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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平生一顾

﻿卡蛮终于把《安然时光顾》男主的小女儿顾怀露的新坑给开出来啦~用力撒花，啪啪啪~

    第一章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故事开始的时候，谊然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那个男人成为夫妻。

    这段不解之缘是改变人生的契机，让你对世间所有等待都得以释怀，它终有一天盛放成花，你捧去他的身边。

    平生一顾，最是长情；生如逆旅，余你难忘。

    ……

    谊然刚从出租车下来，好友章蓉蓉的电话就打来了，她接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家养生会所的招牌，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

    章蓉蓉在电话那端告诉她：“我已经预订好了，但还有些病人，要晚一点才能到，你先进去吧。”

    “嗯，知道了，那你快点啊。”话落，她转身踏进那扇古意浓郁的大门。

    会所的前台小妹为她确认信息，谊然就在等候区寻了一处坐下，桌上还有一杯刚刚端上来冒着凉气的冰饮。

    其实，多亏章蓉蓉有这里的会员卡，她才能来这个堪称S市最为昂贵且会员制又极其严格的地方，谊然自然忍不住微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装潢。

    大堂摆了一张仿古的巨大屏风，放眼望去墙上挂了许多字画，多为描摹山水的水墨画，风格雅致，空气里也飘着一股中药和檀香的气味，确实能让人静心怡神。

    她低头打开手机刷着微博，顺便还签了一个到，等候的时间里，耳边隐约听到前台说“已经安排好了”、“贵宾的车子在门口”之类的字眼，还没来得及细想，眼角余光就看到进来两道修长的身影，一前一后上了楼。

    其中有一个穿西装的男子背影挺拔俊朗、步伐稳健，着实引人注目，让她也忍不住抬眸多看了几眼，可惜，也只看到了大半个背影。

    谊然抿了几口手边的冰茶，顿时消暑解渴，整个人凉爽惬意不少。

    片刻，服务生说房间准备好了，她跟着一人走上三楼，对方笑着告诉她：“客人，请您先进去休息一下，我们马上为您准备茶和点心，您可以先冲一个澡。”

    她点了点头，推门往里走了几步，房间的格局比想象中还要大气，外面一间是给客人休息的小厅堂，侧边还有独立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才摆着一张按摩床。

    广播里放着古筝的瑟瑟琴音，谊然揉了揉眉心，神情中有些难掩的疲惫，作为一名“优秀”的小学语文教师，一周课上完也确实让人觉得足够疲劳了。

    然而，当她迈步走进去想躺一躺的时候，竟然看到床上已经躺着一位年轻男子，他赤-裸着上半身，正面朝下，露出一片光滑紧致的脊背，只屁股处搭了条毛毯。

    谊然顿时眉头紧皱，脑袋一下子卡壳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走错了房间，但就在她想要转身出去的时候……又实在忍不住地回头，多看了几眼。

    香薰和精油的香气在鼻息之间，勾勒出一抹暧昧的香甜。

    男人的身材既不清瘦，也不魁梧，恰到好处的体格修长，脊椎下方两侧有明显的腰窝，从肩膀一直到小腿处的整个线条流畅柔韧，一大片肌肤又像是打了柔光，特别是结实又挺翘的臀部，连她都没有这么完美的曲线。

    听见房里的动静，那人终于抬起头，因为方才在休憩状态，眼神有一瞬的朦胧，但很快就恢复清明，盯着她看了几秒，说：“你是经理？我的助理没来找你吗？”

    当看清眼前这人的脸时，谊然仿佛再一次受到了惊吓，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是在网络上看到过这个男人的照片……

    当时谊然就觉得他外形高挑，容貌出色，但好像不太爱笑的样子，许多时候都是紧绷着唇线，听说性情冷漠又有怪癖，不仅被业界称为“鬼才”，更是千金淑女们不容错过的单身男子。

    随之围绕他的当然就是诸多绯闻，从电视剧小花旦到国际影星、从富二代子女再到世家名媛，无不包揽。

    总之，这个顾廷川不折不扣就是一位年轻又有才华的大导演，简直拥有言情小说的男主标配。

    对方显然神情有些不悦：“我惯用的男技师是几号你们不知道？”

    谊然也清醒过来，满是歉意又神情无辜地说：“……对不起，我不是经理，我只是走错房间了。”

    顾廷川的神情严谨而自律，眸中余落清辉，神色却是淡漠如常：“你不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服务生带我进来的……”

    这时候方才的服务员也进来了，看到这情况错愕地说不出话来，焦急地一张脸都垮了下来，只能连连道歉他们前台的系统今天一直在出错了，现在就去调查一下。

    谊然听到解释，反而放松了神经，服务生再次给他们两位道歉，她只好摆了摆手说不碍事，毕竟占了人家“便宜”的也是她。

    男人仍然不着衣衫，清冽的气息仿佛都一层层扑到她的肌肤上来，她甚至能从得到，那条毛巾正妥帖地描摹着他臀部的曲线。

    “对不起，顾先生，我们先出去了。”

    谊然听见服务生这么说，也只好笑着对他说：“顾先生，打扰你了。”

    她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这时顾廷川的助理也来了，他侧过脸和对方说着什么，总之神情不太愉快的样子。

    谊然在心底感叹了一声，努力把这位顾导演的“身材”保存到自己的脑海里存为一段录像，并以此脑补出了很多不可描述的剧情。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会免费为您升级套餐。”

    “没关系，我不介意。”

    她在服务生狐疑的眼神中很满意地弯唇一笑。

    ……

    没过几日，S市的大街巷尾到处都是“白桦奖”电影节的宣传海报，影迷们为了见上心爱的偶像一面，也是早早地订好了门票。

    章蓉蓉是大明星贺洋的脑残粉，本来就要去一睹男神走红毯的绝世风采，而谊然虽对三次元的明星没有太大的狂热，但出于某种小心思，也和她一起去了现场。

    傍晚，眼前的红毯上星光熠熠，两旁乌压压地挤满了电影爱好者，一眼望去人头攒动，她接过身旁好友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人怎么这么多啊，我热的不行。”

    章蓉蓉也像是被这莫名的兴奋感染了，絮絮叨叨地念个不停：“顾导就要带着《黑暗河流》的剧组出场了，大家当然激动啊！”

    谊然想了想，脑海中自然而然就浮现了顾廷川劲爆带感的身材，没想到一个如此有头脑的名导演，就连一身肌肉也是好看的没话说。

    章蓉蓉递给她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你又在想那天……”

    话还未落，红毯那边就出现了一双相当登对的男女，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喊道：“来了来了！是顾导！！”

    随之走来的男人身穿一套笔挺的黑西装，身边的女星则是戏剧界炙手可热的当红大腕，一身露背长裙摇曳生姿。

    她轻挽着身边男伴的臂膀，步伐优雅而从容，一眼望去实在是养眼的画面，就连谊然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

    随着一男一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身边的粉丝们打了鸡血似得欢呼起来，大声地喊着他们的名字。

    谊然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她已经被挤得动弹不得，偏巧那女明星还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伸手过来给影迷签名，这下所有人都疯了似得朝这处蜂拥而来。

    谊然与两位名人之间只剩下几米的距离，此时，在红毯上无疑不是最吸引众人目光的男子，忽然向她投来了一道审视的目光，那眼神的穿透力过于强烈，宛若将她牢牢地固在原地。

    她怔怔地望着他，心头像有一簇烟花炸开了，胸口发闷似得一阵空白。

    身边的快门声和尖叫声不断地充斥着耳膜，谊然却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就撞入他的眼中，其实，她没有感觉到什么惊心动魄，但却有一种说不上的悸动。

    顾廷川是当真低垂眸子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忽然微扬，有些似笑非笑的弧度，但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了，转而又回到女伴身边。

    他和女星低声交谈了几句，如同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谁也没有在意。

    章蓉蓉兴奋的整张脸通红，等到那两位慢慢走远了，才疯狂地摇着好友的身子，说：“顾导好像记得你？我天，不是我的错觉吧？你也太幸运了！谊然你‘艳福不浅’啊！”

    谊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背影和那张光华流转的侧脸，她不得不承认，这位顾大导演……的确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顾廷川五官轮廓鲜明，鼻型俊秀，深邃的眸色在红毯上璀璨的灯光下却几近于清澈，气场着实出众，而才华横溢、名门骄子的头衔就更让人过耳不忘了，当真是与他们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上流人士。

    这真是一个集各种优点于一身的男人，她也终于明白有些人哪怕没有半分言语，只一个眼神也足够叫多多少少的女性趋之若鹜了。

    谊然好不容易才回过神，这才转头对好友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嘴里调侃道：“好了，这下我什么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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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雨中情

﻿第二章

    每逢夏季，S市就变得酷热难当，下午的时候，连日来的高温总算被一场夹着狂风的大雨给消了几分暑气，凉快清爽不少。

    “哈本国际学校”门口来接孩子的家长们撑着伞，一个比一个狼狈，不多时，偌大的学堂仿佛在顷刻间被空置下来了。

    谊然刚从上一份工作离职，来这里工作不到两个月，许多地方尚且不熟悉，不过，对于那些小学生们的“本事”倒是已经领略几分了。

    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低头望着胸口的水彩在化开以后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图案，她长吁短叹了一阵，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这个皮大王！可恶的小胖子！哼，我总有一天要想办法治治你。”

    当时，那小胖子在课间横行霸道，影响其他小朋友看书，她作为语文老师和声和气地上去提醒他，没想到却被对方甩了一身的水彩颜料。

    谊然简直气炸，刚才还把事情告诉了小胖子的母亲，结果，对方根本就不痛不痒，她实在是撞见鬼了！

    尽管这是私立学校，有钱不一定能进、能进的必然有钱，可学生的素质层次实在相差太多。

    今天她好不容易想穿了一套美美的衣服去约会，眼看这污渍光用水怕是洗不了了，谊然手里还捏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琢磨着究竟回家一趟换衣服，还是直接去餐厅见相亲对象。

    她刚来到走廊准备去办公室收拾东西，抬眸看到自己班上竟然还有一个学生没被家长接走。

    男孩乖乖地着了校服，身上的白衬衫与黑长裤烫的一丝不皱，让他穿出一种特别贵气的模样，尽管年纪尚幼，但他眉目清秀，平时学习成绩优越，又极有教养，已经是很多女同学心仪的小帅哥了。

    谊然走过去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她知道他和这里的许多孩子并无太大区别，每天都有豪车接送上学的。

    看了一眼他双手扯着书包带子的动作，柔声地笑问：“顾泰，怎么了？今天没有车子来接你吗？”

    男孩只淡淡地扬了扬眉，看上去不仅特别有个性，那神态还让她觉得有一些似曾相识。

    “今天换我叔叔来接，他迟到了。”

    谊然心下了然，软声继续说：“也是，这么大的雨路上肯定很堵，你别着急，叔叔一会就到了。”

    “我也没有着急。”他微侧过头，看她一眼说。

    谊然：“……”现在小学生怎么都这么拽，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她看了看他的小书包，以及空空的一双手，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来的时候，他应该是带了一把超级英雄图案的儿童长柄伞才对。

    “顾泰，你的伞忘拿了吗？”

    小孩子表情顿了顿，说：“我没有带伞过来，你记错了吧。”

    谊然心中顿时有些困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教室：“那你要不要坐下来等？”

    顾泰本来就声音清脆，在雨声轻巧的伴奏下显得格外好听：“我想站在这里看一会儿雨，你别吵。”

    谊然：“……”

    好吧，是老师多管闲事。

    可她还是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走道上等着，想来想去，就索性倚在教室的墙边陪着他一起等家人。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但相较之前已经小很多了，远处氤氲的乌云也慢慢地散开，仿若有光柱从天空投洒到了地面。

    又过了不久，前方传来一阵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来人的皮鞋踩在水塘里，听得出步伐稳健而踏实。

    谊然一抬眼就看见顾泰的“叔叔”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她对着那个挺拔冷峭的身影愣了一下，时间仿佛被人按了静止键。

    等那人走得更近了，谊然才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见男人唇边微抿，眉宇依然是不苟言笑，但穿着显然随意不少，手腕的袖口向外翻折，状态也很放松，从长相到气质无不耐人寻味。

    他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下身子，伞面上有水珠滚落，这漫天飞扬的雨水，衬得他眸色温柔了几分。

    谊然不自知地摸了摸发烫的耳廓，私下状态的顾导果然更加撩人心扉。

    顾廷川站在滴着雨帘的屋檐前，缓缓开口：“顾泰，走吧。”

    男孩也不做声，背上书包默默地跟过去，一大一小正准备回去的时候，顾廷川脚下步子忽而委顿，略侧下头，对身边的孩子嘱咐：“和老师说再见。”

    顾泰叹了一声气，方才那一点点骄傲的姿态眼下浑然不见了。

    他向谊然抬了抬下巴，萌萌地说：“谊老师，那我回家了，明天见。”

    顾廷川这才饶了他，但，此刻不知为何又抬眼看了看她。

    谊然心中感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她对顾泰班里的情况掌握的还不够，只知道他来头不小，也算是名门之后，但并不知道他的叔叔竟然就是名声大噪的顾导演。

    “顾泰，这位是……”

    出于老师的职责所在，她还是要多问一句。

    顾泰一板一眼地介绍：“这是我叔叔，顾廷川大导演。”

    谊然“噗嗤”一下笑出来，话音刚落，就意外地听见了顾廷川严谨沉着的声音，他将伞往上提了提，露出在暮色四合中更显脸部线条放松的英俊轮廓。

    “顾泰的父母这些日子都不在，最近他会住在爷爷家，或者我这里。”

    她点了点头，傻眼地看了看眼前出色的男人，又望见他们身后仍未停歇的小雨，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笑着与他挥手，说：“外面下雨，开车注意安全。”

    顾廷川耳边窜入这句平淡的话语，随着她熟悉的声线，脑中却一闪而过某些记忆中的画面，他似乎是在思考一般，沉默了几秒。

    她看到袖子上银色的袖扣，也看到对方的视线像是注意到了自己胸口上被颜料弄脏的部位，顿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廷川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谊然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日理万机的男人竟然还会记得那个小插曲，但又不好意思向对方主动提及，就支吾着说：“没有吧……对了，我去了‘白桦奖’的红地毯，顾导你肯定……”

    “哦，我想起来了。”顾廷川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眸光深邃，眼底有一抹神色复杂。

    与此同时，两人脑中浮现起了当日在养生会所发生的乌龙事件，特别是那时候他还没穿上衣，还被她看到……大半边性感的臀部。

    意识到这个意外实在有些好笑，男人皱了皱眉，将情绪掩饰而过，看来他与这姑娘还真是在哪里都能遇到了。

    回去的路上，车内放着舒伯特的钢琴曲，音符的旋律悠扬动人，顾泰听了一会儿都要犯困了，他扒着窗户看雨，说：“谊老师今天也挺倒霉的，穿了新衣服想去约会，结果被班上的同学弄脏了。”

    顾廷川握着方向盘，觉得好笑，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怎么知道老师要去‘约会’。”

    “我们都知道。”顾泰从宽敞的后座爬过来，将口袋里的新款手机递给他：“放我的歌可以吗，我要被你催眠了。”

    顾廷川难得通融一次，就将他手机里的音乐通过车载音箱播放出来，结果，车内立刻就被流行音乐给充斥满了。

    男人皱紧眉头，趁着前方是红灯的时候，踩了刹车侧目看向后面，目光还有些不认同：“……这是什么歌，哪里听来的。”

    “我问谊老师要来的，听她说，是一部日本动画片里的主题曲。”

    顾廷川揉了揉眉心，似乎在他的认知之中，到了这个岁数还看动画片简直无法想象，事实上对于从小就不怎么接触这些事物的人来说，确实两者本身就是全然无关的，不过，日语他倒是略知一二。

    “你知道它唱的什么意思？”

    顾泰不以为然：“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比你的钢琴曲好听多了。”

    顾廷川微微地笑了笑，倒显得今天心情不错，就将歌词翻译给这小捣蛋鬼：“失去至关重要之物，才察觉真正的爱。”

    说完，又眯着眼故意说：“看来，你还挺喜欢新来的老师。”

    他是导演，经常要面试那些大牌演员，也向来善于观察，对顾泰的心理活动当然了如指掌。

    小家伙别过脸，小声地嘟哝：“哼，才没有。”

    雨势减弱，但天色也随之转暗，学校被一点点掩盖在夜色中，谊然最终认命地决定就穿身上的衣服去市区吃饭，否则来回一趟折腾，对方肯定等的不耐烦了。

    她一边叹气一边走出校园，路过转角处垃圾桶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把伞不知被谁倒插着，露出的那截伞柄处还有一个超级英雄的小挂饰。

    谊然走近一些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和今天顾泰带来的十分相似，她索性握着伞柄从垃圾桶里整个抽了出来，赫然发现这上面的图案不就是那孩子早上拿着的那把吗？！

    她再低头辨认，伞的前端部位像被用力折损过。

    谊然心中“咯噔”一下，心里乱糟糟的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她当下的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顾泰要下意识地对她“说谎”呢？

    明明带了伞，为何又说没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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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其实想结婚

﻿第三章

    谊然的第N次约会又没有成功，经过一顿晚饭的交流，那位前来与她相亲的男生没有再联络。

    作为新上任的小学语文教师，谊然每天的工作也是忙到团团转，倒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想“恨嫁”这桩事了。

    但比起家中，她给自己的压力其实更大，她对章蓉蓉是这么说的，二十五岁前觉得命中注定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但二十五岁一过，就开始觉得缘分真是一个折磨人的东西。

    谊然对男朋友的要求也不高，当真不会认为优秀如顾廷川那样的男人会和自己有什么深入交集，她只是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对象，可惜，现实并不会理想化。

    就像昨晚见面的那位男青年，工作不错，相貌不错，但嘴里念念不忘地提着前女友，她实在有些敬谢不敏，后来对方也察觉到了失礼之处，就索性不再联络了。

    没过几天，顾泰又成了留到最晚的一个学生。

    谊然最近都有意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所以也就默默地陪到了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她低着头看教案，偷偷瞄到这孩子专心做作业的模样，着实有点小帅气，居然还有一些他叔叔的影子……

    这时才觉得“加班”也变成一种享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和他聊一下那把伞的事情，谊然想了想，就舔了舔唇，柔声地旁敲侧击：“顾泰，那天老师在垃圾箱里发现了你的伞，而且坏了……你为什么对我说，你没有带呢？”

    顾泰仍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头也不抬地回答：“哦，伞是我捣蛋不小心弄坏了，既然没用就随手给扔了，我怕你会告诉家长，就没说实话。”

    谊然一脸不太相信的表情：“可是……”

    她刚想发表一下作为老师的想法，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低沉又深不可测：“对不起，今天在公司有事耽搁了。”

    谊然回头一看，顾廷川今天仍是姗姗来迟，一眼望去眉宇间含着些许疲累，却显得几分慵懒，看到她的时候微一点头，没有架子地：“你好，谊老师。”

    “你好，顾导演。”这回谊然显得比上两次放松了许多，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着课本，同时抬眼看向他：“请允许我迷妹一下，你的《巾帼烟云》、《黑暗河流》都拍得很好看，我也算是你的影迷了。”

    顾廷川倒是意外地一笑：“也算是……？”

    被男人揪出“语病”，谊然心下微烫，耳根也有些心虚地发痒起来，因为她确实是在看到了顾导演的“肉-体”之后，才回去翻出了他一些过去的作品来补习，一激动就说出了自己是半吊子的事实，真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顾廷川并没有在意，正拍了拍顾泰的小书包，准备往门口走的时候，谊然看到有位像是他助理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等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印了图案的信封，一时好奇地说：“顾导要去看‘No Man's Land’话剧啊。”

    他闻言顿了顿，目光一转就看向了他：“你也知道？”

    谊然点了点头，这场话剧正在全球巡演，然而，由于两位国宝级演员的档期等原因，全国也只排了S市这一场，其中一位已是花甲老人的英国演员是谊然特别喜欢的，不过，最初她是通过好莱坞大片才知道对方，估计和顾廷川的动机完全不一致。

    但可想而知，这场“No Man's Land”演出的每一张票都是金贵到史无前例，黄牛大肆炒高票价不说，要想拿好一点的位置，怕是得动用不少门户关系。

    如顾廷川之流的名人自是不用担心这些，不远处助理手里拿着的信封显然就是这次话剧的VIP专座票。

    “这部剧特别好，真的是一票难求。”她弯唇笑了笑，然后就说：“我也准备回去了，顾泰，又要明天见啦。”

    顾廷川看她已经笑着转移了话题，也就神情淡淡地颔首，同时注意到一旁顾泰的眼神从清澈慢慢带了点坏笑。

    谊然莫名有点尴尬，好在顾导演依然没怎么在意，他回头的时候，助理走过来替顾小公子接过了书包，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她也拿了东西回到办公室，发现除自己之外也还有几位老师在留校，就和大家说笑了几句，偏偏在同一时候，余光察觉到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谊然当然不知道为何顾廷川突然折返回来了，她急忙小跑着出去，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脑海里晃过好几种可能性，但都没有哪一种是比较靠谱的。

    要不然怎么会常有人说，尽管顾导一向是律己律人的典范，但他要做一件事之前，从来没有章法可言。

    “顾导演，还有什么事吗？”

    顾廷川淡淡地动了动下颚：“嗯，借一步说话。”

    两人沉默不语地往前走了一段路，谊然惶惶然地跟住他，抬眸就能看到对方清俊挺拔的背影，高大而不可一世，她心里隐约有些惴惴不安，但又好像掺杂着某种兴奋。

    直到僻静的地方，他才转过脸，眸色清淡地对她说：“这个给你。”

    她低头，看到他手中拿着的正是一张“No Man's Land”的话剧票子。

    谊然顿时脸色变了变，诚惶诚恐：“不不不不行的，顾导，这怎么好意思。”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老师是当真一副不敢收的样子，顾廷川这才淡淡地解释：“我的合作方给了我和朋友两张，刚才助理告诉我，这里还多一张也是前排的位置，反正不送人也是浪费，你不必太在意。”

    谊然仍然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神色，但冷静下来想的周全一些之后，心中也不能不猜测莫非因为她是顾泰的老师，所以，他才会有了多余的票子也想到她。

    毕竟，这男人也是擅长与各类人士打交道。

    谊然面对天大的诱惑，却迟迟认为不该接受，顾廷川等了一会儿，既不热络也不冷漠地凝视着她，冷静地进一步解释：“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才这么做，我知道老师应该有‘职业操守’，但既然都是喜欢这部话剧的剧迷，我只算是成人之美。”

    能让鼎鼎大名的顾导讲出这样一句话来，她要是再不接受也就显得太不识趣了，也太端架子了。

    此刻，顾廷川抬了抬手揉眉心，思索片刻，他骨子里有一些强迫性的完美主义，既然这件事已经做了，那他就要考虑处理得更妥当，于是又说：“这样吧，票先不给你了，届时等你过来再说。”

    谊然本想要再一次拒绝的想法被他的话语彻底粉碎，她也算是第一次与这种大人物单独接触，不自觉中抿了一下微颤的唇：“……好吧，难为顾导您想的周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顾导。”

    顾廷川点头不语，一双眸子却是淡淡地泛起了笑意，那深邃的模样仿佛是夜幕下浩瀚的海洋。

    ……

    暑假前夕，中午的骄阳已经有些毒，谊然每天在学校除了批卷子，还要协助班主任给学生写家庭报告手册，更别说还要工作总结、质量分析……总之在真正放假之前，又得忙得团团转。

    吃午饭的时候，手边忽然多了一瓶冰镇过的乌龙茶，瓶身外的白霜仿佛都被蒸得融化了，变成一层水珠。

    她一愣，抬头看到戴着无框眼镜，眼神清凉且面容斯文的年轻人对着自己笑了一下，他是同一组的数学老师姚隽，同样也是顾泰的班主任。

    姚老师坐下来就问她：“你说有事找我？”

    谊然点了点头，先拧开盖子喝了几小口，从喉咙一直冻到全身都冰凉舒爽，然后，她将无意间发现顾泰雨伞的事如实相告，因为对方既是执教经验更为丰富的前辈，又是班主任，应该更能给出判断。

    姚隽平日给她的感觉就是非常腼腆内敛，只要在女性面前说话几乎从不大声，但却是很有担当和责任感的男老师。

    此刻，他也是沉下了表情，想了许久，才说：“我知道了，这事其实可大可小，我们撒谎的习惯也都是从小养成的……而且，最近我观察了一下顾泰，他好像总会莫名其妙地少一些文具。”

    谊然心下有些狐疑，但没有着急反问，又喝了一口饮料。

    “他明显说谎的举动确实有些不自然。”姚隽抬眸看她，有些话似乎在嘴边绕很久了，才默默地说：“我会趁着暑假去顾家做一趟家访，到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看，顾泰挺喜欢你的，有喜欢的女老师在，他比较容易放开心扉。”

    她心说顾泰还真是一个小傲娇，平时对她不冷不热的，其实连班主任都看出来他的小心思了。

    此刻，姚隽正眼神游移地看了看她，但她沉浸在思考中并没有注意：“对了，我有一个猜测，会不会是咱们班的小胖墩干的？今天他在课间又对顾泰挥拳头了，是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有人故意折断了顾泰的伞，他才隐瞒不说？”

    “如果真是同学间的矛盾，那我们肯定要想办法处理，但是，谊老师，你可能要再冷静考虑一下，这种事要操作起来相当复杂，要顾及到双方家长的脾性，还要考虑孩子自身的感受，所以……”

    谊然点头，接过他的话说：“我知道，是我太过武断了。在百分之百确认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不要轻易伤害孩子内心的感情。”

    “嗯，你说的很对。”姚隽摘下眼镜，拿过镜布来回擦拭，黑眸流露出几丝无奈：“他们才上小学，小朋友之间有摩擦也是正常，最可怕的是那些天生的‘恶意’，但这毕竟是个别现象……我相信我们的小朋友不会这样。”

    她知道以姚隽的立场说出这番话也是有理有据，“哈本国际学校”的孩子整体还是很优秀的，但有个别学生与家长让老师反感也是在所难免。

    就说谊然班上的小胖子，活脱脱一个熊孩子，他的家长也未必见得尊重老师，关于他的作业、德行，统统放任不去管教，哪怕你打电话告状，对方也是当做耳旁风，至于要他们来学校，就更是比登天还难了。

    这时，身边恰巧走过一位别班的年轻女老师，回头看他们的时候，目光笑盈盈地发亮，谊然忙是笑嘻嘻地招呼：“哎，关老师，一起吃饭啊。”

    女老师关以路搁下手里的托盘，笑意很深地显在眼底，很自然地坐在了姚隽身边。

    姚隽生的温润，那股子书生气里又总是藏着些执拗的脾性，在女教师里当属最受欢迎的单身帅小伙，更别说为人师表的时候有一种“禁欲”的诱惑力，就连几个班的小学女生都说最喜欢和蔼帅气的姚老师了。

    关以璐与姚隽愉快地聊了一会儿，就抬头问谊然：“对了，晚上有没有空，大家一起去唱K发泄？”

    “对不起，今晚真不行啊。”谊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更为确定：“我今晚有安排了。”

    “哟，约会啊？”

    姚隽的目光几乎也在同时向她投来，谊然笑着，没有任何心虚地说：“要能是约会，我就出去放鞭炮了。”

    姚隽默不作声地笑了笑，并没有再说话，只有那清秀的轮廓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有不深不浅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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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不近女色

﻿    第四章

    在市立音乐厅的门口，谊然等到了顾廷川的助理小赵，对方双手将门票递上，又与她寒暄几句就满脸笑意地离开了。

    在此之前，谊然本来以为有机会看一眼顾导的“朋友”是谁，毕竟有很大可能他也是带了女伴，这让她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但再怎么说对方都是名声大噪的一流导演，哪里会对她这个小教师展示私下生活的一面。

    演出准点开始，谊然是一楼最好的位置，她看到附近坐着不少常上电视的“熟脸”，还有一些她不认得却能分辨得出来头不小的男男女女，不过，意料之中地并没有见到顾导，大约他和朋友是在VIP包厢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飞快而逝，国外演员的精湛演技、幕布的华美，以及音乐的绚烂，无不交织成伟大又溢美的作品，也让在场的观众们掌声雷动。

    场灯一歇，观众们的喝彩仍是响彻了十余分钟不断，谊然揉了揉拍到通红的一双手，终是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音乐厅。

    室外，路灯投射下来的光点在风中仿佛微微晃动，黑暗笼罩着这座不夜城，身边皆是车子发动的声响，谊然站在路边打算用打车软件，还没点开屏幕，就在前方不远有几棵树影斑驳处，她看到了一个清浅冗长的身影，朦胧间能辨析出分明是顾廷川的模样。

    谊然既是看到对方，总想着不道谢也不礼貌，就主动走过去：“顾……”她刚要脱口而出，又怕引起别人注意，只等再走近几步才喊：“顾先生！”

    顾廷川抬了一下眼，在看清是她之后，仪态有度：“你好。”说完，又笑得清明：“觉得怎么样。”

    谊然忍不住说了一连串对这部话剧的赞美之词：“不愧是一流的团队，老爷子演的太赞了，生动有内涵，还有伟大的意义……”

    顾廷川的神色在夜里的灯光下不起波澜，渐渐地觉得她活泼的样子挺有趣，嘴角微扬带了些弧度，就这样垂眸看着她。

    她叨叨叨地还未停下来，就听身旁又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莫非你是一个人看的话剧？”

    她转头见到一位翩翩公子哥形象的人，不禁心下微讶，原来今天顾导演带来的朋友竟然是男的。

    谊然见他朋友长得还挺有亲和力，笑着自黑：“没事，单身狗都是如此，我习惯了。”

    反正她已经尝试过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去听歌剧也没什么问题。

    “我只有一张票了。”顾廷川在对方责问的目光下慢悠悠地解释。

    那位公子哥立刻就调侃道：“哎，你不早说，我就把我的位子和这位小姐换一换了，我这不是多余了吗？顾导你也不知会一声……”

    气氛有些莫名的凝固，至少谊然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对，顿了顿的时候，倒是顾廷川神色淡淡地说：“还不是你嘴上说想看，结果差点睡着了，真会扫我的兴。”

    “哦，言下之意就是我这个男伴不如女伴了。”男人耸了耸肩，对谊然使了一个眼色：“顾导绯闻虽多，可事实上不会轻易招惹女性，你要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她看顾廷川目光向自己的身后望去，片刻，他果然低声道：“车来了。”

    谊然深怕又要被人拿来开涮，听到这话头，立刻就转身与他们道别了：“顾导，谢谢你今天的美意，表演太精彩了。我先打车回去了，晚安。”

    顾廷川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沉默地看了一眼那抹充满亮色的背影，身边的好友依然没想放过他，这就不住地揶揄：“怎么不送人家回去，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顾廷川皱了下眉头，只说了一句：“我看到娱记了。”

    ……

    “嘉叶”电影公司近两年来佳作不断，其创始人和最大股份持有人正是顾廷川的父亲，这几年由于老一辈力不从心，渐渐也将公司重心交给了下一代。

    虽说拿了公司股份，也要为董事会办事，但顾廷川的本意还是喜欢创作电影，因为对于他来说，电影是反映世界的一盏明灯。

    他在业界的风评向来是荣抵过毁，因为谁也不能否认，这尚且年轻的男人是一位真正充满侠气的“人物”。

    《黑暗河流》在获得“白桦奖”的几项大奖之后，顾廷川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他的下一部电影的执导中，并且，还是他从未涉及过的“武侠”题材。

    也因为他的要求严苛，每天的片场往往都是被低气压扫过似得，简直是风雨交织、心惊肉跳。

    满片场的人都听着这男人的指挥，这一幕戏拍的并不顺利，他对着投资方带过来的女演员，嘴角连最后一丝笑容也失踪了：“你到底会不会演戏？或者，干脆这样说，不会演就不要演，我会把你拍的漂亮，但请你不要自作聪明，谁也不准改我的戏。”

    女演员被他一句话噎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张俏脸硬生生地变得煞白，最后只好眼眶含泪地由助理扶着去休息几分钟。

    顾廷川把副导演和各个组的负责人叫过来，挨个训了一遍，最后低头看一眼时间发现实在太晚，这才吩咐大家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六点继续到片场报道。

    每次一到拍戏的阶段，这个男人就好像注射了精神亢奋的药剂，从来不知道疲累，就算把一批工作人员操趴下了，他还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一个。

    夜里，助理开车将顾廷川送回去，车子送延绵不绝的车流里一直开到位于S市明湾的顾家宅邸。这里临近海边，住宅与住宅之间的密度较松，又是建造在半山上面，四周空气清新，绿化面积自不用说，剩下的仿佛只有隔绝了世外的花鸟风月，一年四季都有风景可看。

    顾廷川的长腿刚迈入客厅，连鞋子也没来得及脱，就看见父亲和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读报，显然是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心头微微疑虑，但走近一看，就见茶几上摆着几份杂志和报纸，不是摊着财经版、体育版，而是娱乐板块，头条的彩照赫然就是他本人，旁边则是近来盛传与他“有染”的几位女明星的头像。

    “你也知道回来，多久没回家来看看我们这些长辈了？”母亲盛如的嘴里这般数落着小儿子，但还是转身让家里的湘嫂给他端茶递水。

    “最近你工作忙也就算了，身边围着这么多小明星总不是好事，都三十岁的人了，也该知道收敛了。”

    尽管这对他而言是最为荒谬的误解，可顾廷川也不想理会这满屋子微妙的严肃气氛，兀自换了拖鞋，又解开领口的纽扣，神情放松许多。

    “廷川，你从来不带女朋友回来，是不是怕我们不满意？妈妈不是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高，只和那些不正经的女孩整天传绯闻……”

    顾临峰收起手中的报纸，睨了儿子一样，静静地道：“‘前车之鉴’就在身边，你要学你那个败家的大哥？你知道，这些‘空穴来风’对公司会有影响。”

    父亲所说的“大哥”是近来躲去德国找爷爷奶奶的顾家大儿子，同时也就是顾泰的父亲顾廷永。

    要说顾家这对小夫妻，都是大家族里的宝贝孙子辈，从小任性惯了，起先一段日子小两口还过得蜜里调油，偏偏前些日子顾廷永被老婆发现与当红影星暧昧，还被人发现在高档会所的包厢里调情。

    顾太太立刻吵得翻了天，两人现在都赌气去了国外，谁也不考虑儿子顾泰的情绪要如何抚平，真是一点为人父母的责任感也没了。

    顾廷川想到这里顿时觉得头更加的疼了，捏了捏太阳穴，心说这种两-性-关系处理不好是要烦他一辈子。

    也难怪别人都提过，作为一位大导演的家庭生活有时候真没有品质可言，至少对他来说，谈恋爱是最浪费时间的一桩事。

    顾廷川压下泛疼的眉心，喝了一口色泽清润的热茶，稳稳地放下茶杯，才说：“这些‘绯闻’也不是我要招惹，现在他们期刊杂志竞争压力大，就算我不近女色、有心澄清，也封不住众口。”

    虽说不管如何，最后那些媒体都会因为要顾及与“嘉叶”的合作关系而撤下文章，可这也无法从根本上杜绝“绯闻”的传播。

    “不管怎么说，廷川，我们不是要你‘不近女色’，这些年你都不曾带过一个喜欢的女孩回来……你要是……真不喜欢女孩子……”

    眼看盛如越说越离谱，顾廷川简直觉得有必要再重申一下自己的性取向，恰巧这时候顾泰就从楼上的房里走出来了。

    这孩子本来就擅长看人眼色，这时候又瞄了瞄喜怒不形于色的小叔叔，就拿着作业本乖乖地走过来，脆生生地开口：“叔叔，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顾廷川心想大概是什么家庭教师解决不了的问题，便转过身子：“怎么。”

    “谊老师提前布置了一个暑假家庭作业，要我们观察长辈的工作情况，还要写一篇小作文。”顾泰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叔，我能挑你吗？”

    顾廷川不疾不徐地看了一眼父母，这才淡淡地点头：“知道了，来看叔叔每天究竟在做些什么。”

    盛如把顾泰抱过来，笑得眉间都有了浅浅的褶痕：“我们顾泰也厉害，从小就受欢迎，今天又收到女同学的情书了是吧。”

    “可谊老师说，我和‘她们’不会有结果的。”

    顾廷川挑了挑眉，意思是为什么。

    顾泰也神情淡淡地说：“因为她说，‘画风不一样，怎么谈恋爱’。”

    一句话把顾家两老说得满头雾水，倒是顾廷川嘴角抿起一抹笑，又忽然陷入某种深思。

    他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那位女生俏生生的脸来，一双眸子潋滟，天生眉眼带笑，乌黑的发丝总是微微弯着，称不上绝色，更谈不上可人，却不知为何走起路来就是比他身边的女演员都要轻盈。

    尽管见面的次数不多，但通过顾泰平日里的描述，顾廷川对那位谊老师也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印象，起初，确实因为侄子的关系，他对她多了一些留意和优待，于是，就这样变成每天都多了解了对方一些。

    甚至，他对她也有一些微妙的好感，真是一种奇妙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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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嫁给我

﻿第五章

    临近月底，学校放了暑假，谊然没机会再整天见到萌萌哒的顾泰，更不可能见到酷酷的顾叔叔。

    她身边结婚的朋友倒是突然变得多起来，而她堂姐的婚礼就办在S市最出名的会所“鹤公馆”，虽说对方已是二婚，但这次却找了一个好男人，家世相貌都算得上不错，一家人也是乐不可支。

    “鹤公馆”有独栋洋房和草坪为新人提供结婚仪式，还有西式豪华、私密性极高的酒店可以办酒席，谊然刚推开化妆间的门，就听见堂姐拔高的嗓音：“我的隐形Bra呢？你们都给我找找啊，我一会那套敬酒服可是要戴的！”

    新娘子都是“拼命三娘”，谊然也觉得深表理解，这时候堂姐注意到她，突然就问道：“小然，早上我的Bra不都让你保管的吗？”

    谊然微微一愣，心说不是你让我下午就交给婚礼助理了吗，但眼看是没办法和新娘子讲道理的，她只好说：“我去问一问，可能放在之前举行仪式的地方了。”

    “那你还不快点去？！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啊，要来不及了！”

    谊然被对方这么大吼一句，心情顿时也变得有些糟糕，可又不能当下发作，只好急忙点头说知道了。

    从喝喜酒的酒店到小洋房来回的路程大约十分钟，用跑的当然会更快一些，这时候尽管谊然穿了水蓝色的抹胸裙，却也不管什么形象了，一路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总算赶在预定时间内给新娘拿回了内衣。

    但她越急越是慌不择路，眼看正要迈上酒店外面的第一格楼梯，却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踝，身体摔向前方的时候，就连手里的袋子都甩到了外面，整个人狼狈不堪不说，右脚更是一下子疼得如同针扎。

    她跌跟头的同时痛得吼了一嗓子，当然也引起周围路人的注意力。

    所以说，有些时候，还真是说不清“缘分”的魅力。

    如果你不曾与他相遇，就算看同样的风景，感受同一片雨和风，走遍山山水水，等得再久你也遇不见他。

    可当你真的遇见了他，你住的城市就变得很小，到哪里都能感觉到他的声息，也看得见他的影子。

    谊然摔得一时都有些头晕，脑子里当下有点乱，等稍微趴了几秒缓过神，看到自己身边多出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她抬头向鞋子的主人看去，顿时愣了愣。

    对方显然和她一样惊讶，却立刻回以一个面色如常的笑容。

    “……顾、顾导？！这么巧，在这里也看到你！”

    “嗯，来参加婚礼。”顾廷川说着，先将她扶起来，他的助理小赵替谊然捡起了袋子。

    今天上午，他刚参加完“男神”贺洋的婚礼从巴厘岛飞回来，晚上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参加亲友长子的婚礼。

    他穿得并非像去参加“白桦奖”那样隆重，但也是规规矩矩地穿了深色西装，想必要出席的场合也多是各界名流。

    此时顾廷川依旧长身玉立，不管何时身上总有一种克制镇定、泰然处之的英俊，谊然认为这一点真是非常让人着迷。

    他低头审视，说：“怎么样，先看一看摔疼哪里。”

    发现她抬离地面的右脚的脚背已经肿起一个大包，肯定是伤了筋骨，两条手臂上也有一些擦伤和淤青，但不碍事。

    下意识之间，他的目光看到她的抹胸裙因为跌倒的关系下滑了一截，本来就被勾勒出的饱满胸型更加呼之欲出，丰满诱人却不□□，反而有种春光乍现的美感。

    谊然也感觉得到对方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她急忙稍微侧过身，调整了裙子的高度，顾廷川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也微微别过头，却依然站在身边让她能随时借到力。

    他向来分寸明确、进退有度，就像后来谊然亲口对他说的那样——你真是一个温柔又冷漠的男人。

    日理万机的大导演顾廷川，此刻耐心地扶着她，语气低沉严肃：“你这脚得去医院拍片，现在能移动吗？先找地方坐一会。”

    谊然也很想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稍作歇息，脚上一抽一抽地痛着，也使不出力道，几乎是半个身子靠着他身体，甚至能感觉到微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涌过来，现在她只想呼吸新鲜空气，但目光触及小赵手上的袋子，她又立刻说：“不行啊，我要给新娘子送东西，她等着呢！”

    顾廷川应了一声，声线依旧平淡无澜地吩咐：“告诉小赵在几楼，让他先送上去。”

    谊然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由顾廷川亲自扶着，跳上了楼梯。

    两人去了一楼的大堂，找到一处偏僻的沙发坐下来，这一系列剧情简直是她在摔倒之后受到的又一次惊吓。

    他指节分明的手一直牢牢地扣住她的手腕，身高也比她要高一些，今晚她穿的也少，两人行动之间她会磨蹭到他的手臂和胸口，甚至有一种已经是被对方拥在胸前的错觉，当肌肤相贴，感官蜿蜒而上彼此的温度，从温热的度数变得慢慢烫人。

    尽管今天他的衬衫扣得一丝不苟，却还是能让她联想到那时候健硕又美妙的身材。

    谊然转头看到大厅的灯光灿亮，而他们坐的地方就稍许暗了一些，有月色从天窗照了进来，折射出淡色的光晕，还有细微的飞尘。

    此刻，这光芒却抵不过顾廷川眼中的浓郁，那风姿淡雅的眸中盛着她的身影，有一刻，甚至能给人温柔又煽情的错觉。

    谊然心头滚烫，紧张地转过头去看四处的婚礼装饰，迎宾处用了粉色基调，梦幻般的场景非常漂亮，却也让她觉得心里疲惫。

    这种感觉她早就熟悉了，工作上莫名的压抑、也想要拥有一个婚姻的渴望……人是永远不会满足当下的，更何况堂姐在失败了一次婚姻的前提下，还能再次觅得良人，这让她忽然对“结婚”这件事多了一些狂热，特别是还让她遇见了这一场盛大的婚礼，堂姐则每天变着花样在朋友圈里炫耀……

    脚背上的刺痛感愈发严重，谊然抿着唇，眼眸有些湿润，但她都这么大的人当然还是强行忍住了眼泪。

    “很疼吗？”顾廷川见她一脸痛苦的样子，低头又看了看脚背，说：“要去拍个片子，看骨头有没有事。”

    谊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顾导。想想我们也是挺有缘的，那时候我还特意跑去看你走红毯，简直就像你的迷妹一样。”

    顾廷川听到这两个字，思绪不禁想起另一个女生也对他说过这个词语，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当时的对方早已经是别人的“迷妹”了。

    脑海中回忆起不久前才看到的烟火和泳池，以及那对幸福到旁若无人的新人，他心头一动，不疾不徐地看向谊然：“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谊然摇了摇头，神色忽而有些落寞：“好像没遇到过特别喜欢的人，说起来也是一种遗憾吧，到现在都没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

    顾廷川慢条斯理地脱了外套，搭在手腕处，声音清浅温和：“怎么会，那你身边其他朋友？”

    “倒是都有对象了，哦，其中有一个特别奇葩。”谊然忽然兴致提高了一下，手指比划着说：“你知道吗，我有一个朋友晚上做梦，梦到自己喜欢上一个平时根本不熟悉的男生，梦醒以后，她就疯狂追求对方，现在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顾廷川脸上漾起一抹笑：“很有意思。”

    “是啊，爱情的降临总有它各种各样的形式，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得到我。”谊然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和双脚，感觉到除了扭伤之外，其他倒也还好。

    顾廷川似乎也不急着要走的样子，坐在一旁耐心地靠着椅背，眼眸望向远处的月色，也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谊然就继续说：“别说是我姐姐都二婚了，连我身边最后一个单身的朋友也要结婚了，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遇不到那个人呢。”

    那总不能就花一辈子的时间去等待吧。

    说完这句话意识到有些像是抱怨，她也不知怎么的摔了这一跤就摔得头脑发热，竟然和他真像“朋友”似得聊起了天。

    “顾导，最近顾泰有没有好好完成作业？”

    看她转换了话题，顾廷川也很配合地回答，声音清冽而放松：“有时候我回去的早会检查，但他有家庭教师，所以没什么问题。”

    “他父母呢？怎么……”

    顾廷川抬眼看着她，平淡地说：“他们在闹离婚。”

    谊然像是心尖上被人捏了一下，替顾泰觉得难受。她不得不做一些猜测，总觉得父母的婚姻问题是不是对那孩子也产生了影响。

    她正考虑要不要和他多聊一点关于孩子的话题，男人笑了一下，身子微微斜着，竟然有些慵懒和性感，好像与平时见到的模样也是全然不同，他随口接话：“所以，你看，现实中的婚姻存在很多麻烦。”

    她耸了耸肩，表示同意但又浑不在意：“哎，我知道啊。但是，我还是好想结婚。”

    谊然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作势就要站起来，还是被身旁的大导演扶了一把，她道：“休息的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顾廷川很有风度地提议：“你不好走，我扶你上去。”

    这次她却是坚决地拒绝了：“要是让别人看到你，那还不麻烦，你这是‘帮倒忙’。不如送我去坐电梯吧，反正我家人都在楼上。”

    顾廷川也没坚持，就顺手搀她起来，等两人到了电梯门口的时候，他松开了臂膀，转身径直往门口走了几步，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似得，目光中含了些沉亮。

    “谊然老师。”

    她听见男人的声音，眨了眨眼睛，旋身透过顶上的那道灯火去看他，那画面有一点溷浊却发亮着，而他的眼睛里像是隐含了某些含义，但她却怎么也看不懂。

    他们的视线透过命运的启示交汇，顾廷川觉得这就像是一个预告。

    他极其自然地开口，却每一个字都像做过了斟酌：“不如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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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爱情的轮廓

﻿第六章

    从来没有想过发生的事，此刻却好像是发生了。

    谊然错愕万分地回头望着身后的男人，看着他好整以暇的模样，说实话，她觉得百分之一万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太渴望结婚，所以出现了幻听吧？

    直到顾廷川耐心极好地等待了片刻，她恍然回神，才问：“啊？你在说什么啊？”

    他对她的反应也是早有预料，挪着步子闲庭信步般走近她的身边，正要开口的时候，身后的电梯门开了，零星地走出几位客人，看到他们的时候目光有些猜测和打量。

    顾廷川伸手抓着她扶去另一边，两人到电梯旁的拐角处，他才认真地面带微笑告诉她：“你不是想结婚？很巧，我也是。而且，我认为我们挺合适的。”

    谊然再次有了一瞬间的茫然，疑惑地咬着下唇，甚至不敢看他：“我还是不懂……你是在说‘结婚’吗？这是人生大事，你突然这么说……”

    顾廷川看着她慢慢沉静下去的脸色，语气仍然是慢条斯理：“我的工作你应该了解，至于家庭背景，去网上搜一下也能知道大概。具体你想知道的，可以坐下来再聊。哦，我没有喝酒抽烟的习惯，更没有不良嗜好，不过，拍戏的时候有一些固定的习惯，比如会喝很多咖啡。有时候会用很长的时间创作，在那期间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但除此之外，你如果需要我，我都会尽力而为。”

    谊然听得一愣一愣，脸色一寸寸地变化着，而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就是顾廷川的面色如常却也严肃。

    “至于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不少了，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了解也不够彻底，但足以开始这

    段婚姻。”

    谊然仍然是处于不敢置信的情境里，她双手捧着脸上下搓揉，安抚了自己片刻，才说：“我有点乱，你是认真提议的，我知道了，但我也需要想一想……”

    大概是太过于紧张，她甚至觉得都有些反胃的错觉，脚上的伤又疼的不行，根本无法帮助她冷静下来思考。

    顾廷川看她连站着的都有困难，就低头笑了一下：“你有时间考虑，不用着急。”

    谊然一手扶着电梯旁冰凉的大理石，她昏头昏脑地与他道了别，电梯大门往两侧打开，她就单脚跳着跑进去，按了楼梯的层数，脸颊上分明有了些可疑的红晕，而眼角余光还注意到顾廷川面若冠玉的样子，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她甚至不敢抬头，只能感觉到电梯门的仿佛是轰然关上的。

    谊然回到堂姐的结婚酒席，一晃眼，觉得迎接自己的就像是一场从未想象到过的“狂风暴雨”，她不自觉地蹙紧了秀眉。

    如果今天之前，别人和她说顾导演性情诡谲、深不可测，是拥有控制欲外加完美主义的“怪人”，大概她还会怀有几分怀疑。但如今当真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雷厉风行和天马行空，她真是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同时，也算是感受深刻了。

    ……

    隔了几日，在谊然还没有来得及把顾廷川“求婚”这件事完全消化的时候，就要面对更让人手足无措的现实了。

    她本来是躺在家里养脚，所谓不幸中的万幸大约就是自己的骨头没断，只是伤了筋，那天下午已经退休的谊妈妈在家里做饭，她就拿着Ipad刷微博，结果看到头条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网络上突然铺天盖地都是顾导的新“绯闻”！

    尽管顾廷川已稍有防备，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近来和谊然的一些互动还是被记者拍到了。

    其中，当然有他们在酒店大堂“互相依偎”的亲昵照，因为两人动作不太自然，有的营销号和媒体还用了“顾导疑似与神秘女子醉酒过夜”的标题。

    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接下来甚至不止于昨晚的一些照片，连之前他们在音乐厅聊天的照片也被刊登出来，想必当时有些娱记就已经拍到“猛料”，一直在等着这则大新闻。

    很快就有新的言论不断出现，谊然看得脸色大变，简直说不出的郁闷，要不是自己脚坏了估计早就坐立不安了，她想说要不要给顾大导演打一个电话，可又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此时，顾廷川正好也在看这些报导，身边的助理小赵本来以为他会脸色阴沉、山雨欲来，结果老板却没有想象中的邪火。

    顾廷川盯着其中一张照片，两人并肩在往酒店里走，他的脸比她更清晰一些，却还是能感觉得到那时候的谊然一双明眸干净灵动，眼波流转。

    更让他啧啧称赞摄影师技术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第一次被人拍到这样的笑容。

    顾廷川在酒店前的树影与月色下微微抿唇，青年精英般的英俊脸庞，因为鼻翼两侧的纹路使他多了些成熟稳重，目光总是拧着一种严苛与专注，但此刻却是上扬着唇角，这使得整个人的状态显得尤为放松。

    就连当时在《巾帼烟云》现场拍的与另一位女演员的“绯闻”照，也没有像这次如此自然。

    有记者已经跑来顾导这里找虐，这次拍到的是和“喝醉”、“酒店”这些话题有关，牵扯舆论甚广，但顾廷川向来口风很紧，只不过媒体的热炒恐怕也一时不会中断。

    从前顾母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个从小品学兼优的儿子如今都成为坊间八卦的重点对象，看到她电话过来的时候，顾廷川有些无奈地拢了拢眉心。

    “廷川，你怎么又上娱乐版了？”

    他拿着手机面容淡然，沉声道：“这次不一样。”

    说完，趁着盛如显然是被噎了一下的时候，顾廷川挂了电话，转头问身边的小赵：“是这家没错？”

    “嗯，谊然小姐就住这里。”

    他顿了顿，道：“你在外面等着。”

    当谊然看到谊妈妈神色古怪地把顾廷川带到她面前，而且，这男人手里还很突兀地拎着一只小篮子的时候，她呆呆地愣了一会儿，赶紧把手上Ipad屏幕给按黑了。

    “小然，这是你朋友？”

    谊然胡乱地点了一通头，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不自知地变得腼腆起来：“你怎么会来了？也太突然了吧？”

    顾廷川气定神闲地站在两位女士面前，压低的嗓音格外好听：“没有事先说一声就来拜访，伯母，打扰你们了。”

    谊妈妈眼看这气氛有一些说不清的暧昧，悄悄忍下心头的几丝喜悦，又看了俊朗非凡的男子几眼，才摆了摆手：“你们先聊，我锅里还炒着菜。”

    顾廷川将探病礼物递给眼前脸色微红的女孩，他稍许打量了一下她的房间，黑色铁艺架子大床，家具有一些复古的实木斗柜，窗户旁摆了一只蓝调花瓶，里面插了几束绣球花，香气在开了空调的满溢，芬芳迷人。

    谊然手边是一包打开的零食，还有放了冰块正在逐步融化的果汁，她低头看了一眼他带来的东西，包装是焦糖色的小盒子，打开来发现是两罐加了食用金箔的橘子酱。

    谊然有些讶异，暗自吐槽不愧是经由顾廷川导演拿出手的礼物，不过重点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果酱？”应该不是什么凑巧吧。

    “我侄子说的。”顾廷川说着，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来，看着她：“抱歉，最近在拍戏，今天下午才空出一点时间。”

    “一段时间没见顾泰，还挺想他的。”

    谊然看了一眼眉目如画的男子已是近在眼前，又垂下头，手都不知该放哪里。

    “你不要慌，如果觉得这件事不妥当，就当我没提过，抱歉。”

    顾廷川这句话倒是让谊然一下子放松不少，她清了清嗓子，问：“……为什么是我？”

    大概是当老师的缘故，她大部分时候说话的声音都是清柔的，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些温婉清脆，似珠玉落盘，声音非常地琳琅悦耳。

    “因为我相信直觉，如果娶你的话，应该还不错。”

    他说的简直是理所当然，谊然歪着脑袋看他，愈发觉得不敢相信了：“算是恭维吗？还是说……这就像你每一部亲自挑选女演员那样吗？”

    传闻顾廷川眼光毒辣，几乎每一部戏都会捧红一个他看中的女演员，只要是他认定有潜力的女孩，不管花多少精力他都会倾注全部的艺术创造，将对方打造成最完美的“作品”。

    譬如凭借《巾帼烟云》里一个女配角色，就一举斩获“白桦奖”的纯新人演员，绝对是多亏了顾廷川手把手的教导。

    “工作和艺术创作这两者，与结婚没有关系，如果你非要说有什么附加理由……”顾廷川顿了顿，如实相告：“我家中对于‘绯闻’向来是深恶痛绝，我自己也厌倦这种被媒体穷追不舍，硬是要将我和每一个女演员都扯到一起去的谣言。”

    如果是结婚的话，至少可以避免一些糟粕的祸害。

    谊然愈发认为顾廷川真是和许多男人不同，别人都在追求撞上桃花运，他却追求安稳的家庭生活。

    见她一副陷入深思的态度，顾廷川适时地引导她：“怎么样。”

    这句话他用的是陈述，而不是疑问句。

    谊然目前最困惑的两个难题，一个就是他们感情基础不够扎实；另一个，就是他们也不够“合拍”。

    如果说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应该是“门当户对”，但在谊然看来，也谈不上是什么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至少，她不会将自己放到如此低的姿态。

    毕竟，这种戏码连迪士尼动画都已经懒得用了，比起两人生活上可能存在的落差，她更担心因此造成的问题——也就是无法沟通，无法磨合。

    爱还是被爱，金钱还是爱情，好像从来都是亘古不变的艰难选择。

    只是谊然很清楚地认识到，在她思考的同时，时间也一刻不停地流动着，一旦错过，比选错还要懊悔终生。

    她也不懂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但这样的男人，要喜欢上大概真不是一件难事吧。

    而在顾廷川眼中，谊然大概也能算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但她不需要被任何人去雕工，最美好的模样，自是人生给予的修饰。

    谊然略是沉思之后，抬头看向他，似乎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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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难得佳偶

﻿第七章

    谊然略是沉思之后，抬头看向他，似乎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这次绯闻是他在提出“求婚”之后才出现的，她不知道顾廷川究竟是何时拿定的主意，又或者，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计划，顾导是业界公认的年轻翘楚，二十多岁出道就获奖无数，尽管有许多人看不惯他，还说他脑子有坑，但他确实是一个不可复制又不可多得的传奇人物。

    谊然咬了咬嘴唇，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看到顾廷川向她投来的目光，她脸一下爆红，只能回答：“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手上在拍什么戏……”这样子还有时间结婚嘛。

    顾廷川如实说：“在拍武侠。”

    她瞬间忘了重点，只是觉得惊讶：“真的是武侠题材？哇……传言是真的？”

    男人用手放到唇边，做出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具体内容是对媒体封锁的消息，所以先不要告诉别人。”

    他把如此撩人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只知道真的遇到过顾廷川本人哪怕一次，你才能知道他本身的魅力有多大。

    顾廷川低声说着：“‘武侠’是很特殊的题材，近年来风评不错的作品几乎没有。我记得我欣赏的一位导演他说，可以输戏但不可以输人，所以……我也想要尝试看看。‘武侠’毕竟是如今最让同行痛心和喜慰的题材……”

    只要谈到工作，抑或他的创作，他就变成一个不可掌控的男人，天生反骨有对一切规则的不屑一顾，却又有了后天习来的慎言谨行，他将自己的位置摆的不偏不倚，但每一次都会有强大的魄力让你看到出乎意料的行为，危险又安全。

    其实像顾廷川这样的男人，不管如何，大概都不应该让他来你的家中做客。时至眼下，谊然对这种男人很难不产生心悦诚服的憧憬，她眉眼弯弯地笑起来：“那，现在这些新闻的后续，你打算什么处理？”

    顾廷川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根据我们关系不同，会让公关做不同的回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感觉男人的语气不甚在意，不知为何心里反而有些失落，谁知就在这时候，他嘴角弧度微弯，笃定地说：“但我想你会答应的，不然，有什么问题吗？”

    谊然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回看，终于鼓起勇气说：“其实，今天我刚看到绯闻的时候，就觉得糟糕了。如果，以后我的相亲对象认出我和你炒过绯闻，肯定会以为发生过什么吧。”

    毕竟，谁会相信在面对这样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只是被他“扶”了一会儿呢，要扶也是直接扶上床啊。

    顾廷川被她的脑洞给逗乐了，不自知的笑容往往更为动人，让谊然看得心神荡漾。

    谊然接着说：“你看，现在的教育是不是特别奇怪，有些家长学生时代不让早恋，可一旦毕业就逼着你和相亲几个月的人结婚，虽然我爸妈都不会催，但我知道他们有时看我连一个男朋友也没有，心里也不安。”

    顾廷川语气淡然：“所以，我认为与其找那些人结婚，不如找我。”

    他的面孔与黑眸中有些专注神采，独特的气质几乎让人无法抗拒。

    “顾导，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以前我只有面对领导的时候才是胆小鬼，但……我觉得你也挺可怕的。”

    他挑了挑眉，她认命地说下去：“从你对我提出这件事起，我就一直在想到底怎么回事。坦白说，我很喜欢你的工作，喜欢你的为人。”

    还有那几次私下的互动……都让她觉得有些少女般的心动。

    “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会看上我的，也不知道你到底对我什么感觉，我有时候容易异想天开，有时候容易自作多情，还没有交过男朋友，对感情的事也不擅长，想来你也是如此。”

    “……嗯。”

    “我知道你很好，看得出你凡事都会顾及家里。但我也知道，你感兴趣的很多事与我截然不同，我只是普通人，但你身处的地方遥不可及。我有认真考虑你说的，大概真嫁给你就是摆脱不了‘高攀’两个字。”

    顾廷川动了动嘴唇，还没开口就被她制止了，她非常思路情绪地按部就班告诉他：“但是，我从来就是和你一样想法另类的人，我不在乎这些东西，我觉得我们至少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是平等的，你如果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回应，肯定就会尊重她，而我也会尊重你，不因为你是顾家人，只因为你是顾廷川。”

    谊然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女孩子，她常常沉迷动漫、游戏，对现实生活中许多复杂的东西都看得很淡，她不会仇富，也没有自卑，只是单纯觉得有些人生来就与你两个世界，每一次即使窥到了几分，也都是保持观望者的态度，看他们如何生活而已。

    这都是顾廷川已经看在眼中的她。

    谊然耸了耸肩：“反正我都看过你的屁股了，结就结呗。”

    顾廷川借着笑意去看她，竟没有半分甘愿让她调戏的意思：“哦，不客气，彼此彼此。”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意味深长说：“我也看过你的……胸。”

    谊然：“……”

    她直直地迎着他视线，心虚地顺着他清晰的指节线条看到臂部的曲线，最后，又看入那一双迷人的眼睛，在室内灯光的渲染下，他的眼底交杂着水色光影，交错幻化。

    温暖又澎湃。

    谊然和顾廷川一同走出房门的时候，谊妈妈正背对着他们在包香菇笋干鲜肉馅的包子，回头看到他们立即笑的眉宇舒展。

    女儿迟疑了一下，抬头望了望身边的男人，在得到对方颔首以后，才说：“妈，那个，我们……”

    谊妈妈先是在厨房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等走到他们面前，才笑问：“你朋友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顾廷川看一眼腕上的表，委婉谢绝：“抱歉伯母，今晚不行了，我还要赶回去工作。”

    谊然知道他要回片场，但谊妈妈只当他是客气：“那要不要吃几个包子再走？我做的这个馅的包子特别好吃，我们家小然每次都要一个人吃掉三个以上，那边的蒸一会就好了，你们坐下来等等啊。”

    顾廷川见她家人格外热情，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他们坐在桌边，谊然已经想好要如何向母上大人报备，就说：“妈，我们，其实在处对象。今天顾廷川不单单是来看我，顺便也是来看看你们的。”

    谊妈妈错愕地站在原地都忘了手里的动作，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沉稳英俊的男青年，掩嘴说：“你逗我开心吧？”

    谊然：“……”她真的是亲生的吗。

    顾廷川温和地说：“我是谊然其中一位学生的叔叔。”

    谊妈妈好奇地盯着他，几乎是看得眼睛也不眨一下：“哦，这样啊，我怎么越看你越眼熟，小顾是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还没介绍自己，谊然已经先一步开口：“一个小导演。”

    “哟，这么厉害啊？”谊妈妈边说边觉得脑中有什么记忆正在苏醒，恰巧这时候包子蒸的差不多，她这才旋身去了厨房。

    谊然看了一眼正沉默审视她的顾廷川，有点心虚地说：“我怕直接说你的身份会吓到她，咱们还是循序渐进吧……”

    之后，两人倒是默契地妈妈面前编出一段真假参半的爱情故事，谊然说是在学校陪顾泰等家长的时候遇见了顾廷川，两人之间交情渐厚，他主动约她去看话剧，一来一去发现彼此投缘，已陆续交往几个月。

    顾廷川眉宇间神色镇定，就连谊妈妈看了也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此刻，他循循善诱地说：“伯母，谊然非常好，我也很想尽快与她组建家庭。”

    如此优秀的男青年说想娶她的女儿，尽管谊妈妈内心还有些疑惑，但更多的却是被一种喜悦填满了内心。

    顾廷川本来想等到谊然爸爸回来见上一面，但片场的演员都差不多到齐了，他只能起身先行告辞。

    谊然起身跳着脚想把人送去门边，顾廷川眉头微拧：“你脚不好，不用送。”

    “没事，才这几步，你也要让我动一下啊。”

    谊妈妈回头看两人动作亲密，当然对他们的感情也不容置疑，偷笑着躲去厨房。

    等谊然一手撑着门框，准备与他道别的时候，顾廷川低头看她一眼，一时有温柔而坚定的感觉，他神色寻常地问：“你下周几时有空？”

    “应该都有空。”说完，她疑惑地看着那人：“有事吗？”

    明亮的灯光下，顾廷川的眸色被渲染得璨若光晕，他神情不见丝毫迟疑，他压低嗓音，语气很是擅长说服别人：“去办结婚手续。”

    谊然：“……”

    可她的腿都还没好啊？！

    ……

    夜里吃饭的时候，谊然与父母说了一些顾廷川的情况，她不敢将全部如实说出，只挑了一些重点，听完之后，爸爸一时没说话，谊妈妈倒是把疑虑统统提出来了。

    “人家条件这么好，你们合不合适啊？”

    谊然夹了一块喷香的红烧肉到碗里，发音含糊地说：“堂姐还是二婚呢，还不是找了有钱的人家，现在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谊妈妈摇了摇头：“可你了解人家的家庭吗？现在认识几个月就结婚的年轻小夫妻是很多，但主要还是看两家人能不能合得来……何况我们不要去和别人比，一家人开心最重要。”

    “妈，我知道我对堂姐是有点看不惯，可我也不可能只为了这个原因就决定嫁给顾廷川，至少我觉得他的为人品性，比我目前遇到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好。”

    这点毋庸置疑，谊然也想过顾廷川会不会有一些阴暗面，譬如他是性=冷=淡，或者他喜欢男人，就是想要“骗婚”，但她转念又想，就算是形式婚姻吧，也根本轮不到她的头上，想借顾导上位的女明星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

    他们在说什么谊然也没怎么听进去，她拿着手机看微信，把即将和顾导结婚的消息告诉了好友章蓉蓉。

    章蓉蓉只回了她一句话：你这是捡了大便宜嘛！！请问，在哪家会所还可以捡这么有颜有身材，有钱有实力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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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顾太太

﻿第八章

    那天，章蓉蓉与谊然聊到三更半夜，作为好友也给了许多意见、支持和鼓励，这也让谊然原本有些稍许不安的心情被安抚下来，毕竟章医师在精神卫生中心工作，也算是精通心理学，而谊然的性格本来就是随遇而怡然，一旦做了决定也不会左思右想再自寻烦恼。

    原本说好过一周就要去和顾大导演扯证，但对方一旦工作起来就专注力惊人，等到再次抽出时间来找她，已经过了快要一个月。

    从日子上算也是一个良辰吉日，何况谊然的脚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夏末的天气不再那么闷热难熬，阳光铺陈了一座城市的明亮活力，凉风一丝丝顺着人的脸孔吹过来。

    两人约在顾廷川户籍所在的民政局附近见面，谊然在电话里问他：“那个，我不用先和您父母聊一下吗？”

    当时顾廷川正准备停车，他的双手放在方向盘的边缘轻轻地敲打着，淡淡地说：“我父母早就知道我们的婚事，也答应了。本来领完证就可以带你回去见家长，不过，他们为了我大哥的事情举家去了德国还没回来，等过几天再见也不迟。”

    “所以，顾泰也知道了？”

    话筒里仿佛传来了一瞬的笑意：“嗯，当然。他也被我母亲一起带出国了。”

    谊然不知为何，突然很想要知道，当时那个小男生的反应是怎样的，想想都觉得很可爱啊……

    天色透出亮白的光，她迎着一片树荫走向顾廷川，一直走到他的私家车面前，就站在原地冲他挥手笑了笑。

    顾廷川好像是第一次遇到别人给他这样的反应，他愣了愣，从车窗里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打破沉默：“可以进去了。”

    一系列的手续办得很顺利，所以直到看到小红本躺在自己手上的时候，谊然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和这位大导演结婚了。

    特别是看到“婚姻状况”那一栏的时候，她才发现大概这个男人是真的有种“魔力”，一些绝不可能去完成的事，因为有了他的引导，好像一切只是顺势而下的过程。

    顾廷川没有在意她发呆的神色，再次发动车子之后，侧身看她说：“我要先回公司一趟，你的行李小赵已经找了搬家公司送到我那里，我们晚上回去应该就能看见，你就先随我到公司好了。”

    他顿了顿，先将车内空调关小了一些，才问：“还是你有其他安排？”

    谊然立刻摇了摇头，她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日子，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安排。

    之前顾廷川提出要她搬去他市区公寓的时候，也是有过种种担心，但她又实在想不到这种情况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还是答应下来了。

    谊然抬眼四处看了看，想起自己还是第一次坐顾廷川的车子，并且，第一次就坐在了副驾驶这个位置，老实说，这种感觉实在很难形容。

    就像是你在一件从未想过的礼物上刻了自己的名讳，它代表了一种很特殊的含义。

    谊然看着他的车内装饰，她平时不太研究车型，只认得出这辆是凯迪拉克，车的流线犹如被钻石切割出来般的锋利，车身加长过后，显得特别有冲击力。

    这辆车并非奢华的跑车或者商务豪车，但似乎是顾廷川喜欢用来自驾的，上回就是开了来学校接的顾泰。

    谊然揉了揉眼睛，仍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发生了。

    大约只过了半小时路程，车子稳稳停入大厦的地下车库，“嘉叶”电影公司从上至下的装修都是冷色系的风格，到处都给人一种作风严谨、细节讲究的气息，穿西装和穿高跟鞋的精英男女不时会从走廊如风一般穿过，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似乎没有半分空闲。

    尽管这家公司今后迟早也算是顾廷川的产业，但制片、投资方的几位老前辈对他这次的电影设定到剧情都颇有争议，双方产生意见不合，他只好赶回去开会，顺便处理一些事务，为自己争取一些话语权。

    他们等电梯的时候，已经有几位西装革履的公司人员围过来找顾廷川商谈正事，其中有一位叫做路善为的副导演小有名气，谊然也是认得的。

    她静静地跟着他们坐电梯来到最高一层，作为顾廷川新上任的“老婆”，她真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简直比她第一次站上演讲台给学生们上公开课还要紧张好几倍。

    谊然偷偷给好友发微信说：老子现在在“嘉叶”大厦，但为什么，这里的人看上去都好厉害的样子……

    信息正发到一半，顾廷川在百忙之中注意到低头偷看手机的谊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似乎还是忍住了，最后只是说：“我现在去开一个会，你可以到我办公室休息，想要咖啡或者点心都让他们帮你点。”

    说着，转头对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吩咐：“你带她去我的办公室，顺便将我桌子上的文件拿到会议室。”

    谊然还没来得及回应，以顾廷川为中心的一行人已经迈着流星大步走远了。

    她对眼前这位穿藕色职业套装的美女秘书笑了笑，对方脸上的职业笑容也是恰到好处：“你好，请走这边。”

    秘书招呼了她一会儿，先拿着文件走开了，谊然独自在沙发上坐了片刻。

    顾廷川的独立办公室不仅仅是充满现代艺术风范，甚至还给人一种冰凉的寒意，她抬头看到一些墙上的画作像是来自大师之手，室内盆栽茂盛地生长着，应该是有人按时来照顾，桌上擦得一尘不染，只堆了些许文件，但看着依然井然有序。

    至于手边的一排书架上也是密密麻麻地放满了与电影有关的书籍，她不敢乱动他的东西，就拿了一本放在茶几上的杂志翻了一遍，起身找遥控器将空调升了几度，又转身出门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到再次逛回顾廷川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前面多了一个轻盈窈窕而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愣，走近之后才发现这个漂亮的女人她认识——正是上次她和章蓉蓉去看“白桦奖”颁奖典礼，与顾廷川一起走红毯的《黑暗河流》女主演郭白瑜。

    谊然记得章蓉蓉之前和她说：“这女的本来只是十八线的小模特，要不是之前试镜的时候被詹导和顾导接连看中，根本不会红的这么快啊……”

    郭白瑜的五官化了淡妆更显得精致大方，栗色波浪长发衬得肤色白皙，肤质亮的像是刚敷完面膜，她穿了一条连身裙，高腰处的线条向上延伸，领口则露出线条性感的锁骨，让人视线忍不住聚焦，套路很深。

    谊然还在琢磨怎么开口打招呼，郭白瑜已经扫过来一眼，开口问她：“小赵呢？”

    她忽然觉得对方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确实挺让人销魂蚀骨的，不愧是当红女神，自己一时没时间多想，脱口而出：“……去搬行李了。”

    郭白瑜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但也只以为这是顾廷川安排的工作，没有多问，就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谊然。

    她低头一看，是一盒高档酒店的下午茶点心拼盘，那缤纷的造型和色泽彻底勾起了她的食欲。

    郭白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顾导是不是开会还没结束？那要不然你替我给他吧。”

    谊然眼皮跳了跳，扬起声线：“谢谢郭小姐，这点心不便宜，你破费惹。”

    郭白瑜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她也没在意谊然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兀自给手机里的人发了一条消息，对眼前疑似新助理的女孩说：“我在隔壁电视剧还有通告，先走了，你告诉顾导我来过就好。”

    谊然莫名地站在原地看着大明星走远，又看着手里的点心，之前她和堂姐也去这家酒店吃过下午茶，真的很好吃而且又死贵……

    她走到办公室里将门关上，微微叹了一口气，好吧，人家女明星根本没把她放眼里，甚至直接就给当成小角色了。

    其实，在决定与顾廷川结婚前，她也想到了这个圈子的诱惑会如何之多，导演之流在外滥-交、生活糜-烂也是有过不少报道，她却也好几次说服了自己，相信按照顾导一贯的处事作风不会是喜欢沾花惹草的男人，何况，他爱玩也就没必要找她安定下来了。

    但身处娱乐圈那样的环境，如果要与别的女性逢场作戏、调情应酬，这样算不算她应该要接受的范畴呢，说不定他以前的几则绯闻也是煞有其事。

    谊然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如果有一天真要面对一段感情纠纷，她能不能经受得住考验啊……

    又过了许久，顾廷川总算推门进来了，他脸上还有一丝不耐烦，大约是对会上讨论的结果并不满意，直到目光留意到桌上的那些点心，神色才微微柔和。

    但谊然却说：“哦，这是‘宅男女神’郭白瑜要我拿进来给你的。”

    顾廷川顿了一下，温润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是不是她没问你是谁，你也没说？”

    谊然一边喝茶一边观察到他的神色，她从来不是服软的个性，故意回答：“问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何况，我也不知道你和郭白瑜是什么关系啊？”

    他微微锁眉，片刻，才笑了一下，将视线挪回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轻声说：“那我教你，下次你可以对她说谢谢，然后告诉她，我不爱吃甜食，但顾太太喜欢。”

    谊然被他的回答给惊住了。

    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有些不确定这其中的含义是不是和自己认同的一样，总觉得……顾导演不可能这么苏这么甜吧？！

    从初次见面到如今，顾廷川给她的感觉始终是体贴周道，但她认为，从今天开始他们的关系确实是要更近一步了，他们之间全新的关系，她希望从此载满盛情和骄傲。

    顾廷川见她表情愣愣的，起身坐到她身旁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顺势抿了一口，正要开始说什么的时候，谊然听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才要俯身去接，他忽然一只手抓紧了她的手腕，男人的指尖柔软地包着她的手臂上的肌肤。

    谊然错愕地望着顾廷川近在咫尺的脸，她感觉到这份亲昵的碰触，一时忘了去接电话，只能任由手机的震动持续下去。

    顾廷川眸色一深，手指在她唇边摩挲了几下，他神情微怒，两道俊眉微蹙：“为什么你总是在看手机？”

    语气简直就像是在教训一个玩物丧志的晚辈。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他英俊十足的脸又靠近了一些，那双眼眸深邃的像两道磨痕，他忽而低头在她的唇边轻吮了一下，这个吻来得措手不及，但所有的唇齿相缠之处都是温暖湿润，并化为无法言语的羞耻与悸动。

    气息的吹拂与耳鬓厮磨都叫人在瞬间全线崩溃，顾廷川的吻像是一场低柔的风暴。

    转瞬，舌尖的侵入让她理智全无，只余一片惊心动魄的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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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还能睡哪里

﻿第九章

    谊然完全没料到这个男人会在办公室里吻她，他行动力十足，从单纯的亲吻到吮吻，让她一点防备也没有，很容易就被攻陷得大脑一片空白。

    顾廷川侧身压着她，他能感觉得到，她连脊背都在微微发抖。

    谊然青涩的根本不知如何抗拒，更不知如何回应，原本她还想过假如有一天和别人接吻的时候，是不是要睁开眼睛看一看对方，但真正到了这样的情况，她只能用手指紧紧地依附着他宽阔的肩膀。

    顾廷川今天穿的很随性，灰色的衬衣有些英伦风味，长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的腿，他给她的感觉总有成熟男人的绅士与秀智，但此刻却更多了一些危险的信号。

    他单手指尖捧住她的脸，手上根本没用力道但就是让人动弹不了，他想要的东西，好像总能手到擒来，强势地把控在他的领地之内。

    他真是受到命运女神青睐的男人。

    谊然心中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的窃喜，甚至那滋味氤氲又煽情，让人忍不住想要更深入地去品尝，连鼓膜都在跟着心跳一起嗡鸣。

    两人的情状愈发进入不可控的阶段，但又没有任何阻碍，这是夫妻之间的吻，却也是一对并不熟悉的男女之间的吻。

    终于，谊然的第一个吻被敲门声打断，顾廷川离开她唇畔的时候，手指似是故意在她脸颊轻捏一下，才起身去应门。

    谊然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得没法见人，她垂下头假装忙着看手机，发现刚才是章蓉蓉打来的电话。

    她边给好友回电，边听到顾廷川站在门口与工作人员谈论，之后，他的声音微微抬高，说着“我的剧本不能这么改”，顾导大约是真有些来了脾气，随之就和那人一起离开了。

    谊然摸了摸方才被吻到滚烫的唇瓣，好不容易才平复下了躁动的情绪，只是心中仍在不停地发抖。

    夜幕四合，大街上亮起了暖黄的街灯，浅色的云层已经慢慢地消失不见，他们回去的时候，嘉叶大厦外已经是一片漆黑的天色，今晚星星不多，更显得天地寂寥而无垠。

    大约是因为下午那个突兀的吻，一路上谊然都不知道要和对方说些什么才好，她坐在副驾驶座却是如坐针毡。

    顾廷川一直开着车进了小区，零星有些人家点了灯火，尽管他在S市的房子只是一栋小公寓，可等谊然进去才发现是超大空间的复式豪宅，房型构造与装修复古，但家饰风格与他的私人办公室风格类似，简直就像一场现代艺术品展，尽管优雅整洁，却依然冷冰冰的没有“家”的气息。

    顾廷川在玄关脱了鞋子，谊然看到他把不知是不是佣人准备的一双女式拖鞋递给她，等她换好了抬头一看，自己打包的几个纸箱子果然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偏厅里。

    他一边往前走，声音却是对她说：“需要我帮忙整理的东西可以放在边上，我先带你看一看房子。”

    谊然没有吭声地跟在后面，顾廷川对她一路怪异的沉默显然也是心中有数，他想起那个吻觉得心情不错，不由得抬着弧线优美的下巴，微微淡笑，眉目之间才没了那份严肃的气息：“我的工作室希望你不要随便进入，也不要碰那里的资料，特别是涉及到电影的东西，这是个人习惯。旁边的书房我给你留了几个书架，你可以随便利用。家中装饰如果有不喜欢的，要换之前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好，主卧室里有一个更衣室，我也给你留了地方……”

    他耐心地告诉她这个房子的一切细节，以及他之前早已定下的“规矩”，谊然一开始还听得认真，到后来就忍不住神游天外了。

    没想到有一天不止能看到男神名导顾廷川住的地方，甚至还要和他一起住在这里……

    谊然渐渐地感觉到一种内心的震撼，这就像是自己人生最大的一场“冒险”。

    见她渐渐地不再回应，顾廷川抿唇看她：“是不是累了？”

    “没有，我精神好着呢，平时这个点，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谊然笑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平时这时候她大概开着电脑在打网游副本，但这显然是不能指望顾廷川会明白的。

    她继续跟着他四处转悠，顾导平时工作相当忙碌，但非常会享受生活，品味也自不用说，家中不仅有吧台，边上有他用来打斯诺克的台子，他甚至还有一个私人的酒窖，面积不大，但是打开一盏吊灯，暖光四溢尤为典雅。

    顾廷川一双黑眸印着灯光，她看到他的侧脸清朗磊落，随后关了墙上的灯，转身对她说：“今天你应该还不习惯，一会我给你倒杯酒，喝一点会好些。”

    谊然耸了耸肩，对于喝酒这件事乐得接受：“不习惯也没办法了，我妈已经着急的要把我的房间布置成麻将房了。”

    顾廷川轻声笑出来，大概是再一次认同了她与他周遭那些人迥然不同的幽默感。

    酒和食物的香味让谊然在这个深夜稍微镇定下来，他拿着蛋糕和酒杯进书房的时候，看到谊然赤着双脚踩在一张椅子上面，正试图把她带来的书籍放置到最上面一层。

    她的长发微微闪烁着明亮的光线，那张明动伶俐的小脸一半在他的目光里，一半落在灯光里，意识到第一次在自己的房中看到这样的景象，他不由得也露出一个淡笑。

    “下来。”顾廷川声音如小提琴的弦鸣，却带了些命令的意味，“你脚刚好，小心不要再摔着。”

    谊然早就习惯一切重活、粗活自己包揽，突然意识到有人这样关心，她心头有了些暖意，由他扶着下了椅子，再换顾导亲自替她把带来的书籍一本本排列整齐。

    她的目光来到隔壁他的书架上，第一眼就看到一本感兴趣的画册：“这本介绍福克萨斯作品的书，可以借我看吗？他是不是设计过国内的一个机场？”

    顾廷川觉得她爱好还挺广泛，原来不止对那些“动漫”才感兴趣，他略一颔首：“嗯，我说过除去工作室的东西不要乱动，其他随你意。”

    等到把书房收拾完毕了，两人决定稍作休息，谊然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酒杯去了空间宽阔的主卧室，顾廷川在床头堆了书，飘窗旁的桌子上还摆着围棋，而床上厚实的空调被看着就手感极好。

    晚饭是在公司解决的，谊然新买的台式电脑还没搬过来，眼下没别的事可做，她就躺靠在卧室的沙发上看书。

    外面客厅传来悠然的国外小调，整间屋子都是单身男子的风格，她幽默地想，整座屋子都没有任何其他女人留下的痕迹，不知是不是顾导演有意为之。

    一夜之间，顾廷川的“绯闻对象”成了闪婚的对象，大概等那些媒体和迷妹们知道了真的会疯吧。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翻书，听到耳边有人呼吸平稳地说：“Massimiliano Fuksas，他被称为建筑意象派诗人，你说的那个机场，简单来说他的设计理念就是‘鱼游于湖，鸟栖于树’。”

    这简单的词句由他说出来，声线就像被笼罩在光里，添了几分诱人的资本。

    她抬头看到男人眸中的笑意，在这个漆黑的夜晚都显得格外撩妹。

    谊然认命地叹一声气，不知不觉也开始再次对眼前的人敞开心扉：“我以前也想当设计师，不过后来发现自己这方面的脑洞不够大。”

    大概是喝了几口红酒的缘故，她的眼神里泛起明晰的醉意：“顾导喜欢他的作品，难怪你喜欢的风格都是这样的了……”

    毕竟这位建筑大师的风格向来都是自由感与高技术的结合。

    顾廷川见她双眸发亮，可是俏脸早已敷上一层红晕，他看了一眼这个模样，默默笑着说：“我认为不管哪一种形式的创作，最重要的还是坚持你的精神，坚持自己的艺术，就是坚持你的内心。”

    谊然伸了一个懒腰，调整坐姿之后，语气柔和地说：“说到底，教师这份工作并非我的第一选择，而且现在很多年轻人考教师执照也是为了当跳板，这工作表面光鲜，但越偏远地方的老师就越辛苦，其实，我实习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很累了，也想过放弃，但最后……还是很傻的留下来，大概是因为我喜欢看到年轻的希望。”

    顾廷川记得她对顾泰微笑时候的模样，在看惯了美女的娱乐圈中，那实在不算是如何的明艳动人，但却有一种让人见之难忘的魅力，这大概也是他会作出决定的原因之一。

    “看得出你很喜欢‘说教’，顾泰也很喜欢你。”

    谊然有些分辨不出这到底算不算好话了，她咬了咬唇，想起之前特意对这孩子的父亲顾廷永的花边新闻做过一些了解，一方面是想看看这件事到底外面疯传到如何程度，严不严重；另一方面又觉得顾家这两位公子真是广受欢迎。

    不过，他不一样吧，他是顾廷川。

    这个了解不多但却给人许多安定感的男人。

    谊然正了正神色，有意提醒他：“顾泰父母在闹离婚的消息一定对他产生某些影响，你这个做叔叔的，其实有时间应该多关心他一下。”

    顾廷川点了点头，走进另一端的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见她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看，他解开衬衣的扣子，手指滑过领口，说：“你想用电脑可以先用我的，台式和笔记本都有。”

    谊然感觉自己“网瘾少女”的本质已经逐渐暴露了，她连忙挽救一下：“没事，一天不碰电脑也不会死。”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瞄到顾导身后的那张大床，想起隔壁不远处还有一件客房，她挠了挠头，问：“今晚我睡哪里？”

    他停顿手中的动作，像是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你还能睡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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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需要适应

﻿第十章

    谊然知道只要他说了，就是不容置喙的答案，心底却是有着一些羞涩和慌乱，毕竟说到底，答应结婚是一桩事，但真正要和一个半熟不亲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那又是另一回事。

    谊然深知，顾廷川在片场时常呼风唤雨，回到顾家自然也是没什么人能治得了他，他的气场足够强大，所以，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一颗心砰砰砰狂跳不已，却也窘迫的不知如何接话了。

    他看她一脸忧虑，哪怕再如何缺乏“实战经验”也猜到这姑娘是有什么想法，何况，他就算不愿意安抚演员的情绪，至少懂得如何宽慰别人。

    顾廷川回身问道：“还是你认床睡不好？”

    谊然摇了摇头，本以为他会绅士风度地说那要不今晚分床睡，可偏偏就是等不到，但好在顾廷川给的红酒和音乐，以及各种照顾她的细节，还是让她安心了一些。

    就在谊然斟酌要如何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顾廷川似乎先一步想起了什么，他为她的酒杯再次斟满，嘴里问道：“你说顾泰怎么了？”

    谊然举着水晶高脚杯，放到嘴边：“啊？我没有说他怎么了……”

    顾泰疑似被人欺负却还不敢对老师说出口的事她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也就暂时没有先告诉他。

    顾廷川揉了揉眉心，也是无奈地说：“他从小早熟，比同龄人的想法要更复杂一些，大概父母越不靠谱，孩子就越成熟。”

    说完，从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偏头看她一眼：“我去外面的浴室洗澡，这里留给你。”

    谊然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还在箱子里没拆开来，她套了拖鞋走到楼下，拿出新买的内衣和连身睡裙。

    随着夜色更深，她心里也越发紧张，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没看到顾廷川的人影，猜测他大约是去了工作室，她躺在床上仍然毫无睡意，只好抱着被子给章蓉蓉发微信，顺便刷刷微博。

    章蓉蓉说：“新婚之夜，有什么想法？看顾导这颜值，这身材，这才华，分分钟想攻上去有没有？”

    谊然：“刚才我妈也打电话来了，我觉得好紧脏，救命！”

    章蓉蓉：“祝你成功推倒男神中的男神，要知道业界都传他是性冷淡？？？”

    谊然：“冷不冷淡不造，反正我大概准备躲在被窝里不出来了……再见。”

    章蓉蓉：“哈哈哈哈是开车开到出不来吗？我懂！”

    他们聊得太投入，她都没有听见身旁的脚步声，直到顾廷川上了床，她才发现他的声音近乎就在耳边：“你为什么又在看手机？”

    她突然有些忍俊不禁，就想着故意激他，一脸认真地说：“我要和朋友联络，要看八卦，还要打游戏。”

    谊然抬头就看见他漆黑的头发，男人眼中的眸色渐沉：“我很反感别人沉迷手机，或者其他电子产品。”

    他身上有刚出浴时的湿漉气息，比之白天严谨的神态更多了一些潇洒随性的样子，两人的身影被床头灯映照在墙面，仿佛是有了一些交叠。

    “现在没有人不玩手机，顾先生，你到底心理年龄几岁了？”

    谊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配合地放下了手机，这才觉得眼下的独处是她无法逃脱的事实，她和这个才华横溢、俊朗卓绝的大导演坐在同一张床上。

    “大概我是真的老了？”不知他是不是故意放轻放淡了声音，缭绕在她耳边，像是有一种催眠过后又提升的双重效用。

    她被撩得头皮发麻，拼命地想着可以说的话题：“顾导，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平时在片场的事？我挺好奇的。”

    谊然的手心已腻满了汗，她的周遭是陌生的床和不太亲昵的男人，唯有想到以后彼此就是“夫妻”，才稍微放松一些。

    顾廷川察觉到她的小情绪，闲适安静地靠在床头，一边阅读资料一边慢慢地聊起关于拍电影这件事的种种细节，结果，却是她越说越投入，本来就是有口才的语文老师，比起他的回答，反而是她提问的时候更多一些。

    谊然自从恶补了“嘉叶”电影公司的一些作品，就发现自己非常欣赏顾廷川电影中一些特有的情节与细节，包括他遣词造句的习惯。

    他分明早就听惯了各种奉承和夸赞，有来自大师前辈的赞许，也有无数后辈的敬仰，但还是很意外地发觉，她的许多想法是自己不曾听过的，更类似于普通观众的心理，又带了些她这类型女孩特有的观赏角度。

    “《巾帼烟云》的灯光布景和滤镜服装真的太赞了，还有贺洋怎么能这么帅，我简直对他路转粉……”

    之后话题就一直延伸至如何摆好机位、如何拍出他电影中那些惊心动魄的长镜头，一直到讨论起他之后的计划。

    “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来现场。”

    谊然情绪高涨，顺着就问：“真的吗？”

    “就怕你会觉得无聊。”顾廷川放下手中的一份文件，微微偏头，看了看她的脸，才说：“对了，你可以考虑一下想要怎样的婚礼，等我拍完手上这部剧，应该就能办。”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着急……”

    谊然认为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自己的这个新身份。

    这时候，卧室外的音箱里换了一首国外的情歌，她留意到了优美的歌词带了一些恰到好处的性-隐-喻，室内顿时多了几分旖旎的气氛，大概是方才聊天又喝了红酒的原因，又或者是眼前的男人本就魅力逼人，谊然感到有些头晕，偏是还想到了下午在办公室时那个甘甜又灼热的初吻，她一阵头脑发热。

    人要往下倒的时候，忽然被一个温烫的怀抱裹住，同时立刻就能感觉到对方的薄衫下是修长有力的身体。

    她仓皇地抬头，对上一双锐利深邃的墨瞳，他已经吻下来。

    起初还带着安抚和体贴，渐渐地就用了些技巧和手段，他像是要去开拓属于自己的领地，有些什么来自深处的心血来潮让这场交缠充满彻底的享受与慰藉。

    有些事不需要言语，只需要感觉，顾廷川低眸看向她的眼神，那复杂的眸光让她想起章蓉蓉曾说过的一句形容词：“有种男人脱衣服都不需要用手，光用眼神就可以把你剥-光了。”

    顾廷川此刻看她的眼色几乎就是这样让人无处可逃般的直接，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下流低俗，而是这种明目张胆的男性-诱-惑力。

    “你、你想做什么……”

    “我没有打算和你‘假’结婚，我们可以履行夫妻义务。”他握住她一直在发颤的指尖，像是一位称职的情人，“但我也从不勉强别人。”

    顾廷川的脊背微微起伏，而她的额上也开始沾了些汗珠，她躺倒在床上，后背贴到柔软的床畔，他的唇贴到她汗涔涔的皮肤，蜿蜒而下，带着暖色的触感。

    “你想好了吗？”

    谊然听见这句问话，迷惘地抬头却看到这个男人连寻常吞咽口水时都是色-气满满的画面，她一时从害怕变成了慌乱，但更多的是感觉到不断让身体仿佛浸泡在温水中的荡漾。

    他圈子里的美女多到让人眼花缭乱，导演又是一个太受欢迎的头衔，何况他是古怪冷漠又专注电影的顾廷川，谊然不知对方是否阅人无数，这一点也让她颇为在意。

    不知何时，客厅传来的音乐停止了，谊然脸上的羞色在灯火的粉饰下愈发诱人。

    “我不知道……”她的话被吞噬在又一个浓烈的亲吻里，混合在他的咖啡与沐浴露的香味中，还有一些让人产生醉意的红酒香气，“顾廷川……”

    她在晕眩中看到他光滑的脊背，在灯光的照射下如覆了霜雪的丘陵，腹部的肌肉隐隐闪现着力量，谊然简直想要惊呼犯规，她怎么抗拒得了这种腹肌！

    在他的手指爱-抚下，她逐渐感觉到潮-湿的情-欲，那滋味像是抵达顶峰的绮丽，根本叫人抗拒不了，连呼吸都快要停住了。

    “放松一点，别紧张，对，让我进来……

    顾廷川的声音低沉，夹杂难得的渴望，连他自己都先一步察觉，是不是该就此放任自己沉溺于这一盘散沙般的失控局面中。

    “慢一点，我大概还可以……”

    谊然紧紧地拽住他的肩膀，想要靠近他，拥抱他，接近他，如同走在风雪中的旅人想要拢住暗夜里的那束光般不容犹疑。

    这动作让他打消了其他念头，只想要蒸腾在她柔软的身间。

    谊然在感觉到更大的风暴前，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意识：这是从今往后，要相濡以沫的男人，他的神情真是温柔。

    “好了吗？我不能一直这么慢。”

    “唔……”在含糊的低吟中，男人与她的手十指如漆似胶，他的另一只手则在她的身上来回摸索，点燃她沾了灯光的匀称身体。

    她咬紧唇瓣，浑身瑟瑟地想要承受着即将到来的凶猛进出，但顾廷川用柔软而霸道的吻化解了她一切僵硬的抵抗。

    她用笨拙的唇舌来回应，一条腿在不经意间缠上他的腰，这动作让他浑身都热起来，他安抚着她的疼痛，然后，以燎原之势的快-感带她在欢-愉的河流中承载波涛起伏。

    身体的欲-望总是比爱苏醒的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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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十一章、工作狂

﻿第十一章

    酣然地持续到深夜，谊然在混沌间不止一次观赏他的面容，好像是反复确定才能消除心头的不知所措。

    这个男人平日里高不可攀、衣冠楚楚，但不曾想到在床上是这样一扫冰凉的眉眼，她以为他更像是习惯于“被取悦”的一方，但不管是舔舐和亲吻，他都是做到体贴入微。

    他的手指像有魔力，即便是本来再羞耻不过的抚-摸，都被他做的理所应当，身体像是一口空井被填满，满到身体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

    而在高-潮过后，谊然抬头在泪眼朦胧中，居然看到顾廷川像是对她微微地笑了，刹那，凛冽的眸子偏是多了些春风得意，薄淡的唇色也因为接吻而恣意柔软。

    她怔怔地看着，仿佛这是无人能抗拒的笑容。

    谊然感觉到异样的情愫正经过这一晚被发酵，她在半梦半醒间，看到从洗手间再次回到床铺的顾廷川，因为渴望温暖的意识驱使，她也没有多想就往那边靠过去。

    对方愣了一下，但随后就由着她勒住腰际，并没有任何抗拒。

    只一室剩下月动云移的寂静。

    第二天醒来，谊然看到身上一片狼藉，胸口点点的吻痕和腰上泛青的指痕，都让人不难回想起顾廷川是真真的“恃美行凶”。

    她有些羞涩，也有些窘迫，甚至有点不知该如何在发生这一切之后，再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顾廷川，简直是少女心泛滥到极点，各种复杂的心情此刻交汇满溢，让她浑身都觉得软绵绵的……这时才发现偌大的床畔连余温都已经变凉了。

    四下没看到对方的身影，谊然怔了怔，先换好衣服洗漱完毕，走到楼梯处的时候，看到一位陌生女子穿着白衬衣和黑西裤，正在厨房忙碌，在回头发现二楼的她正表现出疑惑的表情之后，她说：“顾太太，您好，我是顾先生的厨师，请问今天的早餐您要西式还是中式？”

    谊然一时见到外人不由得脸上微热，在把眼前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之后，才说：“呃……中式吧。”

    她坐在长方形的餐桌旁，由女厨师端出一道道的粥和点心，她喝了一口果汁，开口问道：“顾廷川已经吃过了吗？”

    “是的，顾先生和他的助理已经吃过先离开了。”

    哦，这很“顾导”。

    谊然的心情顿时荡到最低点，不得不承认，对于“新婚之夜”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早上起来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人影也没见到就走了，这情形是特别让人沮丧的。

    她就算再如何体谅他的立场和工作，也不能做到对此没有任何想法。

    谊然默不作声地挖着碗里的小菜，却觉得什么味道也品尝不出，她脑子里有许多凌乱的想法，好像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头绪。

    她想，她并不要求顾廷川如何温存体贴，确实他们之间还没有太浓厚的“爱情”基础，他或许也不是擅长甜言蜜语的男人，一个人也不会在一夜之间突然改变太多。

    但他们彼此是“夫妻关系”，这是他亲口承认的。

    她并不喜欢这种他一句话不留就离开的举动。

    谊然兀自叹了一口气，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陌生人”的时候，才急忙掩饰了沮丧的神色。

    节气上已经算是秋天了，S市的下午被浇了一场小雨，朦胧胧的秋雨打湿了街面，一眼望去水天一色，给整片景致更添几笔湿润的色彩。

    谊然买了些礼物回家吃晚饭，她进门就说：“顾廷川档期太满已经回剧组导戏了，所以没法来吃晚饭，让我带了点东西回来。”

    毕竟像拍他们这样的电影，多停一天工就得损失一笔巨款，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谊妈妈也没说什么，看到女儿容光焕发自然还是开心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只是谊然爸爸不太高兴，大约对这女婿本来就有些微词，他总觉得他们这婚还是结的太仓促了。

    “是啊，你爸说的也对。”谊妈妈一时又想起什么，询问她：“你都已经嫁到顾家了，是不是……改天安排我们和亲家吃一顿饭？这点礼数总要有吧。”

    谊然心里知道他们的顾虑很多，就像章蓉蓉也曾半真半假地说过：“你要知道，贫富差距过大必然会导致悲剧。”

    当时，她也是被好友耳提命面了一番，可她性格向来不喜欢把事情想的太复杂，既然做了决定就要勇敢地去面对。

    她好脾气地笑着说：“他们在德国还没回来，大家庭要处理的事特别多……呃，廷川说了，等他们回来就安排见面。”

    这些倒是实话，之前顾廷川已经和她商量过了。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冷漠而绅士，私底下的缠绵倒是体贴温存，真的是让人忍不住的又爱又恨。

    不过，最重要的是——顾导演的“肉-体”真是无懈可击。

    谊然想到昨晚竟然真的和这个男人滚了床单，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如今想起也只觉得像一场春-梦，她迷迷糊糊就这样被勾引了，身上真实存留着的感觉，不断地告诉她那一切全部是再真不过的现实。

    可惜，她真是太过紧张，不少时间都是闭着眼睛连喘气都快忘了，实在没怎么欣赏到那曼妙又禁欲的身体有怎样磨人的魅力。

    下次，她要好好地享受这个“妻子”才有的特殊待遇。

    ……

    这个暑假剩下的日子，谊然有时住在顾廷川的公寓，有时回娘家去住，除此之外，她的生活和结婚前好像没有太大差别，偶尔遇上章蓉蓉不排班的日子，两人还约好一起去喝下午茶、看电影，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顾廷川不负他“工作狂”的名讳，大半个月来连一个电话也没打来，唯一发来的短信只简单地说：“最近会有关于我结婚的相关报道，会保护你的隐私信息，不用担心，如果联络不到我可以打小赵电话。”

    ……就这样也没有说他何时才能拍完戏回来。

    谊然像是莫名与他回到了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她好笑地对章蓉蓉说：“我感觉自己如同和一个大人物发生了一-夜-情。”

    说到这里电话响了起来，她看到亮着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姚隽”的名字，不由得接起来。

    对方声音通过话筒传递过来，带着平时惯有的清雅温和：“谊然？你好，暑假过的还好吗？”

    “还不错，我在外面和朋友聊天，你呢？”

    谊然神情自若地与他说着，对方问候之后，与她说到了正题：“是这样的，我本来要去顾泰家里家访，但他一直和爷爷奶奶在国外，看来是没机会了，我想等开学再去。”

    她在电话这端感到莫名尴尬，实在不知如何去说自己已经和顾泰的叔叔闪婚的事实，只好握着手机含糊地应和着，反正到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还有一段缓冲期。

    谊然抬头看到好友眼中暧昧不清的神色，睨了对方一眼，才对姚隽说：“我知道了，姚老师如此负责任，果然是我需要看齐的前辈。”

    姚隽“啊”了一声，是当真不好意思的语气：“你不要笑话我了。”

    待谊然笑着挂了电话，章蓉蓉嘴角微扬，一脸很感兴趣的态度：“以前我就问过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你看吧，平白无故放走了一个。”

    “姚隽的腼腆是与生俱来的，他对所有女性都这样，对我们教务主任也是。”谊然捏了捏眉心，喝下一大口冰的花茶，才继续说：“我现在是‘顾太太’，要是和别人有什么瓜葛，那就是‘红杏出墙’了。”

    章蓉蓉安静了几秒，随即附议道：“也对，至少顾导演的身价和身体，还是很值得嫁的。”

    谊然点开黯淡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睛注视着顾廷川发来的那条唯一的短信，心情怎样都好不起来。

    ……

    顾泰在开学前几天才回了S市，谊然也忙着准备这些三年级学生新一学期的教案，渐渐地，她又习惯一个人单身时候的状态。

    本以为孩子大一些就会懂事听话，但就在开学第一天，他们班的小胖子在午休时又闹事了。

    原先看管他们的老师正巧有事要走开，就叫谊然过来帮忙看着，她走过后门的时候，发现小胖子正在挑衅顾泰，胖胖的身躯一把将他课桌上的铅笔盒甩到了地上，还指着他大声地嚷嚷。

    谊然心说这么小就是暴脾气，长大了有权有势还不得成为一方恶霸，但另一方面，她的心里也有些疑惑，按照顾泰的性子来说，应该不至于如此窝囊啊，为什么面对小胖子从不还手呢？

    她正打算冲进去，忽然被人向后拉了一把，回头的时候对上了姚隽正色的面容：“你不要太着急。”

    姚隽的性情向来温和，此刻，许是看到谊然眼中的愤愤不满，他推了一下眼镜，音质忽而低沉：“让我来。”他说完，迈步走到黑板前，在这安静的室内看向小朋友们：“郝子跃，顾泰，你们跟我出来。”

    郝子跃摇摇头，咬着牙说：“是他先捣的鬼！凭什么要怪我？”

    姚隽沉下了眸色，面上却是和善地点头：“老师会了解情况的，但今天如果你的家长再不来学校，我就去找他们。”

    教室里的学生们一个个都惊慌失措地望着姚老师，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强硬的态度，在满室沉默中，有些孩子神情游移像是有话要说，但都不敢开口，童真的小脸皱成一张张包子皮，像在做什么艰难的选择。

    谊然走到顾泰面前，替他默默收拾铅笔盒，尔后，用几乎只有他听得见的音量说：“你要是一直沉默，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顾泰却扬起一双明亮的眼眸，直视着她，缓缓地道：“老师，你遇到所有不公正待遇的时候，都会这样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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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十二章、老婆说的是

﻿第十二章

    谊然曾经说，喜欢看到年轻的希望，但顾泰眼中的光芒，尽管亮的逼人，却有一种让人刺痛的错觉。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顾泰从椅子上站起来，模样乖巧地随着姚隽走出了教室。

    谊然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说不上来，她走到廊上，远远地望见姚隽半蹲下来，与他们在操场跑道旁的林荫处谈话。

    这时有一位女学生，平日与顾泰就是好朋友，她怯怯地走出教室，走到谊然面前，小声在她耳旁道：“谊老师，是郝子跃把顾泰的铅笔盒扔到地上的，他之前还把顾泰的伞弄坏了！”

    女童稚嫩的嗓音还带着几分不安：“郝子跃还弄坏过他的水彩笔，他经常对其他同学挥拳头，但我们都不敢说他，因为他很凶，又会打人……”

    谊然即刻柔声地安慰女孩：“老师知道了，你做的很好，非常的勇敢。”

    此刻，郝子跃一如既往地挥舞着小拳头，小胖脸涨得通红，反观一旁的顾泰，依然是如他叔叔那般不屑太多言语。

    姚隽了解事情之后，对两人各有了叮嘱，这才放他们回班上，他转身回望，看到谊然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他上前淡笑着说：“顾泰说，郝子跃一直喜欢和他作对，刚才他就故意提到顾家小夫妻在闹离婚的新闻，说顾泰是没人要的坏孩子，顾泰回嘴，说他父亲在外有不止一个女人，郝子跃就动粗了。”

    谊然心中也明白，眼下小孩子都容易早熟，加上电视剧节目之类的荼毒，父母又不当好榜样，就这样造成了不良后果。

    “我又问了郝子跃，他承认自己和顾泰吵了架。不过，他有些表达不清地说，顾泰在班上‘胡说八道’。”

    谊然闻言一顿，不知这所谓的“胡说八道”有哪些内容，不过，小胖子会恼羞成怒也是常理，她思忖了片刻，才道：“看来还要去班上了解一下具体情况。郝子跃上次明明把我衣服弄脏了，还在他妈妈面前拒不承认，害得我反而被当成借题发挥的一方。至于顾泰，父母的婚姻危机可能会为他带来心理上的波动。”

    姚隽点了点头，此刻，眉宇几不可查地微微皱起：“那天，你还是去了？……相亲？”

    谊然想到那时候的情形，与如今“闪婚”的现实形成鲜明对比，她摊开双手无奈地道：“别提了，早就没下文了，姚老师，这次你打算请双方家长了？”

    “嗯，还是要找他们过来的，郝子跃闯了一年多的祸，总要算一算帐。”

    他说着，谊然又有了进一步的担忧：“我听说过他的家长蛮横无理，之前，他把一位男同学推倒在地摔断胳膊的事，后来也不了了之。”

    “所以，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来出面就好。”

    姚隽的话让谊然感到有些诧异，尽管他作为班主任有这个责任义务，但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内有玄机。

    何况，她如今也算“半个”顾泰的家长吧，真能做到袖手旁观吗。

    “但是，顾泰的事我还是希望……”

    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因为他们的谈话被一通意外的电话打断了。

    起先，谊然看到陌生来电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推销电话，转念又觉得这个号码有点眼熟，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

    “喂？是谊然小姐吗？”

    听见对方的嗓音，她更觉得熟悉，当下在看不见的地方点头：“对，请问你是？”

    “我是小赵，就是顾导的那个助理小赵，是这样的，顾导他现在在医院……”

    ……

    谊然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浑身觉得异常疲惫，不止是刚开学上课带来的不适应，还有某种隐隐又被牵扯提起的关系令她居然觉着头大。

    自从小赵那边传来顾廷川病倒的消息，她势必是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只不过才结婚的两人，眨眼又是大半个月没见，她又有些不习惯这个“顾太太”这样的身份了。

    据小赵所言，当时，顾廷川已经没日没夜在片场工作了几天，因为这部武侠片的进展相当不顺，他几乎每天都要发一顿火，又要亲力亲为把每件事都做到完美，二十四小时里不知多少时间是盯着监视器，结果突然就在前天早上发了高烧，进而晕眩倒下去了。

    谊然到医院的时候，小赵在电梯口候着，见到她立刻打招呼，一边说着大致情况一边将她一路带到病房前，他微微笑着说：“其实是我擅自做主了，顾导他怕你担心，没让我告诉你，但我想总要通知您一声才行……”

    他说着敲了病房的门，直到里面的男人说“进来”，他才侧身让谊然进去。

    她走进去一看，当下却是一怔，眼前这哪是一个医院的病房，分明是另一个工作现场。

    以顾廷川为首的病床旁分别坐了四、五位工作人员，他们的面前都是笔记本电脑和水，他换了病号服，因为过度疲劳的脸显得稍有憔悴，但依旧五官扎眼，喜怒不形于色，只是目光沉沉，如有火炬。

    此刻，顾导演正聚精会神地开着会，见她出现倒也不意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就继续和其他人说正事。

    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顾廷川虚弱入院的消息，她大概是最后一个才得知的人。

    谊然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局外，心尖像被人揪了一下，又被灌了苦涩的药剂，顿时酸涩难掩，她只好半垂了头，去掩饰那份说不出的感觉。

    毕竟，眼前这些都是平日里围着顾导转悠的合伙人或者好下属，他们了解这个男人的一切细节都甚过于她，尽管……她才是名义上的妻子。

    谊然微皱着眉，但随着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聚拢到自己脸上，她只好望向顾廷川，心想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于是在心底预设了无数个假设的开头。

    如果直接要他们停下工作显然不礼貌，她也不断定自己有这样的说服力，但他高烧估计还没退，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最后，她硬着头皮开口：“顾……廷川，你怎么样了？我接到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你和小赵说，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话落，谊然立刻就给小赵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也是在顾导身边多年，早就被培养出察言观色的本领，当下十分机灵地回应，默默地看了眼自家老板说：“顾导，那您和太太先聊，我们先回避了。”

    众人随着这句话顿时统统鱼贯而出，躺靠于病床的顾廷川蓦然抬头看向她，这一记眼神也让谊然浑身怔了怔，但看他神色微缓，她才镇定下来，找了他身边的空位子坐下来。

    顾廷川微眯了眯眼：“我有话和你说？”

    谊然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条斯理地说：“我那是为了回避众人的借口。你不就因为太过劳累才会高烧入院吗？都这样了还要操劳，万一真病倒了怎么办？”

    她知道那些人都不敢忤逆他，这些话如果不是他身边最亲的人来说，至少她也有立场来提醒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

    “剧制很赶，我也没办法。”他的目光深深地落到她的身上，放松了一直拧着的眉头，面色好看了一些，嘴角忽然有些上扬。

    顾廷川向来只要有心，都会察觉别人不易发现的细节，此刻同样注意到隐藏在表面平静之下的真实情绪：“你在生气。……生我的气？”

    谊然抓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没想到他会突然如此直截了当地问出这样的话来，心说在这样的男人面前大概掩饰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就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一肚子闷气需要发酵，更需要发泄：“你是什么时候入院的，确切来说我也不知道。”

    她微皱眉角，说话有些嘟哝的意味：“甚至你也没让小赵第一时间通知我，是认为我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说……我们的关系也的确没有那么‘深厚’？”

    心中庞然而起的一种失落感，让人觉得无处藏身，她就算能遮掩眼睛中流露出的失意，但骗不得了自己。

    “这只是我多年习惯，不曾想要把自己的情况主动说给另外任何一个人听，包括父母，你不用那样想。”

    顾廷川音色沉朗，实在是很有哄骗人的本事，谊然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也谈不上会想我……我是说‘想到我’，但是，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处境，你的现况，就连你们公司的一个职工都知道你病倒了，可我这个‘老婆’却一概不知，那不是很奇怪吗？”

    她生动的神情让原本冷冰冰的病房多了一些随意，谊然顺着他凝视的目光鼓起勇气看过去：“我就是觉着，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那我也有关心你身体状况的责任。我知道在此之前我也没什么自觉，但，以后至少有些事我们彼此需要通气，顾廷川，你这次什么也没说是不对的……”

    “谊然，你过来。”

    顾廷川打断她的话，语气带了些沙哑的嗓音，让她一时想到那晚耳边的呢喃与抚慰，以及被摁倒床上之后发生的种种情-事……

    咳咳。

    谊然红着脸走到他身边，本来以为是不是他要拿什么东西需要帮忙，结果，男人忽然抓紧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到胸前，他的唇里还沾着方才喝药留下的苦味，但漫长甜美的吻与香软的唇舌辗转在一起，让她的心跳愈发沉重，细密的吻算不上如何煽情亲昵，却有一种诱惑着人心动的魔力。

    顾廷川放开她的瞬间，她愈发激动地呼吸着，看到他的嘴上还沾着湿润的光泽，非常的让人无地自容。

    “是不是要这样？”他面色淡淡的，像勾勒出的一幅水墨画，静而不喧：“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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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十三章、登门拜访

﻿第十三章

    “是不是要这样？”他面色淡淡的，像勾勒出的一幅水墨画，静而不喧：“我知道了。”

    ……根本不是这样好不好！

    谊然心中有无数吐槽狂奔而过，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吻让她想起许多彼此亲密的感官记忆，害她嘴软的险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廷川兀自终止这个吻，倏然将目光从她的唇瓣移到了她微茫的眼睛里。

    “你、你突然耍流氓做什么？”

    看到谊然满脸羞意，顾廷川却面不改色地看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仿佛吊了一下她的胃口，才回答：“不是说，要多做一些夫妻之间的事？”

    谊然登时无言以对了，过了半天，只能又好气又好笑地咬下唇：“你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好不好？我是觉得，像我们这样大半个月不联络对方太奇怪了，我反思自己的问题，但你也有责任。”

    她一本正经地教训着，就像在给小学生开班级会议，顾廷川调整了一下坐姿，唇角微微扬起，好像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谊然清了清嗓子，深刻反省着自己之前的思想状态，她本来是觉得彼此都有工作，又是匆匆忙忙的闪婚，那就没必要太干涉双方的生活，可事实上这样本就不够紧密的关系被时间和空间拉的越来越远，最后剩下的就只能是“名存实亡”的婚姻。

    “我不太会照顾人，很多时候也不够细心，但以后我会尽量做得更好一些，比如……如果你住院想吃什么？我给你炖点鸡汤？”

    顾廷川神色之间依然浅淡，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对她的这些话和行为都表示了默许。

    尽管眼前的男人神情正经，可谊然分明感觉到病房的空气里暗自浮动着一些灼热暧昧的氛围，她坐立不安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吓人：“你到底怎么回事？！还在发烧怎么不注意休息？刚才居然还要工作……”

    顾廷川的回应迟了一些，事实上他正在想着的事也与她有关。

    他向来就不是“居家型”的男人，长久的高强度工作量令他早已习惯，只要一忙起来，所有注意力都在每天手头的事情上，根本想不到应该主动给她一个电话，或者联络她……

    “我认为你说得对，既然是夫妻，是该为彼此保重身体。”

    谊然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很认真地迎合他。

    顾廷川神色泄露出一丝疲惫，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道：“最近‘嘉叶’有些事需要我处理，《归途》又要赶在一段时间内杀青，然后送去海外的电影节，紧赶慢赶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何况那么多事要顾廷川独当一面，艺术创作又是别人只能帮忙但无法假手的事情，到头来他只能逼自己，再去逼别人，让一群人都活在每天噩梦般的经历里……

    “不过，我真的有想到你。”

    谊然：“……”这是她想到的那种意思吗？！

    顾廷川眉角舒淡，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我想过是不是该和你说一些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事实上……大概我也不是这方面的‘能人’。”

    谊然却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急忙就说：“你不管说什么，我都愿意听的。”

    说完这句话她才觉得有些不害臊，脸上顿时一阵燥热，她假装淡定地换了话题：“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你说。”

    顾廷川反应极为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谊然就赶紧组织语言，把关于要请顾泰家长来学校的事简单地提前说了一遍，听完之后，他思忖一番，微微侧过头看向病床外，一片柔和的云层与淡薄的暖色迎面而来，让他的眼眸被衬得更为璀然。

    “顾泰的父母都不方便出面，我改天去一趟你们学校。”

    谊然诧异：“你身体吃得消吗？”

    顾廷川似笑非笑地蹙眉：“……你是最不应该问出这个问题的。”

    “……”

    她真是服了这个男人，顾导当真是脑洞清奇，而且一点亏也不愿吃！

    “顾先生，那就麻烦你先在医院把烧退了再说。”

    谊然说完，顾廷川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才语气清淡地提及：“说起来，我父母已经回国了，正好，我可以带你回去吃饭。”

    这一刻起，谊然再也没听清楚顾廷川后面的只言片语，她只觉得眼皮子一跳一跳，根本停不下来……能不能给她多一点时间做一下心理建设啊！

    居然就要见公婆了！！

    ……

    清晨的S市有着浓郁的深秋气息，天气阴沉多变，每一缕风里都带了丝丝凉意，车窗外落满秋日的缱绻。

    顾廷川在医院休憩一晚就回了明湾的顾家宅邸，与此同时，关于他的“绯闻”终于有了质的飞跃。

    之前，他通过公司向外界媒体宣布有一直稳定交往的对象，前些日子更是直接表明“已婚”身份，新婚妻子就是被记者们拍到在酒店门口与他“拥抱”、“挽臂”，并随之传出绯闻的女孩。

    那些照片把谊然都拍得有些模糊，大部分围观群众并不能很清晰地辨认出她的脸。

    顾廷川更是在随后一次的公开亮相中难得大方地透露，自己的妻子是圈外人，从事普通的工作，希望大家不要打扰他们的感情生活，这样一连串爆炸性的曝光，把不少粉丝都给震惊得无言以对。

    ——我大顾导竟然闪婚了？！

    微博头条立刻引来几千万的网友互动，最惨的是小编们纷纷为此加班加点发新闻稿、写软文，谊然预计以后会出现各种神奇的标题，譬如“女星XXX、名模XXX……这些人居然都输给了她……”

    但，就算不能接受男神导演已经结婚的事实，大部分影迷和颜控还是脱不了粉籍。

    此刻，车内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响，谊然靠在后排座位闭着眼睛小睡，她在医院呆了大半夜，着实也有些累了。

    顾廷川原本要她先回去，但她已经说好，从今往后要肩负起照顾他身体的责任，何况，她真的怕她一走开他就又要乱来。

    不过，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顾导从昨晚开始就很安分，今天连车子也是让司机来开，两人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休息。

    顾廷川从余光能看到谊然均匀呼吸的模样，柔和的睫毛一动一动，画面像是被拢了一层很淡的雾，居然有点好看，他微微牵了牵唇角，抬手按摩自己的太阳穴。

    车子逐渐驶入明湾，路上的行人明显减少，谊然住在s市多年，也不可能有机会踏入这块住宅区。

    如果说顾廷川住的公寓给了她一种浓厚的文艺剧气息，那顾家宅子大概就是内地偶像剧无误了。她走到客厅的时候还不敢随处看，不过，似乎是隐约听到了顾泰的声音，让她紧张的情绪被缓解了一下，随即觉得自己这辈子难得遇上这样的故事剧情，倒不如好好享受这一刻。

    盛如看到儿子回来说不出的高兴，迎上来让阿姨给他端茶递水，眼神一个劲地往谊然身上飘。

    尽管对于“谊然”这样一个女孩成为顾家媳妇她认为是不合格的，但好在她是顾泰老师，比起那些其他传绯闻的女明星要身家清白，同时看着乖巧伶俐的“假象”也还算骗得了人，总比那些心术不正的要强一些。

    纵然有诸多不满，盛如的好修养还是令她对谊然笑颜相待：“你照顾了廷川一晚，辛苦了，哎，他这些年来就是忙工作，我说了多少次要他当心身体……”

    谊然也对她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我也没把他照顾好，让阿姨你担心了。”

    顾廷川在旁嘱咐一句：“叫‘妈’就可以了。”

    谊然的耳根子微微红了起来。

    她并不知道的是，顾廷川用“结婚生子”这样的安稳状态作为前提，让父母答应接受谊然嫁入顾家，同时也打消了他们要为他安排“联姻”的念头。

    在顾导眼中，大哥顾廷永与妻子也是认识多年的世家好友，结果天造地设的一对还是面临婚姻危机，那还不如像他这样选一个愿意自己去接受的。

    顾临峰正坐在沙发上假意看报纸，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与平常有什么区别，倒是顾泰神色古怪地看向谊老师，盯着说：“你们还真结婚了？”

    谊然看他表情有些“吃瘪”，不知为何就是想笑：“对呀，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啊，顾泰小帅哥。”

    顾泰愣了愣，别扭地别过脸去，看上去有些生气的样子。

    顾廷川回到家中更显得有些气质随意，他与谊然并排坐在沙发上，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热茶，小声地告知侄子：“你老师已经把你的事说了，我会替你爸去学校一趟。”

    顾泰脸色微变，但还是假装不甚在意地摆弄着面前的算数本：“只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啊，叔你不需要亲自去一趟吧。”

    谊然不敢插手他们之间的问题，假装低头欣赏手中上好的青瓷杯，杯壁花纹看不出是什么科目，但像是出自西方的手艺。

    期间，顾临峰向盛如使了一个眼色，她坐在原位笑的清风徐徐，气质也不是一般的好：“有件事我们想一起商量，顾泰，乖孩子，奶奶要和叔叔婶婶说些话，你先去花园玩一会儿，好不好？”说着，还顺手捏了捏他的脸。

    等到顾泰拿着算术本默不作声地走了，盛如才又看向眼前的一对新人，语气微沉，但是眼中还算带着笑：“你们结婚太仓促了，很多事情我们到现在也不了解，谊然，你也知道廷川的脾气，不愿意说的怎么都问不出来，但是，毕竟顾家是一个大家庭，你们结婚不止是两个人的事，说穿了，除了要让长辈们心平气和的接受，你们的婚姻里还牵扯到很多实际的利益关系。”

    谊然当下有些不明白婆婆的具体意思，转头悄悄地看向身旁的顾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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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十四章、相信你

﻿第十四章

    顾廷川注意到她的眼神，他平淡的眸光在一层橘色灯光下透露出些润泽。

    两位晚辈静待家长的发言，盛如换了一个坐姿，扬着脸仪态万千地看他们：“谊然你是知书达理的小姑娘，又是当老师的，我们当然相信你的为人。不过，我们家的背景情况特殊，你也应该了解。你们小夫妻好的话自然皆大欢喜，可万一……”

    盛如也是看到前车之鉴，大儿子顾廷永的事到现在还没法解决。

    “其实，现在这种做法在你们年轻人里也挺流行的，签一个婚内协议，什么都解决了。”

    谊然听到此处也是全明白了，她倒是认为这种做法没什么可诟病的。

    不过，对于顾廷川的财产问题她是真的从来不曾上心，倒不是因为清新脱俗视金钱如粪土，于她而言，能嫁给顾廷川已经算是一种最好的选择了。

    她懒得再花费脑细胞去算计人家的财产，何况平时在顾家又花不了一分钱，就连三餐也有厨师搞定。

    不过话说回来，至于其他的花销……她还真没和顾廷川算过这笔账。

    顾廷川听到此处忽然皱了皱眉，他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往桌子扣了一下，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一声脆响，引得顾临峰也往这处看来。

    “爸妈，不用了。”

    顾临峰眉宇间因为他的话而微微皱起，垂眸落在他的身上，说：“你不要总是任性妄为，现在公司都交给你打理，你也该成熟一点了，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归感情好，有些事也要做其他打算。”

    “我从不认为我们的婚姻关系可以百分之百融洽。”顾廷川向来直言不讳，对他和谊然的关系也看待的非常明晰：“但我相信不管发生什么问题，最后都能找到协商办法，不会像大哥他们那样难堪。”

    他挑了挑眉，自嘲地笑着：“如果是我辜负她，那就是我言而无信，我活该付出代价。”

    顾廷川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谊然，但眼睛里的笑意很亮：“如果是谊然想离开我，那我也相信她会做到‘好聚好散’。”

    他的话笃定无误，令盛如感到接下来的话题可能很难再展开。

    顾父对儿子抗拒的态度不满，一个眼峰扎过去：“你倒说的轻巧，依着性子就能把问题全解了？”

    果然，顾廷川表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摆了摆手，弯着唇轻描淡写地带过：“我选择的人，为什么不信？”

    谊然猝不及防被他暖了一下，感到星星点点的暖意在胸间荡开，她没有想过原来顾廷川对自己的信任会如此之深，或许，仅仅是他早就习惯了慧眼识人，但除此之外，也有其他什么因由，让她忍不住侧头看他，一时只觉得心头滚烫。

    盛如眼看丈夫就要在儿媳妇的面前训斥儿子了，只好用了一个眼神制止他，她望了望一旁神色脉脉的谊然，依旧笑着抿唇不语，心中也是有了别的打算。

    ……

    回去的路上，谊然的心情有些不知如何平静，但车内还有司机在，他们也没有过多交流的私密空间，她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风景，回想方才在顾家宅子发生的交锋，看得出尽管两位长辈竭尽全力对她表达接纳，但对他们婚事存在的不满也是显而易见。

    不过，令她更意外的大概来自于那个男人只言片语的维护，顾廷川始终表示出值得依靠的态度，让人觉得非常安心。

    谊然的内心有了些莫名的激荡，有些想说又不知如何去说的话憋了一程，直到两人到了玄关的时候，她怔怔地望着顾廷川弯身换鞋，脱口而出：“……其实我根本不会炖鸡汤。”

    顾廷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睛也不眨，声色清朗地说：“我知道。”

    谊然拿出包里的矿泉水，给自己灌下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才说：“不过，我马上就可以学。”

    顾廷川“嗯”了一声，也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兀自脱了外套，淡色的衣衫更衬得整个人身形挺拔，涵养极好的样子，可却又淡漠出尘。

    谊然低头换鞋进了屋，斟酌片刻，还是说：“顾廷川，其实，今天爸妈说的事我也赞成，毕竟这关系到你们……”

    “我没说他们做错了。”顾廷川捏了捏眉心，神色微微不悦：“但我就是不喜欢。”

    既然是他坚持的，那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顾导就是顾导，他总是处于理性与感性之间，但非要说的话……总的来说还是理想主义者吧，看他的电影作品就能知道这点。

    顾廷川回头看到她不知在发什么呆，忽然从手边递过来一样东西，叮嘱：“对了，这张卡你收好。”

    未等她开口问，他继续解释：“之前我走的太急，很多事还来不及交代。这卡里的钱归你使用，家里每个月基本的花销用度会有助理去结算，你不用操心，其余还想买什么都可以拿这张卡去买。”

    谊然听得神经一跳，又见他想的当真是周全：“万一遇上什么急需用钱的事，又找不到我，可以联系小赵。”

    她接过他的银-行-卡，心里想着小两口过日子用些丈夫的“工资”也算天经地义。

    谊然自诩幽默地笑了笑，又在原地站了片刻：“谢谢你信任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顾廷川只是微微一笑，在她眼里看来简直是璀然生辉。

    其实，他一直记得谊然告诉过顾泰关于“画风”的那句话，但是，画风不一样的，不是很有趣吗。

    谊然抬头，望着已经住过好些日夜的客厅、卧房，又想起两人在第一夜就做的那些事。他们在黑暗的遮蔽中亲吻贪欢，许多的爱-抚干涩而甜美，他们寻找彼此眼中的欲望，他在她的身体深处，像是得到了爱和温暖，全是美好的体验。

    她忽然觉得浑身一颤，明明和当时相比现在的他们要更熟一些，可怎么这种感觉愈发的磨人和难熬呢。

    然而，顾廷川像是没注意到她复杂的神情，侧身看向她问：“既然烧也退了，今晚我要工作到很晚，你没意见吧？”

    “啊？哦，那个……”谊然被突然发问，脑子转了几个弯才反应过来：“那你自己注意休息，不要太操劳。”

    顾廷川双眸缓缓一眯，点头：“嗯，自己先睡吧。明天我会去学校，然后，直接赶回片场。”

    谊然转身正打算去做自己的事，不经意听见身后那人又问她：“我的体力在你看来很差吗？”

    她来不及思索，急忙就说：“啊？没、没有啊，你很厉害的……”

    说完才觉得对方可能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脸上顿时爆炸了似得通红，向后退了几步以掩饰神色的不自然，胸口如有擂鼓般地乱跳。

    “我是说，我不觉得你身体很差，就是，以前就听说你是‘工作狂’，现在看来都是真的，你太需要休息了。”

    顾廷川顿了半晌，他就站在工作室与客厅的交界处，半身光影让他眼中明晰的笑意更为勾人心魂：“大概，确实是我太忙了，那天也没多关心你一下。”

    他还怕她不够羞赧似得，又补上一句：“早上起来没有哪里不舒服？”

    谊然略有一瞬大脑空白，然后才用力地摇了摇头，顾廷川不知为何又多留意了她几眼，分明带了些暖意，这才状若无事地径直去了工作室，关上门。

    ……

    一夜好梦，谊然下楼吃过早餐才发现，顾廷川竟然又把自己关在那间寒气十足又神秘的工作室里大半宿。

    他刚出来就给公司的下属打电话，英文和中文交换着用，发音纯真流利，每一帧细节都精致的像电影里的画面，就连与她打招呼的时间也没有，而谊然也实在没机会再次提醒他注意身体，彼此匆匆忙忙打了一个照面，就赶去学校了。

    早上两节课过的很快，谊然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看到姚隽正想起身说些什么，眼睛一瞥，发现“哈本”的施校长摆着他的“高姿态”走了进来。

    施祥也是戴眼镜的，但比起姚隽的书生气，他头发微秃，个头又矮，偏偏就是能多出几分“官腔”。

    此时他微瞪了眼睛，对谊然说：“谊老师，你出来一下。”

    说话间，已经转身离开办公室，往楼梯处走去。

    谊然对面色堪忧的姚隽做了一个鬼脸，这才迈着小步跟上去。

    等到走廊四下无人的时候，校长状似微笑地看着她，开口：“谊老师，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知道，老师之间还是要以工作为主，不要因为你们都年纪轻就走得太近。”

    谊然本来还以为校长会对她有所夸奖，平心而论，这几个月她每天工作都是相当认真，可谁知施祥一上来就对她的工作予以否定，还贬低她的努力。

    “不要整天就想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工作要努力，你还是太年轻，要学会方方面面都为学校考虑，之后还有评职称的事，谊老师你要多上心啊……”

    谊然听得愈发云里雾里，她自认不是没有责任心的老师，甚至过去都因为太过忙碌而耽搁自己的恋爱发展了，为什么对方要给她乱扣帽子？

    她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又向来不是喜欢吃闷亏的人，但是在职场上也只好装傻地僵笑着。

    施祥说：“你和姚隽最近要郝子跃的家长来学校，你应该知道，我们国际学校的家长很多都是有些来头，平时工作够繁忙了，他们也是相信我们，才把孩子送进来，一遇到什么事就找家长过来，不是显得我们老师不够本事吗？”

    这下才算听懂校长是什么意思，谊然更觉得无比憋屈，她不是不知道，有些话、有些事都需要多方权衡才能去付诸行动。

    要说这份工作，也是堂姐的那位有钱老公好不容易给她托关系介绍过来的，别人是好心替她打点关系，给她一份安稳优渥的工作，她不能轻易得罪校长，让人家难堪。

    想到这层关系，谊然开始觉得当初贪图走捷径的自己真是有一些可笑。

    她实在憋不住了，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校长，顾泰的叔叔是著名导演顾廷川，连他都可以放下整个剧组抽空过来一趟，郝子跃的家长为什么不能来？他们是哪个国家的总理首相吗？”

    施祥被她这样回嘴也没急着生气，反而伸手放在她的脊背处，谊然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一时浑身僵硬，神色泛白地抿紧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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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十五章、可以去探班

﻿第十五章

    施祥的“亲切”在谊然看来充满虚伪和恶意，他的动作更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避，却苦于没法回头直接给一个回旋踢。

    “谊老师，姚隽我已经说过他了，你也要对自己的前途上点心，明白吗？”

    谊然只能说服自己，大概这是对方习以为常的肢体语言，她想借由侧身来躲避他的手，谁知对方的力道还不轻，几次尝试都没有甩掉。

    她内心越来越焦躁，施祥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什么以大局为重，不就是不敢得罪权贵，怕惹祸上身吗……

    谊然心中翻江倒海，都觉得自己快要发飙了，就在这时候，听见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声：“谊老师。”

    她迟疑了一下，两人侧目往走廊尽头看去。

    一片暖阳在身侧四溢，男子五官给人的感觉本就深邃又带着几分睿智，这光影又添了一些无形的光彩，那无疑不是一张让人顾而忘返的脸。

    他走近之后，明显地放慢了步子，谊然怔怔地望入他的眼底，近乎忘了说话，施祥总算将他的爪子从她的身后放开了。

    “你好，谊老师，我是来找姚隽老师，谈关于我侄子的问题。”顾廷川言简意赅，对她的态度也是拿捏的疏近得当。

    谊然也故意装作与对方不熟悉，在施祥面前“啧啧”两声：“顾导，您真是大驾光临，哦，对了，这位是我校的施祥校长。”

    顾廷川朝着这位比他矮了几乎一个头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表情与以往并没有任何不同，只嘴角弧度上扬，忽然道：“谊老师深得校长青睐，平时也‘呵护有加’，要是让男朋友看见，得吃醋了。”

    施祥面部瞬间煞白。

    顾廷川的目光太过可怕，他的脸上呈现出仓皇的神色。

    谊然也有些错愕，明显感觉到那男人是话里有话。

    但顾廷川并未多加解释，接着直奔主题：“谊然老师很有责任心，教学质量很高，是我侄子最喜欢的老师之一，这多亏施校长栽培。”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明显有了停顿，听着就像是不太情愿，可还是把话给说完了。

    谊然有些紧张，竖起耳朵听他们寒暄几句，顾廷川面上神色浅淡、不以为意，根本没把对方的官腔放在眼里。

    而施祥尽管不曾与他见过面，但也知道这位顾先生是年轻有为的电影巨匠，更知道顾家名声在外，比起郝子跃的家庭来说丝毫不为逊色。

    只不过，他没料到这位鼎鼎大名的顾导演会如此赞许这位小老师，一时倒像是自己刚才那番话被统统打了脸。

    施校长讪讪然地告退了：“那你们聊，你们聊，谊老师，你好好招待顾导演。”

    谊然回头，上下打量地看了看顾廷川，心情一下大好，难得与他贫嘴起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导，原来你也会‘护短’？以后要是被施祥知道我是你老婆，那可就搞笑了。”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提到自己“老婆”的身份，顾廷川轻声笑了一下：“这种素质的教师，我在考虑，要不就是把他换了，要不就让你和顾泰换所学校。”

    他的眼神不会错过她一闪而过的愁然。

    其实，谊然除了感谢顾廷川的解围，心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这些年来，她向来都是一个人去面对任何问题，从来不需要什么男朋友去呵护……

    可如今，在光辉万千的顾廷川面前，她变得平凡脆弱，与他在商界、电影业的叱咤风云比起来，更显得自己只是软儒。

    谊然想起那天，顾泰眨巴着眼睛问她：“老师，你遇到所有不公正待遇的时候，都会这样做吗？”

    她扪心自问，并没有做到敢于面对所有的挑衅与不公。

    “……怎么了？”

    顾廷川低沉的嗓音打断了谊然的思绪，她回过神摇了摇头，“我才刚来这里工作没多久，其实，教学环境挺不错的。”

    说完，指了指前面姚隽所在的办公室。

    顾廷川看着她略有所思，突然还是轻声提了一句：“那个施祥，以后不用理他。还有，离他远一些。”

    谊然本来还是有些低落，可侧目望到他的时候，就有了一些忍不住想笑的心情：“我没什么的。”她自然而然地就扬起了一个笑容。

    姚隽在办公室批作业的间隙抬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谊然与顾廷川并肩站在门口，她正迎着外边柔和的光线浅笑，五官生动活泼，暖绒的色泽在她身上掠过，那笑容落在他的眼底，令人忽然陷入一个罗网。

    但最重要的是，她看着身边那个男人的时候，目光中有一些不加掩饰的喜悦和深意，而对方也像是习惯这种注目，自然地回应接受。

    谊然没留意姚隽的诧异，将双方分别引荐，三人就找了空的教室坐下来。

    姚隽作为顾泰的班主任，先是对顾泰这孩子三年来的表现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谈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他直言道：“以前郝子跃就是班里的破坏分子，但和顾泰也没什么矛盾。好像是从去年开始，他们时不时会有一些小摩擦，我认为很需要化解他们之间的‘心结’。我会负责一直找两位孩子单独谈心，想办法解决他们的问题，希望家长都能配合就好。”

    顾廷川不太会照顾小孩，但顾泰他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沉吟片刻，双眸在教室的灯光里如藏着暗影，略是点头：“以前顾泰对这种事也绝不会不吭声，可能是最近他的父母在家发生各种争执，让他造成了心理阴影。我会多注意他的情绪，也会多看着他的功课。姚老师，您辛苦。”

    谊然看着他们交谈，但始终没有发表意见，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顾廷川，发现他在谈论孩子教育问题的时候居然相当迷人，仿佛一位散发成熟魅力的家长。

    他见她看得入迷，目光掠过去，似笑非笑地对上她的眼神，谊然顿时反应过来，血色很好的脸上显现一片红晕，又怕被姚隽看出什么，一时窘迫得不行。

    姚隽也早就发现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身侧的顾廷川身上，他心里警钟打鸣，开始觉得这两人不像是陌生的关系。

    等谈得差不多了，顾廷川起身与他们告辞，他走到廊上拿出手机拨号，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接通了，便漫不经心地说着什么。

    谊然知道他是有事情要去忙了，就凑到他身边小声说：“我一会也还有课，之后有事电话联系吧。”

    顾廷川对她应了一下，垂眸的目光从她白皙的脸上落到线条优美的锁骨处，也未作他想，抬手就将附在上面的一根头发丝挑去，指尖从她的肌肤上一扫而过，快的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鼻息间像闻到淡淡的香气，他的眸色不自觉地加深了一些，对她如寻常那般看了一眼，才转身加快步子往另一端的方向离去。

    这一举动落到姚隽眼中，更显得很不对劲。

    ……

    又过了大约一周，郝子跃的家长仍然没有出现。

    谊然在办公室的饮水机前泡了一杯咖啡，回到座位翻看教案，这时候，隔壁间的关以路和另一位女老师正在用手机看什么视频，她能清楚地听见她们的对话：

    “听说他最近结婚了啊，不过我没有关注。”

    “我也是，我一直以为郭白瑜是和他在一起了啊。”关以路想了想，扬长了脖子，问谊然：“谊然，姚老师班级的顾泰不是和你关系好吗？你和顾导也见过好几次了，有没有挖出什么八卦啊？”

    谊然差点被咖啡烫到，伸出舌头吐了吐，神色紧张地摇了摇头，就想着要不要立刻换一个话题模糊焦点。

    “……你们在看什么啊？”

    “娱乐新闻，在说顾廷川这次的新片保密工作做的太到位了。”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新闻里还扯了点顾导演最近闪婚的消息，故意把郭白瑜、以及另几位女明星之前的绯闻拿出来做各种分析，得出的结论既是——顾导的神秘圈外女友真是不知走了什么好运，成为打败多位女神的大赢家，最终嫁入豪门做了顾家媳妇。

    谊然还看到《黑暗河流》里的郭白瑜眼睛亮而妩媚，笑起来像蕴着水光，倒是比上次见到的真人美上几分，多亏了顾廷川的镜头有非凡的魔力。

    最近，她与顾廷川陆陆续续用微信保持着联系，除此之外，却是和之前也没太大差别，可除了嘘寒问暖，好像自己并不能去为他分担什么。

    谊然这样想了片刻，突然灵光一闪，记起之前说要给他炖鸡汤的口头承诺，她急忙回到座位上打开微信，寻思如何开头才显得不那么别扭。

    坦白说，她心里有些怕被顾廷川拒绝，又有些怕对方以为她是去盯梢的……

    就这样删删减减地编辑了半天，谊然才一横心，终于把消息发了出去：“这个周末你方不方便，我跟着我妈学会炖鸡汤了，还有一些其他的菜，给你送来？”

    谊然发完以后立刻就把手机扔去老远，实在是不敢看有没有对方的回复进来。

    如此心神不宁了一个下午，到快要下班的时候，谊老师才打开微信，竟然是真的有了顾廷川回答，照例简单干脆：“嗯，那你定时间，派人去接你。”

    谊然心中一乐，终于有一种“顾太太”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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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十六章、都是套路

﻿第十六章

    周末特意起了大早，谊然认认真真地把自己打扮了一下，她将长发落下来，翩翩温婉，比平时更多了些白嫩清秀的感觉。

    昨天就将买来的鸡学着洗干净，先放到砂锅里焯过一遍，再换一锅水烧开，接着加入去核红枣，枸杞，桂圆……炖的差不多就放了些调料，因为不知道顾廷川喜不喜欢姜片的味道，索性就没有加。

    喷香的味道满溢在屋内，她用乐扣饭盒打包了其他几个菜，等顾廷川派来的司机到了，就一起拎到了车上。

    舒适的商务车开了几个小时，谊然也不觉得有什么疲累，抵达《归途》片场的时候，一道道关卡查的很严，她心想，难怪是很少有关于这部片子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满场都是场务、灯光、道具、群演……望过去黑压压一片，却意外地给人整齐的次序感，谊然在附近被放下了车，这位司机师傅是临时被请来帮忙的，好像还有其他地方要去，就对她说小赵马上过来，稍等片刻。

    谊然也不着急，特别是比起周围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节奏，她觉得自己的出现好像有点突兀。

    等了一会儿，换了几个站立的姿势，她正想给小赵打电话，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美丽脸孔撞入自己眼中。

    郭白瑜冲她友好地笑了笑：“是你啊，怎么之前都没看到你。”说着，又转头对身边另外一位还穿着戏服的女演员说：“没关系，我去和顾导商量吧。”

    谊然没来得及回应她的招呼，就见那女演员像是刚刚哭过，用一双微肿的眼睛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委屈地说：“早知道顾廷川要求这么高，我是不要来演的。”

    郭白瑜无奈地笑了笑，柔声安抚着她：“我拍《黑暗河流》的时候也被骂得很惨，但只要熬过去就好了，你想一想，以后必然是前途无量啊。”

    谊然并不想听她们的“墙脚”，正打算换个地方继续等人，就见郭白瑜低声在女明星耳边说了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开了。

    谊然也已经认出，眼前这位满脸怒气和泪痕的女演员就是始终半紫不红的南瑗，之前出演过几部偶像剧和疼痛青春电影，此刻，她望着自己，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屑：“你去帮我买瓶水来。”

    谊然有种躺枪的感觉，神色淡漠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的人，也不是工作人员，你让别人去吧。”

    估计是方才在顾廷川那边受了天大的气，她迫切地想要找个人来差遣和发泄，但在得到拒绝之后，女人眼神里的怒意更为明晰了：“哪来的乡巴佬？让你去买瓶水而已，怎么那么多话？”

    谊然脸上的笑容也突然变僵，她从来就不觉得这些明星如何高人一等，这下子脾气也上来了，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之后，嘴上也不客气：“我凭什么听你的，我欠你的吗？还是你给我钱啊？”

    就算南瑗只是二线小明星，可在娱乐圈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也已经习惯出个门都是前呼后拥，平时她做活动更有无数粉丝歌迷爱戴，被众人视如女神，眼看被谊然整个无视，她火冒三丈，抬手就想要甩巴掌。

    谊然双眸充满冷意，满脸凶狠地回瞪着她：“你是不是演电视剧走火入魔了？打人犯法的你懂不懂？”

    她真是气到极点反而都想笑了，这女人做事也太荒谬。

    可在南瑗眼中，谊然才是不合规矩的那一方，她脸色阴鸷地说：“到底是谁雇你来做事的？我能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谊然觉得和这种女人讲道理恐怕真的是浪费口舌，何况她再如何生气也不该在顾廷川的地盘闹事，当下扭头就想离开，谁知南瑗却不依不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捏的她一圈皮肤发疼：“站住！你居然还想走？”

    “放开我！”

    她力气要比南瑗还大，甩了几下手却没甩掉，于是猛然一下反向推到对方身上，倒将那女人弄的疼了。

    周围已经有了一圈围观者，终于，小赵也是姗姗来迟，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惨白，转头就对南瑗呵斥：“顾太太头一次来探班，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的起初，南瑗还没反应过来，愣在那儿的时候，又看到人群自动地散开，只见一脸冷漠的顾廷川缓缓眯了眼，看了看撇嘴无言的谊然，又看了看面白如纸的她。

    谊然发现顾导出现的时候，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是，整个忙碌的片场都已经安静到非常诡异，让她都觉得有些惴惴不安了。

    顾廷川才从监视器前过来，只听说这里有人在争执，但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看一眼身旁同样面色难看的郭白瑜，这才嗓音清朗地开口：“南瑗，明天起你不用来片场了。”

    南瑗脸色顿时骤变，恍惚间差点倒下来，幸好被助理及时扶住了：“什么？！你要换掉我？！”

    顾廷川似乎对她激烈的反应不以为意，依旧条理清晰、声色沉着地道：“我上次就和你说过，哪怕你不会演，我也能拍下去，但你现在让郭白瑜带话，要我为你改台词、改剧本，那不如你不要演了。”

    南瑗气的一张脸通红，都有些变形了：“我是带资进组的，是秦总让我来演的！”

    顾廷川抬眸强势地看着她，丝毫不近人情地说：“我管你带什么进来，总之你是没带脑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谊然觉得他说的这几个字满是冰冷的寒意，她突然发现，这男人到了这一刻才是动了些真脾气。

    就算顾廷川平时如何被人说成片场的“大魔王”，那多半也是为了要将作品变得更完美，然而，眼下南瑗是将他本人惹毛了，他才会动了真格。

    “你不就是因为我得罪了你的老婆，所以才想辞了我吗？！顾廷川，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顾廷川对此不做任何解释，只面无改色地吩咐身边一群下属，最后对助理道：“小赵，帮我把南小姐请出去，没收她们一行人的通行证，把该算的账明天之前都算清给她，明天起不允许他们在附近出现。”

    他的眼神足够冷，但嘴角居然有一丝凉凉的笑意。

    谊然心中真切地明白过来，他的的确确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名牌导演，甚至权利要远在那些当红的影星之上……这是他的世界，他的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一夜成名，亦或跌入地狱。

    她并不认为顾廷川是为了自己，才开了金口要南瑗离开剧组，这男人对电影的态度高于一切，只要是对他创作有利的事，他会不顾一切去完成。

    顾廷川稳稳地伸过一只手，替她将手里的东西接过来，神色平淡的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

    “东西重不重，别拎着了。”回头对助理说：“小赵，过来帮忙，还有，让大家先休息一下。”

    谊然抬头看着他，越想越觉得顾导演实在是霸气威风，让她都有些崇拜了，她不禁脱口而出：“……厉害了我的哥。”

    顾廷川听不明白，挑了挑眉说：“你的哥……？”

    “哎，网络用语你不懂。”

    被“嫌弃”的顾导也没有多说什么，大概是慢慢地见怪不怪了，趁着休息时间带谊然去了他们住的酒店。

    进了房间，他明显地落了一道目光在她身上：“要是一天来回奔波的话太累，你明天再回去好了。”

    谊然没想到他还愿意让她多逗留一天，当然很乐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将长发顺到一边，问他：“你想不想听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闹事的……”

    顾廷川转身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她看到他淡然温润、不蔓不枝的笑容，不知为何心底有了些炽热的躁动，突然很想吻他。

    男人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光，一时就像明白了她的意思，竟然微微俯身靠近她，彼此的距离只要她一抬头就可以吻到。

    谊然忍不住诱惑抬了头，看到他眼眸中很淡的情绪浮动，而顾廷川的手已经环住了她的腰，彼此清晰地倒影在对方的眼底。

    “我想你也不会蠢到在片场闹事。”

    她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你到今天才辞了南瑗，会不会对后面拍摄造成影响？”

    “慢慢再补上吧，好了，现在别说话。”

    他额前的散发落下来，唇也跟着落下来，辗揉她微红发烫的唇瓣，而那双深泉般并不可测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她，甚至一只手开始解衬衫领口的扣子，修长的手指微微曲着，清秀又不失性感，不输于他镜头之下的任何一位男明星。

    谊然往后躲了躲，吞了一下口水，又被他向后带到了床上，所有的旖旎和慵懒都在他的每一个动作上显现出来，慢慢地一切都被撩-拨得让人战栗，他咬着她微红的嘴唇，舌尖嵌入，不知何时，她的裙子卡到胯部，已经动惮不得。

    ……都是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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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十七章、喝鸡汤

﻿第十七章

    他们也算是小别胜新婚的夫妻，两人的关系从始至终就不是一个玩笑，照理是应该好好地缠绵一番，但，谊然真没想到顾廷川的行动力如此迅猛，天还没黑就已经要吃了对方……

    她努力回想，他们除了第一晚就有了“夫妻之实”，之后也没有更多的亲昵，因为没有办婚礼，连蜜月也没有去过，许多感觉并不真实，但她的身体却是记住了当时的滋味。

    比起那时候懵懵懂懂地去接受一些从未有过的体验，如今，内心好像多了什么不一样的触动，特别是当彼此的双唇相贴，男人的指腹在游走的时候像是能燃起她身上一团团的火。

    谊然想起那时候告诉自己，如果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地欣赏顾廷川结实的身材，但当他的一只手毫无阻碍地拖住她的臀部时，整个人的思绪又一次化为乌有……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颤抖，顾廷川放慢了节奏，如蓄势待发的野兽转瞬变成了温存的情人，他的眉目飞扬俊逸，而手指在她的腿间难抑地来回撩拨，让人忍不住靠住了他修长有力的身体。

    顾廷川也说不清，在娱乐圈看了这些年的沉浮，虽说是“不近女色”，却不知为何自己还会像十几岁的少年刚沾了荤就开始“穷凶极恶”，他总觉得与她在一起时，这些愉悦和动-情都是水到渠成，何况，他实在不想到了这一刻还要去谈其他的事情，不是她说要尽“夫妻义务”吗，这样很不错。

    谊然不懂如何回应，只觉得他的姿态实在太过魅惑，手指本能地用力在他的小腹处推了一把，却更是煽风点火了……

    一室的暗香浮动，终于被门外规律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顾导，顾导您在吗？秦总打电话找你……”

    顾廷川皱了皱眉，起先的打算是不去理睬，然而，门外的人又补充道：“还有，换角之后您这边有没有其他人选？制片急的快要发疯了……”

    谊然听到事关大局，抿唇看向他：“要不……那个，你去处理一下吧？”

    顾廷川的脸正在她的鼻梁处，两人格外逼近地对视一眼，他的眼底猝然多了些无奈的笑意：“好吧，我先回去善后，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

    谊然把想法都憋到心里，抬头见他唇边勾着一抹扬起的弧度，倒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又看着他对门外那人说了句“等等”。

    顾廷川挺直了脊背，整理衣衫之后，立刻恢复冷然俊朗的大导演形象，简直不愧“高岭之花”的称号。

    男人临走前，微微侧身看了看她，还是补上了一句：“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来片场转转。”

    她看着他走出门外的背影，默默地咬了咬唇，总觉得尽管他们的关系才刚开始发展，可他对自己确实是已有一种对别人没有的“纵容”，这份特殊的待遇是“老婆”专享的吧，至少……她是看到过别人无法窥见的一面了。

    谊然的想法越来越偏离轨道，她回头看到凌乱的床单，想着既然顾廷川也是有正常欲-望的男人，那他平时会一个人看-A-片吗？？？

    大概，还会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拍摄技术？

    突然发现自己的想法太邪恶了，谊然拍了拍脸，做了一个深呼吸，赶紧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下午来到片场的时候，众人看谊然的眼神已经不太一样了，说起来，这还是她和顾廷川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公众场合”，她顿时感觉更紧张了。

    小赵和另外的工作人员搬了凳子、拿了饮料之类的各种小东西过来招呼她，她就坐在顾导的不远处，静静地观望他工作时的状态。

    这幕戏的场景不算太大，只是两位侠士之间的文戏，顾廷川拍完之后看刚才的画面，会不断与演员、总监等一起反复讨论内容，可周身始终围绕着微冷的声息。

    他除了晚饭花十分钟来吃她带来的鸡汤和家常菜，其余时间都在工作，谊然这才知道，原来拍戏时的他是真的不苟言笑，所有人都得听他指挥，不管是什么年龄的男女都听着他的想法来行事，这种感觉让她特别骄傲。

    谊然正看得入迷，不知何时郭白瑜走到了她的身边，还让自己的助理带来一盒大牌的巧克力，从助理手上接过以后就要送她，嘴里轻声道：“顾太太，你好，打扰你了。”

    她推辞了一下，见对方坚持，也只好很大方地收下巧克力，抬眼看这位女神：“你好，你也演顾导的这部戏吗？”

    “我来演一个小角色，今天刚到。”郭白瑜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顾廷川的方向看了看，才转头对她说：“没想到他的太太就是你。”

    这句话隐约透露出一些难辨的滋味，谊然知道她是有些在意的，毕竟，顾导演的老婆光看身段姿色都不如自己，怎么也有点匪夷所思吧。

    她从眼角眉梢都已经表达出了这种想法，谊然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脸上的小表情忍不住有些傲娇，自己当然清楚的很，像顾廷川这样的男人太吸引女生的注意，所以，必须要把态度摆的干脆漂亮。

    谊然本来就不会虚伪的那套寒暄，直白地笑着说：“上次你送的点心很好吃，顾导他不喜欢甜食，就被我占了便宜。”

    她站起来的时候，长发缓缓地垂落到胸前，于是抬手挽了挽，感觉自己特别有气场：“今天的巧克力我也很喜欢，你是真的会挑。”

    碍于顾廷川的地位，郭白瑜不知不觉在她面前放低了姿态：“顾太太过奖了。”

    谊然往边上走了几步将巧克力交给小赵保管，又折回来对郭白瑜说：“谢谢你的礼物，你吃过了吗？我还要去看顾导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知道他忙起来就没谱的，先走了。”

    郭白瑜愣了愣，在她看来，谊然这就是在毫无疑问地“宣誓主权”，她的心中顿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妒忌，紧紧地捏住了自己泛白的指尖。

    ……怎么会这样呢。

    她向远处看着顾廷川的身影渐渐出神，察觉对方也似乎忽然往这里投来目光，心中又是漏跳了一拍，好半晌才缓过来。

    那是她仰望和倾心了多年的男子，如今却成了别人的丈夫。

    ……

    《归途》的拍摄一波三折，在处理完换角的危机、没日没夜地补拍了女演员的镜头，终于得以进入后期剪辑的时候，顾廷川才总算有时间回来过周末。

    昨晚，他难得打电话给谊然，声音分明是清冷的，却让人有了滚烫的感觉：“我明早派人去接顾泰过来，一起陪他度个周末，你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谊然本来就喜欢小正太，当然没什么意见，只不过，对于顾先生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还是有点意外。

    顾廷川像是明白她的疑虑，立刻解释：“这是我母亲提出的要求，说我大哥他们已经准备协议离婚了，怕这孩子心情会有波动。”

    “哦……那是该多陪陪他的，我没问题。”思忖片刻，又问：“顾泰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我今天下班早，去进口超市买点新鲜的食材，亲自给他下厨吧？”

    想来知道别人重视他，小帅哥心中会更高兴一些。

    虽说顾廷川是从片场回来了，可事实上对于影片进度落后太多的现状来说，他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做事，在工作室看了大半夜的一些样片，满室都是咖啡清苦的味道，他出来透气的时候，看见谊然已经在厨房里忙碌。

    顾导走过去“检查”，果然是一片狼藉，他低笑了一声，从喉咙传来的清朗中甚至带了些暧昧的笑声，让人酥麻得浑身都能起鸡皮疙瘩。

    “你已经这么厉害了？”

    谊然无言以对，头也不抬地继续切着胡萝卜，顾廷川低头看到她穿上围裙的模样，这姑娘平时实在不能说是如何“贤惠”，可此刻有几分安安静静的秀气，长发绑成马尾挽在耳侧，多了些柔软的气质。

    他微微扬起唇角，一双眸子里也有了笑意，像是指点道：“你这叫切棍，不是切丝。”

    男人似乎是嫌弃地说完，从她手里顺手就拿过了菜刀，那架势不知比她要专业多少，谊然乖乖地退开，站在一旁看他忙碌。

    她凝视着他行云流水般地展现刀工，很快就利落地切完了菜，打开水龙头洗拭刀具，水渍在他手腕上滑落，在袖子处浅浅地晕开。

    这样凉薄的侧颜，这样修长的身影，难怪这么多女人要窥觊于他，谊然一时哑口无言，又觉得眼下这样的相处着实令人愉悦和安心。

    “本来想安排四个长辈来家里吃饭，但这样一来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谊然自知不擅长烹饪，这一点对他来说也并不算太重要，可她心慌意乱地发现，自己对他的想法真的是越来越在乎了。

    顾廷川看了一眼她撇嘴的模样，又看了看四周其他要准备的东西，说：“还是我去定一个地方。”

    谊然“嗯”了一声，声音软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怎么连做菜都会，你不是大少爷吗……”

    顾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还带了些纵容的滋味。

    所有隐秘的爱，都在暗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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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撒糖日常》

    谊然原本只是不善厨艺的网瘾少女，但嫁了顾导之后，各种程度的菜式她都勇于尝试。

    何况，顾廷川实在太忙，自从上次的鸡汤之后，她就一直苦练厨艺，有时候两人窝在家中，她都会与他一起下厨。

    只是，不管她的厨艺再怎么进步，还是没有顾导的手艺来的好。

    顾廷川很少能有时间围着柴米油盐转圈子，最近，方巧一部电影进入后期剪辑，他也总算得空，闲在家里陪着小娇妻。

    两人的感情随着时间推移，当然也是各种如漆似胶，顾廷川的那个宠妻劲儿根本就是谁都阻挡不了的。

    难得在家休息，当然天天投喂，天天下厨，变着法子“喂饱”他家养的然然。

    这种投喂没有持续多久，谊然在办公室就开始被大家各种追问。

    而追问的内容多半就是——

    “然然，你是不是怀孕了？”

    “是啊是啊，怎么感觉你最近……”

    “谊然，最近是不是营养太好了？怀了宝宝就敞开肚子吃了？”

    由于在大家面前秀了太多恩爱，一众老师都认为他们这对小夫妻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好事将近”。

    要不是谊然的月事刚过，她大概也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产生质疑，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真正的原因……大概是胖了。

    于是，谊然回到家中吃过晚饭，就拿起今天刚逛街买的裙子，对着试衣间的穿衣镜照来照去，边看边皱眉，走出来的时候，脸上伐开心地道：“顾延川，你看，我是不是胖了啊？”

    在卧室看书的顾导，眼睛瞄了一眼她的方向，很套路地说：“没有，还好。”

    谊然并没有因此被安慰，她纠结起最近同事们一个一个来问她的问题，噘着嘴说：“怎么可能不胖！他们都变着法子说我胖了，嘤嘤嘤，我决定了，我要减肥了！”

    顾导继续盯着手里的书，连头也没抬：“别听他们的，你这样就很好，又不是女明星，不用太瘦的。”

    “你都说这种话了，那就是真的胖了！而且，这个裙子是按照我之前的尺寸买的，现在都紧了！”

    她说完，已经去更衣间换好了新裙子，还走到顾延川面前，他这才抬眼笑着看她，是一字领配高腰荷叶边的短裙。

    老婆都穿新衣服走到面前了，顾廷川实在不能继续淡定地看书，尤其是某人的裙子还挺好看。

    他默默地盖上书，微微顿了一下，笑着说：“真的你这样很好，不要减了。”

    男人并不是哄她，至少一眼望去，她身材还是纤细有度，尤其胸前，看着绵绵软软……

    “可怕，都是因为顾导你最近总做一堆好吃的。”谊然得了便宜还卖乖，娇嗔道：“一会说这个是我爱吃的，一会说这个吃了对身体好，一会说你难得想要下厨……一个星期下来，能不胖嘛，而且我还不爱运动……”

    顾延川挑眉，心里简直是被她逗得乐死了，但面上还是一派平静地说：“这是怪我？你以前天天说，我没空给你做饭，还喊着想念我的手艺，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了，说这个超爱，说那个超好吃……”

    说到这里，发现顾太太的眼神犀利起来，他只好投降：“好，你说了算，你要怎么减？”

    谊然坐进他怀里，搂着男人的脖子，道：“最近关老师也在减肥，她说，减肥食谱也有效的，我找她拿了单子，明天开始做！”

    “减肥食谱？”顾延川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酱紫，谊然的减肥计划就此启动。

    虽然昨晚她说了会自己动手，但等到真的操作起来，顾延川还是亲自为她下厨。

    第一晚，蚝油鲍汁鸡片蘑菇西兰花捞面，这个是谊然的晚饭，而他吃的是肉酱焗意大利面。

    谊然才第一口就吃不下去了，痛苦地皱眉：“咦，呃，怎么那么淡……”

    顾延川淡定地卷着自己的面：“食谱上说的，要清淡，少油。今晚的肉酱我做了有多，你要不要吃一点？”

    谊然闻到那股浓郁的肉香味，傻眼了。

    第二晚，玉米山药粥VS香菇鸡肉粥。

    “今晚鸡汤的味道完全渗透进了这粥里，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一口……”

    ……

    减肥食谱持续了几天，谊然并没有如预期的计划瘦下来，反倒是好像又长了两斤。

    “我的天，我不减了，越来越胖了，为什么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啊……”她抓着老公的胳膊说：“算了，我还是来和你一起跑步健身吧，这样比较快！”

    谊然放弃减肥食谱大计，最高兴的莫过于顾延川。

    当然了，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把各种减肥食谱往清淡无味并且很难吃的方向去捣鼓，也不会承认他一点都不想让她减肥。

    毕竟，如果她真的瘦下来了，大概那种手感……也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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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十八章、今晚很有空

﻿第十八章

    屋里，是顾廷川难得主厨的英俊身姿，谊然在旁搭手，渐渐觉得有些心虚，小声地说：“最近我有很大进步了，你要知道，一个人心甘情愿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是学的很快啊。”

    他听了这话回头看她，谊然却不敢看回去，很自觉地为自己辩解：“我以前周末在家，只知道打游戏、看片子……现在还会学做菜，做一点家务。”

    “不用太辛苦，反正阿姨每周会来打扫。”顾廷川眉宇缠了点笑，也不忘应和她：“所以，你还买了一个烤箱，打算学做点心？”

    谊然一愣，没想到日理万机的顾导演居然发现厨房多了新的小电器。

    “虽然我不爱吃甜食，但至少可以替你尝一下味道。”他很明显又多看了她两眼，鼓励似得说着。

    谊然脸上微微发热，只好垂下头用来掩饰，假装去忙着给顾泰做戚风蛋糕了。

    不多时，顾小少爷就被司机接来公寓，正好赶上了午饭上桌，他坐在一旁，看谊然一边端菜上来，一边问他是不是喜欢吃，几乎是眉飞色舞地说：“这是你叔叔为你炒的年糕牛柳，一般人可吃不到。”

    顾泰斜看她一眼，拿着筷子有模有样的，就像小大人：“那，婶婶你也没尝过？”

    谊然忙不迭地点头：“对啊，我也是第一次有这口福，拜你所赐。”

    小帅哥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默默地咀嚼片刻，面上不动声色地说：“唔，味道还不错，比我家煮饭阿姨做的好吃。”

    谊然抿着唇，看向坐在手边的顾大导演，后者眼底似有若无地升起一抹笑意。

    秋季的温度已经开始稳步下降，但好在天气晴朗的下午只要有太阳，也不算太过寒冷，顾泰吃过午饭，撑着饱饱的小肚子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儿童特摄片，他本来就不是话唠小孩，在不太熟悉的地方就更不太开口了。

    谊然想着逗逗他，强行跑到他身边，俯身抱住了他，腻腻地说：“顾小泰，以后你也是我小侄子啦，咱们要好好培养感情哦。”

    顾泰脸上全是嫌弃：“谁同意你嫁给我叔的？……哼！”可身体却很诚实地没用多大力道推开她。

    顾廷川本来在收拾着自己的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一大一小正在打打闹闹的样子，他淡淡笑了一下，泡了一杯茶搁在手边，同样坐到了宽敞的沙发上面，看向努力要挣脱“怪阿姨”爪子的顾泰：“你这周作业还没完成，正好在这里把功课做了。”

    顾泰立刻消停下来，撇撇嘴看着谊然：“我叔总是这么正经，你怎么也受得了他。”

    谊然忍俊不禁，顾廷川挑了挑眉正想反驳，恰巧，这时候他的私人手机响起来，他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人，揉了揉眉心，还是无奈地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我在休息。”

    那边的男人回道：“顾导你是‘美人在侧’，当然不会理解我们这种孤家寡人的心情。”

    顾廷川抬手摸了摸额头，觉得这事也有点难缠：“秦总，你要捧几个小明星我没资格干涉，但以后别再塞到我的剧组。”

    他直言不讳地告诉对方：“另外，劝你以后找些机灵的，这次是真的蠢到我了。”

    秦方慕听了之后也不生气，还无辜地说：“哎，廷川，你也不是不知道，聪明的太难控制了。”

    顾廷川嘴边的一句话终始终没说出口——所以你才活该被人打。

    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一家大小，清了清嗓子道：“好了，不要打扰我的私人时间，工作的事改日再谈。”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答应，干脆直接地掐断了电话。

    顾廷川走回客厅，抬眼就见谊然和顾泰一同蜷缩在温暖的沙发里，电视一闪一闪的亮光照拂在他们的脸侧，窗外薄暖的午后阳光衬得画面多了一些光影的美感，他眸色渐沉，突然想到是不是该相机照下来。

    这时谊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动了动眼睛，看到男人随意地解开了衬衫的领口，微斜着身子靠在门旁，笔直流畅的肩线倾斜着，难得有一些慵懒和放松。

    她不敢再看下去，紧张而慌张地转移了视线。

    顾廷川走回来，看着顾泰一时想到什么，就开了口：“那天，我去见过你们班主任姚老师，听了关于你的情况。”

    话音刚落，顾泰就坐直了小身子，一双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谊然。

    “你既然被同学欺负，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叔，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啊。”顾泰摊了摊双手，很像他的叔叔在工作时主持大局的样子，“谊老师你知道的啊，郝子跃的父母多吓人，之前我们班级有位同学被他推倒摔断了手呢。”

    顾廷川修长的手指捧起杯子，不疾不徐地喝着茶，听他继续说。

    “叔，我有一些关系好的同学，如果他们帮我说话，也会被郝子跃一起欺负。”

    谊然垂眸看着顾泰，很担心这孩子的内心已经藏了太多情绪，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明明才上小学三年级，可是比起同龄人，他更多一份敏感和成熟，也让她更加的心疼。

    “再说了，我又不能找他出来打一架。”

    “打架确实解决不了问题。”顾廷川骨节分明的手指放下茶杯，语气里倒是多带了一些柔和和关心：“那你觉得委屈吗？”

    顾泰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顾廷川调整了一下坐姿。

    “别人欺负你，你也用那些话去反击了，这都很正常。”

    顾泰瓮声瓮气地回答：“但是，就算我不理他，他还是会找我麻烦的，那你要我怎么办啊？”

    小学生的世界就已经这么复杂了，偏偏应该管教他的父母又不在身边，顾廷川无奈地摇了摇头，声线尽量放的柔和：“首先，你告诉了对方你不喜欢这样的行为，这是正确的。老师在向你了解情况的时候，一开始你没能说，后来也勇敢坦白了，这也很好。”

    顾廷川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些“哄”人的态度，顾泰眨巴着俊俏的大眼睛，抿唇看向他。

    “你在被同学欺负的时候，没有选择使用暴力反击，也尽可能地保护了自己和身边的朋友，这是最聪明的地方。”

    男人条理清晰地为顾泰分析着他的各种行为，显得非常的负责任，又很用心：“唯一不够好的，就是你也用了别人的‘伤口’去攻击他的家庭，‘语言暴力’同样也是暴力的一种。顾泰，你可以不喜欢他，更不需要去理他。但如果用这种语言去反击他，那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最后，他的语气稍加严肃，且不容质疑地告诉眼前的男孩子：“至于你说要怎么办，接下来，就要相信老师和家长能帮你解决问题。”

    这句话，他特意放慢了语速，且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是又重又清，谊然不知为何，听得心头突然微微的发热，耳根子都有些发烫了。

    她再专注地去看顾廷川，总觉得像是这个男人看到了什么她并不明白的地方。

    顾廷川对她茫然的神情并不在意，只抬腕拍了拍顾泰的脑袋，又抬眼对她说：“不是做了蛋糕了？我们一起去拿。”

    谊然默默地跟着他走到厨房，她穿着触感柔软的平底拖鞋，只到男人的下巴处，于是仰头看着他，小声地说：“姚隽说，他一定要找郝子跃的家长面谈，之前，他也被校长喊去谈过话了，但郝子跃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他的父母问题很大。”

    顾廷川不是听不出谊然对那位男老师言辞之中的赞许，他侧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手指在厨房的柜台上轻轻敲击：“姚隽这边恐怕很难做到让对方心服口服，等这边忙完一点，我会想办法出面解决。”

    谊然略所所思地歪着头，正出神的时候，顾廷川已经抬起手来，动作柔缓地抓到了她，他手上的皮肤白皙，温度有些凉，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自从那晚之后，他们没有再如何地缠绵到底，此刻，他不禁多了一分心思。

    曾经，他是想着要尽快解决婚姻大事，这样就能不被那些外事干扰专心工作，后来又觉得既然已经为人夫，是该对彼此的人生负责。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去真正的“爱”，但至少面对她的时候，也要有许多全新的尝试。

    “我今晚有空。”

    顾导的声音温润自在，谊然莫名地去看了看他的脸，对方的唇角却含了一寸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记性很好，所以，那时候你担心我的身体状况，我也还记得，应该让你放心一下。”

    他需要“身体力行”去验证自己的身体相当“健康”。

    “……”

    谊然石化了片刻，根本不知如何回答他，几乎是端起盘子就落荒而逃了。

    客厅里的顾泰正看着两个大人谈话的身影，电视机里泛白的灯光，仿佛让孩子的笑意也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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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十九章、

﻿第十九章

    顾泰的成绩在学校里一向名列前茅，性格上有些小傲娇，人极聪明，又顶着一张遗传基因优秀的帅脸，是老师们的“心头宝”，学校的功课就算不懂也是一教就会，谊然没多久便与他一起完成了作业。

    她看了看手边，还有男孩的爷爷奶奶交代下来的课外辅导题，有些不忍让他累着，说：“先去看会图画书，然后休息吧，还有一点明天再做。”

    谊然把他带去客房安顿睡了，这才洗了一把澡，整个人氤氲着热气，看上去神采奕奕，接着就躺在床上刷微博，刷着刷着，又看到了顾导的美照，前些日子他与几位主演出席了某慈善活动，顺便为《归途》做了宣传。

    除了照片，还有视频，他在记者们的长-枪短炮面前镇定地回应着一个个问题，对于即将完成后期的电影表现出了自我态度和十足底气，同时又声色英朗，顾氏惯有的大家风范也表现的淋漓尽致，且照例对涉及演员私生活的方面回答的很短。

    更重要的是，那清亮的眼神像是能透过画面，穿透屏幕这一边少女们的心。

    谊然正看得津津有味，顾廷川在外面的浴室洗了澡，走进来的时候正拿毛巾擦拭着微湿的头发，见到她又在翻看手机，竟已觉得以为常了。

    “又在看什么？”他的目光审视着她，“看你笑的很开心。”

    谊然抬头，就见顾廷川身上只穿了一条长裤，上半身未着寸缕，结实的肌肉让人一刹那心跳加快，这身材真是横陈如山、峦如流水，看得人口水都要流下来。

    她心虚地关了微博，嘴上只说：“没什么，一些网络段子，很好玩。”

    顾廷川忽然一笑，像是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浅影：“其实有些时候，网络是挺方便的，像微博账号之类的，或许我也该弄一个。”

    “你也要玩微博？好啊好啊！”谊然坐起来看着他，想了想又说：“不对，这样迷妹们向你直接告白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顾廷川左手微蜷，掩着唇笑了一下，谊然发现这只是他无意识的小动作，但居然能让她看得移不开目光。

    外面的黑夜深沉，月色寂寥，他的眼神却要比夜色更沉些许，刚走到床边坐下，就见她动作迅速地翻了一个身，故意背对着他看手机。

    顾廷川心中好笑，但还是很有风度地没有揭穿她胆小的把戏。

    “最近你家里怎么样，爸妈还好吗？”

    顾廷川问得再自然不过，原本半边身体紧绷的谊然也稍稍放松了下来，回应他的问题：“嗯，他们挺好的，就是……上次也提了想和你……那个，一起吃饭什么的，大家增进一下感情。”

    本来还担心会不会有点唐突，但男人线条明朗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我会尽快安排，你放心。”

    还有些话到了嘴边，她想了想却还是不知如何开口告诉他。

    如果对顾廷川说“你实在是太忙了都不怎么回家”，这样的话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他本来就是“工作狂”，她是不是就应该理解和体贴一下。

    其实，谊然的心情还是乱乱的，这样的情况之下也不知到底是想表达何种心思，好像婚姻生活里该有的都已经有了，一切木已成舟。

    但我们就是不会满足的啊，何况……心底总有一些空虚，她暂且说不上这种感受从何而来。

    顾廷川掀开被褥的同时，告诉她：“等你再习惯一些我的工作环境，可以带你去参加活动。”

    谊然惊讶地转头望着他：“我吗？会不会……太高调了？”

    “如果只是像前些日子的那种慈善活动，就没什么问题。”他俯身在她耳边小声地，边说边吻下来：“你应该要习惯‘顾太太’的身份了。”

    其实，大部分时间里，顾导演不仅在谊然的眼中，乃至在外人眼中都是性情不稳定，可凡事又都能做到持久、内隐的人，很少有人能见到他真正“动-情”的样子。

    所以，当他在她面前展现出这样一面的时候，她真的可以吓到面色红上几分。

    谊然不知道别人的最初几次是不是这样的，反正，轮到自己就是云里雾里的，彻彻底底找不到章法。

    相较于初次的先礼后兵，这次，他的指尖先是一点点深入，谊然惊慌的想要撤退身子，可每一次扭动只会让它更进一截，她只觉得浑身又酸又涨找不到出口，骨髓里的缝隙都在厮磨，每一次抚摸都像是冗长又短暂的时间，双腿都已经打颤发软了。

    顾廷川想着换一个姿势，就将她从床上捞起来，他们的身体没有阻碍地互相紧贴，她将头枕在他的肩窝，呼吸痒痒地时不时就喷在他的肩头，简直让男人更无法忍耐。

    尽管是新时代的“网瘾少女”，谊然也知道这方面不少知识，但只有研究没有实践的她，根本就害羞的无法动弹。

    男人的身体始终是温暖的，还带着津津的汗渍可是无比的性感，她好几次被撩拨得快要开口求饶，眼睛里全是湿润的泪珠。

    顾廷川坚实的背部的肌肉因律动而规律地起伏，她的唇偶尔沾到他颈项处的汗，微苦但是更让人兴奋。

    “怎么，好像是你体力已经不行的样子？”

    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挑逗她，谊然的内心抓狂了，可惜身体却不听她的指挥：“啊？你说什么啦……”

    糯糯的鼻音有了些娇憨的意味，顾廷川轻笑着，腰部更加卖力，好让她相信自己的体力没有问题。

    “你这么轻，以后要多吃点饭。”

    男人的脊背、腰臀、大腿……无处不让谊然脸红心跳，要是几个月之前，想到和顾廷川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大概会是一场最羞人的白日梦。

    但，如今是最真实不过的情况，她坐在他的身上，每一下身体之间的碰撞和维系都快要让人忘乎所以。

    谊然浑身抖得厉害，脸上也露出祈求的姿态，顾廷川用力抱着她，声线低沉而温柔地安抚：“再忍一忍，就快结束了。”

    ……

    在度过一个实在是相当“充实”的周末之后，谊然回到了她的教育工作岗位。

    周一是所有上班族的噩梦，等到升旗仪式结束，她恍恍惚惚地走到办公室，好像刚坐下没多久，姚隽也随之而来，他还是戴着那副无边眼镜，看上去温润又清朗，低头轻声问她：“有空吗？我有一些事要和你说。”

    谊然点点头，努力想了一下，心里已经知道“一些事”大概会是什么事了。

    两人来到空荡荡的操场附近，姚隽心中已经有主意，慢慢向她道来：“顾泰这边，我们已经和顾先生聊过了，再加上他的父母情况特殊，最近，我就不去家访打扰了。”

    她想起过去两天顾廷川对顾泰的照拂和引导，认为家长该做的他也已经做得挺到位，就表示赞同地抿了抿唇。

    “郝子跃的话，这个周末我去了他家，他的家长当然不在，我单独与他谈了一会儿，他提到那天对顾泰发火，不仅仅是因为被他激怒，还因为，他认为大家都在帮顾泰，我对他做了一些开导，郝子跃的情绪已经好多了。”

    谊然觉得，这种情况也是引发孩子之间“战争”的一个很重要的导火线，她思忖片刻，有些担忧地说：“施祥不是已经严厉禁止你去找他的父母吗？你还真去了？”

    姚隽神情无奈，用大拇指和无名指推了推眼镜，说：“我也实在没辙了，靠着‘死缠烂打’终于让他母亲答应来学校一趟，但，谊然你听我说，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比较好。”

    谊然听到这里微微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姚隽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挑明了说：“他的父母来路不明，又和施校长关系特殊，你再掺和这档事只会影响前途。”

    “可你面对的难道不是同样的问题吗？”

    “谊然，我们共事时间尽管不长，但我了解你的性格，郝子跃的母亲一定会激怒你，到时候你只有选择忍耐，或者爆发。如果是前者，那你会非常委屈，而如果你选择后者，在这里发泄完了，以后的麻烦就会无穷无尽……我很在乎你的这些事情。”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意外地顿了一下，因为，他们此刻站的距离很近，近到能从镜片里看到女孩脖子下方、近于锁骨处的红色吻痕，简直像火一样烫到了人。

    姚隽很快移开视线，稳了稳情绪才说：“女性在职场本就是弱势，这种事还是不要牵扯为好……”

    他说到这里，见谊然还要发表意见，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语：“谊然，你……”

    她疑惑地望过去，姚隽静默了片刻，才开口问：“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谊然抖了一下，心口猛然跳动，但立刻就镇定下来，想到之后顾泰的问题她还是要说明这些，索性就一横心承认了。

    “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对方的脸上浮现出错愕万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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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二十章、被圈养

﻿第二十章

    “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说完这句话，谊然看到在对方的脸上浮现错愕万分的表情。

    她平时从不戴婚戒，连婚假也没休过，更别说是办什么酒席，当然不可能有同事知道这件事。

    谊然挠了挠耳朵，说：“除了我家人和好朋友，学校我就只告诉了你一个，你暂时别说出去啊。”

    姚隽隐约有了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他面露不情愿地问：“你……和谁结的婚？”

    “……就是顾泰的叔叔，顾廷川。”

    他的心中像有一颗大石头压着，好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谊然等的都有些心里发毛了，刚才姚隽的话已经让她有点疑虑，但又怕是自作多情，眼下看这人反应如此迟缓，她觉得并不是自己多想了。

    也只能怪姚隽这人平时就反应慢几拍，想当初她刚来“哈本国际学校”的时候，也对这位清秀俊朗的男老师有点上心，可是，几次“撩汉”都没得到对方的反应，两人始终相处如朋友那般淡然若水，她也就放下了对那人的心思。

    现在好啦，别说是什么发展，连一点涟漪也不会有了。

    谊然直直地看着对方，很大方地说：“所以，顾泰的事我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这下姚隽也算是可以理解了，他眉角眼梢都是浅浅的失意，神思恍惚了一会儿，才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这么快就结婚了？”

    “时间是不长，不过，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姚隽还是有些传统思想，何况他对谊然是有不同感觉的，这便语气略重：“你怎么连结婚都这么匆忙？难道……是你家里有什么难处？”

    “哎，你别想这么多好不好，又不是电视连续剧，哪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和苦衷。”谊然倒是很轻松地说着，“我为什么不能‘闪婚’呢？他长得这么好看。”

    姚隽被她的话彻底噎住了。

    见到他这样的表情，谊然“噗”地笑出来：“开玩笑的，当然，他长得帅确实是值得嫁的因素之一。”

    他苦涩地笑了笑，手指略是紧紧地收住：“也是，顾先生才貌双全，家境出众。”

    谊然换了一些正经的神色，目光穿过他看向不远处正在上体育课的小孩子们，操场上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最重要的是，他给人一种值得依靠的信赖感。”

    她心里是明白的，换做别人她真的不敢这样草率行事，但顾廷川就是有这种让人心安托付的魅力。

    更何况，那天在顾家他对他父母说的那些话，让谊然更坚定了自己没有选错，顾导大概真就是别人嘴里的“深井冰”，别说放眼娱乐圈，就是放眼全世界大概也很难找到几个像他这样的男人……

    忠于艺术，忠于自己的内心。

    谊然舔了舔干燥的唇，想到昨天耳鬓厮磨的场景，顿时热了一下脸，其实，她真的很丢脸，分明才做了一次就躺在床上咸鱼似的动不了了，休息好半天才翻身又去冲了一把澡。

    至于顾廷川，在他做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后，她根本不敢去想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满足了。

    “唉……”姚隽的一声叹息把她从回忆拉了出来，眼前的男老师感慨地挤出一丝笑：“一颗好花就这么被圈养了。”

    谊然微微眯了眯眼，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她出乎他意料地说：“我喜欢你这个比喻，不过，那朵‘好花’大概是指我先生吧。”

    ……

    飒飒秋风渐起，学校里的植物有了枯萎的色泽，不知不觉呈现出了层层叠叠的黄，一眼看去竟还是有些斑驳的色彩。

    谊然在徐徐吹来的冷空气里裹紧了开衫毛衣，手里拿着刚上课用完的教案，身旁来来往往的孩子们见了她就叫“老师好”，她笑嘻嘻地点头，转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有一个尖锐的女声像是在打电话。

    “就这点破事，非要我来一趟学校，做什么呢？”

    谊然愣了愣，远距离地悄悄打量了一下对方，那女人意外地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一头短发烫了“懒人卷”，还染了亚麻灰的颜色，穿着紧身的包臀裙和宽松大领口的衬衣，一眼望去不过才二十来岁的打扮和容貌。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反正，年轻女子眉宇间皆是不乐意的态度。

    谊然不确定她是否就是郝子跃的妈妈，想了想，转身就去找姚隽。

    在空置的会议室里，四处玻璃的采光极好，下午阳光又甚是明朗，透过窗户照进来格外懒散舒怡。

    但显然室内的氛围没有画面中的那么美好。

    阳光轻轻地落在谊然的发梢，她抬眼瞄了一下并肩而坐的姚隽，两人的对面正坐着的就是郝子跃相当年轻的母亲——邹绮云。

    这位年轻妈妈一上来就抱怨他们工作不尽责，还不屑地说：“我们家的生意做这么大，时间不是拿来给你们浪费的。”

    接着，转头又去怼谊然：“你就是打电话给我的谊什么老师吧？你这个老师也是爱搞事的，不就弄脏你一件衣服吗？也要打电话给家长告状？”

    她理直气壮的简直不可思议，谊然甚至都有些惊呆了。

    “谊老师，你不过一件衣服，这样的衣服给你买个百来件也不是什么问题，你有必要算那么清吗？”

    哪怕是再不关注名牌的人，也能猜到她手边的皮包得要价几十万，谊然唇角微微翘起，却是冷笑：“郝子跃在班上和其他同学相处不好，一直发生争执，您知道吗？”

    “那个叫什么顾泰的是吧？我问过我们家跃跃了，他说没有欺负那个小孩子，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懂吗？”

    言下之意，自然是“有”也当没有了。

    姚隽正要进一步谈话，校长施祥突然闯进他们的会议室，微胖的身躯一步一抖。

    下一秒，邹绮云的脸上露出明显似笑非笑的神情，充满嘲讽。

    谊然严重怀疑这女人之前的电话就是打给施祥的，所以，对方才会急急忙忙地赶过来，还满脸赔笑。

    “郝太太怎么来了，欢迎欢迎，招待不周啊，你看咖啡点心……什么都没有。”

    “我今天来算是给你们所有人面子了，施校长，你也让这些老师以后脑子拎拎清，管好小朋友就可以了，不要来烦我们这些家长。”

    谊然觉得她的脑回路实在很清奇，但想要反驳的时候，不仅是身边的姚隽用手轻拍了一下她，就连施祥也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

    她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可怕”的目光，根本不是一个为人师者的样子。

    姚隽只静静地想了一下，看着邹绮云说：“郝子跃在学校闯祸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之前，他还将班上学生弄伤，这件事既然你们摆平了，我们确实不好再说什么，但我们有责任要保护其他孩子的安全。何况，他和顾泰之间有些矛盾是他自己也承认的，希望做家长的还是能多关心孩子，不要一味地推卸责任给老师。”

    听完这些话，邹绮云意料之中地恼怒了，她五官长得还不错，又化了浓妆，可惜，急躁的时候眼睛眉毛皱在一起，多了几分戾气：“我们怎么不关心他了？给他吃的用的，让他来你们这里上学，现在也就是一个过渡期，等到了初中我们就送他去国外。我告诉你们，我们家连我儿子下辈子的钱都已经挣好了，像你们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那边施祥也狠狠地瞪着姚隽：“好了，姚老师，既然郝子跃的妈妈已经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误会，他们才小学三年级，能有多大的主意？小打小闹总是有的，不要把问题放大！”

    姚隽神情相当的平静，面对这一切仿佛是早有预测，他平时相当好脾气，但谊然是知道的，只要面对工作上的问题，他会比任何人都执拗，那时候的气场都会截然不同，整个人气质越来越冷。

    男人沉下脸色，几乎是对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顿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邹女士，别说作为家长你是不合格的，作为一个成年人你也性格存在缺陷，你不对你的孩子教育问题负责，不在乎他一味用暴力去解决所有问题，甚至，没有要和我们坐下来好好谈问题的想法，那也实在没什么好说了。”

    说完，对身边的谊然示意：“我们出去吧。”显然是觉得和这种人根本没什么基本的礼貌可讲了。

    邹绮云愣了几秒，这才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说话？！你给我回来！有本事把话再说一遍！你这算什么老师啊？啊？什么玩意儿！！”

    谊然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顾不得这女的到底什么来路，也不想去在乎这之后会是怎样的后果，起身就瞪着邹绮云，下一句夹杂着所有愤怒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

    “姚隽你放开我！做家长的凭什么看不起老师……邹绮云你这个……”

    姚隽用力拽住她的手腕，硬是将她整个人往会议室外拖去。

    两人刚走，施祥就急忙起身劝慰对方，邹绮云的骂声持续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地消淡下去。

    然而，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就此在谊然的心中褪去，更像是一场汹涌的海啸将她彻底淹没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姚老师，就算我们没法说服她，但至少我要表明我的立场给那个女人听！她以为她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辱我们了吗？！”

    “我说过她会激怒你的，和她这种人吵架没有结果，只会连累自己。”姚隽把自己的愤怒看得很透彻，但同样他也明白光凭眼下的争执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

    “我们的本职工作是‘育人’。”他皱起眉头，试图说服她：“但就算我们再如何解释，她也不会听的，她可能一辈子无法理解我们的立场……这是我想象中最糟糕的一种局面。”

    这是既现实又无奈的现状。

    可谊然太后悔了，为什么不早一点把事情想得更周全一些，为什么不再勇敢一点，最后，只让姚隽出面为他们挣得一点尊严，可她却什么都没有做，一想到这里就觉得羞愧不已。

    她内心纠结着，一遍遍地希望可以回到刚才的场景，而邹绮云一把尖锐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徘徊在耳边，让她头晕脑胀。

    然而，光是后悔有什么用，她并不能去挽回什么。

    傍晚的阳光落在谊然脸侧，缓缓地照亮她的眼睛，却没能及时照亮她的心。

    下班路上她一直心不在焉，等回了顾廷川的公寓，才终于回了过神，恍然想起来——如狂澜般的自责与难过，即使回家也无人可以倾诉。

    何况，她还是独自一人，顾先生又在他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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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番外一、糖分摄取

﻿《安然时光顾》

    番外一：《糖分摄取》

    “哈本国际学校”每年都会安排教师队伍去其他城市的一流学校进行考察，通常，早上和下午都要开会、学习，晚间才有自由活动。

    与往年不同的是，谊然这次要提前和顾廷川支会一声，当时在客厅，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程表，神色一闪，但也没多说什么，就表示知道了。

    谊然心里对这趟小别还是有少女般不舍的情绪，她状似随意地问：“那你到时候安排了什么工作？”

    顾廷川放下手里的书，要笑不笑地说：“去拍一则公益短片。”

    她“哦”了一声，也就没有多想。

    出发当天，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又换大巴一路平稳地行驶，他们抵达西泠市的一所外国语小学，开始为期三天的进修活动。

    下午，会议室冷气开得像让人进了冰窟，谊然只穿了马甲裙和小外套，坐在那里瑟瑟发抖，在她身旁落座的姚隽看了，轻声去找会务调高了温度，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了件他的长袖衬衫出来。

    “你先披着，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年轻男子一双眸色明亮，身旁关以路之类的老师看他们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谊然急忙婉拒，那衣服上洗衣粉散发的清香还是在空气里散开来：“不用了，我……”

    “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何况这只是同事之间的互相帮助。”

    姚隽是在座唯一知道她结婚□□的人，他话语中也是明显地暗有所指，一时听不出真实的情绪。

    但谊然还是谢绝了：“你的衣服只有一件，可这里被冻的不止我一个，你摆不平啊。”她轻声调侃着，让他收回了衬衣。

    “何况已经让他们调高了温度，一会就好了。”

    姚隽见她如此坚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目光看向了会议室里的幕布。

    老师们在学校餐厅吃完晚饭，总算到了休息时间。

    关以路他们约谊然去逛附近的“美食夜市”，一群各个年龄层次的男女同行出发，从酒店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那块灯火闪烁的广场。

    谊然在手机上提前给顾导发微信，汇报自己的行程，抬头就见这里所有的摊位到处布置得色彩招展，流光灯影之中有不间断的欢声笑语，空气里满是食物的香烹气味。

    不多久，老师们自然地分成三三两两，谊然和姚隽、关以路成了一支小分队，三人本来就年龄相近，倒也玩的更轻松一些。

    她和关以路吃了纸杯蛋糕、德国香肠，又盯着墨西哥肉夹馍咽口水，姚隽替他们去排队，关以路看着隔壁买饮料的地方，兴冲冲地说：“有买啤酒，你等等，我去弄两杯过来。”

    谊然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姚隽拿了烫手的食物回来，她见他额头上全是冒出来的汗珠，都已经滴到鼻尖上了，急忙拿出纸巾给对方，又看他两手都是东西，实在不好意思，就伸出手先替人抹了一把。

    接着，拿过姚隽手里的食物，把纸巾递过去：“辛苦了，你快擦一擦吧。”

    谊然闻了闻烤肉的香味，哈喇子还没咽下去，这时像是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她疑惑地回头，定睛一看，光影朦胧之中，她背后的男子一身清冷的神色，身上着的衣衫简单却不掉价，有些与这闹哄哄的沸腾格格不入，最重要的是他唇边有比霓虹更美得光景。

    那双星眸清隽，身量又高，一看就是能力出色的精英人士，不管出现在哪里都能吸引来众多目光，此刻也不例外。

    然而，顾廷川也没管其他人，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小□□，盯得她心里悸动。

    他们默默地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像是一对陌生男女的精彩邂逅。

    谊然还从未有过这种新鲜感，看到他的瞬间眼睛发亮，同时也明白了，他当时的潜台词究竟是什么。

    她一双眼眸立刻亮晶晶的，嘴角也微微弯着，看得他心头忽轻忽痒，顾廷川知道她是掩饰不住情绪，就这一点也叫他格外喜欢。

    见两人简直是旁若无人地凝视，姚隽愣了一会儿，尴尬过后，才说：“顾先生，怎么这么巧。”

    顾廷川向他点了点头，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回应，只一如既往的声音沉稳：“她说在这里吃夜宵，我来看看。”

    言下之意就是我是来找我老婆的。

    夜里的星空，有无边际的光亮，此刻照着顾廷川轮廓鲜明的脸颊，更添了几分活色生香。

    谊然心头有些暖意，慢慢地又变成了一些说不出的酸楚，莫名就是觉得感动了起来：“你之前就知道我要来西泠市，还不早说，套路越来越深了。”

    “我当时就说了要来拍公益片，是你没问我在哪里。”他反过来责备她，还底气十足。

    谊然被噎了一下，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没骨气的立刻就投降了：“好好好，你有理，你只要想反驳，我就说不过你。”

    顾廷川笑了笑：“接下来什么安排？”

    “当然是在这里吃到饱回去啊，今天坐着听了一天的课，真的浑身腰酸背痛。”谊然笑意盈盈地落到他眼中，男人沉了目光，正好要开口的时候，与他们同行的关以路回来了，看到顾导演的第一眼所有的汗都像被收干了，一身清爽。

    “呀，我的妈，这不是顾泰家里的叔叔吗？”

    顾廷川见他们还有其他老师在，想来也不太方便，就打算速战速决：“谊老师，既然遇到了，方不方便和你说几句。”

    谊然在关以路好奇的目光中与他走远几步，她回头，见姚隽带关老师去了另一个背对他们的地方，这才放松了神情，问他：“你要说什么？在这得拍几天回去？”

    “一周时间就够了，我还要去开会，一会甩开他们就来找我，给我发消息。”顾廷川说着，忽而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缠的力道扎实温柔，却又是一下就松开，眷恋但恰到好处，让人更舍不得放开。

    谊然还没回味过来，顾廷川已经恢复与她的距离，转身离开了。

    她怔怔地望着男人高挺的背影，在夜市如昼般的灯光下影影绰绰，身旁的关以路愈发调笑道：“有这么帅得学生家长，太羡慕了。”

    谊然的心思早就不在眼前的美食了，一颗心像融入到这辽远的夜色深处。

    而这眼前点点的星辰与灯源，也印入了姚隽的眼底深处，化作一片橙色的汪洋。

    谊然正神思飘忽的时候，小赵急匆匆跑来，谨慎地在她耳边小声说：“顾太太，顾导说忘给你房卡了，你先去，他随后就到。”

    谊然手里被塞进一张硬硬的卡片，她撇撇嘴，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呢。

    …

    星级酒店的温度适宜，厚厚的毯子将脚步间的噪音都吸了进去，谊然从包里取出房卡，进了门，才发现这房间果然豪华阔气，要比她住的学校宾馆好多了。

    她开了电视，换上拖鞋，烧了一壶水泡茶，然后就洗了一个澡，躺在床上玩手机，稍晚些的时候，顾廷川回来了，谊然立即放下手上的东西，先去抱他亲他。

    男人的手抱着她的腰际，感觉到薄薄裙衫下的肌肤柔滑，腻腻的很舒服。

    她也亲热地倾身抱着顾先生，这时候感觉到他身上暖烫：“怎么有点出汗了？赶回来的？”

    “嗯。”顾廷川没有再更多正面回应，眉宇间淡淡地对她一笑：“我先去洗澡。”

    谊然乖乖地点头，这时顾廷川欲言又止地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的样子，思想挣扎一番还是开口了：“以后不准给我以外的男人擦汗。”

    她愣愣地看着他走进洗手间的侧影，“噗嗤”一下笑出来。

    “知道了！吃醋就直说啊！”

    那边的回应就是含糊地传来一些碰撞声……

    等到顾廷川洗完澡出来，两人躺着聊了一会儿这几天各自的工作和遇上的琐事，她侧脸看着他，兴致勃勃，那模样像夏季晨天的雨露，朝气爽朗。

    “我要后天才回去呢，到时你又不在……”

    “你可以留下来，你们在放暑假。”

    谊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挑眉确认：“真的吗？你愿意我留下来打扰你工作？”

    说着，还抬手摸他硬硬的腹肌，她嘿嘿笑着，对自己耍流氓的举动特别自豪。

    顾廷川没给她更多时间偷乐，低身缠绵地吻下去。

    “反正不管如何都会打扰了。”

    谊然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往柔软的大尺寸双人床倒下来，比起家里更有种刺激又陌生的感觉，而吻他的感觉就更加让人上瘾。

    这可是娱乐圈和名流界都公认的“男神”，怎么能不好好地吃一下豆腐呢。

    但到后来，男人腰身狠狠来回抽动，让她无法自持地捏紧手指，真是不知道究竟是谁吃了谁……

    身体被对方的温度煨烫，仿佛他将所有世俗的美好与热烈倾涌其中。

    …

    额上全是蒸腾的汗水，谊然喘着大气，还没消停片刻，顾廷川的唇在她背上轻含着，声色间全是引诱：“晚上别回去了。”

    谊然整个脊背都是一僵，要知道这个男人说出这种话来，已经叫人太难抗拒了，何况他的亲吻还是这样让人动情：“可是……晚上……他们会问我去了哪里。”

    其实，谊然要想说话都觉得困难了，但还是艰难地颤着音说完了。

    “都是成年人，不需要解释太多。”

    谊然在被子里转过身，顺势躲过他太让人无法自拔的吻，把手放在眼睛之间，做了一个比心的手势：“顾叔叔，我明早八点就要回去听课的。”

    话还没说完，顾廷川忽然抓紧她的手腕，手指搭在她光滑的曲线上没有任何挑-逗，都足以要她融化了。

    “那你就试试。”

    结果，谊然被折腾的直到凌晨都下不了床，双腿酸到不能动，简直太惨……顾导，以后多点真诚，少点套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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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二十一、陪着再吃点

﻿    第二十一章

    谊然在公寓的露台玻璃房单独坐了许久，她回想着下午发生的事端，精神萎靡不振，以及，想到施祥把姚隽找出去时的眼神，简直脑仁都发疼。

    姚隽不肯告诉她具体的谈话内容，只对她笑笑，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神情：“还能有什么，他也没辞退我，就是评职称什么的暂时没戏了……就算辞退我，这些事我也要去做。”

    谊然也算是想明白了，哪怕他们真的没能力做到改变什么，哪怕是浑水也要去趟，姚隽与她非亲非故，她不该让对方替自己挡在前面的。

    而她答应顾泰要把事情处理好的，就应该兑现诺言。

    只不过，姚隽有些话也不无道理，他们和邹绮云这样的人再如何也做不到“共情”，她一辈子无法理解你的立场和态度。

    “绝对不能伤了孩子的心”、“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像这样的想法，在那种女人眼里，算什么玩意儿呢。

    谊然就着一壶茶，一个人坐了大半宿，始终郁结难消。

    她看到顾廷川工作室的那扇棕色大门，目光凝视了许久，立刻想起那晚他说不要随便进他的这间房，也不要动任何东西。

    通常他不在的时候，房门都是牢牢地锁着，倒不是为了防她，而是怕这房子失窃，总之一切都要防患于未然。

    谊然不是不理解，每个人都有自我领地，像他这样的男人就更需要独立的空间，但如果他们不是“闪婚”的夫妻，而是一对恋人，他仍然会这样要求严苛吗。

    这个想法一冒泡，谊然就觉得大事不妙了。

    正是寂静无人的夜里，住宅区的邻里静谧无声，她静下心慢慢看清了眼下的生活状态。

    这几个月，她嫁了这样一位大导演，从此，让自己再普通不过的人生变得非常“离奇精彩”，但它依旧是缺了一些生气。

    她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虽说有些人认为，只要一生吃穿无忧就是莫大的福气，谊然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可她到底还是有些动摇了。

    谊然不知不觉，走到那扇门前，用手轻轻摩挲门框边缘，这门的另一面，就像是她无法踏足的禁区，就像是顾廷川的内心世界。

    怎么能分辨，又怎么去改变，联结着我们之间的这些点滴，一蹴而就的不止是一段关系，而是爱情……

    她背过身，微烫的背脊延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挪下来，双手交叉抱住自己的肩头，有些说不上的失落。

    顾廷川结束一天工作出来的时候，看到谊然就坐在躺椅上吹着风发呆，长发被她随性地挽在手里，打着结玩儿，眉宇间却是难掩的疲惫。

    他稍是诧异，随后才换上了一个淡淡的笑意，转身先去了厨房。

    不多时，顾廷川站在谊然身后，轻声道：“我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这个周末约爸妈一起吃饭吧。”

    谊然揉了揉眼睛，回头的时候，对他也如往常那般笑着，说：“嗯，好呀，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和他们说。”

    至少，他还是把这些事放在了心上。

    顾廷川公寓的格局敞亮，窗外风景更是迷人，此刻，仍能看见遥远的市区中心一片灯火璀璨、耀人光华，今晚夜色不错，居然还能望见稀疏的繁星，像钻石点缀着暗沉沉的夜幕。

    他看了一眼远处，又见她有些打不起精神的样子，顿了一下：“晚饭吃了没？”

    谊然没说实话：“吃过了回来的。”

    其实，她今天根本没什么食欲，买了一些外卖回来没吃几口也就扔了。

    顾廷川若无其事地提议：“我熬夜有些饿了，煮了一些水饺，陪我再吃点。”

    谊然正想说自己有些累了要休息，不料男人眼中的笑意明灭，让人捉摸不透：“我上次就说了，你太轻了，要多吃一点。”

    ……她心跳加速十倍，但身体石化了。

    顾廷川声音微沉，此刻眉尾也微微扬起，是鲜少的生动表情：“还有厨师留下的一些巧克力多士和果酱，不来吃吗？”

    不久，厨房里多了些动静，热腾腾的蒸汽像是缭绕在两人身边，谊然望着顾廷川低头将水饺舀进碗里的侧影，那侧脸印在灯光下特别柔和英朗，与叱咤片场的顾导气势截然不同，还给人一些安定的居家感，心情居然就跟着好了许多。

    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她有很多苦水想倒，但是，看到他们目前的感情和关系，实在不知如何自然地开口。

    况且，像失望、委屈抑或愤怒这样的情绪，本来就很难奢望别人能懂，更重要的是她也还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这样软弱的一面，像顾廷川这样精英范儿十足的男人，怎么会在意她这些七零八落的小女生心思。

    她几乎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烫熟的水饺放在瓷碗里端上来，个个圆润馅足，汤水的色泽清清爽爽，还有勾人食欲的香气，谊然挖起来吃了一口，浑身都暖了起来，脑子也随之恢复了一些清明，她想到顾泰的事还是得有后续的处理，但是，自己真的没辙了。

    脸上发热，可还是硬着头皮对顾廷川开口：“你上次说的对，郝子跃的父母确实很难对付。”

    谊然没有提自己遭受了哪些待遇，也没吐露半点心声和情绪，只挑重点说了对方完全不打算配合的态度。

    顾廷川坐下来，手中拿起汤匙，说话的时候尾音带了些慵懒的磁性：“你不用着急，我会找人去调查他们的背景，顺便打点一下，看如何才能让他们‘重视’起来。”

    再怎么说顾泰都是顾家的宝贝孙子，不可能任由他在学校被别人“欺负”。

    他说完，顺手拿起了一旁的手机，修长的手指握着机身，不知给谁快速地发了一条短信，大概正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谊然总算心下一定。

    “我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的语气小心翼翼，但还是有些暴露了低落的情绪：“其实，我也自暴自弃的想过……教顾泰一拳打回去不就好了，至少是用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问题，不依赖任何人。”

    顾廷川双眸略是一眯，然而，面上平静如水，就连声调也是淡淡的：“但不使用暴力，适当的依赖大人，也是另一种处事方法。”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到谊然心中的最软的地方，她心头被莫名地熨帖，差点就绷不住要哭了。

    ……因为，她也想偶尔能依赖他吧。

    低头默不作声地吃完了一碗水饺，等吃饱了，她站起来笑了笑，雨过天晴的样子：“哎，我也只想当一个宝宝。”

    她不想再给他多添麻烦，起身看对方也已经吃完了，就主动去收碗筷，顾廷川突然握着她的手腕，触感温温热热的，不疾不徐地说：“我来吧，你先去梳洗。”

    “没事，一起收拾比较快。”

    顾廷川又观察了一下她细微的神情，心里猜到这姑娘整晚闷闷不乐的原因肯定就是为了顾泰的事情，现在看来，也算是情绪好转了一些，他慢慢松开她的手，默不作声地笑了一下。

    谊然洗着水斗里的脏碗，侧头看到了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她默默地擦了一下手，挣扎着走过去，来了一个突然袭击，从后方轻轻搂了一下男人的腰，那紧实的质感让她浑身像是触电。

    她急忙松开双手，糯糯地说了一声：“谢谢你……的饺子，很好吃。”

    这一刻，心里像有万丈的潮水升腾而起，转瞬却又平静地褪去，只留下无数深深浅浅的痕迹。

    顾廷川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眉宇间浅浅的笑意让整张脸顾盼生辉。

    夜里，两人稍微清理了一下厨房，没多久就各自歇下了，特别是谊然，几乎刚沾着枕头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是真的纯盖被，纯睡觉。

    ……

    他们结婚的时候是初秋，如今都快进入冬季了，顾廷川手头上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他也得以喘口气，请来顾家、谊家的四位长辈一起吃这顿迟来了许久的晚餐。

    吃饭的地方找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中餐厅，坐落于老式的公馆，附近有亭台水榭，还能环湖而坐，就连餐具也是高雅清幽的风格，刚踏入餐厅就有食物的美味萦绕鼻息，老板也是顾家的熟人，各种安排都能更放心一些。

    谊然的父母既是普通人，却也是明白人，虽然不如顾家两位过惯了奢华的日子，也没见过大世面，但他们的性子平易近人，特别好相处。

    餐厅柔和的灯光互相映射，六人边吃边聊，气氛始终是意料之中的平静，大人们当然也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婚礼。

    盛如撇头询问小辈的意见，谊然转头看一眼身边面不改色的顾廷川，她决定先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我们结婚也没多久，而且顾……廷川一直挺忙的，我想再等到明年也没什么关系……你说呢？”

    顾导接受到某人求救的眼神，也知道对方是体恤他繁忙的工作状态，况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大概还没缓过来，实在不想亮相在那样人多嘴杂又隆重奢华的场合。

    他长得好看，遗传了几分母亲的优雅，又有父亲的严谨威严，此刻眉目疏朗，灿然生辉：“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何况，婚礼前期要筹办不少东西，你们肯定还要请一些重要的亲朋好友，等我们要办了，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中央的吊灯投射在他英俊的脸上，谊然看了看，深怕家长们还要继续说服他们，笑着抱歉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不料盛如也站起来，先用手抚平裙摆的褶皱，仪态动人又和蔼地说：“然然，正好我和你一起去。”

    这时候，谊然的内心有点懵逼……为什么如此高大上的地方，却没有独立卫生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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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二十二、感情变好

﻿    第二十二章

    谊然总觉得婆婆的举动不是有意示好，就是有事要说。

    她心不在焉地从洗手间出来，在盥洗台冲手的时候，盛如就在她身边，彼此静默了一下，果然，她开口了：“然然，我们廷川很喜欢你的。”

    谊然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比较妥当，盛如一边擦拭着手，一边说：“我和临峰也都承认你这个儿媳妇，上次我们已经聊过了，只是，廷川脾性有点固执。”

    “前几天我让律师草拟了一份协议。”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包里的手机，面色和善地望着儿媳妇：“我发给你，你可以先看着。”

    谊然：“……”

    这是什么套路，一般电视剧里强势的婆婆不都应该拿出一张支票说“拿着这些钱离开我儿子”，然后她就可以一脸义愤填膺地说“一千万也太少了吧你当我是什么人？”。

    可是，传微信文档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谊然有些发囧，盛如却当她是不高兴，忍不住安抚她说：“然然，你看，我们没有要防着你的意思，也不是想破坏你和廷川的感情，但我们这种家庭，凡事都要有双重保障，何况，你嫁过来不管如何也不会亏待你。”

    谊然斟酌着要如何接招，她故意轻柔了嗓音，为难地说：“这样子……廷川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盛如还没来得及接话，不知从何时就在附近的顾廷川突然出现拿走了谊然的手机，当机立断地删除了她方才接收的文件，眉头紧皱地抬眼看向母亲。

    “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些动作。”

    眼看儿子面色不悦，盛如的气势也少许软下来：“廷川，我知道你是顾及谊然的感受，但谊然她没说不同意啊。”

    顾廷川听完这句话，看也没看他的媳妇儿，依旧语气不善地回答：“不管她同不同意，我说了没必要。”

    他本来就不喜欢别人在自己背后搞小动作，说过的事一遍就够了，身边的人向来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谊然在旁看着，很不和适宜地有些迷妹，顾导微怒起来的时候，眉宇自有一股冷峻的气息，一双眼睛里像有北冰洋的海水，连周围的空气都能冻结起来。

    此时，顾廷川压低了声音，有些不耐地说：“妈，我至今连婚戒都没买给她，这样勤俭持家的老婆，您能帮我找第二个吗？”

    谊然闻言，心中顿时有了无限的吐槽——EXM？谁说我不要的，是你压根没问我，我脸皮没那么厚好吗！

    盛如愣了愣，脸上表情很尴尬：“我又不是要你换一个老婆……”

    “好了，今天高高兴兴的吃顿饭，不要做这种扫兴的事。”

    顾廷川已经不听她再说什么，转身拉住谊然的手腕，把人一起给带走了。

    他步伐稳健，步子迈得不快也不慢，偏过脸见她一路跟着沉默不言，漆黑的眼睛里含了点笑，像泛上一层水光：“这家馆子边上有一家京剧院，以前我也常来吃饭。比起晚餐，其实早茶更有特色，这里的虾仁面不错，干爽可口，一会让他们做一份你尝尝。”

    谊然觉得他这番举动实在是太撩了，可是，会不会太得罪公婆……

    她的视线落点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嘴里却问：“你这么擅自做主，真的不碍事？”

    “结婚说到底是你和我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你不需要在意其他的。”顾廷川说着，替她推开包厢的门，“我会和他们说清楚。”

    顾临峰正在与亲家说话，看到他们两人先一步进来，微微拢了眉头，已经猜到刚才可能发生的状况。

    顾廷川仍然神色淡淡，坐下来将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节白皙的小臂，他来见岳父岳母也没有穿得太过正式，这样反而显得大家容易亲近。

    没涂任何发胶的黑发很柔顺地落下来，低领毛衣的领口有些敞开，能看得到凸出的锁骨。

    此时，他还不忘给她碗里夹菜：“多吃点。”

    谊然有些面红耳赤，简直不敢抬头去看其他人的眼睛，为何顾导大庭广众的撩妹，她真的害羞了好不好。

    谊妈妈掩唇揶揄道：“你看看，年轻的新婚小夫妻，感情就是好哦。”

    谊然嫌弃地瞪了自家母上大人一眼。

    不一会儿盛如也回来了，乍一看神情如常，谊然心里通透，她比谁都明白，他们两家之间确实存在无法抹平的差距，这种差距大到不可逾越。

    可既然男神都没有嫌弃什么，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正所谓颜丑不要紧，说不定别人眼瞎呢。

    也许你没有那么平凡，也许你也有可取之处，然而，那么多优秀的人生于世上，有时就像是洪流中混沌的沙砾，再如何闪光也不会被人发现。

    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只有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不断成长努力百倍，这就是你遇到“那个人”时最直接的反应——想为了他，成为更了不起的自己。

    ……

    长辈们通常休息的都早，饭局结束的时候也才八点左右的光景，顾廷川在回去的路上想起什么，往前倾了倾身，嘱咐司机：“先回一趟公司。”

    他说完缓了一下，偏头听她的意思：“没什么要紧事？”

    谊然摇了摇头，本来就是周末放假，她没有其他安排，倒是他要监督《归途》的后期制作，这几个月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嘉叶电影公司的大厦在灯火的掩饰之下，披着一层清冷而卓绝的气质，谊然微垂着头，欣赏大理石上精美的花纹，他们走到大堂时，顾廷川转身垂着眸子看她，简洁明了地说：“我上去让秘书整理一些东西，很快就走。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门口。”

    “哦，好呀。”

    谊然当即应下，顾廷川的目光略过她，看向身后正用复杂的视线观察两人一举一动的前台妹子，幽静的黑眸如一汪深潭，既礼貌又威严地指示道：“带我太太去休息区坐一下，倒杯水，谢谢。”

    前台的两位女生自从进了公司，这是第一次与顶头大Boss顾导有了直接面对面的接触，心里小鹿乱撞的同时又对他身边的女子好奇不已，她们也在近期听闻了“性冷淡”顾导突然“闪婚”的震惊大八卦，但从来没见过顾太太的真面目。

    此刻，焦灼的视线如同能在谊然身上烧出洞来，她们看她容貌年轻，眼眸灵动而柔暖，像浸在水里那样清澈透亮，脸颊有些健康的红晕，刚进来的时候几缕长发黏在脖子处，她抬手捋了捋，姿态不像是那些来来往往的女星容光潋滟，但非常坦率……只碍于是顾廷川的太太又不敢上来搭讪。

    毕竟，外界关于她的传闻也有好些版本，夸张的、接地气的……间或有之，根本让人辨不清真假。

    楼上，顾廷川走到办公室门前，还在加班的秘书走过来，在他身边低语了几句，男人微微皱起眉头，却还是推门而入了。

    房内并不意外地缭绕着烟雾，尽管开了通风还是散不去空气里的香烟气味，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看到他进来了，掐了手指夹着的烟，笑道：“哟，被你抓了个正着。”

    顾廷川不耐地挥了挥眼前的烟味，神情冷淡地瞪着对方：“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最近被记者跟得紧，在家又被爸妈唠叨，只好来你这里喘口气，坐坐。”顾廷永说完，手机屏幕骤然亮了一下，从顾廷川的距离看过去，也能模糊地看到对方传给了他一张年轻女性的自拍照。

    “正好你来了，我有一件事想托你帮忙。”

    顾廷川正色，还摇了摇头，低头在办公桌上翻东西，顾大哥见这副情形也不恼，依然笑着说：“先听完再决定吧，是关于我儿子的。”

    说完又看对方一眼，果然，面色和缓了一些。

    “他们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下周有亲子冬运会，希望我们家长至少能有一位陪孩子参加，但你知道，我和他母亲都不方便抛头露面。”

    顾廷川一时皱紧了眉头，明明是非常想拒绝这人的要求，可偏偏又是这样无法拒绝的事情，啧，真是麻烦。

    他的语气略带训斥：“你怎么不为顾泰多考虑一些，非要闹成这样吗？”

    顾廷永听到这句话，满脸“你还是太年轻”的神情，可细看之下，也有些许无奈与愧疚：“说到这个我也是从来都搞不懂你，都看到哥哥这个下场了，你还急着结婚作死？”

    “你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是你的问题。”

    顾廷川向来毒舌且不近人情，顾廷永这段日子听的责骂也够多了当然不缺这一句，他的视线忽而察觉对方有些认真的样子，说：“结婚前几年，我也不是和顾泰母亲恩恩爱爱的？但不知怎么的，好像时间一长都会这样……看到彼此就没感觉了，你想管住自己，奈何外面诱惑太多，那些年轻小姑娘浑身都是劲儿，你是不知道，好像自己也跟着年轻了，那身段、那滋味……”

    说罢，转而看向弟弟，发现他的眼底只有一片冷情。

    “顾廷川，我要警告你。婚前协议一定要签，嘉叶也有我的股份在……”

    “不要再说了。”顾廷川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眸色猛然间就沉了下来，是当真有些不高兴了：“听得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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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二十三、捏脸杀

﻿    第二十三章

    谊然在公司大堂等了一会儿，就见顾廷川逆着光，眉目动人地向她走过来。

    “可以走了。”

    两人并肩上了停在大厦门口的车，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而笑的侧脸上，以陈述的口吻说：“我刚才在办公室遇见了我大哥，他提了你们学校运动会的事。”

    谊然大胆地猜测：“……他是要你去参加？”

    “嗯，还说了一些废话，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她见顾廷川语气不善，满脸又都是嫌弃的样子，很配合地回答：“看来，你遇见他不止是‘辣眼睛’，还‘辣耳朵’了。”

    顾廷川从没听过这样的回答，他顿上一顿，唇边慢慢地扬起一层笑。

    起初，谊然还没发现他的动静，可过了一会儿，这男人一直在一个人笑，她不禁奇怪了：“你到底笑什么呀？”

    他们并排而坐的距离并不远，他伸出手就用了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脸，半张脸忽而被纳入他的手心，顾廷川没有用多大的力道，但她整个人都纹丝不动了，只能疑惑地去回应他传递而来的微温，男人的目光深邃而满含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笑意，他的声色沉朗：“你真是有意思。”

    谊然顿时又石化了……居然对她使用“捏脸杀”？！

    她茫茫然地“哦”了一下，心情有些复杂，脸颊上一阵阵的热潮滚滚而来，只能把脸压得很低很低，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慌乱的心神。

    明明这种时候都应该来一个吻渲染气氛的，但顾导演好像没有这个打算，她清了清嗓子说：“到那天我会装作不认识你的，你记得啊。”

    顾廷川反应过来是指运动会的当天，偏头问她：“为什么。”

    “我怕大家知道以后，会觉得我对顾泰偏心。”

    顾廷川有些不太乐意的情绪，又说不出什么更好的提议，车厢里静止般地安静了良久，只剩下外面街道其他车子的车轮驶过时留下的杂音，他终于闷闷地应了一声。

    谊然察觉到他的不悦，但不明白他的“叛逆”情绪从何而来，想了想，可能是那位不曾见面的顾廷永大哥让他觉得心烦了，便也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再吵他。

    顾导的心情始终美丽不起来。

    ……

    “哈本国际学院”从外面专门聘请了一支团队来协同组织每年的常规活动——冬季亲子运动会。

    谊然和姚隽他们也要帮着做些准备工作，包括确认孩子们的家长到时能不能出席。

    这天她和姚老师留在办公室分别加班，姚隽望着白炽灯下她眼睛里水光盈盈的样子，有些不太自然地问：“顾先生是不是一直都很忙？”

    谊然愣了一下：“啊？”

    “没怎么听你说起过要去菜场买菜之类的，还是说，你们不用自己准备晚饭？”

    “他是有请厨子，不过也不是一直需要，偶尔才喊来做几顿。”谊然非常诚实地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是我厨艺不精，不太下厨。当然他之前也在忙《归途》的拍摄……你应该知道了吧，之后就快上映的新电影。”

    姚隽确实略有耳闻，他拧开手边的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保护嗓子的茶，忐忑地说：“我本来担心你结婚太快会不会欠考虑，但是，这段日子看你心情都好，反而是我多虑了。”

    别人真心对你好的时候，你总是会忍不住地心头一暖，更别说这个人你从来都不讨厌。

    谊然抬起头，神色认真地望向他的那边：“姚老师，你知道吗？你就是有时候太内向了，喜欢把所有想法都憋在心里不敢说，但活得不够勇敢，也很容易错过许多东西。”

    姚隽怔了一下，作为一个与女性靠的太近都会脸红的男生来说，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儿。

    “嗯，也是吧，谊然，那你……”

    就在他支支吾吾的时候，谊然看到自己的手机收到了一跳微信，她划开一看，发现竟然是顾廷川发来的。

    不知为何，很少用微信的顾导，竟然给她发来了一条语音！

    今天他说要去参加一个类似“杀青宴”的聚餐，不过，出席的只有一些关系较好的工作同事，晚上让她自己先睡就好。

    谊然狐疑地点开来放到耳边，顾廷川的声音通过机械传播过来，每一个音节都是低沉又带些沙哑：“马上来XX会所接我。”

    她被这性感撩人的声线撩得狠狠颤了一下，正想立刻飞奔出去的时候，突然又意识到……这男人也太随便差遣她了。

    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喜欢说一个“前因后果”给别人听，这个坏习惯她都忍了好几次，真的很难再忍耐下去了。

    谊然心里不爽了一下，随手就回了一个表情过去。

    而在会所即将结束应酬的顾廷川，看到顾太太发来的表情时候，略微沉默下来，内心只感觉到一片空白。

    “你这态度是很容易失去我的。”……表情居然就是这么几个黑色的字。

    顾廷川皱眉看了许久，实在佩服自己当初怎么会有娶她的勇气……这是什么，现在年轻人流行的表情包吗？

    他头疼又好笑，揉了揉眉心只好再播一个电话过去，幸好谊然还是接起来了。

    “我喝了一点酒，头晕的时候不放心别人送我，你不是还在学校吗？过来找我，一起回家。”

    不知是男人悦耳的声音能让人面红耳赤，亦或是“一起回家”的提议听上去太过诱人，总之谊然看在顾先生态度还算良好的份上，她出门叫了车一路风风火火赶到他说的地址。

    正要进去找人的时候，侧目看到了这家会所旁边停了一辆面包车，车门由内被人打开，走下来一位化了妆的年轻女人。

    她挑了挑眉，当即认出对方就是有一阵子没见到的郭白瑜。

    郭白瑜主动过来，向她打招呼：“顾太太您来了啊，顾导还在里面，我正好打算走了，没想到在车里看到你。”

    谊然侧着头说：“是啊，又遇到你了，真是有缘啊。”

    郭白瑜一双美眸轻眯，尽管面对谊然的时候她应该是要放松的，可因为摸不透对方的来路，她还是有些紧张，此刻面上也不知是什么神情，却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美感。

    “顾导平时不太爱麻烦别人，没想到他对你这么依赖。”她说着，轻呼出一口气，“早前我是真没想到顾导会这么快结婚，他这个人……说不清是有情还是无情了。”

    谊然不免微微一愣：“我也没想到，但谁说的清呢。”

    晚上郭白瑜也喝了一些酒，面色潮红的同时情绪也外放不少，她双眸弯弯地笑起来，语气异样的愉悦：“你别误会，但我是真的好奇，像顾导这样的男人……你觉得，顾廷川他是爱你的吗？”

    她心中一怔，但第一反应就是不想在这里与这个女人聊下去，轻笑了一声说：“回去醒醒酒吧。”

    可郭白瑜显然没打算让话题停滞于此，她不在乎有没有人回应自己，只一味地说下去，声音微颤：“过去，我也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可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哦，他当然是喜欢过的，但就像喜欢那些艺术品，喜欢他的某件作品，而不是真正喜欢你这个人，他不懂怎么去真正的爱……”

    说完，才察觉自己是真的有些失言了。

    郭白瑜知道自己太着急，急于想要达到目的，才会太快在她面前暴露了想法。

    她说，顾廷川爱一个人就像爱一件心爱的物品。

    谊然笑了笑，再次抬眼看她的时候，眼中是从来没有过的肃然与怒意，她知道这是公众场合，但不表达她不会用同样的语言讽刺回去。

    “你是什么意思？暗示顾廷川爱上一个人就只会像爱他的艺术作品？这算什么扭曲的变态心理？”

    郭白瑜脸上的笑意在顷刻间消失殆尽：“……你为什么要曲解我的意思？”

    谊然似笑非笑地反驳：“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不知道她的身份，让她送点心也就算了，第二次在片场对她的质疑是点到为止，她也没放在心上。

    可这次她明目张胆，想挑拨夫妻之间的关系，谊然不能容忍这一点，他们之间感情的问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点拨。

    谊然脸上明显地多了几分愠色，她凶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掩饰，也不管身旁有人朝他们投来不解的目光：“你给我听好了，刚才的说法最好不要让我听见第二次。不要把顾廷川臆想成你心里的变-态。”

    郭白瑜狠狠咬着牙，脸色也有些白了，想到以后还要再见，就准备先开口道歉，这时候有人从会所里走出来。

    外面的天早就彻底暗了，里面却是沸反盈天、灯火辉煌，一轮弯月挂在漆黑的苍穹，而背后的光源像给男人的轮廓镀了一层金线，他的脸看起来俊朗非凡，眸子里却氤氲着些许的光晕，竟是漾着危险的锋芒。

    谊然从来都觉得，这个男人有一部分必然就属于他的作品，他们能合二为一。

    那些影片里的黑暗面无处不在，可纵然如此，它还是有无法掩盖的皎洁光芒，他的电影从来不是绝望的，从来都是向着无尽的穹顶，生枝发芽。

    顾廷川扬着侧脸：“……我没这么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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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二十四、努力学习

﻿    第二十四章

    顾廷川平时就不太爱喝酒，也是不胜酒力的体质，以往在外，晚上的应酬要是喝了些酒，他只会让算得上较为信任的小赵一人送回家，但如今这份责任和义务理当落在了“顾太太”的身上。

    谊然不想跟那女人一般见识，反正对方看到顾廷川也只会怂的不行，这便加重了视线，警告似得盯了郭白瑜一眼，才笑着回身，往光亮的那处说：“没什么，随便聊聊。”

    男人从亮堂的地方走过来了，他在外套里铁灰色的西装，不同于平日总是长身玉立的样子，等走到谊然面前的时候，忽然整个身体靠过来，转头看了一眼郭白瑜，神色浅浅地说：“我太太不习惯和圈内人打交道，没事就不要打扰她了。”

    谊然已经习惯顾导在外总是对自己进行着各种维护，但，还是再次惊讶于他这样无微不至的照拂，抬头去看的时候，只觉得男人的双眼里像洒了细碎的星光，让人沉溺不已。

    郭白瑜脸上硬是挤出几分笑意，僵着表情说：“我只是想……和顾太太也能成为朋友就好了。”

    顾廷川眉宇间有一丝不耐，根本没理会她的话，牵着谊然的手径直上了车。

    两人由司机送回到家中，走到玄关的时候，谊然摸到墙上的灯，客厅顿时亮若白昼，她还没来得及换拖鞋，身后的顾廷川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闻声回头，打量着对方，就见他眉目沉静，看来也不是醉的厉害，顶多就像他自己说的，有些头晕。

    “这段时间，你习惯一些了吗？”

    谊然突然就被他的问题搅乱了心湖，一时也不敢看他了，低头脱着鞋，说：“哦，嗯，挺好的呀，有种确实嫁了人的感觉……你觉得呢？”

    顾廷川的声音近在咫尺，英朗的轮廓多了一抹低低的、安静的笑，还有他招牌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语调：“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我太忙了，回来的时间太少？”

    “……也还好吧。”

    起初是有些不适应，不过，自己也没能适应“妻子”的角色，如今婚姻生活越来越“融洽”，这个问题倒是越来越棘手，可她依然也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今天这算不算是一个好机会，她无法辨识。

    顾廷川随手扯送了领口，走到客厅往沙发上躺靠着，目光望向她的那边，说：“《归途》差不多结束了后期工作，新剧本我还没想好，这段时间相对会变得宽裕，等你放寒假了我们找机会出去转转。”

    谊然看到他灯光下的脸有一丝暖意，还有一丝难掩的疲惫和愧疚感，她不曾见过如此柔软而真实的他，心里就像他手边的那盏暖橘色的灯，温暖得不像话。

    “你的工作我能理解，虽说很多时候是你一个人做决定，可电影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是很了不起又伟大的导演，电影杂志说你的作品气场深厚、藏而不漏，我始终觉得，你和你的作品都是这样。”

    她总是又体贴……又有一些个性，顾廷川一时间出了神，等回过神以后，才揉了揉太阳穴，尽量将头晕的状况减缓一些，笼罩着些许弥蒙的眼眸看向不远处的“小娇妻”。

    谊然从厨房里端出一杯蜂蜜水，递到他面前的同时柔声道：“据说喝一点会解酒，我也是从别的地方看来的，你试试？”

    顾廷川接过杯子的时候碰触到她的指尖，柔滑的触感让他再次心弦微动，好像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谊然坐到他身边想看着他喝下去，他抿了一口水，将茶杯随手放到一边，转而回身握住了她的手，他的身躯向前施力，紧紧将她压向身后的沙发，另一只手臂则有力地撑在她的脸旁。

    她从他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他的沉默，更看到有些外露的表达欲，他全付心神的时候这样缭乱人心，而眉宇之间还是温淡如水，就像从来意识不到自己是有多少魅力。

    “味道还差一点。”

    谊然微讶：“怎么会，我刚才喝过一口……”

    顾廷川唇角勾了勾，说：“那你尝尝？”

    她已经迷失于他眼中浓郁的深邃，正想去拿水杯，他缓缓握紧她的手腕，突然倾身落下来的吻封住她的唇。

    这并不是第一个吻，但依然震撼人心，温柔而专注的细吻像一场细密的斜雨，舌畔感觉到缠绵的火热，唇上温柔的热度像要把人给揉化了，她的身体开始升温，身体里就像有水波在荡漾。

    谊然不知为何他会突然吻自己，但却吻得很用心，脑子里失去思考的概念，只能任由那吻辗转着擦过她的唇齿。

    过了许久，他松开她的手时，用被蜂蜜水润泽过的更为柔软的嗓音，柔声道：“有一点要向你郑重说明，我和郭白瑜，以及其他女演员，一律没有导演与演员之外的关系，她是有向我抛出暗示，但我不曾接受。”

    谊然听他突然提到那位美人，下意识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点了点头，心情不由得因为这个吻而更好了一些，不过，为何这个人说到男女问题都这样一板一眼，她明明更喜欢被哄的感觉。

    “嗯，那我相信，我觉得你们之间不太可能有什么的。”

    “那就好。”他转过脸去，喝过酒的嗓音又被压低着，更与以往有截然不同的魅力，此时又说了一遍，重复着像是要说给自己听：“……那就好。”

    这时候的谊然还不能够理解眼前这个男人全部的内心世界。

    多年来，顾廷川身边有男男女女都或认真、或玩笑地对他说过，他不会爱。

    他向来对别人要求高，对自己要求也高，而对于谈恋爱这种事始终打不起太多兴趣，也没有耐心，尽管知道如何去对别人好，可从不去琢磨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还有人说，他在片场是众人信奉的“神”，就连喜欢一个人也是从来以自我为中心。

    想到这里就被谊然的动作分了心，顾廷川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看着她悉心地抚顺他外套的褶皱再去房里挂起来……真是很受用。

    家中的光线温馨惬意，也衬得一整片画面格外温暖和动人，他知道从此生活中多了一个“中心”。

    理智与情感，汹涌与克制，所有矛盾的属性在男人的身上慢慢地融合，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触动，此时，总是寒冰似得眼眸微微弯着，仿佛是若有所思。

    谊然也感觉到今天问出这些的顾廷川大概是在试探着什么，她假装不去在意这个人的视线，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反正，就算顾导演不懂真正去爱，但我们谁懂呢，谁不是一路跌跌撞撞，用爱去抚平种种沟壑，去共同面对汲汲营营的人生。

    他在她的面前不曾表露过太多心声，但他的人格魅力总是让她一览无遗，反正，往后路还很长，岁月漫漫，她大概能有机会……与他学习如何爱吧。

    ……

    “哈本”国际学校的运动会，如期在S市的某座体育馆举行，冬季的气候微寒，可太阳照射下来的时候，地平线一片金黄璀璨，地面的温度直线上升，穿得厚了还是会觉得身上有汗意。

    顾廷川在公司开过晨会，又关注了一下电影的进展，九点多抵达体育馆的停车场。他进来的第一眼就望见坐在主席台的施祥校长，中年男子衣服笔挺、抬头挺胸，仿佛他就是全场的焦点，头上不知倒了多少发胶，抹得油光发亮。

    入场式刚结束不久，接着先进行的是孩子们的个人项目，顾泰报名参加了五十米短跑，以及，还要与叔叔一起参加亲子的“两人三脚”比赛。

    顾廷川拿出手机给谊然打了电话，问清楚他们现下所在的方位，男人微抬着下巴四处搜寻，他面容清隽、身材周正，刚一出现在会场就引起一些不小的骚动。

    尽管，这所学校也不乏学生家长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有漂亮的外籍友人，但顾廷川无疑不是最为吸引人眼球的青年精英。

    谊然看到他的时候也有些别样的惊艳，今天，男人穿了暗色的薄大衣，里面特意穿了方便运动的轻便衣衫，材质柔软透气，还难得带了一双球鞋在车子里换上，额前的散发少许落下来，衬得一双眼睛更为灼亮，整个人的装扮更显得年轻几岁，眉目之间神采飞扬，非常赏心悦目。

    她听见顾廷川音色温润地说：“顾泰呢？”

    “在做准备活动，喏，就在那边。”

    说话间，他发现她眉宇间里有些愁容，不禁问道：“怎么了？”

    谊然沉吟着，为难地开口了：“顾泰新买的那件体育服给弄脏了。”

    顾廷川看到小侄子从跑道另一侧走过来，他的目光渐渐沉下去，最后，皱了皱眉头。

    低头仔细看了看，发现顾泰上身的白色运动服被人用黑色马克笔涂抹了一些稚气的涂鸦，乍一眼是有些滑稽。

    他抬眸又观察男孩佯装平静的模样，不动声色地笑着说：“不管这是谁画的，挺好看。”

    顾泰傲娇地瞪了叔叔一眼，憋出一个笑来：“谢谢你的安慰，叔叔。”

    谊然不确定地往姚隽所在的方向看去，今天郝子跃的父母谁也没来，是姚老师陪他一起报名参加了亲子项目。

    但如果说就是郝子跃干的，他们也没有证据，不过，顾廷川应该是已经“联系”过他们了。

    前几天她就听姚隽说，小胖的爸爸在家大发雷霆，把儿子训斥了一顿，大概还动手打了他……

    从家庭的成长环境来说，谊然反而是有些同情这个小朋友。

    大概是因为有了叔叔和婶婶的打气，小帅哥倒也没受这个意外的干扰，而是像一匹小野马，一路飞奔，顺利拿到了五十米的冠军。

    赛场旁呐喊助威的谊然忽然眯着眼睛，对身边的顾导说：“顾泰的运动神经一向不错，顾导，你呢？”

    顾廷川低头看到她的眼睛里，就这么近在眼前，便是此刻明媚生动地笑着，映着这片冬季里徐徐的暖阳，让他突然有了一种强吻她的冲动，但显然这里不是好地方，他很快调整了这种情绪，尾音上扬道：“你又怀疑我吗？”

    谊然本来已经有些习惯他的这种调侃，哪知他的下一句话套路更深：“也是，很久没有‘运动’了。”

    她咬着唇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的站在原地，顾廷川温热的眼神简直是会蛊惑人心，整个世界都变成他手下的一块背景板，她只能感觉到怦然心动和急促变快的喘息，心底无数涌动的悸动，在这一刻快要喷薄而出。

    好在，这时候顾泰比赛完下场了，谊然匆匆几步到他面前，低下头说：“你们下一项目还要等很久才开始。”

    说着，转头看向顾廷川，眼神飘忽不定：“外面有集点数换奖品的‘嘉年华’活动，还有冰淇淋和小吃，你先带他去吧。”

    他好整以暇地看她：“你呢？”

    “我是老师，当然要留在这里帮忙看学生啊。”

    看她一脸坚持，顾廷川拍了拍顾泰的肩膀，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谁知没过多久，顾泰就一个人又跑回来了，眉目俊秀的小正太神情无奈，微嘟着嘴说：“谊老师，我叔说，要帮我赢一个遥控飞机，但是，需要两个人一起踩气球，你去帮他吧。”

    ……顾导竟然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侄子的奖品去踩气球？？？

    谊然感觉大脑一阵晕眩，这画面太美她简直没法想象，她只好被顾泰一路牵着手，来到参加“嘉年华”的区域。

    顾廷川就站在摊位前面，垂手沉默地望着游戏规则，发现她过来之后，抬眼淡淡笑起来，一双眸子在早晨猝亮的天色下，像是有曦光隐隐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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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二十五、老公怀抱

﻿    第二十五章

    顾廷川为了写电影剧本，也为了享受他的生活，这些年来尝试过许多别人一辈子不会触及的行动，比如出海远航、开着越野车横穿沙漠，但就是从来没有在小学生的运动会上踩过气球。

    谊然站到他的身边，让工作人员帮他们两只脚绑上绳子，顾廷川忽然温热的手心覆住她的，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小心不要摔跤就行了。”

    顾泰在旁翻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这么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真的好吗，气死人了。

    顾导身姿挺拔，眼下还脱了外套，露出轻便的长款T恤和休闲裤，更显得气质清朗，他的皮肤也偏白，模样看着才二十几岁，此时，竟然看着像是偶像剧的男演员，哪里还有一点沉稳导演的设定。

    周遭有一些老师和家长都停下来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特别是有认出他身份的就更不愿意走了。

    谊然有些难耐的雀跃，从眼缝里看着顾廷川垂眸认真的侧颜，他再次周全地叮嘱：“你脚小心别过来，我来踩就好了。”

    他在移动中感觉她的身子因为不协调就要向后仰，本来拉住她手腕的动作立刻改成了环住腰部，谊然浑身触电似得一抖，彼此之间的暗流涌动愈发激烈。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紧紧拽着她没有松开。

    就在谊然充分享受着工作之余还能偷偷地和老公培养感情的时候，关以路神色匆匆地从另一侧人群跑过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火急火燎，几乎是语不成调了：“不好了，谊然，出事了！”

    她心上漏跳一拍，愣着问对方：“……出什么事了？”

    关以路本来已经急得冒汗了，但在看到实在太过亮眼的顾廷川正和谊然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愣怔了一下，理了理思路，才说：“郝子跃把班上的佳佳推倒了，女孩子撞破了头，出了很多血……”

    霎时，谊然眼前一阵泛黑，等忍过这两秒的晕眩，她沉默着俯下身开始手忙脚乱地想要拆腿上的线，反正心疼得不得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就想赶紧拆了这东西去看小女孩怎么样了。

    顾廷川紧皱着眉头，挡开她捣乱的手，语气既严肃又含着些许温柔：“你不要动，让我来解。”

    她只好在原地等他来弄，同时焦急地望着关老师：“怎么会这样呢？”郝子跃就算平时爱闯祸，但对女孩子也从来没有做出过这么过分的举动。

    关以路看了一眼顾泰，又看了看居然如此贴心的顾导演，心中震惊着但没时间联想太多，她走到谊然身边，在耳旁小声说：“听说就是为了顾泰的运动服，两个孩子才会斗嘴，现在已经送医院了。”

    谊然执教生涯第一次遭遇这种意外，心中说不出的难受，那女孩子就是上次来走廊上对她说悄悄话的佳佳，她知道自己被对方信任着，就更不忍心看好孩子受到这样的伤害。

    她马上就说：“我也要去医院看看。”

    顾廷川见她已经急得胡言乱语了，深邃墨黑的眼眸凝神看向她的眼睛，耳畔的嗓音轻柔而低沉：“先不要急，女学生的父母都在，她的班主任也在，如果姚隽离开的话，就需要你留在这里。”

    说话间，修长的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了他们脚上的绳子。

    顾廷川温润磁性又携着安抚意味的声音总算让谊然镇定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渐渐地恢复了冷静。

    他站定了身子，进一步向她提议：“你要去的话就坐我的车。我先陪顾泰把剩下的项目比完，等运动会结束，就开车陪你去医院。”

    谊然看到一旁关以路面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她现在脑子转过弯了，急忙看着他回答：“顾先生，你等会不是还要回公司吗？”

    顾廷川无奈地一笑，只好配合她演戏，神色自然地说着：“反正顺路，谊老师不用太客气。”

    顾泰不是小傻子，也猜到这一切发生是因为什么，他皱着小脸，一脸忧虑地看向几位大人，扯了扯叔叔的袖子。

    顾廷川摸了摸他的额头，对侄子的语气也难得柔和起来：“不要给大人添麻烦，在家等着，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

    佳佳的父母将孩子送去距离体育馆不远处的一家市级医院，谊然在洗手间掬了一把凉水洗脸，甩了甩手上的水，整个人感觉冷静不少。

    她出来以后，四周打听了一下，这才得知郝子跃正一个人坐在阶梯的角落，也没人愿意理他。

    谊然走过去的时候，郝子跃很明显地产生了防备心理，往旁边挪了挪胖乎乎的身子，她笑了笑，在他身边落座。

    “老师听说，前几天你爸爸打了你一顿，是吗？”

    男孩子没料到她会一上来就提这件事，愣怔了一下。

    “但没想到你偏偏就和你爸学了这招，郝子跃，你现在还觉得，用暴力就能解决问题吗？”

    谊然不能因为偏爱顾泰就对这件事有所偏袒，她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老师的理智态度，想去引导这个一时“失足”的小学生。

    “你不是故意推倒佳佳的，是吗？”

    郝子跃的脸已经涨成深红色，眼睛也有哭过的痕迹，但他还是没说话，谊然便继续循循善诱：“我看你平时总是爱去找佳佳说话，如果你讨厌她，怎么会一直找她呢？”

    小胖听到这句话，果然有些微微动容了，她柔声叹气，说：“现在这里没被人，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郝子跃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脸上的肉团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顾泰，明明我没有做过，可佳佳非要说是我把他衣服弄脏的！谊老师，我是真的急了才会去推她，但我不知道会让她摔倒的……”

    说到这里，孩子无助地擦着眼泪恸哭起来，谊然揽着他的肩膀，努力宽慰着他。

    显然，这些日子姚隽和他无数次的谈心也起到了效果，终于把这孩子坚固的外壳也融化不少。

    “我没有去画顾泰的衣服……你相信我吗？”

    换做平时，她大概还是会去这究竟是不是孩子的谎言，但，此刻郝子跃的内心实在太脆弱了，她觉得他不是到这个地步还会脱卸责任的孩子。

    “我相信你的，可能这之中有什么误会。”

    郝子跃得到老师的信任，眼泪更是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内心的屏障彻底崩溃了。

    “在家里，爸爸妈妈从来不管我，学校活动他们也不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也不想欺负他们，可是……也没有人真的愿意和我玩……”

    “老师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你要相信老师，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对任何人动粗了，可以吗？”

    谊然安慰了郝子跃一会儿，不多时，顾廷川走到了他们面前，勾着唇角看她，如常地说：“差不多可以走了。”

    “郝子跃，老师现在去看佳佳的情况，等下次见到她，我们再好好向她道歉，老师会帮你，我们一起正确地解决这个意外，好吗？”

    郝子跃点了点头，谊然还是不放心他，就打电话给关以路，让她先过来。

    而她抬起头的时候，意外地看到有一条细长的光线，就像一道流光勾勒着眼前男子深邃的轮廓，一直照到他线条优美的锁骨。

    顾廷川的眸色也变得浅淡，流转间剔透明亮，仿佛在他身上没有一分容貌和才华是被浪费的，真像是被上天物尽其用。

    ……

    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目的地，谊然心里有事，一路步子急快地赶到儿童门诊。

    姚隽正站在走廊那里等着，看到他们来了，面上现出一抹笑，叹着气说：“佳佳之前被医生带去清洗室了，后脑勺撞开缝了三针，现在刚缝完，在休息……幸好只是外伤。”

    谊然走到女孩儿坐着的长椅旁，佳佳的哭声清晰地穿透耳膜，她不断地□□，正哭着喊“妈妈，疼呀、疼呀……”。

    谊然的舌间充斥着淡淡的苦味，心里酸楚得难以言表，内心深处总对此事有些自责。

    她实在是不够胆色，但光凭胆色也无济于事，在面对“恶势力”的时候，赤手空拳什么都干不了。

    她安抚了佳佳几句，又和她的家长聊了聊，这时看到他们手边已经空了的矿泉水瓶子，主动说：“你们要喝水吗？那边有卖，我去买，你们等一等。”

    尽管他们客气地推辞着，但谊然还是赶紧转身想去给他们买水，几步之外的顾廷川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陪你去。”

    两人走到自动贩卖机前面，谊然垂着头，用手轻轻挡住脸，尽管神色缄默，但心底像有什么东西轰然迸裂开来。

    顾廷川见她如此状态，他思虑片刻，心中也拧起来，拿钱买完水之后，还是看着她，缓缓地开口：“可以给你老公的胸口靠一靠。”

    听到这句话，谊然心中狠狠地颤抖起来，她低下头的时候，本来还想强颜欢笑，可是，在顾廷川伸手过来抱住她的一刻，就情难自禁地接受了。

    如果能早些教育好郝子跃，大概就不会发生今天的悲剧，她既心疼佳佳，又厌恶自己，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起来，心跳全部都乱了节奏。

    顾廷川也是很少有这样的动容。

    如果换做是片场的女演员难过，他只会说，你这样真难看。

    可眼下他却无言地将她揽在怀里，而谊然紧紧抓着他胸口处的衣服，指尖不知所措地用着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衣衫有她的温热。

    她把所有难过都摊开在他的面前，再也没有隐藏半分。

    “我真的很没用……我算什么老师……”

    顾廷川低声安慰着，声色似琴弦，撩拨着脆弱的心脏：“你做的这么好，总有人看在眼里。”

    他的手指放在她的后颈处，手上的动静力度适中，缓缓地将她的肌肤合在掌心里，“而且，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远处窗外的光线照在他们的身侧，更添几分柔软朦胧，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也不再那么悲观，只一双眼眸像被清雨洗过，盈盈生辉。

    顾廷川在她耳畔低笑一声，字字落在她的心坎处：“骨头软，身子软，心也软，却偏偏咬着牙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谊然脸颊滚烫，也不敢抬眼去看对方很么反应，从他手里拿过水瓶赶紧离开这里。

    方才的怀抱这样无法让人抗拒，气息萦绕在她身边，温暖地包裹着她柔软的部分，让人安心不少，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再一抬头，发现姚隽正尴尬地站在拐角处看着他们。

    方才，他远远地望着这对小夫妻亲密拥抱和喃喃低语，真是没有半分容得下他的余地。

    姚隽推着眼镜走过来，努力忽略顾廷川的视线，直接对谊然说：“佳佳父母想在周一找郝子跃的家长谈判，还想要应有的赔偿，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又像上次断腿手的事那样……”

    谊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居然听见顾廷川难得地发表了看法：“下周我让助理把郝子跃的母亲喊来。”

    姚隽像是有些不认同他的做法，对着他清冷的视线说：“老师有老师的方法。”

    “我尊重你们的做法。”顾廷川先表达自己的态度，又转头看向满脸认真的谊然，随即缓缓地笑了一下，说：“但老师面对这种顽固不化的‘怪物家长’是没辙的，非常事态非常手段，我只是帮你们省去了一些麻烦而已。”

    顾廷川翩翩有礼地看向姚隽，眉宇间除了一些友善，也有惯然的疏离感：“何况，郝家背景没这么清白，你们上次不就吃过亏了吗？提醒他们不要太过分总是对的。”

    谊然抱着怀里的水瓶垂下了头，因着有这男人的帮忙，她的心情越发不能平静下来，她甚至不敢去看他眉目和轮廓英俊的脸庞。

    因为是谁曾经说过的，心事是世上最难隐藏的东西。

    就算你捂住嘴巴，它也会从眼睛里展现出来，无所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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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二十六、回书房

﻿    第二十六章

    谊然拉着佳佳的手哄了她一会儿，让她好好在家休息，小女孩还是很坚强的，没过多久就不再哭鼻子了，接着，姚隽和家长们简单说明情况，约好了周一来学校谈赔偿。

    学校的教导主任也来医院探望了受伤的学生和家长，谊然就先告辞了。

    姚隽与她一同走到医院门口，临走之前，他犹豫一下，还是转身面对她，眼底有一些暖意：“自从你来学校，帮了我很多。”他自己是男老师，又经验不足，遇到什么事也总是两个人有商有量。

    他面上微红，说：“不要负担太重了，刚才就看你一直脸色不好。”

    谊然微微笑起来，一天下来确实疲惫了，此刻显得有些无力，却也格外柔和：“周一还得面对‘那个’女人。”

    姚隽跟着笑而不语，笑中又有他惯有的斯文腼腆，他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身后，就见顾廷川正站在花坛旁，手机贴在耳边打电话。

    那男人没有穿工作时的正装，但还是能看得出仪表堂堂，衣服烫熨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皆是周正而严谨。

    姚隽微微侧过脸说：“你一会怎么回去？”

    谊然慢慢地收回了她正凝视着顾导的视线，道：“我应该是和顾廷川一起走吧。”

    姚隽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结束了通话，顾廷川迈着长腿来到他们面前，只随意地对她笑着说：“好了，我们走吧。”

    难得他不用再回公司，两人直接驱车打道回府，顾廷川从驾驶座的后视镜看到站在路边的姚隽，清润温和的年轻人看着也是很招女孩子喜欢。

    他勾了勾唇，说：“你们同事关系不错。”

    谊然不以为意：“哦，是啊，姚老师对我很照顾。”

    顾廷川就这么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面上神色淡淡的，却很难得地笑了一声：“呵呵。”

    “……”谊然懵了一下，她本来正捧着矿泉水在喝，嘴里一口水也差点喷出来。

    谁能告诉她，刚才顾导的这个“呵呵”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

    夜幕低垂，更深露重。

    晚上，顾廷川请了一位厨师来家里随便做了几个家常菜，油焖大虾、水煮鱼、红烧牛肉、清炒西兰花，味道都还不错。

    谊然吃过晚饭，久违地在书房里和朋友们沉迷于网游。

    顾廷川本来要在工作室里连线正在国外出差的股东，谁知没过多久，他就开门出来了。

    《归途》完成后期制作，交由国外某电影节的评审委员会，他手头又有了几个新剧本，但对此并不满意，或者该说是灵感枯竭，暂时进行不下去了。

    他刚到书房的单人沙发坐下，一盏茶杯搁在了手旁，杯中的茶香缓缓溢出，白色的水雾袅袅而起。

    谊然慢慢地也算了解到了顾廷川的喜好，这种时候比起香醇的美酒，其实清淡的好茶更合他的心意。

    他不由得盯着她看。

    谊然见到对方的眼底隐着很深的笑意，有些奇怪：“怎么了，这么快就做完事了？”

    顾廷川淡淡地摇了摇头，看向她亮盈盈的眼睛：“偶尔也要休息一下。”

    ……居然有一天能从顾导的嘴里听到这句话，谊然忍不住想看一看今晚的月亮是不是照常升起了。

    从他们公寓的书房也能看到不错的风景，窗外车道两旁的灯火远远地点亮了，延绵到看不见的远处，映衬着天上点点星辰，很亮，很暖。

    顾廷川低头看一眼手里清沏的茶汤，杯中的茶叶鲜嫩碧绿、醇厚扑鼻，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对她说：“我之前除了让助理找郝子跃的父母，还让他们去联系了教育局，反映了校长施祥的问题，不久，应该会有调查组来你们学校。”

    谊然彻底怔住了。

    顾导还真是……雷厉风行，二话不说就想着直接给他们学校来一个大起底？

    “你怎么想到要连施祥一起对付？”不过也是，他不帮着顾泰去帮郝家，顾家又不是好欺负的。

    顾廷川微皱了眉：“他上次……”还摸了你的背。

    他刚要开口，看着谊然面带微笑注视自己的样子，眸子里还仿佛泛着一层水光，柔柔软软，他心想算了，安静了片刻，才开口说：“作为校长，应该保护像你们这样有理想、有操守的老师，而不是扼杀你们的前途。”

    谊然听得很受用，反正施祥就算被开除也是他自找的，关于他的“恶行”她都听过不少了，至于调查结果如何，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现在还有一件事。”顾廷川抿了一口茶，沉下眉宇，薄淡的唇沾了茶色，显得秀色可餐：“我对顾泰在学校的遭遇保持怀疑态度。你不是说了吗，那位男同学他没有画顾泰的衣服。”

    谊然讷讷地看着他，还有些不解：“对，我相信他没有撒谎，也许……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

    顾廷川却看着她的眼睛，只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寒意的笑。

    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但还是不敢相信：“……你怀疑是顾泰自己做的？”

    “上面画的那些笔迹和他自己的很像，我只是初步怀疑。”

    等顾廷川冷静地说完，谊然的神色也沉默下来，但眸光闪烁，还是不想去质疑的样子：“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男人的眸色漫上一层思虑，偏偏带着专注而深邃的诱惑力：“等处理完明天的事，再来找他问清楚，何况现在他爸爸回国了，应该交给他来管。”

    她回到电脑前，暂时把游戏关了，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他说：“你真是辛苦了，不仅要管公司、要拍电影，还要和咱们学校的恶势力作斗争。”

    顾廷川默不作声地浅笑，下一秒，发现她笑的比他还开心。

    “那你笑什么？”

    “还好我脑洞清奇，不会被你的权利和财富吓到。”

    于是，顾大导演再次被她逗乐了，好像，没有哪一天不工作的夜晚像现在这么快乐。

    顾廷川的书房采光敞亮，灯火幽静，大部分地方摆着各类藏书，也有电影杂志、相关传记，还有蓝光碟什么的，种类繁多，但是摆的非常整齐，地上则铺了厚厚的羊毛毯，即使赤脚踩在上面也会觉得很舒服。

    此时，谊然就坐在了沙发旁的地毯上，盘着双腿，很随性又可爱的模样，只抬头看他的时候，神色沉溺下来，静静地说：“其实，这些日子我有些沮丧的。我越来越感觉得到，有些事就算你如何后悔，如何不甘，可就是没能力，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顾廷川将一本书摊开来，搁在腿上，低声安抚她：“你能‘利用’我来替你完成某些事，这也是你的能力。”

    他倒是不在乎被这样“利用”，此时非常专心地望着她，耐心地开解：“你可以当作，我也是你‘能力’一部分。”

    瞬间被暖了心的谊然，不由温柔地看着他，嘴上还不忘逗趣：“嗯，厉害了，我的哥。”

    多亏他今天的怀抱，才把她从逼仄狭窄的情绪里解救出来，她有些说不出的悸动。

    谊然看着顾廷川将目光慢慢转回书页上，侧脸在灯火的光影下有若隐若现的神秘感，她立刻就想起了过去的某些晚上，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地缠绵在一起，他的唇舌火热地亲吻她的身体，让她深陷在他的陷阱。

    不止从哪里冒上来一丝柔软，想要轻轻抱住他。

    其实，当初对于两人这么快就发生夫妻关系的事实，谊然也是惊讶过一阵子，但她知道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有点彼此都“乐在其中”的意思。

    现在想来，大概顾导就算艺术能力再超群，在男女问题方面，他还是挺“直男”思维的。

    正出神的时候，顾廷川放下书本，过来俯身轻轻地吻住了她，那吻还是由浅入深，带着蛊惑的撩拨，印在她的唇上，因为从没有在书房做过这样的事，她比平常更为紧张，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如今，谊然明白自己对他的感觉愈发浓烈，只一个吻都让她觉得心脏都快爆炸了。

    她主动地回应，双手不知何时揽住对方的颈处，茶和吻柔和一种甜美的味道，这样大胆的举动让耳根子也烧起来了，可就是无法轻易停止。

    顾廷川也察觉到她拙劣但诱惑的举动，尽管他们第一次的感觉就已经很好，可是，这一次却更让人难以把持地动-情。

    也只有“喜欢”的情绪才会让一切水到渠成，事到如今，所有的情愫都让身体的接触变得更浓烈、更默契，这也是无可厚非。

    顾廷川将她放平在干净舒怡的地毯上，眸底的神色愈发浓烈，唇落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他们的眉目相贴，只一丝丝还不够坦白的情感，却让这件事变得更为甘甜诱人。

    男人轻声柔语：“舒服吗？”

    他的吻和侵略都是张弛有度，而她越来越紧张，只能像小鸡似得蜷起身体，在他的人影下她的双眸泛着粼粼水色，让他流连地轻舔慢吮。

    “你的书……掉在地上了。”她的指尖挑了挑脚边滚落的书籍。

    顾廷川眼底像闪着一簇火光，笑意更是磨人：“不要管它了，专心一点。”

    书房的吊灯让每一处都明亮可见，光线勾勒出男人柔韧强健的肌肉和曲线，而他颀长的手臂顺着她的肩线一路蜿蜒而下，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腹部下方的火热，能填满她身体的躁动和渴求。

    谊然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衬托着腰身更为窈窕纤细，她挪了挪身子，让他更为按捺不住地长驱直入，他压制不住的缓慢摩挲，再加快力度，让她的喘-息像是耐人寻味的叹息。

    幸好，书房厚重的落地窗帘将一切旖旎隔绝在了这一方天地。

    此夜正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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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二十七、腹黑小正太

﻿    第二十七章

    冬天的白昼本来就短，那傍晚的时候天边的火烧云更是壮烈，像焰火染红一片云霞，特别好看。

    周一放学以后，佳佳父母先到了学校。

    听姚隽说，上回邹绮云来和家长协商的时候，身边还带了四、五个高壮的大汉，在威逼利诱之下就只赔了一丁点医药费作罢。

    谊然也是想起之前顾廷川告诉过她，这个郝家的背景不干净，以前是道上有名望和地位的，据说上一代老爷子过世出殡的时候，警方还出动不少警力去维持治安，后来，郝子跃的父亲炒房地产发家致富，但那些人脉和手段都是洗白不了的。

    邹绮云是他的第二任妻子，以前就是小太妹，年纪轻轻勾搭上了大佬，又生下儿子当了正室，如今身家以亿计算，看人都目不正视了。

    而反观佳佳的父母，他们都在银行上班，每月工资是不低，但绝非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对他们唯一的掌上明珠也希望她开开心心就好，所以，佳佳的性格格外乖巧，谊然早上打电话问她感觉如何，她还说：“纱布就在后脑勺，妈妈说也看不见疤的。”

    四人在空余的教室聊了大约十五分钟，郝太太总算是姗姗来迟了。

    要不是顾廷川替他们出面，可能，邹绮云根本还不会这么快就露面，更不会这么容易就对付得了。

    她穿了花色雍容的大衣，里面却是短裙和薄上衣，还搭一双细跟的高跟鞋，挑眉看着众人，语气也相当挑衅：“难怪之前两位老师会为了顾家孩子如此尽心尽力，这么狗腿，真是辛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模范呢？ ”

    姚隽面对这位年轻太太的讽刺不言不语，邹绮云脸上的妆容比上次更凌厉，眉宇间微微携着怒意。

    谊然也有些不愿再给她好脸色，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看在她是郝子跃的母亲份上，尽量保持素质，但上次她太窝囊了，这一次就算看在顾导难得为她所用的份上，她也不能输了气势。

    “今天我们只谈您儿子误伤了别人家女儿的事，郝太太，你不用句句挖苦。”谊然沉着冷冷的眉宇看过去，“顾泰和郝子跃一直不和，其实双方都有责任，但郝子跃总是用拳头解决问题是不对的，希望你们以后对他的教育方向能转变一下。”

    “那你是说我儿子有‘暴力倾向’？你真是搞笑，我只希望我的孩子不要被‘别人’欺负就行了。”

    谊然缓缓地笑了一下，轻轻地开口，但是语态戏谑：“大家都只有一个孩子，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但是，你觉得‘爱’和溺爱一样吗？”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重重地像一柄锋利的刀压过去：“最重要的是，你问过孩子的想法吗？你真的在乎过他的感受吗？！”

    邹绮云脸色难看到极点，心里骂了几句脏话，正要爆发的时候，姚隽及时地站出来，拿话堵了她：“现在我们也不想与你争论这些，请你来是因为佳佳的父母拟了一份双方私下调解的协议，除了需要支付相关费用，还希望你和郝子跃能对他们正式道歉。”

    邹绮云与他们僵持了片刻，冷笑着说：“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仗着人多欺负我人少吗？”

    随着佳佳的父母平静地给她解释协议内容，以及女儿合理的那些医疗费用之后，她满脸都是不屑：“你们多大的面子？要我和我儿子给你们赔不是？得了吧，拿了钱就可以了，反正你们不就是要钱……”

    谊然见佳佳的父母都是克己的性子，也根本说不出重话，她双手环胸，一字一顿地说给邹绮云听：“我想你应该对协议不会有什么争议，对了，郝子跃的父亲会有什么意见吗？”

    姚隽在旁暗自上扬着唇角，看她如何与这女人对峙，只不过，她的这副架势总让人感觉有些像……顾导。

    谊然一提到孩子的爸爸，邹绮云的神色不知不觉就收敛了几分，她当然是想起了之前那男人警告，不许她再在学校惹是生非。

    邹绮云一口气憋在胸口，如何都咽不下去，她恶狠狠地瞪着谊然：“你也是个小贱人，为了讨好顾家的男人这么拼啊。人家可是大导演，光是这一点……一根手指头就玩死你了。”

    谊然神色清淡，这时候，脸上的笑容倒是真有几分为人师表的和蔼亲切了：“何必拿我撒火。况且，你嘴里说的‘顾家男人’应该指的就是我老公，我用不着讨好他，只要能差遣他就行了。”

    她话刚落，邹绮云被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第一反应当然不相信这是事实，可万一是真的，她又不敢随便得罪顾家的人。

    谊然要不是到了这种时刻也不愿拿顾导给自己撑腰，想一想……其实也挺心凉的。

    “既然大家的时间都宝贵，就别在这傻站着了。”她沉声地喝了一句，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事实上谊然的性格从来就不是“受气包”，只不过，平时在职场上她始终压抑着真实的自己。

    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谊老师沉着的声线竟然非常好听：“邹女士，签协议吧。”

    邹绮云气的整张脸都快歪掉，面色更是白的如同一张纸，却无论如何也解不了气了。

    ……

    解决了这个□□烦，谊然一整天的心情不由得相当舒畅，就连见了讨厌的施祥也是难得和颜悦色，反正，他的倒霉日子也快来了。

    晚上顾廷川约了顾廷永和他儿子来家中聚餐，本来谊然是想头一次见大哥，总要烧几个菜糊弄一下，显得她贤惠可人。

    但顾廷川体谅她上班辛苦，加之万一烧毁了菜他还得善后，没那么多时间。

    谊然听了以后表示，根本无法反驳……

    最后，还是请了中餐大厨来家里现做现吃，她觉得自从嫁到顾家，不仅是被养胖了几斤，连口味也被养的越来越挑剔了。

    看到谊然嘟嘴卖萌的样子，顾廷川心中也是好笑。

    其实，善于洞察人心的顾导演，至今都有些弄不透她的个性。

    说她温婉吧，欠火候……

    说她没心没肺吧，有时候又挺体贴。

    等谊然发现的时候，顾廷川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看她如何把切好的水果摆成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果盘，他们距离仅有几米，他立在她的身侧，伸手挑了一个块橘子放到嘴里，微低着头凝视她，笑说：“还挺甜的。”

    谊然目光闪烁地回望着他，他的脸又近了一些，像是要低头吻她的样子，她眨了眨盈盈含笑的眼睛，可正当两人就要吻上的时候，顾廷永带着儿子采购完过来按门铃了。

    顾廷川“啧”了一声，只能转身去开门，身后的谊然也好奇地跟出来看，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们兄弟彼此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顾廷永穿着裁剪笔直的西装，脚上是蹭亮的皮鞋，标准的精英装扮，也是相当英俊的男人，抿唇时的弧度与顾导演有几分相似，但比较之下，顾廷川更多一些冷漠和拒人千里的气质。

    谊然见对方的视线注意到自己，先笑起来说“哥哥好”，顾廷永也是眉目扬着笑，只是眼神中难免带着对她的审视与高人一等的俯视，这目光恰好被她捕捉到。

    顾泰在学校已经和谊然见过面了，回到家又见着她，喊了一声“婶婶”，就把书包拎在手上，“哒哒哒”地跑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翻出包里的儿童书看起来。

    谊然知道今晚注定不平静，看到男孩子面容清秀，一双伶俐的黑眸极其可爱，她有那么一点害怕知道真相了。

    她一时也不知要和顾廷永聊些什么，索性就先跑去客厅陪顾泰，顾廷川转身回了厨房，他的大哥倚靠着门框，很不见外地说：“我和儿子疏远不少，还得靠你们帮帮忙。”

    顾廷川不冷不淡地笑了笑：“只限这一次，而且，我是看在她的面上。”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顾廷永摇了摇头，近乎有些不愿相信：“这么普通的小姑娘，真不知你是着了什么道。”

    顾廷川闻言，唇边微微一笑，但目光却是十分冷然：“你不要揣着架子，我的老婆，还根本看不上你。”

    客厅里，顾泰也是敏感聪颖的孩子，早就察觉到家中的气氛不太对劲，看到几个大人的眼神，心中也是明镜似得，望了一眼在厨房对话的两个男人，又看一眼身边的谊然，很自觉地放下书本，说：“你们想说什么，想问什么，都快点来吧。”

    谊然望了望几步之外的他们，见顾廷川面上流露一些示意，她神情柔和但又认真地看着他：“顾泰，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那天的T恤是谁画的？”

    “不知道。”

    听见他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顾廷川信步走过来，双手环胸，眼神颇有些冷意：“所以，上面有些图案与你的画作相似，也是巧合？”

    他的压迫感和气势与谊然完全不同，顾泰的神情立刻有些动摇，又抬头与他们对视了一下，说：“我哪知道是谁弄脏我的衣服，反正推倒佳佳的是郝子跃，不是吗？”

    顾廷川见他已经在偷换概念，不由得更确定这个答案：“才小学就学会如何栽赃陷害别人，真是手段高明，这么聪明的脑袋，不愧是顾家的后辈。”

    他神色依旧浅淡，可每一个落在顾泰的耳朵里，都是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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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二十八、无法满足

﻿    这里是防盗章节（未替换正文）

    那天阮薇与朗赞在尴尬又微妙的氛围下一起吃了顿饭，俩人着实都有些食不知味。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照应着她，不管是生活上的开导照顾或者演艺事业方面的提携，一个堂堂娱乐公司的老总，真能对每个员工都那么竭心尽力吗。

    朗赞对她到底怀着什么心思，难不成他也和当初的楼维旭那样，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阮薇能清楚看见自己与他之间那一条又长又宽不可横跨的河流，她发现内心原来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矛盾：既想接近那个男人，去看看他藏在平静湖面下的秘密，可又不想因为变质的关系或者现实中的真相从而失去他的庇护、与那份难能可贵的温柔。

    朗赞也不再开口，隐隐透着那股内敛的霸气，沉默着好像是心绪不宁。

    人心是深不可测的海洋，有时候，会让彼此望而生畏。

    阮薇回到剧组提供的宾馆休息，第二天凌晨五点就要赶去梳化。

    到将近中午，她在场边休息，整个剧组发出莫名的哗然。阮薇转身，看见一辆超级豪华的保姆房车开进来，接着有一个伟岸身影出现在正午的太阳底下，那气场唯有昨天出现的朗少董能与他媲美。

    片场工作人员纷纷激动不已，有几个女孩子已经想着要怎么冲去前头要签名。

    这是阮薇第一次真正目睹娱乐圈超一线大明星的风范，那一身精悍与耀眼，让她都免不了侧目。

    男人身边跟了三、四个助理，他爽朗一笑，犹如流动的风：“詹导，抱歉，让你久等了。”

    这个行当的规矩，你不是天皇巨星，就没有挑本子的权利，但眼前的韩启东年纪尚轻，却已有这资本。

    他刚出道的时候是hero娱乐旗下的艺人，拥有歌手、演员双重身份，唱片销量过百万，开过亚洲巡演，接拍的第一部偶像剧就打破全年最高收视记录。

    近年来，他受到泰斗级导演的提拔，开始进军国际电影市场，早已不演电视剧，但为了给足朗赞噱头，才接手这档《古宅笔记》。

    当下炙手可热的年轻影帝饰演男一号，他能带动的收益与关注可想而知，阮薇都不得不仔细着，以免出差错惹毛巨星。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韩启东本人派头没那么夸张，他笑起来十分阳光，根本没有给人任何嚣张跋扈的傲慢感。

    这人与你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正视你的眼睛，恰到好处地彬彬有礼：“是阮薇小姐吧？你好，合作愉快。”

    阮薇微微一愣，倒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男影帝才算妥当了。

    《古宅笔记》自此正式地全面开拍。

    阮薇与韩启东一上来就有好几场对手戏，虽然他才从法国飞回来，时差还没彻底倒准，可台词剧本早已熟稔。

    她暗自敬佩韩启东丰沛生动的演技，也欣赏他敬业的工作态度，俩人从最初的磨合到产生似有若无的默契，一切顺利。

    直到傍晚收工前，阮薇想去取私人物品，结果，潇潇慌慌张张跑来拉住她，“阮阮，有件事我说了，你别生气……”

    她半边身子整个一凉，发现自己彻底悲剧了。

    所谓的悲剧，有时候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打碎了给别人看。

    阮薇的盆栽就是不知被谁打碎了，里面的虹之玉被人踩断叶片和经脉，汁液流得一地，杯盘狼藉。

    阮薇不用去问是谁干的，这剧组上上下下与她有过节的，除了董馨儿就是楼维旭，前者的可能性则要更大。

    她有口难言，无奈只好在心中吐槽，连一颗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植物都不放过，有没有搞错，为什么那些人要放弃治疗呢！

    这颗小红培育这么久，花了不少心思与它沟通培养感情，植物也是有感觉的，就像欢快的音乐能使它长得更茂盛。

    她想的不够多，当初觉得没必要防着那些人，现在可好，还当真被摆了一道。

    潇潇发现阮薇对着早已破裂的花盆，静静驻足，那感觉除了伤感，还有说不出的无助，她忽然又怒又笑，说：“你看，你不努力，红不起来，就会被人欺负的。”

    潇潇听出根底，眼睛一涩，差点没掉眼泪，她感觉得到阮阮现在的愤懑，可是她无处申诉，所以才只好把一切收藏在心，等它慢慢溃烂。

    阮薇振作精神，想着要怎么处理后续，就听见后边有人说：“Ketty，帮阮小姐把东西收拾了，放我车上来。”

    竟是韩启东把助理叫上来了，微笑着面对她们：“天气太冷，去那儿坐一会儿吧。”他大方地招呼边上的潇潇，“小姑娘，你也一起来。”

    潇潇面对这样的极品连牙齿都在打架，她立马红了脸，小声对阮薇说：“妈呀，和韩启东一比，楼维旭这种的简直弱爆了！”

    可不是么，阮薇也觉得韩启东与其他男明星不太一样，他很有风度，身上有那种光明磊落的成熟男人味。

    阮薇与潇潇都是头一回进这种豪华保姆车，就看见各种演出服装、生活用品均放置其中，极其宽敞。

    “在娱乐圈打拼，有些小摩擦很正常，你别在意。”

    阮薇一听这人像是在安慰她，暗自吃惊：“不会的，也许是道具组不小心弄的。”

    韩启东闻言，由衷一笑，“你是朗赞的……艺人，我和他关系很铁。有什么演戏方面或者其他什么事，都可以随时找我。讨教算不上吧，至少能帮的我尽力而为。”韩启东看这女孩儿挺拘束的，又补上一句：“也可以直接找ketty。”

    阮薇一听他提到朗少董，顿时觉得怎么最近随随便便的事儿都能牵扯到那男人，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好像她的生活已经被他占领了。

    韩启东：“朗总有托我好好照顾你。”

    阮薇彻底当机了，昨晚蠢蠢欲动的心情好不容易压下来了，这下又死灰复燃。

    身旁潇潇听到这句话，目光一闪，不由自主“哎”了一声，韩启东疑惑地看向她，对方却没再发声，只是鬼灵精怪地笑了笑。

    阮薇没留意那俩人诡异互动的小细节，她习惯性想去咬食指的指甲片儿，却看见上面的创口贴，忽然心头有些酸酸甜甜的滋味，面上又不能显露出来，末了，只好一笑了之，不再去想。

    ***

    在《古宅笔记》的拍摄周期中，阮薇特意请出两天假，除了回学校参加考试，她还心情难得放松地要去见一个男人。

    阮薇在这世上仅剩的最亲、最亲的人，她的爷爷阮世聪。

    阮爷爷年过古稀，望之却气色极佳，他步履稳重轻慢，一眼看去很有归国华侨的仪态。

    这位老人家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的一名荣誉教授，是许多年轻人崇敬向往的老者。

    他说话的语气总是显得很从容，看见许久未见的阮薇，上前相互拥抱：“怎么样，我的小孙女已经成大明星了吧。”

    阮薇在他面前自然地多了一份女孩儿的娇憨：“哪有，还差得远呢。”

    俩人在茶馆里坐下，老人家要来一壶平日最爱的普洱，阮薇与他聊着近些日子的生活，当然是报喜不报忧。

    阮世聪原本也是好好得听孙女讲闲话，谁知他的眉头却慢慢蹙起来，皱纹拧成一条条线。

    “薇薇，你说你们公司老总姓‘朗’？”

    阮薇不明就里：“爷爷，您怎么了这是？”

    阮世聪不知怎么的情绪有些凝重，倒茶的姿势也略显不稳。

    老者斟了一杯热茶，才继续问：“他平常对你怎么样？你和他们家的人有没有认识？”

    “我们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哪有怎么样。”阮薇不敢贸然答话，只是含糊地说，“他们家的人我也一个都不认识啊。”

    阮世聪有几秒似乎是在沉思，阮薇不敢多问，静静等爷爷回过神。

    “其实这件事，我这趟回来是打定主意要给你说的……”他抬起眼睛看着阮薇，那里面充满老者的睿智，“你在这个‘hero娱乐’里，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朗行舟’的男人？”

    阮薇素有耳闻，朗行舟是朗赞的亲叔叔，传媒公司老总，家里还有一个二世祖儿子叫朗珣。

    阮世聪脸色铁青：“你妈妈嫁进我们家先前，就是和这个朗行舟在一块儿。”

    阮薇从来不知道他们与朗家还会有这层关系，老一辈的故事，她不曾听闻一丝风声。

    “你父母出事那天晚上……就是为了和这个叫做‘朗行舟’的男人见面！”

    阮世聪知道阮薇自己问不下去，他试图平缓语气，安抚孙女：“你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我没法告诉你，现在你也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那些我都没法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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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二十九、过周末

﻿    这里是防盗章节（未替换正文）

    阮薇基于个人兴趣，在大学念的是园艺，主要研究园艺作物生长发育和遗传规律，她逐渐也习惯了一个人背井离乡念书的日子。

    转眼就快大三，室友说能给她在“hero娱乐”介绍一份暑假实习的工作，虽然专业不对口，但那是一家上市公司，娱乐圈的龙头之一，朋友推荐的职位录取名额也只有两个，报名的却至少有五六十人。

    面试官先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气氛轻松而和谐，但阮薇出来后，暗暗叫惨，包括他们对学历的挑剔、嘴角敷衍的假笑，甚至最后那句“回家等通知有消息会打电话给你的”，这些都不难看出自己肯定会被刷了！

    阮阮沮丧地一屁股把自己扔进外面的塑料椅子，长长的睫毛遮下来。虽然没得到这份工作根本算不上什么，本来这也不是她的本行，可在蓦然之间，她对自己的未来和过去都感到了迷惘。

    难道就真这样……要一直忙碌于面试、打工、跳槽，再也没法做其他选择了吗？

    阮薇抬头，再一次见到“Layla36”的招募海报，目光微微发怔。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再做明星梦了？

    她还记得那天，帅哥在超市电梯里问：“你要报考新一届的选训班？”

    其实，内心是有触动的吧。

    事实上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阮阮一直以为她肯定是要吃娱乐圈这口饭的，母亲还曾是圈子里的知名女导演，要不是狗血剧在命运中上演，自己应该还在国外深造戏剧，毕业后回国内，在家人的保驾护航之下进入演艺圈。

    可现实是她只会成为庸庸碌碌的上班族之一，不会再有任何人在乎她曾经怀揣怎样的梦想、她曾经为之向往的是怎样的生活。

    这时候，有几个年轻女孩衣着时尚，每个人都青春洋溢，说说笑笑聊着某某明星的八卦路过，大约是hero的签约艺人。

    阮薇无可避免地失落起来，她看着因为搬货而割伤的手，沉思了很久，然后望了一眼对面镜子中的自己。

    Layla36。

    明星。

    娱乐圈。

    她看到心底像是逐渐腾起一种欲\望，不满足自己的现状，迫切想要改变，想寻找更有存在感的自我！

    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沉冷，曾几何时，她是天之骄女。

    她也有过满怀单纯天真的理想，也答应过父母会成为知名艺人，也想要成为他们的骄傲……

    那些自信都到哪里去了，自己未必没有与那些少女抗衡的天赋啊。

    镜中的女孩昂起头，五官有种说不出的独特气质，还有容易让人一眼就有好感的卧蚕眼。

    是的，一个人没法到了绝境还有十足把握逆转命运，但他能够掌握人生的每一个选择。就算捏着一副奇臭无比的牌，最起码你能决定在这个关口，应该打出哪张。

    之前在电视里看到，这个女子天团的招募并非一年一次，而是由公司按照团队的整体发展来规划制定，因此，每一次机会难能可贵，每一次竞争都是极端残酷。

    阮薇思忖，如果说自身条件，她有一定信心能被录取，至少成为他们的选训班学员不成问题。

    更何况退一万步，只是先投一张简历表，这也没什么好损失的，如果选中，每个月公司还会给训练生以“应届大学生”最低工资为标准的补贴，就算是换一种方式打工也好。

    阮薇在hero娱乐要了一张宣传单，仔细阅读了报名方式。

    她想看一看，如果走这条路，她的人生，到底会有什么不同。

    ***

    接下来几天，阮薇瞒住了同学，开始面试前的集训，这些天她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除了练歌就是排舞，还拍好艺术照、生活照，通过网上报名的方式寄到“hero娱乐”。

    面试当天阮阮稍作打扮，黑色的毛衣薄线衫，配上干练清爽的牛仔裙，长发挽在一边，这穿着很讨巧，把她独有的气质显现得格外尽致。

    第二次来到hero娱乐高耸入云的建筑体里，玻璃在阳光下折射金属般的光泽，大厅是欧陆风，彰显出一种巨星的档次。

    那一届报名的女孩们都已是慕名而来，原本还蛮有信心的阮阮，在那些花枝招展面前倒都有些没底气了。

    年轻的女孩们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一个人在角落准备才艺，把面试厅外挤得水泄不通。

    阮薇心思细腻，她发现这儿除了面试的长队有些喧闹，工作人员一律严格律己，没有来看热闹的，更没有对她们评头论足的，大家各自忙着公务，最多也只是投来几个钦羡的目光，这就是国内一流娱乐巨头应有的员工素质。

    每个人的首轮初试都像走过场，阮薇也用了不过一分多钟，她出来以后感到不安。

    评委的态度模棱两可，会不会，她根本没自己想的那么特别？

    好在几天以后，阮阮等到了复试通知，这才知道几位面试官要对这些抱着明星梦的女孩儿进行三轮筛选，最终要从几万人里挑选出二十几个，成为这一期的训练生。

    当然，也仅仅是训练生而已，她们还得在暑假里参加为期两个月的特训拍摄，最终通过考核的，才能作为Layla36的候补学员留下来。

    阮薇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那栋充满精英感的大厦里，考官们正拿着她的资料，激烈地进行商议。

    这女孩有个人特色的长相，幼年起就在国外接受过声乐与舞台培训，专长是大提琴、二胡、古筝，比起一般考生，也有相当的优势。

    可考官们因为意见不统一，所以对于是否要她留下来表示很纠结。

    Layla36的御用编舞，是以严厉苛责而闻名的业界大手——葛阑女士，她挥了挥手，想要结束这无意义的辩论：“先把她的资料一起送上去，让朗总亲自决定好了。”

    众人一一表示赞同，少董事长的首席秘书符雄按照他们的要求，接过整理完毕的档案。

    “朗总早上刚到机场，看完资料找你们开会。”

    下午，符秘书先要朗赞办公室的女助理泡一杯黑咖啡送进会议室，然后，他轻轻扣响玻璃门。

    偌大的会议室中央，坐着一个浓眉英挺的男人，手上戴着江诗丹顿的腕表，那气势宛若聚光灯下的王者，给人傲慢的拒绝感。

    稍后，艺人总监就坐，毕恭毕敬道：“朗总，这是新一届选训生的资料，有几个人我们想找你敲定，首先是上次给你提过的董馨儿……”

    每次Layla36的选举都不会缺乏漂亮美貌的艺人，但说白了，其中台前幕后的规则这么多，也不光是你有外表或者有实力就够的。公司总要去动用资源，找出将来有巨大潜力的选手作为内定NO.1。

    所以每一届训练生为了保证质量，都会找一、二个有背景、有底子的学员，她们也会撑起整个训练生团队的台面。

    这回名叫董馨儿的女孩就是童星出身，这些年在娱乐圈也是小有名气，不仅有人脉，本身素质也高，但始终没有真正签过经纪公司。

    相比之下，虽然阮薇的可塑性比她好，但似乎总让人觉得缺了些什么。

    葛阑老师低声评价：“我不是很看好这个阮薇。我们作为‘偶像’，而且一直呈现给大众的就是一种积极、阳光、向上的形象，那就应该有青春热情的感觉。不说别的，你看看她这张报名照，眼神里连一点点‘光’都捉不到。”

    “她虽然有声乐、舞蹈的基础，但是相比其他选手，专业素质还是不够，唱跳估计不太行。就算给她机会，也不一定能撑到考核最后。”

    艺人总监jay却是站在相反的立场：“我倒觉得这女孩子很特别，她有一种天生应该当明星的特质。而且她很有天赋，当然，每个人也都要靠后天勤恳，才能在娱乐圈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就在他们为此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朗赞把手中这份文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姓名：阮薇，身高：163，家属一栏填的是爷爷，兴趣爱好……和家中养的植物对话？

    朗赞不由得笑了一下，看着右上角的大头照，女孩儿的眼睛极漂亮，那眉宇间的神色，让人先是想起料峭的春寒，过后才是万物复苏的温暖。

    男人当然也犹记俩人曾在电梯偶遇的画面，那样的她应该不至于只是一只易碎的花瓶吧。

    少董点了根烟，夹在手里，把阮薇的这份资料在心里掂量片刻，他开口了，稍稍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就像雨前茶，不够细嫩、缺历练，但香气清醇，胜在干净。”

    艺人总监jay听了他们少董的话，斟酌着说：“是块好‘原石’，但还要看她自身有没有那份觉悟。”

    毕竟艺人都得靠后天的包装，至于你能走多远，必须看个人造诣。

    朗赞的手指缓缓地像打节奏般，敲在桌面上。

    “其实Layla36成立这么些年，还没有出过一个女艺人能代表整个团体。”

    葛阑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暗自吃惊：“朗总是说，这个阮薇还能有代表‘Layla36’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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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三十章、居然没报备

﻿    这章是防盗章节，今天（10月8日）的更新在上一章已替换，不要走错地方哦！

    六月初，甄选进入尾声，阮薇在学校门卫处收到“hero娱乐”寄来的录取通知书。

    她杵在大太阳底下，一个字、一个字从头至尾的读，生怕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也几乎忘了气温在逐步升高，同学推搡她的肩膀，她才从那阵兴奋中缓过神儿。

    事实上在这之前，阮薇已对录取不报太大希望，毕竟去报名也是逞一时之勇，但如今就算只是成功迈出第一步，她依然很高兴。

    不论失意或者喜悦，每当情绪高涨，这女孩都会跑去和她养在阳台的小伙伴们对话，她蹲在三棵多肉植物跟前，悉心照料。

    “今天你们过得怎么样？小红，你好像长高了，小绿和小乖……是不是有点儿叶片晒伤了？看来得把你们移到阴凉处。对了，我收到通知书了。”她拿起水壶细心浇灌，等到土面发白，表层及内部土壤水分消逝，再浇第二次水，“要是爸妈能知道……就好了。”

    阮薇放下水壶，看着眼前生机蓬勃的三株植物，被称为虹之玉的耳坠草，色泽鲜红艳丽。就像心情好到爆棚的她，脸上也是一片绯红。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也像一株植物，静默的，韧性的，不张扬的。

    但好不容易机会已经送到我们眼前，她不能错过。

    或许，这一次，可以改变人生！

    因着学校开始放暑假，而Layla36这两个月的集训又是半封闭式的，阮薇索性带着她的植物们一道搬去公司为她们提供的宿舍。那儿既有空调又有独立卫生间，双人房设施齐备，而且干净，比学校的条件还要更好一些。

    Layla36的选训生节目将在每周五晚播出，整个训练过程全部向大众公开，这一向是吸引粉丝眼球的卖点，观众既能看见残酷激烈的竞争，又能对即将加入这个集体的新人们有所了解。

    Layla36这个女子团体的起点非常高，即使是一场普通的小型演唱会也只能在万人体育馆举办，这也就意味着，想要成为正式成员，绝非易事。

    阮薇来报道那天，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也是刚工作不久的新人，模样清秀，而且说话和和气气。

    “我是公司派给你们的助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了，大家可以叫我‘潇潇’，以后有任何生活、训练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公司已经为她们分配好宿舍，拿上制服和钥匙，阮薇随大流来到三楼，等进入卧室才发现她的室友已经在了，彼此打了一个照面，对方有一头黑色长波浪，眼睛闪闪亮亮的，化了淡妆。

    她瞅了阮阮几秒，神色略带疑惑。

    阮薇想着该说些什么才好，却听见那人主动攀谈，那女孩儿稍稍有玩笑的意思：“你不认识我吗？”

    “对不起，请问你是……？”

    “你小时候肯定没看过《星星来点灯》吧？”

    那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八点档连续剧，打的亲情牌，感人肺腑，几乎每集都赚足观众眼泪，而这女孩儿就是其中饰演小女儿的童星，董馨儿。

    但阮薇却是真没看过，而且这也怪不得她：“我小时候不住国内，没机会接触这档节目……”

    听阮阮这么解释，董馨儿像是释怀不少，“这样啊，那就难怪了。你好，我是董馨儿。”

    “你好，阮薇。”

    “我在集合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你了，阮阮你皮肤看上去真好，毛细孔都这么小，我超羡慕……”

    “谢谢，还好吧……”

    “用的什么护肤品？快给我介绍一下。”

    俩人就这么聊开了，阮薇发现这姑娘口才俱佳，在她面前侃侃而谈，似乎根本让人讨厌不起来。

    ***

    葛阑身为业界名师，摆在她面前最艰巨的任务，是要在最短的日子里，把这群新人们的独舞、群舞水平，再提升一个高度。

    首先要瞧瞧每个人的水准到底如何，这样也好分配站位，她故意有点散漫地开口：“我会给你们一段音乐，按照顺序一个个单独solo，不要紧张，自由发挥。”

    结果，如她所料，董馨儿从一开始就散发出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感觉，举手投足间，已有偶像风采。

    不少训练生本来素质还挺不错，可一撞上葛阑优雅却犀利的目光，就整个连手脚都僵硬的不知摆在哪儿。

    轮到阮薇表演。

    首先，她不急不躁，向着在场的“观众们”深深一鞠躬，然后才开始自己的表演。

    葛阑在旁稍稍吃惊，她发现这姑娘比自己预期的要有料。

    不仅仅因为她有尊重观众的想法，更因为在这偌大的练功房，零零星星站着这么些人，但她丝毫不惧场，就在这样大的空间里，面对导师挑剔的目光、旁人的审视，尽全力舞动她的身体。

    她的舞姿没有董馨儿那么精湛，可是她的气场足矣，每一个动作扎扎实实，挥洒她的青春。那天生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扑扇，泛着琉璃似得光。

    阮薇当然也紧张，可是她不敢懈怠半分，因为这儿的规矩是每一周都要在节目上淘汰起码一位选手，她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失去这宝贵的机会！

    葛阑开始对她刮目相看。

    至于其他学员对阮薇的态度，有些让人摸不着低。她们私底下都认为阮阮是幸运的，因为她是董馨儿的室友，常常在报道她的消息中被提到，增加了曝光率。

    又比如说，由于公司的提前安排，摄制组特意来她们房里拍摄学员日常生活的片段，阮薇被摄影大叔连带着扫入镜头。

    她其实有点尴尬，也还没有习惯在机器前要如何展现自己，躲在一边不知该走该留。

    主持人把话筒伸到这女孩面前，“觉得平时训练苦不苦？这周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阮薇点点头，还在编排要如何回答问题，董馨儿已经抢先一步说：“那当然苦了，但是我们训练生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训练，都非常团结！”

    俩人在电视机镜头前说对彼此留下不错的印象，而在现实生活，董馨儿却偶尔会流露让阮薇无奈的性子，她喜欢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还总陷入高人一等的自我陶醉中。

    就好比现在吧，这姑娘对着镜子一根根刷着睫毛，用果冻般的水唇说：“阮阮，我口渴。”

    明明是她离饮水机比较近，非要别人来打下手。

    阮薇倒也不是真要跟她计较这些，这几年生活让她懂得要揣摩人心，用谦虚去理解他人，才可以保持心情愉悦。

    “阮阮，还是稍微打扮一下吧，今晚有不少媒体。”她看阮阮素颜坐在那儿，好言相劝：“咱们来混娱乐圈，不就为了出人头地吗？这种社交场合千万别错过。”

    阮薇就笑：“嗯，我明白。”

    起因是一位Layla36的前辈今年就要单飞了，她最后一张团体专辑杀青，毫不吝惜地花大手笔，请所有工作人员、包括新人在内的全体队友去“Hero娱乐”旗下的酒吧聚餐，所以今晚训练过后，她们要一起参加活动。

    “知道吗，除了能见到咱们公司的大明星，听说咱们的大老板也要来……”

    “你说的老板是那个‘朗氏集团’的少董？”

    “嗯，对，就是他。”

    Hero娱乐在圈子里近几年崛起的速度之快、媒体渠道之广泛，并不仅仅是因为它有雄厚的背景，很大一部分是这位身为朗氏小辈的年轻Boss功不可没。

    阮薇在训练期间的休息时常听她们八卦，说这家公司原本是由老爷子经营，直到他的儿子朗赞接手，Layla36真正的圈钱本领才开始显现出来。

    少董一上任就与数家唱片公司、小型经济公司达成联盟，他将这块蛋糕做大做足，却不刚愎自用，而是邀请更多的人来分一杯羹，每年这个团体得到的活动资源极其丰富，就连每一个个体的盈利都让公司赚得盆满钵溢。

    朗赞的眼光与商业天赋，更是足以令任何一个竞争对手自叹不如。

    在“Hero娱乐”附近开设的这家酒吧，老板也是朗氏的后辈，故而多数公司活动都会安排在这。

    酒吧里有各式灯光，把人的身影照出奇异的色彩，客人们举杯，筹光交错，有身份的都是由经纪人陪着直接进包厢，她们这些选训生则坐在外边。

    少顷，阮薇起身想去洗手间，在昏暗的走廊没留意拐角过来的人，不小心撞上对方的胳膊肘，还害他被其他路人的酒泼湿了袖管。

    她定眼一看，这穿黑西装、黑衬衣的男子，不仅让人有压迫感，还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心中暗自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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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三十一、夫妻情调

﻿    这章是防盗章节，10月9日的更新在上一章已替换，不要走错地方！

    这男人和阮薇在电梯撞见的帅哥长得极相似，可他一身高档裁制的西装，手腕佩戴名表，器宇轩昂，活脱脱一位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哪里还有半分像什么打工仔？

    那一刻光线有些暗，模糊了一切光景。

    她盯着对方看，心想不至于是他吧，但那张脸给人印象太深，她忘了应该道歉，直到听见他说的话，才匆忙作出反应。

    “对不起，我没注意有人过来。”

    高大英俊的男人还是面色不变，“这么巧，又见面了。”

    这个问题阮薇也很想问啊，而且奇怪的是对方眼睛里的意思，好像已经知道答案？

    “我和公司同事在这聚餐。你和那时候……不太一样，我都不敢认。”

    朗赞看着不像是介意被人泼了酒，阮薇从口袋里取出纸巾，递给他。

    “你总是被人撞。”他擦完袖口，指了指那边的沙发座，嘴角淡淡一笑：“是训练生吧，和她们一起的。不会是因为听了我的话，才去报的名？”

    阮薇没想到这个陌生人会记得他俩当时的对话，居然还来打趣她！

    而且，对于她们的身份也很确信，那很可能他也是圈中同行吧，看这男人仪表出众，难道是她不认识的男明星？

    既然是玩笑话，那她也不用太过认真，抿唇笑道：“确实是多亏你提醒我了，说来还应该谢谢你的。”

    “平时训练强度大，都还适应吗？”

    “队友和老师都很专业，不努力不行的。”阮薇不禁在心里猜测这男人的身份，她在好奇心驱使下索性伸出手：“你好，我叫阮薇。”

    如此一来，他正要开口，身后却走上来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看上去高高瘦瘦，一脸很精明能干的样子，见到阮薇的第一面，眼睛里还闪过极快的思绪。

    “幸会。”高瘦男子打完招呼，对身旁帅哥抬起右腕，点了点腕表的表面：“时间差不多了。”

    阮薇尴尬地收回伸出去的那只右手，男人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再逗留，与她很潇洒地点头道别。她看着那人身穿笔挺西装的英挺侧影，他还稍微加快了脚步。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要认识别人，可他们也只有貌似巧合的两次见面而已。

    这一晚，光影迷迭，其实像足一个长篇故事的序幕。

    ***

    阮薇在队伍中属于性子慢热型，虽说对工作人员、同期训练生都很客气，可在一些交际方面显得不够积极，常常给人留下内向的印象。

    眼看快满一个月，她在选训生中也没有发展一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倒是与性格单纯的小助理潇潇往来最频繁。

    而在日复一日的排练、淘汰、拍摄过程中，甚至有学员经受不住考试，主动宣布退赛。

    每个人都在与肌肉酸痛和睡眠不足抗争，并努力在每周五的节目中以最佳的姿态迎接镜头。

    渐渐地，董馨儿觉得事情不如她预期的那么顺利：她们官网每天都会刷新投票排名，常居榜首的却不是她。

    这还不止，说到排舞，一般总有人气选手被排在前边，实力弱的则站在后排，而能够在中间成为Center的向来只有一人，这个人就是她董馨儿。

    ……可现在这地位却要被阮薇取代了！

    董馨儿接触娱乐圈早，所以她能感觉公司与媒体的重心已经转移，更令她不安的是，阮薇已经显出那份异于常人的成长力，让她倍感威胁。

    董馨儿也是从小就注定要走这条路的女孩儿，对她来说，蛰伏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加入团队，等的就是这么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她就是想要露脸的机会，想要红，可那个阮薇总是要横插一脚。

    为什么？她才是被公司找来内定的No.1，却白白被那女的强压一头！

    董馨儿暗中做过调查，发现她的室友在圈子里也无任何背景，这让她瞬间就起了些别的心思。

    看着身边阮薇在投入地复习着新学的舞蹈动作，董馨儿嘴角一撇，她挪动身体靠近那姑娘，就在所有人跟随音乐踢腿转圈的时候，董馨儿忽然以迅雷之姿扑倒在地，营造出仿佛是被对方挤兑才会摔下去的效果。

    阮薇没来得及反应，馨儿已彻底崩溃，嚎啕大哭：“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

    一些约好来公司做专访的媒体记者就在训练房外边，他们都有一流的新闻感，也都知道这俩个姑娘是谁，刹那之间，全体冲进房里，闪光灯亮成一片，把阮薇的眼睛都照花了。

    有选手在录制节目的过程中当场崩溃，这种事他们“喜闻乐见”，更何况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用捕风捉影都知道这中间有猫腻！

    葛阑示意助理们去挡住那些记者以及他们的镜头，板起脸把董馨儿从地上扶起来，“别拍了，都别拍了！”

    “选手有点压力过大，让大家见笑了。”

    “Kevin，通知摄制组！抱歉，先休息一下，稍后再录！”

    阮薇一头雾水，可隐约已经有不太好的预感，谁知这事情还真没完呢，这时候平时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几位女生，纷纷站到她身边：

    “我刚才明明看见阮阮碰都没碰你，董馨儿，你这什么意思？”

    “是呀，趁大家都在，你把话说清楚！”

    “你是故意想栽赃我们阮阮吧？”

    “是我不小心滑倒的……”董馨儿哭得梨花带雨，波浪卷发散在两肩，遮住半张漂亮的脸蛋，显得特别无助，“我没有说是她呀，真的没有，你们不要误会。”

    阮薇看到这里已大致了解她的企图，原以为这姑娘不过就是任性了些，看来也挺会折腾事的。不过，她没多大震惊或者伤心，唯一可惜的是她俩室友这些日子以来，那份友谊也不过是悬崖上的花，风一吹就倒，没有真正与馨儿推心置腹也属万幸。

    周围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也都停下脚步，有的还揣测俩人之间是否有恶性竞争，忽然，艺人总监Jay的声音盖过室内所有的喧闹。

    “都杵在这做什么！你们不用去工作啊？！老总给你们发工资，都让你们进来白看戏的是吧？！……还不快走！”

    葛阑正想处理这场面，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因为Jay会突然到访，源于他身后还带了一个大老板。

    大家发现平时里惯嚣张的Jay老大，脸色尴尬地朝后笑了笑，接着一个男人就以众星捧月的架势出现在选训生们眼中。

    所有人被这股气场震慑，闭上嘴不敢出声。

    那男子侧身站着，神情倨高而凛傲，身板笔直，背部的线条透过衣服隐约可见，那结实平滑的肌理证明他应该经常健身。

    他正是“Hero娱乐”的Boss，由艺人到运营都亲自监管的少董——朗赞。男人目光斜睨着这些女孩儿，漠然中带着英朗，眉眼凌厉得让人心生畏惧。

    这些高官们看见的都是一片狼藉过后的场面。

    董馨儿哭花了妆，啜泣着倚在人群中，阮薇站在一整个圈子中央，已然处于上峰。

    此时此刻，阮阮被一系列的突然事故搞得头晕脑胀，这男人的真实身份，让她应接不暇。

    幸好脑子转的还算快，阮薇没有表现出与这男人认识的迹象，俩人就是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

    符雄轻咳，上前一步给他老大做开场白：“这位是我们‘Hero娱乐’的最大股东，朗总。他今天抽空亲自来看你们的拍摄情况。”

    朗赞目不转睛，看向那些还想拍照的记者们，让人莫名感到可怕。

    “这些新生也不容易，身体不适或者压力太大，难免出状况。希望诸位媒体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不要刊登相关报道。”

    这些人顿时就像接到某种命令，身体内部自发地做出行动回应，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天生贱，而是男人所谓的气场摆在那儿。

    何况大老板都已经发话了，哪家报社还会吃饱了撑的与他过不去？

    葛阑脸上也不好看，谁知道这么巧，这群姑娘偏偏挑了Boss来视察的当口给她闹事！

    朗赞出人意料地瞥向那边俩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儿，害得她们猛一激灵。

    “你们两位，一会来我办公室。”

    董馨儿不知怎么的，两条腿都已经迈不动了，这时候要不是有人搀扶，她连站都站不稳。

    而阮薇还算镇定，她知道自己什么也没做过，但想起这样一个狼狈的烂摊子被那人正巧看见，仍然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她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他竟然就是她们的上司，是她们新生应该避之不及的那个“朗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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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三十二、低音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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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性竞争能使一整个团队发展得更迅速、更优质，这要求队员之间必须要有足够强劲的羁绊，才能在激烈、诡谲的娱乐圈恶斗中拧成一股绳。

    所以良好的团队意识，是每个Layla36团员必须拥有的首要品质。

    阮薇被朗赞说得一阵脊背发麻，甚至有一种私人空间被人强行闯入的错觉，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指出她的缺点。

    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又没犯原则性的错误，用不着被上司教训吧。

    她以为朗赞不知道的，自己每天都练舞到深夜，对着没有观众的空气鞠躬，与同队的选手们竞争，与伤病做拼搏，在烈日酷暑的日子上街录制节目。

    难道，这一切努力的最后，就是为了换回一个“拉帮结派”的名声？

    老实说，这男人方才在众人眼中的样子，与之前他俩私底下偶遇时截然不同，不过就因为彼此有过那样温和的接触，她才会觉得更不适应。

    阮薇又是自尊心特别容易受到伤害的那种女孩儿，当即就说：“朗总，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董馨儿的事，不管你信不信，我也从来没有教唆任何人去攻击她。”

    “我指的不是这个。”朗赞见她眼中一片诚恳，不知怎么的笑了，“你应该知道你的缺点，平时不懂在媒体面前哪种言谈举止才能更好的展现自己，也不懂得如何搞好与其他选手的关系。”

    等一下，朗赞这话的意思是，相信她没有陷害董馨儿，只是觉得她做得还不够好？

    正如朗赞所言，大部分成员在私底下都是把阮薇当成空气，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她和所有人关系都不温不火的，没有存在感。相交于她，董馨儿懂得拉拢人心，又会玩儿手段，比她要招摇得多。

    阮薇一直觉得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不是自己的错，但如今被朗赞这么一提，是不是没有努力过亲近别人的自己，确实还不够格。

    “阮薇，你需要尽快改善，时间不会等你，到你想明白这些很可能已经被别人甩在后边。”朗赞的目光慢腾腾地在她身上转动，“全国有多少像你一样做明星梦的，最后又有多少成功？”

    是的，演艺圈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可每年大红大紫的也不过这么几个。

    阮薇明白道理，但她也不愿像董馨儿这样急于功利，或许对于那个女孩儿来说，努力是假的，理想是假的，朋友也是假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的。

    她怕语气太僵，所以斟酌措辞：“如果朗总是想要我改善人际关系的话，我会尽力。”

    但会脚踏实地，不靠利用或者陷害别人来达到目的。

    “阮薇，其实我很想劝你一句。”

    朗赞突然对她开口，谁知道过了很久又都没有说话，就在阮薇纳闷的时候，他终于对她说：“娱乐圈对你来说还是太复杂，自己退出吧。”

    阮薇没料到会引来Boss这样一句话，更让她纠结的是，在自己内心深处，不得不觉得他的分析是没错的。

    她的行动源于很久以前那份执着的理想，又因为那一刻的心动，所以才贸然递交申请表，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地方。

    其实能成为选训生已经像在做梦，可她实在不明白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是不是已经不能做得更好了。

    朗赞见她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以为是情绪激动快要落泪，随手就抽了一张纸巾，隔着圆桌想要给她。

    阮薇却抬起亮晶晶的黑眸，说：“谢谢朗总，我没有要哭。”

    她抿了抿唇，神色慢慢恢复平静，“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朗赞揉了揉太阳穴，大概觉得他刚才的话说得太过。可他还不是在为她着想，这里面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心酸，她这样性子的女孩儿怎么能适应。

    她根本没办法做到独善其身。

    阮薇虚浮着脚步走出办公室，在外面等待的董馨儿见她这副衰样，就知道她被朗总训了，心中不由叫好。

    但只有阮阮知道，不管是朗赞的话也好，董馨儿这事也好，显然都给自己敲响了警钟，她必须懂得如何尽快地成长起来。

    难怪别人说，外人的打击会成为我们继续坚持的动力，因为他们说的那些或许我们心底也同意。

    而接下来朗赞与董馨儿之间的谈话就简单得多。

    按理说这么一位深沉、多金、英俊的少董，只会让女艺人们趋之若鹜，可董馨儿只要感受到他散发出的冰冷，就整个身体战战兢兢，压根不敢去看那个男人。

    在Layla36里拉帮结派，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曾经有一届选训生被全部开除了，就是因为那些女孩子搞内斗，这对于一个团体来说是绝不容许的，也是仅此于负面绯闻之后的最大禁令。

    所以，她才会与那些女孩子联手，营造出派系之争的局面，让阮薇彻底背上罪名。

    不过她没料到的是，事已至此，朗赞根本不想深究下去，他心里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牵扯更多的选手进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会更深地破坏她们的团结。

    朗赞警告了她几句，就把她打发走了，不多时符雄走进来，为他把早已冷掉的咖啡换上。他闭目养神，靠着椅子不知想什么。

    男人睁开看似寡淡冷漠的眸子，再次透过落地窗，目不转睛看着外边的光线涟漪般晃动，形成一个巨型光圈，他自言自语地问：“大雄，我是不是做错了。”

    原本以为，安排她与这届最大的热门选手成为室友，会为她多增一些话题性与曝光率，这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就算那瓶冰镇水的谢礼。

    然而，他过早把这还未成熟的小女孩儿推到了风口浪尖。

    符雄很想回答他，老大，别不承认你对那女孩儿一点点好感也没有……说出去谁信啊。

    ***

    尽管这次录制节目中发生的意外被朗赞压下，坊间仍然传出关于Layla36选训生私底下闹不和的闲言碎语，还在包括“天涯”之类的论坛专门有人开贴讨论，引起两边的粉丝互掐，或者是其他黑粉来捣鬼。

    但毕竟这些人没有证据，只是道听途说，这则小八卦没掀起多大的风浪，很快就被其他明星的帖子代替了。

    阮薇与董馨儿仍然当着室友维持表面的和平，她通过潇潇帮忙，融入一些同龄女孩儿的圈子，参加她们的派对、唱k、下午茶，有时候也由她来做东。

    很快，八月底她们迎来最后一场选拔赛，通过考核的将直接成为“Hero娱乐”的签约艺人、以及Layla36的正式候补生。

    这次也并不是和先前那样每周播放纪实类节目的形式，而是在一个小型体育馆举行，有上千名现场观众。

    除了每个人的歌舞表演，公司安排她们与团体里的前辈搭档，当然了，并非人气前六的那几位。

    阮薇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处于被动，她对前辈示好，加上对方性子本来也是谦逊踏实的类型，俩人关系处理得不错，在舞蹈部分也就配合更默契。

    这小姑娘倒也不怯场，经过这些日子严苛的自我要求，她已经不再只有从前的空架子，面对评委们也更自信。

    现场甚至有一小部分人举着有她名字的荧光牌，为她加油打气。

    阮薇开场第一首表演的是Layla36曾经的主打歌《星耀》，它彻底改变成阮薇的舞蹈风格，而她自己也一改先前稳扎稳打的形象，这次的表演热情似火。

    就像一束光芒，旋转，跳跃，动作细腻又不缺乏爆发力，那舞姿有奇异的蛊惑，感染台下的观众们一同为她欢呼，甚至打起节奏！

    仿佛只要让她拿到麦克风！

    只要让她站上舞台！

    那么谁也不能阻挡她的狂热！

    不要留有遗憾，就用微笑来落幕……

    期间，朗赞也来现场观看了一会儿比赛，不过他很低调，匆匆瞥了几眼，趁着没人发现就离开了。

    等到结束表演，阮薇不慌不忙，先给大家鞠了一躬，擦去满头热涔涔的汗水，胸脯还剧烈地呼吸着。

    她证明了，她是有改变的，即使在唱歌部分还有些不够稳，但评委说这些小瑕疵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如阮薇所愿，熬过这两个月的心理压力与多场比赛，她成功留在Hero娱乐，成为真正的候补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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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三十三、今晚事很多

﻿    这章是防盗章节，10月11日的更新在上一章已替换，不要走错地方！

    朗珣是朗赞足足小了八岁的堂弟，正是纨绔子弟最爱胡闹的年纪，只要稍有不慎，朗家基业都可能毁在这小子手上。

    好在朗家的家教严明，加之朗赞对他管得紧，朗珣稍有差池就免不了一顿臭骂，因此这少爷虽然性子略油，原则性问题从来不犯，顶多也就招惹几个小明星，抖点花边新闻。

    朗珣生母在他幼年去世，父亲几年前还住疗养院。他与朗赞构筑的兄弟情谊相当深厚，也正为这，只要一想到阮薇父母可能与朗珣有瓜葛，朗赞就不免头晕脑胀……

    但愿一切推测都是错的，他最怕朗珣真在外面搞出人命，到时候难以收场。

    这天朗赞提早结束工作，推掉饭局，回到位于市郊的金辉别墅。那是朗家建在美兰湖畔的一处房产。

    花园式洋房除了有基本的泳池、阁楼等配备，还有私人花园、阳光地下室，匠心布局呈现法式园林的精髓，也体现了朗家高端生活的品质。

    朗赞发现他那位还不知大难临头的朗少爷，翘着二郎腿，坐客厅沙发上看娱乐新闻，见大哥来了，嬉皮笑脸地也没个站相。

    “哥，前几天我去国外拍了几瓶酒回来，一会叫人开了，咱俩……”

    还拍什么酒，妈的真想一巴掌拍死你！

    “朗珣。”朗赞眼神深处的光带着寒意，他打断弟弟后半句话，确保这儿没别的外人，才郑重道：“我有话问你。”

    朗珣坐回沙发，斜觑那人脸色。

    “阮思翰、苗知慧，你怎么认识的？”

    朗珣立马坐不住了，屁股着火似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我不认识！”

    他这种是明显做贼心虚的反应，朗赞生怕预感中，连脸色都变了。

    其实，这件事朗赞应当更早就质问朗珣，那时他无意听见对方在房里打电话，说什么“阮思翰和苗知慧是我害的”，就在想这小子又闯了祸，但他当天赶着去参加国际经济与贸易峰会，加之后来风平浪静，他把这茬给忘了。

    “哥，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去弄死俩个不相干的人！”

    朗赞显然不相信他：“我刚才没说他们已经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事实上他还知道阮思翰、苗知慧三年前就去世了。

    朗珣只能反过来质问：“你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我遇到他们的女儿。”朗赞磨叽不下去，最后警告他一遍：“朗珣，你知道我可以自己去调查，但我希望给你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朗珣：“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管！”

    朗赞气得当时就强横起来，他还记得朗珣上回顶他嘴是因为喝得烂醉还嗑药，他当时就把这小子拖到浴室，拿花洒朝他脸上狂喷冷水！

    这时候朗珣也在脑子里几经折转，就是想不通他大哥干嘛非要提这档子事，房里一时静寂，只有电视里发出喧闹声，说的是一则当红女星与老板之间的丑闻。

    他忽然觉得开窍了：“公司新签的艺人难不成还包括他们的女儿？朗赞，你真让我没想到啊……那小明星就这么重要？哼，不过又是一个爱作秀的小贱人……”

    “啪”地清脆一声响，朗赞火辣的一巴掌狠狠掀在朗珣半边脸颊，他眼中带着一股子满满的怒意。

    他生来鼻梁很挺、五官深刻，平时最喜欢用气场糊弄人，现下那副生冷无情的模样真挺可怕的。

    “你别忘了，朗珣，我们开娱乐公司的，靠你嘴里这些‘小明星’吃饭。”

    朗珣惊愕万分，要知道，除了很早之前有一回酒驾被抓，他已经很久没被朗赞这么重地扇过耳光！何况他还不能一巴掌扇回去！

    这桩事就算他手里握有线索，可他真的不想掺和，也不想趟这浑水！

    眼看屋里呆不下去了，朗珣愤怒地撞开他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反正你别想刨根问底，这事我真不能说，我也不了解！”

    可朗珣实在是太天真了，要知道朗赞什么脾气？

    本来他要好好交代，他压根不会动气，可如今这人也彻底被朗少爷激了起来。不论在家还是公司，朗赞那都做惯了主的，加之他先前有当兵的那段特殊经历，更是让他习惯履行一种绝对的“命令与服从”。

    况且，朗赞实在太知道怎么对付朗珣，这小子就是中国人所谓的“不打不成器”典型。

    少董跟着追出去，用走的肯定来不及了，因为朗珣已径直走向车库。

    他索性跑去另一侧车库，朗赞系好安全带，进去一打方向盘，脚下猛地踩着油门，车子火箭一般窜了出去！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朗珣在拐弯时减速，这才刚开出前院，他透过后视镜张望，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呯”地一声巨响，整个人在座椅上被弹得眼冒金星，车轮胎刮到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锐摩擦！

    车子尾部受到重创，引擎盖都给掀飞了……妈的，朗赞撞了他！！

    两辆车同时熄火，油烟滚滚，朗珣唯一庆幸的是他哥开的是雷克萨斯，而不是宾利……操，说明这男人还是有理智的啊！

    大概在朗赞眼里，这俩辆车的价值就相当于普通人怒到临界点的时候摔烂的手机吧……

    而事实上朗赞还真是有过顾虑的，至少他认为，在私人住宅的家门口随便撞车不容易危害他人安全，而究竟朗珣会不会受伤他才懒得管！

    车屁股还在冒烟，朗赞关上车门，把朗珣从座位拖出来，面沉如水：“今天不让我满意，你别想跑。”

    朗珣到底是在公子哥圈里混的，没见过大世面，其实就是一傻小子，眼看满目狼藉，已经被朗赞彻底吓着了，就怕下一步他会抽出皮腰带。

    朗少爷余惊未定还撇了撇嘴，可怜见儿地都快哭了……

    ***

    结束两个月的集训，阮薇的生活成了半工半读状态。每周她按照课表上学，下午坐车回公司接受专业培训，其中包括体能、语言、表演等各种课程，内容要比先前的更难更精。

    在娱乐圈，如果一家经纪公司够大牌，那么旗下艺人能够得到的机会也比别家多，“Hero娱乐”对于Layla36的姑娘们就从来都是竭尽全力。

    这不阮薇才刚当上候补生，就有机会参与一个知名的谈话类综艺节目，当然，她也只是去当“人肉背景”，顶多有几个镜头能被带到已经很幸运。

    主持人大部分时间会采访Layla36的主要成员，更别提今天还有“Best six”之一的邓凯璇在场。

    所谓“Best six”，是指每年票选活动中排名前六的团员，她们不仅会获得单曲EP的机会，而且出演电视剧、广告的数量都会比其他成员多，这种荣誉是每个女孩儿期望在团队、甚至是娱乐圈达到的一种高度。

    邓凯璇是今年的亚军，也是上一任团长，主攻领域在时尚界与电影界，是国内唯一一位国际时尚杂志《Rosa》的常客，经常受邀出席国际派对活动与国际时装周。

    由于她的26周岁年龄在团里已属最长，今年为了个人的演艺前景更好发展，已宣布脱团，即将离开，上回请客大家去酒吧的就是她。

    阮薇对这位前辈的印象相当不错，邓女神有八分之一英国血统，天生一张明星脸，更让人羡慕的是，她是出生财阀的千金，良好的修养举止令这位大小姐与众不同。

    由于现任团长还在国外拍戏，她是第一个身为前辈来给同门师妹们打气鼓劲的。

    当时阮薇有留意到，邓凯璇的目光扫过她，似乎是略感好奇。

    “别人都说我们女子天团看似光鲜靓丽，实则败絮其中。”她态度犀利，言辞之间毫无顾虑，“但只有真正一起经历过这些奋斗的岁月，一起打拼过的人，才明白这份友谊的珍贵。珍惜你们所拥有的，当然也别忘了，如果没有想要超越我们的企图心，那么，你们这么拼命又有什么意义？”

    阮薇细细品着邓凯璇所说的这些，不由弯起了嘴角，这确实是很有意思又很有意义的一番话，局外人永远不懂其中的奥义，而努力会有回报的，但要用我们自己来证明。

    在谈话节目的尾声，邓凯璇与正式团员们还有单独的表演时间，虽然只是小场地、小制作，但阮薇坐在后排已经深深感受到那股刺目的光芒。

    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震惊得愣在那儿，只能给自己猛灌水，好像一株缺少水分的植物。

    什么是巨星，什么是一流，这才是真正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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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三十四、踮脚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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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掏出手机，斜靠在墙壁上面，站姿随意而痞气，他存完阮阮的号码，就与她俩笑着道别了。

    潇潇与阮薇走出去很远，前者才忍不住回了头，“楼维旭好帅啊，不管看几次都那么帅！”

    这种妖孽般的面孔很容易就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更别说他天生有一副好嗓子，那种极具个人特色的淡淡沙哑，让他在各种男明星中脱颖而出，作为三个大男孩组成的“Top”团体一员，迷倒无数粉丝。

    潇潇用手肘推了推阮薇的胳膊，“阮阮你记住啊，我们团里的规矩是交朋友没问题，但千万保持距离，别闹绯闻。”

    阮薇不免笑她：“不会的，我们哪来交集。”

    她是真没多想。

    这姑娘被要号码时的第一反应就绝不是那个楼维旭对她有意思，娱乐圈漂亮女孩那么多，她这颗还没冒出芽的小草算不上显眼。

    况且，阮薇始终防备着，她认为所有的接近或许都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哎，真想跳槽去当‘Top’的高级贴身助理。”潇潇闪着星星眼，“最近他们很红啊，又要出新专辑了。”

    阮薇听到的重点在前半句，要是潇潇真走了，她在Layla36会更难混下去吧。

    潇潇看她哭丧着脸，这下可乐了，经过这些日子，她对阮薇也有一定了解，故而才会如此的交好，其实这姑娘就是一棵看似高冷实则孤独的小植物！

    “我要走了，咱们阮阮可就要遭殃了，分分钟被人黑死无压力！”

    她也没这么弱吧，阮薇想了想，握着潇潇的手腕，一时颇为感慨。

    “潇潇，以前与其说我内向不愿交朋友，倒不如说是我不快乐。”她因为封闭自己，才会觉得交际是无趣的，好在已经改变不少。

    “自从来到这里，这段日子尽管很辛苦，我却很快乐，而且，越来越快乐。”

    潇潇却很杀气氛，假装感动地抹了抹眼角，还对她说：“阮阮，你要相信演艺圈也是有真爱的啊！”

    阮薇：“……”

    这天结束录影，阮薇感觉疲累，回去以后直接栽倒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外面华灯夜上，不冷不热的风迎头一吹，刮在皮肤上好凉爽的样子。

    她想去买些吃的，顺便出门散步。两边的街道还有不少店家开着门面，月亮泛着橘色。这是一座五颜六色的不夜城，其实就像娱乐圈的缩影，每个人都衣香鬓影，享受这不夜的浮华，也在夜色中寻找归宿。

    阮阮在便利店买了两瓶柠檬汁，不知不觉沿着滨江大道走到上回那间朗氏旗下的酒吧。

    这时候就在酒吧一间私人包厢，朗赞正与某知名导演谈完工作，，就此尽兴，各回各家。

    符雄等老板出来，为他指向对街，阮薇漫无目的的行动同时落入他俩眼中。

    朗赞思忖，他想起那天与朗珣对峙的内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转头嘱咐大雄：“你先和司机回去，不用等我了。”

    符雄笑着推了推眼镜，一脸的早猜到会这样。

    朗赞穿过马路，追上去走近阮薇两步，这姑娘看见自家大Boss的时候稍稍一愣，脸上堆满惊讶过后的痕迹。

    “阮薇，又是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朗总好。我刚睡醒有点饿，就来买吃的。”她犹豫着要不要表现出被上司关怀所以很“喜悦”的态度，不过这显然也太假了。

    阮薇看见男人英俊的脸庞覆着淡淡一层红，他比穿着高跟鞋的她还要高出许多，必须微微仰视，才看得清他的眼睛。

    “朗总您刚应酬完吗？辛苦了。”

    “这里不是工作场合，不用叫‘朗总’。”

    阮薇改口喊：“嗯，朗先生。”

    朗赞：“……”

    他摇头，无奈地想要转换话题：“不是想吃东西么，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阮薇虽然觉得不太自在，可正因为眼前的是“Hero娱乐”少董，她才不敢随便拒绝，否则这男人回头又该斥责自己了，老板可不能轻易得罪。

    朗赞在前面带路，他腿长走得快，阮薇也不由得加快脚步跟上他，俩人在街头转悠片刻，来到一处简陋的大排档，环境并不脏乱，有坐着说甜言蜜语的一对小情侣，还有一群插科打诨的学生。

    男人熟门熟路，也不管身上穿的是什么Brioni的高档男装，找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来，把菜单递给阮薇，自己还点了两瓶廉价的啤酒，与方才在酒吧的阵仗简直大相径庭。

    俩人相对憩坐，阮薇要了一份卤鸡爪，浸在眼底的笑容缓缓流淌在脸庞。

    “怎么了？”

    “没猜到朗先生也会来这种地方吃东西。”

    朗赞笑了两声，这男人佩戴的领带夹看上去很名贵，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明亮的光。

    “我以前当兵的，什么苦没吃过。”

    阮薇惊愕住：“你当过兵？”

    她还一直以为朗赞是从小继承的家业，谁知他不但当过兵，还是前几年刚刚退役的！

    寒暄之间，阮薇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还真的很特别，自己不过是他公司旗下一个艺人，而且还不是什么大咖，根本不值得他待见，可他的态度始终让人觉得是尊重你的，颇有大人物的气度，更不用说还会带她来这种地方吃饭。

    当然这些只能放在私下，永远不能搬上台面。

    朗赞的掌控欲也很强，公司许多事情喜欢亲力亲为，他说上回在电梯撞见，就是刚去隔壁的工地亲自监督工程。

    阮薇开始还有点小心翼翼，后来就无暇顾及其他了，似乎是察觉到她不再那么拘束，朗赞就问：“你后来怎么会报名的？”

    “其实，我爸妈以前就想让我走这条路，我自己也喜欢唱歌跳舞的。虽然他们已过世，但我希望成为他们的骄傲……我妈妈走之前还有几部没搬上银屏的电影，一直想说如果能通过走这条路，替她完成这个遗憾就更好了。”

    她还有一些原因没有全部对朗赞倾吐。

    就好比阮薇在叔叔家完全不受重视，要不是爷爷嘱托，他们根本不会收留她。

    而曾经养尊处优的她又怎能甘心，一夜之间失去一切是种命运的不公平，所以才极度想要扭转结局。

    朗赞发出很深沉的叹息，但是没有声音，她却感觉到了，“还这么年轻父母就不在身边，这滋味挺难受的吧，嗯？”

    “朗先生说的好像自己很老了似得。”

    “怎么不老，与你相比我难道不是‘大叔’？”

    阮薇不赞同地摇头，其实以她这个年龄进军演艺圈，也已经不算太早了。

    再回到岔开的话题，失去双亲她又何尝不觉得苦。阮薇的皮甲里放着一张旧照片，被精心保存着，自己也时常拿出来看。

    相片表面有明显摩挲过的痕迹，那情景总是模糊她的眼睛，一家三口的笑颜是这辈子用金山银山也换不回来的东西。

    父母的容颜隔了生死，她再也看不清，只留下陈年老旧的回忆。

    每每想起那起事故，阮薇心里都难过无比。

    这时候朗赞记起这姑娘在表格上填的特殊爱好，不免笑着灌了一口啤酒：“那当初怎么选择园艺这个专业？”

    “我有在家种盆栽的习惯，虽然听上去挺傻的，但也是一种缓解情绪、调节自我的方式。”

    加之，她高三那年因为家中这场变故，无心再念书，高考根本发挥不了正常水准，也选不上其他喜欢的专业。

    俩人在不甚明亮的小铺子里吃夜宵，躲在安静的角落聊天，这种轻松的氛围让人觉得舒坦。

    阮薇当真觉得朗赞是一个非常有威严、又很通人情的老板，能碰上他这样的Boss也算艺人三生有幸。

    很快，一瓶啤酒就见底了。此时阮阮的手机震动起来，隔着口袋在颤，她便摸索出来，看见屏幕上浮现“楼维旭”这个名字，居然是他发来的简讯，问她在干什么。

    因为四周暗淡，朗赞一眼就能看清上边的内容，阮薇抬头，不经意间望入他一潭湖水般的黑眸。

    后者不由轻蹙浓眉，却没有说话，他记得那人应该是合作兼对头公司“诺星唱片”里的签约艺人。

    阮薇回复楼维旭，说她在吃夜排档，若无其事把手机搁在边上，不一会儿屏幕黯淡下去，他们俩人却沉默了很久，朗赞很平静地喝着啤酒。

    须臾，阮薇又转过脸，五官在灯光下有微微朦胧的光晕，温雅白皙，偏偏是有些动人。

    她想了想，说：“朗先生，我觉得你一点儿也不老。”

    这话让朗赞着实顿了一下，同时也把他给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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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三十五、来迟了

﻿    这章是防盗章节，10月13日的更新在上一章已替换，不要走错地方哦！

    朗赞在媒体面前低调，措施也做得全面，一般人不敢随便爆他行踪，他带公司新晋女艺人去大排档吃夜宵还喝得有点茫以至于撞伤头部缝了两针这种事……也自然没什么人知道。

    符雄接到他的电话当即赶来医院。作为他的副手，打从这人退役他就一直跟在身边处理各类事务，这么狼狈的老板他表示不认识！

    朗赞也只是想了解阮薇曾经的经历与近况，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一下子酒精上脑后劲还挺足的。

    他处理伤口包扎的整个过程，阮薇都站在边上陪同，她是真的很愧疚。

    “对不起，朗先生，是我太不当心了，连照顾人都不会。”

    “我自己喝多了，你不用太放心上。”朗赞为缓和气氛，还调侃她：“这事不准说出去倒是真的。”

    诚惶诚恐的模样他真见得多，不需要她因为觉得犯一点错就缩到龟壳里防着他。

    阮薇心底五味陈杂，要知道万一惹Boss不高兴，动根小指就能掐死她。

    不仅全公司内外，就连其他业界的名人权贵哪个不是对朗赞恭维有加，这些她都已经耳濡目染，有谁敢对朗赞说一个不字？只有她这样的傻姑娘还会把人弄残！

    好在Boss没表现得对她不满，可阮薇一晚上都没睡着。

    她担心朗赞这样会不会影响工作，又觉得自己害他受伤有一定责任，内疚的种种情绪令她睡不踏实。

    这姑娘思来想去，第二天，捧着装了一株景天科观音莲的盒子，亲自拿到董事长办公室，交给前台女秘书，说是朗先生吩咐她买的。

    这样一来不怕对方不重视，别人也不会以为她是要送植物给老板拉拢关系的疯子吧。

    朗赞收到以后，拆开来发现边上还夹了一张卡片。

    “朗总：昨晚是我不当心害您受伤，这株观音莲是自己培育的，我叫它‘小绿’，希望您能喜欢，祝您早日康复！”

    他脑海浮现那姑娘在家捣腾植物的假想画面，不由得就笑。这种小伤与在军营受过的那些其实根本不足以相提并论，也亏她有这心意。

    朗赞随手把小绿搁在百叶窗下边，视线回到电脑上。那株观音莲生机勃勃，绿油油好看的紧，在室内摇曳着一份清新。

    接下来的日子也依然忙碌充实。

    让阮薇感到意外的是，“Top”的楼维旭经常给她发简讯、打电话，她要是不回复，那可能显得不礼貌；总是回复又觉得没那么多话可以聊。

    阮阮觉得这人看似想与她当朋友，可又未免管的太多。

    俩人第二次碰面的地点是在一个叫做“超人你最棒”的水上竞技冲关综艺节目，这一回他们不但同台，还成了队友。

    Layla36的大部分正式成员在为新专辑做全国巡回的宣传活动，候补的阮薇才有机会摆脱“人肉道具”的空气感，与董馨儿在内的几位女生单独参与节目。

    这档节目的观众群不广，但很固定，加之每回制作方都会搞点噱头来搏收视。虽然已经入秋了，但依然要女嘉宾们身穿清凉的泳装，顶多外面再罩一件长袖防水的透明长衫。有时候不慎掉入水里，再被冷风一吹，浑身都觉得冰冷。

    董馨儿与“top”的团长安灿一组，俩人在那边你来我往的，丢梗接梗很熟稔；阮薇没那么擅长综艺，胜在与她配合的楼维旭是抢镜好手，现场也有不少他的歌迷粉丝，他只要向那边眨个眼招招手，就能引起浪潮般的尖叫。

    当主持人问他有没有信心获胜，他也十分绅士：“我们当然要赢，而且第一名不是能在节目最后得到‘个人表演’的奖励吗？阮薇唱歌非常好听，我想让我的搭档能有机会在节目上唱歌。”

    他这番话令阮薇感到意外，心中油然而生的是一种感激，要是真有这样的机会，她就能在节目上单独展现自己。

    活动的规则很简单，哪一对男女组合能全程全部关卡并用时最少，那就是冠军。阮薇运动细胞还不弱，有的女生被打下水后连爬都爬不上来，加之有的地方要奔跑跳跃，后面许多选手都因体力不足放弃。

    楼维旭的身手也不差，俩人因为有过私交，提前商量好细节。首先阮薇要爬过漂浮的泡沫板，然后是两头镂空的大圆球、大回环、忐忑转盘、梅花桩、充气扶梯……接下来再换男选手爬水上单杠等等。

    楼维旭在水下支援，有时候阮薇快要掉水，他眼明手快扶住她，两人之间就免不了肢体接触。每回男人都紧紧箍住她的腰肢，楼维旭体温要比她高得多，炙热掌心隔着薄衫有轻微摩挲，清晰的，稳妥的，传递过来。

    他在她耳边说：“不要倦怠，再坚持一下。”

    阮薇需要敏捷地通过属于她的部分，接下来就不会太难。

    整档节目要属董馨儿最抢眼，她身材比阮薇丰满，诱人胸脯在紧身黑泳衣的衬托下摇摇欲坠，也为制作方提高不少收视。

    他们这边当然也有楼维旭，这男人从水里上岸索性脱掉上衣，显露他的六块腹肌，还甩了甩一头长发，性感又张扬，引得粉丝们在观众席嗷嗷狼叫。

    “恭喜楼维旭、阮薇获得这一次的闯关冠军！两个人的应变能力都很棒。”外景主持人宣布游戏到此结束，然后说：“那么……现在让我们有请阮薇为大家表演她准备好的歌曲——《明日之梦》！”

    阮薇上台前特意去问楼维旭：“为什么要把表演的机会让给我，你的粉丝会很失望吧？”

    他却笑容满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信你有潜力，只是缺乏时机。”

    是的，只要能有机会，就算是这身泳衣装扮很荒唐，还湿透了乌发，甚至在连像样的平台都没搭出来的水池中央，她依然会选择真情流露。

    至少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舞台，自己爱上这样投入去表演的每一个瞬间。

    阮薇发上的水珠被阳光照得如点点碎钻，她开始唱。

    “……

    宝石深埋，抵不抵得过时间摧残

    你心中还有没有往日烂漫

    就算有一天，我们拥有不同未来，也要用同样的情怀，来喝彩

    你的明日星梦，能否释然

    ……”

    有多少人在听，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相信能有人明白，她通过歌词想要表达的那份执着，还有她的魅力。

    或许原本想要进军娱乐圈的信念还不够坚定，如今她却也希望成为那颗明日之星。

    让阮薇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一档竞技节目，加上一段当时发挥水准还不达到百分之八十的演唱，当天就被人截成视频发到网上，阮薇成为话题红人，并着实小火了一把。

    她第一次进入真正关注Layla36的资深粉丝与新生力量们的视野。

    要知道Layla36的粉丝团庞大，但想从一开始就被他们认同且接受，却是一桩相当难办到的差事，有很多女孩儿承受不了被大批黑粉攻击的压力，即使成为正式队员，仍惨淡脱团。

    阮薇无疑不是靠这首歌漂亮地打响第一炮，这个小插曲甚至可以说是她通往“Best six”的第一块基石。

    这里面的原因，阮薇之前根本无法预料，对于翻唱Layla36的作品她不是第一次，决赛时的《星耀》就同样是例子。

    可是，《明日之梦》背后隐藏着一个哀伤而沉重的故事，也是Layla36忠粉们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这首歌曾经作为主打推出，由某位初期的团长主唱，它是将这个团体带入娱乐圈的一张名片，当时也有不错的反响。

    后来这位主唱团长传出与某大娱乐公司老板婚外恋，被正室殴打，还与多位导演、演员、经纪人有染的丑闻，甚至害得Layla36整支队伍的风评受到影响，女孩子们一蹶不振，组合险些解散。

    要不是后来朗赞接手重新整顿，先大刀阔斧从个别成员的形象开始拔高整体水准，再与众多唱片公司、艺人事务所、电视台、杂志联手合作，整理漏洞，调整人才流失，这才能有后来脱胎换骨的Layla36。

    从此，《明日之梦》成为团体的一个污点，一段耻辱，没有人再愿意轻易提及。

    再说回阮薇成功的原因，她把节拍改成4/4拍，唱出前所未有的抒情励志与感伤缅怀，也让粉丝们想起那段令人愤慨、沉痛但又值得纪念的时光。

    Layla36也已经进入全盛期，对于过去的失败才能得以释怀。

    虽然，阮薇唱的时候不是想表达一个组合多年来扛过的风风雨雨，可那代入感太强。

    爱着这个组合的每个人都说，你看吧，曾经被我们视为黑历史的明日之梦，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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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三十六、眼光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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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伦硕让她在车库等他，阮薇心底颇有点震惊。

    这男人从出现在席上直至现在，都给她一种不近人情、阴翳不定的印象，即使第一次与他见面，也看得出这人性情古怪。那她到底何德何能，才进得了这人法眼？

    董馨儿她们结伴搭面包车回去，阮薇只好说要回学校，她们也没怎么疑心。

    一个人走进电梯，大脑酒劲上头般混乱，好像事态已经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她首先用指甲狠掐手心，迫使自己冷静思考。

    这辈子，她已经历过大劫，那时父母撒手人寰，她也扛过来了，所以没什么是再无法应对的、跨不过去的。

    摆在面前的无非一道选择题，但足以左右她的事业与人生。

    阮薇不谙娱乐圈的水究竟深到何种地步，可也懂什么叫“潜规则”。说到底这演艺界有几个是靠谱的还不好说，还不都是那些男人床上捧出来的天王天后。

    就连董馨儿也不是争先恐后想巴结上卓伦硕吗？这男人生的英俊，又是“诺星唱片”的总裁，那是无数人肖想的豪门。

    卓伦硕究竟对她打算如何处置，她想让自己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这时男人开着一辆硬顶敞篷式的银色奔驰，车灯闪了闪，在她身边停住，车窗下滑，露出一张比车更吸引人眼球的脸，简直幽暗莫测。

    卓伦硕看她低着头，神情有戏谑的笑意：“要是不想喝酒，我公寓还有茶。”

    阮薇咬着嘴唇，片刻，她开口：“不用了，明天一早我们还要排练，我还是先回去吧。”

    卓伦硕却似乎没打算让她就这么走，甚至还特意下车，逼近了她。俩人身影被一扇打开的车门挡住，像一个重叠的阴影。

    “何必这么折腾自己，你真不想去？”

    阮薇的脑海出现一个画面，她能想象在无垠的黑暗中，她飞不出去，只能奋不顾身扑入最焰的那团火。

    滋滋滋……

    烈火焚身，飞蛾跳完它的死亡之舞。

    一切快要失控，察觉到卓伦硕的手一阵发力拽她过去，她毫无防备，就被他擒住腰肢，那手掌让人的肌肤都快要着火。

    阮薇猛一激灵，紧张地盯着对方，她头晕目眩，索性就说：“我好像刚才酒喝多了，所以……很想回家睡觉。”

    卓伦硕贴着她的耳侧：“你不是不懂我的意思。”

    他的言语已直白到这份上，阮薇的不安也被放到最大，她知道说什么都是错。

    “留在我身边，我会让你成功。”

    心中即使早猜到是这样的交易，可当一层薄纸被人捅破，她还是感到恐惧与抵触，所以下意识摇了摇头。

    “想清楚再回答，还是你以为，自己一定能凭实力闯出名堂？”卓伦硕给人的感觉是窒息般的强势，那笑十分的冷酷，“你想象中的‘娱乐圈’，是你们家后花园？”

    阮薇感觉到言语中的羞辱，也同样明白自己刚开始那份天真与热情，已经被现实逐渐击毁。

    是的，她知道光凭自己真的没办法成功，甚至面对卓伦硕的“邀请”，她心里也犹豫。

    如果，只是一个晚上，或者说，有人愿意当你的金主，那你何不妥协？

    有那么多玩一夜情的都市男女，你这样做又算得了什么？

    这其实，只在于每个人的道德底线在哪里。

    阮薇想象，如果她从小孤苦贫穷，想要名利财富想到无法自拔，那她会答应，但现在不行，她有过良好的家庭教育，知道什么叫做“涵养”，她有过骄傲，才实在放不下。

    卓伦硕从她用手指胡乱攥着衣摆的细节嗅出她拼命隐藏的害怕，这不禁惹来他的低笑，那笑声留在阮薇的耳低，让人噤若寒蝉。

    “要是你想，我今晚可以带你去长点见识。”

    那些糜烂不堪的派对，圈子里的人聚在一起，到处都是扭曲着裸/身纠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抱着一个想红到发紫的宏愿，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梦想。

    卓伦硕脾气孤傲，极少参与这种活动，即使去了，也是挑看得惯的一、二个伺候。

    他从不放纵自己沉溺财气酒色，潜意识觉得那些只会毁了他的身体。就像他也不酗酒，反倒喜欢茗茶。

    而阮薇这新人与卓伦硕先前交往的几任是同一类型，有点小聪明，清新、俏丽或者安静，但又不那么单纯，有见过世面的一种甘媚，当然他最不喜欢的是肥乳翘臀的丰满型。

    卓伦硕也是无意间看了那个“超人你最棒”的视频才对她起了兴趣，这才通知康来安排见面。

    “这圈子乱的很，滥/交，吸毒，协议结婚，代孕……你能撇得干干净净？阮薇，你不小了，有几个能在娱乐圈大器晚成？虽然现在在‘Hero娱乐’，可如果排不到好名次，照样挤不进一线，就算有一天上去了，过几年脱团，谁来当你的靠山？”

    阮薇又惊又怒，直到良久，她觉得自尊使自己比原先镇静了，才说：“谢谢卓少提点，我会好好考虑。”

    她的应答有气无力，但足以戳爆他的自我膨胀。

    卓伦硕欺过来，带着酒意的唇忽然在她的嘴上蹭了一下，时间很短，以至于她没法反抗，而他放开掌控。

    “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没人敢搞得我这么不高兴。”他的眼神看上去严厉又凶狠。

    阮薇退后几步，由他大力关上车门，男人看她的目光像在笑话她一直生活在自我创造的童话世界。

    “阮薇，要是哪天……有人用一把枪逼着你屈服，你怎么办？”

    或许，等到生命受到威胁，她最终还是会选择屈服于他的威慑，但也绝非现在。

    她不能因为这点引诱而糟蹋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又或者说直到死亡来临之前，她都要追逐她的理想，即使那不值得别人一提。

    卓伦硕发动车子，临走前，轻蔑地提醒她：“收拾好回家吧，你不用再混下去了。”

    国际饭店的摩天大楼探射灯在几百米高的楼顶徐徐叠出深浅不一、长短交错的光圈。

    玫瑰色的天幕下，灯红酒绿、车水马龙，造出一片海市蜃楼般模糊的光影。

    整座浮华荒诞的建筑群，就像一个黑暗森林，有一只怪物对她张开血盆大口，快要把她吞噬殆尽。

    阮薇在停车场外停住脚步，仿佛再也走不动半分。她心底仍然相信，不是所有大红大紫的明星都是靠龌蹉的关系才上位。而其实她不相信的是，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好运与实力。

    这些日子以来积累的压力一下子全部释放出来，眼泪跌落，把眸底的灯光花成一片。

    性格中的好胜令挫败的自己无地自容，忽然间，她觉得这些与想象中的，恰好全部背道而驰。

    那些在她前方奔跑的人，她已经连背影都快要追不上了。

    阮薇的心中泛起一阵剧烈的刺痛，就像有一条海蛇将她缠绕，深海把她吞噬，她喘不过气来。

    是孤单，是迷茫，是没人能够的理解一种难受，是梦想不能够圆满的一种遗憾。

    她所有最好的年华，似乎只有一个梦那么多。

    阮薇从呜咽到声嘶力竭，再哭到没有了任何情绪，然后慢慢抬起头，眼前这个城市的夜，温柔，迷离，华光万千。

    她怔怔地看着，想起最无助的那段岁月，忽然觉得，哭又有什么用呢？

    究竟是梦想重要，还是生活重要？

    人总要先好好的活着，才能有机会去追求其他的东西，纯粹悲伤的哭泣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招来别人的厌恶。

    真正的做法是站起来，大不了退出娱乐圈，从头再来。

    生活总是以各种她不喜欢的方式解答她提出的所有问题，然后她一次次否决地说，我不信。

    阮薇也知道，没有跟着卓伦硕走，是她做出的一个正确决定，就算毁掉自己全部的演艺事业，至少她还没有毁掉自己的一生！

    她只是好不甘心，还没有逐渐丰硕的羽翼，已被狠狠撕裂，然后像丢垃圾那般被人弃之如履，仅有的安全感也离她而去。

    随着发泄式的痛哭，最初那阵剧烈的感情波动已经过去，阮薇渐渐收敛表情，逻辑也开始清晰。

    自己的处境让她觉得不能再被动下去，既然已经面临最深的低谷，还有什么能更糟糕？

    现在，是时候好好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挽救她的事业。

    是的，在哭诉艰辛、委屈、无奈、彷徨之前，要变强！

    阮薇擦干泪痕，用手扶着墙挺直脊背，等她再站起来的时候，心中慢慢地变得通透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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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三十七、一夜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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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个单臂环抱不过持续了十秒不到，但足以令阮薇心中的墙堡塌陷一块。

    她没料到会被这男人亲手给予宽慰，那么洋洋洒洒的一种暖意，是隐忍的，慈悲的，近在咫尺却不该属于她。

    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松开单手，说：“你是公众人物，在公园哭成这样算怎么回事，被记者拍到怎么说。”

    他把挂在颈上吸水性上乘的毛巾取下来，递给她：“把这张脸擦干净。”

    阮薇已经不哭了，此刻眼睛不再蒙着水汽。她的外貌从来不是干练、精明或者妩媚类型的女子，那微微垂着头的样子，使得她的眼神不知飘往哪里，给人某种忧伤又单纯的感觉。

    “你说的很对，我根本不适合这个娱乐圈。”

    朗赞听她把自己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回来，不免觉得好笑：“吃过早饭没？”看她摇了摇头，男人唇角一弯：“走吧，还得带你去吃点。”

    因为是私底下谈心，又是在他公司里的一间员工餐厅，朗赞不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她，那模样倒像是邻家的军人大哥。

    “又被人欺负了？”

    阮薇眼睛本来就肿着，如今更惨不忍睹。

    “阮薇，人不能因为‘有希望’才坚持下去，要坚持下去才会有希望，明白吗？”

    这段时间她表现得已经越来越出色，公司也在筹备让她晋升为正式队员的各项事宜，她这时候想要放弃，未免太不值当。

    “我只是想安静的唱歌，他们说不行，我想只做好自己，他们也说不行……我一直坚持的做人原则、一直坚持的想法，对别人来说，都是可以随便践踏的。”

    是啊，这世上还赞颂沉默吗，为什么每一个圈子，能站在顶峰的人永远都是浮躁的。

    有的圈子，那些人靠绯闻出名。

    有的圈子，那些人靠抄袭出名。

    哪怕是自己，为了留下来，也已经变了。

    朗赞目光中一片了彻，斟了一杯咖啡，嘴角微微勾起，却不失他的凌厉。

    人情世故见得多，自然也就懂这姑娘的心态。

    “你喜欢在舞台上唱歌、跳舞、弹琴。阮薇，这些事在你心中永远是单纯的、高尚的，就够了。”

    他喝咖啡不加糖，阮薇不禁蹙眉，手上那杯黑色的液体看上去真的好苦。

    “等你足够强大，自然会有人听你说什么。但如果你现在放弃，就永远只是一个失败者，然后，你会怀着嫉妒的情绪去‘不屑’别人的成功。”

    阮薇不是不明白，仍站在谷底的她，有何本事去俯视别人。

    “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就为一个名额，他们动机或许不纯，而你就有资格看轻他们了？阮薇，你还太嫩，怎么去斥责那些所谓的肮脏，因为他们确实比你有能耐。”

    阮薇微微一怔，心里有数，嘴上还是忍不住问：“对不起，朗先生，我太钻牛角尖了。我只是，也怕……要是哪一天，真的成功了，却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自己呢，这样值得吗？”

    “你也不可能永远只是二十几岁的自己，不是吗？”

    阮薇心想，也许是吧，只会为了一次掌声、一次喝彩而欣喜若狂，这样天真的想法只要仍然存在，曾经的她就会活在心里。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成功引起朗赞的关注，现在就看她怎么把绕了一大圈的话题再绕回正轨。

    阮薇组织着语言，她从眼缝发现餐厅买早饭的员工倒是越来越多，有些也应该留意到他俩坐在角落，趁机偷窥总裁一眼也好，这种环境显然没法说出“卓伦硕”的名字。

    她决定暂时保持沉默，再找其他合适的机会。

    早餐过后，符雄意外接到大老板的电话，要他秘密调查昨晚阮薇的行踪。

    等大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报告上去，朗赞果真微微动了怒。要知道，朗少董是一个正常的时候还算脾气不错的人、可一旦脾气不好却又什么都干得出的人。

    他并不知晓卓伦硕与阮薇之间发生的纠缠，但只要稍作分析，就能猜出阮薇受了来自饭局之上的某种伤害。

    “Hero娱乐”是一家再正经不过的演艺公司，从不让男艺人、女艺人陪酒，最多出席饭局、娱乐活动，算给足投资方面子，更别说那些什么性/爱派对、权色交易。

    当然，他们没法要求每个艺人都不发生此类事件，可只要有负面丑闻的都会一律无情雪藏，特别是曾经受害的Layla36，她们是靠这样的规矩才重振旗鼓。

    在这样一个热炒绯闻、负面新闻搏版面的娱乐圈，她们是异类。也正因如此，一直传递给观众的是正面、积极的能量，如果内地真有所谓的国民偶像，那也非Layla36莫属。

    再说朗赞，本来也是当过兵的军人，要不是当初父亲病危，他不会回来接手家族企业，他应该在某处军队当他的特种兵，这样的男人从不屑于声色犬马。

    康来的“饭局”朗少董也不是头一回知道了，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替新人拓展人脉，他不觉得有问题，事实上即使是纯粹为了讨好某些老板，他也别无二话。

    可康来这回运气不佳，他挑中阮薇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加之席上居然有“诺星唱片”的卓伦硕，这让朗赞隐隐不快。

    “诺星唱片”是正宗的家族企业，成立的年代久远，他们原本背景涉黑，后来开唱片公司用来洗钱，这些年才逐渐洗白了。

    双方虽然也有合作，可朗赞与卓伦硕从来看不对眼。

    黑色上等材质的西装衬得少董高贵而冷漠，仿佛夜色下无垠的海面，有暗流涌动般的气势，天生有一种气度与傲慢。

    “朗总，准备怎么处理这事？”

    “康来怎么不替我多安排几顿饭局？”

    朗赞这话一脱口，符雄就觉得他家老板真有幽默感。

    “给我列一份新的制作人备选名单，我不替别人养‘狗’。”

    “现在辞退他……就怕他找机会炒作，对我们公司不利。”

    “康来也是明白人，何况Layla36能有今天的成绩，也有他一份功劳，我不会亏待。”朗赞冷冷一笑，决定亲自找康来谈谈，这人也该提前退休了。

    “我这就去准备。”

    符雄力挺他家Boss，一方面又觉得他也太护那位阮阮妹子了。

    ***

    人生是一场奇遇。

    阮薇因为卓伦硕的挑衅揣了几天心事，却未曾想，几天以后，她与董馨儿被提拔为Layla36的正式成员，她们成为有史以来，所有候补生中转正最快的两个女孩儿。

    董馨儿可以说是因为有知名度与人脉的积累，而阮薇不同，她等于一个空降兵，一出道就被公司力捧。

    候补生与正式队员，看似一线之隔，实际上却全然是两种概念，之间的差别更是天上地下。

    阮薇先从公司宿舍搬去附近的一栋单身公寓，那是为仍然买不起房的Layla36团员专门准备的地方。虽然才一室一卫一厅，可卧室宽阔，装修很有小资情调，更重要的是管理员素质过硬，不怕艺人隐私受到窥觊，公司本身对于艺人的生活也更容易掌控。

    此外，潇潇不再做候补生们的小保姆，她被升职成为阮薇与董馨儿的私人助理。

    公司福利方面有改善，在演艺道路上的发展也更光明。

    阮薇不仅能参与Layla36下一张团体唱片，还能一起出席宣传活动，同时在不久将来，就连代言、电视剧也都有机会。

    这不，公司很快就替阮薇安排了一个拍摄某高端矿泉水广告的通告，由本届排名第六的华怜担当主演，她与其他的女生做陪衬。

    然而，除了能拍广告是桩好事之外，阮薇还收到另一条几乎令她震惊的消息——

    “诺星唱片”特意找上他们公司，指名要她去拍摄“Top”新专辑第一首主打歌的MV！

    卓伦硕的公司不但不封杀她，还给了一个天上掉下的大馅饼，阮薇不懂其中到底是有猫腻，还是卓少根本不屑动手，当时只是说的玩笑？

    “Top”是时下最当红的男子团体，他们的广告代言、综艺节目、演出的电视剧，都创下不俗成绩，如果出演他们的MV还当女主角，无疑不是增加知名度的大好机会。

    不管如何，阮薇还是硬着头皮，在潇潇陪同下去广告公司报道。

    名叫Cathy的女士十分友好地接待她们，并告知她是这则MV的总负责人，在会议室中双方沟通了一下，Cathy也告诉了她们MV拍摄的日程表、广告的脚本说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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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三十八、归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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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维旭事先没有半点招呼，叫阮薇实在措手不及，又不能当着他面说什么，可其实她特别不喜欢这样亲密的举动，当下脸色巨变，回头看见男导演与其他工作人员对着Monitor指指点点，似乎很满意拍出的效果。

    她没有这方面经验，却很敏感，这只是一幕再普通不过的棚拍，楼维旭为什么会入戏到还突然吻她？

    “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也是情不自禁，只想吻你。”他眼神透着暧昧与柔软，更让阮薇确信她的猜测。

    她不管楼维旭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面上只说：“没事，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阮薇把潇潇叫去角落，马上问道：“‘吻戏’可以随便加的吗？能不能问一下我们公司？”

    潇潇也觉得偶像小旭旭的举动出人意料，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他故意要吃阮阮的“豆腐”？！

    如果导演要求演员加吻戏，确实是再寻常不过，可当初签订的合同里也没写说要有亲热戏啊，这就另当别论了。

    导演在与楼维旭在沟通，看见阮薇过来了，就告诉她：“一会你们补几个镜头。”

    阮薇是娱乐圈的新面孔，而这支MV的导演早已小有名气，这儿当然没她说话的份。

    好在“Hero娱乐”的办事效率素来雷厉风行，公关部的工作人员立刻打来电话与导演沟通，说他们家的艺人阮阮还保留着“银幕初吻”，一般都要用来配合宣传制作话题，他们希望把这个卖点放在电视剧，而非这支MV。

    楼维旭知道后也并不惊讶，还笑说：“看来你很快就能有电视剧演了。不错啊，我早说过你有潜力，加油。”

    阮薇这时也已堆好笑容，客道谦虚了一下。

    俩人结束一天工作，楼维旭专程发消息与她道歉，说了些俗气而又容易引人遐想的对白，似乎是想表达对她的好感。

    阮薇不敢确信这个举动有多少真情实意，只是，她从没有想要与他有超出友谊的发展，即使对方是人气偶像、是少女们的花样美男……

    自从失去父母，她已经害怕与这个世界亲近，所以才把心门紧锁，楼维旭这样的攻势不可能敲得开她的心扉。

    不管这人是哪种意图，他都不能再列入她心中那份朋友的名单。

    ***

    与“Top”拍完这支有关爱情游戏的MV，其他需要应酬的琐事还积累了很多，阮薇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去了脑后。

    上午，她与华怜一块儿拍那个矿泉水广告，故事板上写着详细概念，广告是以小清新风格为主，用暖色调的画面讲述女生之间的纯纯友谊，桌子上摆满英式点心与下午茶，每个女孩儿都穿白色纱裙，配上粉色系的妆容，以及偏文艺的创意文案。

    阮阮还在当候补生的时候，就与华怜打过照面，但彼此没有任何私下的交流。倒是董馨儿与她之间已有几分熟稔，她还在阮阮面前炫耀过华怜送她的高档礼物。

    华怜的外形特点是那一头清爽简洁的小卷发，清新与冷艳两种形象她都能很好驾驭。

    她主攻的是广告与电视剧，曾经在一部大腕云集的古装电视剧中出演一个小配角，刁钻刻薄的公主形象意外获得观众与几位导演的肯定，在Layla36属于有演技的偶像。

    阮薇发现华怜是极其用功的那种女孩，比起天生丽质的邓凯璇，她付出的应该是好几倍的努力。

    此外，华怜还有一个特点，她与“Best six”的女孩儿都是极好的朋友，这也是她在Layla36出名的原因之一。

    最近一则她上报纸头版的娱乐新闻正是——“邓凯璇脱团前最后一场演唱会，华怜在演出中情绪失控，痛哭不止”。

    阮薇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在女子团体中出位的做法，观点虽然有阴暗面，其实也不失依据。

    这天下午公司有一场小规模的庆功会，庆祝她们上一张专辑获得年度唱片大奖、专辑销量榜第一，同时也为邓凯璇举行“退团”仪式，也就是说从明天起，她不再是Layla36一员。

    阮薇在现场还真看见不少女生围在邓女神身边，哭哭啼啼的十分不舍。

    她想不管大家是否有过心结，那种共同生活的日子，总有值得怀念的，何况邓凯璇风评一向不错，背景又硬，在娱乐圈很有人缘。

    到场的除了公司职员，还会有一些关系亲密的艺人与老板也出席了晚宴，阮薇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见“Top”里的楼维旭、琨达与安灿，三位当红帅哥正在门口红地毯上与邓凯璇合影，媒体不许入内，只能在外边捕捉他们的一颦一笑，三男一女谋杀无数菲林。

    阮薇知道“Top”虽然与“Hero娱乐”常打擂台，可他们与Layla36也有一些渊源：Best six里既有团长安灿的表妹，又有他女朋友。

    她给自己倒了半杯果汁，等着酒会开场，身边每一个人的笑容都无懈可击，每一句赞美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收尾。

    东张西望的时候，目光正好捕捉到最后压轴到场的董事长朗赞，在看见那男人的第一眼，她就与大厅里所有人一样，只能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阮薇留意到几乎每一个女团的成员眼底都是同样的光芒，那就像是一朝遇见男神，对于强者的仰慕敬畏。

    朗赞还是那副半热不冷的模样，有时候娱乐圈就是这样的道理，你越爱耍大牌，就越吃香。少董极少出席大型活动，以至于每回出现都被一群一线大腕包围，他每说一个字，好像都引起他们的浓烈兴趣，即便他每一句话明明都是在敷衍你的感觉。

    宴会开场，有著名电视台的司仪主持，其中一个环节是今天有到场的四位Best six上去与朗少董并排倒香槟。

    阮薇看见站在朗赞身边的邓凯璇、华怜、安灿团长的表妹万紫琪等等……每一个都是娱乐圈的一线红星，光彩夺目。

    那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内心有种强烈到无法纾解的感觉在翻腾，就像丑小鸭与白天鹅之间的对望，她们那样高高在上、闪闪发光，拥有大批忠实粉丝还有优秀的作品。

    她们至少还有本事，在公众场合站在朗赞身边巧笑倩兮，画面的构图出奇的漂亮。

    有一条鸿沟，深深把她与那个地方分割为二。

    那样的大屏幕、那样的大舞台，她甚至都没有这个资格站上去，只能坐在台下看着她们，咫尺之遥，她很不甘心。

    这一刻，阮薇知道了，如果她想要在演艺圈有一定突破，就必须要想尽办法，打破Layla36既定的格局。

    ***

    曾经有人做过统计，当下娱乐圈最受女明星欢迎的两位老板，第一个就是“Hero娱乐”的少董朗赞，而第二个则是“诺星唱片”的执行总裁卓伦硕。

    又有人说，朗赞自从接手公司至今，从来没与一个女明星闹出过绯闻，是因为他喜欢的包养的其实都是男人，他是一个Gay。

    至于卓伦硕，据说每回他在公司出现，都有不少歌手影星当众向他示好，可卓少是个性奇怪的人，并且个性冷漠，对于不在乎的东西会表现毫不留情的唾弃。

    阮薇先前根本不晓得这男人会来他们公司的庆功会，一时坐也不是走也不是，都快自乱阵脚。

    卓伦硕果然又和上回一模一样的打扮，那阴晴不定的神色与蛊惑的五官，让她觉得他像一只在暗夜出没的吸血鬼。

    场面一下子热闹了，因为大家无法想象那两个男人碰到一起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阮薇身旁有团员是国外回来的，窃窃私语地讨论：“哎？那个是‘诺星唱片’的卓总裁吧？”

    “他怎么也会出席这个活动？因为是‘top’的老板？”

    “不是啦，因为他们家和凯旋集团的关系是世交，卖邓凯璇的面子嘛。”

    阮薇这才恍然大悟，邓凯璇脱团也算一桩大事，到场支持并不为过。

    显然，朗赞也并不想让谁看好戏，只隔着一段距离凭空与卓伦硕点了点头，他身旁的邓凯璇很识趣，主动起身迎上去，避免他俩尴尬。

    卓伦硕丝毫没表现出作为客人的收敛，大方表示自己很厌烦这种交际场合，他只是顺道过来探望。

    “Top”的成员安灿举杯来向自家老板敬酒，阮薇发现卓伦硕在回头四顾，她突然有种他在找自己的不详预感！

    奈何要躲也没地方，她只好迎着那男人的目光，俩人勉强对视片刻，她又赶忙偏过头。

    卓伦硕骄傲矜贵、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这女孩化了淡淡的妆，披散的头发挽在一边，露出一截秀欣漂亮的脖子，一双卧蚕眼描画精致，胜过那些女星穿着的香奈儿小洋裙。

    阮薇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她最害怕的那个男人，她在席间收到一个侍从的口信，说是对方请她去吸烟区闲谈。

    不同于喧闹的宴会，吸烟区这块四下无人，静的只有阮薇与卓伦硕，这气氛显然不太对，她想，如果有办法马上消失的话怎样都好。

    卓伦硕见状，倚着沙发笑了声说：“我现在真是没用了，吓唬一个小姑娘都没人信。”

    “不过我总算知道，你不肯答应的原因了。”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眼神睥睨而高傲，男人摸出还没点饶的烟，夹在手里：“原来你跟了朗赞。”

    阮薇一惊，忙说：“卓总，我与朗先生不是这种关系。”

    “那你与这位‘朗先生’，什么关系？”

    阮薇当下意识到她这称呼不合规矩，难怪卓伦硕眼中的目光似乎更加确信这桩事。

    还没等她想出辩解的话，他已察觉出她的困窘，“你觉得跟着他会比较好？”

    卓伦硕坐在窗口，披着夜色，点烟的时候衣料与他的手臂发出摩擦，那声音配合他的长相，尽显奢华与尊贵。

    “阮薇，我跟他一样，肯定是不会娶你的。但没准，我还愿意陪你谈谈恋爱。”

    阮薇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圈子里的帅哥美女们随传随到，不缺暖床，何必非要缠着她不放？

    兴许，是他真以为自己与朗赞有一腿，俩人本来又是对手，她就像梗在他心头的一根刺吧。

    “我与朗总没有任何老板与职工之外的关系，很感谢卓总您看得起我。”

    “我本来是真打算弄死你。”

    阮薇原本已经借势要走，一听卓伦硕这话的语气，那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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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三十九、打开你的心

﻿    这章是防盗章节，10月17日的更新在上一章已替换，不要走错地方哦！

    那天朗赞送阮薇回到公寓，就这样她开始了半休假状态，有时候索性住回学校一星期补课不回公司，一方面放松情绪兼顾学业，另一方面也不忘给自己充电。

    有队里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来探病，潇潇愤愤然替她惋惜，娱乐圈新陈代谢太快，一个不留心就会被淘汰的，她还说董馨儿在《荣膺天下》争取到的角色戏份很少，但她又加入另一部准备开拍的电视剧《古宅笔记》，出演女三号。

    阮薇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每个人有自己的机遇，一空下来反而有时间思考自己的处境，容易从生活里获得平静。

    甚至，她还与好久不见的叔叔、叔母通过电话，给他们寄了些吃的用的，算表达这些日子他们的养育之恩。

    这天是周日，阮薇窝在家里看片，电视机播着马龙.白兰度的《教父》，桌上摆着茶和点心。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阮薇打开门看见来访者，没想到竟然是楼维旭亲自来探望她，他手上拎着两袋吃的，戴夸张的蛤蟆镜，下方露出的线条优雅，简直是种无言的挑逗，偶像包袱在他身上已然潜移默化。

    阮薇正觉得惊讶，楼维旭摘下墨镜，翩翩一笑：“我一路过来很小心，应该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

    阮薇以为自己把对他的客套与冷漠表现的够明显，可这人怎么会还不知趣。

    “你太客气了，我只是小伤，不用这样兴师动众。”

    “阮薇，你总是这样宠辱不惊的样子。”楼维旭挑起眉，嘴角也微微勾起：“也许，你内心的自律之严，甚过我的想象。”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阮薇受不住他的褒奖，装作若无其事，镇定道:“医生说我这疲劳性骨折只要休息的好，很快就能愈合的。我要真这么一直鬼混下去，连住的地方都该没了。”

    “那就住到我们公寓。”楼维旭慢悠悠地说着，语气似乎是有多真诚，“‘诺星’的条件比这儿好，两百多平的高级地方。”

    “我们又不是一个组合。”阮薇给坐在沙发上的大明星斟了一杯红茶，嘴上还维护着公司：“而且，你们团队才三个人，我们三十几个……”

    “阮薇。”楼维旭打断她的闲扯，说话间目光停驻在对方的眼底，“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是想亲自登门道歉。”

    看着楼维旭炙热深情的眼神，她隐隐察觉是什么意思。

    “那天，我并非想占你便宜。”

    “你解释过了。”

    “我想你没明白。”楼维旭看阮薇反应淡淡的，站起身直逼过来，“我在追求你，阮薇。”

    阮薇暗自懊恼，以后遇上这种就算会伤及和气也好，还是得事先说得一清二楚。

    “楼维旭，你确实满足我好大一部分的虚荣心……但我现在实在没这方面心思。”

    楼维旭轻蹙双眉，阮薇斟酌着，用平和的态度继续道：“我刚进演艺圈，想把重点放在工作上。并不是你不够好，而是因为，我不觉得这是谈恋爱的好时机，相反，现在的我根本没法对你或者任何人付出真心，希望你谅解这一点。”

    楼维旭像是听懂了，可笑容中暗暗浮动一种阮薇不懂的暧昧，忽然，他话头一转:“你应该知道，你们组合的赖以欣在和我们团长安灿谈恋爱吧。”

    他的话其实才开了一个头，但她已经听懂他的暗示。

    《荣膺天下》的女主赖以欣，是安灿入圈子以来唯一公开承认、并高调晒恩爱的女朋友。

    在Layla36中的“Best six”，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成名原因与特长，主攻的领域也各有不同。

    之前诸如她有接触过的邓凯璇是混血的派对女神，华怜是短发的电视剧女主、人缘广，万紫琪是舞台小天后、同样也是安灿的表妹。

    至于这个赖以欣，早期人们看见她的名字，前面一定还带着“Best six”里另一个名叫湛如的女孩儿，这两个是团队里出了名的一对“双生花”，不论吃饭训练睡觉，她们都会绑在一块儿。

    湛如比赖以欣成名要早，那时候她忽然厌食症复发，赖以欣身为团队新人，被临危受命，在演唱会与见面会等等的各种场合替补湛如的位子，后来俩人也成为挚友闺蜜。

    赖以欣比阮薇小一年，听说她有特别漂亮的优雅笑颜，加上她国籍非华人，肩上还担任着亚太地区某国的旅游观光形象大使。

    湛如与赖以欣的“百合”友谊让她们曾有一年分别获得冠军与亚军的成绩，甚至一度让团队处于双核芯的状态。

    但随着湛如逐渐成长，她开始有自己的风格与圈子，赖以欣的存在变得尴尬，人气也逐步下落。

    就在这关键当口，她与“top”的团长安灿开始交往，对方通过网络公开恋情，其正面阳光的形象瞬间获得网友们的满堂彩，俩人以情侣形象屡屡高调现身电视内外，赖以欣也成为Layla36成立以来，唯一被公司认可“恋爱”的艺人。

    这些团队成员的历史，全都是阮薇特地请潇潇来家给她恶补的。

    再说回楼维旭会提及赖以欣的原因，他是在提醒阮薇，有时候，明星之间的恋情只要处理得当，它是一种双赢模式。

    阮薇却对这种成名方式没兴趣，从理智方面来说，既然赖以欣已经靠恋人出位，她再爆出恋情也不会有赖以欣当初的效果。

    况且从感性这一面来说，她既然不喜欢楼维旭，就没法背着良心装出与他交往，就为了炒新闻上头条。

    阮薇自以为有条有理，却不知怎么的惹火了这男人，楼维旭突然用力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收紧，质问：“你是不是嫌我不够出名？”

    “不是。”阮薇板下了脸，她弄不懂他突如其来的情绪，也不想去懂，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楼维旭，放开我。”

    短暂权衡之下，恢复妖魅神态的男人松开她的手腕，语气抱歉：“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阮薇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失控，就算楼维旭一直在强调对她的好感，可他的自律与廉耻，难道能被这种情绪盖过吗？她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吸引力能达到这种程度。

    终于送走楼维旭，阮薇吃力地思考今天这行为古怪的男人，没想到才几分钟，门铃又再度响起。

    阮薇只好站在门这一边，低声劝：“我们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回家吧，好好冷静一下。”

    那边垂下手臂的朗赞却是一头雾水，他这才来，怎么就已经被姑娘劝退了？

    内心涌起一种被无视的微怒，他的眉宇拧在一块儿：“阮薇，是我。”

    阮薇：“……”

    阮阮猛一激灵，心说这声音怎么能和朗董事长这么像！

    她急忙开门，朗少董一头黑线，那撞到南墙的神情别提有多骇人了，阮薇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只能呵呵道：“朗总，您怎么会来的？”

    朗赞脑海中也有些臆想，他看见一个背影像“top”里的某人刚离开，难道他们之间有不单纯的来往？

    他着实不愿见到这姑娘老对他躲躲闪闪的，更不愿见到她不思进取，只想着与其他男明星玩暧昧或者谈恋爱。

    阮薇在其眼中，并不是只知道耽溺安逸现状的女生，她应该是有野心的，当然也有潜力……

    他果然已超出应有范围的操着这份心。

    朗赞不禁自嘲，起初他也只是觉得她有趣，又有未经雕琢的光芒，才想捧她成名。后来却渐渐难以收场。他对这女孩的关心，到底是出于私欲，还是“受人之托”的后遗症？

    此时的阮薇不管如何都猜不到朗赞有这么多的心思，她只是悲催地觉得，自己这样不懂讨好的艺人，真的迟早有一天会被雪藏！

    “这几天怎么样？”

    “也还行，朗总您……”

    朗赞笑着走进来，一切仿佛只是常态，“我说过私下不用这么称呼。”他撇过脸，似带着好奇：“怎么你很怕我？”

    阮薇摇手：“不是……”她只是不太习惯与上司之间的来往。

    就算是现在这种类似朋友的相处，也总让她无所适从。

    朗赞听着这口气觉得好笑，岔开话题：“想去哪里让潇潇找司机送，有什么需要公司也会尽可能满足。”

    阮薇客气地应了一声，朗赞看向她的电视机屏幕，脱下外套后，问：“你在看《教父》？”

    她点点头，就看见他径直走去沙发上一坐，让她颇为意外。

    “正好我也一直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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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四十章、温暖人生

﻿    今天的第一更在上面！这章是防盗章节，今天的第一更更新在上一章已替换，下一更在晚上六点左右，不要走错地方哦！

    楼维旭事先没有半点招呼，叫阮薇实在措手不及，又不能当着他面说什么，可其实她特别不喜欢这样亲密的举动，当下脸色巨变，回头看见男导演与其他工作人员对着Monitor指指点点，似乎很满意拍出的效果。

    她没有这方面经验，却很敏感，这只是一幕再普通不过的棚拍，楼维旭为什么会入戏到还突然吻她？

    “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也是情不自禁，只想吻你。”他眼神透着暧昧与柔软，更让阮薇确信她的猜测。

    她不管楼维旭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面上只说：“没事，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阮薇把潇潇叫去角落，马上问道：“‘吻戏’可以随便加的吗？能不能问一下我们公司？”

    潇潇也觉得偶像小旭旭的举动出人意料，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他故意要吃阮阮的“豆腐”？！

    如果导演要求演员加吻戏，确实是再寻常不过，可当初签订的合同里也没写说要有亲热戏啊，这就另当别论了。

    导演在与楼维旭在沟通，看见阮薇过来了，就告诉她：“一会你们补几个镜头。”

    阮薇是娱乐圈的新面孔，而这支MV的导演早已小有名气，这儿当然没她说话的份。

    好在“Hero娱乐”的办事效率素来雷厉风行，公关部的工作人员立刻打来电话与导演沟通，说他们家的艺人阮阮还保留着“银幕初吻”，一般都要用来配合宣传制作话题，他们希望把这个卖点放在电视剧，而非这支MV。

    楼维旭知道后也并不惊讶，还笑说：“看来你很快就能有电视剧演了。不错啊，我早说过你有潜力，加油。”

    阮薇这时也已堆好笑容，客道谦虚了一下。

    俩人结束一天工作，楼维旭专程发消息与她道歉，说了些俗气而又容易引人遐想的对白，似乎是想表达对她的好感。

    阮薇不敢确信这个举动有多少真情实意，只是，她从没有想要与他有超出友谊的发展，即使对方是人气偶像、是少女们的花样美男……

    自从失去父母，她已经害怕与这个世界亲近，所以才把心门紧锁，楼维旭这样的攻势不可能敲得开她的心扉。

    不管这人是哪种意图，他都不能再列入她心中那份朋友的名单。

    ***

    与“Top”拍完这支有关爱情游戏的MV，其他需要应酬的琐事还积累了很多，阮薇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去了脑后。

    上午，她与华怜一块儿拍那个矿泉水广告，故事板上写着详细概念，广告是以小清新风格为主，用暖色调的画面讲述女生之间的纯纯友谊，桌子上摆满英式点心与下午茶，每个女孩儿都穿白色纱裙，配上粉色系的妆容，以及偏文艺的创意文案。

    阮阮还在当候补生的时候，就与华怜打过照面，但彼此没有任何私下的交流。倒是董馨儿与她之间已有几分熟稔，她还在阮阮面前炫耀过华怜送她的高档礼物。

    华怜的外形特点是那一头清爽简洁的小卷发，清新与冷艳两种形象她都能很好驾驭。

    她主攻的是广告与电视剧，曾经在一部大腕云集的古装电视剧中出演一个小配角，刁钻刻薄的公主形象意外获得观众与几位导演的肯定，在Layla36属于有演技的偶像。

    阮薇发现华怜是极其用功的那种女孩，比起天生丽质的邓凯璇，她付出的应该是好几倍的努力。

    此外，华怜还有一个特点，她与“Best six”的女孩儿都是极好的朋友，这也是她在Layla36出名的原因之一。

    最近一则她上报纸头版的娱乐新闻正是——“邓凯璇脱团前最后一场演唱会，华怜在演出中情绪失控，痛哭不止”。

    阮薇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在女子团体中出位的做法，观点虽然有阴暗面，其实也不失依据。

    这天下午公司有一场小规模的庆功会，庆祝她们上一张专辑获得年度唱片大奖、专辑销量榜第一，同时也为邓凯璇举行“退团”仪式，也就是说从明天起，她不再是Layla36一员。

    阮薇在现场还真看见不少女生围在邓女神身边，哭哭啼啼的十分不舍。

    她想不管大家是否有过心结，那种共同生活的日子，总有值得怀念的，何况邓凯璇风评一向不错，背景又硬，在娱乐圈很有人缘。

    到场的除了公司职员，还会有一些关系亲密的艺人与老板也出席了晚宴，阮薇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见“Top”里的楼维旭、琨达与安灿，三位当红帅哥正在门口红地毯上与邓凯璇合影，媒体不许入内，只能在外边捕捉他们的一颦一笑，三男一女谋杀无数菲林。

    阮薇知道“Top”虽然与“Hero娱乐”常打擂台，可他们与Layla36也有一些渊源：Best six里既有团长安灿的表妹，又有他女朋友。

    她给自己倒了半杯果汁，等着酒会开场，身边每一个人的笑容都无懈可击，每一句赞美都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收尾。

    东张西望的时候，目光正好捕捉到最后压轴到场的董事长朗赞，在看见那男人的第一眼，她就与大厅里所有人一样，只能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阮薇留意到几乎每一个女团的成员眼底都是同样的光芒，那就像是一朝遇见男神，对于强者的仰慕敬畏。

    朗赞还是那副半热不冷的模样，有时候娱乐圈就是这样的道理，你越爱耍大牌，就越吃香。少董极少出席大型活动，以至于每回出现都被一群一线大腕包围，他每说一个字，好像都引起他们的浓烈兴趣，即便他每一句话明明都是在敷衍你的感觉。

    宴会开场，有著名电视台的司仪主持，其中一个环节是今天有到场的四位Best six上去与朗少董并排倒香槟。

    阮薇看见站在朗赞身边的邓凯璇、华怜、安灿团长的表妹万紫琪等等……每一个都是娱乐圈的一线红星，光彩夺目。

    那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内心有种强烈到无法纾解的感觉在翻腾，就像丑小鸭与白天鹅之间的对望，她们那样高高在上、闪闪发光，拥有大批忠实粉丝还有优秀的作品。

    她们至少还有本事，在公众场合站在朗赞身边巧笑倩兮，画面的构图出奇的漂亮。

    有一条鸿沟，深深把她与那个地方分割为二。

    那样的大屏幕、那样的大舞台，她甚至都没有这个资格站上去，只能坐在台下看着她们，咫尺之遥，她很不甘心。

    这一刻，阮薇知道了，如果她想要在演艺圈有一定突破，就必须要想尽办法，打破Layla36既定的格局。

    ***

    曾经有人做过统计，当下娱乐圈最受女明星欢迎的两位老板，第一个就是“Hero娱乐”的少董朗赞，而第二个则是“诺星唱片”的执行总裁卓伦硕。

    又有人说，朗赞自从接手公司至今，从来没与一个女明星闹出过绯闻，是因为他喜欢的包养的其实都是男人，他是一个Gay。

    至于卓伦硕，据说每回他在公司出现，都有不少歌手影星当众向他示好，可卓少是个性奇怪的人，并且个性冷漠，对于不在乎的东西会表现毫不留情的唾弃。

    阮薇先前根本不晓得这男人会来他们公司的庆功会，一时坐也不是走也不是，都快自乱阵脚。

    卓伦硕果然又和上回一模一样的打扮，那阴晴不定的神色与蛊惑的五官，让她觉得他像一只在暗夜出没的吸血鬼。

    场面一下子热闹了，因为大家无法想象那两个男人碰到一起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阮薇身旁有团员是国外回来的，窃窃私语地讨论：“哎？那个是‘诺星唱片’的卓总裁吧？”

    “他怎么也会出席这个活动？因为是‘top’的老板？”

    “不是啦，因为他们家和凯旋集团的关系是世交，卖邓凯璇的面子嘛。”

    阮薇这才恍然大悟，邓凯璇脱团也算一桩大事，到场支持并不为过。

    显然，朗赞也并不想让谁看好戏，只隔着一段距离凭空与卓伦硕点了点头，他身旁的邓凯璇很识趣，主动起身迎上去，避免他俩尴尬。

    卓伦硕丝毫没表现出作为客人的收敛，大方表示自己很厌烦这种交际场合，他只是顺道过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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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四十一、去看雪

﻿    今天的第二更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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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紫琪是队里出名的“剧场女王”，她不演电视剧或者电影，但其舞台魅力无能人及，本身也是走动感歌手的路线，属于唱跳型的乐坛小歌后。

    “你一走，又该引发一钞恶战’了。”

    邓凯璇刷着睫毛膏：“是啊，就看谁有本事让‘Best six’重新洗牌。”

    女神的退出等于直接让出了她的第二顺位，每一个女孩儿为了争夺更好的名次，都将用尽浑身解数。

    “排在末尾的华怜可不就危险了。”

    连续几年获得第六位的华怜，只要一滑出前六，各方面宣传策略都会消弱，对于她来说很可能代表着再难入圈。

    邓凯璇今天喝的有点多，虽然她海量，也免不了变得话唠：“新人里你有没有特别看好的？”

    “董馨儿？”

    “华怜不是已经打算拉拢她了吗。”邓凯璇对董小姐并无好感，那姑娘只是不择手段想要往上爬，“我倒是觉得阮薇不错，而且公司暗地里一直在捧她。等再上几次节目，先各个地方混脸熟，过不了多久就该拍电视剧了吧。”

    “我记得，简团长以前不是帮过华怜吗？”

    “这回她说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再花心思提携华怜？”

    万紫琪想想也是，就听身旁这人毫无形象地笑得一脸微醺，她的宝贝儿果然有些醉了。

    “我和你打赌，明年年初的总选举，阮薇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邓凯璇觉得那女孩儿真的很特别，就像这天上升起的一轮满月。

    俩人酒后成话痨，根本没想到盥洗室的外面还会站着第三个人。

    华怜的手指紧紧绞着包带，脸上那些复杂的前尘旧因与心中复杂的情绪，统统都揉在一起，蒸腾出一片浑浊的颜色。

    ***

    阮薇结束手头的广告与MV，眼下要应付的是即将远赴美国LA公演，这也是她加入Layla36以来第一次有机会正式参与演唱会。

    她与董馨儿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记住全部舞步，记熟每首歌的站位和歌词。葛阑女士每天都亲自监督，这样大幅度提高效率，同时也给阮薇造成了不可想象的压力。

    除了每天排练，这时候公司也给他们两个新人要来一个电视剧女配的试镜。

    一部大型传奇宫斗戏，是由Layla36的赖以欣担任女主，这也是她第一次主演电视剧。除此之外，还有一群正值青春年华的新生代花旦、小生们云集，他们每个人都凭借超高的人气在一些古装电视剧中异军突起，走红之后更创造无数话题。

    故而，这部《荣膺天下》投资方花大价钱，力争每位演员都要是一等一夺人眼球的美女帅哥，打造收视奇迹。

    虽然只是一部略带偶像剧色彩的宫廷剧，但阮薇还是对要试演的妃嫔角色做了些功课。

    除了这些日子公司教给他们的情绪训练课、表演心理学、甚至是声腔课等等，她自己也看了许多关于演艺方面的书籍，譬如俄罗斯导演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所写的《演员的准备》、斯特拉的《演戏的技术》，她咀嚼、消化着每一个对自己有用的知识。

    不管是试镜或者演唱会，阮薇和董馨儿都知道这些很珍贵，谁都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性或者说经验的累积，这种机会对新人来说是很好的踏板，只有当你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可能一炮而红。

    所以，阮薇不可能松懈，十一月的南法市已冷得可以，常常秋雨里裹着落叶，她却还能在练功房挥汗如雨。

    就是这样陀螺般永远在旋转的生活方式，让阮薇的状态达到一个超饱和。

    试镜前一天，朗赞正巧出差回来，无声无息站在后面看她们训练，他倚在门口，观察着阮薇的举手投足，她认真地禅精竭虑，那模样散发出比平时要更亮眼百来倍的光。

    这时候阮薇突然觉得脚上一阵剧痛，最近她老是感到小腿局部不舒服，以为只是太累了，没想到现在疼得她直不起身。

    她试图跟上节拍，没想到脚下踩到汗水一阵打滑，竟会摔倒在地，然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整个人完全使不上力……

    左腿胫骨有针刺般的剧痛，就像一道闪电直直劈中她的小腿，刺痛阻碍了呼吸道，她脸色发白、眼前泛黑。

    朗赞眼看这女孩忽然倒在那儿，发出刺耳撞击地板的声响，在她周围的又都是女生，他立刻主动迈着大步过去，搀住这姑娘，架着她起来。

    阮薇轻轻地挂在他肩膀处，俩人坐去一旁的长椅，她看上去有些虚脱，思绪一片浑浑噩噩，兴许是因为压力太大，以至于脑中那一根弦断掉的瞬间，她只能用尽全力发出呻/吟声。

    朗赞观察她的左腿，挤按一些部位：“疼吗？”

    阮薇大口、大口喘息着，可是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朗赞也只能猜到她应该是骨折了，就嘱咐她的经纪人Mike：“开车送她去医院。”

    阮薇闭着眼睛，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袭上心头，可她仍然紧咬着牙齿，即使在最虚软的身体状况下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掉下一滴眼泪。

    董馨儿在旁悄悄地打量朗赞，目光流露某种欣喜，等阮薇走后，她才走近朗赞身边，柔声道：“朗总，您怎么有空来探班？”

    朗赞敷衍地看向别处，那一刻的情绪包括他自己和别人，谁都无法懂得。

    ***

    为了避嫌，朗赞随后赶至医院，但没让任何工作人员知道。

    他从车库走出来，手机屏幕就亮了，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阮薇还好吗，替我多关照她。”

    阮薇并不算好。

    她的左腿胫骨疲劳性骨折，已用石膏固定，如果这段时间不好好休息，以后会造成再骨折甚至造成骨坏死。

    阮薇在走廊上等潇潇回来，脸色已经好多了，情绪也很稳定。秋风萧瑟，朗赞看她一个人坐在那儿，眼中有依稀的疲惫，看上去还真有点可怜。

    男人把手机放回兜里，她远远地就见到他那副穿着Gucci修身衬衣的健朗身材，慢慢走近。

    “伤怎么样？”

    “医生说起码得休息一个多月。”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这就等于宣布她不能参与演唱会和电视剧试演了。

    朗赞安抚她：“重要的是养好伤，机会以后还有，不用太在意。”

    阮薇知道这是别人安慰她时该说的话，可除了能够接受之外，也别无选择。

    她低着头，朗赞看不清具体神色，只能说：“阮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因为过度训练，才把脚弄伤的。”

    阮薇自从进入Layla36海选以来，每天都是大量的疲劳积累，她又不是铁打的筋骨，当然会超负荷。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心情略好了，这才开起玩笑：“朗总，哪有你这样宽容的老板，我要不好好争取工作，难道不会被赶出公寓吗？”

    朗赞沉默地看着她，突然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道：“要真这么担心，哪天你不想当明星了，可以留在公司打工。”

    阮薇猛地几乎要从座椅上跳起来，因为一条腿不方便，挪动的时候还差点摔在那人身上！

    她不习惯与人有身体接触，却在被他触碰的时候，有慌不择路的窘意，还感到阵阵脉脉无言的温情……

    眼看这姑娘如临大敌，朗少董收敛笑意，心情不是很美丽。

    自从一个人进入娱乐圈，阮薇觉得好像永远都有朗赞在背后推她一把，她根本就没凭自己真正的实力去抓住过什么，要不是有他，她不可能生存到现在。

    就像当初遇上卓伦硕那桩麻烦事，她的第一反应都不是去找自家经纪人Mike，而是直截了当去找朗少董，她是那样信任着这个位退役的军人。

    娱乐圈就如同一座黑暗森林，她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举起一柄火把，四周如此的暗和冷。火光会吸引猎人，野兽，同类，还有无数陷阱藏在暗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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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四十二、一直很喜欢

﻿    10月19日的更新在上面！这章是防盗章节，不要走错地方哦！

    大有可能与《荣膺天下》前后上档的偶像剧《古宅笔记》，目前剧组却面临女主角即将开天窗的尴尬处境，何况已经开始支薪，制作人急的跳脚。

    在“hero娱乐”的董事长办公室，艺人总监与其他工作人员正在紧急集会。

    “现在能替代湛如接剧的就只有华怜。”

    “华怜有主演二部偶像剧的基础，应该不成问题。”

    朗赞听取下属意见，脸色却并未好转。

    要说他这位Boss，真是有史以来最喜欢处理艺人事务的董事长，当然这也并非因为他敬业，而是朗赞其实有太过强烈的掌控欲，希望把一切控制在手里，只要他觉得正确，就必须按照他的想法去运作。

    他反问诸位：“你们是没看过原作？”

    众人：“……”

    “我不觉得华怜能把这角色演好。”男人慢条斯理抬起眼，然后表态：“所以我想再推荐一个人，阮薇。”

    Jay有些为难：“不是大咖档的人选……”

    “这部剧光靠男主就足够撑起收视了，何况剧本好，只要符合原著，谁来演都会中榜。”朗赞嘴边已经带上一丝笑容，“敲定还得看导演，你安排她俩今天去试镜。”

    既然朗少董都已经考虑全面，他的话也总是很有说服力，谁也没有了争议。

    阮薇的腿伤养了这些日子，好了大半，她知道要去试镜的时候，正在医院探望湛如。

    其实，她与这位小姑娘也并不熟悉，只不过，阮薇一直记得朗赞提点过她的团队精神，加之湛如才十七岁，就算早在圈子里打滚，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她觉得有必要在队友受伤住院的时候，表达一下那份团员间的友谊。

    湛如与阮薇爱好相近，也是打小学习古筝，她还时常在电视节目上或者私下传播汉服文化。

    关于湛如，阮薇多少有些羡慕之情。

    这女孩子十三岁就进入演艺圈拍戏，遇到一位圈中贵人，被称为香港娱乐圈教父，当时，湛如患上神经性厌食症，俩人结了眼缘，这位大佬又膝下无女，就将她收做义女，帮助她战胜病魔，在粉丝中树立起不少正能量，从此这女孩儿星途坦荡。

    湛如十四岁加入Layla36，是最具妹系偶像本质的一位成员，一直给粉丝提供着带有保护欲色彩的心理投影，所以人气颇高。

    阮薇先前因为骨折，心理上与湛如有过同样的阴影，俩人聊着闲事，也投了缘，湛如因为一入演艺圈就受到别人保护，还维持着那种天真烂漫的性格，从谈话间她都听得出来。

    “阮阮姐，谢谢你来看我，其实我一直有听到关于你的消息，之前好几次出席活动我都想在后台和你说话，可我总觉得不好意思。”

    “你记不记得当时怎么会受伤的？”阮薇顿了顿，道：“要是不想回忆，可以不说。”

    那梳着双马尾的黑发女孩儿，一双大眼睛闪烁着清亮的神彩，躺在病床上显得更加瘦弱。

    “吊威亚的时候机器出了故障，我不小心背部撞上了树。”她看上去没有太消极，说话的间隙微微垂下眼，但很快就又笑开了：“幸好没摔得太严重，否则就不止是不能演戏了，大概会残废吧。”

    阮薇看了湛如一眼，不知为何偏过了头，她好像有些内疚与无奈。想起楼维旭与华怜的那段录音，不禁一阵唏嘘，但若要指证是那女人害了湛如，她也显然证据不足。

    华怜与她那位内应真是下得去手，为了去抢一部电视剧，差点把别人置于死地。阮薇并不知道是谁寄来的录音笔，但至少那人帮她省去不少麻烦。

    这时候与湛如关系最好的赖以欣也在赶来医院的途中，阮薇为了不打搅她们姐妹谈心，起身告辞，她回到公司，拿了剧本与角色的介绍，准备用最短的时间熟悉背景。

    《古宅笔记》这部电视剧由原著改编，本身是一部在网上非常火的悬疑言情，它除了有时下最热门的穿越元素——男主是古代锦衣卫穿至现代，还融合了恐怖、考古、探险的精彩剧情。

    女主姜葛出身考古世家，哥舒崖是性格冷漠、不善言辞的古代大侠，俩人在古墓中以一种血蛊结成共生体，又为了一桩桩神秘的凶宅疑案被牵扯到一块儿，一起寻找真相，演出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

    最后，虽然解开血蛊，哥舒崖却为救姜葛付出生命，给这段恋情留下无限怅然……

    阮薇拿着本子来到剧组，刚巧在洗手间碰上她的对手华怜，后者假笑着恭喜，还语气酸胀地道：“阮阮，你真有本事，怎么让你参加试演的？”

    阮薇淡笑道：“比你的手段强。”

    华怜直觉有些心虚，回头发现她正从相隔不远的距离看着自己的眼睛，那感觉让人非常难受，就好像她所有的丑陋都无处遁形。

    “你这话什么意思？”

    阮薇：“你利用楼维旭想害我，不是吗。”

    华怜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脑子嗡嗡作响，她怎么会知道这事，不可能是楼维旭告诉她的吧！

    “你是不是疯了，我和楼维旭怎么可能扯到一块去？！”

    “你可以否认，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我手里有证据。”阮薇淡淡道，那完全放松而浅笑的姿态，竟然是有点迷人的。

    华怜恍然间意识到，阮薇是真的知道什么了，她背后真有他们看不见的靠山，在暗中操纵，从深不见底的黯光中窥探他们的一言一行。

    否则，他们隐藏的这么好，怎么还可能被她找出蛛丝马迹。

    “……那又怎么样？”华怜的笑容有些僵硬，很不自然地抬高声音：“反正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阮薇从她的前一句回答听出，这人已经乱了阵脚，经不起她的套话，要真用点手段，大概华怜就什么都招了，可那样又如何，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华怜，我可以公平竞争，我也不会把机会让给你的，你要再对我使什么花招，我不会坐视不理。”她说着，冷冷地、慢慢地，绽开笑容：“我要当上这个‘女主角’。”

    华怜心中突然有无能为力的愤怒。

    她在娱乐圈见惯各类明星，可当这时候的阮薇眼梢上挑，表现出那一种嘲讽与鄙夷，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竟让她一瞬间感到畏惧，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说：我什么都知道了。

    华怜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没办法再反驳，怔怔看着阮薇在她眼中如同胜利者般走出去。

    其实，阮薇早已经全身心投入试镜，没空与她玩什么勾心斗角。

    这部戏的詹导是著名的新锐电视导演，之前几部偶像剧不仅让演员们勇夺大奖，同时也创下不俗的收视，他曾经在电视上说，拍电视和拍电影燃烧的都不只是梦想，还有大把大把的钞票。

    当詹导见到朗赞为了旗下两个艺人亲自到场，不由得发了会儿愣，赶紧叫人让开位子给Boss坐。

    朗赞的坐姿标准，有行军时的风范，肩背挺直，双脚微微分开，双肩呈水平位，那身高档西装让他有一种特别压迫的强势，哪怕他是坐在巨星云集的颁奖典礼，估计也是最存在感、最亮眼的一位。

    阮薇看到朗赞出现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怔，心说“hero娱乐”是不是要倒闭了，董事长不都该日理万机或者干脆沉溺酒色，可朗总动不动就出现在她面前，上回亲自来访探病陪她看电影，这回又来面试现场。

    导演先前与华怜合作过，这位阮薇却是面生的很，不过既然是朗赞钦点，那必然要给足面子，他根据不同的剧情，分别给出场景，要她们轮流试镜。

    华怜的演技相对要成熟，特别是最后一场哭戏，讲的是就在女主以为能够解开血蛊的时候，男主却为她而死，那种万念俱灰的悲伤，很难一下子表达到位，但是也很能考验个人的感情戏功底。

    华怜也是天生的美人，梨花带雨，倔强中带着一些让男人更想征服的美丽，她哭得撕心裂肺，悲痛不已，那些剧务组的小妹小弟们都看得快要心碎了。

    詹导：“很好，接下来换阮薇。”

    阮薇点点头，正准备酝酿情绪，詹导看着她的资料，心里猜测一桩事，刚想问出声，又觉得这么做很不妥，也就忍着没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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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四十三、情意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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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阮薇已经很少再为父母的过世哭泣，亲情总让悲伤来得汹涌，她每每要些时间才能从中拔出。

    如今，人生需要继续，擦干眼泪，总要面对新的开端。

    俩人的表演部分皆已完毕，接下来就要看导演他们的商议。阮薇刚想回去等消息，朗赞从后头走上来，喊住她：“阮薇。”

    男人上下审视她的五官，鼻头有点红红的，眼底还有些泛泪，大哭过后的狼狈为她添上些许甜美的幻觉。

    “这么投入，是想到什么了。”

    阮薇完全没想到朗赞会出来问她这样一句，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她的记忆早已不只是停留在那个绝望的下午，虽然偶尔想起，会触感伤情。

    “我没事，朗总。”阮薇打起精神，看上去元气满满：“我刚才是不是有尽全力？”

    朗赞咳了一声，“早点回去休息，把腿养好，之后还有你忙的。”最后那句话显然是他别有用意。

    通常表演讲究五力六感，阮薇虽然经验不足，但塑造的角色要比华怜更生动、更全面，唯一的问题只在于投资方是否愿意启用新人担任女主角，从利益考量，这并不可取。

    然而，詹导喜欢她有爆发力的演技，何况他知道这是苗知慧的女儿，也动了恻隐之心，想来这部戏重头在男主那边，任何与他搭戏的女主角，兴许都会被人记住名字。

    如此这般，剧组最终敲定，由阮薇接手《古宅笔记》，担当女主角。

    阮薇坐车去往外地的拍摄地点，第一次来到这种现场，她也稍感新鲜与好奇。

    在年底的冬天拍戏难免会经受霜冻之苦，遥远的地平线有浅浅的天光，潇潇正在替董馨儿披上羽绒服，后者看见她也是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

    阮薇还特意带了一颗多肉植物来剧组，用以稳定情绪。她把小红放在椅子边上，那颗植物只是小小的、亭亭的杵在那儿，却可以安慰自己，光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心安。

    真正来到片场演戏与想象的总有出入，在追光放麦、重重聚光灯下，阮薇作为新人进入状态有些缓慢，站位有时也会出错，导演cut了几次，她把过错一一记下。

    詹导在圈子里也算是极其严格的，一点点画面的质感达不到理想，就得重新来过，好在他觉得阮薇是可塑之才，她NG次数也慢慢减少，一天下来已经颇有长进。

    其中一场有打戏，需要吊威亚，由于先前出了事故，大家也都更加重视安全问题，阮薇刚从半空着地，就看见剧组中多了一个格外显眼的人物。

    这男人抵达现场的时候，詹导也是一愣，想说以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怎么最近老在他眼前晃悠？

    朗赞一身风尘仆仆，灰色大衣更突显他的冷漠与雷厉风行，那张脸上还夹杂着未褪的寒气，开口便询问詹导：“韩启东还没到？”

    “他飞法国参加国际电影节，正往这赶，明天才排他的戏。”

    朗赞抿着薄唇，默不作声看他们拍戏，詹导以为他是特意来探男主角的班，也就没觉得奇怪。

    阮薇下场的时候，朗赞依然毫无表情屹立在她面前，让人几乎以为他是要训斥那位女艺人，但他只是淡淡道：“阮薇，收工以后来找我，找你谈事。”

    她一本正经点头，身边众人也都不曾想歪，谁不知道朗Boss多年不近女色而且几乎零绯闻，他根本就是一位钻石单身Gay无误！

    就好像今天这男人还不远万里非得来探韩启东的班，当年他俩感情就格外的好，果然是有猫腻……

    收工以后，阮薇去附近酒店客房面见朗少董。

    朗赞大方地说要请她去餐馆吃饭，她自然没法拒绝，对方想拿外套的时候，低头发现她的右手食指微微不自然地蜷起。

    他看她一眼：“你手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有些疼……”阮薇说着，被朗赞擅自攥紧手腕，她感觉到男人偏高的手温，一下子顿住了，不争气地红了脸，一颗心跳得极快。

    朗赞就着灯光，发现这姑娘食指前端扎进两根细长的刺，应是木屑之类，难怪她会觉得隐隐作痛。

    “这东西要马上挑出来。”

    阮薇刚想问怎么办，他走回去取出酒店针线包，用打火机将针消了毒。

    她以前没有被挑刺的经验，眼看尖尖的针要扎向指腹的肉，忍不住就往回缩了缩，惹得朗赞挑眉，故意加重语气：“不会很痛，别乱动。”

    她实在有些紧张，索性转移话题，问：“朗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朗赞已经看出阮薇怕疼，闻言便抬头凝视着她；阮薇不太自然地别开脸，还要极力装作若无其事。

    “你知道自己现在最欠缺什么？”

    阮薇果真分散了注意力，朗赞下手精准，针尖刺入表皮，慢慢挑出第一根小刺儿。

    “你与邓凯璇她们差在哪里，知道吗。”少董只要压低嗓音，就会令人觉得是不是他在稍有不耐，阮薇多少感觉拘谨。

    “我还不够优秀，也不够自信。”

    朗赞拉住她的手，好让她别往后逃：“意思差不多。”

    他脸上依旧是严肃的模样，“阮薇，你有自己的特质，但不知道怎么利用，因为你还真不够自信。”

    阮薇并不是特别清楚自己的特质在哪儿，但朗赞却要比她看得更清楚。

    就好像她不喜欢加入别人无聊的谈话，也从不盲目追求时尚；她喜欢最有效简单且绿色健康的生活方式。

    她想在娱乐圈努力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可偏偏天性又向往自由自在。

    “你现在要做的，是在第一次选拔赛取得好成绩。”朗赞循循善诱：“阮薇，你觉得她们为什么会成功？”

    阮阮认真沉思，那些在她前面的女孩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签”，也有属于她们的领域或者代表作，可她却一无所有，与其他Layla36的成员没有任何区别。

    “她们比我有辨识度。”

    朗赞点头称是：“这就因为，每个成员在团队中扮演的‘角色’不同，越是鲜明的‘标签’，就越容易博得眼球。”

    阮薇能明白这番话里的意思，每一个人在团队中能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那往往也是要靠自身努力与天赋实力的。

    男人拽着阮薇的手心，开始挑另一根小刺：“阮薇，我不妨直说。团队现在缺一个‘最具号召力’的领队。”

    而现任团长简书蔓，她还做不到这点，她只有“高度辨识”，但没有最出色的号召力。

    一个团队中，最具号召力的那个人才能有最强劲的竞争力，但想要胜任这样的角色，难如登天。

    阮薇不敢深思朗赞的后一句话，难道在他眼中，她能够具备这样的素质吗，她首先要做的，难道不该是在那些主力团员的阴影下，拼出一条道路才对吗。

    这时候，朗赞也已把第二根刺挑了出来，他看着她嘶嘶吸冷气的模样，扬了下嘴角：“有带创口贴？”

    阮薇简单应了一句，从包里取出来，朗赞竟也不厌其烦，替她把伤口包好。

    姑娘后知后觉，总觉得事情不在常态，平时她习惯冷静应对问题，如今看来又似乎变得太迟钝了一些。

    眼下这算什么情况，貌似这hero娱乐的董事长在替她挑肉刺吧？不仅如此，他还为她包创口贴！

    这男人的手不应该是用来运筹帷幄、翻云覆雨的吗，一般人可没这待遇吧？

    阮薇不自觉地愣住了，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好像眼前的朗赞，他只是一个男人，而非她的老板、上级。

    意识到这点的阮薇，吓得猛地缩回手，朗赞还以为是弄疼她了，俩人一时无言对望，屋子里像有一个火炉在烤，房间刹那安静得暧昧，本来暖气就足，令她额上织了细细的汗，心头泛痒。

    阮薇对朗赞的了解并不多，以前只觉得这男人信心坚定、眼光远大，外界还说他专/制无情、性格暴躁，但在她看来，他不过是行事冷静果决，至于朗总的脾气，似乎他在她面前就从来没有给过脸色，顶多是严谨认真罢了。

    朗赞仔细端详她的脸，发现这姑娘也许是在害羞，这算奇事了，她对着他原来也是会害羞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朗赞才说开口说话，不知怎么的，声音都有些发紧：“不高兴出门了，要不我叫客房服务，就在这吃？”

    阮薇被男人拉回思绪，她想破彼此这层关系后，觉得世界好像都变了一个样儿，他每一个细节与魅力之处都被放大到极致，令她头晕脑胀。

    阮薇强自镇定，说服自己他仍然是她的上司，是掌控她命运的神，不能轻易触碰。

    好不容易，总算跳动的心脏恢复原貌，她点着头：“嗯，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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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四十四、小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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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阮薇与朗赞在尴尬又微妙的氛围下一起吃了顿饭，俩人着实都有些食不知味。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照应着她，不管是生活上的开导照顾或者演艺事业方面的提携，一个堂堂娱乐公司的老总，真能对每个员工都那么竭心尽力吗。

    朗赞对她到底怀着什么心思，难不成他也和当初的楼维旭那样，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阮薇能清楚看见自己与他之间那一条又长又宽不可横跨的河流，她发现内心原来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矛盾：既想接近那个男人，去看看他藏在平静湖面下的秘密，可又不想因为变质的关系或者现实中的真相从而失去他的庇护、与那份难能可贵的温柔。

    朗赞也不再开口，隐隐透着那股内敛的霸气，沉默着好像是心绪不宁。

    人心是深不可测的海洋，有时候，会让彼此望而生畏。

    阮薇回到剧组提供的宾馆休息，第二天凌晨五点就要赶去梳化。

    到将近中午，她在场边休息，整个剧组发出莫名的哗然。阮薇转身，看见一辆超级豪华的保姆房车开进来，接着有一个伟岸身影出现在正午的太阳底下，那气场唯有昨天出现的朗少董能与他媲美。

    片场工作人员纷纷激动不已，有几个女孩子已经想着要怎么冲去前头要签名。

    这是阮薇第一次真正目睹娱乐圈超一线大明星的风范，那一身精悍与耀眼，让她都免不了侧目。

    男人身边跟了三、四个助理，他爽朗一笑，犹如流动的风：“詹导，抱歉，让你久等了。”

    这个行当的规矩，你不是天皇巨星，就没有挑本子的权利，但眼前的韩启东年纪尚轻，却已有这资本。

    他刚出道的时候是hero娱乐旗下的艺人，拥有歌手、演员双重身份，唱片销量过百万，开过亚洲巡演，接拍的第一部偶像剧就打破全年最高收视记录。

    近年来，他受到泰斗级导演的提拔，开始进军国际电影市场，早已不演电视剧，但为了给足朗赞噱头，才接手这档《古宅笔记》。

    当下炙手可热的年轻影帝饰演男一号，他能带动的收益与关注可想而知，阮薇都不得不仔细着，以免出差错惹毛巨星。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韩启东本人派头没那么夸张，他笑起来十分阳光，根本没有给人任何嚣张跋扈的傲慢感。

    这人与你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正视你的眼睛，恰到好处地彬彬有礼：“是阮薇小姐吧？你好，合作愉快。”

    阮薇微微一愣，倒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男影帝才算妥当了。

    《古宅笔记》自此正式地全面开拍。

    阮薇与韩启东一上来就有好几场对手戏，虽然他才从法国飞回来，时差还没彻底倒准，可台词剧本早已熟稔。

    她暗自敬佩韩启东丰沛生动的演技，也欣赏他敬业的工作态度，俩人从最初的磨合到产生似有若无的默契，一切顺利。

    直到傍晚收工前，阮薇想去取私人物品，结果，潇潇慌慌张张跑来拉住她，“阮阮，有件事我说了，你别生气……”

    她半边身子整个一凉，发现自己彻底悲剧了。

    所谓的悲剧，有时候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打碎了给别人看。

    阮薇的盆栽就是不知被谁打碎了，里面的虹之玉被人踩断叶片和经脉，汁液流得一地，杯盘狼藉。

    阮薇不用去问是谁干的，这剧组上上下下与她有过节的，除了董馨儿就是楼维旭，前者的可能性则要更大。

    她有口难言，无奈只好在心中吐槽，连一颗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植物都不放过，有没有搞错，为什么那些人要放弃治疗呢！

    这颗小红培育这么久，花了不少心思与它沟通培养感情，植物也是有感觉的，就像欢快的音乐能使它长得更茂盛。

    她想的不够多，当初觉得没必要防着那些人，现在可好，还当真被摆了一道。

    潇潇发现阮薇对着早已破裂的花盆，静静驻足，那感觉除了伤感，还有说不出的无助，她忽然又怒又笑，说：“你看，你不努力，红不起来，就会被人欺负的。”

    潇潇听出根底，眼睛一涩，差点没掉眼泪，她感觉得到阮阮现在的愤懑，可是她无处申诉，所以才只好把一切收藏在心，等它慢慢溃烂。

    阮薇振作精神，想着要怎么处理后续，就听见后边有人说：“Ketty，帮阮小姐把东西收拾了，放我车上来。”

    竟是韩启东把助理叫上来了，微笑着面对她们：“天气太冷，去那儿坐一会儿吧。”他大方地招呼边上的潇潇，“小姑娘，你也一起来。”

    潇潇面对这样的极品连牙齿都在打架，她立马红了脸，小声对阮薇说：“妈呀，和韩启东一比，楼维旭这种的简直弱爆了！”

    可不是么，阮薇也觉得韩启东与其他男明星不太一样，他很有风度，身上有那种光明磊落的成熟男人味。

    阮薇与潇潇都是头一回进这种豪华保姆车，就看见各种演出服装、生活用品均放置其中，极其宽敞。

    “在娱乐圈打拼，有些小摩擦很正常，你别在意。”

    阮薇一听这人像是在安慰她，暗自吃惊：“不会的，也许是道具组不小心弄的。”

    韩启东闻言，由衷一笑，“你是朗赞的……艺人，我和他关系很铁。有什么演戏方面或者其他什么事，都可以随时找我。讨教算不上吧，至少能帮的我尽力而为。”韩启东看这女孩儿挺拘束的，又补上一句：“也可以直接找ketty。”

    阮薇一听他提到朗少董，顿时觉得怎么最近随随便便的事儿都能牵扯到那男人，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好像她的生活已经被他占领了。

    韩启东：“朗总有托我好好照顾你。”

    阮薇彻底当机了，昨晚蠢蠢欲动的心情好不容易压下来了，这下又死灰复燃。

    身旁潇潇听到这句话，目光一闪，不由自主“哎”了一声，韩启东疑惑地看向她，对方却没再发声，只是鬼灵精怪地笑了笑。

    阮薇没留意那俩人诡异互动的小细节，她习惯性想去咬食指的指甲片儿，却看见上面的创口贴，忽然心头有些酸酸甜甜的滋味，面上又不能显露出来，末了，只好一笑了之，不再去想。

    ***

    在《古宅笔记》的拍摄周期中，阮薇特意请出两天假，除了回学校参加考试，她还心情难得放松地要去见一个男人。

    阮薇在这世上仅剩的最亲、最亲的人，她的爷爷阮世聪。

    阮爷爷年过古稀，望之却气色极佳，他步履稳重轻慢，一眼看去很有归国华侨的仪态。

    这位老人家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的一名荣誉教授，是许多年轻人崇敬向往的老者。

    他说话的语气总是显得很从容，看见许久未见的阮薇，上前相互拥抱：“怎么样，我的小孙女已经成大明星了吧。”

    阮薇在他面前自然地多了一份女孩儿的娇憨：“哪有，还差得远呢。”

    俩人在茶馆里坐下，老人家要来一壶平日最爱的普洱，阮薇与他聊着近些日子的生活，当然是报喜不报忧。

    阮世聪原本也是好好得听孙女讲闲话，谁知他的眉头却慢慢蹙起来，皱纹拧成一条条线。

    “薇薇，你说你们公司老总姓‘朗’？”

    阮薇不明就里：“爷爷，您怎么了这是？”

    阮世聪不知怎么的情绪有些凝重，倒茶的姿势也略显不稳。

    老者斟了一杯热茶，才继续问：“他平常对你怎么样？你和他们家的人有没有认识？”

    “我们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哪有怎么样。”阮薇不敢贸然答话，只是含糊地说，“他们家的人我也一个都不认识啊。”

    阮世聪有几秒似乎是在沉思，阮薇不敢多问，静静等爷爷回过神。

    “其实这件事，我这趟回来是打定主意要给你说的……”他抬起眼睛看着阮薇，那里面充满老者的睿智，“你在这个‘hero娱乐’里，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朗行舟’的男人？”

    阮薇素有耳闻，朗行舟是朗赞的亲叔叔，传媒公司老总，家里还有一个二世祖儿子叫朗珣。

    阮世聪脸色铁青：“你妈妈嫁进我们家先前，就是和这个朗行舟在一块儿。”

    阮薇从来不知道他们与朗家还会有这层关系，老一辈的故事，她不曾听闻一丝风声。

    “你父母出事那天晚上……就是为了和这个叫做‘朗行舟’的男人见面！”

    阮世聪知道阮薇自己问不下去，他试图平缓语气，安抚孙女：“你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我没法告诉你，现在你也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那些我都没法瞒你。”

    阮薇：“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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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四十五、正在热恋中

﻿    10月22日的更新在上面！这章是防盗章节，不要走错地方哦！

    阮薇回到剧组提供的宾馆休息，第二天凌晨五点就要赶去梳化。

    到将近中午，她在场边休息，整个剧组发出莫名的哗然。阮薇转身，看见一辆超级豪华的保姆房车开进来，接着有一个伟岸身影出现在正午的太阳底下，那气场唯有昨天出现的朗少董能与他媲美。

    片场工作人员纷纷激动不已，有几个女孩子已经想着要怎么冲去前头要签名。

    这是阮薇第一次真正目睹娱乐圈超一线大明星的风范，那一身精悍与耀眼，让她都免不了侧目。

    男人身边跟了三、四个助理，他爽朗一笑，犹如流动的风：“詹导，抱歉，让你久等了。”

    这个行当的规矩，你不是天皇巨星，就没有挑本子的权利，但眼前的韩启东年纪尚轻，却已有这资本。

    他刚出道的时候是hero娱乐旗下的艺人，拥有歌手、演员双重身份，唱片销量过百万，开过亚洲巡演，接拍的第一部偶像剧就打破全年最高收视记录。

    近年来，他受到泰斗级导演的提拔，开始进军国际电影市场，早已不演电视剧，但为了给足朗赞噱头，才接手这档《古宅笔记》。

    当下炙手可热的年轻影帝饰演男一号，他能带动的收益与关注可想而知，阮薇都不得不仔细着，以免出差错惹毛巨星。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韩启东本人派头没那么夸张，他笑起来十分阳光，根本没有给人任何嚣张跋扈的傲慢感。

    这人与你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正视你的眼睛，恰到好处地彬彬有礼：“是阮薇小姐吧？你好，合作愉快。”

    阮薇微微一愣，倒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男影帝才算妥当了。

    《古宅笔记》自此正式地全面开拍。

    阮薇与韩启东一上来就有好几场对手戏，虽然他才从法国飞回来，时差还没彻底倒准，可台词剧本早已熟稔。

    她暗自敬佩韩启东丰沛生动的演技，也欣赏他敬业的工作态度，俩人从最初的磨合到产生似有若无的默契，一切顺利。

    直到傍晚收工前，阮薇想去取私人物品，结果，潇潇慌慌张张跑来拉住她，“阮阮，有件事我说了，你别生气……”

    她半边身子整个一凉，发现自己彻底悲剧了。

    所谓的悲剧，有时候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打碎了给别人看。

    阮薇的盆栽就是不知被谁打碎了，里面的虹之玉被人踩断叶片和经脉，汁液流得一地，杯盘狼藉。

    阮薇不用去问是谁干的，这剧组上上下下与她有过节的，除了董馨儿就是楼维旭，前者的可能性则要更大。

    她有口难言，无奈只好在心中吐槽，连一颗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植物都不放过，有没有搞错，为什么那些人要放弃治疗呢！

    这颗小红培育这么久，花了不少心思与它沟通培养感情，植物也是有感觉的，就像欢快的音乐能使它长得更茂盛。

    她想的不够多，当初觉得没必要防着那些人，现在可好，还当真被摆了一道。

    潇潇发现阮薇对着早已破裂的花盆，静静驻足，那感觉除了伤感，还有说不出的无助，她忽然又怒又笑，说：“你看，你不努力，红不起来，就会被人欺负的。”

    潇潇听出根底，眼睛一涩，差点没掉眼泪，她感觉得到阮阮现在的愤懑，可是她无处申诉，所以才只好把一切收藏在心，等它慢慢溃烂。

    阮薇振作精神，想着要怎么处理后续，就听见后边有人说：“Ketty，帮阮小姐把东西收拾了，放我车上来。”

    竟是韩启东把助理叫上来了，微笑着面对她们：“天气太冷，去那儿坐一会儿吧。”他大方地招呼边上的潇潇，“小姑娘，你也一起来。”

    潇潇面对这样的极品连牙齿都在打架，她立马红了脸，小声对阮薇说：“妈呀，和韩启东一比，楼维旭这种的简直弱爆了！”

    可不是么，阮薇也觉得韩启东与其他男明星不太一样，他很有风度，身上有那种光明磊落的成熟男人味。

    阮薇与潇潇都是头一回进这种豪华保姆车，就看见各种演出服装、生活用品均放置其中，极其宽敞。

    “在娱乐圈打拼，有些小摩擦很正常，你别在意。”

    阮薇一听这人像是在安慰她，暗自吃惊：“不会的，也许是道具组不小心弄的。”

    韩启东闻言，由衷一笑，“你是朗赞的……艺人，我和他关系很铁。有什么演戏方面或者其他什么事，都可以随时找我。讨教算不上吧，至少能帮的我尽力而为。”韩启东看这女孩儿挺拘束的，又补上一句：“也可以直接找ketty。”

    阮薇一听他提到朗少董，顿时觉得怎么最近随随便便的事儿都能牵扯到那男人，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好像她的生活已经被他占领了。

    韩启东：“朗总有托我好好照顾你。”

    阮薇彻底当机了，昨晚蠢蠢欲动的心情好不容易压下来了，这下又死灰复燃。

    身旁潇潇听到这句话，目光一闪，不由自主“哎”了一声，韩启东疑惑地看向她，对方却没再发声，只是鬼灵精怪地笑了笑。

    阮薇没留意那俩人诡异互动的小细节，她习惯性想去咬食指的指甲片儿，却看见上面的创口贴，忽然心头有些酸酸甜甜的滋味，面上又不能显露出来，末了，只好一笑了之，不再去想。

    ***

    在《古宅笔记》的拍摄周期中，阮薇特意请出两天假，除了回学校参加考试，她还心情难得放松地要去见一个男人。

    阮薇在这世上仅剩的最亲、最亲的人，她的爷爷阮世聪。

    阮爷爷年过古稀，望之却气色极佳，他步履稳重轻慢，一眼看去很有归国华侨的仪态。

    这位老人家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的一名荣誉教授，是许多年轻人崇敬向往的老者。

    他说话的语气总是显得很从容，看见许久未见的阮薇，上前相互拥抱：“怎么样，我的小孙女已经成大明星了吧。”

    阮薇在他面前自然地多了一份女孩儿的娇憨：“哪有，还差得远呢。”

    俩人在茶馆里坐下，老人家要来一壶平日最爱的普洱，阮薇与他聊着近些日子的生活，当然是报喜不报忧。

    阮世聪原本也是好好得听孙女讲闲话，谁知他的眉头却慢慢蹙起来，皱纹拧成一条条线。

    “薇薇，你说你们公司老总姓‘朗’？”

    阮薇不明就里：“爷爷，您怎么了这是？”

    阮世聪不知怎么的情绪有些凝重，倒茶的姿势也略显不稳。

    老者斟了一杯热茶，才继续问：“他平常对你怎么样？你和他们家的人有没有认识？”

    “我们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哪有怎么样。”阮薇不敢贸然答话，只是含糊地说，“他们家的人我也一个都不认识啊。”

    阮世聪有几秒似乎是在沉思，阮薇不敢多问，静静等爷爷回过神。

    “其实这件事，我这趟回来是打定主意要给你说的……”他抬起眼睛看着阮薇，那里面充满老者的睿智，“你在这个‘hero娱乐’里，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朗行舟’的男人？”

    阮薇素有耳闻，朗行舟是朗赞的亲叔叔，传媒公司老总，家里还有一个二世祖儿子叫朗珣。

    阮世聪脸色铁青：“你妈妈嫁进我们家先前，就是和这个朗行舟在一块儿。”

    阮薇从来不知道他们与朗家还会有这层关系，老一辈的故事，她不曾听闻一丝风声。

    “你父母出事那天晚上……就是为了和这个叫做‘朗行舟’的男人见面！”

    阮世聪知道阮薇自己问不下去，他试图平缓语气，安抚孙女：“你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我没法告诉你，现在你也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那些我都没法瞒你。”

    阮薇：“那他们……”

    爷爷语重心长着：“我不知道你爸出事前在搞些什么鬼东西，但我知道……他收到过‘威胁信’，他们出事前早就被人警告过。”

    阮薇不胜惊恐，勉力稳住情绪，才问：“爷爷你是说，我爸妈出事和朗行舟脱不了关系？”

    阮世聪不敢断定，但这男人又着实有嫌疑：“你妈妈当初和朗行舟是不欢而散，听说闹得很僵，朗行舟后来都被送进了疗养院，这人是疯的，什么事做不出来？”

    何况，当时阮思涵与苗知慧的后事处理仓促，医院根本不让他们有过多接触，各个方面也早准备好证据，说他们酒后驾车还蹭了别人的车子，媒体没有过多报道，当年网络也已有监管封锁。

    阮薇心头一团乱麻，这样说来，她也同样怀疑父母的死不是事故，而是人为，特权阶级总能轻而易举地兴风作浪。

    一夕之间，她的世界天翻地覆，仿佛一直所看见的、所相信的都是假的，而现在，这一层美好的假象都被生生地撕裂，露出了那最不堪的事实。

    当初究竟发生过什么，朗行舟难道是害她父母身亡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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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四十六、家教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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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情绪，诸如悲伤、仇恨、愤怒，就像烧不尽的杂草，在人心里生根发芽，姑息一时，却不一定就代表它会枯萎，只要机会一来，点燃些许星火，它们就会占据整个灵魂，然后你看着它们疯长，漫漶成灾。

    阮薇只要遇上与父母相关的往事，便会失去所有理智与冷静，那是她无法承受的极限。

    她答应爷爷，会好好处理与朗家的关系，自己做出判断。阮世聪知道孙女有主见，也不多加干涉，隔天离开南法市去探望阮薇的叔叔。

    阮薇只觉得这一日格外地漫长而难熬，她在公寓睡了一刻，醒来后决定去找朗赞。

    她已经不怕这会对自己的事业产生影响，因为，如果一切是最糟糕的，那还有什么好失去。

    原本也不知道能不能见着他本人，幸好阮薇在少董办公室门口碰上他的秘书符雄。

    他推着鼻梁上的眼镜：“阮小姐？”

    “符秘书，您好。”阮薇仍然很有礼貌，只是面带一丝仓皇，“我有事找朗总，能不能见他？”

    “阮小姐以后喊我‘大雄’就好。”

    阮薇现在没心情，当然也不会发现符雄的行为多少有些无事献殷勤。他让阮薇在门口稍等片刻，通报一声后很快就说朗总有空了，请她进去。

    朗赞坐在巨大的桌子背后，神色有与生俱来的桀骜和生冷，眉峰微蹙，大约先前是在处理公务。

    阮薇似乎是难以启齿，低着头好几次都不知要如何开口，他也不着急，翻看手头的合同，就这么若无其事般地候着。

    等了半晌，她终于问：“朗总，你为什么总是特别照顾我？”

    朗赞面不改色，心里却默默一惊：莫非是韩启东那家伙对她说了什么……

    他心虚地遮掩道：“你不是该在剧组拍戏？”

    阮薇却问得直截了当：“朗赞，你知不知道朗行舟与我们家的事？”

    朗赞脸上仍然毫无表情，刹那间，内心却紧紧一揪，好吧，这和他猜想的有点远。

    “我知道。”他镇定地答。

    阮薇直到这一刻才做出最后的判断，原来朗赞对她的细心，真的是因为朗行舟。

    她曾经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是自己有些地方特别，是可塑之才，他才一直对她照顾周到。

    如今真正明白了，她在朗赞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回想起他把她喊去办公室，说她没有团队观念；回想起那个温暖的夜晚，他带她去吃大排档；回想起在她被卓伦硕要挟的时候，他给了她臂膀；回想起她受伤的时候，他独自来医院探望她；回想起她手指被扎了刺，他亲自为她挑出来。

    所有的画面跑马灯似地在脑海深处闪烁。

    阮薇不禁自嘲，她怎么会奢望，他在芸芸星辰中发现她的闪亮。

    她怎么能对他有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怎么还能相信在这个行当顶峰的男人，会想要与她当朋友。

    她怎么还学不会。

    “朗行舟和我们家发生这样的事，您不仅没封杀我，还处处照顾我这个小明星，您真是仁慈。”阮薇就这么盯着他看，目光动也不动：“就不知，是真看我可怜顺手帮一把，还是你们……心里有鬼。”

    朗赞眉峰一抖，接着却是笑了：“我为什么要封杀你？还有，朗行舟是有托我照顾你，但这不能算是‘可怜’。”

    “那晚要不是他邀我父母见面，他们也不会出事……难道你要我相信整桩意外与他无关？”

    “他和我谈过。”朗赞抬头看她，回答的非常清楚：“你父母的死，不是他动的手脚。”

    “会承认才荒谬。”阮薇觉得可笑，笑罢又说：“凭什么要人相信他的话？”

    一般情况，朗赞在极度不耐与不满的时候会眉心紧拧，这会子他表情淡然，倒丝毫没有心情烦躁，每回面对她，他总是会收敛脾气。

    “他没有要害你父母的动机，他早与你母亲和好。”

    朗赞也不是轻易会相信片面之词的人，当时，他开车去撞朗珣，那小子一五一十把事情都抖出来了，说是那回打电话与父亲说得气话。

    因为，他小时候就得知朗行舟与苗知慧有一段孽缘，后来他发现父亲藏着那女人的照片还有刊登她车祸身亡的一张报纸，就以为这是他爸爸干的丑事，还要他去自首。

    朗赞倒也不全听信朗珣的，就去找朗行舟当面摊牌。

    他的叔叔承认与苗知慧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但后来她家庭美满，他也不会去加以破坏，那晚确实是他们夫妇有要事求他帮忙，才会约了在咖啡馆见面。

    朗行舟对故人唯一的女儿心存旧日情念，于是嘱托朗赞多多照顾。

    阮薇却觉得这故事实在离谱：“我爸妈怎么会找他帮忙？这根本说不通。”

    “阮薇，凭良心讲，叔叔没必要对我隐瞒真相。如果人是他害的，作为社会名流，我们必须要为家族遮丑，他藏着掖着绝对没有好处。”朗赞的眼神凌厉，眼睛却很明亮，“那等于我现在告诉你的，就都是谎话。阮薇，我会对你撒这个谎？”

    阮薇没料到他会这样质问自己，她久久注视着这个男人，竟然很想去相信，他的表情是真的，他所说的也全是真的。

    相互悖论的念头在脑子里不断角力，让人觉得疲惫不堪。朗赞是不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又怎么可能分辨的清。

    阮薇顿时感到一种迷惘，她起先会来质问，也是觉得朗赞不会对她撒谎。

    况且，如果真是朗行舟做出的情杀，他岂不是会想尽办法封她的口，怎么还会任由她出没在hero娱乐？

    阮薇下意识退了几步，朗赞感觉得到这小姑娘在发抖，他忽然站起来，二话不说走向她。

    反应过来之后阮薇急忙抬起胳膊：“别过来……”

    他却抓住她的手，拦住去路，男人身上淡淡烟草的味道飘过来，她甚至可以看到他敞开领口里的肌肤，俩人紧紧贴着身子，不断在纠缠中摩擦到彼此，煽情而暧昧。

    “阮薇，你冷静下来。”朗赞低声劝着，伸手揉她的头发：“你难道真有证据，说是朗行舟害死你父母？”

    阮薇想要挣脱他，可当男人真正用劲的时候，她知道不可能做到，这样一个近距离的身位，倒渐渐让盘旋在半空的一颗心落到实处。

    朗赞无奈地叹气，那声音就在耳边，肆意地饱含着情感，根本不像是这个人发出来的。

    “阮薇，仔细想，这种事你没证据，光凭猜测怎么行？上一辈的事，旁人很难说，不要擅自下决定。”

    阮薇被朗赞禁锢着半个身子，宽大的外衣像是连她都要裹住，她要是想离开，就不得不静下心绪。周遭混合他的气味，变作醇酒般的香浓，他骨节分明的手，抓着她的肩膀。

    确实没证据，在得知这些糟心的事情以后，混乱的线团就已经整个充斥阮薇，有火一样的东西在烧，烧着了她所有的镇定。

    她太鲁莽、太冲动、太没有章法。

    阮薇的一张小脸好像随时都能落泪，却又倔强地一言不发，从头到尾也没有一滴眼泪从眼睛里掉下来，只是把一句话说的磕磕碰碰：“朗赞，那你又凭什么以为，我要接受朗行舟托你对我的照顾？”

    朗赞看她脸色很差，又换了个语气，非常郑重道：“当初留心你，确实是因为他。”

    她的身世触动他的保护欲，可是她同样也触动了他的掌控欲。

    “阮薇，但你是最有潜力的那种人，我要看到你成功。”

    午后的光从窗帘外泄露进来，一室的温润终于照暖阮薇身上入骨的寒冷。

    朗赞不得不承认，他对阮薇有企图心，她与其他那些形形色/色的女明星格格不入，她是一颗坚硬又弱小的植物。

    或许，如果不是朗行舟托付，他不会那么注意她；如果不是那么留心她，也不会对她产生好感。

    可在这种情况下，朗赞知道她不会接受他的这些话，至于他在她身边安排的人与事，也就都不能贸然告诉她。

    阮薇用力与朗赞错开身体间的距离，她想着，那他俩的关系还是正常的上司与他想捧红的明星？

    还是说，按照他的陈述，他把自己当成后辈？

    想起朗赞在她面前提过“大叔”，那她在这人眼里还只是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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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四十七、大恶魔

﻿    10月24日的更新在上面！这章是防盗章节，不要走错地方哦！

    阮薇因为与朗家的这些纠葛情绪低落，演艺道路却开始有了大起色。

    “Top”那支主打歌的MV常居KTV点播榜首，加之矿泉水广告在电视上滚动播出，阮薇俏丽动人的形象慢慢进入更多观众的视野。

    这时候在背后推了她一把的，是一本名叫《Sexy Moon》的女性休闲时尚杂志，它不仅影响了近几年的亚洲、也在台湾和香港广受推荐，在全国的年轻女孩消费群中销量常居第一。

    阮薇抽空去了她们杂志社的摄影棚，拍摄照片并做了一趟专访。

    采访她的记者也是年轻女孩，还是韩启东的大粉丝，知道这点的阮薇特意给她带去一张签名照，那姑娘心花怒放，在这篇报道上也不吝啬地大着笔墨。

    “Seven（阮薇的英文名）大学念的是园艺吧，嗯……和现在的工作真的不太一样。”

    “因为非常喜欢照料植物。”

    “那你平时的穿衣风格，应该也喜欢清新风？”

    阮薇这时候想起，朗赞要她找一切机会表现自己的特质，于是，她灵机一动：“我觉得是‘植物系’才对。”

    “‘植物系’？”

    “嗯，在我看来那也是一种特别的风格。”

    接下来的访谈，俩人谈到“植物系女生”这个概念，阮薇以前说不出自满的夸奖，每每如此，都会脸色涨红、心律失常，好像撒了弥天大谎。

    但如今为了能表现自己，不管多矫情的话也要硬着头皮说。

    渐渐地，话题不再只局限于服装，而是扩展到一种类别。

    所谓的简单、温暖、干净……那都是“森女系”、“小清新”用过的词汇，植物系女生可以不简约，她们时而狂野，时而安静，有鲜明的个性，不随波逐流，高傲是象征，自信是资本，微笑是标志。

    就算是养多肉植物，她们也一定要具备丰富的理论知识，有平衡的理智与感性，最重要的是应该有坚韧不拔的一种信念。

    专题报道的每一页都由阮薇介绍一颗植物，比如叶片黑色的“黑法师”、薄雪万年松、星王子……然后杂志再根据她给出的概念，设计一整套时尚服饰搭配植物的外形。

    阮薇登上这一期《Sexy Moon》的封面，代表“植物系女王”这个称号大肆其道，结果效果拔群，在女孩中间引起不小的潮流与跟风。

    其实，之前网上也有“植物系”女孩的模糊概念，但从来没有一个女明星可以站出来成为颇具代表性的人物，而阮薇从头到尾恰好都符合了这一特质。

    这期杂志上市以后，网上的舆论平台与购物网站也受到影响，纷纷登载阮薇的杂志照，并做出“植物系女王”的特辑，一时她在年轻女孩的时尚圈中风头无两。

    由于给《Sexy Moon》提出要求，想要再看到阮薇出现的读者实在太多，杂志社的高层经过商议做出了一个决定，阮阮成为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以《Sexy Moon》专属模特身份，登上这本杂志的明星。

    众人自然也没错过这个商机，很快阮薇就接到一部以她“植物系女王”称号为噱头的化妆品代言和广告。

    从此，她打出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头衔，她找到自己的特色，在Layla36贴上第一张谁也无法复制替代的标签。

    关于这则广告，朗赞也觉得还算满意。

    那天深夜，他从公司回到自家别墅，进屋便想着开一瓶红酒，睡前舒缓神经，正要去找启瓶器，电视里方巧在播这支广播。

    剧情一开始这姑娘在床上犯困，还没睡醒的模样迷糊可爱，那懵懵懂懂的性感绝对男女通杀。

    然后是一系列关于这支化妆产品的介绍，最后，那女孩儿嫣然地露齿一笑，在镜头前说：“……天然面霜，萃取植物精华……”

    “做自己的植物系女王。”

    朗赞掩不住笑意，他凝视她的每一个画面，在漆黑的夜里，那双眼睛被电视机的屏幕落了光，男人眸中的情愫意味很深，他就着那则广告，将手中的这杯红酒一饮而尽，那酒精的后劲仿佛又辣又呛。

    ***

    《古宅笔记》的拍摄进入中期，剧组通过官网陆续推出花絮、剧照，由于道具、造型、演员各方面都是良心制作，故而被读者们大肆叫好。

    阮薇作为女主角也已被大部分书迷与韩启东的Fans接受，这部戏还未播出，已令她人气高涨。

    不久之后，下午的其中一场，是阮薇与男三号楼维旭的对手戏，俩人在路上撞见，这男人早已从华怜那里得知自己被识破本性，在她面前也就不再遮掩。

    “这么快就抢到女主角了，果真有本事。”

    “是华怜技不如人，我没有抢。”

    楼维旭习以为常地打着响指，模样特别轻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们老板那些事？你们这些女人，扒了衣服都是一样的货色。”

    阮薇只是笑笑，她看上去既没有半分生气，也根本不屑于反驳。

    楼维旭以为她会发怒、会还嘴，可是这样的反应却让他有些吃瘪，反而显得自己幼稚天真了。

    如此僵持了一刻，楼维旭看见韩启东从另一边走过来，他有些惊讶，赶紧先同巨星前辈打招呼。

    “阮薇，你们在说什么？”

    楼维旭察觉到韩启东的目光，那似笑非笑的神色中藏着一种精悍，让他望而生畏，甚至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矮了一截，这就是大牌的气场吧，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

    “没什么，随便聊聊天。”

    “今天下午的这场戏千万不能紧张，好好发挥。”韩启东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阮薇听他特意一提才想起来，他们之后有一场极为重要的吻戏，是姜葛与哥舒崖的最后一吻，也是全剧最激情、最澎湃的一幕热吻！

    对于第一次拍吻戏的她来说，这算是一大挑战，阮薇本来就已经有些紧张了，谁知还有更刺激的——朗赞又来探班了！

    尽管上一次他来探班已经让现场所有人大跌眼镜，大概因为没见着韩启东，所以这次才会又来现场。

    朗少董的地位摆在那儿，特别是董馨儿之流的一看见就热情地过去打招呼，而他始终保持一个表情，简直就像是在五官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浮冰。

    朗赞是在得知这一场戏的背景之后，郁闷至今，早知道他才不来探什么班，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添堵么！

    韩启东换好服装，看着阮薇垂头丧气的，扶了一下她的背：“最好别紧张，否则NG的话，又该被我多亲好几趟。”

    到时候，他就真得被某人的眼神戳成马蜂窝了。

    阮薇被他的玩笑逗乐了，试图让自己忘记朗赞在现场监督，不知怎么的，那男人的出现竟让她有些不习惯。

    “是，前辈，我会尽量投入的。”

    詹导喊了“开拍”，韩启东按照剧情捞起阮薇的腰，她在他怀里软下去，他唇齿间沙哑的呼吸声温热而性感。

    姜葛踹开脚边那些铲子和绳索，对他喝道：“好了，你滚吧！”

    “你怎么总是口是心非。”哥舒崖俯视着她，她却不依不饶，板着脸要挣脱他。

    突然，凶狠的吻迎面撞下来，俩人急促的呼吸交缠。

    姜葛别开脸，在他的亲吻中挣扎着：“哥舒崖，‘血蛊’解不解我不在乎，我只是不要你为我做出牺牲！”

    他一贯冷着脸，此刻，却抑制不住地笑起来：“那你说要怎么办？姜葛，我们就一起去死？”

    ……

    朗赞沉着脸色，一个人坐在专属的椅子上面，眸子动也不动盯着现场，有助理在他身边忙前忙后，他不发声就根本不敢有人上前贸然打搅，那气焰贲张，恍然间给人一种要将猎物吞食入腹的错觉。

    结果，这个镜头大概拍了五、六条，总算在詹导这过了，韩启东客气又礼貌地对阮薇说辛苦了，完全没半点架子。

    阮薇的嘴唇免不了被亲得有些肿，抿了抿唇瓣，发现润唇膏都已经快没了。

    朗赞从头到尾没在现场与她搭话，只与韩启东随便聊了几句，等收工以后，他俩就单独找了一家酒吧，小叙一番。

    阮薇觉得现在见到他该觉得尴尬无措的是自己才对，怎么这人反而一脸的生气？

    多数业内人士都知道，韩启东当年会离开hero娱乐并非主动请辞，而是受了朗赞的提议，这才去创立自己的工作室。

    韩启东能有今日成就，除了自身条件优越、运气尚可，还要感谢朗少董的知遇之恩，他与朗赞是亲朋挚友，俩人时常抽空小聚。

    朗赞的声音与平时无二，可内容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拍戏福利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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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四十八、顾导会傲娇

﻿    10月25日的更新在上面！这章是防盗章节，不要走错地方哦！

    卓伦硕一进南法市著名的私家会所，经理就按照他往常的习惯备好一切。专属包房雅致僻静，今晚卓少点了威士忌加冰，由训练有素的侍从为他端来。

    男人用手柄按下开关，挂壁电视里正在播放“Top”组合的团员之一楼维旭疑似在茶楼被人暴打的新闻，一时间对他的负面猜测铺天盖地。

    楼维旭被人打的遍体鳞伤，唯独那张脸没有被动，好像是别人故意避开这个要害，方便让他继续拍戏似得。

    卓伦硕早知道这条报道，这种社会案件也是他们没法轻易压下来的，他曾听说楼维旭要求增加与阮薇的吻戏，嘴边不禁浮出一抹嗤笑。

    楼维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明星真是作得一手好死，红了没多久，就敢谁的人都动。

    朗赞的女人，也只有他才可以玩弄鼓掌。

    包厢的门被一个年轻女孩推开了，她是卓伦硕身边亲信找来的人，长得倒是清秀婉约，大概头一回来这种场所，嘴角紧紧地绷着，眼睛里看得出有种很想要红的欲望。

    她的站姿生涩不已，还在门边上做着自我介绍，卓伦硕看出她的长相确实与阮薇有六成相似。

    这圈子有很多可怕的角色，越是爬的高就越是见得多，卓伦硕已算是站在顶峰，他自身条件好，多少男星女星趋之若鹜，能傍上他这样的高富帅，也是运气。

    女孩儿这么一想也就不怕了，乖巧地走过来，在他身边的沙发落座，卓伦硕的黑发末梢微卷，让他显得与众不同，这回他穿深蓝色的高档西装，心不在焉的模样着实吸引人。

    他示意她把衣服脱了，眼前的少女玉体横陈，那女孩腰肢柔软，皮肤又细又白，卓伦硕却兴奋不起来。

    他不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色/欲熏心的男人，他有自己的一套生活理念，有既定的原则和喜好。至于今晚，不过是生理太久没有得到纾解，所以想找渠道发泄。

    卓伦硕竟还鬼使神差般地跟介绍人说，要找像往常那样容貌的女人过来，最好和那阮薇有几分相像……

    女孩儿虽然长得像她，却也完全不像她，卓伦硕始终硬不起来，逐渐心中泛起一丝厌恶。

    毕竟，她并非他第一眼相中的那个女人。

    男人怒从中来，猛地抓着她的头发，一把就这女人从自己身上挪开。他手上用的力气完全不知收敛，那女孩摔下去，头撞在地上却不敢吱声，生怕惹得老板更不高兴，只能委屈地呜咽、啜泣。

    卓伦硕这几天就没觉得顺过，现在才知心情不悦的根源还是在阮薇那儿。

    他的性格向来偏执，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想要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失手，这回却被朗赞截了彩头，他不容许有这样的失败。

    属于其他男人的私有物，这本身就更能激起雄性的欲望，而身体里这股子空虚靠别的赝品也是无法填补的。

    卓伦硕喝下第三杯威士忌，扣好纽扣、夺门而出，空留这女孩对着满室的狼藉愣神。

    他打听到阮薇正在“诺星唱片”录音，立刻叫司机送他回公司。

    眼下已临近年关，所有Layla36的团员们都在拼命增加出镜率与支持率，因为每年三月将是她们的总选之日，能得到第几名的成绩关乎自己接下来一整年的发展前景。

    阮薇有幸得到录制Ep专辑的机会，里面除了有歌坛一线的作词、作曲为她量身打造主打歌《日光》，同时还会收入《古宅笔记》的主题曲——《将夜》。

    她在录音棚经受专业指导，用腹式呼吸法唱出最具情感的歌声：

    “……

    夜莺为何悲戚，声声是诡异

    朦胧鸢尾黑暗开放，沾染了杀机

    秘密已经开启，这轮回的局

    孤立黑暗之中，只有残月为依

    追寻你的脚步，可惜望尘莫及

    ……”

    结束录音已是凌晨，阮薇与Layla36的经纪人Mike一同谢过工作人员，她还得连夜赶回剧组，因为诺星唱片这边早与她乔好档期，所以她特地赶来先录主题曲。

    有一个跑腿小弟过来请阮小姐去会议室，谈一下专辑事宜，Mike在打电话，也没多想就说不要让人久等，催阮薇快些过去。

    阮薇跟着小弟到了那儿才发现空无一人，她挑了一张椅子坐下，听见门合上的声音，回头却浑身如堕冰窖。

    她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还在公司。

    卓伦硕本是极少酗酒，可今夜一看就已醉意熏熏，他偏白肤色的面孔微微泛红，优雅从容的装束却更显得脚步不稳。

    唯独脑子还属清醒，至少说出口的话有理有据。

    “要知道能在我们公司做唱片的都是一线歌手，多少新人托关系也挤不进来。”卓伦硕倚在桌边，微卷的黑发下是秀气的眉与傲慢冷然的一双眼睛，“你打算怎么谢我？”

    阮薇站起来，企图往门口方向挪动，“谢谢卓总裁的赏识，我想……我们朗董会好好谢你的。”

    她故意把朗赞抬出来，希望他知难而退。

    卓伦硕隐隐不快地盯着这女人：“这回不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不说你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既然如此，非要在他面前装什么清高！

    男人心底泛起一丝异样情绪：“我一直以为朗赞不沾女人是因为他喜欢男人，看来你倒是个极品啊，不知在床上算不算个名器……”

    阮薇被他这露骨的话说得涨红了脸，哪只肩膀也突然被对方按住，整个人根本躲不开。

    卓伦硕一把扯住这女人，将她向后压在圆桌之上，她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而他的语气竟有些得意：“既然拿了人好处，自然要付出代价，这也公平。”

    阮薇未曾料想，已经抬出朗赞保她，他怎么还敢这么明目张胆！

    ……是了，也许照着卓伦硕的身家背景确实不用惧怕朗赞，是她想的太天真。

    男人的野心，永远比女人来的凶猛。

    “卓总您应该知道……”

    “阮薇，你很幸运，但你不会一直幸运下去。”

    阮薇转过头避开他喷过来的气息，想着如果这时候嘶声求救Mike他们能不能听见。

    “等你被朗赞甩了，你就彻底完了。”

    所以，卓伦硕先前根本不屑动手，只要朗赞甩了她，她自然就会一无所有。

    “还是你指望靠他一辈子护着你？他对你也没有真心，也只是想捧你，你真以为他会为了你这个戏子不要自己的公司？”

    阮薇被他这么嘲笑，反而冷静下来，对他道：“我也真没这么重要，卓总。你何必为难我？”

    卓伦硕被她这么一反问，很快察觉自己的失控，立刻就悔了，他又何必时时惦记着她，她不过就是朗赞的女人……

    “因为你选择他，而不是我……朗赞他算什么东西？”

    他竭力替自己找到一个借口，一个求而不得所以对她生恨的理由。

    Mike终于在外边敲门了，卓伦硕捏着阮薇的下巴，最后一句说得如同警告：“阮薇，我有办法让你消失的更快。”

    就像朗赞有本事动楼维旭，他也有的是机会。

    阮薇摸着被他捏得生疼的双手，庆幸衣服穿得厚，这才没留下什么印记。

    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这男人晚上喝了酒，才想顺便找她发泄心里不快，这一场仗来得莫名其妙，令她防不胜防。

    以后，再看见卓伦硕这个心理变态的男人，她得躲得越远越好。

    至于他给的威胁，她也只能更为谨慎地对待。

    ***

    第二天清早，阮薇返回《古宅笔记》的拍摄地点，因为赶场有些疲累，在车上虽然睡过，可还是昏昏沉沉的。

    之后几天，朗赞有事亲自来找她，发现这女孩脸色难看，还硬撑着身子在拍戏，他趁没人的时候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果真有些低烧。

    朗赞苦笑：“本来想带你去见一见朗行舟，没这精神了吧。”

    “我可以，戏都照拍了，吃药多喝水就没事……他已经来这里了吗？”

    “嗯，特意过来的，说无论如何也要见你一面。”

    阮薇知道不去这一趟，始终会有心结，她想即使演技再好的人，也能看得出真假端倪。

    朗赞开车送她去餐厅，路过药店顺便还给买了些退烧药，见这女孩强打着精神，心中一直勉强着把异常的烦躁挥开。

    “对了，我还没问你。”他故作平静，面上不敢显露情绪，“‘诺星唱片’那里的工作怎么样？”

    “……挺顺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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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四十九、两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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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泠市的隆冬，门外的道路两旁开满了梅花，似片片白中带粉的雪，只要吸一口气，便有清雅的暗香盈满鼻息。大院中的各处角落都有枯萎的藤蔓，静谧而寒冷，刺骨的风被挡在外边，犹如一道城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市精神卫生中心就建在这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外面不少行人的脸都被瑟瑟寒风吹得僵硬了，初徵心走在廊内，乌发不时招展得遮住脸颊，她的脸颊被风冻出两份淡淡的粉晕，倒有几分阳春白雪的诗意。

    很快，冬日的阳光全数被吸入森白的墙里，温度骤降几度，眼前的光线更暗，几道铁门重重把守，这里已经不是普通病人的病房区了。

    初徵心是西川大学精神病与精神卫生学的大四生，在这里实习了一段日子，精神病医师也算是高危职业，许多医生都有过被病人暴力袭击的经历，目前，她觉得自己还扛得住。

    站在一扇厚重的门前，透过小窗，她对里面的人说：“穆教授，你感觉怎么样。”

    对方的声音稍后传来，沉稳且颇有磁性：“谢谢你，不用担心，是我要求住过来的，封闭的空间利于我思考。”

    “嗯，刚才主任和我说了。”

    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在谈话，她觉得有些异样的心痒，手指轻轻扣弄着眼前的这扇门。

    “穆教授，我向医院请假了，最近要回澄昌市一趟，带小皮探亲。”

    男人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门前。

    他高而瘦，略长的半边额发快要挡住棱角分明的脸。

    穆泽德身上有一些混血特质，阴柔的气质与强硬的眼神冲撞出一种独特的吸引力，他是西川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他的才华学识就跟他的外貌一样出色，直到有天，这男人将表弟砍伤，被医师鉴定为躁狂症，才主动住了进来。

    “你好像比我还要有心事。”

    初徵心并不瞒他：“小皮的外婆打电话给我，说是在家附近看到那人出现过……”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呢？”

    “有人说，每一个凶案背后，最重要的不是谁干的，而是他的动机。只有了解动机，才会解开最后的谜团。”初徵心动了动喉咙，先是没出声，过了一会才说：“那么多的人，要找他太难了，我知道……但我很想找到。”

    “自身的困境只有靠自己才能摆脱，我很明白。”

    他穿着轻便的蓝色病服，但掩饰不了那份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的英俊，他的思想神秘，言语古怪，所以更深邃，更难以捉摸。

    明明知道这类病人都是非常可怕的。

    初徵心欲言又止，像是对短暂的告别感到舍不得，她抬头望去，穆泽德的眼神一片沉若深海。

    ……

    西泠市的某处火车站，金黄色的暖阳铺满萧索的山林铁轨覆上了一层白霜。穿着羽绒服的费小皮兴高采烈地跑上列车，低头核对座位号码，朝身后那人招呼：“这里这里！姐，快来。”

    初徵心随后拖着行李上来了，坐在他们周围的是几位年轻小伙子，大概是结伴去旅游，看着初徵心身型纤瘦，眉清目秀，争先恐后想要起身帮忙。

    结果，她两手一托，四平八稳就把箱子放上了行李架，全过程不超过三秒，中间还不带喘个气的，那几个小伙子都愣住了，只好默默地坐回原位。

    费小皮叹了声气：“哎，这就是你交不到男朋友的原因！”

    初徵心脸上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平常：“闭嘴，吃你的饼干。”

    小男孩双眉紧拧，好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下才说：“我可能需要更多的饼干带着路上吃。”

    五岁的费喻文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妈妈给起了“小皮”当乳名，小家伙人小鬼大、古灵精怪，是全家的开心宝贝。

    都说儿子像母亲，费小皮天生栗色的头发带着微卷，皮肤又嫩又白，眼睛澄澈分明，嘴巴也秀气，确实继承了他妈妈的水灵模样。但不得不说，从小就呈现在数学、语言等方面的天赋，这一点，却是像极了他们的父亲。

    火车行驶在远山间，透明的光线照射在苍翠的林子里，铁轨延伸向前方，仿佛整个世界阳光普照。

    初徵心搂着他，自己也阖眼休息了一会，但脑海中的心思却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这是在经历了足足五年的犹豫不决之后，才终于下定决心走出的第一步。

    澄昌市全然不比西泠，它的日照充沛，终年无霜。一下车就感觉微风习习，凉爽的像是整座城市都侵泡在清爽的雨水中。

    初徵心一眼看见在出口处接他们的年轻男人。

    费小皮的表哥魏晟是刑侦支队副队长，眉目硬挺，高大端正，看到他们，立刻把小皮抱起来，爽朗地笑了：“不错啊，小东西又长高了是吧。”

    “是啊，吃那么多，不长才怪呢。”

    “平时跟你们视频倒是没看出来。”

    他们边走边闲聊，一路上谈了谈近段时间的工作，两人头一次见面也是在这儿的一家小餐馆，算起来也认识五、六年了。

    这次回来，初徵心就住在小皮的外婆家，老人们与她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关系也都很好。本来家中出事以后，老人家想让小外孙陪在身边，考虑到大城市的各方面条件较硬，年纪大了也带不动，才将他留在西泠市，由小皮的小姨一家以及初徵心轮流照顾。

    魏晟：“在医院实习很累是吧？我看你又瘦了。”

    初徵心坐下来喝了一口水，不禁笑了：“我看你们队里才累，最近挺忙的吧。”

    魏晟知道初徵心回来的原因，盯着她看了一会，说：“徵心，你放心，那件事我放在心上，他本来就是通缉犯，我们会想尽办法顺藤摸瓜的找线索抓到他。”

    “我当然知道。”

    “还有，我认识一个挺有本事的人，他就住这儿不远。”

    初徵心闻言抬头：“嗯？是你同事吗？”

    “不是。这人挺拽的，与其说聪明，倒不如说是天才。要是他肯帮忙，指不定你父亲的案子能找到什么线索。”

    看见她眼中难得腾起的紧张与急切，魏晟反而有些后悔把话说的太快：“不过，他不轻易帮忙，我都说了他这人有点怪……哦，他叫徐阵。”

    费小皮听见他们的对话，撅着小嘴巴，嘟哝：“还以为你破了这么多案子很厉害，其实，全是那个徐叔叔的功劳呀？”

    “小孩子懂什么，他那个最多就叫锦上添花！”

    初徵心看着小皮的外婆外公从厨房端了许多菜出来，赶紧上去帮忙，外婆亲切地拉住她，低声说：“我可能是老了，大概也有点糊涂，不知道是不是真看见那个人，反正这几天夜里我都没睡好，就把这事告诉魏晟了。”

    初徵心用余光看了看费小皮，警惕地没有说什么。

    小皮外婆拍了拍她的背：“你妈妈一直在外面工作，你还要分心照顾一个小的，自己身体也要注意。”

    “没事，我都习惯了，以后也多带他来看看你们，反正都快寒假了，等过完节再让他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再带个男朋友回来？”

    初徵心一愣，差点没呛着，她看向正笑着的小皮外婆没法回答，魏晟听见这话，指着他们说：“那能随便带回来吗？好歹得先过我这关。”

    她当然不会拂了别人的好意，说到这里主动换了话题，还去把切好的水果盘放在他们边上，听魏晟继续谈到那位传说中心细如尘、擅长以缜密的推测协助警方破案的“徐阵”。

    “他不是你们请来的特别顾问？”

    “他哪儿肯啊，整天大门不出跟个小媳妇似得……对了，对付他应该是你的强项啊。”

    费小皮：“我知道了！你是在暗示那位叔叔是‘深井冰’嘛？”

    初徵心失笑：“那确实，我最习惯和怪人打交道。”

    ……

    初徵心走进附近一家小药店，替老人家买药，顺便就当饭后散步。柜台小妹跟别的客人正在聊八卦，她礼貌打断对方，把需求说了一遍：“你好，我要买丹参片。”

    这时候她身边多了一个人，也不和店员说话，而是递了张纸条过去。

    药店小妹蓦地柔了嗓音，说：“大帅哥，又来买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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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五十章、来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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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叫边琼，女，25岁，死因是被人从身后用类似皮带的凶器勒住颈部导致窒息，下/体有撕裂性伤口，脖子处有暗红色的淤痕，尸体还有外伤。家里值钱的财物都在，初步怀疑是情杀或仇杀。”

    魏晟勘察完命案现场，听见后面有人说：“嗯，门和窗户都没被破坏，被害者认识凶手的几率很高。”

    那人说着，不急不缓地抬起警戒线，弯身走过来，脸上表情散漫，与其说是在办案不如说像是路过的。

    昏黄的天色、凝重的凶案现场，他的举止与一般警员们稍有不同，显得更醒目。

    “老陶说有凶手留给我的记号。”

    “……凶手没找你。”

    那人一顿，皱眉看他一眼：“你们队长那只老狐狸，又骗我。”

    转身就想走。

    魏晟眼明手快地给拦住了，笑说：“既然是他骗你来的，我怎么能随便放你走，你可是集美貌和智慧一身的人物啊。”

    对方：……

    其实，破案的确不难，警方也已经大致推断出整个案发过程，目前有两位嫌疑人，一位是边琼的前任男友，健身教练，俩人分手前大吵过一架。

    还有一个男人叫郁学明，自称是被害者的现任男友，警方发现他曾在案发前后出现在附近，那人文质彬彬，一表人才，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

    俩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魏晟拧眉不做声，经验和直觉告诉他，后者更可疑。

    “‘专家’，你不是说五分钟就破吗，你来审问？”

    那人淡淡地看了魏队长一眼，不疾不徐，问眼前这位年收入过百万的社会精英：“你说那天请假回家，那条路上有一家正在装修的全家便利店，看到吗？”

    “当然看到了。”

    “随口说的也看到了，别逗我。”

    郁学明满嘴谎言，说他不是凶手都没人会信，警方审讯他的时候，徐阵就站在一旁，这人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指着他的手有些颤动：“……我说看见就看见了！”

    魏晟：“老实点！你说死者在和你谈恋爱，有什么证据？”

    “证据？”郁学明面部僵硬，但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停顿，笃定而自信：“我们前两天才在公园里做/爱，琼琼的反应很热情，我们都很痴迷。我抚摸着她饱满白皙的肌肤，深深的进入她，简直爽翻了，我们的肉/体那么契合……”

    魏晟也算什么人都见识过，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徐“专家”一眼。

    “死者身上有什么胎记。”

    徐阵的问题打断郁学明美好的回忆，沉着脸回看他。

    “你跟她做/爱，还这么频繁，会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胎记？”

    “她的臀部有一块。”

    男人临走前，提醒魏晟：“边琼的胎记是在左胸，嫌疑犯精分，有妄想症，找个医师去做鉴定，你们的审讯可能需要医生帮忙。”

    魏晟一愣，马上叮嘱同事。

    这之后警方搜查了郁学明的住处，家中果然找不出任何他们在恋爱的迹象，手机也没有任何照片，甚至女方都没有保存他的电话号码。

    最后的突破点在于要有决定性的证据，DNA检验室测出死者边琼的指甲里有郁学明的皮屑，应该是俩人在争执时留下来的，而且边琼新买的包带上也有他的指纹，那也是勒死死者的凶器，一切证据如铁。

    经审讯，郁学明的病症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如徐阵所言，他最近才开始发病，产生一种关系妄想，成年人又有一定能力来掩饰症状，所以，没有人及时发生他出了问题。

    郁学明在日复一日对边琼的尾随偷窥中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友，当他在地铁上与她搭上话之后，就在那天下午突然上门拜访。

    在聊天途中，这位青年才俊前言不搭后语，而且被死者发现他的不正当跟踪和监视，于是两人发生言语冲突，郁学明迫切地想要让幻觉成真，一时过激便将边琼先奸后杀了……

    案件了结之后，魏晟把这案子随口说给初徵心，俩人也颇有些感慨。

    “这种病确实很可怕，而且患者最容易伤害身边亲近的人，那个徐阵…确实有些小高明。”

    “这案子太简单，根本没他发挥的空间。”

    魏晟回想起那名犯人，总记得他在手腕处纹着的那个黑色图腾——

    它形似鸟类带有双翼，坚硬粗长的嘴，竟然像一只乌鸦。

    ……

    初徵心来到这后，陪老人们谈天，带小皮到处去逛，同时也在等警方的消息。

    她知道也许父亲费雷冬根本没有回来，但她却更相信另一种可能——那男人不是等闲之辈，以前还服过兵役，有一定反侦察能力，不会轻易被人识破踪迹。

    这天下午，初徵心在用笔记本电脑整理近来的一些报告和资料，明年写论文时也可以用到，梳理之余她在QQ上和同在市卫生中心的实习同学聊了一会。

    “你知道吗，新来的病人又被穆德泽收服了，穆大师不愧是穆大师，前些天又有几个已经出院的回来看他了，你说奇不奇怪！”

    “怎么说的他很有邪/教教/主的潜质。”

    章蓉蓉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哈哈哈，可不是吗！”

    初徵心也必须承认，这现象百年一遇，每天想来看穆泽德的老师同学乃至他过去的病人都有十来个，他们根本排不过来。

    卫生中心的实际情况也并不容乐观，但由于穆泽德的家庭阔气，加之有一群人抢着要承担他的衣食用度，穆大师平时收到许多水果甜心吃不掉，都分给其他病患，所以比起一般的病人，他更有某些“特权”。

    初徵心也算是向他学习，发工资的时候会买零食过来分给大家。

    “今天吃饭的时候，穆大师还问起你怎么样了，代他向你问好！”

    “嗯，知道了，这段日子我不能帮忙，你和主任也辛苦了。”

    说到这里初徵心的手机铃声响起了。

    “徵心，在不在家，帮哥一个忙。”电话那边传来鼎沸的人声，魏晟说：“我朋友问我要点资料，都在家里，我人已经在他家附近了，要不麻烦你给送过来？”

    “嗯，我知道了，你把地址发我吧。”

    初徵心发了句“我要出门了，一会再聊”给章蓉蓉，收拾收拾，麻利地出门坐公交，不久就抵达魏晟告诉她的那个地址。

    男人已经在街心花园等着了，她跑过去，说：“是这些吧？你看看。”

    “嗯，没错了。我是想顺便让你见见那人，我提过的怪侦探。”

    “冒昧拜访会不会不太好……”

    魏晟笑了：“没事儿，我跟他熟着呢。”

    他们走到离海边不远的一幢独栋小楼，围墙高耸，建筑的年代并不久远却有一种艺术的韵味，初徵心看了看周围环境，清雅别致，紫藤萦绕，倒是休养生息的好地方，她隐约还能闻到空气中咸湿的海风味，身体被一种微凉而惬意的感觉填满了。

    “徐阵说，他搬来以前已经做过详细的调查了，这里硬件设施符合他的要求，而且到他想去的任何一个人地方步行都不超过三十分钟，是最理想的住所。”

    也许是因为他们还不曾见面，她忽然觉得这人挺神秘莫测的。

    俩人站在人家门口，魏晟按了门铃，片刻，那边只是吝啬地开了一道门缝，初徵心所站的位置连主人的侧颜都无法窥见，只能听到一个清冷而磁性的声音。

    “我在忙。”

    “别闹了，我都带资料来了，还有客人。”

    “我也有客人。”那边加重了发音，“资料先留下。”

    魏晟意识到他在做正事，这才说：“那好，改天再来找你。”

    “不接待。”

    “……活该你一辈子单身连基友都没。”

    那人笑了笑，取过魏晟手里的文件夹，还是把门阖上了，连个人影都没出现过。

    初徵心看着这扇紧闭的大门，心中有点奇异的感觉，她看向身边男人：“你还不是死巴巴的盯着人家？”

    魏晟吓一跳：“别说的好像我跟他有什么猫腻。”

    这句话刚说完，门里边突然又传过来一句：“补充一点，我最讨厌精神科医师。”

    初徵心：“……”

    他是已经从魏晟那里听说过她了吗。

    综合目前得到的信息，初徵心也在脑海中试想了一张略显阴郁的脸，也许体型偏瘦，另外，自尊心似乎比一般人要强些。

    “既然他都明确拒绝了，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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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五十一、可以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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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教授：

    展信佳。

    澄昌市的阳光与记忆中一样温暖，偶尔我也会在街上逗留，这里的抱罗粉、清补凉都很好吃，还看到你喜欢的诗集了。

    我在想，不管我们身在何处，或者，又有过怎样遭遇，但愿我们的心是自由的。

    初徵心在落款处刚想写下名字，又有些犹豫，笔尖顿了好几下，最后，才端正地签下“你的朋友”四个字，因为担心明信片会被邮政局寄丢，还特意在外面加了一个信封。

    她寄出的这张明信片是店主自制，印花白底的卡片右下角，以优美的字体书写着一句——Inhosehandisthesoulofeverylivingthing，andthebreathofallmankind.凡活物的生命，和人类的气息，都在他手中。（《圣经·约伯记》）

    当时，第一眼就让她想起对《圣经》颇有研究的穆泽德。

    今天的澄昌市依旧艳阳高照，暖洋洋的连风都很温和，在奔走一天以后，她拿着魏晟给的票子，来到这座城市新建的文化馆，本来就是魏晟买票非要她来的，结果，他却说要加班：“最近这里不太平，几天前一桩凶杀案找到嫌疑犯了，总之你也当心点，夜里就不要瞎逛了。”

    这张票是VIP情侣座，本来初徵心还有点犹豫，现在一人就给占了。沙发与沙发间独立隔成一个小空间，舒适私密，她坐下来的时候，右手边已经来了一对年轻的小情侣，耳鬓厮磨，旁若无人。

    阿加莎的惊悚悬疑话剧《无人生还》是经典之作，有粉丝每换一批演员必去再欣赏一遍，开场没多久，恐怖的气氛就被舞台灯光给渲染得淋漓尽致。

    初徵心胆子也算大了，这时候都有些后悔没找人陪着，幽暗黢黑的空间里，右边传来男女的低声细语，她听得有点不好意思，往左手边靠了靠，倒是不知道那里坐着什么人。

    紧张兮兮地看着日夜更迭间一桩桩谋杀案的发生，剧情逐渐步入高/潮，全场随着一个又一个死亡的来临，不时有男女观众发出阵阵尖叫，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初徵心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她看见坐在左手边的那人已经站起来，戴上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从她面前快步走过去。

    很快，一号观众厅的大灯全数亮起，有工作人员和保安出来维持次序，她微微一怔，从别人恐慌的谈论中听出，外面有人从剧院中心跳下来，摔成重伤。

    初徵心回头瞥见原本坐在她边上的男人已经穿过大门，向案发现场走去，她心念微动，也跟了上去。

    远远的就能看见灯火辉煌的大厅中央有一滩血迹，男人颀长的身体背对着她，蹲在那个一动不动的人身边，他突然回头，对她说：“你过来。”

    初徵心一怔，没料到会被人点名，面对这种场景当然还是有些害怕，此时，那人低沉清朗的嗓音发出一小声嗤笑：“我认为，他还可以抢救一下，你能帮上忙。”

    虽然她是精神病医师出身，但确实学过急救措施，况且，她过来的原因就是想看能不能做些什么，于是急忙应声，上前搭手。

    身边那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什么模样，只是动作相当熟稔流畅。

    初徵心看见他的手，以及回想起方才醇厚的声音，终于想起身边这人是谁了——他就是徐阵。

    这位所谓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嘴角微扬，令他透着一丝高傲与冷漠，但此刻专注的态度又让这男人显得坦荡沉着。

    眼前这人是从略高于二楼的地方跳下来的，他们颇费力气地施以止血措施，用了他们能想到的全部办法，可这人还是没能救回来。

    徐阵：“没用，已经断气了。”

    初徵心忍住浓郁的血腥味，默然地看着这个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中年男子，也许是因为感觉到生命没有被挽留下来的过程，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有些带着遗憾地站在原地。

    徐阵双手同样沾满血迹，此刻，他用一根干净的手指往死者的衣角上面磨蹭了几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海桐花的香味，是花粉……”

    这人又不知检查了些什么，然后站起来，告诉保安：“你们保护好现场，警察和救护车就快来了。”说完，居然就头也不回的径自走了。

    初徵心愣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算先找洗手间梳洗一下。

    外面天色已黑，徐阵也不管血渍会不会吓到别人，一路走到门口，他再次抬手压低帽檐，但还是被前方一队人马拦了下来：“还想逃？！给我回来！”

    徐阵看着风尘仆仆的魏晟：“你来做什么。”

    一般先到场的应该是辖区民警才对，毕竟这乍一看也不太像是他杀案。

    “之前有桩案子，我们怀疑死者不是自杀，嫌疑犯失踪三天了，最后一次使用信用卡的记录就是买了这场阿加莎话剧的票子。”他们再次回到剧院，魏晟看着徐阵手上的血迹，道：“徐先生，是不是该给我们解释一下？”

    正巧从洗手间出来的初徵心听见他们的对话，替他解释道：“我和徐先生想救人，但没能成功。”

    徐阵闻言，似乎是看了她一眼，他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帽檐下露出的鬓发漆黑犹如鸦翼，她现在才注意到，男人的身材修长挺拔，下半部分的脸型线条和高挺的鼻梁都很加分。

    男人微侧着脸，即使还没法看清全貌，但她也能猜到大概了，没料到魏晟嘴里的怪人徐阵，竟会是这样清俊高冷的男子。

    “上回边琼的案子，你们队长还说现场有凶手给我留的记号，你们到底要怎样。”他的嗓音悦人动听，刻意将尾音压低了，多了几分不耐：“我从来不觉得我有能力，我也不够聪明，求放过我。”

    “上回是老陶骗你的，我可管不着，但这回真有那么巧？我们要抓的嫌疑犯，偏偏和你看同一场话剧？”

    “你的推断还能再胡扯一点吗？这世上的巧合本来就多。”

    “这种细节就别在意了，反正里面有古怪……”魏晟说着，看向周围手下：“你们调查现场有没有可疑人物，还有，帮忙尽快疏散人群，咱们的徐‘专家’在超过五十人以上的地方会想吐。”

    初徵心先是因为这句话愣了愣，忍着奇怪的笑意，才说：“那我可以走了吗？”

    此时剧院还沦陷在不明真相的恐慌之下，魏晟看见她站在那里，顶上灯光照着那张瓷实洁白的脸颊，显得唇色嫣红。她上身是深紫色T恤，搭配荷叶边灰色短裙，更衬出秀气隽雅。在这样荒诞的情境中，她变得更为特别，也许人人看到她，都会觉得这女孩漂亮，又漂亮的有些不同寻常。

    魏晟习以为常地拍她肩膀：“今晚你也辛苦了，可惜没把人救回来，没吓着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把这事忘了。”

    初徵心微微地扯出一个笑，表示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算太差：“票是你给我的，我要是夜里做恶梦也得怪你。”

    魏晟指了指站在那儿抬头观察死者跳楼之处的徐阵，说：“你还是怪他吧，这人就跟名侦探柯南是同样体质，到哪儿、哪儿就出人命。”

    他们的队长可是早就明白的——徐阵，他是变态们的猫薄荷。

    ……

    澄昌市是沿海城市，四季只分春夏，本来也一直只是小渔村、小城市，直到近年来国家政策的扶持，旅游业的开发促使城市高速发展，如今的这片小地域已经成为本省的经济重点，每年不计其数的国内外游客蜂拥而入。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奢华的盛宴每天轮番上演，只有大海朝夕如初，见证着一段段被封尘的过往。

    初徵心从小在西泠市长大，她生活在一个严母慈父的家庭环境，他们是智商超群的一双才子佳人，同在核研究所工作，不管到哪里都是风云人物。可惜，她没有遗传到母亲的才华，也没有父亲睿智，与他们这种 “大神”相比，她只是“凡人”。

    童年是快乐的，费雷冬是她无比自豪的父亲，在她记忆中有太多本应该值得炫耀的甜蜜。

    后来他与妻子婚姻破裂，再婚后生下费喻文，她在高中时随爸爸和小皮妈妈搬来澄昌市，阿姨待她很好，新组建的家庭和乐融融，令她觉得这依然是富足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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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五十二、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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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让初徵心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明明有瓢泼大雨和嘈杂的雨声，但这男人的出现像是将这里变作另一个忧郁但又温柔的城市。

    她从包里取出纸巾抹着脸上的雨水，此刻浑身湿透，一张小脸沾满晶莹的珠子，又冷又饿，显得颇为狼狈。

    徐阵翻身下了自行车，独自靠墙站着，离其他避雨的人们也是相去甚远。

    两个男人倒是如常叙旧，初徵心抬头打招呼：“徐先生，好巧，您好。”

    一滴水珠沿着徐阵的下巴滴下来，勾勒出一道氤氲又性感的痕迹，他任由浑身滴着水，也不去擦，双眸隐在黑色帽檐下，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初徵心近距离看到他的自行车，白色烤漆十分明亮，三角钻石的车架造型，BM的山地车低调又价格不菲，性能外观俱佳。

    “徐阵，上哪儿啊，老陶是不是让你今天下午去找他，要和你谈谈？”

    魏晟平时沉稳，但不难发现，只要遇到徐阵就会变成话唠，他说：“你家离这才五分钟路程了吧，要不咱们也别上饭店了，就去你那儿蹭顿饭得了。徵心你衣服还湿着，到徐阵家里再找件干净的换上。”

    初徵心：“不太好吧，等雨停了，衣服差不多也干了，吃完饭我打的回去很快的。”

    “那万一感冒了我怎么交代，上次他害我们白跑一趟，就算罚他做东一顿。”

    说完也不管别人怎么想，直接就把主意定了，好在徐阵并没说不同意，只是一脸的嫌弃加不悦而已。等到大雨暂歇，三人冒着毛毛细雨跑到那栋离海不远的小屋。

    初徵心才刚迈入一楼房间便是一惊，步伐不由得慢下来。

    整栋小楼内部都是浅色系的装修，宽敞的客厅连接着一个更为宽敞的书房，里面藏书惊人，几千本书整齐地陈列在架上，移动梯子随意地靠在墙沿，简直像个家庭图书馆。

    窗台有使人放松心情的盆栽和景观植物，巨大书架的上面有一只吊钟，角落一隅放着单人沙发，长方形的落地窗使得采光很好，明亮而简洁。

    徐阵脱下湿漉漉的外套，从转角的一个衣柜中拿出衣服递给初徵心：“这里没有女式的衣服。”

    她接过来，对着他笑了笑：“已经是麻烦你了，徐先生，谢谢。”

    趁着初徵心去换衣服，魏晟脱下T恤，换上徐阵给的衬衫，俩人谈到昨晚发生的案子：“几天前有一位KTV小姐赵婧钰，泡在倒满酒精的浴缸里导致酒精中毒死了，我们查到当晚她跟一个叫‘杨正圆’的男人在一起，在剧院自杀的死者就叫杨正圆，45岁，会计师。在楼下的监控里也发现了疑似是他的男人，房里也找到了他的指纹，但没想到他居然死了，还写了遗书。徐阵，你不觉得这件案子很熟悉吗？”

    “半年前。”

    徐阵记得，半年前有个女人也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被杀的，她是被持续电击导致窒息死亡，而那桩案子的嫌疑犯也没过几天留下遗书跳了河。

    “而且，他们的遗书里都没提及自己犯下的过错，也没说是畏罪自杀的，至少这一点也值得怀疑。”魏晟痞痞地：“宝贝，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案子不简单，刑警的第六感不容小窥。”

    “嗯，我也早说过，你有双性恋潜质，准备公开了？”

    “……你他/妈的。”

    徐阵面色不改，只提出一点：“写遗书有三个可能，第一，他们本就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

    第二，受到外界胁迫。

    第三，心理暗示。包括各种诱导、催眠等等，但这需要专业技术。”

    “所以也有各种可能？”

    “遗书还有值得你们研究的地方。”

    他们说到这里，初徵心从洗手间出来了，她穿着拖鞋回到书房，身上是刚才他给她的一件上衣和薄外套。

    看到宽阔高大的书房，她的视线不由得徐徐转了一圈，猛然间，停留在了一个逆着光被笼罩在一片阴雨天中的男人身上，那是已经摘下棒球帽，正在用毛巾擦拭着黑发的徐阵。

    他的锁骨周围还有水迹，一身简装仍然气场大开，与魏晟对话时脸上笑容淡淡，更让整个人看来犹如一轮清朗夜空的冷月，安静疏离。

    男人的眼睛里蓄满骄傲和一丝独有的傲慢，鼻挺若峰，他的皮肤很白，所以乍一看是带着几分清瘦，但再仔细观察，会发觉他的身材很结实，动态的时候比静态还要英俊。

    房中一点朦胧的灯光照着这人神隽的侧颜，头发还有些湿，后颈和脊背连成的弧度优雅流畅。

    徐阵就像是站在无尽的知识回廊之前，他的脸比实际年龄看着还要更年轻几分。

    饶是初徵心都有些看懵了，过去让她如此惊艳的也只有过一个穆泽德。等到回过神，她才赶紧说：“你们在聊什么？徐先生是不是还要准备午饭，我来帮忙吧。”

    魏晟打量着换上男人衣服的初徵心，她的五官精致恬淡，但眉宇间本就有几分难以掩去的英秀，此时穿着男款上衣，竟有了几分无意撩拨的味道，也是显得眼前一亮。

    一旁的徐阵正在翻书，头也不抬地说：“别想了，你没戏，她彻底把你当亲哥。”

    魏晟与初徵心并无血缘关系他也知道的，但徐阵这话说得太直白，气氛突然就被这人搞得尴尬无比。

    初徵心急着想要扯开话题，一个念头从脑海溜过，于是说：“对了，那天我在门外听见徐先生你说，最讨厌精神科医生，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不过看起来，你对精神病医生有点不必要的误解。”她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时刻想在收敛锋芒的男人，“徐先生，你是有被伤害过吗？”

    徐阵保持着看书的姿势没变，她却笑着又说了一遍：“被精神病医生伤害过吗。”

    他好笑地反问：“那你又为什么要做医生，久病成医吗。”

    魏晟感觉一种莫名的剑拔弩张，只好插嘴说：“徐阵，她爸爸的案子你也知道的吧。”

    “嗯。那个女人被剖开腹部，肠子打结，凶手还带走部分器官和内脏，整个伤口不仅处理专业，尸体还像一朵绽放着的血腥妖娆的花，这种手法根本不像是初次犯案的人做的。”徐阵放下书籍，坐到单人沙发上，提起桌子上的茶具，“说不定是你父亲因为某种原因换了杀人手法，其实，他杀过很多人。”

    “徐阵，没让你说这些！”

    魏晟拧眉打断这个从来不懂得看气氛的男人，初徵心的心头重重一沉，显然是他的描述令她回想起太多血腥不适的画面。

    但他确实说出了她也怀疑很久的问题。

    徐阵静静地泡着他的白茶，那模样像极了雪夜中孤冷的深潭，就连剪影也是挺拔似青峰。

    他说：“去年发生过一起类似这种手法的凶杀案，但后来我分析过当年的解剖资料，发现不是同一个人干的。就像法医都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手法’，这种模仿的再像……也只是模仿犯。”

    “……然后呢？”

    “他做了一份心理画像，把人抓住了呗。”

    魏晟说完，初徵心望着我行我素的徐阵，总觉得这男人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难道是因为他不像日常生活所见的那些活生生的人吗。

    还有，他方才说的那番话里，也有让她觉得怪可疑的地方，但她没有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想法。

    魏晟吃过午饭还要赶去审犯人，初徵心也跟着他一起告辞了。

    徐阵看着人走茶凉的屋室，也没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如往常收拾好厨房，然后换衣服准备出门去赴约，结果走到一半突然地脚步微顿，稍后，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那是一根黑色长发，是属于女人的，柔软的长发。

    这个地方，到底有多久没有陌生的女性生物踏足过了。

    徐阵沉默片刻，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微微皱起眉头。

    ……

    这天下午，刑侦队的队长老陶在局里的会议室特别招待了年仅二十八岁的优秀单身青年徐阵。

    因为下过雨，气候不再像前几天那么闷热，凉爽的风吹的万里无云，马上就要迎来澄昌市一年之中最冷的一段日子了。

    四十几岁的队长老陶坐在对面，一身警服硬朗神气，只是两侧鬓白，已有了岁月的风霜。

    “徐阵，最近忙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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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五十三、打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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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初徵心把徐阵的衣服穿回了家，本来让魏晟还给他就行了，但她还是想借着机会问一问徐阵有关于父亲的案子，这个男人也着实让她好奇。

    雨过天晴，地上都是密密的水洼，费小皮从屋里追出来，踩着水跑到她面前：“你又要出去吗，你都没陪我玩呢。”

    “姐姐说过这次回来还有其他事要办的，等下午回来再陪你，好不好。”

    “那我可能需要你买三支棒棒糖。”

    “反正我赚来的钱都被你花完了，小坑货。”

    她捏捏费小皮软软的脸颊，小男孩笑得一脸得意。

    初徵心把小皮哄开心了，才带上洗好、熨直的衣服出了门。

    其实也不知徐阵现在有没有空见她，但如果提前联络对方，可能也只有被拒绝的份，她决定冒昧拜访。

    远处碧蓝大海的潮汐拍打着崖边，风和浪都比前些天要更大，初徵心才走到小楼附近，远远地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自行车从绿莹莹的车道上拐进来了。

    车上的徐阵全副武装，又是帽子，又是墨镜，等到他近了她才意识到，他的额上全是汗，连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大片。

    但今天的气候分明没有这么热了啊。

    初徵心凝视他片刻，说：“徐先生，我扶你进去。”

    “不用。”

    他把自行车勉强停好，手势不稳地拿钥匙开了门，才进屋子就单手扶靠着墙沿。

    初徵心有点不放心，脱了鞋进来就问：“有药吗？放在哪里？”

    眼下的情况也由不得徐阵拒绝了，他指了指书房里侧，初徵心走到檀木柜子前，打开抽屉，微微一愣。

    瓶瓶罐罐放一堆。

    ……他有这么体弱多病吗。

    “红色瓶子。”

    初徵心回头，发现徐阵也正抬着头看她，但下一秒立刻移开视线，慢慢地坐到了沙发上面。

    她将水杯和药递给过去，男人喉结动了动，一并吞下。

    初徵心看他一直皱着眉头，大约是还有点头痛，幸好他吃的只是一般止痛药。

    徐阵不擅长人际交往，迄今为止与她也没有什么正式的视线交流，在他家吃饭时她也看到许多奇怪的藏品，应该属于这人的兴趣爱好。

    刚才在抽屉里看见的药，有一种叫利培酮，可以减少重复、刻板和自伤行为；氟西汀、氟伏沙明和舍曲林则对刻板的行为模式有疗效。

    此外还有选择性5-羟色胺再吸收抑制剂、三环类抗抑郁剂……她想起魏晟说在超过五十个人的地方徐阵就会想吐，看来他可能还患有社交恐惧症，也就是恐怖症的一种。

    片刻，徐阵站起来，初徵心立刻过去想要帮忙，哪知他没有及时避开地上堆着的书，被绊倒之前，他身形一动，条件反射单手扶住她身后的墙，硬生生给了她一个突如其来的“壁咚”！

    初徵心有些意外，而对方的脸色因为俩人太近的距离显得更苍白了。

    “没关系，你现在不舒服，还是先坐着好吗？”

    她用非常温柔而耐心的态度对待他。

    徐阵静默，然后，他再次开口，仍然看得出神经紧张：“你在看什么？”

    “……什么？”

    “你对你的病人也是这样？……特别是那些有研究价值的。”

    初徵心并不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总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对别人进行着分析。

    徐阵低头沉默，眼睛里暗藏着光，看不清表情，她却因为他无意间的这个霸道姿势心头一跳，没来由地感到酥麻。

    他闻到她身上一股清甜的香味，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水，而是自然的，由皮肤分泌出的属于女性的气味，淡淡的萦绕在鼻息，陌生却不讨人厌。

    俩人离得太近，她更意识到他身材高挑，令人感觉有一种不强烈的胁迫感。

    初徵心不否认，也没有理由动气，捋了捋呼吸，说：“徐先生，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既然如此，我也会选择对你坦诚。你了解我，所以，你不用防备我。”

    只有让他彻底信任你，他才会听得进你说的话。

    “药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你应该明白，所以，确定你没事了，我才可以走。”

    意外的感觉到自己的话起到了安抚作用，初徵心也稍微定下了心。

    徐阵的手机响了。

    他没有去理会，而是走到沙发上倒下去，对她说：“是魏晟，你接。”

    她走过去看一眼屏幕，还真是自己的表哥：“喂，魏晟吗。”

    “……徵心？你们怎么在一起？”

    初徵心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原来魏晟也是担心徐阵的状况才打电话来问。

    “他在警局呆到一半就突然走了，看脸色这么差我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嗯，他现在在休息……”

    “你是专业的，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我还只是在实习阶段，搞砸了可不管。”初徵心笑了笑，又和他聊了几句，正想问问徐阵还有没有要说的，回头一看却发现——徐阵已经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以为他只是在闭目养神，等走近一些才发觉是真的，男人的呼吸均匀轻稳，还有些疲惫的模样。

    初徵心找来一条毯子，轻手轻脚地帮人盖上，再倒了一杯热水放着。

    临走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静谧无息的书房，桌上的茶盏冒着热气，橙黄的光覆盖着他长腿下的地毯，徐阵进入无垠黑暗的梦乡，他的睡颜安静，让人有种恍然于世的视觉感。

    初徵心凝视着这个躺在沙发上高高的黑色身影，她觉得比起什么高岭之花，他更像荒原上的一棵树。

    许是这一幕太过柔软，她感到在内心深处有一种美妙的回响，晴空的日子，但愿阳光能在他的怀抱。

    ……

    没想到，第二天大清早初徵心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也不清楚会是谁打来的，但还是接了，那边有一个沙哑但磁性的嗓音：“喂，是我。”

    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很像是徐阵，初徵心急忙回应：“徐先生？”

    “嗯，你现在来一趟公安局。”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初徵心觉得很意外，但还是稍微收拾一下就赶到了魏晟上班的地方。

    此时，徐阵独自站在柔和安宁的林荫树下，静雅宜人的画面，偏偏又因为他的出现添了一抹诡异的肃杀，看见她以后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徐先生，你找我有事？”

    “首先，我不想欠人情。”

    “可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徐阵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你父亲费雷冬杀了人，还逃了这么多年，他差不多算一个高智商的变态杀人魔，能够抓到他，比抓到那种精分的凶手要让人愉悦多了。”

    初徵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想了想也只好说：“……你说的，嗯，很对。”

    徐阵：“我早上让魏晟带我去看了费雷冬出现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一个单行道，中间有高架桥和护栏，盲区50米内没有可供掉头的路口。理论上他可能翻护栏走到街对面，但街对面的摄像头并没有发现他。

    这50米的距离没有公交站，他也没有进这段距离的任何一家店，所以，我认为他只可能是上了一辆车。根据当天路况记录，以时间等于路程除以速度的公式推算，我锁定了一辆最有可能载着你父亲的白色面包车。”

    他一口气就把话说完了，然后从手机里挑了两张拍下来的视频照片给她看，分别是一辆本地牌照的车辆，还有一个稍许模糊的人像。

    初徵心是真的花了一些时间才把信息消化掉。

    “现在魏晟只能去调查这辆车，看是不是可以提供一些关于费雷冬的线索。”

    她看着他，错愕万分：“谢谢你，我没想到……”

    “感谢的话不用说这么早。”徐阵清秀的脸上面无表情，“他们要我查一桩案子，而你要我追查费雷冬的下落，也许，我们可以合作，提高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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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五十四、虐狗放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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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娱乐圈之人生赢家》的免费章节已经贴完，之后的防盗章节来自《比他先爱的人》，在我的专栏里也有~徐阵瞥见她脸上的神情，初徵心一顿，低声说：“我可不敢。”

    忽然俩人谁也不说话了。

    她想到徐阵肯定不希望外人插手他的事，而她需要倚仗他的地方还有很多，绝不能让这人太讨厌自己。至少，等他们再熟一点，她才有可能深入研究一下他的“病情”。

    而徐阵想到的却是那天突然昏睡过去的黑历史，于他而言，这绝不是正常情况会发生的结果。

    两人一同走进局里，初徵心想了想，忍不住发问：“那监视器里的真是费雷冬吗？”

    徐阵沉默了一会儿，又听她说：“不，我的意思是……他看上去变了很多，不仅是脸，而是与我曾经认识的那个男人相比，连行为姿态都不一样了。”

    “我对他了解没你多，光凭这些确实不能断言。要躲过公安干警的搜捕，改变容貌习惯也是一种办法。”

    初徵心点点头，回应：“徐先生。那天你在说当年那件案子的时候，我不是觉得痛苦才回避，我是对自己的无作为感到恼怒。还有，后来我想过了，当年这起案子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就算死法特殊，警方也没有公开全部内容，不可能有人学到那么多的细节之处，那个模仿犯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想知道，但那犯人咬死不交代。”

    徐阵看着初徵心微微垂头，黑发流泻在肩头，她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心思细腻。

    警局办公楼的会议室内，魏晟桀骜的脸沐浴在晨光中，棱角分明。

    看到徐阵带着初徵心进来的时候，他大吃一惊，身边的几位年轻警员也立刻起哄。

    “哟，徐阵，这是哪位啊。”

    “你居然也找助手了？”

    “我不需要助手。”徐阵顿了顿，说：“她是……私人医生。”

    初徵心：“……”

    真是专家，说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魏晟瞧他们一眼，有点奇怪，但又不好多说，只能等两人落座：“你确定要让徵心参与到这次的案子里？”

    “她没有意见。”

    初徵心不是没有意见，而是对于即将面临的状况也不算太了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以精神病医师和助手的协助徐阵调查也不是不可以，魏晟对她的背景又够了解，看来就算之后向陶队他们汇报了，也只会答应给这个特例的。

    “那好，你们等等，我先打个电话给队长。”

    魏晟走出会议室，初徵心观察到周围的小警员神色不一，唯有徐阵淡定地玩着手机打发时间。

    没过多久，魏晟坐回原位，正色道：“那我们开始吧？”

    如此说来，应该是得到了上级的初步首肯。

    “首先，我们把近几年受害者、作案手法相似的案子资料都找来了，第一件是一年半以前的，发生在距离这里一个多小时路程的黄乐镇，死者是发廊小姐，嫌疑犯两天后自杀；

    第二件案子发生在一年前，澄昌市的一位KTV小姐被电死，嫌疑犯跳河自尽，但徐阵去现场看过了，他说在靠河那边的桥护栏上，有三条指甲刮出的痕迹，很可能是第二个人在推嫌疑犯时，他忽然抓住护栏，在濒死之际指甲与之摩擦留下的痕迹。

    再来就是几天前的这桩赵婧钰的案子，死者被迷晕后泡在酒精池里，血液酒精浓度高达1.35%，嫌疑犯杨正圆跳楼自杀。赵婧钰所住大厦的摄像头里出现过很像杨正圆的男人，但他走路的样子极不自然，又戴着帽子口罩，很可能是凶手伪装成他的身份进入大厦。徐阵，你还有什么看法？”

    “杀人凶手为男性，年龄16至30岁，不会再大。他的相貌端正，不会让被害者对他产生过多的防备，职业是学生或者是从事脑力工作的上班族，几次犯案都在深夜发生，不排除在夜间工作，独居也极有可能。另外他带他们去特定的地点自杀，肯定需要开车，他的杀人手法不涉及过多的血腥暴力，除了因为体型偏瘦以外，心理变态程度应该还处在萌芽期，他的手法很有条理性，现场也处理的很干净，证明神智清醒，智商略高。

    从受害者情况来看，凶手对从事特殊行业的女性怀有轻视和敌意，但没有性/侵，也可以说明他根本看不起她们，觉得她们很脏，只想要她们死。”

    徐阵说话的语速一向奇快，跟不上的年轻警员只能埋头摊开笔记本做起了记录。

    “另外，这个人刚开始作案不久，他会简单的变装，处理案发现场也有一种细致镇定…通常凶手在第一次犯案的时候会觉得紧张、兴奋，从而落下一些额外的线索，但他至始至终都做的很‘完美’，不排除背后有人暗中‘指导’。”

    初徵心第一次在现场感受，听得都有些入迷，这就是利用心理分析来刻画犯人的人格与行为特征吧。

    “当然，还有更可以的证据，譬如你们在泥地里发现过两个尺寸的鞋印，还有在黄乐镇的一起凶案，那男人的颈部有双手被人掐压的痕迹，口腔也有损伤，背后还有被棍棒敲击的痕迹，死者有反抗迹象，就算一个成年人有两只手，要完成上述所有的行动也有难度。”

    魏晟同意他的判断，继续说：“凶手为什么选择这些人下手，除了单纯的厌恶以外，他们之间还有没有联系，我们得查清楚。他的第一次作案时间是一年半以前，一年之后在澄昌市第二次作案，紧接着过了半年又杀了赵婧钰，难道是凶手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才会缩短作案频率？”

    有同事提出：“凶手还有可能是从黄乐镇搬家来这儿了？”

    徐阵：“就算是搬家，凶手也应该在这里呆过很长时间，根据你们的几次案子的资料汇总，这人有很浓的本地口音。我想亲自去杨正圆家中问一次话，你们从本市以及网络上的酒精购买渠道调查一下看能不能有收获。”

    初徵心听着他们严肃而认真地分析案情，本来一桩可疑的他杀案变成了连环杀人案，说不定还得成立临时调查组。

    一旁魏晟放低声音，调侃地对她说道：“喂，徵心，你知道现在徐阵心里怎么想的吗？”

    “嗯，大概知道了。”

    魏晟：“哦？”

    初徵心：“他在想，我要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怎么就那么难。”

    魏晟“哈哈”笑了：“这么‘娇弱’也没法子，元气大伤以后，要恢复就得慢慢来了。”

    她并不知道表哥所讲的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事，徐阵又遇过怎样的创伤。

    他心气很高，自尊心极强，想必有些事情别人就算不置一词，他也能当做屈辱看待，最后，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望着眼前徐阵镇定自若的样子，哪里看得出昨天犯病时的狼狈。

    她对他的成长轨迹确实无比的感兴趣，这样一件“破案利器”，究竟是怎么炼化成功的。

    ……

    又一个安静清朗的早晨，海边风浪渐起，气温稳步下降，蔚蓝的天空与白云相映衬，好似一条成色上好的绸缎，但澄昌市再冷也不比另一处家乡那样已经下起鹅毛大雪，这儿依旧是休闲度假的好圣地。

    初徵心揉了揉眼睛，睡醒以后从老屋走出来，轻柔的光线中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位从没见过的少年，微微屈腰，在帮小皮外公搬一只白底青花的鱼缸。

    “徵心起来了啊，你们还没见过吧，他是我亲戚家的孩子，就住前头，叫虞良。”

    少年与她对视的一刻，已经含了微微笑意：“你好。”

    初徵心打量着男孩的模样，一米七左右的个头，长得干净清秀，眼神澄亮，是叫人一眼就喜欢的类型，再配一个好名字，真是杰作。

    小皮外公说：“我们小皮这怪孩子就喜欢和大哥哥打交道，这边有一个魏晟，现在又有一个虞良，徵心呐，我跟虞良说了，让他有空带着小皮玩。”

    “虞良，小皮精得很，你小心着，别被他忽悠了。”

    “再聪明也就是个小滑头，没事，我机警。”虞良很有礼貌地对初徵心点点头，说：“姐姐，我打算下午带小皮去溜冰场，会把他好好送回来的，你们放心。”

    “嗯，注意安全。”

    初徵心吃完早饭，就被徐阵喊去了杨正圆的家属那里，他照旧在楼下等她，那附近开着一条小街，有不少洗浴中心、足疗店，距离死者赵婧钰上班的KTV也不远。

    徐阵也不知等了多久，她加快步子跑过去，这时候看见几个穿着吊带衫、热裤的年轻女人路过他身边，嬉笑着向他搭话。

    还有人说：“帅哥，跟我进来看看？你长这么帅，我们都不收钱好了。”

    初徵心才刚站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反问对方：“你想和我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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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五十五、需要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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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中午，初徵心和徐阵结束今天的调查，其实，她也不知道他看出些什么，只是负责替他和那些打扮妖艳的女人们沟通。

    她抱着费小皮下了出租车，他把头耷拉在她肩膀，该是睡午觉的时间了，也难怪他会困倦。

    刚才不方便带小皮去KTV，幸好周末虞良不上课，就带着小家伙在隔壁的沙县小吃里坐着等她。

    费小皮：“我可能要睡觉觉了……”

    初徵心：“那你睡。”

    小萌娃的眼皮都重的抬不起来，还是坚持着说：“初徵心，你不可以有了男票友就不要我，虽然……我还蛮喜欢那个徐叔叔的。”

    “他不是我‘男票友’，还有，姐姐不是答应过，会一直照顾你的吗。”

    费小皮这么小就没有双亲在身边，对于这种问题当然也特别敏感，所以，每次他只要提到暗示“抛弃”的字眼，她都会给他同样的答案，让他得到安全感。

    “嗯，所以我也答应过你哒，要听姐姐你的话……”

    初徵心抱着他的手，似乎更用力了一些。

    从外面回到家中，徐阵俊美清冷的侧颜迎着午后蒙蒙的阳光，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在看到卧室的时候停下步子。

    暖薄的光线斜照入室内，柜子上随意摆放着几个相框，其中一张照片里，有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徐阵安静地看着它，兀自沉思。

    那个被父母搂在怀中的男孩，两手托举着一个青少年物理比赛冠军的奖杯，脸上尽是骄傲，盛满灵气的漆黑眼眸，没有掺杂一丝阴霾。

    ……

    没过几天，魏晟在傍晚回来吃饭的时候告诉初徵心，他去调查了那辆白色面包车，车主是做黑车生意的，与费雷冬并不认识。

    外公和外婆带费小皮去串门子了，家里暂时只有他们，初徵心问：“那费雷冬是在哪里下车的？”

    “你别急，徐阵这货的脑子确实比我们转得快，当时他就说司机有问题……”

    “……当时？徐阵他也去了？”

    “没有，他开着手机跟我视频通话。我们问司机知不知道那人去哪儿了，途中都聊过什么，他说整个过程司机有几次不自然地摸了脖子……”

    不止如此，那人在对话里几次刻意地想要剔除谎言，避免提到“我”字。更别说一直在闪烁其词地眨眼睛，眼球运动方向还是向右的，如果是试图回忆确实发生过的事，大部分人是看左上方。

    魏晟谈到案子时英俊的面孔略带严肃，有几分刚毅的帅气，他放下筷子，舀了一勺汤，“那个司机不肯合作，我们可能需要些时间多找他几次，才能撬开他的嘴。”

    纵然有无数疑惑想要亲自去质问对方，但初徵心知道她没有资格掺和，这种事只能留给警方去办。

    屋子里静默片刻，魏晟的手机响起来，他两秒钟喝完热汤，放下碗跑到客厅接电话，初徵心都有些忌讳了，真的是每次他的铃声一响就没什么好事。

    果然，男人再次回来的时候脸色变得凝重：“又出事了，我先走。”

    初徵心看着他的表情，猜测：“……是徐阵在查的那个？”

    “目前……怀疑是这样。”

    魏晟走后，初徵心在家收拾碗筷，心里想着那个人会不会找她，但又觉得应该还用不着自己帮忙，正心不在焉地打开水龙头，她的手机也响了。

    “到XX路32号民居。”

    那男人照旧是不会多说一个字，初徵心趁他还没挂电话，赶紧问：“你是要我去案发现场吗？如果是的话我……”

    “又不会让你验尸。”

    那头传来走路的声音，徐阵的呼吸也略带紊乱。

    初徵心对这种凶案现场确实毫无招架之力，但另一方面，他怎么说也是在替她继续追查线索，这个人情她没法还，也没法不还。

    只不过像这种人格障碍又不属于精神病范畴，老实说，她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最终，还是搭了魏晟的顺风车抵达出事地点，初徵心留在警戒线外，他进去勘察犯罪现场。

    这时候法医也已经来了，魏晟看见女子早已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尸体身形消瘦，脸上画过浓妆，呈现某种诡异恐怖的气氛。

    “死者是四十岁的女人，叫刘珍芸，全身皮肤干热，尸体体温偏高，腐败的速度比正常情况要快，应该死于‘热射病’。”

    所谓“热射病”，也就是严重中暑的后果，由于温度过高，人无法调节体温，最后导致器官衰竭受损，致死率很高。

    同样正在观察着尸体的徐阵没什么表情的说：“我又没瞎。”

    法医摘下口罩，一双狭长的凤眼瞪着他们：“魏晟，是谁请这种‘伪专家’来妨碍警方办案的？老陶不相信你们也算了，现在我休假回来了，以后有他在就别叫我过来行吗？”

    魏晟笑：“翊今，你知道他嘴坏，多担待着点。”

    他环顾四周，用手扇了扇风：“这么热，窗户也不开，肯定得闷死。”

    民警说：“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里还开着热空调，因为邻居大概有两天没见到刘珍芸了，敲门也没人应，但是电表一直在动，所以他们觉得奇怪。

    据我们刚才了解，刘珍芸平时的私生活比较混乱，经常有陌生男人出入他们家，而且现在也不是大热天了怎么能中暑，她的死法很不正常。”

    “如果这也是杀死赵婧钰的凶手干的，他一定会留下疑似这起案子‘凶手’的线索，这是他对警方的挑衅。”

    徐阵想到什么，微一沉吟：“她还有什么家人？”

    小民警：“还有一个女儿的，听说和刘珍芸关系很不好。”

    “说到底，你还不是要等报告。”冷法医说着，打开他随身携带的箱子。

    若是以徐阵的性格，以一句话噎死对方也算常理，但他今天却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起身，径直走出屋子。

    这时候，男人没回头却像是后脑勺都长了眼睛，对着擦肩而过的初徵心说：“跟我来。”

    她看着他冷肃的背影，敏锐地感觉到一种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

    俩人坐在出租车内，徐阵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向后仰，说：“凶手清理过现场，所以留下的指纹和其他作案痕迹，都有一种导向性，我现在要等鉴定报告，你需要为我做一件事。”

    “好吧，那你要我做什么。”

    “做你应该学会做的事。”

    这话要是别人来说，铁定得让女生浮想联翩，但因为对象是徐阵，初徵心也不会往他处想。

    然而，她抬头看见司机往后视镜里瞥了他俩一眼，顿时气氛又有些异样。

    抵达徐阵的海边小楼时，已是日薄之后，喧闹的城市慢慢褪去热度，附近的椰子林有树叶轻轻落下，黛色的天空将这大自然的调色盘变得更美。

    徐阵进屋，淡淡地说：“想喝茶可以去泡。”

    初徵心也不与他客气了，等到拿着两杯祁门红茶出来，男人已经躺在他的沙发椅上，修长的身躯曲线好看，双手交叠放在腹处，睁着一双深水般的瞳仁，蓬松的黑发有减龄效果，衬衣穿得一丝不苟。

    “上次的状况还没好透，只要一思考我就会头痛，所以，现在需要你帮忙，让我梳理精神领域。”

    初徵心一头雾水，她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具体症状，也完全不了解病史，更没听说过梳理精神领域这种说法，应该是这男人自创的吧。

    “心理医生和精神科医生通常可以互相辅助，这点我知道。但我与徐先生你的程度也差太多，好歹你也是犯罪心理学专家……”

    “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

    但为什么会是她呢，初徵心很不理解，他可以找更专业的医生过来帮助他，难道是因为她在他家的那天，他睡着了？

    “你不是说过讨厌精神科医生？”

    “从结果来看，我在潜意识中对女医师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排斥。”徐阵冷静地叙述着，黑眸微眯，显出某种他自身也没察觉的性感。

    她后退小半步，点头：“那我可以记录下来吗……当然这份‘病例’我会保密的。”

    徐阵没有开口反对，于是，初徵心找来纸和笔，男人闭上眼睛，交叠着长腿，年轻的脸上浮现一丝焦虑的神情，房中安静下来，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莫名就感到紧张起来，这不是考试前的紧张，而是带着微颤的期待。

    “这次案子的真凶，在杀死赵和杨以后，才隔了几天就连续作案，除了他已经上瘾，因为幻想更完美的谋杀而尽快行动，还有其他原因让他觉得容易下手。”

    初徵心以为他会说些关于日常或者成长的事情，但他提到案件也是意料之中。

    “怎么说？”

    “对一个要谋杀的对象，凶手一般要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但如果这么快下手，说不定他是一个和她们的生活轨迹相交的人。”

    初徵心笔尖微顿，说：“嗯，确实很有可能。”

    “下一个目标活不了多久，凶手已经知道我在查案，反而会下手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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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五十六、首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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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中午，初徵心和徐阵结束今天的调查，其实，她也不知道他看出些什么，只是负责替他和那些打扮妖艳的女人们沟通。

    她抱着费小皮下了出租车，他把头耷拉在她肩膀，该是睡午觉的时间了，也难怪他会困倦。

    刚才不方便带小皮去KTV，幸好周末虞良不上课，就带着小家伙在隔壁的沙县小吃里坐着等她。

    费小皮：“我可能要睡觉觉了……”

    初徵心：“那你睡。”

    小萌娃的眼皮都重的抬不起来，还是坚持着说：“初徵心，你不可以有了男票友就不要我，虽然……我还蛮喜欢那个徐叔叔的。”

    “他不是我‘男票友’，还有，姐姐不是答应过，会一直照顾你的吗。”

    费小皮这么小就没有双亲在身边，对于这种问题当然也特别敏感，所以，每次他只要提到暗示“抛弃”的字眼，她都会给他同样的答案，让他得到安全感。

    “嗯，所以我也答应过你哒，要听姐姐你的话……”

    初徵心抱着他的手，似乎更用力了一些。

    从外面回到家中，徐阵俊美清冷的侧颜迎着午后蒙蒙的阳光，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在看到卧室的时候停下步子。

    暖薄的光线斜照入室内，柜子上随意摆放着几个相框，其中一张照片里，有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徐阵安静地看着它，兀自沉思。

    那个被父母搂在怀中的男孩，两手托举着一个青少年物理比赛冠军的奖杯，脸上尽是骄傲，盛满灵气的漆黑眼眸，没有掺杂一丝阴霾。

    ……

    没过几天，魏晟在傍晚回来吃饭的时候告诉初徵心，他去调查了那辆白色面包车，车主是做黑车生意的，与费雷冬并不认识。

    外公和外婆带费小皮去串门子了，家里暂时只有他们，初徵心问：“那费雷冬是在哪里下车的？”

    “你别急，徐阵这货的脑子确实比我们转得快，当时他就说司机有问题……”

    “……当时？徐阵他也去了？”

    “没有，他开着手机跟我视频通话。我们问司机知不知道那人去哪儿了，途中都聊过什么，他说整个过程司机有几次不自然地摸了脖子……”

    不止如此，那人在对话里几次刻意地想要剔除谎言，避免提到“我”字。更别说一直在闪烁其词地眨眼睛，眼球运动方向还是向右的，如果是试图回忆确实发生过的事，大部分人是看左上方。

    魏晟谈到案子时英俊的面孔略带严肃，有几分刚毅的帅气，他放下筷子，舀了一勺汤，“那个司机不肯合作，我们可能需要些时间多找他几次，才能撬开他的嘴。”

    纵然有无数疑惑想要亲自去质问对方，但初徵心知道她没有资格掺和，这种事只能留给警方去办。

    屋子里静默片刻，魏晟的手机响起来，他两秒钟喝完热汤，放下碗跑到客厅接电话，初徵心都有些忌讳了，真的是每次他的铃声一响就没什么好事。

    果然，男人再次回来的时候脸色变得凝重：“又出事了，我先走。”

    初徵心看着他的表情，猜测：“……是徐阵在查的那个？”

    “目前……怀疑是这样。”

    魏晟走后，初徵心在家收拾碗筷，心里想着那个人会不会找她，但又觉得应该还用不着自己帮忙，正心不在焉地打开水龙头，她的手机也响了。

    “到XX路32号民居。”

    那男人照旧是不会多说一个字，初徵心趁他还没挂电话，赶紧问：“你是要我去案发现场吗？如果是的话我……”

    “又不会让你验尸。”

    那头传来走路的声音，徐阵的呼吸也略带紊乱。

    初徵心对这种凶案现场确实毫无招架之力，但另一方面，他怎么说也是在替她继续追查线索，这个人情她没法还，也没法不还。

    只不过像这种人格障碍又不属于精神病范畴，老实说，她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最终，还是搭了魏晟的顺风车抵达出事地点，初徵心留在警戒线外，他进去勘察犯罪现场。

    这时候法医也已经来了，魏晟看见女子早已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尸体身形消瘦，脸上画过浓妆，呈现某种诡异恐怖的气氛。

    “死者是四十岁的女人，叫刘珍芸，全身皮肤干热，尸体体温偏高，腐败的速度比正常情况要快，应该死于‘热射病’。”

    所谓“热射病”，也就是严重中暑的后果，由于温度过高，人无法调节体温，最后导致器官衰竭受损，致死率很高。

    同样正在观察着尸体的徐阵没什么表情的说：“我又没瞎。”

    法医摘下口罩，一双狭长的凤眼瞪着他们：“魏晟，是谁请这种‘伪专家’来妨碍警方办案的？老陶不相信你们也算了，现在我休假回来了，以后有他在就别叫我过来行吗？”

    魏晟笑：“翊今，你知道他嘴坏，多担待着点。”

    他环顾四周，用手扇了扇风：“这么热，窗户也不开，肯定得闷死。”

    民警说：“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里还开着热空调，因为邻居大概有两天没见到刘珍芸了，敲门也没人应，但是电表一直在动，所以他们觉得奇怪。

    据我们刚才了解，刘珍芸平时的私生活比较混乱，经常有陌生男人出入他们家，而且现在也不是大热天了怎么能中暑，她的死法很不正常。”

    “如果这也是杀死赵婧钰的凶手干的，他一定会留下疑似这起案子‘凶手’的线索，这是他对警方的挑衅。”

    徐阵想到什么，微一沉吟：“她还有什么家人？”

    小民警：“还有一个女儿的，听说和刘珍芸关系很不好。”

    “说到底，你还不是要等报告。”冷法医说着，打开他随身携带的箱子。

    若是以徐阵的性格，以一句话噎死对方也算常理，但他今天却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起身，径直走出屋子。

    这时候，男人没回头却像是后脑勺都长了眼睛，对着擦肩而过的初徵心说：“跟我来。”

    她看着他冷肃的背影，敏锐地感觉到一种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

    俩人坐在出租车内，徐阵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向后仰，说：“凶手清理过现场，所以留下的指纹和其他作案痕迹，都有一种导向性，我现在要等鉴定报告，你需要为我做一件事。”

    “好吧，那你要我做什么。”

    “做你应该学会做的事。”

    这话要是别人来说，铁定得让女生浮想联翩，但因为对象是徐阵，初徵心也不会往他处想。

    然而，她抬头看见司机往后视镜里瞥了他俩一眼，顿时气氛又有些异样。

    抵达徐阵的海边小楼时，已是日薄之后，喧闹的城市慢慢褪去热度，附近的椰子林有树叶轻轻落下，黛色的天空将这大自然的调色盘变得更美。

    徐阵进屋，淡淡地说：“想喝茶可以去泡。”

    初徵心也不与他客气了，等到拿着两杯祁门红茶出来，男人已经躺在他的沙发椅上，修长的身躯曲线好看，双手交叠放在腹处，睁着一双深水般的瞳仁，蓬松的黑发有减龄效果，衬衣穿得一丝不苟。

    “上次的状况还没好透，只要一思考我就会头痛，所以，现在需要你帮忙，让我梳理精神领域。”

    初徵心一头雾水，她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具体症状，也完全不了解病史，更没听说过梳理精神领域这种说法，应该是这男人自创的吧。

    “心理医生和精神科医生通常可以互相辅助，这点我知道。但我与徐先生你的程度也差太多，好歹你也是犯罪心理学专家……”

    “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

    但为什么会是她呢，初徵心很不理解，他可以找更专业的医生过来帮助他，难道是因为她在他家的那天，他睡着了？

    “你不是说过讨厌精神科医生？”

    “从结果来看，我在潜意识中对女医师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排斥。”徐阵冷静地叙述着，黑眸微眯，显出某种他自身也没察觉的性感。

    她后退小半步，点头：“那我可以记录下来吗……当然这份‘病例’我会保密的。”

    徐阵没有开口反对，于是，初徵心找来纸和笔，男人闭上眼睛，交叠着长腿，年轻的脸上浮现一丝焦虑的神情，房中安静下来，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莫名就感到紧张起来，这不是考试前的紧张，而是带着微颤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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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五十七、先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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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阵也许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拽着她的手没放开，但初徵心还是觉得尴尬，她与其他男人也不曾有过这样的肢体接触，似是而非的一种滋味如蝴蝶在心尖震动了翅膀。

    她默默地抽掉她的手，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地看着他，一边拨电话一边说：“你的意思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刘珍芸的女儿？”

    沙发椅盖着舒适的薄毯子，男人躺着的姿态也很闲适，但神情是无动于衷的静默：“现场有很多她与女儿一起生活的迹象，有些地方做的很可疑。我只是假设，凶手一开始盯上的就是她的女儿鲁一妍……记得吗，我说过凶手是先锁定想要自杀的目标，再扮成他们去杀他厌恶的那些女人。”

    凶手可能会发现，鲁一妍的母亲正巧就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女人，而且，说不定女儿也憎恨着她的母亲，所以才导致了她想自杀，那么凶手就是一箭双雕，下手也会极有把握。

    初徵心觉得徐阵的脑子真是太好使了，那么多弯道也亏他转的过来。

    “嗯，看来这案子真要早些了结，否则得小心‘破窗效应’了。”

    她记得过去听穆泽德讲到过，犯罪心理学中的“破窗效应”是指一扇窗破了，就会出现更多扇破窗，犯罪现象如果不被及时遏制，可能会造成不良效应，也会被模仿，甚至更为严重。

    初徵心把徐阵的意思转达给魏晟，那边也已在行动当中，她吁了一口气，心里为这次的连环杀人案感到担忧。

    徐阵依然保持着睡姿，说：“这位凶手每次的作案手法，真让我觉得滑稽，我想起自己九岁时写的那首诗了——

    它是经历，它是走过

    天使对魔鬼说，凡黑暗如影之处，我必前来

    我只是如此受欢迎……”

    初徵心：“……”

    但这是什么跟什么。

    怎么这男人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刚才还在严肃紧张地分析案件，转眼又变成心理疏导了。

    “你不用勉强自己分析，听着我说就可以了。”

    “哦……”

    初徵心就只好顺着他的思路，倾听他在这些毫不相关的话语中所反映出的诉求、痛苦与压抑——天使是“经历”，天使也是“走过”，它出现在恶魔面前，击溃他，不为别的，只是高冷地说，因为我如此受万世爱戴，因为凡人皆拜我。

    海边柔和的光照在木质的窗檐，边缘的镂花装饰很有格调，房中安静的徐阵映着微光的脸白皙得像是透明，与周遭浑然一体，不动声色地散发着引力。

    初徵心自诩与一般颜控不同的是，越是古怪、孤傲、乖张的男人，对她来说越有吸引人。

    他提到小时候的诗作，让她想起曾经向魏晟打听过关于徐阵过去的那些经历，不过，魏晟也只是说了风光鲜亮的一面。

    意外的是，徐阵居然也没有夸张到什么连续跳级15岁就去了北大清华，听说是以正常的年龄在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取得心理学博士学位，并以侧写师的身份工作过一段日子，后来回国了，但依然是国外某顶尖心理学工作室的首席。

    她静静地听着，做着病例笔记，尝试想要努力找到隐藏在这个男人人格面具下的是怎样一个真正的他。

    “我以前一直以为尸体都会变成白骨，后来看了书才知道，土壤还会决定腐烂程度。酸性土壤会让人变成泥炭鞣尸，中性土壤是腐烂的肉，温度高的潮湿土壤里会收获一具骨架……”

    徐阵就这样随性地想到什么就聊什么，过了很久，初徵心在不经意间问：“你有没有试过催眠治疗？”

    徐阵：“他们技术还没我好。”

    ……

    初徵心从徐阵家回来，不知为何有些疲累，她坐到电脑前，刚登上Q/Q不久，发现章蓉蓉发了消息找她：“要不要来视频？我们在和穆大师探讨人生哲理~”

    她把手机镜头移到活动室里，三五个病人在下棋，或者在四处游荡，还有一小群人围在一起激烈的讨论，初徵心一眼就看见穆泽德鲜明深刻的五官，眼睛的轮廓深邃，眉峰俊然。

    许多医生都说他在谈话时有一种特别的绅士风度，后来绅士又多了一个括号里的含义，不过初徵心觉得，绅士里带一点变/态的魅力……咳咳，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在聊什么？”

    “一群住在精神卫生中心的病人居然在讨论精神病学家荣格，多么疯狂的世界！”

    章蓉蓉夸张的语气把初徵心逗得直笑，她走到角落，小声说：“哎，真是累惨了，要不是有穆大师在这里‘布施福音’，我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并非他们吃不起苦，而是精神病院情况复杂，工作又脏又累，生命安全还没有保障。

    “你说穆大师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当初会得躁狂症，还弄伤自家亲戚，虽然，我是知道很多病人本来也是各界精英……”章蓉蓉说到这里，神秘兮兮地：“我听说，他刚送进来的时候，有很短暂的做过噩梦，嘴里还说他表弟是‘恶魔的化身’，别人都不当一回事，现在想想，说不定他表弟真有问题呢。”

    察觉到什么的穆泽德在原地站起来，坐到章蓉蓉身边，他的脸出现在长方形的手机屏幕里，让初徵心眼前一亮。

    “小章医生是在和你聊天呀。”

    “穆教授，你又在给他们上课？”

    “哪里算得上上课，我是病人，需要的是像你们这样优秀又专业的医生来治疗。”

    初徵心居然会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你们聊这么有深度的内容，自己给自己看病得了。”

    “您不会是在讽刺我们吧，初医生。”穆泽德笑起来，微皱的眉宇更添几分儒雅沉着，“除了荣格，大家还聊了过去吃过的美食，我想起柠檬小牛肝，培根、柠檬汁、西芹、茴香……各种佐料与牛肝相辅相成，真怀念，多久没吃了。”

    初徵心被他说的都有些饿了：“穆教授，我想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借你吉言。”穆泽德深邃的双眸噙着一股清浅的笑意，“你要办的事，如何了。”

    章蓉蓉听不懂他这句话，但初徵心马上就领会：“没什么进展，但希望仍是有的。”

    “有希望就好。”

    穆泽德说完，她听见身后有另一位躁狂症患者在大声朗诵：“我等原野的风，我等云彩带来的消息，我等点亮的灯，照耀我爱的人们……”

    “朱丽叶的阳台，是一首好诗，看来我们这里也是人才辈出。”

    穆泽德与初徵心相视而笑。

    听见诗歌，她却是立刻想到了下午在徐阵家听见的那首，天使告诉恶魔，我只是如此受欢迎……

    不好，她被洗脑了！

    ……

    澄昌市开始流传一些风言风语，如今，也不知是谁传出了一个“海桐花连环杀人犯”的名号，各方逐渐关注起相关报道。

    刘珍芸家中的现场取证报告出来了，除了女儿留下的痕迹物证，还有一些陌生指纹和足迹，可能是之前到刘珍芸家中的男人们留下的，警方也在抓紧找出可疑对象，但毕竟联网系统的资料库还很奇缺，提高查案速度存在瓶颈。

    魏晟根据死者的女儿鲁一妍放学回家的路线逐步追查，但没想到在第二天夜里，这女孩儿就凭空“出现”了。

    一位地下车库的值班保安发现她倒在血泊中，腹部还插着一把小刀，于是立刻报了警。魏晟赶到的时候，女孩已被送往医院抢救，不知熬不熬的过去。

    警察在她的校服口袋里找到一封遗书，上面写着“我最早从母亲那里得到了噩梦的记忆，这个噩梦后来一直占据着我的心”，文件检验技术人员比对，是亲笔书写无误。

    徐阵蹲在地上，察看血迹的形态，滴落状血迹旁有一处不自然的痕迹，既不是车胎，也不是脚印。

    “凶手太着急了，总是会留下更多的蛛丝马迹，但他杀过几次人，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应该已经快脱变成‘成形’的变/态杀手，作案时甚至是会心情愉悦的，‘他’为什么突然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是不是在暗中助他的那个人，已经与他产生分歧了。”

    “真是太他妈小看我们了。”魏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一定要尽快破案。”

    徐阵：“嗯，我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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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五十八、他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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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徵心平时性子清清淡淡，唯独费喻文对她来说有非比寻常的重要性，知道他发了高烧，她急的都不看路，反而是徐阵先喊住了她。

    “徐阵，这么巧，你怎么也来医院了？”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鲁一妍被送到这里，晚上病人少，能应付。”

    “……哦，小皮他发烧了。”

    徐阵用她听不出想法的语气说：“刚才见到他了，小孩体质弱，抗体也不完善，生病很正常。”

    “嗯，他二、三岁的时候才夸张，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

    那时候他就已经失去双亲，小小的一个娃儿还能这么快乐爽朗，相当不容易。

    俩人不自在地寒暄了几句，初徵心和徐阵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对方，就在这时，更没想到的人出现了。

    虞良单肩背着书包，低头徐徐走着路。

    他们脸上都有些微怔，她是因为俊美少年的出现而诧异，而徐阵的理由则截然不同。

    “虞良，你也来看小皮吗？”

    虞良神色沉默，直到初徵心与他打招呼，才展现一个让人神清气爽的笑容：“嗯……”

    徐阵看着他身上的校服，突然问：“你和鲁一妍认识吗？”

    “三班的鲁一妍？认识，不过没怎么说过话，每周四我们上同一个兴趣班。”虞良想了想，道：“我听同学们说，她是不是失踪了，有警方来学校找老师问话。”

    初徵心看了一眼徐阵，似乎明白了他平淡无波的眼神里所包涵的意思，就说：“魏晟他们已经在找了，很快就能有结果。”

    “嗯，希望是这样。姐，我还要去上补习班，先走了。”

    初徵心与懂事的少年挥了挥手，徐阵冷笑：“你刚才的问题问得很好。”

    “……为什么？”

    “你问他是不是来看你弟弟的，他根本没时间扯谎，只能顺着你的意思回答，但这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漏洞。”

    “你是说，虞良他没去看小皮？”

    “不，他可能看了，但不是在刚才，因为他是从身后这栋楼走出来的。”

    初徵心抬头望了一眼，的确不是小皮挂急诊的地方。

    “更别说他脸上停留过明显的表情信息，他在警惕。”徐阵问：“他和谁住，有什么亲戚？”

    “我记得外公说，他也是和老人住一起。”初徵心迟疑一下，“如果是家里人生病，也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徐阵并不这么认为，他的神情令她一时心悸，浑身都有了一种很坏的感觉，就像意想不到的罪恶倏忽出现在眼前。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撒谎。”

    徐阵：“他来看鲁一妍有没有死。”

    ——毕竟虞良有诸多地方符合他给出的犯罪画像。

    哪怕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这少年真与这些日子以来的杀人案有关，但光是怀疑到身边的人这种滋味也不好受。

    初徵心早就被生活狠狠地背叛过、欺骗过，对于这种可能性也就更觉得难受。

    徐阵目视前方，说：“凶手是‘有组织型罪犯’，就像我当时说的，头脑伶俐，思路清晰，虞良在学校的成绩肯定很不错，接下来就是找他的杀人动机。”

    “你会不会太武断，真的会是他吗。”

    “不，我并没有肯定，但如果让我怀疑，我会查到底，这些凶杀案很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变态杀手会干的事。”

    初徵心不否认徐阵的推断，但也很难一时接受这种假设，一个你相处了一段时间，始终在你面前谦逊温和的美少年，转眼就成了心理扭曲的少年犯，她还是想要否决这一点。

    徐阵说要上网查点资料，先行离开医院，初徵心赶紧去急诊室找小皮和他的外婆外公。

    “不行了，我可能实在是玩不动了……”小家伙可怜巴巴地趴在外婆的怀里，脸颊通红，脑袋重的抬不起来。

    “你都发烧了，当然没力气，现在还想出去玩呀？”

    一双澄澈又圆圆的大眼睛咕噜噜看着你，初徵心笑起来，替他掖好身上裹着的薄毯子：“打针的小屁股还疼不疼？”

    “疼哒，所以我可能要吃三根棒棒糖。”

    “还想着吃呢，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听小皮能分神想到好吃的，大家笑起来，两位老人也松了一口气。初徵心看着费喻文不再难受地哼哼，过了一会，他总算是在外婆的怀抱里进入梦乡。

    ……

    鲁一妍睡了许久，等到医生认为她的情况允许了，魏晟才带手下去做笔录，她说自己是在回家路上被人突然套上麻袋，再注射了麻醉药，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车库，魏晟分析是因为最近那里的摄像头刚巧坏了，而且那里地处偏僻，平时六点过后就没有什么车辆流动。

    据她回忆，那个凶手喂她吃下些什么药（后来查出是一些抗抑郁症的药物），再握住她的手，将刀子捅进她绵软无力的身体。

    女孩儿不愿意回忆更多细节，情绪也相当不稳定，本来她是想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果自己活下来，刘珍芸却死了，这种可笑的命运留给她的心理创伤，永远痛过肉体。

    魏晟一时也问不出什么，不过好歹徐阵给了他们一个方向，虞良需要有地方藏鲁一妍，跟踪他找到那个秘密场所应该是可行之举。

    初徵心等费小皮稍微好些了，才抽出空给徐阵打了电话：“徐先生，是我，你现在有空吗？”

    宁静的海边小楼，除了海浪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噪音，年轻人看着电脑屏幕，被白光微微晒着的俊秀眉目透露几分笑意，年轻人用手指移动着鼠标，另一只手拿着电话说：“嗯，说。”

    “我问了外公一些虞良过去的事，他说这孩子很可怜，我想……我可能知道他杀人的动机了……”

    “嗯，我也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徐阵没有要让她再说一遍的意思，兀自继续话题：“统计学说连环杀手智商超过平均值，一般都是二、三十岁开始杀人，但从十来岁就开始虐待动物，也曾有十一岁就去肢解其他男孩的例子，作案原因包括诸多，金钱、社会、使命感都是理由。”

    “……如果真是这样，多可惜。”初徵心无声地叹息，低头看着手里的食谱，忽然有些好奇：“徐先生，你喜不喜欢吃柠檬小牛肝？”

    “不，我喜欢吃秘鲁牛肉，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没事，我随便问问。”

    她只是觉得徐阵和穆泽德都是“神级”的存在，会不会兴趣爱好也有些相近的地方。

    徐阵在电脑那边保持着莫名的沉默，初徵心都快要随便扯几句就挂电话了，这人突然开口：“那个接你爸的黑车司机，我们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了。”

    她彻底愣住了。

    “但从他的证词我们发现，那个人可能不是费雷冬。”年轻人低声重复。

    初徵心十指紧紧握着话筒：“你说什么……”

    “根据口供，那个男人和费雷冬的年龄对不上，根本不可能是你父亲。这个人与司机以前就认识。”

    “所以你们是白忙了一场？”

    “不，老陶有句话说得对，邪乎到家必定有鬼，就算他不是费雷冬，也有抓回来审一审的价值。”

    初徵心有一句话到了嘴边，终究是觉得遮遮掩掩没有用，才决定说出口。

    她对徐阵说：“徐先生，可不可以约个时间，替我进行催眠。”

    自己也是心知肚明，警方没有那么多警力去抓住一条模棱两可的线索不放，就算魏晨为了抓到费雷东而紧咬着那个司机，办案时日也会延长，最终还可能是竹篮打水。

    “虽然我向你提过这个方法，但我本人并不喜欢使用‘催眠’的手段。”

    “我认识的人之中会催眠的，并且我可以相信的，也就只有你了。”

    她想再回到那个地方，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被遗漏的细节，心心念念只想要一个答案。

    “是吗，我是有催眠治疗师资格。”徐阵的语气忽然变得带出些调侃，“你之所以想当精神科医生，因为你只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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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五十九、被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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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多放了学，她骑着自行车，迎着漫漫余落的晚霞和梧桐树荫，穿过熟悉的市井回到家，附近陈旧的大楼有灰白的墙沿，但有温馨的饭香和光点散落在各处。

    初徵心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卧室，与往常并无不同地从书包里取出作业本，书桌前的那扇窗外对着的是隔壁那栋楼的楼梯间，窗角一隅有不知名的花装饰着料峭的滕木。

    她看的到十几米外的那栋楼，也看的到忽然出现在那个地方的女人。

    初徵心开了窗户，想问费小皮的母亲苗姨为什么去了那边，可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世界在一片昏黄的基调中失真，她终于想起来——这就是她的梦境。

    初徵心看到那个男人站在了苗姨的身后，他穿着灰色风衣，个子瘦高，还能模糊地看得见半张脸，戴着她亲手为他织成的黑色围巾，从背后拿出一把刀。

    她大声尖叫，想要转身出门去阻止那个恶魔的行动，可双脚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直到眼睁睁看着刀子毫无迟疑地插进漂亮女人的脖子，鲜血喷出来，染红她的眼睛。

    血淋淋的场景令人再度陷入无限恐惧的阴影，初徵心的心脏失控般地狂跳，直到听见一个平静柔和的声音：“你不用感到恐惧，现在，跟着我回来……”

    就像有一个温柔的男人闯进她的梦里，在她耳边说着绵绵细语，让人无法抗拒。

    终于从痛苦的回忆中回到现实，这种巨大震痛令初徵心在清醒的一瞬间就感到所有时间都凝滞住了，她再次被困在凶案发生的现场，竟然那样的无助。

    越是回想越是觉得无法置信，她的父亲，怎么会突然一改平时慈父的形象，成为疯狂的杀人魔！

    隔了许久的日子，她才再次落下眼泪，初徵心抓住眼前男人的衣袖，又觉得这样毫无安全感可言，索性双手环住他的腰际，用头抵在他的腹处，近乎祈求地说：“帮我抓到他……抓到他……”

    愤怒的、震撼的、悲痛的，各种情绪令人头晕目眩般的大脑胀痛，她紧紧抓着徐阵，像是找到一根浮木，不会再轻易松开，渴望得到他给予的一份轻柔触抚。

    徐阵维持着双手垂落的姿势，任由她抱了许久，他皱了皱眉，伸手不知是想要推开还是要回应，犹豫着半天，正当双手交错想要回应一下她这份不合时宜的渴求，对方却把他推开了。

    “对不起，徐先生……我醒了。”

    某人：……

    徐阵递给她纸巾，她擦了擦眼泪，还有额头上的冷汗。

    “我还没给你下一个暗示，你已经迫不及待的醒了，也许你的意志力很强，但这段创伤留下的痛苦，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刻。”

    “我以前也找过催眠方面的资料来看，研究过一些，所以可能对这些指令比较敏感。”

    他神色微带严峻：“你不会是想催眠自己？”

    “曾经想过，但幸好没有这么鲁莽。”

    初徵心知道其中危险，也就不敢轻易去尝试了。

    她看着徐阵白皙的的侧脸，内敛的神色，还是觉得有些心热，大概是因为她将过去的无助情感投射到眼前这位“医生”身上，产生移情作用，所以才在那一刻产生了不理智的情感吧。

    她居然想要他来帮助自己，想要去完全的依靠他。

    徐阵眉目也微微皱着，他在努力忘记刚才这女人带来的意外拥抱，想要凝神分析眼前的情况，却又像一直被什么分心着。

    创伤后应激反应有分不同的种类，主要是极度恐怖的记忆伤害到个体，超过能够承受的范围，从而产生应激障碍。

    有些治愈快的往往是强制自己快速忘记这段经历，或者选择回避，还有一类是会不断回忆起噩梦的经过，出现触景生情的症状。

    而初徵心显然是从此提高了警觉性，刚开始的时候则是难以入眠，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

    现下，初徵心想要强迫自己稳定不安的心绪。

    学生时代也不是没有过喜欢的经历，但自从苗姨过世，她去学习精神学之后，自己就有一种奇怪的发现，她发觉自己天生喜欢高危人群，喜欢刺激，喜欢在黑暗中找寻神秘的源头，这仿佛就是一种天性。

    初徵心一直觉得不能轻易陷入男女之情，因为她的身边只剩狼藉和幻影，越是将自己交出去，越觉得离光芒更远，何况她不再轻易相信别人，更妄论与一个男人的幸福怎么可能是归宿。

    徐阵蹙眉，以清冷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你把梦到的内容在清醒状态再告诉我一次。”

    “嗯，我还是没想起来什么新的线索，就记得那天……后来我一直吐，一直吐……”

    她边吐边跑下楼，胃酸都已经吐出来，顾不得浑身污浊，好不容易报完警，最后警方找到的就已经是一具处理完好的尸体。

    正如之前徐阵所言，开肠破肚得就像一朵绽放着的血腥之花，苗姨的尸体浸在鲜红的血水里，敞开式的伤口狰狞，尸体的惨状可想而知。

    初徵心由此晕厥，大病一场，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医院回到学校。

    她知道徐阵在她的眠游状态下只是想办法让她回到记忆中的那个地方，男人认为暗示和引导如果用的不好会留下隐患，他并不推崇这种做法。

    “我知道催眠这种东西很危险，也很深奥，不同的做法还会有不同的结果，如果下次有机会，我希望你能做的更深入一些。”

    徐阵的回答藏着某些异样：“那么，需要对你的‘病情’有更多的了解才能下手。”

    男人自认不是真正的心理医生，就算有执照也缺乏实战经验，不说要对她负责，他也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然而，初徵心却像是已经不以为然，只要能让她达到目的怎样都好，反正……谁又能脱离人生的这场生死大梦。

    ……

    初徵心回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她早早起床，调出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怔怔地看了良久，才终于拨通了那个手机号码。

    初玮凝的声音从那边清晰地传来，让她喉头一紧，既高兴又紧张地喊出一声：“妈……”

    “徵心，有什么事？”

    对方的声音清爽柔韧。

    “我想跟你说，我去澄昌市了，带小皮去看他外婆外公。”

    “怎么说走就走了。”初玮凝的话语之间一如既往拥有着她的严厉，她似乎是走到了另一个更安静的地方，才说：“徵心，我不指望你有大出息，你选这个职业我也不说你什么，但现在随便离开实习岗位，就因为要带一个孩子回老家？”

    “妈，我听说那里有费雷冬的消息……”

    “他已经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初玮凝疾言厉色，很不愿意提到那个男人，“你又不是他亲生的，何况他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你还去管这些做什么，交给警察去抓就是了。”

    初徵心被戳中痛处，一时竟然不知怎么回答母亲。

    她也是在费雷冬杀人逃窜后才知道，这个家原来都是善意的谎言堆砌而成的，初玮凝无法生育，与丈夫结婚后领养了一个女婴。

    所以，她不像他们是基因出色的精英。

    但到底是把他们看做亲生父母，初徵心在知道这个真相以前，从来不觉得这个家庭与别人有什么差异。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的。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徵心，先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一些实验报告要看，你不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了。”

    初徵心挂了电话，有些失落地起床梳洗。

    窗明几净，冬日的温润阳光照入客厅，费小皮每回生病就到了最难伺候的时候，小勺子挖了一口饭，放在碗里玩来玩去。

    费小皮毕竟还小，初徵心清楚地记得，才失去双亲的那些天，他整天整夜想要去见爸爸妈妈，可是再也无法与他们说上一句话，他们只能反复地告诉他说“妈妈走了”，他哭得谁去哄都没用，尖叫、发火、生病、摔饭碗，就算睡着也会惊醒，哭着闹着要妈妈，把小姨一家都给折腾坏了。

    初徵心坐下来吃早饭，小萌娃用手托腮，突然问：“初徵心，你是不是要去徐叔叔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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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六十章、持续发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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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多放了学，她骑着自行车，迎着漫漫余落的晚霞和梧桐树荫，穿过熟悉的市井回到家，附近陈旧的大楼有灰白的墙沿，但有温馨的饭香和光点散落在各处。

    初徵心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卧室，与往常并无不同地从书包里取出作业本，书桌前的那扇窗外对着的是隔壁那栋楼的楼梯间，窗角一隅有不知名的花装饰着料峭的滕木。

    她看的到十几米外的那栋楼，也看的到忽然出现在那个地方的女人。

    初徵心开了窗户，想问费小皮的母亲苗姨为什么去了那边，可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世界在一片昏黄的基调中失真，她终于想起来——这就是她的梦境。

    初徵心看到那个男人站在了苗姨的身后，他穿着灰色风衣，个子瘦高，还能模糊地看得见半张脸，戴着她亲手为他织成的黑色围巾，从背后拿出一把刀。

    她大声尖叫，想要转身出门去阻止那个恶魔的行动，可双脚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直到眼睁睁看着刀子毫无迟疑地□□漂亮女人的脖子，鲜血喷出来，染红她的眼睛。

    血淋淋的场景令人再度陷入无限恐惧的阴影，初徵心的心脏失控般地狂跳，直到听见一个平静柔和的声音：“你不用感到恐惧，现在，跟着我回来……”

    就像有一个温柔的男人闯进她的梦里，在她耳边说着绵绵细语，让人无法抗拒。

    终于从痛苦的回忆中回到现实，这种巨大震痛令初徵心在清醒的一瞬间就感到所有时间都凝滞住了，她再次被困在凶案发生的现场，竟然那样的无助。

    越是回想越是觉得无法置信，她的父亲，怎么会突然一改平时慈父的形象，成为疯狂的杀人魔！

    隔了许久的日子，她才再次落下眼泪，初徵心抓住眼前男人的衣袖，又觉得这样毫无安全感可言，索性双手环住他的腰际，用头抵在他的腹处，近乎祈求地说：“帮我抓到他……抓到他……”

    愤怒的、震撼的、悲痛的，各种情绪令人头晕目眩般的大脑胀痛，她紧紧抓着徐阵，像是找到一根浮木，不会再轻易松开，渴望得到他给予的一份轻柔触抚。

    徐阵维持着双手垂落的姿势，任由她抱了许久，他皱了皱眉，伸手不知是想要推开还是要回应，犹豫着半天，正当双手交错想要回应一下她这份不合时宜的渴求，对方却把他推开了。

    “对不起，徐先生……我醒了。”

    某人：……

    徐阵递给她纸巾，她擦了擦眼泪，还有额头上的冷汗。

    “我还没给你下一个暗示，你已经迫不及待的醒了，也许你的意志力很强，但这段创伤留下的痛苦，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刻。”

    “我以前也找过催眠方面的资料来看，研究过一些，所以可能对这些指令比较敏感。”

    他神色微带严峻：“你不会是想催眠自己？”

    “曾经想过，但幸好没有这么鲁莽。”

    初徵心知道其中危险，也就不敢轻易去尝试了。

    她看着徐阵白皙的的侧脸，内敛的神色，还是觉得有些心热，大概是因为她将过去的无助情感投射到眼前这位“医生”身上，产生移情作用，所以才在那一刻产生了不理智的情感吧。

    她居然想要他来帮助自己，想要去完全的依靠他。

    徐阵眉目也微微皱着，他在努力忘记刚才这女人带来的意外拥抱，想要凝神分析眼前的情况，却又像一直被什么分心着。

    创伤后应激反应有分不同的种类，主要是极度恐怖的记忆伤害到个体，超过能够承受的范围，从而产生应激障碍。

    有些治愈快的往往是强制自己快速忘记这段经历，或者选择回避，还有一类是会不断回忆起噩梦的经过，出现触景生情的症状。

    而初徵心显然是从此提高了警觉性，刚开始的时候则是难以入眠，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

    现下，初徵心想要强迫自己稳定不安的心绪。

    学生时代也不是没有过喜欢的经历，但自从苗姨过世，她去学习精神学之后，自己就有一种奇怪的发现，她发觉自己天生喜欢高危人群，喜欢刺激，喜欢在黑暗中找寻神秘的源头，这仿佛就是一种天性。

    初徵心一直觉得不能轻易陷入男女之情，因为她的身边只剩狼藉和幻影，越是将自己交出去，越觉得离光芒更远，何况她不再轻易相信别人，更妄论与一个男人的幸福怎么可能是归宿。

    徐阵蹙眉，以清冷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你把梦到的内容在清醒状态再告诉我一次。”

    “嗯，我还是没想起来什么新的线索，就记得那天……后来我一直吐，一直吐……”

    她边吐边跑下楼，胃酸都已经吐出来，顾不得浑身污浊，好不容易报完警，最后警方找到的就已经是一具处理完好的尸体。

    正如之前徐阵所言，开肠破肚得就像一朵绽放着的血腥之花，苗姨的尸体浸在鲜红的血水里，敞开式的伤口狰狞，尸体的惨状可想而知。

    初徵心由此晕厥，大病一场，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医院回到学校。

    她知道徐阵在她的眠游状态下只是想办法让她回到记忆中的那个地方，男人认为暗示和引导如果用的不好会留下隐患，他并不推崇这种做法。

    “我知道催眠这种东西很危险，也很深奥，不同的做法还会有不同的结果，如果下次有机会，我希望你能做的更深入一些。”

    徐阵的回答藏着某些异样：“那么，需要对你的‘病情’有更多的了解才能下手。”

    男人自认不是真正的心理医生，就算有执照也缺乏实战经验，不说要对她负责，他也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然而，初徵心却像是已经不以为然，只要能让她达到目的怎样都好，反正……谁又能脱离人生的这场生死大梦。

    ……

    初徵心回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她早早起床，调出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怔怔地看了良久，才终于拨通了那个手机号码。

    初玮凝的声音从那边清晰地传来，让她喉头一紧，既高兴又紧张地喊出一声：“妈……”

    “徵心，有什么事？”

    对方的声音清爽柔韧。

    “我想跟你说，我去澄昌市了，带小皮去看他外婆外公。”

    “怎么说走就走了。”初玮凝的话语之间一如既往拥有着她的严厉，她似乎是走到了另一个更安静的地方，才说：“徵心，我不指望你有大出息，你选这个职业我也不说你什么，但现在随便离开实习岗位，就因为要带一个孩子回老家？”

    “妈，我听说那里有费雷冬的消息……”

    “他已经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初玮凝疾言厉色，很不愿意提到那个男人，“你又不是他亲生的，何况他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你还去管这些做什么，交给警察去抓就是了。”

    初徵心被戳中痛处，一时竟然不知怎么回答母亲。

    她也是在费雷冬杀人逃窜后才知道，这个家原来都是善意的谎言堆砌而成的，初玮凝无法生育，与丈夫结婚后领养了一个女婴。

    所以，她不像他们是基因出色的精英。

    但到底是把他们看做亲生父母，初徵心在知道这个真相以前，从来不觉得这个家庭与别人有什么差异。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的。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徵心，先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一些实验报告要看，你不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了。”

    初徵心挂了电话，有些失落地起床梳洗。

    窗明几净，冬日的温润阳光照入客厅，费小皮每回生病就到了最难伺候的时候，小勺子挖了一口饭，放在碗里玩来玩去。

    费小皮毕竟还小，初徵心清楚地记得，才失去双亲的那些天，他整天整夜想要去见爸爸妈妈，可是再也无法与他们说上一句话，他们只能反复地告诉他说“妈妈走了”，他哭得谁去哄都没用，尖叫、发火、生病、摔饭碗，就算睡着也会惊醒，哭着闹着要妈妈，把小姨一家都给折腾坏了。

    初徵心坐下来吃早饭，小萌娃用手托腮，突然问：“初徵心，你是不是要去徐叔叔家里？”

    她希望能够在离开澄昌市之前，再想出些片段，所以也想得到他进一步催眠，不得不说与徐阵这种互相平衡的关系令她觉得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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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六十一、自食苦果

﻿    11月7日的更新在上面！这章是防盗章节，不要走错地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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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昌市的冬日平均也有二十几度，太阳不大的时候，也要穿起长袖长裤，初徵心带着费小皮还有他心爱的小飞机，一起来到海边那栋美丽的小楼。

    他们按门铃的时候，徐阵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神情淡然地看着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引论》。

    小皮在姐姐的眼神示意下，乖巧地鞠了一个小小的躬：“徐叔叔好。”

    “叫哥哥。”

    初徵心：“咳咳，其实，你这个年纪也可以当他爸的。”

    “我长得年轻。”

    她：……

    徐阵转身，回到沙发旁的一块白板前，一脸平静地擦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迹。

    费小皮好奇心重，一溜烟窜过去，问：“徐叔叔，上面那个乱七八糟的电线是什么？”

    “一种费曼图……”

    接下来男人的话费喻文连一个音节也没听懂。

    初徵心看着徐阵的后脑勺，心想这人难道在量子力学方面也有些研究，看来“侦探”不是好做的，真得是全才。

    他擦完白板，回头看了看一大一小：“有些连环画和知识百科全书，放那里，可以看。”

    费小皮在姐姐的脸上啵了一口，把小飞机放在地上，蹲在那边高高一叠书籍前，初徵心走过去翻了翻，这些书保存完好，不乏装帧精美、纸张特殊的，说不定还有一些是珍贵藏书。

    她抬头浅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想到要跟着我来……”

    徐阵想必也是看在小孩子才刚病愈的面子上，才会答应他们。

    她仔细端详着小皮的脑袋，发现他的鬓发有些湿，都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的汗，就说：“最近我也是粗心，没留意你头发都这么长了，明天带你去剪。”

    费小皮：“我可能需要徐叔那样帅气的发型！”

    “你才几岁呀，学什么大人？”

    “可我一直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帅气和机智啊，真是好累。”

    初徵心被他俊俏的小模样逗乐了，费小皮认真地扭头问：“徐叔，你的头发是谁剪哒？”

    “自己剪。”

    初徵心立刻了然，也是，他要避免去人流攒动的任何地方。

    “那你也帮我剪一个帅帅的头发好吗？像Hreo那样！”

    初徵心知道他最近可迷《超能陆战队》，小皮再长大一些估计也是男主那样一个性格的小天才，而这孩子又比谁都强烈地想要得到一个能陪伴着他的Baymax。

    徐阵静默几秒，站起来，薄唇微启：“来吧，帮我拿东西。”

    初徵心愣住，再次感觉到他对小皮存在着某种特许。

    费小皮难得听话地坐到男人搬来的椅子上，他们拿来一些平时剪发用的工具，他将一块布铺在地上，又为小皮围上一个深色的围兜。

    她在一旁看着徐阵专心地使用剪子，他穿了宽松的上衣，微低着头，露出显而易见的锁骨，下巴有一些些的尖削，看着瘦却不羸弱，目光中甚至多了几分平时不见的惬意，给人剪发的样子还挺养眼。

    她想起初次见他时出神的状态，那也不能说是“惊艳”，而是折服于男人这种绝无仅有的特质了吧。

    许是感觉到初徵心探究的眼神了，他也迎着目光望回去，几秒钟的对视实在令她略窘，索性拿起他的那本《精神分析引论》翻看。

    剪完头发的小皮照了照镜子，夸张地说：“天了噜，我帅呆了！”

    初徵心表示，这么自恋的小孩到底是谁家的。

    费小皮看一眼微笑着的姐姐：“初徵心你的头发也长了，也让徐叔剪吧。”

    “我去理发店就好，不用你操心的好吗。”

    徐阵看见初徵心说话的时候，右手却不自觉地去抓发梢。

    为了更方便地去生活，人总是愿意去多学几项技艺，他也有好几年理发经验了，虽说只在自己身上实践过，但事实证明小孩子的发型他也能轻松掌握，更别说只是修一下发尾那种程度，这些琐事已经变成消磨时光的趣事。

    于是，徐阵也不说别的，而是提着解下的围兜，简直就是一副在等她过去的摸样。

    初徵心哪里还好意思拒绝，默默地坐到男人面前，彼此对比之下更显得他高大笔挺、修长迷人。

    “只要剪短一点点就可以了，实在麻烦你，徐先生。”

    徐阵却是在享受这种操控的过程，他拿着剪子，抬头看她，再垂下，这一眼眼看得人心惊肉跳。

    本来只是有些紧张的初徵心，慢慢发觉眼下的情况有些诡异。他们离得过分之近，甚至看得清徐阵眼睛下方有微微的黑色眼圈，但是眼眸里有清凉似水的光晕，澄湛如夜里的繁星，乌发慧眼，知性又感性的俊颜无波无澜。

    而她的头皮都有种被无形揪着的微痒，手心像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开始燃烧，他呵出得气几乎是在她面前打着旋儿，她被他颀长的手指偶尔碰触到的脖颈处带着酸软的麻木，那种不知如何形容的气流巡梭在他的眼睛里，又一点一滴被清冷的容貌蚕食。

    初徵心一改若若大方的常态，意外地被这沛然的气息虏获，徐阵也有些察觉异样，包括她耳尖上的一抹红色，还有和上次一样，他认为她有些好闻。

    他只稍微替她修了一下发尾，抬眼看到她含蓄沉默的表情，四目相对，初徵心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姐姐，我的小飞机坏了！！”

    费小皮抱起突然飞不起来的遥控小飞机，哭丧着脸跑到他们面前。

    初徵心莫名地感到松了一口气，接过他手里的玩具看了一下：“是不是没电了？”

    徐阵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我来看看。”

    初徵心跟着他走到厨房，只见男人拿出螺丝刀，眼看就要把飞机给分解了。

    “你要是拆开就不能保修了。”

    男人近乎是用鄙夷的眼神回看她，答道：“我从来不需要什么保修。”

    初徵心被他嘲讽的一滞，瞥了他一眼，又一个字也回不上，只好语重心长地对身边的小萌娃说：“小皮，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徐阵and小皮：……？

    她默默在心中咕哝，就如魏晟所说，哪怕“徐专家”每次都用大家讨厌的说话方式怒刷存在感，可光凭他是“犯罪心理学小王子”，专业水平牛X到整个省都没几个能和他比的，他们也就只能惯着他了。

    片刻，男人找出症结所在，淡淡地指出：“有一个地方的电线链接松了。”

    他手脚利索，不多时就把小男孩的玩具给修好了，费喻文呆呆地仰视着这位神奇的叔叔，半天都没说话，这下算是真服了。

    事实上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事情他一般不乐意干，但这小男孩确实有特殊之处，徐阵没法不承认，他们可以说是有些相像，尽管，他父母尚在。

    费喻文在徐阵家看看书，玩个玩具，初徵心打算满足一下他的新鲜感就把人给带走，这时候，徐阵接到魏晟的消息，忙了几天的男人声音低沉而疲累：“我们跟踪了虞良几天，除了上学放学，就是和朋友去玩，或者帮他家里的老人买点日常用品，没什么异常……”

    徐阵想想，说：“你把他每天的行程和路线都详细告诉我。”

    魏晟耐心地逐一报出虞良每天走过的路名，徐阵听完以后，就有了大致方向：“我告诉你几个地段，你派人去周围转转，看有没有废弃的厂房、仓库之类，先不要打草惊蛇。”

    等到他挂了电话，初徵心纯粹好奇地开口：“你怎么这么清楚那些路段？”

    徐阵刚想回答，却被她的手势阻止了：“不用回答，我知道了——不能记地图的心理学家不是好侦探。”

    这回轮到徐阵站在原地不动了，他看了看她，转身走向卧室，道：“我要去公安局一趟，顺便送你们回去。”

    临走前，初徵心抬头，看见徐阵书房的墙上挂着一个小画框，里面像一小块黑色的上好绸缎，用金色丝线绣着几句外文。

    The oods are lovely, dark, and deep,

    But I have promises to keep,

    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她认出那是《雪夜林畔小驻》末尾处的几句诗，想来这暮雪深深的意境，也是极其适合这男人的——

    树林迷人，郁郁森森

    我有诺言，尚待实现

    还需奔赴千里，才可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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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六十二、高富帅

﻿    11月8日的第一更在上面！为了放防盗，稍后6点更新第二更，这章暂时是防盗章节，正文在上面！

    防盗章节来自《比他先爱的人》，在我的专栏里也有~

    晚霞徐徐，书店里，女孩抬头看着一本浅蓝封皮的书，正要踮脚。

    “需要帮助吗？”

    女孩回头望见一张娟秀清爽的五官，偏偏这精致的五官又是长在与她同龄的少年脸上，顿时心口一窒，有些窘迫：“没、没有，我想要拿上面那本书……”

    他伸手帮她把要的那本《精神焦虑症的自救病理分析卷》取下来，说：“我也在看类似的心理辅导书籍。”

    “……是吗。”

    “你是三班的鲁一妍，我记得，周四我们上同一个兴趣班。”

    女孩的脸变得更红，少年笑着做起自我介绍：“虞良，日薄虞渊（日落西山）的虞，良木的良。”

    “你好。”她想了想，又怯怯地说：“你在学校这么受欢迎，没什么人不知道你。”

    少年笑得灿烂，背着光的黑发更显得黑若鸦羽，俩人站在原地聊了起来。

    “你是不是担心这次期末考试，好几次在课间都看到你，你心情很差的样子。”

    鲁一妍根本没料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会被这么一位“校草”级的美少年看在眼底，她急忙摇头：“没有，就是有点不安……”

    “你语文一向是年级前几名，对了，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讨论一下这次的复习重点？”

    “但是……就怕我没什么好帮的上忙。”

    “别这么说，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不用的，我们AA制吧。”

    鲁一妍与虞良一前一后走出书店，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氤氲暖黄的色调，她看着少年在蓝白校服下更显清瘦直挺的背影，心中隐隐地扫去了些许积压良久的阴霾。

    ……却不知已是身处险境。

    他看着少女天真而忧郁的脸庞，享受着一步步放饵，将猎物骗入兽夹致死的过程，真的比直接就上冷兵器去杀人有趣多了。

    虞良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愉悦的笑意。

    ……

    太阳落山之后，笼罩着澄昌市的是另一种浮躁深沉的黑色，徐阵在魏晟陪同下依次来到他们锁定的两处偏僻场所，一个是废弃的老屋，还有一个是放着诸多油漆桶的厂房。

    之所以能缩小搜索范围，是因为徐阵根据虞良这几天的路线行径，发现他在几个地方奇怪地没有选择最近的路线，而是绕道而行，仿佛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什么。

    徐阵在厂房看了几圈，走向其中一只看似普通的旧桶，指了指说：“桶是旧的，唯独这只盖子上的钉子是新的，找人来开了它。”

    果不其然，魏晟和另一位刑警在这个桶里找出一些绳索、抹布，可能是他们用来绑架杨正圆和鲁一妍的部分用具。

    “这里应该可以做一些痕迹取证。我断定虞良还想作案，他也不会扔了溜冰鞋。”

    “那就算他擦了血迹，鞋上也能留下决定性的证据。”魏晟总算觉得又离真相进了一步，“我可以把人控制起来了。”

    由于初徵心帮不上什么忙，她带着小皮先回去了，从魏晟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徐阵又一次帮忙缩短了警方办案的时间。

    不过她很明白，那人也是花了功夫才做到如今的地步，除了每天都在吸收新的知识，他还会做一些“训练”。譬如，他们曾经路过一个公园的时候，他特意停下来，对她说：“随便对我进行提问。”

    初徵心：“什么意思？”

    他已经闭上眼睛：“这里一共有几个人，男的几个，女的几个。”

    她没预料到自己还得负责替他锻炼闪存记忆力，却也只好看了看附近，问：“秋千旁的女士穿什么衣服，一共有几个十岁以下的小孩子，还有，那个坐在长椅上的老伯伯是什么状态。”

    男人嘴角微扬：“好问题。那女人穿红色上衣、白色长裤，十岁以下的共9个。长椅上的老伯很失落，至于原因，应该是去看孙辈却遭到拒绝，手里的玩具也没送出去。”

    她终于相信，每个人的样子他都能记得清楚。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才能的？”

    徐阵睁开眼，乌黑的眉宇静朗：“我没有什么你们说的才华，也不会‘推理’这种谨慎的东西，我只是知道一些‘道理’。”

    “道理？”

    “只要发生过的事就会有迹可循，只要想掩饰和隐藏的事就会留下破绽，顺藤而下，就是犯罪。逆流而上，就是真相。”

    初徵心一时看着他微微失神，虽然平时这男人显得毒舌而骄傲，但有一些只是因为不善于表达和社交障碍给人产生的误解，他骨子里有一种谦虚与豁达，还有肃然的神情，令她深表敬佩。

    有了罪犯的初步画像，加上虞良的犯罪动机，可以说是八九不离十了，初徵心的心里隐隐感觉到真相就要来临。

    眼看就要过年，家家户户都已备起年货，每到这时候澄昌市的鸡和鸭就会变得特别受欢迎，初徵心去帮老人家们买些新的拖把、扫帚，准备大扫除，她还想着要不要给卫生中心的同事捎些什么祝他们新年快乐，以及，穆教授那里她要不要也送些好吃的。

    毕竟，有些病人在医院本来就已经过得很寂苦，有的甚至已经被亲戚给彻底放弃了，根本不会想到逢年过节来探望他们。

    尽管穆教授从来不差这些关怀温暖，但她也想表达一份自己的心意吧。

    结果走到半路，初徵心竟然看见虞良在拐角处靠墙站着，这条路平时就人烟稀少，此刻也是根本没什么人经过。

    她不由心中向上一提，立刻告诉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紧张，只能佯装没事地停住脚步，看着虞良走过来。

    “姐，你出门，上哪儿？”

    “我要去超市，虞良，今天这么早下课吗？”

    少年笑得纯善如常：“嗯，有些事早退了，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当然。”

    “你和徐阵什么关系？”

    初徵心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也不敢拆穿，她知道他痛恨的从来都是那些行为不检点的女人，她并不在他的涉猎范围内才对啊。

    勉强地笑着，说：“你怎么也和小皮一样，他只是在帮我一些忙，我替他做些事表示‘回礼’。”

    “但在我看来，你们走得很近，你说，如果我对你做出什么，他是不是会伤心。”

    初徵心怔住了：“虞良，为什么针对他。”

    “我讨厌他，他真是个让人想要好好一虐的侦探。”

    说完这话，虞良的神情彻底变了，她看到这位迷人少年的眼神沉下去，警惕、冰冷且充满攻击性，犹如天使被拔去羽翼，瞬间化为地狱里的怪物，只想宣泄自己的愤怒与仇恨，他想要主宰并毁灭生命。

    “虞良，你需要跟我们谈谈，你只是把憎恨都压抑在心里……”

    “我看到他们去了我的秘密工厂，也看到他们去了我家。”他厉声打断她的话，“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初徵心的呼吸变得有些重，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着。

    “但在被抓到以前，我还要完成最后一件事，我还要杀了你。”

    “虞良，我一直把你看做弟弟……”

    “如果那天不是在医院遇见你，徐阵也不会这么快发现我。”虞良的声音带了闷闷的重音，“当然，也有另一个原因，不过不重要了，你是精神科医师，你应该知道我已经‘疯’了。与一具尸体呆了13年，谁能不疯呢。”

    初徵心看到他又往前走几步，已经悄悄做好准备，在精神科岗前培训的时候她去学了一些防身术，为的是防止失去控制的病人对他们突然攻击，她也学会如何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保护自己。

    虽然虞良比她个高，但他还只是一位清秀少年，她还是有机会逃脱的。

    初徵心立刻往后退几步，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反手勒住她的脖子，她心中大惊，那人脚步怎会练得这么轻，甚至都没感觉背后几时站了人！

    他死死地勒住她，几乎都要让人断气了，随后一根冰冷的针管插入脖子处的静脉，初徵心在惶急的时刻居然还能感觉得到——这人的手法冷静优美、流畅如水，就像是在演奏一首歌，或者是做一道料理前的准备工作那样清淡。

    耳边只剩下风的低吟，初徵心慢慢感到头晕目眩，很快就进入了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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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六十三、她想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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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良已经跑了？！”

    魏晨一听初徵心可能被犯人绑走的消息，眼神也变了：“是我们打草惊蛇了，我现在派人去守他的‘大本营’，然后全城……”

    “不用了，我大概猜到他在哪里。那个工厂，我记得有一处灰尘的痕迹不自然，像是一个盖子打开过，里面还有个地道，我已经快到了，先不要冲动，等我回复。”

    徐阵心思快，行动也是极快，说完不久，就已经来到现场。

    工厂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他早已勘察好地形，在没有人的情况下来到灰尘古怪的那处地点，果然发现一条毯子底下还有一个锁扣。

    只要转动锁的转盘，每对齐一个字母就会自动弹起一个锁销，当所有锁销弹起，锁才会打开。

    密码是一门数学科学，也是一种“暗器”，在没有任何前提下，随机密码是很难破解的，徐阵认为按照虞良的性格，不太会设置没有规律的密码。

    他在记忆中建立一个画面，想起在虞良家中的时候，看到他在笔记本上写过一句话：“As the call，so the echo”，秀气的字体下方有许多水笔留下的划痕。

    他记得，前几年在国外有一起造成社会轰动的连环杀人案，当时在心理学工作室上班的自己也参与了调查，那位凶手的手段残忍，作案频率密集，给社会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最后死在自家寓所，身边留着的就是这样一句英文。

    这种年纪的男生，因为被周遭影响而开始犯罪是极有可能的，他按照这句英文的单词特点，输入了几次排序，很快就破了锁。

    水泥构成的地窖里有种腐败的恶臭，又很闷热，视线十分昏暗，只靠手机的光源根本起不了什么用处。

    初徵心在晕厥没多久之后，就被连声叫醒了，她看着眼前模糊而熟悉的影子，开口：“……徐阵？”

    “我用了一点点的嗅盐。”

    已经没法去在意这男人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反正本来就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维去分析他，初徵心的手腕觉得火辣辣地疼，嗅觉的不适与精神的疲劳致使额上的汗一颗颗地滚落下来，她强迫自己用最短的时间冷静。

    “虞良马上就会回来，我在这里装了窃听器，你可以帮我骗到线索。”

    “……我？”

    “你怕吗？”

    初徵心一愣，再次望向眼前高挑的人影轮廓，她几乎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能感觉到黑暗中他的视线是存在的，只是，无法想象此刻他是带着怎样的表情。

    “你说，要我问什么。”

    “尽量让他供出之前几起案子，还有，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指引’他。”

    她默默把他说的话记下来，尽管现在依然感到恐惧。

    忽然，肩上被略带分量的手势拍了一下，初徵心感觉到了心里的颤动，这轻若棉絮的触碰来得飞快，似乎那里依然有男人残留下来的一丝触感，如同是黑暗中她沉陷在梦境里的一个错觉，但又那么冰凉却温润，居然会叫人有些回味。

    他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初徵心再次一愣，尽管他可能看不见，她还是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不多时，虞良如徐阵所言回到地窖，还带来一个麻袋，他从中拿出几个野营灯，放在地上，照亮了有限的空间。

    “你把心里的这份阴暗藏了这么多年，我能懂。虞良，但不是所有像你这样可怜的人都要去杀人的。”

    “我只是得到了一种‘引导’。”

    “你需要的是住院治疗。”

    虞良坐在地上，在麻袋里翻着什么东西：“把人像猪一样圈养起来，再喂点‘饲料’吃，就是你嘴里所谓的治疗吗？姐姐。”

    “这是你的曲解。”初徵心紧紧地皱着眉，“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杀人方式，怎么不干脆做的绝一点，让别人都以为她们就是被那些自杀之人杀的？”

    “‘自产自销’的案子没什么意思，万一真当凶手自杀我还不乐意。”

    所以，虞良才会每次杀人都故意露出些破绽，让警方能跟着线索陪他玩下去。

    “这也是给你‘引导’的人教你的吗？”

    “没错，本来我是要把你留给‘他’的，但你如果在‘他’手上，一定会死的很痛苦，很羞辱，姐，你是真的关心我，我不能让你这样。”

    虞良的表情好像无辜起来，但在初徵心看来，就连他眼睛里的光也像是淬了毒。

    “我还记得这一切都是从黄乐镇开始的，那个暑假真是太快乐了。”

    是了，为何一年半前的杀人案不是从澄昌市开始的，因为当时的虞良在放假，随着家中老人去了邻镇，或许，也正是这次短途旅行，让他结实了那个教他走上邪途的恶人。

    “我杀了第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天性被解放了，你有过这种快/感吗？”

    所以，当虞良在海崖边看到想要轻生的杨正圆，他兴奋不已，欢兴雀跃，啊，机会又来了！

    这个工厂附近有海桐花，在海崖边也有许多海桐花，它们就像死亡的旗子在风中清幽地摇动。

    虞良以杨正圆的名义接近赵婧钰，这俩人死后，他又在书店遇到郁郁寡欢的同学鲁一妍，并得知了她的母亲是个不要脸的荡/妇。

    他告诉鲁一妍：“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想要自杀。”

    那个天真的女孩问：“后来呢？”

    “多认识一些朋友，会对你有帮助的。”

    他发誓，这可没有骗她，自从认识了那个人，他的生活确实有了新的转变。

    初徵心：“那个人……到底是谁？”

    虞良斜眼看着她，突然，在开口前失声而笑，就像是料准了她的这个问题会问得毫无收获一样。

    “我怎么会告诉你呢。”

    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无垢的眼眸，早已如同久腻深海，变得浑浊、漆黑，深不见底。

    虞良从地上站起来，将一只瓶子递到她面前，她闻到像是大蒜的气味，因为很刺鼻，大概猜测是一种农药：“这种死法也很难看。”

    “至少，我给你留个全尸。”

    如果不是心里有底，初徵心早就彻底绝望了，好在她手上的绳索早被徐阵解开，此刻，趁虞良不注意，她反应也是极快，忽然起身拔腿就踢，把没有防范的他完全踹倒在地！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已经伺机在外的警察们蜂拥而至，虞良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已经被几名警察制伏。

    此时，魏晟走到徐阵面前，后者正想把问到的信息说出口，不料，这男人却拽着他的领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徵心做这么危险的事？！”

    徐阵理所当然地：“我相信她的能力。”

    魏晟：“相信你妈！”

    他火气未消，看了一眼站在边上惊魂未定的姑娘，指着鼻子一起骂：“你胆子也是大！他叫你去死你就去吗？！”

    初徵心知道他是关心自己，顿时也没底气，俩人做的事也欠妥当，就弱弱地说：“我也不是很有把握，就想帮着徐先生试试看……”

    魏晟转身，继续朝着徐阵开火：“我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是男人的就永远不要让一个女人替他犯险！”

    这一霎，徐阵脸上的错愕是肉眼可见的程度。

    或许，他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过，这个举动是让一个并没有和任何人真正干过架的女孩去只身犯险，他只是一门心思地想得到证据，想找到谜底，想揪出这些案子背后的始作俑者。

    而初徵心被魏晟这么一说，倒让她重新审视起与徐阵之间的关系——也许就是这样的吧，说的难听一些，他们本来就是在互相利用吗？

    她想要靠他的才华找到杀人犯父亲，而他能利用到她的地方只是小事，非得说的话，这种“交易”并不算银货两讫。

    那为何不觉得他冷酷无情，甚至还愿意去理解他，初徵心知道这男人是为了破案才无所不用其极，凭他的情商，心里也一概没有怜香惜玉之类的多余想法。

    而他们的关系……大概也就是止于此了，她真喜欢和一些怪人打交道，这点还是没法改变呀。

    魏晟骂骂咧咧了一会，看了眼被警方压在地上控制起来的少年，又恨又无奈地说：“虞良的犯罪动机，应该就是你说的吧。”

    徐阵却在十分纠结地思考着什么，余光望着走出地窖的初徵心的背影，想着刚才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颊。

    是不是他又做错了，他应该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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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六十四、一切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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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良的父亲上了年轻妓/女的钩，与虞良生母离婚后，带着他们一起生活，但不久就发现她还有别的姘/头，一怒之下就将那女人杀了，分尸藏在箱子里，并威吓几岁大的儿子谁也不许告诉。

    小男孩在惶恐中度日，别说是儿童，就连一个成年人也受不了这种强度的心理压力，终于，虞良心中就像有一个黑洞。

    后来，警方介入调查，少年亲眼看见父亲在自己面前上吊自杀了。

    他痛恨破坏他家庭的妓/女，也痛恨父亲，他甚至是一个将自杀变成一种惩罚，永远加固在别人身上的弱者。

    在审讯室里，虞良表现出镇定、平和的态度，尽管衣服很脏，但那双黑眸清凉明净，反而不如在地窖时来得骇人了。

    要不是少年的手上铐着手铐，他几乎是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

    他在刺伤鲁一妍以后，用水清除过溜冰鞋上的血迹，但通过鲁米诺等化学试剂，出现了潜血反应，冷翊今拆下所有轮子，发现里面有十分微量的血迹，总算是能检测出DNA。

    而之前几起案子的现场也会留下相关痕迹和间接证据，只要再去进行比对，通过痕检实验室的系统检验，就能形成连锁的证据网。

    “虞良，如果供出同伴，对你是很有利的。”

    “我没有‘同伴’。”

    “开车运送杨正圆和鲁一妍他们的难不成是你？”

    “我会想到杀人，也是受到那个国外杀手的启发，那些人都是社会的弱者，我是在执行社会的‘判决’。”

    魏晟也是累积不少判案的直觉和经验了，笑了笑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永远都没法撬开你的嘴？别忘了你还是有软肋的，小朋友。”

    “受你们的审讯，我情愿去死。”

    “但我们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的，你要先为自己触犯法律付出应有的代价！”

    虞良也跟着笑了，笑得骄傲而愉快，脸上绽放出一种奇异的光芒，随后的几个小时里，他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对于他这种类型，你要先评估他的心理状态。”徐阵没有去听审讯，因为对他来说，真相早已经昭然若揭了。

    而真正的“恶灵”，还潜藏在更深的深渊里。

    ……

    徐阵在清晨醒来。

    除夕夜过去了，海桐花杀人案也就此告一段落，澄昌市热热闹闹迎来崭新的一年，他喝着咖啡来到阳台，眺望碧蓝的海水，还有层层叠叠的山脉与盘山的路，海水连天十分惬意。

    阳光拂面，微阳不暖，头顶的光晕铺陈下来，年轻人的脸庞多了份生气，五官漾开迷人的神采，这是最安宁平和的时刻。

    近几年，徐阵已经厌倦了所有麻烦的事物，而人类无疑是最麻烦的一种东西，他选择避而远之。只是，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防御也有漏洞，不该放进魏晟，更不该让他带着那个精神科的实习小医师。

    初徵心的父亲究竟来没来过澄昌市，连他也不得而知，另一方面，那个司机口风太紧，魏晟只能以开黑车被抓为由罚他几万块钱了事。

    令徐阵在意的是，只要他们一施威，要他说出那天载着的究竟是什么人，那人的神情中就会透出一种真实的极端畏惧。

    显而易见，司机害怕那个男人，比害怕坐牢更甚，这点着实令他们匪夷。

    有些线索好像真的就会断了，那个司机是这样，海桐花杀人案也是这样，他们剩下的只有大海里捞针。

    看着眼前美景，站在复古典雅而又低调的小楼中，人的心也沉静下来，徐阵略弯着身体靠在扶手上，脑中浮现一种奇怪的想法——这两件事都发生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时间段，会不会存在何种关联呢。

    一个令普通的中年人和失足少年都敬畏无比的男人。

    徐阵感到一种兴奋，但很快他又将这感觉抑制下来，因为，这不应该是属于他的，他也不该再涉及任何危险的边缘人物。

    哦……貌似这是某人的喜好才对。

    年轻人扬眉一笑，挺拔的身姿站直了，此刻目光辽远，与海边的美丽景致融洽地合两为一，真是一幅天然的画作，可惜没有任何人欣赏得到。

    徐阵思忖，那天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确实不该让女人去做这么冒险的事……但就在他看来，初徵心不是什么弱不禁风且毫无智商可言的人，她有足够的能力应付虞良。

    不过，魏晟的怒意似乎也有他一定的道理。

    徐阵再次陷入沉思，端起手中的咖啡，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小口。

    魏晟还告诉过他一句虞良在审讯室里说过的十分“中二”的口供，他记得是这样的：我只不过是在坠入深海的时候，看到了一扇新的门。

    照这么说，他也有过“坠入深海”的时候，只不过看到的，是另一番全然不同的景象。

    ……

    初徵心与小皮的家人过了新年，魏晟值完晚班，也回来与他们吃了顿饭。自从家中遭了变故，她也特别珍惜这种团圆的节日，与大家聚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年初四的时候，初徵心开始忙着收拾行李，顺便招呼小皮把需要的玩具拿过来。

    再过几天她就要回西泠市上班了，连曹主任也亲自叮嘱她早些回去，俩人还在电话里聊了一会，主任告诉她：“穆泽德的情况依然很稳定，说不准最近就要出院了。”

    初徵心知道自己应该是为穆教授由衷高兴，可心里还有一股隐隐的不舍，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说起来这种病人真是百年难得一遇，想必在我的职业生涯里，是没机会再遇到咯。”

    她知道曹主任并没有夸张，大部分时候，他们都觉得自己不是穆泽德的医生，更像他的助手，要帮他处理学生、朋友的来信不说，还有一些女粉丝，打电话过来吵着要见人。

    曹主任上了些年纪，禁不住回忆道：“第一次见识到这种高智商的病人，已经是在很多年前了，那个案例我到现在还记得一些情况，是一个天才物理少年……”

    这时候，费小皮又不乖地偷偷拿了大白兔奶糖吃，初徵心没法集中精神听下去，委婉地接过曹主任的话：“也是，这种案例可遇不可求，大部分还是‘正常’的精神病患者。”

    对方被她的话逗乐了，初徵心顺势找机会结束话题，礼貌地挂了曹主任的电话。费小皮机警地将半块没吃完的奶糖扔到垃圾箱里，讨好地看着姐姐。

    “等一回去，我就把你塞到小姨那儿去，看你还敢不听话。”

    “可是，你都没带我去海边玩过的，我要堆沙子城堡！我还没跟徐叔叔说再见呢，不能没礼貌！”

    初徵心立刻想到，这些日子她也受到他的不少照顾，照理说走之前也该亲自与他道别，只不过，经过那天在地窖的事，她又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那男人。

    可实在拗不过费喻文的要求，再加上让他见上徐叔叔一面也是情有可原，初徵心只好就范，离这里最近的海边就在徐阵家附近，她硬着头皮告诉那男人，方便的话来他家的海边会合。

    傍晚的时候，沙滩的温度总算有所下降，金黄色的海平面有辉煌的景致，徐阵穿着短袖上衣和运动裤，修长的腿型藏在宽松的裤脚里，脚上一双随意的拖鞋，也被穿出几分休闲时尚的味道，真是颜值主导一切。

    初徵心看了一眼徐阵，各自都是摆出不知所谓的表情，瞬间就显得有些尴尬。

    静默老半天，她才刚想到要说些什么，徐阵突然开口了：“什么时候走。”

    初徵心：“星期三早上，车票已经买好了。”

    “哦。”徐阵没再说话，表情淡淡地与忙着翻沙子的费喻文挥了挥手。

    “谢谢你上次帮他剪头发，还让他去你家玩。”

    “小事。”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她，问：“你没事吧。”

    “嗯？……哦，你是说这次的案子？没什么了，就是那个从后面勒住我的人，我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只知道大概有一米八的身高。”

    “如果不抓住他，还是会有案子发生。”

    她一愣，消化了一下这男人话中的大致意思，心中忽然有些低落，但意识到这是完全没必要的情绪，就立刻笑了笑：“我知道，我能理解你的立场，徐先生。”

    何况……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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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六十五、小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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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徵心并不知道，徐阵有些生气，确切来说，他是在生自己的气，因为他居然会愚蠢到不知道该如何与她沟通了，见面到现在，就连好好的一句话也没再讲过。

    这算怎么回事，他知道自己不擅长和人交流，但面对一个二十来岁的无害小医师，有什么好焦虑的。

    徐“专家”根本找不着头绪。

    过年期间，来海边度假的游客和当地的居民都很多，幸好这一带海域是隶属高档小区内的，他们也是沾了徐阵的光才能进来。

    初徵心将耳边的头发挽到后面，说：“你好像真的挺喜欢小皮。”

    “我讨厌愚蠢的小孩，他还算机灵。”徐阵像是自审了一会，说：“但太聪明往往会物极必反，他的身世有缺陷，你们要对他的成长格外留心。”

    初徵心苦笑一下：“否则……会像虞良那样吧。”

    “嗯，虞良的心理问题很严重，从他们给他做的测试能看出，他的自我保护意识很重，潜意识充满阴暗和自闭，简直一团糟。”

    但往往这些人就存在于我们身边，像普通人那样每天生活着。

    微风扑面，带着海腥味，潮湿得令人感到清凉，徐阵摸出随身携带的棒球帽戴上了，冷秀的侧影在即将隐去的霞光中熠熠，他清润的像是水墨画，难怪这男人也会说自己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

    初徵心和徐阵说到一半，费喻文跑过来把手里的塑料铲子交给他：“你们帮我一起堆呀。”

    “知道了，就来。”她说着，小跑步跟过去，蹲在了小男孩的边上陪他玩沙子。

    年轻女孩的脸在光线的照射下尤为靓丽清新，她穿了白色T恤，短款牛仔裤，裹着流畅优美的臀线，乌发时不时地飘起几缕，青春的气息愈发亮眼。

    费小皮不小心把沙子抹到嘴里，“呸呸呸”地吐着，天真无邪的模样看的初徵心难得大笑起来，小男孩见她这么高兴，也跟着哈哈哈地笑了。

    徐阵忽然就想，只有在家人面前，她的那种笑才是真实发自内心的。

    那时候面部两边的表情会相对均匀，来的很快，消失的却很慢，眼睛周围的笑纹也应该是被牵动的……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初徵心有时候的笑容很别扭，因为那只是在勉强着吧。

    他看着她，突然对方也抬眼，俩人意外地对视了一下，他忽地一顿，想要说什么却又没开口，依然沉默地不急不缓，走到他们身旁。

    费小皮拉着他的手：“徐叔叔，你和姐姐一起用沙子把我埋起来好不？”

    初徵心：“……”

    徐阵也没有拒绝，弯腰开始帮着挖沙子，她微微一愣，只好也跟着他刨起来。

    费小皮兴奋地躺在沙堆里，还享受地闭了眼睛，有一旁来玩的小情侣注意到了沙子里一张萌萌的小脸，女孩脱口而出地赞叹：“这一家人颜值好高啊！”

    初徵心微微低头，实在不知道这时候该用什么样的反应，费小皮也听见了，捂着嘴一个劲儿地偷笑。

    徐阵倒没什么表现，还是一样的该干嘛干嘛，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别人。

    小皮：“徐叔叔，你以后要来我家找我玩，好吗？过几天就来找我吧。”

    初徵心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你怎么这么霸道，人家徐叔叔在这里还有工作，你假期多，你可以来看他呀。”

    “说的好像我很闲一样！”

    小萌娃嘟起嘴，白白嫩嫩的脸颊也被晒出红晕，初徵心忍不住捏了捏他。

    这时候徐阵看着她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的甜甜的神情，突然像是又有话要说的样子。

    初徵心被这男人看得正在心中打鼓，听见他对她说：“有封邮件，我认为你也有必要看一下。”

    ……

    三人在沙滩玩累了，回到徐阵的海边小楼休息，费喻文趴在他的肩头耸拉着脑袋，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这连初徵心都看的有些微微愣神，因为小皮对不熟悉的人还是会保持警惕，看来他对徐叔叔还真是极其信任的。

    趁他昏昏入睡了，初徵心将小家伙放在单人沙发上，替他盖了衣服，坐在超大型书架前的垫子上面，徐阵摘下棒球帽，长腿迈开步子走过来，面若沉水地坐在她旁边。

    他整洁干净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操作着，然后，将屏幕面向她。

    这是徐阵的私人邮件页面，他点开的这封邮件发信人写着Saint@，题目是一串字符。

    至于其中的具体内容，初徵心读到第一眼的时候，就完全被惊呆了——它将“海桐花连环杀人案”的前因后续几乎是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包括一年半前在黄乐镇杀死的一男一女，以及虞良是如何在半年前将受害者电死，又是如何诱导杨正圆来到歌剧院……

    有些细节简直堪比魏晟那边的笔录原件，而在邮件最后还附着两行紊乱的字符、字母和数字。

    初徵心并没有忽略这些，看着徐阵温隽的侧脸，问：“这又是什么？”

    “我认为是一种加密信息，研究了一下发现是一种类似‘Malbolge’的很难很深奥的程序语言。不过只是障眼法，用一些技巧就可以理解，化繁为简就能得到一句对方特意留给我们的话，说穿了……他只是想愚弄我们。”

    但就她而言，已经是神一般的语言了。

    “那这句话的意思是……？”

    就见徐阵的眼底有了淡淡的沉冷：“费雷冬在西泠。”

    初徵心：“……”

    原本以为，他们也就没可能有什么交集，但完全没想到一封这样加密的邮件，会把他们莫名其妙地联系在一起了。

    发这封邮件的人，究竟是在帮忙，还是在示威。

    她不做声了，心中因为这封突如其来的邮件而有了震动，静静地控制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脸上仍然有一丝困惑与松动：“这个人会是什么来历。”

    “我让魏晟联系网警看能不能查到这封邮件的更多线索，但就我个人的预感……来者不善。”

    初徵心：“会不会……他就是那个‘指导’虞良的人呢。”

    徐阵：“嗯，我也是这么猜的。”

    “他怎么会知道费雷冬的行踪，为何要留这些信息给我们？”

    “这些暂时不得而知了，也许和澄昌市出现你父亲的假消息也有一定关联。”徐阵说完，十指交缠着看向窗外的月光，“看来，我们被绕进一个谜团了。”

    他们谈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结果，徐阵也有些暂时没想明白的地方，只能继续研究邮件。

    俩人说着说着就扯远了，初徵心也提到之后回西泠市的工作，很积极地表示会学习更多，这样一来说不定有什么心得还能通过邮件与他交流探讨。

    徐阵却是正色道：“你的学习能力很强，以后有更高程度的辅导，会学的更好。”

    “……谢谢。”

    屋外已是月上梢头，许多人家已是炊烟袅袅，初徵心牵着睡饱的费小皮离开小楼，她回味了一下今晚看见这封邮件时的心情，觉得微微愤怒，又有些复杂，毕竟是有太多东西琢磨不透了。

    就好像除了她以外，世界上其他人都远比她知道的要多，这令人既无奈又痛恨。

    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二楼窗户那个瘦长匀称的影子，孑然一身，但又是骄傲自在，携着光芒的，仿佛多久也不会变。

    两人就此别过。

    ……

    初徵心带着费小皮回到家，外公外婆已经烧好晚饭等着他们，费喻文伶俐地帮外婆拿碗筷，又甜甜地哄了老人家几句。

    他坐到饭桌前，才想起来什么事，张嘴就问：“对了，虞良哥哥呢？我都好多天没见着他了。”

    初徵心表情有些僵硬，片刻，小皮外公也是深深地一阵叹息，似乎想到这件事还是令他十分惋惜痛心。

    当时知道虞良是杀了这么多人的凶手，这点很令他们震惊，却也很容易就让他们联想起女婿费雷冬当时做出的那些恶行。

    “怎么现在的社会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作孽啊……作孽……”

    初徵心只好安慰老人家：“其实，虞良的情况是可以避免的，可惜我们都没有及时发现他的问题……”

    这天晚上魏晟接到徐阵的电话，下班以后就开车去了他家。

    自从抓了虞良以后他们就忙的根本没休息过，在地窖的时候魏晟对他态度恶劣，但也知道他不会放在心上，所以俩人并不如某些人见面来的尴尬，该哪样还是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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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六十六、还没恋爱够

﻿    11月10日的双更在上面！这章暂时是防盗章节，正文在上面！防盗章节来自《比他先爱的人》，在我的专栏里也有~

    “你别说，他们家出事的时候，我见过那位伯母几次，嘿嘿，这气场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保养得也好。徵心不是亲生的，倒是一样标致的大美女。”

    徐阵在对初徵心尝试第一次催眠的时候就已经听她提及过身世，他以前对她的分析也是完全正确的。

    这个女孩对父亲的感情充满仇恨和怨言，但这种深刻的感情来源自曾经最深厚的亲情，而她对母亲的感情也不见得就简单。

    秀挺的眉目露出一丝淡笑，他道：“嗯，她确实有一些寄养家庭的孩子的特征。”

    “小皮这孩子也是可怜，幸亏有徵心一直帮忙照顾。哎，她也是要强，读书又用心，现在在卫生中心干的也不错。但要我说，还是受了他们家庭的影响，否则一个白白净净的大美人，学点什么不好，非要去和那些精神病人打交道……”

    徐阵将手中的一本大册子摊开来，慢悠悠地说：“工作没有贵贱之分，我觉得这份职业不错。”

    “你自己就是半个病人，当然觉得不错。对了，我听徵心说过，他们那边有个‘穆教授’，据说是神人。”

    徐阵瞥了他一眼：“那又怎样。”

    “我马上就想起你了，你们不就是一类人么。”

    “不敢当。”

    他也记得初徵心给那位“穆教授”打过电话，当时就觉得她对那人有不太寻常的感情联系，似乎是有些敬仰又或者爱慕之类的情愫。

    魏晟夹着一根烟还没点燃，目光移到他的笔记本电脑上，正色道：“那封给你和她的邮件我已经交给有关部门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也真是X了狗了，怎么有人同时盯上你们两个。”

    徐阵低着头，用镊子把“海桐花杀人案”的一些相关照片黏在册子里：“所有的事情看似是无序，但存在着某种我们看不见的关系，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这样。”

    “你物理学的好，我不和你说。”

    魏晟摆了摆手，点起手里的烟，白色的烟缭绕起来，引得徐阵不悦地挥手。

    “我听老陶说，最近又有一个棘手的案子了……”

    还没等徐阵皱眉，他已经抢先说：“我知道你告诉老陶，这是最后一次趟浑水，不过这次想请你插手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徐阵暂停手中正在梳理的案子记录，目光在魏晟的脸上打了个转儿，似乎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魏晟：“这人你也认识，以前老和咱们打交道了。”

    “那么，案子是发生在西泠市了。”

    ……

    短暂的新春佳节过去了，打工族也开始陆陆续续回到奔波忙碌的城市里，市卫生中心附近的树木已经抽出了嫩叶新芽，春天的脚步慢慢来临，空气中又有了一阵阵清新和芬芳，梧桐有了飞絮，路旁的片片大叶子中间也多了一些小花。

    初徵心回到工作岗位的时候，穆泽德正在市卫生中心里的小花园散步，尽管他还穿着病号服，不远处也有一位男护工跟着，但他的神情却像是这里最悠然自得的人。

    她在十几步外先打量了他一会儿，一段日子不见，穆教授还是丰神俊朗，他拿着本书，高高的身影站姿干练，还有眸子里始终有别人无法忽略的一丝倨傲。

    初徵心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这人狭长的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她也就跟着笑：“带了点礼物给你们，放在活动室了。”

    “背回来这么重，辛苦你了。”

    她顺口就问：“听曹主任说你要出院了？”

    “是有这个打算。”

    这显然算作一个非常慎重的决定，她相信穆泽德也是经过多方面的考虑才下定这份心的，所以除了祝福，再也没有其他可以说的话。

    “出院以后……暂时有什么安排吗？”

    “先适应一段时间，再做工作上的尝试。尽管我作为心理医生可能不再合格了，但好在‘学识’是永远不会离你而去的，我想社会还是需要我的付出贡献。”

    初徵心并不知道他出院以后，两个人还有没有机会见面，说起来他们聊天的气氛总是很不错。一般来说，躁狂症的人会有轻微的妄想或者幻听，有时还会莫名地感到兴奋，但也极度地以自我为中心，高傲狂妄。

    而初徵心从穆泽德身上感受到的，除了健谈和高深，还有一种让她被深深吸附过去的魅力。

    他和徐阵也不一样。

    徐阵与她对话的时候往往是在严谨地就事论事，或者干脆故意戳你几句，让你心塞气短又无可奈何，但初徵心必须承认，那也未尝不是一种超然的魅力。

    但自从她回到西泠市，同样就失去了与徐阵联络的理由。

    初徵心思索着低下眼帘，无意间发现穆泽德在看一本很老的书，《犯罪人论》。

    “你也对犯罪心理学感兴趣了？”

    “只是随便看看，打发一下时间。”穆泽德语调平稳，“毕竟我现在也是穷的只剩下时间了。”

    初徵心“噗”地笑出来，声音清爽地说：“这次回去虽然没找到有用的线索，不过，我遇到一位业余的‘侦探’，他的专业知识很过硬，我居然还参与到了一宗杀人案里面。”

    “这事让我太意外了，初医生，听起来你这次的经历很精彩。”

    “嗯，徐阵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穆泽德看着她的笑颜，顿了一顿，说：“是吗。”

    “嗯，你有兴趣听？”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索性往一旁的长椅上坐去，穆泽德手长脚长，坐在那里有些突兀，但是那份混血中的气质依旧招人的眼。

    她看他神情期待，俩人就简单聊了聊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初徵心不仅说了“海桐花杀人案”的始末，还说了与徐阵尝试着互相治疗的过程。

    穆泽德认真地倾听着，直到她说到这部分的时候，才突然打断：“你让他对你进行了催眠吗？”

    “只有一次，还是初步的……”

    他一改平时随性的神色，严肃而又关切：“我和那位徐先生持相同意见，不是很赞同这种方法。初医生，我知道你是心急，想更快的找到答案，但是走捷径未必是好事。”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一定会谨慎再谨慎的。”

    穆泽德抬头看了看头顶湛蓝的天，这处地方似乎静谧的只剩下他们，树苗包围着四周，多了一些暗柔的光线，气氛恰到好处。

    初徵心不知道怎么身边的人一时没了动静，转过头去，发现他正神情专注，眉宇微蹙，像是陷在无穷的思绪里。

    “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可惜以后这样的日子或许……不能再有了。”他说着，眼神转向身旁的女孩，深邃的目光依旧没变：“初医生，我很欣赏你的工作态度，也很欣赏你的许多地方，愿你能一直这么热爱事业。”

    他喜欢她这份刚参加工作时的单纯与热情，还有正直无私的职业操守，对待每一个病人都是竭心尽力。

    初徵心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毫不夸张的讲，这也是为科学献身。”

    她实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或者想什么，但这种焦灼而深远的目光，又带了令人无法揣测的神秘，隐约地仿佛还有某种流动的、潺潺的温情思虑，他并不会随随便便就拿这种眼神去看别人，所以竟然让她赫然地红了脸，感到脸颊发烫，匆忙地移开视线。

    事实上初徵心也想过几种与穆泽德告别的情景，甚至她觉得他们这些医生应该为穆教授开一个小型的欢送会，感谢他这些日子对整个市卫生中心的极大奉献。

    但他是穆泽德，所以，他用了一个她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离开了。

    那天，初徵心和往常一样起床、梳洗、吃早饭，坐公交车再换一部地铁抵达卫生中心。她换好白大褂，还没来得及和同事打招呼，手机就收到一封短信，对方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打开一看却是被震住了：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给你留了一份礼物。”

    她思来想去，只有可能是穆泽德发来的信息，而他……就这么与她告别了吗？

    第一反应是去拨这个号码，但已经无人接听了。

    初徵心也是心中一阵纳闷，渐渐地又觉得失望无比，她和穆泽德说到底连医患关系也不是，更非是什么怦然心动。

    只是，她很感激，感激这种意外的相遇，感激有一个能够让她愿意相识的人。

    初徵心闷闷不乐地走出换衣服的办公室，想着去找曹主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走廊上有几位熟悉的病人见了她，与往常一样打着招呼。

    她走到活动室的时候，被人堵截在半道，眼前一位颇为年轻的病人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大声说：“初医生！我喜欢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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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六十七、夜场电影

﻿    11月12日的更新在上面！这章暂时是防盗章节，正文在上面！防盗章节来自《这么高冷算什么》，在我的专栏里也有~

    周末清早，霍今熙被手机震醒。

    昨晚她打游戏打到凌晨才睡，眼下赖在床上根本不愿动一根手指，谁知道那人偏偏还不放弃，一连几个电话吵得她只好起床去接。

    “……喂？”

    对方听见她困倦地打着哈欠，就说：“你还在睡？微博上已经炸了一波知不知道！”

    “什么情况？”

    “自己看呀，昨天和你打团战的有一个是职业选手！而且还是高棱！是高棱！”

    霍今熙脑仁里充满着“高冷”的字眼，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可能对方指的是谁，她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打开手机客户端，听好友絮叨的同时，翻看别人发出来的微博。

    她和韦筱竹玩的游戏叫做英勇之翼（Heroicing），简称“英翼”，当下最火的网游之一，西方的幻想架空世界风格。

    “英翼”的游戏平衡做的较为出色，也拥有非常扎实的游戏受众群体，在“电子竞技”这个行业愈发成熟的趋势下，“英翼”职业联盟里也涌现出越来越多的电竞豪门，当然还有越来越专业的高人气选手……

    玩家前期只能做任务升级，满级以后可以进入“神域峡谷”的5V5竞技场，目标是到达对方的基地拆塔成功。不同的地图往往需要的战略也不同，但一般战场都分为上路、中路和下路三条路线。

    昨晚她和一个id叫“我在你背后”的玩家都在上路徘徊和杀人，所以交流也相对较多，对方操作犀利、走位拉风，这个号与她的“小山熙雨”积分相近，所以连着好几盘霍今熙都排到和他组队，只要有这人在就是连赢的节奏。

    但让霍今熙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会是那个“高棱”——即便她最爱的职业选手不是他，但也算仰慕许久了。

    韦筱竹在手机里飞快地说：“昨晚上高棱就在‘乐斗’直播。”

    而在直播过程中，他很有意地提到一句：“这个小山要比前几天碰到的那个召唤师操作好的多，所以说打成那样还打什么职业，路人都可以当他爹了。”

    在线的几万观众都不是傻子，立刻联想到高棱和“白晶之星”的那场比赛，对手里确实有一位操作频频失误的召唤师。

    霍今熙躲在暖和的被窝里，拢了拢身上的被子，说：“首先，我很快就不能算‘路人’了，而且我也不能……当别人的爹。”

    韦筱竹翻了个白眼：“重点不是这个好吗，你看高棱今早怎么回应那些喷子的！”

    “白晶之星”战队的粉丝眼看队员受到其他职业选手的抨击当然不能忍，立刻就发微博反驳，而高棱在这风尖浪口转发了其中一条，像是要再次申明：“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他，我是说有他的战队才是垃圾。”

    这句话其实很早就有其他人说过，但他敢借鉴过来……也是霸气了。

    霍今熙知道这人向来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高冷，不过这次针对“白晶之星”战队，好像是有什么特殊的恩怨。

    “居然敢喷我们‘白星’队，他的战队今年赛绩也没好到哪儿去。”

    韦筱竹喜欢“白晶之星”很多年，眼睁睁看着这支队伍从辉煌到没落，也算是难得的死忠。

    听着朋友抱怨，霍今熙却是有些心神不宁，她想起昨晚那个“我在你背后”还给她发过私聊——

    【我在你背后】：你技术还不错，我们队有一个空位，要不要来跟我打职业？

    【小山熙雨】： ：）

    【我在你背后】：真不来？那你得小心，说不定我以后见你一次杀一次：）

    ……为什么她会发一个如此嘲讽的笑脸给高棱男神。

    当时，霍今熙只以为是随便哪一支职业队伍的男选手在耍威风，谁猜得到他居然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高棱，如今知道真相她简直后悔得想自杀。

    望着手机上的一张照片，正中间的年轻人坐在某个比赛现场，他戴着耳麦，侧身要和工作人员对话，身上穿了职业战队的队服，目光聚神，神色严肃，眉宇间是一片即将展露拳脚时的杀气凛冽。

    ……她的手心又出汗了。

    ……

    十一月的S市，天空湛蓝清澈。温度逐步成了下曲线的走势，城市进入了冬季，干枯的树叶铺满大街旁的屋顶。

    霍今熙穿着厚实的毛线衣从学校出来，开车去往新国际博览中心，今晚六点是国家体育总局体育信息中心主办的Nest全国电子竞技大赛，其中包括“英勇之翼”项目的总决赛。

    由于并非官方联赛，顶尖的几支战队并没有报名参加，但决赛的两支队伍之一有“白晶之星”，韦筱竹早就定好了票子。

    等红灯时候，她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看向车窗外已被远远抛在身后的校园景物，觉得身体还是有些凉，就把暖气开得更足一些。

    没想到路上堵了足足半个多小时，霍今熙到了门口又找了半天停车位，下车快步跑入展览馆检票，幸好比赛也是刚刚准备就绪。

    找到坐在倒数第三排中间的韦筱竹，她过去一看，身边全是拿着荧光牌和条幅的支持者。

    “‘白星’的女粉丝还是不少啊。”

    “电竞本来就是年轻人的游戏嘛，怎么说呢，职业选手不管长得多丑都可以是帅比，随时都会有一群女粉跪舔好帅艹我。”韦筱竹不以为然，顿了顿还补上一句：“哦，除了个别胖子。”

    霍今熙：“……”

    场上酷炫的灯光打了一圈，两位专业解说宣布比赛正式开始，并介绍两支队伍今天出场的选手。

    霍今熙看着台上选手们进房调试机器，那一张张都是年轻骄傲的脸，她全神贯注地不再说话了。

    三十分钟后，“白晶之星”第一局战败。

    两位解说员分分表达惋惜：“没想到三十分钟的时候会出现‘白星’的两位主力包抄击杀北峰队长易家君，结果被‘北峰’三人反杀，最后一波失败，被翻盘了……”

    “是啊，易家君今天的发挥非常出色，看来是走出低迷状态了啊。”

    坐在台下看比赛的韦筱竹满脸不悦，但还是咬牙：“没事没事，才第一局，‘白星’加油！”

    谁知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人说了一句：“白星今天输定了。”

    虽然她暗地里分析出的结果也是这样，但，说这话的人难道不怕被粉丝攻击吗？

    霍今熙用眼角余光看见身后不远处那个模糊的轮廓，即便是坐在那里依然显得高大挺拔。

    那人的声线在嘈杂的氛围中更显得低沉，音质清朗，语速略快。

    身边的韦筱竹已经板起了脸，她摸了摸对方的手臂，安抚似得：“也不一定吧。‘北锋’战队整个赛季都在梦游，‘白星’至少在Nest上的表现一贯不错。”

    结果身后的人还揪着不放了：“今天‘白星’状态很差，第一局因为自己失误被彻底翻盘对他们影响太大，再加上对手的打法本来就是前期的凶狠激进出名，他们队长易家君的首杀率始终保持在70%以上，‘北峰’马上就能拿下这一局，2:0之后白星那些人的心态不爆炸才怪。”

    “这么自信，当心一会儿被打脸。”韦筱竹冷笑几声，头也不回地说：“我丑话说在前头……”

    “哦，我帅我后说。”

    四周一瞬间的沉默。

    霍今熙和韦筱竹对视，几乎是在同时转身去看坐在他们身后的这位年轻人。

    他的长腿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舒展不开，姿态不自然地交叠着，双眸黑若夜幕印着星辰，如斯沉稳。

    霍今熙用手抬高自己棒球帽的帽檐，仿佛这样才能将这人影看得更为清晰。

    随着时代进步和发展，人们印象中打游戏的高手也不再只是其貌不扬的宅男，就如眼前这个名副其实的职业选手，那是真的帅——他靠着椅背，微微欠身，射灯落在他额前的黑发上，折射出晶莹的光亮。

    长得漂亮或者英俊，在哪里都受人瞩目，更别说他还是在英翼电竞领域出名的三大刺客之一。

    赛场灯光炫目，高棱微微眯着眸子，目光落到她的脸上。

    霍今熙的胸口加快了起伏：“……高棱？”

    她戴着棒球帽，可难掩那份别致的气质和精细如描五官，特别是睫毛弯弯的琥珀色眼眸，在灯光绚烂的比赛现场也显得立体而出挑，就连高棱也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他心情很好，甚至还笑了笑。

    这位电竞男神不是爱笑的人，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有些喜欢他的脑残粉儿都会戏称自己是肤浅的颜粉，但霍今熙知道高棱拥有比她还要高超的职业水准、神级意识。

    她甚至是紧张地吸了一口气，在他面前不敢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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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六十八、小幸运

﻿    11月13日的更新在上面！这章暂时是防盗章节，正文在上面！防盗章节来自《这么高冷算什么》，在我的专栏里也有~

    英奇俱乐部的基地在S市的郊外，公寓式的小楼林立在绿化地带，僻静优雅，一眼看去似乎和其他建筑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一年“英奇战队”的战绩每况愈下，很不乐观。幕后大老板之一因为公司投资失败决定对“英奇”撤资，有两位正式队员听到风声，一个转会，一个退役。

    很多人都在议论，英奇战队在下一个赛季来临之前就要被吞并甚至解散。

    身为副队长的高棱也已经收到不少战队的邀请，但他没有任何行动，各个俱乐部都在暗中揣测，他到底是在坐地起价还是已经有了去处？

    这位国服ID叫做“阿部魔王”的职业选手，打法向来宁死不怂，早期被那些黑粉们称为“准神”。

    “准”，这个字有两种解释，既是准确，也是仿效。

    高棱刚进职业圈打比赛的时候也算两者兼备，在他之上还有无法逾越的大神，但说他趋近于此也不为过，尽管背后的英奇战队籍籍无名，他的刺客操作在整个联盟里可以说是数一数二。

    12月整个职业联盟处在赛末休整期，英奇战队的大部分成员选择回老家或者带薪休假，高棱就住在S市，回去也是没事可做，索性晚几天再走。

    他打了一个早上的训练，正起身去饮水机旁接水，回头看见他们的队长龚友宇走进来，背着他在脱外套。

    “去哪里了？”

    “经理刚回来，把我叫去说了点事。”

    “最近你们神神秘秘的，到底搞什么？”

    龚友宇弯唇笑了笑：“我哪敢瞒你啊，马上就会知道了。”

    高棱猜不透他在卖什么关子，正要开口，马睿经理已经站在他们面前，身后像是还跟着什么人，被微胖的经理挡去了一半。

    “高棱，你在就好了。”他说完，侧过身让开，指着身后那人说：“给你们介绍新来的美女队友，霍今熙。今熙，这是我们英奇战队的队长龚友宇，那位帅哥是副队长高棱，你应该都知道。”

    高棱愣一下，难掩满脸的错愕，一时之间，他只觉得有种焦头烂额的烦躁感，无从说起。

    龚友宇看了他一眼，脸色复杂：“我也是这几天才得到的消息……”

    这位新队友就站在他们面前，个头中等，容貌娇俏精致而不张扬，面颊微微带粉，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得体，看上去有些紧张地抿着唇，眼睛却是十足认真地与你对视。

    霍今熙神色看着忐忑，但掩饰不了那份秀雅的眉宇，高棱觉得她很眼熟，他回想片刻——

    “你是那天在Nest比赛现场的……？”

    龚友宇没想到他们已经见过面，顺着他的目光去看这姑娘，霍今熙点了点头，还礼貌地先伸手与他交握。

    轮到高棱的时候，她只是握了一瞬就立刻松开了，但对方还是感觉她手心的余温，也感觉到自己碰到了一只……湿漉漉的手。

    高棱心底诧异，这姑娘那么容易出手汗吗。

    他一米八的个头站在她面前，微微扬着眉，一向跋扈的气场倒更显得她更有种小心翼翼。

    “国服ID叫什么。”

    “小山熙雨。”

    “……那次和我一起的召唤师就是你？”

    霍今熙默认了。

    高棱：……

    真是有种说不出的缘分感。

    她看他皱着眉头，抿了一下唇，说：“你不会真的要见我一次杀一次吧？”

    高棱：……

    他抚了抚额，此时看向马睿的眼中充满怨念，尽管他是已经开过口想要把这个技术还不错的召唤师找来俱乐部，可当时他也只想到挖些有潜力的新人过来培养。

    要知道，游戏玩得好的人哪里都有，但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成为职业选手，还随随便便就去正式比赛的。

    “你玩‘英翼’几年了？”

    “五、六年了吧，但我以前没认真打过排位赛。”

    霍今熙所说的“排位赛”是“英勇之翼”里的一个排行榜，赢了比赛会有积分，输了则会倒扣，能在这个全服排行榜上靠前的，那必然是全国顶级的高手。

    然而“小山熙雨”的排位离第一梯队都有不小的距离，高棱对她的临场能力抱有非常大的质疑。

    英奇战队可以说是处在一个生死关头，没有强力的队友支援，下一个赛季很难翻盘，更别说一个选手的职业巅峰就那么几年，他真的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消耗。

    但即便有千万种疑虑，眼下也根本没法拷问马睿，高棱只能选择冷峻万分地瞪着某位经理。

    马睿也看出队员们心底那份快爆炸的情绪，笑着说：“龚队，你随我来一下，有些训练的事宜要和你敲定，高棱你先帮忙带人回房间收拾行李，今熙的房间我之前找阿姨来彻底消毒打扫过了，你知道哪间。”

    高棱：“为什么是我？”

    “我们的‘强攻组合’不是已经走了一个人吗？今熙玩的职业很适合和你搭档，可以弥补空缺。有句话说——‘要像对待另一半对待你的团战队友，这是所有战队培养团队精神的终极法宝’，你没听过吗？”

    面对马睿经理的调侃，他竟然觉得无力反驳。

    “照你这说法，难怪之前的上路队友都要和我‘分手’了。”高棱走到门边提了霍今熙的行李箱，在她几步之外停了脚步，神色如常：“走吧，我带你去宿舍。”

    霍今熙来之前就听很多人说过高棱绝对是“队霸”，现在看来……他们也许都是对的。

    ……

    英奇俱乐部的基地不大，但是就连角落都打扫得整洁干净，墙面和设施装修都用的暖色调，给人以亲切的现代感。

    她自从来到这里就始终有些心神不宁，抬眸顺势朝前看去，高棱就走在她面前，身影修长，步履稳健，那酷酷的模样简直不像是一个打电竞的男选手。

    记得之前韦筱竹说，世界上最幸福的情况之一，大概就是自己喜欢的选手也认识自己了吧。

    当时她还强调：“而且，如果你自己也成了大神，而你喜欢的大神也喜欢你，这种双向箭头简直能幸福到死！”

    霍今熙确实是挺崇拜高棱的，他这种人无外乎就是爱他的人很多，喷他的人也很多。

    但，她加入英奇俱乐部并不是为了接近哪一个心目中的偶像，也可以说在这之前就遇见高棱是一个美丽的巧合。

    前阵子去办了休学手续，但做这决定用了很长的一段日子，家里的思想工作也着实费了她一番功夫。

    西泠大学最多保留学籍三年，办理休学手续之后，如果三年内无法回校就直接按退学处理。

    她就是想用这最宝贵的三年时间，毫无保留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霍今熙无意间低头，看见高棱放在自己行李箱上的手指，那是属于专业选手的一双手，白皙修长，指骨分明……几乎都算是基础的“硬件设施”。

    “你来之前对‘英奇’有什么了解？”

    “这两年我都有看你们的比赛，‘英奇’是我最喜欢的队伍。”

    “那你最喜欢的选手是谁？”

    霍今熙不由得有些尴尬，认为那个人的名字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高棱大概也猜到他的答案了，唇角轻轻抿着，看上去有些沉郁，但很快他又扬起眉毛，眼底像隐着一簇暗光。

    “那，为什么喜欢我？”

    她心里隐隐一动，想着自己没有说过类似这种意思的话来……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对高棱的崇拜一直都写在脸上吗？

    可霍今熙还是故作镇定，慢条斯理地说：“因为你会用最相克的两种职业去狂反别人，我看过很多你打排位赛时候的视频，还有直播……你不是还找韩国的Brook杀过好多局吗？以前他在我心里曾经是妥妥的王者，你居然能把他打得怕了。”

    霍今熙那时候就已经在心底默默赞叹，那个刺客到底为何那么狂，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啊？

    高棱只看了她一眼，慢慢地移开视线，他也是没有料到她会给这样一番评论，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不知不觉走到了选手们的住宿区，高棱打开门，替她把行李拖进去。

    “谢谢你了，师兄。”

    “师兄？……我们这里没这种叫法。”

    空气顿时变得有些燥热，霍今熙觉得自己最需要克服的果然还是太容易紧张的个性。

    “‘英翼’的刘主席是我对这个游戏的启蒙老师，你也是他的学生吧？他总说，以后如果我能遇到你，要喊你一声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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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六十九、然然听话

﻿    11月14日的更新在上面！这章暂时是防盗章节，正文在上面！防盗章节来自《这么高冷算什么》，在我的专栏里也有~

    霍今熙坐在椅子上四处看了看，他们的房间都是一室一卫，地方虽小却也温馨，大概是特意为她收拾过一遍，梳妆台是全新的，连窗帘都是崭新的小碎花。

    “英奇”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全然不像那些财大气粗的俱乐部，可是处处都运作着他们的规范和基准，让人总能看见一个个的闪光点。

    她事先做过许多调查，最终才选择加入这个俱乐部，来之前也想过与高棱他们的相处会有些难办，但必然是值得的。

    那位队霸身上总有一股清冽的气质，就算他言语尖锐，充满疏离，依然阻挡不了那些“饭们”对他的喜爱。高棱就是始终带着电竞强者的实力嘲讽，让你无论怎么努力，也想着再靠近他一点才好。

    霍今熙稍微整理了衣服和日常用品，正拿着包里的外设装备再次出门的时候，看见隔壁房间的门也开着。

    她还在诧异住这间房的会是谁，那人大概听见动静，同样拿着钥匙准备离开，俩人打了一个照面，霍今熙微微一愣。

    而高棱只是侧目看了她一眼，回身关门，说：“你的表情怎么像见鬼。”

    她脑袋一蒙，根本没想到会和这个人住的那么近！

    “这房间以前是……”

    “曾经‘上路’队友住的地方。”

    而那位并肩作战的伙伴已转去其他俱乐部，近一年他们时常传出“不和”的消息，这次转会期的分别也算是坐实了传闻。

    “我们就只有两间宿舍是空着的，还有一间朝北，位置没这个好，你凑合着住吧。”

    “我没有其他意思，房间都挺好的，我很喜欢。”

    霍今熙又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高棱的屋子，心里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吧。

    说话间，高棱与她一起走到俱乐部的训练室，霍今熙发现马睿经理和龚队还没回来，倒是有位娃娃脸的男孩坐在电脑前喝饮料，他扭头看见高棱的第一反应就是起身给注目礼。

    她也是马上就认出他了——英奇战队唯一的候补选手周岩，明年才满17岁，他还在念高中，所以并不算是真正进入电竞界，只是“英翼”玩得很不错，又是高棱的超级粉丝，所以留在俱乐部帮忙。

    高棱：“你怎么来了？”

    “今天周末，高队，她是……”

    周岩趁着学校放假就过来转转，没想到会见着自己的偶像和一个没见过的妹子在一起。

    高棱轻咳一声，给他们介绍彼此，那少年本来看着霍今熙的眼神还有些愣怔，听完以后脸色明显有些转变。

    “‘小山熙雨’……？怎么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ID，你玩的怎么样？”

    霍今熙还在想要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高棱已经走到一台电脑前，又随手拉了一把椅子放到身边，开口时，声音磁性却不容拒绝：“到底实力怎么样，打一场就知道了。”

    另外两人都是一愣，他却露出一丝笑容，嗓音清凉而坚实：“周岩，和她来一盘SOLO。”

    年轻人修长的身影被拢在训练室月白色的灯光里，越发显得清浅，却也是威严万分。

    霍今熙根本无法说出一个“不”字，只好轻应了一声，找了一台电脑坐下，开始换上自己常用的键盘和鼠标。

    高棱默不作声地看着，心说这妹子看着容易紧张，但做事还挺踏实靠谱的样子。

    周岩看了一眼她的外设，竟然没看出是什么牌子型号，蓝光白底与一般机械键盘没什么两样，但是外观有些不同。

    “你这设备是特别定制的吗？”

    “嗯，很普通的，因为我特别容易……出手汗，所以就用这种比较防水防滑的外设。”

    霍今熙简单地一笔带过，高棱闻言望去，在她键盘的右上角看到金色的字母“HJX”，心想女孩子果然就爱这些花俏的东西，怎么金的这么耀眼。

    两人说话间已经登录游戏界面，一片黑色的背景色上展翅的羽翼由浅变深，紫色光圈围绕着“英勇之翼”的Logo，铿锵雄壮的咏叹调登陆曲像在讲述一个史诗级的故事，接着出现的是这个版本的大Boss，一只恶狼似得怪物，那双散发荧光的瞳孔，如同是在画面上伸出幽暗的獠牙……

    双手灵活地在键盘上十指翻飞，霍今熙登陆上去以后，本来是想看周岩准备好了没有，结果回头一眼就看见高棱斜坐在她身后，勾起唇微笑着，可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立刻回到屏幕前行动起来。

    “英勇之翼”分为六大职业，三种天赋。

    一个职业选手通常能精通三、四种不同职业，但真正常用在比赛中的只有一种。

    霍今熙的“召唤师”伤害输出属于法系远程类型，可以召唤的宠物也根据三种天赋分为不同的三个种族，她比较常用的是“毁灭”天赋，也就是在进攻时暴击的伤害很高，容易秒人，携带的宠物“波奇”是一只直立行走的黑猫形态小猫妖，也很像卡通片里那只穿着靴子的猫。

    而“英翼”的每个角色外形可选为“成人男、成人女、萝莉、正太”四种，相对的基础数值有些许不同，但影响细微。

    “小山熙雨”是一个神情高冷、面容娇俏的萝莉，眸似星空中的银盘，双耳竖长像上等精灵，银发马尾，穿着名为“雪钻天鹅”的套装。那是一款类似蒸汽朋克式的宝石蓝天鹅造型，幽黯而神秘。

    高棱嘴里的“Solo”和职业赛的推塔取得胜利不同，而是给一张地图实打实的双方PK，三局胜负制。

    比赛开局，地图是一张普通的小镇夕阳，除了街道还有林立着一些房屋，霍今熙操作着小萝莉先发制人，骤然跃起跳上屋顶，再利用居高临下的角度观察着周岩的武僧移动的位置。

    这种视角要准确的放出每一次远程攻击需要熟练的控制，从这点看出霍今熙的技术至少在普通人之上无疑。

    黑色小猫妖嗷嗷叫着拿爪子和法术打在周岩身上，虽然不足致命，但也是阻碍了他的前进，血量也在逐渐降低。

    武僧是近战输出，站在原地只有被打的份，周岩只能一下避开宠物波奇的进攻，一下避开召唤师的远程攻击，等到好不狼狈靠近对方，霍今熙又给他上了一个混乱的技能，他不小心再次摔了下去。

    最终由霍今熙取得主动权，这一局她赢了。

    高棱在边上看着比赛，目光不知不觉从电脑屏幕移到了眼前这位女孩的身上，霍今熙全神贯注，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小紧张，眼睛微微眯着，秀美的眉毛拧着，唇边的弧线倒是很好看。

    他抿了一下唇，默不作声地继续观望。

    第二局霍今熙依然占据着有利的屋顶，然而这次是周岩故意让她上钩，他躲在一个刁钻的角度，利用一套精彩绝伦的大招突然逼近，先行秒了波奇，接下来本来就皮脆肉薄的召唤师根本不是武僧的对手，由周岩拿下这一盘。

    第三局开始霍今熙放弃了屋顶，而是改用围着屋子打转的游击模式，如果没有方法逼近召唤师，那是肯定没法打下去的，周岩被距离攻击压制，霍今熙的走位又十分巧妙，加上黑猫波奇的扰乱，他绕了几次也没能绕到对方身后，一直被压制到死亡。

    三局打完，马睿和龚友宇也正好回来了，几个人围在电脑旁，对刚才的“友谊赛”进行探讨。

    “周岩你打的什么鬼，特别是第三局，在有经验之后，还这么傻X的追着她后头跑？你是在免费送人头吗？为什么不跳到屋顶再用你的‘罗刹冲’冲向目标……”

    高棱所说的都是一些不算太难的战斗技巧，然而，周岩一开始就没把这场比试看的太认真，就算比赛过程中也没怎么用脑子，是以漏洞百出，被霍今熙2:1打爆了。

    常有业内人士说，英奇战队的高棱就是周岩的“严父”，因为周岩是高棱的脑残粉，就算那人再如何言辞犀利，他也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就像现在，高棱一顿劈头训斥之后，周岩感慨：“哎，毕竟‘严父’。”

    高棱：……

    霍今熙：……

    龚队and经理：……

    高棱转头看着霍今熙和马睿他们：“霍今熙确实是有些天赋的，这点我承认，但所有打职业的选手都是有天赋的。”他点了点她，对经理很直接的说：“但是不够专业，操作是很快，两手之间的协调性不够，很多技能放的不够及时，视角判断的程度远远不够……最让人担心的是她没有参加比赛的经验，团队能不能磨合的好。”

    马睿和颜悦色，继续安抚他们：“这段时间就靠你们一起努力了，等我们新队员来齐，向新赛季前进吧！”

    霍今熙倒是没去刻意了解还剩下一位正式选手究竟会是何方神圣，但她对英奇战队的未来保持乐观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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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大结局、安然时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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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高棱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等等”，不紧不慢地陪着霍今熙打完这一局，站起来舒展了一下高挑的身姿，对她说：“‘师妹’，你好好再看下刚才几局的录像。”

    他的声音微沉，落在霍今熙的耳朵里也是音质醇厚，挺好听的。

    龚友宇听见他喊“师妹”也是好奇，眼神里多少有几分探究，却识趣地保持沉默，等到目送高棱走出大门，回头看见霍今熙满脸的好奇，他立刻猜到这姑娘的心思，笑着说：“想出去一起偷偷看一下吗？”

    霍今熙愉快地点点头。

    龚友宇据说是高干子弟，与一般电竞选手最不同的就是那种刻意压制却又总是能在眼中找到的骄傲气质，在电竞圈里他也算是一表人才，面容斯文，性格沉稳，很有条理性和管理能力，但也只有在高棱这个“队霸”面前，他才变得比较迁就。

    高棱跨过英奇俱乐部门前的阶梯，看见三位十几岁的小女生围过来，彼此都是熟脸了，经理和队员都知道她们为战队做了很多，也是真正支持他们的老朋友了。

    但俱乐部是勒令禁止队员私下接触粉丝的，对于粉丝也是明确希望他们不要打扰到队员们的生活，特别是高棱和龚友宇这种类型的男选手，每回比赛之后都是一大批的女粉丝冲上去找他们要签名。

    “你们明天都不用上课吗？都几点了还呆在这里，我说过几次了，不能来这里打扰我们队员的训练。”

    霍今熙听着他的声音渐渐离他们有了一段距离，从玻璃门望出去，只见那身形挺拔的年轻接过她们递过来的纪念T恤，很认真地签起名字。

    尽管嘴上要训人，可是高棱对她们的态度却明显是出于关心的，他淡淡微笑着，连眸光似乎也柔和几许。

    龚友宇：“你是不是觉得，为什么他对粉丝这么好，对队友却很严厉。”

    “嗯，看来他还是知道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的。”

    喜欢玩“英翼”的年轻女孩本来就多，况且大部分都又可爱又善解人意。

    霍今熙说完才觉得好像这话有些批判高师兄的意思，差点后悔的咬断自己的舌头，又没法把话收回来，只能讪讪地笑了一下。

    片刻，高棱把女生们劝说走了，他一边回来，一边向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女孩子坐车回去要注意安全，你们三个互相照应一下。”

    霍今熙看他捏了捏眉心，也是无奈的样子，他的身后是已经暗去的天色，整个城市被凛冽却安谧的黑夜包围。

    “她们说是要给群里一个住医院的女孩子送礼物，特意跑过来叫我写签几句话。”

    龚友宇调侃：“毕竟你多少也是有‘灵丹妙药’的功效。”

    霍今熙神思恍然，不经意间想到，这个年轻人的本质或许并不是那样冷酷而难以亲近的人吧，他只是为了实现自己一直追求的目标。

    但这份“温柔”也是要看对象，也许成为他的队友，便注定得不到这份“温柔”了。

    ……

    你有没有见过凌晨四点的神域峡谷。

    这句话拥有过许多版本，常用来形容那些刻苦勤奋的选手们，事实上这种熬夜的情况高棱常有，龚友宇他们也有。

    这天训练到半夜，高棱躺下去，睡了没几个小时却忽然醒过来，寂静的房中只有空调运作的机械声，空气干燥，让人不免也口干舌燥起来，他起身想给自己倒杯水。

    但房里仅剩的一瓶矿泉水喝完了，训练室倒是有饮料和饮水机，挣扎片刻，高棱还是起身套上厚实的外套。

    外面的天色自然还是灰蒙蒙的一片，而就在这晚天色将明将暗的时候，他看见霍今熙依然独自坐在电脑前。

    训练室的温度被调的很高，大概是因为女孩子都怕冷，除了空调嗡嗡地运作着，只剩下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响。

    她穿着T恤，长袖被胡乱卷在手肘处，衣服下摆也翻折起来，聚精会神地操作着画面中的小萝莉，直到听见有人走进来，才猛然回过头。

    高棱头发蓬松，穿着拖鞋走进来，径直走到角落的冰箱打开门：“怎么还不睡？”

    “今天对战学到很多东西，想趁着还没忘多练习一会。”

    他拿了一瓶矿泉水，打开盖子，说：“让我看看。”

    霍今熙将椅子后退，高棱凑过来，双手代替她接过了“小山熙雨”的控制权，他细长的手指干净而修长，指甲也剪得整齐，然而，就在他手放到鼠标上的那一刻，她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手松开。

    她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鼠标的外壳握了半天还是很冰，直到这一刻他的手覆上去，慢慢地才变得有一丝暖气。

    霍今熙一愣，急忙用力从下面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心理扑腾一下跳的急快，但是某宅男却纹丝不动，直直地盯着屏幕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远处走廊上亮着照明灯，她怕夜里刺眼，就只开了另一端的一盏吊灯，在这不算太亮的一室光晕里，气氛有些微妙的抒意。

    高棱说：“打职业和你平时玩游戏是两种概念，有很多选手上了比赛都说觉得自己像在玩另一个游戏。现在起步阶段你要多看视频，了解我们战队这几个人的风格，还有多看一些和无双战队相关的资料，他们队里的袁成浩算是英翼联盟里最强的召唤师，你可以参考他的战术，他用的同样是‘毁灭’天赋。等到你熟悉之后，再产生自己的打法。”

    他说完想了想，又道：“不是说刘主席教过你吗？”

    “你也知道他的风格，总是把话说到一半，剩下一半都要自己领会。”

    刘星辉是“英翼”职业联盟的创始元老之一，虽然实际年龄也才四十出头，已经是所有选手值得尊敬的高层。

    “他说我有这个能力去打职业，我才敢不自量力来这里。”

    “既然说是有能力，就没有‘不自量力’的说法。”高棱看了她一眼，勾唇笑笑：“你的条件不错，但我说了，还是要看实战如何。”——更要看她今后受到的磨练会激发她怎样的天赋。

    高棱仔细替她分析今天对战时的视频，指着身体纤细的冷艳小萝莉：“你看你的攻击很高，而且明明控制别人的技能也很多，但只要被我近身，就不还手了。”

    下午霍今熙和他SOLO的时候根本就是紧张的双手拼命出汗，本来就是技术没他高超，再加上心态不稳，还不是分分钟被教训。

    “你怎么不用‘月光’定住我。”

    召唤师可以选择对一片区域释放“皎洁之月”，这是一个辅助型技能，被这个技能覆盖的一定范围内的敌方选手都将被原地定住3秒，但是，“月光”技能的冷却时间较长，而且消耗的蓝（魔法值）较大，需要选手非常精准的操作和团队配合，否则就是得不偿失。

    霍今熙说：“但我老是定不到人怎么办？”

    高棱：“深呼吸之后继续定。”

    霍今熙：……

    随后他就坐在她身边，给她讲解不足之处，说了大约有十分钟，本来身边还不时传来“嗯”、“哦”、“对哦”之类的回应，渐渐地，那声音消失无踪了。

    高棱瞥了一眼，发现霍今熙已经靠着椅背打瞌睡了。

    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脸颊两侧，遮去小半张清雅的脸庞，有些憔悴的模样却被灯火的光亮照得柔和，掩在黑色的发丝间显得有些安和治愈。

    高棱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认真的看，他皱了皱眉头，坏心眼地一脚踢向旁边的废纸篓：“嗨，醒醒，起床了！！！”

    霍今熙惊醒之后，硬着头皮强行“啪啪”打了自己两下脸：“我醒了！我醒了！”

    高棱见她睡眼惺忪，这才笑出来，语气又变得温和了，可惜她睡意太浓也没感觉到。

    “要睡也别在这里睡，快回宿舍去休息，明天还有一位新队友要来。”

    “哦……那、那谢谢师兄指导，你辛苦了。”

    霍今熙实在没精神去问明天要来的是谁，她有些迷瞪地关了电脑，揉着眼睛往宿舍走。

    两人回到二楼的房间，高棱要进屋前，微微顿了一下，转身看向那扇已经紧闭着的房门。

    也许……

    多一个女孩子当伙伴，也不赖。

    走廊尽头，灯光将夜色中的建筑渲染得像是一幅画。

    ……

    如果在正式训练期间，英奇战队的每位选手都会有自己的训练表。由于俱乐部暂缺一位教练，大多数工作是经理、龚队和高棱三人讨论制定而成。

    然而，如此严苛的俱乐部究竟为什么取得的战绩却不尽如人意，霍今熙分析了一波，认为还是因为团队不和谐造成的。

    她昨天睡得太晚，今天也是勉强到了中午才起床，梳洗之后刚走到小饭堂，就看见留在基地的所有人都聚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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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番外三、爱是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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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看着对方都是愣怔。

    高棱确实是没穿衣服光着上半身，下边也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平角裤，露出白皙的肤色，而更衬得那双眼眸漆黑又湿软。

    不愧是非常注重自己体型的年轻人，手臂线条紧实，有质感、有弹性，还能看出浅浅的腹肌，灰色平底裤的裤缝边缘与劲瘦的两条长腿都有一种让人荷尔蒙涌起的冲动。

    她一个激灵，目光落在他的胸膛，嘴上说：“我买了点零食，师兄你……你要不要替我分给大家？”

    想到一群血气方刚的男生聚在屋子里还不穿衣服，霍今熙忍不住偷偷地透过他身体遮挡的那丝缝隙看过去。

    绍阳：“我的裤子呢！裤子呢！”

    同样是十几岁的周岩倒是大咧咧地，同样只穿了一条内裤，还朝她挥了挥手。

    庄明隽也是露着胳膊和高瘦的身板，但至少穿着长裤，他坐在床边一如既往地神情镇定，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副扑克牌，还在凝神思考着这局要怎么打；

    而他身旁的龚友宇是唯一衣衫完好、正襟危坐的人。

    高棱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本来是想赶快掩门，又发现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况且外边温度又低，他沉声开口，那性感的声线活还拖着沉静的尾音：“你等一下。”

    随即就转回屋子里，消失在她视线中。

    霍今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那人穿好长衫长裤才出来，脸上尴尬的神色已经不见了。

    “我们在打扑克，输了的要脱衣服，最后一名出去跑圈。”

    这是英奇战队的“优良传统”，倒也不是因为战队的作风散漫，而是为了缓解比赛前的紧张和焦虑，顺便刺激一下每位队员的胜负意识。

    “哦，我知道的。以前是路人的时候就听说过，去年还是你跑圈，我记得。”

    “……网上不会还有照片吧？”

    “有是有……不过都很模糊，你放心。”霍今熙的语气淡然而温和，“你们好好玩吧，我拿饮料过来。”

    她说完，只是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房间，这才快步离去。

    高棱望着独自走向楼梯口的窈窕背影，被S市的凉风一吹，带着一股寒气吹入人的心里，他忽然觉得有一块地方微微皱起，不自然地想要喊住她。

    “你拿完饮料，要不要一起。”

    他拉开房门，指向里面，目光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期待之意。

    霍今熙本来还想婉拒，她知道自己的立场，也不一定是会受到他们的欢迎……但看了一眼高棱微笑的神情，竟然是真的很不想将这个机会拒之度外。

    “好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的绍阳说：“我还没穿裤子，别忒么开门啊！”

    高棱回头毫不留情嗤笑他：“你傻不傻，毛还没长齐呢，谁要看你啊。”

    绍阳傻眼……

    天才选手“不落王旗”受到了来自“阿部魔王”的成吨攻击。

    ……

    马睿号称去拿饮料，结果再没有回来，估计是怕输了真要自己去跑圈，就提前溜走了。

    高棱房中的大家坐姿都很随意，看见霍今熙进门谈论的声音停了一瞬，她既然来了也不会拘束，就向他们微微点头，不会太过严肃，也不会轻佻，由她做来谦和文雅。

    周岩：“我们商量过了，把惩罚改为整理内务。”

    霍今熙笑起来：“没问题，不过我玩的不太好，你们……手下留情。”

    “就是随便玩玩的，今熙你放开了玩。”

    龚友宇和善地招呼着她，还特意搬来一张椅子给她坐。

    高棱双手速度极快地开始发牌，手指弹着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他们玩的是最普通的关牌，谁先把手中的牌打完，即为胜出。

    霍今熙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年轻人，脑海里又浮现出他方才没穿衣服的样子，感觉脸有些发烫，她低头捏着手中的纸牌。

    好一会儿噗通乱跳的心脏才恢复平静。

    期间，她不时抬头关注这些热烈讨论上几局牌运的电竞选手，每个人的牌风和他们操作英雄时候的操作也有相似之处。

    龚友宇的技术华丽，尽管有时候不够实际，但非常吸人眼球，擅长障眼法；

    庄明隽总能在危急时刻，神奇地给你一个满血复活，他能长时间控制敌人；

    绍阳的命中率不可思议，他的“弓箭手”百步穿杨，唯快不攻；

    而高棱，他是爆发凶狠的选手，是暗夜里最锋利的一把“双刃剑”。

    五个人的团体，拥有五个特立独行且自我鲜明的选手，她不知道这能不能算一桩好事，尽管诸多问题层出不穷，针对“无双战队”的训练磨合还相当不稳定，但再没有更多时间给他们调整喘息，“英翼”的顶级联赛已经打响前瞻。

    牌局接近尾声，庄明隽把手里的牌放下，一脸生无可恋地说：“……‘小山熙雨’又拿下一血。”

    他们是想着让一让在场唯一的女生，可她好像根本不需要他们来谦让。

    周岩喝了一口雪碧，放下瓶子，说：“今熙你的运气怎么能这么好！”

    “我从小打牌就运气好。”

    霍今熙笑着，微微欠身，帮着一起整理纸牌。

    坐在桌子前的龚友宇已经算完了积分，回头告诉他们：“第一名是今熙，最后一名……是高棱。”

    周岩看向自家“严父”，不由地拍着大腿，幸灾乐祸：“‘准神’得洗内裤了啊！”

    听到这句话，屋内发出一阵爆笑声，唯独霍今熙尴尬地闹了个红脸，急忙摇手：“不用不用，真的不需要。”

    龚友宇作为队长当然也要帮着她：“你们这样也太为难妹子，不过，惩罚还是需要的，改洗袜子怎么样？”

    绍阳最爱搅混水，又有心为难那俩人:“喂喂喂，这不是你们之前定的规矩吗？是不是男人！怎么说改就改？”

    大部分男性还是“怜香惜玉”，听了这话也没做声，高棱侧目看了搞事少年一眼，忽而冷笑，那双眸子本就冷冽，他薄唇微抿，再开口时，有道锋芒直直过来，就像烧灼的火：“绍阳，你以后还想不想和我一起打出‘ace’（团灭）了？”

    那眼神压迫感十足，绍阳看他已经发出警告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做出闭嘴的手势。

    高棱一向牌臭，硬生生垫了底，这也不能怨谁，大家都留在屋里抢着霍今熙带回来的零食，他们俩人来到隔壁，他停下脚步，说：“袜子给我吧，省得他们再啰嗦。”

    她还是有些拘谨，站在原地没有动，心里想的还有另一件事。

    “你现在有时间吗？”

    高棱愣了一下，但也立刻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跟着进了屋，反身关门。

    霍今熙踌躇片刻，这才坦然地开口：“那天你们的谈话，我确实听见了。绍阳他……是你说服他来‘英奇’的吧？”

    “‘白星’战队的战绩你也看见了，绍阳即便呆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

    她方想启唇，又想到些什么，沉默下来。

    绍阳的经历很多粉丝都明白，曾经那样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少年，被当时显赫的电竞名门“白晶之星”以上千万的转会费挖走，本来以为能大展一番拳脚，向世界冠军再次冲击，可现实却将他的志向彻底摧毁，只是凭白地消磨了他三年最好的年华光阴。

    也难怪，高棱的话语间都带有一丝厌恶与排斥，霍今熙完全懂得他的心思。

    “‘白星’俱乐部内部的问题我也知道一些。”

    高棱闻言，只当她是从网上听见的风言风语，当然，这些流言本来就是空穴来风，最后成为事实也不奇怪。

    “你明白就好。”

    “我现在说再多表决心的话也是空话，我知道，绍阳他放弃‘白星’的合同，也拒绝其他队伍的高额转会费，就是想要来这里和你一起拿冠军，所以……我也想拿冠军，也想赢。”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觉得心口有一阵又一阵的微微酸涩，不是为自己，更多是为了他们的野心与情怀。

    高棱摊手，微微地笑了：“电竞只崇拜强者，绍阳也是这路人。所以不要在意他现在说什么，拿实力说话吧，到时候他除了跪舔就别无选择了。”

    霍今熙被他的话逗得笑起来，之前紧张的情绪瞬间又消散不少。

    “今年我们的目标不止是保级，还要冲刺冠军。”

    那声音沉沉地说着，引得她也是心潮澎湃。

    可这话说得容易，要真正做到又是何其的艰难。

    “英勇之翼”的电子竞技联盟分为“顶级联赛”和“次级联赛”，打顶级的队伍十支，次级的十二支，全部都不是固定的，而是“顶级联赛”的最后四名要和“次级联赛”的前四名打升降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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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番外三、爱是长路（下）

﻿    11月17日的更新在上面！这章暂时是防盗章节，正文在上面！防盗章节来自《这么高冷算什么》，在我的专栏里也有~

    “绍阳，新赛季有你助阵，我们总算是有机会冲击冠军了。”

    “那是，我和高棱分开时各自牛逼，以后肯定联盟第一，哈哈哈！”

    这位少年操作的“弓箭手”可以说是拥有世界排名前三的实力，他参加过世界级别的联赛，ID说出去也是大杀特杀，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如此高大上的明星选手，只要遇到高棱，就变得特别黏黏糊糊，有些孩子气。

    绍阳和马睿他们聊得正欢，回头看见完全陌生的霍今熙站在那里，不由得奇怪。

    他是活泼外向的少年人，见了美女也不腼腆，而是直白地开腔：“你们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还有漂亮的大姐姐啊。”

    高棱抬眸看了她一眼，才对绍阳说：“那是你的新队友。”

    绍阳：……

    高棱走到她身边，淡淡地介绍：“她叫霍今熙，最擅长的职业是召唤师，没参加过比赛，但资质还不错。”

    这不缓不急的话语里竟是让霍今熙感觉到了几分维护的意思。

    绍阳先是愣了愣，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炮语连珠地接话，他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有明亮的光，但此刻忽然有些转变。

    接着又说：“哦，我懂了。你们俱乐部总算是有好的idea了。”

    霍今熙一时还没弄懂他话中含义，队长龚友宇已经走到她身边，让她先找位子坐下来吃饭。

    被别人这么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肚子确实饿了，龚队指着那边的几个透明的酱料瓶子：“这是我们一位队员的妈妈亲自做的辣肉酱，拌饭、拌面都很入味，他再过两天也要归队了，到时候就是正式集训。”

    霍今熙让煮饭阿姨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面条，再浇上龚友宇给的特产调料，整片汤底油花花红辣辣，味道香辣扑鼻，肉质鲜嫩，确实不得不赞一个。

    英奇的食堂总共也就几个桌子，高棱端了一碗大排面，挽着袖子，微屈了一下身子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来，龚友宇一时想到什么有趣的话题，挑了挑眉：“今熙你要是吃不惯食堂，可以跟着高棱出去觅食，这家伙总嫌弃我们阿姨烧的饭菜味道太淡，老是晚上跑出去说加菜。你知道么，去年他光是半年就胖了十斤！最后只好每天夜里去跑步打篮球……”

    她发现打职业的就是不一样，高棱细长的手指就连用筷子都显得画面优雅，格外赏心悦目。

    高棱不悦：“明明很多次你也去了，为什么你没胖。”

    龚友宇：“这又不是我的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霍今熙听见龚队机智的回答咧嘴大笑，露出白净的牙齿。

    高棱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很难得地跟着笑了一下，看着眼前女孩俏丽的笑颜，顿了顿：“别笑，一看就是吃不胖的体质，到时候带你一起去，还不是给我添堵？”

    她抬眸与他对视，笑得狡黠：“那你就错了，你没听过‘减肥是女性一辈子的事业’吗？”

    他微抬了一下下巴，就说：“像我们这种整天被关在训练室的宅男电竞选手，对女人这种生物的了解为0。”

    霍今熙再次失笑，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如此凛然和不屑，不愧是刺客界的“魔王”啊。

    高棱突然问她：“你又笑什么？”

    “没想到你还挺容易长胖啊，居然还这么在意形象！去年你的很多粉丝都在网上说，你胖一点也挺帅的，没看到吗？”

    “我胖不是为了他们，我去锻炼就更不是为他们了。”高冷的男神这么回答。

    ……

    自从绍阳也加入英奇俱乐部，整个基地从早到晚都会听见类似“寂寞啊，又是输出第一！”这样烦人欠扁的语句出现。

    新队伍需要充足的磨合时间，然而新一年的春季赛近在眼前，所有人都不敢怠慢，把能用的精力都扑到了训练上面。

    霍今熙并不例外，偶尔的休闲活动也就是和家人朋友打个视频电话。特别是韦筱竹，对于自家好友成为职业选手的事实仍是难掩兴奋。

    “高棱好不好处？队霸模式是不是很讨厌？他私底下和龚友宇撕不撕？”

    一大堆的问题让她应接不暇，就连“女粉们萌的内部CP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也没有放过，霍今熙急忙打断她：“我才来几天，哪里知道这些内/幕。”

    “……对了，最近‘白星’有工作人员透露消息，绍阳已经离开俱乐部了，你知道什么消息吗？”

    因为官方还未公布选手调动情况，韦筱竹根本猜不到绍阳已经偷偷来了英奇俱乐部集训。

    这问题恰巧问到了霍今熙最怕的点上，她不是故意想瞒筱竹，碍于种种保密原则不能随便外泄信息，只好顾左言他：“我到集合时间了，等会儿有空再和你聊。”

    韦筱竹觉得这人有些心虚，但也知道职业选手时间宝贵，就不和她多啰嗦了。

    霍今熙想着再拖一段时间告诉对方也不碍事，反正很快就会公之于众。

    途中，她刚好路过会议室，听见里面有人正在交谈对话：“你真要带一个没有任何比赛经验的新人去打这个赛季？”

    霍今熙悄然顿住，她能依稀分辨出那是绍阳的少年音，他正在和另一个人讨论自己。

    “我以为你们是让她做替补队员，现在是打算让她正式上场了？”

    “还有半个多月要比赛了，你以为呢。”

    绍阳年少气盛，又是被“白星”全队上下让着宠着，就算面对高棱，依旧可以追问下去。

    “我不是对女人有什么偏见，联盟里任何一个选手来我们队里，都会比她有胜率，那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高棱知道绍阳向来语直口快，的确很有天赋的女选手极为少见，这点自己也不能否认，他理解对方愤怒的原因，所以更难以劝服他。

    就算绍阳平时如何地崇拜着眼前的“魔王”，轮到原则问题也是没法让步。

    “你也不看看俱乐部现状，根本没钱去买好的队员和教练，有几个愿意像你这样赔本过来的？”

    “但你不是说过吗？你想赢的吧……想把‘锈骨暗夜’打下神坛，难道只是嘴上说说的屁话？！”

    “与你相比，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职业选手，我们只能是勤以补拙，很多人甚至磨了几个赛季才变得越来越强……能成为‘王者’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而我们的天赋太普通了。”

    高棱这一阵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好像就将那话凉在了喉口，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再差一点连绍阳都要相信，那是一种无奈至极的真实。

    “……你这是说的什么狗屁？！那你以为我到底为什么来英奇？……我只想拿冠军！！”

    室内的气氛逐渐变得让人有压迫感。

    高棱像是沉思了许久，终于开口：“别说了，我的锅，我背。”

    不知听了这话的绍阳，此刻脸上是怎样的表情，门旁的霍今熙垂在两侧的手臂都觉得微微僵住，想着是该继续听下去好还是转身离开为妙。

    心里明明知道这些都在意料之中，可说不在意也是骗人，她心里的石子全都噗通、噗通漫漫地沉下去，情绪中的不悦、失落还有不甘与其说是给别人的，不如说对自己更多一些。

    再等一秒好像真的就会被冻结在这冰霜里，恰好这时候有人突然从自己身后走上来，她微微一愣，第一反应对方会不会是龚友宇。

    但那人比龚队的个头稍微矮一些，他走到会议室里，那俩人立刻不再争执了，绍阳瞬间没了气焰：“明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高铁，我行李还放在外面。”

    霍今熙这才回想起来他是谁，那是“英奇战队”最后一位抵达基地的正式选手，他与高棱同岁，两人性格却南辕北辙，庄明隽是以沉默寡言和踏实稳重出名的辅助型职业专家。

    尽管论长相气质或者操作套路，他都没有高棱或者绍阳那样的耀眼夺目，但他绝对是最可靠的队友，这点毋庸置疑。

    绍阳、高棱、庄明隽是同时期出道的老选手，彼此都很知根知底。

    三人聊了几句，庄明隽说队长喊他们去训练了，他走出来，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霍今熙，故意扬了嗓子，简短打招呼：“你好。”

    这样的效果就像是他才看见她路过这里似得，霍今熙感觉到这人在给她解围，也就顺势当作之前什么也没听到，笑着说：“你好，庄前辈。”

    “叫名字就可以了，马经理和我介绍过你。”

    他说完这句就没有下文了，仿佛礼貌而沉默地回避了整件事情，尽管从态度上看对于霍今熙的加入他也不算太满意，但至少没有像绍阳那样急得跳脚。

    另外两人也已经走到门外，她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高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