “复仇邪鬼，快离开它！”格林看清了黑魔术师变化的怪物后，焦急的大声喊。

    复仇邪鬼是种极少见到、成功施展难度非常大的黑魔术。施术者必须获得邪鬼魔胎，并成功封印进自己身体中，然后花费很多年的时间，用自身的精神力和血液、辅以暗能饲养邪鬼，成功后，一旦施术者死亡，身体便按照一早就签订的契约，全部交给邪鬼，邪鬼解脱束缚并吃下最补的一顿大餐，完成真正的降临。在这个过程中，强大的位面紊乱力量成为其有力保护，只有熟悉位面能量的或者圣域级别的人物出手，才能在这时对其造成伤害。

    复仇邪鬼虽然有着牛蛋般的大眼，却是个标准的睁眼瞎，但是夜晚对其来说便如普通人眼中的白昼，而跟施法者的契约，使他具备以下几个能力：沾染过施法者血的，即便远隔千里也能找到；被施法者亡魂标注的，跑到天边也能追回；曾跟施法者有过碰触，拥有其气味者，千米内可辨别。

    非常不幸的是，尼奥是三不沾，并且已经及时躲进了光亮之地。

    复仇邪鬼是异界生命，受紊乱位面能量护盾的保护，在一段时间内对普通人而言，几乎等于是无敌的。介于此，如果是硬干，便是把星745以及格林他们都搭进去，也仍逃不出被碾压的命运。

    嗷嗷嗷！！

    复仇邪鬼睁着血红的独眼四下搜寻，同时用它那小的可怜的翘天鼻使劲嗅。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可供跟踪的气味，也没有短时间内被溅到鲜血的目标，宿主的亡魂也根本无法联系到，到处是茫茫的白，只有身后勉强能看到一条通路，复仇邪鬼很惆怅，同时很愤怒，它时间有限，如果这次不能为宿主复仇，下次就得自行开辟空间来这个世界继续寻找元凶，进入如此完善的主物质位面世界，那可是个高难度的活儿。但如果不能完成复仇，它将永远背负诅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承受巨大的痛苦，这绝对不是它想要的！

    当尼奥一口气冲回壁垒之后时，复仇邪鬼已经开始发疯，随着它的每次挥爪，闪电、风刃、冰霜、巨石……不一定是哪种类法术便会应爪而出，其威能比之大法师的类似术法有过之而无不及，50多米外的壁垒防线自然也受到了波及，那效果仿佛是遭受了一个10人的战术法师组的轰击，赫斯运用大地之力，加固壁垒，而巴博则施展燃火之法消弱攻击威力、埃兰和妮支起能量防护盾，这才勉强没有让壁垒在短时间内崩毁。至于战士们，早已在尼奥的命令下撤离前线，这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对抗的，顶上来也是徒增伤亡。

    尼奥本人也受伤不轻，说是被黑魔术师的濒死反击打成筛子有些夸张，但打成了麻子却是一点都不过分，身体正面满身的焦黑坑洞，脸上也好几处，已经达到了破相的效果，那脓血流渗的样子，看起来极为凄惨严重。

    实际上尼奥自然不会任这邪恶的术法力量如此糟蹋自己，他已经跟自己使用了生命之波，否则也不会流脓血，而是看起来问题不大，黑魔术很多都是这类阴毒型的，看着不显，其实很危险，且根除不易。

    格林本身也会净化术，水系的净化和治愈术法，比较的中性，对任何体质都不排斥，但疗效要相对差些，格林已然是资深级别，法术效力倒也能拿的出手，焦坑变成了血坑，然后这些孔洞状的伤不需要缝合、也没法缝合，只能是等着增生补完、顶出新肉。

    按照尼奥的命令，十多名守夜的士兵被击中起来，然后用阳光掷弹筒向前线补投光能弹。

    复仇邪鬼感觉周遭变得越来越刺眼，几乎本能的顺着惟一能勉强看清些道路的方向退了下去。它并非是傻蛋，它猜测复仇目标很可能就在这光亮中，退远，为的是从一个较为开阔的视角看清这里的地形，再针对性的想些办法。

    可等到复仇邪鬼大致看清了这里的地形后，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方岩驿随是单路连同的孤岛一般的一处所在，但面积颇大，否则也不可能轻松停下那10辆大车、以及10头巨犀牛。而在光能的照耀下，范围半径更是扩出了300多米。这样大的一块地方，想要对其进行有力打击，自然不是普通术法所呢个做到的，需要一个强力的术法，而这类术法一般都耗时较长，且它手边竟然一点可用的施法材料也没有，这进一步加大了难度，更关键的是，它能感觉的到，天快亮了！

    “放弃吗？当然不！”复仇邪鬼所生存的异界本就是个极为残酷的世界，单只是为了活下去，就必须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但凡有一份可能，它都会去尝试！

    而在营地中，伤势初愈的尼奥正一脸肃穆的在士兵的帮助下，迅速的穿戴甲胄。

    他旁边，一干人的表情都相当的复杂。当他们得知尼奥选择了更复仇邪鬼正面对抗，而不是被动防守后，就一直是这表情。

    “我是一名守护，没有躲在角落里等待灾厄自己过去的守护！”尼奥的理由听起来堂皇和凝重，实则理由却是类似的另一条：畏惧！对于选择了一条极为艰难道路的他而言，是不能有的情绪。想起过往的一幕幕，他哪次不是舍生忘死，才得以突破精进？他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不死，却也不能怕死。所以他要战！复仇邪鬼强大，能强过圣域否？没有领域的绝对压制，他便有一战之力，更何况，天快亮了……

    咬牙坚持遇上了拒绝畏惧，于是当复仇邪鬼的术法施展了一多半，当东方的地平线已经有那么点泛白光，两个生命见面了。

    “若我战死，将提前回归您的怀抱。若我活着，将感悟您行的道，贯彻您行的法，矢志不渝！”尼奥又一次念诵信仰之言。

    嗷嗷嗷……随着他嘹亮的战吼，方圆数米内地面的石子都在抖震，体表亮起火焰般的光芒，银色的，那是守护的光，怀斯特沃•深渊叹息的加持。这把圣剑据说蕴含着大地之母的法则。艾美拉的神祗中，也就某些异族信奉大地之母-弥，而深渊叹息所指的大地之母，其实指的就是自然。

    与往次不同的是，尼奥今天穿着的甲胄虽然还是那套，但却在内甲之外加了一件血色战袍，这战袍上绘制了代表自然之力的天极标志，而在战袍的下摆，也就是裆的位置的那节小前襟上，有金色的圣守护咒文。

    这件魔法战袍还是制作后第一次上身，而当尼奥高昂着战意，嚎叫出信仰战吼之后，咒文开始发出璀璨的光亮，就在这光亮的影响下，银色的守护光芒和鲜红的血能融合，成为橘色，再后来开始溢出金光。

    “他妈的！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圣守护！”复仇邪鬼毫不犹豫的中断了术法，它现在已经确定敌人就是眼前这个家伙了。当然，实际上这是个误会，圣守护来自一个叫地球的世界，3000年前开始扬名恶魔位面体系，跟着他们的那个疯子领导席朗•燃烧，满位面的屠杀恶魔。复仇邪鬼所在的位面世界就受到数百支圣战队长达几百年的屠戮，原本属于它们的第一世界已经被毁，而它就是借魔胎之法走逃逸之路的那部分恶魔中的其中一员，此刻一见圣守护，复仇邪鬼以为是专们针对它的追杀者到了。

    “决一死战！”复仇邪鬼用不太标准的恶魔语狂声嚎叫着，元素力量疯狂聚集，在它身周形成混沌之力的乱色光芒，这是融合不到位的征兆，在这里，它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砰！刀盾相击，发出震耳声响，之后尼奥踏着大步从光球照耀的光亮边缘区域走向复仇邪鬼，步子渐渐加快，愈来愈快，咚咚咚！奔跑起来，冲锋！齿刃高举，光芒流溢，如同一面金色的旗帜。

    “毁灭！”复仇邪鬼双臂在身前交叉、然后外分，同时用恶魔语诵读出这个带着强大诅咒之力的魔咒。

    轰隆隆！斜十字形状的混沌之力卷起十数米高的泥石之潮，疯狂的卷向尼奥。

    尼奥举着光芒大亮的塔盾迎了上去。

    轰！范围近十米的巨大爆炸，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并且还有一道醒目的沟痕延伸，在泥石翻卷的沟痕的尽头，冲锋被打断，浑身尘埋的尼奥自消散中的烟尘中走出，身上再度亮起光芒，嚎叫着再次冲上。

    “死亡！”复仇邪鬼此刻已经振翅跃入空中，斜着如同一道凄厉的闪电冲落而下，尼奥用盾牌迎上那蹬踏的恶魔之蹄。

    轰！黑色的电光炸裂，地面如同皱起的毯子，高高的拱卷而起，形成一个半环的土窝子，而在这土窝的中心，尼奥举着已经有熔化、碎裂迹象的塔盾，嚎叫着再一次冲出。

    “撕碎！”复仇邪鬼饱含混沌之力的双爪双腿高速连动，不停的攻击尼奥。刀架盾扛，轰轰隆隆的声响，伴随着已经喊哑了却依然雄壮的嚎叫声，双方交战带起的动能让区域内的沙石如同受到飓风龙卷影响般四下崩飞激射，强烈的能量波动卷起的劲风吹的几十米外的格林几个衣袍猎猎作响，昏天黑地，魔光闪耀、纠缠厮杀，这样的情况他们根本插不上手，格林甚至无法锁定尼奥，给他使用恢复术。

    嗷嗷！尼奥也不是一味的被动挨打，他的战斗技巧绝对是出色的，虽然复仇邪鬼的超强力打击将他的攻守架势一次次打的不成体统，但尼奥仍是在全力拼杀，并不时的对复仇邪鬼进行着令其感到可笑的反击。

    “臭石头（对圣守护的蔑称）！你那狗屁的攻击没有任何意义，今天，我一定要将你踩碎！踩碎！”复仇邪鬼是狡猾的，它之前一直有所提防，因为圣战队总是一组一组的出现，打一个是一组，打一百个、一千个，还是这一组，单飞的情况少的可以忽略不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复仇邪鬼渐渐放下了心，圣战队可不是忍屎忍尿的那种，他们从来都是很强势，而眼前这个，复仇邪鬼已经感觉出来了，似乎不是什么正统的圣守护，至少甲胄不够精良、而且守护之力也明显偏弱。“还有，这家伙在苦苦支撑，他撑不了多久了！”

    复仇邪鬼终于放开了手脚，在这个世界，它的很多技能施展不了，威力也有所减弱，但就算能施展，也绝不会是花哨的那种，应对即时战斗的全部都是瞬发。一时之间，就见其周遭光芒大作，竟然形成了类似能量漩涡的湍流式汇聚，疯狂的抽吸周遭区域游离的元素能量，在格林这些施法者的眼中，仿佛整个黑暗的天地都在为其助威。

    而尼奥，则绝对属于苦苦支撑，属于他的橘金色光芒就仿佛狂风中摇曳的油灯火苗，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惟一那不时响起的战吼，让人们意识到、他又一次成功防护，并且还能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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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破障

﻿很多人都同意防战是打铁匠的说法，叮叮当当的，翻来覆去不是剑来、就是盾往。尼奥显然是个好铁匠，不光是因为技术好，还因为有热情。

    似乎任何事，当投入了热情，即便是凄惨、即便是输，也总是富有感染力，不是有那么个词么，悲壮！

    尼奥现在就很悲壮，乌龟跟狼的生死搏斗，一个有壳但未必全部护得周全，一个有爪对被反咬一口的担心低的可以忽略不计。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格林几个也都这么想。

    “我很想以极为不屑的表情说出‘这个选择真愚蠢’，但是却难以做到，英勇，以往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看到过的英勇。我承认妮的说法，西蒙•风行者，很男人。”埃兰望着尘泥滚荡、魔光流溢、火星飞溅中的那个魁梧的身影，很中肯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勇猛精进，一往无前。至少这种精神是值得肯定的。这已经不是畏难与否的问题，而是用于挑战的表现。我相信这一战之后西蒙就算是不能取得胜利，实力也会更上层楼。我想这件事值得我们深思，在战争时代，显然有另外一条修炼之路存在。”对修炼最为热衷的巴博这些天来一直在思考有什么办法能够弥补不能潜心修炼的损失，而尼奥与复仇邪鬼的这一战让他隐隐找到了方向，纵情一战，放手一搏，赌上生死，不进则亡！

    确实，尼奥的重点就在逆水行舟这四字上，他的生命延续至今，惟一一大段安逸时光，便是在图雷斯，却也是相对而言。有时候尼奥就在想，他也许这辈子都无法做个安静、闲逸的人了，心中总有一种渴望，渴望挑战极限，超越自我，不仅是为了取得别人眼中那一个个瞩目的成就，还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乐事，一种追求。

    就像一名老角斗士曾跟他说过的那样：“像条老狗般死在自己的窝中？还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死在沙场上？对我们来说，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如果万物有始终，那么始于刀锋，就终于刀锋好了。”

    燃烧！尼奥感觉到自己在燃烧，从里到外，从意志到身体。“很好！非常好！我喜欢这种感觉！”嗷……又一次战吼声中，尼奥身上再度亮起璀璨的火焰般的光芒，这光芒的颜色已经越来越接近纯正的金色。

    “我要碾死你！”尼奥的不屈顽强，同样也点燃了复仇邪鬼性格中的疯狂，这便注定了这是一场连生死都成了陪衬的战斗，酣畅厮杀，生死也置之度外。

    复仇邪鬼的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3米左右的高度，也不过比狼人化的尼奥高出一头一肩，是那强横的手段和近乎无敌的防御衬显了它的狂猛，因而被一路压着打的尼奥显得矮小无力。

    事实上，每次的震响轰鸣，每次的光芒交击、星火迸溅，都能证明尼奥始终是在以一种正面姿态进行着抵抗之战，从意志的角度，尼奥反倒要更高一筹。而且复仇邪鬼也感觉到了尼奥的快速成长，它甚至有些怀疑尼奥的身体是不是用纯粹的能量结晶做的，否则怎么可以坚持这么久，反倒愈战愈强？

    要知道，它是通过不断掠夺周遭区域游离的能量而完成强力攻击的，甚至由于它的过量过速吞取，这一区域已经明显出现了能量紊乱的情况。而它的对手则是纯粹的消耗自己，一次次被耗空力量，又一次次重新充足，对此，复仇邪鬼能想到的惟一合理解释就是燃烧生命。

    “嗯！真的是很英勇！但你，终会死于天亮之前！”复仇邪鬼浑身仰头嚎叫，黑暗中，无数黑色的光芒汇聚成缕缕弧线，乳燕归巢般投向复仇邪鬼。顿时，复仇邪鬼身体表面有大量的电弧和黑灰的死气泛起。狂量使用黑暗之力，就算是复仇邪鬼也不能不负一点代价，负能对生命的影响可不仅仅是痛苦那么简单。不过，在这样的战斗中，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复仇邪鬼同样可以感觉的到，假设它能成功击杀眼前这个敌人，它的层次应该能有所提升，甚至得到一些难以想象的好处也说不定，它听同族的长者说过，但凡这样的存在，都与其所在的世界有着莫大的潜在关联，从某种角度讲，是一种法则的凝结和汇聚，杀而掠之，好处多多！

    “杀！”复仇邪鬼化作一颗被黑色的火焰和闪电包裹的陨星，从空中呼啸灌下。

    轰隆隆！魔光爆溢之后，巨大的覃云升起，地面出现直径达20多米的黑色焦坑。

    呼呼！复仇邪鬼浑身的肉都在突突的跳，筋脉血管在体表浮凸明显，黑色的汗液和紫色的血混在一起在身体表面流淌。位面能量虽然可以保护它，但却无法制止它自己把自己弄伤，更何况，这新继承的身体有些掉链子也是真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复仇邪鬼此刻关注的，它那血红的独眼，正透着前所未有的兴奋，死盯着焦坑的中央，它很清楚不久前的那次碰撞发生了什么事，它觉得，它的对手要完蛋了！

    黑烟滚滚、火星飞舞中，一条身影缓缓、或者说艰难的站起，让复仇邪鬼在意的不是那破烂的、仍在不断崩裂掉落的甲胄，也不是彻底碎掉的盾牌和断掉的战刀，就算那大量触目惊心的创伤也不足以陈公公吸引它的注意力，因为它看到了两点光芒，蓝紫色的、如同深空雷霆般的光芒，那是对手的眼睛所透露出的光芒，复仇邪鬼在那里找不到一丝属于生命的情绪，有的只是一种纯粹，似乎是代表了天道法则。

    “若我战死，将提前回归您的怀抱。若我活着，将感悟您行的道，贯彻您行的法，矢志不渝！”再次念诵这信仰之言，已经颇为艰难，身体损毁的厉害，不仅仅是外层的血肉甲胄，本体也是，一次次的鼓荡力量，已经转化耗光了长久以来储备的各种能量，如今，他已经无路可退，但尼奥并不后悔，且仍坚信自己可以坚持到底。

    白色的光芒形成喷发般的冲天之势最先在尼奥身上亮起，那是深渊叹息之间的赐福力量，相对而言，最是浅薄。

    紧接着是银色的光，洁净而清冷，静谧中透着阴寒，那是月之力的光焰。

    然后是血光，直上千米高空，尼奥将纯精源血的剩余全部燃烧。

    最后是新绿的光芒，虽然纤细，但直入苍穹，何止万米。

    “决一死战！”咻咻的能量燃烧中，尼奥吼出了最嘹亮的声音。

    “终于到这一步了！”复仇邪鬼露出白森森的獠牙，伸双爪自肩后将一对翅膀直接扯断，然后团拧并用倍化的血盆大口狠狠吞咽，黑色的闪电光柱随即自它身上溢出、并冲天而起。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之色，昏暗的黎明之光朦胧着战场，两个被强大能量包裹的生命冲向了对方，碰撞、纠缠，在大地上造出连串的滚雷般的声响，以及不曾有片刻间歇的爆炸。身在外围的人，已经无法看清交战搏杀的具体情况，就见冲天的能量混搅在一块，形成这个黎明最显眼璀璨的光芒之柱，不断的释放光华。

    终于，在东方的地平线散出第一道曙光的时候，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巨大爆炸响彻天地，魔光形成的超大覃云升起之后，冲击波横扫整个战场，直接将百多米外观战的格林几人吹飞。

    “厉害！他妈的！”经过这么一场大战，复仇邪鬼反倒从最初的疯狂打清明了。它舔着溢血的嘴唇道：“原来你一直在抽摄我的护体能量。”

    十多米外，双爪上还闪耀着透明的能量波动的尼奥没有言语，只是以一种极端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复仇邪鬼。

    “我记住你了！我会回来！下次，就是你的死期！”当复仇邪鬼意识到它的位面能量护盾比它想象中损耗的快了很多，并且拼尽全力都能拿下尼奥后，它知道属于它的优势已经彻底丧失了，是离开的时候了，否则太阳升起，夜色彻底褪去，它恐怕就走不了了。

    就听尼奥道：“已经晚了，这个世界选择留下了你，永久的。”

    大地隆隆震响，由远及近，复仇邪鬼感觉的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明显自大地灌入尼奥的身体。几乎是同时，东方那一道曙光突然变得异常刺眼，这光直射尼奥的身体，并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把璀璨的光芒之剑。

    “自然之力，曙光之剑！”复仇邪鬼脸上终于显出了恐惧，它知道，尼奥没有吹牛，确实是这个世界要将它留下来，又或者说，这一战，它的对手、远比它收获更大，而且成果获取更迅速，他已经被世界所认可，从此成为一名世界守护，或者说自然守护。

    这是一个额外的头衔，代表着只要在这个世界中，尼奥便随时可以直接摄取天地伟力，为己所用。靠‘生命摄取’以偷抢的形式获得力量的时代结束了，从此以后尼奥彻底成为了一台能量吞吐的机器，无需杀人，无需巧取豪夺，也照样可以获得他想要的能量，一个巨大的限制枷锁，便这样被打开了。

    复仇邪魂终究还是没能逃掉，曙光之剑又称黎明之光，破一切黑暗，与其说其是个大杀器，到不如说是使用条件苛刻的一次性术技，每个黎明的第一道晨曦曙光，化为无上利器，破灭黑暗。就是这么个技，与之对应的是黄昏之镰，抹杀最后一且光明，都是自然守护借用天地威力所产生的技能。

    尼奥修炼的刀法，正好符合这两项技能斩破抹杀的特性，两相一加，那就不是1＋1＝2那么简单的事了，威力奇大无比，一道壮观如极光的天刀光幕突然亮起，复仇邪魂被当场斩杀，残尸燃烧着蓝白色的火焰，化作了散碎的飞灰。净化、解脱，融入自然，成为肥料。

    “果然还是这样的战斗收获大啊，我投入了17种魔性烙印，全部炼化，打一仗，等于苦练三年！”南茜送上好消息。至于以往历次血战，攒了N久结果一夕全耗光的各种力量，尼奥和她谁都没在乎，如今已经跟天地沟通，可以直接从外界源源不绝的摄取力量，再也不用抠抠唆唆，精打细算了，所得完全值回了付出。

    “我没有动用黑暗之力。”尼奥则是为此而感到自豪。

    在刚才的苦战中，数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启动黑暗之力，那种感觉不仅仅是被逼上绝路后，试图抓住每一根能救命的稻草，还有来心底深处的急促呼唤和诱惑，但最终，尼奥忍住了。

    驾驭而不是依赖，尼奥这一次做到了，这是意志上的一次胜利，是自我的超越，从今以后，他对属性力量的操控将更强一筹，对抗黑暗的侵蚀也更多了一份把握。

    被战斗最后的爆炸冲击波吹飞的格林等人没什么大碍，羽落术同不灭明焰一样，都是很基础的法术，可以让法师们在狂风中或从高出落下时显得很飘逸，有的法师甚至非常喜爱用这种方法下山。

    可惜的是，格林几个因此而没能看真切复仇邪鬼被杀的那一幕，仅仅是见宏大的光幕突然出现在虚空，瑰丽的不像话，等到再见到尼奥，复仇邪鬼已经灰飞烟灭。

    迎上尼奥，格林微笑着道：“需要一些赞美词来提提神吗？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是让人担心。”

    尼奥也呲牙一笑，“算了，不难为你们了，法师从来都是适合做学术报告，而不是夸赞人。”

    “那是因为身为一名掌握了超越凡人力量之人的骄傲使然，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对真正的英雄致意，你无疑当的上这样的称呼，英勇无畏，令人钦佩。”

    “谢谢。”尼奥有些瘸拐的走来，诚恳的道：“我必须为我的任性道歉，对于这次任务而言，我的决定显得有些自私，今天白天，怕是需要劳烦几位了。”

    “不客气，愿意效劳，荣幸之至。”妮代表几人回答说。

    这时，法阵法师的首领也蹦了出来。“我代表此行的法阵法师们向勇士致敬。魔法之眼忠实的记录了这次激战的后半段，手刃资深黑魔术师，击杀复仇邪鬼，这样的英勇实际会被传为美谈，且应该得到与之相应的荣耀。”

    尼奥又谢过了这位法师首领，然后向士兵们简略的交代了一下指挥权的暂时转移，便在格林的帮助下愈伤恢复去了。

    本来按照尼奥的伤势，就算有格林的帮助，半个月内也休想再战，甚至一星期内能否下床都得划问号。但在施术时，格林发现，尼奥的肉体细胞活力强的离谱，而且治疗术施展在他身上威能提升幅度非常大。格林只能将之归纳为自然的赐福（全抗性上升，元素治疗效果加成），在施术后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观察后，格林将一个好消息告诉了尼奥本人以及队伍的所有人，照这样的愈合势头，到了今晚，尼奥不敢说重新生龙活虎，但无大碍是肯定的。

    大家都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倍受鼓舞，尤其是星745的众人，对他们头儿的崇拜度更是直线上升，复仇邪鬼，这可是传闻中的强大恶魔，竟然被他们的老大给独自砍了，这是何等彪悍的战力？

    “我们也得加把劲了，不敢说跟老大比肩，但至起码也不能当拖累。”

    “嗯，最好下次再有这样的战斗，咱们都能帮的上手！”……

    不知不觉中，这帮曾经对自己的战力相当质疑的渣兵，已经摆脱了自卑的阴影，树立了信心，凝聚着信念，这些，都是胜利的遗产，一支强军，不光是因为百战，还因为常胜，至于失败的磨砺，那是针对英雄人物的，普通人大都经不起狠摔，小败可以，打败就肯定会有一蹶不振的，至少也会造成心理阴影。

    尼奥小心的呵护着星745上下心中的信念幼苗，至今虽然历练有些，但总算是生根发芽，开始茁壮成长。尼奥知道，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这队伍还是少不得他继续护翼一段时间，才能具备承担风雨的能力。

    “相较而言，你们是幸运的……”躺在摇晃的车里的尼奥想到了野嚎穹窿的那班属下，他离开他们有些时间长了，那些人虽然跟随他经历而来最艰难的岁月，但同样在成长阶段，他如果离开的太久，情分难免会淡，搞不好还会有人起些其他心思，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憨厚本分。

    在思忖着要以怎样的方式将他的疾风队也纳入到体系运作中的过程中，尼奥渐渐进入了梦乡。跟复仇邪鬼的一战消耗了太多体能和精力，而且，有着超强活力的是他的血肉甲胄，在南茜的帮助下增殖的肉体部分，他的本体其实并没有那么彪悍的活力。

    本体在精缩之后，已经很难受到较严重的伤害，而一旦发生了，好起来也绝非易事。毕竟已经非同普通人的细胞组织，每一处损伤，修补起来都要花费比寻常人艰难十倍甚至更多倍的代价。

    格林的水系治愈术威能确实不错，作用在本体上，效力也是明显的，并且尼奥自然也是恢复手段全开，还有南茜帮忙接管身体，进行细致全面的调节配合。但即便是这样，十个小时以上的虚弱期仍是躲不掉。

    格林说的没错，到了傍晚时分，他确实能够大好，只是要想复原到跟复仇邪鬼一战之前的战力满满、储能丰厚，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自然守护、天地借力是没错，却也不是万能。总的来说，六大元素自然是没问题，艾美拉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如此一来，首先对智脑本体自然是大有好处，同以前的能量补充艰难相比，现在无疑是走上了高速路，南茜帮他粗略算了一下，尽管才是初入门槛，刚刚开始，也要比以前高效了至少5倍。智脑终于能够以稍快一些的速度成长了。光是这项好处，就已经能让尼奥开心的睡觉都乐醒。

    有趣的是，很多难题往往有着连环式的关联，一点攻破，其他也就顺利解开了。尼奥现在就是遇到了这种情况，能从自然中摄取力量，他的四大元素平衡问题也解决了，之前总是担心此高彼低，影响到意识世界环境的协调。如今可以随时通过补充摄取来均衡，这等于可以放开手脚，进一步提高元素力量。

    再一个，由于尼奥本身的属性力量，导致他对光元素的亲和力成为一个负值，就算使用‘生命摄取’，光之力也都被本能的排斥掉了。而光之力实际上还是很有用处的，它就像美食中的一味重要的调味料一样，需要不多，却不可或缺。光之力对于命能的培养，对于月能的成长，都影响巨大，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能摄取这力量之后，尼奥的意识世界就会更我完美，而月能也会进入快速成长期。

    另外，光之力和月能的齐全，还意味着尼奥有了以光为引、以月为滤层，摄取星能的可能。这种技术虽然相较于血族、自他们的祖先尼萨尔混血人时代就开始使用的暗月吸星法、要简陋和不成熟的多，但好歹是避开了黑暗力量这个环节。对于几度使用黑魔之力而黑暗化严重的尼奥而言，现阶段最不需要提升的、就是黑暗之力，而等到命能修炼有成，便等于是给黑暗之力这头野马套上了缰绳，捏扁撮圆，那就随意了。

    星能的摄取，又关联到了两个重要项目，其一是虚空位面之力。这个领域几乎是每位大能都要涉及的，因为当修炼‘卡壳’的时候，往往需要走出去。同时，随着实力的提升，所要面对的敌人或朋友的层次也会相应提升，如果一点都不会，就会出现类似遭遇复仇邪鬼这样的事情，被一个位面能量护盾就搞的束手无策、险死还生。

    还有，星能跟血能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尼奥对这两者能扯上关系真的是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南茜说了，血能追本溯源，就是变种的光能，所以血能跟命能亲近，跟星能有联系，跟月能也不疏远。其中奥妙，不是补一半节课就能搞定的，所以尼奥选了暂时只求应用、不求原理，等什么时候到了那个层次，再去解析玄奥也不迟。南茜也赞同尼奥的选择，虽然比起普通人，尼奥的智商高出了不老少，但是对于他所要面对的诸学科领域，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而这又非是一蹴而就的事，也只能是慢慢来了。

    尼奥对此倒也不怎么愁苦，他自己的情况他自己清楚，本就不是什么天资绝拔、聪明绝顶的人物，甚至因为种族的关系，智商要差过人类不少，更别说精灵了，悟性也是如此。之所以能有所成就，还是因为混沌圣石的碎片在脑袋里作怪，误打误撞，打下了不错的基础，这才有了后来种种奇遇。

    既然是平凡种，起点低，加速度的过程自然就会长很多，比不得那些天赋强横、外在条件又齐备的牛人，早早的就耀目的一塌糊涂，天才、超天才！不过等到后期，差距会逐渐缩小，毕竟天才也不可能永远加速度前进，总是有瓶颈，总是有卡壳，而初时走的太顺、太轻松，往往应对困难的经验就要差些，磨砺谁都少不了，积压在后来的反倒难度更大，更容易一堵就N长时间停滞不前。所以说，谁笑到最后本就很难讲，更何况他有南茜这超绝助力，确实没必要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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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艰难之日

﻿尼奥等人这次从避难谷到埃拉达，最关键的行程在第二日。走的好，第三天就能够轻松抵达；而出了差错，怕是少不得在荒野多露宿一宿。平时也就忍了，可现在这种局势，多耽搁一天，就多许多变数，这是完全可以肯定的。毕竟魔物们也有个聚集、并实施拦截的过程，而在方岩驿之后，车队夜晚是没什么壁垒险要可凭借的。

    敌人中的一位强力人物身亡，格林等人都长吁一口气，觉得这下魔物们的拦截计划肯定被打乱了，甚至群魔无首，溃散了也说不定。然而这个白天，魔物们对车队的骚扰、以及对道路的破坏更有变本加厉的趋势，看那组织严密，节奏隐然的情况，一点都不像是没了首脑，相反，高明了许多。

    这一路行来，格林这个临时队长可谓焦头烂额，车队本身倒是有惊无险，无人死亡，也没有重要驮力受损，但路程就差了不少，眼看着太阳西沉，距离计划目标地却还有40多公里。

    “队长，我们必须就近选择宿营地了。”神色疲惫的妮凑过来提醒。

    格林从妮的手中接过魔法地图，在妮的指点下对照着周遭的环境看了看。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我们得在天黑之前完成宿营地的布防，再赶路不但没了扎营时间，也没有妥当的露宿地。就定在这里吧！”格林用手指了指，“无险可守，就索性在这视野开阔的地段，堂正下营，我倒不信魔物是杀不完的。”

    白昼多达13次的骚扰战，大车的悬浮能力用掉、赫斯耗到无法再施术、还不得不3次改路，就连性情温和的格林也被磨出了火气，话语间多了几分狠意。

    “哦，我去通知大家。”妮应了一声，随手给车旁奔跑着的蛮犬施了简单法术，十多头蛮犬便奔跑向车队的各处，然后口吐人言，将信息传达。星745的士兵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妮用的虽然都是耗能极低的小法术，却可以让这些狗狗玩出花儿了，以至于士兵们都觉得，这些狗就是合格的战士，而且是像近卫那般忠心耿耿，执行命令不打任何折扣。

    车队最终选择的宿营地是一个山包般的巨大丘脊，有着近2.5万平的面积，从大体上看，它算是比较规整的，但实际上少不得坑凹和凸起，人和兽也就罢了，大车却得停放到平整些的地方，否则有可能货斜车倾不说，第二天启程时也绝对是个大麻烦，跟车打交道的人都知道，车一走一停是最费劲的，巨犀牛虽然有力气，可这些车的载重也同样威猛。

    赫斯是没能力帮着平整土地了，士兵们只能是自己动手，对于颠簸了一天，战斗了一天的众人来说，这不是件轻松活儿，但众人在赞金等尉官的带领下，还是咬牙坚持，迅速完成了土地平整。

    几位法师看在眼里，除了有感星745官兵们的素养，也对尼奥的远见多了几分钦佩，这昨天要是收缴方岩驿的物资、搬东搬西，士兵们兴奋之余赏些小酒、闹腾的晚些，守夜人再安排的多些，那经过今天一白天的战斗和奔波，官兵们就算想要牙也没处咬了。身体没歇息过来，有心也无力，不像现在，累是累的，但能看的出，大家还都撑的住，假如今夜可以好好休整一晚，明天不耽误什么事儿。

    可是，敌人会让他们称心如意吗？

    答案是否定的。

    离着天黑还有大半个小时，魔物们便又一次云集并发动了进攻，这一次的规模是一天以来最众的一次，粗略估算，数量超过了200，其中绝大多数是体表有着银色霜白的木妖，还有就是被士兵们称之为‘鳄鱼头’的魔物，这种魔物在第一天就见到过，其形象让尼奥想起了地裂血战之夜的那些混沌怪物的1次进化形态，也是类似的长吻，只不过相较而言，这种鳄鱼头有着蜥蜴类凶暴化的诸多特征，看起来更健壮，尤其那腮帮子上外露的诸多拉伸筋腱，看着就知道这货的撕咬拒绝能力强悍。这种魔物靠着半反光的鳞甲，也是比较耐光的，另外同木妖一样，它们都不是靠眼睛来视物，木妖是靠生命感应，这种鳄鱼头则是靠嗅觉，如此便都拥有盲斗的能力。

    “全体，准备迎战！”格林很无奈的下达了这个命令。有埃兰的羽卫在，魔物想搞偷袭倒是不易，但问题是营地的建设还没有完全结束，官兵们都很劳累、且都饿着肚子，正是人困马乏，看这情形，车队至今无重大伤亡的记录要打破了。

    “看这样子，魔物们这是准备白加黑的跟我们敢了，堪当白昼骚扰战的主力魔物，恐怕是倾巢而出了。”

    格林听到这声音，就是一喜，回头一看，果然是尼奥。

    “总是能赶在关键时刻出现，这莫非就是最彪悍的主角光环在发挥着效力？”

    尼奥笑，洪声喊：“士兵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烧烤晚会提前到来了，将所有的喷火器都拿出来，看看我们能收获多少烤鸡翅膀！”

    尼奥说这番话运用了战吼的技巧，整个营地都能听到。士兵们听闻是尼奥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不少人立刻有了打屁说荤话的心情，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扑向物资车，功夫不大，除了技修士和火夫以及几个伤员，近40名装备了喷火器的士兵们便都集结完毕了。

    喷火器格林也见过，但星745士兵们用的这种喷火器，却明显是改装的，且落足了成本，因为它消耗的不是普通的燃液，而是能量结晶，并且在喷枪上附带了火冲的魔法阵，威能比普通的喷火器要强上很多。而改装的地方在于，这种喷火器加装了重压阀，射程要比普通的喷火器远的多。

    “这喷火器也是你们自己制造的？”格林此时已经知道星745有支技术力量颇为不俗的技修组，不过一下见到这么多高档货，还是有些让他目眩。

    “哪有那个生产力？花钱定做的。”尼奥简单解释道：“跟魔物们作战，比较有效的克制力量，除了光就是火，一早就开始准备了。”

    “一杆这样的喷火器得多少金？70？”

    “150，能源另算。”

    “……”格林无话可说，希尔法尼斯的主力军团骑士们所穿的甲胄，不过是这种武器的零头，这位西蒙•风行者果然像传闻的那样，能挣钱，也能花钱，训兵残酷，也舍得投资，而且深谋远虑。“看看这些士兵，一手喷火枪，一手专用的带有石棉涂层的塔盾，再看看阵列排布，明显就是练过，这便是典型的准备充分了吧？”格林心中默默的思忖着，跟星745相比，他们这个法术小组感觉像是裸身上阵，根本就没针对可能出现的险情制定什么有力的方案或者配备相应的器物。平庸无备，菜鸟之所以菜，这也是一个体现吧？

    这时，魔物们已经完成了包围，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它们的优势在于强力的近身战，而且魔物的控制者也知道星745有大威力铳和光雷炸弹之类的东东，自然不会集中起来让对方集火猛炸，因为有大车巨兽，营地相对占地较大，要想全方位防御，40号人自然分的较开，而且魔物的控制者也清楚，星745近身战拿的出手的，也就那20来苗人，所以四面包围式进攻，便等于是逼迫防守方选择，是保货，还是保命！

    保命的话远阻近击，根据历次战斗表现出来的战力，200多魔物确实不易啃下，可营地毁了，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长夜？更何况驮兽受损，货车被毁，这便等于是破坏了这次物资运输，而在路上耗的时间越久，紧急物资输送的意义就越缺乏，而且魔物也会聚来更多，将这支队伍彻底搞垮，也未尝不可能。

    保货，则意味着星745的官兵们需要面对类似被分割歼灭的危险，200:40，5:1，可实际上不是单纯的比例，5个杀1个和10个杀2个，情形是完全不同的。

    星745选择了保货，不过他们并非像魔物的控制者们想的那样分的极开，因为他们有两架攻城蜘蛛。

    这两架攻城蜘蛛落入星745手中后，尼奥先后砸进了4万金币用于改装。用赞金的话说：4万金都够把这两台攻城蜘蛛镀成纯金外壳了，如果不是急赶，4万金能在军械工厂买到20台攻城蜘蛛，而且还是最新型的。结果这钱花在了两台上，这得多败家？

    败家不败家的搁在其次，反正大多数弗瑞人都认可这样一个说法，那就是：钱花在哪儿、哪儿好！

    即便是有让卡尼托和技修士们练手的嫌疑，这4万金砸进去，也绝对是能看到些东西的。

    瓦鲁格说：“嘿！它变粗了、变大了、结实了、有力气了！”

    科卡尔说：“似乎添了不少魔法装置……”

    玛丽说：“开起来更威猛了，不过真丑！”

    说的都对，但都不是重点。作为以安全宿营为主目标的辅助装置、而不是一线的冲杀机器，这两台攻城蜘蛛被改动而拥有了三个其他同类产品所不具备的特点，静式集能、自由肢体、射线护栏。

    其中自由肢体使得攻城蜘蛛可以构建的罩壳骨架更富多样性。像现在，其形状便如两个横置的四分之一椭圆罩，一左一右，兜住长方形营地的两端。

    因为车队太过庞大，所以这两个罩壳是没办法合成二分之一椭圆罩的，从而露出了中间一个跨度50米左右的区域。这便是士兵们所要防守的地段：两条50米长的防御阵线。

    嗡嗡……射线护栏开启，攻城蜘蛛的肢体间出现了一道道明亮的光线。较之最早使用过的那种，眼前这种明显粗壮了不少，且运用的是光、火两种元素的混合能量，最关键的是，很稳定。

    魔物们这时已经冲到了距离营地不足50米的地方，一念之间，4名牧魔人没有让魔物们避绕，而是继续高速突进，正面的，以凿穿星745的单薄防御线为目的；两翼的，做好负伤准备，强行突破射线护栏。

    滋……

    首先进行拦截攻击的是攻城蜘蛛身体装甲舱里的魔法炮。光流焰，很普通的一种魔法炮，简单易用、且使用的能量跟射线护栏相同而被购买选用（实际上是顺便利用了魔法炮的混合能量配方武装出了新式射线）。

    光流焰这种魔法炮发射的效果、看上去就仿佛被白光包裹的一股液态火焰，它的发射时间大约是2秒，对于攻击型武器而言，这个时间可不算短，足以在地上划出一道数十米长的火焰线，而在这条线上的魔物，都将承受高温炎流的烧灼。

    土烟如沸水蒸汽般滚荡，地面被划出焦黑的沟痕，数只木妖当即成了燃烧的火把，三只鳄鱼头成了火球，其中一头尚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嘭’的一声爆炸成了飞溅的火灰。

    紧随其后发动攻击的是星745的火夫，他们还有个名字叫掷弹手。用火夫们的话说：“让你们这帮怪物尝尝爷爷们每天颠大炒锅练就的气力！”

    不同与昨晚守夜士兵们使用的那种光雷，火夫们现在用的叫阳雷，冲击波威能强而光辐射效果弱，昨晚那种相反的叫阴雷。

    “阳雷就是为了听响的！”当初尼奥给战士们介绍这种手雷时曾如此介绍。

    冈！冈！果然，这种雷爆炸后声音又硬又脆，宛如暴雨之前天空中传来的那种炸雷声响，几十米外都镇的耳朵嗡嗡响。而且它们的爆炸效果确实有劲，白色的光芒爆开，光是刺眼的部分直径就达5米，若有魔物在这个范围内，基本就没活路了，再远点也能将之炸的掀飞出去、外焦里嫩、半个身子都冒烟。

    嘟嘟！牧魔人们的木哨吹的又快又急，听起来极不舒服。魔物们似乎也不好过，听到哨音后，一个个红着眼、流着口涎，悍不畏死的向前冲，同类的伤亡，它们视若无睹。

    呼啸声中，喷火器开始发威，这种武器看起来使用难度不大，就是烧，各负责一个区域地段，进了射程就烧。不过既然是团队作战，配合便显得比较重要，魔物们也不傻，不会跑直线，也不会只是简单的S形，它会蹿闪、会打滚、会纵跃，它们都是有着4级以上职业者实力的，肉体强横、反应迅捷、动作灵敏，而就算喷火器有增压装置，射出火焰也需要一个相对的飞行过程，再加上士兵的判断反应和操作，应对起来其实并不轻松，关键是不能慌、不可贪，尽可能的相互配合，织就一道严密的火线，这样才能完成尼奥安顿的‘烧烤’工作。

    当然，就算是这样，不放魔物过线也是不可能的，仍是有怪物仗着皮糙肉厚有能量护盾，身上冒着烟、挂着火就冲进了内线。这时候，掷弹手们便再次派上了用场，他们每人都挎背着个大粗筒子，圆滚滚的若不是有专门的把手，拿都不好拿。这东西看起来挺沉、实则没那么重，因为它是空心的，士兵们管这种东西叫‘风炮’，并不是尼奥或卡尼托搞出来的新产品，而本是弗瑞镇暴部队用的一种武器，原本的型号比这个小，能够发射风团，其效果就仿佛被壮汉冲撞一般，能倒飞出2、3米，但只是跌一跤。不过掷弹手们使用的这个，用战士们的话说：嗯，是被撞了，不过不是猛汉，而是蒸汽车（火车）。

    嘭！嘭！沉闷的声响中，风炮开火，由于面积大，瞅个差不多就可以开火了，不需要特意瞄准，冲近的魔物倒飞或倒翻出去，使用喷火器的士兵趁机补一下，这些魔物也就差不多开烧了。

    与此同时，试图冲破射线护栏的魔物也遇到了大麻烦，这些射线的威力远比它们预期的要强大，十数只魔物都是在穿越瞬间宛如被切割了般横尸当场。

    魔物们倒也聪明，揪扯起尸体当盾牌试图穿越，结果有效，却仍是不足以平安通过，于是它们想了新的办法，多名配合，用捆绑的尸首当盾牌，然后短时间内开辟出道路，让其他魔物通过。

    这办法到是可行，但护栏之后是有人的，赞金、瓦鲁格、格林等人基本都分散开来，各守一摊儿，自然不会任魔物们从容施为，而且，光流焰也不是吃素的，时不是来招呼那么一下子，让魔物们非常受伤，偶有个别冲进去的，也很快被绞杀，难成气候。

    尼奥端着他的能量枪站在营地中央的货垛高台上上指挥策应，主要是针对两条防御线，他的枪与士兵们使用的枪的最大不同处在于能量增压，像凌晨时候给那黑魔术师的爆头一枪，就是长时间充能增压后的蓄力一击，否则以尼奥的性格，哪会跟那货说那么多废话，又不是演戏，讲究个气氛蕴集烘托，不过眼下他不需要那般小心翼翼怕暴露了，他用了外挂式的能源盒，枪的后膛位置魔光流溢，每隔几秒，尼奥便会开一枪，同样会有光雾如排气般逸散。

    尼奥的枪法也就一般般，而且前线烟火缭绕，想要通过目视锁定目标很困难，不过他有南茜帮忙，略微改动一个眼球的构造，使他具备比鹰眼术还要牛掰些的瞳力，而南茜会迅速将射击参数告诉他，并帮他斧正一些肢体动作上的误差，如此一来，尼奥的枪便是可以穿透烟火毙敌的杀伐利器。

    当然，尼奥早已不是什么新丁，什么慌乱期、兴奋期早过了，所以他并不会醉心于干掉多少魔物，而是认真观察着全局的动向。

    “技修士，提前发射照明弹，先将营地都罩起来，动作快！”

    随着尼奥的命令，技修士们放下手头工作，拿起阳光掷弹筒，高效开工，一颗颗光球出现在营地外围。

    几乎是前后脚，远处的山坳中突兀的升腾起一片黑云，在攻城蜘蛛装甲舱中的卡尼托最先看到了，用魔法喇叭发出警告：飞虫！大量的飞虫！

    黑暗势力的这次进攻，原本就不是单纯的依靠这200多魔物，它们的计划倒也充分，先是趁车队的众人配备不堪时、出乎意料的发动黄昏攻击，打乱对方的营地建设步骤，然后等到天再稍微黑一黑，也就是现在，提前放出腐蚀飞虫，等到飞虫抵达目的地时，天差不多也就黑下来了，多少有一点斜街不完美，也是可以忍受的。

    然后尼奥一直有着这方面的提防，毕竟蜘蛛丛林的虫子让他印象十分深刻，当时飞走了一大批，后来月412、星743、744他们的两次战役中都没有出现，今回路上有木妖这种明显跟那个系列的魔物有所牵连的魔物种类出现，却一直没见到虫群，尼奥就想，显然是时候未到，今晚才是重头戏。所以看着暮色渐沉，尼奥便让技修士们放弃对前线的物资支持，宁肯前边打的艰苦些，也即时部下照明弹，结果真就赶上了。

    “掷弹兵撤下来，更换掷弹筒，投射照明弹！”尼奥在下达了新命令后，也从高台上跳下来，去拿掷弹筒，魔物们还好说，要被大量的飞虫冲进营地，首先妮就难以弹压住粗驼和巨犀牛这两种驮兽，到时候这些‘大力士’横冲直撞，营地就毁了。

    这时法阵法师的首领也凑了过来，询问能帮的上什么忙。

    “发射照明弹！”此时尼奥也顾不得讲究，掷弹筒使用没什么难度，现在不是要布的多么好看，而是要迅速将空间塞满，这次出行，喷火器和掷弹筒各带了50具，弹药足够，倒也不愁没有发射器用。

    拎起一大兜子掷弹筒和弹药，尼奥在营地中四下走动，挨个给赞金他们发散，毕竟相对而言他们强力些，应对魔物不是那么吃力，抽个空也能发射1、2颗照明弹，发射器闲着也是闲着，聊胜于无。

    这时，牧魔人见光栏防线突入不可为，已经让魔物们溜着边全部冲击两段50米长的防御阵线，攻城蜘蛛构架的护罩形状问题，蜘蛛脚的边沿区域都算是射击死角，光流焰招呼不到，有了面积就没了高度，这也是无奈的事。

    如此一来，防线的压力自然是大增，士兵们不得不依靠手中的大盾来抵挡冲到切近的魔物的攻击，但由于普通士兵的气力不能跟那2伍战士相比，还是有被连人带盾撞飞的，防御阵线开始出现疏漏，并且愈演愈烈。

    幸亏这时格林等人顶了上来，尤其是燃火法师巴博，就是玩火的行家，可以在喷火器的火焰中穿行，并且借助这些火焰，拉出一片片的火云，威力十分强大。而另一边，埃兰的羽卫也相当强悍，已是傍晚，羽卫们的战力正在迅速的飙升至巅峰，它们不是肉搏单位，但精于幻景制造和精神攻击，直接毙敌虽然有难度，但让魔物们短时间内头昏脑胀、反应迟钝、判断失误、停滞茫然，还是可以做到的，战场上，稍微有这么片刻的恍惚，一条命也就差不多交代了，毕竟最好对付的莫过于木桩靶。

    “两端防御阵线上空，给我留出30平的无照明弹区域来！”尼奥这样布置，一是为了缓解布弹压力，再一个是效仿围三缺一，给飞虫们留出通道，他正愁血能消耗过量，血鞭缺少祭炼，飞虫送上门，自然不能错过。

    进攻的黑暗势力指挥官已经看到车队这边在不断的布设照明弹，虽然遗憾，但他清楚现在已经是最佳时机了，错过今次才是更大的遗憾，所以他下令虫师催动冲群，哪怕用蚂蚁过河的办法，也要尽全力完成突击，同时，他开始调动黑暗战队，这些只适合在黑夜出没的兵种，要继木妖、鳄首怪之后，继续顶上战力空缺，让对方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这名指挥官想好了，他将全力以赴，倾尽目前掌握的所有兵力，然后用一夜的时间集结其他赶来的魔物，再发动一次黎明攻势，若是还不能达成目的，他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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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黄昏攻防战

﻿    虫云卷荡，飞临宿营地上空时，已形成铺天盖地的势头，遮掩了西边最后一丝太阳的余辉。

    黑夜提前到来，而防守一方的人们，只能依靠那不断亮起的照明弹的白芒来获得关于光的慰藉。

    “他母亲的，这都是什么虫子啊！怎么长的这么吓人？”一名士兵看清了飞虫的模样后，忍不住吃惊的叫喊。

    不同于当初蜘蛛丛林深处所见到的那些树螨，这些虫子明显要大的多，倒三角的形状，幼儿的巴掌般大小，身体像潮虫、蝎子一般、腹背都有层叠的硬壳；它们有六足，但只有一节，状如海胆的长刺，且那释放的光芒颇显不善；这种虫子壳翅下有半透明翼，五彩斑斓的，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起暴风海的致命刺斑鱼；而最妖异的莫过于此虫脑袋除了触须外，长了张人脸，面孔朝下，表情还挺生动丰富，吱吱乱叫；而其最强大的武器则是脑袋两侧、螳螂刀臂般的一对螯肢，看那锋利的齿刃，怕是借着飞行的速度，生牛皮也能斩切开来。当然，最让人惊畏的是，它们的数量真的很多。

    “不用管它们，它们冲进来只会是死路一条！”一听这不管不顾的口吻，就知道是个乐天派，这名士兵一边说着，一边玛丽的更换着喷火器燃料。“队长说没事，那就没事，有空闲瞅它们，不如抓紧时间检查装备，更换喷火器能源。”

    说话间，腐蚀飞虫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原来是进入了照明弹的光范围，翅膀被烧毁。

    星745的普通士兵虽然没有甲胄，但一顶小檐儿钢盔，一双厚底军靴还是有的，这些翅膀被毁的虫子是飞行的行家，到了地上却因为单节足的问题还行动不便，被士兵们咔嚓！咔嚓！的踩做一团团肠肚体液飞溅，让人看着解恨、却也反胃。

    战到这时，最先进攻的那批魔物已经所剩无几，趁着黑暗势力新一轮的地面攻击尚未发动，尼奥命令那两伍战士抽刀在一线砍杀，并让妮调派被术法强化了40余头蛮犬协助。两条战线，每条20头犬加10多名战士，倒也战力不俗。

    肩负发射照明弹使命的人继续发射，经过紧迫的赶工，目前总算是将宿营地基本笼罩在照明弹的光芒范围内了，但看到虫群卷天连地的样子，大家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因此即便没有尼奥的命令，仍是继续补射。而其余人则就地休整，简单的处理创伤，更换弹药燃料。

    与此同时，飞虫的前锋已经抵达，这才有了适才的一幕。

    作为昆虫，这些小怪物并不能像木妖、鳄首怪那样执行复杂的指令，只能理解一些粗浅的命令，照明弹的光芒虽然此时尚薄弱，却已经能够烧毁它们的半透明软翅，而在地面，它们既不能弹跳、又缺乏速度，除了森森乱窜、吱吱乱叫，也就剩恶心人一途了。

    不过，任何生命的本能都是不可忽视的，这些腐蚀飞虫可不是只知道扑火的飞蛾，在付出了一部分翅毁坠落的代价后，腐蚀飞虫很快找到了攻击对方的‘薄弱环节’，然后呼朋唤友、蜂拥而向。

    虫师得到了前线飞虫反馈回的信息，也就终止了‘蚂蚁过河’式的突进，敌方有防御漏洞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的，自然要善加利用。

    当然，飞虫们以为的‘薄弱环节’正是尼奥要求留下的区域。血能的奇妙就在于对很多生命有着蜜糖般的吸引力，更何况尼奥的血能受建木之力影响，那更是蜜糖中的极品，飞虫们自然是喜欢的紧。

    另一方面，在尼奥看来，坐收血能、命能、顺带还能祭炼武器，这样的机会短短两个多月来能赶上两次，真是一大幸运。

    长鞭在挥甩间被抖直，尼奥振绕手臂，长鞭便螺旋搅动，越转越快，进而阔出两个血色的龙卷光旋，这龙卷若是对付那些地面的魔物，或许有耍花活儿的嫌疑，但用来对付飞虫，却是绰绰有余，强烈的风卷使得进入该区域的飞虫无从逃脱，而在血光中，这些飞虫只有被绞碎的下场。

    而远处的黑暗势力虫师，却是因为照明弹的光亮和飞虫的阻挡，看不清营地这边的具体情形，只是隐隐看见有些红光耀动，也分不清具体是什么，只是从飞虫反馈回的最新信息得知这些小家伙们很兴奋，腐蚀飞虫兴奋的原因一般只有一个，那就是见血，见血好啊！能让这么多飞虫兴奋，说明它们已经大开杀戒了！

    黑暗势力的指挥官听了虫师的报告，以后营地这边即使没有乱成一锅粥，也已经是焦头烂额。

    “好吧，让这些小家伙们好好放纵一下！”指挥官这样说。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指挥官没急着使用添油战术，让尚未完成集结的黑暗战力接着那批可以白日作战的魔物继续厮杀，而是略微等待，试图重拳出击，一举给对手造成重创。

    结果却等于给了这边一些喘息的机会，200多魔物终于被斩杀一空。一线的战士们和蛮犬退下来休整，尼奥没有让持喷火器士兵立即顶到前沿防范，而是下令取水和肉干儿，简单的垫补两口，然后才是将弹药箱都码放到前沿，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对于尼奥来说，绞杀腐蚀飞虫只是个低技术含量的工作，完全不影响他对全局的观察和掌控，但不得不说，血光龙卷的效果真的是威猛十足、且极具观赏价值，将几个施法者看的目眩神迷，赫斯还问一名士兵，“你们队长上次在蜘蛛峡谷，也是这么杀虫子的吧？”

    结果那士兵脑袋一昂，撇嘴道：“比这牛掰多了。我们的代号可是马戏团，我们队长可是最佳演员！你要有机会，看看苍穹圣殿的战役备案，那才叫刺激过瘾！”

    不光是施法者们，就是星745的几个尉官也是看的眼热。

    “杀器都是这么炼成的，真令人眼馋呐！”瓦鲁格看着两条血鞭龙卷如同长鲸吸水般不断的吞噬着飞虫，眼神中充盈着羡慕之意。

    “省省吧，给你那个机会，你也没法占那便宜！”科卡尔对打击这类感慨一向很有兴趣。

    “咱们还是多杀地上跑的魔物才是正理。”这次赞金也难得的跟科卡尔一个鼻孔出气。不过瓦鲁格很快发现，这货如此做纯粹是为了为吹嘘他自己铺垫。

    “我已经感觉到了……”赞金信誓旦旦的道：“我的血月大刀自从完成百人斩后，威煞越来越充足，地面的这些魔物，精血可是充足的很呐！正好喂刀！”

    赞金说着晃了晃他手中的大刀，这大刀光是长柄就有鹅卵粗细，刀身长、刀背厚、刀刃弧度优美，这种刀型据西蒙说叫什么偃月，还是神文字，怪难念的，赞金就叫它血月大刀，简单霸气，光打造这把武器就花了千多金币，赞金都爱死它了，每天睡觉时都不舍得离手。

    星745的几个尉官已经全部被尼奥打造成了血能党成员，赞金用的是血月大刀，瓦鲁格则是血牙斧，两柄一面大弧度斧刃、一面三角形尖刃的大斧，每一柄的重量便超过赞金的大刀，可见其重量。

    在尼奥的授意下，瓦鲁格已经完全忽略了影杀的轻灵诡异，直是一门心思奔一个方向，狠！超强爆发、一击致命。别说，尼奥交给他的三招斧技，还真就被他用处了门道火候，按瓦鲁格自己的话说：反正就这几下，想怎么搭配就怎么搭配，用这招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是哪招！

    这种违反常理、恣意而为的战技运用，反倒让这货很是能占些令对手意料之外的便宜，往往三招两式，就搞定了敌人，就连格林他们都说，要瓦鲁格这样的这样的战力都垫底，那天选者一脉，得厉害成什么样？

    时间在双方的各自反应中悄悄流逝，随着照明弹的越布越多，围三缺一的效果越发明显，血色龙卷不断的绞杀飞虫，这些家伙却是在虫师的授意下疯狂的涌向那血红色的通道，以至于每秒钟都有上千的飞虫丧命。

    一口气将照明弹布出了营地三百米外，所消耗的弹药，却是昨天的近3倍。

    “队长，我们的照明弹弹药存量不足1/5了。”接到这样的报告，尼奥急忙让众人停手，虽然这次出行带着便携工具，能够制造此类弹药，但那点产量，可应对不了眼前这样的阵仗，多少得留点，总不能过把瘾就死。

    “用掷弹筒发射蝴蝶雷，把防线正面50-300米都布满了。”

    在艾美拉，将炸弹玩的风生水起的是丹卓瑞斯侏儒，不过蝴蝶雷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还是个新概念。本来，这种邪恶的小东西的主要作用就是炸烂目标的脚，碎渣遍布大小腿，让目标生不如死，且极大的造成敌人的后勤负担。但尼奥考虑到黑暗势力对待魔物从无治伤之说，因此做了一些改动，今次这还是第一次用于实战，效果有待检验。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黑暗战队已经集结完毕，并开始了推进。

    相比于先前的急躁，这次进攻的部队要稳健有序的多，依旧是两条阵线，双管齐下，每面都有超过300的数量。

    黑暗势力的战斗阵列推进到距离防御阵线300米的位置时，停止了前进，然后阵列中开始闪烁起一片暗紫色的魔法光芒。

    “注意远程魔法攻击防御，准备中和手雷！”

    所谓的中和手雷，其实还相当原始简陋，它内含的是纯粹的光能量，通过突然释放，来消耗途径的暗能力量，而并非有针对性的直扑目标，与之对冲中和，所以称之为‘光能屏障手雷’更合适一些，尼奥如此喊，其实是在叫它的未来名字，全名应该叫，光能魔法中和手雷。

    宛如投石机发射的石块，黑暗阵列中释放的黑暗腐蚀球是以抛物线的轨迹攻击的，途中杀戮了飞虫也在所不惜，一个波次就飞过来50多枚，每一枚都有南瓜大小，一路飞散着黑色的渣，划出紫色轨迹，带着滚滚浓烟，飞坠而来。

    “准备……投弹！”这命令都是由一线战斗的伍长下达的，中和手雷升空，在空中绽放一朵朵璀璨的白色光花，这光并不刺眼，但给人的感觉格外的浓郁、并且形成的大片光雾经久不散，黑暗腐蚀球途径这片区域时，发生了明显的崩解，原本是触地后爆炸、结果被提前触发，形成范围相当大的一片，一边被消耗，一边继续前进，等到穿过光能中和区域，已经化作了万千雨滴的腐蚀碎渣，落地有声，嗤嗤作响。

    “净化！”

    医疗用的圣水喷淋这时派上了用场，士兵们虽然能用盾牌勉强护住自身，但整个区域被腐蚀还会带来一系列问题，有人把用于洁身净衣的医用圣水喷淋搬了出来，黑暗腐蚀球的余毒由此而彻底消除。

    格林等人在一旁看的面面相觑，以往，这些都是由法师们解决的（弗瑞光辉教廷的人员较少），可在星745，完全是自给自足，攻防全系列，准备充分，应对手段层出不穷，简直就是黑暗克星！

    黑暗一方所面临的一大问题就是营地这边的情况看不太清，没办法，连星745的人在今晚这种照明弹数量倍增的环境下，都得带着墨色风镜才能不影响视觉，有不同程度日光盲障碍的黑暗走卒们自然不可能好过。也正因为如此，黑暗势力的指挥官只能通过两个一线魔物的反馈来获知情况。可虫子们报告的根本不靠谱，魔物们冲进去同样是睁眼瞎，因此便只能是想当然的推测，也就成了你防你的，我打我的。

    所以，黑暗腐蚀球第二波、第三波、耕地一般投放，在黑暗指挥官意识中，被攻击区域这时肯定已经是鸡飞狗跳了，在加上腐蚀飞虫的骚扰，说不定已经彻底乱了套，就算还有些防御力，也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总攻！”黑暗指挥官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施放黑暗腐蚀球的黑暗术士们为进攻的魔物群体加护了黑暗护罩，同时鼓荡起黑暗迷雾，尽可能的降低照明弹对魔物们的伤害，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魔物们发动了集体冲锋。

    砰砰砰砰！蝴蝶雷的爆炸动静有限，比爆竹的声响都要低，同时它也没有脱离正品蝴蝶雷的特点——威力较低。浓缩元素炸药是可以提升威力，但那样一来成本过高，反倒失去了使用价值，更何况这种蝴蝶雷也没有脱离正品的另一特点——阴损。

    光片儿，详细些解释就是在经过是圣水炮制的弹片，因为使用了脆性极高的生铸铁，所以在爆炸后，弹片极为散碎，同时也只有这样，才能穿透魔物的表皮。

    光片儿入体，想死不容易，想不疼也很难，至于有多疼，也只有当事者才真正明白，反正未几就有魔物因为疼痛而完全泯灭了意识，疯狂的以其最擅长的方式发泄——厮杀。

    魔物之间从来都不是友爱和善的，它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有着共同目标的敌人，借重彼此、同时不在意彼此的死活，像这种突然被身旁的同类疯咬，且没完没了，自然是一定要将怒火还回去的。于是总共的阵列开始出现混乱，并逐渐变得严重，任是牧魔人怎么吹木哨也无济于事。

    黑暗指挥官和牧魔人们看不太清前线的具体情形，获知的反馈也只是很粗略的描述有同类发疯，造成殴斗混乱。黑暗指挥官意识到这是防守方在搞鬼，却没有想到、也不可能想到是一种名为蝴蝶雷的东西在作祟，他只以为是对方的某种法术，并且他知道这次护送队伍的法师组中，有个叫埃兰的女人擅长精神攻击。

    “冲进去！”魅惑类的术技一般控制的目标不会太多，要么就是时间很短，黑暗指挥官认为，这是对手最后的反抗手段之一，这一战进攻方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怪物们继续冲，出现了更多的蝴蝶雷受害者，发疯的更多了。

    “大师，情况愈发严重了！”牧魔人满头大汗，声音惊慌。

    “不要紧，要它们继续冲！”

    “大师，很多兵卒已经拒绝接受指令！”

    “强制！狂化，只管杀进去，胜利将是我们的！”黑暗指挥官一意孤行。

    魔物狂化后，就不能反馈信息了，毕竟都疯狂了，意识清明又怎能称的上疯狂？如此一来，牧魔人的控制作用也就结束了，那些魔物，要么等战斗胜利，狂化消褪，要么就是子啊疯狂中死去。

    牧魔人忠实的执行了命令，顿时，进攻的魔物们疯的疯、乱的乱、相互厮杀的有，接受了最终命令而一根筋前进的也有，后方还有黑暗术士们的黑暗腐蚀球继续掩护，顿时车队一方迎来了最具压力的进攻波潮。

    阴雷、阳雷、中和手雷，不要钱般被扔出去，喷火器开着都不曾熄灭，风炮的轰击已经是最大功率，盾牌被撞的嘭嘭作响，不时有人倒飞出去，咬牙爬起来，顶上去再战……

    尼奥连续使用了战吼，全面提升众人的战力，临时提升耐久、体能，同时让众人情绪亢奋，痛感降低……

    这是一场血战，防御阵线被逼的一退再退，是战士们和蛮犬再一次配合，反突击，将支离破碎的防御线支撑住，又顶了回去。结果又被逼退，这次是赞金、瓦鲁格等战力牵头，法师组辅助，又一次稳重了阵脚。

    等到第三波次的魔物进攻狂潮降临，尼奥无奈使用了嗜血技能，顿时，全体全能力大幅度提升，格林他们本来已经精神力见底，连魔药水都已超过了用量限制，在嗜血技能的加持下，明显感觉到精神力快速凝聚，而且身体对魔药水的承受上限大大提高，当下摸出魔药水灌下，全力参战，一时之间，完成一次漂亮的绝地反攻，将怪物反杀出防御阵线外30米远。

    而这时，腐蚀飞虫已经死掉了7成以上，虫师们迟迟感应不到最新的进展，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向黑暗指挥官申请回撤。

    黑暗指挥官考虑到前边应该搅合的差不多了，地面部队冲进去，腐蚀飞虫乱哄哄的反而妨碍，便同意了虫师们的请求，同时下令黑暗术士们推进，深入协助，完成最后一击。

    虫群的撤离让尼奥从战斗中解脱，这次特殊充能，总算是弥补了一些黎明之战的损失，他又有了强横作战的资本。而且两条血鞭已经变得相当不俗，抖动间自带风雷之声，且注入血能后，散发着如同熔岩般的光泽，表面还有习俗的真红电弧闪动。

    尼奥命人将照明弹缺失空域补漏，同时杀出了防御阵线，两条血鞭能量吞吐量更上层楼，在全力注能的情况下，竟然幻化成水桶粗细的巨蟒，或者说蛟龙，这种异世界传说中的产物，南茜曾跟尼奥提起过，尼奥听的悠然神往，心中有念，到了手中便有形，正是念动化形，血能运用层次提升，同时武器进阶不凡的典型标志。

    魔物们的进攻序列本就已经七痨八伤，尼奥的两条血蛟入场，顿时成了将其压溃的最后决定性力量，翻卷的血蛟不断的吞噬着魔物的生命，在尼奥面前没有一合之敌。魔物们彻底发了疯，乱跑乱窜，这不但加速了其阵列的崩溃和个体的死亡，也影响到了正在推进的黑暗术士，进攻序列莫名其妙就溃散了，而且为了夺路而逃，那些魔物不惜向他们进攻，结果正穷于应付，被随后杀出的尼奥一通斩杀，很快报销了4个，吓的其余黑暗术士没命的逃窜，有被干掉了3个。

    尼奥也不穷追，返回头冲向另一边的战场，一过防御阵线便发动了冲锋技能，这个时候，黑暗指挥官已经听闻了黑暗术士的报告，下达了撤退命令，但仍是被尼奥直接凿穿战阵，又杀掉5名黑暗术士，然后返回头将混乱状态的魔物杀掉了十之七八。至此，这场战斗算是落下了帷幕。

    不提黑暗指挥官惨淡收场，聚集属下，等待援兵，酝酿黎明前的复仇之战。

    车队这边的情况也很惨，如果魔物们还能发动第四波攻击**，说不定就攥取到胜利的果实了，劳累、伤势、再加上嗜血效果后的虚弱，很多士兵当时就到底不起，甚至昏迷不醒，生命垂危。

    这一通紧急抢救，格林那点法力用于救治这么多伤病号根本不够看，只能是重点照顾，剩余的就是医护兵们的药物手术治疗法了，尼奥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属下轻易死去，总算他从腐蚀飞虫那里也收集到了不少生命能量，而且外边战场还有食死藤在暗中帮忙收取余能，以生命系列治疗术暗中帮出了不少力，从而挽救了一批士兵的生命。

    最后一清点，能战的已经不超过30名，前提还是歇息至少8小时，其余的都得躺着去艾达拉、然后半躺着回驻地。索性星745无死亡的金身没被破，有两个断了手脚，但处理及时，都简单接上了，回去只要肯花钱，仍能活蹦乱跳，而尼奥已经好言安慰：“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这话说的有点嚣张，不过这种时候，让人心里挺暖和，上官拿他们当兄弟手足，士兵们心里敞亮，且对未来充满希望，这就是好苗头，无论是对伤势的恢复，还是团队的凝聚力，都是大有益处的。

    营地还没有彻底收拾妥当，尼奥便唤了赞金、瓦鲁格这两个精力、体力过剩的家伙亲力亲为，格林等人想帮忙，但有心无力，赫斯还劝尼奥：“你自己都没有完全恢复，这么多活儿，得干到啥时候，将就将就算了。”

    尼奥不听劝，“我们星745，只要还有一个能动的，就绝不将就。”

    尼奥打小苦出身，干杂活自然是一把好手，而且即不缺技巧、也不缺力气，更不缺智慧，在他的指点下，三人活儿干的相当迅捷，其效率不亚于十几个人齐动手。经过1个多小时的努力，营地终于变得规矩井然，临时的防御壁垒筑起，营帐也都扎好，一些易燃易爆的物品也都进行了妥善处理。

    与此同时，晚饭总算是做得了，比较简单，肉羹、土豆泥酱和面包，那些能吃东西的病号被喂了香浓的肉汤，然后剩下的人齐聚一堂，集体用餐。

    劫后余生、外加一次大胜，大家虽然都倦的要死，但心情不错，仍能在吃吃喝喝时有说有笑，且气氛热烈，连因死了十几头蛮犬而伤心不已的妮也受感染，心情好转了很多。

    法阵法师们也加入到了集体会餐的行列，这些比书呆子更进一筹的术呆子们今天的表现不俗，不但帮着发射了不少照明弹，还帮着做饭，另外在研究讨论了半天后，主动替代格林，集体施法搞出了连接水元素位面的水井，虽然最终搞了个水塘出来，但瑕不掩瑜，更何况那水塘位于两条防御阵线的其中一边，就当护城河用了，也挺好。

    作为一名法师，赫斯并不是贪恋口舌之辈，但他还是为星745的老汤炖肉而深深着迷，还有今天这样的生活，艰苦而危险，却也衬显出了美好事物的瑰丽，跟往昔的研究修炼生活比起来，更富色彩，更生动，并且让他感觉到另外一种充实。

    埃兰也喜欢星745的伙食，不过不是炖肉，而是爽口小菜，萝卜干儿、黄光条，酸咸可口，很有嚼头，而除了这种可当零嘴儿的小菜，埃兰也喜欢星745的气氛，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进餐的时候，虽然显得粗俗，但嬉笑怒骂直言出口、有种粗犷真实的感觉。

    巴博就比较醉心于修炼，往嘴里塞着食物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在不断的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从一些分析数据看，在战斗中修炼的理论是可行的，今天的苦战，同样是耗尽精神力，但收获却明显大于平时打桩靶的那种，这让巴博不得不重视一个曾经被他忽视、甚至摒弃的要素，情绪！

    像很多法师一样，巴博也一直认为施法是件精密的时，极度冷静有助于更好的完成施法。但现在看来这种论调也并不全对，施法也需要热诚和激情。

    就在不久前的战斗中，当西蒙使用了那种能额外压榨身体中的潜在力量的血能术技后，巴博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燃烧，然后，那种施法时谨慎克制的习惯被丢掉了一边，心头一热，竟用上了从来没成功过的大蛇焰，在施展过程中，他同样遇上了以前试验时的种种困扰，但这回的直觉却格外的明锐，灵感也充足，反应还及时，竟被他一鼓作气破解了诸多难点，成功施展术法，这经历现在‘咀嚼’起来，真是很有味道。

    妮虽然早就知道一旦参战，少不得面对悉心喂养的狗狗们战死的情况。其他的驯兽法师也曾劝过她，不投入感情不对，投入太多也不对，对待驯兽是这样，对人也同理，感情倾注的多寡、往往与失去时伤痛的程度正正比，所以爱别人，也要爱自己。但这种事，总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朝夕相处，从走路都摇晃一直培养到壮硕如牛犊，怎么会没感情？就是日常的点滴投入，积累起来也不少。

    好在妮虽然感情丰富，但法师职业，总算让她多了些平常女子难以媲及的理智，她知道此刻不应该沉湎于悲伤，于是用分散注意力来平复心绪，会餐热络的气氛让她感觉好受了一些，而最后，她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到了西蒙?风行者身上。

    力量与智慧，粗犷与细腻，热血与冷酷，厚重与机敏……很多矛盾的特质在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让妮感觉值得信赖，并且愿意同其相处，如此之快就从心底接受一个认识不到2天的人在身边而不觉得拘谨，这对妮而言，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而此刻的尼奥并没有察觉即使他的形态是如此筋肉，仍是成功的吸引了一个20多岁才有了少女般憧憬的大女生的关注，他此刻正在跟格林探讨一些实际的问题，起因是格林对未来形势的忧虑。

    “尽管我们接二连三取得了非常了不起的胜利，但我们仍不得不面对一个严峻的现实：伤员超过了我们总人数的一半，这不仅意味着战斗力减少、劳动力减少，车队的整体效率低下，还意味着我们需要腾出人手专门照顾伤员。这在平时或许还勉强能够负担，但如果再发生激战，我们的伤员很可能将面临任凭宰割的噩运，而其他人也会因此而被拖累。”

    尼奥承认格林所言并非危言耸听，护送以来发生的一连串恶斗已经充分的证实了，敌人从一开始就对这次行动的方方面面有了充分的了解，而团队能坚持到现在才隐露败相，主要还是因为星745做了针对性的充足准备，而且从上到下、战斗力超出了敌人的预估很多。

    指望敌人一而再犯错而成全己方完成任务，这个未免有点太过理想化。死了这么多魔物、黑暗施法者、甚至还陨落了一位**级别的黑魔术师，被擒捕了一名高位黑魔术师，这样的教训，应该已经足够深刻了。黑暗不等于弱智，狂妄也有个限度，他们已经被打疼，自然也就情形了。

    接下来呢？尼奥能想象的到，不管是死磨硬泡还是重拳出击，敌人至起码心态应该是摆正了。如果他们放下一蹴而就的心思，转而进行卑劣的强力侵袭战，以高位战力的凝缩针对个别目标下手，比如一头巨犀牛，下次是另一头巨犀牛，这样零敲碎掰下来，车队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困顿和危机。

    “呼叫援军，这步棋我们得走了！”尼奥说这话时，眼中却闪烁着与语气口吻并不相合的光芒。

    格林在那个瞬间有点了然，尼奥这个援军，怕是叫的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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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选择当魔王？

﻿    如果说出任务总是处于被动、还能忍受，那么被人出卖导致这一切、且一次又一次，那真就是让人恨的牙根痒痒了。

    “他们不知道，不知道作为我对这种背叛者可以多残忍！”尼奥说这话时并没有多么夸张的表情配合，但格林仍是听的后背汗毛直竖，头皮一阵阵发紧。

    关于消息走漏的问题，已经不是新鲜内容了，从蜘蛛丛林之战的战后总结开始，阴谋论者尼奥就有了这方面的怀疑。而尼奥当然不会什么事都不去做，听之任之。

    与此同时，注重细节、且谨慎异常的性格注定了尼奥并不会立刻大张旗鼓的在这件事情上揪扯，他会表达自己的疑惑，但这仅是为了让一切合乎逻辑，毕竟他所扮演的西蒙?风行者不是个傻x，一点态度都没有反倒令人疑心。

    接下来是月412牵头的连续两次行动，一负一胜，虽然星745都没参与，但并不代表尼奥对之不闻不问。事实上，第二次行动尼奥安置了‘眼睛’，基本确认了他的推测；第三次则是坐实了推测、并开始着手安排挖这出这个背叛者、或者这几个背叛者。

    尼奥在苍穹圣殿的根基尚浅，但却已经有了两个合伙人，哪里都能伸一脚的物资主管斯宾塞，以及避难谷圣殿主事者奥兰度。众人都以为这两个人眼光独到，加盟尼奥的净化工程，结果很是捞了笔钱，却不知道两人为此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两人除了要在未来对尼奥一些不言而喻的支持之外，还签署到一份由南茜起草、其严谨程度可与魔鬼之契约相媲美的秘密合作协议。当然，做为前提，这个协议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另外就是尼奥的表现要杰出，毕竟你越是杰出、人们越是愿意投资，而相反的话，不落井下石那已经是平时处的关系不错的结果了。世情便是如此。

    盘算，谋划。

    利用净化工程这块香甜蛋糕，尼奥希望靠此吸引一些有用的且有一定眼光的人物。值得高兴的是，这个目的达到了。

    另一方面，斯宾塞、奥兰多也有自己的心思。对有潜力的人进行早期投资，收获的不止是利益，还有情感。老鸟们一般都清楚，利益是冰冷的，只说合适不合适，但感情却是温暖的，落魄了、不如意了，看在以前的提携之恩和多年交情不错的情分上，拉扯一把，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而且不少。

    是谁出卖重要情报，顺着情报传递的途径查各过手人，总是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的，尤其是像紧急求援这样有特点的信息。所以这次出任务，尼奥、斯宾塞和奥兰度便私下商量了，假如有机会，就挖挖这个背叛者。只不过现在有些假戏真做了，尼奥也没想到黑暗势力这么有‘慧眼’，安排阻拦的魔物可谓前仆后继，就算先先后后被绞杀的，都已过千了，这一共才出门多长时间？就是会战有这成绩都够辉煌的了，何况他们带着辎重这样一个大包袱。

    “要不要我使用徽章召唤？”格林出言询问尼奥，他有些担心眼下的局势，毕竟队伍需要援助这是真的。

    尼奥在元素高塔的图书馆借阅书籍的那些日子，倒也粗略的翻看过一些有关元素高塔的书籍，知道徽章召唤可以说是一种十万火急的救命手段，每位获得资格认证的高塔法师都可以使用，虽然好用却是有额定次数，法师的专业不是‘救火’，更何况能‘一支穿云箭，精兵悍将来相见。’的都是牛掰人物，这样的人物很难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将珍贵的机会留在更艰难的时刻使用吧。”尼奥虽然没说什么特别感谢的话，但格林能态度让尼奥对其好感增加了不少。

    格林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格林不认为尼奥是那种逞匹夫之勇的人。格林能真切的体会到尼奥对其属下的那种关注和重视，这个原因导致尼奥不会轻易的牺牲掉他的属下。

    “那么也就是说，西蒙?风行者另有打算，他还有底牌……”

    按格林的这个思路解析的话，尼奥的底牌其实只是他自己。相较战士而言，尼奥更富手段；而跟普通萨满比起来，他的搏杀能力又强的离谱，并且作为一名优秀的斗剑士，尼奥的适应能力极强，并且善于寻觅战机，主动出击，而不是像那些防战，靠比持久来赢取最后的胜利。

    所以尽管十几个小时前跟复仇邪鬼惊天动地的一战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尼奥已经酝酿着另外一次高强度的作战。

    尼奥的敌人们并不清楚，西蒙?风行者是个‘伪光明’，他的真实面目，同样是名习惯在黑暗中行走的存在，就在尼奥跟格林半闲谈的对话进行时，负责侦查的异化石楠已经在确认目标的情况，并且卓有成效。

    进餐之后不久，士兵们便洗漱休息，今晚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守夜人，仅是比平时的警备规格更高一级，休息时衣衫未脱，至于甲胄武器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早已是星745士兵们的习惯，不值得特别细述。

    负责警戒的是蛮犬，它们守在营地外的最前沿，那里勉强被照明弹的光芒笼罩，已经不妨碍监听黑暗中的异动，这些聪明的狗狗不似普通的犬，一点毛事就吠个没完。它们很聪明，能够分辨寡众，如果只是普通货色且数量不多，它们就能解决。

    蛮犬的出色让尼奥也暗自动了心思，星745成立以来，总是遇到一些超限任务，以寡敌众虽然很牛掰，但却不是正道。然而，现实总是无奈的，大环境不好，体系内部还有规矩，尼奥是不可以仗着有些小钱，就随便立旗杆招收大量战斗人员的。原本尼奥是想通过石像鬼来弥补团队的不足，但他不是魔像匠师，种核也不咋地，不可能生产出高智慧的魔像傀儡，现在，妮的蛮犬让他看到了另外一条达到目的的途径。

    很自然的，尼奥和南茜提起了这个话题，与此同时，他正在为主动出击做着一些准备工作，而格林几个看到尼奥的准备内容后，都从同伴眼中看到了心领神会的光芒。“果然，这名与众不同的狼人不仅英勇，而且善战……”

    南茜从来都是就事论事，无所谓拍马屁或者泼凉水。关于狗狗的问题……当然，南茜明白尼奥的意思，知道他所谈的并不局限于狗。“理论上，我在生命工程及其相关领域的知识在艾美拉还是很具权威的，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对艾美拉所有动物都不太看好，不管是高等还是低等。”

    “我知道，灵魂石板。整体的缺失，难以弥补的那种。”

    “所以，从长远的、有优异的可持续性发展潜力的角度看，我的相关建议，目前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邪魔植物残余，理由我想不必细说了，根子很正，如果我们拿到后，也可以发挥其真正威能。”

    尼奥同意，就算南茜不说，他对那邪魔植物残余的兴趣依然是浓厚的。当然，兴趣浓厚未必会急着下手，这跟有经验的买客在拍卖会看中某样东西时的选择差不多。

    “另外一个选择呢？不谈这个问题，我几乎都不知道竟然还有可以和邪魔植物残余相提并论的。”

    “恶魔！”南茜很直接的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艾美拉的诸生命中，从本源角度看，只有恶魔这种生命才探的上完整，甚至完美。恶魔们侵蚀了许许多多位面体系，并且将它们强烈的繁殖**连同苦难和折磨一起，到处派送，在艾美拉，它们现在是濒临灭绝的物种，它们就仿佛是虚空漂浮的火焰，在释放最后的光亮灿烂，对你而言，这是个机会。魔炼的本质相信你很清楚。”

    “是的，解析并完美的融合恶魔的优秀基因，从而达到**进化的目的。没错，从基因的角度讲，我现在可能比很多正在想法设法成为真魔的混沌怪物们更有资格称的上恶魔。而且更有趣的是，我还是黑暗属性，豢养、操控恶魔似乎水到渠成，完全无属性冲突的障碍。”

    “正是这样。”南茜很确定的道：“所以对你来说，人王、狼王，都不及魔王更合适。它们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且聪慧的领袖。”

    “一呼百应？”

    “至少在魔鬼和你之间，我相信它们会选择你，而其他艾美拉生命，根本没有被选的资格，恶魔们也是自视很高的种族，在它们眼中，艾美拉世界的生命都是猪猡。”

    “这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谁能想到，比野兽更像野兽的，才是真正的高等生命。”尼奥发出些小感慨。

    “类人体形、直立行走，以此来作为高等生命的外形规范，不过是人类的自大虚荣。不过很多造物主级别的神祗都跟人类有着莫大的渊源，到也导致了已知诸位面，类人外形，确实很具智慧生命象征性，很多生命在进化过程中，都按照类似意愿重塑了自己的身体。比如很多主物质位面的龙，就具备人化能力。”

    讨论进行到这里似乎有些偏离主题，不过尼奥感觉不错。进步、发展，跟复仇邪鬼一战之后，成长带来了新的机遇，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变得更加广阔了。南茜已经帮他算过，按照他现有的能量吞吐能力，1星期差不多能恢复到先前的能量储备状态，1个月后则能达到前所未有的各能量满值，然后便能以大消耗为代价，进行一个又一个练程的拓展修炼，进一步加大能量的吞吐上限。

    与此同时，很多的修炼项目便可以从以前的节能选择性状态，进入到耗能满负荷状态，也就是他即将迎来修炼的超高速期，并且在战士和萨满这两种职业突破到15级前，速度不减，加速度效果正好和等级提升的倍化难度抵消。

    更实际一点的，能量治疗舱的使用周期将进一步缩短，1星期后达到3天冷却时间，1月后是1天，这不仅意味着千变万化，也代表着他的保命手段更上层楼。

    一堆好消息堆砌出另外一种解释：他已经渐行渐远，幽暗狼人的特征变得越来表面化，直到完全成为一种感情寄托，一种象征性的存在。今天南茜提醒他可以考虑当魔王，引起了他心中的一些些惶恐，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不可避免的萦绕在心头。而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变化又何止是身体？

    “如果蜜莉恩知道要嫁的不是国王、而是魔王，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虽然是个问句，但尼奥心中其实隐隐有了答案，推己及人，换成他是一个普通人，有人告诉他，某存在是头狮子，但它不吃肉，他也肯定不信。

    “他是魔王，但他是个好人！听着很欠抽！”尼奥颇无奈的笑笑。倒不是说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便选择了当魔王，而是这件事让他意识到了改变的存在和其所具备的影响。有些改变是别人能够接受的，有些改变是不能够接受的，但这些改变有的已经发生、有的正在发生、有的有必要发生，这样尼奥第一次开始怀疑他对蜜莉恩的爱。

    ‘我可以为你去挡箭挨刀，赴汤蹈火，却无法终止一些你并不喜欢、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厌恶的改变。’

    “怪不得神说：诚信我者，无父无母，无妻无儿……行到极致，路只能是精纯惟一！自私吗？显然是啊！”尼奥已经感觉到从爱的角度讲，他所走的是一条负心汉之路，但他并不后悔，让所爱的人为对方放弃更多，包容更多，这让他感到内疚，而没有完美选择，这又让他有些遗憾。尼奥想起了图雷斯的一位老者所说的话：“知道平凡与不凡的区别在哪里吗？平凡者选择了中庸，不凡者选择了极致。”

    选择了极致，做要做到最杰出，爱要爱到最浓烈，生命注定轰轰烈烈、跌宕起伏。选择中庸，平和安然，世间百味，滋味浅尝，少刺激，有悠然。

    ps：对于昨天断更表示抱歉，会尽快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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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四次无语

﻿    如果不是沟谷中自有特色，那么希尔法尼斯的气候实在与隔壁或者荒漠的边缘区别不大。白天炎热，夜晚阴冷，当然，这指的是眼望之下一马平川的丘脊世界，沟谷中则因地势构造不同而千差万别，可以成功的找到保有白昼余温的暖谷，也有像眼前这种，冷的要命、居然在犄角旮旯还能看到去冬的余雪残冰。

    尼奥大步流星的向魔物们比较集中的核心地区前进着，那样子就像是很寻常的赶路，丝毫不在乎行走间发出的响动，以及离他最近的几个魔物不足30米。

    尼奥并不莽撞，也没有直截了当的大杀四方，并且不只是因为他这次出门用了惯用的气息掩盖的伎俩，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了解这些黑暗的生物、邪恶的走卒。

    更准确的说，是南茜了解这些家伙，作为生命工程及相关学科的顶级权威存在，只需要一份合乎标准的采样、和一次细致全面的解剖，南茜就可以完全了解一种生命，甚至能够解读它们那一代代遗传下来的本能思维。

    而尼奥信任南茜，于是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在狰狞丑陋的魔物堆中行进，不越底线，安然前行。

    常在高地见到的灰色冰雾弥散在山谷中，遮挡了星月的光辉，就连拥有黑暗视觉的尼奥，也仅是能看出30多米，再远、就要依靠模糊的感知了。尼奥一边前行、一边琢磨着，是什么原因让黑暗势力选择了这样一处所在作为集结地？要知道从军事角度分析，这里的地形简直是糟糕透顶，而且距离车队那边很是有些路途。

    “魔鬼住在地狱，恶魔来自深渊。这样的说法大致还是靠谱的。再考虑到魔鬼曾是神主的打手，亲手葬送了艾美拉世界的恶魔，并且死在对方手中不少同袍，而猖獗于地面世界的黑暗势力又是魔鬼的代言人，所以即使是双方因达成某些共识而处于邪恶蜜月期，也很难好到魔鬼的代言人们会为恶魔爪牙们着想。所以特意选择这样的一个地区，一定是有着某种重要原因！”

    尼奥很想查明究竟，不过机会难得，相比于直接抹杀敌人的指挥官，其他的问题就是可以留后再议的。

    山谷的某处，有一片紧密相连的土窑区，这些土窑是人工开凿的，都很宽敞，但并不规矩。它们曾作为廉价的冷藏库而被活跃于附近的土匪们使用，不过现在只剩下晶莹的厚霜、爬的各处都是。

    因为浸骨的寒意，黑暗势力的指挥官索伦不自觉的不时抽吸着鼻子。他讨厌冰冷，他希望能坐在柴火熊熊的壁炉旁，盖着羊绒的薄毯，端着一杯热巧克力或者红茶、轻啜慢饮；可现在他却不得不在这种环境中苦熬，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在索伦的身前地面上，临时布下的魔法阵正在运转，法阵之上的虚空中，无数深蓝色的碎冰、宛如戈壁上的沙砾，形状各异、大小不一，它们都以逆时针的方式旋绕转动。

    在魔法阵中心对正的虚空中，一根30公分左右长度的魔杖静静漂浮着。这魔杖看起来很粗糙，像是一截连皮都没去的木棍子，惟一让它显得不同的地方在于在其表面那自然的纹理中，流溢着冰蓝色的魔光。

    逆时针旋绕的冰粒在逐渐成长，并非是纯粹的变大，而是渐渐汇聚能量，变得寒气逼人，光斑和雾气渐渐在这冰粒带中生成，看起来宛如微缩的星河般瑰丽。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冰粒开始亮起璀璨的光芒，在达到某种临界点之后，便会激射出一道纤细的冰蓝色电弧，落在中央的魔杖上。魔杖相应的部位会稍稍发亮，但很快便重新黯淡。

    然而，电弧越来越多，激射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到最后形成一张绕动的电网，这时魔杖已经无法再‘冷却’，而是渐渐发出近乎剔透的亮蓝色，仿佛被魔焰烧灼的海渊寒铁。

    索伦此刻全神贯注的操控着法阵，寒冷却也顾不得了，有冷汗渐渐从索伦的额头鬓角渗出，他也顾不得擦一下，甚至到最后连气息都屏住了。

    乒乒乓乓！一阵密集连续的清脆爆裂声中，悬浮的那些冰粒都炸碎成了齑粉、螺旋流散，只剩中心的魔杖一浮一沉、熠熠生辉。

    “呼！”索伦长呼了一口气，神色虽然透着疲倦和狼狈，但眼中却有喜色。几日下来，他已经渐渐体会到了这魔杖的妙用，照着这样的方法，再祭炼三五日，他就能彻底将之收用，到时，一种神奇的力量便算是彻底的掌握在他手中了。

    就在这时，索伦突然发现就在他左近，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而等他看清这人的样貌，不由得彻底的愣在了那里，“桑德斯！你没死！？”

    “不，他死了！”这次说话的声音在另一边，但伸向索伦头颅的手却是自他后背出现的，没有一丝声息。

    索伦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他的人生记忆快速流动，从在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出生、成长，到长大后为非作歹、后来加入黑暗教会……事无巨细，一一浮现，有些甚至是他自己都以为忘掉的内容。只不过，一切的记忆流淌都十分的快，转眼间，他的人生履历已经完结，无尽的黑暗涌来，在他还未生出完整的感想之前，就将他彻底淹没。

    在现实中，索伦自被尼奥抓了头颅，身体就开始不自觉的抽搐。大约1分多钟之后，抽搐停止了，索伦并没有变成尸干儿，他的体形变化并不明显，但如果留意他的皮肤，就会发现，这皮肤上已经连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了。给人的感觉很怪异，有点像是褪火的石棉，却要比那特别的多。

    为了等索伦这最放松的一刻，尼奥在地下闭气超过2刻钟，终于在两名血卫的帮助下趁索伦不被，成功将其破识擒杀。

    血卫，就是以2次进化的混沌怪物为蓝本，炼制的混血傀儡（全名：混沌血能傀儡生物）。一共有6名，严格的说，都只是无魂的躯壳，需要搭载智脑分身或者棘、刺这样的灵，才具有实用价值。

    然而一直以来，由于材料的匮乏，智脑分身的成品到现在也仅有5个成品，剩余的材料为了四叶谷深处蜘蛛洞穴中的那个秘密工程而消耗掉了。另外，由于智脑分身不同于本体般功能强大，所以必须依靠某种媒介，才能完成对血肉之躯的操控。

    解决这个问题的重要存在是鲜血石楠，这些依靠本能行事的战地石楠的极特殊幼生体，最终与混血傀儡的躯壳融合，建立新的神经体系，智脑分身原本是通过操控鲜血石楠来达到操控混血傀儡的目的。但这样是有隔阂障碍的，不是完美方案。

    邪魔植物残余的出现，带了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将邪魔植物的植晶融合特性加入进来，混血傀儡便彻底的活了。到目前为止，尼奥在南茜的指点下，一共完成了两名混血傀儡的初级融合，全部都是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然后利用能量治疗舱攻克技术难点的。今天两名血卫还是首次投入实战。出于需要，这两名血卫一个的模板是西蒙?风行者，另一个暂时是无面人，但在这次行动前，它蒙了被尼奥一枪爆头的黑魔术师桑德斯的面皮，并穿了其衣袍，还用魔法卷轴改变临时改变了声线，结果在索伦最松懈的时候，成功震慑到了他，这才使得尼奥顺利完成了最关键的‘破识’一击。

    获得了索伦的记忆后，南茜飞快的分析拆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了，对这些记忆的归档，南茜熟练的便如屠夫杀猪，头蹄放哪儿、下水归于何处？什么是没有任何价值可以抛弃的，哪些又是重要技术知识、影响深远；最热的、能即刻派上用场的信息是什么？等等等等，很快，一个人完整的记忆便被彻底拆分了，成了一种特殊的材料资源。

    “你的决定现在看起来是明智的。这个索伦确实是枚很有价值的棋子。”南茜说着召唤出了能量治疗舱，索伦已经死了，但尼奥需要他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而让尼奥做出这番决定的，是由于南茜不久前的提醒：你可以当魔王。

    当不当魔王，尼奥觉得那还不是他现在所要考虑的事，但一扇视角之门却因此而被打开。为什么非要选择直面的对抗？非要用这一种呆板的形式，你杀我3个，我杀你半打？刀来剑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魔鬼都懂得向人类学习，充分的运用工具，为什么成长在人类社会的他反而没有这方面的灵活意识？

    于是尼奥对南茜说：“我要培养属于我们掌控的势力，不仅仅是在光明阵营、善良阵营。”

    “这需要时间！至少要3个小时。”当索伦被放进能量治疗舱不久，南茜便告诉了他一个粗略的时间。

    “先分析他的声带构造，我需要替他追加一些命令。”尼奥望着某个方向，在那里，20余米外，门框之后，有两名永夜武士。

    对这一黑暗职业，尼奥还是有些深刻印象的，永夜武士哥顿，曾是迁徙队东来路上，他遭遇的大敌之一。到目前为止，他有限的使用黑魔之力的几次，其中一次便是跟哥顿在沃茨堡的地下水道中对决，黑魔之力的余毒到现在都是他不得不花十倍代价根除的症结，相应的，对使用黑魔之力所应对的那几个敌人，自然是每每清毒时就不自觉的关联想起，其频繁程度，都快赶上他朝思暮想的蜜莉恩了。

    永夜，并非是魔鬼和恶魔渴求，它们要的是位面体系制霸。血族，才是永恒之夜的热切渴求者，所以以此为名的，首先是名血族，或者说，曾经是。武士，在艾美拉是对那些掌握了高等战技、并且自愿受一些制度法则约束的搏杀者的统称。圣堂武士，他们受光明圣堂的相关制度约束，同时也获得了光明的赐福。永夜武士，善于运用邪血力量，三大阵营的生命们更习惯称呼‘毒血战能’。

    “好了！”南茜通知尼奥，并且告诉他索伦说话的语气强调、节奏特点。

    于是两名永夜武士的耳边突然响起了索伦并不高声、却足够真切的声音：“祭炼延期，在我主动说话之前，任何人、因任何事，都不得放进来。”

    这时，尼奥先前借助食死藤异能潜入土窑、袭击索伦时施放的隔音魔法卷轴时效已过。

    呛！两名全身都躲在黑色的精良全身甲之内的永夜武士抽出了腰间的阔剑，侧斜伸，在门**叠成一个斜x。

    尼奥嘴角翘了翘，对南茜道：“黑暗势力的上层，铁腕统治，秩序井然。而一旦从内部将高层成功替换，反倒更容易接管其下属势力。”

    “在冒名顶替东窗事发前，这确实是种很具实用价值的犀利手段。”

    尼奥微微一笑。常在江边走，哪有不湿鞋，任何伎俩使用太过频繁，总会露出马脚，或被别人警觉。所以不能太依赖是一个，另外就是有度。“下一次的目标，应该是真正的魔鬼了吧……”尼奥想起了索尔斯城见到的魔女丹丝特妮，那样的魔鬼他现在还惹不起，可那魔女手下具体办事的魔鬼，却是差不多了。

    “猜猜这个索伦的全名？”现场等待索伦躯体的改造，南茜正好跟尼奥说道说道这个索伦。南茜显然很清楚以何种方式交谈，有助于缓解尼奥的紧张情绪，毕竟这里是敌巢，不远处就是敌人，那两名永夜武士哪怕回头瞭那么一眼，都很有可能看出问题，那么包括1枚智脑分身、1次使用能量治疗舱的机会等等努力，便会立即白费，换成谁，也不免紧张。

    “该不会是……安文图斯？还是奥利维尔？”尼奥差点把格林希尔（维克多）的姓氏都说出来。

    “安文图斯。”南茜道：“之前被你杀死的那名高等级黑魔术师桑德斯，姓奥利维尔！”

    “……”尼奥微微一怔后，笑道：“看来我还不是一般的能闯祸。继桑维斯特公国第一一姓氏格林希尔之后，连厄德里特子爵背后的家族，以及希尔法尼斯领主背后的家族都得罪了。”

    南茜对尼奥的冷幽默免疫，她又道：“猜猜桑德斯在其家族中的地位和亲属关系。”

    尼奥摇头。“这个就真猜不到了。”

    “奥利维尔家族的家主次子班尼特，这人你知道吧？”

    尼奥蹙了眉。班尼特?奥利维尔，这人他确实知道，不仅仅因为这人是弗瑞出名的天才，执掌着著名的橡木叶骑士团，同时还因为他也是自然信仰者。尼奥没想到这个桑德斯竟然跟这人能扯上密切关系。

    是的，非常密切，南茜告诉尼奥道：“桑德斯名义上是班尼特的叔叔，实际上是亲生父亲。”

    “……倒也是情理之中，奥利维尔家主并不以术法能力见长，看来这个班尼特的术法天赋，倒是遗传自其父。”尼奥疑惑道：“索伦怎会知道这样的秘辛？”尼奥知道，他虽然及时封补了桑德斯的头颅，其灵魂并未逃脱，而且以桑德斯高等施法者的精神力之强悍，也没有丧失自我，但撬开这位大能的‘灵魂嘴巴’，可不是什么容易事，所以关于桑德斯的秘密，只能是来自索伦。

    “班尼特的生母，名义上是葛洛特家族上代家主的长女，实际上是安文图斯上代家主的与葛洛特夫人通奸的私生女，跟索伦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这已经是尼奥今天第三次觉得无话可说了。“贵族之间，这是什么狗屁的罗圈关系！”虽然类似的传闻并不稀罕，可真让他碰上了，还是感觉到头大，桑德斯和索伦，一个是班尼特的亲爹，一个是亲舅舅，这个仇算是莫名其妙结深了。别说以班尼特之能，被喻为是‘圣域种子’，达到准圣，便有大手段，通晓自身根脚，解开诸多秘辛。便是桑德斯这样的牛人，也一定有其独特的传讯手段，不止是搞出个复仇邪鬼那么简单，所以什么‘神不知、鬼不觉’根本是不能指望的。

    “喧嚣尘世中，自然信仰者本就稀少，杰出的更少，我原本还想着……嗨！”尼奥没再说什么，他到不怕多数强敌，杀戮本就牵扯了因果线，但在情感上，遇到这样的情况仍是难免略感遗憾。

    南茜话题一转，“我这里现在有一堆坏消息和好消息，比较重要的则各有一条，先听哪个？”

    “好的吧！先开心一下。”

    “这次负责阻击车队的两名黑暗势力指挥官，都落在你手中了。车队危机解除，并且如果方法得当，确实有望收获一批黑暗势力为你所用。”

    尼奥开心的颔首。“真可谓心想事成，确实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埃拉达的情况很糟糕。军队叛乱，所以，现在的情况不是大军将众多魔物团团围住，准备法阵法师抵达，做最后胜利一击。而是军队中还属于我方阵营的那部分正在被围困，等待救援。而且埃拉达遭魔物破城并不单纯，那里隐藏着连索伦和桑德斯都不知道的重大秘密。现在，叛军正好整以暇的等消息，如果我们在沿途被灭，那就不说了，如果还能坚持抵达，他们自然会热烈欢迎。”

    “……”第四次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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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两回震惊

﻿凌晨4点，车队宿营地大帐。

    “呵……”赞金翻了个身，嘴巴空嚼了几下，鼾声再次想起。

    在赞金旁边不远，瓦鲁格更是睡的四仰八叉，口水顺着嘴角直滴。

    赫斯神色相当复杂的看了看这两个货，真不知道是该羡慕他们的神经粗韧，还是蔑视他们的不知死活兼狼心狗肺。

    格林似乎看出了赫斯的心思，轻声缓语的道：“大大咧咧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星745，这样的性格跟强势的西蒙比较合拍。”

    赫斯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确实，西蒙能力出众、光芒耀眼没错，却也无法掩盖其独断专行的特点，粗线条的赞金、瓦鲁格，却是可以在这样的强势带领下、过的张弛有度，自如惬意，这未尝不能看做是一种人际关系方面的学问。

    这时，埃兰撩帐帘进来了，将倦带了寒气的斗篷挂在临时的衣架上，埃兰径自向火盆走来，伸出泛白发僵的纤手烤火。

    “这里的凌晨寒冷的就像冬天。”埃兰说着身子一抖、打了个冷颤。

    习惯用冥想和修炼打发时间的巴博这时睁开眼，悠悠道：“说不定我们真的会迎来诡异的冬天。根据我长达1个月的观察，今年的气温与去年同期相比较，要低5-7度，夜晚更甚，而且这是一个平均值。暗腐的力量正在深入影响着希尔法尼斯的气候，我觉得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些腐云那么简单。”

    腐云，也就是暗腐的力量持续而集中的释放升腾，与空中的水汽所形成阴霾之云。这些云呈暗红的颜色，像是面起子发酵一般不断增值，却不会产生落雨，就连风也很难将其移走。腐云逐渐势大，近一周来在希尔法尼斯的不同地区被很多人留意到，并因之产生了‘腐云遮日、入夏转冬’的说法。不过，能具体拿出温度平均值对比这样很专业的分析报告的、倒确实少之又少，因控火而一项对温度敏感的巴博恰好是其中之一。

    相比于气象天候、环境变动这样的大势，格林更关心的是眼前，于是他没有理会巴博的话茬，直接问埃兰：“察探的怎么样了？”

    埃兰撇着嘴，轻轻摇摇头。

    格林还有些不死心，进一步确认道：“一点异状都没有？”

    埃兰点头，“石沉大海。”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施法派羽卫查探情况，魔物们啸聚之地因为尼奥而一早就被他们获知了，尼奥甚至告诉了埃兰一些非常实用的小技巧，以避开魔物们看似严密的防范监控，但即使如此，羽卫仍没有察探到哪怕一丁点异常的信息，打着斩首旗号潜入敌阵的西蒙仿佛融入海洋的水滴，再找不到一丝踪影。

    格林几人都清楚，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容易出现两个极端的结果：大败，或大胜。但正所谓关心则乱，忧虑在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不自觉的往糟糕的方面想，毕竟西蒙这一遭也算是深入龙潭虎穴，有多凶险，便是凭空想、都能想的出。

    “我以为会是那种雷霆一击、天被捅出个窟窿。就像击杀那么高等级的黑魔术师时那样，突然发难，然后就是惊天动地。”赫斯摇晃着脑袋。“这西蒙看样子不像是早早就会划上人生句号的人。”

    巴博接过话道：“遗憾得很是我们的敌人们、头上也没有写着‘此人短命’。”

    赫斯耸耸肩，“早知道我们或许该给那家伙挂个生命指示器什么的，最起码能知道个死活。”

    一直假寐的妮这时半睁着眼道：“人是肯定活着。我发现星745的其他几个尉官……”妮说着指了指赞金、瓦鲁格，“他们都是修炼的血能，而且是像西蒙一样的鲜红之血。由此，我怀疑他们的源血之种来自西蒙。西蒙如果出事，他们一定最先感应到。”

    格林几人都是微微一怔，细想却又觉得大有道理。

    尼奥确实跟赞金等人有着非同寻常的感应联系，这种联系不是单项、而是相互的，随着双方的修炼日渐深厚，这种联系也会变得愈发灵敏、范围大增。它产生了便捷，也是一种控制的手段，而随着跟复仇邪鬼之后的能量束缚破除，尼奥对力量有了更进一步的感悟，其中便包括血能。

    黄金色的血能，被复仇邪鬼误以为圣守护，实则是受命能、月能、以及最重要的信仰之力影响的、带有勃勃生机的自然之血。自然本就代表着循环、完善这样的法则特点，所以这种血能也有着阴阳两面，它可以带来生机，也可以带走生机，它本身具备了更复杂的内在变化，这是与普通的血能的最大不同。

    因此，纯精源血的痛失，尼奥反而不觉得有多可惜。毕竟再多，也未必能换来现在的独家招牌——自然之血，这特殊形式的血能，暗合他的信仰，同时将‘能量摄取’这项他起家最大的功勋术技融入其中，尼奥都不晓得再好，还能好成什么样了。至少对他而言，非常适用。

    而现在，他正运用这种血能的特性，协助南茜，将带有他特色的黑暗力量灌入索伦的躯体。

    对于索伦躯壳的改造，至此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为了更好的控制这个躯体，尼奥对其进行了三大同步安排，首先就是自然之血，这是他与这只未来的重要傀儡密切联系的凭依，而索伦只所以不会被人看破是具无魂之尸，也要靠自然之血流动所带来的生命特征。第二就是黑暗力量，这个是索伦未来所施用的主要力量，同时也是一种伪装，没有这种力量，索伦根本无法在黑暗势力中蒙混过关。最后就是恶魔烙印，这个便有很强的目的性了，尼奥想要借索伦的名义，吸纳混沌生命，也就是恶魔一系的黑暗众，索伦有真魔的魅力，更容易受到混沌生命的认可。

    这三大特性，都是尼奥本身所具备的特性，可以说这躯壳就是以尼奥本体为蓝本的不完全改造，从此之后，他的运转模式便算是定型了。

    能量治疗舱的舱盖于无声中解除，一具骨肉匀称的**躯体从内中坐起，然后轻盈的迈腿出舱。有三道白色的光芒波动自治疗舱内顶部开始，匀称的向下扫描过滤，这是一种超级清洁的过程，务必要做到内中不会残留哪怕一丁点细胞残渣，以完全避免下次使用，发生类似异种基因融合之类惨剧的可能。

    尼奥如今已经知道，这宝贝物件是神主当年的手笔，是诸位面体系第一流文明技艺的体现。虽然尼奥已见过多次，但仍是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为之感到震撼，并由此而对艾美拉惟一的真神产生深深的敬畏，顺带的，对光辉教廷也敬畏有加，这样的心态，在半年前是不存在的。尼奥并不觉得这是软弱的表现，恰恰相反，这说明他变强了，毕竟只有攀登更高，才能看的更远，才能明白辽阔的新定义。

    光芒一闪，尼奥收起能量治疗舱，他的注意力落在索伦的身上。索伦的生命已经被终结，但现在他的体表肌肤已经重新恢复了光泽，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就算是尼奥也看不出来，这种生命的光泽是造假弄出来的。

    “能不能骗过大法？”

    “如果是像桑德斯那样的人物近距离触体检查，很有可能发现问题。”南茜借索伦之口回答。她回答的强调很怪异，面部肌肉也在极不自然的抽搐着。尼奥知道，这是南茜在借此校对调整索伦的声音、语态、表情、习惯性特征等细节。

    “这么说还是难登大雅之堂。”尼奥有些不甚满意的蹙起眉，如果容易被堪破露馅，那么这个傀儡的作为就真个有限了。

    “这是可以调整的。”索伦道：“在保证三大要素（自然之血、夜之暗能、恶魔烙印）的前提下，我可以在修炼方向上做些更改。比如巫妖。死灵一系向来是黑暗中的摇摆派，是界定于守序与混乱之间的黑暗之民中的重要一支。想必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没人会拿我身体的生命迹象做文章了。不过这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让熟识的人接受认可的过程，操之过急会出问题。”

    说这番话时，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前半段声音还显得有些呆板，后半段已经变得自然，并且开始有了特色。尼奥虽然没听过索伦平日的言行语态，但他想来，南茜现在试图完成的，应该就是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尼奥思忖着，说道：“不过我们手中没有亡灵系的法术书。”

    “黑暗势力人才鼎盛、竞争上岗，我在不久前的决斗中击败了一位强有力的对手，它的性命归于黑暗，物品则归于我。”到了这时，那种于不经意间带着傲慢的口吻已经表现的惟妙惟肖，调节基本完成，这就是索伦•安文图斯，背景深厚、天赋不错、实力也很有一些，但是有着让人明里恭维，暗中却讨厌的性情。因身份而自觉高人一等，这在黑暗势力中并不怎么吃的开。

    “这倒是个不错的契机。”尼奥说着拾起那根害真的索伦丧命的魔杖，扬了扬，“因为觊觎其力量，决定以死亡冰寒之力来将其彻底掌控，所以走上了死灵之路。”尼奥一边说着，一边却蹙起了眉，“还是显得有些突兀！这魔藤充其量也就是多一种便捷的力量，为此就改变根本道路，放弃淫浸多年的修炼，如此肤浅，可不是索伦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干的事。”

    “确实缺乏足以支撑起巨变的亮点，不过，更重要的问题是，我目前在模仿人类的思维模式上还有所欠缺，所以还需要你来主持，尤其是事务密集期，比如眼下，彻底控制外边的力量，需要进行一系列的举措，我来操控很可能出现纰漏。”

    尼奥倒是能理解南茜所言问题的症结之处，他可以从旁指点，但遥控、尤其是远程遥控、无疑会加长反应时间，当需要处理的是大量信息时，问题便出现了。这也是无奈的事，南茜本体都不够强大，而且有大量任务要处理，负担一个这样的分身，确实有难度。

    “有什么解决办法？”

    “意识投影。”

    尼奥点点头，自从遇到圣域斯特芬妮后，尼奥格外关注精神类术法的入侵与防范，其中‘意识投影’这个术，他是有印象的。“门槛倒是不高，只是我记得，在修炼到高等级之前，这种术有个弊端，本体将彻底失去意识。而且还有距离限制。”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使用这个术，傀儡和本体之间，只能操控一个躯壳。

    索伦扬起了左手，亮出了无名指上的朴素婚戒，“活了40多年，我身上最值钱的家当，就是这枚戒指，龙脉之戒，传说是由真龙胚胎内生成的第一条血脉祭炼的。”

    尼奥听的有些目瞪口呆。乡下酒馆里经常能听到喝着劣酒、吹牛说自己英雄事迹的屠龙者，但说屠真龙的却是绝无仅有，艾美拉只有一种真龙，彩虹龙，当年跟神主叫过板，现在不问世事了，却也很有些小爆脾气，敢对真龙胚胎下手，这就是典型的一尸两命，光是戴着这样的戒指，恐怕就很有压力吧？

    “真的？”

    “我察觉不出任何生命特征，化石那种的也算。”

    尼奥呼口气，“那就是假的喽。”

    “嗯，不过索伦却是坚信不移，并为此干掉了他的亲生父亲和兄弟。东窗事发被赶出家族。据推测，可能是其铸造技艺跟真龙有关联，它的构成材料也很不寻常。”

    “它有什么神奇地方？”

    “生命空间，龙脉之戒内是一个生命空间，而靠所谓的龙脉，这空间独立却并非完全与外在世界隔绝。简单的理解，这个生命空间的基础在于跟外在世界的能量互换，而不是自成一完整世界。否则就是神器了。”

    “明白了！”尼奥点头，“你的意思是，我的本体去龙脉之戒中，然后使用意识投影，仍是我主你辅，操控索伦•安文图斯。”

    “是的。”

    “那么这样一来，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索伦带领的这支魔军，得当星745的跟屁虫了。”

    “是的，谁让你对车队而言是如此重要。那个操控灵的法师，已经先后来察探了4次。”

    南茜的话提醒了尼奥，时间确实不早了，而需要处理的事还有大堆。“好吧，先就这么决定。”

    “嗯，龙脉之戒内的空间有限，你进去后，要忍受和另一个人亲密接触。”

    “哈？里边还有人？”尼奥郁闷，揶揄道：“谁，该不会是索伦的姘头吧？”

    “确实是个女子，而且非常漂亮。”

    尼奥冷哼一声，“还真是挺骚包，这算什么？随军女眷？”

    “根据索伦的记忆，这女人是恩斯巴斯大公妃。”

    尼奥难得的再次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近乎**的道：“我就点点点了，我这是捅了什么样的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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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蒙混过关

﻿美丽的异性总是容易令雄性动物们产生程度不同的遐思，而一旦这异性还兼着圣女、公主、王妃之类的头衔，还要多加一个项目，绮念。这个绮念有可能是征服，有可能是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也有可能只是诸多好奇的汇聚，但总而言之，当听闻自己可以跟这类女人有点什么亲密接触，却还能一点心不动的，那他一定不是在人类社会圈子里长大的爷们儿！

    “搂着大公妃休息，这也是艳福了吧？”尼奥自语的口吻与其说轻佻，到不如说带着玩笑意味的自娱自乐。

    不是不懂**情趣，不是没有生理饥渴，只是为了力求完美。便如大多数人在年岁一把时回头自己的青葱岁月时的感受那样，有些傻气、但透着成年后所没有的纯粹和真挚，对于现在的尼奥而言，蜜莉恩仍是他心目中那颗可以替代整片森林的树。或许，这是一个阴谋论者，一个努力向老谋深算、甚至老奸巨猾的方向发展的人，所不自觉的期望保留在心中的最后一片净土，最后一线坚守，最后一点纯真。

    忍耐着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尼奥第一时间选择了办正事，他要扮演索伦•安文图斯，而南茜知道哪些是他需要立即掌握的。

    时间就在尼奥的勤学苦练中又溜走了1个多小时。

    一名牧魔人出现在了土窑门口，走卒集结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眼看着再有1个小时多些天就会亮，他这是第3次来询问情况，而且十万火急的第一手情报在半个多小时前送递，敌人紧急求援了，这说明他们已经损失惨重，黎明一击，应该能够一鼓而下、将之击破。

    “夜星大人有令，任何人、任何事不得入内。”永夜武士仿佛已经完全泯灭了情感，口吻冷酷异常。索伦对外并不用安文图斯这个姓，而是用夜星这个传统的精灵姓氏，他的血脉中倒也确实有精灵血统，其祖上某位有暴力制造后代的嫌疑。

    “情况不同，耽误了大事，你可吃罪不起！”这名牧魔人也是恼了，他们的直属长官是桑德斯，对这位空降来的索伦本就有些抵触情绪，更何况前夜他们也算是浴血奋战，结果牺牲了不少同僚，眼看着再耽搁要错过机会，之前的惨重付出要打水漂，他自然是不乐意。

    “大事！心中装着大事！觉悟很高嘛！”索伦那傲慢味道十足的腔调适时响起，黑暗中，两点幽绿的光芒闪动着，那是索伦的眼睛，然后他的身形渐渐浮现而出。

    “大人！”两名永夜武士和那名牧魔人齐齐向索伦施礼。

    索伦玩味十足的轻轻一笑，“我这大人，似乎不及大事呢……”

    牧魔人头上渗出了冷汗，现在还听不出来索伦的不满，那真就是傻了。当他用惶恐且带着几分讨好味道的口吻望向索伦时，正好看到索伦探来的，闪烁着黑紫色光芒的手。

    “哎……”凄惶而短促的半声惨嘶在土窑区响起，在靠外面的巨大土窑中等消息的黑暗术士和牧魔人以及虫师、黑暗剑士们、目光都投向索伦所在的方向，静谧之中，他们隐隐听到了那声音。

    只是一小会儿之后，索伦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来的像只幽灵，声息全无，且有阴冷的风相伴。

    噗！牧魔人的尸首飞落在土窑的中央，砸进了萤蓝的魔火柴薪中，那表情扭曲的干尸很快被火焰吞噬，冒着浓烟、发出阵阵刺鼻的恶臭。

    而更让土窑中的黑暗众们惊惧的是索伦的眼神，幽绿似火，森然如狼！不得不说，这样神态的索伦他们在接触的这几日里，还是第一次看到，感觉比桑德斯的那种威势更**直接、更具煞气！众人丝毫不怀疑有这样眼神的家伙的残忍和狠辣。

    索伦的目光从黑暗众脸上缓缓扫过，那样子就仿佛在寻找下一个杀戮目标。不自觉的，人们纷纷低下了头颅。

    使人暂时臣服的办法有很多种，尼奥选的无疑是最简单直接、粗暴凌厉的那种。

    没有人为那牧魔人的死申诉质疑，也没有人在这时表现自己的不屈和个性。巡视结束，索伦这才森幽的道：“力量、财富、权力……我们的组织提供一切，只有一个要求，告诉我是什么？”

    没人言语，谁都不是笨蛋，这货很明显是在找茬杀人，谁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冷场似乎让索伦更加不悦，他阴沉着脸，很随意的指了一名黑暗剑士，“你说！”

    “呃……”

    砰！索伦只是很随意的一扬手，黑暗剑士便倒飞了出去，那去势宛如激射的箭矢，狠狠的撞在土窑的墙上，砸出个大坑，黑暗剑士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滑落于地，软软的跌坐。

    众人们都有些傻眼，这是什么力量？瞬发法术？可没感觉到魔法波动啊？人怎么突然就跟被大锤集中般飞了？而且力道大的出奇，这也就是身上着甲的黑暗剑士，要是牧魔人和黑暗术士，这一下还有命在？

    “你说！”索伦这时又指了一个。

    “忠诚！”这名黑暗剑士大声回答。他倒也不笨，看出刚才那个是因犹豫而被惩戒的。

    “哼！”索伦轻蔑的哼了一声，“看看你的表情，忠诚！连你自己都不信！”

    “你说！”索伦又换了一个这次是名黑暗术士。

    “听话。”

    索伦手一扬，黑暗术士以为自己要倒霉，谁知飞来的是一团精纯的黑暗能量，这能量仿佛细雨入旱田般，没有任何阻碍就直没他身体，这黑暗术士顿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澎湃，而且开始熊熊燃烧，虽然有些灼痛，但意识却有种酷热时被淋下桶冰水的清凉，而且他发现自己体表很快渗透出带着腥臭味道的汗液，因修炼暗邪法术而日渐糟糕的身体，竟然感觉轻快了很多！

    “谢大人赏赐！”黑暗术士当下单膝跪倒施礼。

    索伦轻声笑了笑，冲着这黑暗术士简单挥挥手。然后对众人道：“听话，用军方的话讲，服从命令。有空，都去好好体会下这个四个字的含义。记住，你们的聪明才智不是用来指点你们的长官、我，该怎么做，而是用来思考、如何才能更好的完成我所下达的命令。我做不好，有人要我的脑袋，你们做不好，我要你们的脑袋。做的好，组织有规矩、有赏赐，我也有。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轰然应诺。

    索伦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笑着轻声道：“希望你们是真明白……”

    ‘不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嘛！真当我们2啊？’众人嘴上没说，心理却是真明白了。

    接下来，尼奥要过了十万火急送来的情报，粗略的看了看，随手一抖，那信件烧成了灰。这封信几乎是照抄了一遍他在前夜向苍穹圣殿发出的求援信。果然像他预料的那样，敌人对这次的运输车队还是比较重视的，有务必拿下的坚决态度。也正因为如此，那个苍穹圣殿内部的叛徒应该已经落入奥兰度和斯宾塞安排的网中。

    “夏尔，从现在开始，由你顶替格蒂拉的职务，将集结的魔兵归类整顿，并且准备魔巢。”

    黑暗众们心中都很诧异，尼奥交代的这任务可不是一时半会儿所能完成的，搞的细致些，两三天能完成都算快的。更何况建立魔巢，难道队伍还赖在这里不走了？那任务怎么办？

    神情木讷的夏尔却是立即出列，出列向尼奥沉默行礼。

    尼奥点头，“带你的，去吧。”

    十二名牧魔人跟随夏尔离开了，无人落后，更无人显出迟疑。

    “桑迪亚戈，你带人将黑暗天幕的术法时效延长，那些负责警戒的游魂全部取消行动。另外，从夏尔他们筛选过的魔兵中挑选献祭者。我需要500。”

    “如您所愿。”黑暗术士的首领桑迪亚戈到有那么几分优雅飘逸，向尼奥施个法师礼节，带人退下去了。

    “奎因，让你的人充分休整，清晨派人远远见识车队情况、看下它们的驮骑是否完整即可。”

    “是！”黑暗剑士们也领命下去了，顺便还掺走了那被打吐血的倒霉鬼。

    “隆巴德，你们几个下去准备噬虫仪式，以后，暗腐飞虫的参战模式要改改了。”……

    杀一人、伤一人、责一人、奖一人，激烈而差别迥异的对待让黑暗众们个个着紧自身，尼奥成功的蒙混过关。当然，这还远不算完事，既然连忠诚都是狗屁，那么想要这些黑暗众不打折扣的执行任何命令，自然是不现实的。

    而且，尼奥也很清楚，作为指挥官，权威的树立主要手段从来都是事实说话、远胜大棒甜枣，这个跟哪个阵营无关。黑暗世界的法则尤为残酷一些，出了问题的指挥官，就是手段再高明，也免不了下属背弃、落井下石的情况。

    尼奥自忖由他来当这个黑暗指挥官，至少目前来说有着一些得天独厚的优势，比如，他可完全以自导自演对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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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等待

﻿车队的人迎来了一个安静的早晨，很多士兵醒来有都脸带诧异。

    “哎？居然就这样睡了一夜，天都大亮了！”

    “我对队长还是缺乏信心啊，昨天我还担心，这不安排守夜也行？结果你看看！”……

    或许是因为一个美好的早晨给大家带来了好心情，士兵都显得精神不错，就连两个重伤员，也恢复的极好。

    “原本呢我还有些发愁呢！”格林在帮士兵检查完伤势后，笑道：“这下好了，以你现在的进展，痊愈只是时间问题。”

    “是吗？太好了！用不了多久又可以上阵杀敌了。谢谢您，格林法师。”这名士兵感激的说。在他以往的印象里，法师们可都是高高在上的牛人，趾高气昂的很，像格林这样的，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格林微微一笑，又安慰了几句，并嘱托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出了营帐。

    之前伴在格林左近的赫斯道：“水系治愈术大有精进，那战士恢复的相当好。”

    格林却坦言道：“是有进步，但绝不会如此显著。”

    赫斯有些诧异的望了格林一眼。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力求精准缘故，法师们总是不自觉间将这种习惯带到了生活中。所以一般说话都是朴实可信的，不会夸大，也不会刻意谦虚。“伤员们普遍恢复的不错，也就是说，这是星745医护兵们使用的药物的功劳？”

    妮这时走过来，接话道：“医护兵们的治伤手段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似乎已经可以代表当下弗瑞第一流的医师水准。有意思的是，我的蛮犬们也接受类类似的治疗，当时我在旁边，处理手法完全相同，用药也没有大差别。你们也知道蛮犬的恢复力……”

    赫斯点头，“很强悍。”

    “但没能比过星745的伤员们。”妮很肯定的说。

    格林又补充道：“而且，任何治疗术技都会在受体上可供查知的能量残余，除了……”

    赫斯眼睛一亮，“生命能量，本身就跟生命契合，是以激活、焕发、直接补充三种方式促使伤患愈合的，几乎无副作用。”

    妮微笑着道：“星745能屡次缔造大战无亡者的奇迹，秘密恐怕就在这里。”

    “挖掘别人的隐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埃兰这时也凑了过来。打趣的道：“某人一夜未归，结果魅力空前暴增。”

    妮大方的道：“不得不说，这个人确实成功的吸引了我的好奇心。”

    “我也很好奇。”赫斯深有同感的补充道：“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是如何成功的！”

    “不如先让我们来想想，昨晚成功的概念是什么？清楚这一点，或者就觉得没那么神奇了。”磁音重、且很有穿透力的洪亮声音响起，说话之人由远及近，又不是尼奥是谁？

    “愿意洗耳恭听。”格林第一个看到了走来的尼奥，笑着迎了上去，其他几人紧随其后。

    “嗯，这次就算没有烈酒和干果，我也是要吹嘘一下的，低头赶路实在是件闷事。”尼奥一脸阳光，语气很轻松。“不过首先，我么得像平时那样，稳健上路，还有眼睛在远处探看……”

    经常围绕在秘密身旁的，总是少不了谎言。这次，尼奥向他的同僚们扯谎了，在这个过程中，尼奥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精于此道，精于表演！就像那些高明的骗子一样，随着语言的叙述，表情、肢体配合都恰如其分……

    很多时候，就是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往往才是决定聆听者最终判断的最重要因素，毕竟很多人都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己留意到的细节、是见微知著的真正线索。

    大半个小时之后，这时车队已经在前往艾达拉的路上。

    “也就是说，你实际上做的仅仅是审核并确保、那份由我们内部的叛徒送出的、带有严重误导性质的消息情报、成功的落在魔物的指挥官手里。这就是你昨晚所做的全部？”赫斯在听完尼奥的昨夜行动叙述后，有些难以置信的确认着问。

    “真相若非如此，又该是什么模样呢？身穿金甲、手持利刃、月亮在身后缓缓升起，我像传奇勇士一般冲向难以计数的魔物群？”尼奥说着呵呵一笑，“真的战斗恐怕很少会有那样的情形，谈不上恢宏，更扯不到壮烈，除非我们想让亲戚朋友通过石碑上铭刻的自己来怀念我们。”

    格林几个也笑，在西蒙面前，年长好几岁的赫斯，反倒显得‘菜味’十足。

    赫斯习惯性的耸肩，尼奥这番话虽然有些说教，且当众开他的玩笑，但讲的很轻松，听着并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就听尼奥最后总结，“总之，我昨晚潜行和躲藏的时间占据了整个行程的95%以上，忧虑而又无聊。就跟往次执行既定的行动方案一样，只是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而且是一再的去做，也只有在日后需要的时候，才会用带有某种偏重色彩的笔墨去描述，民众所知道的国王、英雄，又或败类，或许都离不开这种描述。”

    众人笑，笑过之后又都觉得是那么个理，他们也曾有幸看过圣域法师的实战录像，只能说，魔法之眼忠实的记录了其全过程，没有铺垫，没有多角度，甚至没有高低潮，如果稍不留神，决定性的施法攻击便会错过，简直就像是不入流的表演。不知道多少对名人满怀憧憬的魔法学徒为此而生出‘真相见光死！’的感慨……

    当然，尼奥也知道，要完完全全的骗过几名聪明的法师，并不是一番叙述就能做到的。这就像他这样的阴谋论者，会因为某种固执而对一些事情始终抱有怀疑态度一样。相信你的，你说的再离奇些也会相信，不相信你的，便是亲眼目睹也会搬出‘眼见未必为实’的说辞，而介于两者之间的大多数，则是靠时间来慢慢‘证明’，就现在而言，这个答案还算是比较光鲜完满，这就差不多够了。毕竟结果才是大家所真正需要的。

    在尼奥同格林几个笑谈昨夜经历的同时，黑暗势力的‘眼睛’们已经将情报反馈回冰谷。对此，索伦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但那老神在在的模样更是让底下人认定是‘早知如此，一切都在我预料之内’的胸有成竹。于是，索伦大人的‘远见和高明’在这种臆测中反倒拔升到了一个很难通过言语宣传达到的高度、且轻易的就被这些人所接受了。人总是相信他愿意相信的。这句话在这这件事上得到了完美的发挥。

    有了这样的前提，尼奥在夜里向黑暗众布置的工作就都变得顺理成章了。敌人强大，单纯的数量已经不能取胜，自然是要精强自身，随后一小块、一小块的啃骨头。更关键的是，这些黑暗众或者佩服、或者畏惧，但没人对索伦的身份产生疑问。

    一夜汇聚，形形**的魔物差不多有近千，粗粗的能归位三类，第一类是正宗的混沌生命，潜伏煎熬、适时出笼，就像尼奥地裂血战所遇到的那些混沌怪物一样，只不过它们不成规模，都是散兵游勇，境遇不同，形象能力也显得千奇百怪。

    第二类是感染者，希尔法尼斯不乏魔物，禽兽爬虫，恰逢其时，成了现在的牛鬼蛇神，这里边倒也不是一无可取的，像野嚎之流，本身身体中就不乏黑暗烙印，遇到暗腐之力大爆发，自然是如鱼得水，到也能异化出些让人惊诧、甚至艳羡的异能，厉害不厉害搁在其次，潜力貌似不错。

    最后是其他类，这一类情况更杂，甚至不乏石头活化、流水成形的例子，任何人看到它们，都会忍不住感叹世界的神奇，这些东西竟然也能诞生意识，并且以生命的形式存在。

    当然，最神奇的还要说被黑暗众们称之为‘魔脑’的植物。尼奥也是在成功的侵蚀了索伦的记忆之后，才知道，他一直以来判断的‘邪魔植物’残余仅仅是冰山一角，黑暗势力虽然不能将‘邪魔植物’恢复成原来那般威能无匹，却经过几千年的悉心研究和培养，成功的化作一种超凡异力体系。之所以说它超凡，是因为它在艾美拉具有极强的‘法则免疫力’。它就像南茜给他解释过的超级病毒，掠夺力量，壮大自身。它就是魔鬼们一早就安排，用来控制萌芽期的混沌怪物的利器。

    桑德斯，是拥有魔脑衍体的黑暗指挥官之一。这不光是地位和权力的象征，更是一种能力的认可，能力低下的可玩不转魔脑这样的魔器。索伦，不过是名‘空降者’，错综复杂的关系牵连，让他成为了这支黑暗战队的二把手。尼奥成功侵袭他时，索伦祭炼的，正是控制魔脑衍体的关键，魔藤棒。

    魔脑的外形确实容易让人联想到大脑，瘤状、表面凹凸不平、有明显的半脑分割，只不过这脑看起来并不是人脑，而像羊脑，表面泛着水渍光泽，内里似有物质流动，就像蛆虫蠕动时的那种效果，邪异味道十足，且下边有十几根粗健的藤枝纠缠延伸，像是根须、又容易让人联想到主神经束或者水母的触须、尖脚伶仃的将巨大的主体如凝水塔般支起、耸立。让尼奥第一次见便印象深刻。

    虽然不能指望苹果树上结出梨子，但南茜确实有办法利用魔脑的部分功能、来打造一支有别于普通的魔物战力。比如说南茜最擅长的生物工程，在这个领域，那些魔脑的缔造者们也未必有南茜之能。

    南茜的提议，尼奥自然是认可的，他素来都对众而杂弱的力量构成不敢兴趣，带星745的模式更是让他坚定了走精兵路线的决心。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魔脑便不能像之前那样，以‘散步特殊讯号，召集区域内魔物’为主要功能存在了。这便是尼奥以索伦之口下命令时所提到的‘血祭’的核心所指。

    邪魔植物在不完全体形态下，只能是通过吸纳生物能量来获得成长所需要的能量。这个先决条件基本是没有指望逆转的，同时南茜也不会去尝试改变，因为她可以趁机帮尼奥收集异种恶魔烙印，并且对其发展及实物表现进行观察研究，毕竟聚集来的魔物们，从某种角度讲，就是恶魔基因的激活体现，而且是百花齐放的那种。

    众多的魔物如同赶牲口般被集中起来，乱哄哄的、却并不吵闹，魔脑对它们进行了类似意识催眠的控制，它们现在只是会自己走动的货物。

    高级些的魔物是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它们对魔脑的呼唤有着一定的抵抗力。而且作为森然等级制度的体现，桑德斯拥有的这个魔脑是C级权限，之上还有两级、以及至高的本源魔脑，这也就决定了越是拥有高权限，越能够召集到比较强力的魔物。

    偶尔也会有一些智商较低的、或伤损、或幼生等这样那样的原因，使得召集众里有深级、也就是等若职业者5级以上的魔物存在，这些都是牧魔人们挑选招揽的对象。他们有着自己的一套豢养手段，利弊且不去谈，因为根本没得选，只有他们有办法牧魔，以培养走卒炮灰供组织驱使。

    现在，南茜却是不靠这些，她的着眼点要更高明、更艰深，她看中的是烙印潜力，而不是现有实力。

    南茜本身在完成的，是一个类似世界物种基因库一般的庞大体系。她掌握着强大的生命基因技术，创造物种或许还有不少难点有待解决，借助魔脑改造物种，却是已经解决了主要疑难。

    在一干下属的敬畏目光中，索伦只穿着底裤，然后破开魔脑，钻入其内，整个过程因为有黏稠而味道刺鼻的魔脑内物质溅溢而显得十分恶心，同时也反映出了索伦的彪悍，因为众人发现他连眉头都没有皱哪怕一下。

    “你们说大人在里边，要如何呼吸？”一名虫师的问话换来的是绝大多数的不理睬和个别人的白眼。

    虫师的首领隆巴德阴恻恻的声音适时响起：“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不该问，问了也没人会回答。”

    “……是！”

    与生活上的奢靡放纵相对应的，在公职方面，黑暗众们所面对的环境是极为残酷严厉的，据有关人士研究，黑暗众之所以盛产变态，跟这种两极式的待遇关系密切。

    魔脑内。

    那些黏稠刺鼻的物质只不过是提供保护、营养等功能的外层，真正发挥作用的是根须簇般的存在，而南茜要想更好的掌控它，有比使用魔藤棒更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跟这些根须簇般的核心接驳。

    索伦如今不过是一具躯壳，当他行到根须簇近前，体表已经生出无数细藤，这些都是南茜控制的鲜血石楠的藤蔓，它们仿佛灵蛇般游走，感知着那些不断发射出异种信号波动的根须的位置，然后一一缠连。

    大约两小时后，黑暗术士的首领桑迪亚戈接到了索伦的传信，血祭可以开始了。

    跟以往放血割头挖心、咒语祭舞齐用不同，这回的血祭更像是一次进食。魔脑衍生出近百跟手指粗细的藤蔓，锐利的尖端闪动着暗紫色的光芒，轻易便刺穿了祭品的颅骨，然后便是吸吮式的能量夺取，慢慢的将祭品活活榨干！尽管祭品们都被催眠，但最本能的反应还是有的，场面可以说极为残忍血腥，那种死法，就连黑暗众们也是看的头皮发麻，真是应了恶魔们的那句话：顺从我，我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儿！

    冰寒的山谷中进行血腥掠夺的同时，尼奥一行已经平安抵达埃索克。

    作为艾达拉先民的居住地，埃索克因为环境格局的限制而在200多年前被放弃。但毕竟有近万人在这里繁衍生息，因此远要比普通的小镇设施完善。

    当然，这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魔物大军血洗艾达拉后，反手对埃索克发动进攻，人类军队晚来一步，等抵达时，连替镇民们收尸都免了。有意思的是，魔物们杀人不放火，财物之流在它们眼中与粪土无异。于是很自然的，尼奥等人看到的乱糟糟的埃索克，倒是十之五六是人类军队扫捡造成的。

    “诸位，我们的目的地到了。埃索克，我们将在这里接受新的行动指示。”城墙上，尼奥俯瞰着即使在正午阳光下、看起来仍鬼蜮般的镇子，如此对格林等人说。

    就在路上，尼奥已经跟他们提到过任务变更的事。格林他们也从尼奥那里得知、包围艾达拉的人类大军极有可能深陷反包围，为此，格林还找来了法阵法师们的首领，一起听尼奥详述他‘无意中’刺探到的情报。

    听闻这样的消息，法阵法师首领跟格林他们当初一样，都是先呼声：侥幸！这要一头撞进去，就己方这点人，都不够敌人塞牙缝的。自然，对尼奥提议的落脚埃索克，众人都是没有异议。尽管请示回复还没有抵达，尼奥这样的做法有很明显的自作主张嫌疑。

    “科卡尔，你配合妮小姐，对全镇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我们得提防这里是个陷阱，或者沦落成了魔物的巢穴。”

    “好的！”星745的血咒士马人科卡尔跟妮去了，两人一个操纵邪灵、对黑暗波动极为敏感，另一个控制蛮犬，异响、气味、都瞒不过其耳鼻，用来快速而细致的察探小镇，省时省力还高效。

    “卡尼托，你带着技修士们从攻城蜘蛛上俯瞰绘图吧，我们不但要在这里驻守，还要为有可能近期抵达的友军开辟出场地，主要是为有可能最先抵达的空骑兵们留出空场，看下哪个区域房屋密集、道路弯曲，就拆掉好了。”

    尼奥说的如此轻松，主要是因为车队有巨犀牛、攻城蜘蛛，拉倒房子、简单的平整土地，这些不算难事。

    继卡尼托之后，尼奥又将伤员安置、警戒守卫、基础设施恢复等工作一一安排了下去，这次不比方岩驿，在尼奥想来，艾达拉那边发生那么大的状况，杀猪不用修脚刀，像星745这样的小队伍，就算想参与也未必插的上脚，所以是真的将这里当做任务的结束地，拉开了就地休整的架势，等待友军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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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个大胆的计划 上

﻿    像希尔法尼斯领的大多数早期城镇一样，埃索克的选址相当的巧妙、紧凑，四面是峭壁悬崖不说，还是那种房檐式的，再加上后利用地势，人工挖掘，埃索克上方、倒有三分之二的天空被遮挡，成了一个瓮坛般的大肚存在。

    又因为后来住房的需要，镇里各设施数次精缩，以至于连个广场都没有，而且房屋如笋矛、且彼此多有不止一层的连接，故而看上去非常的凌乱。

    星745在尼奥的授命下不管这些那些，先是妮驾驭巨犀牛横冲直撞、个别坚固的由攻城蜘蛛对付，然后再由赫斯以大地魔法震荡废墟，最后战士们利用手中有的、和收集来的工具细处理，格林再将降水压尘，半个镇子，就算是彻底荡平了。

    有这空场，在安排车队成员和牲畜入宿空场绕圈的崖壁土窑，队伍这就算安顿下来了。

    期间，埃兰和科卡尔负责解决这里的游魂野鬼问题。弗瑞少信仰，像埃索克这样被血洗的城镇，冤魂肯定少不了，虽然车队的众人没有意志软弱到被这些东西祸害的，但托梦骚扰之类的却是难免，埃兰和科卡尔都是专修魂属，做个法事难不倒他俩，超度亡灵、也算是做好事，当然，他们本身也不无补益。

    在这个过程中，科卡尔就有点小贪，打起了埃索克墓园的主意。心说：“也不晓得黑暗势力有没有下手。现在时局如此糟糕，与其邪化成祸害，到不如跟着我帮人。”

    科卡尔将这提议跟埃兰一说，埃兰也欣然应允了，机会难得，她也想试试能不能再增添几名羽卫。

    结果没等找到满意的亡魂，先找出名活人来。

    “这怕是有深仇大恨、才如此做吧？”埃兰看着那地上插着的、很不显眼的空心管子。那显然是用来通风的，那活人估计是被装棺埋进地里，而对方却留了这么个舒服不足、憋死也难的管子，明显是让里边的人饱受折磨。

    埃兰当时就想唤人来刨开，不过马人科卡尔却抖了个机灵，道：“万一我们理解错误，放出了妖孽，那就不好了。”

    埃兰指了指正午的太阳，“我倒希望它是妖孽！”

    “不妥、不妥，还是通知队长他们吧。”

    埃兰心道：“你们算是被西蒙成功洗脑了，这样的事都要惊动上面。”虽是如此想，但最终还是同意了上报，反正下面那位，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尼奥接到消息时，正貌似悠闲的在土窑前的一株横伞树下坐着个厚实的木凳子烤蛇肉。暗腐的力量溢渗地表，农作物什么的长的不好，倒是这蝎子、蜈蚣、长蛇之流的毒虫繁衍的极为旺盛。初时星745的士兵们还有些不敢吃，因为那卖相看起来都挺变态，结果尼奥一番‘毒物越毒越补’的歪理邪说成功的蛊惑了众人，从此以后，星745的饭桌上就经常见到各种毒虫，别说，确实美味，而且士兵们说，吃完后，后腰暖融融的，这是个什么概念？男人都懂。

    尼奥因为血肉甲胄的增殖，饭量极大，而且经常需要加餐，车队的诸人已经是见怪不怪。

    将一截烤的金黄冒油的蛇段儿直接扔进了嘴里，连骨头带肉的喀嚓、喀嚓嚼吃着，尼奥心中则快速寻思着这是个什么状况。

    “镇民？不大可能！就算有那个机灵，恐怕也没那个时间。”

    “黑暗势力的人？可能性也不大，他们想要折磨人，可有的是法儿，不必搞的这么繁琐。而且魔物是来埃索克‘聚餐’的，应该不会搞出什么复杂事情。”

    “那最后只剩正规军了，他们在黑暗势力之后途经此地……”

    尼奥心中大概有了底，带了几个人，亲自去看，却并没有通知格林。

    等到棺材被士兵们七手八脚的抬出来，旋开棺盖一看，其中一名士兵立刻通过其服饰和徽章认出了其身份。

    “队长，是位将军！”那名士兵扭头大声对尼奥说。

    站的都比较靠后的尼奥‘嗯’了一声，走到近前察看。

    棺材里的人很虚弱，而且长时间没有见光，骤然开棺，眼睛即使闭着都忍不住眼泪直流，却因获救而情绪激动，所以神情激动而狼狈。

    “将军，请您平稳情绪，您现在很虚弱，过于激动身体怕承受不了。我们是避难谷镇苍穹圣殿以及元素高塔的联合部队，您现在安全了，您需要调养……”

    这番话说的到是谦和而应景，只不过这种情况下，尼奥可不会走寻常路线，按常理处理问题，乖乖的将这么个上官治好，然后呢？供起？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尼奥已经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趁着对方心神不稳、心情激动之际，直接令南茜以半催眠的方式窥视了其记忆，随后，以极其隐蔽的手段让其晕厥了过去。

    尼奥命人将这位将军抬进土窑，又一切如常的让人去请格林来救治。

    刚从午休中醒来的格林见到这将军后，一脸惊讶，“竟然是谢格里登将军！这下艾达拉那边军队叛乱的情况可以彻底坐实了。”

    尼奥此时已经开始从南茜那里接收相关信息，但表面文章做的还是不错的，适当的表示了讶异。在希尔法尼斯，别说是吃刀剑饭的人，就是平民、公民，不知道谢格里登的人也极少，毕竟全领也就5位将军，其中有3位执掌着地方正规军，谢格里登就是其中之一，便是平时里，都有超过3000官兵听此人号令。

    “简报上称，谢格里登将军是艾达拉行动的第二长官，竟然落难此地，真让人感觉有些匪夷所思。黑暗势力的对地方军政的侵蚀，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夸张的地步！”格林在给谢格里登施展了治疗术法后，便与尼奥在外室聊起来。

    格林的治疗法术可以修复受损的组织细胞，可以恢复人的体能，但对意识没有作用的，而谢格里登此回能否醒转，几乎全看尼奥的意愿。格林不清楚这一点，以为谢格里登憋在棺材里遭了大罪，意识恢复慢些很正常，执意陪尼奥一起等谢格里登苏醒，

    “匪夷所思，哼……”尼奥心中对谢格里登的为人不屑。就像很多看似偶然的事件，其发生背后有着某种必然因素一样，谢格里登这也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睡了自己孪生兄弟的老婆，兄弟来理论，恼羞成怒之下，买凶灭口，随后不久，明目张胆的霸占孀居的弟媳……整个过程中，黑暗势力虽然很是出了力气，但论根源，还是谢格里登要负主要责任。私生活糜烂也就罢了，竟然将其牵连进公事中，大力扶植起来的所谓心腹，其实是黑暗势力的棋子，关键时刻反水，掉包将未死且恨其入股的弟弟顶上来，进而迅速完成了对一支超过4000人的军队的掌控。

    “来人！”

    门口值勤的战士进屋，昂头挺胸、并脚跟向尼奥立正敬礼。星745日渐上轨道，再加上士兵们对尼奥的高人崇拜，因此小小的团队，给人感觉却是进了老牌军旅中般，肃穆而森严。

    “临时军事会议，所有军官都要参加，即刻，去通知吧。”

    像这种全员到齐的会议，一般都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宣布，赞金、卡尼托等人都知道规矩，接到通知后，不管正在忙乎什么，都立刻放下，赶来开会。格林、赫斯等法师，以及法阵法师的代表列席了会议。

    “落脚埃索克，现在看来，等于是碰触了搅屎棍。”尼奥说话倒是很符合西蒙?风行者没正规的上过几年学、言语粗鲁的特点。不过卡尼托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风格，并且认为这种表达方法更容易理解。

    至于格林几个，觉得语言是粗俗，但涉及的内容却不粗，甚至从来没有粗过，这次也是，尼奥一开腔，格林几个就隐约意识到了一些问题所在。

    就听尼奥继续道：“蓄谋已久、环环相扣，这类的形容词你们自己往这件事件中套，放开你们的想象力思考，连谢格里登将军都能被拿下，那么其他环节呢？”

    “……”众人确实想了，但没人表态，因为他们知道不需要，一般尼奥这样说，实际上已经有了定论。

    “有这样一个说法。”尼奥给出了一条公式：“死了铁匠，坏了蹄铁，折了战马，陨了骑士，输了战役，毁了国家。”

    尼奥说完后，等了一小会儿，又道：“我想说的是，我们一般都很希望坏事是单一的，但实际上却总是噩梦连连。黑暗势力侵蚀军队，这十有**不是单纯事件，突袭艾达拉引来军队，使之内乱将其困在这偏僻之地。”尼奥说着指了指魔法立体地图上的艾达拉。“然后呢？如果说这支部队成为不得不救的香饵，会出现什么情况？”

    尼奥指了指阿西亚、避难谷、普拉旺三镇，然后粗略的指出通往艾达拉的道路。“围点打援，同时，三镇军力空虚之后能做点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尼奥这时喊了停。“好了，就到这里，我的目的并不是让诸位胆战心惊。况且这也仅仅是我个人的大胆预测。我要说的是，这可能是个大事件，这个事件已经开始发生，但还没有完全爆发。就算敌人并不清楚我们已经救出了谢格里登将军，他们仍是会被我们这支原本并不算个事儿的小队伍惊动。因为埃索克这时就是他们的敏感神经，至少对将谢格里登活埋在此地的人来说，是这样的。”

    待众人消化了这信息，尼奥继续道：“你们也许会问，我们的敌人怎么会如此快捷的收到信息？”

    尼奥接下来自答道：“昨天前夜我发出求援信，后夜内容几乎是原封不动的传递给了跟我们作战的那些家伙。这就是我平时要求大家，希望能达到的效率。敌人目前这方面比我们做的好。”

    “卷入了这样的大事件，我已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信息的保密上。毕竟就算圣殿那边内贼已经清楚，派遣援军依旧涉及跟避难谷执政官和军方交涉，然后呢？谢格里登将军的遭遇我想已经是个不错的例子。”

    “所以……”尼奥目光一一扫视过几人，“尽管这一切都是假设、推测和阴谋论的结合产物，但我仍要求大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枕戈待旦！嗯嗯，就是这个词。我们不知道我们等来的会是援军、又或是敌人，我们甚至不能确定避难谷那边是否一切如常、是否还能派遣援军。我要求，所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我们要按最糟糕的情况去考虑，埃索克或许会再一次成为坟场，我觉得这次埋葬些叛徒人奸，才能值回些埃索克蒙难的利息，你们说呢？”

    说是猜测，到也不差，尽管自谢格里登那里获得了更多用来走出判断的信息，但要100%确定什么，仍远没那个把握。尼奥只是推己及人，将自己带入到对方的角度。

    他在想，希尔法尼斯的地方部队对黑暗势力来说是块肥肉吗？不，只能算是板筋肉，以黑暗势力的自身情况，跟三大阵营玩常规、玩消耗，那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必须兵行险招，连锁猛击，就像拿下艾达拉那样，出其不意干掉三大镇的任何一个，希尔法尼斯的整个局势将会因之被深刻的改变，到时候就算弗瑞的自由之翼们开到又如何？巨大的损失已经造成。

    若这假设基本成立，那么，己方无疑是懵懂中进入了风暴眼，又或者成了怪物狂吞大量血肉之前卡在嗓子口的那根刺，绝对是不除不快。尤其是在艾达拉那边没完成军队的完全控制前就发出了消息，还携带了大量物资蹲在了敌阵边缘，等于是兵马未动、粮草已经到位，现在又有可能掌握了谢格里登这个变数……

    “不建奇功，哪来殊荣，没有殊荣，又凭何迅速上位？”尼奥眼中闪烁着锋利的光芒，“恰逢其事，恰逢其时，若你是巨蟒口，我愿当那赤蝎针，千万别给我时间小喘这口气，否则……”会后的尼奥望着仿佛植物人般的谢格里登，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经酝酿。

    “南茜，从谢格里登那里的获得的信息中帮我查查他所掌控的军队中，那些中高级军官的情况，不要他的个人评价，只要他印象中这些人平时的种种表现。”尼奥信不过谢格里登的识人能力，但他相信，谢格里登的军队应该还没有‘死’彻底，毕竟这支部队不是他的私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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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个大胆的计划 下

﻿    巴泽尔，像他的名字所寓意的那样，他那发自内心的、以俯瞰的角度看待别人的高傲样子、以及自小习惯颐指气使所养成的气质，使他看起来真的很有些国王的样子。

    “只要肯打拼，国王的位置并非遥不可及！”当初说这句话给巴泽尔的人，意思其实只是想让他有大志，不过巴泽尔主动将之理解为写实而非抽象，以至于有了‘我将来是要当国王的！’这样的执拗想法。

    “这个梦想已经不再遥远！”思忖的巴泽尔摸摸自己已经有些花白的硬胡子茬，这是他故意留的，一是为了使他看起来威严、刚毅，而是提醒自己岁月无情，不管想做什么，都得抓紧时间了。

    埃索克已经在望，巴泽尔通过魔音器最后一次通知全队，保持克制、没有命令，不得妄动。“看看那些傻蛋！连引航的烟道都准备好了，以为我们是来拯救他们的。哼！让我们从容的将他们擒杀，执行1号方案。”

    “是！”跟随巴泽尔的百余名空骑士、空骑兵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

    巴泽尔暗中得意，这些人，精挑细选、实力强悍，参加过20多次剿灭匪盗团体等实战行动，战绩骄人，可以说，这是他起家的班底、成事的凭持。远非一般兵士可比。

    顺着斜伸向天空、笔直如柱的烟道，巨型花斑猫头鹰分成3个纵队，直下沟谷。而在这之前，根据事先定好的，双方各自打出了辨别标识。

    在两名空骑士亲卫的陪伴、众多空骑士的前呼后拥下，驾驭着纯白色巨型猫头鹰的巴泽尔如王者莅临。对方的表现也让他心中暗爽，主事者、法师们都在，可以说列队迎接。

    还在坐骑上，巴泽尔便凝目观瞧，他的第一目标就是西蒙?风行者，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年轻人、很是做了几件漂亮事，给苍穹圣殿长足了脸面，巴泽尔还曾想过收服此人的心思，不过那是之前的事了。黑魔术师桑德斯的死亡，已经让此人标上了必杀的标签，巴泽尔这次接到的相关授权就是便宜行事，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杀。

    “哼！见面不如闻名！”从坐骑上潇洒的飘落的时候，巴泽尔对西蒙?风行者已经有了一个粗略的评价，他很清楚那带着几分矜持、几分底虚、几分讨好、几分艳羡、几分故作从容的神情、代表着怎样的品行，贫寒出身、刻意结交讨好，希望可以迅速融入上层圈子。这样的人，再有才学，首先从态度上就落了下乘，更何况也没看出什么精明劲儿来，只要不被那五大三粗的外表迷惑，其实就一普通人。

    有了这样的认知，巴泽尔暗中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格林几人身上，在三大阵营，至今尚未出现一个傻蛋法师，他们或者因为醉心于魔法显得有些不通俗务，可绝对不好糊弄，巴泽尔很是怀疑，这几个人才是车队一行的大脑。

    果然，那个西蒙?风行者在简单寒暄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近乎邀功似的向他叙述谢格里登的最新情况，结果话刚说了半句，就被法师格林以眼神制止，接下来就是一番明的、暗的询问、试探，直到一一确认无误，这才降低了几分警惕性，却还是以原来劳累的名义，安排空骑官兵分开休息，其实是提防着，担心突然发难。

    细节，巴泽尔都看在了眼里，心思，也被他猜到了**分，不过巴泽尔一点都不介意，对方的这些表现都在他意料之中，他要做到虚与委蛇、从容谈笑，没有什么困难。

    一路风尘尚未扫洗，巴泽尔便在尼奥和格林的陪同下探看了谢格里登，并在之后详细询问了其身体情况，并代表安文图斯伯爵及希尔法尼斯领执政会对车队众人的功绩和贡献，给予了肯定和赞扬。

    与此同时，巴泽尔的属下们也表现出了严明的军纪和硬朗的作风，他们坚持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迅速帮助飞骑歇鞍饮喂，然后解决个人问题，等到巴泽尔从谢格里登的房间里出来，他们的部下们已经收拾停当，随时候命。

    以协助防务之名，巴泽尔提出加强埃索克的守卫，毕竟已经是太阳西斜，而夜晚，是属于黑暗势力的。

    “我一早就跟弟兄们说，我们的任务已经提前结束了，防务、物资、等等事宜，完全可以转交给贵方负责……”

    听了尼奥的话，巴泽尔才苦笑不得的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布置防务，他们来这里之后，做的惟一一件比较显眼的事，就是毁坏房屋，搞出一大片空地来，做好迎接准备。

    巴泽尔还为此煞有介事的问了尼奥一句：“如果我们今天下午不能赶到呢？你准备怎么应付晚上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不瞒您说，我跟奥兰度和斯宾塞，于公于私关系都不错……”尼奥说着还微微挑了挑眼，这样的表情一出现，便是不清楚三人关系的，也不难想象出一些权钱往来的猫腻……

    不久之后，巴泽尔还发现了一个小插曲，格林神情带着几分阴郁，对尼奥说：“……效率，这次你赌赢了，10份高等水系治愈卷轴，等回到避难谷镇，去元素高塔凭此徽章取就可以。”说着将召唤徽章递给尼奥，然后再无多话，扭身而去。

    “钻营……”巴泽尔心中鄙夷，在他看来，钻营取巧就仿佛是迷幻药，相比能带来的收获，失去的其实更多，一旦尝到其中的甜头，很容易渐渐养成一种思维习惯，甚至会改变一个人的气度格局，这样的人，风光一时的多而风光一世的少，而且难成大器。

    就拿他眼中不久前发生在西蒙?风行者和法师格林身上的事来说，10张卷轴就断送了结交元素高塔法师的年轻一代精英法师的路子，实在是不怎么明智。

    这件事也让巴泽尔对传闻的西蒙?风行者有头脑、善于赚钱等等传闻更是低看了几分。“卖弄小聪明，一边赚钱，一边却堵路得罪人，市井出身的人物，也就这点眼光格局，不足为怪。”

    之后不久，巴泽尔找到自己的心腹，低声叮嘱：“告诉我们的人，抓紧时间、充分休息。晚饭之后、听我号令动手。”

    “是，首领。那晚饭……”

    “跟他们一起吃，啃干粮会惹人疑心。不过，饮食要严格把关，派几个精明的兄弟，去以帮忙做饭的名义一起做晚饭，另外，注意用我们的方法检验食物，餐具用我们自己的，还有就是让他们先吃，另外，注意他们的表情细节，如果有诈，不可能人人都是好演员。”

    “明白了……”

    很快，巴泽尔带来的人全面接管了军务，星745只负责内部的一小摊子，到像是受人保护的平民或者非战斗兵种。

    西边红霞漫天的时候，埃索克变得热闹起来，食物的香味随着柴火的一**热浪四下飘散，隐隐的，还能闻到些酒香，酒是从埃索克的废墟中找到的，军队虽然禁止饮酒，但星745却有自己的道道，限量饮用，而且有严格的监督制度，尼奥并不担心属性喝酒误事。

    “酒，我们怎么做？”巴泽尔的属下还特意为此请教，到不是嘴馋，而是担心这酒菜里有问题，万一菜里有药，酒是解药呢？

    “他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还是那句话，注意观察，他们是一群士兵，不是歌剧演员！”

    巴泽尔说的对，尼奥的属下确实不是演员，他们只不过非常信任自己的长官而已。

    巴泽尔等人来了之后不久，尼奥让人传下话去，这些人他已经确认了，不是敌人，大家不需要紧张戒备。于是晚饭时，气氛明显热络，星745的一些直肠子和大嘴巴还跟巴泽尔的人说：我们队长先前让我们提防……

    巴泽尔的人也一丝不苟的遵照而来上令，检查食物、注意细节、有样学样，结果间中没发生任何状况，晚餐用罢，卸了任的星745众人三三两两的消食遛弯，或者泛起困意，干脆回屋睡觉。巴泽尔一看这情况，觉得时机到了，命令手下，开始行动。

    巴泽尔带来的人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精悍兵士，分成若干小队，同时出击，各自完成预定目标，整个行动迅速高效。

    “唉？你们干什么……”星745的大多数人反应跟不上节拍，只有极个别的、应场能力强且有着较高警惕性的人做出了应对处理。而就在这种情况下，意外发生了。

    “怎么回事！我竟然不能聚集战能！”

    “哎，头晕……不好，你们下了药！”

    “他妈的，贼喊捉贼，下药的明明是你们！”……

    出状况不是一方的人，而是双方所有人！让人们郁闷的是，双方都蒙在鼓里，难道这里还有第三方？

    没有，智脑分身控制的索伦、依旧在冰谷不遗余力的对魔物们进行着改良整编的工作，其他势力更是离的远，这里只有为敌的彼此。

    巴泽尔是聪明的，他此时已经猜到是什么人做的手脚。果然，还没来得及察清楚究竟是什么毒素在发挥作用，他便见尼奥、格林几个联袂而至。

    没有从椅子里起身，巴泽尔从容的放下杯子，扫视了进来的人一眼，昂着下巴，问道：“是谁的注意？”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口气仍然充满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格林、赫斯几人没有说话，但目光都向居中的尼奥撇了撇。

    巴泽尔涩然的笑了，如果这一切都是格林他们搞的鬼，他的心里会好过很多。可事实挺残酷，显然，他从一开始就被蒙蔽愚弄了，有时候，做成一件事不需要都是演员、而只需要一个好演员，可惜这个道理明白的有些晚。

    巴泽尔没有兴趣用一些白痴的问题去让他的对手获得更大的成就感和更多的快感，到了现在，绝大多数情况他已经能够猜的出来，格林他们几个，都是本色演出，装酷装冷淡，警戒味十足，这些其实都是最没技术含量的表演，其次就是装疯卖傻扮憨厚，然后才是尼奥这种，貌似精明、却精明不在点上，钻营、市侩、贪婪、利欲熏心……而实际上这些都是表象，或许这个西蒙?风行者确实是这样的人，不过、重点是老谋深算，那才是他的本质。

    巴泽尔目光投向了西蒙?风行者，而对方丝毫不怯场的与他对视着。

    不知道怎么的，此时巴泽尔觉得西蒙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似乎不应该属于这样一副身躯，有种高档收拾配庸俗衣服的感觉。巴泽尔想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他心中情绪涌动、翻江倒海般，却仍是极力的克制了发泄的**，因为他清楚，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和他是一路人，做事，不择手段，这一次，他为了达到目的，连他自己的属下都一起欺瞒，然后下药。

    “你成功了。享受胜利带给你的愉悦和荣耀吧。”巴泽尔口吻中带着几分轻蔑：“用不了多久，你的属下就会知晓，你利用了他们对你的信赖，可以说为了达到目的，你牺牲了他们。他们对你而言只是工具，令人齿冷……”

    尼奥说着笑了笑：“我们总是要处理和解决一些棘手问题，面对两难，不可能有皆大欢喜的结局。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提醒，干我们这行，不能太矫情，太无情，也不好。”

    巴泽尔没有接尼奥的话茬，而是问了一个问题：“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

    这个疑惑一直盘亘在他心中，真是不吐不快，他自认没有出任何纰漏，为什么对方会如此笃定？而且很显然，从一开始就已经察觉，不然不会接二连三演戏给他看。

    “求援信一共有两封，这想必你是清楚的，你不清楚的是，早在之前，我便跟斯宾塞和奥兰度有过一些秘密约定，所以，你们今天来埃索克，应该兜个圈、从艾达拉方向飞抵。”

    就这么个小小问题，一句话就能交代清楚的事，斯宾塞和奥兰度没说，巴泽尔和他的部下便葬送了。巴泽尔心中懊恼：“亏我还特意带队兜了个圈，从避难谷方向飞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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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时机成熟 上

﻿    巴泽尔输了，但他仍表现出了一种超越贵族风范的从容和镇定。

    至少，在一开始是这样的。

    巴泽尔对尼奥说：“我虽然输了，你却没有赢，也不可能赢。这场较量，当它酝酿成形时，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任何个人挡在它面前，妄图改变什么，都只是自不量力的行为。”

    尼奥没有理会表情比他这个获胜者更得意的巴泽尔，而是转头对面色沉重的格林几人道：“外面的事，就拜托几位了。我想跟比伯先生单独谈谈。”

    听尼奥这话，就算格林等人不谙世事，也知道尼奥这是在说：为了从巴泽尔那里获得足量的信息，他已经不惜动用刑讯。

    刑讯不仅仅跟暴力、折磨这些词汇经常性的挂钩，它还是个脏活儿。在格林几个看来，尼奥主动接下这工作且不让他们参与，并非要隐瞒什么，又或羞于在他们面前表现残忍暴虐的一面，而是在体谅他们。对醉心于魔法研习的法师们来说，有些浑水，能不淌便不淌，不说对心境的影响，事情涉及的太深，以后都是羁绊，哪还有心情和精力去钻心研究？

    格林微微颔首之后，代表几个同伴发言：“那么，辛苦你了。外边的事请放心。”随后也没有磨叽，和其他几人离开了。

    尼奥没有急着动手，他仍旧坐在巴泽尔对面的粗木凳上，五大三粗的身形让那对普通人而言挺敦厚的凳子看起来十分可怜，面对有着这样一个块头的存在，巴泽尔内心也不禁有那么点自身化身为瘦弱小鸡的单薄感觉。

    恐惧、紧张……巴泽尔知道他对面这个家伙绝非善男信女，那种如鹰似狼般的眼神，那种既谈不上残酷、也没有某种狂热的冷漠神情，他只从一流的沙场老手那里见过，这样的人、对于杀戮、血腥手段，经历的太多而麻木，巴泽尔亲眼见他们其中的一个、一边看着血腥用刑，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番茄炖肉……

    “任何历史悠久的非和平组织，其内部都不乏强大的暴力机构，我一早就知道苍穹圣殿很善于获取消息，只是……”巴泽尔说到这儿笑了笑，没继续说。

    尼奥接着巴泽尔的话道：“只是但凡这样的人，一般都是为组织效力多年的老手，久经沙场、也许还有些小残疾……”尼奥说着也笑了笑。“一个新丁，就算他老子是组织成员、且心理上有些战场病，也有心让儿子子承父业，也没道理教这个。”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不是西蒙?风行者喽？”

    尼奥站起身，很平淡的道：“我就是西蒙?风行者，只不过像你这样的人，永远想不明白--＆网--糟糕、却又想力争上游之人究竟会有怎样跌宕起伏的际遇。”说道这里，话题一转，尼奥道：“时间珍贵，也许你的同伙还在坐等确认这边一切顺利的消息。所以我们还是步入正题吧。荒山野岭的，没什么配套的刑具，我们因陋就简，将就一些。”

    尼奥的冷笑话让巴泽尔心理一阵阵发紧，刑讯他还是少年时就见过，但成为施刑对象，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遭，刨去那些沦为阶下囚的耻辱、悲愤等复杂情绪，对于伤害和折磨本身，巴泽尔有着发乎本能的畏惧，而恰恰又遇上尼奥这样被他心中认定为此道高手的刑讯者。

    冷静、镇定，这些能力似乎已经不能解决问题，巴泽尔感到口干舌燥，心怦怦乱跳，他知道现在需要的是坚韧，可他的坚韧能力如何，对痛苦折磨的承受能力如何，他却不甚了了，毕竟这种能力，一般不太会有人专门去检验。更何况巴泽尔自少年时，就很少去想自己输了该怎么办，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输到连性命都落在别人手里这么彻底。

    巴泽尔见尼奥一心准备器具，似乎根本没有询问的打算，忍不住道：“你都没问，怎么就要动刑？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肯合作？”

    “问了用刑，和用了刑再问，差不多，我赶时间。”尼奥这样答。

    巴泽尔气极反笑：“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你愿意听到的信息？”

    不得不说，巴泽尔所言确实是个刑讯时值得注意的要点，毕竟现在不是要屈打成招，受刑不过，承认自己与众不同、是爹生的而不是娘生的，这个可不符合刑讯的初衷。

    结果尼奥拎着个剥皮刀冲巴泽尔呲牙一笑，“你们这些所谓的革命党、造反派，心智上有些问题。呃……这样说不够准确，应该说，对‘革命’这个词所包含的残酷内容理解的太过写意了。只想着自己对敌人不择手段，而敌人对自己则要讲规矩，什么俘虏有待条约、战败赎金法则，叫什么来着？对，文明人的战争。”

    听尼奥这么说，巴泽尔已经感觉到心底发凉，果然，就听尼奥继续道：“我也是革命者，新王朝取代旧政权，这点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这时，尼奥已经露着森白瓷亮的牙齿，笑容灿烂的走到了巴泽尔身前。“可不同的是，像你这样的人，想的是更换王座之上坐着的那位。而像我这样的，想的则是彻底颠覆。”说着，尼奥很有力的将手掌一翻。“所以……你愿不愿意合作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你体会下‘革命’的残酷，没有规则，没有道理，就是要让你品味折磨，就是要把你打翻在地！”

    当然，实际上这只是尼奥的说辞，其缘由、是因为尼奥不相信巴泽尔会说真话、而无一句谎言，不管用不用刑。就像巴泽尔一行失败的原因一样，关键地方的一句谎言，极有可能让尼奥之后针对性的行动失败，尼奥自然是引以为戒的。所以，诸般手段，只为一样，那就是让巴泽尔意志崩溃。

    很遗憾，巴泽尔并不是个坚强的人，尤其是离他自己想象中的坚强，相去甚远。这也要归功于尼奥的语言攻势和精湛技艺，在精通人体构造的南茜的帮助下，尼奥如果肯在这方面努力，绝对有望在25岁之前，成为艾美拉最顶尖的刑讯高手行列中的一员。在这位准高手的蹂躏下，巴泽尔最后像个女人般嘤嘤而泣，他的记忆，自然是毫无保留的都被南茜拷贝了去。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将近21点，外边的，不管是尼奥一方的人，还是巴泽尔一方的人，都已经从酸软无力的状态中恢复，猛药短时效，药剂大多逃不过这个范畴。

    百名阶下囚，个个实力不弱，且缺乏足以锁拿的刑具，这对星745的兵士们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负担，不过尼奥对此早有安排，他命人将囚徒摘开臂骨、卸下下巴，然后绑手不捆脚，再以一种非常消耗体力的方式捉对半吊着拴在墙两侧，如此一来，便多了一帮不可自抑的留着口水、为了能让自己舒服一点、不得不让对面的同伴更难受些的倒霉蛋。而且他们的衣服都被脱的只剩裤头，光赤着的脚下还全是白日平整土地时的碎砖烂瓦，每隔半小时，会有专人帮他们浇水降温，如此一来，体温流失的快不说，想打个盹都困难。

    用不了几个小时，气力折腾光了，就算想暴动或逃脱，也心有余、力不足了。至于再后来，倒也不是非得这样折磨人，虐待俘虏里自然包括清汤寡水、甚至不给吃饭，不是舍不得粮，而是没饭吃就没气力，没气力基本等于失去了反抗的本钱，如果是更长期的，还可以服苦役，每天累的贼死，想要反抗更是不大可能，耗几年过来，身体都垮了，锐气也磨光了，便算是基本报废。处理俘虏，大抵都是走的这样的思路。

    格林他们、以及赞金他们几个再度见到尼奥，已经是将近22点，到了这时，外边的诸般事宜已经全部处理妥帖。

    格林他们是先到的，尼奥见赫斯看向他的眼神怪怪的，便随口问：“怎么了？”

    赫斯耸耸肩，“真不知道你平时给那些士兵们都灌输了什么道理，他们不但没人埋怨，反而都夸赞你。我能看的出来，他们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尼奥一边招呼几人坐，一边微带感慨的道：“俗话说的好，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想象一下，同样是一袋有些发霉的陈麦，送给边缘人和送给自由民会遇出现相同的结果么？穷人虽然不是没有自尊心，但他们更善于忍耐，且心中有个比较。星745的士兵，曾是被挑剩的渣滓，他们看的见、也听的到关于那些曾被他们所艳羡的、分到好单位的同期尖兵的种种遭遇。尽管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与别人不幸的比较上不值得夸耀，但他们在这个团队中，确认获得了力量、荣耀、金钱，或许还有那么点点跟梦想有关的希望。在这种满足感消失以前，他们对我，是宽容的。”

    妮半开玩笑的道：“充满了交易的味道，很商人，很弗瑞！”

    尼奥点头，“感谢妮小姐中肯的评价。商人，这正是我的父亲最初为我安排的人生职业，可能是不善理财让后半生总陷于经济困顿中的他感受太过深刻。”

    “这还是第一次听你提到玛提亚大人。”埃兰问的随意，实则有着深意。在法师组的五人中，她的背景身份是最复杂的一个，严格的说，她已经不能算是一名纯粹的法师，她与世俗沾染的太深了。

    元素高塔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法师组织，而埃兰，是这个组织中的秘密支部‘夜鹰’中的一员。

    其实任何一个组织机构一旦发展到一定的规模、且有了一定年头的历史，都不可能是单纯的，这些组织和势力，不管是鹰派还是鸽派，都会努力的将触手遍及社会的各个阶层，感受文明和时代的脉搏，以为自身调整适应的凭据。

    西蒙?风行者这个人，初时埃兰并不如何在意，可到了今时，她认为他已经完全符合组织深入观察的标准。埃兰很清楚的记得一个有关西蒙?风行者的‘隐患’。就在他与强大的复仇邪鬼大战之前，那高位的黑魔术师，曾提及他的父亲玛提亚的死。

    玛提亚死的很狼狈，这不是什么秘密。玛提亚性情耿直、得罪不少同僚，这更是人尽皆知。在这样的前提下，玛提亚之死背后有猫腻，实在不算什么奇怪的事。而西蒙?风行者对这件事是个怎样的态度？

    以前，这人或许无足轻重，因而这问题也显得没什么份量。可现在，尤其是过了今晚，埃兰不知道这个年轻、但却让她感到望而生畏的后起之秀还能创造什么奇迹，但只凭抓捕到巴泽尔和他鼎鼎大名的猫头鹰战队，这人已然深切的卷入正发生在希尔法尼斯的大事件中，成为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埃兰甚至觉得他很可能成为影响结局的重要变数。如此一来，西蒙对玛提亚之死的态度就显得很重要了，这直接关系到他跟苍穹圣殿、毕夏普伯爵为首的执政议会的关系。毕竟后两者跟元素高塔，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较亲密的关系。

    与此同时，尼奥也敏感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将一些口风透露出去的好机会。“我的父亲，也是我最亲密的人生导师。我不太愿提及他，以为那总是会让我有种冲动，放下手中一切，去搞清楚一些疑团。不过我现在想清楚了。等到时机成熟，真相会付出水面，该了结的，也终归有个了结。”

    “时机成熟……”默默咀嚼这个短句的，不光是埃兰，此刻在这里的诸人，都知道这个‘时机成熟’代表着什么——力量、地位、声誉、影响力，当这些达到一定高度，那些组织和势力自然会表态，而一些一文不名时或许要耗尽一生去查的真相和令人满意的结局，也会‘神奇’的明了、发生。格林他们现在一点都不怀疑，西蒙?风行者，又攀爬这个高度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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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时机成熟 下

﻿    西蒙?风行者或许在未来有着举足轻重的份量，但与坐的诸人却必须承认，眼前的危局不能度过，或许就不需要谈什么未来了。

    “现在的情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还是赫斯年轻了点，沉不住气，很直白的问了这个问题。

    “我个人坚信，从巴泽尔那里获得的情报是可靠的。”尼奥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叙述说明的开场白，想格林几个已经明白，尼奥这是要试图要他们相信些事，而这些事很可能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

    “从一开始，黑暗势力的真正目标就是阿西亚，而且他们马上就要成功了，其他所有的布置都是为这个前提服务的。”

    如果说尼奥是在试图用深入浅出的方法解释，那么这个点题之语无疑是成功的，真的是很深，深到在场的众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作为希尔法尼斯政治、经济、运输、工业的中心，阿西亚的重要性和意义毋庸置疑，别说时下局势严峻，就是平日，那里都有不少于两万的正规军驻守，可以说整个希尔法尼斯过半的战力都集中在那里，这是路人都知道的信息。

    “暗腐封印解除之前，阿西亚倒是混乱了有一阵子了。”格林道：“由于迟迟不能解决运输的困扰，紧跟着又发生了暗腐封印解除的事情，执政议会这次先知先觉了一把，早早的像公国求援，就在艾达拉事件发生前2天，公国的野羊骑士团已经顺利抵达阿西亚。

    法阵法师的首领也点点头，以此证明格林所言不虚，法阵法师们不问世事归不问世事，但监听体系却是完善的，并且是独立运作的。由于要执行一些秘密任务，所以野羊骑士团抵达，知者极少，法师们却还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比苍穹圣殿这样的组织获知的还要快一些。

    以西蒙的身份地位，本来是不可能从组织内部知道这一情报的，这点格林和法阵法师首领都清楚，不过看尼奥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两人便很容易的猜测到，尼奥可能是从巴泽尔那里获知了这一情况，而且很可能比他们知道的还要多一些。

    “野羊骑士团是敌人。”

    法阵法师首领被尼奥抛出的这句话震惊的嘴张阖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格林的表现还算好，他知道尼奥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拿这种问题开玩笑，“公国派遣的力量都靠不住，我们还可以相信谁？！”

    尼奥直接无视了格林这句话中的感叹成分，继续道：“这是一个非常庞大而复杂的事件，即便是巴泽尔这样的身份，依然不足以一窥事件全貌，而只是一个参与执行者。不过巴泽尔可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也幸好是这样，我们才能从他的嘴巴里知道一些极为重要的情况和人物，并且还有一些他的推测。”

    听尼奥这么说，诸人知道，下面就是重点了，不由得都凝神注目。

    “黑暗势力暂时不去谈它，本就是死对头。在这次事件中真正兴风作浪、充当坏蛋一角的，是奥利维尔家族。前夜黎明时我杀死的那位，名字叫做桑德斯?奥利维尔。”

    “……”

    桑德斯?奥利维尔，这个名字就算对法师们而言，都不陌生。公国中最活跃的就那么几个家族，而这几个家族中，最活跃的，也就那么几苗人，桑德斯恰好够份量占其中一席。

    “不愧是公国最知名的外交官之一，成功跟黑暗势力打成一片了。”赫斯用揶揄的语气评论了一句。

    尼奥笑了笑，继续道：“昨天黄昏时开始向我们发动进攻的魔物总指挥官是索伦?安文图斯。”

    这个名字，让法阵法师首领和格林都有些茫然，索伦不似桑德斯那般声名在外，不过安文图斯这个姓氏还是让所有人都心中一阵发紧。

    “索伦是安文图斯家这一代的星祭长。”

    这下，连格林都瞪大了眼，震惊之色溢于言表。安文图斯家族之所以能统驭希尔法尼斯，主要是因为一支传承悠久的家族战力——星灵武装。星祭长掌管选拔、培养星灵武装成员的事务。这样一个位置竟然被黑暗信奉者窃得，星灵武装被污染到了何种程度、实在堪忧！

    还未等诸人醒过味来，尼奥继续语出惊人：“这两位都是事件的重要引导人物，而真正的问题出在恩斯巴斯大公妃身上，她被绑架了，而且恩斯巴斯大公已经认定是安文图斯家做的。”

    “啊？”众人目瞪口呆。

    “大公妃怎么会被绑架？”

    “这是黑暗势力的栽赃嫁祸？”

    “恩斯巴斯大公挺精明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大公妃而在这种时候派野羊骑士团找安文图斯家的麻烦？”……震惊之后，是接二连三的疑问。

    “这涉及到一个初代恩斯巴斯大公和几大家族祖先之间的绝密。巴泽尔查了很久，仍不得要领。他只是知道这个隐秘的关键人物，正是大公妃。”尼奥说着看了看众人，就这个问题，他选择了点到为止。

    在尼奥看来，神之遗迹太过骇人听闻，它虽然是这次大事件的主要导火索之一，却与眼下要面对的危局没有太多瓜葛，透露出来简直就是让众人分心，外加惹祸上身。当然，原因中也不乏他对神之遗迹的觊觎之心这一点。

    尼奥没说谎，巴泽尔确实是个很关键的人物，通过他，一系列的事件总算是被串联起来了。

    克流柳家族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桑维斯特公国开创之时。那时，初代恩斯巴斯大公还只是一位有作为的领袖，安文图斯家族的缔造者同样不过是名低级军官，至于克流柳家族的祖先，则是安文图斯麾下的一名士兵。

    就是这名小兵，有幸成为神之遗迹事件的参与者，而且是第一线的那种。出于贪婪，这小兵伙同其他人匿藏了一些当时被认定只是些财宝的遗迹物品。这件事在那一代隐瞒的很好，尽管后来这些人中有人不幸战死沙场，活着的、还是遵照当初的盟约，在多年后将一笔不菲的钱财分派了下去。

    事情出问题是在第四代，藏匿财宝者的后人们可不像其祖父那代般、彼此有着深厚的袍泽之情。而更关键的是，各个家庭彼此际遇不同，有的发迹、有的落魄，曾经共守的秘密便由此泄露。

    而这时，初代的那批人从领袖到小兵都已入了土，这事泄露后闹腾了一阵子，也就平息了，一些些财宝，时隔也已不断，不值当的费力去追缴。

    而真正产生重大影响的是近些年的事，恩斯巴斯大公麾下的研究团队在一代人、又一代人坚持不懈的研究和探索之后，终于破解了一些关于神迹的秘密，这秘密涉及的一个关键物品在百转千回之后，最后被推测为在克流柳家主手中。

    克流柳男爵自爱妻死后，对自己的两个女儿越发疼爱，为女儿着想而耽搁了岁月，女儿大了，克流柳男爵也垂垂老矣。恩斯巴斯大公想了一个数全其美的主意，这才有了迎娶克流柳男爵长女为妃。本想着不动刀兵，不惊动旁人，在若干年后成功的将关键物品收回手中，且克流柳男爵经过几年观察，见长女生活的不错，也有意将遗产分派，哪知自黑暗势力挖掘神之遗迹开始，情况有了急转直下的变化。

    后来的事说复杂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恩斯巴斯大公明白那物件的重要性，且认定安文图斯家也清楚这一点，这才有了趁人之危出手、而不顾整个希尔法尼斯死活的手笔。当然，因为有黑暗势力这幕后黑手，这件事注定不可能完美解决，就算安文图斯家像恩斯巴斯大公认为的那样，不会为那物品而放弃数百年传承的基业，那也得能交出大公妃才成。而克流柳则是摆明了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大公妃，要想他出现都困难。

    事情一耽搁，消息已暗中走漏，追捕克流柳的人可海了去了，连光辉教廷都出手了，三大阵营外加一些强力组织更是都有参与，再加上这混乱时局，事情的复杂性，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疼。

    大公妃这‘山芋’有多烫手，尼奥现在已经很有些体会，他选择暂时不考虑这些乌七八糟的问题，毕竟眼前的危机仍没有度过。

    “阿西亚的即时情况有多糟糕，我们无从知晓。不过能够肯定的是，如果毕夏普伯爵需要一支军队来稳定愈发恶化的局势，那么非受困于埃拉达的部队莫属。”尼奥带着几分鼓动意味，接着道：“好消息是，一直以来被我们认为盘踞在埃拉达的魔物大军是黑暗势力一手炮制的谎言，它的实际数量连我们所知的一半都不到，且在埃拉达军民的殊死抵抗过程中伤亡不小，其后有另有计划被调离。”

    赫斯听的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埃拉达那边现在其实只有我们的因叛乱而受困、动弹不得的军队？”

    埃兰白了赫斯一眼，补充道：“即便如此，那里对我们而言仍是龙潭虎穴。”

    妮接着道：“嗯，我也认为那里非常危险，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我们真的清楚么？”

    涉及到具体的行动，人们都变得谨慎起来，毕竟埃拉达那样的泥潭，想要将运输队这样的小团体陷进去，实在太容易了。

    尼奥本是有一个很具杀伐意味的计划的，只是这计划太过冒险，且就算成功，也于己不利，至少从长远角度看，是这样的。他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个计划讲出来，或者更准确的说，他在做人民英雄或利己主义者之间摇摆难决。

    索性在场的人中，既没有政客，也没有过于奸诈圆滑之辈，赞金、瓦鲁格等人是惟尼奥马首是瞻的，法师们虽然聪明，但少经世事以及职业性的自傲让他们不屑搞太多虚头巴脑的东西，所有法阵法师首领首先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我们都知道，并非所有的灾祸都能够挽救。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已经超出能力范围太多，虽然很不甘心，且有负罪感，但我还是建议采取一些稳妥的措施。”

    燃火法师巴博也接过这个话茬，继续道：“我们已经做的够好了。无论之后发生何种情况，我想都没人能够指责我们，而且我们也不必内疚什么。希尔法尼斯不是仅靠我们这些人就能挽救的了的。”

    妮有些忧伤的说：“可一想到我们或许可以挽救无数人的性命……”

    “或许！”巴博打断道：“我们要怎么做？将计就计，深入敌营，然后于重重防卫之中干掉那些叛军首脑？然后整合军队，驰援阿西亚？”巴博摇摇头，“除非敌人都是蠢蛋，又或我们这边有位圣域。”

    “或者我们需要有一次奇迹。”格林说着将目光投向了尼奥。他心中是隐隐有些期待的，他不希望坐视不管，却也清楚凭己方这些个人想要平息埃拉达的军队叛乱，那已经不是一个‘难’字所能概括。

    “在追寻力量的道路上，曾经不止一次的，我希望自己可以更冷酷一些，但直到目前为止，我依旧平凡。”尼奥看向众人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种经常可以在年轻人的神色中看到的激情光芒。

    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他道：“我们确实已经做了很多、做的很好，但我们也清楚，我们还可以做的更多、更好。竭尽所能，不为荣誉，不为所得，甚至不在乎别人是否理解。只为了信仰与心中的渴望。”

    以一种异样肯定的口气，尼奥表达了他的态度：“为了信仰，我需要变得更强，我渴望力量，我不愿踟蹰、更不会退却，否则心中留下的遗憾，最终会变成障碍，使我在未来举步难前。在梦想被扼杀和前进的道路上战死这两个选择中，我选择后者。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做我认为对的、以及该做的事。这就是我的想法，我的决定！”

    尽管尼奥一再强调了这是个人意见，但他这番声情并茂、颇具煽动性的说辞、自然有其明确的目的性，这一点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还是那个概念，赞金、瓦鲁格几个，那是全力拥护尼奥的。他们考虑是否要做一件事时，已经不是考虑事件本身的成算，而是考虑这件事由谁来做。尼奥做那就没任何问题。用卡尼托的话说：以往的事实告诉我们，尼奥从来不做亏本生意，我们相信尼奥的眼光和能力。

    剩下的，是一帮天每动脑比动手多的人物。思维敏锐！意志坚定！他们可不容易轻信于人，而且对事物往往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因此，只是一些空泛的言论，哪怕再能触动心弦，也不足以让他们立刻改变想法，毕竟谁都清楚，如果要做，绝对是要冒九死一生的风险的。

    “有计划了么？具体要怎么做？”年轻的赫斯算是代众人问出了这个问题。如果真具有操作性的话，法师们也还是愿意出一份力的。

    “叛军内部派系复杂，相互之间龃龉倾轧。说到底，还是权和利的争夺。具体一点，巴泽尔的野心勃勃，叛军的另外几个首脑都是非常清楚的。所以我的打算是，延续巴泽尔的计划第二步，要挟！”

    格林蹙着眉道：“你是说，用谢格里登将军做人质，谋取权、利？”

    尼奥点头。

    格林却摇头，涩笑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制造出多少个敏感点？”

    尼奥自然清楚格林在说什么，冒奇险、走极端，大牺牲，结果换来‘野心过大，难以掌控’的标签，毕夏普、希尔法尼斯执政会、甚至苍穹圣殿，在给予他荣宠和高评价的同时，背后怕是少不得猜忌防范。而认识到这些的，显然不仅仅是格林，

    “但求心安。”

    尼奥简短而有力的回答让格林等几位法师很有点讶异，在他们的印象中，尼奥绝非那种大义凛然、一心为公的仁德磊落人物，实在没想到在遭遇这样的大事件时，竟会有这样的表现。

    “不明白！真的是不明白！是我看走了眼？又或西蒙通过这件事所能获取的利、要远大于弊，只是我没想到？”格林百思不得解……

    ps：大家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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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谋军 上

﻿    ‘英勇无畏、智慧果敢。’无论是格林他们几个，还是法阵法师一行，都完全认可这样的评价用在尼奥这个人身上，并且，他们都不否认需要承尼奥一个不小的情人，若没有他，这次行动别说是取得煌煌战果，能不能成功保住性命恐怕都是未知数。

    但、即便如此，法师们仍是不准备陪尼奥‘疯’，而且态度出乎意料的统一。用格林的话说：“有些事，哪怕掌握了一定的有力条件，但事件本身超出能力所及的范畴太多，所以不具备可行性。这已经不单单是敢不敢冒险的问题。”

    诚然，尼奥也认可格林的这番说辞的确不是推诿敷衍，而是理智的、且符合法师们言辞间少圆滑而多直白特色的。

    格林他们的态度也让尼奥想到了那句话：众人都说否，唯你说是，到底是谁错？

    尼奥没有动摇，一点都没有，他选择了一意孤行。尼奥表示，龙潭虎穴他来闯，只是如果侥幸前期成功，后面还希望众人能够配合。

    格林看尼奥那侃侃而谈的样子，很怀疑他本就是怀着此种初衷跟众人商量的，甚至用‘商量’这个词都有些不恰当，应该说尼奥心中早有定论，这番商讨不过是打个招呼，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如此而已。

    事实跟格林猜的也差不太多，奇功自然要冒奇险，若是正面相抗，就是彼方添加位圣域极的强者，也不足以跟数万大军比拼，这点尼奥心中明镜一般。堂皇之路行不通，也只能是剑走偏锋，而尼奥能做的，无非是利用手头的信息情报，以对手的疏漏处为切人点、见缝插针、使奇谋诡计，或有胜望一二。

    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并不是尼奥的风格，奇胜必有奇险，别说是出错，便是一环衔接不好，都很可能进退维谷、功败垂成；谁能保证自己一丁点差错不出？就算能保证自己，又如何保证的了对手步步都按着你的心思入瓮？

    这些尼奥都是想明白了的，然而他选择了去做，且几乎完全没有与之相应的压力。其中原因其实也简单，尼奥很清楚，抛开那些虚荣浮望，此次行动胜败都不过是别人的嫁衣，练手的意义要远大于实际所得，毕竟说到底，以安文图斯伯爵为首的执政派和想要篡位夺权的革命者之间的斗争，实质就是狗咬狗，无非是因为包括黑暗一族、魔族在内的各方势力介入而显得有些眼花缭乱。

    当然，除了有‘理’的分析，还有‘情’的考量，往私了说，尼奥有建立奇功、并以之搏取声名爵位的需要，蜜莉恩善良、但绝谈不上聪慧，尼奥自是不太放心，哪怕有个颇精明的闺蜜陪伴在侧。向公处讲，便是民众了，眼睁睁看着大量无辜者人亡家破而坦荡无愧，尼奥自问还做不到那般理性超然。

    时间紧迫，小小会议仅仅进行了半小时多些便宣告结束。又花了半小时准备，尼奥将埃索克这边的事务托付给格林，之后便乘了一头花斑猫头鹰，孤身上路，便是这样，时间仍是过了22点……

    往常的这个时间，指挥官格里芬差不多已经爬上了床，他的作息时间非常有规律，且雷打不动，尤其是近几年，别人或许不清楚，格里芬自己却是清楚、他的精力、体力衰减的厉害，到点就困，早已不复当年能睡也能熬、便是熟睡状态都警惕十足的熊狐名号。

    是的，这位有着浓密而卷曲的花白胡须、体格健壮的麦卡锡人就是熊狐格里芬，希尔法尼斯第一陆战团的团长，同时也是这次出兵埃拉达的4万多名正规军的最高指挥官。

    “阁下，您说巴泽尔那边会不会……”有着微黑肤色、且谢顶严重的中年男人只说了半句话，便被格里芬阴郁而冰冷的眼神打断了，帐内释放着宛如火焰光芒的是炎晶魔法灯，但这光芒并不能让谢格里登产生暖融融的感觉，至少在他眼里，这光源只会将格里芬衬的越发森然威严。

    班奈特?谢格里登，博德温?谢格里登的孪生弟弟，被同胞哥哥明展大亮的送了顶绿油油帽子的废柴……格里芬对眼前这个男人缺乏除了这些浅薄概念之外的任何印象。“废柴就是废柴，问的问题都蠢！”格里芬心中轻蔑的闪过这样的想法。

    作为一名军人、一名大家族出身、却不是嫡出的贵族，最能代表格里芬人生特色的就是‘斗争’这个词，家里人、外人、自己人、敌人……为了能出人头地、为了能有地位、金钱、权柄、荣光，格里芬始终像名斗士般奋斗不息，甚至这次反叛，也不过是斗争的表现——他讨厌自己家族中那些无能的、却因为血亲关系把持着重要位置的家伙，连带着也讨厌同样缘由掌控着希尔法尼斯的毕夏普?安文图斯。有着这样的性情，看不起活了近40岁却一无是处、连老婆都被勾引跑的废柴。

    格里芬的无视和不屑让班奈特非常尴尬，毕竟这里不止他和格里芬，只不过过往的生活早已磨平了班奈特的棱角，可谓唾面自干，讪讪的笑了笑，没了后半句。反倒是他身后右侧坐着的一名军官，微微探身、压着嗓子道：“巴泽尔长官及其侍卫的能力毋庸置疑，更关键的是这次行动具有绝对的突然性，这些之前我们都是分析过的。之所以现在尚未送回消息，属下觉得，反倒是一切顺利的体现，若非是这样，事关重大，恐怕早有飞骑回来送信了。”

    班奈特听的频频点头，其实军事上的事他根本不甚了了，同时也压根儿没有兴趣，他之所以有这样的疑问，不过是对博德温畏惧已深、潜意识的寻求慰藉。

    “布鲁斯，你说的有些道理。”班奈特冲向他解释的军官笑了笑，笑容中甚至有那么点讨好的味道。班奈特是废柴、却也不算太蠢，他心中清楚、布鲁斯对他的恭敬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毕竟他现在是‘冲锋队’的执掌者。但就算这样，他也很承布鲁斯的这个情，毕竟当着众人被晾在那里下不来台，实在是件尴尬的事。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白胄的第一陆战团亲卫稳健的行了进来，“报告将军，休利昂校官派近卫求见。”

    格里芬蹙起了眉头，身子前探，问道：“回来几人？”

    “1人，将军。”

    格里芬身子后仰，靠坐在硕大的狮皮椅中，斜着脑袋同右右侧坐着的一名军官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对亲卫道：“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尼奥，此刻他已经剥离了血肉甲胄，其外观形象就是一名标准的职业军人、健壮、干练。“夜游近卫向赫森将军及各位长官致敬。”尼奥没有自报姓名，也没有报职衔，甚至他所穿的甲胄上徽章、领衔全部都取掉了。

    格里芬面无表情、也不答话，就那样用冷冽的眼神注视着尼奥。

    见格里芬如此表现，帐中的其他人也没有吭气的，一个个似乎连呼吸都专门调整过，以至于帐外巡逻者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气氛，在沉默中凝重，压力，在渐渐增加，尼奥标枪一般立在那里，神色肃穆，不过左手手指重复依次舒展、再依次握紧的小动作出卖了他，紧张、忐忑。

    尼奥的小动作帐中的大多数人都看到了，坐在格里芬身后，之前曾跟其有过眼神交流的军官探身在格里芬耳边以非常低的声音说了句话，离着较近的班奈特都没有听到内容，但尼奥的听力异于常人，却是听的清楚：“将军，是萨默尔，休利昂身边的得力尉官之一，佩顿家族的人，他的这个小动作我有印象……”

    格里芬面目上没什么反应，冲尼奥冷冰冰的嘣出一个字：“说。”

    “将军，行动非常成功，除西蒙?风行者负伤逃逸，余者或擒或杀，那人已被我们掌控，另外法阵法师们也悉数投降、且无人受伤。休利昂校官恳请调集15000名官兵，进驻普拉旺……”

    格里芬哼哼冷笑两声，打断尼奥的报告，厉声道：“来人啊，给我扒了这人的假皮，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冒充夜游空骑队近卫，捏造谎言。”

    随着格里芬的喝令，帐外涌进6名白胄亲卫，这些都是第一陆战团精锐中的精锐，随便一名都有着不低于12级的身手，进来后直接将尼奥摁住，就往外押。

    “将军、将军，我没有冒充，我是休利昂校官的近卫，将军……”尼奥的申辩呼喊没有任何意义，他的伪装已经暴露，而如狼似虎的一帮亲卫将他押出去，可绝不是单纯的扒掉伪装那么简单，听话听音，以他们在格里芬帐下听令多年的经验，当然知道，格里芬刚才的命令有教训尼奥的意思。

    帐中。

    “藏头露尾、惯使小聪明，摇摆不定佩顿家盛产这类货色！”格里芬恼怒的哼哼。

    “恐怕休利昂校官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派了萨默尔。佩顿家把持着多处矿产以及两条优质的运输线路……”

    格里芬摆摆手，打断了身后那名军官的话，“我知道，否则就不是揍几下那么简单了。”

    尼奥倒是没被揍成猪头，只不过一顿老拳挨完，身子胖了2圈，随便动动都牵扯着身上的淤青钻心的疼，但就内心而言，这顿打是在他意料之内的，甚至可以说他挨的很满意，因为这意味着他基本过关了。其中缘由还要从头说起。

    首先叛军内部，盟友之间的、军职之间的、贵族之间的、利益之间的纠葛错综复杂，宛如乱麻。

    其次，巴泽尔?休利昂注定会借着这次机会崭露头角、地位、权柄、上一个大台阶，或者说，假若叛军的计划成功，希尔法尼斯这块蛋糕，会有休利昂家族一块，而且不算小。这是休利昂手中掌握的资源、以及在行动中所起到的作用等等因素决定了的。

    第三，作为休利昂家很有代表性的人物，巴泽尔的野心勃勃早被其他人看在眼中。尽管如此，却又不得不用，毕竟巴泽尔手中掌控的绝非一只夜游空骑团，包括佩顿家再内的一些家族将自家年轻一代的成员安插在巴泽尔麾下效力，本身就意味着认可、甚至看好。

    在这样的前提下，巴泽尔借着这次埃索克行动而讨要军力、以获得‘切蛋糕’的先手，这是在格里芬预料之内的。

    “哼、迫不及待、吃相难看！”格里芬完全能够理解一个有些能力且自命不凡的人苦熬多年后抓住机会时的那种心情，只不过，他以为以巴泽尔的能力，能做的更优雅从容一点，而不是这么急功近利，用这种近乎威胁的讨要方式来掌控一支军队。

    实际上格里芬还是有些眼光的，巴泽尔确实不是愣头青可比，他原本的打算还算中正平和，毕竟他一直是以王者自居的。可惜的是巴泽尔遇到了尼奥，阴沟里翻船，且翻的着实狠了点，被尼奥读档记忆，这才有了格里芬口中‘吃相难看’的陷阱。

    ‘巴泽尔的表现’无疑让格里芬非常恼火，可他需要借助巴泽尔以及休利昂家族的地方还很多，甚至就连佩顿家族这样的土地贵族，也不能得罪，这主要是因为革命者们要的是一块香甜的蛋糕、而不是发霉的蛋糕；为此，克制和忍耐非常有必要；当然，这是相互的。

    “不过这一次，打了你也白打，谁让你要搞这狗屁的伪装……”格里芬对胖揍‘萨默尔’一顿，还是有些小得意的，撒气、打脸，这就是他的真实意图。

    不得不说，格里芬的算计还是不错的。萨默尔有冤没地方喊，是他自己伪装在先，格里芬一句：‘我怎么知道是萨默尔，万一是奸细、是敌人冒充谎报呢？’就能将事情推的一干二净。

    属下被打，回头巴泽尔却也只能是忍这口气，还得忍着恶心好言安慰萨默尔，毕竟萨默尔是佩顿家的重要成员，现任家主安德森的长子，年轻一代的中的佼佼者，而巴泽尔少不得借重佩顿家。

    至于萨默尔为何要伪装，格里芬也能够理解，正像他之前说的，佩顿家盛产投机客，萨默尔显然意识到巴泽尔派他来借兵是逼着他站队，所以才想出这么个点子。伪装成普通近卫来办事，这伪装，就是块遮羞布。

    尼奥正是因为掌握了足量的信息，又有南茜帮忙制定计划、现场分析，这才使出了双重伪装的伎俩，第一伪装，就是先把自己变成萨默尔?佩顿，这一步是以能量舱改造完成的，为此，不惜消耗5%的能量舱恢复值，强行结束冷却时间。

    第二伪装，是以魔药完成的，伪装的对象是一名普通的夜游近卫，也是确有其人，只不过跟真的萨默尔一样，都在埃索克赤身**的受苦。

    双重伪装的作用，一个是让格里芬等人相信尼奥就是萨默尔，再一个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神乎其神的身体改造技术以及完整读档记忆的能力，使得尼奥再一次获得成功，格里芬果然没有在‘行动真的成功了吗？这个时候派人来索要15000人的军力提前动手切蛋糕，这真的只是因为巴泽尔的急功近利吗？’这样的问题上纠缠，而是在尼奥的引导下，略过了关键性问题。

    被胖揍了一顿后的‘萨默尔’果然狼狈，格里芬心中发噱，嘴上却假意问：“你是……萨默尔？安德森的长子？”

    ‘萨默尔’一副捏着鼻子硬忍的神情，带着几分委屈道：“是，将军，是我。”……

    后面就比较简单了，格里芬虚情假意的惊诧；‘萨默尔’小伎俩失败后的坦白；格里芬有意无意的表达了这样一个概念：巴泽尔急功近利，也不是什么成大事的货色，结果还逼着你站队，对这样的人投资、要谨慎……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格里芬也没指望能通过这件事就成功离间了休利昂家和佩顿家的关系，而且格里芬很讨厌墙头草佩顿家，否则也不会借机打‘萨默尔’一顿。

    而对尼奥来讲，跳过敏感环节才是重点，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很是配合的同格里芬演戏，最后，以一种‘老实’的态度向格里芬交代了巴泽尔的嘱托：“休利昂校官的意思，调集的15000人中，以猎头者兵团为主力，大十字兵团的成员最好一个都不要，实在不行，布莱兹纵队和拜伦纵队是必须要拒绝掉的……”

    格里芬哼哼了两声，心道：“他想的到美！”

    这次拯救埃拉达行动，一共是三个部分的兵力，格里芬的第一陆战团，谢格里登的大十字兵团，以及猎头者兵团，这其中，猎头者兵团是惟一没有打上太深xx家族或xx人烙印的部队，以令牌调遣，虽然人数是最少的，但战斗力强横，格里芬正是以行动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劳握这支部队辅助他的第一陆战团，这才能掌控局势。

    大十字兵团，是这次行动中人数最多的一支部队，达到了2万人，哪怕战力普通，但占据总兵力的一半，倒也不能小窥。但它现在因为真假谢格里登而被肢解了，4个总队，其中1个掌握在布鲁斯手中，另外一个还算服从上令，剩下的两个就是布莱兹纵队和拜伦纵队了，这2个纵队是问题所在，两个纵队长对大军的‘围困’战术很是不满，一直以谢格里登的名义勉强压着。

    1万正规军，虽然难咽、好歹也是肉，成形的正规军力不是想练就能在短时间内练成的，也不是想灭就轻易剿灭的，革命者们的意思是，等阿西亚一破，毕夏普为首的现任执政团一亡，这边高举驱赶黑暗、收复阿西亚的大旗，2个纵队也就乖乖的顺从了，到时候就算一干军官想闹，基层官兵们也不答应。

    用一个傀儡节制大十字兵团，格里芬等人都很清楚其中的危险性，格里芬之所以一上来就将‘萨默尔’捶了一顿，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现在的效果。

    “想利用佩顿家这块筹码，哼！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格里芬想的挺明白，巴泽尔拿萨默尔当牌打，现在则因为伪装一事，被他将牌打了回去，他可不怕萨默尔以及其背后的佩顿家，尤其是再巴泽尔表现的如此急功近利之后，但是巴泽尔却怕，相较而言他没有像格里芬那样雄厚的资本，因为他不但要在外边挣，就是自家，也有竞争者。

    “巴泽尔啊巴泽尔，既然你走了这么一步臭棋，可就怨不得我了……”格里芬仿佛已经看到，巴泽尔面对难以驾驭的部下、那焦头烂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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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谋军 下

﻿“将军，15000人全部由大十字兵团出，这不太合适吧？”听到格里芬的安排，布鲁斯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异议。

    作为曾经的纵队长，现在的大十字兵团的实际掌控者，布鲁斯冒了绝大风险、以及背叛的声名，才获得了现在的地位。他有信心将大十字兵团的绝大部分官兵都牢牢掌控在手中，只要能再多给他几天时间。而且布鲁斯也清楚，什么样的许诺都不如手握兵权来的实在，军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格里芬一脸不快的注视着布鲁斯，心道：“若不是你们搞的废柴花样，至于让巴泽尔抓住机会胁要兵士？”当然，当面格里芬是不会翻这样的烂账的，他很清楚扯这些没用的只会陷入一场口水仗，他现在需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争论究竟谁犯了错。

    “拜恩和布莱兹，你曾许诺一周之内解除他们的兵权，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你确定可以兑现诺言？”格里芬这番话的内容虽然咄咄逼人，但态度却远比对班奈特要好。能如此当然不是因为布鲁斯的人品，无人不恨叛徒，尤其是像布鲁斯这种的狼崽子，只不过格里芬虽然对布鲁斯厌恶更甚，却也不得不虚与委蛇，毕竟他也有一块‘肥肉’需要消化，相较而言，想要将猎头者兵团这样的战力顺利吞掉，难得要比布鲁斯操纵班奈特这个傀儡夺取其余三个纵队的掌控权更有难度。

    “将军，我承认无法完成任务，布莱兹和拜恩都顽固的很，他们甚至以不合理的名义拒绝执行大十字军团最高长官的命令。但是艾伦纵队却已经完成了基本收编，原本准备在后日同我的直属部队合并为大十字右翼军团，但如果需要，这个动作在明天完成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格里芬明白布鲁斯的意思：没吞掉的就不说了，吃下去的让我吐出来我是不会干的，我有1万正规军，你掂量着看吧。

    “那就在明日上午完成合并，我会以集团长官的名义助你一臂之力。”这句话，才透出了格里芬的本意：你真的已经吃掉这块肥肉了吗？证明给我看看！

    不得不说，‘巴泽尔‘的一出提前切蛋糕，使得革命者内部的矛盾提前激化了。就仿佛是老子还没死，不孝子就要分家产一般。原本最被动的巴泽尔一朝翻身，有了博德温这张牌，还手握粮草，撕破脸讨要兵力，这边是必要给出一个回应的。

    “好的将军，大十字兵团必然不负众望！”布鲁斯很清楚现在他不能退让半部，否则格里芬这头熊狐必然会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过来，到时候，他的大十字军右翼兵团梦想恐怕真的要泡汤了。

    “嘿嘿……”格里芬笑了起来，笑的布鲁斯有种被看穿底牌的感觉。笑声猛的一顿，格里芬正色道：“这样吧，拜恩和布莱兹纵队之外，再从大十字兵团抽掉1000人，猎头者兵团出1500人，第一陆战队出500人。”

    “这……”布鲁斯已经动心，拜恩纵队和布莱兹纵队确实离掌控遥遥无期，反倒是兵变的可能性再逐渐增大，将这部分祸水东引他是同意的，而且艾伦纵队和他自己的纵队中也不是没有杂音，尤其是他要合并两个纵队，他很清楚哪些人会闹，将这些人划拉划拉踢出队伍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时，就听格里芬又道：“或者，大十字军团右翼抽2000人，我批一些粮草军械作为补偿。”

    试探、不断的试探，布鲁斯清晰的感觉到格里芬的居心叵测，“将军，万人编制这时一个兵团的底线，所以大十字兵团能提供的兵力为11000余人。属下以为，再从猎头者中调集1000人，这样的分派比较合理。”

    “讨厌的家伙！”格里芬心中暗骂一句，集团军内部并不‘纯洁’这是事实，他也有意借着这次机会甩包袱，踢出那些问题人物，而要完全达成这个目的，2000名额都未必够，但他不能当着布鲁斯的面松这个口，否则就等于告诉布鲁斯，第一陆战队吞吃猎头者兵团很费力，布鲁斯绝对会趁机蹬鼻子上脸。

    “嗯，那就这样吧。”格里芬思忖着，留下一部分问题人物，实在不行就安排他们给埃拉达里的那些黑暗势力当口粮……

    “来人，去传萨默尔•佩顿。”

    格里芬和布鲁斯争夺利益的同时，尼奥被带下去治伤了。当然，治伤是次要的，主要还是验明正身，这并非是因为格里芬对尼奥的身份有所怀疑，而是一个必要的程序，作为一名军人，格里芬对一些程序的执行是非常看重的，甚至到了刻板的地步。

    就算圣域亲临，也未必就一定能鉴定出真伪，尼奥无惊无险过关，回到帐中听格里芬说出结果后，却很不给面子的道：“将军，15000人这是巴泽尔校官的底线，他本是让我争取2、2、1的分配比率的，他说阿西亚不是那么容易攻破，而集团军中的粮秣所剩不多，不安分的家伙却是不少……”

    格里芬听的脸色沉沉，之后跟他身后的那名军官交换意见。

    那军官和格里芬一样，认为被削了一顿的‘萨默尔’早已没了脾气，现在所言应该是实话实说。但就算这样，也不能轻易的松口答应，而是要压着底线讨价还价：

    “15000不行，最多13000。”

    “15000真的是底线，巴泽尔校官说如果做不到，他宁肯护送谢格里登将军前往避难谷搬兵。”

    “博德温要秘密送来这里，还有粮草，至少要一半。”

    “至多一半粮草，但谢格里登将军却不能送来，巴泽尔校官说将军必然会将拜恩纵队和布莱兹纵队推给他，为此，谢格里登将军掌控在他手中很重要。”……

    在利益面前，哪怕是国王和大臣之间的争抢，也未必就会比市井小贩和买家之间的讨价高雅多少，而过了身份认证这一关的尼奥很清楚格里芬不会真拿萨默尔这位佩顿家的男人怎么样，抬起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而且他有个很不错的托词：巴泽尔校官说了……

    格里芬很不爽，布鲁斯同样不开心，再加上一旁有个忧心忡忡的班奈特不时的插言问：“博德温怎么处理？巴泽尔校官最终会让他消失么？”两人简直是烦透了。

    对手越火大烦乱，尼奥自然越是高兴，与此同时，他在不断的提醒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气，不能露出破绽，毕竟格里芬身边还有个参谋，包括巴泽尔本人都对这家伙不熟，只知道他叫赛门，格里芬非常倚仗，这种在众人面前从不显露任何内心感情的家伙，尼奥本能的会小心应对。

    最终，15000名官兵这个要条件，格里芬等人决定满足巴泽尔，条件是运输队一半的粮食，另外格里芬、布鲁斯都会派人前往埃索克，确认那边的情况，顺便把粮食押回来，然后，才是指派大十字兵团的两个纵队前往埃索克。在格里芬和布鲁斯想来，这样处理，应该算是谨慎妥当了。

    当然，萨默尔来一趟，也不会只是带回个许诺那么简单，首批5000官兵会在今晚就出发，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猎头者兵团，按照萨默尔转达巴泽尔的说法，这部分人是要做新组建的兵团的核心班底的，原因就在于他们是真正的听命行事，有了这支力量，巴泽尔才能压服的住刺儿头的布莱兹和拜恩。

    5000人中的另外一部分来自大十字兵团，他们曾是博德温直属近卫军的成员，相对来说熟悉且忠诚于博德温，留在班奈特身边宛如炸弹，随时都有发现假将军的可能。还有一些是巴泽尔的人，其中包括夜游空骑队的地勤部分、以及一个大队（300余人）的武装力量和2个弓箭队。

    这5000人的军事素质都是过硬的，并且没有什么夜盲之类的病症，只是官兵们也都知道现下局势纷乱，整个希尔法尼斯，除了城镇要塞，夜晚几乎已是魔物的乐园，因而接到命令，难免有些怨言，但即便是这样，在午夜时刻，队伍仍旧出发了。

    夜里行军本就慢，而且这支队伍虽没有携带粮秣，但辎重却是不少，比如夜游空骑的各种补给，又比如营帐、器械等等，杂七杂八加起来足有20多辆大车，灯笼火把的拉成长长的一列，千里之外都能看到，要提防魔物的袭扰，所以走的并不轻松，4-5公里/每小时，这已经是合格步军的速度了，便是白日也未必就能比这快多少。

    尼奥是与这队官兵一起行动的，但节制军队的令牌尚没有拿到手中，而是在一名军官手中。扎克利，格里芬信赖的军官之一，看起来挺干练的一个职业军人，不知道是不是受格里芬长时间熏陶的缘故，这扎克利也总是臭着脸，眼神冰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挺不让人待见。

    除了扎克利，另一个有些份量的人是由布鲁斯派遣的，叫赫尔德，赫尔德在麦卡锡语中意为看守者，到是比较符合布鲁斯这次给他指派的任务。

    真正的萨默尔跟扎克利有过一些公事上的接触，而跟赫尔德则只是几面之缘，再加上身为佩顿家家主的长子，萨默尔骨子里很有那么点优越感觉，所以尼奥这一路上扮演起来倒也不算辛苦。

    不过扎克利和赫尔德却感觉很辛苦。不是因为尼奥，而是因为这糟糕的差事本身。

    三大兵团将埃拉达围住，并非是静坐战争，毕竟有相当一部分官兵并不是什么革命者，他们限于自身的职务身份，无法总揽全局，所以并不清楚大军在这里是拖延时间，最多也就是觉得指挥层拿出的战略方案糟糕透顶，不是过于大胆、就是过于保守，以至于迟迟不能摆平埃拉达中的魔物军队。

    演戏比实战更累。这些天来，扎克利和赫尔德对此都深有同感，更何况他们还要协助各自的主子安抚、收买、拉拢那些游离于组织之外的同僚，一天下来，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消耗极大。尤其是近日来有些官兵出现了弹压不住的苗头，下午就差点上演一出兵戎相见，而那些人此刻就在这支队伍中。

    好不容易平息了事件，熬到了晚上，脑袋还没沾到枕头，结果被指派了这样一个差事，两人能高兴的起来才奇怪。更何况尼奥也不会让他们轻松，或者说，整支队伍一路行来都不会轻松。

    “报告长官，探骑在前方和西南方各发现两支魔物战队，正在向我军扑来。”

    正在坐骑上打瞌睡的赫尔德听到这报告激灵一下困意全无，“快，挂灯旗。”

    “塔斯校官，你犯困了……”扎克利冷冰冰的扔出这么一句话，神情也凝肃的很。

    扎克利这么一点，赫尔德这才意识到这次可不是在埃拉达城内外同那些魔物演戏，就算来袭的魔物战队能够识别那特殊的灯旗，也是不能挂的，否则把戏拆穿，这5000人十有八九立刻成了乱军，而他和扎克利等观察员，恐将小命不保。

    这时扎克利已经下达了指令：“去请布兰登和塞西尔两位校官。”

    布兰登是来自大十字兵团的指挥官，而塞西尔则是猎头者兵团的首领。这两人看起来都很有特色，一个厚重稳健，一个宛若刀锋。布兰登是谢格里登的近卫队长，当然，班奈特假冒博德温之后是不会用他的，找个缘由就下放了，与他一起的还有一干比较熟悉博德温的近卫官兵。塞西尔则是秉持了猎头者兵团两大优良传统的其中一条：无血不欢。猎头者兵团中的某些极端分子，有着凶兽一般的特性，要不就别让见血，见了血就别指望能拉扯的住，这帮连自己的命都轻贱的杀戮者们是强力的尖刀部队，不派不行，全军都看着，否则戏演的太假，派了也不行，刀子太锋利，几下就将埃拉达里的黑暗魔物们捅出了真火，于是格里芬很无奈的将之甩给了巴泽尔。

    扎克利并非是前线指挥官，带兵打仗的经验远不及布兰登和塞西尔，但最基本的用人他还是熟悉的，请布兰登和塞西尔来，就是将具体问题甩给这两个人，用他的话讲：两位指挥官一个善攻、一个善守，而且麾下也皆是敢战的勇士，对付那些魔物，绰绰有余。

    扎克利说的倒也没错，前提是如果真的只是普通魔物战队的话。

    自从南茜控制了索伦•安文图斯、进而掌握了一支黑暗力量之后，便利用手头的技术，孕育一支全新的黑暗战力。同时，也没有终止之前的魔物召唤。索伦曾利用魔脑不断召集魔物，以构成阻挠拦截星745的炮灰部队的底层战力；而在南茜的手中，魔脑的威能进一步增幅，不分昼夜的召集魔物，然后利用牧魔人、黑暗术士的专业技能，以及魔脑衍生出的新机能，快速消化整合。

    在南茜这位生命、基因工程宗师、且具备强大的运算和多点同时操作能力的彪悍存在干涉下，这支魔物部队的基层战力呈爆炸性的增长方式高速增值，而且涉及到了一些堪比真正魔鬼和恶魔的残忍手段。

    “呜呜呜……我完了、我成了怪物！”悲怆的是一名黑暗术士，就在下午，索伦找他谈心。‘你想获得强大的力量么？你想从本质上超越平凡、达到生命的更高层么？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这名黑暗术士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诱惑，像他这样的人，当初肯成为黑暗的鹰犬走卒，就是因力量而迷失，另外还有诸如不劳而获、偷懒取巧之类的心思。于是当他真的搞清楚了所谓的生命更高层是怎么个东东，后悔已经晚了。索伦全面控制了他的新肉体，同时也囚禁并操控了他的灵魂，他知道，今后，要么他选择完全的忠诚，要么则独立人格完全泯灭。而他不知道的是，无论他选哪条路，其实都是殊途同归，南茜这是在养殖‘黑暗圣灵’，忧主之所忧，喜主之所喜，黑暗圣灵在某些方面与圣灵是非常雷同的，说简单点，就是一团有着正常的自主思维能力、且可以跟‘养殖者’进行诸多高等级能量频率协调的精神体，至于肉体，那不过是载具。

    现在，为了达成这一目的，这个载具是由魔脑的衍体培植槽新鲜出炉的魔体。

    恶魔，南茜在人工合成恶魔，以那些低级魔物为原料，收集汇总残缺的恶魔基因片段，然后进行模拟融合实验，获得各项参数，再进行实践操作，于是就诞生了人工恶魔。理论上讲，人工恶魔是不及那种通过天然杀戮、吸收而成形的真魔的，但必须指出，在艾美拉这个对恶魔来说生存环境非常恶劣的世界，南茜的方法可以高速的跳过真魔成形的幼生期，这个优势在目前情况下远不是自然进化所能比拟的。至于意识思维远达不到同等水准的真魔水平，这个是神都未必能够改动的领域，也只能是慢慢**了，更何况南茜并不是要内在、外在都符合标准的真正恶魔，而只是要趁手的工具。

    毫无疑问，以正常的伦理来评判，这种改造是非常非常邪恶的，不过南茜不具备正邪认知，完成任务、达到目的才是她的最高法则，尼奥放权给她后，她便鼓捣出了这么一种新的存在——魔人。

    牧魔人的新首领夏尔、黑暗术士的首领桑迪亚戈、黑暗剑士的首领奎因、虫师们的首领隆巴德，全部都参与了改造，并且有别于普通成员。

    很多的凡夫俗子都有过这样一个问题‘那些神祗、那些恶魔，他们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他们怎么就成为了那么高端的存在呢？’

    显然，每一个意识、每一个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只不过他们发家史往往埋没于历史的尘埃中。例如，后世的人谁有能够想到，四魔王的初战，仅仅是全力以赴骚扰一支5000人的普通人类军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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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不择手段

﻿    “闪避！闪避！”一名军官高声嘶喊着、同时用力的挥着手，附近的官兵纷纷四下疏散；但这段路相对较窄，两边都是几十米深的沟谷，除了个别人慌乱之下直接跳沟，大多数只能是往路的前后两边冲，队伍登时乱了起来。

    轰隆隆！原本摇晃震荡的地面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崩塌，以十吨论的泥土飞上了天，如非是亲眼目睹，很难想象一条20多米宽的丘脊路竟然可以像桥梁那般大段、大段的崩毁，哪怕已经有人提前预警，还是有至少30多名官兵成为这次爆炸的直接受害者，炸上天、再摔下来、又被埋于土中……

    这是前往埃索克的5000人纵队遭遇魔物战队之后3小时后发生的一次出乎意料的事件。在这之前，那些魔物只是像白蚁又或苍蝇般赶不走、却也无法对运动中的纵队造成什么大的损害，此刻突然发力，才让纵队的官兵们意识到，他们被魔物们先前的表现麻痹到了。

    然而，路段的被摧毁仅仅只是一个开端，魔物们的手段可谓接二连三，几乎是爆炸的同时，沿着道路、自天空中落下大量的卵形的爆炸物，嘭嘭嘭！爆炸声持续而沉闷，没有火光，能量释放也并不强劲，但释放了大量的毒绿气体，看着就毒性强横，这下，队伍彻底乱了。

    “为什么天上会有敌人，而我们却没能发现？”

    “魔物们什么时候具备了千米以上高空准确投弹的能力？”

    “蠢才，是火把光源，我们都成了最好的靶子！”……

    事实上，之所以投弹如此精准，是因为有尼奥这个内应，是他在队伍中制造了一个个特殊标识，才有了这翻效果。而且，尼奥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制造队伍的混乱那么简单。

    鲜红艳亮的光之弧线，千丝万缕，自天空洒落，仿佛是雨丝的延绵连接，然而这些光弧是致命的，它们仿佛都长了眼睛，追踪地面的目标，一束两束人还能承受，可几十上百，则必死无疑，特派员扎克利便是死在这种光弧中，一旁的赫尔德?塔斯看的真切，扎克利实力不错，一系列的规避动作可以称之为临危不乱的经典表现，但即便是这样，仍是没能躲过致命光弧，在那个瞬间，扎克利就仿佛是充能满溢的魔能灯，整个人都发了亮，鲜红鲜红的，然后便成了过火烤肉一般的存在，冒着烟颓然倒地，衣服和皮肤都熔在了一起，形成一个焦黑的壳，一摔之下壳碎裂开来，露出里边3分熟的血肉……

    “哇！”赫尔德忍不住当场呕吐，虽然他并非总在一线搏杀，但也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像扎克利这样的，真是第一次见到。

    “快！快离开这里！”尼奥拉着拖拉着他使劲跑，几乎是下一刻，事实就证明了尼奥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天上的光弧仍不断的落下，扎克利仿佛是吸引雷电的避雷针般又被数十道光弧集中‘点亮’了那么一下子，这回，估计8成熟了。

    附近的人也遭了殃，尤其是扎克利的两个手下，本来是第一时间上去抢救的，结果每人挨了十几束，眼看着不活了。

    就仿佛是夏日的过**，魔物们的这轮打击来的猛、去的也快，一轮毒雾炸弹、三轮血色光弧攻击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没了影踪。当然，给纵队造成伤害的是深远的，尤其是毒雾，就算是再没脑子的人也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果然，事后清点统计，受毒雾炸弹影响的官兵超过1300人，有半数无法继续正常行军，其中又有近半情况严重，继续有效的针对性治疗，再加上因混乱而踩上、摔伤、碰伤以及直接死亡、合在道路坍塌中失踪的，总共加起来没有2000人也差不多，剩下的3000余人也不是毫无问题，很多人被毒雾灼伤了呼吸道，吞咽口水都疼，更别说说话了，虽然随军的军医已经查明这种情况问题不大，但必须说这种伤患非常耗人精力，官兵们普遍反映疲惫痛苦，眼看着这路就没法继续赶了。

    布兰登和塞西尔来找扎克利商量接下来要如何行动，结果发现这个临时最高指挥官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而那枚令牌倒是挺显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其本身是魔法物品的关系，红色的光弧仿佛细碎的闪电般围绕着它闪耀，有着夜晚的衬托，看起来神秘而血腥。

    “别，别看着我，我不会接下这枚令牌的。虽然我不想那么说，但事实很明显，正是这东西让扎克利变成了靶子，你们看看他的样子……”这是赫尔德对投来询问目光的布兰登和塞西尔所说的话，理论上讲，他是这个纵队的二号指挥官，至少在将部队交到巴泽尔手中之前是这样的。

    仅仅是略略犹豫了一下，塞西尔就要去拿那块令牌，结果布兰登伸手拦住了他，“不，令牌不适合由任何一名猎头者兵团的人掌控。”

    塞西尔嘿嘿一笑，“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是否想传闻中的那样，将符对猎头者兵团的人来说就是恐怖的诅咒。”

    “至少它是魔法物品，而且功能不光是鉴定真伪。否则根本不用嵌入如此复杂的微型法阵。”说话的是尼奥，他上前用带鞘的剑挑起了令牌。这次布兰登没有拦。布兰登是名很本分的军人，他很清楚，他同样没资格拿这块令牌，就算拿了，以塞西尔为首的猎头者也不会听他号令。

    指挥权就这样被尼奥握在了手中。

    “将驮车空出来拉伤员，辎重和不适合移动的重伤员就近安置，分一个大队的战力保护，40分钟后队伍出发。”

    “我们怎么还可以行进？我们应该就地扎营。”赫尔德提出异议。

    “这里不利于大军展开，我们也不能任魔物们从容布置新一轮的攻势、又或集结更多的战力。”

    “你的意思是要舍弃那些伤员？”

    尼奥看了赫尔德一眼，“防守不同于行军，不要小看我们的战力。”

    “那至少我们应该把这些该死的火把都灭掉吧？就是它们吸引来了大量的魔物。”

    “我不这么想。”尼奥表情中透着疑心和忧虑，“我倒是很愿意看到的是一群跑几十、上百公里路来添肚子的魔物，但情况显然不是这样，它们只为制造伤亡而来，并且准备充分，针对性十足。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赶路的原因，正常情况，确实应该就地驻扎，以待天亮。”

    布兰登和塞西尔都被尼奥说服了，况且尼奥也不是要放弃那些伤员，埃索达已经不远、纵队抵达后，返回头再派车马来接，也是完全可以的，而且正向尼奥所言，人类的军队，尤其是步兵团，突击进攻或许不行，但论到防守、尤其是倚据有利地形防守，却是艾美拉世界智慧生命种群中第一流的，而这里的地形，确实不适合大兵团防守，精悍的战队却正合适。

    队伍未用一小时就重新上路了，而且在军官的勒令下，速度不减反增，一路上，魔物倒是又发动了几次攻击，但都不成气候，那种措不及手而未能完成凝力造成有效伤害的情形，很多人都感觉了出来，如此一来，官兵们自然觉得，上峰之前不近人情的指令是正确且英明的。

    当然，实际上这同样是演戏，从南茜控制索伦到现在一共也没有多长时间，准备相当仓促，能发动这么一次像样的攻击并且一举成功已经很不容易，根本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况且那也不符合尼奥的初衷。

    当近4000人的纵队官兵离埃索达越来越近的同时，选择了一处谷地防御留守的战队正在被魔物战队彻底吞噬。有尼奥的食死藤遁地能力的帮助，更何况尼奥的提议本身就是一个陷阱，而受南茜节制的魔物战队无论是战术、还是单兵战力都远非普通魔物战队可比，这些留守者实在没有摆脱厄运的可能，被内外夹攻而彻底歼灭。

    “主人，已经统计出来了，我们共获得1217具躯体，其中活着的477名。还有一批军队物资，这倒是意外之喜。可惜被这支人类部队的主力一反常态选择了急行军，被他们逃掉了。”

    “哪有那么容易，等我腾出手来，自然会要那些已经被他们的长官卖了的蠢货好看。死的储藏起来喂我的那些小可爱，或者的进行魔化改造，对了，给格里芬发个消息，感谢他为我们提供的猎物坐标，下一轮货……”

    声音渐渐远去，十几分钟之后，一处不显眼的土凹子里，传来了压抑的哽咽哭泣声，4名伤员，他们‘侥幸’没有被发现，听到了这骇人听闻的‘真相’。

    第二日，当这四名硕果仅存的军士被带回埃索克时，布兰登、塞西尔都已经见了真正的博德温?谢格里登将军。

    想要欺骗一支心力交瘁、疲惫到了极点的人马有时候并不是很难，百多头花斑猫头鹰就足够了，当布兰登等人看到满编的空骑毫无损伤的都在那里时，自然不会怀疑其实是巴泽尔一行被反包围，无一漏网。而主要指挥官一旦被孤立于他们所领导军队之外，便等于是拔了牙的老虎，更何况，尼奥也不是真的要拔牙。

    “我要做的，仅仅是让诸位知道真相，在阿西亚，或者更多地方，你们曾发誓要保护守卫的人危在旦夕，我们的敌人不是某某政客，黑暗势力要的可不是简单的踩在民众的头上，它们要的是彻底将这个天地翻过来。”……

    就在这种情况下，4名伤员回来了，他们有两名是猎头者兵团的，1名是大十字军兵团的，还有1个是巴泽尔的手下。他们带回了噩耗，同时还有他们亲耳听到的秘闻。

    “老狗！为了他自己肮脏的目的，竟然背叛种族，他和他的走狗应该被一刀刀的割死。”布兰登双目赤红，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塞西尔则是阴厉的冷笑不绝，“提议相当好，我一定会这么做的，否则死后怎么有脸去面对那些冤死的兄弟！”

    “先杀了他偿还些利息！”布兰登说着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赫尔德。“布鲁斯的狗，还有巴泽尔他们，都该杀！”

    “呜呜呜……”赫尔德想辩解，奈何嘴巴里被塞勒东西，根本无法说话，他能感觉到布兰登的杀意，他是真被吓到了。

    “不，塔斯尉官还不能死。”尼奥开腔了。“我们不晓得格里芬利用魔物干掉扎克利究竟是何种目的，但为了能让更多的将士们明白真相，脱离格里芬等背叛者的操控，‘一份回函’是有必要的。”

    布兰登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是的，我知道布莱兹和拜恩他们为什么闹，对抗魔物、对抗格里芬那些叛徒，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

    塞西尔补充道：“还有更多被蒙蔽而不知道真相的真正战士们的力量。”

    尼奥趁机道：“那要如何保证这位塔斯尉官回去后不漏嘴呢？”

    塞西尔阴森森的道：“少不得用一些非常手段，我相信塔斯尉官是有家人的，并且我们也能打听清楚他的挚爱是什么！”

    “如果他最爱的只是他自己呢？”

    “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些手段，比如一旦发作，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药。”

    “唔……”尼奥点点头，“格林他们都是很有手段的法师，而且非常凑巧，我的专业就是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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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终章  辉煌而逝

﻿为了这次行动成功，尼奥可谓煞费苦心，并且做出了一些很不光彩的、如果被披露足够上几百次绞刑架的决定。

    打从开始，尼奥就考虑到这样一个问题，或者说有这样一种顾忌：这个情况下扮演救世主合适么？可行么？

    答案最终是否定的。

    不去讨论如果他这么做了，像毕夏普之流、苍穹圣殿的人等等这些掌权者会怎么看待他，也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驾驭那些桀骜的军官和士兵，单指一点，尼奥可没有统大兵团作战的经验，一点都没有，而组织大军前去阿西亚解围，需要高超的指挥能力是可以预期的。而尼奥可没有被接连的胜利冲昏头脑，他很清楚他的短板在哪里，也没有忘记他以西蒙•风行者的面目活跃于希尔法尼斯的军事舞台的初衷之一，正是锻炼自身的团队指挥能力，而这种锻炼，绝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他不愿意冒这种不理智的风险，甚至更害怕侥幸成功、从而忘乎所以。

    尼奥选择了在以个人能力攥取了一个辉煌耀眼到让人惊叹艳羡的胜利之后急流勇退。尼奥清楚，就凭这些功劳，就已经让其他任何以守护地方安宁为己任的组织或个人黯然失色、甚至显得碌碌无为、拙劣；没有人可以无视他所做这几件事的意义，更无法抹杀这份功劳。那么，与其独揽、独霸、吃独食，让一些功劳出来，不管从拿方面考虑，都是合适的，都是符合西蒙•风行者这个人物需要的。

    于是，在尼奥的提倡下，一个小小的临时军事议会便成立了。其成员包括布兰登、塞西尔、格林、法阵法师首领、以及后来抵达的布莱兹和拜恩，甚至还有巴泽尔这位野心勃勃的贵族。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巴泽尔和以他为代表的休利昂家那一系所掌握的资源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本着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去赢得这场博弈胜利的原则，从革命者摇身一变成为拯救者的巴泽尔用一块‘幡然醒悟、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遮羞布，便成为了‘领土捍卫军’的重要首脑之一。而这种情况，也是塞西尔所愿意看到的，毕竟随着拜恩和布莱兹两个纵队的到来，领土捍卫军中出现了大十字军兵团成员占大比例的局面，布莱兹和拜恩本就不是什么乖乖仔，博德温又清醒一阵儿，昏迷一阵儿的，处于力量平衡的需要，也有必要让巴泽尔所代表的这支军力加入到组织中来。

    博德温其实并无什么大碍，只是尼奥读档他的记忆之后，判断出这货如果真醒着，败事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干脆就搞的好像后遗症严重，能证明他是真的谢格里登将军便算是完成任务。至于解围阿西亚的军事行动，有这个临时军事议会商讨决定，还是比较靠谱的，毕竟从根源上讲，官兵都是想战、敢战的、子弟兵解救自己的父老乡亲于水深火热，这个军事动机于公于私都是大义凛然、势在必行。临时军事议会磋商的只是将这个目的进行专业技术处理，从而更好的完成、实现。

    在这个过程中，舞台是属于塞西尔等人的，尼奥只代表多年跟地方政府有着密切合作的苍穹圣殿一方列席了会议，并先后发表了几次个人看法，都是些不涉及主要方针策略的枝枝叶叶，简单的理解就是细枝末节，补疏漏、增效率，使得行动计划更具可行性。

    有了巴泽尔的加入，跟阿西亚、避难谷和普拉旺的通讯得以全面恢复，甚至增强了好些，所以当领土捍卫军开拔的这一天，几位重要人物预料之中的空莅临。按这几位自己的说法，他们不是来抢攻的，而是确保领土捍卫军的行动合法性、以及正确性。其实说白了就是监督者，这个大家都明白，只要他们不乱指挥，也完全可以忍受，毕竟有他们的存在，这支队伍就显得堂皇正规了许多。

    而与此同时，尼奥代表星745婉拒了领土捍卫军的盛情邀请，以部队各方面损耗严重、急需休整为由，没有参加这次军事行动。倒是格林他们、盛情难却，应下了随军法师的邀请。至于法阵法师们，本就是强力的战术武器，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星745返回驻地四叶谷的当天，苍穹圣殿的嘉奖便下来了，荣誉奖励、物质奖励，除此之外，一份破格提拔的协议自然才是真正的重点。星745除了可以扩编成一个游击团（3个大队，千人左右），还享受到了一些其他的优厚待遇，其中最被尼奥看重的，就是有了更多的自主权。尼奥知道，苍穹圣殿之所以显得如此知人善用，除了组织机制方面确实可圈可点之外，也是一种隐性的竞争，如果等到希尔法尼斯地方方面的褒奖下来，封土封爵、高官厚禄，那就被动了。这个世界不缺英才，但英才到西蒙•风行者这种程度的，却绝对不多。更何况，一眼看到底跟黑暗势力、以及魔物的斗争这才刚刚开始，以后可谓任重而道远，就是千金买马骨、也得把这个榜样树立起来，否则谁还跟着卖命？当革命军造反分田、分金、分美女多有搞头？

    就这样，原本苍穹圣殿中最不被人们看好、最垫底的新丁组，反而一跃超过了所有同届同阶、成为第一个荣升游击团的队伍，也就是苍穹圣殿新一届星一团，而西蒙•风行者，也将那些至少都熬了5、6年时间才爬到游击团团长位置的前辈们全部远抛在后面，成为了苍穹圣殿有史以来最年轻、晋升最快、其晋升理由最无可挑剔的团长，一系列荣耀让这位新星变得炙手可热、红得发紫。

    相对的，星一团也相当的给上峰长脸，四叶堡、四叶镇的落成，历经残酷战役而有伤无死的奇迹般的胜利史，都为这个团队、西蒙个人、以及苍穹圣殿希尔法尼斯分部书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西蒙•风行者为此一举成为苍穹圣殿最璀璨的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政治声望是潜在无形的，金币财富却是可以看的见、摸得着的，星745在运输途中所用到的对付黑暗势力和魔物的利器，比如光雷、照明弹等等都成为了摇钱树，卖成品、卖技术，尼奥没有藏着掖着，既挣了钱又落了好口碑，少挣些钱也不会觉得有多亏，毕竟技术力量摆在那里，有南茜这个满载了异世界智慧的超级存在在，推陈出新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尼奥完全可以预期，只要他愿意，星一团可以始终保持领先一大步的态势，行在‘除魔卫道’的最前沿。

    就像异世界中研究病毒以制造疫苗的公司也兼职研发病毒武器一样，星一团也走上了一条光暗一体、和光同尘的发展道路。这里出产第一流的抗魔物品，同时也出产第一流的恶魔。就在四叶谷，表面上看起来郁郁葱葱，仿佛最基本的生态已经得以恢复，而实际上这山谷不过是由肮脏之地转换成了黑暗之地。

    魔脑被窖藏在这里的洞穴深处，成为独立于原本的智脑之外的另一个功能强大的体系，并且，它将原本辐射整个山谷及周边地区的黑暗网络利用了起来，在山谷中开辟出恶魔的传送门。

    此传送门的功率还不足以召唤艾美拉世界之外的那扭曲虚空中的黑暗生物，但却为艾美拉大陆，尤其是以希尔法尼斯境内为核心的周遭区域的魔物打开了方便之门。只不过，这里并非它们的乐土，而是一个大型的改造车间，没有哪个通过传送门进入这里的黑暗生命能够逃脱被改造的命运。用尼奥的话说：它们必须被改造的符合标准，这个过程就像蜣螂滚粪球一样，改造之后的生命虽然依旧不能摆脱黑暗的特性，甚至更加的纯粹，但对这个世界来说，它们将不再是毒素，而是养分制造机，不论是被它们的敌人、还是它们自己，都将在生命消逝之后，很容易的成为还原成这个星球最普通的物质和能量。

    由于能量充足，索伦的黑暗战队实力扩张的非常快。但尼奥仍不满足，他同意了南茜提出的摸鱼行动，派精锐的人工恶魔战队参与了黑暗势力于人类在阿西亚城的大战，以至于前期被交战双方称为‘尸体拾荒者’，后期则被黑暗势力称之为‘溃兵收集者’，人类一方对这支特殊的魔物战队也非常恼恨，因为正是它们的存在，使得阿西亚攻防战不能以人类完美的胜利划上句号，在最后关头，它们表现出来强大的凝聚力和战斗力，迅速的收拢溃败的魔物大军，从而跟追击的人类部队形成新的对峙，并且连续两次成功反扑，咬掉了人类近2000人的军力，而当人类一方集结重兵准备再次以雷霆重击将这股魔物歼灭时，对方已经以进为退，留下一个全面反攻的幌子，成功将主力撤走，让人类方的一记重拳完全击空。

    阿西亚攻防战结束后，是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政局变动，普拉旺、避难谷那些掣肘守军，使之不能及时援救阿西亚的权贵们降的降、灭的灭、逃的逃，毕夏普趁机在军政两个方面大动手术，干掉了一批难缠的对头，也很是提拔了一些新人，甚至由多家地方大贵族的代表联合组成的执政议会，也受到波及，从而权威大失，以安文图斯家为首的执政者们权力大大收缴巩固，毕夏普也成为了数代希尔法尼斯伯爵中权柄最重的一位而声威大振。

    饮水不忘挖井人，不管从哪方面考量，笼络奖励西蒙•风行者都成为毕夏普势在必行的一项大事。更何况西蒙•风行者相当的配合，一口气又明着暗着交给了毕夏普数项对付黑暗实力以及魔物的技术，毕夏普反手就大力推广，对外称其中一些是合作项目，另外一些则是专门机构研发制造的，后经几次对魔物作战运用，证明有了这些利器的帮助，人类方获得明显的优势，可以预期，希尔法尼斯将至此踏上一个良性循环的道路，比其他遭灾地区先一步结束龟缩战术，稳住阵脚后主动出击，清剿和歼灭境内的魔物。如此一来，毕夏普一党终于摆脱了民众口中的黑暗降临以来的昏聩、无作为形象。

    有这两个大贡献，西蒙•风行者连升数级，从爵士而获得子爵提名也就不足为奇了。

    按照王国律法，子爵以上的土地贵族是必须要觐见国王，并被认可后才有可能名至实归的。不过子爵提名就比较微妙了，它更多的显示出一种荣宠，具体体现在待遇及土地划分上都近乎真正子爵，但实际上却是男爵的正式名号，并且在某个或某几个方面跟真正的子爵比有所欠缺。而莫洛罗男爵西蒙•风行者欠缺的是人口，以及其超出普通子爵领不少的领地其实很有说法。

    就人口而言，魔灾以来，各个地区的人口都损失惨重，差不多砍掉了10-15年的人口积累。而且魔物和黑暗势力远不是短时间内所能清剿的，当权者们自然清楚人口基数的重要性，所以这块肉，毕夏普还真就不怎么舍得割。

    当然，也没有让新的莫洛罗男爵当光杆司令的道理，于是在经过磋商后，西蒙得到这样一个许可，希尔法尼斯的边缘人，只要尼奥有办法，期限内拉走多少，都算他的领民，考虑到缺乏技工、高级产业者等方面人才的需要，100户人家，这是毕夏普应承下的。当然，如何打动这些人，也要靠尼奥自己，谁让他这么会赚钱？结果尼奥和毕夏普讨价还价，又增加了一个人口进项——希尔法尼斯地区的盗匪，只要尼奥有办法将其降服并使之遵纪守法，也算是其领民。

    “遵纪守法？这条可以忽略不计……”当时尼奥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领地划分的微妙在于，它横跨了厄德里特和希尔法尼斯，囊括了厄德里特巴法斯男爵领的地盘，也就是以沃茨堡和霍里洛堡为核心的那片区域，以及希尔法尼斯这边大约2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甚至将厄德里特和希尔法尼斯东西隔离的底比纽斯山脉的一部分，也算在了里边。这一点，从领地名就不难看出端倪，新莫洛罗，尼奥当初带领迁徙队就是穿越莫洛罗山道，进入希尔法尼斯的。

    毕夏普划这么一个地方给西蒙•风行者，显然是很有想法的。说好听点，就是实力越强、责任越大，像西蒙•风行者这般的不世英才，正合适接受这样一个很据挑战性的地盘。说难听点，西蒙•风行者就是毕夏普探出去的一只手，是垦殖农、是修路队，为的就是将莫洛罗山道，在若干年后变成中央厄格斯通道第二。同时，也是为收复厄德里特领打前站，更有毕夏普的扩展野心在内。这个计划，国王也是同意了的，至于巴法斯男爵奎普，安文图斯倒也没委屈他的这位小舅子，在希尔法尼斯领给予了安置，土地面积虽不及原来的巴法斯，但人口、经济什么的还好，比名存实亡的巴法斯领，那是好太多了。

    毕夏普用一块靠山荒地和一小片领土就搞定了第一大功臣，还搞的仿佛送了个天大的馅饼，这算盘打的不能说不精妙，更关键的是，尼奥本人也愿意接受这块土地，他在沃茨堡的地下世界走向强大，再希尔法尼斯这边的谷中与维克多•西里奥斯•格林希尔誓不两立，这片土地承载了太多的情感，更何况山高皇帝远，正适合他这有着太多秘密的势力发展。

    有足够的劳力、有强大的技术，崇山峻岭算什么？照样可以开发出一片沃土。而且绝不会是毕夏普等人想的那样，要花费十年、二十年。

    不久之后，善于创造奇迹的西蒙•风行者又给希尔法尼斯的全体民众制造了一条爆炸性消息，希尔法尼斯境内的所有边缘人，都同意跟随这位莫洛罗领主，去开辟新世界。

    “莫不是都着魔了？”

    “疯子，一群疯子！”

    “他是怎么办到的？”……

    尼奥没必要解释，自从他收服了以索伦为首的黑暗战力，便打开了一扇世人眼中的邪恶大门，领土捍卫者纵队的那千余人不过是第一批，之后还有阿西亚战役中的、以及其他地方的。以寻常的眼光评价，为了达到目的，尼奥已经不择手段，威逼利诱、恐吓暗杀，在他面前的阻碍就这样被狠辣果决的手段一一搬除。

    随后，尼奥并没有急着造他的王国，而是利用手中资源，全力强化自身，更准确的说，将南茜恢复到完全状态。

    在这之后，成套的技术源源不断的自南茜那里留出，有南茜这样的蓝图总设计师，并提供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建设大军的效率自然是无可置疑的。但，尽管是这样，在这一年的深秋和凛冬，还是有过千名莫洛罗领的民众死于病疫、饥饿、寒冷，他们没能熬过最领地最艰苦的头一年，但却为领地的未来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任谁都没有想到，莫洛罗男爵领的重心尽然在底比纽斯山的山区中，山城布鲁赫，与之匹配的还有新开垦的山田、以及菌麦洞穴。由于莫洛罗山道并没有拓修，布鲁赫修建的也颇具地势之巧，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都不为太多的人知晓，但实际上，在建城之处，幽暗地域的隧道就已经将布鲁赫同沃茨堡以及希尔法尼斯领内新建的山口镇连接到了一起。

    艾美拉大陆统一历775年，沸血之年，很应景，整个世界在这一年都血流不止，不管是勇士又或懦夫、贫民还是贵族，很多生命在这一年凋零，因为魔物、因为战争。

    这一年对西蒙风行者和他的莫洛罗领民来说，同样是艰苦的一年，这一年，山口镇的另外一个名字被世人叫响，匪堡。因为这里不但扩建了，强化了，而且居民有九成是曾经的盗匪，这一年莫洛罗男爵满希尔法尼斯的剿匪，成效斐然，匪堡居民年底破万人大关，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相比这个‘副业’，莫洛罗男爵在这一年更大成就是对黑暗势力及魔物的歼灭绞杀，星一团成为名动王国、甚至整个弗瑞的除魔战队，上古时的魔裂大地其魔物及黑暗势力的活跃程度在这年年底硬是达到了整个联盟最低一线，主干道全部畅通，垦殖面积也恢复到80%以上，这其中，与星一团连续打了几个漂亮的歼灭战有着重要的关系。

    也就是这一年，西蒙•风行者获得一个特殊的荣誉，守护者，这个称谓是由教廷、联盟、王国、伯爵、以及苍穹圣殿总部、分部联名颁发的。奖励给在与黑暗势力斗争中有着重大贡献的个人。非常讽刺的是，在获得这个称谓的同一天，南茜研究的人工恶魔、恶魔基因比首次突破了70%，在沉寂了万多年后，艾美拉世界的第一头本土恶魔，自莫洛罗领的秘密实验室诞生了，而野生的魔物，在遭受黑暗势力的严格控制和以人类为首的光明阵营各种族联合打压下，仍行在一条崎岖艰难的复苏之路上。

    真魔与否，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最重要的表现在于后者的成长是不可控的，尤其是智慧成长，残存的记忆烙印以及本质所带来的诸多特性会使它们迅速的堕落，在5-10年之内就成为邪恶不属于远古恶魔的黑暗混沌存在。

    尼奥在见到了恶魔发狂后，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害怕，他意识到他拿住了一把开启恐怖大门的钥匙，这扇门真的打开，世界会不会由此而毁灭他不知道，但为之深刻的、永久的改变将是可以预期的。

    尼奥不觉的自己有能力承担这个责任，于是恶魔纯化的研究工作退出第一优先序列，实践实验完全停止，而只维持理论阶段的推演和深入研究，所有已培育的和正在培育的，甚至有可能突破79%界限的人工恶魔都成为了他实战的靶怪，最终悉数被销毁。

    即便如此，这时尼奥手中掌握的恶魔战力，也远要比他摆在台面上的星一团强大的多的多，无论从数量、单兵能力还是综合战力评价、都是如此。超过12000名战斗魔如臂使指，分成四大团队由四头大魔统帅，辅助、杂役的恶魔更是多达3万名。这支战力今年的收获有两方面，首先就是在希尔法尼斯全面绞杀黑暗势力的大环境下，吞噬聚拢了大量的黑暗生物，包括魔物以及黑暗势力的爪牙。

    其次，倒悬的布鲁赫诞生，这是一座巨大的地城，在山城布鲁赫之下的幽暗地域，它的存在成为布鲁赫的真正基石，如果一齐发力，想要完全攻陷布鲁赫的难度将呈几何倍数增加。

    沸血之年发生了很多事，大的方面，桑维斯特王国终于在这年的年初发力，以厄德里特北方数镇以及厄格斯通道以东的大兵营为桥头堡，对厄德里特领展开了收复行动，到了年底，厄德里特领的北方以及东面已经成功收复，剩西、南近45%的领土还在异族和黑暗势力的手中。悲催的是年底发动的黑铁之城索尔斯收复战役以失败告终了，这座昔日的厄德里特领首府让它的建造者们留了不少的鲜血，超过7000名官兵死在了城墙内外，另外有不低于5000名兵士因伤残退役。这也算是弗瑞特色，在奥德，因为有教廷的存在，向这样的战役往往出现的结果是：战死的不论，或者的都是健全的、健康的。至于凯尔斯，那些吸血鬼也有的是乱七八糟的法子让兵士复原，当然，复原后不能再称之为普通人的几率很大。

    相比于索尔斯的大动静，沃茨堡以及霍里洛堡的收复几乎是默默无闻的。当然，这只是以军事的眼光去看时的情况，因为人们根本不会将那里盘踞的异族视作与星一团同一级别的对手。而在城建方面，沃茨堡已经霍里洛堡继续了莫洛罗男爵西蒙•风行者善于制造奇迹的美名。‘3月要塞’，这个新词就是送给这两座城镇的，莫洛罗男爵连地底居民都驱赶了上来做苦力，硬生生用3个月的时间将原本很一般的城镇修葺为要塞级的城堡，除了地方不算大，论综合防御力，就是索尔斯、阿西亚那样的城邦也未必能比的过。

    这一情况直接导致一个结果，就是有心收复失地的原厄德里特领贵族、及其领民，更愿意聚集在这两个地方，以证明自己的存在，毕竟哪怕是怕死，一个姿态还是要的，否则厄德里特领收复，原本属于他们的领地很有可能便被王国收缴了去，而有了这个姿态，想收复的就去冒险，不想的，也可以趁机卖掉，总比血本无归强太多。这些人中，便包括原玛修亚领的领主，赛弗•斯罗德及其女儿瓦伦汀娜•斯罗德。

    776年的上半年、厄德里特及希尔法尼斯地区最耀眼的明星是属于瓦伦汀娜•斯罗德的，她率领的守望者兵团取得了一系列能够写入教科书的经典战役的胜利，由东向西一口气将异族赶进了蒙斯托克荒野，并成功占据原西风狂战团的要塞，使得索尔斯城里的黑暗势力和异族深陷绝境。随后，又是这位以疯狂的速度越过10级、11级、12级的女骑士，率领麾下攻破索尔斯城，将敌人的首领斩杀在黑铁广场，值得一提的是，攻陷索尔斯城的方法，几乎就是当初索尔斯城沦落入黑暗势力之手时的翻版，空降、强横的单兵战力、精妙的小组配合，核心瓦解，然后摧枯拉朽。

    有心人看出了端倪，称瓦伦汀娜•斯罗德带领的兵团其战斗风格酷似星一团，并且全面配备了莫洛罗领生产的战斗器械，有些甚至是只在星一团参与的战役中出现过。于是众说纷纷，776年的夏天，两地民众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除了魔物，就是这位春风得意的新贵和莫洛罗男爵究竟是怎样一个关系。

    就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遍两地，莫洛罗男爵将于冬日迎娶蜜莉恩•曼莫瑞斯。

    蜜莉恩•曼莫瑞斯是谁？很快，有些人挖出了其资料，大众这才发现，竟然是如此敏感的一个人物，一时间种种传闻层出不穷。

    而就在这个冬天，更爆炸性的消息传遍两地，西蒙•风行者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尼奥•达克尼斯，一个头上顶着黑暗信仰者、叛徒、谋杀者、通缉犯、奴仆等诸多负面头衔的人。

    捅出这一秘辛的是一位来自凤凰城的名门贵族，是蜜莉恩•曼莫瑞斯小姐的好友，据说因为‘不忍心看到一个善良单纯的女生误入歧途，才揭发出这秘辛。’

    这件事导致的最直接结果就是前往凤凰城与蜜莉恩•曼莫瑞斯会面的尼奥再一次深陷牢狱，并且面临秘密处决的噩运，之所以没有立即杀死，是因为某些人确认其掌握了一些非常非常重要的知识与信息，而这些信息的价值比整个凤凰城还要昂贵。

    当大众知道这些情况的时候，尼奥•达克尼斯已经完成了他的又一次奇迹，他失踪了，就在全艾美拉大陆防守最严密的监狱中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事实上，如果没有奥萝拉这位风凰之主，尼奥这回的确将噩运难逃。于是他不得不背负这样一个结果：当他以为完全了断了昔日的情感之后，却欠下了一笔新的人情债。

    蜜莉恩没有陷害他，至少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善良的几近愚蠢，将一些秘密不小心透露给了那个她一直以为堪称完美的年轻贵族。尼奥通过奥萝拉知道了、并且相信了这些，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件事，或许是因为他自己的变化，或者是因为双方的变化以及整个外在世界的变化，尼奥觉得他已经无法再跟蜜莉恩在一起，过那种所谓的美好生活，他承认自己变了，变得不被很多人理解，至少以蜜莉恩的认知看，他成了一个邪恶的人。那么，正像当初他以为的什么都无法阻挡两颗理解、并需要对方的心在一起，现在，当彼此的心变得陌生，再为那些昔日的美好去挽救爱情，是愚蠢的。

    蜜莉恩或许还分不清这些，在随后的秘密见面时，哭的一塌糊涂，其中不乏愧疚的心理。尼奥却是知道，这件事其实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是他自己犯了一个错，他本来知道自己已经因为这些年的经历而心性想法改变了太多，却还仍希冀着那份昔日的爱恋。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蜜莉恩心中想要的那个爱侣，而他自己也不愿再承担失去爱的主题的感情，那么剩下的，也就是他去追逐他的梦想，而蜜莉恩去寻找她的幸福。

    “我都一再承认是我错了，为什么你还是如此绝情？”

    蜜莉恩这样的一句话，更是让尼奥证实了理解的丧失。“蜜莉恩，你没有变，你还是那个你，经历了这些痛苦后，更成熟、更坚强。变的是我，从某种角度讲，勋爵大人当初的评判没有错。我是一名背叛者，百死莫赎的那种。除非我们用虚假去应付彼此，否则就算在一起，也不会再有昔日的那种幸福美好。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道风景，那些点滴本身已经汇聚成一种永恒，我拥有它，并且不希望它遭到任何破坏。”……

    尼奥•达克尼斯的消失不仅对蜜莉恩是个大事件，对厄德里特、对希尔法尼斯都是一件大事。这时候，什么黑暗信徒之类的说法这时已经很难站的住脚，因为就在今年，星一团升级成星耀纵队，与盘踞在希尔法尼斯的黑暗势力进行了连场血战，在其他团队一一败北的情况下，硬是拼着大损，取得了歼灭主敌的辉煌战果，当地的人都清楚，从来年开始，除非有新的邪恶敌人空降，否则剿灭残部将成为抗魔战争的主流趋势。为此，教廷都再一次颁下了光辉奖章，这样一个人，怎么就是魔狗呢？那么，是谁再说谎？当年的真相又是什么？这些疑问成了很多人想要解开的谜题。

    借着这股东风，教廷终于发难，大量的证据形成了一记强有力的重击，其中包括瓦伦汀娜、昔日东迁幸存者等人的亲身口述，甚至为次教廷专门有人跑了一趟幽暗地域，去印证了尼奥当年的战斗之路，还有一个特殊证人，教廷的人竟然策反了曾经的永夜武士哥顿，这位当年的追杀者重要成员从敌对面讲述了昔日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从而证明，尼奥这位承袭了森苟拉斯之章的强者，是连敌人都为之钦佩的斗士，当然，也不算什么好人，他炸掉飓风号、造成巨大的财物、人员损失，明显是泄愤而不择手段。

    不管怎么说，尼奥•达克尼斯成名了，一夜成名，三大阵营都知道有这么一头狼人，用无数奇迹堆积了一份耀的其他同期英雄黯淡无光的伟业。有趣的是，这个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自己人’的陷害，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黑暗势力的围追堵截中，却因为执着的爱而穷途末路翻船失手，其后以‘失踪’的方式陨落。

    弗瑞联盟、桑维斯特王国为这件事焦头烂额，教廷则大做文章，一举拿下了在弗瑞的信仰传播权，因为无数民众发出了呐喊：我们不要在无信中腐烂！我们要重回光明……

    777年，渊花之年。在大地地裂的深处，生长着一种植物，叫做渊花，它几十年都难开一次花，而一旦开放，必异常娇艳，有七色魔光相左，美如梦幻。渊花一月不谢，且花周围遍布氤氲白雾，迷蒙、有毒，一如这一年的三大阵营局势，让人看不清未来的方向，最最惊艳的莫过于混乱本身。也就是这一年，艾美拉大陆的极西荒蛮之地，迎来了一位特殊的旅者，他善于创造奇迹，而关于他的新故事，也即将在这新的世界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