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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哥，算命吗？

﻿六月末的帝都，就像是架上柴堆的蒸笼，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到这个时候，人们的脾气都格外暴躁，仿佛高温就是解开暴脾气的钥匙，分分钟就能让他们爆炸。

    “会不会开车？会不会？！”

    “嚷嚷什么，嚷嚷谁呢，我不会开车还是你不会？！”

    两个大老爷们你瞪我，我瞪你，打了几分钟嘴仗后，实在受不了太阳的烤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默契地躲到道路边的树荫下。

    因为树荫面积有限，两人站得很近，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一时间竟有些吵不下去了。

    “啪！”两人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巴掌声，齐齐回身扭头一看，看到相邻的树荫下，坐着一个小青年，面白，眼圆，头发还带着些自然卷，左手捧着盒化了一半的冰淇淋，右手在赶腿上的蚊子。

    小青年抬头就看见了他们，未语先笑，脸颊旁露出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像是个腼腆的大学生。

    被小青年这么一笑，两位司机心里的最后一丝火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偏胖的师傅率先开口道：“小兄弟，这么热的天，待这干什么呢？”

    小青年弯腰捡起自己放在树根处的木牌，往两人面前一递：“两位大哥，算命吗？”

    偏瘦的司机伸出脖子一看，之间那只有成年男人巴掌大的黑旧木牌上，用毛笔字写着“铁口神算，每月三卦。心诚则灵，有缘则算。”

    这也忒直白了，如果算得不灵，那是因为心不诚。一个月算卦的数量超过了卦也没关系，反正有缘分还能多算。现在的年轻人太没耐性，骗人也不知道走心一点。

    不过在这么大热的天相逢也是有缘，他们吵成这样连看热闹的人也没有，可见今天有多热。瘦司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小兄弟这个月算了几卦？”

    今天已经是六月的最后一天，难道他每月三卦还没有算完？那这生意可真够惨淡的。

    小年轻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化得差不多，他把木牌随意扔到一边，低头快速的把冰淇淋吃进肚子里，转身一扔，冰淇淋盒子飞进离他两米远的垃圾桶里。

    “这个月还剩下一卦，两位大哥谁有这个兴趣？”小青年在裤兜掏出一片没拆封的湿纸巾，拆开擦了擦嘴跟手，也不急着劝两人相信自己，转头把用过的纸巾也扔进垃圾桶。

    “小兄弟，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怎么就干这行了？

    胖司机见这个年轻人穿得干干净净，人又年轻，却干这种骗人的行当，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偏偏这个小年轻格外沉得住气，听到胖司机这么说，脸色丝毫不变，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脸颊处的酒窝若隐若现，让人对他实在起不了反感之意。

    “算一卦多少钱？”瘦司机随口问。

    小青年伸出一个巴掌。

    “五十？”

    小青年摇了摇头，“五百。”

    瘦司机面色变了变，有些无奈道：“小兄弟，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五百也太贵了。”等回去跟老婆报账本，他说他拿了五百块去算命，他老婆会信？

    而且他觉得，如果不是这小子长得一脸无害，就凭这种狮子大开口的行为，他肯定翻个大白眼转身就走。

    小青年笑而不语，没有跟瘦司机安利自己算命有多准，也没有说自己愿意降价，仿佛刚才要给人算命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三个人不再交谈，气氛充满着一股淡淡地，难言的尴尬。

    过了两分钟后，胖司机看了眼小青年腿上被蚊子咬出的几个红包，摸了摸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掏出三张红票子塞到他手里：“小兄弟，这个行当不好做。这大中午的天气热，你早些回去休息，再找个正经的工作，以后别做这个了。”

    他自己的孩子看起来比这个年轻人小不了多少，这会儿还躲在家里吹空调打游戏，这个年轻人却独自出来做这种事。但凡家里条件好，哪个家长舍得他吃这个苦？

    说完这些后，他面色有些尴尬道：“我不算命，这钱你拿去花。”

    小青年看着手里的三张百元钞票，笑了笑，把摆在地上的黑旧木牌收了起来，然后道：“大哥心善，今天我就破一回例。”

    胖司机见他这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只能笑呵呵道：“算吧，算吧，算完早些回家休息。”

    “大哥这辈子含父母期待而生，从小受尽父母宠爱，二十有五结婚，与尊夫人感情和睦，命中有子无女，可对？”小青年靠着树干，声音柔和，就像是一股清风，让人身心愉悦。

    但是胖司机内心却很震惊，因为对方算得太准了。他爸妈当初结婚好多年都没能生下孩子，后来终于有了他，对他十分溺爱。他念大学的时候，认识了现在的妻子，所以毕业后没两年，他们就结了婚，生下了一个儿子。

    瘦司机见胖司机一脸震惊的模样，心里的无奈更明显了。现在的算命先生都爱玩这一套，说你从小怎么样，家里人怎样，实际上只要是观察能力强的人，都能从对方的言行穿着上，猜出一些端倪，这压根跟所谓的算命毫无关联。

    就在瘦司机以为对方还要继续扯一大堆有的没的取信于人时，这个小青年竟然没有再多说别的了。

    “没有谁的命运是十全十美的，能得十全九美者，已经上天厚爱，”年轻人目光在胖司机的额际轻轻一扫，“大哥如果信我的话，今天回家的时候，换一条路走，可避大劫。”

    说完这些，他拎着手里的木牌还有三百块钱，维持神秘高人范儿，慢慢悠悠走出了两人的视线。

    瘦司机：这套路好像有些不对……

    不过他也没时间再细想这件事了，因为交警赶了过来，开始处理这起剐蹭事件。不过有了之前在一起在树下躲太阳的经历，两人各退一步，事情很快就处理完毕。

    在外面忙了一天，胖司机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后。因为车被送去修理了，他只能坐公交车回家。下了夜间公交车，他准备穿过巷子时，被脚下的砖头绊了一下，突然就想起中午遇到的那个长着对酒窝的小青年。

    他看了看空无一人巷子，犹豫了两秒，最后转身准备绕个圈子回家。

    刚走没几步，他听到巷子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重物掉了下来。他心头一颤，连忙转身跑了回去，被巷子里的景象惊呆了。

    就在离巷子口不远的地方，掉了很多水泥、砖头等物，竟然是有一家人的阳台垮塌，整个掉了下来。

    如果他刚才走这条路……

    在这个炎热的夏夜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钱钱，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对对对，爱你一万年。”

    “滚吧，我不爱你。”祁晏嫌弃地把扑向自己的室友撂到一边，然后把自己给他们带回来的晚饭放到桌上，“你们自己分，我去洗个澡。”

    室友们看他从身上掏出个木头牌子，都很淡定，他们早就习惯祁晏偶尔出去冒充一把神棍这种事了。

    洗完澡出来，寝室里的那三个已经把晚饭吃完了，满屋子里都是饭菜味儿。他腿一伸，把拦在自己面前的凳子踢到旁边，走到自己学习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往某个慈善机构捐了三百块钱。

    师门有训，每月必给人算三卦，这三卦得来的钱不能用于自身，只能拿来做善事。

    “后天我就要回老家了，”老大的笑容有些勉强，“家里帮我安排好了工作，工资不高，但是稳定。”他对家里的安排并没有太多的不满，只是马上要跟兄弟们分别，有些舍不得。

    提到这个话题，四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兄弟四人在同一个屋子里生活了四年，现在要各奔东西，谁能开心得起来。

    “明天我们哥几个出去大吃一顿，我请客！”王航在寝室里排行老三，帝都本地人，家里条件也富裕，“苟富贵勿相忘！”

    “行，明天去吃大户。”

    “不吃对的，只吃贵的！”

    祁晏关掉电脑，“先上几杯武夷大红袍，然后各种珍稀海鲜通通来一份，你们觉得怎么样？”

    “钱钱这话说得有道理，最好多点几份，吃不完就打包回来当宵夜。”

    谈到吃，寝室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对于勤劳勇敢的华国人民来说，没有什么是美食解决不了的，一顿不行的话，那就两顿。

    兄弟几个聊天到很晚才睡，临近毕业季，他们寝室四人，有人回老家，有人继续读研，有人回家继承事业，各自决定了不同的路。

    祁晏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沉沉睡了过去，然后他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梦。

    耳边有个人在不停的跟他说着什么，然后在他额头上拍了一巴掌。

    “呼！”

    祁晏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寝室里老旧的空调还在呼呼的吹着，声音大，制冷效果却不强，调档到24度也只有27度的效果。他打了个哈欠，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看了眼还没亮的窗外，缩回被子里继续睡了过去。

    窗外，半圆的月亮穿破云层，皎洁的月光照进窗户里，在沉睡的祁晏身上，蒙上了一层淡淡地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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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骚年，你成功地引起我了的注意

﻿第二天晚上，祁晏与寝室里几个兄弟，勾肩搭背去了家生意很好的火锅店，点满一桌子菜，敞开肚皮大吃。

    “要我说，朦胧的夏夜里吃火锅，喝冰啤最对味，”老大从火锅里捞起两片羊肉，哧溜一口啤酒，“钱钱，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祁晏的名字念起来谐音像钱，所以整个寝室，包括整个班，都喜欢叫他这个绰号。

    “走一步看一步呗，”祁晏不喜欢喝酒，不过今天日子特殊，他也不想扫大家的兴，陪着喝了两杯，脸颊微微有些发红，眼神却格外亮，“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当年他师傅捡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师傅把他带回小道观以后，才发现他右脚天生缺了一根脚趾。后来师傅去镇上派出所报警，也没有谁来找过他。当时镇上的人都穷，思想落后，孩子又多，大概是嫌他少了脚趾，天生长得不全会被人说闲话，所以干脆直接把他给扔掉了。

    当时那种小地方没什么福利机构，见一直没人来找他，最后师傅见他可怜，把他给养大了。

    师傅教会了他不少东西，还坚持送他去上学，他老人家临终前，还心心念念着要他去帝都读大学，并且送给他了一个房产证，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房子的地址就在帝都。

    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在帝都买的房子，瞒得还真紧。

    想到这些往事，祁晏捏了捏鼻子，笑嘻嘻的看着三个哥们：“刚好我这个月三卦还没用，不如给你们一人算一卦？”

    老大跟老二齐齐摆手，他们两个知道祁晏有给人算命的小癖好，不过作为红旗下长大的五好青年，他们还是比较相信科学的。

    向来跟祁晏关系最好的王航却饶有兴趣的问：“钱钱，给我算算。”

    祁晏朝他伸出手，比了五根手指头。

    “是兄弟还要钱？”王航捂着荷包，满脸的不可置信。

    “亲兄弟，明算账，”祁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拿到钱也是帮你做善事，捐给有需要的人嘛。”

    “我看你不该叫钱钱，”王航从钱夹里掏出五百块钱拍到祁晏手里，“应该叫死要钱。”

    “这个问题你要跟我师父他老人家商量，”祁晏拿着钱摇了摇，笑嘻嘻道，“不过你确定要跟他老人家沟通沟通感情吗？”

    “还是别打扰他老人家安眠了，”王航连连摆手，“你快给我算算，我这辈子运道怎么样。”

    祁晏把钱收起来后，才慢悠悠道：“你命里本来该有个姐姐，不过因为意外没了。”

    王航连连摆手：“你这不准啊，我家就我这一颗宝贝独苗苗，上哪给我找个姐姐去。”他就说嘛，祁晏从头到脚，压根就没有一丝高人风范，怎么可能真的会算命。

    老大跟老二在旁边笑哈哈的看热闹，连锅里煮的肉都不抢了。

    “你先别急，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祁晏把煮好的羊肉捞进碗里，接收到王航半是怀疑半是期待的小眼神，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不过你们家积善之家，祖辈上或许还出现过难得一见的大善人，这些功德一直在庇佑你们王家子孙，以至于你们生活得比普通人更优渥。俗话说，就算是福气多也要惜福，很多人祖上做了不少好事，可是后辈们不争气，再多的福气也都浪费光了。”

    说到这，祁晏凝神至双眼，就看到王航的头顶上，隐隐约约出现几缕红中带紫的气雾。心中一震，他这是功力精进了？

    以往他顶多能从别人的面相上看出他的人生运势起伏，但是绝对不能凭借肉眼看到对方的“运气”，按修真小说的说法，这简直就是从练气期直接飞升到修神大能期，开挂都开得一般人不相信的地步。

    王航见祁晏突然盯着自己不说话了，表情还带着些奇怪，心里隐隐也有些紧张起来，“钱、钱钱，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这辈子都运气好，只要不为恶，不作死，就是福寿双全的命格，”说到这，祁晏故作高人模样摇头晃脑道，“命好得让人嫉妒。”

    “没办法，投胎这种技术活儿，一般人没我这么熟练。”听到这种好话，不管是真还是假，王航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老大跟老二见状齐齐嘘他们两个，“老三，老四，你们两个够了啊，低头看看地上，你们的脸掉了，还要不要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是钱钱说我命好的，”王航指了指祁晏，“就算是不要脸，那也是钱钱，跟我没关系。”

    祁晏做摇头叹息状：“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怎么懂得高人的寂寞？”

    “呕！”

    “你别恶心我们了，还要不要吃火锅了。”

    “卧槽，我的羊肉！钱钱，你什么时候偷偷捞了那么多羊肉到你碗里！”

    祁晏眼一瞥：“高人动手，岂是你们能瞧见的？”

    寝室其他三人用斜视这个表示，生动活泼地回应了他这不要脸的话。

    这顿饭吃得很晚，四个人带着一身火锅味，醉醺醺的哼着歌回了宿舍，唯一还算清醒的祁晏把他们给弄上床，洗漱完回来，见他们三个没有呕吐，呼吸也正常，于是放心的回到自己床上睡了。

    半夜里不知道谁说了几句梦话，祁晏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脸朝着窗户的方向，整张脸都陷入皎洁的月色中。

    几天后，4605宿舍的四人先后搬出了宿舍，然后开始各奔前程。

    作为家里最受宠爱的独苗苗，王航回到家，就受到全家人的热烈关怀，最直接的表达就是一大把零花钱，还有满桌子的菜。

    “奶奶，我吃不下了，”王航捂着肚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听着家里的长辈聊八卦。

    什么东家女儿找了个渣男，现在被渣男骗财骗色，连公司的股权都被骗走了。

    “所以说做人呀，不多留几个心眼不行，”王妈妈叹口气，“那家闺女长得挺漂亮，人也精神，怎么就碰上这么个玩意儿了。”

    王爸爸连连点头，表示对这话极为赞同。

    不过王妈妈显然还没从愤怒的情绪中走出来：“如果当年我们的女儿没有流产，差不多就跟那家姑娘一样大。谁要是敢这么骗她，我肯定弄死他……”

    “妈！”王航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女儿？流产？这信息量有点大，他有些接受不能。

    王妈妈这才想起儿子还在场，收敛起自己的情绪道：“那个被人骗的姑娘你认识？”

    “不，我说的是后面一句，”王航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眼他妈的表情，“你以前真的……”

    怀了一个女儿，但是却流产了？

    王妈妈声音有些低沉，“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问着干什么。”想到那个已经成形的女儿，她心里就有些发苦，不愿意再多说。

    王航见自家老妈脸色不太好看，于是很识趣的没有问下去，只是心神恍惚的坐回椅子上。

    “你命里本来该有个姐姐，不过因为意外没了。”

    当初钱钱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难道……钱钱真是铁口神算，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回到房间后，王航就激动的给祁晏打电话，恨不得让祁晏再给他算一卦！

    祁晏接到王航的电话时，正在帮一对母子算命，确切的说是，在帮这对母子里的儿子算命，只不过这个儿子满脸不耐烦，倒是他的妈妈十分客气，虽然对他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是态度却很好。

    “妈，这都什么时代了你还信这个，”男孩子嫌弃的瞥了祁晏一眼，“就算你要算命，也找个像点的。这个人比我大不了几岁，能算什么呀？”实际上，他还想说，就这副小白脸的样子，这人也不像是会算命的。

    祁晏笑而不语，视线在男孩子身上扫了一遍。

    很好，骚年，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于是，就在男孩子妈妈准备道歉的时候，祁晏开口了。

    “令郎这辈子的运势还算不错，四岁时应该有一场水劫，不过幸有贵人相助，才度过此劫。十二岁那年也有一场灾祸，不过也算是有惊无险。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令郎一生中最大两劫都已经避过，此后不会再有大难之忧。”

    四岁的事情，男孩虽然不台记得了，但是常常在家听他爸妈念叨，说他小时候掉进了小河里，幸好一位路过的退伍军人，才救了他一条小命。十二岁的事情，他已经记得很清楚，那年他小学毕业，在回家路上被车撞了，不过奇迹的是，除了小腿骨折以外，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

    到这个时候，男孩心里已经有些发虚了，再看祁晏那显嫩的白脸蛋时，不自觉就摆正好了姿态，只是嘴巴还硬着：“没准只是凑巧呢，谁小时候没摔过跤，打个架什么的。”

    对，就是这样的，这种骗术，书里早就揭穿了，他才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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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有福之家

﻿对于真正会算命的人来说，算人前事不算难事，难的是后事。因为前事已经发生，是固定不变的，而后事却还有多种可能与变故，功力不深，就有可能误人误己。

    至于别人信不信他说的东西，他并不在意。能说的他都说了，别人放不放在心上，就是他自己的事情，反正银货两讫，互不相欠。只有骗子才会害怕别人不信他，舌绽莲花，说出一大堆好听话，最后的结局总是会让人“破财免灾”。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孩子妈妈把男孩子拉到身后，不让他说话，“您给他算算，他以后的学业、事业，还有婚姻什么的。”

    祁晏笑着摇了摇头：“女士，我前面说过了，令郎此生最大的两劫已过，余生不会再有大灾大难。”年少时骄傲自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孩子眉正目秀，心中有正义，日后长大也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

    孩子母亲虽然还是想知道更多，但是听到这位小师傅说自己孩子余生都会过得很好，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利落的从钱夹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双手奉上，“多谢先生。”

    接过这笔钱，祁晏见男孩抿着嘴仍旧有些不服气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这个笑，让他有些显小的脸上多了几分神秘,“夫人不用如此客气，令郎日后定会是个有为之人。”

    男孩面色有些不自然，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不礼貌，母子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小声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祁晏轻笑一声，把钱放进自己钱夹：“少年人，心中有怀疑才正常。”

    男孩脸色有些发红，低着头没有说话。

    “夫人，如非必要，请你家人本月请不要南行。”祁晏拿起自己的小木牌，“再见。”

    “啊？”男孩母亲愣愣的点头，等祁晏走远了后，才回了神，她这次真遇到高人了？

    身为岑家分支的人，她从小到大就没有缺过钱花，五百块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看灵异志怪类的文章，现在虽然人过中年，这个爱好也没有改变。刚刚经过这里的时候，她看到这个小年轻人心里拿着一块木牌，还写着什么铁口神算，鬼使神差地就想要对方帮她儿子算算命。

    想到那位年轻先生说的话，她拿出手机，给自己丈夫打了一个电话，听他说要去南边出差两天，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于是开口撒了一个小谎，把他给留了下来。

    像他们这些分支里的人，在总公司就算有职务，也不过是可有可无，所以她丈夫去不去出差，对公司的安排根本没什么影响。

    管他算得准不准，反正小心无大错！

    “航哥，什么事儿呀？”祁晏把电话给王航拨回去，在旁边的小店里买了瓶冰冻饮料，手机里传出王航激动的声音。

    “钱钱，你牛，你牛上天了，哥哥给你献上膝盖了！”

    “你的膝盖我要着又没什么用，还是收回去吧，”祁晏走到人行道口，看到红绿灯还有十几秒，于是站在原地等待。

    红灯很快变绿灯，他看了眼四周，才放心的往前走。刚走过中间的双实线路段，就见一辆打着左转灯的黑色汽车从他右边飞速窜了过来，然后火急火燎的开远。

    被喷了一脸尾气的祁晏抹了一下脸，这个路段虽然允许左转，但是这种车速也太不友好了。

    “钱钱，你除了会算命以外，还会不会别的？”王航激动地在屋子里转圈，“比如捉鬼捉妖，求神问仙之类的？”

    祁晏：……

    “少看小说，多看科教书籍，”祁晏无奈叹息，“封建迷信思想要不得。”

    “你个神棍居然要教育我不要封面迷信？！”王航无语，“那你会什么？”

    “也就算算命 ，看看风水，”祁晏眯眼望向前方，“其他的别多想。”

    “会看风水也行，”王航兴致盎然道，“明天你来我家做客，帮我看看我家的风水呗。”

    “行。”祁晏答应王航以后，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准备回家。

    祁晏的家在梧桐路，地段很好，小区不算大，但是绿化很好，物业管理也很靠谱，要在这里买下一套房子，不花上几百万根本不可能。

    也不知道老头子哪里来这么多的钱。

    到超市买了两根大骨头，一包海带丝，回到家就给炖上了。

    把火关小，祁晏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刷鬼话论坛，看到里面那些楼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是挺有意思的。

    翻了几个帖子，当他看到一个帖子里的楼主说，新搬的小区在短短两个月内，已经有好几起自杀事件以及猝死事件时，皱了皱眉。

    不过当他再刷新的时候，这个帖子已经被删除。于是他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现在网上的消息真假难辨，有些人为了找存在感，故意编造谣言，压根不会考虑后果。

    骨头汤熬好以后，祁晏先舀了一碗到师傅照片前拜了拜，然后把碗端回桌子上自己喝起来。反正他老人家羽化登仙了，这些凡俗东西他也吃不上，还不如他帮师傅吃了，也能不浪费。

    吃完晚饭，祁晏拿出师傅留给他的道经，念了一段。

    道家术法有无数分支，他现在所学也源于道术一脉，不过真正有本事的道家术士，向来秉持着爱信你就信，道爷懒得跟你多说的随性态度，以致于道家如今越来越式微，普通百姓想起道士，脑子里只会想到炼丹跟骗子。

    实际上道家学说中包含着很多有用的瑰宝，只可惜时代迁移，生活速度加快，社会竞争激烈，很多人每日为了生活奔波劳累尚且来不及，哪还有精力去专研与他们生活没有多少关系的道家学说。

    第二天一大早，祁晏还没有来得及吃早饭，房门就被王航敲响了。

    “钱钱，吃早饭呢？”王航一进门，见桌上摆着还没来得及动的早饭，把自己给祁晏买的早餐往桌上一搁，厚着脸皮把祁晏熬的粥端到了自己手上，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你这熬粥的手艺，真是没谁了，我觉得你如果去开一家粥铺，生意肯定会很好。”

    祁晏嫌弃的瞥了王航一眼，拆开他买来的早餐吃起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你没去过我家，我怕你迷路，所以特意来接你啊，”王航低着头喝粥，抬都不抬一下，“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哦。”祁晏感动得很平淡。

    两人吃了早饭，祁晏换了一套衣服，就跟王航下了楼。

    王航来接他，还特意开了车，这车看着也只比普通代步车好上一点，并不是奢侈大品牌。可见王家父母，并不打算把自家孩子养成不知疾苦的纨绔子弟。

    “钱钱，等下我家要是哪里摆设不对，直接说没关系,不用顾虑太多，”王航把车停到车库，带着祁晏下车，“我家里人知道我要带同学回来，都高兴得不行。”

    祁晏笑了笑，拎着一大兜水果跟在王航身后进了王家大门。事实证明，王航说的不是客套话，王家上下果然很欢迎他的到来，热情得让他都快受不了了。

    看着自己眼前冒尖儿得几乎要掉下去的果盘，祁晏忙把上面即将掉下去的那两块塞进自己的嘴里。

    不过王家父母并没有主动提起看风水的事情，或许在他们心里，这只是两个年轻人在闹着玩，他们压根没有当真。

    “航航陪你同学在我们家参观一下，”王母笑容温和地对祁晏道，“你也别客气，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她早就听儿子提过这个朋友，从小没爸没妈，被一个小镇上的道士养大，可见从小吃了不少苦。

    现在看这个年轻人长相讨喜，又跟自家儿子合得来，心里自然而然就对他有了好感。

    没办法，祁晏的这个长相，实在是太容易激发上长辈们的父性母性了。

    “钱钱，你跟我到四周看看，”王航激动的站起身，满眼期待的望着祁晏，“我们先从楼上看起，还是先从楼下看？”

    “先从外面看。”祁晏对王母礼貌的笑了笑，才站起身望了一眼大门外，家里的摆设做得再好，如果居位不正，正门歪斜，那么一切都是白搭。

    帝都乃是聚龙之地，人气旺盛，从大处来说，就是不错的地方。王航居住的小区在修建时，应该请专业人士看过，所以算得上是一块旺地，更不会犯朝向有误这种常识问题。

    走出王家别墅大门，大门两边是很简单的草地与绿植，并没有弄什么喷泉假山，看起来大方舒适，这倒是很像王家人给他的感觉。大门的造型宽阔简约，花纹简单，也没有弄什么凹凸不平的个性造型，更没有为了摆阔弄出什么狮头、虎头装饰。

    “钱钱，我家这门有没有什么问题？”

    祁晏摇了摇头：“心胸开阔，有福之家，没有问题。”

    “那我们去看看里面？”王航略显狗腿的给祁晏领路，大有让祁晏把他家里里外外夸一遍，他才能够放心。

    不过房子刚看到一半，王父就接到一个电话，必须要带王航出门。

    见王父表情有些严肃，祁晏知道这不是小事，主动提出了告辞。

    王航不好意思的把祁晏送到车上，小声跟他道：“听说是有位大人物进医院了，帝都不少人都去献殷勤。”

    就他们家这种身份，还不知道能不能在人家跟前露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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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高人深不可测

﻿医院贵宾区外的走廊上，站着不少人，这些男男女女全身上下打扮得一丝不苟，爱炫富的男人没有往自己身上堆砌各种大牌，爱美的女人也没有戴太多的首饰，就连化妆品都没有几个人用。

    一群人站在走廊上，竟没有几个人敢大声说话，似乎是怕吵醒病房里的人。

    “爸，我们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了，究竟什么时候进去啊？”一个面容瘦削，头发还挑染着几缕其他颜色的小年轻忍不住问了一句，结果被他爸爸狠狠瞪了一眼，“不要打扰到岑五爷休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家老爸下了脸，小年轻面色有些难看，可是当病房的门突然打开的时候，小年轻忙低下头，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相貌普通，气质温和，但是在场众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看他。因为此人乃是岑柏鹤最信任的助理，一般人都要给他几分脸面。

    “让各位久等，真是万分抱歉，”梁峰朝众人歉然笑道，“只是医生特意嘱咐，岑先生需要静养。大家的好意我会转达给岑先生，希望大家早些回去休息。”

    “一切以身体为重，身体为重，”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连忙赔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打扰岑先生休息了，等岑先生身体养好后，我们再来探望他。”

    “谢谢各位，今天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梁峰朝众人微微鞠躬，站在他面前的几个人，纷纷侧身避过。

    梁峰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转身让两个保镖送这些人下楼，摆足了客气的姿态。

    这些人匆匆赶来，在病房外站了大半天，连岑柏鹤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一个，但是直到被保镖送出医院大门，他们都不敢有半分意见。直到这两个保镖转身走了回去，他们才在心里缓缓松了口气。

    整个帝都都知道，岑家老五是岑老爷子的老来子，辈分与帝都很多五六十岁的人相同，但是年龄却要比这些人小上两三轮。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来子的关系，这位岑五爷身体不太好，平时轻易不在众人面前露脸，但是谁也不敢小觑他的能力。

    记得几年前有个外地来的暴发户二代，喝多了酒开始胡说八道，当着众多人的面说了几句浑话，从此这位就再也没有在帝都出现过。

    谁都知道这位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偏偏还是个特别不好相处的人物。

    大家也不是非要去探望他，反正摆出这个姿态就行，就算讨好不了，至少不能得罪。

    “什么柏啊鹤的，名字取得再好，还不是一副短命相，”刚才被自家老爸斥责过一句的小年轻坐上车后，骂骂咧咧道，“摆什么谱。”

    “人家摆得起，”其父恨铁不成钢道，“你这样的性格，早晚要吃亏。”

    小年轻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父子二人乘坐的车开出一段距离后，车子突然熄火，司机下车检查半天后，也没找到原因，只好等着拖车公司的人来把车拖走。

    “真是日了狗了！”小年轻摔门下车，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网络语。

    “杨涛！”其父听到这句话，终于忍无可忍的沉下脸来，“谁教你说的这种下流话？！”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连狗都不放过！

    杨涛看着自家老爸愤怒的面孔，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他该怎么解释，这只是一句口头禅，他对狗真的没那方面的兴趣呢？网络口头禅真是坑死人，他以后一定要注意在注意，不然没准哪天他爸就打断了他的腿。

    “对呀，对呀，你怎么知道，算得太准了！”

    “那你能帮我算一算，我什么时候找到我的真命天子？”

    “真的吗，太好了。”

    杨涛好奇的抬头，往声源处望去，就看到两个女孩子站在一个年轻人面前，脸上还挂着激动地微笑，时不时问一些关于事业、恋情方面的问题。

    这是在……算命？

    再看那个给人算命的年轻人，最多不过二十岁的样子，脸颊处还带着点不太明显的婴儿肥，不过恰好是最容易激发女孩子母性的那类长相，这是在算命还是在逗女孩子开心呢？

    “你在这等拖车公司的人来，我先回公司了。”杨父见到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不见心不烦的招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这可真是亲爹。

    杨涛看了眼还在不死心检查车子的司机，干脆无聊的蹲在街角，斜着眼睛偷偷观察不远处的算命场面，毫无形象可言。

    “先生算得真准，我现在确实有个正在交往的男朋友，那你觉得他……他适合做我丈夫吗？”问话的女孩子面色有些发红，似乎觉得自己问出这种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可见她的性格有些腼腆，并且观念十分传统。她身边的朋友问了很多问题，而她总共也没开口几次。

    祁晏算出这个女孩子现在有朵烂桃花，但是在没有见过对方面貌前，他不会轻易判定结果，“你有他的照片吗？”

    于是妹纸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P过的照片。

    “有比较自然一点的吗？”面对亚洲三大美容邪术中的“PS技术”，祁晏觉得就算自己是神，也不能凭借这种照片，算出什么前因后果来。

    女孩子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在手里翻来找去，总算找到一张没有经过美颜的照片，两张照片比起来，还真不太像是一个人。

    看到这个男人真实照片的第一眼，祁晏就知道，此人别的方面还好，但是却是个花心滥情的性格，至少要等到中年以后，才能把心稳定下来。

    对于这个女孩子来说，他并不是良配，更重要的是，从两人面相上来看，他们两个应该没有姻缘关系，甚至连露水情缘都没有，倒更像是有血亲缘。

    祁晏看了眼这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沉默两秒后道：“小姐既然不信命，又何必算命？如果我没看错，此人应该不是你的男友，而是你的亲人。”

    “嗯？”女孩子愣了愣，拿回手机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不下心多滑了一下手指，把男友的照片划过去了，大师看到的照片，是她堂兄的。

    她一边连连道歉，一边在心里暗暗吃惊，这真是一位了不起的高人，仅仅是看个面向，竟然就算出了这么多，这简直太神奇了。

    杨涛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看到这样一场好戏，他站旁边站了十几分钟，等那两个年轻女孩子满意离开以后，就起身走到了这个年轻算命师面前。

    祁晏正准备收牌子回家，见自己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只是他那吊儿郎当的性格，与他身上那套规规矩矩的衣服有些不太搭。

    “你会算命？”杨涛看着祁晏手里那块寒酸的牌子，心中忍不住想，这个高人还真是……与众不同，长得这么软乎就算了，连招牌都做得这么低调不显眼。

    “不好意思，本月三卦已经算完，先生如果需要，下个月请早。”祁晏说着就把牌子揣进自己裤兜里，一副不为金钱所动的模样。

    杨涛没料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回答，愣了几秒后才指着牌子道：“大师，你看你这牌子上不是写着有缘则算嘛，我看我们挺有缘的。你看我的车恰好就坏在你旁边的路上，你说这不是有缘是什么？”

    祁晏扭头看了眼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豪华型宝马车，知道这是位有钱人，“先生是有钱人，不用算命也有好命。”

    “大师真是高人，一眼就看出我家里有钱了。”杨涛想要算命的兴趣更浓了。

    祁晏：这娃的脑子是不是有些不好使？

    家里开豪华型宝马的，肯定是有钱人，这还用算？

    杨涛见祁晏不为所动的模样，打心里认定他肯定是位师从高人的能人，于是怎么也不愿意放祁晏走：“大师，你给我算一算，价钱好商量！”

    高人难寻，花点钱不算什么。

    这么傻白甜的孩子，这么容易相信人，从小到大究竟被人骗过多少次？祁晏内心里，对杨涛生出一股淡淡地同情。

    不过投胎是个技术活，这人虽然有些傻白甜，但是运势却比王航差不了多少，也是气运带红的好命人。

    杨涛见自己提到钱，大师还是没有半点反应，越来越觉得，这位高人深不可测，就算长着一张软萌萌的脸，仍旧能让人心生膜拜，简直太厉害了。

    眼睑杨涛的眼神越来越亮，祁晏挑了挑眉：“先生想算什么？”

    被祁晏这么一问，杨涛脑子竟有些卡壳，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要算的。从小衣食不缺，家人宠爱，身边不缺漂亮妹纸，更不用愁工作事业，他究竟有什么想要的？

    不知怎么的，他就想到了还躺在医院的岑柏鹤，他爸想抱上岑家的大腿，不知道能不能抱上呢？

    “请大师帮我算算，我们家能得贵人青眼吗？”

    杨涛虽然傻白甜，但还没甜到愚蠢的地步，他提的这个问题，实际上也是想探一探祁晏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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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紫金两色

﻿祁晏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笔，递到杨涛面前，“你写个字给我看看。”

    杨涛也不嫌弃这张纸有些发皱，刷刷几笔写下一个“柏”字，姿势虽然潇洒，不过字却略丑。

    “柏有长青不衰之吉意，是个好字。加之白字为日有头，左有木字做依靠，意味着你所求之事，因得遇贵人，终有出头之日，”祁晏把手里的纸往杨涛手里一放，“恭喜你，你将得偿所愿。”

    “真的？”杨涛不敢置信的看着祁晏，那可是岑家，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岑家，他们家真能攀得上这根巨无霸大腿？

    “这种事本就在信与不信之间，我说你听，信不信在于你的内心，”祁晏把双手背在身后，笑得一脸的淡定。不过杨涛似乎特别吃这一套，当即便不再质疑祁晏的话。

    “大师，那我能不能再问点别的？”杨涛压低声音道，“你看我这辈子还有什么大灾大难没有？”

    祁晏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摇头道：“人生有苦有甜方为正道，你的命格极好，不必介怀日后的小灾小难，如果一个人对自己日后所有的事情全都了解得清清楚楚，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让一般人听来，肯定会认为祁晏是算不出来才找的借口，可是在杨涛眼里，那就是大师对他的语重心长，于是他连连道谢道：“多谢大师指导，我明白了。”

    这种态度，倒是让祁晏对他有了一丝丝好感。他的视线落在他的肩头，状似无意的在他肩膀上掸了一下。如果有懂行的人在场，就能看到几缕黑雾消失在祁晏的弹指间。

    杨涛只觉得自己有些泛酸的肩膀莫名轻松了下来，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大师，您看您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杨涛搓着手，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之情，“听说您这样的高人，不仅会算命，还会看风水，价钱方面好商量……”

    称呼从“你”变成“您”，就是如此的自然。

    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太俗，玷污了大师的高洁，杨涛立马改口道：“大师能来，定能让寒舍蓬荜生辉，瑞气千条。”

    第一次遇到拍马屁拍得这么直白的，祁晏觉得自己适应性良好。这些年跟着老头子生活在一起，别的没学会，脸皮厚，心态稳，演技好这几项技能，他基本算得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种事随缘就好，”祁晏摇了摇头，“我看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恐怕要下雨，先生也早点呢回家。”

    杨涛抬头看了眼晴空万里的天空，实在看不出这样的天色哪里有下雨的征兆，不过嘴里还是笑着应下，“大师，不知您的卦钱……”

    “这种事随缘就好，随缘就好。”祁晏笑得眉眼弯弯，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超然姿态。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大师啊！多么的超然物外，多么的出尘脱俗，那些街头骗子在大师面前，就是渣渣！可是大师这么不看重金钱，他却不能让大师吃亏。

    杨涛掏出自己的钱夹，把包里的现金全部塞给了祁晏，“大师，请不要嫌弃，把这些都收下吧。”

    祁晏从这叠钱里抽出两张放回杨涛手里：“这些钱你还有用处，拿回去吧。”

    虽然不明白大师为什么还了两张钱给自己，杨涛还是乐滋滋的把钱揣了回去，最后死皮赖脸终于在大师那里要到了一个私人号码。

    “大师，您慢走啊。”杨涛仰着脖子目送大师离开，直到人家再也看不见，才不舍地收回自己目光。

    “少爷，拖车公司来电话说，拖车在半路上出了点问题，要再等十几分钟才能赶过来。”司机取下手里黑乎乎的手套，表情有些微妙。

    任谁目睹了自家雇主的儿子，舔着脸给一个街头骗子送钱，表情也不会好到哪去。只是他知道这位大少爷的脾气，那是又倔又不听人劝，他这个做司机的，只需要默默看着他撒钱就好。

    反正有钱任性。

    “搞什么……”杨涛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让哥们开车来接自己，就听到头顶突然打了一声惊雷，乌云瞬间遮住了太阳，天色顿时暗了下来。

    司机与杨涛齐齐望天，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有些发傻。

    真要下雨了？

    两人齐齐想到刚才那个算命先生的话，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最后杨涛艰难的招到一辆出租车，打车回了家，打车费用总用一百八十二。他捏着出租车师傅找给他的十八块钱，站在自己家大门口发傻。

    这位大师真的是神了，难怪特意给自己留了两百块，原来是算到他需要这么多！

    “儿子，外面雨大，你站在门口干什么？现在的天气预报也没个准数，说今天是个大晴天，结果却下这么大的雨，”杨母见儿子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发呆，好奇的走到他身边往四周望了望，“是发生什么事了？”

    “妈，”杨涛兴奋的看着自家老妈，“我遇到高人了！”

    “啥玩意？！”杨母被儿子突然的兴奋吓了一跳，不自觉把自己老家的口音都蹦出来了。

    然后杨涛把事情经过给自家老妈讲了一遍，杨母觉得这事虽然有些离奇，但更多的只是巧合。等到杨父回来以后，她就把这事跟丈夫提了。

    “那小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遇到过靠谱的人了？”杨父对自家儿子的智商完全不抱希望，所以听完老婆的话以后，他的态度有些不以为然，“而且那个高人多大，二十岁左右？我们帝都那几位真正的高人，谁不是已经花甲之年？他们名下能出师的徒弟，也都有三四十岁了，难道这些人的本领，比不上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毛头小伙子？”

    “再说了，真正的高人在大街上都能随随便便碰上，还能算什么高人？”杨父摆了摆手，“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骗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涛涛还跟我说，要请这位年轻大师来我们家看风水，要不我跟他说，这事就算了”杨母心里有些犹豫，儿子难得想帮家里做点事，虽然找的大师不靠谱，但是这份心意还是好的。直接跟他说大师不靠谱，家里不准备请他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不，我们不仅要请他来，还要客气热情地招待他，”杨父哼了一声，“我就要让他明白自己究竟请的是个什么样的骗子，免得以后再上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当。”

    被人主动骗，他忍忍也就过去了，他儿子这种行为，压根就是自己送上门让人骗，他这个做老子的，心里能高兴得起来才奇怪。

    “吃一堑长一智，只有被事实打了脸，他才能长脑子，”杨父深恨自己当初太溺爱孩子，把他养成不动脑子的性格，现在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一事无成。

    “这样好吗？”杨母有些舍不得儿子被这么打脸。

    “慈母多败儿！”

    “你说什么呢？”杨母眉头一竖，一巴掌呼在杨父胳膊上，“教育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吗？这会儿孩子有了缺点，就往我身上推，你咋这么能呢？！”

    杨父摸着自己被呼疼的胳膊，默默缩头，不敢再废话。

    祁晏接到杨涛的电话时，正开着电脑跟人下副本，队里有两个近攻是傻逼，乱用技能引得BOSS群爆，害得整个团队倒下大半。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直接退出团队，用了一张定位符回到主城，才注意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来电人是陌生号码，祁晏看了两眼，没有回拨过去。

    不过很快对方又打了过来，祁晏接起来以后，才知道对方就是自己几天前遇到的杂毛小青年。

    “好，到时候我一定会登门拜访。”祁晏挂掉电话以后，把手机往沙发一扔 ，“生意主动送上门了。”

    他大学的专业是金融管理，实际上他本人对这块完全不感兴趣，相比之下，他跟喜欢给人算命，看风水。老头子去世前，曾让他立下誓言，未满十八岁以前，不能给人看风水，更不能改风水。

    现在他已经成年，还莫名其妙的多了项肉眼观气的本领，命运注定他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而且……

    他知道老头子内心里，还是很希望他能继成衣钵的。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头子有一身本领，却待在偏远的小县城里。但是到了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作为老头子的养子兼徒弟，他不会让老头子的传承就这么断掉。

    走到老头子照片前，祁晏给他上了一炷香，笑嘻嘻道：“老头子，你老就安心待在天上看着吧。”

    照片上的老人戴着青帽，瘦削的脸上，一双温和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祁晏轻笑一声，拉开遮住窗户的帘子，顿时月光倾泻而来，把他的脸衬得晶莹透亮。

    在别人的眼里，窗外的景色是一幅美丽的夜景，但是在祁晏眼里，这里冒着紫金两色之气的繁荣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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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大师！

﻿“大师，这边请。”杨父亲自接待了这位儿子口中的高人，杨涛在一边根本连嘴都插不上。

    祁晏看了眼杨父，笑而不语的跟上，目光看了眼杨家别墅花圃里的玫瑰丛，那里玫瑰茂盛，间有杂草混迹期间，不显杂乱，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大师，您看要不要先喝杯茶再……”

    “不必，”祁晏把手背在身后，表情有些淡淡，“我看完就走。”这位杨先生的态度看似热情，但是祁晏感觉得到，这个人打心底里根本没看得起他。

    他没必要陪着别人做戏，有话直接说更爽快。

    没有想到这位假冒大师如此耿直，杨父表情一愣，扭头见儿子似乎想要开口说话，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笑容满面对祁晏道，“那怎么好意思，您专程来寒舍一趟，怎么能连一杯水都不喝。”

    “杨先生不必客气，我辈之人不讲究这些客套。”祁晏态度仍旧十分平和，他指了指大门口旁边的喷泉，“此处应是通风向阳之处，有喷泉在这，并不能起到聚水为财的效果，反而会阻塞运势。大事上虽不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是做事的时候容易一波三折，影响效率。”

    杨父看了眼自己花大价钱修好的喷泉，忍不住回想自己这两年搬进这个新别墅后的运势，好像真的比以前要费事不少？

    不对，不对，这肯定是骗子的心理暗示，他要稳住。

    杨家大门比起王航家，就显得花哨多了，朱红色镀金大门，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还有门上仰头长啸的鸟类，是孔雀还是凤凰？

    “杨先生家运势虽好，可是须知祸从口出的道理。若是遇到一般人还好，如果遇到运势比你们还旺的人家，好运也只会变厄运。”祁晏转头看向站在杨父身边的杨涛，“口下积德，方才有后福，这大门跟嘴巴一起改了吧。”

    连着被祁晏指出两处不好的地方，杨先生脸上的笑意有些绷不住，但是奇异的是，他内心深处，再也坚定不了刚才的怀疑心态。杨涛这个孩子，有多不会说话，他这儿当爸爸的，心里十分清楚。正因为儿子这张嘴，外面的人对他评价一直不太好，害得他这个做爸爸的也处处没脸，个中心酸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想到这，他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哪知道自家儿子却满脸崇拜的看着前面那个娃娃脸大师，他心里这口气更堵了。

    走进大门，杨家的装修风格更是一言难尽，显然从未请专业风水先生看过，气流杂乱，毫无通运一说。

    杨父见祁晏走进大门后，就站着不动了，忍不住在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位又要挑毛病了。

    然而祁晏参观完整个客厅后，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多看了几眼他们墙上挂着的“名画”。杨父面色有些尴尬，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名画大部分是为了充面子挂的赝品，真品只有一两件，还都是不太出名的作品。

    “大师，我们再去楼上看看。”

    杨父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正在接受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虽然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楼梯是仿欧式的旋转楼梯，整体效果金碧辉煌，拍豪门剧时常用的那种酒店风格。转角处还放着一个硕大的落地青花瓶，高度几乎与他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持平。

    “大师，这是我在一个拍卖场买的，四十五万，你觉得怎么样？”杨父觉得，自己终于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祁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花瓶，仍旧笑而不语，只是矜持的微微颔首，只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小，小得让杨父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杨父带他去主卧，打开门他就开到墙角处放着的仿古式摇摆大钟，红木外壳，上面还雕着复杂的花纹。大钟的对面，放着欧式梳妆台，台子上放着几个没有上锁的首饰收纳盒，看得出女主人应该有不少的首饰，并且对待首饰的态度非常的随意。

    不过从这个屋里的气场来看，女主人应该是个积下善德之人。

    随后杨父又领他看了其他的房间，从头到尾祁晏都没有说几句话。三人回到客厅后，祁晏在奢华的沙发上坐下，直接道：“杨先生似乎并不太信风水一说？”

    杨父笑着打哈哈道：“大师您这是开玩笑，若是不信，我又怎么会专程请你到寒舍来？”

    “你如果相信风水，又怎么会把摇摆大钟邻床而放，把梳妆镜对着床头？”祁晏轻声一笑，“杨先生近来身体如何？”

    杨父脸上的笑意一僵，近两年来他大病没有，但是经常头痛发烧，晚上睡觉还经常做噩梦，这段时间更是严重，不仅睡不好，脱发的现象也越来越明显，他只当是工作压力案太大，压根没往其他方面想。

    “大师，您的意思是说，是我家里风水不对？”

    “你怎么会这么想？”祁晏挑了挑眉，“我只是觉得你气色看起来不太好，需要多休息。”

    杨父：……

    “大师，大师，”杨涛终于忍不住了，迫不及待的开口道，“那您给我们说说，我们家风水有哪些不对的地方”

    “你们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真话，真话，您尽管说，我们绝对改，一定改。”

    “杨先生与尊夫人的感情应该很好，尊夫人性格坚定，快人快语，在工作上对杨先生也帮助颇多，对吗？”祁晏见杨先生连连点头后继续道，“尊夫人就像是你们院子里的那丛玫瑰，茂盛却又自由，我建议杨先生不要动那丛玫瑰花，平时只需要修剪一下就好，不要大动。至于门前的那个喷泉，最好把它给填了，大门外不要有东西阻挡，这样既通风又顺气。”

    “至于屋内……”祁晏还扭头看了下四周，这栋别墅的装修风格虽然一言难尽，气流也有些杂乱，但是坐向还是很好的，户型设计也很合理，其他小件摆设虽然乱七八糟，但是总体来说，对运势方面真没太大的影响。

    很多人谈风水色变，好像多摆个花盆，多扔一双鞋，就能让人运气变得好或者不好。实际上这是非常不对的，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家中装修风格首先要自己喜欢，就是风水的首要条件。

    家对人来说，是一片有归属的净地，如果连最基本的装修风格都不合自己心意，那待在屋子里能不糟心？心情不好，运势自然就好不起来。

    比如说杨家这装修风格，对于他来说，十分的辣眼睛，可是看杨家人的态度，似乎对自家的摆设还挺自豪，说明他对自己的家很满意，也能从里面找到愉悦感 ，他如果硬要对方装修成其他风格，没准他们一家心里还不得劲儿。

    所以除了特别犯忌讳的摆设，其他东西随心就好，太过刻意反而不美。

    “别墅的户型很好，窗明几亮，富丽堂皇，并没有太多影响运势的东西，”祁晏指了指楼梯拐角处，“花瓶是瓷器，瓷器易碎，加上它太过高大，放在过道上不太合适，于运势也不利。杨先生可以把它放到客厅的角落，这样易观赏又不容易摔坏。”

    “至于原本放花瓶的地方，可以放金桔或者常青植物之类的盆栽，”祁晏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床头不可放钟，镜不能对床头，改了这些便没有什么大的毛病了。”

    杨先生听了这些，心里对祁晏的三分怀疑变成了七分信任。对方既没有让他买什么法器，也没有故弄玄虚摆手段，但偏偏就是这样的态度，让他有些相信对方的话来。

    “还有……”祁晏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杨先生一眼，“尊夫人命格极好，又是心善之人，杨先生要尊敬爱护她，晚年定会福泽深厚。”

    杨父心中一凛，微微移开视线，不敢跟祁晏对视：“我一定牢牢记住您这句话。”

    没有想到大师连这个都算了出来？！

    高人，原来真的是高人！

    上个月他认识了一个年轻女人，心思有些浮，如果不是想着与老婆多年的感情，恐怕早就犯了错误。现在听到这位大师说的话，脸上竟有些发烧。

    不过他也庆幸大师跟他提了一句，不然等他犯了错，他肯定承担不起那个后果，更是会后悔。

    到了现在，他已经对祁晏的本事深信不疑，忍不住又有些担心，大师对他这么冷淡，是不是在进门的时候，已经看清了他心里的态度？

    “大师，在下有眼无珠，有冒犯的地方，请您千万不要介意，”杨父瞪了杨涛一眼，“还不给大师倒水，坐在这儿干什么？”

    被吼的杨涛一脸懵逼，坐在这里都躺枪，他做错什么了？

    “不必了，”祁晏从沙发上站起身，“杨先生贵人事忙，我也就不打扰了。”

    “大师，大师……”杨父哪敢让祁晏就这么走了，“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在下在附近的酒店订了一桌酒菜，请您赏脸吃个便饭。”

    “杨先生不必客气，我不讲究这些，告辞。”祁晏不为所动，坚持要走。

    杨父又劝阻了好几次，见实在挽留不住，只好硬塞给祁晏一张支票，笑颜如菊地把他送上了车。

    “大师您慢走，待您有空的时候，在下再去叨扰。”杨父摇晃着手，知道车影都看不见以后，才垂下手来。

    “爸……”

    “你现在别跟我说话，大师不是说了吗，你那张嘴要改改！”杨父匆匆忙忙地拿出手机，开始找工人来填门口的喷泉，还有换大门。

    大师的话，不能不听！

    至于被杨父奉为高人的祁大师，此刻正看着支票上的十万块人民币，露出满意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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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真诚

﻿“老杨最近几天走什么好运了，春光满面的，”老李见到好友最近几天一直乐呵呵的，好奇的问，“是不是上次看到的美人弄上手了？”

    “胡说什么呢，什么美人有你嫂子好看，”杨刚面色一整，摆手道，“那些花啊草的，我可是不敢沾。”

    老李以为杨刚是在开玩笑，可是仔细一看他的脸色，竟然十分认真，看来是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家老婆最好，别的女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看明白了杨刚的态度，老李也不再提美人的事情：“听是你这两天谈了好几单大生意，看来是最近交上好运了。”

    “哪里，哪里，都是以前正谈着的，刚好这几天才谈拢。”杨刚想起那位大师，心里涌起无限的感激，他刚把喷泉给填上不到一小时，就有生意成功谈了下来，简直太神了。

    “那这次南边城市遭受冰雹灾害，你可要多捐点。”老李心里有些羡慕嫉妒恨，忍不住在这里抬了抬杨刚。

    哪知道杨刚竟然也不在意，连连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

    见杨刚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老李顿时无言以对，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最近几年南方发生很大的自然灾害，冰雹加洪涝，让不少百姓受了灾。帝都的这些生意人，不管是真的同情灾民，还是为了挣个面子，都聚集在了一块，举办了一个捐赠仪式，给灾区人民捐款。

    反正不管他们用意如何，但是灾民是真切收益的，所以各界人士都乐于见到这种场面。

    捐赠仪式结束以后，杨刚正在跟几个好友聊天，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幸好我听了老婆的话，没有去南边出差，不然这次可要遭罪了，那个算命的高人可真是神了。”

    听到“高人”二字，杨刚忍不住扭头看向说话的人，原来是岑家分支的人，这个人虽然没多少能耐，但是为人本分老实，所以得以在岑氏财团总公司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在他们这群人里面也算吃得开。

    因为再怎么样，冲着这个姓，大家都要对他客气几分。

    不知道是因为他对高人太过于信任，还是脑子一热，他就是觉得，岑春和口中提到的高人，有可能就是给他看过风水的那个高人。

    只有这样的大师，才能识天机，断人运，是有钱也难寻的人物。

    引起部分富豪注意的祁晏，此时正躲在屋子里吹空调，吃冰淇淋，打游戏。因为帝都最近实在是太热了，热得他连跨出大门的勇气都没有。

    王航打过他几次电话，请他出门吃饭，他都因为外面又闷又热的天气，十分感动，然而仍旧拒绝了。

    所以当他家的门被人敲响时，他下意识觉得不对。这个时候他没有叫外面，也没有快递，谁会敲他的门？

    敲门的人似乎很讲礼貌，先敲了三下后，又等了一会继续敲两下，然后继续等。

    祁晏关掉游戏，把桌子上的垃圾扫进垃圾桶里，走到门口凝神往外看了一眼，拉开了客厅的大门。

    “请问是祁大师吗？”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看着祁晏，“祁大师，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杜东早就打听过，这位祁大师虽然年轻，但是手段却很神秘，在算命、看风水这一方面，非常的厉害。

    所以看到穿着白体恤牛仔裤的祁晏走出来，他不敢有半分的懈怠，反而十分虔诚的朝祁晏鞠了一躬。

    祁晏没有避开他这个鞠躬，只是看了眼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男人，轻轻点了点头，“贵客临门，请进吧。”

    “谢谢大师。”杜东胖乎乎的脸上流着豆大的珠，他微微躬身走进门，然后小心翼翼脱下脚上的鞋，怕弄脏地板。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男人见状，也只好学着老板的动作，脱鞋赤脚进屋。

    祁晏回头看到三个大老爷们都赤着脚站在门口，“贵客不必如此。”

    “应该的，应该的。”杜东掏出一块手帕囫囵擦了一下脸，苦着脸道，“冒然打扰大师，还请大师见谅，只是杜某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做出如此无礼之事，实在万分抱歉。”

    祁晏淡然一笑，在自己红木茶几旁坐下，然后倒了四杯茶，抬手请三人坐下，“贵客能找到这，也算是缘分，先坐下喝一杯茶。”

    杜东见这位大师脸嫩得很，最多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但是一言一行却充满了神秘莫测之感，更加觉得这位年轻的大师有真本事，于是态度更加虔诚了，“多谢大师款待。”

    茶叶是很普通的竹叶青，但是不知为何，杜东就是觉得，大师这里的竹叶青比别处更有滋味，更加回味无穷。

    “大师，在下姓杜，幸好这些年祖宗保佑，置下几分薄产，大师若是不嫌弃在下高攀，叫在下一声老杜就好。”杜东主动自我介绍，不怎么大的眼睛被挤在一起，看起来既富态又有几分可笑。

    祁晏放下茶杯，观察了一下这位杜先生的面相，是幼年艰苦中年发达的命格，但是中年之后，事业会开始起伏，要五十岁过后，才能稳定下来。

    他的气运白中带微红，算不上什么好命，但是比大多普通人要好。最重要的是，祁晏发现他眉毛十分端正有型，是个知恩图报，心有善念的本分人。

    祁晏比较任性，帮不帮忙喜欢凭他的眼缘与心情。他今天心情一般，不过这个杜东虽然长得不好看，也没有身材可言，但是他却愿意听一听对方的请求。

    “杜先生今天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杜先生苦着脸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大概就是妈生病、老婆生病、女儿生病，连公司也连连遭遇不顺，他这个月愁得都瘦了二十斤。

    看了眼杜东瘦得不太明显的身材，祁晏抿了一口茶：“所以杜先生是想我去看一看你家的风水吗？”

    “有算命先生说我是天煞孤星，所以克父克母，克妻克子，”杜东捧着茶杯，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大师，您帮我算算，我的命真有这么差吗？”

    “杜先生说笑了，”祁晏笑着摇了摇头，“你如果是这样的命格，哪有机会娶妻生子。除非你是康熙帝那样的紫金龙命，不然尊夫人根本熬不到结婚的时候，就已经与你天人永隔了。”

    “那、那照您这么说，我不是天煞孤星命了？” 杜东不大的眼睛里迸发出希望，双目灼灼的看着祁晏，仿佛只要祁晏说一句不是，他家里的厄运都能通通消散般。

    “天煞孤星这么万里挑一的命格，哪有这么容易遇到，”祁晏食指轻轻拂过红泥茶杯，把上面的一滴茶水擦掉，“杜先生不仅不是天煞孤星，还是母慈子孝的好命格，我想你之前遇到的算命先生，可能在推算的时候，不小心算错了。”

    这话说得委婉，但是杜东与他的两个助理都明白，之前的那个算命先生恐怕就是个骗子。

    “既然我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为什么我家里的人全都出了问题，只有我什么事都没有？”杜东有些泄气，虽然祁晏否认了天煞孤星这个说法，但是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是自己害得家人生病住院，所以才如此不安。

    这是一个十分顾家的男人，所以话里话外关注的都是家人，倒是他公司里的不顺很少提起。

    “杜先生公司出了问题，不就是你出的事吗？”祁晏提起茶壶，给杜东续上茶，“你太过关心家人，反而忽略了自身。”

    杜东笑容里的苦意更浓，双手捧起茶杯，举过头顶：“请大师帮我！”

    祁晏扭头看向窗外，神情凝重道：“今晚七点过后，我陪你走一趟。”

    “七点过后？”杜东愣了愣，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难道时间上还有什么讲究？

    “那大师，不如我们现在先出去吃晚饭？”杜东客气的道，“在下打听过了，附近有家很不错海鲜店，大师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去那里品尝品尝。”

    “那家店附近不好停车。”

    “反正也不远，不如我们步行过去？”

    “不好，等一会儿要下雨，我们还是叫外卖。”祁晏拿起手机，点了四人份的饭菜，然后对愣愣的杜东道，“我比较喜欢在家里吃饭。”

    杜东也不管祁晏说得有没有道理，反正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这个时候不是吃晚餐的高峰期，所以外卖来得很快，杜东抢着付了账，然后把快递餐盒摆在了桌子上。

    饭吃了一半，外面就开始下起雨来，哗啦啦的声音传进杜东等人耳中，他们脸上都露出敬仰的神情。

    祁晏把手机摆到三人面前：“一个小时前，天气预报台发了黄色暴雨预警。”

    杜东顿时心生感慨，大师就是大师，说话真诚，不故弄玄虚，一看就是胸中有沟壑的人。

    他们家这次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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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静养（已替换）

﻿晚上七点半左右雨停了，祁晏换上鞋，对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的三人道：“现在走吧。”

    “好好好。”杜东连忙跟上，连鞋子都没穿好，就急急忙忙拖着鞋跟，跟了上去，跟在他后面的助理细心的替祁晏掩好了房门。

    “大师，您不带点什么工具吗？”杜东看了眼祁晏空空的双手，“还是需要买什么，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买。”

    “买什么？”祁晏按了电梯按钮，转头对杜东道，“我们不是拍电视剧，也不用去降妖除魔，所以不需要桃木剑、罗盘这些东西。”

    杜东一脸敬仰，高人就是高人，做事如此淡定。

    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商人，杜东在车子的爱好上，颇有土豪范儿，祁晏看了眼车子的牌子与型号，价格大概在三四百万左右，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值钱的样子。

    “大师，请。”助理替祁晏打开了车门。

    祁晏坐进去以后，闻到车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四下看了一眼，发现车里放着几个薄荷味的香包。

    “这些是我女儿放的，她说夏天热，人容易犯困，放些薄荷在里面，司机开车的时候就不容易走神了。”杜东见祁晏的眼神落在薄荷香包上，笑容里带着骄傲，“这孩子从小就孝顺，成绩好，人又乖巧……”

    可是想到躺在医院的女儿，杜东声音有些哽，说不下去了。

    祁晏见他这样，面色微缓，劝道：“杜先生不必担心，你的女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谢大师吉言，”杜东朝祁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只要她们没事，叫我做什么都愿意。”

    听到这话，祁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出神。他的掌纹十分清晰，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纹路，老头子曾说他的掌纹是贵人命，他也没看出自己贵在哪儿。

    医人不自医，再会算命的人，也算不出自己的命运。不过祁晏对自己以后的命运半点不关心，人活在世上，只有未知才有期待，如果连期待都没有了，生活与一潭死水又有什么差别？

    杜东的家是一栋两层别墅，别墅的草地与花丛非常杂乱，似乎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走进屋内，给人一种没有人气的阴冷感，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

    “让大师见笑了，因为我最近一直都是待在公司跟医院，所有家里都没怎么打理过，”杜东尴尬的笑了笑，按下墙角处的开关，顿时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从装修风格来说，杜家比杨家更有品味，但是祁晏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杨家的百宝价上，看到一尊唐三彩摆件。

    唐三彩在文物里面，算是有名的品种，但是这种东西实在是不太适合放在家里，更别提摆在客厅里。这个玩意儿在古代的时候，属于殉葬品一类，能够用它的只有死去的人，万万没有活人使用它的道理。

    “杜先生是藏家？”祁晏指了指唐三彩，以及它旁边放着的一块成色有瑕疵的玉璧，这两样东西都散发着阴冷的黑气。

    “哪里，我是个粗人，对这些东西没什么研究，”杜东摇头道，“这是前几个月，我母亲过寿时，两个朋友送的。”

    “哦，”祁晏若有所思，“商界的朋友？”

    “是啊，”杜东点头道，“都是几个合作伙伴，听说这两样东西挺贵重，我如果不摆出来，哪对得起朋友的一番心意。”

    “那你这两个朋友挺大方的，”祁晏垂下眼睑，语气有些淡淡，“连真品都愿意送给你。”

    杜东察觉到这话有些不对，“大师，这两样东西……有问题？”

    祁晏没有直接说有问题，只是道：“我看这两样东西做工精细，又都是真品，具有研究价值，杜先生如果舍得，可以捐给博物馆，也算是功德一件。”

    杜东愣了一下，然后满口答应下来：“应该的，把文物上交给国家是应该的。”

    “杜先生是个大方人。”祁晏笑了笑，转身往楼上走。楼上格局不错，摆设也都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地方，似乎有股若有似无的煞气。

    他回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杜东，“杜先生，你去楼梯上站着。”

    杜东乖乖的退到楼梯拐角处站好，然后他就看到祁大师右手做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他恍惚看到对方手中好像冒出了几缕白雾，但是又好像是自己眼花了。

    祁晏在楼梯扶手的缝隙里摸了摸，从里面取出一个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出来，隐隐还能闻到上面的血腥味以及尸油味。

    “大师，这、这是什么？”杜东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家里会有这些东西，他缩着胖乎乎的脖子，下意识察觉到了不安。

    “不是什么好东西。”祁晏用手一捏，黄纸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化作了细碎的纸片。这些碎纸躺在祁晏手里，一片都没落在地上，“去给我倒一碗醋来。”

    杜东闻言，连忙转头往楼下厨房跑，矫健的身姿一点都不像胖成他那样的人所拥有的。

    不到两分钟，他就倒了一碗醋端到祁晏面前，祁晏扫了他一眼：“端稳，别动。”说完，他就把掌心的纸扔进醋碗里，纸进了醋里，就像是水下了油锅，发出嗤嗤声响，臭得杜东差点吐出来。

    他勉强压制着呕吐的欲望看向大师，发现大师已经站了离他有好几步远，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玩意儿的味道不会太好闻。

    不过纸扔进醋里会发生这么大的化学反应？

    这好像有点不太科学哈？

    只不过大师虽然长着一张温和好相处的脸，但是丝毫没有替他解惑的意思，只是高冷的瞥着他手里散发着臭味的醋道，“把它倒在你墙角西面，然后对着它鞠躬三次，就可以了。”

    杜东仍旧乖乖照做，大概是被大师的这一手吓住了，他鞠躬的时候，格外虔诚，只差没有直接跪下了。

    祁晏站在大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后才道：“你家里风水很好，没什么问题。就是那两件文物，尽早捐了吧。”至于所谓的朋友在背后算计，就不是他这个风水先生要管的事情了。

    杜东连连答应亲自开车送祁晏到楼下后，才又回到自己家。然后连夜联系到文物博物馆负责人，第二天一早，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上班以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把手里这两样东西给捐了出去，抱着博物馆送的大堆纪念品回到车子上。

    刚回到家没多久，他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他老婆病情有所好转，给他妈联系好的医生，也终于有了时间做手术。

    挂了这个电话，杜东抹了一把眼睛，匆匆赶往了医院。

    两天后，祁晏收到银行发给自己的短信，他的账户里多了一百万。对此他一点都不意外，那个叫杜东的能调查到他住哪里，那么肯定也能调查到他的银行账号。

    对方这个时候给他打这么大一笔钱，看来是家人的病情已经有所缓解。

    “我就是喜欢这种耿直人，”祁晏打开某个具有公信力的慈善机构，往里面转账十万。

    “积福，惜福。”

    “我跟你们说，24号病床上的病人醒了。”

    “真的？”

    “不是说不明原因昏迷，有可能变成植物人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去给病人换药的时候，好像听她丈夫说，遇到什么高人，有什么人陷害之类的。我也就顺耳听了这么几句，你们可千万别出去说。”

    “放心吧，肯定不会。不过真的有什么所谓的高人吗？”

    “行了啊，你还是护士呢，能信这些东西？”

    晚上梁峰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听到了护士的交谈声，只不过这几个护士看到他过来以后，纷纷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话。她们认识梁峰，知道他是贵宾病房里某个大人物的助理，所以态度格外的小心意义。

    梁峰对她们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别的，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贵宾病房在这层楼里最安静的地方，所以越往里走，就越安静。他敲响房门，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后，才推开房门，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岑总，这是公这两天的报告。”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偏头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带着丝病态的红，“拿过来。”说完这三个字以后，他就开始猛烈的咳了起来。

    “岑总，医生说了，您需要静养。”梁峰把文件放到男人手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赞同。

    男人没有理他，翻完文件后，在其中一份上签了字，另一份放到了一边。

    “这个身体就这样，静不静养有什么差别。”男人唇色偏浅，但是这张脸仍旧好看得惊心动魄的地步。

    梁峰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所以最后只能沉默下来。

    他看着黑黝黝的窗外，忍不住想，大概真的是天妒英才，所以老天给了岑总让无数人迷恋的容貌，显赫的家事，以及卓越的能力，却没有给他一具健康的身体。

    人生在世，难有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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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见义勇为

﻿“老头子，我可是把你最喜欢的鸭舌祭给你了，你在天上可要看着点，别让我走逆运啊。”祁晏把一盘卤鸭舌摆在师傅照片前，对着照片拜了三拜，转头看了眼外面白灿灿的太阳，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与他相关的事情即将发生，他给自己算了一卦，只算出此事非凶，别的什么都算不出来。

    好在他从小就养成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拖延症性格，见算不出结果，就直接把这事扔到脑后，出门买菜。

    他住的小区附近有个很大的农贸市场，每次他去市场买菜，斤两都要比别人足，买捆小青菜，卖菜的大妈还会给他搭上两棵葱，靠着这张讨喜的脸，在市场里混了个脸熟。

    但是他今天去市场，发现市场里缭绕着缕缕黑气，这些黑气有些人沾染上了，有些人在黑气中穿来穿去也沾上一丝。他皱了皱眉，在市场四周望了一圈，想要找到源头。只可惜早上买菜的人太多，他就算踮起脚，也不能一眼望到边。

    “小晏，买菜啊？”旁边的摊位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见到祁晏后，乐呵呵的朝他招手，“知道你喜欢吃番茄，这是我从乡下采购来的新鲜番茄，特意给你留了一份好的，你如果再不来，我就准备卖掉了。”

    “谢谢阿姨。”祁晏看着对方从台子下面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又大又红还很新鲜的番茄，顿时笑弯了眼，从包里掏出钱准备付账。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黑气飘到了这个摊主身上，然后缠绕在了她的手腕上。

    祁晏脸色一变，见摊主还什么都不知道的跟他念叨番茄怎么吃味道更好，更有营养，他笑着把钱交给对方，拎过塑料袋一看，里面果然有两根葱，还有两瓣蒜。

    跟摊主道过谢，他继续往黑气最多的地方走，走到最里面角落，那里是摊贩们用来停放拉货车的地方，源头正在这里。

    看到墙角处犹如小孩随手乱画的花纹，他面色微变，竟然是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

    在几百年前，曾有人因为自己运道不好，就请一些旁门左道的术士摆法阵请四方好运。一般术士做这种事的时候，都会选在半夜，因为这样既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同样也不会让无辜的人冲煞，要知道普通人冲了煞，轻者一场病，重者一条命。

    后来因为这种术法违背天理，又对施术的人有很大的伤害，所以渐渐地已经没有多少人会这种手段，就连祁晏也只是在老头子那里看过这种请运符，没有学过这种手段。

    因为老头子说过，以伤害别人的手段为自己谋求气运，那都是作恶，这样的术士最后都很难得善终。

    祁晏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看到这种东西，因为越是人群密集的地方，越容易出事。如果这个地方的人运气被借走了，就有可能发生意外，甚至导致人员伤亡，一般稍微有点人性的术士，都不会干这种事。

    更加巧合的是，这个地方停着的几辆红色电动三轮车，刚好形成了一个催运阵，加速了这个地方的气运流失。

    三天前他来这里买菜的时候，还没察觉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说明这个催运阵是近三天才弄出来的。把手搭在一辆离他最近的红色三轮车上推了推，三轮车意料中地纹丝不动。

    角落里看车的老大爷双目灼灼地盯着祁晏，宛如在看一个偷三轮车的小偷。

    这种眼神让祁晏倍感压力，他干咳两声，手腕上挽，在三轮上连点三下，然后憋着气，拉着三轮车的车头，往旁边一推，三轮车发出吱吱的声响，硬生生的挪动了几十厘米的位置。

    看车大爷目瞪口呆地盯着不远处的这一幕，单手拎三轮？！

    祁晏扭头朝看车大爷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留下了震惊的老大爷在原地发呆。

    “师父？！”

    两个年轻人听到屋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担忧的拉开房门，就见师父躺在了地上，手里的铃铛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师父，发生什么事？！”

    躺在地上的人捂着胸吐出一大口血后，才勉强有了说话的力气，他看着已经碎裂成两半的铃铛，又疼又恨：“有人动了我的阵法。”

    两个徒弟大骇，师父早就说过，这种借运转运的术法，几乎已经绝迹，他们特意选那个农贸市场摆阵，也是因为那里人多眼杂，车子乱停乱放是常态，就算他们借此做点什么，也不会有人看出什么。

    但是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的借运转运阵昨天全部完成，结果才过一个晚上，就被人破了阵，毁了气场，连师父都受到了这么严重的反噬。

    “帝都这个地方真是卧虎藏龙，高人辈出。”师父擦去嘴角的血，细长的眼睛眯起来后，多了几分奸邪与阴狠，“我们以后行事，应该再小心一些才行。”

    “师父，我先扶您去休息。”二徒弟是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人，她扶着地上的的老人躺到床上，嘘寒问暖，显得十分贴心。

    大师兄见状轻哼了一声，这个女人惯会装模作样，来讨师父欢心！

    祁晏破了阵法，再出来看市场上的人时，他们身上的黑气淡了不少，还有越变越淡的迹象，于是放心的买好自己需要的菜，准备回家。

    还没走出综合市场大门，他听到有人在吵架，伴随着言语的升级，双方似乎有打起来的迹象。

    他往正在吵架的两人身上看去，这两人身上都缭绕着一层黑气，而且情绪非常不稳定。

    也不知道其中一人说了什么，另外一个愤怒得失去了理智，竟然高高举起站在对方身后的孩子，作势欲扔。

    被举起来的小孩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感觉自己浑身一轻，被人扔了出去。

    “啊！”

    小孩子听到四周传来尖叫声，憋着嘴懵懵懂懂的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哥哥的怀里，对方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小帅哥，没事吧？”

    小孩抽了抽鼻子，憋着的嘴收了回去，没有哭出来。

    祁晏把小孩子放开，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肩膀，弯腰去看自己扔到地上的肉蔬，才发现番茄滚得四处都是，装番茄的塑料袋子也不知道落到了哪。

    周围的群众这才反应过来，孩子的父母不住的向祁晏道谢，还说要送他去医院检查肩膀，围观的群众帮他捡起地上的东西，不仅帮他用塑料袋装好了，里面还多塞了一只鸡腿。

    还有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把扔孩子的男人按住了，等着警察的到来，场面虽然乱糟糟闹哄哄，但是能够看出大多数人都有一份善心。

    祁晏拎着多了一只鸡腿的塑料带，被好几位阿姨大妈关切的询问着，他连连保证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大家才放下心来。孩子的爸爸从裤兜里掏出钱夹，把里面的钱全部掏了出来，连夹层的毛票都抠了出来，一股脑儿塞进亲祁晏手里。

    “小哥，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孩子的爸爸声音还发着抖，紧紧握着祁晏的手朝他鞠躬，只差没向祁晏跪下了。孩子的妈妈怀里抱着孩子，已经红了眼睛。

    唯有小孩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父母，还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意外。

    “我也就是顺手，没事就好。”祁晏对小孩笑了笑，把手里的钱还给这对夫妻，可是这对夫妻坚决不要。祁晏没有办法，只好把钱塞进小孩身上的外衣兜里。

    小孩抱着妈妈的脖子，脸红红的对祁晏小声说了句谢谢。

    祁晏轻笑出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好孩子，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做完这些，趁着孩子父母不注意，祁晏转身冲开人群，头也不回的跑开。不跑不行，因为大叔大妈们实在太热情，热情得让他无法接受了。

    “岑先生，这是您今天的营养餐。”护士把晚餐端了进来，见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才把托盘放到床上桌上，轻手轻脚的退出病房。

    岑柏鹤看了眼桌上那些让人毫无胃口的食物，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

    无聊的电视剧，没有多少新意的娱乐新闻，还有乱七八糟的广告。岑柏鹤不停的换着台，最后在一个本地台停下了。

    这个台每天晚上八点半就会准时放晚间新闻，内容全都是东家丢了鸡，西家少了一个碗，谁买到了假货，谁拾金不昧之类的小新闻，不过深受当地百姓喜爱，收视还挺不错。

    所以当岑柏鹤喝着粥，抬头在电视上看到的就是年轻小伙机敏救下幼童的监控视频。

    乱糟糟的人群，穿着白体恤冲过去接住小孩的年轻人，就变得格外显眼。

    短短几十秒钟的视频很快播放结束，随后便是记者采访菜市场摊贩以及小孩父母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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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唯物主义

﻿岑柏鹤听着主持人用略显尖利与激动的声音，拖着长长的音调描述着见义勇为好心人的外貌，越听越觉得碗里的粥让人难以下咽，抬头看电视里，被救男孩的父母正对着镜头向好心人道谢。一个新闻播了五六分钟，但是连好心人的清晰照片也没有，更别提姓甚名谁了。

    最后这个新闻话题以主持人一句“好人一生平安”而结束，岑柏鹤的放下只吃了三分之一的粥，整个人往床上一缩，就再也不想动了。

    梁峰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没动多少的饭菜，帮岑柏鹤把床上桌搬到一边，“岑总，你吃这么点东西？”

    “没胃口 。”岑柏鹤见他两手空空，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这么晚了，你过来干什么？”

    “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老爷子好像准备重修祖屋，最近正在找厉害的风水先生，”梁峰见岑柏鹤脸上仍然没有多少表情，又补充了一句，“据说有人跟老爷子说，祖屋年久失修，风水可能产生了变化，或许对后代寿数有妨害，老爷子才下定决定做这件事。”

    众所周知，岑家五兄弟里面，只有岑柏鹤一人从小体弱多病，老爷子这番折腾，恐怕就是为了他。

    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老爷子对岑柏鹤这个老来子，确实是疼进了骨子里，比对几个孙儿上心多了。

    岑柏鹤微微皱眉，看着梁峰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化为沉默。

    他这副模样落到梁峰眼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陪着他坐了半晌后，梁峰再度开口了：“也许有用呢？”

    只可惜他这句话开口后，只得到岑柏鹤一个显得有些冷淡的眼神。

    “好吧，”梁峰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世界这么大，也许有什么神秘力量是我们所不知道的也不一定呢，对不对？”

    岑柏鹤微微勾起嘴角，显得有几分淡然与无畏：“行了，时间不早，你早点回去。”

    梁峰见状没法再劝，把公司的情况跟岑柏鹤汇报一遍后，就起身离开。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几天前护士们闲聊时的内容，有高人给患者家里看风水，很快就醒了过来。他心里对这个说法应该是半点不信的，可是想到老板那一副看透生死的淡漠模样，便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那几个值班护士。

    可能是他运气好，一眼就看到那天聊这个八卦的护士，他上前敲了敲护士站的台子，看了眼那个护士身上挂着的工作牌，“张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请问你有时间吗？”

    张护士怎么也想不到大人物身边的人会找到自己，她懵了一下，转头去看身边坐着的护士长，见护士长点头，才站起身道：“梁先生请讲。”

    梁峰看了眼四周，对张护士道：“我前几天听到你说某个几乎变成植物人的病人醒了过来，请问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她的家属吗？”

    张护士闻言道：“请您稍等，这事我要先联系病人家属，征得他的同意。”

    梁峰笑着点头：“有劳。”

    杜东最近心情很好，胖乎乎的身躯走路带风。老娘手术很成功，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回家，老婆的身体也恢复大半，女儿更是活蹦乱跳，闹着要去上学了，公司有了新的资金注入，已经顺利的周转，这一切美好得犹如半个月前的日子是噩梦一般。

    所以当他得知岑五爷的助手联系他时，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找他，他还是客客气气去见了对方。

    “高人？”杜东心头一跳，面上挤出一团和气的笑，“梁先生，高人行踪不定，我先联系到他以后再联系您，好不好？”

    他虽然想抱上岑家大腿，但也不是白眼狼。梁峰想要找到祁大师，却又不愿意跟他说明来意，他如果就这么把祁大师供出来，到时候给祁大师带来麻烦怎么办？

    做人不能忘本，祁大师救了他们一家子，他转头为了利益就把人给出卖了，那他成什么人了？

    梁峰看得出杜东没有说实话，他大概猜到对方的心思，没有表现得太过咄咄逼人，只是笑道：“希望杜先生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杜东干笑两声，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祁晏得知自己上了电视台以后，躲在家里躲了好几天，吃外卖吃得都快要吐了，所以当王航给他电话，说请他撸串后，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夏天的夜市生意非常好，穿着漂亮的年轻姑娘，献殷勤的小伙子，还有一起出来散步的家庭组合，挤在狭窄破旧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的热闹。

    王航的车开不进来，只能与祁晏走路进来，在角落里找到个生意最红火的摊位，点了一大堆肉串以及两只烤鱼。

    两人在简易小桌旁坐下，王航喝了一口冰啤酒：“我前几天遇到一个小学同学，说他家请到一位高人看风水后，运气就渐渐好转过来，还说高人姓祁，这位高人该不会是你吧？”

    “你那个同学叫什么？”祁晏不爱喝酒，所以买了一罐冻凉茶慢慢喝。

    “他叫杨涛，以前见面的时候，他嘴挺欠的，这次见面改了不少。”冰啤酒下肚，王航顿时觉得自己身体内的暑气消散不少，表情也舒展开了，“快跟我说说，他们家请的那位高人，是不是你？”

    祁晏点头道 ：“刚好遇到，就帮着看了看。”

    闻言王航满脸好奇地凑到祁晏面前：“钱钱，你跟哥说说，你真的会给人改运？”

    “我不会给人改运，只是让人少走些弯路而已。”祁晏摇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你说的我好像有些不太明白，”王航挠了挠头，“不过仔细想一想，好像又有些懂了。大概意思就是，你只是帮人得到本该得到的东西，但是却不会帮人抢走本属于其他人的东西？”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祁晏伸手指了指头顶，“胡乱来，是要遭报应的。”

    王航一脸敬仰，虽然很多事不明白，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上次你帮我家看风水，看到一半就走了，真可惜。”王航心里有些遗憾，脸上一片懊恼之色。

    “这有什么，以后我找个时间上门拜访就行了，”祁晏失笑，“说句实话，我在你们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看不看差别不大。”

    一听这话，王航心里好受了很多。等老板把烤串送上来以后，他一脸吃了好几串才停了嘴，小声道，“听说岑家最近在高价邀请厉害的风水大师，你要不要去试试？”

    祁晏直接摇头道：“不用了，帝都卧虎藏龙，什么样的厉害人物都有，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只不过这些厉害人物，有的是有真本事，有的不过是会忽悠，根本不懂得看风水，可是一张嘴偏偏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其实这种只能称得上是贪婪，还有一种人就叫作恶了。

    有一些江湖骗子不仅谋财，还要图色害命，用江湖手段骗取财色，让一些没有多少见识的人做下傻事，这种人才是最该被千刀万剐的。

    他小时候曾经见一个所谓的神婆说某家人的小姑娘克父克母克兄弟，然后那家人竟然对神婆说的话深信不疑，对小姑娘非打即骂，最后小姑娘终于忍受不了这种被虐待式的生活，跳河自杀了。

    得知此事以后，老头子特意跟他说，这就是人性里的恶。因为神婆知道女孩父母重男轻女，家里经济条件又不太好，所以才抓住他们的心态胡说八道。

    还有生病不看医生，去请神喝符水这些行为，全都是愚昧的。

    如果生病光去请神就能好，那这个世界上还要医生做什么？又怎么还会有生老病死？

    在偏远小城镇见多了这些愚昧骗术，祁晏便对这些江湖骗子有了厌恶感，到了现在也不愿意跟这些或真或假的大师打交道。

    “我就知道你不愿去凑这个热闹，”王航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岑家这棵大树，想要抱的人太多了。”

    “你之前要去医院探望的贵人，是岑家的人？”祁晏喜欢吃鸡翅，所以很快就吃了两串，提起岑家的语气，显得十分漫不经心。

    “大家都要去医院走一圈表示诚意，我们家不跑一趟，就不太好看了。”王航心里很清楚，以他们家这点家世，放普通人家还能看，在岑家人看来，那就是渣渣。

    他摆了摆手：“不过谁也没见着人就是了。”

    祁晏表示理解，人□□路，都是常态。

    两人吃完串，准备穿过小巷回家的时候，就在路边看到一个干瘦的男人给两个年轻小姑娘看手相。

    如果只是看手相也就算了，这个男人不停地在其中一个个小姑娘的手上摸来摸去，明显用意不纯。

    被抓住手的小姑娘察觉到不对，想把手往后缩，但是这个男人抓得很紧，她根本无法动弹。

    察觉到小姑娘的排斥行为，干瘦男人一脸无奈道：“小姑娘，我看你的男朋友好像有别的花花心思了。”

    小姑娘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个男人，连挣扎都忘记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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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拆穿

﻿“小姑娘，我跟你说，你这手相不太好啊，”瘦男人摸了摸女孩的手掌心，“看到这里没有，情感线上分叉无数，说明你遇到的男人刚开始还好，可是后面却个个花心滥情，终将导致你们的感情不得善终。”

    瘦男人可惜地摇了摇头，“你这是上辈子做了恶事，欠下了感情债，才会在今生还债。”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女孩的同伴一脸怀疑的看着瘦男人，觉得他说的肯定是假话。什么前世今生的，又不是地摊文学小说，胡扯八道的，谁信啊？

    “我知道你们不信，可是你们好好想想，这位小姑娘的感情之路是不是不太顺？”瘦男人一脸笃定，在两个小姑娘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继续道，“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年轻人，总是不信这些，可是你们仔细想想，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能用科学来解释吗？”

    “不能对不对？”瘦男人状似无意的放下女孩的手，摇头感慨道，“我们算命一道如今越来越落魄，就是因为骗子太多，坏了我们的名声，你们两个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

    祁晏在旁边听着骗子从算命的没落，再扯到天道人道，最后又扯了几件似是而非的事情，哄得两个小姑娘有点相信他的时候，还勉强忍得住，可是听到对方要小姑娘的联系方式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走上前拍了拍瘦男人的肩膀。

    瘦男人正在暗自得意，自己马上就要骗到两个小美人的联系方式了，哪知道即将成功的时候，却被人给打断了。

    “谁啊？！”瘦男人不耐烦的扭过脸去，看到一个娃娃脸年轻人站在自己身后，笑眯眯的脸看起来讨喜又无害。人们天生会对这种长相的人降低防备心理，瘦男人也不例外，他皱了皱眉，“小帅哥，算命？”

    “对，算命。”祁晏弯腰蹲到两个女孩旁边，手心向上：“刚才听你说得这么厉害，不如给我先算一算？”

    “帅哥，先来后到，等我先给这两位美女算完，再给你算。”

    瘦男人的定位很准确，他的爱好为女，尤其是美女。就算祁晏长得像是绝世大帅哥，他也不会因此改变初衷。

    可惜他定位准确，却不代表着祁晏会让他目的达成。他直接拦住瘦男人想要伸向两个女孩子的手，笑道：“既然大哥你不愿意给我算命，那我就给你算一算好了。”

    两个女孩子原本被瘦男人忽悠得脑子发晕，现在见到一个年轻小帅哥拦在了她们前面，才恍恍惚惚的意识到，她们可能遇到骗子了。

    “你十五岁辍学离家，十八岁有牢狱之灾，二十三岁犯情债，三十岁以后更是偷蒙拐骗什么都做，”祁晏似笑非笑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男人，“现在竟然又冒充算命先生骗小姑娘，你这一辈子也算是多才多艺了。”

    瘦男人面色一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知道他的过往，他往四周看了一眼，警惕的看着祁晏：“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情？”

    “你刚才不是跟着两位美女说过吗？”祁晏淡笑，“算命一道玄之又玄，能知常人所不知，看常人所不能见的东西，那你怎么就猜不到，我也是算出来的呢？”

    “你别胡说八道装神弄鬼，你如果都能算命，那爷爷我就是你祖师爷，”瘦男人面色变来变去，色厉内荏道，“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不然没你的好下场。”

    “我有没有好下场不用你关心，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好下场了。”祁晏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他脸上用力一撕，他脸上的胡子顿时掉了下来。

    见自己的伪装被拆穿，瘦男人也顾不上别的，转身就想跑，只不过祁晏早料到他有这种行为，单手拽住他的衣襟，任凭他用尽力气，也挣脱不开。

    两个牵涉其中的女孩子见状，拿出手机就想报警，哪知道她们的动作不够快，三个数字还没按完，就有两个警察往这边跑来。

    “警察大哥，这里！”目睹祁晏揭穿骗局还单手制敌的整个过程，王航整个人都懵逼了，见到警察赶过来才终于回过神，招手让警察注意到他们这边。

    见到警察过来，瘦男人挣扎得更厉害了，似乎对警察极为惧怕，不敢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脸。可惜他挣扎得越激烈，祁晏的手劲儿就越大，就像是钳子一样把他死死的圈着。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两个警察走过来，看了看祁晏，又看了看捂着脸不敢抬头的瘦男人，最后略缓和脸色，望向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祁晏。

    “警察大哥，是这样的，我跟朋友吃完晚饭出来，就看到这个人装算命先生骗人，我担心这两位女孩子出事，就一只盯着他。”祁晏一脸的无辜，“哪知道我越看越觉得他像是某个通缉令上的通缉犯，所以故意装作拆穿他的骗局，等着你们赶到。”

    通缉犯？！

    两个警察一听，态度顿时变得更加严肃，转头见瘦男人吓得瑟瑟发抖，对祁晏这个说法，不自觉就信了三分。

    最后他们把在场的几个人都带回了派出所，包括那两个差点被骗的女孩子。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个被抓住的瘦男人还真的是个通缉犯。此人不仅有过案底，后来又因为入室抢劫、强/奸未遂被通缉，警方一直没有找到人，没有想到他竟然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从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变得这么瘦，还顶着算命先生的身份出来招摇撞骗。

    不过通缉令上的照片他的脸是圆的，现在都瘦得凹下去了，这个年轻人是怎么把人给认出来的？

    对此，祁晏给出的说法是碰巧，他自己也不确定。警方虽然觉得这实在太巧了，不过还是非常感谢他这位热心市民帮助警方抓住了罪犯，并且承诺通缉令上承诺的奖金会很快打到祁晏的账上。

    等祁晏离开以后，警方才发现，他提供的银行账号并不是他本人的，而是帝都一家儿童福利院的公共银行账号。

    于是智斗通缉犯，不要奖金的祁晏不仅在派出所刷了一波好感，还让某个报社的记者知道了这个消息，不仅在警方这里取得一张打了脸部马赛克的照片，还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表扬文章发到报纸以及网络平台上。

    只不过这位记者的文笔实在太过生动，把智斗通缉犯的经过，差点写成了武林高手抓大盗的场面，引起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网友哈哈哈哈，然后感慨一下这个年轻小伙子真勇敢，心中有正义云云，不过并没有多少人真正的放在心上。

    也有少部分人注意到这个年轻人连奖金都没有要，而是让警方把奖金转给福利院这个行为，因此对这个年轻人赞不绝口，并且认为这个社会上就需要这样的正能量人物，才会让生活越变越好。

    王航躲在家里，暗搓搓的刷着网上的消息，心里既骄傲又自豪，可是偏偏不能告诉这些网友，见义勇为小哥就是自己的室友，所以心里憋得难受。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在自己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条微信，才觉得自己心里好受了一些。

    王航：自家哥们见义勇为，与有荣焉。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人给他点赞，还有人问他这个哥们是谁的。王航看完这些充满好奇的留言，淡定的关掉了朋友圈。

    看到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偏偏还很好奇的样子，他就觉得满足了。

    祁晏不玩微博，也不爱玩微信朋友圈，所以对网上的事情几乎称得上是一无所知。

    他接到杜东电话时，正吹着空调吃着西瓜，整个人惬意得不行。听完杜东所说的话，祁晏淡定地吐出嘴里的西瓜籽，“既然这位先生对我好奇，你可以带他来见过，至于别的事情，都要看缘分。”

    “我明白了，祁大师，打扰您休息了。”杜东挂断电话，心里松了口气，不管大师愿不愿意帮梁峰的忙，至少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梁峰怎么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梁峰得知杜东口中的大师并不愿意主动来见他，而是等他上门拜访以后，先是挑了挑眉，随后对杜东道：“多谢杜老板帮忙，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就陪我走一趟？”

    他开出这么高的价格都不为所动的人，不管是真清高还是假演戏，都值得他亲自跑这一趟。

    这么能沉得住气的人，做什么事不能成？

    两人上了车后，梁峰道：“杜先生，不知道这位高人有何神奇之处？”

    杜东知道梁峰还不太相信祁大师的能力，于是道：“梁先生，祁大师是真正的高人，等下你见到他的时候，千万不要怠慢。”

    “这么厉害？”梁峰见杜东这副态度，对他口中的高人更加好奇了。

    如果这人没几分能耐，也不会让杜东冒着得罪岑五爷的危险，来说这些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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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尽力而为

﻿符篆，是利用自身之气场，绘下特有的纹路，借此吸引天地之灵气，借用自然的力量来提高自己能力，来达到某个目的。

    祁晏刚学会拿笔后不久，就学着师傅的样子乱写乱画，但是没有想到的事，竟然真的引起了灵气波动，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师傅断定，他天生就是走这条路子的人。

    从四岁到二十二岁，祁晏总共画了十八年的符，但是有些符他却只能把它们记在脑子里，却不能画下来。老头子曾经跟他说，他与五行之气的契合度太高，画一些祈福、求平安、求雨、送雨之类的符还好，若是画一些带来厄运的符篆，有可能会影响到身边之人的运势。

    所以当他真正掌握制符的手法后，轻易不动手画符，因为他无心去改变别人的命运。

    刚给自己画了一道平安符挂在墙上，准备再画一道祈福符时，就接到了杜东的电话，杜东已经带着那位梁先生已经到楼下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展开的符纸，搁下朱砂笔，离开了书房。

    梁峰跟在杜东身后，表情有些扭曲。在他想象中，高人就算不住在复古式的别墅里，也是住在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像这种与无数普通人挤在普通电梯楼里的人，真的会是了不起的大师？

    该不会是忽悠人的骗子吧？

    杜东按电梯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眼，楼层数是7，看来这位高人在数字方面也一点都不忌讳。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所以他们两人很快到了7楼，杜东领着他来到拐角处的一扇门前，很好，门牌号是704.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暗下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梁峰看了眼在门后站着的年轻人，长着一张十分讨喜的脸，难道是高人的徒弟？

    不过幸好他没有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因为下一刻他就看到杜东对着这个年轻人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把一大堆带来的各种珍稀补品放在饭厅的桌子上。

    他往里面扫了一眼，整个房子格局看起来并不大，最多不过□□十平米的面积，装修跟普通人家也没有什么差别，怎么看都没有高人应有的神秘感。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梁峰不知道该形容这个眼神，但是在那个瞬间，他有种自己被这个年轻人看透一切的感觉，原本踏出去的步伐也不自觉的收了回去。

    “请进。”年轻人似乎没有看到他这瞬间的失态，眯眼朝他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

    梁峰这才回过神来，走到客厅里，靠着杜东在沙发上坐下，顺便往四周看了一眼，客厅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舒适与安全感，他甚至想，如果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他有可能会毫无防备的睡过去。

    “梁先生，”杜东小声对梁峰道，“您这次来，是为了算命还是看风水？”

    梁峰笑道：“祁大师两样都擅长？”

    杜东见梁峰似乎还保持着怀疑态度，想要开口多解释几句，可是此时祁晏已经端着茶走了出来，他立刻敬畏地闭上嘴。现在的他，对祁晏已经是无限敬畏与信任，只差没把他给供起来。

    三杯茶一一摆好，祁晏在梁峰斜上方坐下，他不急着问梁峰来意，而是对杜东道：“看杜先生脸色，恐怕已经否极泰来了？”

    “还要多谢大师出手相助，杜某感激不尽。”杜东起身向祁晏鞠了一躬。

    祁晏坐在沙发上受了这个礼，不过在杜东坐下后，他给杜东茶杯续了一次水，“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杜先生虽然度过人生大劫，但也要记得积善成德的道理，不要因此而忘形，再度招来祸事。”

    杜东连连点头应下，决定回去后就给福利机构捐一笔善款。

    但凡会看相的人都对微表情很敏感，所以在杜东点头后，祁晏就笑了笑，随后扭头看向梁峰：“不知道梁先生有何事？”

    梁峰喝了一口茶，茶叶很一般，但是味道却格外地独特与幽香，他放下茶杯摆着低姿态道：“今日贸然打扰祁大师，是因为在下心中有一事不明，希望大师能帮在下算一卦。”

    “以在下来看，梁先生从小到大都是能力出众的天之骄子，并且有辅佐枭雄之相。若是你这样的人才出生在乱世，会成为一代名臣也说不定，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事解决不了，非要找我这种人帮忙的？”祁晏说到这，轻笑一声，“我看你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梁峰神情微动，随即浅笑：“祁大师说笑了，在下才疏学浅，怎么会有这样的能耐。”

    祁晏看了他一眼，没有跟他争辩这个问题，他从茶杯里倒出半碟水，然后推到梁峰面前：“梁先生写个字给我瞧瞧吧。”

    梁峰伸出手，用食指在茶水里蘸了蘸，一丝凉意从他的指尖传入心田，他手一抖，字还未写，便已经掉了一地水在桌面。他抬头去看祁晏，见对方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低头继续写了下去。

    这个字写得很漂亮，刚劲有力，气势不凡。

    鹤。

    祁晏仔细观察着这个字，“好字，梁先生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我现在所挂牵挂之事，是否能够转危为安。”梁峰的话说得很含糊，显然他并不信任祁晏的能力。

    “难。”祁晏指了指梁峰刚才不小心滴在桌面的水滴，“有物压顶，鹤欲飞却难以展翅。梁先生如果如果为别人而求，那么此人应该从小体弱多病，药石伴身。不过鹤之一字，在我国文化中，素来有吉利长寿多福之意，这个人虽然体弱多病，但是备受家人关爱，虽有不完美之处，但也有令人艳羡的地方。”

    在祁晏说出一个“难”字以后，梁峰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听完祁晏所述后，他继续问道：“难道毫无转圜之地吗？”

    “天道慈悲，总会给天下万物留下一线生机，”祁晏伸手拂过桌面，鹤字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水迹，再也辨不清，“只是梁先生太过高看我了，我连此人的面相生辰都一无所知，又怎么可能推演出一切？”

    梁峰沉默片刻：“祁大师，那你所说的一线生机，在哪里找？”

    祁晏观察着这个姓梁的男人，此人相貌端正，眉清目秀，嘴唇略薄，但是眼中又有正气，气运白中带红，周身还微微沾染着缕缕不易察觉的紫气，只不过这紫气不是他自身的，而是他身边人回馈给他的。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时候命数极好的人，会让身边的人也跟着走好运，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抱大腿。

    “恕我直言，梁先生身边应该有一位命格极旺的人，这个人不仅让你运势越来越好，还让你避开了一些不必要的波折，”祁晏抽出一张纸巾擦去手心的茶水，“谋星遇主星，谋星沾主星之辉。主星越旺，谋星越亮，主星弱，那么谋星也会随之黯淡。我想……梁先生应该是为了你的老板而来？”

    梁峰脸上的平静终于绷不住了，来之前他反复跟杜东确认过，杜东没有告诉祁大师他的身份，但是现在对方所说的话，全部符合他现在的情况。

    他相信以杜东的胆子绝对不敢跟这位年轻地祁大师串通骗他，难道世间真有这么玄之又玄的事情？

    “祁大师果然火眼金睛，没有什么事不能知道的，”梁峰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不知道大师什么时候有空，能否请大师去看一看我们老板的面相？”

    杜东听到这些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梁先生的老板……不就是岑五爷吗？！

    岑五爷的那个身子，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三十五都难说，神仙都难救。现在把祁大师叫过去，岂不是给祁大师找麻烦吗？可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不敢明着说出来，只好偷偷的给祁晏使眼色，希望他不要答应梁峰这个请求。

    “鹤……”祁晏从小对白鹤这种生物都有说不出的好感，他笑看着眼含期待的梁峰：“梁先生，这种事情不可强求，有缘自会相见。”

    杜东在心里松了口气，幸好祁大师没有答应这个要求。

    “不过，如果事情真的不可解决时，梁先生可以给我电话。”祁晏把一张名片递到梁峰面前，“在下能力微薄，只能尽力而为，梁先生不要介意就好。”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梁峰还没出口的话，他看着这张白底黑字毫无花色的名片，把它小心的放进自己钱夹里。向来八面玲珑的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没有回赠名片给对方。

    祁晏也不在意这个问题，起身拉开了房门，外面站着四个穿着打扮风格相同的男人，为首的男人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开口道：“请问是祁晏祁大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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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四位大师

﻿祁晏打量了一眼外面的四个男人，这四个人面相坚毅，浑身气势十分唬人。不过他一眼就看出，这些人不像是黑道大哥，应该是在部队里锻炼过的。

    站在外面的四人发现屋里还有别人，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屋内还坐着梁峰的时候，眼神微微起了变化。

    “不好意思，岑先生，冒昧前来打扰。”说话的男人掏出一张烫金蓝底邀请函递到祁晏面前，“久闻祁先生大名，今日慕名前来，请您收下这封邀请函。”

    祁晏接过这封邀请函，原来是有人邀请他去看风水，落款人为岑秋生。

    岑秋生？

    祁晏看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四个男人，似笑非笑道：“看来这位岑先生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口气，广邀大师？

    一般人能请到一个真正有本事的大师，已经是难能可贵，这位岑先生却打算邀请好几个人过去，说明他有底气才敢做这种事。

    岑……

    祁晏想起王航跟他提起过的岑家，难道是这家人？他没有兴趣凑这个热闹，没有想到热闹竟送到了他的门口。

    合上请柬，祁晏语气平淡：“抱歉，到时候我可能没有时间，只怕要辜负岑先生这番盛情了。”

    四人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拒绝岑家的邀请，要知道其他几位帝都有名的大师，也只是略摆一下架子便答应下来，像这个年轻人拒绝得这么直接的，还真没谁。所以在这一刻，他们内心是茫然懵逼的。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祁大师多考虑一番。”最后还是为首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态度诚恳道，“拜托您了。”

    祁晏仔细观察着这四个人，发现这四个人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紫气，若是仔细看，他根本发现不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已经见到好几个身染紫气的人了。

    这岑秋生应该是个命格极贵，并且身怀福报功德的人。这种人不是救了很多人，就是为人类做出过很大的贡献，不然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想到这里，祁晏扬了扬手里的邀请函：“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四人见祁晏这种不惊不喜的态度，也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到，互相看了一眼后，还是礼貌地告辞了。

    四人坐上车离开小区后，才有人怀疑道：“你们说这个祁大师，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没有真本事，心里发虚？”

    坐在他旁边的伙伴满不在乎道：“管他是真本事，还是真演戏，反正岑老先生让我们给他送请柬，我们已经送了，他来不来就是他的事。”

    “别胡说，岑老先生会给他送请柬，说明这个人肯定有真材实料，”为首的那个皱了皱眉，“而且你们没有发现，五少的助手也在这位祁大师的家里吗？”

    “五少的助手？！”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表情有些怪异，“这位祁大师真的有这么牛，连五少身边的人都登门拜访了？”

    这次能得岑老先生邀请的，都是帝都有名的大师，唯有这位祁大师，人年轻又没有什么名气，真不知道岑老先生怎么会考虑到邀请这么一个人。

    “祁大师，”等那四个人走了以后，梁峰站起身道，“今日打扰到您了。”

    “客气了。”祁晏微微点头，把手里的请柬随手放到桌上，仿佛自己放下的只是一张纸，而不是岑家老爷子专程亲笔书写的邀请函。梁峰的视线在请柬上来回扫了一遍，委婉提醒道：“祁大师，有时候特意上门便是缘，您为何不试试呢？”

    “也许你说得对，”祁晏淡然一笑，对邀请函里的事情兴致缺缺。

    梁峰见状，不好再多说，向祁晏提出告辞。祁晏没有留他，等他跟杜东都离开以后，祁晏才拿起邀请函细看。

    邀请函做得很精致 ，内容全都是用手写的，笔力苍劲，犹如龙飞凤舞，十分的好看。落款的字迹与内容一模一样，要么这封邀请函是邀请者自己写的，要么这封邀请函从头到尾都是别人代写，包括落款。

    不过直觉告诉祁晏，这邀请函还真有可能是岑秋生自己写的。

    拂过上面的字，祁晏笑了笑。

    七月底的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今天是岑秋生准备带风水师看老宅风水的日子，所以岑家能待在家的，都坐在了客厅。

    受岑秋生邀请的四位大师陆陆续续地到了，这些人或带着徒弟，或带着助手，都是一副高人的模样，只需要一眼，就会让人觉得他们是有真本事的。而且这四位高人各有风格，有鹤发童颜的，有缺了一只眼睛的，还有脑袋铮光瓦亮的。比较正常的是最后到的赵大师，他身材瘦高，戴着无框眼睛，看着就像是上个世纪初的读书人，书卷气很浓。

    四位大师之间也互相认识，所有彼此微笑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若是一般人这么请人，他们早就变脸了，可是开口邀请他们的人是岑老爷子，他们就乐颠颠赶了过来，就算心里不太满意，面上也要做出高兴的样子。

    大家等了一会儿，见岑秋生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要动身的意思，心里都有些好奇，这是还要等其他人吗？

    “爸，”岑家老大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再不动身，赶到老宅就要晚了。”

    “急什么，”岑秋生握着拐杖，慢悠悠道，“人还没齐呢。”

    岑家老大往四位大师身上扫了一眼，这几位大师都到了，还有谁没到？

    只可惜岑秋生并没有满足大儿子好奇心的爱好，他只是朝别墅大门方向看了看，不再多言。

    祁晏走下出租车，还没走进大门，就被两个穿着衬衫加黑色马甲的男人拦住了。因为他这种白衬衫牛仔裤的造型，实在太像一个干干净净地大学生，给岑家看大门的保镖压根没把他当做受邀人员。

    别的大师都是前呼后拥，坐豪车前来，像祁晏这种打出租车，脸长得嫩不说还单枪匹马的年轻人，压根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直到祁晏掏出邀请函后，才在保镖们惊愕的眼神中走进大门，甚至有保镖担心他是假冒的大师，特意把他一路送到了大门，再转身走了回去。

    “不好意思，岑老先生，各位大师，我路上堵车，让大家久等了。”祁晏落落大方的走入众人视线范围内，然后朝众人道歉。实际上邀请函上写的时间是在十二点赶到，现在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十二点，他也不算是迟到。

    四位大师疑惑的看着祁晏，这个年轻人就是岑老先生坚持要等的人？

    虽然还不清楚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不过四人还是十分有涵养的对他点了点头。

    “祁大师，欢迎。”岑秋生扶着拐杖站起身，“多谢诸位今日特意赶过来。为各位准备好的车已经等在了外面，几位大师随我来。”

    先到的四位大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年轻人不是岑家的亲戚，而是跟他们一样，替岑家老宅看风水的。

    不过四人谁也没有把年纪轻轻的祁晏看在眼里，他们四人都有徒弟，恐怕年纪还要比祁晏大上一些，可是这些徒弟的本事有多大，他们这些做师傅的再清楚不过。

    如果真有大本事，怎么会连一个助手都请不起？这也忒寒酸了些。

    众人随着岑秋生走出别墅大门，只见外面停着一排黑色汽车，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统一穿着的保镖走到车门边，弯腰打开了车门，安静站在一旁，等待着这些大师们落座。

    “爸爸，”岑家老二是个女儿，她扶着岑秋生的手，视线在五位大师身上扫过，低头对岑秋生道，“爸，那个年轻的祁大师，是什么人？”

    岑秋生摇了摇头：“我不敢肯定他有多大的本事，但是我查过他进来办过的几件事，可以肯定他是有本事的。”

    有本事与本事多大还是有差别的，不过岑二小姐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反正还有另外四位真正的大师在场，也不怕这次定地基会出现什么乱子。

    想到体弱多病的弟弟，她摇了摇头，如果医生都说没办法了，找这些所谓的大师，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心里这么想，她却不敢说出口，而是弯着腰扶着父亲坐进车里，她刚陪着坐进去，就见前方有一辆黑色宾利车开过来，看车牌号有些像是弟弟常乘坐的那辆车。

    想到这，她立刻从车上走了下来，柏鹤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岑柏鹤看到老宅门口停着一排车，就知道他爸还是去请这些不知真假的大师了。他拿着手帕，捂着嘴咳了几声，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五少。”

    “五少！”

    外面的人称岑柏鹤为五爷，但是在岑家这边，他就是这些人口中的五少。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然后走到了岑秋生的车窗边开口道：“爸，你们准备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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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岑秋生没有料到小儿子会在这个时候赶回来，只是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以及毫无血色的唇，他皱眉道：“柏鹤，你怎么没在医院里静养？”

    岑柏鹤目光从停在门口的一排汽车上掠过，低头道：“在医院里待着也是那么一回事，不如出来透透气。”

    岑秋生知道小儿子向来不信鬼神风水之说，所以并没有把这事告诉他，没有想到他还是知道了。

    看了眼跟在岑柏鹤身后的梁峰，岑秋生叹了口气，“外面天气不太好，你回去休息。”

    岑柏鹤伸手就要拉车门：“这么热闹的事情，我怎么能错过。”

    “柏鹤，车里没空位了，乡下路又不好走，你就别去了吧。”岑老大伸手拦住弟弟，笑容有些尴尬。

    看风水时有不少讲究，特别忌讳不信风水的人说出不敬的话，今天是个大日子，他怕弟弟把事情弄糟糕了。

    岑老大是个性格憨厚的人，平时对几个弟弟妹妹都非常照顾。在他看来，如果重新修建祖宅对小弟的身体有好处，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愿意的。

    就因为这样，他也就更加害怕小弟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不过小弟从小因为身体的原因，情绪很少外露，他说完这句话后，也没从弟弟脸上看出什么想法。

    “这辆车没有空座没关系。”岑柏鹤往后看了一眼，选了一辆离他比较近，并且还没有坐人的车，低头沉默地坐了进去。

    站在车门外的祁晏还没有弄清怎么一回事，就见一个浑身红得发紫的人，抢在他前面坐进为他安排的车里。

    他扭头看为他开车门的保镖，保镖一脸无辜又尴尬的看着他。

    祁晏想了想，跟着这个紫气罩顶的男人坐进车里，能蹭蹭紫气就好。

    车门关上后，祁晏又看了眼身边这个被紫气环绕，却显得不太健康的男人，发现对方有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墨色的头发贴在耳后，有几分病态的美。放在膝盖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如果再多长点肉，就更加完美了。

    岑柏鹤注意到身边的年轻人在看他，他扭头看了眼对方，对方咧着嘴笑了，还露出不深不浅的小酒窝。

    他愣了愣，向这个年轻人点了点头，然后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祁晏也不在意他有些冷淡的态度，收回自己的目光，掏出手机低头玩了起来。

    车内一时无话，等车子开始发动后，祁晏收起了手机，仰头靠着车后座，开始闭目养神。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就颠簸起来，祁晏发现车子已经开出了郊区，进入乡村小道。

    帝都经济发达，即便是乡村也十分热闹，时不时有豪车从车队旁开过，在阳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祁晏回头见身边同行的人，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晕车吗？”

    开车的保镖听到五少可能坐车了，连忙把车停到路边，转头紧张地问道：“五少，你没事吧！”

    “我没事，继续开。”岑柏鹤用手帕捂着嘴，闷咳了两声。

    祁晏听到司机称呼身边的男人为五少，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岑秋生的老来子，那个传说中有可能命不久矣的岑五少。

    他以为岑五爷应该浑身病气，负面情绪缠身的病人，没有想到对方的形象竟然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这是一个心性坚定的人，所以在病魔缠身的时候才能如此沉稳，虽然对人的态度有些冷淡，但是对对于一个从小就身患疾病的人来说，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在他看来，岑五爷的命格极贵，是他所见过的人中，命格最好的人。不过或许就是因为命格过旺，导致贵极不昌，让他的身体承受不了，所以才会经常身体虚弱。

    常常听人说，谁谁命格贵不可言，实际上哪有那么多贵不可言的命格，一般真正拥有这种命格的人，不是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福气而早夭，就是历经挫折站于高位。

    岑五爷从小受尽家人宠爱，个人能力又出众，这样的人能经历的挫折实在有限，又怎么能让多得快爆炸的福气，找一个口子倾斜出来与身体保持平衡？

    可惜了，第一次见到“贵不可言”的人，只可惜命不久矣，这样的命格，哪里是重建祖宅就能轻易改变的？

    “小弟，你怎么了？”岑二姐看到弟弟乘坐的车停了下来，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连忙下车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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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贵极必折

﻿“二姐，我没事，”岑柏鹤微微抿着嘴，露出一个小得不易差距的微笑。但是这样的表情已经足以让岑二姐高兴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再三确认弟弟身体真的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后，她才放心的离开。

    等岑二姐离开以后，岑柏鹤低咳几声，对司机道：“跟上车，不要随便停在路边。”

    五少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司机还是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不悦，“好的，五少。”

    岑柏鹤没有再说话，他向来沉默寡言，司机心里虽然有一些忐忑，不过还算适应良好。

    车子进入乡间小路后，就有些颠簸，司机开得非常小心，可是架不住路况实在太差，祁晏还是时不时的享受坐摇摇车的感觉。

    他身边的这个岑五爷一路沉默着，他坐在一堆紫气的，默默地蹭着对方的好运。不过他与岑五爷之间没有什么私交，所以这些紫气只是在他身边飘来飘去，很少有真正沾到他身上的。

    虽然粘上的只有九牛一毛，但是想想自己竟然能坐在一大团紫色里，这么豪气的事情，说给老头子听，老头子说不定能羡慕得活过来。

    车子在乡间路上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听了下来。岑秋生没有立刻带他们去看房子，而是找了农家乐安排他们吃饭。

    午餐准备得很丰盛，不过祁晏看得出，与自己同桌的四位大师脸色都不太好看，似乎遇到了什么大难题。

    他们当然得愁，这次来给岑家看风水，本来就是为了增加岑五爷的寿运，可是当他们看到岑五爷本人的面相后，就知道这事他们没法办。

    他们在京城也算得上赫赫有名的大师，虽然比不上那些很少露面的天师级大人物，但是跟他们接触过的名人也不少。如果这次的事情办不成，传出去以后，就要影响他们名声了。

    靠风水无法解决的事情，就只有利用偏门，可他们都是走正道的术士，又怎么可能用害人的法子帮人续命？

    前者损害他们的名声，后者要害人，他们四个心里都有数，才会如此纠结。

    岑五爷的命太贵，贵极则损，这种旺极的命格，就算他们用偏门去化解寿命的问题，也不一定能够成功。有时候当命数太过强大的时候，就是天注定了，旁人就算费尽精力去改变，也只能是徒劳。

    他们四个愁得毫无胃口时，大口朵颐的祁晏就有些显眼了。

    赵天师推了推眼镜，微笑道：“祁大师的胃口不错。”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轻重，这种场合还能吃得下？

    “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饭吃少了肚子就饿得慌。”祁晏吃饭速度很快，但是吃相却一点也不粗鲁，所以别人看他吃饭，只会恨他胃口这么好，不会让人觉得他吃饭恶心。

    赵天师听完祁晏这有理有据的回答，顿时无言以对。以祁晏这个年龄，确实是饭量大的时候，可是什么时候都能胃口这么好，让他们这些没有心情吃饭的人怎么想？

    顶着光头的刘大师是四位大师中最胖的，他看着祁晏吃饭，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吃了小半碗，听到赵大师开口问祁晏后，才想起放下筷子，“祁大师，你觉得今天这件事，有什么好的处理方法吗？”

    他们看不清祁晏的路子，所以要提前打听打听，如果是个喜欢用旁门左道的人，他们也能记得以后离他远一点。

    世上没有谁不爱惜自己的羽毛，他们也一样。像他们这样的，如果用了偏门手段帮人改命，就算国家不知情，不会清算他们，他们内部的其他人也饶不了他。

    祁晏放下筷子，用纸巾擦去嘴角的油渍，轻微的摇了摇头：“贵极必折，暂时无解。”

    四人听了这话，就知道这位祁大师是有真本事的人，一般火候不到家的术士，只能看出岑柏鹤的贵，却看不出此人贵极即折。

    他们四人并不敢因为祁晏的年龄就对他有所轻视，术士一道，有后天努力而大成者，也有先天能力出众，天生就擅长这行者，他们四人属于两者之间，而祁晏或许是属于后者。

    想到这，他们又觉得有些可惜，如果他们能早点遇到这个年轻人，说不定还能收一个让无数人艳羡的好徒弟。

    也不知道谁的运气这么好，竟然能有这么好的徒弟，难怪他们之前一直没有听说过祁晏大名，恐怕是他的师傅有意藏着宝贝徒弟，不让人知道，等到他成年以后，才放他出来。

    “祁大师年轻有为，不知师承何人？”刘天师声音有些沙哑，他虽然缺了一只眼睛，但是面相十分的温和，像是看透世事的道人，让人心生好感。

    祁晏笑道：“师傅只是无名术士，不值一提。”

    四人知道规矩，对方不谈师门，他们再问就是冒犯，所以都做出一副了然状，把这事揭过了。

    “二妹，我看那几个大师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岑老大拉了拉二妹的袖子，小声示意她去看大师们坐的那一桌。

    岑二姐头也不回道：“干这行的不都这样，不把事情说得严重些，又怎么显得出他们的本事？”

    岑老大知道二妹是个坚定地无神论者，听她这么说话，一点都不意外，“万一人家真有厉害本事呢？”

    岑二姐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又何尝不想这些人真的有这么厉害。

    两人偏头去看坐在爸爸身边，坐姿优雅，吃相好看的弟弟，心里隐隐有些难受。

    众人吃过饭以后，继续坐上车赶路。不过这一次，祁晏坐的车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那位岑五爷大概去了岑家人自己坐的车里。

    开了大概有大半个小时候，车子再度停下。外面的保镖替祁晏打开车门，他走下车以后，看到的就是一座青瓦红砖木梁房，这房子依山而建，四周绿树成荫，让人一眼就觉得很有舒适感。

    在帝都的乡村里拥有这么大一栋民居，其价值有多高，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不知道多少创业者，为了能在帝都买一套房子，拼死拼活攒首付，结果走进家门后，手机就会收到信息平台的短信，X省欢迎您。

    “祁大师，”岑老大见祁晏还站在原地没动，走到他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要往里面看看吗？”

    祁晏摇了摇头，指了指岑家老房子后面那座小山，“我去上面看看。”

    “行，我陪你一块去。” 岑老大见其他人已经陪着四位大师进了老宅子，便决定自己带着两个保镖陪祁晏爬山，反正这座山也不高，爬不了多久。

    四人随着石阶往上，山上没有种庄稼，四周全是茂盛的树木，蝉鸣与鸟鸣声此起彼伏，有种格外的宁静。

    看起来不太高的山，四个人却花了二十多分钟才爬上去，祁晏站在山头看向脚下，就发现岑家的老宅选位于卧虎地上。

    藏龙卧虎，非富即贵，从选址上来看，这是一块旺地，可见岑家当年修这栋宅子的时候，也花了不少的精力。

    “好地方，岑先生家祖上一定是富贵之家。”祁晏把手背在身后，看着岑老大道，“您祖上的人很有眼光。”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岑老大觉得这个祁大师从爬山到现在，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几句话，但是说出的话，句句让人心生愉悦，“据说这是我曾曾祖父请人选的住址，我们岑家后人只是在这基础上翻修，并没有挪动过地基的位置 。”

    祁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等他看够了，准备下山的时候，山道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隐隐约约还有咳嗽声传来。

    他定睛一看，认出了来者是谁。

    岑家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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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天道

﻿雾里看花花更美，远处看人人更帅，站在山间的岑柏鹤长身玉立，颜如星辰，站在那里几乎就成了一幅画。

    “五少。”跟在岑老大身后的两个保镖见到岑柏鹤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肃穆几分，匆匆迎了上去。

    祁晏看了眼跟在岑柏鹤身后的四个人，又看了眼匆忙迎接上去的两个保镖，这一家人对岑五爷的态度，压根就像是在对待珍稀物品。在他看来，这个岑五爷除了身体不太好意外，周身气势挺足的，站在那不说话，都会让人不敢忽略了他。

    岑柏鹤没有看跟在自己四周的几个保镖，他目光掠过大哥身边站着的年轻人，对方双手背在身后，高深莫地姿态与他的娃娃脸完全不相符。

    “祁大师？”岑柏鹤走近，站到祁晏旁边，俯首看着山脚处的风景，不远处还有一条蜿蜒而过的河流，宁静而又美好。

    听到对方叫自己，祁晏回了对方一个微笑。

    “大师今年多大了？”岑柏鹤语气很平静，虽然这个问题显得有些突兀，但是他的表情很认真，让人觉得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

    “二十二，”祁晏反问，“岑五爷呢？”

    岑柏鹤似乎没有想到祁晏会反问他这个问题，眼睑微颤，“我比你年长七岁。”

    岑老大听到弟弟与这位祁大师的交谈，心里有种难言的感受，想到好几位算命大师都曾说弟弟能活过三十五，已经是上苍厚爱，他就觉得弟弟每年长一岁，都是对他们的无言折磨。

    岑柏鹤说完自己的年龄，微微翘起嘴角：“年轻真好。”

    岑老大差点没有泪崩。

    “岑先生年轻有为，”祁晏笑了笑，“何必夸我。”

    岑柏鹤轻笑出声，半晌后突然道：“祁大师这个玩笑话说得真不错。”

    山风吹过，祁晏眯了眯眼，睁眼再看岑柏鹤，他脸上挂着看透世事的淡漠，眼中犹如一潭死水。

    他移开视线，轻笑出声：“岑先生，我从不跟陌生人开玩笑。”

    岑柏鹤定定看着他，良久后道：“我以为我跟祁大师同坐过一辆车，算是熟人了。”

    祁晏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空中抓了抓，摊开手掌递到岑柏鹤面前：“时间就像风，怎么都抓不住，可是你摊开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风就在你的手里？”

    岑柏鹤看着祁晏的手没有说话。

    祁晏笑了，“岑先生，请伸手。”

    岑柏鹤看了他一眼，缓缓摊开手掌，他的掌心白皙偏瘦，掌纹清晰，唯有生命线断断续续，后面就变得模糊起来。

    他八岁那年，老头子曾经跟他说过，遇见贵极不昌命格的人，顺手帮一把也是功德。

    就在岑老大以为祁晏会说什么的时候，祁晏却什么都没有说。他的手指在岑柏鹤的生命线上划过，就感觉到一股阻力把他的手推开。

    半晌后，他收回手，把轻轻颤抖的食指蜷了起来，转头对岑老大道：“岑先生，山上风大，我们去室内看看吧。”

    担心弟弟被风吹感冒的岑老大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听到祁晏说下山，便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岑柏鹤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在这个姓祁的年轻人伸手碰他掌心的瞬间，他的掌心仿佛被一丝凉意穿透了。

    岑家老宅是最传统的那种老式四合院，不过因为岑家一直小心维护着房屋主体，所以尽管这座房子已经上百年的历史，但是只会让人感受到历史带来的古韵，而不是破旧。

    祁晏走进岑家大宅，首先看到的就是院子里一棵有些年头的桂花树，桂花树长得十分茂盛，苍翠的叶子显得生机勃勃。

    在院子里种桂花，是很好的选择，很多小区甚至公园，都会载重桂花树，一是因为它的香味悠远却不甜腻，二是因为它有吉祥富贵平安的寓意，不会犯什么忌讳。

    整个院子呈回字聚福型，整体有聚贵为气，造福四方之意。窗棂上雕刻的花纹皆以葡萄、并蒂莲、石榴为主。不知道房屋主人有意还是无意，这里没有见到任何与龙纹有关的东西，就连与鲤鱼跃龙门的相关暗示都没有出现。

    这块地呈卧虎大吉之势，若是在出现与龙有关的东西，就成了龙虎相争，不仅不能求平安富贵，甚至有可能引起加家宅不宁，与他人争斗不断的困局。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卧虎之地如果引入弱禽小动物之类的图阵，就会让这个风水宝地变得更加更旺，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这有可能会影响附近其他人的运势。

    以岑家先祖的本事，请的风水先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是祁晏在这栋宅子里，也没有看到这些。

    他站在岑家堂屋大门前，看着正上方牌匾上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字，心里对岑家人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祁大师。”赵大师与刘大师从里面出来，见祁晏站在岑家正堂大门外，两人示意徒弟在旁边等着，然后走到祁晏身边，与他一起看着岑家“厚德载物”那个牌匾。

    沉默半晌后，刘大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祁大师可有什么好办法？”

    他这么问，就表示他与赵大师都没有特别合适的办法，偏偏岑家人的行事做人又让人敬佩。

    祁晏见两位大师面露难色，知道他们一边对岑家现状无可奈何，一边又觉得应该帮岑家一把。他回头往后看了一眼，桂花树下，岑柏鹤静静地站在那，仰头看着翠绿的桂花树，侧脸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能够理解这两位大师的心情，就像有时候他明明看出某地有可能发生自然灾害，却不能开口时的心情。因为天道有常却无情，如果他开口说了出来，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天谴，还有接下来更严重的自然灾害。

    千年前的李淳风、袁天罡那么厉害的天师，在天道面前，也只能谨言慎行，不敢多言。

    以前的百姓信任天师，就有信仰回馈，天师功能无数，尚不能与天道作对，更别提现在这个信仰缺失，天师没有任何地位的时代。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早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地球的主人，却不知道，科技再发达，人类再厉害，这一切东西都来源于自然与大地。日新月异，海变成山，高山变作平地，可是自然还是那个自然，天地仍旧是那个天地，可是人类却不一定还是大地上的主人。

    没有谁能够反抗天地，他们这些所谓的大师也同样如此。

    所以越清楚这个道理，他们在遇到很多明明知道结果，但是却无能无力的事件时，才会觉得无奈。他从记事开始，就没怎么见过老头子出手为人断命运，可能就是因为经历得太多，就再也不想经历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祁大师？”刘大师见祁晏没有开口说话，又小声叫了他。

    祁晏收回自己的视线，低头叹息摇了摇头。他今天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也只是帮岑柏鹤延寿两年不到的时间，其它解决的办法，他暂时还没有想到。

    见祁晏也摇头，刘大师与赵大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没一会儿，另外两位大师也出来了，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岑秋生看到五个人沉默不言的表情后，心顿时沉了下去，他知道修改祖宅这个方法，可能行不通了。但是在五人还没有明确开口的时候，他犹不死心，坚持问道：“五位大师不知有什么想法？”

    五人中现在最有名望的魏大师开口道：“这里是一处卧虎藏宝之地，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岑秋生沉默几秒：“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魏大师知道岑秋生在期待什么，但是他仍旧缓缓地摇了摇头。

    岑秋生闻言整个人靠向椅背，仿佛瞬间老了几岁，整个人都颓然下来。他闭了闭眼，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半晌才睁开眼，“可有缓解之法？”

    四位有名望的天师再度沉默，低着头不去看岑秋生充满期待的眼神。他们实在不忍心再打击这个老人，可是在事实面前，他们也无能为力。

    “岑老先生，很抱歉……”

    岑秋生摆了摆手，打断赵大师未说完的话，声音沙哑道：“这事不怪你们。”说完这话以后，他忽然想起年纪最小的祁晏还没有开口说过话，忍不住把眼神投向了他。

    实际上在此事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有祁晏这个人，后来他是听分家传来的消息说，遇到一个特别神奇厉害的年轻人，不仅能算命，还能观天象，所以去特意调查了一番。

    然后就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没出过几次手，但是每次出手都没有出过错，让他看过风水的几个人，确确实实都从困境中走了出来。

    “不知道祁大师有没有什么想法？”

    岑柏鹤走进屋子里时，听到父亲如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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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希望

﻿整个屋子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祁晏，虽然一开始满屋子的人，没有几个真正的把这位年轻大师放在眼里，但是在其他大师都没有办法的时候，这些人也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了。

    于是在这陡然间，祁晏就成了众人关注的重点。

    “岑老先生，刚才其他几位大师说过了，您的祖宅风水很好，没有需要改变的必要，”祁晏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对方一脸平静淡漠，仿佛不知道屋子里众人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你或许已经接受了事实，可是其他人却仍旧不敢面对。

    岑老爷子听到祁晏的话后，沉默良久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爸，”岑柏鹤修长的双腿跨过门槛，走到岑秋生身后，“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随着岑柏鹤走近，祁晏看到他身上的紫气缠绕在岑秋生身上，把岑秋生整个都包裹住了。

    父母之慈爱，子女之孝顺，二者相辅相成才是大道。

    这个岑五爷人虽然冷淡，但是内心的对他的家人还是十分看重的，不然他身上紫气对岑秋生的反馈力不会那么高。

    岑秋生看着儿子，沉默的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被岑柏鹤一把扶住。

    几位大师见状，心里都不好受，扭头不去看岑秋生。

    岑秋生这些年，做过无数善事，全国各地都有他捐资修建的学校，很多扶贫项目也有他的身影，所以他在帝都乃至全国都很有名望。

    这样一个大善人，却有可能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伤心事，谁能不起恻隐之心？

    “岑老先生……”刘大师忍不住开口道：“也许还有别的法子，我们办不了是因为技艺不精，那些天师级的大人物肯定会有方法。”

    岑秋生听到刘大师说的话，只是叹了口气。那些天师级的大人物可遇而不可求，哪是权势与金钱能够打动的。

    实际上别说是天师，整个帝都真正有本事的人也不多，不然他也不会只邀请这么几个人，甚至连刚冒出头，还没什么名气的祁晏也给邀请来了。

    刘大师这么说，代表他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岑秋生也知道他们的行事作风，也没有追着再问。

    岑柏鹤开口道：“俗话说，人的命运有天定，爸你不要考虑太多。”

    他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仿佛说的只是一件不相干的小事。岑老大与岑二姐移开视线不去看他，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岑五爷说得对，天地有情，生死有命，凡是莫强求，退后一步或许会有更好的结局。”

    岑柏鹤看向说话的年轻人，他的眼神清亮有神，脸上的皮肤白里透红，生机勃勃。

    “岑家世代与人为善，结出的又怎会是恶果？”

    祁晏这话虽然没有说到实处，但是对岑秋生来说，却是最好的安慰。他们岑家世代为善，老天又怎么忍心看到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多谢祁大师一语点醒梦中人。”岑秋生面色好看了一些，“这次劳烦各位大师陪我这个老头子走这么远的地方，我先在此谢过了。”

    说完这些后，有人捧上来五个大大的红封，岑秋生亲自把东西送到五人手上，然后安排五人上车。

    刘大师面露愧色，说起来他们也没帮到什么忙，这个红封收得有些烫手。

    不过他们也没有退拒，按照规矩，大师帮着看了风水，主人家就该表示感谢以示对天地自然以及风水先生的尊重，不然就会有不吉利的事情发生。

    岑家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唯有岑家祖宅仍旧屹立在原处，就像是大树的根，不管刮风下雨，它都在那里，永远不会离开。

    “祁大师，您的住处到了。”送祁晏回家的保镖替祁晏打开了车门。

    “谢谢，”祁晏道了一声谢，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小区大门。

    他没有问岑秋生是怎么知道他住处与联系方式，同样岑秋生也没有对他的能力与师承好奇，这是他与岑家之间都不会提及的话题。

    岑柏鹤从医院回来以后，病情居然真的一点点好转起来，就连胃口也好了不少。就连不信风水一说的岑二姐都忍不住怀疑，难道真是那些大师看过风水后的功劳？

    要知道小弟进医院前，身体一直不太好，因为胃口太差，吃东西的时候格外挑嘴，这次回来以后，每顿都能比以前多吃小半碗饭。

    “柏鹤，最近天气热，你就不要去公司了，”岑二姐躺在沙发上看杂志，见小弟准备出门，扔下手里的杂志拦住了他，“你公司里那么多的人，什么事都让你做了，还要他们做什么？”

    岑柏鹤接过保姆递过来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二姐，我只是去公司看看，你不用担心。”

    岑二姐想要再劝，但是见弟弟的表情，就知道多说无益。小弟从小就特别有主见，他决定了的事情，别人劝是没用用的。偏偏他每次做的决定，都不会出错。

    整个岑家十分庞大，旗下的企业更是涉及各个方面，人物关系也是错综复杂。但凡做生意的，就没有谁可以保证自己只赚不亏，可是小弟偏偏就做到了。

    外面人都说，岑家五兄妹，最厉害的就是病秧子岑五爷，因为他把一家小公司转亏为盈，并且在短短两年内，让这家公司在整个业内都变得十分出名，成为十分有竞争力的大公司。

    有了小弟精准的投资眼光，这些年岑家越做越大，大得让其他人提到岑家，都想到了岑家旗下的这些产业，还有……厉害的岑五爷。

    他们兄妹五人，唯有小弟在外面最有威望，甚至不输于积威多年的父亲。

    公司的人听到大老板已经出院，要来视察工作，一个个都攒足了十二分的精神，恨不能把今生所有的演技都拿出来，让老板知道他们在认真工作，并没有因为老板不在，就摸鱼偷懒。

    “你们听说了没有？”后勤部的一位员工对同事道，“陆家千金要与孙家的那位富二代结婚了。”

    “谁？”另外一个员工满脸茫然，对同事所说的陆家千金没有任何印象。

    “就是那个混娱乐圈，传言与我们家老板有过恋情的陆璇啊，”见自己八卦的内容竟然被同事质疑，这个员工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又补充几句道，“现在外面传陆璇宁可与与孙翔结婚，也不跟我们家老板在一起，是不想以后做寡妇。”

    “嗤！”听到这话的同事不屑的讽笑道，“她有多大的脸，以为我们老板会喜欢她。什么寡妇不寡妇的，说得好像岑家大门她能进去似的。平时在外面自称豪门出身，实际上她家那点家业，谁不知道？还有那个孙翔，算得上什么富二代？不过是发现自己没有人气，拿着老板做话题炒作而已，她不就是仗着老板不看娱乐新闻，才敢让娱记发这种八卦出来博眼球么？”

    后勤部向来管些闲杂事情，平时公司高层重要的事务也轮不到他们来决定，所以平时工作之余，就偶尔来八卦八卦。

    对于公司的员工来说，老板帅、有气质、有钱，只有他挑别人的份儿，压根不存在别的可能。

    最重要的就是老板脸好看啊！

    世人对颜值高的人，总是格外高看的，这个不分性别。

    “你们八卦这么多，肯定没有听过这个消息，”第三位同事加入八卦大军，他指了指电脑桌面，上面正打开着一个网页，“网上有高人正在给孙翔、陆璇看相，说这两个人在一起相生相克，不会到终老。”

    几个人闻言挤过去一看，见页面上果然写着这夫妻二人互克，如果坚持结婚，对他们的后代以及工作都会有影响。

    “现在这些算命骗子，最喜欢拿明星说事，准了就是技术高超，不准就再也不冒头，反正隔着网络，谁也不知道屏幕后面的是人还是狗。”

    “老板……”后勤经理站在门后，听着手下员工的八卦内容，再回头看了眼身边的老板，只想给办公室里的那几个人跪了。

    什么时候聊八卦不好，非要在老板下来视察的时候，聊跟老板有关的八卦。

    “走吧。”岑柏鹤没有推门进去，直接往下个部门走去。后勤经理跟在岑柏鹤身后，一路上小心翼翼大量他脸上的表情，只可惜一无所获。

    祁晏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娱乐圈的人找到自己，想让他帮人看相，但是看之前还要签保密协议。

    “保密协定？”祁晏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经纪人的男人，淡笑道，“既然你信不过我，那就去找愿意签保密协议的大师吧，请。”

    经纪人面色变了变，语气有些不太好：“祁大师可能不太懂规矩，你如果打开了娱乐圈市场，以后什么生意没有？”

    “我想您可能也不太懂规矩，我是会算命的风水先生，不是生意人，”祁晏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慢走，不送。”

    请他办事还抬着下巴看人，他这小爆脾气可不愿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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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奇葩运气

﻿高胖子找祁晏办这件事，看中的就是祁晏这个年轻人有一定的真本事，但是在帝都又没多少名气。这样的人肯定会急于打开市场，也愿意跟他们签保密协定。

    哪知道这位祁大师名气不大，架子倒是不小，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难怪比不上帝都其他的大师有名。

    高胖子气得面色潮红，下楼梯的时候，还不下心崴了脚。他瞪了楼梯一眼，这破小区，电梯出故障不说，连楼道也这么窄小。

    “什么大师，穷得住这种破小区!”

    他恨恨的骂了一声，转头见两位拎着菜的大妈斜眼看着他。他还没有开口，两位大妈就哼了一声，按开电梯大门走了进去。

    “神经病。”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这三个字飘了出来。

    高胖子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坐上车以后，才想起给陆璇打电话，把事情添油加醋的给陆璇说了，陆璇那边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先回来。

    挂了电话，高胖子低骂了一句，对陆璇的态度非常不满。

    作为陆璇的经纪人，他比谁都清楚陆璇根本不是所谓的白富美，一切都是包装出来的。现在孙家那边已经知道了陆家的真实情况，不愿意让两人结婚，才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孙家在真正的豪门面前，可能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很多拼死拼活抢资源、抢代言的艺人来说，孙家已经称得上是富贵豪门。孙家知道真相后，不愿意让陆璇进门这件事，孙翔早就猜到了。

    现在陆璇为了能嫁进孙家，求神拜佛，借着舆论给孙家施压，什么方法都用过了，但是孙家那边的态度仍旧十分模棱两可，孙翔的母亲对陆璇的态度也很冷淡，以后就算嫁进门，日子也有得磨。

    他手里已经有两个很有潜力的新人，如果不是想让陆璇帮着带一带人气，他真不想管陆璇那档子破事。现在圈子里竞争这么激烈，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又没有艳压其他女星的颜值，连炒作的话题都没有什么新鲜度，人气怎么能上得去？

    在二线混了这么久，陆璇现在不进反退，好剧本拿不到，有点档次的代言一个也没有，大好的开头结果混成了这样，真是作死。

    见高胖子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陆璇盯着手机屏幕很久，最后咬着牙给圈内朋友打电话。

    “老板，你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梁峰汇报完工作后，谈起了题外话，“需要茶吗？”

    “不用，谢谢。”岑柏鹤放下手里的钢笔，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你认识祁大师？”

    梁峰闻言尴尬一笑，“是的，不久前我跟祁大师见过一面。”当时他想要请祁大师给老板算命，没有想到第二天老板就与祁大师见面了，他也就没好意思再提这件事。

    岑柏鹤点了点头，难怪前几天去老宅时，梁峰看到祁晏的表情会那么奇怪。

    岑柏鹤摊开自己的手掌，在那条短暂的生命线后，似乎多了一条不明显的分支，帮着他延续着生命这条线。

    “你跟祁大师熟吗？”

    “什么？”梁峰愣了一下，听到老板表情平静地问一个不相干的人，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不、不熟，就是前几天见过一面。”

    “嗯。”岑柏鹤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梁峰觉得自己好像从这个简单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点失望。他拿出祁大师的名片，“我这里有祁大师的联系方式，老板你如果有事找他，可以打这个号码。”

    接过名片，岑柏鹤看着手里这张白底黑字毫无花色的名片设计，把名片顺手插在桌上的名片架上，“我知道了。”

    梁峰看不懂老板的心思，干脆道：“这位祁大师……挺厉害的，老板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私下与他见一面。”

    岑柏鹤翻开文件，对梁峰点了点头：“我会考虑的。”

    梁峰出了办公室后才想起来，老板竟然对祁大师有了好奇心，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他想了想，转头想要告诉老板，祁大师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喜欢随缘，老板跟祁大师……有缘吗？

    祁晏小区外的一家烤鸭店生意特别好，而且这家不能网购，想要吃他家的东西，就只能排队。祁晏为了能吃上一只鸭子，已经排了大半小时后的队，可是前面还排着不少人。

    闲得无聊他就开始看人面相，刚刚拎着一包鸭子离开的纹身哥，面相凶悍得可以止小儿夜啼，实际上却是个十分有爱心的好男人，他身上还带着一层淡淡地功德金光。

    后面那个打扮斯文的眼镜男，一边走一边在给自己老婆打电话，但是他脸上却泛着桃花，可能已经婚内出轨了。

    随后又看了几个人，这些人都各有缺点，也各有优点，不过还没有一个是杀人放火的大奸大恶面相。最后他终于买到鸭子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喧哗声，扭头一看，有个年轻小伙子正捧着花向一个漂亮姑娘求婚。

    看热闹的路人纷纷鼓掌叫好，甚至有好事者催促着姑娘答应小伙子，但是小姑娘却满脸尴尬，脸上不见感动，只有为难。

    见漂亮姑娘一直没答应，旁边已经有人开始说闲话了。说什么这个男的如果开着豪车，捧着大钻戒来，没准这个姑娘就答应之类。还有人说这个小伙子在舆论绑架，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婚，让小姑娘下不来台。

    围观路人看法不一，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大家都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你先起来，不要跪了。”小姑娘伸手去拉小伙子，小伙子却挣开了。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小伙子举起鲜花，满脸深情。

    围观众人再度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被这么多人起哄，小姑娘面上有些挂不住，直接道：“要跪你就跪着吧！”说完，转身就要走。

    小伙子似乎早就料到小姑娘会有这个反应，他一把抓住小姑娘手臂，死死地攥住不让她走：“琳琳，为什么你不愿意答应我，难道就因为我没车没房长得不够帅吗？”

    “你放手！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好吗？！”小伙子力气大，叫琳琳的小姑娘根本挣不开，她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你放手！”

    “我不放，就是不放！”小伙子自觉面上无光，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

    “不愿意！不愿意！你给我放手！”

    小伙子被小姑娘的话刺激得两眼发红，在裤兜里摸来摸去，竟然掏出了一把两指长的刀子，反手架在琳琳脖子上，失去理智大吼道：“是你逼我的！”

    众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好好的求婚场面怎么就变成利刃相向了。大家愣了好一会儿后，才尖叫着四散跑开，报警的报警，劝的劝小伙子不要冲动，现场一片混乱。

    祁晏觉得自己运气特别奇葩，总是容易遇到小概率事件，比如说这种“男子求婚不成，利刃相向”这种能上各大报纸的事件，又比如“两方人吵架，其中一方怒扔孩子”事件，如果能把运气评级的话，他的幸运级别应该是E。

    把烤鸭交给烤鸭店的店员，让她帮自己照看好后，他看了下手表，警察大概还有五分钟左右才能赶过来，但是以这个小伙子的情绪状态，如果不好好控制，这里可能会发生流血事件。

    “帅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祁晏挤开人群，走到前面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你长得挺帅的，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女人？她这个模样，不太配你啊！”

    从这个年轻人面相上来看，他家境贫寒，自卑到了极度自傲的状态，所以最喜欢别人的夸奖与抬高，但是当有人伤了他面子后，他就会变得十分偏激，甚至会报复社会。

    果然，在祁晏这话开口以后，这个小伙子终于不再毫无理智的大吼大叫，而是盯着祁晏，“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是因为对这个妞太痴情，看不上别的女人，不然追你的女人早就一打一打的，”祁晏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着痕迹的靠近他两步，“哥们，你说你多想不通，年纪轻轻长得又帅，偏偏对这么一个化浓妆的女人痴心一片。不就是个女人嘛，她要是不识趣，你就换个喜欢你的，就在一棵树上吊死，多不划算？”

    或许是平时夸奖这个小伙子的人太少了，他现在听到祁晏的话，已经顾不上被他架着脖子的琳琳，一个劲儿的追问着祁晏，应该是想听到更多的夸奖话。

    “我骗你做什么？”祁晏一脸崇拜的看着这个小伙子，“看你面相，以后就是大富大贵的命，你小时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大后肯定有福气？”

    “你怎么知道？”小伙子想了想后，反问，“难道你会算命？”

    “是啊,”祁晏笑嘻嘻道，“只可惜学艺不精，只能看得出谁命好命不好，比如说你这样的面相，我就能看得出来。”

    说完他羡慕嫉妒恨道:“你这种厚积薄发大富大贵的命，我平时很少见到。不过……你耳朵上是不是有颗痣？”

    小伙子茫然地摇头，开始回想自己耳朵上究竟有没有痣，被他挟持的琳琳吓得面色惨白，可是刀子就架在她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她一动不敢动。

    祁晏一步步靠近，在离小伙子三步远的距离处停下，“哥们，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常常有女同学偷偷看你？”

    小伙子想了想：“有。”学生时代的记忆好多已经不太清晰了，但是经过眼前这个娃娃脸年轻人提醒后，他真的觉得有不少女同学曾经偷偷看自己。

    “你说你造过多少孽，伤过多少女孩子的心？”祁晏挑了挑下巴，“男性公敌啊你！”

    对于这种人来说，满足他的男性虚荣心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生活中常常有部分人自吹自擂有多少人喜欢他，虽然实际上压根没有人对他们有好奇心。

    这个持刀的年轻男人就是属于这类极度自卑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对他这种吹捧话如此感兴趣。

    因为没有人夸奖他，所以当有一个人愿意夸奖他的时候，就显得弥足珍贵。

    就在对方被他各种吹捧的话，吹得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以后，祁晏一把抓住了这个年轻人的手，把被他架在怀里的小姑娘推了出去，反手在他手背上一敲，他手里的刀子应声而落。

    被祁晏推开的小姑娘也机灵，捡起小刀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发挥了人生最快的短跑速度，很快就离了祁晏与年轻男人十几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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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帮忙

﻿在祁晏打掉小伙子手里的凶器后，几个守在旁边的青壮年鼓起勇气，帮着祁晏把这个小伙子牢牢按在地上，有情绪激动的围观者甚至趁机偷偷踹了小伙子两脚。

    几位女性路人安慰着受惊吓的琳琳，琳琳一边哭，一边擦眼泪，化了眼妆的眼睛很快就花成了熊猫眼。

    “幸好刚才那个小伙子机灵，把人给劝住了。”某位热心大妈买来冰镇饮料，拧开盖子递给琳琳，“来，小姑娘，喝点水压压惊。”

    “谢谢。”琳琳接过饮料喝了一口，扭头去看刚才救她的年轻人，对方……正被一群大爷大妈围得密不透风，她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大爷大妈们在不断的夸奖救命恩人。

    警方的人很快就赶到了，见行凶未遂者已经被热心群众给制服了，警察们都松了一口气，给犯罪嫌疑人戴上手铐以后，就把琳琳以及现场几位目击证人带上了警车。因为担心琳琳的情绪还没稳定，警方特意安排了两位女警陪在琳琳身边，安抚她的情绪。

    “老板，我们要跟过去看看吗？”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梁峰怎么也没有想到，只不过是陪老板出门签个合同，也能目睹见义勇为的现场，并且见义勇为的当事人还是他们曾经见过的祁大师。

    岑柏鹤看着远去的警车没有说话。

    “看不出这位祁大师挺会忽悠人，”见老板不理他，梁峰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过人倒是挺热心。”

    岑柏鹤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对司机道：“跟上去。”

    作为见义勇为救下受害者的当事人，祁晏也被请到警察局做笔录，一路上还跟警方简单介绍了一下事情经过。

    “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警察感慨道，“像这种情绪过于激动的罪犯，有时候犯下杀人罪行只是眨眼的事情，如果今天没有你挺身而出，只怕……”

    他们做警察的，遇到过各种奇葩案件，前两年有个男人向女的求婚，女的没同意，男人当场就拔刀相向，连砍女人十多刀，最终这个女的抢救无效死亡。事后他们问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结果男人却说他是无心的，只是当时大脑不受控制，满脑子只剩下愤恨，再无其他。

    今天这个情况与当时那个案子有很多相识之处，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有人在犯罪嫌疑人行凶前制止了他，而两年前的那个女人却没有这么幸运，最终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

    “我也就是尽力而为，没有造成更坏的后果就好。”祁晏在救下那个女孩子后，就想趁机溜掉的，哪知道大爷大妈们太热情了，他想走都走不掉。

    “你处理得很及时，在歹徒手里救下了人命。”年长的警察想了想，“这个案子结束以后，我们警方会考虑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不知道先生你贵姓？”

    像这种见义勇为的好心人，警方是不能强制留下他们的姓名或是住址的，所以他才会特意问起这个。

    “我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祁晏笑得有些尴尬，他现在干着神棍这份大业，救人只是顺带而已，“见义勇为奖”拿着可能有点烫手。想到以后别人找他看风水，结果见面第一眼就说“你是不是拿过见义勇为奖的谁谁谁”，那画面有点美，他几乎没眼看。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了，”警方的人见祁晏不愿意透露自己的个人信息，也不好强求。到了派出所以后，祁晏再跟警方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准备离开的时候，等在门外的邓琳琳走了过来。

    邓琳琳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以外，任谁也想不到不久前她才经历了什么。

    她不停地道谢，对救过自己性命的祁晏充满了感激。

    “不要客气，你别介意我刚才对歹徒说的那些话就好，我那是为了麻痹他，并不是真心话。”祁晏看了眼邓琳琳洗去化妆品的脸，这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即使是素颜，五官也非常地精致，是个很不错的面相。

    心地善良，家庭幸福，本命年犯恶桃花，遇贵人相助可破厄运，反之则有可能丧命。

    “我知道，今天如果不是你，也许我已经没命了。”邓琳琳看着眼前这个腼腆的男孩子，她今年二十四岁，眼前这个的大男孩看着比她还要小两岁，但是他却能为一个无关的路人勇敢站起来，与持凶器的歹徒斗智斗勇，这让她不能不感动，也不能不敬佩。

    “琳琳！”一个中年妇女匆匆跑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恐慌与急躁，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神情看起来比中年妇女好不了多少。

    祁晏猜测这两人应该是受害者的父母，不然不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果然他猜得没错，这两个人看到邓琳琳后，就把邓琳琳当做稀世珍宝般打量着，说话时还带着颤音，可见这事把他们给吓坏了。看着这一家三口心有余悸的模样，祁晏趁着他们不注意，转身走出了这个屋子。

    “先生，”在外面大堂值班的警察看到祁晏准备离开，站起身道，“您……”

    作为警察，他对见义勇为的百姓也是打心底佩服的。

    祁晏朝他笑了笑，然后做了一个再见手势。警察张了张嘴，想要再开口劝一劝，可是见好心人笑容满面一脸轻松走出大门的样子，他觉得还是尊重对方意愿好。

    当别人喜欢做了好事不留名时，他们警方也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

    祁晏刚走出派出所大门，低头看着空空的双手，顿时心如刀割。

    他排了一小时队才买的烤鸭，刚才忘记拿了！

    在这一瞬间，祁晏觉得自己的步伐都沉重起来，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吃不到期盼已久的美食绝望？

    岑柏鹤坐在车内，看着祁晏笑得眉眼弯弯地走出派出所，可是没走出两步又变得满脸沮丧，忍不住也跟着皱了皱眉。

    他打开车门，走到垂头丧气的祁晏面前：“祁大师？”

    “岑五爷？”祁晏还没抬起头就猜出来人是谁了，因为除了岑柏鹤就没人能带大团大团的紫气特效了，尽管这个特效只有他能看见。在陌生人面前，祁晏向来端得一手好架子。

    他怎么也是吃玄学这碗饭的，该有的神秘感可不能少。

    “真巧，”岑柏鹤看了眼派出所门口挂着的牌匾，“相遇就是有缘，不知祁大师能否赏脸让在下请您吃饭？”

    “您太客气了。”祁晏顺着岑柏鹤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东城派出所”五个字后，内心有些复杂，这位岑五爷会不会以为他是宣传封建迷信思想被抓进去的？

    岑柏鹤微微一笑，转身替祁晏打开车门，语气温和道：“祁大师不嫌弃就好。”

    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祁晏也就不再拒绝了，更何况他对岑柏鹤这个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命格还挺好奇的。对于他们玄学一脉的人来说，遇到这种稀罕命格就跟医生遇到奇异病症一样，虽然暂时没有找到治疗方法，但是却不能打消他们的好奇心。

    等祁晏坐进车里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梁峰回过头道：“祁大师，您好。”

    祁晏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岑柏鹤，对梁峰点了点头，态度显得很平静，显然梁峰的出现，并不能让他感到意外。

    不过对于梁峰来说，像祁大师这样的高人，对他是这样的态度一点儿也不意外，所以对祁晏绽开灿烂的大笑脸后，他才转头规规矩矩的坐好。

    岑柏鹤请祁晏用餐的地方，是帝都有名的餐厅，没会员卡连大门都不能进的那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所有的菜都上齐以后，里面有一道菜就是烤鸭。祁晏看着烤鸭在大厨的刀光中变成一片片香喷喷的肉，闻到了空气中烤鸭的香味。

    “他们用的酱料是宫廷密制老酱，”岑柏鹤戴上手套，把酱料均匀的涂在薄薄地面皮上，再挑选上好的鸭肉片，夹上配菜，裹好后递到祁晏面前，“祁大师尝尝。”

    “谢谢。”祁晏接过低头咬了一口，味道确实比他以前吃过的烤鸭都要好，那种香味几乎窜入每一颗牙齿，占据着他的味蕾，口里的还没咽下去，他已经忍不住想要吃下一口。

    见祁晏似乎对这里的口味还挺喜欢，岑柏鹤取下一次性用餐手套，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然后陪着祁晏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祁晏注意到，岑柏鹤从开餐到现在，几乎没有吃味重的东西，肉类也只吃了两筷子鱼腹肉。其余时间，都在吃寡淡无味的素菜。

    “我的胃不太好，吃不得油重的东西，祁大师不要介意。”岑柏鹤擦了擦手，亲自给祁晏倒了一杯冰镇饮料，“实际上自从上次去过老宅以后，我最近胃口就好了很多，如果是以前，还不能像现在这样陪着祁大师吃饭。”

    祁晏放下筷子，擦干净手端起饮料朝岑柏鹤举了举，“祝岑先生身体越来越健康。”

    “谢谢。”岑柏鹤端起高脚酒杯喝了一口白水，把杯子轻轻放回桌面，“这几天我甚至常常在想，我现在精神会这么好，是不是祁大师让我伸出手掌时，帮的这个大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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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诅咒

﻿祁晏没有想到岑柏鹤会突然说这句话，他满脸不解的看向岑柏鹤：“岑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位岑五爷的观察能力与联想能力实在太强悍，难怪别人提到他就一脸敬畏，心思太细了。

    见祁晏满脸茫然的模样，岑柏鹤苍白的指节在高脚杯上摩挲了几下，笑了笑：“没什么，只是随口一说。”

    饭吃完以后，岑柏鹤送祁晏回家，路过烤鸭店的时候，祁晏不死心往烤鸭店瞅了好几眼，这家生意很好的烤鸭店到了下午果然已经关门了，不知道他明天去拿烤鸭，店员还能认识他吗？

    就算认识他，烤鸭恐怕也已经坏掉不能吃了。想到这祁晏就感到深深地后悔，刚才去派出所的时候，怎么就忘记把自己的烤鸭给带上，浪费粮食可耻！

    “祁大师？”岑柏鹤察觉到祁晏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往窗外看了一眼，“有什么地方不对？”

    祁晏笑着摇了摇头，车到小区门口后，祁晏走下车对岑柏鹤道，“多谢岑先生，再见。”

    岑柏鹤微微颔首，“不客气。”

    车窗缓缓关上，祁晏看着岑柏鹤的车渐行渐远，哼着歌往小区走，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你就是祁晏？”说话的人穿着皮夹克，斜着眼睛打量了祁晏一眼，对同伴道：“就是他。”

    同伴二话不说，与夹克男拉住祁晏的手臂，一左一右夹着他就上了旁边的一辆车，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被人用“绑架”的方式带上车，这还是祁晏第一次机体验到。他看向坐在自己右边的夹克男，对方满脸不耐，一副不想搭理祁晏的模样。坐在他左边的男人长得尖嘴猴腮，胡子拉碴，一看就是命不好的那一种。

    发现祁晏在看自己，尖嘴男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大口，“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出来当神棍骗钱还不给孙哥面子，小子，你是不是有些不懂规矩？”

    祁晏捏了捏自己被两个人弄疼的手臂，不急不躁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不给你们孙哥面子了？”

    “小子，你装傻是不是？”尖嘴脸举起手就想打祁晏，哪知道突然一个急刹车，他整个人都扑在了前面车椅背上，顿时哀嚎一声，鼻血横流。

    “老三，你怎么开的车？！”他骂了一句，开车的人嘀咕几句后，没有再理他。尖嘴男当做没有听见，那纸把鼻子塞住，见祁晏还看着他，便骂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削你？！”

    祁晏笑道：“我奉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不然撞的就不是鼻子了。”

    “嘿，你装神棍装上瘾了是吧，”尖嘴男气不过，刚想对祁晏动拳头，车子突然一个拐弯，他脑袋“咣”的一声撞在了车窗上。

    他捂着脑袋哀嚎了几声，再抬头看祁晏时，眼底已经带上了畏惧感。一次是巧合，可是两次都这样，事情就有些邪门了。所以这一次后，他就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给祁晏让出更大的空间。

    皮夹克男目睹了事情经过，对祁晏的本事已经从半点不信变成了半信半疑，他看了眼样子凄惨的尖嘴男，对祁晏道：“你还真会这些道法之类的的手段？”

    祁晏笑得满脸无辜：“巧合而已，巧合而已。”

    可是他越这么说，夹克男就越相信他有些本事，所以在车里经过一家超市时，他还特意给祁晏买了一瓶冰镇饮料，对他的态度更是客气了不少。

    他们虽然只是些街头小混混，可是从小也是听过一些有关奇人异事的传说，知道这些高人有多不能得罪。想到自己刚才那么粗鲁的对待这位大师，他们心底有些发虚。

    “祁大师，刚才我们兄弟几个不懂事，冒犯了您，您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夹克男拧开饮料瓶，双手递到祁晏面前，“您请喝水。”

    “谢谢，我不渴。”祁晏仍旧保持着神秘的微笑。

    夹克男只好把瓶盖给拧回去，把饮料放身后一塞，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们兄弟几个也是替人办事，孙家的孙大少听人说您下了陆姐的面子，所以才气得让我们把你带过去。”

    夹克男见祁晏表情仍旧没有多大的变化，又解释了一遍陆少的身份，以及他们口中的“陆姐”有多出名。

    祁晏这才知道，原来他上次拒绝的那个又高又胖的男人，就是陆璇的经纪人，现在要找他麻烦的是陆璇未婚夫孙翔。

    前因后果祁晏大概明白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想见一见孙翔的，毕竟在帝都做事不带脑子的人还真不多见。

    车子一路开到某家夜总会外停下，夹克男替祁晏打开车门，点头哈腰的请他下车，进电梯前，还点头哈腰的让祁晏先进去，若是让旁人见了，只会因为是哪个老大带小弟出来玩耍了，绝对不会想到这个“老大”是被小弟强行带过来的。

    电梯一路往上，在三楼停下了。祁晏目光在金碧辉煌地走廊上扫过，把手缓缓背在身后，踏出了电梯。

    “欢迎光临。”守在电梯口的侍者朝祁晏鞠了一躬，祁晏道了一声谢后，转头对夹克男道，“前面带路。”

    “祁大师，您往这边请。”夹克男见祁晏终于主动跟自己说话，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狗腿地在前面引路。比他晚了一步的尖嘴脸暗恨自己反应不够快，让夹克男抢了这个好机会。

    “孙少，听说这些高人不能得罪，你真安排人去带他过来了？”

    “有什么不能得罪的，他要真有那么厉害，怎么还会住在一个破小区里。”孙翔把酒杯重重放到桌上，“他不给我女友的面子，也就是不把我孙翔看在眼里，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

    在场众人听了以后，有人附和，也有人打着哈哈摆出一副不参与的样子。反正他们这些人能凑在一块，也都只是些酒肉朋友。孙翔一家是两年前才搬入帝都的，虽然没有多少底蕴，但是出手大方，他们平时没事也愿意捧一捧他，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呢。

    “我听高胖子说，那位祁大师长得面白肉嫩的，那些让他看风水的富豪是看中他本事，还是看中他的人呢？”有人猥琐的说了这么一句，逗得屋子里的人都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打扰到各位雅兴了！”

    好听的男声传进众人耳中，明明这个声音不大，但是却让屋内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孙翔抬头看向门口，包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站在那，微卷的碎发贴在他的耳际，像极了单纯无害的在校大学生。

    而他安排去找人的三个小弟却缩头躬腰，像吓坏了的鹌鹑一样，躲在年轻人身后不敢出声。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孙翔简直气不打一出来。小弟没出息，以后传出去，丢脸的还是他。

    “叫你们带个人来，怎么去了这么久？”孙翔抬了抬下巴，斜眼看祁晏，“你就是祁晏？”

    包厢里其他人这才知道，原来站在门口的年轻人就是孙翔想要收拾的小白脸，可是看到对方白净的模样，还有周身那种与他们不同的干净气质，他们有些为祁晏感到可惜。

    孙翔这个人心眼小又欺软怕硬，这两年得罪过他的普通人，几乎都被他狠狠报复过，这个年轻人看着就像是个从小被家人娇养大的孩子，恐怕还不知道这个社会有多黑暗，报复人的手段有多可怕。

    有个陪酒的女郎看到祁晏白嫩的脸以及萌萌哒小卷发，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孙少，我看这位祁先生也不像是不识趣的人，你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里有你开口的份儿？”孙翔端起面前的酒杯，顺手泼在这个陪酒女郎的脸上，“给我滚出去。”

    陪酒女被泼了一脸的酒，却连擦也不敢擦，连连给孙翔道歉后，就起身往包间外走。

    在路过祁晏身边时，被祁晏叫住了。

    陪酒女眼眶微微发红，却不敢真的让眼泪掉下来，她朝祁晏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跟孙翔作对。这些有钱的大少爷，收拾人的方法多了去，这个男孩子看着差不多跟她妹妹一样大，哪吃过这种苦。

    没有想到祁晏并没有跟她说什么话，只是把一张没有拆开过的湿纸巾放在她的手心，然后跟她道了一声谢。

    陪酒女郎没有说话，捏着湿纸巾就快速走开了。

    祁晏似笑非笑的靠着门框，看着孙翔道：“眉带奸、眼带邪、嘴刻薄、耳无福，孙少这命格可不太好，恐怕是个寿短福薄，家宅不宁的命。”

    他这话一出，尖嘴男与夹克男看孙翔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带着些幸灾乐祸与同情。

    包厢里其他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白脸熊的啊，开口就诅咒人，也忒不吉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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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祁大师

﻿跟人砸场子的时候，什么最重要？

    最重要的就是气势！

    就算一个人单枪匹马单挑一群，也要拿出一人当关万夫莫开，让无知凡人膜拜的气势。

    祁晏知道自己这句话开口后，孙翔会气得原地爆炸。但是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态度，孙翔都不可能对他太客气，既然结果都一样，他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吃亏。

    “妈的，这小子真是欠教训！”孙翔气得砸了手边一瓶酒，浓郁的酒气弥漫到整个包厢，与烟味、香水味混合在一块，顿时变成了恶心难闻的味道，祁晏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旁边人见到祁晏这个模样，又看了眼孙翔气得脸都变成了猪肝色，忍不住怀疑这个小子就是专门来气死孙翔的，不然说话做事怎么这么欠揍？

    “你们几个站在那干什么，给我教教他规矩。”孙翔看向站在祁晏身后的三个小混混，示意他们动手。可是这三个人却拖拖拉拉的不敢动手，让孙翔的怒气再次升级。

    平时这些小混混像狗似的跟在他后面，什么事情没做过，今天究竟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变成木头了？

    孙翔从小都是被宠大的，要他自己动手去揍人，他跟祁晏谁揍谁还不一定。平时凑一堆的酒肉朋友，到了关键时刻都怂了起来。难怪老爸说帝都的人心眼特别多，他当时还不以为然，到了今天才知道老爸说的对。

    不就是一个神棍，有什么不敢得罪的？

    然而事实却是……大多人还真的不敢去动祁晏。

    有消息灵通的人，已经打听到祁晏受过岑家邀请的消息，消息不灵通的也不傻，见其他人不懂，自己也都坐得稳如泰山，坚决不当那出头的炮灰。

    唯有刚才笑话祁晏长得像个小白脸的人，畏畏缩缩的往角落里挤了挤，不想让祁晏看清自己的脸。刚才他敢那么说，不过是想捧一捧孙翔，哪知道祁晏竟然就站在门口。

    这真的是背后莫说人，说人必倒霉。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想要教训人的没有小伙伴帮忙，被强行带来的人，反而反客为主，对主人开启了嘲讽模式，情节转换得太快，孙翔有些反应不来。

    作为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孩子，他身上优点没有多少，但是人性的丑恶却是一条不缺，死要面子、冲动易怒、认为钱是万能、穷人被人欺负是活该、自认高人一等、好色贪婪、不懂得尊重。这些缺点随便哪条放在一个人身上，都是招人厌的，更别提一口气积攒齐所有条件的孙翔。

    “孙少这么热情好客的把我请到这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的变脸绝技？”祁晏轻笑出声，目光在屋内众人脸上扫过，被他看的人都不太自在的移开目光。

    总觉得被这样清澈又看透世事的眼睛盯着，他们心里有些发虚。

    “你闭嘴！”孙翔摸出烟盒，把一根烟叼在嘴上，离他最近的陪酒女郎给他点上后，就缩着脖子躲在了一边。看今天这个架势，就知道事情要闹大，她们这些底层混饭吃的小人物，哪位大爷都不想惹。

    “说吧，你为什么不给我女朋友面子，”孙翔吐出眼圈，眯着眼看祁晏，“只要你今天给我认个错，然后把我女朋友哄高兴了，我就不计较你前面犯的错。”

    祁晏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这个孙翔一边要帮自己女友出气，一边却在夜总会找应召女郎喝酒玩乐，还真是讽刺又可笑。他如果真心爱自己的女友，又怎么会呼朋引伴在夜总会玩这些？

    不知道是他太封建保守，还是有钱人的世界太复杂，反正这种爱情观他是不太理解的。

    “陆小姐能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但是在下替谁看相，会不会□□，都是凭眼缘的，孙少与陆小姐这么做，就是坏了我的规矩，”祁晏唇角微弯，“求人办事，又不愿意按照规矩来，世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守你的规矩？”孙翔嘲讽一笑，喷出一口烟，“别给脸不要脸。”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开特例？”祁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凭你长得丑吗？”

    “噗！”不知道有谁没忍住，笑出了声，于是原本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孙翔长相确实不太好看，是一个十分刻薄的面向。虽然说光凭长相，不能认定一个人的长相，但是孙翔的面相实在太刻薄，眼神也带着邪气，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种“丑得像个坏人”的感觉。

    连自己人听到祁晏说的话都忍不住笑出声，可见孙翔与这些所谓的朋友关系也好不到哪去。

    孙翔终于恼羞成怒，顺手拎起一支酒瓶，嘭的往桌上一砸，瓶子应声而碎，同时伴随的还有孙翔的一声哀嚎，原来瓶子整个都碎掉了，碎片扎进孙翔的手里，他整只手都变得鲜血淋淋。

    在座众人都懵了，几秒钟有才有人反应过来去叫救护车，还有叫夜总会的医护人员来做紧急处理。

    一般这种高级场所，都会安排医护人员。就怕这些有钱人出现个什么毛病，他们能做个紧急处理，然后撑到医院的人来。

    这种装逼不成反失败的行为，简直能列入纨绔子弟不能做的经典范例了。别看电视剧里那些剧情人物敲啤酒瓶打架的情节很酷炫，实际上发力点如果不对，整个酒瓶都炸开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没事不要瞎学电视剧的情节，害人又害己。

    祁晏看着孙翔疼得不断哀嚎的模样，挑眉叹息一声，转头对站在身后的夹克男道：“看明白了吗？”

    “什、什么？”夹克男一脸懵逼，看向祁晏的眼神敬畏又茫然。

    “脑子是个好东西，说话做事的时候带上它，”祁晏看着他稚嫩的眉眼，叹口气道，“年纪轻轻学人混社会，大热天的穿夹克也不难受？回家好好念书，多关心关心家人，别做让家人担心的事情。”

    夹克男面色微变，低着头摸着身上的夹克没有说话。

    这件夹克是他在夜市跟老板娘讲了半天的价，以68块的价格买下来的，才穿了两天的时间，还带着劣质皮革的味道。被祁晏这么一说，他既觉得羞恼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自从高考失利后，他这两个月天天跟着所谓的兄弟朋友找“出路”，但是……

    他看着屋内哀嚎的孙翔，还有那些故作担心，实则看热闹的富二代们，心里开始茫然起来，这就是他的出路吗？

    为这些人做着违反乱纪的事情，回过头跟其他人吹嘘自己见过多少世面，尽管这些人不知道，自己只是有钱人身后的一条狗。

    他要这样过一辈子吗？也许不知道哪一天，会因为犯下大错被抓起来，关上十年八年，成为别人口中的社会毒瘤，让自己家人也抬不起头来？

    夹克男脑子里一团乱，等他抬起头时，站在他面前的大师已经不在原地了，他往四周找了一圈，发现大师正捧着果盘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孙翔哭嚎，而屋子里其他人，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都绕着他走，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他。

    夹克男：……

    大师不愧是大师。

    夜总会的医护人员很快赶了过来，给孙翔做了一番紧急处理，孙翔终于嚎得不那么厉害了。转头恶狠狠的指着祁晏：“你们给我弄他！不愿意帮忙的都给我滚！”

    在场诸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他们确实也不想得罪孙翔，因为得罪了他，谁还会像他那样大方的请客？

    就在众人看着祁晏，在犹豫要不要帮着孙翔收拾祁晏时，外面走廊上突然传来喧哗声，附近几个包厢的人好像都出来了。

    包厢有人好奇，也跟着跑出去看了几眼，没一会儿就两颊绯红，双眼冒光道：“岑、岑五爷！听说岑五爷到这家夜总会了？！”

    “岑五爷？！”包厢众人听到这三个字，已经没人去管孙翔，统统跑到了三楼大厅。就连孙翔自己也都捂着受伤的手，跟在众人后面跑了出去。

    听到岑柏鹤竟然到了这种地方来，祁晏也挺意外的，他放下手里的果盘，擦了擦嘴，走出包厢站在了走廊上。

    不一会儿，喧哗声由远及近。只见头发输得整整齐齐，身着白衬衫西装裤的岑柏鹤众星拱月般出现在了走廊上，他脚步迈得不快不慢，但是因为双腿修长，走路的姿势格外好看，把跟在他身后的人都衬托成了一颗颗土豆。

    跟在他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点头哈腰说着什么，像是这个夜总会的经理，不过岑柏鹤的表情很冷淡，微微抿着的唇角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祁晏忍不住想，这真是一个全身上下都自带美颜光环的男人。

    他甚至怀疑，找他麻烦的孙翔今天会被酒瓶伤了手，就是因为岑柏鹤的关系。他今天中午才跟岑柏鹤吃了饭，还在他身上蹭到了紫气。孙翔这种不积福的纨绔与岑柏鹤紫气对上，不倒霉都不行。

    岑柏鹤越走越近，就在他以为对方要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岑柏鹤在他面前停下了。

    “祁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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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疯了

﻿“岑先生，”祁晏没有料到岑柏鹤会突然在自己面前停下，他心里有些惊讶，面上却仍旧维持着风淡云轻的姿态，“真巧。”

    一两个小时以前，他们才在一起吃过饭，转头又在这个地方遇到了。看对方的打扮，应该是从正式场合上过来的，领结都还没来得及取下。

    “听说有人请祁大师来这里，我刚好路过，就来这里看看。”岑柏鹤转头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众人，“不知道是哪位如此盛情地邀请祁大师？”

    现场众人看向祁晏的眼神顿时变得不一样起来，这个年轻人能被岑五爷尊称为大师，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还有岑五爷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有些不对，他来这里是为这位祁大师撑场子的？

    哪个不长眼的得罪祁大师，把岑五爷这个煞神招来了？

    他们在场很多人跟在岑五爷身后，不是想抱他大腿，而是不敢不出来迎接。就怕被人觉得，他们明知岑五爷来了，还躲在包厢里自己玩自己的，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孙翔与他的狐朋狗友已经懵逼了，祁晏怎么会跟岑五爷这么熟悉，岑五爷还专程为祁晏到这种平时几乎很少踏足的场合来？

    狐朋狗友内心已然崩溃，而孙翔却几乎要跪下了，早知道祁晏后台这么牛逼，他怎么也不敢招惹这种麻烦。

    在这个瞬间，孙翔想抱着祁晏大腿叫爸爸，只要他别告诉岑五爷，是自己把他给带过来的。可惜的是，祁晏并没有听见他内心疯狂地呐喊，耿直地回答了岑五爷这个问题。

    “刚刚跟你吃过饭，下车没走几步就被孙家大少请到这里喝酒了，”祁晏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孙翔，“孙少为人热情，只可惜运气不太好，刚刚被啤酒瓶伤了手。”

    被祁晏这么看着，孙翔心里莫名打了个寒噤，这种从内心深处迸发出的寒意，竟让他感受到一种另类的恐惧。

    他突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尚在人世的外婆抱着他坐在乡间瓦房外，摇着蒲扇给他讲的那些民间小故事。

    “那些有本事的木匠、风水先生，万万不能得罪，他们会很多术法，若是不小心惹得他们不高兴，轻则运气不顺，重则丢命残疾……”

    那时候的他太小，小到瞧不起外婆家住在乡下，更不想听外婆那些老旧的故事，以至于这些故事早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现在脑子里突然涌现这段回忆，让他第一次知道，或许钱真的不是万能。

    “孙少好兴致，”岑柏鹤压根不知道谁是孙少，整个帝都，能与他来往的人不算多，孙翔绝对不算其中一个。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遍，终于找到手掌包裹着纱布的孙翔，他淡淡地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孙少待客方式别具一格。”

    “岑五爷，我……”孙翔看向四周，原本跟在站在一块的朋友全都不知道躲去了哪，他旁边就像是真空地带，一个人也没有。

    但是岑柏鹤根本没有心情听他解释：“这里人多太闹，祁大师喜静，恐怕不能继续做孙少客人了。”

    孙翔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岑柏鹤转头去看祁晏：“祁大师，现在可有要去的地方，在下送你。”

    “有劳岑先生，直接送我回家就好。”祁晏对岑柏鹤笑了笑，走到孙翔面前，“多谢孙少热情招待。”

    其他人纷纷退到两边，给祁晏让出一条路来。祁晏转头去看岑柏鹤，“岑先生请。”

    岑柏鹤没有动，做了请的姿势，示意祁晏走在前面。祁晏轻笑出声，没有再拒绝，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走在了岑柏鹤前面。而岑柏鹤竟也没有半点不满，在进电梯前，亲手替这位大师按住电梯门，以免电梯出故障让祁大师受伤，尊敬的态度尽显。

    其他人忙从另外两个电梯跟着下去，目送岑五爷与祁大师两人坐上车离开后，才三三两两往回走。

    到了楼上，见孙翔面色苍白生无可恋地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心思去同情他，各自回了自己的包间。这个孙翔跟他们压根不是一道人，他们玩归玩，但还知道分寸，更不会像孙翔这样无法无天。

    帝都这个地方，有身份的人太多，没准公厕门口收费的大爷，家里都有一个牛逼的亲戚。有钱就好好地吃喝玩乐，欺负普通人有什么意思，现在踢到铁板总算知道疼了。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谁还管他疼不疼了？

    只要跟这位岑五爷在一起，祁晏都有一种紫气也不是那么值钱的错觉感，虽然实际上对于大多人来说，只要人生运气中带一缕紫气，就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命格了。

    “岑先生，谢谢你。”祁晏不傻，到了这个时候他如果还不明白岑柏鹤是为了他才专程跑这一趟，那他智商就感人了。

    “祁大师不用跟我客气，”岑柏鹤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笑意，“更何况就算我不出现，祁大师也能全身而退，我不过是多此一举而已。”

    “岑先生愿意为在下跑这一趟，又怎么会是多此一举，”祁晏笑了，“能为我这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如此费神，岑先生如果不嫌我高攀的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对于一个会看相的人来说，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凭借肉眼都能看出来。岑柏鹤为了他专程跑这一趟，让他开始真正的正视这位让无数人都仰望的岑五爷。

    性冷寡情但却又重情重义，这个人的性格非常矛盾，但却不让人意外。有些人天生寡情，但是被他真情相待的人，永远不会担心被背叛，被辜负。

    “朋友。”岑柏鹤唇齿间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漂亮的唇角微扬，“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岑柏鹤面色有些病态的白，他周身的气势与病气结合在一起，有一种难言的魅力。让人发自内心敬畏他，欣赏他 ，尽管他身体不健康，但是没有谁会因为他身体不好，而对他有丝毫轻视。

    “能与岑先生做朋友是我荣幸。”祁晏笑了。

    “柏鹤，”岑柏鹤拉了拉自己脖颈上的领结，“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以后你叫我柏鹤就好。”

    “松柏之常青绵延，鹤之吉祥福泽，”祁晏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你有一个很好的名字。”

    长辈的祝福全都在这个名字中了，可见家人对他的拳拳爱意。

    岑柏鹤笑了笑，显得十分平静。家人的关心与祝福他又怎么不知道，可是有些东西，不是强求就可以得到的。

    祁晏伸手在空中一抓，笑眯眯的对岑柏鹤道:“第一天正式做朋友，我送你一件礼物。”

    岑柏鹤摊开了右手掌。

    “左手。”祁晏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换只手。

    岑柏鹤无奈一笑，把左手伸到他面前。

    祁晏把手覆在他的左手心上，在这瞬间，岑柏鹤觉得自己掌心烫得让他心慌。

    不过这种心慌感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因为祁晏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他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坐在副驾驶上的保镖有些无语，作为五少的保镖，他随时都要注意任何一个与五少有来往的人，平时想要讨好五少的人不少，但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抓一把空气当礼物的。

    “谢谢。”岑柏鹤笑了笑，握紧掌心，仿佛手心真有什么东西似的。

    保镖摇头，没有想到他们家五少也有拿百花奖影帝的潜质。

    祁晏就喜欢岑柏鹤这种虽然什么都不明白，但还是很给面子的人，他笑嘻嘻的道：“不客气。”

    保镖在心里抓狂，没有想到五少的择友标准是这种厚颜无耻的人，跟外面清纯不做作的人完全不一样。

    车子开出繁华的街区，进入老城区范围，祁晏的小区就在老城区外围。因为市政规划的原因，这里的房子还保留着19世纪的建筑风格，待在这种地方，如果不是路人身上的现代化服装，很容易让人产生时空错乱感。

    在车子即将路过一个巷口时，祁晏看着那个狭窄的巷子皱起眉头：“等一下。”

    车子应声而停，岑柏鹤见祁晏脸色有些不太好，“怎么了？”

    “有人在这里借运。”祁晏打开车门刚走下车，就见自己在岑柏鹤不身上蹭的紫气，也被巷子里的借运阵吸走了一缕。他转身把想要跟着下车的保镖按了回去，然后在保镖迷茫的眼神下，在车上打了一个结印，“别出来！”

    这个借运阵已经成了气候，比上次在菜市场遇到的阵法厉害很多，同样也凶残许多。他凭肉眼就能看出，这个巷子里漫着煞气甚至死气，或许不久之后，这里就会出现类似于火宅之类的意外，造成不少人员伤亡。

    只不过今天气温太高，现在正是下午三四点比较热的时候，巷子里几乎没有多少行人，而且也不知道这些行人是巷子里的居民，还是路人，所以也不能从这些人面相上看出事态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

    有人想要借这种阵法逆天改命，那么代价而是巨大的，就算牺牲十个人的姓名，也不一定能为另一个人延寿十年。

    “简直是疯了！”祁晏看了眼四周，确定这里没有监控后，也顾不上岑柏鹤等人还在车上，躲到拐角无人注意的地方，从裤兜里掏出一支……指头长的铅笔，下笔犹如神助，快得几乎让人只能看到残影。

    “五、五少，祁大师他在做什么？”保镖有些傻眼，他想打开车窗看得更清楚一些，却发现车窗好像出了故障，怎么也打不开。

    岑柏鹤目光落到墙角处，那个顶着烈阳不停写写画画的身影，在这个平静地小巷口显得格外的诡异，却又格外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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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不科学

﻿铅笔是世界上很伟大的发明，因为它功能强大，适应力好，写写画画的时候也很方便。祁晏拿着它不是在画符，而是在画这条巷子的大概形状，结合四方走向，来推断这个阵的阵点在哪。

    做术士这一行的，要想在阵法方面有所造诣，空间几何知识一定要足够的优秀，不然列阵的时候，不仅半点效果都没有，甚至还有可能反噬自己，所以几何成绩太差的人，不适合学这个。

    拿出手机，打开网络地图，对比路线走向后，确定与自己推断无误，祁晏把手机与铅笔收好，起身往巷子里走去。

    坐在车内的保镖擦了擦眼，眼睁睁看着祁晏身影消失在巷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个巷子看起来好像格外的黑暗，就像是怪兽张开着血盆大口，随时等着把人给吞噬进去。

    他虽然不清楚祁晏在做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事发生，他转身去看后座的五少。

    五少面色凝重，手搭在门把上，但是他知道，这都是徒劳无功的。也不知道那位祁大师对这辆车做了什么，他用尽方法也没能把车门打开，简直邪门。

    巷子的道路旁停满了车，一丛艳丽的花朵从窗户防盗窗内延伸出来，为这沉寂的巷子增添了几分活力。巷子的尽头，有一棵巨大的榕树，可能因为上了年头，还有植物保护协会给它特意戴上的牌子。榕树的根部被花坛围了起来，花坛里面放着几个小小的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插着纸叠的花朵，瓶颈挂着小小的卡片，上面写着——送给大树的礼物。

    字写得歪歪斜斜，犹带稚气。

    树叶唰唰晃动着，祁晏却没有感觉到有风飞过。他抬头看了眼树冠上茂密的树叶，转身欲走时，树叶摇晃得更厉害了。

    万物有灵，树木也一样。祁晏不知道这棵大树是因为受阵法气场影响才晃动的树叶，还是它与这里的生灵有了感情，靠晃动树叶来提醒这里的人类或是来求他帮忙，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向这棵大树行了一个道家礼。

    树叶仍旧在晃动，祁晏却没有再回头，他伸出自己的手指，纠结了两秒，认命的在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拇指宽的小盒子，从盒子里取出一根银针，颤抖着手在指腹上一扎，龇牙咧嘴地看着血珠从手里冒出来。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衹灵……”祁晏把血画在自己眉间，血珠瞬间变成了菱形，四处不断涌动的煞气随着他念咒与结手印，开始慢慢消散，再也进不去各家各户的门窗里，各户人家的运气与生机也不再外冒。

    他现在用的是道家常用八大神咒中的安土地神咒，这个神咒主要作用是请神归位之意。神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没有人亲眼看过。在祁晏的理解来看，神就是人类自身的信仰，他要借用的就是人类本身对平安宁静渴望的精神，来压制这股煞气，召回本属于他们自己的运道与生机。

    就算召不回来，也要停止生机的继续流失。以现在这个生机流失的速度，不出今夜凌晨，这个地方就要出现特大事故，死亡人数会达多少，他根本不敢去计算。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按理说这个时候，祁晏应该摆法坛的，不过紧急时刻紧急处理，祁晏也不拘泥行驶，调动自己周身的气与空气中的生机融为一体，加大自己神咒的力度。

    一些已经飞出去的生机与运道，开始渐渐往回流，一点点进入这个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小巷。

    “师兄！”李存虚察觉到法阵有异，忙摆下守阵法宝，“有人动我们摆下的阵法。”

    这跟他上次遇到的情况太相似了，那时候他刚来帝都不知轻重，带着两个徒弟就帮人逆天改命，后来阵法失败受到反噬，如果不是师兄出手帮忙，他现在还躺在床上休养。

    林淮洪也察觉到了有人在拆他们师兄弟二人摆下的阵法，而且此人还来势汹汹，应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师兄弟二人现在也无暇去想究竟是谁再跟他们作对，两人互看一眼，在法坛前盘腿而坐，掐诀催动阵法的威力。本来还差几个小时，他们的计划就要成功了，怎么半路会杀出一个多事的程咬金？

    祁晏察觉到法阵的力道正在加强，原本已经回来的生机又再次溜走，他胸口一闷，无数凉气突然窜进他的身体中，他手势一变，飞快从身上掏出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夹在指尖。

    双指一个用力，这些百元大钞飞速落到了八个点上，然后便死死黏住不动了。

    涌入祁晏身体内的凉气瞬间散去，祁晏踉跄一步，长长缓了一口气。

    不要小瞧百元大钞的威力，因为它是无数人喜爱的对象，上面又有伟人的头像，本身都带着自有的气场。普通人如果遇到鬼压床之类的情况，在枕头下放几张昝新的百元大钞或者伟人的头像徽章，这种情况就能得到缓解。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身为五好青年，祁晏把社会核心价值观背得滚瓜烂熟，他一边踩着披星踏月步，一边不断的掐手诀，最后一个驴打滚，整个人趴在了阵心上。

    “以服务百姓为荣，以背离人命为耻！”祁晏满头是汗，手持银针，想要把银针戳入阵心，但是阵心强大的抗力让他连举起手，就费劲了全身的力气。

    想要成为一个顶尖的术士，必须做得了数学化学，背得了政治历史，算得来地理区时，画得了各种符篆，不然都没脸出去说自己是新时代的好术士。

    此时天际已经乌云密布，灿烂的骄阳早已经消不见，狂风大作，暴雨即将来临。

    祁晏咬牙坚持，牙龈开始冒出丝丝血气，他左手扶住右手腕，深吸一口气，“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诸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这个神咒出口，他感觉到一股清新的生机涌了过来，这种感觉……很像那棵大榕树身上的勃勃生机。

    不过幸好有这股生机涌过来，祁晏觉得自己身上多了几分力气，银针离阵眼又近了几分。

    “师兄，我快撑不住了。”李存虚吐出一口血，手颤抖不止，几乎掐不住指诀。坏他们好事的究竟是哪位高手，竟然这么厉害。

    “既然他坚持不给我们留后路，那我们也不用心慈手软。”林淮洪取出几张黄纸，嘴里不断念着咒语，黄纸很快变成了一个小人，林淮洪在法坛前拜了三拜，把纸人放进了一个碗里，这个碗里全是乌红的血，带着难闻的恶臭。

    “师兄，你是要……”李存虚面色大变，这个夺人性命的术法，杀伤力极大，可是对施术者来说，伤害亦不小。

    “到了这个关头，我们不得不搏一搏，”林淮洪掐着指诀，催动着术法启动。

    这一次除非有百年难得一见的贵人相助，不然这个坏他好事的人，必死无疑！

    “五少？！”保镖目瞪口呆的看着老板竟然一脚踹开了车门，想要有样学样，哪知道……车门纹丝不动，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身为一名专业保镖，他觉得自己压力很大。

    岑柏鹤没有管还在车里折腾的保镖，大跨步踏进巷子里。当他看到祁晏顶着狂风，整个人趴在地上时，脚步诡异地停下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祁晏四周还散落着几张人民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风这么大，那些钱却纹丝不动。

    “噗！”祁晏感受到阵法后面的人开始针对自己，他抬头看了眼黑压压的天空，狠心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血来。

    手腕一个用力，银针狠狠扎进水泥地里，整个巷子的气流开始紊乱起来，树叶漫天飞舞着，就连祁晏自己，也被这股气流推得往后翻滚了两三米。

    他刚想站起身，突然感觉四周的煞气突然疯了般向他袭来。他心里暗暗叫苦，这背后之人被他坏了好事，这是要让他偿命了。

    就在煞气即将撞上他的那一刻，一个人突然挡在了他的前面，弯腰对他伸出了手。

    漫天的煞气撞上浓郁的紫气，就像是飞蛾扑上了烈火，顷刻间化为乌有。

    “嘭！”

    林淮洪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连连吐出好几口血出来，头一歪，生死不知。

    “师兄！”李存虚见林淮洪晕倒，再也维持不住阵法，整个人往后一倒，半晌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连滚带爬来到林淮洪身边，伸手一探，林淮洪已经气息全无。

    “师兄！”李存虚颓然的坐倒在地，他怎么也想不通，师兄的噬魂夺魄咒怎么会失败，并且还引起了如此严重地反噬，这不可能啊。

    “岑柏鹤咳嗽了几声，面色有些白，“快要下雨了，你不起来？”

    “谢谢。”祁晏搭着岑柏鹤的手站起来，低头看自己全身都是尘土，衣襟上还沾着吐出来的血。忍不住吸了吸被咬疼的舌头，弯腰去捡他刚才扔出去的百元大钞，“你怎么出来了？”

    岑柏鹤眼神复杂地看着灰头土脸的祁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可能有点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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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新奇

﻿岑柏鹤弯下腰帮着祁晏把离自己比较近的钞票捡了起来，捡起来后，他翻过背面看了看，没有使用胶水的痕迹。崭新的钞票上，伟人慈祥又和蔼，一双眼睛包容着万物。

    “刚才……是怎么回事？”岑柏鹤把钱递给祁晏，等他把钱装回钱夹后，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一擦吧。”

    “谢谢。”祁晏接过手帕，还没来得及擦嘴角，手帕上已经有了灰灰地指头印，他冲岑柏鹤尴尬一笑，对方神情平静，很好地缓解了他的尴尬之情。

    擦去嘴角的血渍，祁晏转身走到掉了很多树叶的榕树下，抬头望着这棵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的大树，朝它行了一礼。如果不是这棵大树涌出生机助他一臂之力，他刚才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这个巷子的居民喜爱这棵大树，保护这棵大树，这棵大树又何尝不喜欢这里的人们呢？所以虽然它没有人类的思维，甚至根本没有灵智，但是在危机这里人类生命时，这棵大树利用自己身体的本能，保护了这里的人。

    岑柏鹤站在祁晏身后，沉默地看着他做着这一切，看着满地不像是自然脱落的树叶，面带沉思。

    祁晏转头面向他：“柏鹤，刚才谢谢你了。”

    岑柏鹤温柔一笑：“朋友间不用说谢谢。”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站在他对面的祁晏露出了大大的笑脸，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看得他心里有些痒痒，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戳那酒窝窝。

    啪嗒。

    一滴雨落了下啦，岑柏鹤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下雨了，走吧。”

    祁晏跟在岑柏鹤身后走了两步，很快意识到了不对。这个巷子里的生机虽然不会再流失，可是失去的却已经找不回来，这种情况下，还是容易出事。

    看来这次的阵法与上次的不一样，菜市场的那个阵法失败以后，原本夺去的生机与运势全都回来了，可是这次的似乎已经被阵法背后的人用掉了，能够回来的少之又少。

    “怎么了？”岑柏鹤发现祁晏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他，“还有什么问题？”

    祁晏沉着脸摇了摇头，看着这个缺少生机的小巷，也没了办法。他转头凝神看着岑柏鹤，突然想起老头子跟他说过的话。

    百年难得一遇的贵人，若是在乱世，有庇佑万民之能。可若是生在太平盛世，贵极必折，生不逢时，唯有夭折。

    庇佑万民……

    若是借用岑柏鹤的贵气，是不是能一举两得？不仅能让巷子里的居民躲开厄运，还能缓解岑柏鹤的身体状况？虽然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但是试一试也是可以的。

    反正那么多紫气，岑柏鹤就算活一千岁，也还是这种千万人里难得挑一的好命格。

    当时老头子闲得无聊，还给他讲解了借用贵极之人的紫气庇佑万民的方法，虽然当时他的态度吊儿郎当，一点都不正经。

    但是不管方法如何，都要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这位大贵人自己首先同意。因为这种浑身带紫气的人，谁都不敢碰。如果谁敢对他坏心思，算计他，恐怕还来不及付诸行动，自己就先倒霉了。

    这才是真正顺我者昌，逆我者倒霉的终极命格，谁惹谁倒霉。

    “柏鹤，要不要看终极魔幻大片？”祁晏朝岑柏鹤笑得一脸灿烂，带着笑意的小眼睛里满是期待。

    对于他有如此迅速的变脸技能，岑柏鹤表示非常淡定，只是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可爱，完全不像是神秘莫测的大师。看到他眼中的讨好与谄媚越来越浓，岑柏鹤忍不住笑出声：“怎么看？”

    “你先闭上眼睛。”

    他依言闭上，感觉眼睛上似乎有什么凉丝丝的东西拂过，像风又像是水的触感。

    “睁眼看大片吧。”

    岑柏鹤睁开眼以后，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原本普通的小巷子里，有很多不同颜色的气流涌动，尤其是灰色跟黑色的气流特别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黑灰色的气流都不敢靠近他的身边。

    最让他惊讶的是，祁晏的身上还带着缕缕肉眼可见的金色烟雾。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三观有些乱。

    岑五爷不愧是岑五爷，开了天眼看犹如玄幻剧的世界，还能如此的淡定，这心理素质真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半分钟过后，岑柏鹤眨了眨眼，他眼中的世界还是如此的奇怪：“这些各种颜色的气流……是怎么回事？”

    祁晏笑了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岑柏鹤的世界再次变得正常起来。

    “你不是界内人，这些东西看多了对你不好，”祁晏道，“那些气流就是人的运势五行，刚才你是不是看到很多黑色与灰色的气流？”

    岑柏鹤虽然不明白这些气流的含义，但是黑色与灰色给他感觉很不好，他觉得自己有些明白祁晏刚才在做什么了。

    “有人夺走了这里的生气与运势，可能不久之后，这里就要出大事了。”祁晏的目光扫过这条巷子，帝都人口密集，这么一条巷子，不知道住了多少人，如果发生意外，伤亡数量肯定很可怕。

    岑柏鹤神情凝重起来：“有没有破解的方法？”

    “有，”祁晏看着他，“方法就在你身上。”他没有告诉岑柏鹤，这个方法对他的身体也有好处，因为一切还只是猜测，他不想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那太残忍。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量开口。”岑柏鹤掏出手机，“需要暂时迁移这里的居民还是别的？”

    “没用的，丢失运势的是他们，不是这条巷子。不管他们走到哪，运气也不会回来。”祁晏运气停顿了片刻，“我想要借用你的贵气。”

    轰！

    天上惊雷响起，雨仍旧稀稀拉拉的落着，可是乌云却越来越厚重，仿佛全部积在了他们头顶的这片天空上。

    贵气？岑柏鹤略有些失神，像他这样的人，连什么时候会死都不知道，又能有多贵？

    可是看着祁晏灼灼的双目，他脸反而浮出一丝笑意：“虽然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如果真的能帮你，我愿意配合。”

    听到这话，祁晏二话不说，伸手就抓住了岑柏鹤的手臂，撸起他的衬衫袖子，用手指在手臂上用灵气画了一道祈福咒。只不过在岑柏鹤看来，只看到祁晏在自己手臂上画来画去，他手臂有些痒，一路痒到了心底。

    在祁晏停手以后，他突然感觉手臂一阵灼热，低头去看祁晏，祁晏红润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但是握着他手臂的手却仍旧紧紧攥着，没有放松半分。

    “青龙白虎，阵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身。急急如律令！”祁晏把岑柏鹤身上部分紫气引到自己身上，迅速的掐了指诀，双手往地上一扣，紫气沿着他的手心，开始往四处分散。

    “起离天煞、地煞，起离五方凶神恶煞！”祁晏再次变幻指诀，紫气扩散得更加迅速，很快就蔓延到每家每户，巷子里的死气与煞气开始消失，最后终于化为无形。

    岑柏鹤站在祁晏身后，看着他蹲在地上，手指不断的翻飞，隐隐有种四周空气都清新起来的感觉。他转身看着身后离他最近的一户人间，隐隐觉得，这家门口挂着的门神像似乎要比刚才鲜艳一些。

    啪嗒、啪嗒。

    大雨终于落了下来，祁晏站起身，转身对岑柏鹤道：“完事了，我们快走！”说完这话后，他一把拖住还在发呆的岑柏鹤，就匆匆往巷子外走。

    车里，保镖为了撞开车门，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就连砸车窗这种方法他都用过了，只可惜不知道车的质量太好还是这个车太邪门，他怎么都砸不开。

    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五少还没有从巷子里出来，他与司机记得差点抓脑袋。五少身体那么弱，淋了雨肯定又得进医院了。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候，巷子里终于出现了两道人影，跑在前面的是祁大师，被祁大师拖着往前跑的是他们家五少。

    啊啊啊，五少他不能剧烈运动啊啊！

    祁大师你悠着点！

    保镖内心已然崩溃，但是糊在车窗上的那张脸，仍旧保持着高冷地面无表情。

    祁晏拉开车门，让岑柏鹤先坐了进去，自己猜跟着坐了进去，抬头就看到保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请问，有事？”祁晏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雨水，觉得自己在保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怨气。

    岑柏鹤接过司机递给他的干毛巾，眼神在保镖身上扫过，保镖立刻坐直了身子，“没事，我就是看祁大师您身上沾上了尘土，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多谢关心，我没事。”祁晏笑了笑，转身见岑柏鹤拿着毛巾优雅地擦着身上的雨水，发现岑柏鹤的面色果然有了些微的变化。

    岑柏鹤见他盯着自己，递给他一条毛巾，带着病态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运动过后的红晕：“你也擦擦。”

    “谢谢。”祁晏接过毛巾，低头看着毛巾上低调华丽地暗纹，“柏鹤，我可能已经找到了方法。”

    “什么方法？”岑柏鹤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大概是因为他从小到大，从未做过这么莫名其妙又显得有些神经兮兮的事情，这种感觉让他太新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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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生机（修）

﻿“你的命格在乱世，是为王为相的极贵命格。只可惜你生不逢时，出生在太平盛世，空有一身紫气却无处可用，所以身体就承担不住这份贵气，渐渐地衰弱下来，”祁晏观察岑柏鹤的脸色，发现他的表情十分平静，便继续说了下去，“按理说，像你这种命格的人，不会出生在太平盛世年间。若是有特例，无一不是天妒英才，早早身亡。”

    听到“身亡”两个字时，岑柏鹤垂下眼睑，语气平静道：“为什么？”

    “大概上苍不容许你们在错误的时间出现，”祁晏看着车窗外犹如瓢泼的大雨，“不过大道无情，天道有情，总会给人留下一线生机。”

    岑柏鹤目光落到年轻人的侧脸上，或许是刚才在巷子里做法损耗了他太多体力，年轻人的面色苍白得有些过分，唇色也浅得有些发白，一张单纯无害的娃娃脸，任谁也想不到，他敢在持刀歹徒面前救下无辜的女孩，还费这么多精力拯救与他无关的百姓。

    他眼神变得平静悠远，嘴角渐渐染上笑意：“如果三天前有人跟我说这些，我大概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祁晏转过头看向他。

    “可是我现在相信你，”岑柏鹤语气前所未有地轻松，“相信你说的一线生机。”

    “虽然这个话说出来有些自恋，不过我还是不得不说，”因为舌头受了伤，祁晏的说话速度很慢，“这个方法看起来简单，用起来却很难。因为这种借用紫气的方法，几乎没有人知道。就算有人听说过，别人也不知道怎么做。”

    在普通人看来，不过是一借一给的小事，可是对于术士来说，这牵涉到天理、人运、命数。更何况这种紫气多到爆体的人实在太稀少了，谁会想到紫气还能借出来？所有术士对紫气偏重的人只有一个想法，这种人不能得罪，得罪了会遭到天谴，谁还敢打他们身上紫气的主意。

    不过祁晏跟这些人不一样，他的实战经验虽然比这些术士们少，但是他有一个不知道来历但是本事却很多的师傅，从小被他灌输了一大堆一般术士压根都遇不到的事件，还教他各种解决办法。

    以前他觉得老头子是太闲了，没事折腾着他玩。现在回想起来，他怀疑老头子是归隐山林的高人，因为厌烦被众人追捧的生活，所以才跑到偏远小镇上隐居了。

    “那我需要怎么做？”岑柏鹤见他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吸气，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

    “你没事的时候，跟我一起拯救世界就好。”

    祁晏这句话说完后，车厢内有片刻诡异的寂静。车里回响着一首浪漫的轻音乐，旋律轻快浪漫，就像是一对情人在充满鲜花的街头翩翩起舞，让人心生愉悦，也很好的缓解了车内的尴尬。

    岑柏鹤突然轻笑出声，“好，到时候你记得叫上我。”

    副驾驶座上的保镖终于忍无可忍的回过头看了眼五少跟祁晏，五少迟迟不到的中二期，终于还是来临了吗？

    拯救世界……咋不上天去拯救银河系呢？

    祁晏笑了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他就欣赏这种耿直人。

    岑柏鹤救了他一条命，他就还他一生寿终正寝，功德加身。

    车子很快就开到祁晏小区门外，岑柏鹤递给祁晏一把伞，“再见。”

    “再见。”祁晏撑开伞，发现这把伞很有岑柏鹤的风格，纯藏蓝色大伞，没有一点花纹。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伞上，祁晏走出两步后，听到岑柏鹤在叫他。

    “钱钱，等一下！”

    祁晏无奈扭头，岑柏鹤怎么也知道他这个绰号了？

    “给。”岑柏鹤长长的手臂从车窗里伸出来，很快就被大雨淋湿了大半块。祁晏把伞伸过去，替他挡住雨，接过祁晏递来的东西，才发现是一张名片。

    祁晏失笑，才想起两人虽然已经成为了朋友，可是却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雨大，你早点回去休息。这是我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都可以联系到我。”岑柏鹤对祁晏笑了笑，“等会记得给我发一条短信。”

    “好。”祁晏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小区。

    岑柏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大门后，缓缓关上车窗，脸上犹带着没散开的笑。

    保镖担忧地看着岑柏鹤被打湿的袖子，“五少，车里有备用的衬衫，你要不要换一件？”

    “不用，”岑柏鹤用手帕擦了擦湿漉漉地手背，“直接回去。”

    进了电梯，祁晏收了伞，在电梯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发现一个双手都拎着东西的年轻女人朝这边跑，他按了一下开门键，年轻女人终于赶上，走进电梯后，对他小声道了谢。

    “不客气，”祁晏看了眼她手里拎着的几大袋零食，“你到几楼？”

    “6楼，谢谢。”年轻女人看了眼按键区，见祁晏已经按了他自己的楼层，于是报了一个数字。

    祁晏帮她按下后，往旁边走了一步。在密闭的空间里，如果遇到孤身一人的女性，他都会特意离对方远一些，并且尽量不站在对方后方，降低对方的紧张感。

    果然，在他退远一步后，这个女人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不少，出电梯时，又再次跟他道了一声谢。

    林玉是一个非常宅的人，平时能不出门就绝对不出门，好在她从事文字工作，不用与外人打交道。加上父母不在帝都，管不了她，所以就算这么宅着也没有压力。

    如果是平时，她也不会出门去买这些东西，直接在网上下单，让人给她送过来就行。但是今天也是不凑巧，她家里的网络断了，手机也停机，她只能出门去充话费，顺便屯点零食在家。

    把买到的零食放到沙发上，她打开作者聊天群，用兴奋的发送了一条消息。

    玉书灵：刚才在电梯里遇到一个超级绅士的帅哥，最关键他长得特别萌，我的少女心又要复活了！

    面无表情地发完这句话，林玉关掉聊天群，开始刷微博，然后在首页看到一个名为《机智帅哥勇斗战五渣脑残歹徒，新时代活雷锋》的视频，这条微博转发量已经超过一万，点赞数更是有七八万，于是她好奇的点开了。

    视频拍得有些抖，杂音也不少，一开始是求婚场面，随后就变成了劫持现场。当救小姑娘的年轻男人出现后，她隐隐觉得这个年轻人莫名有些熟悉。

    不过因为视频清晰度不算高，年轻男人的脸并不太清晰。不过还是能够看得出，这个年轻人身材不错，尤其是有一双大长腿。

    点开微博评论，毫不意外地全是赞扬声，夸这个年轻人勇敢的，机智的，帅的，还有求联系方式的，十分热闹。

    林玉配上萌萌的表情，转发了这条微博，正想继续刷下去的时候，头顶的灯闪烁了好几下，嘭的一声熄灭了。

    她叹了一口气，对这种情况早已经习以为常。最近几个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的灯特别容易坏，她怀疑是家里的线路出了问题。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她拎起一袋零食回到了房间，打开床头灯坐到电脑前，继续写着自己发表在晋江文学城上还没有完结的小说。

    现实虽然枯燥无趣，但是在小说世界里，她能让笔下的主角们经历生死别离，让他们的爱情轰轰烈烈，感天动地。

    岑柏鹤回到家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他到楼上换了衣服下来，饭菜都已经上了桌。

    等他坐下以后，岑老大状似无意地看了他好几眼，见弟弟压根没有反应，只好犹豫着开口道：“柏鹤，我听人说你去夜总会了？”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柏鹤从小讨厌吵闹的地方，烟酒更是不沾，突然大张旗鼓去那种地方，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嗯。”岑柏鹤挑起一块他平时从来不吃的鸭肉，低头优雅地吃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桌子上的菜特别好吃，让他忍不住动筷子。

    岑老大看着自家弟弟吃了整整一只鸭腿，关于夜总会的疑惑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始好奇弟弟的胃口为什么突然这么好。

    前几天弟弟的胃口虽然好了很多，但是绝对不像今天这么夸张。从小到大，他就没看到弟弟吃下过整只鸭腿。

    “弟啊，”岑老大颤抖着手给岑柏鹤舀了一碗汤放到他手边，“你是不是穿越过了？”

    岑柏鹤放下筷子，擦着嘴道：“大哥，你又陪大嫂看网络剧了？”

    岑大哥：……

    祁晏不知道自己火了，他打开电视机，就看到本地新闻台正在放一段采访。

    戴着白帽的小姑娘举着一袋烤鸭，对着镜头有些羞涩：“那位好心人临走前还把烤鸭交给我，让我好好保管。”镜头一转，又变成了这家烤鸭店的店长，店长满脸激动地表示，只要这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英雄以后到他们店里买烤鸭，一律免费，并且不用排队。

    祁晏想起那半只忘在烤鸭店店员的烤鸭，默默地关掉了电视机。虽然店长说的这个条件很诱人，可是他觉得以后还是绕着这家店走。

    毕竟……他可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祁大师。

    就是那半只烤鸭有些可惜，他排了那么久的队，还没吃到嘴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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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奇幻

﻿月色仍旧皎洁，窗纱飞舞，点点月光渗透进来，投射在了床上。

    祁晏睡相不太好，一个蹬腿，盖上身上的被子就掉到了地上，月光照在他肚皮上，光影交汇，宁静又美好。

    早上睡到自然醒，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可是今天这份幸福被破坏了。祁晏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好友，嫌弃的端了一份早饭给他，“说一个你大清早跑来敲门的理由。”

    王航压根不在意祁晏的臭脸，笑嘻嘻的捧起稀粥喝了一口，开始剥咸鸭蛋，“如果不是你手机关机，我也不想这么早跑来找你。”他在身上掏啊掏，把自己手机摸出来，点开一段视频播放给祁晏看，“钱钱，这个视频中的活雷锋是不是你？”

    祁晏看了两眼，发现居然有人把昨天求婚到劫持的经过拍下来了，他干咳一声：“路过不平，拔刀相助。你要知道，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别扯了，”王航跟他开了几句玩笑，严肃道，“钱钱，我知道你会算命看风水，可那毕竟不是超能力，以后遇到这种疯子，你要注意自身的安全。昨晚我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替你捏了一把汗。幸好这个人拿的是到，万一拿的是木仓那多危险？”

    “我就是看他持刀才敢去的，”祁晏分了一根油条给王航，注意到他还顶着黑眼圈，“你又熬夜玩游戏了？”

    “我在公司待着，也接触不到什么真正的工作，公司那些人恨不得能把我给供起来，”王航泄愤般的咬了一口油条，“还是你好，做自己喜欢的事，别人也不敢小瞧你。听说连岑家都把你奉为座上宾，这事要是传开了，不知道多少人眼红你。”

    祁晏听着他抱怨，低头喝粥不说话。

    王航抱怨完，油条也在不知不觉间吃光。他有些讪讪道：“钱钱，你说我现在这个状态，是不是有些不好？”

    “知道还问？”祁晏与王航之间也不用讲客气，他挑眉看着王航，“难道你想我讲一些鸡汤段子来激励你？”

    “那倒不用了，”王航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有些羡慕你这么自由自在而已。”作为公司的少东，他一进公司，就被公司的职员小心翼翼地捧着，就连说句话都怕得罪了他，这让向来爽朗的他非常不自在。

    “生在福中不知福，今年还有好多应届毕业生没有找到工作，你这个大公司少东就不要委屈了，小心出去以后被人套麻袋，”祁晏见王航喜欢吃咸鸭蛋，又从碗里给他拿了一个，“咸蛋不能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没办法，你做的咸蛋味道太好，别处都吃不上，”王航敲破蛋壳，手速飞快地剥壳，“爱你，么么哒。”

    “去去去，”祁晏拍苍蝇似地挥挥手，“别卖萌。”

    两人不知不觉把一锅粥吃完，王航帮着祁晏把碗收拾好，犹犹豫豫地开口：“钱钱，现在网上有不少人在问视频里的人是谁，你出去的时候要小心，别让人认出来了。”

    如果钱钱是做其他行业，就算被认出来也没什么。可是钱钱现在的身份是大师，他怕钱钱因为身份被人诟病，“被你救下的女孩子，在微博上写了你救她的前因后果，一直在道谢。因为找不到你本人，她与她的家人以你是活雷锋的名义，给慈善机构捐了一笔钱，说是希望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祁晏听到这，脸上露出笑意，“这不是挺好？”

    王航耸了耸肩，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钱钱，要不我也跟你学看风水，没准我也是一个隐藏的大师。”

    “你别抽风了，”祁晏知道王航是心里郁闷，想找个人诉苦。于是端了一碟干果出来，选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靠在沙发上，“说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乐乐。”

    被祁晏这么一问，王航顿时觉得自己说不出来了，他斜眼看着祁晏：“钱钱，你跟我说说，做你们这行难吗？”

    “也没什么难的，就是从三四岁开始学习口诀手诀，五六岁开始学怎么借用大自然五行灵气，七八岁学习符篆阵法，十岁开始背各种古籍，十二岁开始学习空间理论、宇宙学说、历史文化传统、古往今来迷信骗术、大自然变化与天气的关系、国家山脉走向、区时对命途的影响、人类心理学、面相大全、命数的正确推算……”

    “等等，等等，你们不是打打坐，念念咒语就可以了吗？”王航见祁晏还有继续念下去的趋势，整个人都要跪下了，“为什么要学这么多东西？”

    这跟电视里演的压根不一样啊！

    “不然你以为命数与风水那么容易就看出来？”祁晏想到自己灰暗的童年，忍不住抛给王航一个“愚蠢的凡人”的眼神，“有句话叫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就算是两个同一时间出生的人，命运都是不相同的。术士学的东西不全，那就是半吊子，推算出来的结果可能会不准确，这不是骗人加害人？”

    在这一刻，王航觉得祁晏的身影在他眼里变得高大起来，自己那点小委屈压根就不算委屈。如果让他从小就开始学习这些，他现在大概已经疯了。

    “你既然是正统的术士，怎么还要学封建迷信骗术？”

    “不了解这些，怎么拆穿这些骗子？”祁晏开始磕起瓜子，“知己知彼，维护正统。”

    王航表情麻木的看着祁晏懒洋洋嗑瓜子的模样，默默地从碟子里抓了一把。

    正统的术士如果都是钱钱这副模样，大概没谁信他们，毕竟假神棍更有神秘感一点，更有范儿一点。

    但是听过钱钱的童年生活以后，王航开始觉得自己遇到的这点问题就是矫情，他拎着一袋祁晏腌好的咸鸭蛋站在门口表示，一定要用他的王霸之气征服公司的职员。

    祁晏看着他，感觉自己在看一个中二病患者：“你今天有可能会遇到小纠纷，不过没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别担心。”

    王航听到没有不好的后果，于是放心地走了。

    乘坐电梯降到六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走进电梯。王航见她脸色不好，连妆也没有化，猜到她身体可能有些不舒服，正想问问她需不需要人帮忙，这个女人就贴着电梯墙壁晕了过去。

    王航顿时吓得往墙根退了退，按响电梯里的报警铃，小心翼翼靠近了这个女孩子。

    祁晏没有想到，王航离开不到五分钟，就出了事。他走下楼来到物业管理处，就看到小区里几位大妈围着王航不让他走，旁边双人沙发上，有个年轻的女人侧躺着，看着像是晕过去了。

    “祁先生，”物业队长见到祁晏来了，起身迎向他，“这位王先生自称是您的朋友，请问是真的吗？”

    祁晏点了点头，走到王航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电梯停到六楼的时候，这个女人走了进来，结果刚进来不久，就晕过去了，”王航郁闷得肩膀都耸拉下来了，“我看电梯里有监控，就按响了报警器，正蹲下打算看看她有没有事，结果电梯门打开……”

    他看了看几位大妈，“就被这几位阿姨当做不轨分子扭到这，偏偏这个电梯的监控今天还坏了。”

    几位大妈中，有人认识祁晏，因为他的脸讨喜，所以很容易给大妈们留下好印象。

    比如说对祁晏有好感的王大妈，她见王航与祁晏真的是朋友，便道，“大家先别慌，等救护车来这个小姑娘醒了，事情就清楚了。咱们不能放过坏人，但也不能冤枉好人。”

    王大妈作为广场舞里的领头人物，在几位大妈中很有威望，所以她这么开了口，其他几位大妈看向王航的眼神也终于不再那么犀利。

    救护车还没有来，一位有救护经验的大妈一直照看着这个小姑娘，还不让太多的人围着她，以免影响病人的呼吸。

    祁晏看了眼这个晕倒的女人，发现竟然是昨晚他在电梯里遇到的女孩子。他皱了皱眉，奇怪，从这个女孩子面相来看，她从未做过恶事，为什么身上却缠绕着晦气？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女人恍恍惚惚地睁开眼，见四周站着她不认识的人，往沙发里缩了缩。

    “小姑娘，别害怕，我们都是你的邻居，”王大妈看出她有些紧张，笑眯眯的安慰她，“刚才见你在电梯里晕倒了，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

    “谢谢。”林玉觉得不能躺着跟人说话，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我刚才本来想去医院的……”

    “我们已经帮你叫了救护车，你躺着别动，”王大妈回头看了眼王航，已经确定他不是心怀不轨的坏人：“小兄弟，不好意思，我们刚才误会了你，我们向你道歉。”

    “没事，没事，”王航见这些大妈们跟自己妈年龄差不多，又是真心担心这个生病的女人，心里那点郁闷早消失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不过钱钱就是钱钱，说他会遇到小纠纷，他就真的遇到小纠纷了。

    有这么个开挂一般的好友，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奇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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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人与树

﻿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救护车终于赶到小区。

    林玉被护士用担架抬上车时，鬼使神差地往后望了一眼，她看到了昨天晚上帮她开电梯门的娃娃脸男人。只可惜她只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抬上了车，陪她一起上车的是物业队长跟王阿姨。

    很快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前那一刻，她再次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娃娃脸男人看她的眼神。

    像是在看她身上什么东西，又像是随意望了一眼，或许只是她太多疑了。

    为了安慰“受惊吓”的王航，祁晏只好陪他去吃午饭。

    路过昨天那条古老小巷时，他让王航把车停到了路边，下车去看巷子里的情况。

    与昨天下午诡异的寂静不同，现在这条巷子里人来人往，十分的热闹。

    此时正值暑假期间，很多小孩在榕树下玩耍，几位植物专家正围着榕树研究它突然大范围掉树叶的原因。

    老人们担忧地看着这棵大树，嘴里念叨着他们的小时候这棵树就已经在这里之类的话。

    “小伙子打这里路过？”一位老大爷见祁晏长得陌生，应该不是街坊邻居，便热心地指了指前面，“这边是死巷子，过不去的，你往外面走才行。”

    “好的，谢谢您。”祁晏抬头看着这棵大榕树，发现树冠上很多叶子已经泛黄，在微风中发出唰唰声响。

    “这棵树到现在已经有好几百岁啦，”老大爷注意到祁晏在看大树，以为他在好奇这棵树为什么这么大，开始跟他解释，“一般榕树寿命没有这么长，不过它是个例外。这些年一直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下了一场雨后，叶子就突然黄了这么多。”

    老太爷语气里是满满的担忧，浑浊的双眼里带着心疼与怀念，仿佛陷入了他过去的回忆中。

    “我八岁的时候，它已经很高很大，眨眼间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听着老爷子的念叨，祁晏目光扫过被无数人担心着的大树，笑着道：“老爷子您放心，这棵树肯定不会有事的。也许是它心情好，想换换叶子。”

    老爷子闻言笑着乐呵呵地称是，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褶皱，在此刻舒展不少。

    告别老大爷，祁晏走出小巷，回头看了眼这条热闹温馨的巷子，哼着小曲回到了王航的车上。

    “在巷子里遇到美女了，这么开心？”王航发动汽车，调侃道，“前几天班上女同学在群里问你最近怎么样，也没看你出来说句话。”

    “没注意到，我最近几天都没玩微信群，”祁晏转头笑眯眯道，“你帮我道声谢。”

    王航无语的看着他：“真对她没意思？”

    祁晏摇头：“我现在没这个心思，就不要让人家心存希望了。对人家没意思还玩暧昧，败德伤人品，会倒霉的。”

    “真的假的？”王航减缓车速，从后视镜里观察祁晏表情，想从中判断他这话是真还是假。

    “你猜猜看？”祁晏笑眯地看他。

    王航看着他的笑，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一个醒。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航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钱钱，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名气，可以开个工作室，请几名助手给你处理杂事。你看帝都但凡有些名气的风水先生，谁出门不是带着助手、秘书、司机、保镖的，那多气派。你单木仓匹马的，我担心你气场不足，被人小瞧了。”

    “你看电视剧里那些真正的高人出场时，谁身边带其他人了？”祁晏喝了一口汤，“一般这么高调出场的，大部分都是魔教教主或者大反派，分分钟就会被主角打脸刷经验。”

    王航默然无语，这话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可是你总不能老等着别人找上门，名气是越经营才越有，”王航家里经商，对广告效应会带来多大利润还是很了解的，“名气越大，赚的钱才能更多，我看有些所谓的大师有没有真本事不敢保证，但是名气却不小，随便出个手就是百万千万的，还有一堆名流哭着求着让他算命看风水。”

    他兄弟这么牛逼，怎么能被那些不知真假的大师给比下去？！

    “不急，缘分还没到。”祁晏笑了笑，“我师父生前给我算过，我这辈子是名利双收的好命，不仅福泽深厚，并且还功德加身。”

    王航顿时安心了，钱钱都已经这么厉害了，他师傅肯定更加厉害。

    跟祁晏在一起待了一整天，王航心里的郁闷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第二天到公司上班时，也不再在意职员们对自己小心翼翼地态度，而是积极主动的去发现问题。每当他心里窝火时，想到祁晏幼年要学的那些东西，瞬间什么火都没了。

    钱钱十多岁的时候，就能吃这么多苦，他现在已经二十多岁，待在自家公司里，还不能做好吗？

    林玉在医院里待了几天，医生给她做了全套身体检查，并没发现她身体有什么毛病，加上见她精神状态也都恢复过来，于是开了一些补气血的药，让她出院了。

    因为好几天没有更新连载的，林玉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笔记本开文档，可是刚打了几行字，她就感觉到自己精神有些恍惚，脑子里混混沌沌，什么灵感都没了。最后她只能无奈的合上笔记本，躺回到床上。

    或许医生说得对，她太宅了需要多锻炼。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起身换了一套轻便的运动装，准备出门在小区里散散步。

    走进电梯，她就遇到曾经见过的娃娃脸帅哥在网络上是个污污老司机的她，现实中却是个十分腼腆的人。所以尽管脑内剧场很丰富，实际上却只是对这个帅哥笑了笑，压根没好意思主动跟对方说话。

    祁晏对这个女孩子有印象，因为她身上有不明原因的晦气与煞气。几天不见，她身上的晦气更重了，还带着缕缕怨气，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天这个女孩的身体就会垮掉。

    “叮。”

    电梯门打开，女孩子朝他抿嘴笑了笑，小跑着出了电梯。

    祁晏随后跟着走出电梯，见她越跑越远，皱了皱眉，难道这个女人不少心撞到煞气了？

    到外面吃了碗牛肉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祁晏回来的时候，又在电梯门口遇到了这个女人。更巧合的是，电梯里除了他俩，就没有别人。

    林玉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看着祁晏帮她按下楼层数，小声道了谢。

    “我姓祁，叫祁晏，就住在你楼上，”祁晏看到电梯楼层数卡在四楼后就不动了，而这个女孩子还没反应过来，“你身体痊愈了吗？”

    “已经好了很多，今天刚办完出院手续，”见帅哥主动跟自己交谈，林玉内心很激动，面上却毫无波动，“谢谢你的关心，我叫林玉。”

    祁晏笑了笑，看了眼电梯显示屏，楼层数仍旧停在四楼，他只好对林玉道：“电梯好像出了点问题，你别紧张，我先跟物业打个电话。”

    林玉这才发现，电梯竟然卡在4楼不动了，她刚才只顾着脑补帅哥，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件事。在这个瞬间，她脑子里闪现无数恐怖、恐怖电影的经典场面，但是这一切在看到祁晏脸上的酒窝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掏出手机，偷偷拍下祁晏一双大长腿，发到基友群里：“求问，跟萌萌哒小帅哥困在了电梯里，我应该干什么？急，在线等！”

    基友们纷纷跳出来表示这双腿她们可以玩一年之类，但是很快她们对帅哥的关注，变成了对林玉安全的担忧。

    脑洞比较大的作者们，找了一大堆困在电梯里的急救常识，其中还包括如果在电梯里遇到灵异事件该如何逃脱，在电梯遇到色狼又无法逃离时该怎么保全自己。

    林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眼站在自己前面的祁晏，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想要犯罪的色狼。

    祁晏回头见林玉捂着脸，以为她在害怕，于是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物业那边的人马上就赶过来。”趁着林玉不注意，他快速掐了一个手诀，驱散了电梯里浓郁的晦气、煞气以及丝丝怨气。

    这个叫林玉的年轻女孩子，今天如果单独被困在这个电梯里，会不会出事还真是难说。

    正这么想着，他的手机就响了，来电人名字显示为“岑五爷”。

    岑柏鹤听着手机里元气满满的声音，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意：“最近我们不用去拯救世界？”

    “因为最近几天世界很和平。”

    听到这话，岑柏鹤终于轻笑出声，他拉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看着天际的绯红云霞，“吃过晚饭了？”

    “吃了，现在正困在电梯里出不去。”

    “怎么会困在电梯里？”岑柏鹤语气加重，眉头紧跟着皱起来，连自家大哥站在楼下花园旁看着他也没有察觉，“困在几楼，有没有安全问题？”

    祁晏听着手机里岑柏鹤担忧的语气，轻松地笑出声：“没事，你不用担心，物管员很快赶过来。你最近几天胃口怎么样，有没有感受到美食的魅力？”

    “短短一周内，我长了两斤肉，”岑柏鹤单手扶着阳台，用开玩笑的口吻道，“你不是说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贵人吗？我赶在现在这个时间打电话，会不会让你运气变好，然后逢凶化吉？”

    祁晏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电梯外就传来敲打的声音。

    “里面的业主请往后退后两步，我们要准备开门了。”

    祁晏眯了眯眼，看着电梯门被外力强行打开，语带笑意道：“会，遇到你这个贵人，我就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了。”

    本来岑柏鹤就是他的救命个人，这话他说出口毫无压力。

    然后他就听到手机那头岑柏鹤低沉的笑声，显然对方把他的话当成了开玩笑。

    这个世界上，说真话总是不容易被人相信的。

    林玉被物业的人救了出来回到家后，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玉之灵：我已经平安到家，萌帅哥好像有个好基友，被困在电梯里的时候，对方一直在跟他保持电话。还有在他接电话前，我发现他好像偷偷摆弄了一串手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他摆完那些姿势后，整个人安全感提高了不少。

    基友们纷纷出来安慰她，给她压惊，还有人开玩笑说，也许这个萌帅哥是个cosplay爱好者，在趁着空挡练手势，争取在漫展上一鸣惊人。

    很快群里聊天的重点又转移到萌帅哥与他基友的友谊上，林玉关掉群，看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竟有了一种不敢打开的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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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愉悦

﻿    祁晏打开房门，对电话那头的岑柏鹤道：“我已经进家门了。”

    换上舒适的拖鞋，他把自己整个人都扔到了柔软的沙发上，然后躺着就再也不想动弹：“刚才电梯里有别人，其他的话我不方便说。你最近除了胃口变好以外，睡眠情况有改善吗？”

    据他所知，像岑柏鹤这种体质对的人，睡眠质量应该不到哪去。

    岑柏鹤眯眼看着夕阳余晖开始渐渐变得暗淡，嘴角再度弯了起来：“我最近几天都没有再失眠过。”只有经历过失眠痛苦的人，才知道香甜地睡一觉有多么难得。

    他没有跟祁晏说过自己有失眠的症状，但是对方仿佛什么都知道，还主动询问，言谈间也不用顾忌与小心翼翼。

    这就是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

    “那就好，”祁晏放下心来，“这两天我给你画一道安神符，你压在枕头下面，对你睡眠也会有帮助。”

    “好，明天我过来找你。”岑柏鹤想到自己还没有去过祁晏的家，心里对明天的见面有了些小期待。

    “行。”祁晏伸出手臂，在茶几上够了一块饼干，准备扔进嘴里时，想起自己还在跟岑柏鹤通电话，又把饼干放了回去。

    “那我们明天见。”岑柏鹤挂断电话，对着黯下去的手机屏幕无奈一笑。

    站在楼下的岑大哥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他家弟弟竟然跟人通了十几分钟的电话，还不是与工作相关的，这简直让他这个哥哥感到十分的意外。

    “柏鹤，”岑大哥朝弟弟挥手，“下来吃晚饭了。”

    最近几天柏鹤胃口格外好，连家庭医生都说他的身体在慢慢好转，于是他们全家上下都跟着高兴起来。恨不得柏鹤胃口永远这么好下去，长命百岁，家里人也就放心了。

    岑柏鹤这才发现大哥在楼下，他朝岑大哥点了点头，把手机请放在床头后，才往楼下走去。

    岑家今天的晚餐非常丰盛，因为在外省任职的岑三哥一家调职了回京，所以特别办了一桌家宴。夫妻二人看到胃口向来很差的幺弟竟然吃了不少的饭菜，终于相信大哥“小弟身体好了很多”的说法了。

    晚饭后，岑三哥满脸喜色地找到岑秋生，“爸，柏鹤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这次他去的是哪家医院，效果竟然这么好？”

    岑秋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三儿子的问题。他记得很清楚，儿子从医院出来那天，气色还非常难看。但从祖宅回来以后，就突然有所好转，前几天穿着一身半湿的衣服回家后，变化就更大了，简直就像是……就像是有人给他逆天改命了一般。

    想到这，他眼皮微微轻颤。作为一名父亲，他非常疼爱自己的孩子，但是逆天改命这种方法实在是害人不浅。他曾经一度心动过，可是实在做不出这种伤害众多人，只为了自己孩子续不知道多久性命的行为，这个心思也就放下了。

    医院没有办法，请来的大师也没有办法，就在他已经放弃希望后，柏鹤的身体却突然开始转变，这难道真是老天不忍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才让柏鹤身体健康了起来？

    “怎么了？”岑三哥见他爸的脸色不太对，大哥也坐在旁边沉默不言，“难道这跟医院无关？”

    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二姐跟他提过，老爸请了几位大师去祖宅看风水，他心里虽然不信这些，但是也没有反对。或许在他内心里，也希望有奇迹在柏鹤身上发生，才会抛弃一直以来的唯物主义，对他爸所做的一切视而不见。

    “长谷，我记得看祖宅那天，是你全程陪着祁大师，”岑秋生突然道，“当时那位祁大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他对其他四位大师了解得比较多，他们说没有办法解决那就肯定是没有别的办法。唯一让他了解得不太透彻地就是祁大师，这位祁大师人虽然年轻，但是在他看来却不像是普通人，因为对方的眼神太亮，亮得连他都不敢与对方直视太久。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那天我陪他到山上看了祖宅后面的山脉走势后，他就下来了，”岑大哥也就是岑长谷摇了摇头，随即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们准备下山的时候，遇到了柏鹤，祁大师让……让柏鹤伸出了手。”

    “柏鹤他同意了？”岑秋生有些意外，他记得小儿子对这些风水之说并不感冒，所以他当时请大师去看祖宅还有意瞒着他。哪知道阴差阳错，那天柏鹤刚好从医院赶了回来。

    岑大哥点头：“柏鹤对祁大师的态度温和有礼，我没看出他有什么排斥感。”

    “祁大师是谁？”岑三哥半信半疑的看着岑秋生，“爸，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是这位祁大师治好了柏鹤？”

    他虽然不信风水，也知道帝都有哪些出名的风水大师，这位祁大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压根就没听说过。

    岑秋生沉默良久：“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如果这位祁大师真有办法，为什么他开口询问时，祁大师与其他几位大师的说法一样？可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

    但如果是祁大师，对方用的是什么方法替柏鹤改命？他活了这么多年，所见所闻的逆天改命之法，没有一个是不用伤及无辜的。

    “爸？”

    岑秋生摆了摆手：“这事我也不清楚，找个时间我去问问柏鹤。”身为父亲，他希望儿子长命百岁。可是身为岑家的家主，他又希望儿子健康的身体没有建立在别人的伤亡上。

    岑大哥与岑三哥兄弟二人见父亲面露疲态，起身离开父亲的房间，让他好好休息。

    “大哥、三哥，”岑柏鹤走出房间，见两个哥哥站在父亲房门口，“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觉？”

    “我刚回来，就想跟爸还有大哥多聊一聊，”岑三哥走到岑柏鹤面前，温和的眼神里带着担心，“又失眠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最近眼神不大好，柏鹤的脸上好像长了点肉。

    “没，最近我睡得很好，”岑柏鹤对两位哥哥不自在的表情视而不见，“我喝杯水就会，你们也不要熬夜太久。”

    “好，”岑三哥看着弟弟的背影，补上了一句，“睡前不要喝太多水。”

    “嗯。”

    楼梯下传来弟弟不咸不淡的应和，岑三哥转头看向大哥，“哥，柏鹤的性子太冷，我总觉得年轻人还是要闹腾一些比较好。”

    岑大哥耸了耸肩：“要不你去劝劝他？”反正这个弟弟从小就这样，他已经不再试图去改变他了。

    岑三哥：……

    林玉觉得自己最近身体虽然不太好，但是眼睛的运气还不错，早上出去跑个步回来，都能遇到难得一见的极品大美男。

    有一种男人，就算身上穿着保守的白衬衫与西装裤，也都会变成行走的荷尔蒙。

    比如她眼前的这个，虽然每颗扣子都一丝不苟的扣好，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但是却给人一种禁欲的性感。略显苍白的脸色，举手投足间的优雅，简直就是模范版优雅贵公子。

    她看到极品美男身后的壮男按了楼层7，而他自己拎着一袋子早餐，气质斐然的站在那，让她有种自己不是站在电梯里，而是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的错觉。

    “这位小姐，请问你到哪？”壮男声音有些粗犷，但是非常礼貌。

    林玉没好意思让他帮自己按，红着脸按了自己的楼层数。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有种直觉，这个极品美男就是去找七楼那个萌帅哥的。也许昨天萌帅哥困在电梯里时，与萌帅哥一直保持手机通话的好基友也是他。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脑补三次元真人，林玉捏了捏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能做这么掉节操的事情。电梯很快在六楼停下，林玉走出电梯后，还不舍的往后看了一眼，只可惜极品美男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简直就是大写的冷漠。

    祁晏被敲门声吵醒后，第一个反应是老三又来蹭早饭了。可是当他从床上爬起来，看到门口涌动着的紫气时，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岑柏鹤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祁晏家的大门，门上贴着春联，春联以简单的红纸为底，上面的字是手写体，而非印刷品。但是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大师”居住的地方，更像是普通的民居。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了，穿着睡衣顶着一头卷发的祁晏睡眼朦胧站在门口，对他露出大大的笑脸：“早安。”

    “早，”看到祁晏这个笑脸，岑柏鹤觉得自己心情瞬间好了很多，“我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平时我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起床，”祁晏把岑柏鹤买好的早餐放到桌上，弯腰从鞋柜里找出两双拖鞋，“你们先随便坐，我去洗个脸。”

    岑柏鹤失笑，换好拖鞋后，开始摆弄他亲自带来的早餐。保镖见他把碗筷摆来摆去，动作生疏，觉得自己有些看不下去，“五少，这种事交给我来做就好。”

    “不用。”岑柏鹤摆好筷子，看着桌上摆好的早餐，颇有满足感。

    保镖暗自在心里嘀咕，五少平时哪做过这些，现在自己摆弄个早餐，也能稀罕成这样。

    祁晏洗完脸刷好牙出来，见岑柏鹤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喷香的玉米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走到岑柏鹤身边坐下，笑眯眯道：“来就来，哪用得着特意买早餐来。”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手却已经很诚实地动起筷子来。

    岑柏鹤看着祁晏吃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唇角也染上了点点暖意。

    原来真心为朋友付出，会让人心情如此地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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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伟大

﻿    吃完早饭，祁晏特意去换了身衣服洗了手，对岑柏鹤道：“我现在就去给你画符，你要不要跟我进书房看看？”

    “我在旁边会影响你吗？”岑柏鹤放下手里的过期杂志，抬头看祁晏。

    “不会，”祁晏见岑柏鹤人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就猜到他内心对画符还是有些好奇的，于是笑着道，“我画了这么多年的符，哪会因为身边有没有人受影响。”

    如果真这么容易受影响，只能说明本事还不到家。术士们斗法的时候，可不管你周围环境如何，直接手底下见真章。比如说几天前他遇到那个夺运阵法时，操纵阵法的人用噬魂夺魄咒害他性命可半点都没有手软。

    当时他为了拆阵，灵力耗费了大半，如果不是岑柏鹤突然出现，没准当时他真要跪了。

    实际上岑柏鹤好奇的不是祁晏怎么画符，而是他的书房摆设。因为不管是客厅还是大门，祁晏的家都太不符合玄学大师的风格了，他从没有见过哪位玄学大师的家如此接地气。

    当书房门打开后，岑柏鹤心生“果然如此”之感。与客厅的朴实风格不同，书房装修得十分古色古香，桌椅书架全是原木制成，书桌上摆着古朴的文房四宝，整个屋子没有半点现代风格的痕迹，他甚至没有在屋里找到一个电插孔。

    祁晏从书架上取下一只木盒，拿出里面的朱砂笔，又从另外一支盒子里面取出两张黄色符纸，朝东方郑重地拜了三拜，才开始落笔。

    他从小在符篆一道就特别有天分，当时老头子发现这一点后，一直为他感到可惜，因为现在的人已经不相信符篆之物，就算求也是求桃花运符、事业运符、求子运符这类由骗子开发出来的无作用无根据符篆，若是早在几百年前，他没准会成为历史上有名的大人物。

    当然，当最后老头子发现他其他方面也格外优秀后，反而不再扼腕叹息，只是摇着头对他说了一句，生不逢时，这一切都是命。

    倒是他自己对这一切感到无所谓，玄学是他的兴趣爱好，天分好与不好，是不是生不逢时根本就不重要。

    从那以后，老头子就教给他很多乱七八糟的奇葩术法，还美其名曰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尽管很多术法连老头子自己都不会用，只让他跟着古籍依葫芦画瓢的学。

    以祁晏的能力，画先天符已经是顺手为之的事情，甚至画符前那些繁琐的仪式，他也可以精简不做，但是画出来的符却比其他人的更有效力。

    先天符一落笔就要从头画到尾，如果灵气不足或是中间有断隔，画出来的就是一张废纸，毫无作用。

    两张符纸一蹴而就，不用对着符纸喷水，更不用拿着桃木剑请神，送神，过程简单得让站在旁边的保镖怀疑祁晏是不是在画着玩儿。

    祁晏把两张制好的符叠好，放入两个锦囊中，对岑柏鹤道，“祥云纹锦囊里是安神符，福字纹锦囊里是平安符。”说到这他忽然笑了，“不过这个平安符你可能用不上，回去后可以送给你的家人。”

    岑柏鹤眼神复杂的看着祁晏，昨天祁晏只跟他提起画安神符，今天却送给他了两道符，这是顺手还是别有用意？

    不过祁晏没有解释，他也就没有问。岑柏鹤心里明白，如果能说清楚的事情，祁晏不会刻意隐瞒他。现在祁晏什么都不说，只可能是不能说，或者真的只是他顺手为之。

    但是不管是哪种可能，这都是对方的一番好意。

    做完这一切，祁晏转身推开书房的窗户，听到楼下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爆炸了。

    “柏鹤，楼下可能出事了，”祁晏对岑柏鹤带来的保镖道，“我需要你帮个忙。”

    保镖看了眼五少，见五少微微点头后，才道：“祁大师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

    “你先跟我下去，”祁晏想了想，转头看向岑柏鹤，“柏鹤，你如果待着无聊，客厅里有电视，房间里有电脑，我都没有设置密码，你随便用。”

    “不用了，我跟你一块下去。”岑柏鹤修长的大腿往祁晏方向迈了一步，“多个人也能多个帮手。”

    “五少……”保镖担心岑柏鹤的身体，可是劝阻的话刚出口，他就发现五少轻飘飘看了自己一眼，于是老实地闭上了嘴。

    “行，”祁晏没有拒绝岑柏鹤，“那我们现在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岑柏鹤在一起的原因，祁晏觉得连进乘电梯都特别顺利，他们三人刚到电梯门口，电梯门就自动打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七楼到六楼，不过是眨眼的事情，祁晏走出电梯对保镖道：“你现在就把手机摄像打开，注意尽量别拍我的手。”

    救人之前，首先要保证自己不会掉进坑里。有手机摄像在，就算现场真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也能说清楚，尽管他看那个女孩子的面相，不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但这只是正常情况下，万一有人对她恨到骨子里，请高人作法，那一切就不好说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

    来到604，祁晏发现大门没有从里面关上，而是虚掩着的，门与门框之间留着缝隙。他站在门外叫了几声林玉的名字，里面没有任何应答声。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物业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向警方报警。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到煞气不断从门缝中渗透出来，不过很快就消失于无形，就像是水汽蒸发了一般。祁晏回头看了眼浑身带紫气的岑柏鹤，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携带了一枚巨无霸金手指。

    “林小姐？”祁晏几乎可以肯定林玉现在已经晕过去，但是性命无碍，于是先掐手诀驱走了屋内的煞气，然后站在门口继续等物业的人赶来。

    大约三分钟过后，物业保安员就赶了过来。

    这两个人都是人高马大的大汉，大概物业方是在担心有歹徒闯进了业主家里，所有特意安排了他们两个过来。

    祁晏跟两个物业保安员解释了一下情况后问，“我们现在要进去看看吗？”

    物业保安员有些犹豫不定，他们既怕业主出事，又怕被业主投诉他们私闯家门，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祁晏知道他们为难之处，于是道：“要不我进去看看？你们证明我现在进去不是想入室偷窃就好。”

    “我陪你进去。”其中一位物业保安员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让业主单独进去，万一歹徒正躲在屋子里怎么办？

    取下戴在腰间的电击棍，保安戴上手套侧着身小心翼翼推开房门，门后没有人。

    房门一打开，祁晏就看到躺在客厅地上的林玉，整个人都已经失去了意识。

    “刚才我来找你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过她。”岑柏鹤记忆力非常好，一眼就认出躺在地上的女人，在早上跟他一起进的电梯。

    祁晏没有进屋，而是站在玄关处，双眼凝神开始观察四周。屋内的装修风格很温馨，沙发上还放着很多可爱的动物抱枕，阳台上栽种着很多绿植，不过大多都没精打采，只有多肉与仙人掌长得比较好。

    但是不管怎么看，这个屋子里都不存在冲煞的风水问题，他也没有感觉到屋里有其他不干净东西的本源，林玉身上的煞气与晦气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林小姐！”保安被躺在地上的林玉吓了一大跳，忙掏出手机打120，可怜一米八的大汉，脸都被白了。尤其是当他发现这个屋子里的灯炸了好几盏，玻璃碎片掉得满地都是后，脸色更是白里透着青，难看到了极点。

    做房地产这一行的，什么传奇故事都听说过，只不过有些是假，有些是不知真假，但是用科学理论又不能完全解释清楚。

    比如说现在这个场面就有些诡异，保安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张，好稳住跟他一块来的业主，以免闹得更多的人知道。

    幸好警方的人很快就赶到，昏迷的林玉被送往医院，最先发现这件事的祁晏向警方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后，就回了自己的家。

    “祁大师，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就连岑柏鹤的保镖都觉得这事透着股不对劲，他退伍前是特种兵，后来转业当过一段时间的警察。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现场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迹，可是那满屋子的电灯碎片，以及其他丝毫没有受损的家用电器，就显得太诡异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电路问题，没道理只有电灯出问题，其他电器却全部如常，甚至连空调都还在呼呼吹着，没有自动关闭。

    祁晏倒了几杯水出来放到桌上，“林小姐家里的风水没问题，她的面相没问题，如果不是生病引起的昏迷，那就是外力造成的。”

    “什么外力？”保镖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祁晏啜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比如说有人想要害她，就拿了她生辰八字做法。或是太多人对她起了怨恨之心，久而久之便产生了怨气。不过前者需要生辰八字精确到哪时哪分，后者更不太可能，她年纪轻轻又不是杀人如麻的恶徒，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怨气缠身？”

    “有没有……科学一点的说法？”保镖这句话问得有些艰难。

    “有，”祁晏放下茶杯，“曾经有科学家研究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磁场，不同时期出生的人磁场也不相同。有些人彼此间的磁场互相吸引，有些人却互相排斥，所以便有了一见钟情以及怎么看都不顺眼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情感反应。知道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就可以说是掌握了他磁场，如果有人把你磁场扰乱，身体与精神自然而然就出现问题了。”

    听着祁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岑柏鹤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随即换了一个坐姿，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又严肃：“也许她从事的职业造成的？”

    “干哪行会招来这么大怨气？”祁晏摸着下巴，有些想不通。

    保镖表情茫然弟看着满脸严肃的祁大师，感觉自己整个人生观都要崩塌了。如果祁大师非跟他说这是灵异事件，他肯定不会相信。可是祁大师用这种“不那么科学的科学”来解释这件事，他反而开始怀疑，或许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有不可解事件发生。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直到送五少回到岑家大宅，保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还带着三观被击碎后的茫然。

    “柏鹤，今天没有去公司，这么早就回来了？”岑三哥下楼看到幺弟回家，扯了扯有些紧的领带，脚步匆匆地接过帮佣递来的西装与公文包准备出门。

    “三哥，快到午饭时间你还要出门？”岑柏鹤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大钟，差十五分钟到中午十二点。

    “刚刚接到通知，要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岑三哥无奈苦笑，本来今天打算陪孩子出去玩，结果也要泡汤了。

    见三哥已经走出大门准备下台阶，岑柏鹤不自觉地开口叫住了他,“三哥，等一下。”

    “怎么了？”岑三哥回头看着平时话很少的幺弟，心里有些奇怪。

    “这个朋友送给我的，你带上。”岑柏鹤把一只扁扁的锦囊递给了岑三哥。

    岑三哥顺手把这个锦囊塞进自己西装裤兜里，虽然他不信这个，但是幺弟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过幺弟的朋友是谁，竟然能让平时对封建迷信不屑一顾的他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友谊的力量真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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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大难不死

﻿    林玉被送往医院以后，足足昏迷了两天才醒，主治医生拿着各项检查报告单有些发傻，患者虽然有些亚健康，但是各项指标基本都还在正常范围内，偶尔有偏低的，也不会引起这么长时间的昏迷。

    因为患者的病例十分特殊，具有研究价值，医院还特别成立救治小组，希望能找到正确的医治方法。

    “短短一个月内，患者已经三次昏迷住院，但是每次都没有检查到真正的患病原因，”一位年约五十左右的女性医生摇了摇头，“患者今年才二十二岁，非常的年轻，我希望能尽快找出原因，让患者痊愈。”

    “其他方面都没有问题，会不会是脑部引起的病变？”主治医生把脑部CT片从一堆报告中抽了出来，“虽然面上看着没问题，但是大脑结构复杂，也许有我们没有检查到的也说不定。”

    他这话说出口后，其他医生就沉默下来，既然他们检查不到具体原因，也就不能这针对症状展开救治。

    “这个女孩的职业是什么，会不会是工作原因引起的？”

    “据说是某个知名女性原创文学网站的作者，”主治医生想了想，“听说很多网络作者都有作息颠倒的坏习惯，加上为了设想剧情用脑过度，会不会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造成身体机能倒退，晕倒只是她身体发出了抗议？”

    “这也有可能，”女医生皱着眉道，“先让患者留院观察几天，我们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原因。”

    医者父母心，谁也不想看到这么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患上不明不白的病症，这太影响以后生活了。

    此刻一个名为晋江文学城的官网发布了一条微博，大意是网站内知名作者玉之灵因为身患不明急症，一个月内已经三次送往医院急救，她正在连载的要暂停更新。

    评论区下，几乎没有读者关心还会不会连载，所有人都在不断询问玉之灵身体情况究竟如何，住院费够不够，需不需要大家捐款。偶尔有一两个阴阳怪气的冒出来，都被大家骂回去了。

    文学城的管理者是因为昨天接到警方电话，才知道旗下的作者身患重症，得知警方联系不上患者父母后，他们还特意调出作者留下的紧急联系人资料，没想到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号码只是空号，根本找不到人。最后他们只能安排了一名编辑去医院探望患者，顺便配合警方的工作，提供了玉之灵的个人资料。

    邓琳琳赶到医院的时候，林玉还没有醒，她刚把资料全部交给警方，就听到护士说，病人醒了。

    虽然是晋江网的作者，但是林玉没有见过编辑本人，所以当她看到站在自己病床边的邓琳琳，觉得有些尴尬。

    邓琳琳作为编辑，了解很多作者在网络上很逗比，现实中却是软妹纸。所以主动找林玉说话，来缓解彼此间的陌生氛围。

    等两人终于熟了一点后，林玉犹豫道：“编编，我觉得你好像有些眼熟，前段时间微博上特别火的那个视频……”

    病房内诡异的安静了几秒，邓琳琳幽幽叹息道：“那就是我。”

    林玉在内心抓狂，我去，这话接不下去了，她的嘴咋这么欠，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气氛又要向尴尬发展的时候，敲门声响起，小区里王大妈拎着保温壶走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临时抓壮丁被拖来的祁晏。

    也是这么巧，向来热心的王大妈得知林玉醒过来后，担心她独自一个人待在医院不方便，就在小区旁边的超市买了一堆日用品，出来就碰到出来散步的祁晏。

    祁晏见她提着一大堆东西，就帮她提一把，于是跟着一路到了医院。

    “恩人！”邓琳琳看到祁晏的那个瞬间，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病床上还躺着自家作者都忘了。她情绪激动地走到祁晏身边，“这些天我心里一直放心不下，您救了我的性命，我却连您叫谁都不知道。”

    祁晏没有想到不过是帮着老太太拎点东西，都能遇到被自己救过的人。他放下手里两大袋东西，平淡笑道：“你不要这么客气，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听警察说过，那天如果不是你有效安抚了对方情绪，我的情况会很危险，”邓琳琳眼眶发红，提到当初发生的那件事，情绪还有些不稳定。当时新闻出来以后，还有人骂她嫌贫爱富，才逼得那个男人走上绝路。

    可是事实上她跟那个男人根本不熟，莫名其妙被求爱，又遇到这种事，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好吗？

    过往那些经历她已经不愿再回想，但是对于祁晏这个救命恩人，邓琳琳是真心感激到骨子里。

    王大妈要赶回家吃午饭，见祁晏又跟这两个年轻女孩子认识，加上有“成人之美”的心思，于是在病房里没待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扔给祁晏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

    坐在病床上的林玉怎么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巧合，难怪她第一次在电梯见到祁晏时会觉得他眼熟，原来他就是视频里的活雷锋。对祁晏的好感度更是爆棚，有风度、长得帅、还有正义感，这样的男人不要太优秀。不过想到那个与祁晏十分熟稔的极品美男，林玉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么优秀的好男人，起不了半点男女之情。

    祁晏与邓琳琳交换了联络方式以后，转头看向床上十分安静的林玉，对方身上的怨气与煞气仍旧在，但是消减了几分，身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祈愿力。

    这个女孩子身上的气场太奇怪了，他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矛盾的气场。

    发现萌帅哥在看自己，林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扒拉了几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祁先生，请问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能冒昧问一下你的职业吗？”祁晏笑得露出两个酒窝，全然不知屋内两个女性正在内心大喊好萌。

    “我是名网络作者，她是我的编辑，”提到自己的职业，林玉有些害羞，“没有想到你们会认识，这真是太巧了。”

    祁晏看着她身上那层带着金光的祝福力，笑着道：“你一定有很多非常可爱的读者。”

    “啊？”林玉笑得更加羞涩了，眼里却充满了光彩，“对，她们都特别好。”

    因为有他们的支持，她才能崭露头角，甚至有实力逃出那个压抑的家庭，过上了舒适自在的日子。她不用成为换取彩礼的工具，也不用自卑，甚至在帝都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她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有了这些读者的支持，她却有机会选择自己的未来。

    “小玉是我们网站非常知名的作者，出版过数本，还卖掉了几篇的影视版权，”邓琳琳见林玉不好意思说话的样子，便帮她说了出来，“很多读者都很喜欢她。”

    “你真厉害，”祁晏对林玉笑了笑，拿出手机道，“贵网站叫什么名字？”

    邓琳琳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了网站名字。

    祁晏搜索到这个叫晋江文学城的网站，这个网站的气场很足，这与很多知名网站一样，浏览网站的人多了，便有了无形的气场。他随手点开一篇文，不过看到的不是内容，可是页面错误的提示。

    邓琳琳注意到他的动作，笑得有些尴尬道：“最近两天网站服务器正在做维护，所以浏览时可能会不太顺畅。”

    林玉斜眼看自家编辑，这话说起来也不心虚。晋江网的服务器出问题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是欺负人家不上晋江才敢撒这种谎啊。

    祁晏对的兴趣不大，所以邓琳琳这么说了以后，他把手机放回了裤兜里，看着林玉道：“从林小姐面相上来看，你幼年虽然亲人缘薄，但是后半生的亲人缘却很好，你未来家人的感情与你会非常好。”

    这段话让林玉想起祁晏在视频中忽悠持刀歹徒的话，她好奇的看着祁晏:“你真会看相？”

    祁晏笑道：“勉强会一点，要不要我帮你算算？不过师门有规矩，只有两种情况不收费，一是残疾者，二是终身孤苦者。”

    “算算算，帅哥，求算。”林玉倒没觉得祁晏会骗她钱，两人住在同一小区同一楼，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为那点算命钱闹得太难看。更何况她也不缺钱，如果祁晏真是骗子，能花这么点钱看清一个人，那还是挺划算的。

    最重要的是，自从上次在电梯里看到这个帅哥偷偷掐神奇手诀时，她就开始偷偷脑补萌帅哥其实是某个高人徒弟，拥有普通人没有的超能力，武能提刀斩妖魔，文能画符请神仙，低调又厉害。

    “你的幼年与少年时期没什么好算，”祁晏看着显得有些文静的林玉，“你人生的转折点应该在三年前，一步天堂，一步地狱，你做出了选择，命运也就随之改变。”

    林玉震惊地看着祁晏，她确实是三年前跟家里闹翻，然后孤身一人来到了帝都过日子的。那一年为了把自己户口从家庭户口簿划出去，她跟她的家人还在派出所门口闹了一场，被不少人指着鼻子说不孝顺。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没有半点后悔，甚至庆幸自己当初又破釜沉舟的勇气。

    “没有谁的命运是既定不变的，”祁晏朝林玉伸手，“我要先预收两百块。”

    林玉摸了摸身上，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带钱包，她拿出手机看向祁晏，“手机转账可以吗？”

    祁晏摇头：“不行，必须要经过你手的钱。”

    “我有，”邓琳琳从钱夹里取出两张百元人民币递到林玉手里，林玉转手递到祁晏面前，“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祁晏借过钱，手指快速的翻滚，很快这两张人民币变成了漂亮的菱形，正反两面刚好露出伟人的头像。

    “这个送给你，不嫌弃我手艺差的话，你可以随身携带，”祁晏见林玉一脸茫然，语气温和道，“你抓住了自己的命运，应该过上更好的生活。”

    林玉捏着由两张纸钱叠成的手工艺品，面上有些动容：“谢谢。”

    邓琳琳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内心已经把祁晏奉为了男神。虽然不知道男神算命准不准，但是这番心意却很温柔。

    “我刚才就说过，你有一群很好的读者，”祁晏看着林玉身上的祈福金光，“虽然不知道你有多少读者跟朋友，我想这两天应该有很多人希望你醒过来，因为有这些祈愿力压制了你身上的煞气，你才能醒过来。”

    邓琳琳脸色微变，昨天网站接到警方消息后，就把林玉生病的消息发到了微博上，在短短一天内，那条微博下有很多读者为林玉祈福，林玉作者后台更是被无数读者作者打赏，霸王票排名一夜之间就升到了全网站所有文的前三十名。

    听到这里，她开始怀疑男神是真的会算命了。不过煞气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林玉晕倒还跟这个有关？虽然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总觉得男神好厉害的样子，难道她已经变成男神的脑残粉了？

    林玉也没有想到祁晏会说这些话，她正准备开口询问，祁晏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医院里，岑家人围着躺在病床上的岑三哥，心里都带着逃过一劫的庆幸感。

    岑三哥摸着自己被擦伤的手臂，面对家人们饱含关切的灼灼眼神，苦笑道：“这次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睁开眼就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他被紧急通知开会以后，就紧急赶到了会议场合。因为事关重大，会议内容不能公开，他们整个部门在酒店待了整整两天。

    今天早上会议结束后，司机就开车来接他，他因为太困靠着椅背就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妻子红肿的双眼。

    “三弟，你这次也算是福大命大。”岑大哥手心仍旧在发凉，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他看过了，三弟的车直接被发疯的大卡车撞飞出去，车子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最后撞断路边的防护栏后，才停了下来。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监控视频看得他心惊胆战，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车里的人不死也要重伤。但是奇迹的是，司机除了小腿骨折外，就没有其他伤口。至于三弟的伤势更轻，只有轻微的脑震荡以及手臂擦伤。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岑二姐扶着三弟妹，对岑三哥道，“你这次可把静妍吓坏了。”

    曹静妍撇开头，不去看病床上的丈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岑三哥又愧又怜地看着老婆。

    “你这次差点没命知不知道？”曹静妍再也绷不住情绪，走到病床边抓住岑三哥的手，低声抽泣起来。不过哭了两声以后，她想起丈夫还有脑震荡，于是把哭声憋了回去，把手机塞到岑三哥手机，“这是我拷贝过来的现场录像，你自己看。”

    岑三哥点开视频，就看到自己的汽车犹如做三百六十度后空翻一样，被疾行的大卡车撞飞很远，重重的摔在防护栏上。

    看完这段视频，他吓得后背出了一阵冷汗，“司机怎么样了？”

    车子损毁得这么严重，只怕司机……

    “司机没事，小腿骨折，现在正在医院里休养，”岑大哥叹口气，“这事我们还没告诉爸爸，他年纪大了，我怕他担心。”

    岑三哥理解地点头，想起小弟给他的护身符，往裤兜里一摸，竟然还在身上。他拿出锦囊拉开一看，只看到一小撮灰黑色粉末。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但是却没有看到幺弟的身影：“柏鹤呢？”

    “他刚才还在，”岑大哥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可能在你跟弟妹说话的时候，他刚好出去了。”

    曹静妍看到丈夫拿出一个绣着福字的奇怪小锦囊，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是我临走前柏鹤给我的。”岑三哥的表情格外诡异，就像是看到了哥斯拉大战小怪兽。

    昨天晚上睡觉前，他因为好奇还特意打开过这个锦囊，当时锦囊里放着的是一张黄纸。

    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黄纸就变成了灰烬，这是哪种化学反应吗？

    曹静妍满脸怀疑的看着丈夫，幺弟那么严肃的人，会无聊的用这么漂亮的锦囊装一戳灰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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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金钱与嫉妒

﻿    “这边。”

    岑柏鹤站在病房外，看着楼道转角处伸出的脑袋，还有那向自己挥舞着的手，心里万般感激的情绪像是化作了温暖的水流，包裹了自己整颗心脏。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他对着祁晏缓缓笑了。

    祁晏喘着气走到岑柏鹤面前，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道：“到你们这层楼居然还需要刷什么卡，我绕了半天路才找到安全通道口爬上来，还差点被清洁工阿姨当做可疑人员。”他见岑柏鹤神情轻松，就猜到他的家人应该没多大的事，“你家人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很轻微的擦伤跟脑震荡，看过事发视频的交警都说，这是奇迹。”岑柏鹤知道这不是奇迹，而是有人帮了他的忙，“钱钱，谢谢你。”

    祁晏皱了皱眉：“不对啊，他把平安符带上身上，按理连车祸都不会发生。”他看着岑柏鹤，“他是不是打开锦囊把符纸拿出来过？”

    他把符纸放入符纸锦囊，本来就是对符纸灵气的加持，普通人随随便便拿出来，会损耗部分灵气，符篆的效果也会减半。

    岑柏鹤没有想到这一点，他甚至连符篆有这种讲究都不知道。在他看来，三哥能在这么严重的车祸下，只受了一点擦伤，已经全靠祁晏送的这道符。

    “不过这样也好，有时候避开了这个灾，还有下个祸等着。他现在受点伤，也代表厄运过去了，”祁晏把手机放进裤兜里，“既然没什么事，我就下去了。”

    “你怎么也来医院了？”岑柏鹤见他跑上跑下，累得气喘吁吁，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在电话里没把话说清楚，害得祁晏还跑这一趟。

    “林玉苏醒了，我陪王大妈过来看看她，”祁晏想起岑柏鹤可能还不知道林玉是谁，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两天前昏倒在家的那个女孩子。”

    “你跟她很熟？”岑柏鹤目光落到祁晏唇角，随即移开视线，“她怎么样了？”

    “也不太熟,只不过大家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祁晏深吸一口气，“我打算今天把她身上的问题解决了。”

    之前如果不是担心林玉把他当成居心不良的变态骗子，让他犹豫了两天，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所以拖延症这种病不太好，需要治。

    “我送你下去，”岑柏鹤指了指前面的电梯，“这样你也不用再爬一次楼梯。”

    祁晏没有拒绝，跟在岑柏鹤的身后走到了电梯口。守在电梯门的保安见到岑柏鹤，对他微微一鞠躬，打开了电梯门。

    祁晏看到岑柏鹤对保安微微颔首，并且道了一声谢。见到这个场面，他笑了笑。

    普通病房与高级病房差别很大，走廊上人来人往，因为床位不够，还有很多加床，时不时有病人的哀嚎声，以及病房内的吵架声传出来。这里的护士似乎也格外忙，走路带风，即便是岑柏鹤这样的极品帅哥出现，也无暇多看一眼。

    祁晏见岑柏鹤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氛围，不过却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笑着道：“林玉的病况特殊，所以医院给她安排的是一间单人病房，那边比较安静。”

    “嗯。”岑柏鹤无言的跟在祁晏身后，走过拐角处后，这边的病房果然安静了不少，但是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死寂感。

    林玉与邓琳琳正在吐槽网上一些奇葩事件，见祁晏敲门进来，邓琳琳高兴的站起身：“男神，你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男神身后又跟了一个极品美男出来，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衬衫穿着这么好看的，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这是我的朋友，岑先生。”祁晏转头为两人做介绍，“柏鹤，这位是林小姐的编辑邓小姐。”

    “你好。”岑柏鹤与邓琳琳简短地互相问了好，邓琳琳心头那点花痴情绪瞬间如潮水般退了回去。虽然这个岑先生相貌出众，举止优雅，就连面上那抹淡笑都无可挑剔，但是她的直觉还是告诉她，这是个十分冷漠的男人，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毫无情感，仿佛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刚才医生来过了，没说别的，就是让她好好休息，”邓琳琳从医生的表情上看出，他们现在还弄不清林玉的病情，所以只能暂时留院观察。身为文字工作者，她同样也有大开的脑洞，比如说此刻她怀疑林玉不是生病，而是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了，“男神，你帮林玉看看，她是不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祁晏失笑，摇头：“别自己吓自己。”他转身示意让岑柏鹤把门锁上，对床上的林玉道，“林玉，有多少人知道你的生辰八字？”

    林玉愣了愣：“除了我爸妈，应该也没人知道了。”她对玄学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抱着敬重的态度。平时从不在网上那些算命网站乱输入自己的生辰八字与姓名，就怕别人拿她生辰八字做手脚。

    “我明白了，”祁晏用杯子倒了一杯水，走到林玉面前：“我要查清你身上的晦气来于何处何地，你给我三根头发以及几滴血。”

    祁晏以为林玉会犹豫一下，哪知道这个女孩子格外的坚毅，划手指头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祁晏把头发缠绕在杯子上，放到屋子的正东方。其他三人看到这个情况，全都屏住了呼吸，就怕打扰到大师做法。

    “等一下。”祁晏转头看向柜子上，翻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回头就发现其他三人好奇又紧张地看着自己，他晃了晃瓶子，“我就是有些口渴，想喝口水。”

    三人：……

    “今请四方天神，现八方邪恶，”祁晏放下瓶子，就开始掐手诀，“东南西北诸现！”

    哗哗，病房内装东西的塑料袋开始无风自舞，就连给林玉输液的吊瓶也微微摇晃起来。但是随着双手扣在地上那一刻，这些晃动的东西戛然而止，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

    邓琳琳微张着嘴，几乎连呼吸都要忘了，她看着水杯里微红的血水缓缓漫过杯子，像一条蜿蜒前行蛇般，蜷缩在墙角某处不在动弹。她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为什么水会自己爬出杯子，为什么水会动？！

    邓琳琳第一次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见过市面，就在水爬出杯子的那一刻，她就想给男神献上膝盖了。倒是林玉看起来把她淡定，只是那一动不动的样子，更像是被吓傻了。

    “谢诸方神明，借我千里之神眼。”祁晏从裤兜里找出两张符纸，在额间轻拍，随即反手夹在指尖，两张符纸瞬间自燃起来，燃烧后的符灰恰好全部飘落在那团血水上。

    血水瞬间发出吱吱声，两股浓烟冒出，一东一西齐齐朝祁晏袭来。

    然而这点浓烟对于祁晏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他摆了摆手，两道浓烟顷刻间便消失不见，隐隐似乎还有一个女人哀嚎的声音传出。

    邓琳琳与林玉两人已经吓得缩在了一起，不过因为担心影响祁晏，她们两人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以活人生辰陪亡人下葬，邪门歪道！”祁晏眼神凌厉，食指在血水与符灰混合物上沾了沾，在地上快速画出一道符，“天理昭昭，坏人伦天道，当谴！”

    符纹发出暗暗的红光，最后化作一道光线，穿透窗户朝西南方飞去。

    因为这道红光实在太多显眼，其他三人虽然只是普通人，也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祁晏拍了拍手，从柜子上抽了一张纸巾插手，回头见他们都傻呆呆的看着自己，他微笑着问：“怎么了？”

    “刚才那、那红光是什么？”邓琳琳觉得自己舌尖有些打结。

    “类似于游戏里面的伤害加倍反弹？”祁晏觉得自己如果跟她们讲术法，她们也听不懂，干脆换了一种说法，“有人把林玉当做已逝之人，拿她的姓名、八字与亡人办了冥婚。”

    “冥婚？！”邓琳琳不敢置信的看着祁晏，“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太缺德了！”

    祁晏看向林玉没有说话，林玉低着头，脸色十分难看。

    “你身上的煞气与晦气已经没了，以后……”祁晏叹了口气，“你前段时间可能命犯小人，想想最近有没有人送你东西，或者借用过你常用的东西，你把那东西处理了就好。”

    林玉沉默片刻：“电脑手机也一样吗？”

    祁晏猜她可能已经想到了什么，点头道：“时代在发展，术法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我明白了，”林玉平时不爱出门，最近来过她家的只有一位同样写文的作者朋友，当时她来帝都出差，就到她家借住了一晚。

    当时这个作者朋友说自己的电脑出了点问题，要借用她的电脑更新，当时她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实际上这两件事如果不是一齐发生的话，你最多会倒霉一段时间，不会有性命的危险，”祁晏见林玉情绪十分低落，安慰道，“他们没有想到你会有这么危险，不过他们同样也没有想到，你的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在祝福你。”

    林玉勉强笑了笑，她知道祁晏这是在安慰自己，可是想到这些事情发生的根源在自己亲人与朋友身上，她觉得自己一时半会还不能完全释然。

    金钱与嫉妒，这两样东西或许真能唤醒某些人心底的罪恶，让他们抛弃本性，即使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也不会收手。

    林玉心里怎么想，就不是祁晏该去插手的事情了。他手机里收到林玉转给他的算命钱加救命钱以后，就起身向林玉告辞。

    “谢谢你。”林玉郑重地朝祁晏道谢，祁晏摆了摆手，就带着岑柏鹤出了病房。

    又过了很久，知道邓琳琳也离开后，林玉才抱着被子，低声抽泣起来。

    哭了很久，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页面，里面有成千上万条留言，无数的作者读者以及路人，都在微博下祝福她，期盼她早日康复。

    热评里，有一个读者这样说：谢谢你用文章点缀了我青春的梦，愿你平安健康。

    看到这条评论，林玉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但是心里的悲伤却一点点散去了。

    她抹去脸上的眼泪，用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玉之灵：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今天已经醒过来了。谢谢我的一路有你们，谢谢！

    她放下手机，忽然觉得自己整个心情都放开了，抱着被子笑着睡了过去。

    “刚才是怎么回事？”岑柏鹤不解的看着祁晏，“我看那位林小姐情绪好像不太对。”

    “被自己亲生父母卖掉生辰八字，与过世的男人办冥婚，谁能高兴得起来？”祁晏一开始怀疑过林玉身上的煞气与她父母有关，可是作为一个陌生人，他又觉得这么随便谈论他人父母不太好。

    他所见过的父母，大多是把孩子当做宝贝的，即便家里条件不好，也做不出这种拿活着的孩子与死人办冥婚的事情。然而世界那么大，人这么多，每天都有奇葩事件上演，这么一想，便又觉得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了。

    岑柏鹤沉默良久：“那这件事你解决后，她的父母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祁晏摇头，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一层层上升，“这取决于林玉心中对她家人还有多少感情，我不能帮人做决定。”

    他选择用林玉的血与头发做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叮。”电梯在两人面前停下，祁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先上去吧，我该回家了。”

    岑柏鹤唇角动了动，想要请祁晏跟自己一起上去，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合适，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先下去，我等下一个电梯。”

    “好啊。”祁晏没有跟他客气，因为只有跟岑柏鹤在一起，他才能乘坐又快又不挤的电梯，就算是在医院也一样。他走进电梯后朝岑柏鹤挥了挥手，电梯门在岑柏鹤眼前关上。

    岑柏鹤电梯显示区楼层数一直降到1后停下，很快电梯再度升了回来，他迈步踏进电梯时，脑子浮现出祁晏对林玉微笑的画面。

    他不自觉皱了皱眉，抬头见电梯已经到了，才恢复淡然的样子，回到了三哥的病房。

    刚走进去，岑柏鹤就发现病房里好几个人都看着自己，他无视这些目光，走到岑三哥面前：“三哥，我送给你的锦囊，你打开过？”

    岑三哥茫然的点头：“啊，怎么了？”

    岑柏鹤不抿着唇角，看着岑三哥手里变得有些脏兮兮的锦囊，想起祁晏画符时专注的模样，伸手从岑三哥手里把锦囊拿了过来。锦囊里现在装着一搓灰，他轻轻的抖了抖，小心系好香囊袋子：“这个已经没什么用，我拿走了。”

    岑三哥愣愣地看着弟弟一言一行，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柏鹤，这个香囊是怎么回事？”曹静妍与岑柏鹤之间的感情亲如姐弟，所以说话的时候，也不讲究什么客套，“我听你三哥说，这是你在他出门前给他的？”

    “这是一个朋友给我做的，我见三哥要出门，就转送给了他。”岑柏鹤用拇指轻轻擦着锦囊上的污渍，“现在这个符纸替三哥挡了灾，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你的朋友，谁？”岑大哥显得比曹静妍更激动，他弟弟这么淡漠的人，从小到大跟其他家小孩都不怎么能玩到一块去，更别提跟人交朋友了，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会画符的朋友，这让他怎么不意外？

    因为两人年龄差距有些大，岑大哥几乎把岑柏鹤当儿子养，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幺弟的喜好，但凡与算命风水相关的，弟弟向来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相信他们，现在幺弟竟然跟他说，交了一个会画符的朋友？！

    更神奇的是，他还主动把朋友送的符转送给了三弟，还让三弟幸运的逃过了一劫？

    弟弟这是上哪交的好运，随随便便认识一个朋友，就这么有本事？

    此时此刻，不仅岑大哥好奇，岑家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也想知道，这位被自己幺弟看上眼的神奇大师是谁。

    岑柏鹤把锦囊放进自己西装裤兜里，一脸平静道：“就是上次给我们祖宅看过风水的祁大师。”

    “原来是他。”岑大哥对那位岑大师十分有好感，所以听到弟弟的回答后，顿时就明白弟弟为什么能跟那位年轻的大师做朋友了。那位祁大师相貌实在太讨喜了，如果他再年轻个十几二十岁，恐怕也想跟他交朋友。

    曹静妍看着大哥还有二姐一脸了解的表情，忍不住问：“这位祁大师是谁？”

    岑二姐见弟妹好奇，就跟她讲起这位祁大师来。当然，突出的重点是这位祁大师长得有多萌，因为别的她也不了解。

    此刻在岑家二姐口中长相萌萌哒的祁晏，正蹲在一棵大树下等出租车。只可惜现在是正午，车不好等不说，连打车软件里的师傅也都不愿接生意。

    这个时候，他又有些怀念紫气加身的岑柏鹤了。如果这会儿他跟岑柏鹤站在一块儿，肯定不出三分钟就能等到一辆车。

    不过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岑五爷，也不可能打出租车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觉得这棵树的树荫范围太小，就往旁边一棵树下走去。刚走到树下，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就见原本他站的树下，撞上了一辆跑车，车内一男一女脑袋耸拉着，像是已经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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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骗子？

﻿    祁晏扭头看了看跑车，又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懵逼了几秒后，才拿出手机打了120。

    啪嗒，啪嗒。

    祁晏看着车子底部开始不断的漏油，车子尾部也开始冒出滚滚浓烟，认命的叹口气，上前打开车门，把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子拖到花坛旁边。就在他准备去搬驾驶座上的年轻人时，车子尾部竟然开始起火，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有种随时都会爆炸的感觉。

    “唔。”这个时候，驾驶座上的年轻人摇晃着脑袋醒过来，他扭头往后看一眼，吓得想要往车下爬，哪知道脚卡在了车内，怎么也拔不出来，记得他大叫救命，只差没涕泪横流。

    祁晏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些辣眼睛，上前拉开跑车大门，拽住年轻人往外拉：“别叫了，快下来。”

    见有人来救自己，年轻人差点没高兴得哭出来，大脑已经失去正常思维能力的他，对方说什么他就照着做什么，等他下了车，都还有种摸不着方向的感觉，只知道死命抓住救命恩人的裤腿。

    他全身瘫软的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跑车在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后就烧得只剩下个框架，有种逃出生天的狂喜感。

    “这位先生，能松松手吗？”祁晏用手提着裤子，担心坐在地上的男人把它给你拽下去。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恩人……”年轻人这才缓缓回头神，看清祁晏相貌以后，惊叫道，“祁大师？！”

    祁晏仔细打量这个穿着骷髅花纹体恤衫、迷彩裤以及染着紫绿两色头发的年轻人，觉得这个人好像有些眼熟。

    “祁大师，我是杨涛啊，您不久前还给我家看过风水，”杨涛担心祁晏已经不记得自己，还把脑袋凑近了一些，“您不记得了？”

    眼睛被这满脑袋紫绿两色的头发闪得有些疼，祁晏往后退了一步，淡淡地不点头道：“杨先生，原来是你。”换了个头发颜色，他差点认不出来了。

    “祁大师，刚才多亏有你，不然我……”杨涛觉得自己额头上有水滴落，伸手一抹，就看到自己掌心殷红，散发着血腥味。

    “血……”杨涛看着自己掌心，再看看表情淡定的祁大师，身子晃了晃，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祁晏看着倒在地上的杨涛，已经朝这边赶来的救护车，认命的叹了口气。

    医院里，岑家兄弟姐妹确认岑三哥身体没问题以后，就留下了两名护工以及曹静妍在医院照顾，他们怕老爷子起疑心，就先离开了。

    走出电梯门，岑柏鹤见前面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钱钱，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一个多小时前就准备回家了吗，怎么还在医院里？

    祁晏看到岑柏鹤，叹了口气：“我刚出医院，就遇到一桩车祸。因为是我打的急救电话，所以又陪着他们跑了一趟医院。”到现在，他越来越怀疑老头子说他是贵人命的真实性了，哪个贵人有他这么倒霉，出门就遇事？

    说他是柯南体质还差不多，只不过这些人被他遇到了还有救，被柯南遇见就只能死路一条。

    听完祁晏说的话，岑柏鹤诡异地沉默两秒，压抑着差点就要上扬的嘴角：“现在刚好是午餐时间，我们一起去吃饭。”

    祁晏看向他身后十几步远的岑家人，“你不跟家人一块？”

    “他们还有其他事要做，我不跟他们一块，”岑柏鹤淡淡道，“如果不是遇上你，我今天中午又要一个人用餐了。”

    “那好吧，”祁晏同意了，朝岑大哥一行人微微颔首，跟着岑柏鹤出了医院大厅。

    “哎……”岑大哥眼睁睁的看着幺弟跟祁大师走出医院，速度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他还想跟祁大师打个招呼呢。

    “不是说好中午一块去新开的千味居吃饭？”

    “好了，”岑二姐想得很开，“难得柏鹤愿意交个朋友，你就别去操这些心了。”更何况以柏鹤的性格，哪是他们插手就能改变决定的？

    岑大哥想起小弟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而这个祁大师又有真本事，心里隐隐有个希冀，也许祁大师真有办法治好小弟呢？

    祁晏走下车，看着这栋仿古风建筑上挂着一个写着“千味居”三字的牌匾，心里暗暗一叹，真是好字，飞龙走凤，苍劲有力，竟蕴含着一丝丝灵气，不知是哪位书法大家的墨宝。

    店里的装修同样十分讲究，祁晏甚至看到里面有好几样真品法器，这些法器蕴含的灵气刚好形成了真龙吸水纳财阵，让这家店客似云来，财源不断。

    “岑五爷，这边请。”大堂经理看到岑柏鹤，满脸带笑的走到岑柏鹤面前，“得知您要来，我们特意给你留了一个最好的房间，请您往这边请。”他注意到岑柏鹤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只是这个年轻人十分面生，他从未见过，便朝对方笑了笑。

    对方回了他一笑，露出若隐若现两个酒窝，瞧着十分温和讨喜。

    经理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诚，引着两人往里走，边走边介绍着里面的格局以及墙上的字画。祁晏这才知道，墙上挂着的字画全都是名家真品，而不是临摹作品。

    最后经理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露出古色古香的包间，就连饭桌也是檀木雕花桌，他隐隐还能闻到淡淡的原木香味。

    “先上你们的招牌菜，”岑柏鹤接过菜单看也不看就递给了祁晏，“钱钱，你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我没什么忌口的，”祁晏随手点了几样，把菜单还给岑柏鹤，“只要不是太奇葩的都能吃。”

    岑柏鹤又点了几样甜品跟素菜，祁晏为难道：“这么多菜，我们两个能吃完吗？”

    “没事，他们这里的菜味道好，但是量很少，”岑柏鹤抬头看经理，“对吗？”

    “对对，”经理忙点头道，“我们这里菜色讲究的就是精与味，量确实不大。”就算大，岑五爷开了口，他们也能让它变小。

    祁晏闻言了然的点头，等经理拿着菜单退出去以后，就见两个穿着修身旗袍的年轻服务员拖着餐具走了进来，给他们一一摆好后，就保持着完美地微笑退到了角落里，绝对不会殷勤到打扰他们的地步。

    看着自己面前这套餐具，他脑子里只想到一个问题，在这吃一顿饭，会花多少钱？

    当然这种想法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他可是要走向术士巅峰的祁大师，怎么能让人知道他如此土包子呢？所以，不管这种场所如何了不起，他也要保持淡定地微笑。

    才很快上桌，菜样都是见过的，但是吃进嘴里那一刻，祁晏不得不承认，味道确实很好。

    在吃的这方面，祁晏从来不委屈自己，所以虽然有满满一大桌菜，还是有一半进了他的肚子。

    在他放下筷子以后，这位经理还送了他一张会员卡，说是凭借此卡来用餐，不用预约，还会享受最高质量的服务，消费打八折。

    “谢谢。”祁晏把会员卡随口塞进钱夹里，在他看来，这个会员卡跟各大超市的积分卡应该是差不多的。

    至于这家店的经理想法就不一样了，要知道他们千味居开业以后，这种黄金会员卡那是一看难求，外面甚至有土豪以拿到他们店的会员卡为荣。不知道岑五爷身边这位年轻人是什么身份，拿到卡后竟如此平静。

    只能说不愧是能陪岑五爷一起出来吃饭的人，见识就是如此的不凡。

    祁晏与岑柏鹤刚走出包间，就遇到往这边走的岑大哥与岑二姐，八目相对，气氛顿时有点小尴尬了。

    四人中最淡定的还是岑柏鹤，他看着岑大哥开口道：“大哥，二姐，你们不是说有事不过来吃了吗？”

    “啊？”岑大哥目光在弟弟与祁大师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刚才那边来了电话，说会议取消了。”

    “嗯，”岑柏鹤点了点头，“我跟祁大师已经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一步。”

    岑大哥对祁晏笑着道：“祁大师，这次我们家三弟的事情，多靠有你才能逃过一劫，您就是我们岑家的救命恩人啊。”

    “岑大少客气，”祁晏显得十分温润有礼，“我只是顺手为之，是三少福大命大，又有贵人护体，才能逃过一劫。”

    这里人来人往，不是谈这些话的地方，岑大哥也没强拉着这个话题不放，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要找个正式场合向祁大师道谢，这可是救命的大恩，他们不能当这事没发生过。

    等祁晏离开以后，沉默许久的岑二姐看着大哥，“大哥，世间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吗？”

    也许三弟的事情只是碰巧，也许幺弟的身体是恰好在康复呢？

    岑大哥在包厢的椅子上坐下，见二妹似乎还对命运一说抱着怀疑态度，便反问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凤萱，你老实跟我说，你当真一点都不相信祁大师有超出自然的能力吗？”

    岑二姐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坚定反对的话来。

    杨涛在医院里醒过来后，见围在病床边的只有自己爸妈，救命恩人早已经不见踪影，顿时一脸惋惜的看着自家老爸：“爸，你怎么就让祁大师走了？！”

    “祁大师？”杨先生惊讶的看着杨涛，“祁大师在哪？”

    “今天我遇到车祸，把我从车里救出来的就是祁大师，”杨涛摸了摸自己被纱布包裹着的脑袋，“爸，这次如果不是祁大师，我就要变成火烧人棍了。”

    “这孩子，咋胡说八道的，人棍是啥你知道不？”杨妈妈嫌弃的瞪了儿子一眼。

    杨先生满脸激动地看着儿子：“儿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祁大师，好好向他道谢的。”像这种厉害的大师，能交好就尽量交好，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出点奇奇怪怪的问题呢。

    只是这位祁大师实在太厚道了，救了他儿子竟然一声不吭就离开医院，现在这世道，知恩不图报的人越来越越少了。

    岑柏鹤这次照旧把祁晏送到了小区外面，祁晏一下车就被热气扑了一脸，冰凉舒适的车内与车外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的两个世界。

    “钱钱，”岑柏鹤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祁晏，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

    “嗯？”祁晏回头，可能是阳光太刺眼，他看不清车内岑柏鹤的表情。

    “没事，”岑柏鹤笑着摇了摇头，“你一个人住，要小心。”

    “放心吧，谁如果乱闯我的屋子，倒霉的是谁还不一定呢。”祁晏笑了笑，“回去了。”

    岑柏鹤点了点头，目送着祁晏走进小区后，关上了车窗。

    “老板，铭顺房地产公司的老板来电话，说希望跟你见一面。”保镖补充了一句，“我听他的语气挺着急的。”

    “不见。”岑柏鹤冷淡道，“铭顺公司旗下的绿萝小区在短短两个月内闹出那么多事，现在还想盖新楼弥补资金空缺，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绿萝小区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保镖皱了皱眉，“有人说是小区里闹鬼。”

    “你信？”岑柏鹤面上表情更冷，“刘顺这样的人，我不会考虑跟他合作。”

    保镖点了点头，打电话把老板的意思转告给了梁峰，让他回绝掉刘顺。刘顺这个人，也算是白手起家的典型。如果只是这样，那也是挺励志的。哪知道这个人发家以后抛弃妻子，还荤素不忌，甚至还做强迫人就范这种事，所以圈内真正的上流圈子，压根看不起这种人。

    “缺德的人，就该活得艰难一点。”

    祁晏走进小区，听到几位大妈在骂某个出轨渣男，可能是渣男现在的下场不太好，大妈们骂得十分解恨。

    他觉得骂得挺有意思，还津津有味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只可惜大妈们转换话题的速度太快，很快就转到谁家生了二胎，谁家闺女不想嫁人这类他不感兴趣的话题。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就听到一位大妈用一种神秘的口吻道：“你们听说没有，绿萝小区闹鬼，这两个月来，已经有好几个人跳楼自杀了。”

    “不是说这是谣言吗？”

    “什么谣言，那都是真的，”爆料的大妈很不满自己八卦被人质疑，“我的一个远房侄子就住在这个小区，前几天正在托我打听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他想搬出来住呢。”

    “就是你那个做大学教授的远房侄子？”另外一个大妈惊讶道，“他不是刚搬进新房不久吗？”

    “没办法，小区闹那么多事情出来，好多人都想搬走了，”爆料大妈摇头叹息道，“好不容易攒了一辈子的钱买套房子，结果还遇上这种事，这些黑心开发商真够心狠，听说拿块地在百年前是座坟场，唉……”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买套房子何其不易。好不容易搬进去住了，结果还闹鬼，这得有多糟心？

    祁晏没有再听下去，他走进电梯，想的却是那个绿萝小区。前段时间他刷八卦论坛时，就有人在网上说这个小区闹鬼，不过没多久以后，这个帖子就被删除了，当时他以为是网友为了找存在感，故意传的谣言，没有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不要瞧不起小区大妈们的消息灵通度，她们能凭借犀利的双眼，找出国外卧底，举报吸毒明星，甚至还能发现哪个名人出轨，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所以绿萝小区闹鬼的事情，虽然没有大妈们传得那么夸张，但是这个小区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如果没有问题，这个小区里的人，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房主不住，非要一家人搬出来租房子住？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刚走出电梯，就发现门口站着三个人。这三人穿着普通，相貌也普通，但是祁晏却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灵力的涌动。

    看到这一点后，祁晏没有继续前行，只是警惕的看着这三个人。

    “祁先生，我们是国家特殊人员任务小组的成员，冒昧打扰到您，非常抱歉。”三人中的中年男人掏出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以及职位，还盖着公章。

    祁晏莫名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新闻，有人自称是联合国外交大使，要来华国视察工作，这人还拿出了证件来证明身份的真实性，样式跟现在这一款非常相似。

    想到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这个自称是特殊人员任务小组的人，犹如在看三个没有智商骗子。

    当他傻吗？从小国家就教育他，要相信科学，反对封建迷信，怎么可能会组建特殊人员任务小组，名字还如此的不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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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一念天堂

﻿    向强察觉到，在自己做完自我介绍以后，这位祁大师看他们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是这样的，我们部门发现祁先生您是玄学一派的高手，经由部门领导的研究讨论，上级领导的批示，现在我们部门诚请您的加入，”向强把一份盖了部门公章的文件递到祁晏面前，“这是部门工作条例，请您细读。”

    祁晏接过文件，一眼扫过去看到的全是各种优惠，顿时看不下去了，条件开得这么好，一看就不符合国！

    “抱歉，我从未听过国家有这样一个部门，也不知道什么玄学一派高手，”祁晏把文件塞回这个中年男人手里，“你们如果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向强没有想到自己被拒绝得这么彻底，而且还被人当成了骗子，急忙解释道：“祁先生，请您相信我们，我们绝对不是在跟您开玩笑。您如果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帮您连线钱大师，他就是我们小组的特殊顾问，并且享受国家编制内副厅级待遇。”

    “赵大师？”祁晏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你说的是钱成儒大师？”

    上次给岑家老宅看风水的时候，钱成儒也在其中。不过祁晏与这些有名望的大师们并不熟悉，所以彼此间也没说过几句话，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知道自己跟钱大师有过一面之识。

    “对对，就是这位钱大师，”向强见祁晏终于有了反应，面上一喜，低头就申请与钱成儒视频通话。

    不多时，手机那边就传来了钱大师的声音，“小向啊，怎么这个时候联系我了？”

    “钱大师，不好意思，打扰到您的午休了。”向强朝祁晏看了一眼，“我们这会儿正在祁大师家门口，祁大师好像对我们有些误会。我们无奈之下，才打扰了您的休息，请您老不要见怪。”

    “哦，祁大师啊。”视频里原本还懒洋洋躺靠在大床上的钱大师立刻坐直了身体，“你把手机给祁大师，我跟他谈谈。”

    向强一听这话有戏，忙把自己手机拿到祁晏面前。

    祁晏看视频里的人真是钱大师，于是接过了手机，顺便打开家门让这三个人进去再说。这些话如果被邻居听见，没准明天楼下那些大妈们就要开始说，7楼有个小伙子，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可是每天都蹲在家门口给人宣传封建迷信思想。

    特殊小组的人并没有因为祁晏年轻就摆架子，反而十分的小心客气，进祁晏的家以后，也都客客气气的换上鞋套，坐在沙发上不乱走乱看，看样子十分了解术士的规矩。

    “钱大师，好久不见。”祁晏打开冰箱，一罐一罐的往茶几上拿饮料，装作没有看见钱大师身上那印花睡衫，示意特殊小组三人喝饮料。

    “是啊，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钱大师哈哈一笑，一身仙气儿被身上那件辣眼睛的睡衫弄得半点都不剩，“我听特殊小组的联系上你了？”

    祁晏回头看了眼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点头道：“钱大师，这特殊人员任务小组，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用紧张，这个小组隶属于国安部门管辖，不是诈骗团伙，”钱大师介绍了一下特殊人员任务小组的功能，大概也就是看看风水，处理一下不可思议事件，以及防止国外灵异大师们动手脚。

    听完钱大师说的话，祁晏相信了特殊小组是个不能公开亮相的国家隐秘部门，但是心里仍旧有疑惑，国家这么大，什么样的人才找不到，他这么年轻的术士也看得上？

    见两位大师视频通话已经结束，特殊小组的三位成员全都放下只喝了两口的饮料，眼巴巴看向祁晏，等着他的答复。

    “抱歉，刚才误会了你们。”祁晏把手机还给向强，向强双手接过连连摇头道：“没事没事，这种事说出来，一般人都不会相信，我们能够理解，能够理解。”

    他们过于殷勤的态度，让祁晏有些不自在，他干咳一声道:“国内术士很多，贵小组不一定要找上我吧？”

    “祁大师，我们也不敢跟您撒谎，当初得知您给岑家祖宅看风水时，组里的领导就已经开始注意您了，”向强苦笑道，“如今我们国内有真材实料的玄术大师越来越少，有真本事的大师越来越老，年轻一辈学这些的越来越少，眼看着就要青黄不接了。”

    他没有明说的是，华国多山多水，风水宝地也多，自从华夏广开国门后，经济越来越发达，再度成为腾飞的巨龙后，就有国外势力故意派遣术士来坏华夏风水，乱华国人□□势。现在有这些大师勉强撑着还好，可是当这些大师百年过后，而年轻一辈的术士又没有多少真才实学，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办？

    有些归隐山林的天师不愿意出山，那些外面看风水算命的，大多又都是骗子，人品正直、心存善念又有真本事的术士，实在是屈指可数。

    祁晏压根没有想过国家会有这种组织，他理想中的生活应该自由自在吃喝睡，顺手算命看风水拯救世界。这么严肃正经的加入某个小团体，这实在太不符合他的人生设定了。

    “抱歉，我想我并适合这么严肃认真的工作，”祁晏委婉的表示，“我们师门讲究的万事随心随缘，只求自由自在，像这样的……”

    特殊小组的人不想放弃，又跟祁晏讲了一大堆优惠政策，什么只要加入就享受处级待遇，如果立下大功，还会继续升迁。国家不会限制他们太多自由，遇到紧急情况，他们还会调配地方各级部门支持工作。

    处级待遇对于很多普通公务员来说，是件很不容易办到的事情，可是在特殊小组人员口中，仿佛这只是最低的待遇，只要祁晏愿意跟着他们干，肯定吃香的、喝辣的。

    然而任凭他们说得如何天花乱坠，祁晏还是没有同意他们的邀请。

    对于一个陌生的组织，祁晏绝对不可能轻易答应他们任何要求，尽管他们已经证明自己不是骗子。

    向强等人被祁晏拒绝以后，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还不至于太过失望，因为在他们看来，像这种有真本事的大师不被他们的条件所诱惑，直接拒绝他们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因为工作原因，他们越是了解这些大师的本事，对他们就越尊敬，所以尽管祁晏拒绝了他们，他们还是客客气气的跟祁晏道别，还不忘把他们买来的探望礼物留下。

    探望礼物是两个扎着彩带的水果篮，看着像是小区附近某家水果店出品。

    从果篮里挑了一串葡萄出来洗了洗，用碗装好，祁晏就抱着碗躺在沙发上，一边吃葡萄一边看电视，到了晚饭时间，直接叫了一份外卖。

    大约半小时后，他的门被敲响，拉开门一看，一个戴着鸭舌帽与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外。

    “先生，这是您点的餐，”年轻男人笑着递上口袋，“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祁晏接过袋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这个小伙子的手背，发现他体表温度烫得有些不正常：“你生病了？”

    “没事，有点小感冒。”男孩子皮肤黝黑，可能是因为经常给人送餐，晒成了这样。

    “你稍等一下，”祁晏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没有打开过的饮料递给年轻人，“送完餐，去看看医生吧。”

    年轻小伙子推辞了几次后，才接下这瓶饮料，转身匆匆下了楼。

    小伙子骑着电瓶车出了小区，送完剩下的两餐就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里。他把喝了半瓶的饮料放在桌上，在腰间摸了摸，取下了一把小刀。

    他盯着这把还没从刀鞘里□□的水果刀，隐隐有些庆幸自己今天没有冲动地犯下错事。扭头看了眼桌上那半瓶饮料，或许是因为那位顾客的微笑，又或是因为他关怀的话语，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伙子摸着刀柄，把刀往外一拔，结果握在手里的只有刀柄，剩下的刀身部分还留在刀鞘里。

    他沉默半晌，把这把刀扔进了垃圾桶中。二十元三样店里的东西，质量就是这么不靠谱。

    不过在这一瞬，他前所未有的庆幸，幸好他遇到了一位温柔的顾客，幸好他悬崖勒马，不然现在等待他的，就是不锈钢连体双手镯。

    只需要一小步，他就要踏上错误的歧途，幸好……幸好……

    祁晏吃完盖浇饭，用手机给美食店打了好评，还特意夸奖了送餐小哥的敬业态度。放下手机后，祁晏把快餐盒扔进了垃圾桶，打开电脑开始下副本，顺便跟游戏里的好友吹嘘自己拯救了一位迷途少年，可惜帮派里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说的话。

    他叹了口气，高人的世界如此寂寞，无人能够理解。

    正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岑柏鹤的来电，“柏鹤，这么晚了，还没睡？”

    “半小时后就睡，”岑柏鹤听手机里面祁晏的语气轻快，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发生什么好事了？”

    一听到岑柏鹤这么问，祁晏想要嘚瑟的内心终于活跃了，于是退出游戏副本，开始跟岑柏鹤炫耀起自己的功绩起来。他并不是做好事不想留名，只是留名的麻烦太多，他才不得保持低调神秘的高冷姿态，现在终于有个吹嘘的对象，他觉得整个世界都鲜亮了。

    岑柏鹤安静地听着祁晏说着下午发生的事情，时不时还要问上一句，让祁晏的性质更加高昂，不过听到祁晏竟然开着门给那个送餐员拿饮料时，忍不住皱了皱眉，“万一他进屋关上门，拿刀袭击你怎么办？”

    “放心吧，先不说他身上那把刀压根拔不出来，就算拔得出来，只要他敢动手，肯定跪在地上给我叫爸爸，”敢在风水师门口动手的人，一般都是在自找死路，除非他比这个风水师更厉害。

    在那个送餐小哥接过饮料的那一瞬间，祁晏就看到他的气息与面相就变了。本来是年少孤苦、母早亡、父不慈、命犯牢狱之灾，老无所依、死于困苦的命相，结果就变成了前半生命苦，后半生勤奋耐劳安平一生的命相。

    “我早就说过，天无绝人之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祁晏说到这，叹口气，“可是抓住命运的人太少，踏上歧途的太多。”

    “或许那些抓不住机会的人，根本就不想抓住，”岑柏鹤不喜欢听祁晏叹气，“你何必为这些人惋惜。”

    “我惋惜的不是他们，而是被他们伤害过的无辜路人，”祁晏扭头看了眼自己操纵的游戏人物，顿时怒了，不就是在野外发了会呆，谁把他给杀了？

    拉开仇人列表一看，祁晏哼了一声，低头嘀咕了几句。

    某个城市的角落，一个人正开着游戏号在野外乱杀人，突然肚子疼如刀绞，他也顾不上游戏人物了，捂着肚子来来回回跑了五六次厕所，才勉强好了一点。

    不过等他终于不拉肚子以后，他的游戏账号也已经躺在了地府。

    “卧槽！”他刚骂完这一句，肚子又疼了起来，立马扔下鼠标，忙不迭往厕所跑去。

    这厢祁晏退出游戏页面，整个人往床上一滚，对手机那头的岑柏鹤道，“对了，那个福字锦囊带有祝福加持，效果虽然没有符篆好，不过带在身上也有保平安的作用，你叫你的家人不要扔了。”

    手机那头诡异的安静片刻后，再度传出岑柏鹤的声音：“可能要拜托你重新画一张了。”

    他没有说原因，祁晏却理解为岑家人以为符纸挡了灾已经没用，就把它给扔掉了，“那好，等有空余时间了我再画几道。”

    “嗯。”岑柏鹤笑着应下，“谢谢。”

    “都是朋友，说谢就伤感情了，”祁晏笑呵呵的表示无所谓，反正就是顺手的事情。

    等两人挂了电话以后，祁晏看着长达二十多分钟的通话时长，有些迷惑的想，岑柏鹤刚才跟他打电话干什么来的？

    好像他们一直在闲聊？

    算了，朋友之间说些废话也正常，有事再联系那不是朋友，是上下级关系。

    杨涛的父母第二天就找到了祁晏家里，夫妻两大包小包的拎着，只恨自己没有长八只手，不能多提几个袋子。

    上次祁晏到杨家看风水的时候，杨母恰好不在家，所以这一次格外的慎重，为了见祁大师，她甚至一大早起床，去做了一个头发。

    “祁大师就住这里？”杨母看着房门号为704的屋子，“不愧是大师，什么都不用避讳。”

    “那可不，”杨父满脸感慨，“如果不是祁大师改了咱家风水，我们公司也不会这么顺。等会你见到这位大师，千万不要因为他年纪小就慢待，祁大师可是这个！”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杨母冲他翻了一个白眼，轻轻敲响了房门。

    房门一开，杨父就情绪高昂道：“祁大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若是没有您，犬子这次就危险了。”

    然而站在他门口的并不是祁晏，而是一位看起来十分面熟的男人。

    发现自己认错了人，杨父有些尴尬，不过三秒后他就更尴尬了，因为他认出此人是谁了。

    岑五爷的特别助理梁峰！

    多少人都抱不上大腿的梁助理啊！

    “梁先生，您好。”杨父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热情一点。

    “你好，”梁峰看着夫妻两个全身挂满包的样子，“你们也是来找祁大师的？”

    杨父觉得这个“也”字十分微妙，连连点头道：“祁大师就是我们杨家上下的贵人，这次我是特别来感谢他的。”

    “谁来了？”祁晏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正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摆着一套茶具。他往门口看了一眼，“杨先生？”

    “祁大师，”祁大师在眼前，杨父也顾不得抱梁峰大腿了，他满脸殷勤的靠近祁晏，朝他连连鞠躬，“祁大师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杨家上下磨齿难忘啊！”

    祁晏猜到他是为了杨涛的事情而来，于是开口邀请夫妻二人进来坐，然后把托盘放在了茶几上。

    梁峰注意到，祁大师放在茶几上的托盘里，除了茶壶外，还有几只茶杯，不多不少刚好四个。

    这是巧合，还是早有所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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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血口喷人

﻿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了，杨父见梁峰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便开始郑重的向祁晏道谢。从本性来说，他是重利的商人，对待祁晏这种大师只有巴结没有得罪的份儿。从感情上来说，他是身为父亲，面对拯救独子的恩人，他就算跪下来磕头也应该。

    他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挣再多的钱，也是留给他的，若是孩子没了，他有这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祁晏微笑着听杨父口里滔滔不绝地感激话，等对方说完以后，他含笑点了点头，给杨父那少了一大半茶水的杯子里续上茶水：“杨先生实在不必如此客气，令公子恰好遇到我，我恰好又能救他，这大约也是一段缘分。”

    “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时情况那么危险，若不是您冒着危险去把犬子救出来，没准那孩子就活活的烧……”杨母说不出“死”字，舌头打了一个转，囫囵的掩盖过去了，“尽管这事对于您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对于我们家来说，却是莫大的恩情。”

    祁晏听完笑了笑，没有再与这夫妻二人争辩，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见他这个态度，夫妻二人心里反倒踏实了，又花式夸奖了祁晏一遍，方才心满意足。

    梁峰对杨父印象并不深，帝都这个地方，做老板的人实在太多，像杨父这样的更是不少，他对此人唯一的印象就是祁晏曾去他家看过风水。后来他还特意调查过杨父，其名下有一家还过得去的公司，在普通人面前也勉强称得上是富豪，为人有些势力，但还不至于到惹人生厌的地步。从他的眼光来看，祁大师没必要特意讨好杨家人。

    看来这位祁大师是真好心，才会愿意做这种事情，他有些理解杨家人为什么感激到这个地步了。

    “梁先生，”祁晏扭头看向梁峰，“不知道你今天来所为何事？”

    梁峰笑着道：“上次来叨扰祁大师过后，心里一直不安，所以今日是特意来向您道谢的。”说完，他掏出一个小小的长方体锦盒，双手放到祁晏面前。

    祁晏转着手里的茶杯，看了梁峰一眼，缓缓道：“梁先生客气了。”

    “应该的，”梁峰见祁晏对谢礼的兴趣并不大，放下茶杯犹豫片刻后道，“实际上我今天来，还有一事相求。”

    祁晏就知道梁峰今天来，绝对不是为了送什么谢礼。当时他帮梁峰看相已经收过费了，现在梁峰旧事重提，不可能是过了这么久还心存感激，肯定有其他的事情想说。

    杨父与杨母是极有眼色的人，见梁峰开了这个口，两人便起身向祁晏告辞，临走前还死命坚持塞给祁晏一个红色红包，才心情愉快的离开704大门。

    等杨家夫妇离开以后，祁晏关上门，走到茶桌旁坐下，朝梁峰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谢谢，”梁峰笑了笑，“上次来打扰祁大师，因为时间有限，也不曾跟大师您好好聊一聊，”梁峰停顿了一下，“本来还想拜托祁大师去给我们老板看相，结果没有想到你们已经成为了朋友。”

    就连梁峰自己在得知这件事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老板竟然与一位风水先生做朋友，这实在太让人意外。

    祁晏不甚在意的笑了，当时梁峰来的时候，压根没有说明他是岑五爷的助理。或许对方是有什么顾忌，所以才特意隐瞒，而他也不在意这件事。现在梁峰旧事重提，恐怕也是担心他因为这件事对梁峰产生误会。

    见祁晏表情里并无不悦的地方，梁峰在心里松了口气。当初他有意隐瞒自己身份，就是怕给老板带来麻烦。老板身份不凡，想要巴结他的人不少，到时候若是老板不愿意见祁大师，那么得罪人的也就只有他，不会牵扯到老板头上去。

    “当时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祁大师多多见谅。”梁峰有些庆幸这位祁大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然这些细论起来，还是他行事不太周到，这些大师想要对付他，动个手脚什么的，可能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祁晏笑听着，等梁峰说来意。

    “祁大师，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鬼？”梁峰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把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舍妹年前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感情还不错，已经要准备结婚了，可以最近他们的婚房开始闹鬼了。”

    祁晏挑了挑眉：“有哪些不正常的情况吗？”

    “半夜有女人以及小孩的哭声，她半夜去洗手间的时候，竟然发现浴缸底部有殷红的血迹，甚至还有鬼影出现。”梁峰面上带上愁绪，“现在舍妹整日心神恍惚，也不敢到她与未婚夫一起买的房子里居住，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他们有没有去问过邻居，也许真有女人或是小孩在哭也说不定？”祁晏本人是不太相信这个的，很多所谓的鬼怪只说，实际上都是人吓人造成的心理因素。

    人活着就有生气，生气是不干净物体的克星，没道理还总往人身体上撞。只有即将临终或者生气不足的人，才有可能看到不正常灵气物体。

    “不知道令妹身体如何？”

    听到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梁峰愣了一下后道：“挺好的，平时能吃能跑能跳，就是最近两天胃口有点差。”

    “我明白了，”祁晏看了眼时间，“令妹今天有空吗，我要先去她的新房看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今天刚好请假在家休息，那就拜托祁大师了。”梁峰朝祁晏鞠了一躬，事关自己的妹妹，他这个做哥哥的，难免会忧心。

    祁晏回书房拿了一个两个成人巴掌大的箱子，对站在客厅等他的梁峰道，“行，那我们现在就走。”

    岑柏鹤开完会议，对秘书道:“梁峰今天跟人事部请了假？”

    秘书点头道：“好像是梁哥家人出了点事，梁哥需要去处理。”

    岑柏鹤闻言没再多问，身为公司的老板，当心腹员工家里出了事的时候，他若是连问都不问，那就太让人寒心了，“我明白了，你把刚才的会议记录整理一份交给我。”

    梁峰直接把车开到了妹妹新房楼下，祁晏走下车就看到一个打扮时尚的漂亮女人朝他们走来，虽然神情有些憔悴，但是身上那股女强人的气势却是掩盖不了的。

    “祁大师您好，我是梁芸。”梁芸踩着高跟鞋走到祁晏面前，朝他道谢道，“感谢您特意为我走这一趟。”她听哥哥说过，这位年轻的祁大师为岑家看过风水，并且与岑五爷关系还很不错，就知道这位大师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很多人喜欢把年龄与能力挂钩，可是真正有能力的人，却不一定全是上了年纪的。

    两人互相问好后，梁芸就引着梁峰与祁晏上楼。

    梁芸与未婚夫买的这套房子房号非常吉利，1606，坐北朝南，采光好又通风，装修得也十分温馨。祁晏进屋后，在四处观察了一圈，就知道房屋主人对这套房子的装修十分上心。

    一圈看完，祁晏面对兄妹两人灼灼的眼神，没有说什么，而是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工具箱。

    梁峰原以为工具箱里放着的是各种法器，没有想到里面竟然是做化学实验的各种工具。他疑惑的看着祁晏，不明白对方此举是何意。

    不知道祁晏把哪两样东西混合在了一起，梁峰就看到液体很快变成了红色，他一时间有些懵。

    祁晏没有看他，而是拉上客厅的窗帘，让整个屋子都暗下来，然后打开一盏灯，问梁芸，“你晚上看到的鲜血，像这个颜色吗？”

    梁芸愣了片刻，有些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很害怕，转身就跑了，后来……”后来她的未婚夫过来，见她怕得厉害，就放水把浴缸里的血给冲走了。

    她又看了几眼烧杯里的东西，觉得颜色好像真的很像。

    “这是什么？”梁峰问。

    不过当他这句话问出口以后，他感觉到祁晏看他的眼神十分奇怪。

    “酚酞指示剂加PH值8.2到10.0的碱性溶液，”祁晏摇了摇红色液体，“就会产生这种化学反应。”

    “当然……”祁晏把化学废料倒在一起，转头冲进了厕所，对兄妹二人道，“你看到的也有可能是其他动物的血或者是番茄酱，不过番茄酱大概不能用水随便冲冲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师，您的意思是说，这个屋子里没有……”梁芸看了眼拉上窗帘的屋子，“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至少我没察觉到这屋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祁晏把自己工具箱收拾好，“实际上，我觉得你们该找的不是什么大师，而是该报警。”

    梁芸闻言瞬间后背一凉，之前她以为家里闹鬼，只是害怕没有多想，现在确实细思恐极，如果这不时闹鬼，而是人为……那么是谁干的，谁能进她的家？

    咔哒，扭动钥匙的声音传来，一个带着眼镜，身着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大哥，”男人先是一愣，随即高兴的走到梁芸身边，“芸芸，听说你今天要过来，我特意买了你喜欢吃的水果。不过，这位是？”他看向祁晏，不知道家里怎么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

    “这是大哥为我们请来的大师，”梁芸笑着道，“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我跟公司请了两天假，”男人笑着解释道，“你精神不太好，我想多陪陪你。”

    蒋芸笑了笑，脸上带出几分甜蜜，提着男人买回来的水果进了厨房。

    男人招呼着梁峰与祁晏坐下，顺便走到阳台上拉开了窗帘，然后在祁晏对面坐下来：“大师，您可真要帮我们看看，最近这屋子闹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我跟芸芸都想把这房子处理掉，重新买一套了。”

    祁晏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男人：“万一卖给别人后，还继续闹鬼怎么办？”

    男人尴尬笑道：“这问题我跟芸芸也想过，大不了低价处理了。这房子……我实在是不想住下去了。”

    未来大舅哥梁峰没有说话，从他对男人稍显平淡的态度来看，他对这个妹婿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喜欢，只不过他情绪掩饰得很好，祁晏如果不是学过微表情，还真看不出来。

    “哥，祁大师，吃点水果。”梁芸端着洗过的水果走出来，放到桌上笑盈盈道，“喆翰，你去超市买些菜回来。”

    “好。”周喆翰点头应下，拿着钱包就出了门。

    祁晏看了眼他的背影，伸手拿了一颗洗过的葡萄放进嘴里，酸得差点掉了眼泪。他连忙喝了一口水，压下口腔里的那股酸味儿。梁峰伸出去的手，在祁晏低头喝茶的时候，又收了回来。

    梁宇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动作，低头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后，整个表情都扭曲起来，勉强吞下这颗葡萄后，她尴尬地对祁晏笑道:“祁大师，喆翰他不会挑东西，让你见笑了。”

    “没事。”祁晏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道，“更何况酸葡萄还提神。”

    听到祁晏这么说，梁芸把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心里的尴尬之意仍旧未消，只是面上勉强维持着微笑。

    梁峰叹了口气：“芸芸，我听周喆翰说，准备低价把这套房子卖了？”

    梁芸犹豫道:“这个喆翰昨天跟我提了两句，还没决定下卖不卖呢。”她知道家里人对喆翰不太满意，所以这话说起来有些底气不足。这套房子是三年前买的，买下时花了两百多万，因为喆翰家里条件不好，工作也刚起步，所以他家只出了四十多万，剩下的两百万全是她给的，当时她手里的钱不够，家里还帮她出了一百万。

    “梁小姐，你们这套房子，现在只有增值没有贬值的，低价卖出去就太亏了，”祁晏皱眉，“这种事还是慎重考虑比较好。”

    “这个房子装修花了我很多心血，我也不想卖掉，”梁芸抬头打量屋子四周，笑容里染上几分轻松，“现在祁大师说屋子没问题，我也就放心了。”

    “你放什么心，背后捣鬼的人还没抓住，你住得放心，我也放不下心。”梁峰语气有些不太好，可能因为有祁晏这个外人在场，他表现得还算克制。

    祁晏听着兄妹俩聊天，大约半小时后，周喆翰回来了，梁芸起身对他道：“你陪我哥还有祁大师聊聊，我进去做饭。”

    周喆翰在沙发上坐下，见果盘的水果几乎没有动过，于是把水果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这水果很新鲜，你们吃呀。”

    祁晏盯着周喆翰的脸，突然道：“周先生与梁小姐在一起多久了？”

    周喆翰愣了愣，随即笑了：“快八年了，当年我们在大学里认识，一路走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

    梁峰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祁晏即将开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梁峰跟手机那头的人在说什么，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对，祁大师也跟我在一块。”

    几句话后，梁峰对祁晏道：“老板刚才还问起你，说晚上有事找你。”

    祁晏眉梢动了动，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再度落到周喆翰身上。

    周喆翰被祁晏盯得发虚，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所谓的祁大师看起来半点都不像真正的大师，可是他看人的眼神，仿佛一眼能望进人的心里，他甚至有些不敢跟这位祁大师对视。

    “我观周先生面相，自小的家境应该很普通，并且多兄妹，令尊令堂培养你读大学，应该很不容易吧？”祁晏微微垂下眼睑，“一飞冲天，实属难得。”

    周喆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爸妈确实都很不容易。”

    “既然现在一切都来得不易，你为何不好好珍惜？”祁晏眼帘一抬，眼神凌厉的看着他，“不过周先生最近好像命犯桃花？”

    “祁大师，你不要血口喷人，”周喆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满脸愤怒的看着祁晏与梁峰，“大哥，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家穷，可是你不能故意找人来挑拨我跟芸芸的感情，你如果实在觉得我们合适，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用这种手段！”

    被人这么吼，祁晏不怒反笑，他轻飘飘的看了周喆翰一眼，扭头看向厨房方向，“梁小姐也过来一起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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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屋子诡异地安静下来，梁峰担心妹妹受不了这种事，紧张的朝厨房门口看去。

    梁芸站在那，脸上的表情还带着茫然与不可置信，似乎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未婚夫对自己大哥大吼大叫，她解下腰间的围裙，沉默的走到客厅，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在梁峰旁边坐下：“喆翰，你怎么了？”

    周喆翰气呼呼的指着祁晏：“芸芸，这个大师究竟是从哪个地方请来的，别的本事没看出来，胡说八道倒是有一套，我堂堂名校大学毕业，做不出这么卑鄙的事！”

    梁芸转头去看祁晏，似乎想知道他说了什么。

    只可惜周喆翰恶劣的态度压根刺激不到祁晏，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我不过说了一句周先生最近命犯桃花，周先生就气成这样，这可真是……”

    他把茶杯放下，咔哒一声响，像是敲打在几人的心房上。

    “就算结婚的人，也有可能犯桃花，桃花招惹你，又不是要你接

    下这朵桃花，周先生这么激动干什么？”祁晏嗤笑一声，懒洋洋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事情心虚呢。”

    “你……”周喆翰面色有些不自在，他扭头小心翼翼地去看梁芸，发现女友脸上已经没有笑意，绷着脸看不出情绪。

    “祁大师，对不起，喆翰他不懂规矩，”梁芸没有跟周喆翰说话，郑重其事的向祁晏道歉，“请您继续说。”

    祁晏微笑道：“没关系，我懂这是叫恼羞成怒。梁小姐你实话实说，这套房子周先生真的出了四十万？”他说周喆翰家境普通那是客气话，实际上从周喆翰面相上看，他上面至少有三个兄姐，并且其中一人还是残疾，从小家境应该十分贫寒。

    三年前，他们两人毕业应该没两年，周家别说没那么多钱，家里欠了多少债都还不知道，周喆翰从哪拿的四十万？

    梁峰不是傻子，听到祁晏这个问句，就知道妹妹当年做了什么傻事，他深深看了梁芸一眼，最终无奈地叹息一声。

    谎言被拆穿，梁芸面上有些尴尬，她张嘴想要解释，大约也知道自己犯了傻，所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心管别人的家务事，祁晏看也不看兄妹两人之前的表情，径直道：“实际上，周先生近来不仅犯桃花，并且还走子嗣运。不过我看梁小姐的面相，可不像是有孩子的样子。”

    嗡！

    梁芸觉得自己大脑好像被什么击中，不断嗡嗡作响，什么也想不出来。

    “嘭！”原本还斯斯文文坐在沙发上的梁峰，眨眼间就弹跳起来，抓着周喆翰的衣襟就是两拳下去，周喆翰捂着脸嗷嗷大叫，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祁晏：……

    这出手的速度也太快了，他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呢。扭头看梁芸，她还傻呆呆坐着，仿佛嗷嗷惨叫的不是她未婚夫，而是一头与她无关的花心驴。

    梁峰狠狠揍了周喆翰好几拳以后，才把他往墙角一丢，掸了掸自己衬衫袖子，脸不红气不喘的坐回原位。

    周喆翰摔在地上懵了好几秒，才掏出手机嚷嚷着说要报警。

    “我也觉得报警不错，毕竟这事还涉嫌诈骗，”祁晏对梁峰道，“这套房子现在价值三百万左右，按照这个金额……”他瞥了墙角的周喆翰，对方缩回了按手机的指头。

    周喆翰这个反应，就算梁芸是傻子，也知道他有问题了。她怔怔地看着蹲在墙角显得有些窝囊的男人，觉得心口有些空。这个男人是她交往八年即将谈婚论嫁的人，他们甚至在一起商量过给未来孩子取什么名字，哪个学校更好。

    可是当这个假象被撕裂后，梁芸才恍然发现，自己这些年为了这个男人，做了多少傻事。

    为了他的面子，替他出了四十万说是买房子的钱，为了他学会了做饭，学会了节约。她从小被父母娇养长大，过着公主般的日子，什么时候做过饭？

    她其实知道家里人并不太喜欢周喆翰，可是因为顾虑她的心情一直没有说什么，而她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她这些年的坚持，换来的不过是场笑话而已。

    “你告诉我，这些所谓的闹鬼究竟是怎么回事？”梁芸语气平静得发冷，她盯着墙角的男人，“那些血水，鬼影，还有怪声是怎么回事？你鼓动我低价卖掉这套房子，又是为了什么？”

    周喆翰觉得梁芸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自己只是巴结公主的穷小子：“我不想解释！”

    “好，我不问你这个，”梁芸眨了眨眼，把泪意压了回去，“那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与其他人有染？”

    周喆翰沉默片刻：“芸芸，那只是个意外，她现在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大哥残疾，两个姐姐都嫁给了穷男人，整个家都靠我撑着，家里人一直希望我能有个儿子……”

    “行了，”梁芸毫不留情地打断周喆翰的解释，“我不想听你那一大堆不得已，你说得不嫌恶心，我听着都嫌烦。说那么多，无非是你不够爱我，证明我眼睛有多瞎，脑子有多蠢而已。”

    周喆翰顿时像掐着脖子的鸡看着梁芸，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你连我的解释都不想听，是不是因为内心里一直瞧不起我？！我知道你一个包都可以顶我一个月的工资，身上随随便便一件首饰，都够我家一年的花费，我妈我姐想都不敢……”

    “对，我现在就是瞧不起你，你现在给我滚！”梁芸随手拎起抱枕朝周喆翰砸去，“你家穷、你妈你姐过日子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听这些废话，你现在就给我滚！”

    “你、你……”周喆翰结结巴巴道，“你别想让我滚，这房子我也出了钱的。”

    梁芸简直被他的话气笑了：“你果然惦记着这套房子，可是你要搞清楚，我们现在没有结婚，购房合同写的也是我的名字，你想分房子分钱，怎么不上天？”

    “梁芸，你做事不要这么狠，我在帝都待这么久，也是有自己人脉的，”周喆翰小心翼翼看了眼梁峰，怕他又来揍自己，“你别逼我……”

    “去你全家的！”梁芸上前反手甩了周喆翰一个耳光，“滚！”

    当初买房子，她留了一个心眼，一切都是由她经手，周喆翰压根没沾上边，所以现在周喆翰怎么闹，这房子跟他也没关系。

    祁晏默默围观着这场真人狗血大戏，直到梁芸掌捆周喆翰，就发现梁芸面相变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道：“事情处理完毕，我该回家了。”

    梁峰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请祁晏来看看风水，结果扯出这么一大堆事情来。只不过他对祁晏已经感激非常，今天如果不是祁大师揭穿周喆翰的真面目，没准妹妹还会被瞒在鼓里，甚至跟这个恶心的男人结婚……

    想到这种可能，梁峰的心情更加不好了，转头看了周喆翰一眼，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对付他的方法。

    梁芸打了周喆翰巴掌以后，就退到了梁峰身边，她怕周喆翰发疯伤到他。说来也奇怪，她与周喆翰八年感情，这件事拆穿后，她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或许因为近两年节俭的生活渐渐消磨着她的感情，她自以为的感情牺牲，不过是在感动自己而已。

    她过了二十多年娇娇女的日子，转头为这个男人洗手羹汤，买平价化妆品，甚至不再买名牌包，可惜这一切在周喆翰看来，还是觉得她生活奢侈，无法接受。

    她以为的节俭，在他眼里是节约，他们彼此的世界观与价值观，或许一直没有在一条线上。只不过当初他们没有住在一块时，对彼此生活还不够彻底了解，当他们真正住在了一起，过上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以后，矛盾才真正显露出来。

    也许她的内心，已经不想过这种苦日子了，只是为了表现她的深情，才不愿意低头……

    “我们分手吧，”梁芸语气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她看了眼这个温馨的小家，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周喆翰脸上，“你也别炫耀你所谓的人际交往圈了，去跟你家老板报一报我哥的名字，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她从来没告诉周喆翰家人的具体工作，他只知道她家里条件不错，各个是某个公司的总裁特助，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个总裁是京城有名的岑五爷。

    周喆翰面对梁芸，总是有些心虚的，但是在梁芸说出分手后，他面上是浓浓的不舍，八年时间，他对梁芸不是没有感情的。

    他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手机来电，眼神躲闪得有些不敢面对梁芸。

    “接吧，”梁芸嘲讽笑道，“又什么不能接的？”

    周喆翰犹豫了片刻，还是挂断了电话，但是很快这个电话又打了过来。他再掐再响，清脆的响铃声在屋子里显得有些讽刺，因为这段声音是梁芸唱歌的录音。

    “你不接电话，万一是她肚子不舒服呢？”梁芸垂下眼睑，“我可不敢担这个责任。”

    周喆翰面色微变，还是接了电话，因为他手有些发抖，手指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免提键。

    “翰哥，让你去买酸葡萄怎么去这么久，你是不是又去见她了？”电话里女孩子的声音很好听，软软柔柔的，给人一种天真无邪感，不过说话的内容却不是那么天真。

    周喆翰这才注意到自己按到了免体键，忙伸手去关，结果被梁芸一把拦住，她夺过手机对那边的女人道：“放心，这件我穿过的破衣服不要了，你要就拿去吧。”

    说完，也不管那边有什么反应，直接挂断手机，转头把手机扔给周喆翰：“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是你自己滚，还是等我把你的东西都扔出去？”

    周喆翰此刻就算有万般算计与不甘心，也都已经化为了泡影。明明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只要梁芸低价卖房子，他就让人买走，然后再等情人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他再决定跟谁结婚。

    哪知道……

    他恨恨地看着祁晏，这个祁大师究竟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难道是梁峰请的私家侦探，把他做的事情全都调查出来了？

    无辜躺枪的祁晏面对这种愤恨眼神毫无压力，他挑了挑眉，不想跟这种男人废话。

    “你派人调查我？”周喆翰看着梁峰，“是不是你？！”

    梁峰没有理他，只是低头挽起了袖子。周喆翰看到他这个动作，顿时闭上了嘴。他又看了看面无表情地梁芸，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无计可施，更何况梁家是帝都本地人，肯定有不少人脉，他却不敢真的得罪太过。

    在他们村里，他是唯一考进名校，并且还留在帝都工作的知识分子，他不能得罪梁家，他必须要留在这个地方。

    他的东西不多，一大半名牌衣服都是梁芸给他买的，再加上个人身份证件，总共也就两箱子的东西。拖着行李箱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朝梁芸小声说了句对不起，不过梁芸没有反应。

    有些留恋的看了眼这套价值三百万的房子，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嗨，”站在门外的祁晏见他出来，朝他露出一个善良无害的微笑。然而周喆翰只觉得这个人破坏了自己的幸福，面色阴沉得厉害。

    “其实，我真的是算命的，”祁晏双手环胸，难得大发散心道，“我刚才忘了告诉你，子嗣运只代表有人叫你爸爸。”

    然而周喆翰并不想理他，并且扔了他一个白眼，然后进了电梯。

    看着关上的电梯，祁晏耸了耸肩，“背信弃义，心术不正，活该。”

    “祁大师，”梁峰见祁晏站在大门外，知道他是想留个私人空间给他们兄妹两，心怀感激道：“多谢您帮舍妹戳破阴谋，让妹妹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祁晏走进屋内，看着双眼发红的梁芸，安慰道：“别太难过了，谁年轻的时候不遇到两个渣呢。”

    “谢谢，”梁芸勉强笑着道，“我去看看锅里炖的鸡。”

    看着梁芸走进厨房，祁晏扭头看端端正正坐着的梁峰：“要不我们出去吃？”这个时候还让人做饭，是不是略残忍了点？

    “不用。”梁峰道，“破而后立，只有经历过伤痛才能成长。”

    祁晏恍然，难怪梁峰能做岑柏鹤特助，就这份心性与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然而不到两分钟，严肃认真有魄力的梁特助就找了个借口，跑到厨房去陪妹妹了。

    祁晏拿着电视遥控器，一脸的无语。

    自古深情空余恨，唯有套路得人心，梁特助也忒心是心非了。

    岑柏鹤给祁晏打电话的时候，他正无聊，电视里的女主角一直哭着说废话，凄惨得让祁晏忍不住又换了台。

    “柏鹤，”祁晏懒洋洋的靠着沙发垫，听着手机里岑柏鹤的声音，笑着道，“还在梁特助妹妹这里，中午要在这里吃饭。”

    岑柏鹤挂断电话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拨通了秘书的内线电话：“中午不用给我准备午餐，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给梁峰打了一个电话，委婉地表示，自己中午要去探望他。

    梁峰挂断电话后，脑子有些反应不过，老板怎么突然要过来了？

    “哥，怎么了？”已经平复情绪的梁芸注意到大哥表情不对劲，就关切的问了一句。

    “等下我们老板要过来吃饭，我们弄的菜够吗？”

    “我做了很多，放心吧，”梁芸笑了笑，“没有想到岑五爷也会来员工家吃饭，感觉挺接地气的。”

    梁峰：呵呵，他也没有想到。

    周喆翰觉得自己今天格外倒霉，出了小区门口，等了大半小时也没有一辆出租车路过，好不容易在打车软件上约到一辆车，哪知道对方半天不来，自己不过是打电话催了两句，还没对方骂了一顿。

    时至终于，太阳越来越大，他热得全身都有些发虚。

    远远瞧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朝这边驶来，黄色的车牌刺得人眼睛发疼。直到这辆价值可能过千万的迈巴赫开进小区，周喆翰才收回艳羡的目光。

    转头终于有一辆出租车过来，他忙招手坐了上去。

    梁芸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是周喆翰的，但是电话那头的人自称是交警，说她男友出了车祸，虽无生命危险，但是有可能残疾，现在需要她拿钱去医院办手续。

    “不好意思，您打错了，周先生的女友正怀孕在家，我跟他早已经分手了。”梁芸挂断电话，揭开砂锅盖，用勺子把里面的鸡头舀出来，扔进了垃圾袋里。

    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人喜欢啃鸡头鸡屁股，她还留着这个做什么。

    “芸芸，怎么了？”梁峰转头问她，“谁来的电话？”

    “没事，打错了。”梁芸按了关机键，管他谁断腿还是断手，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梁峰听她这么说就没有再多问，恰好此时响起门铃声，他转身走出厨房，开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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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这么快就过来了？”祁晏见来的人是岑柏鹤，朝他招招手，“快过来坐。”

    岑柏鹤的保镖把伴手礼交给梁峰以后，跟岑柏鹤小声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梁家。梁峰笑着道：“老板，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里面有些是熟食，记得把它们拿出来。”岑柏鹤看到厨房里有个年轻女人在垂着头抹眼角，意识到梁峰的妹妹可能遇到了什么事，于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朝祁晏走去。

    梁峰回到厨房的时候，梁芸正在洗茶杯，面色有些苍白。

    看到妹妹故作坚强的模样，梁峰心里有些难受，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只有靠她自己想通，他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多陪陪她，让她开心一点。

    “要看这个吗？”祁晏把频道停在一个新闻台，小声对岑柏鹤道，“你这时间也太赶巧了。”

    岑柏鹤轻笑一声，“怎么了，你不是来帮梁峰妹妹看风水，怎么气氛这么奇怪？”

    “这家里不是有鬼，是人心里有鬼，”祁晏摇了摇头，“感情这种事，我真看不明白。”他从小由老头子养大，不知道正常夫妻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但是梁芸与她男友之间这样，肯定是不正常的。

    岑柏鹤看着祁晏澄澈的双眼，知道他没有说假话，他是真不懂男女之情。想到这，岑柏鹤反而笑了，“不懂有不懂的好，懂有懂的妙处。”

    “那你懂吗？”祁晏好奇的问，“你比我大好几岁，肯定比我懂。”

    “感情与年龄无关，”岑柏鹤缓缓摇头，“我不信这些。”

    梁峰端着茶杯出来的时候，就听到老板在跟祁大师聊感情这种事，他先是楞了一下，随后笑着把茶杯放到岑柏鹤面前，“祁大师，我跟着老板做事好几年了，还真没见他跟哪个女人接近过。”

    祁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不过等梁峰一进厨房，他立刻原形毕露，“有钱有车有房，竟然把日子过得这么寡淡，这跟咸鱼有什么分别？”祁晏摇头感慨，“我如果有你这样的身家，肯定周游世界，享受人生，没事就炫炫富，让一群吃瓜群众天天嫉妒我，想想被人骂有钱了不起的画面，真是太美好了。”

    “咸鱼？”岑柏鹤愣了好半晌，才低低地笑出声来。

    祁晏见岑柏鹤这样，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些有钱人的笑点可真低。

    午饭弄得很丰盛，祁晏注意到梁芸有些心神不宁，有时候筷子上什么都没有也往嘴里放。原来谈个恋爱这么伤人，他刚才看梁芸挺有魄力，原来只是面上坚强，内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

    “要这个吗？”岑柏鹤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道菜，“上次我们去吃饭的时候，我见你很喜欢这个，今天就打包了一份过来。”

    “要！”看到吃的，祁晏便放弃去猜测梁芸的心路历程了。

    于是这顿饭吃得最自在的是祁晏与岑柏鹤这两个外人，梁家兄妹两人胃口还没他们俩好。

    吃完饭，四人坐沙发上喝茶消食，祁晏看着梁芸，突然道：“是不是你的前男友出事了？”

    梁芸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颤，她抬头见大哥正看着自己，顿觉心中五味陈杂，犹如打翻了调料罐。她咬着唇角犹犹豫豫道：“刚才警方打来电话，说他出了车祸，伤得很严重。”

    梁峰想让妹妹不要去管他，可是看到妹妹这个表情，他又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让妹妹为难。但是梁芸却看懂了梁峰的表情，“哥，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去找他的，我只是……”

    只是想到自己八年的感情落到如此下场，心里有些难受而已。

    “人要学会往前看，”祁晏开口道，“错过了这段八年的感情，后面还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你。合则聚，不合则散，太过强求得不到什么好结果，你未来会有很好的生活，只不过这一切都跟你前男友无关。”

    若是别人说这种话，梁芸只当是安慰，可是由祁晏说出来就变得意义不同了，她看着祁晏的目光，就像是在期待自己的未来：“祁大师，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祁晏笑了，“你是好姑娘，会有很好的未来。”

    “谢谢。”梁芸笑着道谢，却流出了眼泪。

    梁芸强装的淡定终于揭下了面具，可是梁峰却是松了一口气，有什么情绪发泄出来，总比一直闷在心里好。

    岑柏鹤安静地给祁晏满上茶，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平静无波。

    “哥，既然你今天不上班，就帮我搬家吧。”梁芸放下茶杯，眷念地看了眼这个屋子，“既然这个房子什么问题都没有，我也能卖得放心。”

    “这房子你不要了？”梁峰看着妹妹，想从她的表情中辨别出真假。

    “不要了，”梁芸摇了摇头：“要断就断得干净一些。”

    “好。”梁峰扭头看向祁晏与岑柏鹤，“老板，祁大师，你看……”

    “你叫个好的搬家公司过来，有什么事告诉我一声，不要让自己为难，”岑柏鹤看了眼时间，“我跟祁晏还有事，先走一步。”

    祁晏疑惑的看着岑柏鹤，他们俩有什么事？

    “好。”梁峰送走两人，给搬家公司打了电话后，陪着梁芸在沙发上坐下，“我给你买的那套公寓刚好还空着，你把这些东西都搬过去吧。”

    “谢谢哥，”梁芸崩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抱着梁峰大哭起来。梁峰看着如此委屈的妹妹，心里又怜又怒。周文瀚如果真的伤重进医院还好，如果是假的，他也有办法让他真的进医院。

    “你换车了？”祁晏看着这辆漂亮的轿车，弯腰坐进车里，“我最近打算买一辆车，还不知道买什么合适。”

    “不如我帮你问问，如果有合适的就告诉你，”岑柏鹤见祁晏双眼闪闪发亮，“你先回去挑好车型，把图片发给我就行。”

    “好。”祁晏高兴地点了点头，他早就有买车的打算，打车太不方便，他又不想去挤公交地铁，“对了，你今天特意过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们原本约好晚上见面，结果他却特意赶到了梁芸家，这好像有些不符合柏鹤的行事风格。

    “其实也没什么，”岑柏鹤把一封请柬拿了出来，“几天后是我爸六十九大寿，我们全家人都很感谢你对三哥的救命之恩，所以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爸的生日宴会。”

    祁晏大大方方的接过请柬，他知道岑家这是有意给他做脸面，不然也不会特意邀请他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术士。堂堂岑家在帝都这个地界，多少人想要交好都找不到门路，而他却是由岑家五爷亲自来送请柬，简直给足了他脸面。

    “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祁晏笑道，“不过需要随份子钱吗？”

    “你人来就是最好的礼物，”岑柏鹤一脸认真，“你是我三哥的救命恩人，同样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已经给我们岑家送了最好的礼，其他人不管送了什么，都比不上你。”

    祁晏本来只是想跟岑柏鹤开两句玩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认真，不禁愣了愣。

    见祁晏呆愣的模样，岑柏鹤忍不住手痒，摸了摸支楞在他头顶的那一小撮头发：“怎么了？”

    “就是不太习惯你这么郑重其事跟我道谢而已，”祁晏拍开在自己头顶作乱的手，“下次别跟我这么说话，怪别扭的。”

    “好。”见他这个样子，岑柏鹤轻笑出了声，笑声在轿车里回荡，让司机与保镖都忍不住侧目，老板今天的心情好想很好？

    帝都红梁山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除了上面有茂密的树林以外，压根没有其他有特别的景色，平时偶尔有几个背包客过来玩一玩，几乎再无其他人。

    但是红梁村的老人们却常常跟后人讲一些神话故事，比如说曾经有人在山里看到头上长着犄角的大蟒蛇，还有人在里面看到过会跑的金鹿以及会吃人的山魅。这些老掉牙的故事，红梁村的年轻人早已经听腻，而小孩们更喜欢听变形金刚大战外星人，或者魔法仙女胖揍舞法巫女之类的故事，像这种没有王子公也没有救世主英雄的故事，压根激不起他们半点兴趣。

    唯有老人们彼此念叨着过去的那些传说，回味着自己没有玩具、没有电视剧，但是却跑遍满山田野的童年。

    但是今天红梁村的气氛却有些不一样，因为红梁山已经在年前承包给了一家旅游开发公司，今天正是旅游公司进山竣工的一天。年轻人欢欣鼓舞，因为这意味着不久之后，这里会有无数的游客，他们又多了一项经济来源。

    年迈的老人看着热闹的人群往山里涌去，都摇着头离开，表示眼不见心不烦。

    旅游开放是一项大工程，所以剪彩仪式特意准备在红梁山的半山腰上，旅游公司的老总带着公司高层，带着记者笑眯眯地出现在了剪彩仪式上。

    面对镜头，公司老公与一名当红女艺人拿起帮着红缎的剪刀，即将剪断红绸布的时候，突然山间起了大风，枯叶与尘土齐飞，不少人被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啊！”原本站在台山剪彩的女艺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似乎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众人伸头看过去，顿时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剪彩台上竟然出现了几条婴儿手臂粗的黑蛇，看着就渗人。

    有胆子大的员工拿着工具，想要去把这些蛇打死，可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山风大作，等风停下后，台上的蛇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在剪彩当天遇到这种邪门的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吉利，公司老总铁青着脸，让职员给现场的记者每人发了大红包，就中断了剪彩仪式。

    刚剪彩就闹出这么邪门的事情，如果继续开发下去，还不定闹出什么事呢。

    原本热热闹闹的剪彩仪式就这么不了了之，老总回到车上后就对助理发脾气了，“当时你请来的大师怎么说的，说这里是风水宝地，只要我开发起来肯定财源滚滚来，还说今天是剪彩的好日子，结果闹出这么多邪门的事情。这事今天如果传出去，我的脸就丢光了！”

    助理知道自己请来的风水先生可能是个骗子，所以被骂的时候，一声也不敢吭，等老板脾气发得差不多以后，他才犹犹豫豫开口道：“老板，要不我们再换个人来看看？”

    “换个人来有什么用？”老板气得面色潮红，“合同已经签了，钱也花了，就算这座山不能动，我这个亏也吃定了。”

    助理缩了缩脖子，“老板，这次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陷害我们？”

    说完这句话，他就看到老板的脸色变了。

    “妈的！”老板狠狠骂了一句，“老子上了那几个王八蛋的当了！”

    现在经济发达起来，很多人节假日期间就喜欢四处玩玩看看，所以旅游业也就跟着发展起来。他们这些搞旅游开发的，都想趁着这股东风多赚的钱，同样也希望同行越倒霉越好，他这就是被同行忽悠了。

    这座山或许真的是风水宝地，但是却不能开发出来当做旅游点。

    “上次老杨家请的那个风水师是谁？”老板想起老杨有段时间一直不顺，不过后来突然顺风顺水，还签了不少合作订单，让他们这几个朋友看着都忍不住炎热。

    助理哪知道这些大老板们请了哪位高人，反正这些做生意的都信这个，没事就喜欢请大师帮着看看风水，算算运势之类的。或许越有钱的人，就越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于是对神鬼只说便越加敬畏。

    “算了，我自己去问。”老板见助理这副样子，心情更加不好，如果这个开发项目真的搁置，那他将要损失一大笔钱，后期甚至会资金周转不灵。

    祁晏发现每次跟岑柏鹤一起吃饭，他就特别容易吃撑，因为实在太美味了。

    “我觉得再跟你一起吃下去，我肯定会长一大圈肉。”他整个人已经瘫在了车座上。

    “就算你再长两圈肉也不胖，”岑柏鹤把一盒健胃消食片递给祁晏，“不过下次别吃这么多，对胃不好。”

    “看着桌上还剩那么多美食，我心里难受，”祁晏连塞了几片消食片到嘴里，“小时候我师傅跟我说，浪费粮食会减功德，所以我几乎很少剩饭。”

    岑柏鹤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瞥了眼祁晏的肚子，那里扁扁平平，看不出它的主人刚才吃了一大堆的东西。

    “你不是说我有很多紫气？”岑柏鹤笑着道，“大不了我分给你一部分，下次你吃不下的时候，就不要硬撑了。”

    祁晏刚想跟岑柏鹤解释，紫气与功德是两码事，结果抬头就看到一团紫气朝着他的脸扑了过来，然后全部进入了他的体内。第一次真正正正的从岑柏鹤身上分到紫气，祁晏整个人都惊呆了。

    前几次他与岑柏鹤待在一起后，身上就会粘上几缕紫气，但是这些紫气最多只会在他身上待一两天就会消失，因为毕竟不是他自身的东西，就跟一次性用品差不多。但是今天这个不一样，保质期至少有一年以上，因为是岑柏鹤主动提出要分给他的。

    “你怎么了？”岑柏鹤见祁晏神情怪异，以为是自己刚才的那个话有哪里不对，“是不是我刚才的话不太妥当？”

    “没有，”祁晏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刚才岑柏鹤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似随意得像是在开玩笑，但却是真心实意的，如果不是真心实意，这团紫气又怎么会主动飞到他身上来。

    言语可以骗人，动作可以骗人，甚至眼神都可以骗人，唯有身上的运势无法骗人。

    “柏鹤，”祁晏长这么大，第二次遇到对自己如此慷慨的人，第一次遇到的是他家那不太正经的师傅，“谢谢你。”

    岑柏鹤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认真的向自己道谢，不过脸上还是流露出笑意，“如果想要谢我，就给我们家每人做一道平安符。”

    “好。”祁晏点头啊点头，“保证给你做最高质量的平安符。”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你们家多少人？”

    “不多，你随意画几道就好，”岑柏鹤猜测画符需要耗费所谓灵力的东西，所以哪里想祁晏真的做那么多，“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

    “哦。”祁晏顿时斜眼看他，没有想到堂堂岑五爷越来越不正经了。

    送了祁晏回家以后，岑柏鹤到家就看到自家老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大哥大嫂还有二姐都在，他把外套递给帮佣挨着家人坐下，“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

    “睡不着，”岑秋生看了小儿子一眼，“你最近好像经常去外面吃饭？”

    “陪朋友，”岑柏鹤察觉手机在震动，拿出来一看，是祁晏发给他的微信消息。

    钱钱最帅：刚刚称体重，长了两斤。

    只是看着这条信息，岑柏鹤就可以想到，钱钱的表情有多纠结，他忍不住笑着回了一条过去。

    岑柏鹤：多长肉好，你太瘦了。

    岑秋生看着儿子脸上愉悦的笑容，忍不住瞥了几眼他的手机：“你的朋友？”

    “嗯，一个朋友。”岑柏鹤把手机收了起来，“请帖我已经送给岑大师了，他表示会准时到。”

    “你跟祁大师关系很好？”岑秋生状似无意道，“我看你自从跟他做了朋友以后，身体好了不少。”

    岑柏鹤看了他爸一眼，知道他爸在担心什么，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把，祁大师说，有办法改善我的体质。”

    “你说真的？”岑秋生虽然早有怀疑，但是又怕让自己失望，所以勉强压下了这个念头，现在听岑柏鹤这么说，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真的有办法？”

    见年迈的父亲反应这么强烈，岑柏鹤心里有些难受，他扶着岑秋生坐下：“是，祁大师确实有办法。而且您放心，这个方法不会害人，也不会对别人有不好的影响。”

    “那就好，那就好，”心里唯一的担忧也消去了，岑秋生顿觉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没有想到祁大师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能力，实在是……”

    岑大哥与岑大嫂都跟着高兴起来，尤其是岑大哥，恨不得现在就跑到祁晏家里去向他道谢。

    就连岑二姐都忍不住喜极而泣：“上次祁大师来的时候，我们也没好好招待他，真是太失礼了。”

    上次他们虽然邀请了五位大师，但是实际上他们所有人的希望都放在四位大师身上，对于祁晏他们更多抱着的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谁知道他们最不看好的年轻大师，却是唯一能够救弟弟的人。

    这番转折，谁又能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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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老杨，这个忙你要是不帮，我真的只能去跳楼了，”李老板坐在杨家的客厅里，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愁苦之色，“这个项目前期我已经砸了不少钱进去，现在外面闹得风风雨雨，想找合作人找不到，我连本钱都要丢进去，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老李，这个忙我不是不帮，只是那位大师比较随性，”杨刚这话刚开口，老李就直通通跪在了他的面前，“老杨，今天就算我求你了，你得帮我这一把。”

    “哎！”杨刚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伸手去扶老李，“你先别这样，我带你去见祁大师，只不过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能不能帮你这个忙，我就不敢保证了。”

    “谢谢，谢谢。”老李连连向杨刚道谢，自从闹出这个事后，他带了几个风水先生过去看，都摇头说没办法，还说他此举惊了神，会有恶报。原本他以为是这些风水先生危言耸听，哪知道这几天公司连连出事，把他弄得焦头烂额。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到了杨刚这里。

    多条路多个希望，他现在已经毫无办法了。老杨愿意带他去见见人，已经算厚道了，如今圈内多少人巴不得他一脚踩进沟里就不要爬起来了。

    当老杨带他来到一个很普通的小区里时，他差点以为老杨带错了路，只不过有心求人，他也不敢乱问，跟在老杨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升到7楼，他走出电梯，看到的是一条很普通的走廊，墙上还有人贴了小广告，什么专业维修专业开锁之类，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大师级别人物住的地方。

    “等下见到大师千万要尊重点，”老杨扭头嘱咐了李老板一声，就按响了704的房门。李老板眯眼看着房号，总觉得这个号数不太吉利，哪像他，手机号、房号、车牌号都跟6或者8有关。

    但是见老杨那副恭敬的模样，李老板心下想，没准这位祁大师是个脾气怪异，喜欢跟普通人住在一块的高人呢？

    门突然打开，李老板定睛望去，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这是祁大师的孙子还是徒弟？

    “祁大师，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了。”杨刚看到祁晏，腰就忍不住往下弯了弯，恭敬的姿态十足。

    李老板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就是老杨口中厉害的祁大师，忍不住有些怀疑，老杨该不会是被这个年轻骗了吧，这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大师啊。

    正这么想着，那位祁大师抬头微笑地看向他，那双清亮澄澈的眼眸，让李老板把心中的怀疑暂时压了下去，管他是真是假，先把人带过去看看再说。

    “祁大师，您好。”做生意的人，永远知道摆什么样的姿态会让对方更加满意，“我叫李福，打扰到您的清修，还望您多多见谅。”说完，他双手奉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都是些人参鹿茸的好东西，他原本以为这位祁大师是位上了年纪的人，所以特意回家拿的这些好东西，哪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年轻的男孩子，老杨竟也不提前告诉他，真是……

    “你好。”祁晏见这个叫李福的人长得膀大腰圆，发际线后移，露出铮光瓦亮的脑门，但是比他脑门更闪的是他手腕上的金手表，以及手指上硕大无比的金镶玉戒指，“请到屋里来坐。”

    他按照老规矩，给两人泡了茶，然后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李福，“李先生印堂灰中带黑，身带煞气，这是冒犯到什么了？”

    祁晏这句话一出口，李福就差点给他跪了。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下来，没准祁大师听说过传言，才故意这么说的，他要稳住，不要被忽悠了，“说出来不怕大师您笑话，在下最近确实遇到些麻烦。”

    祁晏笑了笑，伸手端起茶杯抿一口，“不如您先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李福是来求人办事，而不是检测真假大师的，所以祁晏问过之后，他就一五一十说了，就连他买地承包大山前，请风水先生特意看过这件事都说了出来。

    “飞龙聚灵之地？”祁晏挑了挑眉，“这位大师没骗你，或许那真是飞龙聚灵之地，但是李先生有没有想过，龙在我国文化里，代表着什么？”

    李福小心翼翼的瞅着祁大师，“是……是皇帝。”

    “可以说是皇帝，也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地位，”祁晏笑了笑，“你觉得，你有这样的命数吗？”

    李福猛摇头，手也跟着摆，他如果有这样的好命，又怎么会与同行抢市场，还常常抢得头破血流。

    “俗套一点的说法就是，你的命压不住这种好东西，”祁晏见这个高高大大的李老板被吓得面色惨白，又笑着道，“想必李老板之前应该请人帮你解决过？”

    李福尴尬地笑了笑，这种事让祁大师知道好像不太好。当他抬头看见祁大师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只能乖乖的点头，“那些大师也这么说，有人替我做法事，可是效果好像并不明显。”

    因为那场法事还结束，就有一场风来吹走了法坛上的东西，做法的大师当场就变了脸色，连红封都没有要，扭头便走了。最近他家里人身体全都出了问题，不是发烧都是呕吐，在医院治了好几天一点效果都没有。

    祁晏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在考虑要不要去看一眼。据李福的这个描述，这个名叫红梁山的山里肯定有灵物存在。对于他们修道的人来说，灵物是极其难得的好东西，封建时期曾有歪道士为了提高灵力专门去捕捉灵物，但是这种人往往只能得意一时，最后的下场都不太好。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信仰的缺失，大自然里的灵气越来越少，灵物更是难寻，若是真有灵物出现，几乎没人敢去动它，因为能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变成灵物，那该多得上天厚爱。

    上天厚爱的东西也敢去动，那是有多想不通？

    “我陪你去看看吧。”祁晏叹了口气，古时候人们所谓的神灵，实际上就包括这种在大自然中生成的灵物，如果惊动了神灵，没有把他安抚下来，到时候倒霉的就不仅仅是李福一人了。

    “谢谢祁大师，不知我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李福摸出手机，“不管您需要什么，我都让人准备好。”

    祁晏说了几样东西后，看着李福道：“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你需要写一封罪己书。”

    “罪己书？”李福与杨刚都是一愣，为什么还需要这个东西？

    “你惊了神灵，光赔偿东西，难道不需要亲口道歉？”祁晏拿出了一叠信纸，一瓶墨水，摆到李福面前，“写吧。”

    不知道信纸与墨水是由什么做的，竟然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李福闻到这个味道，心里竟慢慢平静下来。他拿起笔，蘸了蘸墨水，“祁大师，写这个有什么忌讳的吗？”

    “忌讳心不诚，”祁晏点了三支香摆在李福旁边，“写。”

    李福从小就不爱读书，写的文章常常狗屁不通，所以现在盯着信纸，竟有些发愁，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写，才能让自己表现得更有诚意。

    “想想如果某一天，有人跑到你家，说觉得你家风景不错，要把你家的东西全部扔出去重新装修，然后让一堆陌生人没事就来你家转转，你的心情会怎么样？”祁晏看着不愁眉苦脸的李福，“你怎么不想想，那座山在京郊屹立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没人去开发它？帝都寸土寸金，房价一天比一天高，那里又不是古迹保护区，为什么没有人去动？”

    这话就差直接给李福说，智商是个好东西，希望你能有。

    祁晏没说一句，李福庞大的身躯就矮一寸，等祁晏说完以后，李福已经恨不得自己蹲桌子脚下了。

    “你慢慢写，等你写好以后我们再出门，”祁晏看了眼时间，“反正时间还早，等到傍晚去更合适。”

    “为什么？”杨刚忍不住问了一句。

    祁晏看着他笑得一脸神秘，杨刚顿时做了然状，肯定是那个时辰更好。

    不知道杨刚脑补了什么，祁晏看着窗外的太阳，他可不想顶着这么烈的太阳去请神，还跟神灵讲好听的话。

    经由祁晏的提示，李福的罪己书写得十分有灵感，甚至还拽了几句自己平时不常用的文雅句子，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诚心。

    杨刚行坐不安看着安静喝茶的祁大师，小声道：“祁大师，我听说老李请去的大师，全都束手无策，甚至还有人受伤吐血，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只是去敬神，不是扰它安宁，没什么可怕的。”祁晏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对杨刚道，“别紧张，我们看会电视打发时间。”

    杨刚：不……我完全看不进去电视。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李福的罪己书才勉勉强强写好。祁晏拿过信纸看了一遍，字有些丑，还有几个划掉的墨团，文笔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言辞恳切，可见李福这次是真的被吓住了，才会这么战战兢兢，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字不好看，让您见笑了。”李福老脸有些发红，几乎有些不好意思看祁晏的表情。

    “没事，挺好的。”祁晏抖了抖信纸，把它平铺在桌上，“在每张信纸上按个手印。”

    李福伸出大掌，还在想怎么印，手就被祁晏一巴掌拍在了信纸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当他的手接触到信纸时，有股幽幽热气从他手臂传递到掌心，最后消失不见。

    “好了，”祁晏松开李福的手臂，“等我拿好东西就出发。”

    一行人坐车赶到红梁山下时，已经下傍晚六点过后，祁晏抬头看着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红梁山，刚往山上踏进一步，山风便吹了起来，他的头发在狂风中飞舞着，像是冬季在寒风中干枯的小草。跟在祁晏身后的李福、杨刚以及一些职员吓得面色惨白。

    祁晏往后退了九步，鞠躬朝大山拜了三拜，“今有天一门第二十三代弟子特来拜访山神，请山神恕弟子叨扰之罪。”拜完以后，他拿出三支香，插在了地上。

    他身后所有的人都看到，这三支香竟然无火自燃，发出袅袅青烟在山林中飞舞着。

    山风就在此刻停了下来，跟在祁晏身后的几人心中一喜，再看那三支香，香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燃烧殆尽。

    “多谢上神。”祁晏朝山头一拜，继续往前走，这一次再无任何动静。走着山民用脚踩出来的山间小道，很快大家就发现，这条路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可怕。

    按理说，夏季正是动物昆虫最多的时候，怎么会一点声响也没有。

    但是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去打扰走在最前面的祁大师，他们只敢小心翼翼地跟在祁晏身后，互相给彼此打气。杨刚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这里如此吓人，他就不该因为好奇来凑热闹。

    因为这座山并不太高，所以很快一行人就爬到了半山腰，也就是之前剪彩的地方。祁晏看到这里还摆着没有收拾的法坛，只是法坛的桌子已经缺胳膊断腿躺在了地上，上面的贡品更是无影无踪，只剩下两个残破的贡盘。

    李福看到这个场景，腿在微微发抖，因为这些东西是昨天才摆上的，当时那个大师受伤下了山，谁也没有去管这个法坛，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一天时间，法坛就变成了这样。

    但是这个场面似乎对祁大师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他眼睁睁看着祁大师在这个地走来走去，甚至还顺手把缺了腿的桌子扶了起来，更神奇的是，这张桌子竟然还真的端端正正立好了。

    焚香三柱，烧请神符一张，祁晏抬头林间开始晃动的树叶，朝山头行了一个大礼：“请上神息怒，此事只是误会，李福绝无冒犯之意。这是李福亲笔书写罪己书，请上神过目。”

    呼。

    一阵风过，卷起了祁晏举在手心的信纸，众人眼睁睁看着信纸在山峰中飞舞，最后消失在树林中。

    李福之前请的大师都说他冒犯了神灵，但是谁也没有办法帮他解决，现在见到祁晏不仅真的能把突然发作的山风安抚下来，还能与神灵通话，看祁晏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半仙。

    就在大家以为信纸被风吹走已经算神奇了，没想到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山风又起，原本吹走的信纸又飘了回来，还刚好落到祁晏面前，然后便再也不动了。

    祁晏没有去动信纸，而是作揖道：“多谢上神宽宏大量，不过李福此事纯属无心之失，还请上神消去他身上厄运，更何况他家人无辜，还请上神网开一面。”

    这灵物的意思是绝不会迁怒山下的村名以及其他人，但是对李福一家人，还是不想饶恕。

    可惜祁晏的劝解对山灵并不起作用，狂风再起，众人感到四周的气温骤降，他们被冷得瑟瑟发抖。尤其是当事人李福，脸都变得青紫起来。

    或许对于山灵来说，山脚下的村名都是他保护的孩子，可是这些孩子为了自身利益把他给卖了。他愤怒、不甘，但是又本能的不想伤害那些村民，于是所有的负面情绪就全部转移到了李福身上。

    眼见着跟来的人越来越受不了，祁晏终于动手了，他掏出一张符纸，凌空拍去，符纸在空中发出轰的一声炸响，李福等人瞬间就感到身边的热气回来了。

    不过他们这边是舒服了，寒气却全部朝祁晏涌了过去，他们甚至看到祁晏脚下站的那一块地上，起了一层薄冰。

    一团黑气朝祁晏撞去，但是还没碰到他身上，就被祁晏一个指诀打散了。

    “老板……”秘书结结巴巴的靠着李福，“这位大师……是在跟山神干架吗？”

    他这话一开口，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来，仿佛他说了什么可怕的话一样，吓得他缩了缩脖子。

    “啊……”李福张着嘴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们快看！”

    众人扭头看去，就见无数枯叶在风中飞舞，但是这些枯叶犹如利刃，在祁大师衣服上划了好几道口子，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些树叶偏偏伤不到祁大师身体，只能徒劳无功的围着他打转。

    大家看了一会，就算不明白术法，也看出祁大师从头到尾都是在防御，根本没有伤害山神的意思。

    不知道山神是不是也明白了这点，攻击便渐渐弱了下来，甚至有退却的意思。祁晏趁着这个机会，快速掐了一个指诀：“今请四方神灵作证，李福愿在此为山神立金身，建神观，绝不越雷池一步，请山神息怒。”

    山风骤停，唯有树叶还在轻微摆动着。祁晏扭头看向李福，“李福，过来！”

    李福迈着小碎步跑到祁晏身边，整个人在在发抖。

    “跪下！说话！”祁晏一脚踢在他小腿弯上，李福这个大块头噗通一声跪下。

    “说、说什么？”李福看着祁晏，简直像是一棵可怜的小草。

    “说你愿为山神立像修神观，并且每年今日都会安排人来为他祭祀。”祁晏看他这副吓懵的样子，有气也撒不出来了，“神灵向来宽宏大量，只要你说到做到，他肯定会饶恕你，并且会保佑你家人平安，万事顺逐。”

    李福闻言就踏踏实实磕了九个响头，然后照着祁晏的说法立下了承诺。

    摇晃的树叶全都停了下来，原本安静的山林开始有了虫鸣鸟叫，仿佛刚才一切非自然现象压根没有存在过。

    “祁、祁大师……”李福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祁晏，不敢起来。

    祁晏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山头方向：“这座山确实是飞龙聚灵之地，帝都绵延不散的龙气有一段就潜藏在这座山下。你不要觉得放弃这座山可惜，实则是你的功德。”

    “不不不，”李福连连摇头，“我绝没有可惜的意思，我想问的是，山神是不是走了？”

    “走？”祁晏低头看他，“他就是这座山，他一直守卫着这块土地。”

    听到这话，李福心中的敬畏更甚，想起自己之前带着一大堆人来，准备开山伐木修建建筑的行为，就觉得自己傻缺得厉害。

    不过，敢跟山神讲条件还跟他互殴的祁大师，真是神一般的存在啊。

    一行人下了山，李福好奇的问：“大师，您怎么敢山神动手的？”

    “不跟他动手，你以为他会愿意跟我谈条件？”祁晏扭头看着车窗外，夜色下的红梁山像是高大的黑影，笼罩着整个红梁村，“因为他发现奈何不了我，才勉强答应了我后来提的那个条件。”

    如果仅仅修建神观就能解决，之前李福请来的几个大神，恐怕早就提出来了。

    祁晏刚说完这些，李福就接到家人电话，说高烧突然退了，呕吐的症状也全都消失了，简直好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挂了电话以后，看着祁晏眼神满是感激，若不是这会儿他们在车里，空间不够大，没准他会立马向祁晏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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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李福一路上对祁晏极尽奉承，尽管祁晏的态度显得有些平淡，也不能浇灭他的热情。

    把祁晏送回家以后，若不是时间已晚，加上担心还在医院的家人，没准他还会厚着脸皮留下来，再与祁晏套套近乎。与他同行的杨刚也好不到哪儿去，只不过他与祁大师打过交道，知道这位大师性格淡漠，并不爱与人废话太多，所以最后也只能与李福一起离开。

    两人恭恭敬敬的与祁大师道别以后，走出小区才发现自己全身紧绷，几乎还没从刚才紧张的情绪中缓解过来。

    “老杨，你以前说这位祁大师有本事，那可真是谦虚的说法。”李福看着身边神情肃然的杨刚，“这哪是有本事，简直就是逆天了。”

    “我心里也蒙着，”经历过今天这件事，李福才知道自己小瞧了祁大师的本事，“祁大师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本事。趁他还未名声大盛的时候，我们抓紧机会抱大腿，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算要抱大腿，排队也轮不上我们。”

    他们生意人，就算不信神灵，也会心存敬畏，敬畏总比冒犯好。像他们这种还算好的，多少富豪为了在新年抢第一柱高香花钱无数，还有多少富人为了能与有名的大师打好关系，大把大把的往庙宇或者道观撒钱？

    像祁大师这种单打独斗，没有工作室、没有同门的大师，在帝都风水先生里面，还真是有些少见。

    这厢祁晏送走李福与杨刚，整个人都懒散地躺到了床上，很久没有这么耗费灵力了，他需要好好睡一觉补补。

    他以为自己会一夜睡到天亮，可是半夜的时候，他梦到了老头子。老头子一边拿破旧的鸡毛掸子敲他脑袋，一边骂：“睡睡睡，就知道睡，天上掉钱下来了，你还不去捡。”

    “啪！”

    祁晏从床上掉了下来，他在床头上摸了摸，时间是夜间十一点五十八分，他扭头看向窗外，外面月色皎洁得不可思议，他忍不住起身拉开落地窗，走到了阳台上。

    抬头望天，美丽的月亮挂在天际，柔和的月光洒遍大地，带来清冷柔和的美感。

    一阵微风吹过，天际的云层散开，月华大盛，月亮美得犹如玄幻片里PS过后的场景，绽放出无数的金芒。

    这些金芒丝丝缕缕，犹如世间最美的金线，掉落在大地，有些被草木吸收，有些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有一些还没掉落在地上，就消失不见。

    祁晏愣愣的看着这幅盛景，还没来得及反应，四周飞舞的金丝疯狂地朝他身上涌去，仿佛他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它们的东西一般。

    随着无数金丝涌入身体，祁晏感觉自己全身莫名的舒爽，整个人晕陶陶、轻飘飘，就像是要上天。

    但是这种感觉只是一瞬，他很快反应过来，就地一坐，也不管地上有多冰凉，直接开始循环体力灵力，借用这些金丝修炼起师门术法起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传言中六十年难得一遇的帝流浆，月华之灵，能够给草木生灵带来精气的东西。但是从未听说这种东西对人类也有影响，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祁晏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月华精气形成的金丝还在不断朝祁晏涌着，祁晏整个人包裹在一片金光中，简直受尽了上苍厚爱。

    祁晏结束修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六点过后，天上的月亮早已经不见，东方隐隐有晨曦之光出现。他从地上站起身，抖了抖胳膊腿，在外面坐了一夜，他竟没有感觉到酸涩或者困顿，反而觉得全身舒爽，像是做了按摩一样。

    实际上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察觉到自己周身灵气暴涨，一夜间像是多修炼了十多二十年般。

    难怪梦里老头子要把他给揍醒，原来天山真的掉钱了，这个钱比金元宝还要贵重。

    他倒是忘了，今天是阴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阴历七月十五这一天，是华夏民族祭祀先祖的日子。当然，这一天还有一种说话，这是鬼门大开，万鬼唯一能在人间游荡的日子。所以每到这一天，就会有很多人来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为逝去的先祖烧纸钱，唯恐他们钱不够用，被其他鬼欺负。

    华夏人的信仰很模糊，很多人遇到佛也拜，遇到仙也拜，从来不管这些神仙是不是一个教派系统，对于大多不信教的人来说，拜一拜神仙心更安，至于别的也没多想。

    但是很多华夏人也有一个特点，他们内心深处对先祖保持着敬畏崇拜心理，所以不管是清明节、中元节，又或者是其他重要节日，很多人都不会忘记去祭奠先祖，甚至在先祖们的忌日或是生辰时，很多人也会去上柱香、送一捧花。

    在祁晏看来，这也是华夏人可爱之处，因为他们珍惜当下，但也感念长辈曾经赋予他们的感情。或许正因为内心里这股情怀与坚持，才能让这个民族五千年的优秀文化不曾断绝，甚至还会继续传扬下去。

    祁晏出门买了老头子生前最爱吃的几样东西，摆在了师傅的灵位前，郑重的三拜九叩后，他从贡盘里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擦了擦，坐在蒲团上吃了起来。

    “老头子，今天给你买的是最好最贵的，徒弟我够孝顺吧，”祁晏抬头看着冷冰冰的灵位，“这个小区的物业不让烧纸钱，不如我多给你点几支香。香是我亲手做的，绝对比外面的香好。”

    说到这，祁晏囫囵啃完苹果，去厨房洗干净手，又郑重的给师傅上了几炷香。

    “唉，人死如灯灭，我现在每天给你换新鲜的贡品，你也吃不到，你说多可惜。”祁晏笑眯眯地看着木牌，露出了脸颊上的小酒窝，“小时候你还说等我长大了，要天天带你去大酒店吃饭，你多你多想不通，也不多活几年，不然就能天天让我带你去大酒店了。”

    只可惜回答他的，只有袅袅升起的青烟，以及灵位上方那幅永远保持着微笑却不会说话的照片。

    或许是空腹吃了苹果，祁晏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酸，他对照片上的老人眨了眨眼，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

    “老板，”梁峰走到岑柏鹤身边，小声对他道，“刚刚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祁大师好像解决了红梁山的问题。”

    “红梁山？”岑柏鹤愣了愣，这个名字他半点都不陌生 ，因为这个地界几乎是很多人默认不能动的地方，没有想到竟然真有人去动这块地，还牵扯到了祁晏。

    “不是有传言说，这块地下潜藏着龙脉，不管是真是假，有人敢动这块地，也是心宽，”梁峰说到这摇了摇头，“听说这个老板请了好几个人都搞不定，还是祁大师出手，才平复下来。现在不少人都在查祁大师的身份，也许过不了多久，祁大师就要成为圈内有名的大师之一了。”

    “钱钱跟其他大师不一样，”岑柏鹤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没什么可计较的。”

    “当然不一样，祁大师更年轻，”梁峰没有绕着这个话题打转，“公司论坛上有员工留言，说今天是中元节，能不能不加班。”

    “平时加班的人很多？”岑柏鹤反问，“我以为我们公司的福利很不错。”

    梁峰干笑着没有接话，事实上他们公司的福利在业内确实算得上好的，不过加班这种事，哪家公司都不能幸免，除非这家公司情况不太好，员工们都没有事做。

    正说着，岑柏鹤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面上的表情不自觉柔和下来。

    “钱钱，”岑柏鹤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走到窗户边，眼角一点点染上笑意，“好，我等下就过来找你。”

    挂了电话，岑柏鹤转头对梁峰道，“通知下去，今晚所有员工不用加班，让他们早点回家。”说完，关上电脑，锁上抽屉，“我先走了。”

    梁峰看着老板匆匆离去的背影，耸了耸肩，低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人事部。

    于是很快微博上就有员工炫耀自家公司福利，说老板担心他们回家害怕，特意强调让他们早点回家，不让他们加班。引起了无数的网友羡慕嫉妒恨，甚至还有人特意去查这个员工所属哪家公司。

    当他们查明这家公司老板是谁后，知内情的人沉默了，这可是岑五爷，无数人都得罪不起的岑五爷。

    有好奇的网友不明白这些知情人士为什么讳莫如深，问来问去也没在这些人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网络上有趣的新闻实在太多，他们很快就把这茬给忘了，那些知情的人也不敢乱说话，很快这点小水花就消失于无痕。

    坐在宽敞舒适的车内，祁晏对岑柏鹤道：“把手伸出来，我送你一样好东西。”

    岑柏鹤伸出手问：“是我能看见的吗？”钱钱已经让他伸出过两次手，可是每次他都不知道钱钱给了他什么好东西，但是每次他伸出手后，身体就好了很多，这让他怀疑，钱钱是不是送给了他很珍贵的东西。

    “你想看？”祁晏抬头看岑柏鹤，见对方似乎确实想看，于是伸手在他额头点了点头。

    就在这瞬间，祁晏的手放在了岑柏鹤的掌心。

    岑柏鹤看到祁晏手心突然冒出金丝，这些金丝在他手上缠绕几圈后，就消失在了他的掌心。

    “这是什么？”岑柏鹤等祁晏收回手后，握了握空荡荡的手，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轻松了不少。

    “六十年一遇的好东西，”祁晏猜得没错，虽然普通人不能吸收帝流浆，但是他却能把帝流浆送进别人的体内，“这可是我特意给你省下来的。”

    看着老板跟祁大师一本正经的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保镖觉得自己三观有些碎裂。

    “谢谢。”岑柏鹤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你刚才说带我去个地方，现在就出发”

    “现在就去，”祁晏看了眼时间，“早去早回。”

    “地点在哪？”

    “红梁山。”

    红梁村的村民最近很失落，因为他们听说旅游开发项目要搁浅了，这让以为会小发一笔的他们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在听说开放商虽然不继续开发这座大山，但是还是会照付二十年承包费以后，他们顿时又高兴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什么也没付出，却白得了一笔钱，怎么想怎么划算。

    祁晏带着岑柏鹤以及两个保镖出现在山脚下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气场和煦了很多，他指了指山腰处，对岑柏鹤道：“我们去那。”

    保镖犹豫的看了老板一眼，山里人迹罕至，老板身份不凡，万一……

    “好，你们两个在山下等我。”岑柏鹤跟在祁晏身后，踏上了山间小道。听着这里的鸟鸣声，他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很好。”

    “不是这里空气好，是这里有充裕灵气与生气，”祁晏继续往上，只不过他有意配合岑柏鹤还不算太康健的身体状况，走的速度很缓慢，“在这里待一待，对你身体好。”

    岑柏鹤的心顿时犹如泡了温泉，温软一片。

    今天没有山灵发怒，他们一路走上去非常顺利，祁晏走到自己昨天用过的瘸腿桌子前，拿出一支香点燃：“祁晏再次来访，请上神一见。”

    微风拂过，被祁晏开过天眼的岑柏鹤看到，四周突然浮现出很多绿色光点，这些绿色光点在树林中穿梭，让他想起了春雨过后万物复苏的大地，生机盎然又充满希望。

    “多谢上神。”祁晏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岑柏鹤，“在下别无所求，只求上神送他一团生机。”

    绿色光点飞舞得更加厉害，岑柏鹤看到它们围在祁晏身边，似乎在跟他说话，又像是依恋在他身边。就在这时，祁晏身上金光大盛，这些疯狂飞舞的绿点安静了下来。

    大约过了几分钟，又像是过了很久，岑柏鹤看到这些绿点再度飞散开来，而祁晏朝山头又拜了一拜。

    “多谢上神。”祁晏摊开手掌，一团绿色光芒出现在他手心，岑柏鹤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祁晏反手把这团光芒拍进了他的胸口。

    “钱钱？”岑柏鹤疑惑的看着四周，“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山神给我的谢礼，”祁晏笑看着这些绿色小点在自己身上穿来穿去，“我昨天帮了他一个忙，他还我一个人情。”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帮了李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帮山神。

    随着污染越来越严重，山灵已经越来越虚弱，如果不是地底下有龙脉加持，他早已经消散在天地之间。祁晏昨天让李福立神观，就是为了加重人类对山灵的信仰，让它得以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守护者山间的生灵以及……山脚的那些人类。

    这个山灵还记得很久以前，有稚童在山间走失，他有意把稚童引出山后，稚童的家人来到山中焚香跪拜，那个被他救了的孩子，也常常来祭拜他。他还记得自己让无数饥饿的人类与动物在他身上找到了果腹的食物，它害怕自己死去后，这些动物这些人类无人保护。

    他如此眷念着这方土地上的生灵，祁晏又怎么忍心告诉山灵，被他救过的孩子们早已经过世或是垂垂老矣；现在人类有了手机，有了定位系统，大人也不会再舍得让小孩独自玩耍，更不会食不果腹。

    山灵情绪简单，守护它管辖内的生灵几乎是他本能，所以在发现有人竟然要侵犯这片土地时如此愤怒。

    “我们回去吧。”祁晏躬身朝山头一拜，转头对岑柏鹤笑道：“我想去吃千味居的菜。”

    “好。”岑柏鹤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他已经看不到飞舞的绿点，也看不到祁晏身上的气息。但是吹着和煦的山风，闻着草木的清香，他觉得自己或许明白钱钱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因为钱钱有一颗别人无法懂得的温柔之心。

    两人下山的速度不快，岑柏鹤看着身旁的祁晏，忍不住问道：“钱钱，为什么要把生气给我？”

    “因为你需要啊，”祁晏伸手摸了摸路边大树的树干，“我师傅他老人家跟我算过，他说我会长命百岁。”

    岑柏鹤沉默下来，仅仅因为他需要，所以就给他吗？

    他伸手摸了摸跳得有些快速的心脏，原本这就是被朋友真心相待的感觉……

    祁晏见岑柏鹤手捂着胸口，担心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岑柏鹤微微移开眼神，摇头道：“我没事。”

    钱钱的眼神真好看，黑白分明，明明亮亮，让他想要多看几眼，又不好意思多看。

    为了转移话题，岑柏鹤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尖：“你师傅一定是位特别了不起的人。”

    祁晏脑子浮现出老头子的形象，邋邋遢遢不修边幅，没事就爱去拆穿神棍骗子的小伎俩。两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老头子懒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多动，他们师徒两人为了谁去做饭的问题，经常发生矛盾。

    这么一想，老头子跟“特别了不起”的关系似乎并不太大。

    他笑着点头，对岑柏鹤道：“嗯，我家师傅可是天一门第二十二代掌门人。”

    “第二十三代掌门人是谁？”

    “我……”

    唰……

    唰……

    在祁晏与岑柏鹤走出山林时，树叶飘摇，清爽的文吹得人心旷神怡。祁晏朝身后摆了摆手，“再见。”

    风很快停下，祁晏扒拉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笑眯眯的继续往前走。

    即将上车时，他看到有辆大卡车拉着建筑材料过来，车停下后，司机朝山头拜了拜，表情虔诚又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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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在好友面前，祁晏是正经不到三分钟，帅不过三秒，懒散的模样简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大师范儿。

    岑柏鹤见他这副软绵绵的模样，忍不住笑问：“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昨晚我就没睡，”祁晏伸长腿，“你这车空间真大，坐着真舒服。”

    “要不要喝一点冰咖啡？”岑柏鹤看向祁晏，“喝些咖啡精神可能会好一点。”

    祁晏摇了摇头，指着肚子道：“我留着它吃饭呢。”

    见他这样，岑柏鹤忍俊不禁，笑着点头道：“好，我们马上就要到。”前面开车的司机听到老板这么说，便开始提速，顺便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同事，然而他的同事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掌，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雕塑。

    千味居的经理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岑五爷竟然会第二次来他们这里吃饭，他心里差点没有乐开花。不过看到与岑五爷同行的人以后，他隐隐约约猜到了真相，恐怕喜欢他们这里饭菜的不是岑五爷，而是这位年轻帅哥。

    引着两人进了包间，经理确定两人不需要他服务以后，在面带微笑地退出包厢，哪知道出门就被人叫住了。

    “黄经理，我今天要请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能不能把那件最好的包间给我安排出来。”

    “袁总，真是不巧，刚刚有贵客用了那个包间，”黄经理认出这位是袁家老大，这种大人物轻易得罪不得，所以他态度非常客气，“不如我安排您到满堂芳？”

    袁鹏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高兴，“你能不能去跟包间里的人商量一下，就说我袁鹏欠他一个人情。”

    “这个……”黄经理心里暗暗叫苦，如果包间里是其他人，他还愿意帮袁鹏问一声，可现在坐在包间里的是岑五爷这位煞神，他哪敢开这个口。

    见黄经理犹犹豫豫的模样，袁鹏眉头皱得更紧，似乎没有想到以他的身份，竟然还会让人犹豫。他正准备说什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

    “阮小姐，您好。”黄经理终于明白袁鹏为什么想要最好的包间了，这是要追求佳人呢。这位阮小姐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白富美，人长得漂亮，出生豪门，名校毕业，追求她的男人无数，只可惜谁也没有夺得佳人的芳心。

    黄经理甚至还听说过某些小道八卦，说是这位阮小姐对岑五爷芳心暗许，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岑五爷从来没对哪个女性表现出热络。

    阮佑衣矜持地朝黄经理点了点头，才看向袁鹏道：“怎么了？”

    “没事，”袁鹏对阮佑衣温柔一笑，对黄经理道，“黄经理请带路。”

    黄经理装作没看见袁鹏心里的不快，引着两人往满庭芳走，他刚推开满庭芳的门，就见左前方御龙庭里面的服务员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点好的菜单。

    “我就说今天黄经理怎么没带我们去御龙庭，原来是里面有人了，”阮佑衣轻笑一声，“不知道是哪位贵人在这里面？”

    千味居的人很会做事，明知道他们要来吃饭，还安排他们去满庭芳而不是御龙庭，可见里面的人身份比他们还要高。但是在这个地界，身份比他们出众的人又有多少？

    在这个瞬间，阮佑衣脑子里闪现某个人的身影，但又觉得自己是魔障了，那个人向来讲究，几乎从不在外面用餐，又怎么可能来这里？

    “抱歉，阮小姐，这是客人的隐私……”黄经理歉然一笑，心里暗暗叫苦，这两边人要是遇上了，场面可就热闹了。

    阮佑衣闻言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别的，转身与袁鹏进了包间。

    “麻小这种美味，我觉得自己还能吃十斤。”祁晏脱下手套，无视自己盘子里堆得高高的虾壳，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温热锦帕擦嘴。

    一大盆麻辣小龙虾，岑柏鹤就吃了一只，剩下的全部被祁晏吃光，可惜他仍旧有些意犹未尽，“可惜你肠胃太弱，不能多吃。”

    这要是他们寝室几个哥们，早被他这欠打的话气得暴起了。不过岑柏鹤显然比室友们性格更沉稳，也更有包容心，“你喜欢吃就好。”

    实际上，对于岑柏鹤来说，看着祁晏吃东西是一种享受，他从没见过有人把巨大食量与优雅混合在一起却毫不矛盾的人。钱钱的饭桌礼仪很好，可见他师傅在这方面对他要求很严格，就是不知道在他成长过程中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会有如此大的饭量。

    “先喝点清淡东西压一压胃，”担心他吃了这么多麻辣小龙虾胃会受不了，岑柏鹤给他舀了一碗蟹黄羹，“吃这么多也不见你长肉，平时吃的都去哪儿了？”

    祁晏摇了摇头：“我师傅说，也许是我刚出生时营养太差，导致我吃再多也只长个不长肉。”

    知道祁晏是被师傅收养，所以在听到这话时，岑柏鹤感觉自己心口仿佛被什么揪了一下，有种难以形容的酸涩。

    “不过我觉得老头子肯定是在胡说八道，”祁晏接过岑柏鹤手里的蟹黄羹，“如果真是营养不良，我拿什么长个。我那些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就没一个长过我的。”

    岑柏鹤恍然失笑：“我以为你小时候都不上学，而是跟着师傅学本事。”

    “我觉得世人对我们这个行业好像有些误解，”祁晏叹口气，“哪行哪业都不容易，我们如果不多读书多看书，怎么跟其他人竞争。小时候老头子还跟我说，我这张脸实在太不符合行业标准了。如果做不了风水大师这一行，好好读书还能找个工作，免得饿死。”

    岑柏鹤忍不住想，钱钱肯定有一个很好的师傅，因为在提起自己师傅的时候，钱钱脸上满是怀念的温柔。

    “可能是你们队普通人而言太过神秘，所以大家才会这么想，”岑柏鹤深邃的双眼看向祁晏，眼中满是温柔，“了解过后，才会知道人有多么好。”

    祁晏笑了，他伸手拍了拍岑柏鹤的肩，“你这么会说话，长得好看又有身份，喜欢你的人会不会已经绕帝都一圈了？”

    岑柏鹤摇头：“没有。”在他记忆力，身边几乎很少有其他陌生女性出现，他自己也从未关注过这些。

    “说谎的人会长长鼻子，”祁晏晃了晃他的肩膀，“真没有？”

    岑柏鹤诚实地摇头，“我没跟你撒谎。”

    面对岑柏鹤如此认真解释的模样，祁晏拍了拍他的肩：“好吧，我相信你。”

    “你在学校的时候，有人向你表示过好感吗？”岑柏鹤看着祁晏，这句话脱口而出。话出口过后，他才觉得有些诧异，他什么时候会跟人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了？

    “有吧，”祁晏皱了皱眉，“室友说有，不过我自己没看出来。”

    “不要人云亦云，相信自己的眼光才是对的。”岑柏鹤转头对服务员道，“再来十只麻辣小龙虾。”

    服务员内心有些崩溃，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堂堂岑家五爷请朋友到千味居吃饭，主打食物竟然是麻辣小龙虾，说出去谁信？

    正常节奏难道不该是各种难得的珍品食材，或是仅是内供的特品菜吗？为什么会是麻辣小龙虾？！

    还有这位祁先生也是一枚奇葩男人，都能跟岑五爷做朋友了，结果爱好竟然是麻小，难道他不觉得吃麻小的时候，会很容易影响气质与形象？

    一顿饭祁晏吃得身心愉悦 ，出门的时候，等候在面的黄经理看到他就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整个帝都谁不知道岑五爷几乎很少在外面用餐，可是他们千味居却能让对方在短短的时间内光临两次，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千味居就是牛！

    他已经看到无数社会名流只为得到他们一张会员卡争得头破血流的情况了。

    “感谢五爷与祁先生的惠顾，欢迎下次再来。”黄经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让祁晏忍不住还了一个礼。

    这个黄经理年纪看起来都能做他爸爸了，他可不想受这种大礼。

    黄经理平时做惯了这些恭恭敬敬的动作，现在突然见有人跟他回礼，他内心有种难以名状的感动。在这社会上打拼，谁愿意真正的对别人点头哈腰，甚至被那些有钱人当做仆人使唤，只是为了生活，为了养家，不得不埋下头颅，弯下脊梁，向生活妥协而已。

    “嗤。”突然一个笑声传出来，似乎在嘲笑祁晏没有见过市面，竟然给服务人员回礼。

    黄经理抬头望去，看到一个拎着名牌包的艳丽女人站在拐角处，精致的妆容上还带着一丝没有收回去的笑意。他皱了皱眉，这个好像是跟着王老板过来的女艺人，她怎么来这里了？

    祁晏瞥了一眼那个明显带着醉意的女人，对她的嗤笑不以为意，转头对岑柏鹤道：“我们走吧。”

    有些人从骨子里瞧不起给他服务的人，所以当他们发现自己团体中出了一个“叛徒”，竟然会给不如他们的底层人士回礼时，就会下意识的把这个“叛徒”踢出自己的圈子，并且认为这人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类人也要分两种，一种是天性里的骄傲，骨子里本就充满了傲慢与偏见；还有一种人本就是贫苦出身，可是当他们发达起来，就迫不及待的踩着他人尊严，以证明自己的成功与高人一等。

    所以祁晏才更欣赏岑柏鹤这种人，那种包容与礼貌就像是潜藏在他骨子里，一举一动都是优雅。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成功人士或者说真正的贵族。

    “我让人给你做了一只烤鸭，”岑柏鹤看也没看转角处的女人一眼，“等下出去记得带上。”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们这家的烤鸭也很好吃，”祁晏的眼睛顿时笑如弯月，“哥们，还是你贴心。”

    岑柏鹤闻言轻笑出声，心情也被祁晏的愉悦感染了。

    陆璇见自己竟然被人无视了，面上顿时尴尬万分。自从前段时间她与孙翔分手以后，事业运一直都不太好，最近好不容易跟一位制片人搭上线，还到了有钱也不一定能进的千味居吃饭，她心中是有些小得意的。

    自从她失势后，圈内那些所谓的好友都对她冷淡起来，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儿，现在见一个土包子都能无视她，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她觉得既委屈又愤怒，幸好仅剩的理智告诉她，这里是千味居，有身份的人无数，她不能发飙影响自己的形象。

    就在这个时候，满庭芳的门，她看到袁家大少走了出来，眼神顿时一亮。那可是袁家，帝都无数人想抱大腿都无门的袁家，她若是……

    不过当袁鹏后面的人走出来以后，陆璇顿时把所有的心思都收了回去，而是捏紧手里的限量名牌包，往后缩了缩。

    对于娱乐圈很多女艺人来说，阮佑衣就是她们艳羡的对象，她拥有着很多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优点，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高处，让无数人仰望，让无数人追逐。甚至连娱乐媒体都说，圈内那些所谓的美貌艺人，在阮家小姐面前，就像是个丫鬟。

    “岑五爷……”阮佑衣看到岑柏鹤那一瞬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她愣了片刻后，才想起跟对方打招呼，“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遇到你，真巧。”

    “你好。”岑柏鹤视线在她身上一扫而过，不带任何感情。

    阮佑衣抿了抿唇：“好久不见，你身体还好吗？”

    祁晏看了眼对面美若天仙的女人，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岑柏鹤，大概有些明白岑柏鹤为什么说没有人喜欢他了？因为就算人家对他有意思，他也看不出来，这简直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力气。

    “还不错，谢谢关心。”岑柏鹤礼貌颔首，转头看了眼阮佑衣身边的男人。

    “岑五爷。”袁鹏朝他笑得十分客气，全然不见刚才想要调换包间的不悦。他心里隐隐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坚持换包间，如果早知道在御龙庭的人是岑柏鹤，他根本连提都不会提这个话茬,“不知这位是？”

    “这是我的好友祁晏。”

    袁鹏心中大惊，看着祁晏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奇迹。圈内自称是岑五爷朋友的人不少，但是被岑五爷称作朋友的人却是一个都没一，现在竟然窜出来一个。

    他仔细打量这个叫祁晏的年轻人，长得挺讨喜，卷鹏鹏的头发看起来有点天真萌。这副小模样跟岑五爷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冷漠帝王与天真小白喵的鲜明对比，看起来太奇怪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袁鹏面上还是绽放出一个热情的微笑：“祁先生您好，我叫袁鹏，您叫我大鹏就好。”

    “袁先生您好。”祁晏与袁鹏握了握手，就发现这位袁先生热情得让他有些无法招架。

    阮佑衣看着与袁鹏握手的年轻人，身上的鞋子做工很一般，衣服裤子也不像是名家出品，这个祁晏究竟是谁，竟然能让岑柏鹤另眼相待？

    祁晏见岑柏鹤没有介绍袁鹏身边的女伴，也不好跟对方说什么，便朝对方笑了笑。

    正在偷看祁晏的阮佑衣看到这个笑，先是一愣，随机回了一个微笑给对方。心里想，或许是因为这个人笑起来很萌？

    陆璇就算再傻，也看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这个土包子是个厉害的人物，连袁家大少爷都主动跟他握手。而土包子身边的男人更厉害，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嘲笑出了声，陆璇有些后悔，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让这些人忘记自己来过。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带她来千味居的投资人走了过来。路过她身边时，投资人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往袁大少一行人走去。

    “岑五爷、袁少，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二位，刘某真是三生有幸。”投资人笑得一脸热情，眼睛几乎在发光。

    祁晏看着这个点头哈腰的男人，眉头微微一皱。这人的面相实在太差了，奸诈、淫邪、贪婪都占齐全了。

    岑柏鹤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便扭头对袁鹏道：“下次再聊，再见。”

    “岑五爷，请您等等。”刘顺见岑柏鹤竟然要离开，忙小跑步追了上去，“岑五爷，在下一直想要拜见您，哪只您恰好不得空，实在是有些可惜。今天终于见到您，还希望您能赏刘某一个薄面……”

    “抱歉，”岑柏鹤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刘顺，示意他往旁边让让，“我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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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有身份的人玩起高冷来，杀伤力是巨大的。

    刘顺被当着好几人的面被岑柏鹤拒绝，表情顿时变成了调色盘，五颜六色的十分好看。偏偏不给他面子的人，他还不敢得罪，所以这口气他硬生生忍下了。

    陆璇眼见投资商在别人面前点头哈腰，但是别人还不给他面子，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出现在这个地方。对于刘顺来说，这种丢人的事情肯定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可是她却从头看到尾。以后刘顺只要看到她，就会想到今天这件丢人的事情，这样一来……

    想到这，她转身就准备往厕所方向走，等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再出现可能比较好，反正刘顺一直巴结别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她站在这。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她看到站在袁大少身边的阮佑衣看了她一眼，对方的眼神很平淡，平淡到仿佛她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笑话。

    那种掩藏在深处的鄙夷，几乎穿透了她的灵魂，陆璇觉得自己非常难堪，难堪到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下去。

    “岑五爷……”阮佑衣看着岑柏鹤的背影，忍不住叫了一声。然而对方根本连头也不回，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阮佑衣怅然若失的站在原地，贝齿把下唇咬得泛白，没有坚持厚颜追上去。

    祁晏路过那个女艺人身边的时候，发现地上掉了一条手链，他停下脚步，弯腰捡起手链递到女艺人面前：“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谢谢。”陆璇颤抖着双手接过手链，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人，心中难堪的情绪竟奇异地开始消散。想到自己竟然在心底嘲笑对方土包子，陆璇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出口后，她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也坦然不少。

    岑柏鹤见祁晏与一个女人站得如此近，心口有些发堵：“钱钱？”

    祁晏扭头对他笑了笑，转身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离开了。

    陆璇看着祁晏的背影，再看着掌心的手链，突然低声笑了。她全身上下，全是各种名牌，唯有这条手链是她妈妈送的，说是什么转运手链，保她平安的。

    自从她跟孙翔分手以后，她所谓的白富美出生也被娱记揭穿，最近经常有人去她家开的超市里嘲笑她爸妈，害得她家超市几乎开不下去。可是尽管这样，她内心还有些怨恨父母，为什么没有给她更好的条件，让她成为真正的白富美。

    她与孙翔根本不是所谓的八字不合，只不过是他妈妈瞧不上她的出身而已。她四处求人找大师，甚至差点信了别人的话去养小鬼，结果这些事全都被爆了出来，圈内圈外的人都在嘲笑她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就连之前的经纪人高胖子也放弃了她，开始培养新的艺人。

    谁又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过孙翔……

    只不过现在想起来，她的那颗真心太过荒唐而已。

    想到这，她抬头看着扔在对袁大少点头哈腰的刘顺，忽然转身就走，离开了这个可能现在不太适合她的地方。

    “你认识刚才那个女人？”岑柏鹤与祁晏上车以后，岑柏鹤随意问了一句。

    “不认识，”祁晏眼睛瞥到岑柏鹤又拿了一瓶健胃消食片出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就是觉得她站在那挺可怜的。”

    刚才那个女人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面相，并且还遇人不淑，受小人打压，简直就是四面楚歌的境遇。祁晏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再讽刺那个女人几句，她大概会崩溃。

    “你怎么知道她可怜？”岑柏鹤拧开瓶盖，倒了几片药给祁晏，“吃了。”

    “反正就是顺手为之的事情，”祁晏嚼着消食片，双手抱着后脑勺懒洋洋道，“命运是自己选择的，谁也救不了谁。”

    岑柏鹤无奈笑道：“钱钱，你太温柔了。”

    祁晏闻言眯眼一笑：“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不温柔的时候。”

    “有吗？”岑柏鹤饶有兴趣的看着祁晏，实在很难想象，钱钱会有凶残狠辣的一面。

    “你猜猜。”祁晏笑看着他，好看的眼睛里闪动着波光，就像是一汪澄澈的湖泊，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岑柏鹤移开眼睛，摇头：“不猜。”

    “唉，”祁晏见岑柏鹤不想玩“你猜猜看”游戏，顿时整个人都缩进椅座，“不猜算了。”

    “别闹，”见他这副小孩子模样，岑柏鹤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要比钱钱大上七八岁，自己念大学的时候，钱钱有可能还在上小学五六年级。如果两人是在那个时候相遇，钱钱叫他一声叔叔也有可能。

    想到这种画面，岑柏鹤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看向祁晏的眼神顿时有了点大哥哥看小弟弟的意味。

    “钱钱，你小时候几岁念的小学？”

    “六岁多快七岁吧，已经记不太清楚，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岑柏鹤仔细回忆，自己小时候因为智力高，不到六岁就读一年级，后来还跳了一次级，这么算下来，钱钱念初一的时候，自己大学应该已经快毕业了。

    祁晏见岑柏鹤的表情纠结，好像遇到什么人生中的大难题，“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事。”岑柏鹤伸手摸了摸祁晏脑袋上的那撮头发，柔柔软软的手感很舒服。

    祁晏立刻捧脑袋，不让岑柏鹤摸自己的发顶。他没有告诉岑柏鹤，对于学术法的人来说，天灵处是不能随便让人近身的。不过反正这也不是岑柏鹤第一次摸他脑袋，他就当啥事没发生好了。

    岑柏鹤正想再摸一把，手机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他只好低头拿手机，接通了电话：“大哥。”

    “三哥出院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祁晏发现岑柏鹤看了自己一眼。

    “不，等几天再说。他人很好，不会在意这些。”

    岑柏鹤挂了电话，对祁晏道：“刚才大哥给我打电话，说我三哥已经痊愈出院了，三哥想要过来给你道谢，我让他先休息两天再说。”

    祁晏摆了摆手：“朋友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这么客气就没意思了。”

    “可你是我的朋友，我却不能让你白帮忙，”岑柏鹤想了想，“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让三哥送你。”

    祁晏想了想，挑眉看岑柏鹤：“必须要谢我？”

    岑柏鹤含笑点头。

    “那就送我钱吧，”祁晏摸了摸鼻子，“我这个人也没啥爱好，就对这个玩意儿还有点感兴趣。”

    副驾驶座上的保镖：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贪钱说得如此清丽脱俗的……

    “好。”岑柏鹤笑着点头应下，越看越觉得，钱钱说爱好是钱时的模样可爱极了，可爱到他把人抱进怀里揉一揉。

    意识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岑柏鹤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察觉到自己比钱钱大好几岁，突然有了做兄长的职责感了吗？

    祁晏领着千味居特制烤鸭回到家，手机短信就提示他，他的□□里有了一大笔转账，转账人是李福。

    哼着小曲打开电脑，祁晏照旧转了十万块到福利机构，转头打开游戏，跟游戏里的好友们下副本，哪知道其中某个常在一起下本的玩家不在线。

    在游戏里晃悠了一圈，他无聊地准备下线，谁知这个玩家游戏里的老婆私聊他，问他是不是帝都的人。

    祁晏愣了一下，回了对方一个是。

    【私聊】胡萝卜爱吃鱼：前天大树跟我说，他最近有点不舒服，晚上经常做噩梦。这两天他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我联系不上他。我在外地出差，现在一时赶不回去，你也住在帝都，能帮我去看看吗？

    祁晏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人在现实中也是男女朋友，他想了想，还是回了对方一句话。

    【私聊】金钱钱钱：我建议你报警。

    他回了这句话后，对方很久都没有再理他，半天才回了一句“我真是看错你了”。

    祁晏有些无语，遇到这种事，不找警察，不找对方的亲人，找他一个没见过面，甚至互相不了解的网友有什么用？他看了眼游戏世界页面，这个胡萝卜爱吃鱼已经开始刷喇叭明讽暗刺，说谁谁不讲兄弟义气，见死不救之类。

    他嗤笑一声，直接关了电脑。

    这种道德绑架的戏码，实在没什么意思。

    第二天早上，祁晏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上吵醒的。他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左右，但是外面敲门的人还在不依不饶，大有他不开门就继续敲下去的意思。

    任谁被人这么吵醒，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祁晏沉着脸拉开门，看向门外站着的几个人，语气冷淡道：“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为首的瘦高个男人见祁晏表情不太好，皱了皱眉道：“这位小兄弟，我们想见见您的师傅，不知道他老人家有没有空？”

    祁晏眼神怪异的看了眼这个男人，“你是哪位？”

    瘦高个抬了抬下巴，显得有些自得：“我是顺辉房地产公司老总的舅兄，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跟你师傅商量，小兄弟……”他指了指半开的门，“你让我们先进去再说。”

    祁晏简直要被这个人给逗乐了，“我师傅早已经羽化登仙，你们如果想找他老人家，不如上天去看看。”说完，当着这些人的面甩上了门。

    被人甩了一脸，瘦高个顿时愤怒了。自从他姐嫁给刘顺以后，四周的人大多都捧着他围着他，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当即狠狠踢了一脚紧闭的房门：“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总经理，我听人说这位祁大师十分厉害，您这样……”

    “我怎样？！”瘦高个不悦地瞪了眼说话的下属，“他再厉害也是个给别人算命的，真正有本事的话，还住在这种破地方？！”

    下属想要再劝，可是见他这幅臭脸又懒得再开口了，反正出了事也是他自家倒霉，他们这些给人打工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不对啊，”另一位跟来的下属忽然道，“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个年轻人说他师傅已经羽化登仙，那我们要找的祁大师是谁？”

    “管他是谁，”瘦高个不屑道，“反正也不过是些江湖骗子，没有他还有别人，这个世上就没有钱办不了的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看也不看被他踢过的704大门。

    刘顺最近心情很不好，尤其是当他听到下属打电话来说，他那个小舅子没把祁大师请来，反而出门就摔断腿后就更烦了。

    他现在这个老婆什么都好，就是娘家人省心，这一点倒是比不上他第一任老婆。不过现在这个老婆长得漂亮，谈吐好，带出去也不会丢人，这像这些小缺点，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只不过这位祁大师可真难请，为了表示对这位的大师敬重，他特意安排的小舅子过去而不是其他普通职员，没有想到这都不行。

    想到这，他心里忍不住一阵发愁，摸着自己已经谢顶的脑门重重叹了口气，连请了几个大师都没用，传说中有大本事的祁大师又不愿意出手，这事可怎么办才好？

    他想了想，决定自己亲自出马，再去求祁大师一次。

    现在绿萝小区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人帝都，不少人都知道顺辉房地产名下的房子不好，导致房屋交易量大幅度降低。再这样下去，他大概要宣告破产了。

    祁晏觉得今天的黄历上应该写着不宜补眠，他睡下去不久，房门再度被敲响，只是这一次敲门的人比较有礼貌，没有一直连续不断的砸门。

    勉强压下心底的怒意打开门，祁晏看到外面有些眼熟的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刘顺也没有想到给自己开门的竟然是个熟人，而且这个熟人还是岑五爷的朋友。眨眼的时间内，他脸上就挤出一个带着讨好意味的微笑，“您好，您好。”

    祁晏看了眼刘顺，没有让他进门：“请问有什么事？”

    “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请问祁大师是否在此处居住？”刘顺微微弓着腰，显得十分谄媚。

    “你找他有什么事？”祁晏见此人不仅面相不好，身上还带着死气与晦气，就知道这个人干过不少缺德事，并且命不久矣。

    “这……”刘顺不知道此人与祁大师以及岑五爷是什么关系，所以说话时十分小心翼翼，“我有事相求，请您帮我引荐一下。”

    祁晏眉梢微调：“你回吧，祁大师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刘顺急了，“这可是涉及到人命关天的大事，祁大师为什么不愿意帮这个忙？”

    “因为你命里带晦，面上有煞，给你帮忙是损阴德，”祁晏语气有些不太好，“你还是去找找其他人吧。”

    刘顺听到这话，心头一跳，嘴上还在强辩：“就算我犯下无数恶事，应该受到惩罚，可是其他人时无辜的。祁大师一片仁善之心，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些无辜的人跳楼身亡吗？”

    听到“跳楼”二字，祁晏顿时猜到了此人的身份，绿萝小区开发商老板刘顺。

    这人真是色奸恶妒贪占个齐全，往俗里说，那就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浑蛋，最关键一点是，这人手上沾了人命。

    像这种人，祁晏是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说什么担心无辜人的性命，这人担心的不过是自己公司利益受到影响而已。

    “呵，”祁晏忽然笑了，“刘先生心善，不知道你愿意付出多少为小区居民解决麻烦呢？”

    刘顺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忙伸出一根指头：“一百万，只要祁大师解决了这件事，刘某愿意付一百万。”

    祁晏保持着微笑不说话。

    “一百二十万。”

    仍旧微笑。

    “一百五十万。”

    微笑。

    “两百万！”

    “好。”祁晏终于愿意正眼看刘顺，“你先在外面等一等。”

    刘顺看着祁晏关上了门，心里有些不屑的想，什么了不起的大师，不还是被钱请动了吗？

    不一会，刘顺见祁晏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箱子，他看了看祁晏的身后：“祁大师呢？”

    祁晏关上门，淡淡地瞥了刘顺一眼：“我不就是吗？”

    刘顺差点跳起来大喊，你开什么玩笑，毛头小伙子就不要来凑热闹了好吗？然而事实上，他根本没有跳起来，脸上的表情仍旧殷切又客气。

    “原来您就是祁大师，失敬失敬！刘某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多多见谅。”

    谁叫人家是岑五爷的好朋友呢？

    他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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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绿萝小区当初开盘时，广告打得天花乱坠，什么城市里的森林花园、有身份人士的象征、最高档的公寓，宣传费用花了不少，但效果也是明显的，当时这个小区卖得非常好。后来小区建成以后，有人在网上说这个小区风水不好，风不进气不出，影响人运势。

    这种言论刚传出来，就被人嘲笑，认为说这话的人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故意捣乱。

    哪知道时间没过去多久，绿萝小区就闹出这么多事情来，当初说小区不好的网友被其他人奉为半仙，只可惜当初这位半仙被骂得太厉害，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现过身。

    寂静地车厢内，刘顺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斜着绿豆眼偷偷打量这位自从上车后，就一直没有开过口的祁大师，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什么高人。

    不过这会儿再怀疑也没用，他宁可白送这个祁大师两三百万，也不敢去得罪岑五爷那个煞神。啧，也不知道岑五爷看上这个祁大师哪一点了。

    一路无话，车子一路疾行，刚进绿萝小区就看到有警车与消防车停在外面，刘顺看到这个场面，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祁晏没有去看他的脸色，拉开车门就往事发地跑，刘顺见状，也只能捧着肥肥的肚子追上去。哎哟，这祁大师看起来白白嫩嫩一个小伙子，跑起来怎么这么快？

    A栋6号楼下，消防警察已经铺好了充气安全垫，四周看热闹的居民指指点点，面上还带着惊惧与看热闹的兴奋感，更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来拍去。

    祁晏抬头看去，大概在七八楼阳台上坐着一个女人，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对方的年龄与容貌，只是她现在的姿势非常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从上面掉下来。

    “哎哟！”刘顺跑过来见到这种场景，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怎么又有人要跳楼，这不是给我挑事吗？”现在关于绿萝小区传言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再闹出个什么是来，那不是雪上加霜？

    “祁大师，您看……”刘顺苦着脸望向祁晏，“这可咋办？”

    “先上去再说。”祁晏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往楼上跑，可是到了七楼以后，警方的人根本不让他进门，担心陌生的人会刺激到自杀者的情绪。

    “警察同志，我是修建这个小区的房地产公司老板，听说这里有居民要跳楼自杀，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刘顺身后的助理拿出名烟先要给现场警察送发，不过现场的警察都拒不接受。

    有关绿萝小区邪门的传言，警方人员也听说过，现在见公司老总也赶了过来，有位沉不住气的年轻警察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个绿萝小区该不会真有猫腻？不然这个老总的神情为什么又心虚又急躁，生怕自杀者真的跳下去似的。

    “原来是刘老板，”一位年长的警察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里面有我们警队的心理专家正在对自杀者进行劝导，无关人员请不要进入打扰。”

    本来他们警队发现绿萝小区频频发生自杀案，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蹊跷，才跑来小区进行暗访，哪知道一访就访到有人自杀。短短半个月内，绿萝小区就发生了五起自杀案，这完全已经超出了自然概率，处处透着一股不对劲。

    “祁大师，这是郝队长，是这边片区有名的神探，”刘顺殷勤的给祁晏介绍，“是咱们人民的好公仆。”

    祁晏见这位郝队长双目清明，浩然正气在身，对他笑了笑：“郝队长，您好。”

    郝队长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啊！你们别过来，有鬼！有鬼来了！”

    这声惨叫让人无端觉得毛骨悚然，刘顺整个人吓得缩起了脖子，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离房门远了很多。

    祁晏看也没看刘顺，趁着警察们被这声惨叫弄得失神时，趁机溜了进去。进门后，他就看到了坐在阳台上精神恍惚的女孩。对，这还是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稚嫩的脸上满是惊恐，仿佛站在她身后的不是警察，而是取她性命的恶魔。

    “你们别过来！”小女孩一只手不停的在脖子上乱摸，摸出一块佛牌使劲扯断红绳，白皙的脖颈瞬间露出一道深深地红痕。然而她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也仿佛不知道她身处二十余米的高空，只是高举着佛牌挥来挥去，崩溃尖叫，“你们散开，散开！”

    “糟糕，这个女孩的精神状况好像不太好，”心理谈判专家见状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再刺激她，一边打手势示意其他同事准备，想办法从楼上攻破，进行救援。

    在警察们看来，这个小女孩就是一个被学业逼疯的高二学生，所以他们心里虽然同情她，但是绝对不会相信她的胡言乱语。

    “小姑娘别怕，我是专门收妖伏魔的道士，有我在他们伤害不了你。”

    现场警察面面相觑，这个年轻人是从哪冒出来的，竟然在这种生死关头来捣乱？！离年轻人很近的警察想要把此人扣押下来，哪知道刚靠近对方身体，他的手臂突然酸软麻痹，一点劲都使不上来。

    这个警察内心悚然一惊，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这事太邪门了！

    就在众人以为年轻人是来捣乱的时候，原本情绪十分激动的少女竟然停止了大吼大叫，她怀疑地看着这个笑容亲切的年轻人，仿佛在狂风中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有鬼，真的有鬼！”

    “别怕，”祁晏笑得一脸温柔，一步步靠近少女，最后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我这里有驱魔香，点燃后这些鬼怪就近不了你的身，”祁晏从自己的小包里取出一支香，一个柑橘大小的香炉，弯腰把香炉放在少女身边。

    “真的？”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体往屋内移了移，但是一双眼睛仍旧惊恐的看着屋内，“真的不会靠近我？”

    “你要相信我，”祁晏朝少女安抚一笑，“我可是师门中最杰出的弟子，现在已经被师傅钦点为掌门人。”说完，他伸手在少女面前拂，“不信你看。”

    少女眨了眨眼，就发现眼前的世界变了样，她面前的屋子里四处弥漫着黑气，可是那些黑气却不敢靠近她，甚至随着香炉的烟雾散开，这些黑气还在渐渐退散，变得越来越淡。

    “邪物给你使了障眼法，让你把人类认成了鬼，你再仔细看看他们，他们是来救你的警察。”

    少女鼓足勇气往门口看去，才发现刚才在她眼里凶神恶煞的鬼怪变成了自己的父母以及穿着警服的警察。

    “他们都很担心你，快下来吧。”祁晏微笑着朝少女伸出手，“什么妖魔鬼怪在我这个掌门人面前，都只能化为无形。”

    少女忙把手递给祁晏，小心翼翼的走下了阳台，但是眼中仍旧有化不开的恐惧。

    在年轻人胡言乱语的时候，警察们心里有些发怒，可是当他们看到少女竟然真的愿意下来以后，心里又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们突然觉得这栋房子凉得有些渗人。

    “没事了，”祁晏掏出一个护身符递给少女，“戴上这个以后，就不敢有脏东西近身了。”

    少女立刻接过，边道谢边把护身符戴在了身上。少女的妈妈走过来，把少女一把搂紧怀里，嚎啕大哭。

    祁晏看着这个喜极而泣的母亲，笑了笑走出房间，转头见郝队长正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刚才是打扰警方办事了，所以老老实实的向警方道歉。

    警方的人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莽撞，但至少效果是好的，所以让他下次不要这么鲁莽后，也没有说他妨碍公务之类。

    郝队长甚至好奇的问：“年轻人学过心理学？”

    祁晏笑着点头道：“大学的时候，修过这门课。”

    “好好好，年轻人有前途，”郝队长看了眼屋内，少女还在跟她妈妈抱头痛哭，“现在的小孩子学习压力太重，也不容易啊。”

    祁晏笑了笑没说话，这个小姑娘产生这种幻觉，一部分确实跟学习压力重有关，但是更多的是她家的风水不太好，加上小区煞气中，就导致了她产生幻觉，差点酿成了悲剧。

    唯有刚才想要把祁晏扣押住的警察用怀疑地目光瞅他，还摸了摸已经恢复如常的手臂。

    小姑娘的爸爸红着眼眶走出来，对着祁晏又是鞠躬又是道谢，弄得祁晏十分不好意思。好不容易逃进电梯后，他放心地才舒了一口气。

    跟着他一起进电梯的刘顺面色略不太自在，结结巴巴的问道：“祁、祁大师，那里不会真的闹鬼吧？”

    “鬼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人心，”祁晏懒得看刘顺那张十恶不赦的脸，多看一眼就要多辣一次眼睛，他还不想自虐。

    “您的意思是有鬼？”刘顺抖了抖，声音发颤，“大师，你有没有觉得……电梯里好像突然有些冷？”

    祁晏没有理他。

    刘顺的助理小声道：“老板，你站在电梯排风口下面了。”

    ……

    楼下看热闹见跳楼的人被救了下去，都高兴的鼓起掌来，心里的恐惧感跟随着这件事消减不少。祁晏从楼里走出来，看到原本看热闹居民三三两两凑在一块聊八卦，大多都跟这个小区发生的奇怪事件有关。

    谁看到了披头散发的女人，谁被鬼压床，谁被困在了电梯里，谁听到哭泣声，每个人说得绘声绘色，把恐怖气氛渲染得很好。

    刘顺越听脸色越白，恨不得立刻就让祁晏去把妖魔鬼怪都抓起来，然而他并不敢命令祁晏。

    相比于刘顺的害怕，祁晏就淡定多了，他不仅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八卦，还主动跟两位热心大妈聊了几句，才慢悠悠地对刘顺道，“走吧，带我看看小区平面设计图，以及室内设计。”

    刘顺见祁大师终于愿意干正事了，忙把人带到高级待客室，叫人拿来了设计图。

    看完小区平面图后，祁晏就皱了皱眉，这个小区确实是风水中所谓的死煞格局，这么大个小区，当初在做设计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这个？现在做建筑这一行的，大多都懂些风水常识，应该不至于犯这种错误才对。

    更重要的是，顺辉房地产公司肯定不止一个建筑师，工程启动前也会请风水先生相看，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刘顺看完平面图以后，转头看向刘顺：“当初这个小区项目由谁负责的，竣工前难道没有请大师看？”

    “这个……”刘顺尴尬笑道，“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是公司一位经理和我的小舅子。”

    祁晏点了点头，拿笔在平面图上画一道：“这道围墙拆了，增建一道门。”

    不通风便无生气，那就只能想办法通风。

    水虽聚财，但是一潭死水不仅不聚财，还要聚煞气与死气。祁晏指了指小区中央的喷泉，“把喷泉的水引出来，修建成溪流，让小区有水流循环，记得养些活物在里面。”

    “锦鲤？”刘顺记得这个可以招好运。

    祁晏微微点头：“这个随你。”

    “那……那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刘顺忐忑不安的问。

    “你在一块风水本就不好的地上修建小区，还把小区格局弄成死局，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祁晏似笑非笑的看向刘顺，“你要是觉得这样就够了的话，那也不用多说，现在就送我回去吧。”

    “不不不，祁大师，我不是这个意思，”刘顺被祁晏唬得已经没了脾气了，他苦着脸道，“祁大师，您说怎么改就怎么改，我绝无二话。”

    “实际上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这里夷为平地，修建成广场或者学校，”祁晏见刘顺的脸都皱在了一块，停顿了片刻才道，“只是房子已经卖出去了，还有这么多人居住在里面，这个方法也就不能用了。”

    刘顺面色一松，看来这个小区还有救的。

    “现在单靠这么简单的改变，是没用办法的，”祁晏垂下眼尖，“还要借助法器。”

    “法器？”刘顺愣了愣，“那是什么东西？”

    “拥有吉祥寓意的古物，比如说带有龟纹、祥云纹、五福纹等物件，”祁晏食指轻轻点着桌面，“年代越久远越好。”

    “这个……”刘顺一听这个，心里犹如割肉一般，“这上了年头的好东西，去哪里找？”

    “我只是出个主意，刘先生愿不愿意就是你自己的事，”祁晏气定神闲的看着刘顺，“只是这小区煞气过重，日后会不会反噬到你身上，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等等，我这就去安排。”刘顺咬了咬牙，走出去打了一个电话。

    祁晏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毫无情绪。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一个穿着时髦的漂亮女人带着几个人过来，她身后的人手中全都抱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

    “老公，”时髦女人摘下脸上的墨镜，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眼祁晏，“你让我带的东西带来了，不知道这位……祁大师，有什么好方法？”

    祁晏没有搭理她，面无表情地对刘顺抬了抬下巴，“把盒子打开。”

    “嘿嘿，”刘顺小心打开这些箱子的密码锁，语带炫耀道，“祁大师，这些可都是我多年珍藏的好东西，每一样都价值百万以上，您看哪样能用？”

    祁晏扫过这一排盒子，朝中间的仙人骑鹤玉摆件指了指。

    “这个？”刘顺心里暗暗滴血，这可是他所有藏品中最贵的。

    “不，”祁晏徐徐吐出几个字，“我想说这个现代玉器工艺还挺不错。”

    “现、现代？”刘顺肥硕的身躯晃了晃，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祁大师，您是不是认错了，专家说了，这可是宋朝御用之物，怎么可能是现代的东西？”

    祁晏没什么诚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是我看错了。”

    刘顺心口更纠结了，不知道为什么，祁大师这么一说，他也开始怀疑这玩意儿不是真正的古董了。

    收藏界的□□，真真假假有时候连专家都不一定能分辨出来，因为造假技术是在太高，有时候赝品比真品更像真的。像刘顺这种买藏品炫耀的人，往往是被坑得最惨的，然而往往他们自己还自觉得意。

    实际上法器这种东西，并不一定需要古董，有时候一些老匠人用心做出来的东西，或是知名书法家作的字画，都有可能自带灵气，变成一件法器。

    但是祁晏是不会告诉刘顺这一点的，因为缺德的人，就该多花一些冤枉钱。

    他在这些东西里面挑了一遍，最后看中了一只青铜酒樽。可能是因为年代太久，这只酒樽缺了一点边角，身上的花纹磨损得看不清晰，但是它身上所蕴含的灵气却是这堆东西里面最多的。

    “就这个吧，”祁晏拿出青铜酒樽，“带我去小区里最高的一栋楼。”

    “这个……”刘顺的助理犹豫了一下,“我们小区有五栋楼房的高度都是一样的。”

    “那就选最靠近东方的那栋，”祁晏看了眼天色，“趁还没下雨，早点把事情办了。”

    刘顺与他的老婆齐齐回头看了眼外面，此刻正艳阳高照，没看出有下雨的征兆。

    “这不是在故弄玄虚吧？”刘顺老婆小声嘀咕了一句。

    “别胡说八道，”刘顺赶紧拉了老婆一把，不让她胡说八道，“这位可是岑五爷的朋友！”

    听到岑五爷这三个字，刘顺老婆立刻闭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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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各部门……”

    岑柏鹤突然停下说话，原本收拾着桌上的资料，准备离开的公司高管通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的看着BOSS。

    “散会，”岑柏鹤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散了，拿出手机接电话。

    “钱钱？”

    手机那头祁晏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准备请你来看3D超魔幻大片，有没有空过来？”

    “有空，我现在就过来。”

    “老板……”梁峰注意到老板满脸愉悦，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 ，忍不住开口调侃道，“你这是要跟佳人约会？”

    这满脸红光，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的模样，不是去跟心上人约会是什么？

    “好好上班。”岑柏鹤拿起外套，理了理脖颈上的领带，“不要想太多。”

    梁峰：……

    “祁大师啊，”刘顺脑袋上不多的头发被房顶大风吹得乱晃，他看着靠在墙上没有动作的祁晏，“是不是还缺什么东西？”

    “时间不到，等着着。”祁晏看了眼手机，岑柏鹤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就要赶过来了。

    刘顺一行人干巴巴的在屋顶上又晒了十多分钟的太阳，刘顺老婆终于忍无可忍道：“祁大师，您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要吵，”祁晏懒洋洋的靠在墙上，双手环胸，手里还随意拎着那只价值不菲的青铜酒樽。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刘顺老婆的表情有些扭曲，她重重喘几口气道，“祁大师，这是关乎着小区无数人性命的大问题，请你一定要尽心。”

    祁晏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酒樽放在阳光之下，让它接受暴晒。

    刘顺差点没哭出来，这个藏品不能暴晒，更不能风吹雨淋，祁大师这么玩，这个酒樽会玩坏掉的。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步伐不快不慢，十分沉稳。

    刘顺回头望去，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从他身边走过的男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来啦？”祁晏对岑柏鹤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快过来帮我一个忙。”

    岑柏鹤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青铜酒樽，笑着走到他身边，“要我做什么？”

    “要你三根头发。”祁晏伸手在岑柏鹤头顶上一揪，不多不少，刚好三根。

    旁边的刘顺见祁晏大咧咧的就去拔岑五爷的头发，看祁晏的眼神就更加热烈了。能在老虎头上拔毛的人，不是武松就是老虎的兄弟，看来这祁大师跟岑五爷的关系确实很好。

    “这里是怎么回事？”岑柏鹤见祁晏把自己的头发放进酒樽后，这几根头发就自动黏在了杯壁上，扭头看了眼缩在角落的刘顺，皱了皱眉。

    “这个小区死气太重，如果不解决，到时候出事的人会越来越多，”祁晏轻轻转动着酒樽，奇迹在此刻发生了，灰扑扑的酒杯上，那些铜锈与脏东西纷纷脱落，在阳光下恢复了它千年前的容貌，只见酒樽外壁上，一只凤凰腾空而起，仰首高歌，“这个小区的人，本该寿终正寝，可是因为这里风水恶化，影响了他们的命格。”

    “嗬！”刘顺的助理不禁发出一声惊呼，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酒杯突然就变漂亮了？

    刘顺跟他老婆有看傻了眼，他们怔怔的看着祁晏与岑柏鹤，好像在看一个奇迹。

    “帮我拿一下，站在这里别动。”祁晏把酒樽塞进岑柏鹤手里，然后在他的额头一点，“3D大片要开始了。”

    原本还正常的世界在岑柏鹤眼中瞬间大变样，黑气从地上渗出，然后穿透墙壁，穿透行人的身体，把整个小区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甚至连周边地区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看到这，岑柏鹤忍不住闭了闭眼，然后转头看向祁晏，情况这么严重，会不会对钱钱身体有影响。

    祁晏此时已经顾不上看岑柏鹤的眼神了，他从包里拿出一支粗豪大毛笔，一瓶殷红的液体，用毛笔粘上红色液体后，就开始在房顶画一个巨大的符文，随着符文越来越完整，屋顶的风也越来越大，似乎这股风并不想让祁晏把符文画好。

    就在画最后一笔的时候，岑柏鹤看到无数黑屋化作恶虎模样，张开大嘴就像祁晏扑去。

    “急急如律令，定！”低头画符的祁晏仿佛知道身后有东西袭来，画符的手不停，另外一只手却扔出了一张符篆，符篆发出巨大的金色光芒，把恶虎逼退出房顶，与之缠斗起来。

    在其他人眼里，就是祁晏扔出一张符纸后，这张符纸便在空中一直飞舞，风再大也没有让它转移方向，更没有让它落地。这种不科学的场面，让刘顺等人吓得躲在角落里，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

    “定！”朱红的笔头点在最后一笔时，突然笔下迸发出无数金光，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那些飞舞的黑雾顿时被驱散得七零八落，慢慢地消失不见。

    祁晏画的符纹越来越红，艳丽得犹如鲜血一般。他与岑柏鹤不觉得有什么，而刘顺一行人都已经快跪着看了。他们之前请来的大师，各个怀揣罗盘，说一堆他们也听不懂的话，然后就开始摆供桌，弄祭台，跳来蹦去，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

    今天祁大师一出手，他们才知道有没有，虽然他们仍旧看不懂祁大师在做什么，但是明显能感觉到祁大师很厉害啊！想到自己今天早上竟然还跟祁大师讨价还价，刘顺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这样厉害的大师，别说两百多万，就算五百万请来做一场法事，那也不会亏的。

    “叮！”

    清脆的响声从祁晏手里的铜铃发出，一声比一声悠长，也一声比一声让人肃然，原本狂舞的大风骤停，这一刻天地间安静得可怕。

    “今请天地之灵，护此地之安宁，借极贵之人酒樽为祭！”祁晏手里的铜铃一停，就飞速拿过祁晏握着的酒杯，在他画的符纹中心站定，不断的念着口诀，天上的烈日渐渐被乌云遮盖，似有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岑柏鹤看到祁晏身上金光大盛，犹如黑暗中的明灯，明亮得刺眼。

    嘭！

    祁晏反手一扣，那个看起来需要人小心翼翼保护的青铜酒樽竟然嵌入了阵心，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

    嗒……

    一滴雨落入杯中，溅开一朵细小的水花。同样溅出来的，还有缕缕浅绿色的生气与淡红的运势。随着落入酒樽里的雨水越来越多，从酒樽里散出的生气与运气也越来越多，他们开始慢慢朝四周蔓延，那那些已经变得稀薄的黑雾挤压得无影无踪。

    “好了，”祁晏抹了一把被雨水淋湿的额头，转头笑眯眯的对岑柏鹤道，“你感觉怎么样？”

    岑柏鹤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放到祁晏手里，微笑着道：“挺好的。”他说的是“3D效果”，也说的是自己身体状况。在生气从酒樽里涌出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有一缕绿光与金光飞快进入了他的身体。

    “那当然的，”祁晏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们可是把整个小区的人的命运扳回了轨道上。”能住进这个小区的人，大多是中产阶级，他们原本的命运有好有坏，但是绝对不会是所有人都晦气缠身，倒霉连连，甚至连寿命都减少了。

    他帮这些人祛除不该有的晦气，拯救了他们的命运，那就是天大的功德。

    “我们？”岑柏鹤愣了片刻，“我什么都没有……”他终于知道钱钱叫他来是为什么了，不是为了真的让他看热闹，而是为了分功德或者说是生气给他。

    “嘘！”祁晏飞快捂住他的嘴，抬头偷偷看了眼天，湿漉漉的头发软趴趴的贴在脑门上，看起来有些可爱，“谁说你没做了，你贡献了头发，还让酒樽沾上了你的紫气，不然我这点龙睛还不容易完成呢。”

    捂着自己嘴的这只手，温暖又柔软，岑柏鹤似乎听见了自己响如擂鼓的心跳声。

    “啊，”祁晏见岑柏鹤双眼深深凝视着自己，飞快地收回自己的手，笑得一脸尴尬，“我不是故意忘记洗手的，嘿嘿嘿。”

    岑柏鹤沉默半晌后道：“没事，雨越来越大了，我们下去吧。”

    见岑柏鹤好像是真的不介意自己的无心之失，祁晏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用岑柏鹤给他的帕子边擦脸上的水，边往楼梯间走。原本站在楼梯口的刘顺等人见祁晏过来，忙不迭的让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尤其是刚才还尤带得意之色的刘顺老婆，她此时的表情虔诚无比，看祁晏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半仙。

    “祁大师，”刘顺点头哈腰的凑到祁晏面前，“不知道您今天是否有空，不如……”

    “没空，”祁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走到下一层楼的电梯口，看也不看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刘顺，“我们银货两讫，刘先生早点把钱打到我账号就好。”

    “应该的，应该的。”刘顺给助理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马上安排人转账，不能让这位祁大师有半点不快。

    他想跟岑五爷说话，可是看岑五爷低头擦脸，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他就不敢往对方跟前凑了。

    乘坐电梯直接到地下停车场，祁晏看到岑柏鹤的两个保镖兼司机就守在电梯门外，朝这两人点了点头。

    “祁大师，”两位保镖对祁晏早就敬畏无比，打起招呼时，也不免带了点尊敬的味道。不过这一幕落在刘顺等人的眼里，就变得意义非凡起来。

    刘顺维持着一张笑脸，把祁晏与岑柏鹤送上了车，直到车开出了停车场，他还一脸不舍的朝停车场出口望着。

    “老公，这祁大师该不会是岑五爷的那什么吧，”刘顺老婆表情怪异道，“不然两人关系怎么会这么好\“

    “你一个女人知道什么，”刘顺低吼了老婆一句，“人家可是大师，你以为岑家那样的大家族，就不要请大师了？”他撇了撇嘴，“前段时间岑家四处请高人的事情，你没听说？”

    被刘顺这么吼，刘顺老婆面上有些不太高兴，但是很快又挤出一脸温柔的笑意，“老公，我哪能有你见识这么多，岑家这种大家族的消息，我倒是想听，那也没地方打听呀。”她朝刘顺眨了眨眼，“岑家不是有钱有权有地位吗，这样的家庭还需要求什么？”

    “当然有求的，”被老婆这么吹捧着，刘顺非常的受用，他轻哼一声，“外面都传岑五爷身体不好，能不能活过三十五都不知道。岑家老爷子那么宠爱这个小儿子，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你说的意思是……”刘顺老婆轻掩红唇，“他们家想请大师改名？”

    “谁知道呢，”刘顺嘲讽笑道，“地位再高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享受不了。”说这句话时，他全然忘记自己刚才在岑柏鹤面前点头哈腰的模样。

    刘顺老婆扑进他怀里，娇笑道：“对，我看那岑五爷病怏怏的模样，也不像是长寿的人，还不如老公你厉害呢。”

    被老婆哄得心花怒放，刘顺得意的揽住她的肩，往自己的车走去。

    “老板，钱已经转到祁大师户头了，”助理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刚才公司的经理打电话过来，说公司出了点问题……”

    “你们都回公司去，”刘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是。”助理看了眼刘顺身边漂亮的老板夫人，与其他几位高层上了另一辆车。

    “钱钱。”岑柏鹤看着祁晏脱下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上他放在车里备用的白衬衫，眼神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但是眼角余光仍旧不小心瞥到了他半截露出来的腰。

    “怎么了？”祁晏扭头看向他，露出白皙紧致的胸膛。见岑柏鹤一脸不自在的样子，祁晏一边笑一边扣衣扣，“柏鹤，你大学的时候，肯定没有住学校寝室。”

    “你怎么知道？”岑柏鹤视线落在祁晏的锁骨上，感觉自己呼吸都快要不自在起来。

    “因为你如果住校的话，肯定就看习惯同学躲在寝室里光膀子的模样，”祁晏笑嘻嘻道，“不过像你这样有着良好教养的人，恐怕就在自己家，也不会光膀子。”

    岑柏鹤想到祁晏与几个陌生男孩子光膀子的模样，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皱着眉摇头：“没。”

    “我就知道，”祁晏甩了甩袖子，因为他比岑柏鹤矮一点，所以这件衬衫穿在他身上有一点偏大，“小时候我住的地方没空调，我跟老头子就穿着大汉杉，坐在观里的大树下纳凉吃西瓜，毫无形象可言。”

    “你小时候住的道观是什么样的？”岑柏鹤有些好奇祁晏小时候居住过的地方。

    “又小又破，我十三岁那年，道观就被拆了，”祁晏也是到那个时候才知道，他师傅竟然没有道士资格证，是个不被官方承认的假道士，“所以现在想要带你去看看，都不行了。”

    尽管祁晏语气很平静，但是岑柏鹤仍听出了几分失落，他有些可惜道：“那真是太不巧了。”

    “现在全国经济都发展起来了，我们那个破道观被拆也不意外，”祁晏用脱下来的脏衣服擦了擦头发，“不过老头子去世前，竟然给我在帝都买了一套房子，这挺让我意外的。”

    岑柏鹤隐隐觉得祁晏这个师傅可能不简单，因为一个没有真本事的道士培养不出这么厉害的钱钱。但是他却很聪明的不提这些，而是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开口？”

    “你考试的时候作弊难道还当着老师的面说出来？”祁晏打了个喷嚏，“功德与生气对你来说是好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刚说完，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他打开看了一眼，原来是刘顺转的钱到账了。

    “把你的银行账号告诉我。”

    “要账号做什么？”

    “分赃啊。”祁晏把手机短信给岑柏鹤看了一眼，“刘顺转给我二百六十万，我捐六十万给公益平台，剩下的两百万我分你八十万，我刚才出的力多，要多分一点。”

    岑柏鹤闻言哑然失笑，“不用了，这些钱你留着就好。”

    “亲兄弟明算账，”祁晏斜睨他一眼，“我知道你有钱，但是该分给你的钱还是不能少的。”

    前排的保镖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平时你跟五少蹭大餐的时候，也没见你付账呀。

    最后祁晏还是坚持把这笔“劳务费”转到了岑柏鹤的账户里，对于岑柏鹤来说，八十万几乎不值得一提，可是看到钱钱一本正经低头转账的样子，他却觉得自己比赚了八千万还要高兴。

    转完账，祁晏开玩笑般的拍了拍岑柏鹤的肩，“以后跟着我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岑柏鹤微笑着看着他，深邃的眼中满是温柔：“好。”

    “老板，”副驾驶位的保镖突然道，“刚传来消息，刘顺与他夫人出绿萝小区不久后就出了事，现在正送往医院抢救。”

    岑柏鹤眉梢微皱，“我知道了。”

    “祁大师，您刚才不是去看了风水吗，怎么会……”保镖忍不住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一开始就说了，只是替他解决小区的问题，又没有说帮着解决他自身问题。”祁晏垂下眼睑，语气有些冷淡，“他这辈子犯那么多恶，上辈子又没有积过福，难道还想寿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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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刘顺此人坏事做尽，他出车祸的消传出去以后，不少人在背后骂一声活该。甚至连微博都有人爆料，说某房地产公司老板出了车祸，而且是跟他第二任老婆在一起出的。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闲得无聊的人，这个消息出去以后，很快就有人扒出这个房地产老板姓甚名谁，做过哪些缺德事，婚内与哪些人有染。这些扒出来的内容，让无数网友大开眼界，说这对人渣做的事情，肯定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才会让他们在一条平坦无转弯的地方出车祸。

    还有人心疼刘顺的原配与孩子，开始计算刘顺死后，他的孩子能拿到多少遗产。对于民众来说，这样的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不知道是群众的精神能力太过强大，还是刘顺真的该死，他被紧急抢救过来以后，本来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期，哪知道当天晚上他就无声无息死了。经过医生检查，他是被什么东西呛死的。

    但是刘顺被送进医院后，不仅不能进食，连水都没有喝一口，又怎么会被呛死？

    刘顺父母不服，觉得肯定是有人害了自己儿子，于是报了警。

    法医解剖了刘顺的尸体，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位或许是被自己口水呛死的。

    对于刘顺父母来说，他们怎么也接受不了警方的这种说法，于是没事就在派出所或者医院大门口撒泼打滚，甚至扬言说是儿子前妻害的自己儿子，他们的孙子不能跟着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他们要讨回孙子的抚养权。

    只可惜刘顺做下的那些缺德事早被网友扒得一干二净，所以不管他们怎么闹，也得不到大家半分同情。得知这对老夫妻竟然要抢抚养权的时候，网友们都炸了。

    儿子抛弃妻子时他们没有站出来，儿子行凶作恶时他们没有站出来，现在儿子死了，他们终于想起没人给他们养老送终，没孝子贤孙在他们灵前摔盆捧牌位了。

    再无赖的人在群众的力量面前都会变得渺小，最后刘顺父母终于忍受不了流言蜚语，灰溜溜地赶回老家，为他们的儿子安排葬礼去了。至于那个躺在医院里的漂亮儿媳妇，他们压根没有去看一眼。

    刘顺的死亡并没有给太多人生活带来改变，他死去唯一的价值，就是让无聊的网友看了一场热闹，让女孩子明白男人渣起来的时候，究竟会有多么的禽兽。他名下的产业被人瓜分，投资的娱乐圈作品又找到了新的投资人，仿佛他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有些人活着不如死了，然而即便他死了也无人惦记，只会大快人心。

    祁晏看着手机里的推送消息，点开一看，果然是有关刘顺的。这篇新闻稿的记者文笔十分感染力，虽然没有骂刘顺一个字，但是字里行间却写满了人渣。

    华夏人对死者向来敬重，很少出现这种死了还要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事情。怪只怪刘顺做事太恶心，他家十八辈祖宗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他的缺德。

    把手机扔到一边，祁晏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有关绿萝小区的消息，果然还是前段时间那些旧消息，他之前去绿萝小区改风水的事情半点都没有透出来。

    猜到这可能是岑柏鹤帮的忙，祁晏深觉自己带这个小弟去蹭功德是没错的。

    “咣！咣！”

    听到外面有人在狠狠砸自家大门，祁晏不急不躁地站起身，拉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还是个熟人。

    “祁晏，”瘦高个杵着拐杖，面目表情有些狰狞，“是不是你对我姐夫姐姐做了手脚，不然为什么你一离开，他们就出了事？！”

    然而他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实在起不了什么压迫感，倒是他身后的几个大汉凶神恶煞，看起来杀气腾腾。

    瘦高个看祁晏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杀父仇人，“你是不是那个黄脸婆派来的人？”

    祁晏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这个瘦高个，等他吼得差不多以后，才慢吞吞开口道：“上次你摔断了一条腿，是不是摔得有些轻？”

    “你、你什么意思？”瘦高个想起自己之前的境遇，面色陡然一白，“难道是你使的妖法，才让我摔断了腿？！那我姐夫的车祸是不是也跟你有关，你给我说清楚！”

    跟着瘦高个过来的几个打手表情有些怪异，看雇主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

    什么妖法？

    “警察同志，就是这几个人！”王大妈一个箭步从电梯里冲出来，指着瘦高个以及他身后的几个壮汉，“我一看他们就不是好人，现在居然好宣传封建迷信思想，实在太可恶了！”

    她刚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个瘸子大吼大叫着什么妖法。

    在警察看来，就是一个单纯无害的小青年被一群黑社会肌肉男堵在家门口威胁了，再听到乱七八糟的“妖法”，他们又怀疑这几人与某些邪教组织有关，于是拿手铐给他们扣了一串。

    “年纪轻轻不好好读书，脑子里想的什么邪魔歪道，”王大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群年轻人，“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相信什么妖法。”

    “警察同志，这是一场误会啊，”被扣押的打手们这才反应过来，忙解释道，“我们只是陪雇主来见个人，没有私闯名宅的意思，更没有宣传邪教思想，你们不要错怪好人啊！”

    “你们几个肌肉大汉堵在人家小祁家门口做什么？”王大妈犀利的双眼扫过这些人，扭头对上祁晏的目光，顿时表情柔和起来，“小祁啊，你没事吧？”

    祁晏摇了摇头：“谢谢王大妈，我没事。刚才他们突然跑过来砸我的门，说我用妖法害了他的姐夫，这简直……”说到这，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仿佛是正常人面对精神病人时的无奈。

    “我草……”瘦高个没有想到祁晏竟然这么无耻，装作一副受欺负的小白兔模样给谁看呢？！然而警察却没有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骂句说完，就有警察制止了他。

    祁晏眨了眨眼，笑眯眯地朝警察还有王大妈道谢，显得礼貌又热情。

    瘦高个内心几乎要绝望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祁大师竟然还有两副面孔！当他被警察带走时，他仍旧不死心的往后看了一眼，但是这一眼却把他吓了一大跳。

    对方还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像是一对漂亮的玻璃珠，冰冷又无感情。

    瘦高个内心凛然，寒气从脚心渗透全身，差点没忍住尿出来。

    送走警察与热心的王大妈，祁晏回到了屋子里，然后盯着自己乱七八糟的衣柜发愁。

    岑柏鹤父亲的寿宴马上就要到了，可是他连穿什么衣服都还不知道。如果是其他人的寿宴，他随便套上一件衣服就去了。但是这次不一样，岑柏鹤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他的好哥们。他总不能穿得太寒酸，让别人在背后说岑柏鹤交朋友眼光有问题，连衣服都穿不好。

    祁晏想了想，他只能无奈地放弃宅在家里的计划，出门去买衣服。

    对于他来说，买衣服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带上卡，报出自己的衣服尺寸，颜色不辣眼睛，就可以带回家了。

    买了两套正装，祁晏准备下电梯的时候，膝盖莫名软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电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先生，请问您有需要吗？”商场保安见祁晏突然不动了，以为是有什么问题，忙主动上前问询。

    “这个电梯……”祁晏皱了皱眉，“好像有些不对劲？”

    保安一头雾水的看着电梯，以为他是对电梯有恐惧心理，便解释道：“先生，请您放心，我们商场隶属于岑氏财团旗下，每天都会对电梯进行检修，绝对不会拿顾客的性命开玩笑。”

    提到“岑氏财团”四个字，保安语气里带着股抹不去的骄傲，整个国内，谁不知道岑氏信誉良好，只要有他们参与的项目，质量就要比别人家的好。

    这竟然是岑柏鹤名下的产业？

    祁晏看着电梯上站着的人群，入股这个电梯真的出了事，对岑氏的影响应该是巨大的。但是看这个保安信誓旦旦的表情，说明他们确实每天都会检修电梯，为什么这电梯上竟然会有煞气？

    保安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年轻人太过杞人忧天了，不过这种想法却不能表露在脸上，毕竟顾客是上帝嘛。

    随后他看到年轻人似乎给谁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就有同事过来关闭了电梯，并且安排了专业人员来对电梯进行检修，现场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保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去看站在角落里的年轻人，这个人究竟是谁，竟然凭借一个电话，就让上级如此重视一部电梯？

    不一会儿，负责检修电梯的员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对陪着过来的商场经理道：“经理，电梯确实出了点问题，如果……”

    如果不是及时停下电梯的运转进行检修，没准今天会出大事。

    商场经理吓得面色苍白，忙不迭的把这件事往上报。只是他心里有些疑惑，上面的人怎么知道这电梯有问题，特意让他们马上停掉电梯来检修？

    “老板，”梁峰挂断电话，“商场那边来消息说，电梯确实出了问题，现在正在安排人维修。”

    岑柏鹤沉默地点头。

    “我怀疑这事可能是人为……”梁峰见老板仍旧没多少表情，“不过这次多亏有祁大师，不然就麻烦了。”

    “嗯。”岑柏鹤唇角不太明显地往上翘了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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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电梯因为专业人士的紧急处理，没有酿成灾祸，这对于商场负责人来说，简直就是谢天谢地的大好事，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上级突然通知他马上停止电梯使用。

    这件祸事悄无声息的被解决后，他从保安那里听说，有一个很年轻的男人曾让他们停止使用电梯，而且似乎是这个年轻男人给高层打的电话。负责人对这种说法半信半疑，世界上哪有人凭借肉眼就能看出电梯会不会出事的，又不是会算命的神仙。

    心里虽然犯嘀咕，他还是把当时段的监控视频调出来了，没有想到事情真如保安说的那样，有一个年轻男人劝他们商场工作人员停下电梯的使用。

    身为这么大一个商场的负责人，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这个年轻人很神奇，而是怀疑他跟电梯莫名其妙出现故障有关系，不然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随便说说就成真了？

    他把这件事报告给上级以后，很快就得到从总公司亲自发过来的批复，意思是这位年轻人不存在恶意。

    负责人看到批复文件是总公司发下来的时候，小心脏就忍不住噗通跳了好几下，心里对那个年轻人的身份更加好奇了，这要多厉害的人物，才能让总公司亲自出来发声？

    他来来回回把这段视频看了好几遍，只可惜监控视频的像素不太高，他无法辨认出一个陌生人的清晰长相。

    只不过多多少少有些遗憾，早知道这个年轻人身份不普通，他那天就该找个借口把人留住，好好跟人打好关系了。

    最近几天帝都上流圈子有些热闹，不是因为谁家姑娘跟穷小子私奔了，也不是谁家老实上进的好孩子喜欢上灰姑娘了，而是岑家老爷子要过大寿。

    岑家的财力、物力、甚至是名望在国内都是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很多人以能与岑家扯上一星半点关系为荣，尽管很多时候，岑家人或许压根不认识他们。

    岑老爷子为人正派，富且仁义，跟岑家历代的家主一样，在慈善方面做出不少的贡献。他的五个子女也一个比一个有出息，没有作天作地坑爹妈的，也没有胡吃海喝惹事的，简直就是祖上积福，儿孙孝顺能干的代表。只可惜儿女中能力最出众的那个，身体却不太好，甚至被大师直言“寿不过三十五”。

    岑老爷子在一班上了年纪的贵妇心中十分有地位，因为他从一而终，与岑夫人结婚以后，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岑夫人过世后，就一直过着修身养性的生活，从没有犯所谓“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顾家爱妻的好男人，总是容易取得女人好感的，所以陈老爷子勉强也称得上是“师奶杀手”，是很多女人口中“别人家的老公”系列之一。

    岑老爷子的寿宴办在一家非常有名并且守卫森严的酒店，当天凌晨过后，酒店的员工便开始严阵以待，一遍遍的检查食材餐具、酒店里的用具，甚至是安保也加强了一倍，就怕出现半点差池。

    众所周知，岑老爷子为人低调，往往好几年才办一次大寿，但是每一次他办大寿，都有无数社会名流来为他贺寿，甚至很多只能在国家新闻节目才能看到的大人物，也会盛装出场。所以说，对于很多新贵来说，能参加岑老爷子的寿宴，本就是一种身份象征。

    最近一段时间各大古董店、玉器店的珍品价格也是水涨船高，这全都是富豪新贵们为岑老爷子准备寿礼给炒出来的，是真是假，恐怕只有业内人士自己清楚。

    祁晏开着自己前一天才到手，连牌照都还没来得及上的汽车，找到寿宴场地的时候，感觉自己这辆车简直就是一朵喇叭花混入了牡丹花里，随便拎一辆车出来，都比他这辆车贵上好多倍。

    怜惜的摸了摸方向盘，祁晏语带心疼道：“亲爱的，要委屈你几个小时了。”

    泊车小弟很快迎了上来，他朝祁晏鞠了一躬，替他拉开车门：“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忙停车吗？”

    “谢谢。”祁晏道了一声谢，刚准备下车离开，就见旁边一个男人从车里伸出了脑袋，一脸不耐烦道，“服务员，帮我把这辆车停好。”

    “抱歉先生，我立刻安排同事为您停车，请您稍等。”泊车小弟朝这个男人鞠了一躬，然后朝祁晏歉然一笑。

    “不用别人了，”男人看了眼祁晏这辆价值不到七位数的车，面色变得有些不耐烦，“今天岑老先生过大寿，时间可耽搁不得。”

    泊车小弟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仍旧在跟男人陪笑脸，但是却不能真的扔下这边的贵客，转头去给后来的客人停车。

    “没事，你替这位先生停，我自己找个车位停好就行。”祁晏拍了拍泊车小弟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为难。

    “谢谢您。”泊车小弟见这位年轻客人如此好说话，心里感激无比，转头朝男人的车走去。

    男人带着女伴从车上走下来，把钥匙扔给泊车小弟，轻蔑的瞥了祁晏一眼，扬长而去。

    “先生，左边还有停车位，您开到那边去就好。”泊车小弟满脸愧疚的看着祁晏，为他指明了路线。今天来这里的，都是能来参加岑老先生寿宴的人，他这个服务员谁都不敢得罪。

    祁晏开着车转了半个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停车位，把自己的车给塞了进去。刚关上车门，手机就响了，来电人是岑柏鹤。

    “钱钱，你在哪儿？刚刚不是说已经到了酒店门口，我怎么没看见你？”

    “车太多，我找不到停车位，”祁晏拿着手机往酒店大门走，“我马上过来。”

    挂断手机，祁晏抬头就看到酒店大门口站着的岑柏鹤。或许是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所以对方特意系了一条红色领带，连西装口袋的方巾也是红色的。

    “这里。”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朝岑柏鹤挥了挥手。

    往酒店门口走的男男女女很多，但是岑柏鹤一眼就看到了朝自己挥手的祁晏。这也是他从第一次看到祁晏穿比较正式的西装，但是却意外的好看。

    挺拔修长的腿被裁剪合身的裤子包裹着，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脖颈处系着深色领结，马甲西装都仿佛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仪态翩翩，优雅尽现。其他人见岑五爷竟然站在门口亲自迎客，都有些受宠若惊，进门的速度都忍不住加快了一点。

    “刚才来的路上有点堵车，”祁晏大步走到岑柏鹤跟前，因为他站的地方要矮一个阶梯，所以说话的时候只能仰着头，“我怎么觉得你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是我哪里穿得不合适？”

    “不，就是第一次看你穿正装，被你帅得……帅得有些发呆，”岑柏鹤抬脚走下阶梯，与祁晏面对面站着，“你今天特别帅。”

    “真的吗？”祁晏得意的理了理胸口的方巾，笑眯眯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你每天都很好看，我就不用特意夸你了。”

    岑柏鹤闻言轻笑出声，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贵客临门，大吉大利，请。”

    “祝岑老先生身体健康，壮如松柏，寿比南山。”祁晏也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朝他做了一个祈福的姿势，然后两两相望，一起笑出了声。

    “哥，那个穿灰色西装的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袁城看到岑柏鹤竟然和颜悦色的跟一位他没见过的年轻人说话，有些好奇的问身边的大哥，“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竟然能与岑家五爷搞好关系，这人有点能耐啊。”

    袁鹏觉得这个年轻人的侧脸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他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是上次在千味居吃饭的时候，在岑柏鹤身边见过此人，“不太清楚，不过我前段时间在岑五爷身边见过，只知道他姓祁。”

    “祁？”袁城想了很久，“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袁鹏闻言嗤笑一声：“现在你不就听说了吗。”能榜上岑五爷的大腿，不愁不能混出头。

    兄弟二人加快脚步，很快走到了岑柏鹤身边。袁鹏未语先笑，吉利话更是张嘴便有，说完以后，还不忘跟祁晏打了一声招呼：“祁先生，您好，这位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弟袁城。”

    袁城不傻，看出大哥对这个祁先生的慎重态度，也不摆袁家二少的架子，笑着道：“祁先生，您好。”

    “你们好，在下叫祁晏，”祁晏笑眯眯的对面带疑惑的袁城伸出手，“算起来，袁二先生还是我的师兄，我入校那一年，学校宣传栏里还挂着您的照片。”

    “原来我们竟然是校友，缘分，缘分。”袁城的笑容里多了一份真诚，与祁晏友好和谐的握了握手。就连袁鹏的表情都好了不少，他弟弟大学就读的学校，是国内排名前五的著名学府，非等闲是考不进去的。这个祁先生虽然身份不明，但是能从这所学校出来的人，都是全国各地当年高考时的天之骄子。

    岑柏鹤眉梢微动：“我记得二少是美术系的学生？”

    袁城见岑五爷竟然知道自己读的哪个系，面带激动道：“是的，五爷。”

    “嗯。”岑柏鹤微微点头，心下想，钱钱读的是经济系，跟这种学艺术的压根不搭界。

    “二位请进酒店说话，”岑柏鹤邀请两人入内，但是走路的时候却更靠近祁晏。他把袁家兄弟引进宴会场地后，低声对祁晏道，“我爸想要见一见你，你现在方便吗？”

    “好。”祁晏笑着应下，他早就料到岑秋生可能会想见他。从岑秋生这一生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看重家庭，看重妻儿的男人。自从他跟柏鹤做朋友以后，柏鹤的身体就越来越好，岑秋生这个父亲，又怎么可能熟视无睹。

    寿宴还没正式开始，岑秋生这个上了年纪的寿星公还在楼上没有下来，祁晏跟着岑柏鹤上楼，来到了一个总统套间外。

    守在门外的保镖见到岑柏鹤过来，躬身替他打开了房门。

    进门一扇屏风挡住了人的视线，祁晏跟着岑柏鹤绕过屏风，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而这几个人也正看着他。

    “岑老先生，”祁晏朝岑秋生鞠了一躬，作为晚辈祁晏不可能让老人先打招呼，更何况岑秋生是位德高望重的善人，这个躬他鞠得心甘情愿，“祝您福如东海，寿运昌隆。晚辈有份薄礼送上，望您不要嫌弃。”

    “祁大师太客气了，”岑秋生站起身，邀请祁晏坐下，“如果不是你，我这个小老头儿这会儿恐怕也没什么心情办什么寿宴了。”

    “您怎么没有想过，是因为您积善成德，才会得来这样的厚报？”祁晏掏出一个很小的盒子，双手递到岑秋生面前，“我也没有什么好送您的，请笑纳。”

    盒子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岑秋生却半点不敢小看，像祁晏这种大师送出的东西，就算是一张纸，也是好东西，他又怎么可能嫌弃。再三嘱咐大儿子帮自己把东西收拾好以后，岑秋生才叹息道：“祁大师帮我们家这么大的忙，岑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但是今年我把话放在这里了，祁大师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只要不祸国害民，我岑家上下一定鼎力相助。”

    “岑老先生，您这话就太过客气了，”祁晏知道岑秋生说的不是客气话，但是这个承诺太重，他觉得自己受之有愧，“我与柏鹤成为好友，本是一场缘分，您这样反而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了。”

    他扭头朝坐在旁边的岑柏鹤笑了笑，“我跟您说几句话，你别嫌弃我虚伪矫情。若是柏鹤行事不合我胃口，不管他命格多贵，家世多好，那也与我没关系。我们门派有一个行事原则，那就是我顺眼者助之。”

    岑柏鹤看着祁晏的脸颊的酒窝，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也陷入了这个酒窝中，软软麻麻说不出的怪异。

    “那如果是不顺眼呢？”岑大哥好奇的问。

    “那就爱滚滚，不要打扰我们飞升。”祁晏眉梢上挑，神情带着几分洒脱。

    “说得好，”岑秋生感慨道，“几十年前我偶遇一位大师，他能力非凡，替我解决了一件极大的难事。行事间的潇洒，倒与祁大师有几分相似。”

    祁晏闻言笑道：“我道门之人，向来讲究随性而为，随心而为，向来岑老先生遇见的，也是一位得道高人。”

    “祁大师虽是为朋友而出力，但是对我这个老头子来讲，你是救了我的两个孩子，”岑秋生又把话头转了回来，“祁大师就当这个承诺是我为人父亲的一片慈爱之心，请您不要推辞。”

    岑家其他几个子女也在旁边点头，就连不信鬼神的岑二姐以及刚从国外赶回来听完事情经过的岑四哥都是一脸的感激。

    “那我就多谢岑老先生了，”祁晏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布包，对岑柏鹤道，“喏，上次说好给你画的平安符。“

    岑柏鹤接过这个红色布包，里面放着十几道叠成三角形的符纸，只不过没有锦囊。

    “你回去后准备十几个带吉利字纹的锦囊，由你亲手把符装进去，”祁晏叮嘱道，“记得，装的时候不要让别人帮忙。”

    “谢谢。”岑柏鹤觉得这不是符纸，而是祁晏待自己那片深深地兄弟情义。

    “祁大师，”岑三哥与曹静妍走到祁晏面前，语气真诚的向祁晏道谢，并且送了他一份谢礼。这份谢礼祁晏没有拒绝，而是顺手接了过来，“你命里本该有此劫，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要你以后维持着现在的心态，不愁锦鲤一跃化作龙。”

    “多谢大师。”岑三哥心头一震，朝祁晏再次道谢。

    祁晏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目光落到曹静妍身上，笑容变得更加温和：“岑三爷，你有一位很好的妻子。”

    大约数辈积福的人命比较好，祁晏发现岑家人命运虽也有不同，但都是品行正直，面相大吉的人。

    有这种命运的人，普通人家能出一个，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的大好事。可是岑家倒好，没有一个不是这样的面相，难怪岑家能有这么高的声望还能屹立不倒。

    没有谁不想听好话，尤其还是一位会看相的大师说的好话，岑三哥这位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从医院出来后，就变得有那么些不坚定了。所以听到祁晏夸自己的妻子，他比听到祁晏说他能鱼跃龙门还高兴，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

    祁晏差点没被他这个反应逗笑，岑柏鹤的兄弟心性实在是太可爱了。

    曹静妍见丈夫傻笑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甜蜜，只能对祁晏歉然一笑，让他不要在意自家丈夫这种“傻子模式。”

    “你也有一位很好的丈夫，”祁晏笑眯眯地看着夫妻二人，“祝你们二位白头偕老。”

    结婚已经好几年，再次听到这样的祝福，曹静妍面颊微红，但是心底那一抹掩饰得极好的不安终于被这句话抹平。

    就连如此厉害的祁大师都这么说，她还有什么可不安的？

    有时候人类会因为太爱，而对自身魅力产生怀疑，甚至心生不安。有时候这份不安会在时间的长河中消失，有时候却会因为不经意的误会，把这份不安无限放大。

    幸运的是，曹静妍遇到了祁晏，压下了她心底那抹见不得光的不安与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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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踩着柔软的地毯走下楼梯，祁晏看到大厅里有无数社会名流，衣香鬓影，言笑晏晏。但是现场人虽然多，但是每一个人说话的音量都控制得很好，没有一个人大喊大叫。

    岑柏鹤担心祁晏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有意落后家人一步，陪在祁晏身边，小声给他介绍着现场有哪些人。

    “寿星公来了。”岑秋生一出现，就受到几位旧年好友的调侃，有夸他越活越精神的，有夸他儿女孝顺，子孙出息的，整场气氛热热闹闹，客人把岑秋生哄得满面红光。

    在一堆岑家人中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并且还与岑家老五举止亲近，这一幕引起不少宾客的注意，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询问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老岑，这位年轻人是哪位？”与岑秋生关系很好的袁老爷子慈祥地看着祁晏，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这孩子长得钟灵毓秀，真是个好面相。”

    “你说你都七老八十了，还不会用成语，”岑秋生笑拍着袁老爷子的肩膀，“钟灵毓秀那是形容人的词语？”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就行。”袁老爷子与岑秋生同岁，只是当年他结婚早，大孙子比岑柏鹤也小不了多少，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这位是我们家老五的至交好友，姓祁。”岑秋生朝祁晏招了招手，“小、祁先生，这是袁家的家主，袁崇安。”

    “祁……”袁老爷子眼睛一眯，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祁晏的眼神更加慈和了。岑秋生这个老狐狸，竟然只称呼这个年轻人为祁先生，恐怕在场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笑起来软乎乎的年轻人，是个很有能耐的大师。

    “袁老先生，您好。”祁晏弯腰与袁崇安握了握手，“您叫我小祁就好。”

    “久仰祁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没有想到祁先生竟然如此年轻，”袁崇安笑呵呵的与祁晏握手，“你与柏鹤是好友，也不要称呼得这么生疏，称呼我袁叔就好。”

    跟在袁崇安身后的袁城忍不住咧了咧嘴，他明明是祁晏的师兄，怎么眨个眼睛的时间就无端端的比他矮了一个辈分？

    帝都里不少豪门少爷小姐都与岑柏鹤年龄差不了多少，可是偏偏辈分比他低一辈两辈，那种别扭无力感，无人能够体会。

    祁晏注意到跟在袁老爷子身后的袁鹏与袁城，笑了笑没有应下这种称呼。

    岑秋生开口道：“今天这么热闹，你们年轻人好好聚一聚，我们这些老头子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

    寿星公这话一出口，不少人年轻人夸他看起来很年轻，还有人说愿意多听听长辈们说话，能让他们获益匪浅之类。虽然他们内心已经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走，面上该有的漂亮话却是一句不少。

    岑秋生也不把这些年轻人的话当真，乐呵呵的让这些年轻人散了，整个人和善极了。

    “中午没吃饭？”岑柏鹤跟祁晏到了食品自助区，见他往盘子里放了一些吃的，竟然也学着他的动作，取了一只盘子拣吃的。

    “吃了一点，”祁晏挑了几只花蛤，“你不用去陪客人？”

    “所有人都知道，岑五爷身体不好，”岑柏鹤低头在祁晏耳边小声道，“谁敢跟我喝酒寒暄。”

    祁晏听到这话却突然想到，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多少人敢跟岑柏鹤玩，因为他出身不凡，身体又不好，其他孩子的家长怕担责任，都会特意嘱咐孩子，不要跟岑家老五离得太近，出了事他们赔不起之类。

    人类都有趋利避害的天性，这跟身份高低没有差别。他小时候，隔壁班上有个同学身体不好，班上的同学都不跟他玩，还有小孩信誓旦旦的表示，他们家爷爷奶奶或是爸爸妈妈说过，这个孩子活不过多少岁，大家别碰他。

    谁都不想担上祸事，但是对那个被排挤的小孩来说，那又会是怎样一种体会？

    祁晏甚至能够想象到，小小的岑柏鹤穿着工工整整的小西装，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看其他小孩子才玩耍的画面。想到这，祁晏心里顿时非常难受，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岑柏鹤的后背，“没事，以后想玩什么叫上我，我不怕。”

    岑柏鹤觉得，后背上那只手像是燃放的烈火，让他全身都炙热起来。他张了张嘴，喉头仿佛梗着什么东西，半天才“嗯”了一声。

    “不要太感动，兄弟我就是如此讲义气。”祁晏又拍了拍岑柏鹤的肩，然后用夹子取了已经去壳的虾仁放进岑柏鹤碗里，“看起来挺新鲜，尝尝。”

    宴会上不少人都在偷偷看岑柏鹤，当他们看到岑柏鹤与一个不知名小子勾肩搭背去食品区找食物时，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不知道岑家老五身体特别差，平时吃的全是营养师特配的营养餐，像这种自助食物，向来是碰都不碰的。

    这是谁家养的愣头青，带着岑五爷乱吃东西，这胆子大得能上天啊。

    宴会外面有很大的草地，上面摆着很多精致漂亮的桌椅，以供宾客们喝茶聊天用餐。

    像祁晏这种两手端着整整食物的，在年轻人圈子里面，倒不算太异类，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岑柏鹤，受到的关注度才格外的高。祁晏在椅子上坐定后，小声对岑柏鹤道，“我觉得周围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一群黑豆在盯掉进他们里面的扁豆。”

    岑柏鹤挑眉，有些不太明白祁晏这话的意思。

    “与众不同啊，”祁晏切了一块肉用银叉送进嘴里，“活了二十二年，我终于要出名了。”

    “别闹，”岑柏鹤被他的话逗笑，“我爸价介绍你姓什么时，就已经有人猜到你的身份了。红梁山与绿萝小区的事情都被你解决了，你以为那些大家族不会特意关注你？”

    祁晏嗤嗤一笑，低头安静吃晚餐，他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自从他凭借肉眼就能看出其他人身上的气运后，就特别能吃，可能是因为灵力增加了不少的缘故，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身高还能往上窜一窜的原因。

    净身高只有178.5厘米的人，总是想要努力窜一窜，争取到一米八的。

    微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游泳池，想起十多年前，老头子带他去小河边游泳，小河的河水很清澈，他还能捉些小鱼回去熬汤。

    抬头见岑柏鹤正表情纠结的盯着盘子里的东西，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些胡萝卜丝，他用放在旁边一直没机会用的筷子把胡萝卜丝帮岑柏鹤挑到自己碗里，语带嫌弃：“胡萝卜多好的东西，你竟然不喜欢它。”

    “哎……”见祁晏眼疾手快的把所有萝卜丝都挑了出去，岑柏鹤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其实他已经打算再尝试尝试的，不过既然钱钱都已经把东西挑出去，那他还是放弃这种尝试吧。

    两人肚子吃饱以后，岑柏鹤擦干净嘴角，端起温开水喝了两口：“钱钱，我三哥与三嫂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祁晏没有想到岑柏鹤的观察力竟然这么厉害，他不过是跟岑三少与其夫人说了那么几句，他就察觉到乐不对劲，“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我就是觉得岑三嫂好像有些不自信。”

    岑柏鹤思索片刻：“我知道了。”

    三嫂家里的条件虽然还算不错，不过与岑家相比，确实还存在一些差距。最重要的是，三哥与三嫂当年谈恋爱时，是三嫂主动追的三哥，所以两人结婚以后，背后也有人说三嫂心机深沉，为了岑家的财势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是对于岑家人来说，他们看到的是三嫂的好，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笑话。难道他们岑家人，连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还看不出来。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岑家人没有放在心上的事情，三嫂竟还在意着。

    “这事该怪三哥，他若是再细心一些，三嫂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岑柏鹤叹口气，“我回去后跟三哥沟通一下。钱钱，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不知道三哥与三嫂之间，会不会出现不可挽回的误会。”

    “不是早跟你说了，好兄弟不言谢，”祁晏调侃道，“不过你能站在女性同胞的角度看问题，说明你是一个能为女人着想的好男人，未来的岑五嫂有福气了。”

    “什么岑五嫂，”岑柏鹤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淡淡，“你想得倒是远，你是道士，难道还要想着结婚生子这种事？”

    “我跟我师傅都是俗家弟子，术法虽然源于道术一脉，但并不算真正的道士，没那些讲究，”祁晏看着自己面前的碟子，“不能吃肉的人生，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这么说来，你有心仪的人了？”岑柏鹤眯眼看着祁晏，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还年轻呢，”祁晏挑眉，“你这个即将步入中年的男人都不急，我急什么。”

    即将迈过二十九岁门槛，踏入三十岁大关的岑柏鹤，觉得自己手有些痒，差点没忍不住一巴掌呼在祁晏的脑门上。只可惜有人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让他这一巴掌没有呼出去。

    “岑五爷，祁先生，”阮佑衣穿着漂亮的礼服，微笑着站在两人桌旁，“介意我坐下吗？”

    祁晏看了眼岑柏鹤，见他没有反应，便笑着起身替阮佑衣拉开椅子：“阮小姐，请坐。”

    阮佑衣目光扫过桌上的两只空盘子，红唇微扬，“我是不是打扰到二位了？”她看着表情有些冷淡的岑柏鹤，心口有些发苦，即便自己主动靠近，他也不会对自己多一个表情，仿佛她只是无关的过路人而已。

    “两位贵客，需要我为二位撤走盘子吗？”一位侍者走到三人身边，朝三人鞠了一躬。

    “谢谢，有劳。”

    侍者撤去盘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神情有些恍惚，盘子里的酱汁溅落在祁晏的外套上，吓得他顿时变了脸色，恨不得亲手替祁晏擦去污点，可是他知道，现在再去擦已经来不及了。

    “没事，”祁晏对侍者笑了笑，“不用在意。”

    侍者又连朝他鞠了几个躬，才三步一回头的离开。

    “抱歉，我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岑柏鹤拿出手帕，“看来只能回去送洗了。”

    “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们家只是在这家酒店订了宴席，难道还能负责所有人的言行？”祁晏伸出手臂，任由岑柏鹤帮自己擦袖子，“幸好我今天出门挑的是灰色套，没有选白色。”

    岑柏鹤擦了几下，结果怎么也擦不掉，于是只能无奈放弃。他把手帕收起来，失笑道：“这也算幸运？”

    “当然，”祁晏一本正经的点头，“幸运是靠对比体现的。”

    “歪理，”岑柏鹤摇头笑道，“真不知道你整天在哪找出这么多歪理邪说的。”

    “这不是歪理，这是智慧的结晶，”祁晏一脸“你不懂我”的表情，“一般人我都不会告诉他。”

    阮佑衣沉默地看着岑柏鹤与朋友调侃，觉得自己对他了解得实在太少了。她不知道他会跟朋友互损，不知道他也会温和的帮朋友擦衣服，甚至不知道他会温和的说对不起。

    在她印象中的岑五爷，向来是好看、优雅、贵气、冷漠的，她无法想象他跟人开玩笑的画面，那跟她想象中的岑五爷完全不一样。可是这样的岑五爷似乎更鲜活，更让她觉得，如果能被这样一个爱上，一定是世上最幸运的事情。

    之前有个女艺人，竟然敢拿岑五爷炒作，还当着记者的面暗示岑五爷身体不好，跟他在一起不会太幸福。当时她看到这篇报道，整个人差点被气炸，后来她向这个女艺人男友家施压，让女艺人这辈子都没机会嫁入豪门。

    真可笑，拿一个无关之人的身份与健康来炒作，就该要做好被人报复的准备。

    “岑先生不喝酒？”阮佑衣注意到祁晏面前摆着的是一杯鲜榨果汁。

    “我不太喜欢喝酒，更何况开车不喝酒嘛，”祁晏端起橙汁，与阮佑衣碰了喷杯，“阮小姐不要介意。”

    “原来岑先生是自己开车来的，”阮佑衣微微抿了一口香槟，脸上的笑容有些淡，“那不喝酒是对的。”像这种场合，谁都难免喝一点酒，所以几乎很少有人亲自开车过来。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祁先生，竟然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吗？

    “钱钱，”岑柏鹤语气异常冷淡，“外面阳光有些大，我们进去吧。”

    “不如让服务员在这撑一把遮阳伞？”阮佑衣微笑着问。

    “不用了，”岑柏鹤的眼神从阮佑衣身上扫过，眼中不带一丝感情，“我正好带钱钱去认识一些人。”

    “哦，”阮佑衣尴尬的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祁晏跟在岑柏鹤身后往内堂走，踩上台阶时，回头往阮佑衣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独自坐在桌旁，姿态完美得犹如女神。

    “在看什么？”岑柏鹤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没什么”祁晏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随口道，“这位阮小姐真漂亮。”

    岑柏鹤面无表情道：“是吗，没看出来。”

    “你这种不解风情的人，真是注孤身，”祁晏摇了摇头，“不跟你讨论这种审美问题了。”

    岑柏鹤没有接这个话茬，与祁晏进入内厅后，就带着他与几位地位不凡的家族之主打招呼，摆明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你们暗查过的祁大师，与他们岑家关系很好，最好不要做出什么不礼貌的小动作。

    至于其他新贵或者小家族，岑柏鹤觉得，就算他不打招呼，以祁晏的本事，也吃不了什么亏。

    “爸，柏鹤与那位祁大师还真是成了好哥们，”岑大哥看着弟弟几乎全程与祁大师在一起，有些感慨道，“从小到大，他从没这样跟我相处过。”

    “朋友跟亲兄弟是不一样的，”岑秋生喝了一点酒，面色发红，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不过看到他这样，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是啊……”岑大哥看着面色柔和的弟弟，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放松的弟弟了。

    真希望祁大师能与柏鹤能做一辈子的好友，这样他也就不用担心弟弟身体会出状况了。

    祁晏正与岑柏鹤说话，突然觉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疑惑的回头望去，发现刚才弄脏自己外套的侍者正在偷偷看他。

    见他发现了自己，侍者飞快的躲开了。

    祁晏皱了皱眉，这个侍者的眼神不像是在愧疚，更像是在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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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钱钱？”岑柏鹤见祁晏盯着一个角落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阮佑衣在低头与袁鹏说着什么，裙摆上的碎钻璀璨耀眼。

    祁晏摇了摇头，低头对他道：“我觉得刚才那个服务员不太对劲。”

    “刚才那个弄脏你衣服的服务员？”岑柏鹤面色一肃，与祁晏走到旁边，此时服务员已经在搭建舞池，供年轻人玩耍，上了年纪的人大多都已经在楼上养身房里聊天或者在酒店里午休。

    “对，”祁晏取了一杯果汁，一杯白水，把白水递给了岑柏鹤，视线扫过在场众人，“这事应该跟你们家没什么关系，我早上出门前，特意给你们家算了一卦，今天不会出什么意外。”

    岑柏鹤笑了，刚与钱钱认识时，他以为钱钱是个高冷神秘的大师，认识过后就发现钱钱本人性格十分跳脱，但是只有真心了解他过后才知道，钱钱虽然个性跳脱，但内里却十分细心，待人真诚，是个再好不过的人。

    “你笑什么？”祁晏抿了一口果汁，难道我会算命，会测字，还不会算卦？”他把果汁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小声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那我在这里等你，小心。”岑柏鹤在高脚凳上坐下，把自己的杯子也随手放下，刚刚与祁晏的杯子立在一起，红色的果汁与透明无色的白水形成了鲜明对比，又无比和谐。

    闻着洗手间里淡淡的檀香味，祁晏在烘手机下吹干手，从厕所走廊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端着空酒杯朝这边走的侍者。这个侍者正是之前弄脏他衣服并偷看他的人，祁晏站在原地，注视着侍者，等待他的反应。

    果然在靠近他的时候，侍者走路的速度变慢，用犹豫不定的语气道：“请问先生是否姓祁？”

    祁晏看着这个显得有些胆怯的男人，微微点头：“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见祁晏没有反驳，侍者有些激动：“你真的是祁晏？”

    胆怯变为喜悦，就像是藏在黑暗中的老鼠终于找到一块奶酪，这个男人显得有些高兴，又有些不敢置信。祁晏不记得自己在哪见过他，所以还是很客气的问了一句，“你是？”

    “我是你的小学同学啊，”侍者情绪有些不稳，托盘里的杯子微微发颤，“我叫杨和书，你还记得吗？”

    小学离现在已经有些久远，加上当年小镇上的生活水平与教育条件都不太好，所以班上同学不仅调皮，在学习方面也不算上心。但也有一些同学想要努力读书，逃出贫穷的小镇，向往着繁华的都市生活，杨和书就是其中一个。

    祁晏记得，杨和书长得很瘦，头发干枯发黄，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平时并不招同班男孩子喜欢，但是因为他成绩好，老师却很喜欢他，还是班上的学习委员。

    对于小学的记忆，祁晏更多的是破旧的沙砖青瓦屋，没有玻璃遮挡的铁窗，旧得发黑的桌椅，以及粉笔用得只剩一点点却舍不得扔掉的老师，还有那怎么也擦不干净的黑板，教室外高大的树木。

    当时大家年纪都还小，不知道毕业后有可能根本东西，不知道国家有多大，他们彼此间的距离会有多远。实际上在祁晏进入高中以后，几乎就没见过小学的同学了，现在突然在这么一家酒店里，见到一位过去的同学，实在让他意外。

    “你是杨和书？”祁晏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侍者，“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遇到你。”

    “是啊，”杨和书脸有些发红，“没有想到你现在混得这么好，跟那些超级大人物站在一起，我刚才都不敢认你。”他挠了挠头，十分的羞涩，“几年前，听说你考了我们市的理科状元，我就知道你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祁晏浅笑道：“因缘巧合罢了，如果不是认识这里面某位大人物，我连进都进不来，你这些年还好吗？”

    “挺好的，”杨和书似乎并不想谈自己这些年的过往，他抬头见领班往这边过来，忙道：“你能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吗，我结束工作后再联系你。”

    祁晏递了一张名片给他，然后看着他把名片塞进侍者马甲口袋里，匆匆离开。

    直到杨和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祁晏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扭头看向左边不远处的某人：“你怎么来了？”

    “见你半天没过来，就来看看你是不是掉厕所了，”岑柏鹤朝拐角处望了一眼，“刚才的那个服务生……”

    祁晏笑了笑，见身后洗手间有人出来，往前走了几步与岑柏鹤并肩往外走，“他说他是我的小学同学。”

    岑柏鹤皱了皱眉，他觉得钱钱的语气好像有些不对劲。巧遇小学同学，不应该是“他说”。

    “是不是觉得很巧？”祁晏走到角落里坐下，语气有些冷，“可是……杨和书早就死了。”

    尽管岑柏鹤不太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听到祁晏这句话以后，后背仍旧忍不住窜起一股寒意，一个死去的人，怎么会再次出现了？

    祁晏见岑柏鹤神情肃穆，伸手拍了拍他手臂：“放心，我这不是在讲鬼故事。杨和书死的那年只有十二岁，听说是肚子里长了东西，家里没有钱治病，活活痛死的。外面人不知道我们那种贫穷小镇有多少超生的家长，更不会理解有些孩子生下来好几年，都还没有户口。杨和书死后，他的户籍就被没有户籍的弟弟顶用了。”

    发现岑柏鹤的神情有些呆滞，祁晏笑得有些惆怅：“那时候小地方的户籍管理不像大城市管理得这么严格，因为黑户实在太多，当地村委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能抹过去的就算了，他们也不想与同村人为难。不过这样显得荒诞的事情，现在已经不会再发生了。”

    经济的发展，人们文明意识的提高，计算机与网络的普及，户籍登记系统的严格，都让过往的那些荒诞只能成为过往。

    所以杨和书死了，只有他的家人，以及很少一部人还记得，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曾有这样一个人在世界上存在过，然而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看出祁晏情绪有些低落，岑柏鹤起身走到他旁边坐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嗯，”祁晏勉强一笑，“不知道这个假冒货是谁派来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明面一直活着并且已经改名的杨和书其实不是真正的杨和书，曾经与他关系还不错的小学同学，早已在地底安眠。

    因为没有体会过真正贫穷的人，不知道当年那片贫瘠地土地上，有多少无可奈何或者荒唐的事情发生。所以小学时代的很多事情，都是他不愿意回想的。

    “我让人去查一查这个侍者的身份，”岑柏鹤不太高兴有人在背后利用祁晏，“你……”

    “不，让他来吧，”祁晏冷笑，“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算计我。你如果派人去查他，我担心会打草惊蛇，幕后之人会躲起来。”

    第一次看到祁晏神情如此冷漠的样子，岑柏鹤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最终他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舞曲响起，一对对青年男女步入舞池，祁晏朝人群中望去，看到了正在翩翩起舞的阮佑衣，牵着她的男人他不认识，但是他明显看得出，这个男人在向阮佑衣献殷勤。

    “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跟人出去跳舞。”祁晏不想再提杨和书的事情破坏心情，所以转移开了话题。

    “什么舞？”岑柏鹤想到祁晏或许会去酒吧，就几个年轻人热闹的跳舞，就越发觉得自己与钱钱有不小的年龄差距。

    “广场舞，”祁晏一脸严肃，“别瞧不起广场舞，里面一些大爷大妈跳起舞来可厉害，什么舞都会。”

    “广场舞？”岑柏鹤的脑子空白了几秒，感觉自己脑补的场面瞬间碎成了渣，他实在无法想象，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钱钱，究竟是怎么混入中老年广场舞群体的。

    看到岑柏鹤这呆呆的模样，祁晏有种诡异的成就感。

    不远处，某个人看着祁晏与岑柏鹤谈笑风生，吓得面色苍白，连身边女伴撒娇发嗲都没有心情理会。他就是之前在酒店外面嘲笑过祁晏的富商，自从他看到祁晏与岑柏鹤一起进的酒店后，整个人就陷入了无限懊悔中。

    早知道这个开着便宜汽车的年轻人与岑五爷关系这么好，打死他也不会跟他抢泊车员，甚至让他亲自给年轻人停车，他也是愿意的。现在得罪这么一位大人物，他可怎么办才好。

    原本他想找个机会向年轻人道歉，哪知道岑五爷几乎全程与年轻人待在一起，他根本没脸靠过去。更可怕的是，他发现不仅岑家对这个年轻人十分亲切，就连其他几家比较显赫的家族领头人，在与年轻人交谈时，也是温和得有些诡异。

    他现在已经不去考虑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了，他只盼望着这个年轻人把他当成一股气，放过就没了。

    “老罗，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与他认识的富商端着酒杯走到他身边，“第一次来岑老爷子的寿宴，紧张？”

    “什么紧张，老付你就别取笑我了，”老罗苦着脸看着这个商界好友，“来的时候没长眼，得罪了岑五爷的朋友。”

    老付面色微变：“你说的该不会是岑五爷身边那位年轻人？”

    “不是他还能有谁，”老罗把事情经过跟老朋友讲述一遍，讲完以后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毛病，与岑家关系这么好，还开个几十万的破车，这不是故意让人误会吗？！”

    “老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开什么车是人家的自由，你跑去抢人的泊车员，还用言行对人进行奚落,这事做得真不太光彩，”老付知道老罗这人平日喜欢炫个富，嘚瑟一下什么的，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不分场合的炫耀。能来这里的，谁没点身份财富，有些大富豪就是喜欢开廉价代步车，你不长眼得罪了人，能怪谁？

    这话再说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老付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无言离开。

    老罗看着老付离开，心里又恨又怨，百般不是滋味。

    “要不要去酒店里休息一会儿，晚上还有晚宴，”岑柏鹤知道祁晏有午睡的习惯，他看了下时间，“去我的房间？”

    “好啊，”祁晏看了眼大厅里其他人，“这些人下午都干什么？”

    “楼上几层能玩的东西很多，他们自己能找到乐子，”岑柏鹤站起身，“再说还有大哥他们在，不用我操心这些。”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

    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做着偷懒的事情，这脸皮还真不薄，而且看起来这不是第一次干了。

    两人走进电梯，刷卡上楼找到房间进去以后，祁晏整个人扑在柔软大床上就不想起来了。

    岑柏鹤从衣橱里取出一套自备的睡袍扔到床上，一边脱自己的西装外套，一边道：“换了衣服再睡，不然等你起来衣服全都皱了。”

    祁晏拉了拉自己的领结，到浴室换好睡袍，见岑柏鹤开着电脑坐在办公桌旁，“你不睡？”

    “你睡吧，我看会文件，”岑柏鹤目光扫过祁晏的脚踝，“等会我叫你。”

    “好。”祁晏再度扑在床上，裹着被子毫无心理负担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岑柏鹤的目光从笔记本屏幕上移开，落到大床的小山包上。祁晏的睡相不太好，一只脚伸在被子外面，脑袋却缩在被子里。

    岑柏鹤无奈一笑，起身调高空调温度，走到床边替祁晏压了压被子，把他鼻子嘴巴露了出来。看了眼伸在床沿外的小腿，岑柏鹤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祁晏的脚踝，有点凉，又有种说不住的腻滑感。

    把脚塞进被子里以后，岑柏鹤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鬼使神差的捻了捻手指，那种滑滑的触觉仿佛在脑子里扎了根，他怎么也忘不掉。

    愣神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岑柏鹤才缓过神来，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回头看了眼还在沉睡的祁晏，他快步走出了房间：“大哥。”

    “好的，我马上过来。”

    “柏鹤，”岑大哥见岑柏鹤推门进来，忘了眼他身后，“祁大师呢？”

    “他在休息，”岑柏鹤在沙发上坐下，“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岑大哥笑得满脸尴尬，“刚才阮世叔话里话外，好像有撮合你跟他孙女的意思。”

    “辈分不同，谈什么撮合，”岑柏鹤伸手取了一本杂志，在沙发上坐下，“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他抬头望了岑大哥一眼，“爸不会想要给我弄包办婚姻？”

    “那怎么可能，我这不是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上当，”岑大哥是真没觉得阮家那小姑娘有多稀罕的，也可能是因为年龄差距太大的关系，他与现在的年轻人审美存在隔阂。

    “晚上宴席安排座位时，你准备让祁大师坐那一桌？”对于岑家人来说，祁大师就是贵客，在安排座位的时候，就要讲究一点。

    “就在我旁边，”岑柏鹤翻了几页杂志，发现里面居然有关于自己的报道，还是他与某些女艺人的花边新闻，皱着眉把杂志扔到桌上，“他是看在我的面上才来的，与其他人又不熟悉，坐哪儿都不如坐我身边。”

    “行，”岑大哥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挺合适。

    岑柏鹤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杂志：“大哥，少看这些不入流杂志。

    岑大哥满脸茫然，他就是在楼下大厅随便拿的几本，谁知道里面是些什么。等岑柏鹤离开以后，岑大哥翻了翻杂志，顿时有些无语，现在这些娱记怎么不改行写，这都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祁晏从床上懵懂地坐起身时，差点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在何地，知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书的岑柏鹤以后，才渐渐反应过来，他还在酒店里面。

    “醒了？”岑柏鹤合上书，“时间已经不早，去洗漱一下，我们下去吧。”

    祁晏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泼到脸上后，才全部清醒过来，他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水，转身去衣橱里取衣服时，发现这些衣服被重新熨烫过一遍。

    “谢谢啊，”他换好衣服出来，对岑柏鹤道了一声谢。

    “不是你说的，朋友间不需要道谢。”岑柏鹤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祁晏面前，“别动，头抬起来。”

    祁晏茫然地抬头照做，不知道岑柏鹤要做什么。

    “领结与衣领没有整理好。”

    祁晏低头，下巴撞到了岑柏鹤的手背，于是又老老实实的抬起了下巴。这个视角离岑柏鹤很近，他发现岑柏鹤的唇长得很性感，只是颜色有些浅，看起来缺了些气色。不过脖子与肩膀长得挺好看的，难怪穿西装这么有气质。

    “好了。”岑柏鹤收回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收回手时，忍不住摸了摸手背。

    祁晏朝岑柏鹤笑了笑：“那我们下去吧。”

    “好。”

    “你声音怎么有些沙哑？”

    “没事，可能是坐久了的缘故。”

    “这有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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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华夏酒桌文化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座位安排。坐在岑柏鹤左手边的祁晏收到无数人的注目礼，幸好做他们这一行的，别的不行，心理素质一定要好，不然被这么多人偷偷打量，还真有些放不开手脚。

    菜一道道上桌，但是真正大口朵颐的人却很少。这种重要场合，同桌人身份都不凡，谁也不会为了这么几口吃的，弄得仪容不雅。就连胃口向来很好的祁晏都很克制的保持着一张高冷神秘脸。

    一顿饭下来，祁晏总共也没说几句话，以茶代酒与同桌人喝了两杯，也没人说他不对。在旁人看来，就连岑家上下都对这个年轻人客客气气，他们更不会傻得去得罪。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祁晏回头看着亲自送他到酒店大门外的岑三哥夫妇与岑柏鹤，有些无奈：“留步，留步。”

    “祁大师，”曹静妍笑容十分温柔，就像是一位慈爱的姐姐，“今天真的很感谢您能来。”

    “三嫂客气，”祁晏笑望岑柏鹤，“这么称呼您，没错吧？”

    “你跟我们家柏鹤是朋友，叫我三嫂才对。”曹静妍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岑柏鹤点头：“对，应该的。”

    祁晏无奈一笑，对岑柏鹤眨了眨眼，才对曹静妍道：“那三哥、三嫂，还有柏鹤，我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回家休息。”

    “好，”曹静妍把一盒饼干一盒糖递给祁晏，“路上小心。”

    祁晏点了点头，朝三人挥了挥手，就朝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面对豪门的忐忑与紧张。

    “这位祁大师性格真不错，”岑三哥揽着老婆的腰，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情。处在他们这个地位的人，什么人是真心，什么人是假清高，有时候只需要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能分辨出来。

    柏鹤的运气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好，能认识这样一个把他当做普通朋友并且还能改善他体质的人，不知道需要多少的运气。

    “你前段时间让人选安全性能高，价值又适中的汽车，就是为了祁大师？”岑三哥半眯着眼，看着祁晏上了一辆外形挺不错的汽车里，“早知道祁大师缺代步车，我就送他一辆了，再不然你送他一辆也好。祁大师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怎么一点钱怎么还好意思让他出？”

    “这种小事不需要三哥操心，有我安排就好，”岑柏鹤凝神望着祁晏的车缓缓开出酒店，声音在黑夜中染上了柔情，“他不会喜欢我直接送他车的。”

    虽然钱钱平时对钱的兴趣很大，但是岑柏鹤心里清楚，钱钱绝对不会喜欢白接受他一辆车。这种直觉来得莫名其妙，但是岑柏鹤却明白，有些底线不能踩，踩了以后他们恐怕连朋友都不能做。

    祁晏刚停好车，就收到了手机短信，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

    陌生人：祁晏，我是杨和书。

    祁晏拉了拉领带，拿起扔在副驾驶座上的外套走下车，重重甩上车门。地下车库的光线不太好，祁晏锁上车，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工整，戴着眼镜与鸭舌帽的年轻男人，这个男人皮肤白皙，相貌清秀，看起来十分斯文，他在走出电梯的时候，还对祁晏笑了笑。

    “请等一等。”

    斯文男人回头看着祁晏，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你的钱夹掉了，”祁晏指了指电梯角落里，那里果然有一个黑色的男士钱夹。

    斯文男人看了祁晏两眼，拉了拉鸭舌帽沿，沉默地捡起了地上的钱夹，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电梯突然关上，然后缓缓往上升去。

    斯文男人面上的笑容凝固，他扭头看着祁晏，眼神冰凉。

    “这电梯怎么回事，”祁晏没有去看这个斯文男人，皱着眉头道，“我按着开门键怎么没有反应？”

    “可能是出了故障。”斯文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感冒了。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你又多跑了一趟。”祁晏对男人歉然一笑，刚好电梯门打开，他走出电梯，对电梯里的男人笑道：“再见。”

    斯文男人面无表情的按下关门键，电梯一层层降落，但是降到4的时候，突然静止不动了。祁晏看着显示屏上红色的4，笑了一声。

    不久以后，一辆警车，一辆消防车开进了小区。原来是物业人员发现一栋住户楼里的电梯出了问题后，从监控里发现电梯里还困着一个人，就立刻安排人去开营救，结果也是邪了门，电梯门怎么也打不开，而那个被困在电梯里的人反应也有些奇怪，显得有些惊慌的样子。

    他们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就报了警。消防警来帮着开门，警察来查探此人是否是可疑人员。

    就在警察与消防警赶到的时候，原本怎么也打不开的电梯门突然就打开了，被困在里面的人低着头看也不看他们，拔腿就想跑，结果因为跑得太快，整个人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于是被警察轻轻松松控制住了。

    带回去一审，原来这位就是近来造成好几户人家丢失现金贵重首饰的小偷。一般情况下，谁也不会怀疑一副精英模样的人会是小偷，于是让这人逍遥法外不少时间。

    “不得不说这是老天有眼，”一名男警员翻看着电梯里的监控视频，“这人本来都要离开了，结果为了捡钱夹又回去了。跟他一块上去的人都没事，偏偏他下来的时候，就被卡在电梯了。所以说人不能做坏事，做了坏事早晚有被抓住的一天。”

    “我听物业说，这事好像有些邪门，”打报告的女警员压低声音道，“听说物业之前怎么也打不开电梯门，前后折腾了十多分钟，他们从监控里面发现这个小偷不对劲，才报了警。结果我们警方的人一到，什么都还没做电梯就打开了，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胡说八道什么呢，”大队指导员端着茶杯过来，批评道，“你们可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这乱力乱神的谣言可不能传。”

    “指导员，今天你不是跟着一块出警嘛，”女警员听出指导员语气里并没有多少严厉，于是大着胆子问道，“我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多了，你们年轻人别乱想。”指导员走到男警员身后，忽然道：“把这段监控视从头再放一遍。”

    男警员见指导员突然认真起来，也不敢犹豫，于是把视频往回放，把自己的座位也让了出来。指导员没有跟他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下，眼睛却盯着屏幕不放。

    小偷进电梯到电梯门打开都很正常，这个小偷十分擅长伪装，甚至还与等在电梯外面的人有个邻里间的互动。

    现在这个社会，人人因为网络看似亲近了，可又因为防备之心变得生疏，有时候甚至连同一层楼的人，住上好几年都不能认识完全。

    后进来的年轻人明显是这个小区的业主，也是他发现了钱夹，然后叫住了小偷。

    看完这一整段视频，指导员忍不住摇头，如果这个年轻人没有叫住小偷，又或者这个小偷没有因为贪心去捡这个钱夹，或许他还不会落网。这

    这可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跑也跑不掉。

    不过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眼熟。

    第二天早上，祁晏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听到小区的老太太们用惊叹的口吻聊小区昨晚抓住一个飞天大盗，这个飞天大盗有多么的厉害，偷了多少东西，但是最终还是在她们小区给抓住了。

    祁晏听着她们语气里的自豪与骄傲，忍不住笑出声。

    手机铃声响起，还是昨晚的那个陌生号码，他等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后，才按下接听键。

    “喂。”

    “原来是你，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回家洗澡后就睡觉了，没注意到短信。”

    “下午？”祁晏面色变得严肃，“好。”

    林蓉旧巷是一条很有名的小吃街，不吃吃的多，价格还实惠，是很多年轻人常来的地方。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条巷子有些窄，每个人走的时候都要留心，以免撞到其他人。

    杨和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的咖啡几乎没有动，当他看到祁晏身影的出现后，有些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祁晏在杨和书对面坐下，看了眼杨和书面前的东西，皱眉道：“你怎么就只点了一杯咖啡？”说完也不等杨和书反应，招来服务员道，“先来两杯你们店里最贵的饮料，有比较贵的小吃也都来几份。”说完，他掏出一百块钱塞给服务员，“这是给你的小费。”

    “谢谢。”像这种平价小饮品店，服务员几乎没有机会收客人小费的。他看了眼祁晏满身的名牌，再看了眼坐在祁晏对面的年轻人，脑子里转出一大堆恩怨情仇。

    被服务员用这种眼神打量，杨和书有些不自在，等服务员离开以后，他笑得有些尴尬:“看来你现在是真的发了。”

    “也是我运气好，刚好扒上了岑家的大腿，”祁晏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道，“你当年成绩可比我还要好，怎么跑去做酒店服务生了？”

    “家里没钱，我连高中都没有上，就去念了一个中专，”杨和书满脸苦涩，“好不容易等到毕业，我就出来找工作，能在那么好一家酒店上班，已经废了我不少力气了。”

    “唉，”祁晏叹了一口气，“所以说命这种东西，真是难说啊。”

    “是、是啊。”杨和书嘴角扯出一个笑，“谁说并不是呢,如果我有钱，谁愿意做这些事。”

    “先生，您的饮料与点心。”服务生端着果汁与点心过来，刚好听到杨和书这句话，看杨和书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对劲了。

    “谢谢。”祁晏从包里掏出几张钞票：“付账，如果有剩余，你就留着吧。”

    “谢谢，谢谢。”服务生连道两声谢后，才保持着微笑离开。

    杨和书看着这个服务生的模样，面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其实在刚看到你的时候，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与你相认。”

    “为什么？”祁晏大喇喇的喝了口果汁，态度十分漫不经心。

    “因为你成为了人中龙凤，我还是个点头哈腰伺候人的服务生，”杨和书脸上的苦意更浓，“我没脸见你。”

    “咱们多年的老同学，说这个就伤感情了，”祁晏一拍桌子，“对了，我很久没回过镇上了，你爸妈还好吗？”

    “他们……挺好的。”杨和书本以为两人会回忆从前，哪知道祁晏竟然把话题转到了他爸妈身上，他愣了片刻后点头道：“还、还行，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

    “你就吹吧，前段时间我遇到以前的小学同学，还说你爸在镇上建筑工地上打工，比一个中年壮汉还厉害呢，”祁晏捻了一块点心扔进嘴里，点心渣子掉了一桌，“我说你现在也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能让杨叔这么辛苦。”

    杨书看着那一桌子的点心渣，眉头差一点就皱了起来，不过最后还是忍下来了：“他、他也是想给我和我弟弟攒些结婚钱。”

    昨天他见到祁晏的时候，祁晏还风度翩翩，极有礼貌，今天一见，却发现这人只是在岑家人面前这样，实际只是个粗鄙无礼，有点钱就想炫的土包子，真不知道岑五爷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做朋友，难道是因为新鲜？

    毕竟像这么俗气恶心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两人在饮水吧坐了一会儿后，祁晏道：“走，我带你去兜风，我最近刚换的新车，花了我六七十万呢。”

    杨和书看着祁晏眼里明晃晃的炫耀与自得，恨不得一口水喷在他的脸上。然而实际上他只是满含期待的站起身，用羡慕的口吻吹捧着祁晏。

    为了能跟这人交好，他忍！

    巷子里不能停车，两人走了好几分钟的路，才走到停车的地点。祁晏敲了敲车顶，转身对杨和书道，“怎么样，不错吧？”

    “啊。”杨和书点了点头，在内心里骂了一句傻逼，这车明明三四十万的价格，他愣吹成六七十万，真是不要脸。

    “上车，”祁晏意气风发的坐进车里，等杨和书坐进副驾驶后，便系好安全带哼着小曲发动了车。

    车里放着几首又吵又闹的网络歌曲，歌词极其低俗下流，杨和书甚至听到有两个歌手在故意卖弄风骚，简直无法忍受。他面色苍白地看向边开车边哼歌的年轻人，差一点就崩溃了。

    这个祁晏的声音好听，哼的歌却一句都不在调上，原本打算继续与祁晏拉近乎的杨和书，几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祁晏送他回去的时候，他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就是这么一个庸俗的人，把岑家上下耍得团团转，把他当成了贵宾。

    岑家人眼睛瞎了还是智障？

    “拜拜，下次我再带你出去玩啊。”祁晏仿佛没有看到杨和书恍惚的模样，吹了一声口哨，喷了杨和书一脸尾气后，扬长而去。

    杨和书瞪着车离去的方向，半天终于把已经在心中循环无数次的两个字骂了出来：“傻逼！”

    “哈哈哈哈哈！”祁晏把车停到路边，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差不多以后，他掏出手机给岑柏鹤打电话，决定告诉好哥们自己的演技有多好。

    “这个数据太低，这个月……”岑柏鹤停下说话，看了眼手机后，对梁峰道，“抱歉，我先接一个电话。”

    梁峰比了一个好的手势，拿着文件到旁边沙发上坐下，心里却有些好奇，这是哪个迷人的小妖精勾得老板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就准备接电话了？

    “钱钱。”

    哦，不是迷人小妖精是祁大师，梁峰觉得自己这么冤枉一位厉害的大师可能会遭报应，于是虔诚的双手合十拜了拜。

    听着钱钱在电话那头说着他如何故意装一个“有几个破钱就自以为了不起的傻逼”，岑柏鹤有些失笑，“你真是……”

    “人生无聊，总要找一点有趣的事情来做，不然日子该怎么过。”

    “我要挂电话了，有交警过来说，这里不能停车太久，拜拜。”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阵忙音，岑柏鹤放下手机后，有些失神。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钱钱乐观、开朗，就像是一团小太阳。然而他却忘了，养大钱钱的师傅过世了，钱钱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他一个人怎么生活的？

    钱钱有朋友，可是那些朋友都还有自己的家人，而钱钱还有什么呢？

    “老板？”梁峰见老板挂了电话以后，一直没有说话，“这份报告。”

    “你先拿下去，我现在心情有些乱，”岑柏鹤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面上露出梁峰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明天再谈吧。”

    “好吧。”梁峰合上文件，犹豫了一下道：“老板，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注意休息。”

    “我知道，谢谢。”岑柏鹤揉了揉额际，等梁峰走了以后，才起身看着大厦下的车流，心口一阵阵的疼。

    如果钱钱的朋友以后都有了妻子孩子，平时也没有时间与钱钱联系以后，钱钱一个人，该有多无聊？

    只要想一想这样的画面，他就觉得自己心口堵得慌，几乎要堵得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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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八月一过，进入九月，气势汹汹的秋老虎变成了秋风瑟瑟，气温转换得让很多人都还没缓过神，就进入了寒秋。

    电视与网络上开始播出月饼广告，不断的提醒所有人，中秋节要到了，该买月饼了，不买月饼的人生是不完美的。网上的网友们也开始了每年一度的“嫌弃五仁月饼”活动，中秋节虽然还没到，节日氛围已经有了。

    祁晏记得小时候的中秋节，师傅就会给他买一个脸盘大的月饼，那时候的月饼馅儿还没什么创新，就一点花生或者芝麻什么的，硬硬干干的表皮上洒上一层芝麻。买回来以后，与水果一块摆上供桌，点上香烛祭拜过月饼，就可以吃了。

    现在月饼的口味已经创新出花来，很多人吃月饼的时候，也不会特意祭拜月亮，但是他最怀念的，还是儿时的味道。

    带上自己神算的招牌，祁晏找了一条人不太多，但也没有城管的街角蹲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的运气不太好，在街头蹲了一两个小时后也没有人愿意找他算，有几个意动的，听到他要价五百，也都吓得走远了。

    祁晏干脆在旁边的小超市里买了张小凳，一瓶饮料，几代零食坐着慢慢等顾客上门。要不是他穿得不错，匆忙路过的人差点以为他是来乞讨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原本人就不多的街道人更少了。祁晏站起身踢了踢坐酸的腿，弯腰准备收摊。

    “你真的会算命吗？”

    祁晏回头，一个身材消瘦、头发枯黄的女人站在他面前，身上的薄风衣在风中飘扬着，劣质的布料发出沙沙声。

    “你先请坐。”祁晏把凳子放到女人身边，自己蹲着望着她，“想要算什么？”

    女人从外套里摸出五张百元钞票，看起来有些拮据的她，似乎压根不心疼这笔钱，给钱的时候不见半分心疼。瞧着年不过三十的她形如枯槁，眼神中没有半点活力，不过坐下后，她的坐姿非常优雅，看得出曾是个家教很好或是很严格的人。

    “我也不知道算什么？”女人捋了捋额前略有些乱的斜刘海，抿着干枯的唇，“你随便算吧。”

    祁晏看了她一眼，起身道：“你等一下。”

    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看祁晏，也不关心他会不会拿着五百块钱就跑了，她只是麻木地盯着面前那块巴掌大的木牌，又或是她什么也没有看，只是在发呆。

    “你的唇有些干，”祁晏快步从超市跑了出来，递给她一瓶未开封的水蜜桃甜果汁。女人看着果汁，愣了两秒后才伸出干瘦的手接过了果汁。她唇角动了动，像是说了一声谢谢，但是祁晏并没有听清楚。

    祁晏对她笑了笑低头拆一只女士唇膏的塑料包装，拆了半天才拆开。他把唇膏递给女人，“十块钱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擦一擦，以免唇角裂开出血。”

    女人怔怔的看着祁晏，半晌接过唇膏，拧干盖子在唇上擦了擦，几分凉意一分刺痛从唇上传来。她握紧这只唇膏，唇角轻颤，“谢谢。”

    “不客气。”祁晏收起地上的木牌，语气柔和道，“既然你不知道算什么，我们可以随便聊聊，我不收加时费。”

    “算命先生都像你这样吗？”女人扯着嘴角笑了笑，“这么……温柔？”

    “我应该是比较特别的，”祁晏摇了摇头，“因为我算命比较准，江湖人称半仙神算，这是一般算命术士比不上的。”

    女人轻轻一笑，她把唇膏小心放进自己风衣外套，吃力拧开饮料盖子，狠狠喝了一大口，蜜桃的甜香瞬间充斥进自己的味蕾，甜得她有些想哭。但是或许是哭得太多，她眼中一滴眼泪都没有。

    “很甜，”女人低下头，不让祁晏看清自己的表情，“谢谢。”

    “漂亮的女孩子，喝一点甜的东西心情会更好。”祁晏没有盯着她的脸看，他叹口气道，“我师傅以前老说我爱吃甜食，这习惯跟女孩子似的。现在他老人家仙逝，我也没有其他亲人，想吃什么也没人管我了。”他从旁边的超市购物袋里挑出一包薯片给女人，“分你一包，我们边吃边算。”

    “你……”女人接过薯片，看着眼前笑得温柔的年轻人，怎么也不相信如此年轻的男孩子竟然没有其他亲人，“你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担心年轻人父母遭遇了什么不测，问出来便是揭穿了人的伤疤，那样也太残忍了。”

    “我没父母，小时候被师傅捡回去养大的，”祁晏笑了笑，并不太介意跟人提起这些过往，“我看美女你的面相很不错，应该有很疼爱你的父母。”

    “是啊，他们很疼我，把我当成了掌上明珠，”女人苦笑，“可惜我是个不孝女，为了个男人伤透了他们的心。”她高中毕业后，就坚持要跟着那个混蛋在一起，她的父母怎么劝甚至向她下跪也没有用，她记得当年，她跟男人坐上来帝都那一天，她看到了在火车站一边哭泣一边寻找她的妈妈，可是她却狠心的装作没有看见，头也不回的跟男人上了火车。

    这一走就是十年，刚开始时男人还好，对她温柔体贴。可是一年后，他便原形毕露，喝酒、辱骂、殴打，然后又哭着求她原谅。再后来她怀孕，却被他打得流产，医生告诉她再也怀不了孩子后，她整个人都崩溃了。而那个男人却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理由是他不能没有后代。

    最后这段她抛弃父母求来的感情，最后以充满家暴的婚姻与离婚结束。

    人总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她伤害了父母，自以为是，天真愚蠢，落到这个下场，真是活该又可笑。最无助的时候，她发帖到网上寻求帮助，有网友回复她，傻逼就该活得艰难一些。

    现在想来，这个网友说得对，像她这样的傻逼，就是别人口中的犯贱，活着也是浪费。

    她挑好了一个没人又没水源的废弃工地，跳下去的时候既不会浪费警力资源，也不会污染水资源，唯一麻烦的就是死后大概可能会麻烦警方给她收尸，也有可能吓到发现她尸首的人。可是这已经是她最后能做的了，出租房的房东是个好人，她也不能死在那里，给房东带来麻烦。

    只要穿过这条街道，向东走几千米，就能到达那片废弃工地了。看到这个年轻算命先生时，她想起自己身上还剩几百块钱，这是交完这个月房租后剩下的钱。反正她也用不上钱了，还不如送给需要它的人，不知道这算不算做好事？

    “不对，我看你的面相，早年受父母宠爱，后来遇小人，但是十年后就会转运，”祁晏摇了摇头，“人生在世，谁不会遇到几个人渣，看开点就好。”

    “转运？”女人自嘲的笑，“怎样算转运？”

    “爱□□业双丰收啊，”祁晏指了指她的眉毛，“你的眉毛整齐清秀，耳朵垂而有肉，是个有后福的人。”

    “后福，”女人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你，我恐怕不会有后福了。”

    “你别不信，我算得很准的，”祁晏皱了皱眉，“不过我看你额头发黄，应该是家人有恙，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应该是令堂身体不太好。老人的病，很多都不严重，病了也是心病，你做子女的错过一次，可不能错第二次，要多多陪伴老人，照顾好她的身体。”

    女人面上终于露出惊惶之色：“你说什么，我的妈妈身体出了问题。”

    “从面相上来看，确实是这样，”祁晏点了点头，“我看你好像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你这个做女儿的，还是要多多体贴父母才行啊。”

    “对，我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女人怔怔的看着祁晏，没有想到祁晏竟然知道她没有其他兄妹，原本已经枯死的心再度跳动起来，脑子里再度浮现当年妈妈哭着找她的一幕。

    每次只要想到这件事，她都觉得心口喘不过气来，甚至没脸去二老。

    不管怎么样，至少、至少她该偷偷去看一眼，万一……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怎么办？她猛地从塑料凳上站起身，“大师，谢谢你点醒我，谢谢！”

    祁晏见她说完就准备走，忙叫住了她：“等等。”

    女人疑惑的回头，不明白这个年轻人还要跟她说什么。

    “你的算命费我收下了，”祁晏从钱夹里抽出三千块钱与一张名片递到女人面前，“这两千块钱是我借你的，等你事业有成以后，记得加倍还我。”

    女人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怎么知道她身上已经没钱了，难道……她真的遇见神算了？

    “收下吧，”祁晏把钱塞到女人手里，拎起地上的塑料凳以及装着零食与零食袋的购物袋，笑眯眯地对这个女人道，“再见，下次有缘再见。”

    “等等！”女人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莫名其妙接受他人帮助，可是年轻人走得极快，三两步就窜上了一辆车，开着车走远。

    拿着这叠钱，她拿着身份证买了回程的火车票，只是当年她来时，乘坐的是一列拥挤的火车，而现在她坐的是漂亮快捷的动车。原本好几天的旅程，也在一天内完成。

    踏上家乡已经全然陌生的车站，听着熟悉的乡音，她茫然的走出大门。当她路过车站公示栏，看到上面一张寻人启事时，终于忍不住蹲在公示栏前嚎啕大哭。

    那张看起来刚贴上不久的公示栏上，贴着她十年前穿着校服的照片，里面的每一句描述却是她离开时的穿着打扮。

    十年前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鞋子离开，她早已经忘记了，可是她的爸妈还记得，还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找她。他们不知道，她这个不孝顺的女儿怕他们找到自己，托人做了一张假证，再也没有用过真正的身份证。

    “妹儿，这是咋了。”

    “妹儿，别哭，受了委屈咱们去报警。”

    “对对对。”

    这个车站虽然已经陌生了，但是这里的乡亲仍旧热情。望着四周关切的眼神，她缓缓站起身，一颗荒芜的心，似乎找到了落脚点。

    “呼。”祁晏吹着碗里热腾腾的鸡汤，向希望工程机构转了五百块，低了喝了口香浓美味的鸡汤，眉梢都得意的扬了起来。他熬汤的技能是越来越厉害了，只可惜了这门好手艺，讨生活时是用不上了。

    手机响个不停，祁晏懒得拿手机，干脆按了免提，王航的声音就窜了出来。

    “钱钱！”

    “嗯？”祁晏很冷静，与王航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竟然跟岑五爷那么那么熟！！”王航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

    “你难道不知道，低调是我众多优点之一？”

    “你还要脸不？”

    祁晏嗤嗤笑出声，然后解释道：“这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要是特意跟你说，显得我好像在跟你炫耀似的。再说了，不管我跟柏鹤是不是朋友，你也是我兄弟嘛。”

    “就知道说漂亮话，”王航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不过他也理解祁晏的意思，也没有揪着这事说个不停，“你知道不，老二交了个女朋友，说明天请我们吃饭，见个面呢。”

    “他不是留在学校读研，怎么有心思恋爱了？”祁晏放下碗，“没有想到我们四个人里，最先脱单的竟然是老二。”

    “人生无常，我们这两只单身狗，只能干吃狗粮了。”王航声音有些急，“我先不跟你说了，这两天在做一个策划案，我争取今天做完，明天就有时间跟你们一起玩了。”

    听到手机那头的忙音，祁晏耸了耸肩，继续喝鸡汤，结果一口鸡汤还没吞进肚子，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二打过来的。大概内容就是，他找了个很好的女朋友，所以明晚要请好哥们吃饭。

    祁晏当即便答应了下来，顺便还开了老二几句玩笑。

    挂了手机以后，祁晏几口喝完鸡汤，感觉自己吃狗粮的感觉没那么明显了，才起身把碗拿到厨房，顺便把厨房收拾了一遍。

    回到电脑前后，他看到有一个岑柏鹤打过来的未接电话，擦干手上的水，给岑柏鹤拨了回去。

    刚拨通，那边就接起了电话，岑柏鹤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钱钱。”

    “柏鹤，有什么事吗？我刚才在收拾厨房，没有听见手机响。”

    “确实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岑柏鹤轻笑一声，“电话里说不太方便，等下我过来接你，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祁晏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下午三四点了，“行，不过我中午吃得晚，晚上就不去千味居了。”点太多吃不完，他会心疼的。

    “怎么吃得这么晚？”岑柏鹤语带关切，就算隔着电话，祁晏也能感受到这份关怀。他笑着道，“这个月开张第一卦，等到正午才遇上，回来得晚了点。”

    “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算命什么时候都行，身体更重要。”

    “算命这种事，讲究缘分嘛，”祁晏低笑着小声道，“跟何况一条人命比一顿饭重要多了。”

    “什么？”

    “没事，我先去睡会觉，你下午记得提前给我电话，我好起床。”

    “好。”岑柏鹤等到祁晏手机那头传来忙音以后，挂了电话，抬头对等在旁边的梁峰道，“你刚才说，谁来了？”

    “千飞科技公司的总裁孟先生，”梁峰补充了一句，“是之前预约好的。”

    “好，我现在过去。”岑柏鹤心情很好的往外走去，梁峰跟在身后，关上了办公的门。

    千飞科技是近两年才发展起来的新公司，最近宣传弄得声势浩大，在圈内也算有些名气。岑柏鹤没有想到这家公司的总裁竟然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两人礼貌的寒暄以后，这个叫孟瑄的年轻人就谈到了他们公司新开发的软件，言语中十分自信，似乎只要岑柏鹤答应投资，他就会给岑柏鹤带来一笔极大的利润。

    岑柏鹤接过企划案以后，语气平静道：“我会考虑的。”

    孟瑄从岑柏鹤脸上看不出喜怒，加上两人只有半小时的交谈时间，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风度，只能掩饰住心底的焦急：“很期待能在您这里得到好消息。”

    岑柏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孟总年轻有为，不会缺机会的。”

    “但是能与您合作的机会，却是千载难逢。”孟瑄适时的拍了一个马屁，“业内很多人都盼着能与五爷合作，我也不例外。”

    “孟总过奖了，岑某不过是个生意人，哪有这么大的号召力。”岑柏鹤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我还有事，孟总请随意。”

    孟瑄立刻站起身道：“今天打扰五爷许久，我也该走了，再见。”

    “孟总，请。”梁峰与孟瑄握了握手，把他带出了会客室。

    岑柏鹤面色平静的坐在沙发上，等梁峰送客回来以后，“以后这个人，不必考虑合作了。”

    梁峰楞了一下：“我明白了。”

    “不明白为什么？”

    梁峰点头。

    “企划案做得不行。”

    岑柏鹤端茶抿了一口：“更重要的是，他这家公司的名字不太好。”

    梁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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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梁峰翻看完千飞科技公司的策划案，明白老板为什么不跟这家合作了。从赚钱的角度来说，这份策划案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某些赚钱手段有些不太好看，若是其他老板不会在意这点，但是老板这个人，面上虽然冷冷淡淡，但是对于一些坑害顾客的手段，是比较排斥的。

    “瞧不上人家手段就瞧不上，还扯什么名字不好，”梁峰把策划案扔到一边，安排人跟千飞那边的负责人接洽，准备找个理由拒绝千飞那边的合作邀请。

    “梁助理，”一位部门经理敲门进来，把文件放到他面前，“这是部门新整理的报告。”

    “辛苦了，”梁峰对部门经理笑了笑，忽然道，“对了，分公司的新项目做得怎么样了？”

    “这个……”部门经理面带为难道，“那边的交通情况不太好，项目进行得比较缓慢。加上前两月闹了洪灾，工程被拖后了很久，前段时间才全部恢复进度。”

    “天宅人祸，这种事情谁也预料不到，”梁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

    部门经理退出去以后，梁峰才皱了皱眉，点开一封邮件，里面是分公司经理与某个女艺人共进晚餐的照片，对方满是笑意的脸上，可看不出半点项目延迟的焦虑。

    难怪老板说，要多注意这个人。

    “不是跟你说，出发前就给我电话吗？”祁晏睡眼惺忪的趴在沙发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岑柏鹤，“怎么没有给我电话？”

    “我猜你可能还在睡，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岑柏鹤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瓶饮料，“时间还早，你慢慢收拾。”

    祁晏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冰凉凉地触感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嗯。”岑柏鹤起身走到阳台上，看着祁晏养的花花草草，摸了摸一盆多肉植物的叶子，钱钱整个人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不过这些花草养得却还不错。

    没一会儿，祁晏换好衣服出来，见岑柏鹤在看他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就顺手挑了一盆拳头大小的观音莲送给他：“来，送你一盆。”

    岑柏鹤伸手接过，低声道谢。

    “别客气，下次喜欢什么花直接跟我说就好，”祁晏大方地摆手，“不是要吃饭，我们走吧。”

    岑柏鹤捧着手里的观音莲，转头看到祁晏眼睑上卷翘的睫毛，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也被这些睫毛刷过，痒痒地，酥酥麻麻的。

    两人坐着车，来到了一家口碑非常好的火锅店里，岑柏鹤在两个保镖担忧的眼神下，坐在了桌子旁。

    “放心，不会有事的，”祁晏把一瓶养胃药放在桌上，对两个坐在邻桌的保镖道，“你们家五爷身体没问题，不用太惯着他。”

    这种学校老师教育无知家长的语气，逗得岑柏鹤忍不住笑出声，他伸手轻轻拉了一下祁晏头顶的呆毛：“谁惯着我，嗯？”

    “你们全家上下多惯着你，”祁晏倒出两片养胃丸倒在他手里，“长这么大，你还是我遇见的第一个没吃过火锅的人。”他觉得在岑家上下当做易碎珍宝娇养着的岑柏鹤居然没有长歪，简直就是奇迹。

    岑柏鹤把养胃弯吞下，这个养胃药的味道有些奇怪，他连喝了好几口水，才压下这么奇葩的味道。

    “你刚吃这些，吃点养胃药能够提高胃部适应能力，”祁晏把一整瓶药都送给了岑柏鹤，“这可是我按照师门秘方特意给你配置的，有没有很感动？”

    “祁大师，您这个药……是自己做的？”保镖脸上的担忧更明显了。

    “放心吧，”祁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药是好东西，我轻易不送人的。”

    “我相信你。”岑柏鹤把药品放进西装外套里，对祁晏笑道：“谢谢。”

    保镖见五爷都开了口，也不好说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这顿火锅，吃得有些心惊胆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家店生意格外好的缘故，即使他们坐在小包间里面，也能听到外面的喧闹声。不过服务员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把鸳鸯锅底以及他们点的菜端了上来。

    考虑到这是岑柏鹤第一次吃火锅，祁晏点的红锅只是微辣。岑柏鹤吃了几筷子后，觉得这火锅确实挺有意思，可以叫家里的厨师做来吃。

    “对了，你之前在电话里说有事找我，”祁晏把烫好的鸭肠放进碗里，“是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三哥三嫂现在好得蜜里调油，想单独请你吃个饭，可又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所以让我来问你。”岑柏鹤失笑，“他们以为你平时肯定很忙，都不敢轻易来打扰你。”

    “我咋觉得你这句话里好像带着点嘲讽呢？”祁晏翻个白眼，“我平时也是很忙的，看书，诵经，睡觉，打游戏。”

    “噗，”保镖忍不住笑道，“祁大师，您这个可不叫忙，您又不是和尚，诵什么经？”

    “咱们道家也是有经书的，不要听到经书就想起佛教，”祁晏摇了摇头，端起饮料朝保镖敬了一下，“我看两位大哥经常陪着柏鹤，还不知道两位兄弟的名字呢。”

    “劳祁大师问，我叫黄河，他叫赵力，你叫我们大河大力就好。”两个保镖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虽然这位祁大师有些行为在他们看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老板身体状况越来越好，也越来越有鲜活气，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最近我比较走美食运吗，怎么这么多人请我吃饭？”祁晏笑眯眯道，“三哥三嫂请客，我肯定愿意去，你们订好时间就告诉我，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要去。”

    “好。”岑柏鹤沉沉一笑，指了指锅里，“你的肥牛片快老了。”

    “我去！”祁晏下箸如飞，立刻把几片肥牛夹了出来。

    “好撑，”祁晏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每次来吃火锅，我总觉得自己能吃一大锅。”

    “每次我跟你吃饭，也都跟着吃撑，”岑柏鹤把纸巾递给祁晏，“大概是因为你的脸很下饭。”

    祁晏一把夺过纸巾，站起身道：“我知道你在夸我秀色可餐，不过这种事咱们要低调，别炫耀。”

    大河拉开房门，走到走廊外等着的祁大师与五少出来，神情严肃地看着外面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火锅店里人很多，所以他们不得不提高警惕。

    不过显然大河想得有些多，大堂里面的人都忙着抢吃的，就算岑柏鹤帅破苍穹，也没有几个人去注意。因为对于吃货来讲，再好看的人，也比不上一片即将熟透的肉。

    “祁晏。”

    就在四人走出火锅店大门时，身后有人叫住他。他回过头一看，就看到杨和书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见到朋友的惊喜，“我刚才就觉得背影有些像你，没有想到真的是你。”

    “是啊，挺巧。”祁晏视线落到杨和书身后，“这位也是你的朋友？”

    杨和书回头看了看，笑着道：“孟先生算是我的恩人了。前几天我骑车不下心刮花他的跑车，他叫见我的经济条件不好，也没有让我赔偿，我心里过意不去，就请他来这里吃饭。”

    祁晏看着这位祁先生，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孟瑄与祁晏握了握手：“你好。”他抬头看清祁晏身后的人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岑五爷？！”

    岑柏鹤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与孟瑄的态度相比，就冷淡多了。但是孟瑄也不在意这点，他看了看祁晏与杨和书，“没有想到竟然这样巧。”

    祁晏笑而不语的看着杨和书与这位孟先生，半晌才道：“孟先生真是好心人。”

    “是啊，杨先生为人特别好，”杨和书笑得一脸的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好。”

    “呵呵。”祁晏抬起手腕，打断杨和书想要继续夸孟先生的话，“和书，我还有点事要与岑先生去处理，恐怕不能跟你久聊。”说完，他一脸歉然的看着杨和书，“你也知道，岑五爷平时很忙，能陪我出来吃火锅，已经很讲朋友义气，我不能再耽搁他时间了。”

    杨和书勉强笑了笑：“应该的，应该的。”这个傻逼不炫耀会死吗？不就是岑五爷跟他一起来吃了顿火锅，那嘴脸简直……

    恶不恶心人？

    炫耀完自己了不起的好友，祁晏笑眯眯地与杨和书告别，“那就这样，我们下次再聊。”

    “再见。”杨和书觉得自己脸上的笑要绷不住了。

    “在我这个可以拿奥斯卡的演技帝面前演戏，简直就是自取其辱，”祁晏坐进车里，扣上安全带，“那个孟先生是不是跟你有生意上的合作？”

    “他有这个想法，”岑柏鹤笑了笑，“不过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

    “这个人，”祁晏皱了皱眉，“从面相上来看，他有一段时间的财运，但是人品不太好，也没有子嗣运，晚年的日子不太好过。”

    “有关哪方面的人品？”

    “哪方面都不行，长着一张娃娃脸，做事的手段可一点都不温柔，”祁晏摇了摇头，“他身上有暴虐的因子，是个潜在的暴力狂，你不跟他合作是对的。”

    “这人看着年轻有为，不像啊，”大力好奇的扭头，“祁大师，您从哪里看出他可能是个暴力狂的？”

    “这人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年纪应该比柏鹤大一点。别人看人看脸，我看人看气场。”

    岑柏鹤眉头颤了颤，年纪比他还要大一点……

    钱钱这是夸他年轻，还是在说他年纪大？

    把祁晏送回家以后，岑柏鹤才转头回去，刚进大门就遇到在花园里散步的大哥与大嫂。

    岑大哥闻到岑柏鹤一身火锅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跑去吃火锅了？火锅的锅底多脏啊，你怎么能去吃那个？”

    “我觉得挺好的，”岑柏鹤对大嫂笑了笑，“大嫂。”

    “柏鹤回来啦？”岑大嫂温和的对他笑道，“快到屋里坐着。”她是知道这个小叔子身体有多差的，担心他身体出问题，所以忙让他进屋坐着。

    岑大哥瞪着自己老婆：“老婆，柏鹤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惯着他？”

    “我怎么惯着了？”岑大嫂瞪着老公，“不就是吃个火锅，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看柏鹤最近身体好了很多，吃点自己喜欢吃的，怎么就不行了？”

    “我……”岑大哥被噎着说不出话来，见弟弟进了客厅，忙跟了进去，“柏鹤。”

    “我跟祁大师一块去吃的，”岑柏鹤停下脚步，无奈的看着大哥，“放心吧，我没事的。”

    “原来是祁大师啊，”岑大哥干笑两声，语气顿时软了下来，“竟然是跟祁大师一块去的，肯定没什么问题。不过，你拿着盆丑不拉几的多肉植物干什么，家里花房里那么多花，你喜欢什么，可以让花匠给你移栽两盆到房间里。”

    “不丑。”

    “什么？”

    “我说，”岑柏鹤举起观音莲，放到自己眼前，嘴角含笑道，“我说它一点都不丑。”

    岑大哥愣愣看着弟弟捧着观音莲上了楼，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茫然地看向身后的老婆，“老婆，我怎么觉得柏鹤有些不对劲呢？”

    “我觉得柏鹤现在挺好的，”岑大嫂笑眯眯道，“挺有烟火气的。”

    岑大哥：“烟火气是什么东西？”

    不过想到弟弟现在的身体连火锅都能吃，他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孟先生，谢谢您了。”杨和书走下车，看着孟瑄的车越开越远，嗤笑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楼梯口。

    “卧槽！”楼道上没有灯，他差点摔了一跤。拍了拍手上的灰，杨和书低骂了一声，拿出手机借着屏幕光芒，艰难上了楼。打开出租屋的门，他嫌弃地看了眼这个简陋的房间，干完这票他再也不想跟傻逼打交道了。

    哪个祁晏是个傻逼，这个别有用心靠近他的孟瑄，也是个傻逼。

    “滴滴。”短信提示音响起，他点开短信，看清里面的内容。

    M: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冷笑一声，飞快的把消息回了过去。

    和：对方是个傻逼，没问题。

    “你笑世人看不穿，世人却笑你太疯癫，”祁晏喝了一口牛奶，走到电脑桌前，看到帮派里在讨论某个玩家失踪的事情，好像报了警也没有找到。

    他想起上次在游戏世界界面骂他的那个女玩家，不过看了个帮派成员列表，这个玩家已经不在帮派里了。

    退出游戏，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慈善机构的感谢信。把感谢信看完以后，他回了对方几句，就把电脑关上了。把牛奶一饮而尽，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明天好像是老二请客，他一定要多吃一点……

    “柏鹤，”岑三哥敲响岑柏鹤的书房，开门走了进去，“祁大师答应了吗？”

    “嗯，”岑柏鹤从电脑前抬起头，“钱钱很好说话的。”

    “那是对你好说话，我看他在别人面前，还是很高冷的，”岑三哥手一撑，坐在了书桌的桌角上，“我还真怕他不给我这个面子。”

    岑柏鹤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嗯。”

    岑三哥见到弟弟突然笑了，先是愣了一秒，随后顺手拿起手边的小花盆，“这是什么东西，你放在这里干什么？”

    岑柏鹤身后把观音莲从三哥手里夺过来，然后放在了另一边，“好看。”

    “我还以为你摆在这防辐射，科学家早已经辟过谣，说这些东西防不了辐射，”岑三哥倒也没太在意这种小细节，“你三嫂现在对祁大师推崇得不行，我怀疑要不是我们俩已经结婚，她又比祁大师大十多岁，没准她要去倒追祁大师。”

    “别想太多。”岑柏鹤抬头看了岑三哥一眼，“那不可能。”

    “没有想到你对三哥的魅力这么有信心，”岑三哥跳下桌子，拍了拍岑柏鹤的肩，“我感到很欣慰。”

    岑柏鹤敲着电脑键盘没有理他。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了，”岑三哥看了眼时间，“不过时间不早了，你别熬夜，早点睡。”

    “我知道。”岑柏鹤盯着屏幕，“马上就睡。”

    “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了。”岑三哥走出书房，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做事的时候太认真。

    等岑三哥离开后,岑柏鹤捧起桌上的这盆观音莲，轻轻的摸了摸它的叶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谁说它丑的，明明是可爱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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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不是我说你，老二你这瞒得也太严实了，居然把咱们系的系花追到了手，”王航给老二倒了满满一杯瓶酒，“这酒你怎么也要喝掉，不然对不起咱们整个系的单身狗。”

    “嘿嘿，”老二看了眼身旁的女友，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爽快的态度，让王航无话可说，只能对老二的女友刘薇感慨道，“第一次看到老二这么痛快，还是你这个女朋友魅力大。”

    刘薇含羞带怯地看了老二一眼，扭头看向低头喝茶的祁晏，对老二道：“你少喝点，前几天感冒才刚刚好呢。”

    “哎哎哎，现在老二也是有人心疼的人了，”王航一脸被虐狗地表情，伸手揽住祁晏的肩膀，“钱钱，这个世界已经不给单身狗留活路了。”

    “嗤，”祁晏嫌弃地推开他的手，挑起一片煮好的鱼肉扔进油碟里，“我这只单身狗还活得好好的，你别来凑热闹。”

    刘薇笑看着两人打量，漂亮的脸上满是温柔。老二心疼她，忙挑了最好的鱼腹肉到她碗里，“肉熟了赶紧吃，有这两个牲口在，筷子不快一点，好东西都被他们抢光了。”

    “有异性没人性，”王航忙到碗里捞鱼肉，“说得好像你以前的吃相很斯文似的。”

    “老三，今天你给我留点脸啊，”老二笑呵呵地给王航倒上酒，“别在我女朋友面前破坏我形象，就当是哥求你了啊。”

    “行吧，行吧，”王航拉了拉自己的嘴，转而对刘薇道，“刘薇，老二这个人虽然毛病一大堆，但是为人诚恳不花心，又体贴人，还有一身傻力气，你以后逛街买东西，就能多一个苦力了。”

    “嗯，”刘薇面颊绯红，“我知道，他很好。”她低头的时候，偷偷看了祁晏一眼，祁晏还在低头吃鱼肉，他面前的盘子里，已经放了一大堆鱼骨头。

    “祁晏……很喜欢吃鱼？”刘薇往老二身边靠了靠 ，随口道，“我看你都没怎么说话。”

    “嗯，”祁晏放下筷子，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头也不抬继续捞锅里的鱼肉片，“我比较低调。”

    “你别信他胡说八道，”老二揽住刘薇的腰，笑着道，“别看老四是我们三个里面长相最斯文的，但是每次吃东西，都是他吃得最多，简直长了一个黑洞胃。”

    “黑洞胃？”刘薇掩着嘴角笑了笑，不小心把手里的筷子吊在地上，她挣开老二的手臂，弯腰捡起筷子，叫服务员过来给她换一双筷子。

    “谢谢。”刘薇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干净的筷子，看着热气翻腾的锅里，“我知道祁晏胃口很好，有一次我们寝室聚餐的时候，就坐在你们旁边，当时祁晏吃了很多。”

    “所以这就叫人不可貌相，”老二笑呵呵道，“来，热气有些烫，我给你夹。”

    王航看着温柔体贴几乎要化为绕指柔的老二，摇着头笑了笑，转头与祁晏碰了个杯i，有些遗憾道，“如果老大在这里，就更好了。”

    “老大最近考上公务员，家里正准备给他相亲。”老二一直觉得老大回老家发展挺可惜的，以他们学校的名气以及他们自身的能力不，肯定会有很好的发展。但是人各有志，他真不好说什么。加上老家家里在地方上挺有地位，工作以后上手应该比普通人容易一些。

    “看来老大真是回老家结婚了，”王航倒了一杯啤酒，笑了笑，“挺好的。”

    就在气氛变得越来越低沉的时候，祁晏突然道：“该加鱼加汤底了。”

    王航笑出声来，拍着祁晏的后背，“我以后不叫你钱钱，叫你桶桶，谁叫你这么饭桶。”

    “男人吃饭要如虎，”祁晏放下筷子，擦着嘴角的油渍，“我觉得你最该嫉妒的是我吃再多也长不胖。”

    最近有些发胖的王航：……

    “祁晏说话真幽默。”刘薇眨了眨眼，“不过这种吃再多也不长胖的体质，确实挺多人羡慕的。”

    祁晏对她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刘薇见他不理自己，脸上的笑容僵了几秒，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鱼头，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饭吃完以后，老二与刘薇要去看电影，祁晏把喝得有些醉醺醺的王航扶到自己的车里，转身对老二与刘薇道：“老二，二嫂，玩得开心一点，我先送老三回家。”

    “路上小心，”老二笑道，“有时间我们要多聚聚。”

    “好，”祁晏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扣上安全带的时候，他听到刘薇叫他，他疑惑的看向刘薇，等着她说话。

    “晚安，再见。”刘薇朝他笑了笑。

    “再见。”祁晏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离开了二人身边。

    刘薇看着祁晏的车越开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头对老二期期艾艾道：“你说，祁晏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怎么可能，”老二失笑道，“老四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我怎么觉得，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都爱答不理的，”刘薇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影子，黑暗扭曲得像是一只没有脸的怪兽，“我想，他大概是不满意我做你的女朋友。”

    “你别多想，不会的。”老二把刘薇拥进怀里，眉头却不自觉皱了起来。

    把烂醉如泥的王航送回王家，祁晏拒绝了王家人热情的挽留，拎着王家人强塞进他手里的点心上了车。晚上九、十点的时候，道路上的车流量算不上太密集。

    打开车窗，吹着窗外吹进来的夜风，他觉得车里的酒味似乎散去了一些，舒舒服服的长出一口气。等红绿灯时，他发现拐角处一家公司门口，有几个人正缠着一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人，而且这个女人他还认识，是梁峰的妹妹梁芸。

    这几个缠着梁芸的人穿着朴素，嗓门还挺大，又哭又闹的，他离得有一段距离都听见了。

    开过红绿灯路口后，他调转车头找到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就朝梁芸所在的地方走去，果然这几个纠缠梁芸的人还在。

    渐渐走近后，梁芸与这几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祁晏似乎猜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没良心，我好好一个儿子跟你在一起，竟然出了车祸，现在医生说他的腿已经留下了残疾，你不能不负责！”头发干枯的老年妇女一把抱住梁芸的腿，不管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哭嚎道，“你这个女人就是扫把星，没良心，我儿子一出事，你就不管他了！”

    “我的娃啊！”妇女旁边的老大爷也坐在地上蹬腿，“我家这么出息的娃，咋就遇到这样没良心的女人了。”

    这两个老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她们一边抹泪，一边诉说委屈，让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梁芸真是缺德到家，十恶不赦了。

    “我再跟你们说一次，周文瀚出车祸的时候，我已经跟他分手了，”梁芸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家人，“别说你们在我公司里闹，就算闹破天，我也不会给你们一分钱。”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周母见这个女人态度高高在上，想起自己已经不能正常走路的儿子，顿时急怒攻心，凭着一股蛮力推倒梁芸，骑在她身上，就想伸出自己尖利的手指去挠花梁芸的脸。

    结果她还没挠下去，就被一股力气推开，她脑子一懵，随即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打人啦，小妖精无法无天，在天子脚下打人啦！”

    祁晏小时候见惯了这种撒泼的手段，他看也不看周母，把梁芸从地上扶了起来：“梁小姐，你没事吧。”

    “谢谢，我没事。”梁芸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阵仗，所以被祁晏扶起来以后，还有些反应过来，直到周母那一声声干嚎，才让她勉强回了神，“让你见笑了。”

    “这算什么，”祁晏瞥了眼周母，小声道，“我小时候还见到过被隔山打牛的。”

    “隔山打牛？”

    “就是隔着空气，就能有人倒在地上，死活闹着自己受了伤，好听点叫碰瓷，难听一点叫死不要脸，”祁晏双手抱胸，看着演技浮夸的周家人，“他们这点水平，还不如我们小镇上那么专业选手的十分之一。”

    周父看到梁芸竟然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说笑笑，顿时瞪大眼睛，双手颤抖的指着她：“难怪我们家的娃躺在医院你也不愿意去看一眼，原来你是勾搭上这个野男人了，你这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狐狸精。”

    梁芸撇了撇嘴，周文瀚说他爸妈没文化，但是她看他爸这成语用得挺顺溜的嘛。

    “你儿子是什么东西，”祁晏挑着下巴，一脸嘲讽的看着周家人，“我年入千万，有房有车，学历比你儿子好，长得比你儿子好，只要是个女人都知道挑谁。从来没见过这么窝囊的男人，自己跟前女友分手，都让现任女友怀孕了，结果出了车祸还找前女人负责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说……不要脸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吧？”

    四周围观的人群早就觉得周家人演技浮夸了，现在听祁晏这么一说，顿时有人笑出了声来。

    “你，你……”

    “我什么我，你们家儿子没房没车，一直靠着梁芸吃软饭还劈腿，真当自己是神仙下凡呢！”

    “我们家娃是我们镇上唯一考起重本的孩子，配这种妖里妖气的女人绰绰有余，什么叫吃软饭？！”周父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们那多少人羡慕他们周家，这个人竟然胡说八道，简直不能忍！

    “所以你们家如此厉害镶金嵌银的儿子，自己出了车祸还巴着妖里妖气前女友干什么，还要不脸了？”祁晏嗤笑一声，“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俗话说，就算是养了一条狗也有点感情，你们全家都出来演戏了，我们好歹也该打赏一点演出费。”

    他从包里掏出二十块扔到周家人面前：“就你们这演技，二十块不能再多了。”

    原本还在地上打滚的周母呼地一下爬了起来，也不管身上有多少灰，只管指着祁晏破口大骂，每一句必带生殖器官，每一句必问候祁晏全家十八辈祖宗，尤其是他家的女性，周母对祁晏全家的女性进行了全方位惨不忍睹的言语侮辱。

    因为话骂得太难听，四周看热闹的人都听不下去了，众人对周家人的好感度几乎降到了负一百。

    然而周母却觉得对方终于被自己犀利的言语镇住了，显得得意洋洋，殊不知她骂人的经过已经被人拍下来，并且放到了网上。

    这段视频的名字就叫做《渣男劈腿小三，车祸残疾后渣男全家讹诈可怜前女友，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败坏？》。

    看着这样的周家人，梁芸突然觉得自己能遇到祁大师很幸运，他拆穿了周文瀚出轨的事情，让她脱离了这样的一家人。如果婚后让她与这样的人相处，她觉得自己肯定会发疯。

    “不就是想要钱吗？”梁芸从包里掏出一叠钱，扔到周家人面前，“就当是我养了一条白眼狗，赏它的。”说完，也不管周家人的反应，转身就走。

    周家人还想纠缠，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周围散开的人群，刚好堵住了他们的前路，等他们挤开看热闹的众人以后，早已经找不到梁芸的身影了。

    “梁小姐，你这样也太大方了，”祁晏握着方向盘，双眼平视前方，他开车的速度并不快，也很稳，“那一叠钱，怎么也有十几张了。”

    “他们让我看了一场人生的荒诞大戏，就当是我赏他们的，”梁芸神情很轻松，甚至有些快意，“大不了就当是交学费了。”

    祁晏笑了笑，打着方向盘让车转了一个弯：“不过遇到这种怪，最好选择远攻方式，不要近战，因为他们有可能会因为发疯而狂化。”

    梁芸被祁晏这种幽默的说法逗乐，她双手环绕放在膝盖上，“希望这种处理经验，以后不会用上。”

    祁晏淡然笑道：“当然，你以后肯定不会再用上。”

    车里放着舒缓心情的音乐，梁芸静静听着，她抬头打量祁晏，才发现这位年轻的祁大师有很好看的侧颜，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她松开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

    或许，遇到祁大师，就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谢谢。”梁芸站在家门口的灯下，看着缓缓离去的汽车，微微鞠了一躬，尽管这个鞠躬对方看不见，但是她却觉得自己的腰，弯得心甘情愿。

    有时候人这一辈子根本没有机会选择，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能够面临选择。她很幸运，有了选择的机会，并且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她，何其有幸。

    “梁峰，”岑柏鹤从文件里抬起头，看着沉默不言的梁峰，“你今天状态有些不好，身体如果不舒服，可以休假。”

    “谢谢老板，我没事，”梁峰握紧手中的文件，“对不起，我走神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得力干将突然神思不属，岑柏鹤这个老板首先要做的不是责备，而应该是关心。

    “没什么，就是家里的一点小事，”梁峰笑了笑，“我还要感谢祁大师，如果不是他，我妹妹可能还会受伤。”

    “这跟钱钱有什么关系？”听到梁峰提到钱钱，岑柏鹤疑惑的看着梁峰，“怎么要谢谢他？”

    梁峰把事情经过跟岑柏鹤大致讲了一遍，讲完以后才道：“早知道姓周的一家子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宁可她恨我，也要拦着她跟周文瀚在一起。”

    岑柏鹤点开梁峰提到的辱骂视频，看着里面那个女人对着钱钱破口大骂，因为拍摄者正对着周母，所以他只能看到钱钱的背影，看不到正脸。一句比一句粗俗的骂语让岑柏鹤眉头越皱越紧，视频还没有看完，就忍无可忍地关掉了。

    “啪！”

    耳机被扔到桌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梁峰第一次看到情绪如此外露的老板，整个人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岑柏鹤，“老板，你这是……”

    “没事，”岑柏鹤把文件递给他，“你把这份文件复印几份，发到各个部门经理那里去。”

    “好。”梁峰担忧地看了岑柏鹤一眼，可惜对方又恢复了平时那副面无表情的脸，他什么都观察不出来，于是只能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

    周文瀚出院后，虽然因为腿脚不方便，但由于是名校毕业，又有几年的工作经验，所以还是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可是当那个名为《渣男劈腿小三，车祸残疾后渣男全家讹诈可怜前女友，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败坏？》的帖子在网上大红大火以后，他就觉得公司里的同事都在背后偷偷嘲笑他。

    因为这件事，他打电话跟家里人大吵了一架，甚至隐隐觉得，如果他没有这种受尽无数人嘲笑的父母就好了。他每天都坐立不安，只要有人发出笑声，就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谈论他。

    谈论他走路时一瘸一拐的腿，谈论他那可耻的家庭，又或是谈论他脚踩三只船的事。

    即便他走在大街上 ，坐在地铁里，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偷看他，嘲笑他。他坐在地铁里，听着对面三个女孩子在对他指指点点有说有笑，终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都给我闭嘴，闭嘴！”

    三个女孩子被吼得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后骂道：“你神经病啊，我们看笑话视频关你什么事，有病就去吃药！”

    周文瀚愣住，他看着这三个女孩子手里的手机，里面确实正在播放视频。

    地铁停下后，他顺着人流茫然地走出地铁口，忽然想自己是去看望女朋友的，他们已经快一周的时间没见了，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他好不容易忙完手里的工作，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他提着新鲜的水果来到女友的出租屋门外，听到了女友与她朋友的谈笑声。

    “那个蠢货还真以为孩子是他的。早知道他住的房子开的车都不是他自己的，我也不用在他身上废这么多心思，没钱装什么大款，不要脸！你说，我要不要把孩子给打了？”

    周文瀚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死死掐住，心口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却一口气也呼不出来！

    原来……他被骗了吗？

    他脑子嗡嗡作响，脑子里有一根弦终于嘭的一声断掉，身体无力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在周家人找梁芸麻烦后没几天，梁芸听到了一个让她十分震惊的消息，周文瀚疯了。周家父母堵在他女友的出租屋外又哭又闹，结果导致他女友意外流产，周家父母被警察抓了起来，他女友大出血被送往医院急救，后来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身体却受到很大损伤，需要静养很久才能恢复。

    “呵。”

    梁芸笑了一声，内心对周家人未来的命运已经不再感兴趣。前男友这种东西，即便是活着，也等同于死了。

    在一个本该舒舒服服睡午觉的下午，祁晏接到了老二的电话，老二在电话那头语气非常不好，似乎对祁晏有极大的意见。

    “老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祁晏紧皱眉头，“你的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几年的兄弟，没有想到……”

    老二把后面骂人的话咽了下去，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祁晏看着手机，满脸茫然，对这个没头没尾的电话感到十分不解。皱了皱眉，他把电话拨了回去，老二没有接他电话。

    正在这个当头，岑柏鹤的电话来了。

    祁晏眉头微微舒展，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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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今天没睡午觉？”岑柏鹤靠着椅背，脸上带着几分轻松地笑意。

    “刚准备睡，”祁晏弯腰穿鞋，“你呢？”

    “等下公司里有个高层会议，”岑柏鹤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下午我过来接你？”

    “三哥三嫂请吃饭，怎么能让你来接我，我自己去就好，”把符篆和一支看起来格外古朴的毛笔放进包里，祁晏笑道，“万一三嫂以为我摆架子怎么办？”

    “那好，”岑柏鹤无奈一笑，“我把详细地址发到你的手机，到时候你过来就好。”

    “嗯。”祁晏挂了电话，从木箱里取出三只龟甲，走到屋子正中央，郑重的念了一段颂词以后，把三只龟甲扔在了地上。

    “啪。”三只龟甲掉在地上，呈现出一个奇怪的摆放顺序。

    “凶。”

    利用龟甲占卜，源于一种很古老的方法，只是在千百年前，需要把龟甲放在火里烧，他现在用的这个方法，已经简单了很多。

    祁晏看着这三只龟甲，神情凝重的拿出手机，继续拨老二的电话，只可惜铃声想了很久，那边没有人接。他皱着眉头继续打，在又打了三次以后，老二终于接电话了。

    “闭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老二的语气生硬又愤怒，“朋友妻不可戏，祁晏，你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嘟嘟嘟嘟……”

    祁晏握紧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他跟老二几年的兄弟，老二是什么样的人，他再了解不过。如果他真的怀疑自己跟那个刘薇有什么问题，绝对不会这么冲动的跟他发火，一般是跟他弄清楚事实真相后，再决定揍不揍他。

    收拾好自己需要的东西，祁晏坐进自己的车里，把罗盘放在车前，按照罗盘指示的方向开去。

    “妈的！这小子还挺讲义气。”

    彪子踢了墙角的老二几脚，拿起桌上的啤酒连喝好几口，才压下心头的火气，走到角落里，狠狠地撕下封在老二嘴上的胶布：“给祁晏打电话，把他叫到这里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老二一身整齐的西装已经变得比咸菜还要皱，满脸的淤青与污渍，整个人狼狈无比。

    他看了眼一副凶相的彪子，缓缓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一言不发。

    “怎么，这会儿还要玩深情”彪子抓住老二的头发，让他不得不仰起头对视着彪子那张毫无人性的脸。

    “如果不是你小子撞破我们的好事，我们应该会温柔一点对你，”彪子咧嘴一笑，“我们家薇薇长得很漂亮对不对？”

    “长得一张好看的皮囊有什么用，”老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们这群恶心的人贩子！”

    “哟呵，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当正义之士？”彪子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血唾沫，一拳揍在老二脸上，把老二揍趴在了地上。彪子甩了甩自己的手，转头对刘薇道，“你钓上的这个男人真有意思。”

    刘薇看了眼趴在地上的老二，飞快地移开自己视线：“行了，你不是想利用他把祁晏引过来，把他折腾死了，祁晏就更不会上钩了。”

    “你们想都别想，”老二肿着半张脸，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刘薇，你自己也是女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本来今天周末，他特意打扮过后来找刘薇，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没有想到现实只有惊，没有喜。刘薇家里除了她以外，还有几个陌生的男女，他一开始以为这是刘薇的家人没有在意，直到他不小心发现杂物间的动静，里面居然关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子。

    在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刘薇所谓的家人绑了起来，原来刘薇竟然是他们的同伙，他们干的是拐卖人口的勾当。

    “你懂什么？！”刘薇看着老二，“林硕，像你们这些家境优渥的人，根本不明白穷的滋味。明明我长得漂亮，成绩也不比你们差，可就因为我没钱打扮、不懂时尚、穷，就被你们当做路人无视。那些长得没有我漂亮的女孩子，就因为穿得好看，会化妆，就被你们男生当做公主一样捧着。”

    “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贱，我不打扮的时候，你们谁也不把我放在眼里。后来我学会了化妆打扮，你们又把我捧成了系花，像狗一样的跟在我后面，”刘薇嗤嗤笑着，似乎在嘲笑那些男人的丑态，又像是在笑自己，“真不知道这些男人更可悲一些，还是我更可悲。”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经济学基础期末考试那天，她因为扭伤了脚，考试快要迟到了，可是同班的男生路过她时，没有谁多看她一眼，也没有谁帮她一把。那时候她急得快要哭了，她不能挂科，不能考太差的成绩，因为奖学金对她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或许对大部分同学而言，那些奖学金不过是他们几件衣服几双鞋的钱，可是对她而言，却是大半年的生活费。直到上课铃响起，她还在爬楼梯。

    经济学基础老师特别讨厌学生没有时间观念，在那瞬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无比，甚至看到了自己即将退学的未来。

    可是有一个人帮了她，在她以为整个世界都要抛弃她的时候，一个男生帮了她。他把她背到了教室，她听到教室里有人在偷偷发笑，似乎在嘲笑那个男生，竟然会背这个又土又丑的女生。

    那时候她格外委屈，为自己，也为那个男孩子。

    明明……他只是帮了她一下而已，这些人嘲笑她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嘲笑他？

    可是那个男生根本没有把这些嘲笑放在眼里，考试结束以后，还把她扶到了女生寝室楼下。后来她常偷偷观察这个男生，发现他与班上的同学关系很好，男生们很爱跟他玩，女生们见到他也是笑眯眯地的模样。

    原来他这么受欢迎，又土又穷的她，又有什么资格靠近他？

    如果她能有钱就好了，她会打扮就好了，那时候的她这么想。再后来，她有钱了，会打扮了，甚至成为了别人口中所谓的系花，可是那个男生却仍旧没多看她一眼。

    老二胸口不停的抖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因为过于疼痛引起的痉挛：“既然你觉得世界上所有靠近你的男生，都是为了你的美貌，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结果这个真爱却是个人贩子，并且压根对他没有感情。都说人生在世，难免会跌个跟头，可是他这一次跌的不是跟头，跌的是西游记里那耗子精的无底洞，恐怕连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不过死前能把兄弟护住，他也算是死得有骨气了。

    叩叩。

    敲门声响起，彪子再次封住老二的嘴，把他塞在了沙发后面，然后走到门口扯着嗓子道：“谁？”

    “大哥，你们家需要安装自来水净化器吗？我们这有国外进口的自来水净化器，能杀灭水里任何细菌……”

    “走走走，”彪子满脸不耐道，“我们不装，家里还有小孩睡觉，别吵到小孩睡觉！”

    外面的人似乎听出门内的人语气不太对，磨磨蹭蹭离开了。彪子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走到刘薇身边坐下，与其他几个同伙道，“现在怎么办？”

    “先把货给转出去，”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吸了一口烟，“至于这个小子……不是说他的室友都挺有钱，利用他骗两个过来，干一票大的，我们也不用这么辛苦干这些勾当了。”

    “可是万一被发现……”

    “富贵险中求，胆子小的孬种别想发财，反正人也被我们抓起来了，干一件是干，干两件也是干，”男人吐出一团烟圈，“说吧，你们干不干？”

    彪子有些心动，刚想点头，敲门声又响起。

    “请问有人在家吗？”

    彪子眉头皱得足以打结，他粗着嗓子问了一句：“干什么？”

    “大哥，请问需要空气加湿器不？我这里有最新款、最智能、性价比最高的空气加湿器，您要的话，我给您算个友情价。”

    “不要不要！”彪子差点没骂出声，今天这些人都约好了还是怎么的，都跑来推销东西。他当年干这种行当的时候，这些人还在哪儿混都不知道呢。

    年纪大的男人皱了皱眉，他掐灭手里的眼，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朝小区下面看了几眼，小区与平常一样，那几个爱打牌的老头子仍旧蹲在树下打牌，来往的行人神情也正常，好像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疑神疑鬼，又回到了原位坐定。

    “叮叮叮。”

    刘薇的手机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了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化。

    “谁的电话？”年纪大男人瞥了她一眼。

    “是……林硕朋友的电话。”刘薇盯着手机，没有按接听键。被藏在沙发后面的老二开始死命的挣扎，可是他嘴巴被封得严严实实，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呜呜声，彪子走过去踢了他两脚：“给老子安静点，不然弄死你。”

    “哪个朋友？”年纪大的男人用眼神示意彪子的动静小一点。

    “祁晏。”刘薇把手机握得更紧了。

    “接！”

    刘薇抬头看了眼屋子里其他盯着自己的人，拇指微微颤抖的按下了接听键。

    “刘薇？”祁晏的声音干净又清爽，就像是一汪清泉，能舒服到人的心底去。

    “是我。”刘薇在其他人的示意下，按下了免提键。

    “你跟老二说了什么，闹得老二现在要跟我绝交？”

    听出祁晏语气里的愤怒，刘薇低了低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小心让他知道，我以前向你告白过的事情了。”

    电话里面有片刻的沉默。

    “你什么时候向我告白过？”

    “很久了，”刘薇自嘲笑道，“久得我自己的忘记了。”

    “那你跟老二解释清楚，我跟他多年兄弟，不想因为这件事发生误会。”祁晏语气十分冷淡，“你现在跟老二在一起？”

    “他……去上厕所了，”刘薇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后才说出下一句话来，“要不你先过来，我帮着你把话说清楚。”

    “不了，我还有点事，这事我自己跟他谈清楚就好。”祁晏语气好了一点，“祝你们周末玩得开心，再见。”

    “他挂了。”刘薇把手机扔到茶几上，语气傲慢道，“有本事你们把人骗过来，别老让我来做。”

    “你不是他们系的系花吗，我怎么看这个叫祁晏的对你半点意思都没有，”彪子嘲讽地看着刘薇，“既然他骗不过来，就骗另外一个，总有鱼儿会上钩。”

    祁晏站在楼道口，挂断手里的电话，沉默地爬楼梯，最后在四楼左边的门边站定。这栋房子不大，一层楼只有两户人家，旁边那户明显没有住人，门上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

    四楼与五楼的楼梯转角处，站着的两个“推销员”见到一个年轻人站到了这家人门口，脸上的神情有些紧张，他们既担心这个年轻人是歹徒的同伙，又怕这个年轻人是不知情的无辜路人。

    祁晏也注意到了这两名推销员，猜到他们可能就是警方的人，对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一脚踹开了厚厚的铁门，就连铁门后的安全门也直接被踹开了。这一脚实在太有威力，两个还在摸底的警察整个人都呆住了。

    “咣！”

    安全门应声而倒，惊得屋里的人都齐齐站了起来。

    “祁晏？！”刘薇不敢置信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会在这？

    “呜呜呜呜！”老二看到祁晏出现后，想要提醒他快点跑，可惜祁晏似乎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不仅没有跑，在见到他以后，反而走进了屋。

    “你就是祁晏？”彪子顺手操起放在沙发底下的长刀，神情狠厉道，“很好，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是傻逼吗？”祁晏踢倒脚边一条凳子，“我今天既然敢来这里，就不会让你们跑出去。”他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纸，随手扔了出来，这些符纸像是会飞一般，自动贴在了这些人的身上。最让人感到恐怖的是，这些人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你是天师？”上了年纪的男人惊恐地看着祁晏，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祁晏走到躺在地上的老二身边，见他脸肿得像个猪头模样，居然毫无同情心的笑出声来：“老二，完了，你毁容了。”

    “呜呜呜呜。”马丹，很多人都死于话多，你小子能不能先把嘴上的胶布撕开啊！

    这一次祁晏终于听见了他的心声，伸手撕掉他嘴上的胶布，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

    老二看着屋子这些人贩子全都直愣愣的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疑惑的看着祁晏：“他们怎么了？”

    “也许是神经麻痹了，”祁晏不忍直视老二那张脸他爹妈都认不出来的脸，“你关心他们干什么？”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虽然钱钱刚才踹开门的样子帅呆了，但是……这又不是拍电视剧，钱钱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应该说，踹开门就已经很玄幻了。

    “我不是早跟你说过，我会算命？”祁晏眨了眨眼，满脸无辜，“这当然是我算出来的呀。”

    老二：虽然觉得很不可信，但是莫名又想相信的冲动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天师，竟然真的是天师，”年纪大的男人嘴唇发乌，声音颤抖得厉害，“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有天师存在，这不可能！”

    “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能乱说，”祁晏似笑非笑地看着屋里这些人贩子，“在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风水先生而已，对了，还兼职算命看相。”

    老二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些“神经麻痹”的人贩子，被打得有些掉智商的脑袋隐隐觉得现在这个场景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祁晏突然拉开窗户，高声喊道：“救命！有人贩子，有绑架犯啊！拐卖妇女啦！”

    整个小区突然沸腾起来，老二眼睁睁看到在短短半分钟内，一群大爷大妈气势汹汹的涌了过来，为首的大爷大妈还戴着红袖章。

    他惊恐地看向祁晏，结果却看到钱钱一脸害怕加委屈地坐在他旁边，看起来就像是被凶残人士欺负的小白菜。

    这这这……这不太对劲啊。

    “人贩子在哪？”

    “屋里还有两个闺女，人已经被迷晕了。”

    “这里还有个小孩！”

    “这群杀千刀的！”

    “嗷！”

    “别忙着揍人，先报警！”

    “记得别打脸，揍其他地方，看不出来。”

    “李大妈，别用缝衣针戳屁股，警方的人来了，我们不好交代。”

    被热心群众挤在门外压根进不来的警方：别费心掩饰了，他们已经听见了。

    老二惊恐的看着人贩子被一群大爷大妈揍屁股，臀部不自觉传来一股莫名的疼意。这个时候两个神情慈和的阿姨走了过来，温声细语道：“小伙子别怕，人贩子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嗯？阿姨，明显我伤得更严重啊，你们俩都一脸怜惜哄着钱钱干什么？真正的伤员在这里好吗？

    几分钟以后，站在外面的警方仿佛才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挤开热情群众们，把这些嗷嗷喊疼但是脸上一点伤都没有的人贩子拷了起。

    祁晏与老二作为受害人，也被警方的人带了出去。只不过他俩没有不锈钢连环双手镯，并且还有几位热情地大爷大妈陪伴。

    “这孩子被吓坏了吧，看这小脸都白了。”

    “这些人贩子真不是东西，真是千刀万剐都不能让人解恨。”

    祁晏与老二没有上警车，而是在小区楼下的大树下做笔录，热情的大爷大妈们已经被警方的人劝走了。

    负责做祁晏笔录的警察，就是刚才扮演“推销员”的警察之一，他神情复杂的看着祁晏：“刚才你是怎么踹开门，并且制服这些歹徒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门为什么那么容易被踹开，”祁晏同样一脸茫然，“也许是我太过担心朋友，爆发了潜力？”

    警察抽了抽嘴角：“那你怎么制服这些人的？”

    “警察同志，说出来您可能有些不信，我小时候学过中医，会点穴。”

    “他是怪物！他会用符，让人不能动！”一个被警方控制住的人贩子用手指着祁晏，大吼大叫道，“他是怪物。”

    祁晏无辜眨眼：“呃，我听说有些犯人会装精神病来逃脱法律的制裁？”

    “我没有病，我没有病，他是怪物。”

    祁晏:……

    警察：……

    可能是因为祁晏破门的方式太过惊悚，制住歹徒的手段也匪夷所思，所以他最后被警方以协助破案的名义带到了警察局。老二不放心他一个人，宁可顶着满身的伤，也要陪祁晏一起过去，警察无奈之下，只好把两个人都带了过去。

    “老二，要不你还是先去医院吧，”祁晏坐在车里，看着老二那惨不忍睹的脸，“要不知情的群众看见了，还以为警察打人了呢。”

    陪两人坐在一辆车的警察：……

    老二反手就想敲祁晏脑袋，可是想到他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救自己，又把这股冲动忍下了。

    车行到半路的时候，开在前面的警车停下了，彪子从车窗里跳了出来，拔腿就跑。只不过他刚跑出几步，天上突然劈下一个雷，刚好劈在他身上，他躺在地上弹了几下腿，便没动静了。

    目睹事情经过的众人看着天上灿烂的太阳，所有人都懵了。

    “哎哟我去，这真是老天开眼啊。”老二趴在窗户边，看着倒在地上的彪子，“大晴天劈雷，绝了。”

    祁晏收回伸出的手指，对警察道：“警察同志，我能给朋友打个电话吗？”

    “啊？”还处在震惊状态的警察茫然地点头，两眼还瞪着前方。

    会议结束，岑柏鹤刚起身准备离开会议室，手机就响了。

    “钱钱？”

    “柏鹤，你这会儿可能真要来接我了。”

    “发生了什么事？”岑柏鹤语气高了一度。

    还没走出会议室的高层管理齐默默地回头，看着老板不太好看的脸色，又齐刷刷收回了自己好奇的小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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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祁晏与老二被带到警察局的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只不过问话的警察多了一个。这件案子牵涉到人口贩卖，他们不得不慎重。

    “林先生，你的伤……”新加入问话的警察看到老二那满脸淤青，放下手里的笔，“要不我们先送你去医院？”这脸都肿成啥样了，面对这样一张脸，他有种虐待伤患的错觉 。

    “没事。”老二想要咧嘴笑一下，结果只发出了嘶嘶声，因为他的脸实在太疼了。

    他并不是真的想来凑这个热闹，但是老四制服歹徒的手段实在太过诡异，他怕老四一个人过来，会无声无息被抓去研究，所以才坚持跟过来。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宅男，老二的脑洞还是很大的。

    “好吧。”警方的人见老二很坚持，只能表情纠结地开始问话，只不过两人都是受害者，能从他们身上得到的有用消息很有限。

    这个叫林硕的年轻人是名校在读研究生，人贩子里某人还是他女友，他发现女友竟然与人贩子有勾结以后，想要救出被关起来的人，结果被他女友同伙抓了起来，还想利用他朋友给骗过来，进行绑架勒索。

    至于这个叫祁晏的年轻人就更有意思了，他察觉到朋友在电话里的语气不对劲以后，就报了警，然后摸到了林硕女友的出租屋内，发现了被绑架的林硕，最后大喊大叫，引来了小区里的居民，于是他们获救了。

    看似很合情合理，但是总觉得有很多地方不对劲，比如祁晏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找到林硕被绑架的地点，还有那些人贩子怎么会任由祁晏站在窗户边大叫救命？要知道，这些人贩子可都是亡命之徒，心狠手辣之辈。

    实际上他们甚至怀疑过祁晏是这些人贩子同党，因为分赃不均才发生内讧，回来途中就叫局里的同事查了一下祁晏的生平履历，就发现这个孩子从小就成绩优异，还没到帝都上学前，监护人就已经给他在帝都买了房子，实在不具备成为人贩子的条件。

    做笔录的时候，这两个年轻人也没有心虚的表现，对他们的工作也很支持，这让做笔录的警察完完全全打消了他们的怀疑。

    “队长，犯罪嫌疑人要求见祁先生一面，不然不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

    做笔录的两位警察看着祁晏，祁晏看的却是老二。

    “行了，”老二拍了拍祁晏的肩膀，“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

    虽然又懒又馋，爱钱自恋，但是绝对厚道讲义气，他现在就算心情不太好，也不会怪到钱钱头上。

    “相信我，未来会有个很好的妹纸在等着你，”祁晏也拍了拍他的肩，“如果刘薇愿意交代去更多的交易渠道，也许警方能救更多的人出来。”

    老二苦笑：“我知道，你去吧。”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他怎么可能想到自己的女友竟然会是人贩子，这实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对刘薇了解得太少，这份夹杂着欺骗的“恋爱”，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一厢情愿。

    “小伙子，你的手臂好像在流血，我拿碘伏给你消一下毒。”一个警察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找出半包消毒棉跟半瓶碘伏，“伤口上这么多泥沙，要注意别被感染。”

    “谢谢，”老二拿起棉签给自己消毒，自嘲道，“脑子都进了水，这点伤也不算什么了。”

    警察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好不容易找个女友还是个骗子，这小伙子不容易啊。

    “你来了？”刘薇坐在专门关押犯罪嫌疑人的凳子上，面色有些惨白。

    祁晏沉默的走在她对面坐下，坐在他旁边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女警，其他的警察都退了出去。这个屋子里安装了两台监控仪，屋里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监控室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祁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盯着刘薇看了好几秒，知道她面色越来越白后，才开口说话：“我不明白，你我为什么会选这样一条路。”

    刘薇唇角抖了抖，说不出来话。她能说，因为她爱慕虚荣，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干净地男孩子，她觉得自己没脸开口。

    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下场，甚至已经不在意自己以后会怎么样，可是唯独在这个人面前，她觉得自己格外难堪，就像是满身沾着脏臭无比的东西，站在了他面前。

    祁晏对刘薇的印象不深，只知道这个女孩子并不太爱说话，面相也再普通不过。上次与老二吃饭的时候，他就觉得刘薇面相变了，身带煞气，并且还会有牢狱之灾。

    没有谁的面相是永远不变的，可是有些人是由坏变好，但也有人是从好变坏。

    “既然你不想跟我说话，叫我过来又是为什么？”祁晏对女孩子向来比较有风度，但是这份风度不包括在人贩子身上。

    “我知道，这或许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你了，”刘薇朝他笑了笑，“我真的很想谢谢你，在我心情最灰暗的时候，帮助了我。但是对不起，我变成了让你讨厌的人。”

    祁晏没有说话，他抿着嘴角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冷酷。

    “那么多人，只有你帮了我，”刘薇嗤笑一声，“或许，你早就已经忘了这件事。”

    祁晏看着刘薇，半晌突然道：“你有主动向人寻求过帮助吗？”

    刘薇怔住，她入校后自尊心特别强，从未主动向人寻求帮助，甚至为了避免别人瞧不起她，也从不轻易开口跟人说话。

    “刘薇，你不懂，”祁晏凝望着刘薇的眼睛，这双漂亮的眼睛让刘薇内心的挣扎无处可逃：“当你把自己封闭起来以后，别人又怎么能进入你的世界？在还没有接触他人前，就先定了他人的罪，这对于别人来说，并不公平。”

    这句话就像是扎进刘薇心脏的一把利刃，让她的心脏都滴出血来。

    “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受过什么苦难，可是被你拐骗的人，即将被你毁掉一生，还有他们的家庭，也同样会陷入崩溃，如果你还有最后一点良知，我希望你能配合警方的工作，”祁晏顿了顿，“至少，我会觉得当年被我背进教室考试的女孩子，并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

    “你还记得……”刘薇笑红了眼眶，“原来你还记得。”

    祁晏垂下眼睑，轻轻叹息一声。

    监控室的警察们看着屋内的情形，觉得他们好像好像明白祁晏为什么还有机会叫救命了，这其中的感情纠葛真是有些乱七八糟。

    “好，”刘薇抬起双手，抹去眼角的湿润，她低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手腕，“我愿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再见。”她早已经丑恶不堪，而他仍旧是她心中的那个她。

    祁晏沉默地站起身，朝外走去。在他拉开门时，刘薇突然又说了一句话。

    “你要小心。”

    祁晏回头望去，刘薇已经低下头，不再看他。

    走出问询室，祁晏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岑柏鹤，他一身黑色西装，神情说不出的严肃。

    “祁大师！”在祁晏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率先从隔壁屋里走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警察局的局长。

    祁晏认识他们，是当初特殊人物任务小组派来接洽他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突然跑来干什么。

    “这都是误会，没有想到祁先生竟然是国安局的顾问，真是大水冲走龙王庙，不识一家人了。”局长也没有想到，一件妇女儿童拐卖案，受害者之一身份竟然这么神秘，先是有岑五爷亲自过来接人，后又有国安局的人出面，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劳动这么多大人物出面。

    这两人虽然是特殊人物任务小组的成员，但是对外执行公务的时候，一直挂着国安的证件，所以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国家居然还有这样的神秘组织。当然，一般正常人也不会朝这种方向想。

    在唯物主义盛行，科技飞速发展的当下，一般人谁会信这些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岑柏鹤看了眼这两个相貌普通的男人，走到祁晏身边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祁晏看了眼时间，无奈笑道，“不过等下可能要迟到了。”

    “我已经给三哥三嫂打了电话，说我跟你有些事，要晚些过去。”岑柏鹤见祁晏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衣服上也干干净净没有不正常的褶皱，才终于放下了心。

    祁晏闻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他回头见特殊小组的两位成员朝自己走了过来，朝他们笑着点了点头，“多谢两位。”

    “您客气了，应该的。”其中一人把名片递给祁晏，“只要您有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

    祁晏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姓名也没有职位称呼，看起来简陋得有些诡异。他没有拒绝这份好意，把名片收下后朝两人道了一声谢。

    两人知道这不是多说话的地方，于是朝祁晏身边的岑柏鹤点了点头，就匆匆离开了。于是留下祁晏，接受了不明真相的警察同志们的敬仰眼神。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看，祁晏就算略有些厚脸皮，也有些不自在，于是拖着老二上了岑柏鹤的车，开始往医院赶。

    此时某个问询时里，人贩子还在信誓旦旦地向警方表示，祁晏这个人不太正常，只靠一张纸就能把他们给制住。

    在座的警察都已经知道祁晏与国安局有关系，对祁晏能够在这些歹徒手下全身而退已经是半点不怀疑。所以人贩子这些话，在他们听来，就是胡说八道，装疯卖傻。

    “那制服你们的纸在哪里？”一个警察道，“我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你们所谓的黄色纸张，你们身上也同样没有。”

    人贩子：“他能用一张纸就能定住我们，肯定能让黄纸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们别不相信，那个人说不定是个外星人或者妖怪。”

    警察：我们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老二没有住院，因为医院给他做了检查，他运气比较好，没有伤到器官跟骨骼，所以最后他提着一袋子医生给他开的药，顶着一头猪头脸，被祁晏送上了出租车。

    上车前，他看了眼跟在祁晏身后的沉默男人，总觉得这位叫岑柏鹤的男人不太简单，他周身气质就不像是普通人。

    岑柏鹤注意到祁晏的好朋友在打量自己，他抬头友好的朝此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老二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偷偷打量别人还被逮住，这实在有些尴尬。他给前面开车的师傅报了地址，没脸在看这位岑先生了。

    等祁晏跟岑柏鹤上车后，祁晏发现岑柏鹤的脸色格外严肃，他有些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柏鹤，你怎么了？”

    岑柏鹤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一个人去了人贩子居住的房子里？”

    “之前在电话里，你不是说要睡午觉，嗯？”

    这个“嗯”字莫名带着一股威力，祁晏觉得自己更加心虚了。他干咳一声，低着头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没办法……”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

    岑柏鹤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指责钱钱，钱钱担心朋友，愿意豁出性命救人，说明他是一个讲兄弟情义的人。作为钱钱的朋友，他应该为自己有这样的好友而高兴才对，可是他根本没有半点高兴。

    在得知钱钱竟然独自闯进人贩子老巢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想钱钱关进屋子里，这样钱钱就不会乱跑，更不会遇到危险。

    手臂被戳了戳，他没有动，然后又被戳了戳。

    “你怎么了？”祁晏歪头看岑柏鹤，“我这不是没事嘛，你为什么还生气？”

    “我没有生气。”岑柏鹤硬生生的吐出这几个字。

    脸僵得这么难看，还说没生气呢。祁晏收起食指，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意：“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危险，我也会这么来救你的。”

    大河与大力：祁大师，你这话听着咋这么不对味呢？

    岑柏鹤看了祁晏一眼，冷着脸不说话。

    祁晏在心底叹气，平时不生气的人生起气来，实在是太难捉摸了。

    他捧着下巴，看着岑柏鹤面无表情的侧颜，突然道：“柏鹤，你有没有看过没头脑跟不高兴？”

    岑柏鹤没有理他。

    祁晏也不介意，他继续道：“我小时候看过，那时候道观没有电视机，我就偷偷蹲在小镇小卖部门口看的，那时候蚊子特别多，还老爱咬我，不过为了能看电视，一切都还是能够忍受的。我跟你说，这动画片可好看了……”

    听着钱钱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一部他小时候看过两眼就不打算看的动画片，岑柏鹤想到一点点大的祁晏，蹲在小卖部外，看着一部不太大的电视机，可能还会面临店主不屑的目光，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没头脑扮老虎那段特别有意思……”

    “我看过。”

    “啊？”

    “我说你不用讲，我看过。”岑柏鹤伸手揉了揉祁晏脑袋上的呆毛，无奈道，“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解决，你不要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祁晏捧着自己的脑袋，不让岑柏鹤再揉下去：“不会了，不会了，哪有那么多的倒霉事。”

    岑柏鹤叹气：“你如果真的不会再去做这些，那再好不过了。”

    大河与大力交换一个眼神，在彼此眼底看到了震惊与佩服。还是祁大师有能耐，五少都气成那样了，他也能把人给哄过来。刚才赶来警察局的路上，大河与大力可是看到老板的脸色有多难看的，他们跟了五少好几年，几乎从未见过他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不过祁大师也真是把“卖惨大法”用得活灵活现，这才多久，就把老板情绪给哄正常了。

    祁晏见岑柏鹤终于不再生气，顿时觉得车里的空气清新了不少：“还有多久到，我肚子好像还真饿了。”

    “还有十多分钟，”岑柏鹤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先喝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祁晏把吸管插了进去，使劲吸了两大口，“这个牌子的酸奶味道最好。”

    “随便买的，”岑柏鹤漫不经心道，“冰箱里还有其他的东西，你看还有什么想吃的自己去拿。”

    祁晏打开小冰箱一看，里面好多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他抬头看了看岑柏鹤：“算了，还是不吃了。”

    岑柏鹤眉头微皱，“不合胃口？”

    “我要把肚子空出来。”

    岑柏鹤：……

    岑三哥与曹静妍在千味居包厢里坐了一会儿，见岑柏鹤与祁晏走了进来，便招呼着两人坐下。

    “我听柏鹤说，你喜欢来这里吃饭，所以就把地方定在了这里，”曹静妍把菜单递给祁晏,“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点，千万别跟三嫂客气。”

    祁晏接过菜单点了两道，就把菜单递给了岑柏鹤。

    岑柏鹤看也不看菜单，直接点了好几道菜，这些都是祁晏来这里时常吃的。

    “看来这位黄经理说得没错，柏鹤你果然喜欢来这里吃饭，”见岑柏鹤点菜的熟练劲儿，岑三哥笑道，“难怪现在经常在外面吃饭。”

    黄经理在旁边陪笑道：“哪里，是五爷给我们这种小地方面子。”这哪里是五爷喜欢，是祁先生喜欢才对。

    不过这位祁先生也真是本事，不仅与岑五爷关系好，还能让岑家其他人如此郑重相待，这可真不是其他人能做到的。

    等菜全部上桌以后，曹静妍让服务员都全都退了出去，这样他们也能自由自在的吃饭。

    曹静妍尝了几道菜后，擦着嘴角笑道：“这家确实不错，难怪你们喜欢来。祁大师，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想向你郑重对你道谢，可是因为其他事情，拖延到了现在。”

    “三嫂你太客气了，更何况谢礼你们不是早就给了？”

    上次岑老爷子大寿时，岑家人送了他一份谢礼，当时他没有打开看，回家打开后，才发现那是一块上好的古代玉佩，那块玉佩上带着灵气，已经可以用来做法器了。

    “以祁大师的能力，想要什么东西不能有，那份谢礼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曹静妍对祁晏的能力已经深信不疑，“东西有价，救命之恩却无价，您为我们家做的，又岂是一块玉能还的。”

    “既然你们拿我当柏鹤的朋友，就不要再提还不还这种事了，”祁晏端起杯子，朝岑三哥夫妻道，“我们今天就是来聚聚餐，聊聊天，联络感情的，别的不谈。”

    “来，喝杯茶。”

    “好。”曹静妍举杯笑道，“干杯。”

    岑三哥与曹静妍都不是难相处的人，加上祁晏天生长着一张拉好感度的脸，所以一顿饭没吃饭，祁晏已经与岑三哥夫妻的感情突飞猛进，还真有几分哥哥嫂嫂与弟弟的相处氛围。

    “对了，小晏，你的老家是不是在王乡镇？”

    “对，”祁晏点了点头，不明白岑三哥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个地方。

    “王乡镇最近发生了好几件奇怪的事件，因为已经超出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上面可能会安排术士去那边看看，如果有人找到你，你千万不要答应。”最近他的工作职务变动，接触到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原本就碎裂的三观已经变成了灰烬。

    “为什么？”

    “因为已经有人牺牲了。”岑三哥语气充满惋惜与敬重，“而且还是非常优秀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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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对于祁晏来说，王乡镇这个地方有太多的幼时回忆，有高兴的，当然也有不高兴的。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没有什么特别的矿石，就连农作物也普通得不行。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它的名字，据说曾有一位姓王的人在这里修炼成仙，所以就取名为王乡镇。当地政府想借这个噱头进行宣传，发展一下旅游业，然而并没有人对这个故事感兴趣，就连他们当地人都没把这个故事当一回事。

    现在听到这个不起眼的地方竟然出了事，如果不是岑三哥说的这件事，他肯定会认为对方是在骗他。

    “你也别太担心，上面肯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岑三哥有些后悔自己在吃饭的时候提起这件事，“我们先吃饭，吃饭。”

    岑柏鹤给祁晏挑了一只小龙虾放到他碗里：“你喜欢吃的龙虾，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祁晏戴上手套乖乖弄龙虾吃，岑柏鹤放下筷子，看了他三哥一眼。

    岑三哥被弟弟这一眼看得心惊胆战，差点被嘴里的汤给呛住。好在祁晏此后没有再提王乡镇的事情，他才能安安稳稳的把这顿饭吃完，而不是被自己弟弟瞪得后背发凉，或者被老婆把腿给拧得满是淤青。

    吃完饭四人走出千味居，岑三哥看了眼与祁晏走在一块的弟弟：“柏鹤，你送小晏回家，我跟你三嫂先走一步。”

    岑柏鹤点头，“路上小心。”

    等岑三哥离开以后，岑柏鹤对祁晏道：“别想太多，先回去休息。”

    “放心，我没有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祁晏坐进车里，见岑柏鹤眼中满是担忧，“我也不是救世主，肯定不会独自一人跑去危险的地方。更何况……三哥说得那么严重，事情肯定不一般。我就算真的去了，恐怕也找不到地方。”

    岑柏鹤十分怀疑地看了祁晏一眼，对他这种说法，抱着不信任的态度。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岑柏鹤知道钱钱的性格，看似温和好说话的他，只要拿定了主意，谁劝也没有用。

    “我上楼啦。”车停到祁晏的楼下，他走下车对岑柏鹤摇手，“晚安。”

    “晚安。”岑柏鹤深深地看了祁晏一眼，直到他走进了楼里，才关上了车门，“回家。”

    “你回来了？”岑三哥坐在客厅里，看到岑柏鹤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脱下外套递给帮佣，岑柏鹤面无表情地坐到沙发上：“三哥，你刚才为什么要突然提这件事？”

    “柏鹤，你情绪太激动了，”岑三哥给他倒了一杯茶，茶香在子里缭绕不散，岑柏鹤目光落在茶杯上没有去碰，“你不是唯物主义者，怎么开始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被弟弟这么挤兑，岑三哥没有生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以为我在算计祁晏？”

    岑柏鹤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实际上在两天前，上面已经派去了三位大师，”岑三哥面色凝重，“这三个人全都没有回来。我不是想要引起祁晏的好奇心，而是真的不希望他去，太危险了。”

    岑柏鹤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太清楚，我工作的范围管辖不到这一块，这件事也只打探到一点点□□，”岑三哥叹口气，“你明天跟祁晏好好谈谈，让他千万不要冲动。”

    “我知道了。”岑柏鹤站起身，“晚上喝茶会失眠，少喝点。”

    岑三哥：……

    祁晏刚出电梯，就见自家门口蹲着几团黑影，吓得他差点又退回电梯里去。

    “祁大师！”

    这充满喜悦地呼喊，让祁晏头顶上方的声控灯亮起，他发现这几团黑影里面，竟然还有两个熟人，其中一个叫什么来着，李强还是王强？

    “祁大师，您终于回来了！”在见到祁晏出现的那一刻，向强松了一大口气。他担心祁晏今天去了岑家，那他们就见不到人了。

    祁晏看了眼向强身后的几个人，发现除了特殊小组的人以外，还有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跟在他们身后，祁晏怀疑这两人有可能是特种兵。突然来这么大的阵仗，加上今晚吃饭时岑三哥给他提的醒，祁晏大致猜到了这些人的来意。

    “先进来说话，”祁晏打开门，打开屋里的灯，让这几人都进了屋。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祁晏把手里的包扔到沙发上，悠悠地看着神情凝重地几个人。

    “祁大师，这一次事关重大，国家以及组织希望您能伸出援手，”向强把手里的档案袋交到祁晏手上，“事态越来越重，如果不及时解决的话，有可能引来更大的灾祸。”

    祁晏没有跟这些人废话，拆开档案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以及几份报告，照片是王乡镇的各种地形图，以及事发的地点。十目一行看完其中一份高级加密文件，祁晏不敢置信道：“有人拿整个镇做祭品？”

    “现在还不敢确定，但是几位大师都是这么猜测的，”向强语气有些低落，“另外……魏大师已经仙逝了。”

    就算祁晏再胆大，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他把照片与文件放进档案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他记忆力，魏大师虽然缺了一只眼睛，但是面相却是个十分慈和的人，这样一位厉害的大师，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又有多少人能办到？

    “那钱大师怎么样了？”他记得钱大师是特殊小组的顾问，如果魏大师出了事，钱大师恐怕也凶多吉少。

    果然他这句话问出口以后，向强的语气就更加低落了，他摇着头道：“钱大师失踪了。”

    找不到尸首就叫失踪，但是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下，钱大师肯定已经凶多吉少。

    “你把这些情况告诉我，就不担心我因为害怕不去？”祁晏把档案袋还给向强，“我是个很惜命的人。”

    “我知道，可是我们总不能把您不明不白的骗过去，”向强苦笑，“我们是人民公仆，不是诈骗犯。”

    “我明白了，”祁晏站起身，“什么时候出发？”

    “飞机已经在机场等着，凌晨两点出发。”向强面上一喜，祁大师这是同意去了？

    “你们先等着，我去做个准备。”祁晏把这几个人扔到客厅，就进了屋。

    “向哥，祁大师这是同意去了？”向强的同伴道，“这实在是太好了！”

    向强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叹息。就算祁大师不去，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就连魏大师与钱大师都没有办法的事情，祁大师这么年轻，会产生退缩心里也是应该的。实际上，在向强的预想中，祁大师应该不会答应这件事的，之前他们邀请祁大师加入特殊小组，开出各种诱人的条件，祁大师也没有动心半分，更何况这种有可能送命的事情。

    然而祁大师却答应了，在他还没提各种优惠各种福利的情况下，就答应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几分钟后，主卧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向强疑惑的想，祁大师这是在处理法器？

    祁晏一边冲着澡，一边在思考自己要带哪些东西。这次的事情不比平常，趁手的法器肯定要带上，还有……老头子给他留下的八卦袍。

    八卦袍本身就是一件法器，老头子曾经得意洋洋的表示这是祖师爷留下来的宝衣，有多么多么的神奇，然而事实上祁晏并没有发现它有多少神奇之处，除了能抵御部分外界伤害以外，就没什么用处了。

    但是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竟然就是老头子常常拿来吹嘘的八卦袍。

    洗完澡，擦干身上的水，换上干净的衣服，祁晏到老头子的屋子里给他上了三炷香。

    “师傅，您老人家可千万要保佑我平平安安的回来，不然咱们传了二十三代的师门就要灭门了，”祁晏对着照片拜了拜，把几个月饼摆在祭盘里，“也不知道中秋节的时候我能不能及时赶回来，所以这些月饼你先拿去尝尝味儿，等我回来再给你买其他口味的。”

    “那我出门了。”祁晏跪到蒲团上，对着师傅的照片磕了三个头，伸手在供桌下，拖出一口沾灰的木箱。

    农历八月初十凌晨一点左右，帝都国际机场停着一架特别的飞机，这架大型军用客机上，有和尚、有道士、巫师、特种兵，就是没有一个普通的乘客。

    机舱里人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肃穆得有些可怕。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沉默地众人就像是找到了新的注意点，齐刷刷向机舱入口处望去，就看到两个穿着国安制服的人领着一个男孩子走了进来。

    这个男孩子非常年轻，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卷卷的头发下面，有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就像是一盏黑夜里的明灯，照进了大家的心里。

    “祁大师？”赵大师看着祁晏，“你怎么来了？”

    “您为什么来，我就是为什么而来，”祁晏走到赵大师身边，朝机舱里的众人笑了笑，然后坐了下来。

    “你们把这么年轻的大师找来，是想让他去送死吗？”一位上了年纪的巫师用她那沙哑的嗓子道，“这件事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够了，让这个年轻人回去吧。”

    “对对对，他一个毛头小伙子能帮什么忙，叫他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机舱里顿时热闹起来，毛头小伙子.祁晏瞬间成了一个没有自理能力让大家都嫌弃的宝宝，各个闹着要把他赶下飞机。

    虽然这些前辈们都是好意，但是这埋汰的话，咱能说得含蓄一点吗？

    特殊小组的人面露尴尬，尤其是带祁晏上飞机的向强，得到了无数人的眼刀，要不是他心里素质好，这会儿差点就要躲到椅子下面去了。

    “请大家放心，我们绝对不是盲目的让大家去送死，”一直没有说话的特殊小组组长赵志成站起身道，“在座诸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师，许多富商名人想要见你们一面，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你们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却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赵志成朝众人鞠了一躬，机舱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赵组长，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刁难你，只是这孩子看起来才多大，”刚才说话的巫师叹口气道，“若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没有办法，这孩子又能如何。如果我们有办法，多他一个也没多大用处，不如让他回去，我们也能安心一些。”

    “多谢苗巫师如此关心我的安慰，”祁晏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如果他再不站出来说话，机舱里的气氛又要变糟糕了，“晚辈虽然能力有限，但是也希望能助各位前辈们一臂之力。而且出门前我特意占卜过了，这次我们定能有惊无险，凯旋而归。”

    “你认识我？”苗巫师祖上就是传说中的巫医，后来经过一代代传承，外界对他们的称呼就变成了巫师。由于一些童话故事以及影视作品的影响，很多人听到“巫师”二字，就容易联想到各种邪恶大反派。事实上巫师大是心地善良并且性格温和的人，不然也做不了治病救人这种事。

    只可惜如今他们巫师一脉几近断绝，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几人愿意做巫师了。

    “晚辈曾听师傅提起过您，”祁晏笑道，“他说您是一位非常伟大的人。”

    他的师傅确实提起过这位苗巫师，只不过说的不是他有多伟大，而是说这个人做事龟毛想得多，一点都不快意。

    “不知你的师傅是？”苗巫师皱眉，记忆里他并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

    “师傅已经仙逝，他老人家仙去之时曾特意言明，不可让晚辈用他的名号来行走江湖，”祁晏歉然笑道，“还请苗巫师多多见谅。”

    “原来如此，”苗巫师理解地不再多问，他打量了祁晏一眼，“既然你坚持要去，到了地方以后，记得不可冲动。”

    “多谢前辈提醒。”祁晏收下了对方这份好意。

    其他几位大师听完祁晏与苗巫师的对话以后，没有再坚持让特殊小组的人把祁晏送下飞机，不过对祁晏却是有了不少的好感。没人会不喜欢一个知礼又心怀仁义的后辈。

    原本飞机上的术士总共有八位，有了祁晏加入以后，就有了九个人。九数为尊，此为吉兆。

    两点的时候，飞机准时起飞。祁晏看着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看到一片片灯光后，才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忘记告诉几个朋友说他出门了。

    早上五点过后，飞机在王乡镇所在的市区停车场降落，刚下飞机，早就等候在机场的军区官兵立刻把他们接到了车上，一路开出了机场。

    在这个时间段，路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路人看到一长排军用吉普开过，也只以为是这些士兵要去哪儿演习，压根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祁晏与赵大师坐在同一辆车上，这次进山所有人都要关闭通讯器，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行踪。

    从市区到王乡镇大概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祁晏靠着椅背打了一会儿瞌睡，睁开眼时，车子就已经进入了王乡镇的地界。

    王乡镇是整个县区最繁华的镇，县级部门单位建筑全在这个镇上，所以镇上这个时候非常的热闹，祁晏他们所乘坐的吉普车经过时，还引起了不少人好奇的打量。

    祁晏看着车窗外有些陌生的街道与建筑，觉得这里已经不太像他当初离开时的王乡镇了。不过这样也挺好的，道路宽敞干净了，建筑也越来越漂亮了，说明当地经济发展，老百姓日子好过了。

    人行道上，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在前面摇摇晃晃的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疼爱与关心。

    看到这一幕，祁晏忍不住笑开，这样真的挺好的。

    “两位大师请坐稳，马上要进入山路了，路况不太好，会有些颠簸。”

    说路况不好，那是委婉的说法。祁晏坐在车里摇来晃去，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关在罐子里的皮球，要不是早上没吃饭，他大概连早饭都要吐出来。

    难怪接他们要用吉普车，如果是其他底盘低一点的车，根本就开不上来。

    “柏鹤，怎么了？”岑三哥下楼的时候，见弟弟穿着睡袍在玩手机，头发也没有打理，放在他面前的报纸动也没有动过。

    “我要出去一下。”岑柏鹤沉着脸，拿着手机准备出门。

    “等等，你要穿着睡袍出去？”

    岑柏鹤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转身大步上了楼。没过一会儿，岑三哥看着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拎着外套就出了门，连扣子都没有扣好。

    “这是怎么了？”他皱起眉头，给梁峰打了一个电话。

    “梁峰，你们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得到否定答案以后，岑三哥不解地摇了摇头，柏鹤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去落跑的小新娘……

    意识到自己被老婆看的电视剧影响到了，岑三哥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人。

    岑柏鹤站在祁晏家门口，敲了很久的门，里面没有人应声。他低头打祁晏的手机，还是关机。

    钱钱究竟去哪儿了？

    “年轻人，别敲了，人不在家。”住在祁晏对门的这户人打开一条门缝，“昨天半夜的时候，他跟几个人一起走了。”

    “跟谁走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咧，”说话的胖阿姨道，“我就听到走廊上有动静，没敢打开门看。”

    钱钱曾经说过，如果别人敢在他家对他心怀恶意，肯定会受到惩罚，所以钱钱应该是自愿跟这些人走的，而且还走得比较急，连一个电话都来不及打，或者说……不能打。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三哥的电话。

    “三哥，上面请的大师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凌晨？”

    “我知道了……”

    吉普车在山上停下后，有几位大师下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扶着树大吐特吐，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所以再厉害的大师，在晕车面前，也是束手无策的。

    祁晏拍着赵大师的后背，见他吐得差不多以后，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赵大师，让他漱漱口。

    “谢谢。”赵大师有气无力的跟祁晏道了一声谢，“还是你们年轻人好，摇晃成这样，也一点事都没有。”

    祁晏哑然失笑，这可算不上什么优点。

    “锁虎阵！竟然是锁虎阵！”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道站在山头，看着附近几座山的山头，嘴唇在发着抖。

    锁虎阵，又名绝命阵，只要这个阵法成功以后，附近的升级与运势全都会像是被锁住的老虎一样，无法挣扎，无法逃脱，唯有被剥夺所有的生命力。

    但是让他们真正感到可怕的不是锁虎阵，而是锁虎阵的四周，还被摆出一个天祭阵，以阵套阵，阵中有阵，以整个镇的百姓运势与性命为祭品，来催动锁虎阵，锁虎阵又给祭天阵提供了足够的祭品。

    以此互相循环，久而久之就像是滚雪球，最后不仅仅是这个王乡镇，恐怕连这个县，这个市都会受到影响。

    看着这环环相扣的阵法，祁晏终于明白，魏大师钱大师为什么会拼命去破这个阵了。因为再过三天就是中秋月圆之时，到时候这两个阵法，借用月亮的力量，就会势不可挡。

    摆阵之人，借用这里的山水走势以及灵器，形成了这么可怕的阵法，简直视人命如草芥。

    就算是现在，祁晏也能看到运气与生气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此处上空形成了紊乱又可怕的杀戮之气。

    “附近的居民搬走了吗？”祁晏手心有些发凉。

    “我们以这里疑是发现百年前敌人遗留下的炸弹为理由，让附近居民搬走了。”向强小声解释道，“不过没法让整个镇的人都搬走，我们怕引起百姓的恐慌。”

    “搬走也没有用，”祁晏叹息一声，“当阵法成功的那一刻，他们的性命已经与这个阵法系在一起了。”

    向强闻言大骇，这怎么可能？！

    “不过，我记得当年外敌入侵我国时，好像没有从这里经过吧，”祁晏扭头问向强，“你们这个借口是不是找得敷衍了一点？”

    向强：都这个时候了，您能不能不考虑这种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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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这个阵法不能强破，一则有生命危险，二则有可能引起反弹，对这片地区居□□势产生影响。”吐得面如土色的赵大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在祁晏身边，“不知大家有什么好办法？”

    “这个县总人口有多少？”一位身着青色僧袍的高僧开口，眼中满是慈悲。

    “户籍人口大约七十万人，不过这个县是人口输出县，很多人外出务工，实际人口应该在五十万左右，”祁晏喉头发冷，“如果这个阵法完全被催动起来，这些人的命格全都会被改变，甚至还会出现大量死亡事件……”

    几十万是什么概念，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正因为这样，他们的态度才会如此郑重。动一发则动全身，这个赌他们赌不起。

    “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干出这种有悖天道的缺德事儿，”一位干瘦的道姑开口低骂道，“这跟古籍里记载的邪魔歪道有什么差别？”

    “又不是拍电视剧，什么魔道正派的，”头发花白的老道低头看着手里的罗盘，指针在疯狂的转圈，显然这里的气场已经乱到了极点，“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是想办法把这个阵给破了。”

    “道长慈悲，这锁虎阵与祭天阵环环相扣，动了其中之一，就会受到另外一个反噬，若是两个同时破解……”高僧面带难色，他虽是得道高僧，可并不擅长阵法，所以只能盯着阵法无奈叹息。

    他低头念了一声佛，捻起佛珠，开始念起经文来，他声音在山间回荡，明明是不大的声音，却又像是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在山头翻滚的煞气仿佛被水冲开的浓墨，虽然仍旧存在，但是却稀释了不少。

    其他大师仿佛受到启发一般，各自利用自己擅长的功法，开始压制这山林间不断翻滚的煞气。祁晏看向这些利用自身灵力驱逐煞气的大师，盘腿在草地上坐下。

    一层层灵气从他身上涌出，从他身边的草木山石涌出，然后像海浪般不断涌出，这些灵气与煞气纠缠在一起，就像是势不两立的仇敌，激烈的争斗起来。

    与祁晏坐得最近的赵大师心有所感的睁开眼，他虽然没有以目窥灵的本事，但是祁晏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灵力场他还是能够感觉到的。正是因为感觉到，他才会惊骇万分，这个年轻人究竟是哪位高人的徒弟，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灵力场，连他都比不上对方。

    陪同大师们前来的特殊小组成员有一些会术法的，加上他们手中有特殊的检测灵气仪器，所以当他们发现这些大师散发出的灵气覆盖了附近几座山头后，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大师不愧是大师，一出手就不同凡响。

    陪同特殊小组前来的特种兵队长高荣华眼神怪异地看着这些上面请来的大师们，感觉自己人生观变得奇怪起来。这里总共九位大师，他们或坐、或跪、或伏或立，各个姿势不同，但是都在神情肃穆的念叨着什么。他们虽然看不到有什么发生，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短短几分钟内，原本呼吸有些不顺畅的胸口变得舒服起来，就连空气中都带了一股草木清香味。

    “赵队长，”高荣华走到赵志成旁边，小声道，“这些大师在做什么？”

    “在压制煞气，”赵志成把一台平板检测仪摄像区域对准大师，然后放到高荣华面前，“你看。”

    高荣华看到显示屏上，以这些大师为圆心，扩散出五种颜色的云团，这五种颜色云团在不断的扩散，把原本占领了整个屏幕的灰色气团一点点挤开了。

    “这是什么？”高荣华茫然的看着这个图，天气预报云雨图有这么多颜色？

    “大师们的灵力效果监控画面，”赵志成点了点灰色的云层，“这些就是阵法散发出的煞气。”

    “这都能拍出来，”高荣华双手叉腰，看了看那些姿势各异的大师，又看了看屏幕上五颜六色的气团，“还真是先进。”

    “做哪行都要与时俱进，我们又没有天眼，如果看不清大师们在做什么，万一给他们拖后腿怎么办，”赵志成把监控仪放到高荣华手里，“好奇的话慢慢看，这玩意儿很贵。就这么一台都能在帝都三环内买一套房子了，你可要拿稳啊。”

    “不对，”高荣华一把抓住赵志成，指了指五种颜色的气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颜色？”

    “他们学的功法不一样，颜色当然不同了，”赵志成小声解释道，“不说别的，和尚与道士功法能一样吗？”

    高荣华呆呆地捧着这台价值几百万的监控仪，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玄幻灵异与科技完美结合的瞬间。

    一个小时后，祁晏突然睁开眼，拍拍屁股站起了身，然后看向赵志成等人。

    注意到他的眼神，赵志成忙小跑过来，低声问道：“祁大师，您有什么需要吗？”

    祁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赵队长，时间不早，我们是不是该吃点早饭，再找个地方睡一觉？”

    “对，”老道长垂着肩膀站起来，“老道士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好好吃顿饭。”他看了眼附近几座山头，“现在煞气暂时控制下来了，只要在月圆之夜前找到解决办法，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们现在着急也没用，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嘛，我们这些老年人可不能跟你们年轻人比。”

    “请各位大师放心，住宿的地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赵志成也知道他们直接把这些大师拉到山头上有些不厚道，只是情况危急，他们不得不这么做，“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

    “这也怪不得你们，”老道长活了近八十岁，哪会不知道赵志成等人的打算，只不过他觉得这事情有可原，并不在意而已。

    下山的时候，车开得比上山时还要小心。跟祁晏同车的赵大师刚才吐过一次，现在胃里空空，现在摇晃得这么厉害，反而不那么难受了。

    “祁大师如此年轻，就有如此高强的能力，简直让人惊叹。”赵大师自己也有徒弟，最大的徒弟现在都已经四十岁了，结果连祁晏的一点零头都比不上。人比人气死人，如果他能收祁晏这样一个有天分的徒弟，肯定睡着都能笑醒过来。

    “赵大师您谬赞了。”祁晏笑了笑，摆足了谦虚的姿态。

    赵大师叹了一口气：“这次你真不该来。”

    踏上飞机前，他就已经听说了魏大师与钱大师的事情，所以这一次他是抱着凶多吉少的心态而来。或者说，这次来的人里，几乎所有人有了送死的准备。

    “赵大师，我在飞机上就说过，出门前我占卜过，这一次我们定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祁晏笑着道，“更何况有你们这些德高望重的大师在，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赵大师失笑，拍着祁晏的肩膀道，“不过有冲劲，心怀仁德是对的。”

    祁晏笑了笑，摆着一副乖乖地后辈模样，没有说话。

    祁晏以为特殊小组的人，会给他们安排在酒店里面，结果不知道他们从哪找的一套别墅，把他们九个人安排进了这套别墅里，还安排了特种兵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他们保护了起来。

    特殊小组这种小心翼翼地态度，让祁晏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好像是在防着什么。

    早餐准备得很清单，刚好适合他们很久没有用餐又有些翻腾的胃，大家勉强吃了点东西以后，就回房间补眠去了，留下陪伴他们前来的相关部门人员忧心忡忡的坐在一块儿讨论。

    “赵队，你们组的人常跟这些大师们打交道，你看这几位里面，谁能做最大的主？”高荣华连续两天没睡，现在屋里只剩下他跟赵志两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跟赵志成早年做过战友，所以私下里的关系还不错，不然这次的任务，上面也不会安排他过来。因为涉及的机密太多，如果泄露出去，造成的社会影响就太不好了。

    “都是有名的大师，谁能做主？”赵志成疲倦地捏了捏鼻梁，想要自己变得精神一点，“这种事已经超出我们能处理的范围，这些大师若是解决不了，那就真是麻烦了。”

    “那位祁大师是什么人，这么年轻也被你们邀请过来了？”在一群上了年纪的人群中，年轻的祁晏显得格外扎眼。

    “这位祁大师……”赵志成表情有些微妙，“他履历普通，干过的出名事也少，但是只要是他出手干预的事情，最后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最出名的就是红梁山与绿萝小区，这两件事我们组内还头疼过，结果他一个人就把事情办成了。”

    “绿萝小区的那个开发商不是出车祸伤重而亡了？”高荣华不解，“这算是办成了？”

    “那个开发商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做下的坏事都能凑一箩筐，”赵志成摇了摇头，“这位祁大师也挺有意思，自从他出手以后，绿萝小区再也出现怪异事件，但是偏偏那个开发商该倒霉的时候，霉运是一点都没少。”

    “那这个年轻人还挺恩怨分明的，”高荣华摇了摇头，“你把他叫来，就是因为这个？”

    “不，因为他能跟山神沟通，”赵志成压低声音道，“我们整个小组都觉得他是天才，就连钱大师都曾断言，这位祁大师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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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钱大师……”高荣华犹豫了片刻，“就是还在医院昏迷的那位？”

    “对，他还是我们小组的特殊顾问，”赵志华叹了口气，“不说这些，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后面几天有得我们忙呢。”

    祁晏是被特殊小组的人叫醒的，他换上一套轻便的衣服，走到客厅里，其他几位大师已经坐在客厅里了，见到他过来，有两位对他露出慈和的笑意。尤其是道术一脉的道姑与道长，看祁晏的眼神格外的慈和。

    如今道家式微，祁晏今天打坐的姿势，明显就是他们道家用的姿势，可见这个年轻人也是他们道家一脉的。道家后继有人，他们心里又怎么会不高兴，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这么好一颗苗子竟然不是他们的徒弟。

    “现在人已经来齐了，那我们就商量一下，这个阵法如何破？”赵大师把地形图摆在桌上，同样摆在桌上的，还有两个阵法图，他歉然笑道，“我在阵法方面研究不深，所以这事就要拜托诸位了。”

    林巫师摇了摇头道：“我对阵法同样知之甚少。”她扭头去看云方丈，不云方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便低下了头。她顿时明白过来，看来云方丈也没办法了。

    他们三人在阵法上造诣不深，也就是明着告诉其他六人，这件事他们做不了领头人。众所周知，他们这些人中最擅长阵法的应该是道家的人，可是就连沈道姑与虚道长都神情肃穆，可见这件事有多棘手。

    沈道姑与虚道长不开口，剩下的三人术法上不及他们五人，在阵法方面，了解得也不透彻，所以这个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方法。

    陪坐在一旁的赵志成与高荣华见到这一幕，心凉了大半截，若是这些大师级的人物都没有办法，那谁还能有办法？

    就算真有隐世的高人，可是就这么短短几天内的时间，他们又上哪儿去请他们？

    “这两种阵法，传闻曾有人在两军对垒时使用过。但即便是两军作战，使用此种阵法的人，最后也没落得善终，”虚道长抚着胡须，看似轻松的动作下，掩饰着紧张的情绪，“所以在我们师门中，这两种阵法早已经成为禁术。我最多在书籍上见过对此种阵法寥寥几笔的描述，但是从未真正见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凶残至极的阵法。”

    “师兄，”沈道姑与虚道长是师兄妹关系，所以虚道长这么说，基本上也代表她对这个阵法束手无策。

    “传闻要摆下锁虎阵，不仅要天时地利，最重要的是人和，”祁晏见这些大师都不愿开口，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找足四种至阳至刚的法器，浇上至阴之人的鲜血，然后让生于七月初七之人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埋在日晒月照之地，念咒七日方可成阵。”

    “祁大师？”

    赵大师不敢置信地看着祁晏，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竟然对这个阵法如此了解，他语气激动道，“你可有解阵之法？”

    “若只是锁虎阵，我确有解阵之法，可是偏偏锁虎阵外还有祭天阵，”祁晏没有正面回答赵大师的问题，“几千年前，人们为了向上苍祈愿，愿意以牲畜或是奴隶为祭品，祈求上神对他们心愿的回应。有求风调雨顺者，有求长寿者，还有求永世富贵者。不管这些人的愿望会不会实现，但是……谁敢从上天眼皮子下动他的祭品？”

    “这个人以活人为祭，简直灭绝人性！”沈道姑脾气比较火爆，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要是被姑奶奶抓住，我一定要他灰飞烟灭。”

    桌上的茶杯因为沈道姑这一巴掌，在桌上蹦了一蹦，可见其力道有多大。

    “如果是这样，那唯有一个办法了，”虚道长语气沉重道，“先破锁虎阵，再以自身为祭，以平天怒。”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片刻后，云方丈低声念佛号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能救下几十万生灵，便是舍去这身皮囊，又有何惧。”

    “我这辈子风光过，逍遥过，下面还有徒弟徒孙，舍了这条命也不怕，”赵大师推着眼镜道，“也算我一个。”

    沈道姑苦笑道：“诸位也不用急着自荐，所谓九为极数，若想要压下祭天阵的反噬，必须要我们九个人全力以赴，倾尽所有方才能安抚下来。”她抬头看向众人，视线扫过祁晏身上时多停留了一秒，“诸位若有人想要退出，现在便提出来吧。”

    没有人开口。

    如今他们这个地位，财富地位名望一样不缺，说他们真的不怕死，那是骗人的话。可是这份怕，在几十万人的性命与运势面前，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若是可以，谁不想风风光光来，然后又志得意满的回去继续接受无数人的吹捧与膜拜呢？

    “咱们这些老家伙，平时天南地北难得见上一面，现在能凑一块也是缘分，”一位年约六十左右的大师笑道，“走什么走，既然天注定刚好凑足了九个人，我等还有什么可推辞的。”

    “救下几十万人这么大一项功德，也能保我们来生富贵平安了，”赵大师笑道，“我老赵年少时过够了苦日子，下辈子最好做个富二代，吃穿不愁悠闲一生，也是好事。”

    赵志成看着这些大师笑谈生死，只觉得自己喉咙处梗得厉害，眨了眨眼才把眼底的酸涩逼了回去。

    他心里是愧疚的，因为是他们特殊小组的人把这些大师请了过来。他对得起这里的百姓，但是却对不起这些大师。

    “其实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

    屋里所有人齐齐望向说话的人，才发现说话之人是最年轻的祁晏。

    “祁大师啊，你真有办法？”赵大师犹豫几秒，“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如果只是我们九个人，成与不成还是两说，但是如果有一个人愿意帮忙的话，成功率应该能达到九成，”祁晏道，“不知各位前辈可曾听过九鼎定乾坤这个典故？”

    在华夏神话传说中，曾有一位很厉害的大人物打下了天下，可是当他成为帝王天下以后，发现妖孽横行为祸百姓，他得高人指点，铸造九只青铜大鼎，安放于华夏各地，从此以后妖魔再不敢横行，华夏再度恢复繁荣景象。

    这虽只是一个不知真假神话故事，但是九这个字对于道家阵数来说，确实有特别的意义。

    “可是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去哪找九只能够祭天的鼎？”虚道长摇头，“就算时间足够，我们也凑不齐这样的鼎。”

    “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祁晏语气严肃起来，“以我们自身为鼎，以灵气灌溉来祭天，夺得一线生机。”

    赵大师明白过来祁晏的意思了，他看向虚道长与沈道姑，这两人面露沉思，显然在权衡祁晏的办法是否可行。他虽然对阵法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这个方法有很多不确定性，若是出了意外，不仅他们性命不保，恐怕还会引起祭天阵反弹。

    “实际上，我今天早上见过这两个阵后就有种感觉，幕后之人不是在针对当地的百姓，而是在针对我们这些术士，”祁晏眉头微皱，“幕后之人在等我们以身为祭，死在祭台上。”

    “他或者他们根本不在意阵法能不能成功，他们在意的是我们这些术士会不会死。”

    “有人在算计我们。”

    赵志成与高荣华闻言悚然一惊，如果真是这样，这后面又要牵扯多少的人，多少阴谋诡计？

    “祁大师，您刚才说，需要一个人帮忙，”赵志成问道，“请您告诉我此人的身份，我们一定努力联系他。”

    “岑秋生老先生的第五子岑柏鹤。”

    赵志成：他可以收回刚才说的那句话吗？

    岑家的身份地位有多高他再清楚不过，以他的身份，压根请不动岑家人。更别提这位岑五爷身体虚弱，能力出众，一般人连他的身都不能近，哪还能把人请到这种凶险之地来。

    “祁大师，只能是岑五爷？”赵志成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干。

    “只能是他，别人都帮不了，”祁晏垂下眼睑，语气平静道，“不如你想一想能用什么条件打动岑家人。”

    赵志成听到这话，转头出去跟上级打了一个电话，大概十分钟后他走了回来，语气低落道：“岑家没有同意。”

    “你们开出什么条件了？”祁晏挑眉。

    赵志成不疑有他，把主要的优惠政策提了一遍。这些条件确实十分优厚，如果是其他家族，大概已经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然而他遇到的是岑家，以子孙为重的岑家，被拒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你们愿意把城东那块地直接卖给岑柏鹤的公司，”祁晏朝赵志成伸出手，“你可以把手机交给我，我跟岑家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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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赵志成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一边，跟上级汇报去了。

    这次他的速度更快，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就得到了上级答复，说如果这次事情真的能解决，那块地可以优先考虑岑柏鹤旗下的公司。

    祁晏也没有想到赵志成会这么快就答应他，他接过赵志成的手机，在拨通电话前，突然道：“赵队长，钱大师是真的失踪了吗？”

    赵志成反问道：“祁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祁晏笑了笑，拨通了岑家老爷子岑秋生的电话。

    接电话的人不是岑秋生，而是他的助理，助理的语气有些冷淡，不过在祁晏表明身份以后，他的语气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了不止十倍，然后把手机交到了岑老爷子手里。

    “岑老先生您好，我是祁晏，”祁晏开门见山道，“这一次我是代表着特殊小组，想要拜托您一件事。”

    岑秋生人老成精，祁晏这几句话说出口以后，他就猜到祁晏现在应该不是一个人，于是他变换了一下语气，“祁大师有什么事，可以尽管开口。”

    祁晏把需要岑柏鹤帮助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当然也没忘记表达特殊小组的诚意。

    “祁大师，”岑秋生听完祁晏的话，“您应该知道，我们岑家从来做不出牺牲家人的事情。”

    “岑老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祁晏看着身后诸位大师，“就算失败，对柏鹤身体也没有任何损伤。”

    如果不是保证柏鹤没有任何危险，他根本就不会开这个口。这个办法是他出的，失败会带来什么结果，他再清楚不过。方法成功，柏鹤会得到大堆功德，方法失败，柏鹤没有任何损失，因为他没有直接参与进来，只能算是“捐赠人”，所以即便是祭天阵，也不会对“捐赠人”有任何伤害。

    岑秋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若是别人说这种话，岑某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既然是祁大师开了这个口，岑某也没有什么推脱之处，你跟柏鹤联系吧。”

    岑秋生心里很清楚，如果祁大师这个电话先打给柏鹤，柏鹤恐怕已经先答应了下来。他却没有越过柏鹤，而是先联系到他，证明了他对岑家的尊重，并且还非常他这个做父亲的心情。

    “先生，您……”助理想要说什么，却被岑秋生抬手制止了。他把已经挂断的手机递给助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既然祁大师说此事对柏鹤绝无伤害，那我就相信他。”

    “先生，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助理把另外一部手机递到他面前，“刚刚黄河传来消息，五少订了今晚七点飞往须勾市的机票。”

    岑秋生惊愕的瞪大眼睛：“须勾市？这不是王乡镇所在的那个市区？”

    “是的。”助理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五少怎么会突然决定去那个地方，“难道是祁大师已经给五少打过电话了？”

    “不可能，”岑秋生斩钉截铁道，“祁大师不会做这种事。”他与祁晏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以他跟祁大师相处过的经验来看，祁大师绝对不会是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但是柏鹤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去须勾市呢？

    “五少，刚刚接到通知，因为天气原因，飞机要延迟起飞半小时，”大河看了眼手机，“到了须勾市，恐怕就要十点过后了，要不我们改签明天的航班？”

    “不用。”岑柏鹤端起茶喝了一口，“早去早安心。”

    “五少，祁大师本领那么高强，你不用那么担心的，”大河实在不明白五少反应为什么会这么激烈，“更何况就算我们去了，也帮不了他多少忙。”

    “就算帮不了忙，我看着他也能安心。”岑柏鹤翻了一页手里根本没看进去的杂志，“你不用劝我，我心里有数。”

    看着五少这样，他不解地摇头，就算他们在军队里兄弟情深，也没有像五少这样担心得有些过头的地步。他们这些有文化的人，思想境界就是跟他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

    岑柏鹤的私人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人，是个陌生的号码，但是直接告诉他，这个电话有可能是钱钱打过来的。

    按下接听键，祁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柏鹤。”祁晏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以及一丢丢不好意思。

    “钱钱，你在哪儿？”岑柏鹤极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我早上给你电话，你手机关机。”

    “抱歉，”祁晏语气歉然，“这边有些事，我不能跟外界联系。”

    “你在王乡镇？”

    “嗯……”

    “好，我明白了，”岑柏鹤手里的杂志不小心被他撕破了一页，“那边安全吗？”

    “现在还好，”祁晏抬头，就看到赵志成与高荣华满含期待的双眼，他侧了侧身，避开这两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你说。”

    “我想你来王乡镇帮我一个忙。”

    “好。”

    祁晏愣住：“都不问我让你帮什么忙吗？”

    “不用问，”岑柏鹤笑了，语气里带出了几分缠绵与温柔，“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祁晏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谁说的，等你到了这边人生地不熟，我就把你论斤卖掉了。”

    “要不养几年，等我再胖一点再卖？”岑柏鹤低笑出声，“你身边是不是还有别人？”

    祁晏看了眼四周一溜盯着他的人，“嗯。”

    “你把手机交给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剩下的我跟他谈。”

    祁晏把手机从耳旁移开，伸手捂住通话处，向赵志成打了一个对方已经同意的姿势。

    赵志成感激地看着祁晏，接过手机以后，与岑柏鹤通话时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上了小心翼翼：“岑先生，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赵志成，你叫我小赵就好。”

    “是的。”

    “这个……”赵志成扭头看了眼祁晏，“很抱歉，在您到来之前，我无法透露很多的消息。”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就去安排，实在太感谢您了，谢谢。”

    赵志成挂断电话，长长松了一口气，没有想到岑五爷这个人，也不是传言中那么难以相处嘛。不过幸好有祁大师的面子在，岑五爷才愿意松这个口，不然岑五爷哪会给他们这么大一个面子。

    想到这，他又向祁晏道了一次谢。

    “赵队长不用谢我，柏鹤也是担心这里的百姓，才会同意我这种请求，”祁晏笑道，“不然就算我说破了天，他也不会愿意来的。”

    此时还在帝都机场的岑柏鹤因为有了相关部门的安排，很快登上了四十分钟后起飞的飞机，不用去等那一趟不知道延迟到什么时候的航班。

    因为须勾市不算太繁荣发达，所以这里只有一个小机场，帝都飞往这里的航班只有三个班次，而且还是不太舒服的小飞机。

    岑柏鹤从小到大，从未乘坐过这么简陋的航班。他长长的腿蜷缩在狭窄的座位中，维持着一个十分难受的坐姿。还有飞机外巨大的飞行噪音，还有不太好吃的食物，都让他有了一种新奇但不太舒服的体验。

    小飞机在遇到气流的时候，抖动得特别厉害，一个小孩在机舱里不断的哭喊，声音犹如魔音灌耳，穿透了人的灵魂。

    三个小时后，岑柏鹤面色苍白的走下飞机，在机场等候多时的特殊小组成员立刻迎了上去，带着他从特殊通道去了他们的停车地点。

    大河警惕的看着这两个自称是国安局的人，身体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当过兵，看得出哪些人受过系统的训练，哪些人是做过军人的，这两个国安局成员，身上可没有他熟悉的感觉。

    所以就在其中一个成员打开车门准备让岑柏鹤上车时，大河忍不住拦在了岑柏鹤面前。

    “抱歉，我需要看一下二位的证件。”

    两位特殊小组的成员互看一眼，一个人坐到了驾驶座上，一个人伸手往身上掏去。

    这些人想干什么，拔枪吗？！

    大河把岑柏鹤往后推了推，正准备严阵以待时，车里突然伸出一个熟悉的脑袋。

    “柏鹤，大河。”祁晏双手扒在车窗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人，“快上车。”

    “祁大师？”大河周身的戒备消失大半，他呼出一口气，“怎么是你？”

    “你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有个熟人来接你们还不好，”祁晏走下车，把岑柏鹤拉上车，示意大河坐另一边，然后对岑柏鹤道，“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岑柏鹤想起这次乘坐飞机的经历，忍不住问道，“你来帝都的时候，也是坐这样的飞机？”

    “没，我坐的火车，”祁晏猜到了岑柏鹤话里的意思，小声对他道，“你这次来，坐的经济舱？”

    “嗯。”人生第一次乘坐经济舱，体验感并不太好。

    祁晏忍不住偷笑出声：“如果你坐的是普快火车，大概真的要崩溃。”笑完以后，他面色一肃，“柏鹤，辛苦了。”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这完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是从小便是天之骄子的岑柏鹤，什么时候坐过有些破旧的小飞机，一个高高地大长腿男人还要蜷缩在拥挤的经济舱内，大概这是他这一辈的第一次体验。

    “你不是跟我说过，”岑柏鹤把手搭在了祁晏肩膀上，“朋友之间，不用太过客气。只是……”

    祁晏扭头看他。

    “只是以后不要再不告而别。”

    “我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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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    “其实我没打算不告而别的，”祁晏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一副标准的认错姿态，“当时太晚了，我就打算等早上过后再给你电话，哪知道他们这边要求，不能与外界联系。”

    “是的，岑先生，”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当了背锅侠的赵志成道，“以为这是涉及到几十万人的大事，所以在此期间，请您暂时不要与外界联系。”想到岑柏鹤的身份，赵志成补充道，“如果您确实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紧急处理，可以用我们内部的通讯仪器与外界联系。”

    岑柏鹤点了点头，对特殊小组的安排没有异议。

    祁晏与岑柏鹤回到别墅的时候，几位闲得无聊的大师正在给这栋别墅看风水，甚至还有人亲自动手挪动了一下这栋别墅的物件摆设。沈道长与虚道长这对师兄妹在鱼缸摆放位置上发生了分歧，两人从天说到底，从道德经谈到建筑学，但是谁也说服不了谁，脾气比较暴躁的沈道长差点拍桌子与虚道长动起手来。

    幸好还有一个性格比较温和的赵大师在中间拦了一下，沈道长才没有愤怒过度，掀了桌子。

    所谓的大师们大多都高不可攀，不过是不知情人士自己脑补出来的。每个人生来脾气性格都不一样，就算是大师们，也都有各自的行事风格与脾性，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是仙风道骨，高冷无尘？

    不过虽然事实上确实如此，但是从小对世外高人存在过幻想的高荣华，还是有种幻想破碎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到祁晏与岑柏鹤赶回来以后，他才慢慢缓过神来。

    有了岑柏鹤这个陌生人加入，几位大师终于表现得克制了一些。不过很快高荣华又有了另外一件头疼的事情，那就是房间不够用了。他们专程把岑先生请过来，总不能让他单独住别的地方吧？

    “要不，柏鹤今晚跟我挤一挤？”祁晏看向岑柏鹤，“你跟其他人一起睡觉，会不会影响睡眠？”

    “还好，”岑柏鹤道，“我今晚就跟你睡。”

    “那行，”祁晏点了点头，对赵志成道，“那就拜托你安排一下岑先生保镖的住处。”

    赵志成连连应下，在他看来，岑先生与祁大师住在一起会更安全一点。

    “那就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带柏鹤上楼睡觉，各位大师晚安。”祁晏把一张纸条交给赵志成，“这是九鼎乾坤阵需要的一些东西，你们尽快把东西找齐。”

    赵志成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都不是难以找到的东西，当即便答应下来：“请祁大师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把东西都准备好。”

    祁晏叫他准备东西，他心里踏实起来，如果让他什么都不做，他反而不安心。

    岑柏鹤跟着祁晏回到房间，就拿上睡袍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发现祁晏在窗户还有墙头贴上了符纸，靠窗的地方，还摆着一个小孩巴掌大的铜鼎。

    “这是……”

    “我担心这里还不够安全，”祁晏啪的一巴掌把一张符拍在了床底，拍着手站起身道，“小心无大错。”

    “事情很严重？”岑柏鹤意识到这一次的事情与钱钱以前遇到的情况不同，“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有人拿几十万人的性命来算计我们这些术士的性命，”祁晏抖开一床被子，“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抖开两床蓬松柔软的被子，祁晏往被子里一缩，拍了拍身边空余的地方，“你应该也累了，就算要聊聊天，也躺下再说。”人活一世，能躺着的时候就不要坐着，能坐着的时候最好就不要站着，不然那是对自己的一种苛待。

    岑柏鹤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学着祁晏的样子躺了下来。

    “这样是不是舒服多了？”祁晏翻个身，面朝他躺着的方向，“早点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太好。”

    “我没事，只是在飞机上的时候，晃动得有些厉害，才有些不适应，”岑柏鹤视线不小心对上祁晏的锁骨，又不自在的移开，“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那你早点休息，”祁晏打个哈欠，“晚安。”

    “嗯，晚安。”岑柏鹤看到祁晏闭上了眼睛，嘴角微扬，竟有些舍不得移开自己视线。

    “对了，”祁晏突然睁开眼，把手伸到床头，“我忘记关灯了。”

    “啪。”

    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一盏小夜灯还发着微弱的光芒。

    “钱钱……”

    “嗯？”

    “没事，”岑柏鹤失笑，压下自己心底的期待与不安，“没事，睡吧。”

    半夜的时候，岑柏鹤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驮着一大块金元宝在爬楼梯，可是金元宝太沉，他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有爬到最高处，等他好不容易醒过来，才发现钱钱的一只腿正搭在自己的腰上。

    他想把钱钱的腿拿下去，可是他刚一动，钱钱就发出哼哼声。担心影响到钱钱的睡眠，他只好任由这只腿放在自己腰上，可是他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啪啪啪。

    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朝这边扑了过来，可是刚贴到窗户上，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发出轻轻的声响，然后无力的跌落下去。这样的动静大约持续了半分钟，屋内便再度恢复了安静。

    岑柏鹤警惕的盯着窗户，知道天际吐出鱼肚白，仍旧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后，他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祁晏早上起床的时候，见岑柏鹤还在睡，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窗户，看到窗台上的黑色灰烬，他皱了皱眉，连忙出门敲响隔壁房间赵大师的房门。

    赵大师很快开了门，果不其然，赵大师房间的窗台上，也有一层黑色灰烬。

    “看来我们猜测得没错，”祁晏用手捻起一点点灰烬，“有人想要算计我们华夏的术士。”

    赵大师眉头紧锁：“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幕后之人，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做这种事。”

    “因为您不明白，所以您才做不了这种事，”祁晏拉了拉身上的睡袍，“赵大师您去其他人房间看一看，我去换件衣服。”

    “好。”赵大师面色铁青，任谁知道这种事，心情都不会好。

    那几十万人的性命来算计，这样的人不是畜生就是疯子。

    岑柏鹤被祁晏换衣服的动静吵醒，他从床上坐起身，才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钱钱？”

    “你醒了？”祁晏注意到他脸色还不太好，“你再睡一会儿，我去楼下客厅跟他们商量一些事，等下再来叫你。”

    “不用了，”岑柏鹤起身从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找出来，“我陪你一起下去。”

    “赵队长，”虚道长摸着下巴上的胡须道，“有多少人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除了屋子里的人以外，还有就是我跟高队的队友，”赵志成脸色比几位大师还要难看，“不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吗？”

    几位大师默不作声。

    祁晏喝了一口茶：“有人把我们居住的地方，甚至是房间泄露出去了。”

    高荣华面色大变：“您的意思是说……”

    “对，这些人里面有叛徒，”祁晏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高队长与赵队长安排了多少人过来？”

    知道他们住在这的人不算少，但是知道他们哪一位大师住在哪个房间的人，却是非常有限。除了他们两个信任的人以外，就连上面的人都不知道这些大师具体的房间位置安排。

    “把你们的人都叫过来吧，”虚道长摇头道，“老道不才，但是略通相面之术。”

    高荣华与赵志成互看了一眼，同意了虚道长的要求。

    这些大师为了百姓，愿意拿命去博一份天机，可是他们的人里面，竟然有叛徒，不管是从理智上还是人情上，都让人无法接受。

    很快知道详细信息的几个人全都赶了过来，慈眉善目的云方丈看了他们一眼后，便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赵大师最擅长风水，不擅相面。他若是给人算命，必要详细的生辰八字才可以做到，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去看擅长相面的虚道长。

    虚道长看起来像是个不太正经的老顽童，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双眼就像是一拔利刃，足以望进人的心底。

    霎时间，屋内的气氛变成严肃无比，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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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那个……”祁晏刚开口，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他，这让他不得不挺直背脊，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咳，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些人里面，会不会有人不小心把消息泄露出去？”

    “这倒也有可能，”虚道长在相面一道上，非常的有造诣。被他相过面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说不准的。他在这些知情人面前扫来扫去，最后伸手朝中间一个人点了点，“你出来。”

    被点名的向强慌张地看向虚道长，不断的摆手：“虚道长，我没有……”

    “知道不是你，”虚道长抬手示意他站到一边，“到旁边坐着。”

    随后虚道长又点了几个人出来，原本被招来的人，现在还只剩下两个站着了。这两人肩膀发抖，额头冒汗，就算现在是个不会相面的人，都能看出他们在心虚。

    “老道我只会相面，不会别的，剩下的就交给赵队与高队处理了，”虚道长喝了一口茶，顶着一张高深莫测的脸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吃早饭。”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一致好评，岑柏鹤看着这些传闻中的大师们如此……特立独行，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适应。

    早餐准备得很丰盛，各种口味各种风格，满满摆了一大桌子，然后岑柏鹤就看到这些年纪足以当他爷爷奶奶的大师们，犹如小孩子般挑着喜欢吃的东西。

    祁晏眼疾手快的帮他跟岑柏鹤选了合胃口的早餐，扭头见岑柏鹤眼神有些呆滞，把一盒没有任何商标的酸奶放到他面前，“这些食物都是上面特意安排的特供品，平时有钱都吃不到，你尝尝。”

    看着祁晏闪闪发亮的双眼，岑柏鹤没有说自己从小经常吃这些，接过酸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很好喝。”

    “是不是觉得这些大师与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确实有些让我惊讶，”岑柏鹤意味深长的看了祁晏一眼，“不过仔细想一想，又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祁晏没注意到岑柏鹤的眼神，他跟岑柏鹤解释道：“有些术士在修行的时候，讲究克己守心，做事严肃规矩，比如云方丈便是这样。这条路很难，能修行到云方丈这种级别的屈指可数。”

    “还有一种术士讲究的是随性而为，随心而为，比如说虚道长与沈道长都走得这条路，”祁晏喝了一口牛奶，“不过很多人因为太过随心，就随到了歪路上去，也就修不出什么好的结果。”

    “在座诸位的大师，都是真正的得道高人，他们已经不在意外界评价与想法，讲究的唯有本心。”祁晏对这些前辈是真心敬仰，所以跟岑柏鹤讲解时，不免也透出一点这种意思，“但是不管是随性而为，而是克己守心，最后的本质都是修心，这就是万变不离其中了。”

    岑柏鹤静静地听着祁晏的解释，忍不住想，也许几十年后，钱钱也会像他们一样，随性而为又不忘本心，身体虽老，心却比普通人看得更透。他再看这些老头老太太时，便觉得这些前辈们更加可爱起来。

    沈道长脾气虽火爆，但是早上却偏爱吃素，她面前的碗里装着半碗蔬菜沙拉，她吃得胃口大开。见祁晏与岑柏鹤坐在一块小声说着悄悄话，便问道：“小祁，跟岑先生说着什么悄悄话呢？”

    “柏鹤对各位前辈非常好奇，脸皮又薄，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们，我就跟他介绍了一下，”祁晏笑得一脸纯真，“柏鹤是我的好友，还请各位大师以后多多照顾 。”

    “你这位好友满身贵气，我这辈子都没都见过命格如此特殊之人，”沈道长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可是看到祁晏笑盈盈的双眼，又把这话咽了回去，“放心吧，既然他是你的朋友，该注意的我们都会注意到。”

    其他大师也都对岑柏鹤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拥有这种贵极命格的人，就算再想作死的术士，也不敢动他一根头发。他们修士最不敢跟这种人打交道，既不敢得罪，也不敢太过亲近，免得给自己带来因果麻烦。祁晏这个年轻人，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会牵扯上这么大一个麻烦。祁晏修为高，懂得的又多，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是他还是与这样的大麻烦做了朋友。现在的年轻人，她是越来越不理解了。

    不过他们修道之人，本就讲究一个随心，她虽然不太理解祁晏的做法，不过也没有去说三道四，这就是她对道友最基本的尊重。

    “那就多谢各位前辈啦。”祁晏对诸位大师露出一个灿烂地微笑，卖萌卖得毫无心理压力。

    岑柏鹤低笑出声，朝几位大师点了点头：“昨天我来得太晚，也没有好好跟大师们打声招呼。钱……小祁还年轻，让大师们费心了。”

    “岑先生不用客气，”赵大师道，“祁大师人虽年轻，但是却帮了我们很多忙，这次的解阵之法如果不是祁大师，我们也想不到这么稳妥的方法。”

    虽然来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送死的准备，可是能不死的时候，谁不想活着。

    等大家都客气得差不多了，林巫师道：“我们昨天虽然暂时把煞气压制住了，可是现在距离中秋只剩下一天多时间，我怕幕后之人狗急跳墙，还会做出其他的事情来。”

    “这两个阵法如果靠人力全部催动，几乎是不可能的，”虚道长擦了擦嘴，满足的放下筷子，“也许这些人正在背后偷偷看着我们，等着我们解阵失败看笑话。”

    “我们这些老家伙死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林巫师摇了摇头，实在不明白背后之人费这么大力气来算计他们，究竟图什么。

    “树大招风，”赵志成开口道，“我们怀疑这是境外势力想要针对我们的龙脉。”

    “龙脉？！”

    常有影视作品里面提到所谓的龙脉，影视作品里面的反派只要炸一炸山，砍一颗树，就能破了风水，断绝了龙脉。实际上龙脉并没有这么简单，而华夏的龙脉也不只是一条，当然也不是谁拥有龙脉就能成为皇帝，那纯属是影视作品的艺术加工，与事实还是有些差距。

    龙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是它却能佑山河永固，大地生机不断，让这片大地上的人们有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大规模砍伐树木、水质污染、无节制的开采资源，实际上就是对龙脉的一种慢性伤害。

    要想强行阻断龙脉，就要开山破石，找到龙脉的阵眼，再以灵气法器以及阵法强行破开龙脉，释放出地底的生气，让龙脉“死亡”，这才是真正的断绝龙脉。

    当龙脉断绝，有可能发生巨大的自然灾害，也有可能出现大规模传染病，对于华夏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痛苦。

    龙脉存在于山川，存在于河流，存在于五湖四海，存在于华夏每一个可能存在的地方。每一条龙脉都是大自然对这片土地上生灵最慷慨的馈赠。若是能够保护龙脉的修士都死了，或者修为大退，那么当有人装作普通人靠近龙脉，再进行大肆破坏时，谁又能及时发现，及时去阻止？

    “是的，龙脉，”赵志成低下头，起身朝诸位大师深深鞠躬，“在下学艺不精，在修炼一途上毫无寸进，还请诸位大师多多保重，华夏还需要你们。”

    大师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国有难时，匹夫亦以身护之。”

    岑柏鹤看着说这句话的虚道长，想起自己对这类修士抱着偏见，开始感到羞愧起来。不管哪行哪业都有人渣出现，但是若因这些人渣来否定整个行业，那就是偏见与愚昧。

    他自以为冷静理智，实际上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大师们又在别墅住了一天，不过或许是背后之刃偷袭他们的行为已经被发现，当天晚上没有再出现奇怪的东西。

    唯一不适应的只有岑柏鹤，因为这天晚上钱钱睡着了以后，没有把腿放到他身上，而是整个人都滚到了他这边被窝里。他一让再让，差一点就从床上滚到地上去了。

    早上起来，祁晏发现岑柏鹤长了两个黑眼圈，关心的问：“是不是不习惯两个人睡？要不今晚我跟赵大师去挤一挤，你一个人睡？”

    “不是，”岑柏鹤这两个字开口后，察觉到自己话说得有些急，于是放缓语速道，“我昨晚梦到有人一直再追我，所以没怎么睡好。”

    “噩梦？”

    岑柏鹤表情怪异的点了点头。

    “不对啊，”祁晏在屋子里看了一圈，“这个房间风水很好，你的命格又这么好，怎么会做这种噩梦？”这就跟鱼被水淹了，实在太让人惊讶了。

    “可能是最近两天接触的新事物太多，我心神不宁才做了梦，”岑柏鹤见祁晏差点就要检查地毯下有没有奇怪的符纸了，忙道，“你怎么光着脚，快把鞋穿上。”

    “地毯上踩着挺舒服的，不穿鞋也不冷，”祁晏低头在床底下找到一只拖鞋，“还有一只呢？”

    “这，”岑柏鹤在床脚捡起另外一你只拖鞋，走到祁晏面前，弯腰放到他脚边。

    这个时候，他看到钱钱的左脚有一点点奇怪，竟然没有长小拇指。不像是受了外力伤害断了，而是天生没有长，所以一点也不难看，甚至有种难言的美感。

    “吓到了？”祁晏见岑柏鹤盯着自己的脚看，以为他在害怕自己的脚，于是把脚往后微微移了一点，刚好遮住了前脚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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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为什么会吓到？”岑柏鹤轻声笑道，“挺好看的。”

    祁晏抽了抽嘴角，他一个大老爷们被夸脚好看，这个夸奖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祁大师，您准备好了吗？”赵志成在外面敲门，焦急中又透着小心，似乎是在担心敲门会惹得祁晏不高兴。

    穿上拖鞋，祁晏拉开房门，对赵志成道：“我等下就来，其他大师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志成注意到祁晏身上还穿着睡衣，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祁大师，打扰到您了。外面车已经准备好，等诸位大师用好早餐，我们就进山。”

    “好。”祁晏拉了拉身上的睡袍，“我跟柏鹤换好衣服就下来。”

    赵志成这才看到站在祁晏身后的岑柏鹤，朝他含笑点头，岑柏鹤微微颔首算是还礼，“祁大师，岑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扭过头，他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去，岑先生的脸色看起来真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农历八月十五上午十点，特殊小组与特种兵分队带领九位德高望重的大师进山，无关人员全都不可靠近山头，有闻风而来的记者刚进入王乡镇，就被当地警方拦了下来，美其名曰为了当地百姓与记者朋友的安全。

    在这种偏远的小县城，如果有外地人进来，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所以几座山头被保护得水泼不进，外地人就算想要找个小路山道都不行。后来有记者闹着说他有新闻自由，最后被一位军官吼了回去。

    “这事涉及到国家军事机密，谁如果宁可冒着生命危险偷偷进入，那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就有可能是境外势力派来的间谍。”

    牵涉到家国政治，谁也不敢乱来。原本闹得比谁都厉害的记者在见到士兵们手里的机枪后，气焰顿时消了一大截。最后你看我，我看你，只能蹲在外围等着军队把炸弹全都拆除，他们也能拍个照片争取版面。

    外面的风风雨雨，祁晏等人不知道，他们还在坐着犹如碰碰车一般的吉普，赶往阵心所在的山头。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早上不要吃太多了吧？”祁晏走下车，勉强压制住胃里翻腾的感觉，同情地看了眼几位吐得厉害的大师，从车里取了几瓶水给这些大师递过去。

    “剩下的这段路，你们不用跟来了，”祁晏转头对赵志成道，“无关人全部退下山，不要靠近这几座山头。另外……如果有人非要进山，你们的人不要去追，更不要跟着人跑进来。”

    “祁大师……”赵志成从这短短几句话里听出了紧张，“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没了，”祁晏垂下眼睑，“明天早上六点过后，来接我们回去吃早餐就好。”

    “是。”赵志成看着这些大师，脚下重如千斤，怎么也迈不出离开的那一步。

    “行了，快点走，”虚道长一甩拂尘，“不要打扰我们做法。”

    “是。”赵志成咬了咬牙，与高荣华带着其他同事坐上车，离开了这个煞气阵阵的地方。

    “队长，大师他们会成功吧？”向强回头往车后看去，只看到崎岖的山路，还有道路两旁茂密的树丛，一颗颗柏树傲立在期间，让整座山都被绿意包裹着。

    “会。”赵志成加重语气道，“一定会的。”

    “敬请法器！”

    随着某位大师一声高呼，岑柏鹤才发现到这些大师每人都带了自己的箱子，就连平时做什么时都爱两手空空的钱钱，也带了一口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箱。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祁晏身上，就发现这次钱钱的态度，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慎重。

    “二十三代弟子祁晏，恭请祖师法宝。”祁晏双膝跪地，双手打开木箱，朝着里面的东西拜了三拜，取出八卦袍穿在了身上。这件八卦袍与普通的道袍不同，并不是黄色而是朱红色，袍子正中绣着八卦图，其他地方还绣着祥云龙凤，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不像是正统道袍，更像是野路子东西。

    然而祁晏穿的时候却格外恭敬，不仅穿上了道袍，还特意穿上了棉布青底靴。箱子底部放着一个小孩手臂粗的锦盒，祁晏手指轻轻在锦盒上拂过，从里面拿出了一支玉如意。

    “自在无为八卦袍，九天祥云玉如意？！”虚道长看到祁晏手里拿出来的东西以后，手里的拂尘差点没有拿稳，“你是天一门弟子？！”

    “是的，晚辈乃是天一门第二十三代掌门人，”祁晏见虚道长一脸震惊的模样，心里暗自犯嘀咕，他们师门与虚道长的门派，应该没有什么矛盾或者冲突吧？他一直以为老头子说他们门外有多厉害是吹牛，毕竟哪个厉害的门派只有一个师傅一个徒弟的，不过现在看虚道长的反应 ，他们门派好像还有点名气？

    虚道长表情变来变去，半晌才长叹道：“天意，天意。”

    他们门派曾有记载，上天有好生之德，为天下万物留一线生机，所以华夏有一个神秘的道家门派，名曰天一门。凡是天一门弟子，莫不惊才绝艳，是难得一遇的天才。但是关于天一门弟子的最后一次记载，还是在一百多年前的乱世时，从那以后再无人见过天一门的人。

    有传言说天一门的弟子不小心死在了乱世，从此再无天一门。他年轻时读到关于天一门的资料时，还曾为天一门惋惜过，这样一个传承几百近千年的门派，竟然就这样消失了。

    不是说上天仁爱，为万物留一线生机吗，为何世代行善积德的天一门，却落得灭门的下场。

    之前见到祁晏，他就被这个年轻人的才能所惊艳，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天一门弟子，天一门第二十三代弟子。这一刻，他的内心是激动的，就连心境都上升了一层。

    “天道仁德，存一线生机……”赵大师怔怔的看着身着八卦袍，手持玉如意的祁晏，难怪祁晏年纪轻轻就懂得这么多，原来竟然是天一门的弟子。

    祁晏见这些大师的表情都变得高深莫测起来，面上虽然淡定，内心却有些小着急，看这些大师的样子，好像都听说过他们天一门的名头，难道他那些师祖们各个都叼得飞起，于是在修士届打下了一片江山？

    “既然九鼎乾坤阵是由祁大师提出来的，不如画阵这事也拜托祁大师辛苦一下吧，”沈道长开口道，“我跟师兄对九天乾坤阵也不是那么的熟悉。”

    “那我便托大了。”祁晏转头看向岑柏鹤，“柏鹤，接你一缕紫气可好。”

    岑柏鹤点头：“好。”

    祁晏看到在岑柏鹤点头以后，他身上就有一缕紫气自动飞到了他手上，祁晏从木箱里掏出一叠符纸，把这缕紫气往符纸上一拍，紫气便附在了符纸上。

    “紫气？”沈道长瞠目结舌，见祁晏神情自然的捏着符纸摆阵，转头看向虚道长，“师兄，你说祁大师是不是……半仙？”

    传说中有天眼的人，以目观气，通天地阴阳，能断因果，算前事未来，是以这种人又被称之为“半仙。”

    这种本来以为是个很有前途，非常惹人喜欢的小年轻，突然成为天一门人，还有可能是“半仙”，这种巨大的惊喜，让几位上了年纪的大师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如果祁晏真是“半仙”，玄门复兴有望啊！

    九天乾坤阵非常的复杂，摆下这个阵非常的耗灵气，祁晏费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阵摆好。摆好阵以后，他就地打坐，开始恢复灵力。他从小就跟师傅在一起，从未接触过其他的玄术界人士。师傅偶尔会跟他念叨一些玄界大师的小癖好，但那都是一些小八卦，从未跟他讲过玄术界如今没落到了何种地步。

    所以现在的祁晏对于玄术界了解，就跟超级有钱的乡下小子进城，有钱有智商有能力，但就是不知道这个城里真正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些城中人来说，是个超级无敌大土豪。

    灵力恢复以后，祁晏从地上站起身，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他们还要再等三个小时。

    “祁大师，你休息好了额？”虚道长关切的走到祁晏面前，见他面色红润，毫无灵力损耗过度的样子，愣了几秒才道：“年轻人就是好啊。”

    天一门尽出妖孽啊，两个小时就能摆好九天乾坤阵，在地上打一会儿座就能恢复过来，这种天分别人羡慕是羡慕不来的。

    “既然阵法已好，我们也该各就各位了，”虚道长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一撩道袍，在九天乾坤阵的一个阵位上坐下。其他大师见状，也不用商量，各自便找好了合适的阵位坐下，开始凝神静思起来。

    “柏鹤，”祁晏双目灼灼地看着岑柏鹤，“你信我吗？”

    岑柏鹤点了点头。

    “记得，等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动，”祁晏带着他到阵中心坐下，在他耳边轻声道，“眼睛会骗人，听觉会骗人，别看，别听，别想。”说完这些，祁晏站起身就要去自己的阵位上坐下。

    “钱钱，会有危险吗？”岑柏鹤一把抓住祁晏的手腕。

    “不会，”祁晏回头笑望着他，“待此事过后，你一定会长命百岁，功德加身。”

    “我问的是……”

    “嘘。”祁晏食指放到唇角边轻轻嘘了一声，拉开岑柏鹤的手，在阵位处坐下。

    风，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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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岑柏鹤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画面，山风呼啸犹如兽王咆哮，他甚至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震动。

    月亮渐渐从云层中露出了皎洁的容颜，为大地撒上了一层银灰，本该静谧美丽的夜景，却因为突然出现的虎啸声破坏殆尽。岑柏鹤惊愕的抬头，就看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吊额白虎，只是他全身被红色巨链锁住全身，只能窝囊地趴在地上。

    随着月色越来越明亮，白虎身上的链子绷得越来越紧，最后竟嵌入了白虎的体内，白虎瞬间露出了森森白骨，白骨就像即将被腐蚀般，不断冒着缕缕黑气。最让岑柏鹤担心的是，老虎大张的嘴正对着祁晏，他担心这头老虎会张嘴把钱钱吞下。

    “别看，别听，别想……”

    忽然想起这句话，岑柏鹤朝祁晏所在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闭上了眼睛。

    “这些人果然还是来了，”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头发胡子已经花白的儒雅男人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身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人，“这些所谓的大师，整日仁义道德，为了不相干的人，竟然愿意去送命，真是可笑。”

    “仁义道德能当饭吃？”他接过身后之人递来的香烟吸了一口，弹了弹烟头上的灰，“既然他们愿意以身殉道，那我们就该成全他们，启阵！”

    “吼！”

    原本被束缚的白虎身上突然出现无数的利刃，这些利刃穿透白虎的身躯，让白虎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只剩下了一道虚影。

    “守阵！”虚道长拂尘一扫，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阵法之中，短短几分钟内，他原本红润的脸就变得苍白起来，可是在这个关头，谁也不敢懈怠，只要其中一人收手，那么剩下的八个人都不能落得一个好。

    玄术界平时也要争个儒佛道，但是到了这个关头，谁都不会拿自己的门派说事，拼尽头一切的力气，就为了寻得这一线生机。

    “祭天阵动了！”沈道长注意到身上的灵力在大量流失，她忍不住抬头看天，圆圆的月亮边缘，竟然带上了一丝血红，杀气重重。

    “守住！”虚道长咬破自己的手指，以血为符，硬生生地帮沈道长拦下了一道攻击，“师妹，闭眼！”

    沈道长看到师兄煞白的脸，咬了咬牙，取下发髻上的木簪，插在了面前的阵眼之一上。这枚木簪是百年前一位有名的大师亲手雕刻而成，是一件非常厉害的法器，她现在也不得不拿出来用了。

    沈道长与虚道长这边拼了老命，云方丈那边也不轻松，他挂在手腕上的佛珠，已经被他扯断，佛珠刚好排成一个圆圈，把他守的阵眼围了起来。

    他们三人是九人中修为最高强的，这个关头已是如此吃力，更别提其他五人更是咬牙坚持，有两位大师鼻孔与嘴角已经流出血来，都没有停止灵气的输送。

    白虎还在不断的哀嚎与挣扎，不过最终没有化为虚无，对于祁晏等人来说，已经是一件庆幸的事情。

    祁晏的脸色应该是九人中最好看的，输入的灵气也是更多的，如果诸位大师现在有精力去看祁晏，就会发现无数的月光降落在祁晏身上，就像是为他本人渡了一层光，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气。

    “敬请玄武、朱雀、青龙！”祁晏咬破手指，用血在玉如意上快速的画下一道请神符，“今天一门弟子敬请三方神兽，助白虎之力！”

    霎时间，天空中厚厚的云层消失不见，只见附近三个方向突然出现了三道虚影，一凤、一龙、一龟。

    三道虚影眨眼间便到了锁虎阵前，朝着祁晏所在的方向站立着。

    “请神！”山那头的黑衣老者惊讶得几乎尖叫出声，“怎么可能!”

    这个王乡镇除了人口密集以外，根本毫无特别之处。他们选中这个地方主要原因就是这几座山最适合摆锁虎阵，就算有人想要解阵，也没有大自然的外力可借。

    像这种大山，怎么可能有山灵存在，而且还随请神者的心意，化作了四大神兽。

    不、不对！

    他们摆下锁虎阵，本来就等于借用这座城市的人类生气，催生出了白虎，那这九个术士，是靠着什么催生出另外三大神兽？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术士存在？

    “天师……”

    “不用紧张，”黑衣老者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就算他们强行催山成灵也没有用，没有谁可以抢走送给上天的祭品，他们想要救这些百姓，就要以身换祭，别无他法。”

    朱雀、青龙、玄武的虚影看起来并不强大，但是当他们仰头长啸时，整座山仿佛都安静了下来，白虎的身躯一点点凝实，就连那绯红如血的锁链，也一点点变得黯淡，从白虎的身体里移了出来。

    但是这仅仅只是暂时的，白虎还没来得及从锁链下逃出，祭天阵便发出了强大的红色光芒，把四个神兽以及大师全都包围在了一片血色之中。

    岑柏鹤仿佛听到了女子吟唱的声音，很快女子的吟唱变成了小孩子的啼哭声，这个小孩哭得声音沙哑，仿佛被人遗弃在了天地间，但是他却一直牢牢地记着祁晏的话，不看，不听，不想。

    “哇哇哇……”小孩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环绕，渐渐地小孩哭声弱了下去，似乎有懒洋洋地脚步声传来。

    “哇嗯……”

    “原来竟然是个孩子。”

    “这么冷的天，竟然也没有冻死，你这孩子真是个奇迹，不如以后就姓奇吧。”

    奇……

    祁？！

    岑柏鹤心头一震，忍不住睁开了眼，就看到朦朦胧胧的血雾中，一个脸蛋圆圆的小孩子蹲在他面前。大大的眼睛里，弥漫着一层水雾，仿佛受尽了委屈。

    “柏鹤……”他伸出白嫩的胳膊，胳膊上有着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我好疼，你帮我吹吹。”

    原本应该是个可爱至极的孩子，但是他眼底的泪化作艳丽的血珠，滑落到脸颊以后，这份可爱便成了阴森可怖。

    岑柏鹤张了张嘴，“钱……”忽然他清醒了过来，这不是钱钱的小时候，钱钱还在布阵！看着眼前泣血的小孩，岑柏鹤不忍心伤害他，可是却又不想给钱钱带来麻烦，干脆再度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间已经渐渐接近零点，天际的月亮几乎已经全部变红，四只神兽越来越虚弱，虚影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只要再多吹一口气，它们便会消失不见。

    祁晏觉得自己从未这么累过，全身的力气仿佛被这个阵给抽干，他下意识里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玉如意，不断地在身体中积蓄灵气，又源源不断的输入阵中。

    灵力使用过度以后，他眼前已经成了一片血红，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煞气在身上扫过时的阴冷与抽疼。

    “小晏，记得一句话，就算掉在了悬崖下，只要能抓住一根稻草，你也不能松手，没准这根稻草就能救下你的命。”

    “没有人能算计上天，老天是有眼的。”

    “害怕不可耻，无知无畏才最可怕。”

    “当眼睛看不到，当耳朵听不到，你还有心。”

    在这种时候，祁晏还有心思想，老头子什么时候跟他讲过怎么有深度的，他以前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老头子平时最爱说的，难道不是人生在世，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吗？！

    “谁让你吃亏，你就让他下跪！”

    唰！祁晏睁开眼，看着四周弥漫的血雾，伸手握住玉如意，在血雾中重重一划，血雾就破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正中间的符阵。

    “先有天地后有人，人敬天地万物，天地以食回之。心怀敬畏，便无可惧。”

    祁晏没有告诉这些大师的是，九鼎乾坤镇想要全部催动起来，还要有最后一个步骤，那边是画阵者以心头血灌于鼎上，借万物之灵气，方能阵成。

    划破十根手指，在八位大师的额心点上血纹，祁晏走到阵心坐下，然后摔断挂在胸前的护身玉佩，利用玉佩锋利的边缘，硬生生的割开自己手腕上的肉，把血灌入阵心。

    随着血一点点灌注进去，祁晏的脸越来越白，白得几乎发亮。

    “嗡！”

    整个王乡镇陷入了一片黑暗。

    “赵队！”高荣华面色难看的打开手电筒，发现就连手电筒也因为电量不足，闪烁两下以后，就再也发不出光芒。黑暗中，高荣华坐在车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监控系统能看到什么吗？”

    “磁场紊乱，什么都看不见，就连卫星监控对这一块都失效了。”

    “你说……祁大师会成功吗？”

    “我不知道。”赵志成声音沙哑，按了两下打火机，打火机坏掉了，他只能摸出一盒有些发潮的火柴，抖着手点燃了一支烟。他已经戒烟多年，可是此时此刻，唯有香烟能让他的心稍微平静一点。

    “柏鹤，我的手好疼，你给我吹吹。”

    “你给我吹吹。”

    啪嗒！啪嗒！

    小孩把手伸到了岑柏鹤的嘴边，一滴滴血溅落在他的身上。

    血，是温热的。

    岑柏鹤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小孩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影子，唯有手臂上的鲜血红得刺痛了他的双眼。

    我不相信我的眼睛，不相信我的耳朵，可是我应该相信自己的心。

    在这个小孩身影越来越淡，淡得几乎要消失的时候，岑柏鹤伸手抓住了他滴血的手臂。

    在这个瞬间，他感觉到手中一片温热黏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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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钱钱！”

    岑柏鹤发现抓住的不是小孩的手，而是祁晏鲜血淋淋的胳膊。他从未见过脸色这么难看的钱钱，这张脸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到钱钱朝他笑了笑，推开他的手，用他看不清的手速掐了一个指诀，双手齐齐拍进阵眼。霎时间，阵眼处的鲜血就像是活了一般，蔓延到整个阵上。

    “吼！”

    白虎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他身上的锁链应声而断，身上散发出洁白的光芒。血雾一点点散开，夜风轻轻吹过面颊，月明星稀，无限美好。

    四只神兽虚影朝半跪在地上的祁晏拜了拜，然后齐齐飞到上空，重新化作生机回到了山中。

    “今天月亮真美，”祁晏用没有受伤的手撑着地，转头看向岑柏鹤，一双眼睛黑得透亮，“好可惜，中秋快过了，没有来得及吃上月饼。”

    岑柏鹤伸出颤抖的双手，就在快要扶住他的时候，祁晏朝他笑了笑，身子往前一趴，倒在了用鲜血画成的符阵中。就只他倒下的那一刻，原本黑暗的王乡镇重新恢复了光明，祭天阵与锁虎阵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钱钱……”岑柏鹤以为自己声音很大，可是他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钱钱！钱钱！”

    赵大师睁开眼，看到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帝都赫赫有名的岑五爷满脸惊恐，连滚带爬的往阵心方向扑，祁晏躺在九鼎乾坤阵的阵中，全身被血浸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血人。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那里有一滴半干的血。愣了半晌，他终于明白过来，昨天祁晏讲九鼎乾坤阵时，他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哪来了。因为祁晏讲得太简单太容易了，就算有贵极之人相助，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摧毁两个由几十万人性命催生而成的连环阵。

    以紫气为力，破锁虎阵枷锁，再以灵气、鲜血、紫气为祭，换几十万百姓性命，加速祭天阵的完成与结束。只要上天收到了他需要的祭品，祭天阵就失去了它本来的效力。

    “你别动他，”赵大师吐了一口血，捂着胸口对岑柏鹤道，“他灵气使用过度，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负荷，便爆体受了重伤。你碰他一下，就等于用刀子在割他的肉。”

    一般像这样的情况，修士是活不了的。

    可是他看到岑柏鹤那双几乎渗血的眼睛，这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总觉得这句话开口，眼前这个看似理智的男人就会崩溃。

    “钱钱……”

    岑柏鹤跪在沾满祁晏鲜血的泥土上，小心翼翼地伸手拂开祁晏额前几缕沾血的头发，看也不看赵大师：“救他。”

    赵大师沉默地站在原地：“对不起。”

    “阿弥陀佛。”云方丈撑着禅杖站起身，看到面前的惨状，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一言不发。

    岑柏鹤扭头看着这些被钱钱救下的大师，满脸阴沉：“你们为什么救不了他，你们不是德高望重的大师吗？！”

    八位大师被岑柏鹤这样的眼神盯得无地自容，齐齐低下了头。

    作为修士，他们都清楚，像祁晏这种情况，只有一个下场，那边是爆体而亡。祁大师救了他们，他们却帮不了祁大师，唯有眼睁睁看着他受尽痛苦，最后走入死亡。

    月色洒落在他们每一人的肩头，可是谁也无心欣赏这美丽得足以震撼人心的美景。

    岑柏鹤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那种心口空荡荡、却又疼得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哽着喉头，眼睛里热得像是燃烧。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失去了颜色，唯有看着地上的钱钱，才能让他空荡荡的心有几分踏实感。

    就在所有人以为祁晏已经逝去时，岑柏鹤看到钱钱的手指动了动。

    祁晏长这么大，从没觉得全身这么通过，那种一会儿被火烧，一会被冰冻的滋味酸爽得无法用言语形容。他觉得一定是自己躺下的姿势不对，想要翻个身继续睡，结果全身像是被鬼压床一般，根本不能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冰与火融合在了一起，化为了一道暖流，游过他的四肢八脉，他整个人仿佛泡在温泉中，舒适到了极点。

    “卫星监控正常了！”赵志成望向窗外，黑夜中一盏盏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为每一个人照亮了回家的路。

    “供电也恢复了正常，”他拿出手机一看，手机信号满格，灵气监控仪器也都全部正常，仿佛之前几个小时的故障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成功了，祁大师他们成功了！”

    没有死亡，没有大规模怪异事件发生，迎接他们的，是新一天最美的月色。

    赵志曾勉强压抑着自己极度兴奋的心情，转头对高荣华道：“高队，马上安排救护车。”他现在是既兴奋又害怕，因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性命保住了，而那些大师怎么样，他却丝毫不知情。

    早上六点，赵志成与高荣华准时带着队员与医务人员上山，还没走到目的地，就闻到一丝淡淡地血腥气，赵志成面色一变，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当他们真正赶到现场时，看到被鲜血侵染过的土地，所有人都惊呆了。

    八位大师围城一个圈坐在地上，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岑五爷与祁大师一坐一躺，看起来情况有些不妙。赵志成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靠近这些大师，才看到地上用符纸与鲜血画出的大阵。即便时间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他还是能感受到这个大阵传来的浓郁灵气。

    “祁大师……怎么样了？”

    晨风起，吹得赵志成手臂有些发凉，可是这一切都比不上他看清浑身是血的祁晏时心凉。

    他愣了好几秒，才转头对医护人员道：“快，快来人。”

    这可别闹出什么人命出来啊！

    因为祁晏浑身都是血，医护人员也不知道他身上那里有伤，所以把祁晏搬上担架时，格外地小心，就怕给伤者带来二次伤害。

    “先生，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伤者的，”护士见一个长得格外好看的男人跟着他们上了救护车，解释道，“这里山路陡峭，您坐在车里会不舒服。”

    岑柏鹤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既然路况这么差，病人能躺在车里吗？”

    “这……”护士也有些傻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们先给他做检查，”岑柏鹤拿出手机，“其他我来解决。”

    大半小时后，大家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护士有些奇怪：“这里怎么会有直升飞机？”话刚说完，她就看到岑柏鹤跳下了救护车，朝空中打着手势。

    岑柏鹤转头对赵志成道：“我的专用飞机已经停在了须勾市机场，我希望你与相关部门沟通，能让我的飞机在一个半小时后成功起飞。”

    “好，我马上就向上级申请。”赵志成一口答应下来，转头就给上级发了消息。很快上级就传来答复，说是要尽一切力量救治为国奉献的大师，不可怠慢。

    很快祁晏被送上了直升飞机，到了须勾市飞机场后，又被送上了岑柏鹤的私人飞机，直接飞往了帝都机场。

    这边飞机刚起飞，救护车已经等在了帝都机场，只等祁晏下飞机，他们就对其进行最好的治疗。

    “师傅，修炼好了以后我们也能御剑飞行吗？”

    “不能，能在天上飞的不是道士，只有鸟跟飞机。”

    祁晏好像听到了飞机起飞时的声音，但是那种泡温泉的感觉实在太舒适了，他一点也不想睁开眼睛。

    黑暗中，仿佛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他心下想，这下就算他睡着了，掉进温泉水底，应该也有人把他拽起来吧？想到这，他便放心睡了过去。

    “柏鹤。”岑家人赶到医院的时候，祁晏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

    岑三哥看着失魂落魄的弟弟，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祁大师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三哥……”岑柏鹤茫然地抬头看向岑三哥，愣了好几秒才看着急救室的门道，“医生说，钱钱失血过多，还在抢救。”

    “他一直说自己手疼，让我吹一吹，我没有理他。”

    “是我错了。”

    “如果……我早一点抓住他的手就好了……”

    “柏鹤？”岑三哥察觉到弟弟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他双手搭在岑柏鹤的肩膀上，“柏鹤，这跟你没有关系，这不怪你！”

    “三哥……”岑柏鹤弯下腰，抱着头，声音哽咽道：“如果钱钱真的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这一句话，仿佛像是一击重拳砸在岑三哥的心头。他怔怔地看着弟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这个骄傲冷静的弟弟，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无助的模样？

    除了岑家人外，抢救室外还有八位大师以及赵志成、高荣华、向强，这些人全都双目灼灼盯着急救室大门，只盼能得到一个好消息。

    几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终于灭掉，几个神情疲倦的医生走了出来。面对众人期待的眼神，走在最前面的医生摇了摇头：“病人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生命特征，但是他失血过多，需要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能不能痊愈……我们现在也不好说。”

    “谢谢，”赵志成朝医生鞠躬道，“里面的伤员是为了国家才伤成这样的，并且他是一位难得的人才，请你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赵队长，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医生神情动容道，“请您放心，我们专家小组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医治。”

    赵志成回头就看到岑柏鹤整个人贴在门上，透过只有巴掌大的玻璃窗户，朝抢救室内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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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抢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挂着呼吸机的祁晏被推了出来，护士拦着想要围过来的众人：“病人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亲友们请不要靠近，以免造成伤口感染。”

    原本还很激动的众人齐齐停下脚步，伸长脖子望着床上的祁晏，却只看到他头顶一簇头发。

    见病人亲友都很配合，医护人员都松了一口气，有时候他们遇到一些不讲理的病人家属，死活闹着要见病人，也不管会不会对病人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身上竟然有这么多伤口，最可怕的就是手臂上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割开，放出了大量的鲜血。

    刚才他们听说这位年轻人是为了国家受这么多伤，他们内心还是很佩服的，因为光看这伤口，就知道被割开的时候有多疼，若是换他们来，说不定早就熬不下去了。但是这个年轻人的求生欲很强，所以他们的抢救才能如此成功。

    祁晏觉得自己在梦，梦里的他穿着小背影小短裤，在山下的小河里游泳，水里凉丝丝的，他畅快地钻到水抓起了一只大鱼，转头对岸上老头子道：“师傅，我们今天做酸菜鱼。”

    “吃什么酸菜鱼，直接红烧，”老头子敲了敲他的烟枪，拍了拍身上的袍子，“快起来，回去做饭。”

    祁晏不高兴的瘪嘴，为什么又是他做饭，明明今天不该他做饭。他游到岸边，正准备上岸的时候，水底窜出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使命的把他往水下拽，祁晏来不及说一句话，整个人都被淹进了水里。

    咕噜噜。

    他瞪大眼，水涌入了他的鼻子里，耳朵里，世界都变得安静起来。一束紫色的光突然透过水面照了起来，驱赶走无边的黑暗，他怔怔地望着这一束紫光，身体一点点往下坠落。

    忽然这一束紫光围了过来，他就像是被关进了气泡里的小鱼，缓缓漂浮出了水面。他还在上升，一点点上升，他看到了碧绿的草地，如海的蓝天，像棉花糖一样的白云。

    云层之上，金光四射，他伸手摸了摸这个紫色气泡，金光照耀到他的全身，微风拂过，他惬意的想，原来这就是飞翔的感觉。

    啵。

    紫色气泡突然破裂，他整个人重重的往下摔落，掉落在草地上那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疼，无边的疼。

    “痛痛痛 ……”

    祁晏睁看眼，看到纯白的墙，蓝色的窗帘，对面墙上还挂着一个很大的液晶电视，整个房间安静得不可思议。

    这里是……病房？他甚至还能闻到淡淡地消毒水味道。手臂上的疼痛感，让他有些混沌的大脑渐渐恢复了正常，看来他的九鼎乾坤阵应该成功了，不然他现在躺的就不是医院，而是墓地里了。

    正在给祁晏进行伤口换药的医生见到祁晏醒过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态，转身便按响了墙上的呼叫铃。

    “病人醒了！”

    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的岑柏鹤刚闭上眼就听到了这句话，他从休息室的床上翻身爬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他踉跄一下，如果不是大河扶住他，他就摔倒在了地上。

    “五少，您小心一点。”

    岑柏鹤没有理他，推开他的手，就匆匆往隔壁特护病房跑去。

    特护病房关着门，岑柏鹤进不去，不过幸好窗帘没有拉上，他能透过窗户看到屋内的情形。可是好几个医生围在病床边，他在窗户边转来转去，也没有看到钱钱到底怎么样了。

    大河见老板担心成这个样子，忍不住深深叹息一声，老板现在这个状态，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公司的事务不理，家也不回，整天失魂落魄的守在医院里，只要外面有一点点动静，就要从床上爬起来看看，这哪里是关心朋友，倒更像是……

    他内心一凛，把那种年头也压了下去。

    “瞳孔反射正常。”

    “心跳正常。”

    “脉搏正常。”

    “祁先生，您受了很重的伤，我们是您的主治医生，请你情绪不要激动，我们不会伤害您。”很多受到重大伤害的患者会产生受害后遗症，醒过来后因为大脑意识还留在受伤的时候，所以有可能对医护人员产生强烈的抗拒心理，所以这种情况，他们就需要尽量安抚患者情绪，让患者明白自己安全了，不会再受到伤害。

    虽然不知道这个年轻究竟经历过了什么，但是从他身上的伤口来看，加害者的手段一定非常残忍，不然患者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口，还会流失这么多鲜血。

    不少医护人员已经脑补了年轻人与恶势力做斗争，最后被恶势力抓起来各种折磨的故事，所以祁晏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国民英雄。

    祁晏眨了眨眼睛，想要弯一弯手腕，却发现自己就连动一下手指头，都痛得流冷汗。

    “您身上的伤非常严重，”主治医生见祁晏眼神清亮，便小声解释道，“我们不敢对您使用大量的止痛剂，怕会对您身体产生影响。”

    祁晏再次眨了眨眼，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主治医生摘下他的呼吸面罩，然后往他嘴里注射了一点又咸又甜的液体，然后在他的脸上还有全身都敷了一层凉丝丝的药膏。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围着他的医生终于都出去了，只留下一个护士还在屋子里检查各项仪器，祁晏吧唧了一下嘴，有些想念自己梦里还没来得及吃上的酸菜鱼。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不过祁晏怕疼，所以没有扭头去看，直到来人走到他床边，开口叫他，他才知道来人是谁。

    “钱钱……”岑柏鹤穿着无菌服走到床边坐下，看到祁晏□□在被子外的手臂时，声音在微微发抖，“王乡镇没事了，有人在山里发现了两具尸首。”

    祁晏心想，这应该是受到阵法反噬了。但是直觉告诉他，真正的幕后黑手应该还活着，死的都是小喽啰。这种直觉来得莫名其妙，但是他却很相信这种感觉。

    不过柏鹤是感冒了吗，声音怎么这么难听。当初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听到柏鹤迷人的低音炮嗓音，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人要是去做配音演员，一定能迷倒无数的声控。

    岑柏鹤看到祁晏眨来眨去的眼睛，弯腰让他把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你不要害怕，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祁晏表示，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怕。能同时破掉祭天阵、锁虎阵，他居然还能活着，甚至连身体里的经脉也有拓宽的迹象，他是一点都不害怕。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这福气要大如海了。

    再看岑柏鹤的面相，福禄寿一样不缺，只要不作死，那就是长命百岁的命相，最重要的是，紫气外那一层漂亮的功德金光，简直比别人苦修几十年还要厚。

    这么算起来，这一次他们是捡到了！想一想，还有点小开心呢。

    “赵志成把你的手机交给我了，要找你的人都被我拦了下来，”岑柏鹤不敢去碰祁晏身上任何一寸肌肤，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那耸拉着的呆毛，“你的朋友想要找你吃饭，我骗他说你有事不能见他们，你不会怪我吧？”

    祁晏：……

    “不过你就算想怪我，也能好起来以后才能向我算账，”岑柏鹤声音暗哑低沉，“快点好起来吧，钱钱。”

    透过无菌防护罩，祁晏看到了岑柏鹤眼底毫无掩饰的心疼与担忧。他想了想，忍着疼意对岑柏鹤露出了一个微笑。总觉得他如果再不给点什么反应的话，岑柏鹤就要哭出来了。

    没办法，谁叫他是个贴心的好兄弟呢。痛就痛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这么一把年纪，还掉眼泪吧。

    “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再来看你。”岑柏鹤看到祁晏脸上的笑，微微移开自己的视线，大步走出了病房，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便靠着墙壁坐到了地上。

    “柏鹤。”岑三哥赶来时，就看到弟弟穿着闷闷的无菌服坐在地上，他的两个保镖、还有国安处的人都呆呆站在旁边，也不知道劝一劝。他走上前，摘下岑柏鹤的头套，“你想把自己闷死在里面吗？”

    “三哥？”岑柏鹤从地上站起身，转头朝休息室走去。岑三哥见状，不放心的跟了过去。

    “柏鹤，你的看看自己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岑三哥关上休息室的门，无奈道，“就算你担心祁大师，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然等祁大师身体好了，你就又要进医院躺着了。”

    “不会，”岑柏鹤声音沙哑道，“钱钱说了，从此以后，我便长命百岁了。”

    “你说真的？！”岑三哥面上喜出望外，“祁大师真的这么说？”

    岑柏鹤自嘲笑道：“是啊，长命百岁，身体康健。”

    “你……”

    “三哥，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休息室顿时安静下来，岑三哥沉默地看着岑柏鹤，良久后才长叹一声：“我知道。”

    “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爱上钱钱了？”

    岑三哥想说不是，可是面对弟弟憔悴的脸庞，红肿的眼眶，还有全身皱巴巴的衬衫，这个“不”他说不出口。

    他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却并没有影响到岑柏鹤，他怔怔的看着窗外，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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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当人的身体出现极度痛苦时，昏迷实际上是大脑对疼痛的逃避行为。自从祁晏醒来以后，常常在特护病房里时睡时醒。由于国家以及岑家都在关心他的伤势，所以医护人员格外的用心，他恢复得比较快。特别是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基本上已经痊愈了。

    最惨的是他的十指与手臂，因为伤口非常深，所以后面能正常进食后，他吃饭上厕所都很不方便。虽然有尽职尽责的护理人员，但是祁晏仍旧觉得有些不自在。

    实际上他能抢救过来，在医学上已经堪称为奇迹，最后只能归结为求生欲强，还有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心让为国付出的英雄惨烈地死去。

    特殊小组每天都会安排人过来探望他，没有因为祁晏受重伤就过河拆桥，反而对他的态度更加敬畏，就差把他供起来了。其他八位大师也暂时在病房里休养，时不时也过来看他两眼，倒是有几分忘年交的意思了。

    还有岑柏鹤，每天雷打不动的穿着无菌服来房间里看他三次，每次他进来说的话也不多，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喂他吃饭，帮着他上厕所之类，做朋友做到这个份上，祁晏觉得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虽然他没有亲兄弟拿来比较。

    他在特护病房住了大半个月，终于转到了普通高级病房，现在伤口是不怎么疼了，但是却很痒，痒得他恨不得伸手去挠。

    “你别挠，”岑柏鹤见钱钱想要抓手臂，忙拦住了他的手，起身拿起桌上的药膏，“我帮你擦点药，就不那么痒了。”

    祁晏哼哼两声，趴在床上有气无力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今年中秋月饼出新款了吗？”

    “每年中秋都会出新款月饼，但是真正好吃的，永远只有那几种口味，”岑柏鹤用医用小勺轻轻的把药膏抹在伤口上，“等你伤口好了，我叫家里的厨师做给你吃，什么口味都可以。”

    “你们家的厨师真能干，怎么什么都会，”祁晏看着自己的手臂，伤口已经结痂，不过看起来还是很狰狞可怖，“弄得我都想请一个这样的厨师了。”

    “一个厨师哪里能会这么多，”这种药膏是林巫师给祁晏特意配的，颜色是透明的草绿，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用了以后的效果特别好，“我们五兄妹口味不同，又常常回大别墅住，所以家里聘请了几位擅长不同菜系的厨师。”

    “有钱真好，”祁晏的脸在枕头上蹭了蹭，见岑柏鹤正低头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涂药，忍不住道：“帝都那些想要巴结你的人，如果知道你竟然常常亲手给我上药，一定都会跑来巴结我。”

    岑柏鹤在他伤口上轻轻吹了吹：“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毕竟我可是能跟岑五爷称兄道弟的男人，”祁晏笑嘻嘻道，“不过你这个兄弟确实够义气，每天都来陪我，不然我躺在这里也挺无聊的。”

    岑柏鹤低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把药膏放到一边，起身去厕所洗手。

    “祁大师。”向强敲门走进病房，在病房里看了一圈，“岑五爷不在？”这可真是太难得了，每次他过来，都能在祁大师这里遇到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岑五爷。外面都说这位岑五爷身体不好，性格怪异，从不与人亲近，要多难相处就有多难相处。

    当他见了岑五爷真人后，才知道传言都是不可信的。岑五爷的身体看起来没什么毛病，待人也挺有礼貌的，对祁大师这个朋友更是贴心，哪像传言中那么不堪。他甚至怀疑，那些背后传谣言的人，是嫉妒岑五爷家世好，长得好，能力强，才故意传谣言破坏祁大师的名声。

    “请坐，”见到向强进来，祁晏调整了一个比较正经的坐姿，“他在浴室里洗手。”

    向强这才听到浴室方向有水声，才笑道：“原来是这样。”刚说完，岑柏鹤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立刻从凳子上站起身，“岑先生，您好。”

    “你好，”岑柏鹤对他点了点头，“请坐，我出去打个电话。”

    人家岑五爷多贴心，知道他跟祁大师要说事情，还特意把空间让给他们。外面那些说岑五爷身体虚弱，心狠手辣的人，真是胡说八道，人云亦云。

    “祁大师，您的伤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就是医生说我失血过多，每天给我增加各种营养，”祁晏一脸苦色，“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出院了。”

    “还是要多养一养，这样我们也能放心。”向强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况，仍旧心有余悸，好在祁大师吉人自有天相，他心里才好受一点。祁大师是这次所有大师中最年轻的，而且还是他请去的，如果祁大师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可能会内疚一辈子。

    上面领导已经与其他几位大师谈过话了，了解到这次事情能够成功解决，全靠祁大师的自我牺牲，所以非常关心祁大师的身体状况，并且下达了文件，要求尽最大的努力医治祁大师，并且一切按照最高标准来安排。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祁晏看着向强，“钱大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向强告诉他说，钱大师失踪了，但是他却一直怀疑这种说法。

    “钱大师……”向强面色有些不好看，“我们内部怀疑，魏大师的死因非常可疑，这可能与钱大师有关。”

    祁晏皱了皱眉：“那钱大师究竟在哪？”

    “之前钱大师一直在医院昏迷着，两天前刚苏醒过来，”向强语气有些不好，“他承认魏大师的死与他有关。”

    玄术界的高人，大多可以掩饰自己的面相，不让人看出自己的生平轨迹。但是就算高人能让自己的面相骗人，但是人本身的气却骗不了，祁晏在钱大师身上，看到过红色运气，甚至还看到一层薄薄的功德金光，却没有看到他身上有任何的煞气。钱大师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出手伤人的大师，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问题。

    “钱大师没有说为什么要对魏大师动手吗？”

    “钱大师说，魏大师在背后算计他，他才会反击，”向强苦笑，“魏大师已死，钱大师说的话也只是一面之词，所以上面还在查这件事。”

    “从我自身来说，我希望钱大师说的才是真实的。”

    钱大师任特殊小组顾问十多年，虽然做事非常随性，但是对他们这些后辈却还是很不错的，有时候还会指导他们一些玄学，只可惜他们天分不足，能学到的东西十分有限。

    特殊小组的人对钱大师是有感情的，如果钱大师骗了他们，说明祁大师有可能与境外势力勾结，这些年他们特殊小组的资料，也有可能被泄露出去，这会引起多大的后果，是他们不敢想象的。

    “不如我帮你算一卦？”祁晏忽然想起，他这个月的三次算命次数还没有用完。他现在人在医院，也找不到合适的算命对象，干脆就拿向强来凑数了。

    “好啊，好啊。”别人不知道，向强可是很清楚，祁大师算命非常准，能让祁大师算命，那简直就是难得的好机会。

    祁晏看了眼向强的面相：“我的规矩你可能应该清楚，五百块一次，不讲价也不会趁机加价。”

    向强二话不说，拿出手机就转账给祁晏五百块。

    “你想算什么？”祁晏靠坐在床头，给自己换了一个坐姿，侧身看着向强时，他竟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我想算钱大师说的是真还是假，”向强期待地看向祁晏，“您能算吗？”

    祁晏没有直说能与不能，只是笑着道：“你随便写个字给我。”

    这是要测字？

    向强心里好奇，但他知道这行的规矩，所以并没有多问，而是顺从自己的内心，写了一个“怀”字。

    “你的字写得不错，”祁晏随口称赞了一句，向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

    “左为心，又为不，说明你心中是有怀疑的，并且对钱大师杀害魏大师的事情，偏向于钱大师无罪。”祁晏拿起写着“怀”字的纸，对着灯光看了一眼，“你写字时的力道很大，甚至写这一横的时候还划破了纸。”

    “横为不的头，你划破这一横，代表事情会有出头之日，”祁晏把纸放下，“只要有心，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向强听得一头雾水：“祁大师，您说的这些我好像有些不明白。不如您直接告诉我，钱大师究竟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你们现在主要在查什么？”

    “在查钱大师说的是不是假话啊。”

    “答案不是已经有了吗？”

    向强可怜巴巴的看着祁晏：“祁大师，我脑子有点不够用，您再说直白一点呗。”

    “怀字右边是什么字？”

    “不啊。”

    “啊！”向强猛地从凳子上窜起来，“您的意思是，钱大师没有骗我们？”

    祁晏对他神秘莫测一笑，没有反驳向强得出的这个结论。

    “钱大师，谢谢您，我明白了！”向强朝祁晏鞠了一躬，转身拉开病房的门，匆匆跑了出去，差点还撞上站在外面的岑柏鹤。他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一阵风似的跑掉了。

    岑柏鹤回到病房，见地上掉了一张纸，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祁晏笑眯眯道：“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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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怎么了？”岑柏鹤走到床边坐下，顺便还把垂落在床沿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帮我转一笔账，”祁晏指了指床头上放着手机，“转账记录里有账号，你照着那个号转过去就好。”

    看了眼他上着药的手，岑柏鹤打开转账平台，发现祁晏每个月都要转好几笔钱到几个固定的银行账号里面，数额大小不等，最大有六位数，最小的只有五百。

    “里面有好几个固定的账号，你要转哪一个？”岑柏鹤没有问祁晏为什么要转这么多钱出去，只是把手机递到祁晏面前，让他说明账号。

    “尾数为08的那一个，”祁晏打了个哈欠，“师门规矩，有些钱不能留在身上过夜，不然要倒霉的。”

    “转多少？”

    “500。”

    转完账，岑柏鹤忽然道:“外面下雨了。”

    祁晏闻言扭头朝窗外看去，就看到有雨滴飘在窗户上，在窗户上画出一道透明的水迹，很快唰唰的雨声便传了进来。祁晏怔怔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回头看向岑柏鹤，“你这几天不去公司，合适吗？”

    “没事，梁峰挺能干的，”岑柏鹤笑了笑，“更何况我就算人没有到公司，还可以开网络会议，不会影响工作的。”

    祁晏心底一暖，对岑柏鹤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见他这副呆萌萌的模样，岑柏鹤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安安心心的养伤，其他的都不要管。”

    王航接到老二电话，说他怀疑钱钱出了事后，整个人有些懵逼。

    “不对，两天前我还跟他通过电话，他语气挺正常的，”王航不明白老二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你怎么会这么想？”

    老二站在704的房门外，语气里难掩担忧：“钱钱有多懒，我们是都知道的，可是这几次我来他家，家里都没有人。住在他对门的人说，他在中秋节前几天的大半夜里，跟几个人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王航听到这话，第一个念头想到的不是祁晏出事，而是怀疑祁晏是不是出什么神秘任务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含含糊糊地跟老二解释了一下：“老二，你别担心，钱钱可能有事出门了，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回来了。”

    他记得中秋节当天打钱钱手机，钱钱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过了一天他再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人声音，那个男人自称岑，说是钱钱的朋友，还言明钱钱不方便接听他的电话。当时他担心钱钱出了事，就拜托人去打听了一下消息，结果当天半夜这个人就给他回复，说是这件事涉及到国家机密，他不敢继续查下去了。

    王航就算再傻，也猜到这里面肯定有很多大事发生，所以这些天他虽然担心钱钱，但是每次跟他通电话时，都有意避开打听他的行踪，就怕给钱钱带来麻烦。

    “老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老二忍不住问。

    王航有些为难，他叹了口气：“老二，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钱钱打电话，他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老二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无奈之下，只能打祁晏的手机，铃声没响多久，祁晏就接了电话。

    “老二，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电话？”

    “今天刚好放假，所以想约你一起出来吃饭，”老二把听筒音量调到最大，不想放过手机那头任何一点响动，“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我现在有些事情，暂时没法出来吃饭，”祁晏咬着吸管，低头喝岑柏鹤端在手里的鲜榨果汁，“等我回来，我们再聚一聚。”

    “好，”老二听到祁晏好像在吸什么东西，心里的担忧消失大半，还有闲心一边打电话一边喝果汁，看样子出不了什么事，“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刘薇的案子查出来了。”

    “结果怎么样？”

    “刘薇与那个叫彪子的是同乡，两人合作的时间超过两年。刘薇经常在校外兼职的时候，骗取一些女同事的信任，私下请她们吃饭或是出去玩，与彪子合伙把人骗走。”

    “其他人贩子呢？”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这起人贩子并不是固定团伙，而是临时合作，他们是应了某个雇主的要求，要带走几个特定的人。被关在屋里的女人与孩子，都是雇主的要求。”

    “雇主……”祁晏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脑子里好像有什么灵光闪过，但是又很快消失了，“那个雇主抓到没有？”

    “没有，但是警方却找到了好几条地下人口交易线，破获了不少案件。”老二语气有些低落，大概这件事让他想到夕阳下他那逝去的爱情。

    祁晏知道他心情可能不会太好，又跟他开了一会玩笑，把他心情逗好了才挂断了手机。他偏头看向端着果汁的岑柏鹤，“柏鹤，你说什么人会让人贩子去拐带几个彼此间毫无关系的人？”

    岑柏鹤把果汁放到一边：“或许是这些人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那几个被绑架的妇女儿童，身世非常普通，甚至有一个人家里非常穷，他们身上能有什么被需要的？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给赵志成打了一个电话。

    “赵队长，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想知道几个人的生辰八字。”

    “好了，这些事你现在别去操心了，躺下休息。”岑柏鹤沉下脸后的样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在他冷酷无比的眼神下，祁晏乖乖躺进了被窝里，而且还把手机交了出来。

    等到岑柏鹤离开病房以后，祁晏才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啦噜，传说中的王八之气，还挺吓人惹。

    与此同时，某家医院里，几个人守在病床周围，看着床上面色煞白的人，脸上都流露出颓然之色。

    “天师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屋子里一片沉默，谁也想不到那几个大师竟然能破掉锁虎阵与祭天阵，并且还全身而退了，这简直就是不可能！

    “幸好这次布阵的时候，利用的是那些有特殊生辰八字的人，不然……”一位风水大师咽了咽口水，“天师这是受到了煞气的反噬，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被称为老大的人面色变了又变，想要骂人的话在看到病床上天师后，又硬生生吞了下去：“现在天师已经昏迷不醒，你们还有什么好办法？”

    被老大目光扫过的人，都有些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不敢开口说话。

    “你们就没人能想个好办法？”

    “老大，既然不能一起对付他们，不如各个击破？”一个瘦高个男人开口道，“华夏这些年的大师是一代不如一代，我们现在不要对付那些实力高强的大师，可以先对比较年轻的后辈出手。”

    “年轻人是未来的希望，如果我们把希望扼杀在摇篮里，那么未来的华夏……”

    “好，”穿着黑衣的老大沉着脸道，“我就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几千年文明古国，究竟能有多少能人。”

    祁晏拜托赵志成办的事情，赵志成很快办好，当天晚上向强就把他想要的资料带了过来。这些是那几个被绑架的妇女儿童详细生平，生辰八字，以及正面未经PS的照片。

    “我果然没有猜错，”祁晏放下资料，面色有些难看，“幕后主使者想要把这几个人当做旗子。”这几个人八字都很特殊，是摆锁虎阵与祭天阵的绝佳人选。

    这几个人被发现的时候，王乡镇的阵已经结成，可是还有人在寻找有这种生辰八字的人，这表示幕后之人并不打算只在王乡镇这一个地方摆这种阵。

    王乡镇那么多人还不够，这些人竟是连最后一点人性也泯灭了？

    向强听完祁晏的解释，整个人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如果不是祁大师他们刚好遇到这件人口绑架案，谁还能阻止第二个锁虎阵与祭天阵？

    为了能破王乡镇的阵，祁大师就差点丧命，万一……

    向强后背一阵阵发冷，几乎不敢想象这件事如果成功，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这四个人的户籍也不同，我怀疑他们不是在帝都被拐卖的，而是被人拐卖到帝都来的，”祁晏面色有些发青，“如果有人在帝都摆下这种阵……”

    帝都有多少人？这两个阵如果成功启动，会引起多么可怕的后果？！

    这天过后，全国各地得到了高层文件，说是要严打人口拐卖事件，各部门要提高警惕，严加巡逻。这个文件出来以后，不少人贩子被捣毁了老窝，不少妇女被解救出来，获得了新生。

    祁晏最近发现，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又多了一层功德，这层功德都快能跟之前破锁虎阵时得到的功德差不多了。

    他最近一直在医院养伤，上哪做好事去？

    这功德怎么冒出来的？

    不过功德是小事，最让他感到高兴的是他终于不用继续待在医院了。现在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唯一的问题就是失血过多引起的营养不良，这个需要慢慢养才行。

    岑家人知道这件事后，全家人热情万分把一脸懵逼的祁晏塞进了车内，朝岑家大别墅方面开去。

    祁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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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柏鹤……”祁晏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车流，到现在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答应到岑家休养几天的，“我这样住你们家，可能有些不太合适吧？”

    “你是不是担心人多住不惯？”岑柏鹤装作没有听懂祁晏话里的意思，“我们五兄妹名下都有自己的房产，平时常常住在大别墅里的只有我、大哥大嫂还有我爸，其他人只是常常回来蹭吃蹭喝，所以家里人并不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晏干咳一声，“我就是觉得这样打扰你们不太好，而且我现在的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不用让人照顾了。”

    “出院的时候，医生特意说了，你现在身体有些虚弱，需要慢慢养，”岑柏鹤神情严肃道，“你一个人单独住我不放心，你有时候会睡懒觉，吃饭不准时，常常偷懒叫外卖。像这样过日子，你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养好？”

    被岑柏鹤毫不留情地拆穿自己懒散的单身汉日子，祁晏肩膀垮了下来：“好歹别说得那么直白，给我留点面子呗。”

    “你呀，”岑柏鹤无奈的摸了摸祁晏的脑门，“别的事都可以随你，但是这事听我安排，嗯？”

    祁晏摸了摸耳朵，觉得自己耳根有些发痒：“好、好吧。”

    不就是去好朋友家蹭吃蹭喝？当初他们在寝室的时候，不就经常蹭吃王航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吗？只不过这次他跑到别人家里去蹭吃蹭住，以前做得比较委婉，现在比较直白而已。

    只要脸皮够厚，不愁不能吃肉！柏鹤家的厨师那么给力，他去住几天，就当是品尝美食了。

    两人后面还跟着一辆车，这辆车里坐着岑大哥与岑三哥，两人都是特意来接祁晏出院的。

    “三弟，”岑大哥不太明白三弟为什么强烈建议把祁大师接到自己家里来，“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他也很欢迎祁大师来家里做客，但是他们这种热情过头的态度，会不会让祁大师以为他们家别有目的？虽然外面很多人都不信风水算命，但是事实上那些大师在他们这些家族里，是十分受尊重受推崇的。

    祁大师现在人虽然年轻，但是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打听到了一些内部消息，想要请祁大师上门看看风水算个命什么的。现在他们岑家直接把祁大师接到他们家，让其他人看了，恐怕要误以为岑家准备把祁大师奉为尊客了。

    所谓“尊客”，就相当于几百年前那些世家大族奉养的法师，家族提供法师一切所需，法师也要替家族排忧解难。现在虽然不像旧时代那么复杂麻烦，尊客也不用为主家出生入死，但是该露脸的时候，还是要为主家着想。

    “我们岑家做事，何必管别人怎么看，”岑三哥嗤笑一声道，“外面那些人以为祁大师年轻又没背景，想要打他的主意，也要看看我们岑家同不同意。”

    岑大哥性格敦厚，听到弟弟这么说，笑了笑便没在多说什么，只是心里隐隐觉得弟弟态度有些过了。岑家是岑家，祁大师是祁大师，三弟这心操得，简直就是把祁大师当自家兄弟了。

    岑柏鹤见祁晏换了好几个坐姿，忽然道：“停车。”

    “怎么了？”祁晏不解的看着岑柏鹤，“是不是有什么事？”

    “大力，先去祁大师的小区。”

    祁晏愣愣的看着岑柏鹤，这是发现他可能会吃得多，所以不打算请他去做客了？

    “钱钱，对不起，”岑柏鹤认真的看着祁晏，“我只想着好好照顾你，却忘了你也许并不习惯那样的生活方式。”

    是，他们家一切都好，有会做各种菜系的厨师，有温和贴心的帮佣，就连他的家人都很喜欢钱钱。可是就算这一切都好，并不代表钱钱会喜欢。钱钱从小跟师傅生活在一起，后来又一个人单独生活，他觉得钱钱应该被好好照顾，可是却忘记钱钱或许更喜欢自由轻松的环境。

    祁晏愣住，他没有想到岑柏鹤会说这席话。实际上，当一个朋友怀抱好意的时候，他并不会觉得难以接受，就算有一点不自在，他而不会太放在心上，但是没有想到柏鹤竟然想到了这一点。

    “怎么回事？”岑大哥看到前面弟弟与祁大师乘坐的车调了头，不解的看着三弟，“是落下什么东西了，我们要不要跟过去？”

    “我也不清楚，”岑三哥摇了摇头，看着那辆远去的车，“不用跟过去，我们先回去。”

    岑大哥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弟自从祁大师受伤进医院抢救后，对祁大师的态度就有些怪异。这些弟弟们长大以后，心思就越来越难懂了。

    车子缓缓停下，祁晏看着窗外熟悉的小区景色，转头看着岑柏鹤完美的侧颜，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你不是说请我到你家做客吗？”

    岑柏鹤扭头看他。

    “那你陪我上去收拾一些东西，”祁晏拉开车门，站在车外弯腰看他，“你这个主人，对我这个客人要热情点啊。”

    岑柏鹤怔住，半晌后笑开了：“好。”

    大河与大力一脸麻木的看着五少把他们扔在车里，就跟着祁大师上了楼，感觉他们是几位少爷小姐里面，做保镖最失败的。连扛东西，做苦力这种事，都轮不到他们了。

    “别看了，跟着上去。”大河敲了一下大力，“五少身体刚好一点，真让他帮着祁大师搬东西，要我们还有何用？”

    实际上祁晏要带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几套换洗的衣服以外，就是一些平时修行用的东西。至于其他东西，他也不打算带，反正他这个屋子，如果有不长眼的小偷强盗进来，恐怕只有他自己报警才能从这个屋子出去。

    至于其他的……

    他推开书房旁边的房间门，给老头子上了几炷香，把已经变得又硬又干的月饼从祭盘中拿下来，换上两包未开封的饼干，“徒弟这几天要去吃大户，你老人家帮我好好看着屋子。”

    “等我回来，给你带大厨做的烤鸭孝敬你。”

    青烟袅袅，祁晏能看到的，仍旧是照片上那张永远不变的笑脸。

    “祁大师，您就这点东西？”

    几本破破烂烂看起来像是盗版的地摊书，几套简单的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怎么看怎么不符合一个得道高人的范儿。

    “我又不是搬家，”祁晏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没那么讲究。”说完，就要伸手去拎行李箱，结果被大河一把抢了过去，“您刚受过伤，可不能用太大的力。”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祁晏笑眯眯地朝大河道谢，“谢谢啦。”

    “祁大师您太客气了。”大河被祁晏这个灿烂的笑容晃得有些眼花，“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作为一名合格的保镖，要忧雇主之忧，要乐雇主之乐，五少对祁大师这么上心，他们又怎么能怠慢？

    祁晏一行人走下楼，正准备上车的时候，他看到王大妈朝这边走来。

    “小祁啊，”王大妈看了眼站在祁晏身边的岑柏鹤，笑容顿时灿烂几分，“你这朋友长得真俊。”

    祁晏拍了拍岑柏鹤的胸：“能让王大妈夸你长得好看，看来你的颜值确实够高了。”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呢，”被年轻人肯定自己的高审美，王大妈还是很高兴的。她注意到旁边停着的豪车，还有大河手里提着的箱子，“你这刚回来，怎么又要出门？”

    “到朋友家住两天，”祁晏伸手搭在岑柏鹤肩上，“过几天就回来。”

    王大妈闻言连连点头道：“去朋友家玩得开心一点，前几天有几个阿姨还在问我，你上哪儿去了。下个月我们社区要举办社区居民运动会，你有时间的话，也过来一起参加，咱们小区可不能输给其他小区。”

    这可事关他们小区老伙伴们出去跳广场舞时的面子问题。

    “好，我一定积极参加社区活动，为咱们小区争光。”祁晏乖乖点头。

    “我看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有些贫血？你没事熬点红枣粥、猪蹄汤什么的补一补，别年纪轻轻就亏了身子，等上了年纪你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等听完王大妈叮嘱，大河等人坐进车里以后，脑子里还在自动循环各种补血养身的方法。

    “王大妈虽然唠叨了，不过是个热心人，”祁晏见岑柏鹤一言不发，以为岑柏鹤被王大妈念叨得晕头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有，”岑柏鹤唇角微扬，“回去我让他们照着做。”

    “什么？”

    “就是那些补血养身的方法。”

    祁晏抱头，为什么好好的岑五爷，也有变成养身狂魔的趋势？

    见祁晏这样，岑柏鹤忍不住笑出声：“逗你呢，别当真。”

    “柏鹤。”

    “嗯？”

    “你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能是近墨者黑？”

    岑秋生看到大儿子与三儿子回来了，伸长脖子往他们身后看了看，语气里带了点嫌弃：“只有你们两个？”

    岑大哥点头：“刚才柏鹤打电话过后，说祁大师还有些事，要晚点过来。”

    “能来就好，”岑秋生看了眼时间，“那我们等会再开饭，刚好我早饭用得晚还不饿。”

    岑大哥：……

    总觉得他爸也变得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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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岑柏鹤坐在车里，看到祁晏带着大河拎了一堆的东西回来，替他拉开车门道，“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我去你们家做客，总不能空着手去，”祁晏笑嘻嘻道，“这样我蹭吃蹭喝的时候，也能理直气壮一点。”

    “就算你不买礼物，来我家里也可以理直气壮，”岑柏鹤担心祁晏的伤口裂开，看了他手臂好几眼确定没事后，才无奈道，“你跟我之间，什么时候要讲究这些了？”

    “跟你可以不讲究，跟你家人总要讲究一点，”祁晏笑道，“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岑家大别墅，位于一条有名的街道上，但凡居住在这条街上的人家，都是既富且贵，身份不凡的人家。岑家在这里面尤其显赫，很多人都以与岑家相邻为荣，所以甚至有人在背后偷偷称呼这条街为岑家路。

    这不是祁晏第一次去岑家，所以见到这条街道上无数豪车低调的开过，他半点都不意外。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不同阶层的人，连居住的地方都会不一样。

    岑家雕花大门缓缓打开，身着保安服的门卫朝祁晏乘坐的车行礼，直到车子开到别墅内区，他们才放下手。

    岑家的面积很大，无一处不讲究，无一处不精致，可见是底蕴浓厚的人家，不是暴发户能够比拟的。对于真正有钱人来说，钱只是一个数字，能够彰显他们身份的，就是他们的气质、修养，谈吐言行。

    车子徐徐停下，有保镖上前替他们开车门，岑柏鹤对祁晏笑了笑：“我们到了。”

    祁晏走下车，就看到站在台阶上的岑家人。

    “祁大师，”作为一家之长辈，岑秋生亲自来迎接祁晏，这种隆重的态度足以显示出岑家对祁晏的欢迎，“欢迎，欢迎。早就想与祁大师畅谈一番，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岑老先生言重，是晚辈打扰了。”祁晏脸上浮起一抹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岑柏鹤，就被岑家人热情地迎进了大门。

    吃饭的时候，岑家人还邀请祁晏上坐，最后祁晏推辞许久，才成功的在岑柏鹤身边坐下。

    “希望祁大师不要被我们家人的热情吓到，”岑秋生洗完手，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笑道，“对于我们全家人而言，你就是我们的贵人，所以得知你愿意来我们家做客，我们全家人都很高兴。”

    这也是祁晏第一次把岑家所有人都见齐，又长又宽的餐桌上，除了岑老爷子与岑柏鹤这一辈以外，还坐着几个小萝卜头，最大的已经十多岁了，最小的还戴着围兜兜，两三岁的孩子一本正经坐在儿童椅上，格外的可爱。

    “您客气了，”祁晏用帮佣递来的热帕子擦干净手，“您把我当成一个普通晚辈就好。”

    “祁大师如果不嫌弃，以后可以称呼我伯父，”岑秋生朝旁边的管家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饭了，“总是叫老先生，反而显得生疏了。”

    祁晏闻言从善如流道：“岑伯父。”

    一顿饭吃下来，祁晏发现岑家人意外的好相处，兄嫂妯娌之间感情也很好，没有那些豪门电视剧里的勾心斗角，甚至比普通家庭的兄弟姐妹之间还要和睦。

    吃完饭，岑家人担心太多人围着祁晏，会让他不自在，所以岑二姐、岑三哥、岑四哥都带着家人回了自己的小家，留下岑柏鹤好好陪陪祁大师熟悉一下环境。

    “你们兄弟之间感情很好，”祁晏与岑柏鹤坐在小花园的凉亭里，看着在不远处玩耍的两个小孩子，“简直就是豪门兄弟中的一股清流。”

    “因为没有什么好争的，”岑柏鹤给祁晏倒了一杯茶，“我们五个人每人选择的道路都不一样，性格也不相同，彼此拥有的财富几辈子都花不完，再为了那点利益争来斗去，那就是得不偿失。”

    “这种话你跟我说说就好，让别人听见了，肯定会以为你在炫富，”祁晏轻啜一口茶水，“别给自己拉仇恨。”

    “若是别人我也不会跟他说这些，”岑柏鹤轻笑出声，“你的房间安排在我隔壁，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请你来做客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你，可不是让你来受委屈的。”

    “放心吧，我是那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祁晏见岑大哥的二女儿团团抱着一颗小皮球朝这边跑过来，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怕她撞到自己，把茶水溅到小姑娘身上。

    “哥哥……”团团抱着祁晏的大腿，大大的眼睛眨啊眨的，就像是小奶猫一样可爱，“堂哥说您会算命，是真的吗？”

    祁晏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道：“是啊。”

    “就是像神仙那样，掐一掐手指就能算出来？”团团满脸的崇拜，整个人都快扑进祁晏怀里了。

    “嗯……”祁晏故作神秘道，“对啊。”

    这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听到这话以后，两个眼睛都在发光：“那哥哥你能帮我算算吗？”

    “团团，”岑柏鹤开口道，“不可以这么没礼貌，你应该叫他祁叔叔。”

    “哦，”团团乖乖改口，“祁叔叔。”她的内心还是有一点小抗拒的，明明这个帅哥哥看起来很年轻，为什么要叫叔叔？

    祁晏闻言有些失笑，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西瓜头，“我可以帮你算，但是叔叔帮人算命，是要收钱的。”

    “我明白，这叫公平交易，”小姑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转头双手合十，期待的看着岑柏鹤，“五叔叔，我没有钱，你帮我给好不好？我拿公主娃娃跟你换。”

    岑柏鹤从钱夹里掏出五百块给祁晏，弯腰把团团抱在自己膝盖上：“那我等下就去你的房间拿公主娃娃。”

    “嗯。”小姑娘严肃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说话算话。

    祁晏仔细打量这个小姑娘，头发又密又青，相貌周正可爱，眼睛清亮有神，是那种“看起来就有福气”的面相。但是小孩子面相会随着年龄增长产生很大的变化，光靠看面相，是算不准她这一生命运的。

    “来，跟叔叔说一说，你今年几岁了？”

    小姑娘伸出一个肉呼呼白嫩嫩的手：“我今年五岁了。”

    祁晏轻轻握住她的手，掌纹清晰，生命线、事业线都很长，而且还很明显。她身上的气运也很好，红中带紫，算得上是天之骄女的命格，虽然紫气可能是受了岑柏鹤这个长辈的影响。

    “叔叔算完了，你要不要试一试？”

    “可是你没有掐手指头，”团团拉住祁晏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是不是因为你特别特别厉害，所以不用掐手啦？”

    “对，你可真聪明，”祁晏把食指放到唇边，小声道，“其实我是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天才，不过这事你不能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嗯！”团团严肃的点头，还用戒备的眼神看了眼抱着她的岑柏鹤。

    暗恋对象一本正经的忽悠自家只有五岁的侄女，作为一位长辈，岑柏鹤的心情万分复杂，可是见祁晏跟侄女玩得一脸开心的模样，他最后还是识趣的保持沉默。

    “团团真可爱，那现在叔叔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哦。”祁晏低头在团团耳边轻语几句，团团不时的点头。

    “记住了吗？”

    “记住了！”团团还郑重的表示，“祁叔叔放心，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所以你收了五百块算命费，还没说算命结果，”岑柏鹤朝祁晏抬了抬下巴，“团团记不住，我还听着呢。”

    “我是那种占小孩子便宜的人吗？”祁晏喝了一口茶，笑眯眯道，“放心吧，你的侄女命格极好，人生虽然会遇到一些挫折，但是她生性坚强，每一次挫折都会让她变得更勇敢，更出众。她的命运轨迹，大概只能用天之骄女这四个字可以形容。”

    岑柏鹤低头看着软萌萌的侄女，温柔的摸着她的发顶：“能不能天之骄女不重要，只要她一生平安，幸福喜乐就好。”

    “有你们这样的长辈，你们家的孩子想歪也歪不到哪里去，”祁晏扭过头，眼神悠远的望着天际，“就算个性各有不同，以后也都是各个行业的佼佼者。”

    “我的哥哥姐姐如果听到你说的这些话，肯定很高兴。”

    祁晏笑道：“为人父母者，大多莫过于如此。”

    只可惜有些父母对自己的孩子视若珍宝，而有些父母却又对自己孩子弃若敝履。所以对于很多人而言，出生就代表着命运的开始。

    出租房内，杨和书正在跟人通电话，语气有些不耐。

    “祁晏已经住进了岑家，我暂时无法靠近他，你如果心急，这个交易随时可以终止。”

    “行了，我不用你教我怎么做。”

    挂了电话以后，杨和书皱起了眉头：“祁晏竟然是风水师？”

    就这种喜欢吹牛逼，爱炫耀的人，真的能做风水师？该不会……是骗子？

    祁晏住进岑家后的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来，找他的人还是与岑家关系不错的袁家老爷子。或许是为了跟祁晏拉近关系，袁老爷子登门拜访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孙子袁城。

    “迁阴宅？”祁晏看着袁老爷子，“袁老先生已经找好了地？”

    “地虽然找好了，但是请去的两位先生，都找不准龙穴，”袁老先生无奈道，“此事在下实在无可奈何，才厚着脸皮来叨扰您。”

    坐在袁老爷子身边的袁城心情十分复杂，好好的学弟，眨眼就变成了传说中的风水大师，这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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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袁老先生，寻龙点穴这种事情，晚辈年纪轻经验少，只怕会有负袁老先生重望。”祁晏说的是实话，在寻龙点穴迁阴宅这事上，他是理论上的巨人，实际行动上的矮子，他压根就没有单独给人看过阴宅。

    点龙穴倒是做过，但那也是平时放暑假寒假跟着老头子去练练手，算不上有多熟练。

    然而真话总是没人相信的，至少这番话在袁家老爷子袁崇安听来，那是祁晏在自谦。来之前他早就打听过了，这位祁大师不出手则已，但凡出手，就没有失败的案例。就连岑秋生那个病怏怏的小儿子，跟祁大师在一起后，身体都莫名其妙好了很多。虽然岑家对外宣称是因为找到了一位非常厉害的老中医，但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之前几十年没找到厉害的医生，与这位祁大师走近以后，老中医就找到了，岑柏鹤身体也好了。

    别人可能会相信岑家这番说辞，但是他与岑秋生多年的交情，知道岑家人最喜欢做这种闷声发大财的事情，所以首先怀疑的就是近来被岑家当成座上宾的祁大师。原本他只是觉得这位祁大师可能是真的有些本事，但毕竟人太年轻，他也不太放在心上。不过王乡镇那件事的风声传出来以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袁家与高层的关系虽比不上岑家，但多少也有一点自己的门道，王乡镇发生的时，多多少少他也听了一耳朵。原来真正解决王乡镇麻烦的人不是那些德高望重的大师，而是这位年纪轻轻名不见经传的祁大师。

    他刚准备想办法打赏祁大师的路子，就听说岑秋生竟然把祁大师请回了家，他只好厚着脸皮上岑家来拜访。

    或许是因为心态问题，再次见到这位祁大师，袁崇安觉得祁晏比上次他在岑秋生寿宴上见到的时候，更加有气势，也更加让人看不透：“袁某知道现在来打扰祁大师休养十分失礼，只是阴宅一事对我袁家几代人非常重要，恳请祁大师考虑考虑。”

    陪坐在一旁的岑秋生面色不太好：“老袁，祁大师最近身体不太好，恐怕不宜远行。”

    袁家的祖坟可不在帝都，而是在与帝都相邻的甲省，如果祁晏真的要去帮袁家看阴宅，那就又要来回奔波，劳神劳力。

    “老岑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安排好一切，不让祁大师受半点劳累。”袁崇安知道自己跑到岑家来堵人不厚道，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宁可让岑老头对他不满，也要求着祁大师帮这个忙。

    “你安排得再好，那寻龙点穴不也是费神的事情？”岑秋生道，“我们接祁大师来家里，就是为了让他好好休息。结果刚过一天，其他人没来，你倒是先登门了。”

    本来他们岑家是好意，袁崇安这么一干，落在祁大师眼里，恐怕就要变成他们岑家帮着袁家算计他，这口大黑锅他怎么都不愿意背的。别说祁大师对他们家有恩，就算是其他大师，他们也不想莫名其妙背锅。

    袁崇安听岑秋生这么说，心里暗骂他是老狐狸，真是半点亏都不愿意吃。平时做慈善的时候那么大方，怎么到了这个时候，针尖大的事情，就分这么清楚了？

    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袁城见气氛有些僵，只好硬着头皮主动跟祁晏道：“师弟身体怎么样了？”脸白成这样，不知道之前受了多重的伤。

    “没什么大问题，慢慢养着就好，”祁晏记得学校那些艺术系的校友都格外有个性，穿审美异常的衣服、梳奇葩的头发已经算是比较委婉型的，他还遇到一个喜欢扮演马桶的哥们，那画风简直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范畴，像袁师兄这种偏正常的艺术系学生，实在是太少见了。

    就凭这一点，祁晏对袁城就有着深刻的印象：“袁师兄家里为什么这么急着迁阴宅？”

    像迁阴宅这种事，是要筹备很久的，不仅要算家里后辈生辰八字，还要看地、算吉日吉时，但凡有一点没做到位，就有可能影响到后人的运势与健康。所以一般人轻易不会迁阴宅，就怕没有迁旺，反而迁衰。

    “我爷爷前段时间总是梦到太爷爷太奶奶说他们冷，还说他们的房子进水，潮得生霉了，”袁城说起这段事，神情有些纠结，“后来连我爸妈也梦见了，大家以为是巧合，所以没当一回事。”

    “那后来呢？”祁晏觉得喉咙有些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下一刻面前就多了杯冒着热气参茶。

    “喝点水再说话。”

    看着岑柏鹤面无表情的脸，祁晏乖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味道不太好，但是在岑柏鹤面无表情的时候，祁晏不敢说太挑剔的话。真是奇怪了，明明平时柏鹤挺好相处的，但是有时候有格外严厉。

    大概……爸爸教育儿子的时候，就是这种状态？

    想到这，祁晏猛地摇了一下头，他上哪找这么年轻的爸爸去？

    见祁晏一口一口的喝完自己亲手泡的参茶，岑柏鹤满意的收回自己视线，目光扫过袁城身上时，凉飕飕的没有一点人味儿。袁城缩了缩脖子，对岑柏鹤的眼神有些敬畏。

    “后、后来家里就连连发生好几件不太好的事情，”袁城往沙发后扬了扬，感觉这样能离岑柏鹤远一点，也就更有安全感，“有算命大师说，我们家阴宅被人坏了风水，家里人做梦是因为我家做过善事，才会得到预警，如果不迁阴宅，就会有更大的祸事发生。”

    实际上袁家上下最怕的就是袁崇安出事，袁家后辈不比岑家这几兄妹有本事，若是袁老爷子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袁家想要保证顶级家族的位置，恐怕就有些难了。

    祁晏盯着袁城的面相看了几秒钟后，开口道，“丑话先说在前面，现在能不能去我还不能肯定。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可以先把你们家人的生辰八字，老祖宗生辰八字以及祭日留下来，我会考虑。”

    “您愿意考虑对于来说，就是莫大的荣幸，”袁崇安从包里掏出一叠红纸，和两张白纸，红纸上写的是家人生辰八字，白纸上写的是他父母生辰以及祭日，想必在来之前，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祁晏微笑着把东西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后，便没有多说其他。袁崇安知道再纠缠下去，反而不太美，所以很识趣的起身告辞。

    岑柏鹤亲自把爷孙两人送到门口，表情有些冷淡。

    “贤侄留步，”袁崇安微笑着对岑柏鹤道，“贤侄与祁大师是好友，所以伯父腆着张老脸求贤侄一件事，希望贤侄帮着我在祁大师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岑柏鹤深深地看了袁崇安一眼，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

    送走袁家爷孙俩，岑柏鹤回头找到祁晏，见他正在跟人通电话，就没有上前去打扰。祁晏见他过来，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句再见就挂断了。

    “知道是谁吗？”祁晏朝岑柏鹤摇了摇手机。

    “谁？”

    “杨和书。”

    岑柏鹤愣了片刻，才想起杨和书是谁，“他想干什么？”

    “他要约我今晚出去吃饭，”祁晏把手机扔到桌上，“我同意了。”

    岑柏鹤闻言皱了皱眉：“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祁晏笑着道,“我对过家家这个游戏有些腻歪，要去拆台了。不过你不用去，但是要借我两个人。”

    “你想要带黄河跟赵力过去？”岑柏鹤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他不能跟着过去，有黄河与赵力陪着，他也能放心一点。

    杨和书的心情有些糟糕，因为今天出门的时候运气特别不好，居然有鸟拉屎在他的头上，如果不是与祁晏约好了见面的时间，他恨不得回去洗三次澡才能解恨。

    哪知道骑着电动车到半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他整个人淋成了落汤鸡，最后只能临时买了一套不怎么合身的衣服换上，穿着雨衣继续赶路。

    好不容易到了约好的地点，祁晏竟然还没有到，他摸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压抑着心底的怒气，装作焦急等人的模样。

    为了符合他的身份，他特意选了这个生意还不算不错但绝对不会太高档的饭店，嘈杂的环境让他的心情更加不好，以至于时不时的看手表。

    “啊！你们看见外面停着的那辆车没有？”

    “有黄色车牌那辆？”

    “坐价值上千万限量豪车的土豪竟然也来这家饭店吃饭，真是太接地气了。“

    旁边那桌年轻客人的讨论声有点大，杨和书忍不住抬头往窗外望去，一眼就看到穿着骚包，带着两个黑衣保镖的祁晏。那闪瞎人眼的豪车，装逼的走路姿势，简直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有钱，他很有钱。

    “咔嚓！”杨和书硬生生折断了一根筷子，他把筷子扔到一边，朝服务员招手道：“服务员，帮我换双筷子！”

    妈个鸡！这智障不摆谱，不炫富会死？！

    祁晏拉了拉领带，扭头小声对赵力与黄河道：“两位兄弟，等下不管看到什么，你们一定要淡定。”

    黄河与赵力两人的直觉告诉他们，等下肯定要发生让人不那么淡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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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因为有豪车保镖这种土豪专配，祁晏一经出场就受到无数人的关注。还有他身上的名牌西装，名牌手表，用24K金做外壳的手机，全身上下写满了有钱两个字。

    在祁晏落座的那一瞬间，杨和书感觉整个饭店的眼神都集中了过来，他恨不得把脸去藏起来，然而他并不能这样做。他不仅不能遮脸，还要忍着恶心去吹捧祁晏。

    “祁晏，你这手表上哪儿买的，肯定很贵吧？”

    “也不贵，就几十万的价格，比不上我哥们手表价格的零头，”祁晏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一口气喝下大半杯，“我听说你没在之前的酒店上班了？”

    “是啊，”杨和书苦笑道，“得罪了一位顾客，所以被炒鱿鱼了。”像祁晏这种爱吹牛的人，这个时候应该显摆本事，承诺给他找工作了吧？

    “那个破工作也没什么意思，”祁晏低头点菜，连点了十多样菜以后，对等在一边的服务员道，“两桌都来一份这些。”他说的两桌，指的是他这一桌以及两个保镖坐的那桌。

    作为请客的人连菜单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菜单就被服务员拿走 ，杨和书眼底露出轻蔑，小地方出来的人，就算现在有再多的钱，也洗不干净身上那股粗鲁无礼味儿，也不知道靠着什么手段才能搭上岑家那条大船的。

    想到这，他心里就有些不甘心，这个祁晏长相确实比较讨喜，但是性格却没有一个讨喜的地方，为什么就连这样的人，都能活得风风光光没心没肺，简直就是老天不长眼。

    “就你拿的那点破工资，都还不够我喝杯酒的，”祁晏在身上掏了掏，拿出一个印着硕大爱马仕商标的钱包，从里面掏出一些钱，看了看又塞回去一部分，然后故作豪爽的拍到杨和书面前，“这些钱你先拿去用，算我暂时借给你的。”

    “谢谢，我不需要……”杨和书看着这几张钱，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动作摆得这么大，表现得这么大方，实际上这里最多也就一千块，要是能超出一千，他能把超出的钱给吃下去。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祁晏还是把钱硬塞到杨和书手里了。在旁边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个穿着名牌的土豪为人还挺厚道的，这么有钱还愿意陪落魄的朋友来这种低档餐馆吃饭，并且还送钱给朋友。

    这样的好朋友，他们希望自己也能有。

    然而当事人杨和书却差点被气炸，深深地觉得这个祁晏有病，塞这么点钱还弄出这么大阵仗，简直就是表演型人格，不装逼就会死。

    饭菜很快上桌，祁晏对服务员道：“把你们这最贵的酒拿来。”说完，他还转头笑眯眯的看向杨和书，“放心，这顿饭我请客。”

    杨和书觉得这个服务员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微妙，他捏着筷子干笑两声，“你太客气了。”

    “这不算啥，前几天跟朋友出去喝酒，一瓶酒都要花三四十万，”祁晏抬了抬下巴，“以后你多见些世面就习惯了。”

    “呵呵。”杨和书觉得唯有这两个字能表达自己的心情，然而他却还要憋屈的陪笑脸。

    如果并不是祁晏进来前提醒过赵力与黄河，他们有了心理准备，不然这会儿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祁大师真是深谙装逼之道，还是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当菜全部上齐以后，杨和书松了一口气，祁晏终于愿意消停一会儿了。然而他这口气松得有些早，饭刚吃了一半，祁晏又开口了。

    “和书，我前段时间回了趟王乡镇，遇到你大伯了。”

    杨和书握紧手中的筷子，微笑道：“他还好吗？”

    祁晏摇了摇头，“他腿脚不太好，几年时间不见，看起来老了很多。”

    杨和书自己明白，他不是真正的杨和书，只是想借用这个身份与祁晏套近乎，哪里知道杨和书一家人究竟怎样。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杨和书不敢随便开口。

    “他得知我在这边遇到了你，还问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祁晏吹着碗里的鸡汤，因为有些烫，他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你是不是有很久没有回去了？”

    “身上没几个钱，哪好意思回去，”杨和书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明白祁晏，明明是个喜欢炫耀的人，可是在提到杨和书家里长辈时，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高傲或轻视，“你……没给他们提我现在的落魄吧？”

    祁晏笑而不语，看了杨和书一眼后，低头继续喝鸡汤。杨和书被他这一眼盯得心里发毛，莫名有种被怪兽盯住的感觉。

    祁晏喝汤的速度很慢，一碗汤喝完，足足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桌子上安静极了，可是这份安静，让杨和书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祁晏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可怕起来。

    噔。

    空碗放在了桌子上。

    杨和书看着祁晏用纸巾擦嘴，擦手，才发现对方的手长得很好看，就像是一件艺术品，找不到半点瑕疵。

    “前几天我听了一个很恐怖的鬼故事，”祁晏叹息，“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杨和书闻言笑道：“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那都是骗人的。”

    “是啊，死了的人又怎么可能活过来，”祁晏偏头看着窗外，外面阳光灿烂，车水马龙，“一位先生幼年时有个很好的朋友，可是他的好朋友却生了重病。那时候大家都穷，他好友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给他治病，这位先生的好友最后只能活活痛死。”

    祁晏的故事没什么特色，不过他的语气太有感染力，这让杨和书忍不住放下了筷子，仔细听起这个故事来。

    “这位先生不甘心，找到一位很厉害的道长，想要他救活他的朋友。可是这位道长却告诉他，他的好友生来寿数便不长，注定不能活到成年。道长说，如果这个好友能够早一点发现病变，或许就能改变早夭的命运，之可惜他错过了宝贵的生机。”

    “没有人能够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只存在话本中。”

    杨和书沉默片刻：“那这个故事恐怖点在哪儿？”

    “恐怖点在于，当这位先生终于明白什么是命运的十年后，有一个自称是他这位好友的人出现在了他面前。”祁晏面无表情地看着杨和书，“你说这可不可怕？”

    杨和书面上的笑容僵住，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点声音：“你都知道了？你一直在耍着我玩？”

    “人生无聊，总要找点乐子，”祁晏似笑非笑道，“感谢你帮我找到一些乐子。”

    杨和书脸色变来变去，想到自己这些天被祁晏当成猴子一样耍，他心头的无名火就烧了起来，“祁晏！”

    “你借用已故之人的名义靠近我，就该做好被拆穿的准备，”祁晏脸上嘲讽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更何况你以逝者的身份来接近与他有因果关系的人，就不怕被影响运势？”

    “你什么意思？”

    “古语有言，死者为大。这四个字不仅仅是让你尊重死者，也是让活着的人知道生死有别，多爱护自己，”祁晏平静地看着杨和书，“从你面相来看，你不是第一次冒充死者靠近某些人，不然也不会沾染上死气。”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杨和书突然想起雇主曾跟他提过，这个祁晏还是个风水先生。想到这，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什么死气，什么运势，大金朝都已经灭亡几百年了，你别拿这种封建糟泊思想来吓人。”

    祁晏不理会他的气急败坏，单手托腮懒洋洋地问：“说吧，谁派你来的？”

    “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杨和书见事情已经败露，想从凳子上站起来离开这里。但是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点力气都没有。

    难道祁晏在他吃的东西里下了药？

    不，不对，这些菜全都是祁晏动筷子以后，他才开始吃的，而且他一直盯着祁晏，对方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和书，你太客气了，”祁晏走到杨和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走，去试试我新买的车。”

    黄河与赵力一左一后扶起杨和书，就像是好哥们一般勾肩搭背的往外走去。杨和书惊恐地想要向四周的食客求救，可是在其他食客看来，这个一脸傻笑的小子就是走了天大好运，抱到了这种金大腿。

    杨和书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惊恐，明明他想要救命，可是喉咙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知道，只要离开这家餐厅，他就错过了最佳求救机会。

    “先生，一共一千六百八十元，谢谢您的惠顾。”

    祁晏刷了卡，还顺手笑眯眯给了这个收银员一笔小费。

    “谢谢，欢迎您下次继续光临本店。”收银员笑得一脸开心，顺便朝祁晏身后的三人也笑了。

    一位服务员替他们拉开了门，杨和书被带离饭店的那一刻，脑子里浮现了自己无数种死法，而且他死了以后，肯定没有任何人会发现。越想越害怕，杨和书已经后悔自己接了这次的单了。

    “嘭！”车门关上，杨和书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他完了，杨和书脑袋里面只有这个字在循环。

    “车里安静，现在你可以跟我好好聊天了，”祁晏单手捏着下巴，偏头看着脸色惨白的杨和书，“我对你们的动机非常感兴趣。”

    “你……”杨和书发现自己居然又能发出声音了，脸上的惊恐不减反增，“你究竟是什么人？”

    明明他当时接单时，资料上写明祁晏是个弃儿，后来被一个道士收养在道观中，小学时与他关系最好的同学就是杨和书。为了不露馅儿，他还特意查过杨和书，确此人在某地打工，这些年与祁晏绝对没有联系过以后，才以杨和书的身份靠近祁晏。

    可是为什么祁晏会说杨和书已经死了，如果杨和书已经死了，那么他查到的那个杨和书又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好好坐着说话多好。”坐在另一边的黄河一把扣住杨和书的手，不让他有机会伤害到祁晏。

    杨和书一直觉得这两个保镖有些眼熟，现在被黄河扣住后，他才想起这两人就是经常跟在岑五爷身后的保镖，因为十分受岑五爷信任，所以还有人在背后给他们取绰号为“金牌护卫”。

    现在这两个人竟然一心一意的护着祁晏，看来岑五爷与祁晏之间的关系比传闻还要亲密。

    “你想知道什么？”杨和书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老实交到可能还能留一条命，如果拒不合作，祁晏有可能真的把他弄死，并且有岑家做后台，还不会有任何人追究这件事。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靠近我？”

    “雇主想要我跟你打好关系，然后借机打听到岑五爷的消息。”

    祁晏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冲着岑柏鹤来的，诧异的挑眉：“你们想要对付柏鹤？”

    杨和书愣了一下，才想起祁晏口中的柏鹤就是岑五爷，他扭头看向黄河：“大哥，您这手劲儿能轻点吗？”

    黄河板着脸道：“这个问题要等你回答完祁大师的话以后，我才会考虑。”

    杨和书暗暗叫苦，真是爬墙千堵终有一摔，他早该想到，能被岑五爷看重的人，怎么不可能是个傻逼，除非岑五爷骨骼惊奇，脑洞奇葩。

    是他被祁晏的表象迷惑，看低了他。

    任何时候都不要看轻自己的对手，这一次祁晏真是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别废话，快点回答祁大师的问题。”黄河见杨和书在发呆，于是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杨和书疼得差点飙出两滴男儿泪：“是为了一块地！有人想要让我靠近你，然后趁机成为岑五爷的朋友，探听到标书内容。”

    祁晏同情地看着杨和书：“你说的是东城那块地？”

    “你也知道这事？”杨和书惊讶的看着祁晏，难怪对方故意装疯卖傻，看来是故意引自己上钩。

    “那是块风水旺地，不管做什么都会很兴旺，我当然知道，不然帝都也不会有那么多大老板参与竞争，”祁晏摇了摇头，“可是你们都不知道，我已经靠走后门帮柏鹤把这块地预定下来了。”

    “这不可能！”杨和书觉得就算祁晏卸去了伪装，但是吹牛的本性还是在的，“就连岑柏鹤都不能靠着岑家背景拿下这块地，你凭什么能帮到他？”

    “大概因为我长得帅吧，”祁晏慢悠悠道，“所以只要我一开口，上面的人就同意优先考虑柏鹤的公司了。”

    杨和书想骂一句不要脸，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把心头这口老血咽下了。

    “来，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的雇主是谁？”

    “袁恒宇。”

    “袁恒宇是谁？”祁晏扭头看向黄河，脑子里对这个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是袁崇安的侄子，泰安房地产公司的老板。”

    “哦……没印象，”祁晏干脆利落的摇了摇头，“上次柏鹤公司名下的商场电梯出故障，恐怕也跟这个人有关。”

    “真没想到，袁崇安竟然会有这样的侄儿，”祁晏嫌弃道，“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这袁恒宇的手段实在太上不了台面。而且智商也不太好，他想要人靠近岑柏鹤，那也应该从他身边下手，往我这边凑有什么用？”

    往你身边凑可有用多了，至少这样还能让五少多看一眼。

    黄河心里这么想，嘴里却不敢说出来：“他脑子如果没问题，又怎么敢算计五少。”

    “那倒是。”祁晏对黄河这话挺赞同的，要多想不开才会去算计一个紫气加身的贵极之人，这跟老寿星上吊有什么区别？

    杨和书：原来岑五爷的保镖也这么不要脸。

    “既然事情已经问清楚了，那就送他去该去的地方了。”祁晏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看着杨和书，“你说你做什么不好，偏要做骗子，再不济也该去做个演员。”

    杨和书心如死灰，如果还有下辈子，他绝对要离这些邪门的人远一点，再也不作死了。不要像现在这样，钱没有赚到，命却快要丢了。

    半小时后，杨和书呆呆地坐在车上，看着某机构大门上的警徽以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一脸懵逼

    难道不是把他带到岑五爷面前严刑拷打或者被直接灭口？

    为什么车会停在警察局门口？

    “你们不是要杀我吗？”心里实在想不通，他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在想什么？”祁晏嫌弃地瞥了杨和书一眼，“大金朝都灭亡几百年了，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你从小到大就没人教过你，有事找警察叔叔吗？”

    杨和书：这种犹如日了狗的心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该感谢祁晏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让他保住了性命。

    “你说什么？”袁恒宇得到杨和书被警方控制住的消息，差点没砸了手机，“他怎么会被抓？”

    “商业诈骗……”袁恒宇颓然地坐到了沙发上，满脸惨白。

    杨和书被警方控制，就代表着他的那些计划即将暴露，若是让岑家人知道他在背后做这些小动作……

    袁恒宇打了一个寒噤，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手抖得不那么厉害。现在该怎么办，等岑柏鹤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们家的公司是保不住了……

    “不行，我不能落到那种下场！”袁恒宇起身换了套衣服，匆匆出了门。

    别人救不了他，可是大伯跟岑家人的关系还不错，只要他开了口，岑柏鹤一定不会对他下太大的狠手。

    袁家大宅，袁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不解地问袁崇安：“爷爷，祁晏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迁阴宅的事情不能等一等或者换个大师吗？”

    “小城，你的心太软，也太沉不住气了，”袁崇安看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道，“更何况我也没有打算让祁大师立刻跟我们去看阴宅。”

    “那是因为你担心他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影响他的实力吧。”袁城喜欢艺术，也是一个感性的人，所以对祁晏这种看起来就很干净的人有种珍惜的情怀，“以后如果再有这种事，你别叫上我，我也不愿意强人所难。”

    “小城！”袁城的父母瞪了袁城一眼，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爸爸膝下可不止小城与小鹏这两个孙辈，小城这个态度，只会让爸爸对他不满，得不到任何好处。

    袁城脸色难看的闭上了嘴，但是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

    倒是袁崇安微笑道：“你们别说小城，他这性格虽然不适合从商，但是或许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艺术家。”

    袁城父母笑得有些难看，他们根本不想袁城成为什么艺术家，他们更想要自己两个孩子能继承更多的家产。

    “爷爷，”袁鹏推门进来，见弟弟脸色不太好看，犹豫了一下道：“堂叔过来了。”

    “哪个堂叔？”

    “恒宇叔。”

    “他？”袁崇安皱了皱眉，“行，我下去看看。”

    等袁崇安离开以后，袁鹏才走到袁城身边：“你这是怎么了？”

    袁城摇了摇头：“没事。”

    “别多想，”袁鹏知道弟弟的性格，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来了客人，你跟我一起下去。”

    袁城沉默的跟在袁鹏身后，但是心里仍旧有些堵得慌。

    “祁大师，我们就这么把人送到警察局，是不是对他太有好了一点？”黄河觉得自己刚才竟然没有揍那诈骗犯几拳，这实在是太遗憾了。

    “我们都是文明人，当然要用文明的手段办事，”祁晏笑眯眯道，“更何况只有把人送到警察局，事情才会更热闹。”

    “您的意思是……”黄河发现，祁大师虽然长得一张单纯无害的脸，但是心眼可是半点都不少。

    “柏鹤是受害者，我们不用有什么意思，”祁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只需要看热闹就好。”

    “人生无聊的时候多看看戏，有助于睡眠。”

    车子开进岑家大门，祁晏透过车窗看到站在台阶上的岑柏鹤，脸上露出了笑容。

    想利用他来算计他朋友，他一定会让对方哭着回家找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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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祁晏回到岑家后，就把事情经过跟岑柏鹤讲了一遍。

    “袁恒宇？”岑柏鹤听到这个名字，眉梢微皱。这个人他有所耳闻，处事手段不算太高明，不过因为有袁崇安的面子在，他闹得不敢太过，别人也要给他几分面子，所以在圈子里活得还算滋润。

    论辈分他与袁恒宇平辈，但是论年龄，这个袁恒宇足够做他叔伯了。他们两个不是一路人，所以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袁恒宇也不敢惹到他面前来，没想到竟然会使这种手段。

    “东城那块地风水很旺，肯定有不少人都盯着，”祁晏很喜欢岑家厨师做的小点心，所以喝茶的时候，忍不住会吃上两块，“反正那块地基本上已经属于你的，管他们怎么想。”

    岑柏鹤诧异地看着祁晏，他确实中意那块地，但不是因为风水，而是他看重那里的发展，钱钱怎么会知道他要参与这块地的竞标？而且，这块地什么时候已经属于他的？

    “有次我在你车里不小心看到过一份标书，”祁晏干咳两声，“因为我对那块地特别有印象，所以你那标书我只瞄到一眼就猜到你要干什么。”只不过看柏鹤的表情，好像还不知道这块地已经快要被他收入囊中？

    “几天前上面传出消息，说东城区那块地要取消竞标会，原因竟然在你这里，”岑柏鹤失笑，“这块地想要的人太多，你怎么做到的？”

    “岑伯父没有告诉你？”祁晏有些意外，“上次王乡镇的事件，上面为了邀请你来帮忙，所以答应了一些优惠条例。”

    这件事在岑柏鹤来王乡镇之前，他就告诉了岑伯父，没有想到柏鹤竟然还不知情，岑伯父这是忘了？

    “既然连你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恐怕袁恒宇就更加不知道了，难怪他还把你当成潜在的对手，”祁晏嗤嗤笑出声，“我知道袁崇安与袁伯父关系不错，所以避免麻烦，我特意把骗子送到警察局了。”

    “警察局？”岑柏鹤抬头，看到的是钱钱满脸无辜的笑脸，但是他就是觉得钱钱这个样子看起来坏极了。

    “是啊，警察局，这个骗子身上沾染的煞气不少，应该骗过不少人，”祁晏语气有些淡漠，“这样的人如果不受到法律制裁，对于那些受骗的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岑柏鹤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不傻，自然明白钱钱把人扭送到警察局有很多用意，不仅能帮他出气，还能让警方把过往的案子都查出来，而且袁家那边也无话可说。但是这件事实际上还有一个不太好的影响，那就是帝都某些人大概会恨上钱钱。

    “钱钱，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祁晏阻止了岑柏鹤接下来的话，“在他拿我童年好友名义来骗人时，我就没打算让他有好下场。”

    从小老爷子就教他，以德报怨的是圣人，他们天一门人讲究的是顺心而为，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他们从小为了修习玄术，本来就用尽了精力，学成后还要憋憋屈屈的活人，那还有什么意思？

    袁崇安看着这个不省心的侄儿，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说吧，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在惹事了？”

    这个侄儿平时见到他，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从来不会主动找他，只要主动找他，那肯定没什么好事。要不是大哥只留下袁恒宇这一个独苗苗，他还不想管这种破事。

    “叔叔，您这次一定要帮我，不然侄儿就完了，”袁恒宇见到袁崇安，面子里子都不要了，眼泪鼻涕一把流，抱着袁崇安的大腿就开始干嚎，全然不顾还有小辈在场。

    走下楼的袁城看到这么不要脸的袁恒宇，忍不住嘲讽道：“你要不做缺德事，又怎么会惹出祸事？”

    “小城，怎么跟你堂叔说话的？！”袁城的爸爸吼了他一句。

    袁城看着干嚎的袁恒宇，又看了眼沉默的爷爷，心里实在恶心得厉害，沉着脸道：“你们平时都爱做慈善，可是遇到真正的恶人怎么就是非不分了？”想到这个堂叔不久前还要强迫潜规则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姑娘，袁城觉得自己跟他站在一间屋子里，都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眼不见心不烦，他拉开客厅大门，摔门出去了。

    然而袁恒宇的脸皮厚度已经达到城墙加拐角的地步，压根无视袁城的太低，继续抱着袁崇安嚎，直到袁崇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后，他才停了嗓。

    不过他话没说两句，袁崇安就变了脸色：“你说你安排职业骗子靠近了谁？”

    袁恒宇见叔叔表情有些不对，结结巴巴道：“就是那个叫祁晏的年轻人，听说他好像还是个风水师。”

    袁崇安差点没一脚踹到袁恒宇脸上，他深吸了两口气：“你也知道他是风水师”

    那你是有多大的胆子，多蠢的脑子，才会想到用这种手段靠近风水师？

    “刚派人靠近祁晏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风水师啊，”袁恒宇缩了缩脖子，“更何况这个祁晏喜欢吹牛，喜欢炫富，一点都不像是真正的风水师，我怀疑他就是个骗子。”

    “谁跟你说他是骗子的？”袁崇安气得面色铁青，“居然还想借着他靠近岑柏鹤，你这么有脑子，怎么不找个绝世大美女直接迷惑岑柏鹤？”

    “这个办法我用过，可是岑柏鹤连看都不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一眼，”袁恒宇有些委屈，“我能有什么办法。”

    袁崇安简直被他气乐了：“我不知道你被谁骗了，竟然以为祁大师是个风水骗子，但是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个忙我帮不了。”

    他们袁家不知道做了什么孽，一代不如一代便也算了，竟然还出这种专扯后腿的猪队友，袁家早晚要败在这些不肖子孙手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哭得好，求也好，必须要获得祁大师原谅，”袁崇安恨铁不成钢道，“若是祁大师不愿意原谅你，那你也不要认我这个叔叔了！”

    “叔叔！”袁恒宇傻眼了，不就是个风水师吗，为什么叔叔会气成这样？

    “你以为祁大师为什么要把你请来的骗子送进警察局？”袁崇安见他还是一副脑子转不过弯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你是幕后主使者，并且在警告我，不要插手你的事情。”

    “他算个什么东西，还能警告叔叔？”袁恒宇皱起眉道，“就算他是岑柏鹤养得小白脸，也没这么大的本事吧。”

    袁崇安胸口不断起伏，看着蠢得无可救药的侄儿，一口气没上来，终于厥了过去。

    “爸！”

    “爷爷！”

    袁家老爷子被侄儿气得躺进医院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再结合当天晚上袁恒宇被警方传唤的事情，许多消息灵通的人已经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乐得看热闹。

    袁家与岑家交情不错，可是袁崇安的侄儿竟然暗中算计岑柏鹤，还被岑柏鹤的好友发现，直接把骗子送到了警察局。这一出出的好戏，都能拿来拍戏了。最奇怪的还在后面，按理说岑柏鹤那个好友这么不给袁崇安面子，袁家怎么也要找这个人麻烦才对。可是袁家从头到尾一声都没有吭，不仅没有出手去捞被警方带走的袁恒宇，还全家齐上阵到岑家谢罪。

    有人去探望在医院的袁老爷子时，袁老爷子一口一个对不起祁大师，那姿态摆得太低，让不少人都大跌眼镜。这态度人让人忍不住怀疑，如果袁崇安没有住院，说不定会亲自去给那位祁大师道歉赔罪。

    也不知道这位祁大师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不仅能成为岑家的座上宾，还让袁崇安如此尊重，连自家亲侄子都顾不上了。

    外界对祁晏好奇到了极点，而祁晏还在岑家享受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各位美味又营养的汤水，美味可口的饭菜，让祁晏在短短几天里就吃得红光满面，任谁见到他，也不会相信他不久前还放了一大堆血。

    对此最高兴的就是岑秋生了，因为每次跟祁晏同桌吃饭，他的胃口都格外好，比以往都多吃了半碗饭。

    “难怪柏鹤最近胃口好了很多，还喜欢跟祁大师一起出门吃饭，”岑秋生摆弄着桌上的棋盘，“跟祁大师吃饭，实在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情。”

    有些人天生就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与信任感，祁晏就属于这类人。所以每次跟祁晏坐在一起吃饭，他有种桌子上的饭菜格外好吃，不多吃一点就是罪过的感觉。

    陪着他一起下棋的岑三哥欲言又止，只好低着头摆弄棋子。

    “现在外面盯着祁大师的人越来越多，”岑秋生随意放下一枚旗子到棋盘上，“刚好祁大师也无父无母，不如我认他为义子，这样既能挡住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能让我们岑家后人记住祁大师的恩情。”

    在华夏这个地方，他岑秋生还是有些面子的。

    “这……”岑三哥犹豫片刻，“这事要不要跟柏鹤商量一下？”

    “他们两人关系好得恨不能穿同一条裤子，难道他还会不同意？”岑秋生不以为意道，“不过说还是要跟他说的，最重要的是祁大师怎么想。”

    虽是好意，但如果当事人不愿意，那就不美了。

    岑三哥在内心抓狂，就是因为他俩好到穿同一条裤子，才必须要征求柏鹤的意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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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我不同意。”

    岑家大书房里，岑秋生与岑柏鹤相对而坐，岑三哥坐在岑柏鹤旁边，沉默不语。

    “柏鹤，你跟祁大师是好朋友，应该明白我收他为义子的用意，更何况祁大师对我们家恩重如山，我收他为义子，已经算是占他便宜了。”

    岑秋生这话若是让其他人听见，肯定有一群人跪着求着叫他爸爸，一点也不介意被他占便宜。

    “爸……”

    “爸，柏鹤，你们要不要喝点水再谈？”岑三哥忽然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外，让帮佣把速效救心丸拿过来。这事他爸还不知道，看柏鹤的样子，应该是想摊牌了。以他爸对柏鹤的看重程度，这事闹出来肯定要掀起风波。

    岑柏鹤回头看了眼走回来的三哥，沉默几秒钟：“爸，我不想跟钱钱成为兄弟。”

    “这话怎么说？”岑秋生神情比岑三哥想象中平静，“你们现在不就是好兄弟？”

    “现在是，但是不代表我要一直跟他做兄弟。”

    书房里顿时一片死寂，岑秋生静静地看了最小的儿子好几眼，忽然就拿起手边的书朝岑柏鹤砸了过去。岑柏鹤长这么大，岑秋生几乎从未对他动过手，看这态度应该是气狠了。

    “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岑秋生从凳子上站起身，厉声骂道，“祁大师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你连这条命都是他帮你捡回来的。你竟然跟人虚情假意，我们岑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种不讲情意，虚伪无义的后辈？！”

    想要站起身劝自家老爸不要太激动的岑三哥有些茫然，他爸是不是有些理解错误？

    “爸，你别激动……”

    “你别劝我，都怪我这些年宠坏了他，让他学会了忘恩负义，”岑秋生冷下脸道，“柏鹤，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岑柏鹤摸着自己被书砸红的额角，看着气愤的爸爸，眼中竟露出了笑意：“爸，你误会了，我对钱钱一片真心，绝无利用他感情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人做兄弟了，祁大师究竟有哪里不好？”

    “他哪里都好，所以儿子想跟他过一辈子。”

    “这才像人说的话，”岑秋生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你刚才说什么？”

    “爸，”岑柏鹤跪在岑秋生面前，“我想钱钱过一辈子。”

    阳光从窗户洒进屋内，书房再次变得死寂。

    就在岑三哥以为他爸会发怒时，他爸开口了，语气比他想象中平静很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岑秋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没有叫他起来，但是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动手对他。只是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目光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怀念。

    “我知道。”岑柏鹤抬头对上岑秋生的双眼，岑秋生仿佛看到了一片深邃无垠的大海。

    几十年前，他曾看到过这样的眼神，然而那对同性恋人的爱情最后死在了世俗伦理的目光下，从此天各一边，互不往来，成为了他们彼此一段尴尬而又痛苦的往事。

    他不想自己儿子也走上昔年那对友人的老路。

    可是道路有多崎岖只有走过的人知道，鞋子合不合脚也只有穿鞋的人知道，他说得再多，陷入热恋中的孩子也听不进去。

    他幽幽叹息一声：“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岑柏鹤看着地毯上的花纹不说话。

    岑三哥干咳一声：“爸，这个……祁大师还不知道这事呢。”

    岑秋生表情十分纠结地看着岑柏鹤：“所以你现在还是单相思？”

    岑柏鹤还是不说话。

    “行了，起来吧，”岑秋生看着小儿子这个模样，哼了一声，“有喜欢的人就要尽心去追，当年我追你妈那会，可把你妈感动得一塌糊涂，你这点不太随我啊。”

    岑柏鹤站起身，认真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嗯，”岑秋生拍了拍他的手臂，“这才像我的种。”

    岑三哥无语的走出书房，刚好见帮佣把速效救心丸拿了上来，他连忙拿过来吃了一粒。

    万万没想到，最后心脏出问题的人会是他。

    “岑三哥，你这是怎么了？”祁晏从房间走出来，见岑三哥手里拿着一瓶速效救心丸，开口道：“如果心脏没有太大问题，这种药不能多吃。”

    看岑三哥这种面相，也不像是心脏有问题的人。

    “钱钱？”岑柏鹤从书房里走出来，见祁晏站在外面走廊上，随手关上书房门走到他面前，“午觉睡好了？”

    “嗯，”祁晏目光扫到岑柏鹤的额角，目光在他们兄弟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你们两个打架了？”

    岑柏鹤笑着摇头：“没这回事，厨师做了蟹黄羹，要不要去尝一尝。”

    “好。”祁晏快乐的把兄弟二人打架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岑三哥：？？？

    赵志成与向强找来岑家的时候，祁晏正在吃鸡蛋羹，见他们进来，还拜托帮佣帮他们两人也各舀了一碗。

    “谢谢。”向强向帮佣道了一声谢，转头见祁晏一脸红润，精神饱满的样子，就知道岑家把他养得很好，而且祁晏跟岑家人相处得应该也不错，不然身为客人的祁晏不会这么自在。

    “赵队长，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祁晏喝了一口蟹黄羹，抬头看了眼赵志成，“看你这面相，最近好像是有烦心事。”

    “祁大师，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些事，”赵志成苦笑道，“我们过来，也是为了向你提个醒。”

    “发生什么事了？”祁晏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有比较血腥恐怖的事情，等我喝完这碗蟹黄羹再说。”

    赵志成与向强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蟹黄羹，忍不住学着祁晏把一碗蟹黄羹吃完了。

    “这才对，”祁晏擦着嘴角道，“人是铁饭是钢，不管有什么事，该吃的时候要吃，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

    赵志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祁大师看出他跟向强这两天没有好好吃饭，才特意这么说话，好让他们多吃一点东西。

    “祁大师，遇到这种事，我们特殊小组的人，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十个人来用，哪里还能安心吃饭，”他掏出一份文件放到祁晏面前，“最近几天，接连有年轻的风水师受到不明袭击，虽然这些风水师没有谁丢掉性命，但是他们身体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个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力也大幅度下降，几乎没有机会再恢复了。”

    “这些人的戏还真多。”祁晏皱眉，能掌握这么多华夏风水先生的资料，可见幕后之人对华夏风水界非常了解，不然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害到这么多的年轻风水师。

    “我们今天来，也是为了提醒您近期尽量少出门，如果要出门的话，也不要落单，”赵志成道，“尤其是不要人取到您的头发或者血液。”

    “谢谢你们的提醒，我会小心的，”祁晏想了想，朝两人伸手道，“你们一人给我一张百元钞票。”

    赵志成与向强对祁晏抱着无条件信任的态度，所以祁晏开口后，他们乖乖掏出了钱，尤其是向强，还多拿了几张出来，“这么多够了吗？”

    “拿这么多出来干什么？”祁晏从两人手中各抽走一张粉红色的人民币，在百元大钞上结了两个手印，又把它们叠成了一个非常讲究的形状。

    “你们两个是特殊小组的人，幕后主使者可能会对付你们。”祁晏把叠好的钱放到两人手中，“这两张钱你们随身携带，记得不要碰水，也不要自己打开。”

    “谢谢祁大师。”两人当即把钱贴身放好，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祁大师亲手给他们叠的符，他们怎么可能会嫌弃，虽然符纸不是传统的黄纸而是人民币，但大师就是大师，没准有其他用意呢。

    “后面的那些弯弯道道我虽然不太明白，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们开口告诉我，我一定尽力而为。”这事已经不是个人私事，而是牵涉到真个华夏风水界，没有几个人能眼睁睁看着华夏风水界后继无人，最后没落消失。

    “我们会的，谢谢您。”赵志成再度向祁晏道谢，但是却仍旧说出让祁晏帮忙的话。在新一辈大师中，祁晏几乎称得上是天才，上面对祁大师也非常重视，所以上次祁大师受了严重的伤后，上面就一直不愿意再让祁大师去冒险。

    祁大师是年轻辈大师中的希望之一，所有人都不想这些年轻有为的大师们出事。

    有了希望，才能有未来。

    这个黑暗势力如此针对华夏年轻一辈风水师，已经惹火了上面的人。

    沉睡的龙都有逆鳞，谁若是动了它的逆鳞，它必会醒来让冒犯者付出代价。

    赵志成与向强离开岑家后不久，就感觉到不对劲，有几辆车正在跟踪他们。这条路上车来车往，如果发生车辆追逐战的话，一定会让很多无辜的群众受伤。

    他们两人对看一眼，只好尽量把车甩开，甚至还拿出了警报灯放到车顶，拉响了警报。

    然而他们不想伤害无辜的路人，追踪他们的车辆却没有这个顾忌，很快这几辆车就逼到了他们这辆车的四周，眼看一辆车就要撞上来时，奇迹发生了。

    这两原本要撞上他们的车，仿佛突然失去了控制，直愣愣撞上了他们后面的车，而且这辆车也是追逼他们的车辆之一。

    砰砰砰！四辆车撞在了一起，中间两辆车因为撞击力度太大，发生了严重的变形，不知道车内的人是否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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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    在车流量大的公路上发生连环车祸，只有四辆车受到影响已经算是幸运，很快警方以及医院的人过来，一同把四辆车里的人带走了。其他路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同伙，为他们的倒霉感慨一番后，就把事情忘到了脑后。

    赵志成与向强却是心有余悸，这次若不是祁大师提前送了他们这个奇怪的护身符，出事的就是他们了。

    这四个歹徒送到医院后，其中一个抢救无效死亡，另外三个虽然重伤，但是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国安部很快把三名伤员转移，让其他人无处打听。

    第二天赵志成与向强就提着一大堆礼品，去感谢祁晏的救命之恩了。

    然而他们去得太早，祁大师还没有起床。

    “祁大师还在休息，我们也不好再打扰他，”赵志成放下手里的谢礼，“我们下午再来。”

    “两位先生请稍坐，”管家哪能让祁大师的客人就这么走了，他看了眼手表，“祁大师应该很快就要起床了，请问二位想喝点什么？”

    “不用客气，”赵志成是从不队出来的糙汉子，面对斯文优雅的管家，他颇有些不自在，“我们坐会就走。”

    “二位是祁大师的客人，便是整个岑家的贵客，”管家看出赵志成的不自在，往旁边退了几步，让帮佣给两人倒茶，微微鞠躬道，“两位请慢用。”

    等穿西装戴白手套的管家离开，赵志成松了口气，这些大户人家规矩排场真多，他们气度不比祁大师，处于这种环境下有些不自在。

    “队长，”向强捧着茶，小声对赵志成道，“我觉得岑家比我们以前去的那些豪门世家，好像更讲究。”

    赵志成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在别人家做客，还谈论别人家的私事，这太失礼了。

    “赵队长，向先生，”祁晏从楼上走下来，见赵志成与向强在说悄悄话，有意提高音量提醒二人，“不好意思，今天起得晚了一点。”

    “是我们打扰到祁大师您的休息了，”赵志成见祁晏下楼，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

    “快坐，快坐，”祁晏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我们也算是同患难过的兄弟，不必这么讲究。”

    “祁大师，”管家端着一个托盘过来，里面放着祁晏的早餐，“请用早餐。”

    “谢谢。”祁晏朝管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管家不自觉回了他一个笑，朝三人再度鞠躬后，沉默离开。

    “祁大师，昨天如果不是您，我们两人也没机会坐在这里了，”赵志成与向强起身朝祁晏深深一鞠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祁晏受了他们两个的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坐坐坐，有话坐着慢慢说。”

    赵志成与向强乖乖坐下，就像是幼儿园里排排坐等着分果果的小朋友。

    祁晏被两个糙爷们乖乖听话的模样逗笑，连面包也吃不下去了：“昨天你们回去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昨天他看这两人还有可能发生血光之灾好，今天就没有了。

    向强把事情经过说得清清楚楚，最后好奇的问：“祁大师，那个人民币叠成的符纸，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效力？”

    “你们应该听过五帝钱吧？”

    向强与赵志成连连点头，他们好歹是特殊小组里的人，对这些玄学基本知识还是非常了解的。

    “实际上这个跟五帝钱的效果是一样的，”祁晏笑道，“在传统观念里，五帝钱是一件非常实用的护身法器，五帝钱能有这么大的能力，无非是因为这五位帝王在位的时候，十分受到民众拥戴，天下天平，并且这五位帝王有治世之功，说得俗气一点，那就是他人气高，阳气足，具有民众信仰力。可是流传到现在的五帝钱很多都有磨损，甚至还有很多是假的，所以要制造出有效力的五铢钱非常不容易。”

    “可是人民币……”

    “人民币上的信仰力并不比五帝钱弱，”祁晏知道这两人还转不过观念来，加上他今天睡得饱，心情好，就难得的跟两人解释起来，“人民币上有我华夏的伟人，而且还拥有十几亿人的信仰，我用手印把信仰之力封在有你们气息的人民币上面，这股信仰之力就会保护你们。”

    赵志成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接触过这么多大师，像祁大师这这种敢于在玄术上创新的，还真没有谁。

    “更重要的是，人民币符纸失去效力后，你们还能继续使用，既环保又省事，简直就是一箭双雕的好事，”祁晏说到这还得意的点了点头，“我辈玄学界人士，当与时俱进，敢于创新，才能不被时代抛弃。”

    赵志成与向强两眼呆滞，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莫名觉得这话好有道理，祁大师不会是祁大师，就是如此有特色。

    “祁大师，我们今天来，除了向你道谢外，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赵志成见祁晏脸上没有不悦，才继续说了下去，“钱大师想要见您。”

    “钱大师现在怎么样了？”祁晏没有问关于间谍那件事，这也不是他能问的，“这段时间一直没机会探望他，如果现在有机会能去探望他老人家，那就太好了。”

    赵志成见祁晏没有问钱大师的事情，便主动说起了此事：“之前关于钱大师有可能是间谍的案子已经查清了，钱大师是无辜的。”

    钱大师是无辜的，那就代表魏大师有问题。

    祁晏叹了口气，没有评价这件事。当初他见到魏大师的时候，对方虽然缺少一只眼睛，但却是一位十分温和的长辈，没有想到短短几个月过去，对方竟然做出这种事。

    “两个月前，魏大师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儿子，”赵志成语气里有惋惜有愤怒，“我们这边控制了他这个儿子，结果这人根本就跟魏大师没有关系。”

    玄术界的人，大多子嗣艰难，能有个儿子或者女儿，那就是上天赏赐，所以能有一个后代对于魏大师来说，肯定是一件格外高兴的事情。这些大师能为别人批命，偏偏却算不到自己的人生轨迹，魏大师到死都不知道，他宁可当间谍也不愿意让人伤害的儿子，实际上只是一个骗子。

    “难道没有做亲子鉴定？”

    “做了，被人动了手脚。”

    祁晏没有继续问下去，以国安部的作风，肯定不会放过这些小人。

    “钱大师什么时候有空？”祁晏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早餐吃了大半，“我最近很闲，都没什么事做。”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赵志成心里明白，像祁晏这样的大师，随时随地都有人想找他办事，不趁他现在有空带他去见钱大师，也许明天就有找上门了。

    “祁大师，”管家走了进来，小声对祁晏道，“袁鹏、袁城两位先生来了。”

    祁晏把空盘子放到一边，擦干净嘴角，“他们之前不是已经赔礼道歉过了？”

    管家笑道：“想必是心里不踏实？”袁家心里能踏实才怪，本来就有事相求，结果还闹这么一出。上次他们登门道歉，祁大师态度又不冷不热，袁家恐怕这几天都睡不安稳。

    “那请他们进来吧。”袁家算得上是望族，但是大概有岑家珠玉在前，他再看其他世家贵族，就难免会拿岑家人跟他们比较。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他对袁家观感也就一般了。

    他见过的袁家人中，只有袁城的气息最为纯正，按照通俗一点说法就是，就袁城身上有正气，其他人都谈不上有多干净。虽然说，做生意的都不是纯洁无辜白莲花，但是袁家祖上发迹肯定不是靠光明正大的手段，不然也不会一代不如一代，还身带煞气。

    “祁大师，既然您有客人，那我们……”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等下还要跟你们一起去探望钱大师，”祁晏笑道，“你们两个走了，我又不认识路，上哪找钱大师？”

    向强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赵志成打断了，“好的。”

    赵志成不傻，自然看出祁大师对袁家两位少爷态度冷淡，不然也不会这种反应。反正不管从公从私来看，他们都是站在祁大师这一边的，所以祁大师不让他们走，那他们就不走。

    “袁大少，袁二少，请往这边走，”管家领着袁鹏、袁城两兄弟进门。

    袁家兄弟发现岑家还有客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保持着微笑跟祁晏打招呼，“祁大师，我们兄弟俩打扰了。”

    “请坐，”祁晏笑着道，“有朋友上门，是喜事，何谈打扰。”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却没有主动跟两人介绍他的朋友，简直用行动表达了对兄弟二人不欢迎的态度。

    袁鹏心里有些尴尬，他堂叔干的那件事既不漂亮也没脑子，他这两次来岑家，都觉得面皮在发烧，可是面对祁晏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他还只能厚着脸皮说好听的话，“祁大师能不嫌弃我们兄弟二人就好。”

    祁晏笑而不语，目光扫过袁鹏落到袁城身上，“袁师兄近来还好。”

    “我没什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袁城是真心觉得有些对不起祁晏，所以脸上难免带出了愧色。

    “每天被当成猪一样养着，不好也好了，”祁晏摸了摸自己红润的脸，“倒是你看起来瘦了一点。”

    袁鹏脸色微变，袁城则是苦笑道：“可能最近胃口不太好吧。”

    袁鹏看了弟弟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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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    话不投机半句多，祁晏跟袁家兄弟说了没几句话后，就一脸歉然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要去办……”

    “祁大师有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袁城赶在袁鹏说话前开口，“请您路上小心。”

    “我会的，谢谢。”祁晏看了赵志成与向强一眼，示意他们跟上。

    祁晏刚跟赵志成坐车出门，就见车前车后跟着好几辆保护他们的车，他挑了挑眉，“这些……”

    “这些都是我们国安局的人，”赵志成苦笑道，“如果不是因为钱大师的事情需要您，我们真不想这个时候带您出门。”虽然说因为昨天的事情过后，帝都背后的势力会变得缩手缩脚，但如果这些大师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承担不起。

    祁晏想起昨天这两人还提醒他最好不要出门，便了然的点头。

    恐怕就连柏鹤之前态度坚决的带他去岑家，也是为了保护他。

    “其实吧……”祁晏看着车窗外，“我觉得你们越是兴师动众，别人就越容易注意到你们在意什么。”

    “祁大师请放心，现在但凡有些名气的大师，我们都安排了相关人员保护，您并不是特例，”赵志成道，“王乡镇的事情解决以后，我们组织一直不敢对您表现得太过看重，知道些许内情的人，大多也以为解决这事的主力是其他八位大师，您只是……”

    “我只是顺带的，对不对？”祁晏倒是不介意这个，“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保护我，我不会在意这点虚名。”

    赵志成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就怕祁大师误会他们的用意，到时候反而不美了。

    祁晏皱了皱眉，既然除了内部人员，其他人都不知道王乡镇这事是他立了大功，那么袁崇安究竟是从哪知道的消息？最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迫不及待的跑到岑家来找他，这不等于变相告诉他，袁家人知道内情？

    袁崇安如果有这么蠢，又怎么能把袁家打理得这么好？

    “嘭！”袁鹏狠狠甩上车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恼恨与尴尬。

    “哥，你这是怎么了？”

    “这个祁晏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如果不是那些德高望重的大师闭门不出，我们家的事情哪还轮得上他，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搭上岑家的门路，就能变成岑家人了？！”

    “别的大师如果像祁晏这种态度，你只会觉得高深莫测，但是面对祁晏你只会恼羞成怒，”袁城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话是在朝自家大哥心口捅刀子，“说到底，你打从心底就没有瞧得起他。既然你瞧不起人家，也别怨祁晏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你。”

    “袁城！”袁鹏气恼的瞪着弟弟，“你究竟是站在哪边的？”

    “我站在我自己这一边的，”袁城叹口气，“什么风水鬼神，阴宅旺穴，这些都只是小道，如果真想让家族繁荣昌盛，何必求小道而舍自身。靠神靠鬼不如靠自己，再好的风水，家里多出几个堂叔这样的人，也救不了我们袁家。”

    袁鹏沉默半晌：“小城，你还在介意两年前的事情？”

    袁城看着窗外，语气淡淡：“当初是我不够坚定选择了放弃，又有什么资格可介意的。”

    经过一道又一道的安全门，祁晏终于见到躺在床上看武侠的钱大师。见到他进来，钱大师飞速地把往枕头下一塞，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祁大师来了，快请坐。”

    赵志成等过国安局的人从屋内退了出去。

    钱大师的面色蜡黄，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祁晏看了下满屋子堆着的水果，顺手挑了一个用刀子削气皮来，“看来钱大师的灵力还没有恢复过来。”

    “年纪大了，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钱大师脸上显出疲态，“人老了，就容易念旧情，唉。”

    祁晏知道钱大师说的是魏大师，他笑了笑道：“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缘法，钱大师您不必太过介意。”

    “还是你看得通透。”钱大师笑了笑，神情有些释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谁都没有再提那些烦心事，反而谈起一些有趣的过往。

    祁晏陪着坐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钱大师叹口气道：“你陪我这个老头子说了这么久的话，有心了。”

    “跟您聊天很有意思，”祁晏见钱大师面上露出倦意，扶着他躺好，盖被子的时候，祁晏捏了一下钱大师的手，皮肤松弛冰凉，垂垂老矣，“希望您能早点好起来。”

    钱大师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这里被重重包围，虽然安全，却没有自由与活力，这个年轻人不该待在这种地方。

    祁晏看了眼这个屋子里豪华的装修，笑了，“那我下次再来看您。”

    就在祁晏准备离开的时候，钱大师又叫住了他。

    “祁大师，听说你有个绰号叫钱钱？”钱大师连咳好几声，“我姓钱，你叫钱钱，这算不算是缘分？”

    祁晏静静地看着这个和蔼的老人，点了点头。

    “我们如此有缘，我却还没送过你见面礼，”钱大师伸手在枕头下摸了摸，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这个给你。”

    盒子虽然没有打开，但是祁晏却能够感受到盒子里传来的浓郁灵气，这绝对是一样十分难得的好东西。

    “拿去吧，这东西留在我这已经没什么用处，我那几个徒弟又没本事用他，只有放在你这，才不算埋没了他。”钱大师不舍的看了眼手里的盒子，“就当是全了我一个心愿可好？”

    祁晏接过这个盒子，眼神复杂的看着钱大师：“为什么是我？”

    钱大师笑道：“可能因为你的脸长得讨我喜欢？”

    祁晏抽了抽嘴角，幸好他俩的年龄差都能当爷孙了，不然这话还真要解释不清楚了。

    抱着钱大师送的东西走出门，赵志成迎上前来，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顿了片刻道：“钱大师，我们送您回去。”

    “有劳。”祁晏面上的表情有些沉重。

    一路无话，赵志成把祁晏送到岑家后，忍不住问道：“祁大师，您能算出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吗？”

    祁晏抱着盒子回头看他：“赵队长，我是人，不是神。”

    “抱歉。”赵志成这才意识到，他现在下意识里竟然有了依赖祁大师帮忙解决问题对的习惯，忍不住心生警惕，他身为特殊小组的队长都有了这样的想法，下面的队员又会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不止我会算，而且有些人除了会算命以外，还会扰乱命运，”祁晏眼神灼灼地看着赵志成，“再厉害的大师，都没有群众的眼睛厉害。没有查不出的事情，只有不够用心的人。”

    赵志成内心一震，朝祁晏深深一鞠躬：“多谢大师提醒。”

    不然，他就要走上歪路了。

    祁晏走进岑家大门，见岑柏鹤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走到他面前面前弹了弹报纸：“报纸翻着看，这是新的视力保护法？”

    岑柏鹤不自在的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把它扔到了一边：“昨天那个叫赵志成的还让你不要随便出门，怎么今天又跑来把你带出去了？”

    “男人都是善变的嘛，”祁晏笑了笑，低头摸了摸手里的盒子，“他们带我去见了钱大师。”

    岑柏鹤这才注意到祁晏手里还拿了东西：“他怎么样了？”

    祁晏摇了摇头没说话，他缓缓打开盒盖以后，整个人愣住了。因为里面放着三样法器，一样是祁晏曾经见钱大师用过的罗盘，剩下两样却比罗盘更珍贵，玉葫芦与祥云笔，这两样东西都是玄术书上记载过的有名法器，很多术士都想得到它们，没有想到这两样好东西竟然在钱大师这里。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像钱大师这样的大人物，有几样出名的法器也是正常。

    “这是什么？”就算岑柏鹤是不懂玄术的外行，也能感受到这三样东西身上的温和气息，就像是雨后的春天，让人身心舒畅。

    “这个给你，”祁晏把玉葫芦放到岑柏鹤手里，“把它摆在你床头边上，不仅能益气养身，还能保佑福禄双全。”

    岑柏鹤见祁晏神情有些低落，于是乖乖的把玉葫芦收了起来。

    两天后，特殊小组传来消息，抓住了一拨可疑人员，因为有热心群众举报，这些人整日神神秘秘的躲在屋子里不出来，还经常时不时有奇怪的人来找他们，热心群众担心这些人是国外派来的间谍，所以偷偷报了警。

    祁晏得知这件事以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没有抓住幕后BOSS，但是这一次肯定让幕后主使者大伤元气，没准这反派组织正气得跳脚呢。

    不过他们并没有高兴几天，一个噩耗便传到了祁晏这里。

    钱大师仙逝了。

    赵志成特意把这个消息告诉祁晏的时候，祁晏脸上露出难过的情绪，但是半点也不例外。或许钱大师知道他自己的身体状况，才把这三样千金难求的法器送给了他。

    “钱钱？”岑柏鹤见祁晏听说这个消息后，就呆愣愣的坐着，担心他伤心过度，便伸手拍了怕他的肩膀。

    “我没事，”祁晏摇了摇头，让岑柏鹤不要担心自己，他看向身穿黑衣的赵志成，“钱大师仙逝时，痛苦吗？”

    “不，他老人家是笑着离开的。”

    “那便好。”祁晏笑了，“人活一世，能笑着登仙，也算是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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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钱大师的追掉会办得很盛大，风水界泰斗、商界巨鳄、各界名人从全国各地涌了过来，只为了给钱大师献一朵菊花，上一炷香。

    因为钱大师无儿无女，所以追掉会由特殊小组以及他的几个徒弟举办，现场哀乐一片，极有排场。有些人是面上伤心做给别人看，但是钱大师的几个徒弟却是真的伤心得不能自已。

    这几个徒弟在风水界有些脸面，加上有钱大师的名望在，他们的日子过得也算是风生水起，现在他们的靠山倒了，教养他们的师傅没了，他们若是不伤心，那可就真是没心没肺了。

    风水界泰斗们都清楚，钱大师确实是个非常了不起的风水师，但是他的那些徒弟资质平平，想要达到钱大师这辈子的成就，恐怕是不太可能了。见他们一个比一个伤心，风水界泰斗们除了勉励几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雏鹰总是要离开巢穴的，就算钱老现在还活着，也不可能护他们一辈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看不透这些，他们这辈子最高成就也就是个二流大师了。

    祁晏与岑柏鹤一起到达的追掉会现场，岑柏鹤代表的是岑家，祁晏在风水界虽是后辈，但是据传钱大师去世前几天，还特意见过他，所以两人的到来深受瞩目。

    “岑五爷、祁大师。”一位眼睛通红的年轻小姑娘把白花递给两人，她是钱大师最小的徒弟薛萍。

    “请节哀，想来先师在天之灵，也不想见到你们过度伤心。”祁晏把白花戴在胸口，把封好的白包递给她身后的师兄。

    薛萍朝两人鞠了一躬，憔悴的脸上满是哀戚之色。

    祁晏知道他现在说什么话都没有用，只能叹息一声，便进了灵堂。

    薛萍站直身体，看了眼祁晏与岑柏鹤的背影，擦着哭得红肿的眼角，咬了咬唇角。

    “师妹，岑五爷与祁大师都送来了挽联与花圈，两人送的要摆在一起吗？”一位看起来十分憨厚的中年男人走到薛萍面前，小声道，“这祁晏只是风水界的小辈，岑五爷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们送来的花圈摆在一起，可能有些不太合适。”

    “不必，就摆在一块吧，”薛萍声音沙哑道，“岑五爷肯定不会对此产生不满。”

    “那好吧。”师兄点了点头，听小师妹的意思去办了。他们师兄妹八人，小师妹天分是最好的一个，也是他们中相面术学得最好的，连师傅都曾经夸她有天分。既然师妹说两人送来的花圈能摆在一起，那肯定没什么问题。

    在看到祁晏与岑柏鹤的时候，薛萍有些迷茫，因为她看不懂这两人的面相，明明他们相貌很出众，可是她就觉得无从下手。一人贵极短命却又有长寿，一人生来孤苦却又福泽深厚。前后矛盾，命运模糊，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面相。

    想来还是她学艺不精的缘故，若是师傅在定能算得清清楚楚，不会像她这样一头雾水。

    想到师傅，薛萍眼眶忍不住又红了起来。

    “上香！”

    祁晏与岑柏鹤从钱大师大徒弟手里接过香，点燃以后，岑柏鹤给祁晏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先去上香。祁晏没有推辞，上前恭恭敬敬的上了香，又深鞠躬三次以后，才走到了一边站好。

    这番动作落在其他人眼里，都有些感慨，外面有人传言钱大师把好东西都送给了祁晏，恐怕是真的，不然祁晏也不会结结实实行这种大礼。有好事者去看钱大师的几个徒弟，果然有几个的脸色不太好。

    师傅有好东西不给徒弟，却给了一个外人，对于徒弟来说，确实是莫大的讽刺。可是钱大师这样的玄界高手，做事必有他的道理，这几个徒弟就算心有不满，也不该在这种场合情绪外露。

    岑柏鹤目光扫过这几个人，给钱大师上了香以后，就走到祁晏身边站定，等于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岑柏鹤是站在祁晏这一边的，谁若是动了祁晏，那就是不给岑家脸面。

    原本还想继续看热闹的人见岑柏鹤这个态度，纷纷收起了看戏的心思。玄术界的人得罪不起岑柏鹤，因为他命格太好，得罪这样的人会招来晦气，商界的人不敢得罪岑柏鹤，因为岑家站得太高，跺一跺脚他们就会受不了。

    “祁大师，”赵大师走到祁晏面前，看到他身边的岑柏鹤，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后对祁晏道，“看来你身体恢复得很不错。”

    “托柏鹤的福，没有他们一家照顾我，我也不能好得这么快，”祁晏看了眼灵堂上钱大师的照片，小声道，“上次为了破阵，几位大师都耗费了不少灵力，现在恢复得如何？”

    “我们几个老家伙……”赵大师注意到有人朝这边走来，话音一顿，“没什么事，现在都已经恢复了。”

    “那就好，”祁晏看了眼来人，“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赵大师，”来人穿着黑西装黑衬衫，身上挂满了名牌，不像是来吊唁钱大师，更像是来品牌展示的，“您好，您好。”

    赵大师朝他微微颔首：“您好。”

    “这段时间一直想要拜访您，只可惜您一直不在家，不知……”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日后再谈，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是是是。”来人客客气气的点头，尽管赵大师一脸冷淡，也不敢有半点不悦，一步三回头的退到一边，但仍旧是不是朝赵大师看一眼。大概有些人生来就吃这一套，赵大师越是高冷，这些人就越加敬畏，也就更加相信他的能力，仿佛能跟他说几句话就是荣幸。

    有了赵大师做榜样，祁晏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追悼会结束，就要给钱大师送葬了，除了与钱大师比较交好的，其他宾客都已经离开。岑柏鹤想要陪祁晏留下，但是祁晏没有同意。

    “你去送葬不太合适，”祁晏对岑柏鹤小声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岑柏鹤拍了拍他的肩，“你自己小心。”

    留下来送葬的，全是钱大师的徒子徒孙以及风水界的人，他作为岑家的代表，留下来确实不太合适。虽然他不在意这些，但是不能给钱钱带来麻烦。

    钱大师的阴宅选在一个风水很好的旺地，据说是钱大师徒子徒孙合力选的地方。

    不知何时天下起雨来，祁晏撑着黑布伞，看着墓碑上钱大师的照片，轻轻叹息一声，收起雨伞，把手里的白花摆在了他的墓碑前，退后利郎不鞠躬敬礼。

    没有了雨伞的遮挡，雨水飘落在他的脸上，带来丝丝的凉意。

    “祁大师，”薛萍走上前，拿伞替他遮住雨水，“多谢您今天能为师傅来送葬。”

    “钱大师对我照顾颇多，能来送他一程，也在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了，”祁晏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薛萍，走到了一边，“薛小姐也请节哀。”他抖了抖手里的伞，打开撑在自己头顶，与薛萍保持了男女间的安全距离。

    钱大师的徒子徒孙中，唯有这个薛萍身上的灵气最足，气息也最纯粹，难怪前几天钱大师与他见面时，还特意提起过这个徒弟。

    薛萍苦笑道：“师傅仙逝了，我们这些师兄妹日后也要各奔东西，真是……”

    “钱大师曾跟我说过，他所有徒弟中，唯有小徒弟最为通透也最有天分，”祁晏看着憔悴到极点的薛萍，“薛小姐如果不好好保重，又怎么继承钱大师的衣钵？”

    “师傅真的这么说过？”薛萍怔怔的看着祁晏，有些不敢置信。在玄术界，大多数大师都有“传男不传女”的思想，就算是收了女弟子，也从未把她当做真正的继承人，能被看重的还是那些男徒弟。所以薛萍听到祁晏这句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薛小姐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

    “不，我只是有些难过，又有些高兴，”薛萍捂着眼睛，好半晌才把手放下来，“谢谢您，我一定不会堕了师傅威名的。”

    祁晏见状笑了，扭头看着钱大师的墓碑，有这么一个徒弟，想来钱大师在天之灵也有所安慰了。

    “师妹，钱大师，你们在说什么呢？”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是钱大师的三徒弟，祁晏对他印象不深，钱大师也没跟他提起过这个徒弟。

    “三师兄。”薛萍朝三师兄点了点头。

    三师兄垂下眼皮，语气有些不太好：“小师妹向来最受师傅看重，现在师傅仙逝，你就开始找新靠山了？”

    祁晏皱了皱眉，看来钱大师这几个徒弟之间，关系好像不太和睦。

    “三师兄，你别胡说。”薛萍沉下脸，朝祁晏歉然道,“对不起，祁大师，三师兄近来心情不太好，说话没有分寸，请您……”

    “我这个做师兄的，还不用你来代为出面，”三师兄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祁晏，“还是祁大师能耐，年纪轻轻就能受到师傅青睐，他老人家临终前最好的法器都送给了你，连我们这些徒弟都没份。”

    祁晏闻言笑了笑，他就说这个三师兄语气为什么这么冲，原来是为了法器而来。

    那几样法器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难怪这个人心里会不平衡成这样。

    “是啊，”祁晏笑眯眯道，“钱大师格外看重我，不管我怎么拒绝，他也坚持把法器送我。素颜说，长者赐不敢辞，我也只能收下了。”

    三师兄差点被他这话气出血来，捡了便宜还卖乖，简直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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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三师兄第一次遇到像祁晏这种脸皮厚还不懂得谦虚的人，噎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玄术界的人在外面，大多都比较好面子，行事作风讲究的是说一半留一半，怎么神秘怎么来，怎么高冷怎么做，像祁晏这种不做作接地气的，一时间竟让人无言以对。

    薛萍看了眼被祁大师气得面色煞白的三师兄，装作没有看到三师兄与祁大师之间的矛盾，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东西是师傅的，师傅想要送谁那是师傅的自由，做徒弟的有什么资格去质疑？更何况今天还是师傅下葬的日子，三师兄在师傅的墓前做出这样的姿态，有些过分了。

    “你、你……”三师兄半天说不出合适的话来，最后只能面色铁青恨恨地闭上嘴。

    “想来祁大师一定师承高人，不然又怎么会让我们师傅另眼相待，”不远处的二师兄见师弟吃瘪，走过来道，“师傅他老人家生前待我们师兄妹非常好，三师弟听说师傅把自己的趁手法器送给了你后，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还请您多多见谅。”

    这话听着像是在跟祁晏道歉，实际上在嘲讽祁晏，自己有师傅却拿别人师傅的东西，引得他们这些徒弟们心生不满。这要是面皮薄一点气性大一点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能就要把东西还给钱大师这几个徒弟了。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祁晏。

    “我的师傅确实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大师，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会感谢你的夸奖的，”祁晏把手背在身后，“至于钱大师送给我的那些法器……”

    二师兄与三师兄见祁晏语气停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一定会好好使用，不用让明珠蒙尘的，请诸位放心。”

    几个师兄弟听到这话，差点没有骂出来，但是当着这么多风水界大师在，他们还不敢做出这种事，尽管他们内心极度的不甘心。那些法器不仅价值连城，还有灵力加持的功效。他们若是能拿到手，日后给人看风水点龙穴的时候，也能轻松很多，所以这些法器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傍身利器。

    祁晏看到他们眼底的贪婪之色，终于明白钱大师为什么宁可把法器给他，也不愿意给这几个徒弟了。

    玄术大师修身修心，借助外力才能勘测风水，寻龙点穴只能是小道，有了依赖思想以后，一辈子都别想成为真正的大师。更何况三岁小儿抱重金于闹市，只会引来不轨人士的窥视，到最后恐怕不仅保不住法器，恐怕也性命也保不住。

    钱大师把东西送给他，一是想要徒弟们养成自力更新的习惯，二来恐怕是想让他看在法器的份上，对他的徒弟照拂一番，尤其是他最看重的小徒弟薛萍，不然他们聊天的时候，钱大师也不会好几次提起她。

    “呵呵，那就拜托祁大师好好保管师傅的法器了。”二师兄不阴不阳的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开。

    祁晏本来还想怼两句，但是想到钱大师这几个徒弟心性不太好，如果闹起来反而会打扰钱大师安宁，所以便没有再接话。

    他们这边的动静被其他风水大师看在眼里，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可叹钱穆非一代大师，结果徒弟却如此不成器，真是可叹可惜。他这八个徒弟，唯有最小的徒弟勉强能看，偏偏她却是个女人。

    风水界还是男人的天下，她一个女人又能做什么？

    祁晏与这些大师的想法完全不同，他记得小时候老头子曾经跟他说过，千万不要小瞧女人，因为她们是世界上最有韧性的生物，只要她们想，便能创造奇迹。很多瞧不起女人的男人，最后就是栽在女人身上的。

    天地有阴阳，人有男女，这本来就是平等的。然而风水界很多人没有想到这一点，就连钱大师那些徒弟，对他们的小师妹也不太看重。

    山上不能开车，祁晏与赵大师撑着伞并肩往山下走，赵大师的三个徒弟安安静静跟在他们身后，十分恭敬。在风水界，赵大师名望略低钱大师一筹，但是教出来的徒弟倒是比钱大师的徒弟优秀。

    可见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总有那么一点遗憾。

    “钱大师何必跟他们废话，”赵大师提起钱穆非的那几个徒弟，语气淡淡，“今天这些大师能出现在这里，全都是因为他们师傅的面子，像他们这样的，日后谁还会看在眼里。”

    “总该为钱大师做点什么，”祁晏叹口气，山风吹起来有些凉，他搓了搓自己拿伞的手背，“还是有两个不错的。”

    赵大师笑了笑，不置可否。钱穆非这人心软，当初收下这些徒弟，对资质要求不高，才会造成现在这个情况，他可没有钱穆非那么好心。

    想到这，他看了祁晏，如果有一个这样的徒弟，就算拿十个徒弟来他也不愿换。

    “祁大师，”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匆匆从后面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憨厚的脸上带着愧疚与不安，“对不起，祁大师，我两个师弟不懂事，冒犯了您，我带他们向您道歉。”

    祁晏停下了脚步：“钱先生，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钱安，钱大师的大徒弟，当年因为腿脚残疾被父母扔在垃圾桶里，是钱大师收养了他，并且给了他一个名字。钱大师对他的评价资质愚钝，做不了玄术师，但是胜在性格敦厚，待人真诚，没有坏心眼。

    “那、那就好，”钱安朝他与赵大师鞠了一躬，“两位慢走。”

    祁晏见他身上被与淋湿，把伞移了移遮住他的头顶，“钱先生以后有什么安排吗？”

    “我对玄术一道学得不好，此事过后，我就好好经营师傅他老人家给我留下的古玩店，”钱安脸上露出怀念之色，“以后大概不会做风水先生了。”

    “这样也好，”祁晏犹豫了一下， “钱大师说，你是他亲手养大的，相当于他半个儿子。想来你的名字，就是他老人家对你的祝福。”

    钱安脸上露出笑意：“我知道他老人家十分关心我，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父亲。钱大师，谢谢您。”

    祁晏把伞塞个憨厚的中年男人，“雨大，淋了伤身。”

    “赵大师，您不介意我跟你挤一挤吧？”

    “就算介意，你也挤进来了，”赵大师笑了笑，“走吧。”

    钱安举着伞呆愣愣站在原地，半晌后摸了摸脑袋，回头朝山后望了望，虔诚地，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父亲。”

    “祁大师，”赵大师看了眼等候在山下的车辆，“路上小心。”

    祁晏点了点头，走到黄河撑起的伞下，坐进了车里。

    随着他的离开，两辆车也都跟了上去，赵大师一眼就认出，这是国安部特意给祁晏安排的安保人员，只是装作前来吊唁的客人，掩人耳目而已。

    “你怎么在车里？”祁晏盯着岑柏鹤，“难道你刚才一直在这里等？”

    岑柏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今天气温下降得很快，山上冷不冷？”

    “还好，”祁晏没有被他的话题带走，“老实交代，你怎么跟过来了？”

    “你放心，没人看到我过来，”岑柏鹤伸手揉了揉祁晏的头发，“我听说最后不太安全，所以不太放心。我紫气这么多，肯定能够保护你。”

    祁晏闻言愣住，半晌后才道：“你真是……”

    “好了，不要纠结这种小事，今晚厨师给你换了一种汤，味道很好，你要多喝一点。”

    祁晏一脸痛苦道：“柏鹤，我又不能生孩子？”

    “这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不能生孩子的人，为什么要过上坐月子一样的生活。”

    “胡说，产妇坐月子要忌口的东西那么多，哪有你吃东西时自由？”

    祁晏怀疑地看岑柏鹤：“没想到你对这些挺了解。”

    “大嫂、三嫂、四嫂都坐过月子，我当然了解，”岑柏鹤挑眉，“不管月子不月子，你也要把补汤乖乖喝了。”

    祁晏觉得，岑柏鹤在逼着他喝汤的时候，格外有霸道总裁范儿……

    “五少，祁大师，我刚刚接到消息，袁恒宇被公安机关起诉了。”坐在副驾驶座的黄河回过头对两人道，“罪名是非法竞争，商业诈骗。上次商场电梯差点出事，也是他叫人干的。”

    “真是坏都坏得没个性，”祁晏摇了摇头，“袁崇安那边没有说什么？”

    “袁恒宇的女儿想要去医院拜访袁崇安，但是袁崇安避而不见，”黄河皱了皱眉，“听说两家好像在医院闹得不太愉快。”

    “袁崇安是个精明的商人，也是一个成功的家主。”岑柏鹤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案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袁家那么不出手，我们这边就当做不知道。”

    再深厚的亲情，也禁不起袁恒宇这么消磨，更何况袁崇安是一只分得清轻重缓急的老狐狸。

    袁晓曦怎么也没有想到，叔爷爷一家会如此无情，宁可眼睁睁看着她爸爸去坐牢，也不愿意帮着他们家在岑家说几句好话。她又恨她爸不省事，整天在外面惹麻烦，最后竟然惹到了岑五爷头上。

    她知道她爸爸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身为他的女儿，她又不能扔下他不管。

    听说有一位祁大师与岑五爷关系极好，她只能去求一求他。不管结果如何，她总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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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    祁晏在岑家的日子过得很滋润，不是与岑秋生下下棋喝喝茶，就是逗岑家几个小萝卜头玩，偏偏他还特别招小孩子喜欢，俨然成了岑家孩子团队的老大，每天都沐浴在小弟小妹们崇拜的目光中，对此他乐在其中。

    “祁叔叔，”穿着漂亮裙子的团团站在书房门外，伸着脑袋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美丽的女王陛下。”祁晏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团团面前，蹲下/身与团团平视,“今天这么早就从幼儿园回来了？”

    “嗯，”团团最近的爱好是变身为女王，所以听到祁晏叫她“女王陛下”，她小脸蛋露出灿烂的笑脸，从身后拿出两块小饼干，“老师说，好东西要分享，我特意给你留着。”

    “是老师发给你的饼干？”祁晏接过两块饼干，又分了团团一块，“我们一人一块？”

    “嗯！”团团点头，低头一口就把饼干咬去一半，看来她确实很喜欢这种饼干。

    祁晏三两口吃完饼干，用手帕擦去团团嘴边的饼干渣：“谢谢女王陛下分享的饼干，很好吃。”

    “不要客气，你是我的骑士，好东西分给你一半是应该的。”团团小大人般拍了拍祁晏的肩膀，趴在祁晏肩膀上道：“我刚才去厨房拿胡萝卜时，发现张阿姨在偷偷哭。”

    张阿姨是岑家的一个帮佣，平时手脚勤快也很爱干净，对小孩非常有耐心，已经在岑家做了好几年的帮佣，所以岑家的小孩子们对她也有一些感情。

    “那团团女王陛下想要干什么？”祁晏把团团头顶有些乱的西瓜妹妹头理好，锻炼团团的独立思考能力，“我可以当你的帮手。”

    “我把芭比娃娃送给她？”

    孩子的思想是天真的，他们以为能让他们开心的玩具，就会给成人带来快乐，祁晏不想毁掉团团的这份天真，也想知道张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他特别喜欢张姐做的鸡蛋饼，这份手艺其他厨师都比不上。

    “好，我陪你一块去。”

    “祁大师，团团？”张阿姨正在摘菜，见祁晏牵着大少的小女儿过来，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边油烟味重，你们怎么过来了？”

    祁晏见张阿姨脸上还带着哭过的痕迹，便笑着道：“团团说你心情不好，所以想要把她的玩具送给你，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谢谢团团，这个太贵重了，我、我……”张阿姨看着这个制作精美的芭比娃娃，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一双眼睛无措的望向祁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是当她看到祁晏眼底温柔的笑意后，心情竟一点点平静下来，她弯下腰接过团团手里的芭比，声音哽咽道，“谢谢。”

    “不客气。”团团大眼睛眨了眨，“张阿姨会开心一点吗？”

    “会，”张阿姨又哭又笑，“会的。”

    祁晏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团团，你先出去跟其他人，我跟张阿姨说说话，好不好？”

    “嗯，好。”团团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你不要紧吧？”祁晏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给张阿姨，“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张阿姨知道自己不该拿私事麻烦祁大师，但可能因为对方的笑容太温和，眼神太包容，让她有种倾诉的欲望。

    “八年前我跟前夫离了婚，因为我没有房子也没有固定工作，所以没有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张阿姨擦着眼角的泪，“我运气好，能在岑家工作，这些年一直给孩子寄东西，寄零花钱，可是他爸一直不让我见孩子。几年前为了这事，我差点跟前夫再次闹上法庭，可是孩子的奶奶却跑来找我闹，说我这么做只会让孩子在学校没面子，让孩子抬不起头来。后来我想通了，只要前夫对孩子好，就算我不能见他也没关系。”

    提起这段往事，张阿姨哭得十分伤心，甚至一度哽咽：“可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相信了他奶奶的话，以为我是为了其他男人，才扔下他走掉的。”

    听到这，祁晏叹了口气，像张阿姨这种事情发生得太多，明明吃尽了苦，最后却莫名其妙成了最大的罪人。

    “既然他已经这么大了，你可以选择当着他的面把真相全部说出来，”祁晏道，“就算他暂时不能理解，但他已经成年，也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总会明白过来的。但如果你不说，那他有可能永远不明白你对他的爱。”

    “可是他失踪了，”张阿姨说到这，终于崩溃大哭，“前几天我才知道，去年他来帝都打工，一直都没有回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他爸爸联系，他爸还怀疑是我藏起了他。”

    “报警了吗？”

    张阿姨点了点头，哭得声音嘶哑：“可是警方也没有找到他，帝都这么大，我根本不知道上哪儿找他。”

    难怪这两天一直没有看到张姐的身影，看来是出去找她儿子去了，但是这种找法无异于大海捞针，怎么可能找到？

    祁晏见她这样，劝慰道：“你不要着急，先去房间里休息，我帮你想想办法。”

    “谢谢您，祁先生，真的是谢谢您。”张阿姨连连道谢，在这个时候祁晏无疑是她的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不是祁晏拉着她，她已经跪在地上给祁晏磕头道谢了。

    因为主家仁厚，收留她做了帮佣，她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然而她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人脉也没有财力，想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孩子，实在是太难了。岑家规矩大，平时她们这些帮佣，也不能随便去打扰主人家，现在祁先生愿意帮忙，对她而言就是莫大的恩德。

    “钱钱？”岑柏鹤回到家，看到祁晏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了？”

    “我在考虑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问题？”岑柏鹤把公文包与外套递给帮佣，“今晚吃什么？”

    “我是那么没志向的人？”祁晏用手肘撞了岑柏鹤一下，“我在想，假如有人想要对你的家人做什么不好的事，会不会从你们家的帮佣身上下手？”

    岑柏鹤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就是脑补一下，”祁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对了，伯父说今晚上要去跟老朋友聚会，不跟我们一起吃了。”他没有告诉岑柏鹤的是，最近两天伯父看他的眼神，偶尔会有点奇怪。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岑家住得太久，有点讨人嫌了。但是伯父对他的态度又不太像，反而变得更加的热情，所以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五少，袁小姐来了。”

    “哪个袁小姐？”岑柏鹤记得袁崇安有儿有女还有孙女，帝都被称作为袁小姐的人还真不少。

    “袁晓曦小姐。”管家见五少对此人没有任何印象，于是小声提醒道，“袁恒宇的独生女，她来找祁大师谈些事情。”

    岑柏鹤皱了皱眉，扭头看向祁晏：“钱钱，袁恒宇的女儿要见我们，你见吗？”

    “身为男人，怎么能把女孩子拒之门外，见一面还是要见的，”祁晏挑起眉，“不然我们又怎么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倒是挺有风度。”岑柏鹤低着头，随手翻了两下桌上的报纸，“怜香惜玉？”

    “有事直接说清楚，这么吊着也没意思，”祁晏没有注意岑柏鹤的表情，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放心，我再怜香惜玉，也是自家兄弟重要。”

    岑柏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拉下祁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那我们先听听这芳香美玉要说什么。”

    祁晏斜眼看了看岑柏鹤，怎么他好像觉得柏鹤有些不对劲？

    袁晓曦做好了祁晏不会见自己的准备，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她只在大门外站了一会，就有人来带她进去。

    岑家别墅区很大，她急着见祁晏，就觉得这条通往别墅住宅屋的路格外长，长到她心里发慌。

    “袁小姐，请进。”住宅屋大门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他对袁晓曦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请。”

    “谢谢。”袁晓曦捏紧手里的提包，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大门。

    “岑、岑五爷……”袁晓曦走了没几步，在看到岑柏鹤后，她鼓足的勇气就消失了一大半，这个时间点，岑五爷为什么会在家？她特意打听过，今天岑五爷有个重要的会议，现在应该在公司才对。

    “袁小姐，请坐，”祁晏仿佛没有看到袁晓曦的失态一般，抬手示意她坐下，“请问你想喝点什么？”

    “果汁就好，谢谢。”袁晓曦挑了一个离岑柏鹤稍远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包捏得更紧了。说来也奇怪，岑柏鹤有这么出众的相貌，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倾心于他才对，然而事实上很多女孩子根本不敢靠他太近，也不敢主动跟他说话。

    岑柏鹤拿着报纸往后一靠，修长的双腿搭在一起，整个人说不出的懒散，也用行动告诉祁晏与袁晓曦，他就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听，不会离开。

    祁晏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倒是袁晓曦有些难以启齿。难道岑五爷不知道她是专程来找祁大师，所以才坐在这里听他们讲话吗？

    不然这也太失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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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坐在一块谈一个不算太愉快的话题，气氛想要不尴尬都很难。

    “祁先生，我今天是向你还有岑先生道歉的，”袁晓曦抱着饮料杯子，咬着唇角瑟瑟发抖，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知道能让多少男人心生怜惜。

    岑柏鹤冷眼看着这个女人，抖了抖手里的报纸，转头去看祁晏，结果祁晏脸上并没有自己预想的包容与温柔。

    “袁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祁晏表情十分冷淡，“你知道你爸爸在外面做的那些事？”

    袁晓曦想要撒谎说不知道，可是祁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能直透人心，让她说不出撒谎的话，“对不起，我只是晚辈，管不了他。”

    “可是你也没有代你爸爸向那些被你爸伤害过的人道歉，”祁晏讽笑一声，“当然，这些事本来与你无关，你是无辜的，更不该你来道歉。所以今天这件事，我们也不需要你来道歉。”

    袁晓曦唇角颤抖，半晌才情绪激动地开口道：“可惜我又有什么办法，遇上这样一个爸爸，我能怎么办？”

    祁晏对袁晓曦的嘶吼无动于衷，甚至觉得有些可笑。袁晓曦表现得这么无辜，实际上她比她那个爸爸也好不到哪去，仗势欺人，喝酒溜冰打人，玩弄人心，能玩的都玩过了，现在又以这幅姿态来掩盖她的一切，让祁晏有些腻歪。

    说到底，她担心的不是她爸，是她爸能够提供给她的金钱而已。

    “你能怎么办，是你跟你家人的事，我能做的就是把违法分子扭送到警察局，”祁晏沉下脸，“令尊有没有罪，是由法律说了算。你就算来找我们，也没什么用。”

    “呵，”袁晓曦见祁晏这么不给她脸面，恼羞成怒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抱上岑家大腿，就把自己当成了人物？”

    祁晏不引以为耻反引以为荣：“对啊，有本事你也来抱？”

    “不要脸！”袁晓曦从沙发上站起身，“就你这样的小白脸，早晚被人取而代之。一个大男人做别人的玩物，恶心！”

    “管家，送客。”岑柏鹤冷冷看了袁晓曦一眼，“袁小姐，注意你的措辞。”

    袁晓曦被岑柏鹤这一眼吓得不敢再说话，恨恨瞪了祁晏一眼后，转身跑了出来。

    祁晏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她跑到这来，是干嘛来了？”

    “大概是希望你能够怜香惜玉放她爸爸一马，结果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所以她就原形毕露了。”岑柏鹤忍不住笑出声，连手里的报纸被捏皱了也不知道，“好了，别生气，我让人给你做碗面吃？“

    “你以为是在在拍电视剧呢，还做碗面，”祁晏瞪着钱岑柏鹤，“还有小白脸玩物是什么意思，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岑柏鹤还没来得及解释，祁晏自己反而先炸了 。

    “这谁在坑你？谁养小白脸会养到家里来，这不是等着让你家里人打断你的腿吗？”祁晏喝了一大口饮料，压下心头的火气，“该是有人故意拿我来抹黑你的名声吧？”

    岑家世代仁厚，积善之家，每一辈都有惊才绝艳的人物出现，在整个华夏都是十分有名望的人家。现在外面的人传这些谣言抹黑岑柏鹤，就是在抹黑整个岑家。

    “你怎么没猜过别人是在陷害你？”岑柏鹤见祁晏这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就这么两句话，能抹黑我什么？”祁晏余怒未消，“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就算这些人传我是什么小白脸，也不影响我赚钱，说不定还有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捧着大把钱上门让我赚。那你能跟我一样吗，这种谣言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你？”

    “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岑柏鹤轻笑一声，“别人的眼光，也改变不了我的生活。”

    “其实我觉得你这种心态，挺适合修道的，”祁晏突然双眼发光，“以你的资质，如果修道的话，肯定能成为玄术界的高手。”

    岑柏鹤看着这样的钱钱，突然感觉有些无力。一般人聊到这种话题，怎么也要朝暧昧的方向想一想，钱钱却……

    有时候他觉得钱钱迟钝一些也好，这样那些对他有意思的女孩子靠近他，他也不知道这些女孩子对他有好感。可是当这种迟钝用在他身上时，他又希望钱钱不要这么迟钝。

    “你怎么了？”祁晏见岑柏鹤神情有些不对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好兄弟嘛，清者自清，别担心。”

    他想了想，补充一句道：“要不我明天搬回去住？”

    岑柏鹤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你要是搬回去住，就别认我这个兄弟了。”说完，转头大步上了楼。

    “哎？”祁晏看着岑柏鹤的背影，茫然的摸了摸后脑勺，这是生气了？

    就算他现在不搬回去，以后也要搬回去呀，总不能在岑家住一辈子吧？就算他脸皮再厚，也干不出这种事。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祁晏发现岑柏鹤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怒气从来没存在过一般。祁晏碰了碰他的手臂，“柏鹤，你下午究竟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公司遇到点事，心情不好迁怒到你，对不起，”岑柏鹤看着身边的这个人，他的眼睛像天空美丽，笑起来的样子，连漫天云霞都比不上他的一分风采。

    他对自己毫无保留，一片真心，就连自己的寿命也靠着他延续下去的，只不过他给的真心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又怎么能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感情，而迁怒于他？这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我心胸宽大，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你计较的，”祁晏确实没把刚才那点事放在心上，他用公筷夹了一个可乐翅尖到岑柏鹤碗里，“来，给你吃个可乐鸡翅，很快心情就能好起来了。”

    岑柏鹤看他把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夹到自己碗里，又好气又好笑，但是当他把翅尖吃到嘴里时，心里是甜的。

    不管钱钱对他有没有那份感情，他对自己的那份心意，都是那么的可贵，尽管这只是友情。

    埋头吃饭的岑三哥看了眼岑柏鹤，想要开口说话，结果就对上了弟弟带笑的双眼，只好乖乖地闭上了嘴。感情这种事，他还是不要去多插嘴了。

    晚饭过后，祁晏找到了在帮佣房里休息的张阿姨，为了不必要的误会，他还特意把岑柏鹤带上了。虽然他与张阿姨年龄差别超过了二十岁，但是现在的人脑洞实在太厉害，他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张阿姨原本以为祁晏已经忘了这件事，见到他来，顿时喜出望外，只不过这份惊喜在看到他身后的岑柏鹤以后，就变成了惊吓，“五、五少。”难道祁先生说能帮她忙，就是找五少来办这事吗？

    “张姐，你这里有你儿子小时候穿过的衣物吗？”祁晏没有跟张阿姨说客套话，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桌上后，就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一件他曾经穿过的衣物。”

    “有有，”张阿姨从衣柜里找出一个皮包，里面放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孩衣服，她摸着这些衣服，苦笑道，“当初离婚，我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就拿了他几件衣服放在包里带走了，没有想到……”

    “张姐，你先别哭，”祁晏朝她安抚一笑，“你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张阿姨知道祁晏能算命，所以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终于露出点点笑意：“谢谢您。”

    祁晏抓了一把糯米撒到桌上，然后又在桌上摆好香炉、香烛等物，他点燃三炷香，递到张阿姨手里：“张姐，在心中默念你孩子的名字，把香烛拆在香炉里。”

    张阿姨心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寻子心切，她还是照着祁晏所说的做了。

    香插向香炉的那一刻，她发现香炉里仿佛有什么阻力一般，不让她把手里的香插/进去。

    祁晏见状，快速掐了一个指诀，在张阿姨后背上一拍，那股阻力顿时消失，香稳稳地立在了香炉里。张阿姨震惊地看着这个香炉，又回头看了看祁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给我几根你的头发。”祁晏看着四处飘散的烟，皱了皱眉。

    张阿姨毫不犹豫的在头上一揪，抓了一大把头发下来。

    祁晏回头，看到她手里的头发，愣了一下。他只打算要几根头发，张姐这是揪了一把下来？

    他沉默的把这些头发拿到手里，默默念了几句咒，把头发放进了香炉中。

    可怜一片慈母心，只愿这次能够找到她孩子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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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古人常用青丝来代替愁思与怀念，祁晏要张阿姨的头发，就是想要借用她的头发，来延长这份母子对孩子的担忧与怀念。有时候灵力只是一个导体，感情才是最伟大的奇迹。

    很快屋子里的烟雾越来越多，多得已经不像是三炷香能有的量，但是烟雾还在增加，渐渐地整间屋子都被烟雾笼罩了。

    “张姐，闭上眼睛，叫你孩子的名字。”

    “孙龙，孙龙……”

    张姐的呼唤里带着期待与虔诚，仿佛只要叫她儿子的名字，儿子就会回来。

    这种方法其实在民间很普遍，有些小孩子惊了魂，夜啼不止，家里就会拿着他们平时常穿的衣服，在他们经常玩耍的地方叫他们名字，把他们受到惊吓的魂魄叫回来，这个俗称为“叫魂。”

    他这个方法与叫魂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更复杂，施术的时候比较费灵力。

    “孙龙……”祁晏把灵气聚于双眼，朝着香炉方向望去，但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孙龙。”

    孙龙的灵魂没有任何反应，祁晏心底一沉，转头看向身后仍旧一声声叫着儿子的张姐，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孙龙灵魂没有回应，说明他已经……死了。

    香很快燃尽，烟雾也一点点散去，张阿姨忐忑不安的看着祁晏：“祁先生，我们家孩子找到了吗？”

    祁晏迎上她的双眼，半晌后低下头道：“抱歉……”

    张阿姨身体晃了晃，好半天才无力地摆手道：“不怪您……”她虽然不知道祁先生做了什么，但是刚才屋子里那些异像不是骗人的，就算没有结果，她也心存感激。

    祁晏把东西收起来，与岑柏鹤走出了张阿姨的房间。

    岑柏鹤跟在祁晏身后，见祁晏一言不发情绪低落，“是不是张姐的孩子不太好？”

    “嗯，”祁晏声音有些低沉，“已经凶多吉少了。”

    岑柏鹤脚步一顿，想到张姐叫喊儿子时那浓浓地思念，有些明白钱钱情绪为什么这么低落了。他往前大跨几步，走到祁晏身边，缓缓伸出手臂搂了搂他的肩，“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你的心情，”

    祁晏勉强笑了笑，开口道：“就是觉得替张姐感到难过。”她一心怀念着的儿子，如今已经不知道逝世在了何处，当真相揭晓的时候，张姐又该如何接受？

    一份母亲对孩子的爱，让他动容又觉得沉重……

    他从小不知道母爱是什么东西，但是却明白母亲对孩子的那份心意。

    “不要多想，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岑柏鹤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安排人帮着找一找，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

    “知道男人的头摸不得么？”祁晏瞪他。

    “那我让你摸回来？”岑柏鹤失笑，把头埋在祁晏面前。

    祁晏盯着岑柏鹤的头发看了几秒，伸手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手感意外的好：“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啊。”

    岑柏鹤抬起头，无奈笑道:“这下你不吃亏了？”

    看着岑柏鹤乱如鸡窝的头发，祁晏心情顿时好了一大半，伸长手臂把他的头发弄得更像鸡窝一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下差不多了。”

    岑三哥拉开房门走出来，就看到自家弟弟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刚想开口问一句，就见弟弟那凉飕飕的眼神飘了过来，他默默缩回房间，把门给关上了。早知道自己会在无意间做个电灯泡，他今天就不回这边住了，这下又招柏鹤恨了。

    “三哥这是在干什么？”祁晏看岑三哥开门出来，又关门回去，满头的雾水。

    “不知道。”岑柏鹤一脸的事不关己。

    “哦，”祁晏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那我去睡觉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岑柏鹤又趁机在祁晏脑袋上抹了一把。

    祁晏抱着头连连后退：“我以后如果秃顶了，一定都是你害的。”

    岑柏鹤见他这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直到祁晏回了房间，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脸上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祁晏早上起床时，刚好遇到团团准备去上幼儿园，他看了眼牵着团团的张阿姨，笑问道，“今天张姐送团团？”

    团团平时上学，都有专人接送，张姐的职责范围并不包括送家里的小孩子去幼儿园。

    “是啊，姚姐今天肚子不舒服，所以我帮她送一下团团，”张阿姨低着头看团团，脸上还带着憔悴之色，“祁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醒来睡不着，就起来了，”祁晏摸了摸团团的脑袋，“那今天我去送吧。”

    “那怎么行！”张姐忙开口道，“您是贵客，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

    “我还从来没送过小孩子上幼儿园，应该挺有意思的，”祁晏朝团团伸手，“团团，今天我送你好不好。”

    “嗯！”团团重重地点头，显然对祁晏送她上学这件事非常的期待。

    “祁先生，这怎么可以……”张姐见祁晏把团团牵走，急着想要去拉她的手，结果祁晏先她一步把团团抱了起来。

    “张姐，你最近心情不好，不如带薪休假几天，你情况特殊，我想伯父他们会理解你的，”说完，祁晏也不等张阿姨反应，直接跟站在旁边的管家说了这事。

    岑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帮着做事的人不少，所以少一个人干活也没什么，更何况是祁晏开的口，管家当下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祁、祁先生……”张阿姨往门口追了两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祁晏抱着团团上了门口停着的车里。

    “张凤莲，”管家叫了张阿姨的名字，“你的事情祁先生已经跟我说过了，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适合工作，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假，这个月不扣你的工资，你先去处理家事吧。”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预支给你的薪水。”

    张阿姨看着这个信封，颤抖着手接了过来，老半天才颤抖着嗓子道：“谢谢祁先生。”

    “钱钱去哪儿了？”岑柏鹤从楼上走下来，看了眼管家与张阿姨，“我看他的房间门开着，人也不在。”

    “五少，祁先生送团团上幼儿园了。”管家见张阿姨还在哭，便干咳了一声，示意她可以回房间收拾，不要当着五少的面做这些事。

    “幼儿园？”

    “送团团上幼儿园的人今天生病，所以祁先生就去送了，”管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祁先生说他没有送过小孩上幼儿园，所以很好奇。”

    岑柏鹤失笑，低声道：“他倒是很喜欢小孩子。”

    “五少？”管家没听清岑柏鹤说了什么，不解地看着他。

    “没事。”岑柏鹤摇了摇头，“既然是钱钱送团团，那就不用担心，没事的。”他回头看了眼神情有些不自在的张姐，“张姐，你脸色不太好看，还是先回去休息。”

    “好、好的。”张阿姨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低着头匆匆离开，不敢去看岑柏鹤的眼睛。

    岑柏鹤皱了皱眉，张姐怎么有些不对劲？

    “早上好。”团团跟幼儿园的门卫打招呼，得到门卫慈爱笑脸一个。能在这个幼儿园上学的小孩，都是既富又贵的家庭，门卫全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所以很受小孩子们的喜欢，他们对小孩子也非常地熟悉。

    见到送团团的人十分眼生，一位门卫还特意蹲在团团面前，问她这是谁，得知是团团的叔叔后，才放心让祁晏牵着团团进教室。

    “团团早，”守在教室门口的老师朝团团挥了挥手，“今天的心情好吗？”

    “老师早，”团团朝老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望向身边的祁晏，“这是我的叔叔。”

    “先生，您好。”老师对祁晏笑了笑，“团团在学校里一切都很好，请您放心。”

    祁晏看得出这个老师是真心喜爱着这些孩子，笑着团团的手递到老师手里：“你们辛苦了。”他蹲下/身摸摸团团的脑袋，“跟叔叔说再见，下午我跟你五叔一块来接你,好不好？”

    团团依依不舍的拉了拉祁晏的袖子：“叔叔再见，你下午要早点来啊。”

    “好，”祁晏伸出小手指勾了勾团团的手，“拉钩。”

    “嗯！”团团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

    团团的老师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她们班上二十多个小朋友，团团家人亲自来接孩子次数是最多的，平时有亲子活动，她家的大人也都非常配合，而不是让保姆保镖之类的来凑数，看得出这家人对孩子十分上心。

    现在团团这个叔叔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对待孩子时，也是十分用心的。没有帮着团团背小书包，却会温柔的牵着她的手，说话的时候也尽量蹲下/身与团团平视，而不是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对他，这样的家长一定是懂得与孩子相处的家长。

    “真棒，”祁晏站起身，对老师笑道，“老师，团团就拜托您了。”

    “这是我们应该的。”老师笑着把团团牵进童趣十足的教室里，团团进教室时，还不忘跟祁晏挥手，那可爱的小模样，看得祁晏心都软了。

    走出教室，祁晏津津有味的欣赏着幼儿园的建筑，看到不远处有个呈螺旋形的滑梯时，心里有些痒痒。他小时候没有念过幼儿园，读了一年学前班就开始念小学，镇上条件不好，也没有这么多小孩子玩耍的场所，现在看到这些自己儿童时期没有玩过的东西，竟然还有些小遗憾呢。

    校门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随便一辆就足以让普通人奋斗好多年，祁晏走出校门两步后，不小心跟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撞了一下，“不好意思。”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匆匆朝幼儿园大门里走，门口的保安似乎还认识他，跟他打了声招呼。

    “陆先生，您今天没送孩子来吗？”

    这个男人愣了一下，看着门卫道:“孩子今天生病，我来跟老师请假。”

    “孩子没事吧？”

    “没事，就是小感冒。”

    门卫看着男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奇怪，家里小孩子生病，哪里用得着亲自来学校请假，跟老师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

    “前面那位先生，请等一等。”祁晏几步追上那个闷头朝前走的男人，挡在了他的面前，“请问，你是陆先生吗？”

    黑西装男人有些暴躁的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祁晏看了眼他手里的公文包，笑眯眯道：“我没打算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这个男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滚开，你别多管闲事。”

    “这个幼儿园有我家的孩子，我就不是多管闲事，”祁晏故意提高音量，“你不说清楚你包里装了什么，我是不会放你过去的。”

    祁晏与这个男人的争执引起了其他人的警觉，尤其是听到祁晏说男人包里装了什么东西时，这些送孩子的人警觉起来，纷纷抱着孩子远离两人。

    保安见情况有些不对，握紧手里的电棍走到两人身边：“两位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黑西装男人见好几个保安都围了过来，突然拿出了包里的东西，竟然是一把发着寒光的大刀，他神情狰狞地就要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砍过去，那个小男孩可能是因为太调皮挣脱了大人的手，所以在黑西装男人扑过去的时候，只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啊！”人群中爆发出无数尖叫声，大人们抱着孩子四散跑开，惊恐地逃离这个男人。

    离这个男人最近的祁晏一脚踹在男人的小腿肚上，男人身体晃了晃，竟然没有倒下去。他回头阴森森地瞪了祁晏一眼，举起刀就朝祁晏恶狠狠砍了下去。

    祁晏侧身躲过致命一刀，不过手臂还是被刀口划了一道。男人见到血，神情更加激动，转头就向之前那个小孩所站的地方望去，结果不知道哪个家长趁着这个关头，把那个小男孩给抱走了。

    见自己的猎物跑走了，这个男人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转移到祁晏身上。此刻的他就像是失去了控制的疯牛，不顾一切的追着祁晏砍。

    祁晏一边跑，一边故意用鄙视的手势把这个男人往没人的地方引，直到确定四周终于没有其他小孩子后，祁晏掏出兜里的手机就朝这个男人脸上扔去。

    “啪！”好巧不巧，手机正好砸在男人的眼睛上，男人痛得眨了眨眼睛，就在这个瞬间，祁晏飞身一脚踢在男人肚子上，男人高大的身躯撞在了一个儿童玩乐轮胎上，轮胎套在他脖子上，就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伞蜥蜴。

    祁晏可不是电视剧里的正义男主角，要等坏蛋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再动手，他见男人被轮胎套住了脖子，当机立断踩在男人拿刀的手上，趁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反手扣住男人的脖子，把那把沾了他血的刀扔出老远。

    “放开我！放开我！”

    “啪啪！”祁晏在男人脑袋拍了几下，把这个男人彻底拍懵了。他抽出自己的领带，把男人的一只手与一只脚捆在了一起，男人还想挣扎，被随后赶来的保安用电棍吱了两下。

    男人在地上连抖了几下，终于老实下来。

    “你还要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是不是？”祁晏大口喘着气，骂地上的男人，“你自己也是做孩子爸爸的人，真是枉为人父！”

    园长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看祁晏的眼神犹如在看再生父母：“先生，谢谢你，我代表全校老师还有孩子感谢你。”

    这个男人是孩子家长，他进幼儿园谁都不会怀疑，如果等他靠近班里的老师与孩子，再把刀拿出来，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幸好这位学生家长发现了这个家长的不对劲，这次实在是太危险了。

    “没事，孩子们没有受伤就好，”祁晏捂着手臂，疼得龇牙咧嘴，“报警了吗？”

    “报了，报了，”校长看到祁晏手臂受了伤，忙打电话叫救护车，转头叫学校的医护老师给祁晏做一个紧急的止血护理。

    祁晏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衬衫左袖，叹了一口气，这大半个月的补汤算是白喝了。想到回去以后，岑柏鹤的脸色，还有源源不断各式各样的补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不对，柏鹤只是他的兄弟而已，他为什么这么怕他生气？

    难道是被他看管得习惯了？

    “什么？！”岑柏鹤在会议中途接到三哥的电话，脸色大变，“团团有没有受到惊吓？”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岑柏鹤挂了电话，合上手里的文件，对在座的高层管理道，“不好意思，家里出了事，我要去处理一下，今天的会议由梁峰与总经理主持。”

    高层见老板脸色这么难看，哪还有心思去管会议，都开始猜测家里出了什么事。

    “请各位安静一下，”梁峰站起身，看了众人一眼，“现在会议继续进行。”

    “梁特助，”一位与梁峰私交不错的部门经理突然道，“老板是不是有个侄女在金华果幼儿园上学？”

    梁峰皱了皱眉，这个部门经理平时是个很注意的人，怎么在这种场合谈论老板的私事？

    “新闻平台出了推送消息，有人持刀袭击金华果幼儿园，死伤不明，警察与医护人员都已经赶到了现场。”部门经理举起手机，指了指页面，“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个金华果幼儿园，就是非常出名的那家。”

    整个会议室顿时哗然，现在这些人都疯了吗？竟然拿小孩子来报复社会，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了。

    “警察同志，今天多亏了这位学生家长，不然咱们园里的孩子就危险了，”园长领着警察队的大队长来到医务车旁边，祁晏正在里面做伤口缝合。

    祁晏一点都不想见到警察，尤其是这些警察还是熟人。

    实际上接到报警消息匆匆赶来的警察看到祁晏时，也有些意外。上次人口拐卖案，这位祁先生作为受害者，虽然有些地方存有疑点，可是国安局的领导亲自来领人，他们就以为祁晏是国安的人，所以才能捣毁人口贩子的老窝，让他们一举把那些人贩子抓获。

    “祁先生？”大队长看到祁晏，表情有些惊讶，“你的孩子……在这里念幼儿园？”没有想到这位祁先生看起来年纪轻轻，连孩子都有了。

    “不，我今天只是来送朋友的孩子上学，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事，”祁晏苦笑，低头看了眼给自己做缝合的医生，“大概我是柯南体质，每次都能遇到这种事。”实际上，如果不是他蹭了岑柏鹤的紫气，刚才那个男人回头砍他的那一刀，他根本就躲不开，哪是轻轻缝几针就能解决的。

    大队长有片刻可疑的沉默，不得不承认，这位祁先生跟他们这家警察局格外有缘分，而且每次牵涉到的都是社会大事件。

    “园长你好，我们时刻日报的记者，请问车上的这位先生就是勇斗歹徒的英雄吗？”

    “警察同志你好，我们是猛料网的记者，请问歹徒的伤人动机是什么，有没有小孩子受伤？”

    不知道从那冒出来几个记者，对着园长、大队长还有祁晏一阵猛拍，尤其是祁晏手上的手臂，还被记者拍了好几个大特写。如果不是警察守在医务车门口，祁晏觉得这几个记者大概会冲到车里来，拉开所有的医护人员，对他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拍摄。

    “请各位记者朋友暂时停止拍摄，”大队长想起祁晏可能身份特殊，张开手臂拦住这些摄像机镜头，“伤者需要安静，请大家理解一下。”

    “警察同志，我们这也是关心英雄的伤势，”猛料网的记者见警方不让他们拍，不高兴道，“我相信很多人都很关心这位见义勇为先生，我们作为记者，就该告诉百姓想知道的，拍摄他们想要关心的。”

    “伤者处理伤口的时候，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现在不能接受拍摄与采访。”大队长差点没把心里的话给骂出来，就这些记者满脸兴奋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在关心伤者，更像是看到了血肉的狼。

    “是啊是啊，”园长笑着拦在车前，“请大家先到会议室休息一下……”

    “园长先生，请问幼儿园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否存在管理不善的问题？”

    “听说这所学校收费十分高昂，你们收取的费用，有多少投入在了安保上面？”

    “是不是学校有工作人员与歹徒发生过矛盾，才让他暴起伤人？”

    这些记者见采访不到见义勇为的人，于是都把话头转向了园长。来之前他们调查过了，这所学校收费十分高昂，就是传说中的贵族幼儿园，这中间能挖的料可不少。

    “园长先生，听说这所幼儿园建校至今，招收孩子的条件非常高，你有没有想过，歹徒是因为过于贫寒，对这个社会不公的现场产生愤恨，才会做出这种事？”

    园长听到这个问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首先，我们学校确实是一所投资高昂，收费也非常高昂的幼儿园，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你们所谓的社会不公我并不赞同，因为嫌疑人的孩子本来就是我们幼儿园的孩子。其次，就算社会存在不公平现象，这也不是他能伤害孩子的借口。诸位记者朋友家里应该也有孩子，我想要问问你们，这些孩子有什么错？就因为他们弱小，因为他们天真不能反抗，就该成为失败者的发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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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五少，校门外停着好几辆警车，”开车的赵力举目向幼儿园大门口望去，没有找到黄河的身影，“大河跟祁少可能在园内。”

    岑柏鹤点了点头，有钱钱在，团团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就钱钱那张嘴，不到一分钟就能把团团哄得开开心心，服服帖帖。

    园门口停了太多的车，岑柏鹤只好下车步行过去，到了门口才发现，虽然外面有很多人，但是每个进校门的人都要核实身份，几个不能进去的记者正举着相机不停地拍来拍去。

    岑柏鹤身份时学生家长，所以门口的保安核实过后，就让他进去了。

    校内停着一辆医护车，一辆警车，医护车外围着不少记者，他没兴趣去管，转头准备去团团教室的时候，一个拿着证物袋的警员从他身边经过，他鬼使神差的多看了眼警员手里的袋子。

    袋子里放着一把四五十厘米的刀，刀刃泛着银光，上面还沾着血迹。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岑柏鹤叫住了这个警员。

    警员身形一顿，转头看着岑柏鹤，“岑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

    岑柏鹤目光从他身上扫过，随后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道，“这把刀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上面有血，是伤到什么人了？”

    “这个是学生家长身上的血迹，小朋友们都没有事，”警员笑道，“岑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把证物拿上车了，听说受伤的家长还是您的朋友呢。”

    “等等，”岑柏鹤示意赵力拦住这个警员的去路，“你似乎很急着让我离开？”

    “岑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警员往后退了两步，转头却发现赵力在他身后，他握紧手里的证物袋，“岑先生，你是想妨碍警方执法？”

    “不，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我跟哪个孩子家长是朋友，”岑柏鹤内心十分担忧祁晏，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证物袋很重要，不能让人带走，“这些连你们局长都有可能不清楚的事情，你倒是很了解。”

    警员神情微变，他看了眼几个正朝这边走来的同事，干笑道：“因为我平时比较喜欢八卦，所以知道的事情多一点。”

    岑柏鹤不置可否一笑，这个警员解释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他平时从不借权势压人，但是不代表他不会仗势欺人，“这位警察同志，在你们局长来之前，还是请你不要把这个证物带走了。”

    如果受伤的是钱钱，那这把刀的沾着的血就是钱钱的，总觉得让身份不明的人把与钱钱有关的东西带走，他心里会不太踏实。

    “岑先生这么害怕我把证物带走，难道袭击校园的歹徒与你有什么关系？”警员冷笑道，“都说岑家人世代仁善，今天见了岑五爷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我们岑家人有多好，不用你再来夸奖，”岑柏鹤并没有被警员的话刺激到，“我说了你现在不能走，就不能走。”

    赵力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五少跟着祁大师在一起待久了，怎么连说话的风格也被祁大师给同化了？

    “既然岑五爷要来妨碍公务，那我只能不客气了，”警员掏出配枪，指着岑柏鹤，“岑五爷，岑家上百年的好名声，还是不要毁在你的手里为好。”

    看着这个警员对他举起的枪，岑柏鹤眼神微寒，嘴角一弯，竟露出了笑意。

    警员看到岑柏鹤脸上的笑，心中无端发寒。他只知道岑家仁厚，却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帝都的人都不敢得罪岑五爷，因为这位是不发怒则已，一发怒便是山崩海啸。

    “咔！”站在他身后的赵力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抓住他握枪的手，他只听见咔哒一声，钻心的痛就从手臂处传来。

    他的胳膊断了，被岑柏鹤的保镖硬生生折断了。

    有几个警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忙跑了过来。跑在最前面警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枪，发现枪竟然已经拉开了保险栓，吓得他赶忙关上，然后收了起来。这个同事是其他地方新调上来的，他们虽然跟他不熟，但也不能让其他人一直押着他，“这位先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岑柏鹤看了眼这个说话的警察，示意赵力暂时把警员松开，然后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他，“我怀疑这位警察同志有问题。”

    警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再看向警员时，眼里就露出了怀疑之色，尤其是当他发现对方手里还拿着现场缴获的凶器以后，面上的疑色更重，“这个不是放在证物箱里，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在场众人谁都不是傻子，顿时都发现了不对劲，为首的警察想要去拿这个警员手里的证物袋，哪知道这个警员踹了他一脚，转身就想跑。早就防着这一点的赵力一拳打在警员腹部，警员整个人顿时拱成了虾米，死死握住的证物袋也被赵力趁机夺了过来。

    “先把他带到车上，然后拷起来，”为首的警察看了眼四周，对岑柏鹤与赵力笑道：“多谢二位帮忙。”

    “警民一家亲，警察同志不用客气。”

    警察干笑了两声，赫赫有名的岑家五爷跟他说什么警民一家亲，他怎么就觉得这么奇怪呢？

    就在这个当头，外面又开进了两辆黑色的汽车，车顶还有警示灯，不知道是哪两个高级警官的用车。

    车门打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其中有两个人岑柏鹤见过，都是国安特殊小组的人。特殊小组的人也都认识岑柏鹤，走到他们面前后，跟岑柏鹤主动打了招呼。

    “同志你好，我是国安部的向强，”向强把自己的工作证递到警察面前，“我想请问一下，现场那些地方有受害者的血迹，能不能让哪位同志带我们去看看？”

    为首的警察下意识觉得今天这事不简单，但是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多问，立刻安排了一位警员带国安人员去查看下场。

    向强安排了三位同事去清除现场血迹，又安排一名同事去调取事发时的监控录像，看看有没有人趁机取走祁晏的血液。

    “这个……”向强看了眼警察手里的证物袋，“请你陪同我去找一下你们的队长，谢谢。”

    “好的。”警察不会傻到阻碍国安的人办事，直接把国安的人往医护车方向带，岑柏鹤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只不过当他们看到被记者围着的医护车后，都停下了脚步。

    向强皱了皱眉，对这乱糟糟的场面有些不满。

    警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实际上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可是现在很多记者凭着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得，不管他们警方做什么都不对，到最后都会惹来骂名。他曾经也愤怒过，不甘过，甚至想撂手不干，反正办事了被骂，不办事还能低调避过风头。可是当百姓真正需要他帮助的时候，他又不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大概自从他穿上这身皮以后，就把这些责任也一并担上了吧。

    医生给祁晏伤口缝合好以后，又帮他缠上了绷带，“伤口不能碰水，不然有可能会发炎。”

    “谢谢。”祁晏看着医生处理好医用器械，把沾上他血的医疗垃圾装进一个垃圾袋里，开口道，“这些东西交给我吧？”

    “这个？”医生诧异的看了眼手上的医用垃圾，他做医生好多年，见过有怪癖的病人也不少，所以尽管有些小惊讶，还是把垃圾袋递给了祁晏。

    “前几天有算命先生说我最近有血光之灾，还说如果真的见了血，就不能让血落到别人手里，”祁晏一脸无奈，“本来我没当一回事，结果没想到竟然是遇到神算了。”

    旁边的小护士听到后，忍不住噗嗤一笑：“您那么勇敢，都敢跟持刀的歹徒搏斗，没有想到还相信这个？”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祁晏对这个年轻小护士笑了笑，“你看我今天不是遇到血光之灾了？”

    岑柏鹤爬上医护车，就看到祁晏与女护士谈笑风生的模样，忍不住沉下脸道，“看来你受的伤不太重。”

    不然哪还有闲心逗小护士开心？

    “柏鹤？！”祁晏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坐得离小护士远一些，尽管这个车里就这么大，“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又怎么能知道你受伤了？”岑柏鹤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是看到祁晏苍白着脸，他心里的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没了，“伤得重不重？”

    “没事，就缝了几针，要是严重的话，我现在肯定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祁晏仰起脸朝岑柏鹤讨好一笑，“你去看团团了没有，也不知道她现在会不会害怕。”

    “放心吧，三哥三嫂已经去看她了，”岑柏鹤蹲在祁晏面前，看着他绑着绷带的手，叹气道，“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当时那个情况，我要是太小心，受害的该是那些小孩子了，”祁晏见岑柏鹤沉着脸，用没受伤的手拉了拉自己的脸，“你别这么严肃，笑一个呗。”

    “看到你这么不省心，我笑不出来，”岑柏鹤没好气地看着他做怪脸，“真想把你关在屋里揍一顿。”

    “知道了，柏鹤爸爸！”祁晏顺口把心里吐槽的话说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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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哎哟，手好疼，”祁晏轻轻捂着手臂嘶嘶叫疼，“怎么突然这么疼？”

    医生冷漠脸，装得这么像，可是麻药效果都还没过呢？就这演技，谁会上当？

    “你别动！”岑柏鹤见他要去抬受伤的手，瞪他一眼，“乖乖坐着别动，想要做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做。”

    医生斜眼看岑柏鹤，这人看着挺精明的样子，怎么这么好骗？他干咳两声，“祁先生，等记者走了以后，你就可以跟这位先生离开了。”医护车是要按时收费的，虽然看这两人不差钱，但也不要这么浪费。

    “这些记者可真有毅力，”祁晏看了眼紧闭的医护车门，无奈道，“张姐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你走了以后管家就报了警，”岑柏鹤见祁晏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以后，才继续道，“现在警方的人已经赶到了别墅。”他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钱钱会突然决定去送团团上学，原来是为了不让张姐靠近孩子。

    岑家人都很重视后代，如果张姐真的在送团团上幼儿园途中把孩子给带走，那对他们岑家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幸好钱钱早有所察觉，才会避免团团受到伤害。可是想到这一切，是钱钱受伤才换来的，岑柏鹤心里又有些沉甸甸的，总觉得自己怎么对钱钱好，都不够，怎么都不够。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钱钱是同情张姐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张姐伤害团团。在她难过的时候，团团会把自己最喜欢的芭比娃娃送她，会偷偷想要安慰她，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张姐怎么能狠心做出这种事？

    如果他不是玄术大师，不会看人的气运，不会给人看面相，又会有怎么样的结果？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医护车大门从外面拉开，向强站在外面，“祁先生，您还好吗？”

    “向强，你怎么在这？”祁晏从车里伸出脑袋，很快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快门声，他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外面的记者还没走？”

    向强往四周看了眼，那些记者被一群黑西装保镖拦在外围，想要靠近医护车的他们却比不过黑衣保镖们的力气，而且他们看着阵势不对，大多都很识相的老实起来。

    “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后续的问题我们组内会帮着解决，请您放心。”

    这也是他们特殊小组的职责之一。

    这些黑衣保镖明显不是警方或是校方的人，而且看这些人死死守着医护车的模样，记者不由得猜想，难道是那位英雄叫来的保镖。越想他们越觉得有可能，据传这位徒手与歹徒搏斗的人也是学生家长，能让孩子到这所幼儿园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有脑子灵活的记者，已经在现场开始赶稿，争取抢大热点。

    见义勇为稀罕吗？不算稀罕。

    可是如果是这个人徒手与带刀的凶徒搏斗，还把这个凶徒制服了呢？如果这个人还是社会精英，成功人士呢？

    有钱，长得帅，有爱心，文能提笔赚钱，武能出拳揍歹徒，这要是写，分分钟就是一篇大红爽文，放在新闻里，那肯定也能吸引不少话题度。

    更重要的是，这种新闻既不得罪人，还能赢得有钱人的好感，何乐而不为。蠢货才一直拉着所谓的社会不公扯话题，更何况今天这事，明显跟社会不公关系不大。

    记者也是分档次的，不入流记者扯莫须有的事做话题，有点本事的揭秘事实真相做话题，最厉害记者既能抓热点，又能正三观，还又讲究事实。什么行业都是良莠不齐，记者也一样。

    “那些保镖是你安排的？”祁晏拉开车窗帘子，看到记者都被拦在了外围，扶着自己受伤的手道，“今天出了这个事，幼儿园可能也不能照常上课了。”

    岑柏鹤没有否认，他跳下车朝祁晏伸出手，“小心，我扶你下来。”

    祁晏借着岑柏鹤的手劲儿，慢慢跳下车，顿时快门声四起，不过当部分老记者看到祁晏身边的人是谁后，就默默地放下了摄像机，决定今天的新闻放出去后，所以人的照片都模糊化处理。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连岑五爷都出现了？

    还有消息更灵通的记者，已经悄悄地带着摄影器材离开了幼儿园。有个大热的社会新闻是很重要，但是报了不该报的新闻，那就跟重不重要没关系了，跟他们还能不能做这一行有关系。

    “我们直接回去吗？”祁晏见岑柏鹤要带着他往校外走，顿时停下了脚步，“我刚才还跟团团说，下午跟你一起去接她。”

    岑柏鹤挑眉：“你什么时候把我也算在内了？”

    “我这不是想让你跟晚辈打好关系嘛，”祁晏干咳一声，“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给小孩子立下的承诺要遵守。”

    岑柏鹤淡淡道：“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不想跟我单独上车吧。”

    “怎么会，哈哈哈，”祁晏越笑越心虚，哎哟我去，为什么那么怕面对柏鹤的冷脸，又不是怕老婆。

    老婆……

    祁晏斜眼看岑柏鹤，盘正条顺，高富帅，有车有房，没有极品家人，这简直就是完美的择偶人选，然而唯一的缺点就是，性别相同，怎么恋爱？

    “走吧，”岑柏鹤见祁晏的左脚尖在地上踢来踢去，弯腰拿走他手里的医疗用品垃圾袋，转头往团团教室方向走去，“我们跟三哥他们一起回去。”

    祁晏看了他一眼，长得好看的男人，就算拎着垃圾袋，也还是一样好看。

    “祁大师，事发当时的监控我们看过了，您流的血没人动过，”向强走到祁晏身边，“唯一被人带走的砍刀，也因为岑先生的及时发现被带了回来，请您放心。”

    “那就多麻烦你们了,”祁晏看了眼正在勘查现场的警察，“这件事我不太适合参与，就先走了。”

    “好的，”向强笑道，“您慢走。”

    初见祁晏的时候，虽然他对祁晏态度尊敬，但是却没有好感，不过当时那种情况，想必祁大师对他们的好感也很有限。但是很快他就对祁大师的看法改观了，因为他们特殊小组每天都会对全国各地的灵力波动进行监控，所以当他们最近几月在帝都发现异常后，就派人去了现场。

    然而两次都扑了空，更加让他们感到可怕的是，现场都有被破去的阵法痕迹，他们把现场照片拍下来让好几位大师看过后，才敢确定那是借运阵。

    这两个借运阵一个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一个在人口密集的古巷，如果不是被人强力破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们查了很久，调取了附近很多监控，才发现解阵的竟然祁大师。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随后他们就发现，祁大师做过不少见义勇为的事情，而且还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后来为了王乡镇的事，祁大师差一点就没命，能活过来已经堪称为奇迹，这样的人让他发自内心的敬佩。

    所以现在他看到祁晏，犹如看到一个发着光的圣人。

    团团班上的小朋友已经知道，是团团的叔叔制服了歹徒，于是所有小朋友都围着团团问，她的叔叔是不是超人，是不是有超能力。

    “祁叔叔可厉害了，知道好多好多的事情。”

    “叔叔是我们家的，才不给你做男朋友呢。”

    岑三哥与其他家长站在教室外面，看着一堆娃围着团团，问着祁大师的事情，默默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乖侄女，你也学会了祁大师的未卜先知咋的，这么早就觉得祁晏是我们家的了？

    “岑三爷，贵府上的千金真可爱。”

    “是啊，这次多谢您的家人抓住了歹徒，没有让他伤到小孩子。”

    有些是真感激，有些却是在献殷勤，岑三哥在外是个十分擅长交际的人，所以这样的场面他应付得很好。

    曹静妍看着团团在同学面前自豪的夸奖祁晏，忍不住笑了笑，现在整个岑家上下，最受孩子欢迎的就是祁晏，连他们这些爸爸妈妈叔叔婶婶都退了一射之地。

    “三嫂，”祁晏上楼进见到被其他家长围着的岑三哥与曹静妍，笑着跟两人打招呼，“不是说幼儿园今天提前放学吗？”

    “嗯，不过他们班的小孩子都等着吃了水果再回家，”曹静妍失笑，这些小孩子在家吃水果时没这么积极，到了学校反而喜欢跟小伙伴们抢着吃，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最后一家人带着吃完水果的团团回家，团团坚持要与祁晏坐在一起，所以跟着祁晏上了岑柏鹤的车。回到岑家的时候，他看到有辆警车停到外面，进门就让帮佣把团团带到楼上的玩具屋里去玩。

    团团还太小，他不想让团团知道，她心爱的芭比娃娃新主人，今天早上竟然打算伙同其他人绑架她。

    等团团上楼以后，祁晏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管家走上前小声提醒道，“警队的队长与老爷在二楼书房里。”

    “小晏，柏鹤，我们也去看看，”岑三哥冷声道，“我也想知道，究竟我们岑家哪里对不起张姐，才让她起了这种心思。”

    祁晏沉默地跟在兄弟二人身后，走进书房的时候，他听到隔壁屋传来张姐的哭声，应该是警察在隔壁问她问题。

    但是不管张姐怎么可怜，想到团团满是天真的双眼，祁晏便有些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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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张阿姨站在屋子里手足无措，她感觉到主人家看她的眼神毫无温度，就连之前对她笑眯眯地祁大师，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岑秋生站起身，看了眼戴着手铐的张姐，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留下岑三哥夫妇与祁晏岑柏鹤在屋内，门口站着的警察看着面色不好的岑家人，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们。昨天晚上，岑家人才特意给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帮着留意一位叫孙龙的失踪人口，结果今天就发现孙龙的母亲竟然打算绑架他们家的小孩。

    这种事谁遇到都得犯恶心，岑家没有借着权势让张姐受折腾，已经使他们厚道了。

    “我、我没有办法，”张阿姨嘴唇不断的抖动，“我的孩子在他们手上，我如果不同意的话，他们会杀了他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团团落到这些人会有什么下场？”

    “你们这么有钱，又能认识那么多大人物，肯定能把团团救回来的，可是小龙他不一样，如果我不管他，他就没命了。”张阿姨哭诉道，“我也是没办法，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这三个字轻如鸿毛，我们岑家受不起，”岑三哥冷着脸道，“你现在绑架未遂，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岑家不会干涉，但也不会为你求情。”

    “三少，”张阿姨跪在了他们面前，“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小龙没有我可怎么办？”

    “你涉及的是刑事案件，与我们放不放过你有什么关系？”岑三哥表情更冷，“你接到绑匪的威胁信息以后，该做的是报警，而不是拿我们岑家的孩子去换你儿子。”

    “可是我儿子失踪这么久，警察也没有找到他，报警有什么用？！”张阿姨情绪激动道，“我如果不把团团送给他们，他们就要撕票，我赌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

    “既然你没有别的选择，那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一直没有开口的祁晏忍无可忍道，“你身为一个母亲，却要去伤害另外一位母亲的孩子，说这么多的理由，无非是自私二字。你的苦衷，你的痛苦，我们不感兴趣，你不用再说了。”

    “祁先生，”张阿姨见连帮过她的祁晏都这么说，顿时面无死灰，喃喃道，“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帮我，为什么？”

    祁晏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情绪，最多的不是愧疚，而是恨与不甘心。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自己的视线，有些庆幸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告诉她孙龙已经死了的实情。因为她不仅不会相信，还会恨他胡说八道，到了今天早上，仍旧会选择带走团团。

    人心真奇怪，明明平时的张姐温柔又和蔼，可是当涉及到她自身后，她又会变得无限自私，为了自己可以无视法律，无视所有。

    “我们跟她没什么可说的，”岑柏鹤见祁晏表情不太对，对守在屋内的两位警察道，“把她带走吧。”

    “队长，我们在一栋废弃的旧楼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亡时间在十到十五天前，”一位警察推门进来，他同情地看了眼张阿姨，“经过死者身上的DNA比对，我们已经确定死者是前段时间报了失踪的孙龙。”

    “你说什么？！”张阿姨疯了一般的抓住这名警察的衣服，“你说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戴着手铐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手劲，她目眦尽裂的模样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们家的小龙怎么会死，你们是不是在故意骗我？明明昨天晚上那些人还联络过我，说只要带一个岑家人给他们，就能放了我们家小龙。”

    “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

    她双目赤红地转过头，恨恨的瞪着岑家人，“是不是你们在让这些警察骗我？！”

    岑家人没有回答她。

    张阿姨松开被她抓住的警察，踉跄了几步，悲伤过度的她，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她只觉得心底空荡荡的，整个人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一点都不真实。她死死地瞪着祁晏，半晌才声音嘶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昨天晚上他的表情才那么难看，才会跟她说没有找到。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吼出这句话以后，眼泪顿时夺眶而出，“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说了你会信吗？”祁晏反问，“我说了你就不会试图绑架团团吗？”

    张阿姨没有回答祁晏这个问题，她用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声嘶力竭。

    祁晏从椅子上站起身，看也不再看张阿姨一眼，从张阿姨身边走过，出了房间。岑柏鹤见状跟了上去，虽然钱钱表情如常，但是他能感觉到，钱钱的心情应该不太好。

    “钱钱。”

    祁晏回头看了眼追上来的岑柏鹤，放缓了脚步：“你跟来干什么？”

    “待在里面干什么？”岑柏鹤走到他旁边，“今天大哥大嫂如果在的话，张姐说那样的话，肯定会把大哥大嫂气跳起来。”

    祁晏勉强勾了勾唇角：“是啊，我听到这些话，都觉得齿冷，更别提团团的爸妈。”

    “你不开心？”岑柏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想说的话。

    “没有，”祁晏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些父母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而有些父母却不把孩子当做一回事，可见投胎真是一件技术活。”

    岑柏鹤突然想起钱钱的身世，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想太多。”

    祁晏笑了笑，两人下了楼，走到外面小花园的凉亭坐下，祁晏单手托腮：“知道我为什么姓祁吗？”

    这个问题，让岑柏鹤想起自己在祭天阵里看到的幻象，被从垃圾堆里捡起来的孩子，还有青袍道士说的话。

    当时那位道士好像说,这么冷的天气还能活着，就是奇迹？

    “我师父说，他捡到我的时候，我浑身光溜溜的躺在一个垃圾堆里，浑身冻得发紫，哭得嗓子哑了，肚子饿得扁扁的，结果我还是活了下来，”祁晏对自己这不霸气的名字，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满，“他老人家非说我活着是奇迹，就给我姓了祁。”

    说到这，祁晏就挺无语的，“我真该感谢他，没让我姓垃圾堆什么的。”

    岑柏鹤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你在想什么？”祁晏瞪他。

    “没想什么。”岑柏鹤一脸严肃地摇头。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祁晏斜眼，“说，你是不是在偷偷嘲笑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这么好听，为什么要嘲笑？”岑柏鹤干咳一声，“你这个姓多好，不用担心跟赵钱孙李王马唐孙之类的重名，你说多有个性。”当然，如果叫垃晏、垃圾晏、堆晏之类的，就比较搞笑了。

    祁晏在岑柏鹤脸上看了好几眼，才放弃了这个问题，最近他已经看不清柏鹤的面相了，就像他无法看懂师父的面相一样。师父曾经跟他说过，他们这一行谁的命都可以算，唯独自己与格外亲近的人无法算。

    当初他跟岑柏鹤刚认识的时候，还能把岑柏鹤面相看得清清楚楚，现在就摸不准了，唯一能看到的，还是对方身上张牙舞爪浓郁至极的紫气以及金光闪闪的功德。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有自己与师父的命不能算，没有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

    “切，”祁晏对这种虚伪的话不屑一顾，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忽然道，“晚上要下雨了。”

    “嗯？”岑柏鹤看着天空中的艳阳，但是对祁晏说的话没有半点怀疑。

    “你今天不去公司了？”

    “陪你吃了午饭再走，”岑柏鹤看了眼祁晏受伤的手臂，“中午你要忌口，不要什么菜都吃。”

    祁晏抱头：“知道啦，柏鹤爸爸。”

    岑柏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盯了祁晏半晌后道，“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幺儿？”

    祁晏：……

    柏鹤现在越来越不好玩了，而且幺儿什么的，实在是太羞耻了。他大学里有个同班同学是蜀省来的，他手机里给女友的备注就是“幺儿”，据说蜀省某些情侣之间开玩笑时，就会这么叫恋人。

    不过看看柏鹤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应该不知道这种小习惯，他干咳一声:“算了，不跟你闹了。”

    岑柏鹤：不，还是可以闹的，尤其是以后某些时候，叫他爸爸也挺不错。

    终于吃饭的时候，放在祁晏面前的菜果然全都是清淡对伤口有好处的，他郁闷的扒拉下两碗饭，喝了一碗汤，觉得今天的胃口糟糕极了。

    “今天下午不要出去了，”岑柏鹤一边穿外套，一边对祁晏道，“如果有人找你，就让他们来家里，你不要直接出门。”

    “嗯。”祁晏乖乖点头，坐在沙发上翻杂志。

    “有事给我电话，”岑柏鹤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瘫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祁晏，“别乱吃东西，我已经跟厨房的人说过了，不能给你做味重的小零食。”

    祁晏知道岑柏鹤这是关心自己，所以只能乖乖点头，只不过还是嘴欠道：“知道了，柏鹤爸爸，你快去上班吧。”

    岑柏鹤不怒反笑，他好看的眼睛在祁晏脸上扫视一遍，然后带着一个奇怪的笑容出了门。

    祁晏摸了摸脸，觉得好像有哪里奇奇怪怪的。

    站在楼梯转角处的岑三哥把两人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拍在了他的脸上。

    祁大师这也太迟钝了，哪家好朋友是这么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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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老三，你确定老四住这儿？”老二林硕看着眼前豪华的独栋别墅，以及住宅楼外围漂亮的花园与盆栽树木，忍不住道，“我们要不要先跟他确定一下？”

    “放心，肯定没错的，”王航肯定的点头，“这又不是他自个儿家，他在朋友家借住。”

    下午他们给祁晏打电话，约他出来吃晚饭，哪知道钱钱说不方便出门，反而邀请他们到新住处做客，他们两人想着好久没见到钱钱了，就开车过来了。

    “他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壕？”林硕不由得想起上次来派出所接钱钱，最后又跟钱钱一起送他去医院的岑先生，当时他第一眼就觉得那个男人不简单，所以现在看到这栋豪华大别墅，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人。

    “这个……”王航眼神飘了飘，“钱钱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他能认识什么大人物都不奇怪。”

    “你说的是他那一身神奇的本领？”林硕神情有些纠结，作为一个在读研究生，他觉得祁晏那身本事实在太不可思议，太不科学，可是祁晏偏偏用事实打了他的脸。

    “嗯，”王航点了点头，“他不是早跟我们说了，他会算命嘛，只是你跟老大两个不信而已。”

    “说得好像你当初很信似的，”林硕扭头看向车窗外，发现他们这辆车靠近后，就有一个穿着深色保安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林硕打开车窗，就听到这个男人十分客气的问：“二位好，请问是王航与林硕先生吗？”

    林硕与王航对看一眼，齐齐点头。

    保安对两人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欢迎两位贵客，请把车往里面开，祁先生正在里面等二位。”

    等车开进大门后，林硕感慨道：“这么粗壮的大腿，我也好想抱一个。”

    王航没好气道：“别说你，我也想抱这个大腿好不。”整个帝都有几个人能抱上岑家这根大腿，偏偏钱钱就能当岑家的座上宾，现在不知道掉了多少人的下巴呢。

    车停下后，两人走下车就看到祁晏站在台阶上朝他们挥手，那欢实的模样，让他们俩差点就忽视了他另一只手上的绷带。

    “老四，你这手怎么回事？”林硕与王航都是不太喜欢关注社会新闻的人，所以也不知道祁晏英雄救小朋友的事情。

    “上午遇到一个袭击幼儿园的歹徒，跟他打了一架，”祁晏轻描淡写的忽略了过程，见两个好兄弟都瞪着自己，于是有些心虚道，“只是一点小伤，真的。”

    “小伤缠什么绷带，贴张创可贴就行啊，”王航没好气道，“你这么有能耐，咋不上天呢？”

    “这不是没长翅膀嘛，”祁晏望天，“说不定我这辈子就是神仙下凡呢。”

    “啧，”王航白了他一眼，本来打算再奚落他两句，就看到穿戴整齐，举止优雅的管家先生走了过来。

    “祁先生，您的两位朋友喜欢喝什么？”管家看得出祁晏跟这两位年轻小伙子关系很好，所以脸上不免多带了几分笑意。

    “给他们两杯白开水就行，不用挑剔。”

    “祁小晏，你怎么不再抠门一点？”林硕一手揽住祁晏脖子，笑眯眯看向管家，“谢谢招待，我们喝茶就好。”

    “两位先生客气了，请进屋坐。”管家强忍着笑意退下，进屋后回了看了眼，祁先生正在跟他两个朋友打闹，那两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很凶的样子，但是都很小心地避过了祁先生受伤的手臂。

    年轻人的友谊，真是纯粹又美好。

    祁晏被两个损友收拾了一顿，乖乖地把两人带到客厅坐下，茶几上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点心水果，堆了满满一桌子。

    “难怪你乐不思蜀，这么多好吃的点心，不是恰好投了你这个吃货的胃口？”王航用银叉戳了一块小点心到嘴里，点心入口即化，不甜不腻，还带着爽口的清香，好得的让人能够感受到幸福的味道，“钱钱啊，你这过的是神仙日子啊。”

    “不错吧，”祁晏得意到，“我跟你们说，柏鹤家里有好几个厨师，每个人都能做好多美食，等下晚上你们一定要尝一尝。”

    林硕见祁晏眉飞色舞的夸奖岑家厨师，就跟主人家夸奖自家好东西一般，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那等你搬出去，你怎么受得了吃那些外卖？由奢入俭难啊。”

    祁晏听到这话，表情一僵：“要不，我也买栋大房子，养两个厨师？”

    林硕拿了一块水果咔擦咔擦吃完，“你再说我就要仇富了，不要把买房子说得跟买一件衣服这么简单，正在吃土的人表示心口痛。”

    心累，坐在两个土豪朋友中间，他心态还能这么好，简直就是新时代好兄弟。

    祁晏仔细回想自己名下的资产，上次处理了王乡镇的事情以后，特殊小组好像送给他一套房子，以及几百万奖金，不过他没有时间去看，所有一直没有管，现在老二问起来，他才算了一下自己名下的总资产，应该也有几千万了。

    原来他一不小心，就变成一个颇有余产的小土豪了。

    “说真的啊，钱钱，”王航看了眼四周，确定帮佣们都不在以后，才压低声音道，“你在这里住得习惯吗？要是不习惯，去我家吧，我们家也请了一位厨师。”

    “你们放心，柏鹤跟他的家人对我很好，”祁晏这话说出口以后，皱眉道，“这话说起来怎么有点奇怪。”

    “当然奇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家人在问新嫁到夫家的女儿呢，”林硕淡定吐槽，“不过不用你说，我也看得出你跟岑家人相处得不错。”

    “你怎么看出来的？”王航惊讶的看林硕，“我怎么没看出来。”

    林硕懒洋洋的靠着沙发道：“这个是智商问题。”

    王航：……

    人身攻击啊这是！

    祁晏笑眯眯看着两人斗嘴，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却没有说出口。

    他在岑家住了这一段时间，竟然还真没仔细考虑过什么时候搬回去住的事情，难道是在岑家住得太舒服了？想到自己每天当着孩子王的日子，祁晏老脸有些发红。

    “小晏，”岑大哥与岑大嫂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了回来，进门岑大嫂就走到祁晏身边，“我听三弟说你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的，有没有什么需要忌口注意的？”

    跟在她身后的岑大哥不断的点头，他双目灼灼的盯着祁晏，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找出点不对劲的地方。

    “大哥，大嫂，我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祁晏被大嫂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跟两人介绍自己的好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王航跟林硕。”

    “这是柏鹤的大哥与大嫂。”

    岑大哥与岑大嫂这才注意到林硕与王航两个，他们朝两人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我们刚才有些担心小晏，所以有些失礼了，欢迎你们来做客。”

    “岑先生，岑夫人，你们客气了。”王航与林硕虽然在祁晏面前比较损，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很正经的。更何况这两人是因为担心钱钱的伤势，才会急得失了分寸，他们又怎么会觉得对方慢待。

    岑大哥夫妇在回来的途中，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所以也就知道祁晏今天早上坚持送他们女儿去幼儿园是为了什么，加上祁晏在幼儿园为了阻拦歹徒犯案受伤，让他们对祁晏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大哥，大嫂，你们先去楼上看看团团吧，她午睡前还在念叨你们，”祁晏笑着道，“看到你们回来，她肯定会很高兴。”

    岑大哥与岑大嫂虽然担心孩子，但是仍旧拉着祁晏说了好一会儿话以后，才匆匆上了楼。

    王航愣了半天，才道：“钱钱，岑家人真是把你当成自己人了啊。”客套与亲近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岑家老大夫妇二人对祁晏的态度，就跟兄嫂与弟弟相处似的，看来钱钱没撒谎，岑家人真的对他很好。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钱钱能在岑家住这么久还不感到别扭了，如果是他到这样的人家做客，也不会感到别扭。

    祁晏笑眯眯地没有反驳，“你们想吃什么，等会我让厨房做。”

    “就我们平时喜欢吃的那些，我们对吃也不讲究，”林硕道，“我们过来就是想看一看你最近怎么样了，前段时间联系不上你，我跟老三心里一直都很担心，现在见到你没事，我们也能放心了。”钱钱没有家人，如果他们这些做朋友的如果也不上心的话，万一钱钱出了事怎么办？

    祁晏闻言一愣，随即笑开：“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前段时间在忙一件事情，又不能跟其他人，所以才一直没有见你们。”

    林硕与王航齐齐一愣，见祁晏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们又开始担心起来，钱钱不会是去参加什么危险活动了吧？

    “你们不要多想，我这是帮着国家办事，”祁晏喝了一口茶，“别的我也不敢多说，你们放心吧。”

    “有没有危险？”

    祁晏摇了摇头：“事情已经办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你如果不受伤，就算是好好的了，”岑柏鹤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王航与林硕笑道，“你们好，欢迎来我们家里做客。”

    林硕隐隐觉得，这个叫岑柏鹤男人口中的“我们”别有深意。

    可能……是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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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    晚饭果然准备得比平时丰盛，岑家几个后辈全都赶了回来，就连平时很少在家的岑四哥，也带着老婆出现在饭桌上，加上他们的小孩子，真是称得上热热闹闹，三世同堂了。

    王航与林硕作为客人，受到了岑家上下最为热情的对待，林硕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岑柏鹤就是帝都有名的岑家人，只不过他这个平头老百姓只知道帝都有个很厉害的岑家，但是却不知道岑家都有哪些人，叫什么名字。

    现在知道这家人的身份后，他下筷子时便不免有些拘谨。老四这是真牛逼啊，竟然能跟这些大人物关系这么亲密。再看祁晏，下筷如飞，还时不时跟岑柏鹤说笑几句，要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铁定以为他也是岑家一员。

    “王先生的父亲前几日与我见过面，”岑三哥喝了一口红酒，笑着对王航道，“好像是在批一个文件许可，你们家的策划书以及环境评估都过了，没几天就能批下来，不用担心。”

    王航楞了一下，前两天他还听他爸说，有个许可证不好办，所以某开发计划要搁置下来。现在听岑三爷这语气，好像没什么问题了？他不是傻瓜，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委，这是看在钱钱的面子上，帮了他们王家一把。

    他看了祁晏一眼，帝都多少人费尽心思抱大腿，没想到他早就在四五年前就抱到了一根大腿啊。

    “三哥，王叔叔是正经良心商人，”祁晏笑眯眯道，“所以哥哥嫂嫂们，能帮着照顾一下的时候，千万别客气哈。”

    “帮忙还有客气的？”岑三哥被祁晏的脸皮惊呆了，当即失笑道，“行，只要符合标准，我们肯定不会客气。”他了解祁晏的性格，如果不是性格可靠，品行端正的人，祁晏不会开这个口。

    岑柏鹤笑了笑，用筷子给祁晏夹了他喜欢的菜，“你前几天不是说，你们社区的运动比赛要开始吗？”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祁晏瞪大眼睛，“今天几号了？”

    “23号，”岑柏鹤失笑，“你们小区的那几个阿姨也许还都盼着你回去呢。”

    祁晏想到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一直没有出门好好玩过，加上小区的那个阿姨大妈们对他一直都很不错，他答应过她们的事情要是不去做，那可不是败坏了阿姨大妈们的兴致？

    毕竟阿姨们都怀抱着拿头等奖的迷之自信啊。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祁晏送林硕与王航出门的时候，王航有些扭捏道：“钱钱，今晚谢谢你了啊。”

    “是兄弟就别说这些，”祁晏笑了，“更何况我只是穿针引线，以后能不能好好合作，也要靠你们自己。岑家人一向是严于律已，严于利人，有能力抓住这个机遇，我以后也能多一根大腿。”

    “你自己就是一个大腿，哪里还用得着抱别人的腿，”王航知道他这是不想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于是把这份感激之情压在了心头，“岑家人虽然不错，但是……你自己多加小心。”

    他在帝都也算是小富之家，关于豪门秘闻也是听过不少，什么兄弟为了争夺家产你死我活，主家与分家互生猜忌坑来坑去，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鲜事，无辜的人卷进去，只会无事惹来一身骚。

    岑家面上看起来虽然很不错，但是内里究竟如何，外人又如何能知道呢。

    祁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对王航安抚一笑：“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这种话王航也不好说得太过，不然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拍了拍祁晏的肩膀：“不管怎么样，你过得自在就好。”

    “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站在两人身边林硕突然开口道，“最近有个同班女生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刚开始我以为她是暗恋你，但是最近两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王航反应比祁晏还要强烈。

    “这个女生一直在打听钱钱的生辰八字，说是想要给钱钱准备生日礼物，给他一个惊喜，”林硕嗤笑道，“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给暗恋对象准备生日礼物时，需要精确到出生时辰。”

    “她打听钱钱生辰八字，该不会是想要使坏吧？”王航满脸的紧张，“钱钱，你最近招惹到什么疯子了？”他以前对算命这些东西，是一概不信的，可是自从祁晏给他算命丝毫没出错以后，他没事就会看一些有关玄学的资料，才知道人的生辰八字不能轻易告诉别人，以免别人拿姓名与生辰八字做手脚。

    “你们放心吧，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生辰八字，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祁晏朝两位好友安抚一笑，“更何况我还有岑家这根大金腿呢，谁敢来动？”

    王航与林硕这才放心一些，有岑家在，别人怎么也不敢太猖狂吧。

    送走王航与林硕，祁晏回到别墅，见岑柏鹤站在自己房门外，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推开房门道，“找我？”

    “嗯，”岑柏鹤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等祁晏关上门以后，岑柏鹤开口道，“钱钱，警方查到了与张姐联系的电话号码，但是号码登记时用的身份证主人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聋哑老人。”

    “这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意外，坏蛋再蠢也知道不能用带有自己身份信息的联络方式，”祁晏一屁股坐到床上，“张姐本来就是一颗没多大用处的棋子，团团没有发生意外就是这件事最好的结局。”

    “大哥大嫂非常感激你，”岑柏鹤在祁晏身边，“他们让我来跟你说声谢谢。”

    “怎么你也跟我客气起来了？”祁晏近距离观察岑柏鹤，不管怎么看都要承认，岑柏鹤是他见过的人里面最好看的，而且还不限性别。

    “钱钱……”岑柏鹤扭头，一下便望进祁晏澄澈的双眼中，心头顿时犹如供血不足一般，慌乱得不行，“我……”

    “咚咚咚。”

    祁晏房门被敲响，岑大哥拎着一袋子饮料推门进来，见五弟与祁晏坐在床上，直接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坐，“我就知道你还没睡。”说完，他递给祁晏一瓶饮料，然后再递给岑柏鹤一瓶，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五弟接饮料的时候，有些不情不愿。

    “别的不说了，我也知道自家兄弟说太多客气话伤感情，”岑大哥抹了一把脸，“团团是我跟你大嫂盼了好久才盼来的姑娘，她若是有什么不测，我跟你大嫂……”

    他摇了摇头，连提都不想提这种可能，“知道你不爱喝酒，现在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

    祁晏跟岑大哥碰了一下饮料瓶，仰头喝了一口：“大哥，不仅是你们喜欢团团，我对她也是稀罕得不行，她如果出了事，我也会很难过的。所以我这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跟团团。”

    岑大哥闻言爽朗一笑：“不管是为了什么，我们兄弟俩今晚也要好好喝两口。”

    真兄弟.岑柏鹤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哥与钱钱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感到有些心塞塞。

    刚才气氛那么好，如果不是大哥突然进来，他本来可以暗示一下钱钱自己的心意，真是日防夜防自家大哥难防，这暗示的话，他还是没机会说出口。

    等岑大哥与祁晏喝掉大半瓶饮料，都快喝不下去以后，他才注意到自家五弟连瓶盖都还没有开启，“五弟，你怎么还在发呆呢？”

    岑柏鹤：心累，并不想跟你说话。

    “没，我听着呢。”

    岑大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转头继续跟祁晏聊天：“小晏啊，最近有一家人的闺女一直在向我打听你，说是自从在我爸生日宴会上见到你以后，就对你念念不忘，你要不要跟人家姑娘见一面？”

    祁晏一脸茫然，岑伯父生日宴会上，他好像没跟哪个年轻姑娘亲密来往过，唯一多说了几句的年轻小姑娘，人家感兴趣的是岑柏鹤，也不是他啊。

    岑柏鹤的脸，已经完完全全的黑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把饮料放到床头柜上：“大哥，你什么时候喜欢跟人做媒了？”

    “这不是你大嫂那边的亲戚，都求上门来了，我总要帮着开个口，”岑大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觉得他一个大老爷们来说这些事，确实有些尴尬，“不过那丫头真的挺不错，长得漂亮还善解人意，而且她本人对风水也很感兴趣，你们两个以后如果有机会在一起的话，也不愁没有共同话题，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岑大哥茫然的看向五弟，又不是给他介绍女朋友，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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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岑大哥盯着弟弟愣了几秒钟，随后恍然大悟道：“柏鹤，你是担心那小姑娘对小晏只是一时冲动，不是真心喜欢？”

    岑柏鹤扭头去看祁晏，见他也一脸茫然的盯着自己，只能硬生生的嗯了一声。

    “感情这种东西，慢慢相处自然就有了。再说了，这只是见个面又不是谈恋爱，要是不合适分了就是，”岑大哥无所谓的笑道，“这又不是旧时代，男女见过面就必须要结婚了。”

    “大哥，这事还是算了吧，”祁晏对此半点心思都没有，“我现在还年轻，没考虑过这种事。”

    “你还年轻，马上就要三……”岑大哥想起马上就满三十岁的不是祁晏，而是自己的无敌，于是把还没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既然你没这个心思，那我帮你去把那边拒绝了。”

    实际上他也觉得老婆娘家那个小姑娘与祁晏不太适合，虽然长得好看，家世不错，又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不过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样的姑娘不是祁晏会喜欢的。

    祁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那就麻烦大哥了。”

    “是我拿这种事来麻烦你，现在替你去拒绝也是应该的，”岑大哥见祁晏面露倦意，也知道他今天累了一天，现在该休息了，于是道，“那你早点休息，柏鹤，你也别留在这打扰小晏了，跟我一起出去吧。”

    岑柏鹤瞪着他那笑容憨厚的好大哥一眼，仰头喝下一大口饮料，才语气平淡道：“好啊。”

    兄弟二人走出祁晏的房间，路过岑柏鹤房间时，岑柏鹤打开自己的房门，伸手把岑大哥拉进了自己屋里。

    “柏鹤？”岑大哥发现五弟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大哥，”岑柏鹤从酒柜里取出一支红酒，给岑大哥倒了一杯，“你怎么想到给钱钱介绍女朋友的？”

    “哎？这可是你珍藏的好酒，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喝了，也太可惜了，”岑大哥晃了晃了酒杯，没有直接下口，而是低头嗅着淡淡的酒香，“剩下的别喝了，等到明天中午做一桌西式大餐再动。”

    “我喜欢的人又不爱喝酒，所以把它给谁喝都没关系，”岑柏鹤抿了一口，味道还有些涩，他把酒杯放到桌上。

    “你喜欢的人？！”岑大哥悚然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岑柏鹤，五弟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他没看到五弟最近跟哪个女人走得比较近啊。

    难道是阮家千金阮佑衣，他曾经听人说过，这位阮家千金好像对他五弟有男女之情，上次爸爸的寿宴上，他还看到五弟、祁大师两人跟阮小姐坐在一起聊天。

    “你说的是阮佑衣？”

    “那是谁？”岑柏鹤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哥，他什么时候跟什么阮家小姐熟悉了？

    “不是她还能有谁？”岑大哥也有些傻眼，总不能是他们家请的那些帮佣吧。

    岑柏鹤没有想到自己把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大哥竟然还猜不到他说的谁，一时间竟有些无奈，难怪大哥跟钱钱在一起聊天能聊得开心，这两人都是缺心眼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岑柏鹤叹气，“大哥你还不明白？”

    岑大哥死死盯着岑柏鹤好一会儿，忽然面色忽青忽白，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柏鹤，你怎么能有这种心思，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祁晏站在房门外，手里还拿着一部手机，只是看着岑柏鹤与岑大哥的眼神万分复杂，“柏鹤，你的手机掉在我床上了。”

    “钱钱，你等一等，”岑柏鹤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个样子。”

    “啊？”祁晏愣了一下，随机点头道：“哦，我懂的，我不会误会的。”

    岑柏鹤无奈的扶额，看着祁晏那似笑非笑，一副“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善解人意表情，竟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挫败感。

    “噗嗤！”祁晏终于忍不住破功笑出声，把手机塞进他手里，“你忘了我会看相？不过你们兄弟俩开玩笑的时候，还是要把门关好，不然让其他人听见产生误会，那才真是黄泥落进裤裆里，不是也是了。”

    岑大哥看五弟表情，才知道自己刚才是想太多，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对不起弟弟：“柏鹤，是哥哥理解错误，你别挡在心上啊。”

    “你们慢慢聊，我不打扰了，”祁晏笑眯眯地替兄弟二人掩上门，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这两兄弟也太有意思了，开玩笑的内容竟然这么重口味。

    “柏鹤，你刚才说的…………”岑大哥回头看了眼紧掩的房门，压低声音道，“该不会是祁大师吧？”

    他说出这个有些荒谬的猜测，本来自己都没当一回事，可是当他看到五弟竟然没有反驳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你竟然真的对祁大师抱有那种心思？”

    “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种事最好讲究两情相悦，不然反而不美，”岑大哥憋了半天，才吭哧着开口，“我就是觉得，这事有点不可思议。”

    弟弟跟祁大师，也就认识了几个月的时间，没有想到竟对祁大师有了这么深的感情，真是……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还给祁大师介绍女友，他讪然一笑，“这事你要自己想清楚。我也不是那种思想封建的老古董，如果你觉得跟祁大师在一起，会让你感到开心，大哥就支持你。”

    “大哥，谢谢你。”岑柏鹤心里本来对大哥拖后腿的行为有些愤慨，只不过听到大哥说的这些话以后，他的小愤慨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有些庆幸，这下应该没有能来拖后腿的了。

    白云社区街道办事处举办的社区居□□动会还没正式开始，社区里的几大小区大爷大妈们便已经开始热血澎湃了，不是到网上去买性价比高的运动服，就是想各种加油助威的方式，每一名参赛选手都被他们寄予了厚望。

    祁晏穿着运动服出现的那一瞬间，瞬间就被王大妈等人给淹没了，有问他最近去哪的，有问他手臂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还有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每一个都热情无比，脸皮极厚的他差一点招架不住。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穿着大红运动服的王大妈摇了摇手里的扇子，“小祁手受了伤，像拔河这些活动就不能参加了。”她低头浏览了一下比赛项目表，“那你就去参加下棋还有跳绳，这两项都可以单手或者不用手。”

    “下什么棋？”祁晏好奇的问,“象棋还是围棋“

    “当然是弹珠跳跳棋，你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生，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王大妈拍了拍祁晏的肩，“到时候一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不用给其他小区留脸面。”

    祁晏：……

    跳跳棋初赛，每个小区派出五名选手，为了避免各小区请高手来作弊，参赛人员的个人信息全都经过了身份核实，才让进场。

    初赛共30人参加，祁晏的对手是一位衣着朴素笑容和蔼的老太太，可是祁晏却在这位老太太身上看到了一层淡淡地功德金光，看来这位大妈以前应该干过利国利民的事，不然像拾金不昧扶老奶奶过马路这些，不可能会让功德凝聚成光。

    老太太下棋的速度有些慢，祁晏也不催，配合着她的速度慢慢下着。

    “小伙子是王娇娇那个小区的？”老太太和蔼的看了眼他，慢悠悠的跳了一个棋子到祁晏棋子区，“瞧着挺精神。”

    祁晏愣了一下，王娇娇是谁？

    “我倒是忘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老太太指了指挂在窗口往里张望的王大妈，“我说的就是她。”

    祁晏恍然大悟，没有想到王大妈竟然有这么娇俏可爱的名字。

    “别看她现在这副模样，年轻的时候她可是有名的娇俏大美人，”老太太低头见祁晏用一颗棋堵住了自己的去路，笑着道，“转眼几十年过去，没有想到我竟然还要跟她抢广场舞地盘。”

    祁晏闻言轻笑一声，又跳了一颗球进老太太的棋子区，“看得出王大妈与您年轻的时候，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就算到了现在，你们也是美丽优雅的贵夫人。”

    “你倒是挺会说话，”老太太见自己棋子还剩一大堆没有跳过去，祁晏却已经走得差不多，就知道自己输定了，她笑了笑，直接举手示意裁判认输。

    裁判记录成绩以后，老太太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祁晏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年轻人应该是天一门的二十三代掌门人吧。”

    祁晏把玻璃弹珠做成的棋子全部装进旁边的凹槽里，笑着道：“前辈果然火眼晶晶。”

    “你这一身灵气倒是掩饰得好，如果不是你受了伤，泄了身上的气势，我还真看不出来，”老太太学着祁晏的模样，把棋子一颗颗放进凹槽里，“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

    “前辈这话让晚辈万分惶恐，”祁晏小声笑道，“如果晚辈没有猜错，您应该是一位天师？”

    “什么天师不天师，这种称号早就不该存在了，”老太太淡然一笑，“我今天不过是领着退休金的单身贵太太，往日之事不用再提。”

    祁晏看着眼前这位老太太，她容貌富态，头发也精心的烫染过，是一位优雅的美人。

    这种美与年龄无关，而是藏着灵魂中的美。

    “如今玄术界风雨飘摇，天师当真忍心不管吗？”

    老太太温和一笑，不疾不徐的回答了祁晏的问题。

    “便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在，不是还有你这位年轻的天师在为玄术界遮风挡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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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    祁晏怔住，抬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对他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起身走出了比赛场地。

    大家都是民间普通高手，所以几轮比赛下来费的时间并不多，最后留下祁晏与另外一个小区的代表来争夺冠军。

    祁晏的对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斯文男人，相貌俊雅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书卷气，而且还有人称他为老师，祁晏猜想此人很有可能从事教育行业。

    比赛正式开始以后，这人微笑着跟祁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祁晏先下。

    祁晏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挑了一个子走了第一步。

    社区运动会场地借用的是附近一个文化广场的文化活动室，场地比较宽，所以比起来也能划开。跳跳棋赛场气氛很安静，可是挂在窗户外面的大爷大妈们可一点都不安静。

    都觉得自己这边的人能赢，一个说他们这边的是大学教授，心眼好，肯定能拿第一。以王大妈为首的大爷大妈们瞬间不乐意了，当下便反驳说，他们这边的年轻小伙是名校大学毕业，为人热心有聪明，肯定不会输。

    社区里维护治安的工作人员头都大了，就怕老头老太太们就这么打起来了。

    不过幸好这些老爷子老太太还算克制，即便攻击人的语言都能翻出花儿了，但愣是没有一个人说粗俗下流的话，撒泼打滚动手打人更是没有了。

    工作人员这才松下一口气，忍不住在心底感慨，这些老爷子老太太都是人才啊，都互损了将近半个小时了，都没有重复话，这词汇量可真够丰富的。

    “结束了，比赛结束了。”

    不知道哪位老大爷嚎了一嗓子，大爷大妈们也顾不上互损了，纷纷挤进了门。

    “谁赢了？”

    “第一名是谁？”

    很快比赛结果公布了，祁晏拿到了第一名，奖励的是一些健身用具，篮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拍之类的，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架不住有面子。尤其是当名次排行贴在外面的公告栏以后，大爷大妈们看着祁晏名字后面缀着自个儿小区的名字，瞬间连腰杆子都挺了起来。

    祁晏一出来，就受到王大妈们的热烈欢迎，甚至还有一位大妈硬塞了一杯参茶给他，理由是担心他用脑过度，给他补一补。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其他几项比赛他们小区都没有拿到第一名，祁晏这个第一名来得太及时，简直就是挽救了他们小区的尊严。对于年轻人来说，他们根本不看重这个，但是大爷大妈们倒是玩得很开心，祁晏不想败他们的兴致，顺着他们的心思来哄他们。

    “小祁啊，你难得回来，今天中午饭就在我们家里吃，你叔刚才来电话，说家里饭都已经做好了。”王大妈笑眯眯地对祁晏道，“别的不说，你叔的厨艺那可是一绝。”

    “这就是传说中的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先要抓住她的胃？”祁晏笑着反问，王大妈年轻的时候那么漂亮，那么追求她的人肯定也不少，她的丈夫要想把她追到手，没有点拿出手的，哪能得到佳人芳心？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王大妈伸出手指戳了戳祁晏的脑门，不过表情里见不到什么恼色，“行了，咱们这就回去。”

    祁晏转身就看到一个内穿长裙，外套风衣的漂亮女人，她气质温婉，皮肤白皙，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是个站在人群中，都会让人多看两眼的女人。

    “家扬，”这个漂亮女人似乎看到了谁，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更加的灿烂，就像是一朵忽然盛开的昙花，美丽极了。祁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叫的真是刚才做他对手的斯文眼镜男。

    这个叫家扬的眼镜男大步走到这个漂亮女人面前，对她笑了笑，两人并肩站在了一块。

    “这对口子是咱们社区有名的恩爱夫妻，男的是一所大学的老师，听说还评上了副教授，女的是剧团演员，”王大妈似乎看出祁晏对这两人感兴趣，似笑非笑道，“不知道多少人羡慕这两口子的感情呢。”

    “是吗？”祁晏扭头看过去，这夫妻二人正准备离开活动室，女人伸手去签他丈夫的手，结果这个男人却正好在帮她拧一瓶饮料，女人没有牵到他的手，不过却得到了一瓶饮料。

    中午祁晏跟着王大妈去了她家，王大妈的丈夫看起来是个十分讲究的老头子，家里的碗碟筷子都带着文艺风格，什么菜搭配什么盘子，竹筷子上雕刻着并蒂莲花纹，都没有出半点差错。

    “你就是小祁吧？”崔大爷端着炖好的老鸭汤放到饭桌上，笑呵呵道，“坐下，来尝一尝我的手艺。”

    “谢谢叔叔，”祁晏在餐椅上坐下，桌上摆着好几样菜，看来真的是特意准备的，他心底染上了几分暖意。

    “喝酒吗？”崔大爷道，“我没有喝酒的习惯，不过家里有酒，红的白的都有，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说完，他指了指墙角的酒柜。

    祁晏看了眼酒柜，里面确实放了好几瓶酒，看起来还都不便宜。

    “我也不爱喝酒，”祁晏收回视线，笑着道，“我对烟酒之类都不敢兴趣。”

    “这些伤身的东西，不敢兴趣也好，”崔大爷在往王大妈身边坐下，“尝一尝味道，看合不合胃口？”

    “不用尝就知道好吃，”祁晏挑起一片凉拌耳片，“咱大妈亲口夸奖过的，肯定不会错。”

    崔大爷乐呵呵的看向王大妈，王大妈瞪了他一眼，崔大爷也不恼，反而给王大妈挑了两筷子她喜欢吃的菜。

    这一来二去，就算祁晏是瞎子，也能看出大爷大妈的感情很好，他默默叹口气，在岑家吃岑家几位大哥大嫂发的狗粮就算了，没有想到到了这里还要吃狗粮。

    崔大爷脾气好，说话慢悠悠的，有风度又幽默，王大妈性子比较直，心眼好，待人热情。祁晏虽然第一次来他们家，但却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吃完饭，王大妈收拾好碗筷准备拿到厨房洗，但是被崔大爷拦住了，“你跟小祁好好说会话，碗放着我洗。”

    等崔大爷进厨房以后，祁晏真心实意道：“大爷对您真好。”

    王大妈拢了拢鬓角的头发，笑着没有反驳，过了一会儿她看着祁晏手上的伤：“当年你师父买这个小区房子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终于愿意回帝都了，没有想到那竟然最后一次见他。”

    祁晏削水果的动作顿时停下：“王大妈，你认识我师父？”

    “当然认识，就连你现在住的房子，也是我帮着挑的，”王大妈笑着摇头，“早年你师傅在帝都也算是有名的大人物，结果二十多年前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帝都，没有想到竟然收了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徒弟。”

    祁晏忽然想起上午跟他比赛的老太太,她是一名天师，并且跟王大妈认识，王大妈又认识他师傅，王大妈也是玄术界的前辈？

    这位王大妈究竟有多高的修为，他竟然在她身上看不出半点异常。

    “你不要觉得惊讶，我早年也曾跟着一位师傅，只是后来选择了嫁为人妇，便放弃从事这一行了，”王大妈指了指祁晏手里的苹果，“继续削，别停。”

    祁晏抽了抽嘴角，继续低头削水果，很快一条完整的苹果皮就出来了。

    “唉，”王大妈叹了一口气，“你师父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着调，做事随便，说话也没顾忌，又喜欢东跑西跑，帝都这个地方圈不住他。我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为了你待在同一个地方十多年。”

    祁晏把苹果递给王大妈，笑着道：“是啊，师傅常常说，我应该是生来便夭折的面相，因为运气好，遇到了他老人家，才能捡回一条命。”

    “运道本就被命运包含其中，他救了你，然后得了一个天资卓绝的好徒弟，是你的好运，也是他的好运，”王大妈用欣赏的眼光把祁晏打量了一遍，“不过你师傅说得没错，你本该是早夭的面相，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命不过二十三。”

    祁晏没有因为王大妈的这个批命而惊讶，他平静的看着王大妈，忽然笑道：“但是万事不能绝对，对吗？”

    “是啊，万事不绝对，”王大妈点了点头，“当你遇到那位贵人时，命运就发生改变了。”

    祁晏沉默下来。

    “我早年玄术学得不好，唯有相面术最为拔尖，”王大妈以为祁晏不相信自己的话，“你的面相十分复杂，我无法完全看透，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的命劫已经过了。”

    祁晏想到了岑柏鹤，忍不住笑道：“是啊，我确实遇到了贵人。”

    “原本早夭的命运，却变成了福泽深厚，生活圆满之相，这个帮了你的贵人，想必是贵到了极点，”王大妈用哪家超市又大减价了的口吻对祁晏道，“我听郝美丽说，近来帝都不怎么太平，似乎有人惦记上咱们家的龙脉了，你多加注意。”

    “住在岑家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祁晏抬眼看王大妈：“您都知道了？”

    “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平时没事就在微信聊天群里八卦一圈，帝都玄术圈的事情，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点，”王大妈小得意道，“闲得没事，我们还能去举报几个违法乱纪的嫌疑人，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有得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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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    在王大妈家蹭了一顿饭，几个水果，走的时候，崔大爷还塞给他一小坛自己腌的泡菜，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祁晏夸过这泡菜好吃。

    崔大爷是蜀省人，泡菜是用老坛腌的，这小坛泡菜是另外装好的，这样既不会让泡菜走味，也能多放些时日。

    “小祁啊，”王大妈又塞了一块腊肉给祁晏，语重心长道，“好好保重自己，最近咱们小区来了好几个行踪不明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是你这段时间还是不要住在这边了。我看岑家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伙子身上福气很重，你没事就多跟他待一块，对你有好处。”

    俗话说，近朱则赤，近有好运的人也一样。

    旁边的崔大爷不太高兴的皱了皱眉头，谁家小伙子长得特别好看，有他年轻时英俊帅气？

    祁晏一看崔大爷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大妈，我绝对抱住他大腿不撒手，您老别担心我。”

    “我当我愿意废这心呢，”王大妈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早年要不是跟你师父有几分交情，我才懒得管你。你要是我的徒弟，就这三天两头受伤的习惯，我铁定把你给揍得秃噜皮。”

    祁晏缩了缩肩膀，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逗得两老都笑了起来。

    “行了，你早些回去吧，”王大妈站在窗户边往下望，“楼下那几个陌生人，应该是派来保护你的人吧？”

    祁晏凑到窗户面前看了几眼，点头道：“有个是岑家给我安排的保镖，其他几个应该是特殊小组的人。”

    “特殊小组……”王大妈点了点头，“像他们做事的风格。”

    祁晏看王大妈的表情，应该是知道特殊小组存在的。

    离开王大妈家，祁晏进电梯的时候，电梯里有两个穿着秧歌服的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受了王大妈隐秘身份的刺激，他现在看每个老大爷老太太，都忍不住在心底怀疑，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有没有可能是隐秘的高人？

    只可惜直到电梯在一楼停下，他也没看出这两位老太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都是面向平和，能够安度晚年的人。

    “祁大师，”赵力见祁晏走了出来，替他打开车门道，“我接到黄河的消息，今天下午袁崇安来了家里，说是想要见您。您如果不想跟袁家人见面的话，可以暂时先避开他们。”

    “避只能是一时，今天我不见他，明天后天总要见，我总不能真能让一个七八十岁的老爷子一直坐着干等，”祁晏有些腻歪袁家这种缠人的手段，“他不是在医院，怎么出院了？”

    赵力闻言干笑，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外面传他被袁恒宇气得病重住院，恐怕是半真半假，气病了是真的，有多严重就只有袁家人自己清楚了。”祁晏冷笑，如果袁崇安不把自己病症表现得严重一些，又怎么好对袁恒宇的事情无动于衷，传扬出去，难免会被人说成袁家为了讨好岑家，连自己的亲侄儿能够舍弃，虽然这个侄儿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现在不同了，袁恒宇把袁崇安气进医院，还差点一命呜呼，袁家人不帮袁恒宇就太正常了，这样的人放在其他人身上，不揍他一顿就算是讲亲戚情面了，更别提帮他的忙。

    祁晏最不爱看这些算计手段，既腻味又恶心。坐进车里，他把王大妈送的老坛酸菜跟腊肉放好，“回去吧。”

    赵力就是佩服祁大师这一点，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一个表情。

    袁崇安与袁鹏爷孙俩坐在沙发上，已经喝了岑家三杯茶了，袁鹏甚至厚着脸皮接了岑家一次厕所，但是即便气氛这么尴尬，袁崇安也没有开口提要走的话，袁鹏虽然已经尴尬到了极点，但是见爷爷这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陪坐。

    岑秋生知道袁崇安过来是为了什么，可是他就不愿意接这个话茬子，只管拉着袁崇安谈什么花花草草，天气美食，不管袁崇安怎么说，就是不松口。

    袁崇安见岑秋生这只老狐狸不愿意接这个话头，最后咬牙撕破最后一层颜面：“老岑，你跟我说个实在话，究竟怎么样才能让祁大师愿意帮这个忙？”

    “崇安呐，我们俩也是半辈子的交情了，这忙我要是能帮早就帮了，能让你一家人这么来来回回的跑？”岑秋生满脸为难，“祁大师的身份有多重要，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来我们家住，不是我们家的客座，而是我们家的贵客，你什么时候见过主人开口要求贵客办什么事了？这种事我们岑家做不出来。”

    这话听着委婉，实际上算是给了袁崇安软软地一巴掌。只差没直接跟袁崇安说，我们岑家做不出这种缺德事，你也别仗着两人早年间有几分交情便逼着让他做缺德事。

    袁鹏闻言脸色铁青，如果不是他是晚辈，这会儿已经摔茶杯走人了。

    “爸。”岑柏鹤回到家就看到袁家爷孙俩，他对两人点了点头，态度有些冷淡。满帝都上下，但凡跟岑柏鹤来往过的人都知道，岑家五爷性格冷淡，但是待人接物十分有修养，像这种十分失礼的行为，平时还是不太多见。

    袁鹏也拿不准岑柏鹤究竟是不满袁恒宇算计他而迁怒整个袁家，还是因为别的，但是岑柏鹤对他们一家起了嫌隙是肯定的。

    事情闹到这一步，他对袁恒宇这个堂叔真是恨得咬牙切齿，不过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的话也没什么用了。

    岑秋生仿佛也没有看到小儿子这失礼的行为一般，更何况他一个年近七十的老父亲，也不可能当着外面的人，去挑年近三十的小儿子毛病，他可舍不得。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便是自诩脸皮厚的袁崇安，也都觉得面上有些发烧。

    最可恨的是，气氛已经这么尴尬了，这位岑五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一屁股在旁边坐下了，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袁鹏整个人都要抓狂了，您老不是看我们袁家人不顺眼吗，这会儿还坐在这里干什么，闲得没事干吗？

    有了岑柏鹤坐在这，几人间的气氛顿时由亚寒带气候变成了极地冰原气候，让人压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

    最后还是袁崇安这只老狐狸的脸皮比较厚，硬生生顶着岑柏鹤看路边石头的眼神开口：“老岑，不是我为难你，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祁大师不愿意帮忙，不仅我只能死路一条，就连整个袁家的运道也要败落了。”

    “瞧你这话说得，祁大师能这么厉害，那他自个儿早就成亿万富翁了，哪还用得着帮人看风水面相啊。”岑秋生笑道，“再说了，这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能把一家人的命运放在什么阴宅风水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迷信了。我看你这个孙子就很好，有孙如此，你何必担心这些没发生过的事情，实在是杞人忧天。”

    袁崇安听到这话，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水扣到岑秋生脸上去，你叫别人不要迷信，自个儿子身体不好的时候，你还请什么大师，干脆就让他待在医院等死算了。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面上半点也不敢显露出来。

    “还有啊，我看你整天也太操心了，咱们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没事管那些后辈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没事喝喝茶，下下棋，去看看歌剧舞剧什么的，既陶冶了情操，又修养了身心，你说有什么不好的。”

    袁崇安内心几乎要崩溃，子女孝顺能干又省心了不起哦？！

    好吧，是很了不起，至少他不敢像岑秋生这么轻轻松松的过日子，就算他想闲下来，他家里那些不省心的后辈，也不会让他闲下来。人不怕比，一比就会觉得心塞，袁崇安觉得自己脸上的笑意几乎快要挂不住了。

    看袁崇安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岑秋生心情格外地好。袁恒宇算计了他儿子以及他儿子暗恋对象，就算算计没成功，也不代表他不记仇。

    唉，都说老小孩老小孩，他年纪大了，做事不太爱讲理，这些人还是别再跟他计较这些事了。

    祁晏回到岑家，就发现客厅里面的气氛有些僵硬，袁鹏看到他出现以后，眼睛差点发出具象化的光芒。

    “祁大师，”袁鹏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祁晏道，“您回来了。”

    “你好。”祁晏把酸菜坛子还有腊肉放到桌上，朝袁家人点了点头。

    岑柏鹤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东西，好奇的问，“你拿的什么？”

    “泡菜和腊肉，王大妈送的，”担心他不记得王大妈是谁，他特意补充了一句，“就是上次你陪我回家收拾东西时，那位夸你长得俊的大妈。”

    岑柏鹤对王大妈印象深刻，因为这位大妈极具个性，看到他第一眼没有注意他的豪车，也没有注意他身上的名牌，甚至连他带去的保镖也不见得有多好奇，而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夸他长得好看。

    他很少遇到这种清纯豪迈不做作的大妈，想要对她没印象还真有些难，“那明天叫厨房那边把腊肉做来吃了。”

    “好啊，这可是正宗的蜀省风味腊肉，王大妈家属亲手做的，比外面买来的香。”

    袁鹏见两人绕着一块老腊肉说了老半天的话，忍不住开口道：“祁大师，我们今天来，有一事相求。”如果不是弟弟怎么也不愿意过来，他现在也不会这么为难，想到这，他对弟弟袁城有了一点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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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祁晏惊讶的看向袁鹏：“袁大少你这是在开玩笑？”

    袁鹏一脸茫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家亲戚做了得罪我的事情，我又不是菩萨，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答应你所谓的一事相求？”祁晏让帮佣帮他把腊肉跟泡菜收起来，似笑非笑道，“早就听闻袁家做事有韧性，才会置办出这么大的家业。我人年轻，脾气大，受不得委屈，所以你们拜托我办的事情，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办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袁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祁大师你这话，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我们又没什么人情，有什么远不远的，”祁晏忍不住笑道，“若不是碍着岑伯父的面子，你们前几次来的时候，我就不会见你们一家子人。我早就说过，我这个人做事讲究缘分，你们家跟我没缘分，这看阴宅点龙穴的事情，晚辈能力不足，还是不插手了。”

    祁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等于跟袁家直接撕破了脸，整个帝都敢于袁家撕破脸的人不多，像祁晏这样撕得无所顾忌更是少得可怜，拍在他前面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岑柏鹤。

    袁崇安就算再能忍，现在被一个小辈给了如此大的难堪，他不怒反笑，“好好好，不愧是年少出名的祁大师，说话做事就是如此有底气。”他站起身，看着犹如老僧入定的岑秋生，“老岑，你倒是关照这位祁大师。”

    这话等于是在问岑秋生的态度，如果岑家不插手，他们袁家就不会咽下这口气。岑柏鹤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他们

    “老袁，你这话怎么说的，”岑秋生抬了抬眼皮，仍旧是一副微笑的模样，“祁大师乃是我们岑家的贵客，哪里用得着我们照顾。”

    连我们岑家视为贵客的祁大师，你们袁家敢动，也要想想有没有这个本事。

    岑家与袁家的关系，早年间还算好，如今岑家后辈越来越出息，袁家却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岑秋生与袁崇安之间便一直有些微妙。之前袁崇安的侄儿用那种见不得人的手段算计岑柏鹤，向来护短的岑家人心里早就堵着气，偏偏袁崇安演了一场病重的戏，岑家这边虽然私底下开始针对袁家，但是面上还维持了一丝半分的面子。

    早晚都要撕破的脸皮，还不如今天就撕下来，还能解口气。

    “看来我今天不该来，”袁崇安从沙发上站起身，皮笑肉不笑道，“你我两家多年交情，到了今天竟然还不比一个外人。”

    祁晏眉梢动了动，刚想开口，被岑柏鹤抓住了手腕。

    “我想你可能理解错了，”岑柏鹤淡淡开口道，“今天这里的人，只有二位是贵客。”

    祁晏看着自己被岑柏鹤抓住的手腕，忍不住想，不是说豪门撕架的时候，特别委婉特别高深特别九曲十八弯吗？怎么袁家跟岑家之间说的话，这么耿直？耿直得让他怀疑起自己以前看过的豪门争夺戏了。

    “好好好，”袁崇安怒极反笑，看着祁晏被握住的手腕，伸手慢慢鼓起掌来：“古有英雄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有岑五爷不惧一切护蓝颜。”说到这，他看了眼岑秋生，“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岑秋生耸拉下眼皮，一副我听不见现在正犯困的表情。

    岑柏鹤面对袁家爷孙两人，扔下了三个字：“我愿意。”

    袁崇安觉得岑家人的脑子可能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儿子与一个男人黏黏糊糊不清不楚，他们没有反应，就算他明着把这事说出来，也没见岑秋生皱个眉头。不管是真是假，这种时候都该出来说两句洗清嫌疑，怎么能吭都不吭一声？

    这一家人都是狡猾的狐狸变的，这会儿怎么全都变成闷葫芦了？

    袁崇安与袁鹏爷孙两人拂袖而去，祁晏看看手臂，又看看岑柏鹤的手，挑眉：“蓝颜？”

    岑柏鹤表情变来变去，最后还是认怂：“我身边没有什么信任的朋友，自从你出现在我身边后，那些人就误会了。”他仔细观察着祁晏的神情，如果钱钱因为这事生气，他该怎么把人哄回来？

    “我说这些豪门出身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想得复杂，还老往这种乌七八糟的方向想。一个个穿着得体，内里还是个老司机啊。”祁晏不是因为别人几句闲话就迁怒朋友的人，那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老司机？”岑柏鹤不解，这跟老司机有什么关系。

    祁晏没有跟他解释这个名词的含义，转头对岑秋生道，“伯父，我跟袁家闹成这样，会不会对你们不太好。”

    “袁家近两年手脚越来越不干净，我正愁不知道找什么理由跟他们家彻底翻脸，现在让你来背这个黑锅，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反而对你不太好，”岑秋生笑得一脸慈和，“所以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祁晏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道：“其实跟袁家远着点也好，他们家的运势到头了。”

    他没有说假话，袁崇安与袁鹏身上已经染上了不少晦气，也许袁家过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他们的风光日子了。

    岑秋生闻言一怔，摇头道：“他们家自从出了那件事后，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好奇的问一句什么事，然而岑秋生等了半晌，也没见祁晏追问。他干咳一声，只好道，“二十多年前，谁不羡慕袁崇安有个聪明能干的儿子，结果他跟儿子闹了矛盾，从此儿子去了别的地方生活，父子两人再也没有往来过。”

    祁晏从岑秋生话里听出些别的东西，他在沙发上坐下：“按照豪门伦理剧，无非是儿子看上一个平凡灰姑娘，或者老子出轨之类产生矛盾，最后父子俩老死不相往来，直到老子病故或者儿子意外死亡后，两人才尽释前嫌，在灵堂上哭一场就完事。”

    岑秋生抽了抽嘴角，这要他怎么八卦下去？

    “跟你猜的相差不远，他儿子看上的不是灰姑娘，而是一个男人。袁崇安那么要面子的人，怎么能忍受自己儿子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最后硬逼着他跟一个家世不错的姑娘结婚，还生下了一个孩子。那个男人哪里能忍受这些，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帝都，他儿子也因此恨上了他爸，最后也离开了袁家，一对有情人闹到这个地步，也是可惜。”

    听完这个八卦，祁晏沉默了很久，就在岑秋生以为他反感这件事时，祁晏再度开口了：“那他老婆呢？”

    岑秋生愣了一下：“不知道，据说他离开的时候，他老婆肚子里怀着孩子，没多久便打胎出了国，这些年没听说过她的消息了。”

    “他们好歹轰轰烈烈爱过一场，有什么可惜的，最可惜的应该是他老婆，”祁晏摇了摇头，好好一个年轻姑娘嫁到他们家，结果被袁家人当成让儿子定心的工具，最后怀了孕老公还跑了，她找谁说理去？

    “他儿子喜欢男人，就该顶着压力不结婚，或者把他喜欢男人的事情说给那个女孩子听，人家好好一个女孩子还哭着求着嫁给他不成？”祁晏语气有些不屑，“他要真那么不愿意，又怎么让人家姑娘怀孕的，不就是想娶个老婆生孩子，又不想失去他的心上人么？表面上不情不愿，他心里应该还是有点传宗接代心思的，只不过他更爱的还是那个男人，所以在那个男人离开后，才与袁家闹翻了。”

    “所有人都在惋惜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谁又来同情那个由始至终都是被无辜牵连的女人，”祁晏喝了一口茶，“以真爱为名义，伤害无辜的人，是会有报应的。”

    岑秋生愣住，祁晏说得没错，这件事过去二十多年，所有人能记得就是袁崇安棒打鸳鸯，害得儿子与恋人分手，甚至因此与袁家离了婚，思想守旧的觉得他儿子不孝，观念开放的人觉得袁崇安大题小做，让儿子恨上了他，倒是真没有几个谈起袁崇安的那个儿媳妇。

    明明她是袁鸣宗的妻子，是这场轰轰烈烈爱情中最无辜的受害者，但是所有人却把她当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旁观者。

    他本来想借着这件事表明自己尊重儿女恋爱观的态度，没有想到竟被祁晏点明了这一点，瞬间对袁家的观感更差了，也为自己犯了与其他人同样的错误而感到羞愧。

    “我们岑家与袁家不一样，”岑柏鹤给祁晏杯子里满上水，“我们家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也不会伤害无辜之人。”

    祁晏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我当然知道岑家跟袁家不一样，你别把袁家的事情往自己身上套啊，也不嫌晦气。”

    岑柏鹤抱着茶壶笑了笑。

    岑秋生看着小儿子这样，心里都要急死了，这孩子平时看着挺厉害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反而没了在生意场上的上杀戮果决？

    上啊！不管明示暗示，你至少要让对方察觉到一点暧昧心思啊！就这么不温不火的，什么时候才能把人追到手？别到时候哭唧唧地去参加好友婚礼，还要强忍着悲痛做伴郎！

    想到小儿子有可能落到这么凄惨的下场，岑秋生就抚了抚胸口，虐死个老头子了！

    “只要不做亏心事，就没有什么可晦气的，”岑柏鹤垂下眼睑，“我们家前些年与袁家有些来往，我这不是怕你误会么？”

    “你们家有没有妹纸让我娶，我怎么可能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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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    “你呀。”

    温热的手掌落到祁晏的头顶，岑柏鹤道：“你先上楼休息一会儿，醒了以后我让医生来给你换药。”

    祁晏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回头往后一看，岑柏鹤正在看他，他朝对方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他有哪里不对吗？

    岑柏鹤对他笑了笑，就收回了目光。祁晏心想，他最近是患上脑补症了？

    下午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他莫名想到了在文化活动室遇到的那对夫妻，明明像极了神仙眷侣，可是他却从男人身上看到了不忠。他如果不是会算命，恐怕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斯文优雅的男人，会做出背叛家庭，背叛婚姻的事情。

    敲门声响起，祁晏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就看到岑柏鹤站在外面，“进来，我先换件衣服。”

    自从进入十月以后，帝都就开始一天比一天冷，祁晏手臂上有伤，穿得太厚对伤口恢复有影响，穿得太薄又冷得受不了，所以这几天他都尽量挑选宽松的衣服穿。

    听到“换衣服”三个字，岑柏鹤的眼神有些发飘，老老实实的坐在单人沙发上，理智告诉他，眼睛不应该乱飘，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不争气，老是忍不住朝祁晏所在的方向看。

    钱钱的腰好细，背也好白，不知道有没有腹肌？

    “你最近在家里的时间挺多，”祁晏一边把长袖T恤往脖子里套，一边转身对岑柏鹤道，“大老板都这么轻松？”

    原来真的有腹肌，虽然不明显，但是绝对不会让人那是一团软乎乎的赘肉，看起来……看起来真想摸摸。

    “咳，还好，”岑柏鹤收回视线，耳朵尖儿有些发红。

    祁晏没注意到他这点不自在，因为他手机响了。

    “李老板？”祁晏接到对方电话，愣了半晌才想起，对方就是那个倒霉催的开发商，花了一大笔钱准备去开发红梁山，结果那里却有山灵还有龙脉，差点被弄得家破人亡。

    “神像？”

    自从开始修建神观后，李老板跑得一干二净的运气又渐渐回来了，不仅仅其他方面投资顺顺利利，家里人身体也全都没有了问题，他现在整个人红光满面，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唯一的后遗症就是，看到神啊仙的，都忍不住去拜一拜，就连那些传言中有神仙的大山，他都要作揖两下，管他灵不灵，至少能求个心安。

    什么时候都是有钱能办事，道观在短短两三月里就建好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雕刻山神的神像，是拟人一点，还是抽象一点，面相和善一点还是凶恶一点，这让李老板拿不定主意，更何况他也不敢有一丝半分的轻率，所以左思右想，还是求到了祁晏这里。

    “神像的原料就用红梁山的石头，山神生于此，用他身体一部分来做他的雕像就再合适不过了，至于雕刻成什么模样，这个就不那么讲究了，”祁晏得知李老板的顾虑后，便笑着解释道，“神的形态本来就是我们人类臆想出来的，他们可以是植物，可以是山水，也可以是动物或是人类，在你心中它是什么模样，就让人把它雕刻成什么模样吧。”

    李老板挂了电话以后，细细一琢磨，便觉得祁大师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因为谁都不知道神长什么模样，更多的是被那些画像固定了印象。

    李老板认真想了很久，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椭圆的，光洁的，没有任何无关的蛋状物品。

    神在他心中就是一道光，光这种东西雕刻不出来，那就雕刻光团吧。

    在他下笔的那一刻，他压根没有猜到，在不久的将来，他建造的山神庙将会变得香火鼎盛，成为华夏有名的许愿胜地，不管是求桃花运的，求工作的，求高考的，都喜欢来这家神观里来拜一拜，功德箱里也塞满了上香者们的功德钱。国外的游客还爱来这里挂个许愿牌，系个好运缎什么的。

    画好山神模样以后，他就把事情交代了下去，顺便又给祁晏转了一笔感谢费。

    祁大师是个好大师，他可不能怠慢。

    祁晏手机里收到一条银行通知短信，说他账户里又多了几十万块钱，想了一下就猜到应该是那个李老板给的钱。

    这笔钱他拿得心安理得，转了一部分到慈善平台以后，就把这事忘到了身后。

    华安救济会是华夏最具公信力最受民众信任的慈善组织，自从成立后，就一直致力于教育扶助，妇女儿童保护，各大自然灾害救援等方面的工作，他们每天都会受到来自全国各地的捐款，这些捐款有多有少，但是他们都会安排工作人员统计出来，并且放在官网上，哪一笔钱用在了什么地方，都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这个慈善组织的工作人员并不是什么义工，他们一部分收入来自基金会，另外一部分来自政府补贴，整体收入水平不算高，但也不算低，但是民众反而更赞同这样的方式。

    因为大家都是俗人，没有钱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怎么承担家庭责任？这样明明白白的说清楚，反而比那些打着免费义工，但是却借此牟利获名的人更让人放心。

    因为捐款的时候，有人选择匿名，有人会选择留下自己的名字，但不管哪种方式，都是一种善举。每过一个季度，救济会都会统治相同之人的总捐款额度。这次一统计，他们就发现某个来自民间个人的捐款数额已经超过了百万，而且这个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的次数非常多，数额小的只有五百，大的有几十万，今天刚好又转了十万过来。

    一般像这样总数额比较大的捐款账号，不管是匿名还是公开，他们都要向上级汇报，以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匿名捐款多少？”上级听到员工的汇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三十三万九千零五百。”

    这笔钱说大又比不上那些大人物捐款的数量，说小又是很多普通人几十年才能攒下的钱。但是很多大人物都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会或者自己信任的基金会，谁会坚持一直给他们捐款，普通人就算有心帮忙，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内，就捐出这么多钱来。

    “打一份报告上去，这个由上面来管，”上级管理想了想，就给相关部门打了报告，他们是无权去查这个银行账号背后所有人的个人信息的。

    这个报告刚打上去不久，他们就收到了来自上面的回复，大意就是此人是真正的善心人士，不必太过在意。

    这才一个小时不到，回复就下来了，而且明显不想让他们去猜测此人的身份，看来还真是一个低调又有些背景的善心人士。他想了想，就把这事给压了下去，并且让其他同事也不要再提此事。

    虽然他们隔三差五都要收到此人的转账，有时候甚至高达百万，但是惊讶着惊讶着，也就习惯了。

    春华小区发生了一件大事，小区内有名的模范夫妻吵架了，老婆把丈夫的脸都挠花了，男人一声不吭的出了门，哪知道这个女的转头就要跳楼了。

    说来也巧，这个女人准备跳楼的时候是凌晨两三点，按理说是没人知道她跳楼了，哪知道当晚刚好小区里进了一个小偷，被人追到了顶楼，众人也来不及想为什么顶楼的通道门没关，小区的业主与保安就追了上去。

    只不过人还没追上，就听到小偷嚎叫一声，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们跑到楼顶一看，差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一个红裙红鞋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护栏边，这大半夜的要不是他们人多，还真要吓得尿出来。

    “这不是林老师吗？”人群里有人把这个女人认了出来，见她这副打扮站在围栏边，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妙，于是小心翼翼道，“这么晚了，风又大，你赶紧回去睡觉吧，别冻感冒了。”

    林老师也没有想到这大半夜的还有人上来，她扭头朝这些人看去，声音有些沙哑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

    保安们趁机把吓得尿了裤子的小偷捆了起来，然后又报了警，“我们这正在抓小偷呢。”

    大家见林老师面色有些白，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还带着漂亮的首饰，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在场都是几个大男人，不好直接伸手去拉她，免得被人误会，也怕回去后跪搓衣板，“你这是来看星星的？”

    林老师愣了一下，然后勾起唇角笑了起来：“是啊，看星星。”

    有两个还没结婚的男人看到这个笑有些晃神，不会是话剧演员，这笑起来可真好看。

    就在他们以为林老师有啥想不开要跳楼的时候，林老师竟真的从围栏那边走过来了，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还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过两个保安还是有些不放心，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敲林老师家里的门，结果半天都没有人开，他们调取监控以后，发现林老师也没有出过这栋楼。

    保安们大着胆子报了警，然后强行破门而入，就看到一身红裙的林老师躺在血泊之中，她的手里还拽着一个男士胸针。

    祁晏被岑柏鹤批评了，因为他的伤口发炎红肿了，所以一大早就被岑柏鹤强行拎到了医院。

    刚进医院门口，他看到医生护士推着一个救护床过来，他忙退到了一边。

    救护床从他身边路过时，他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病人，第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来文化宫接自己丈夫的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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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请大家让一让！”

    “快点！”

    祁晏看着救护床消失在电梯后面，眉头皱得更紧。

    “钱钱？”岑柏鹤注意到祁晏表情不太对。

    “救护床上的那个人，我昨天刚刚见过，”祁晏叹息，“当时还好好的。”

    岑柏鹤无声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先去处理伤口。”

    见到医生后，祁晏果然被医生批评了，面对医生大叔严厉的眼神，祁晏只能老老实实的听训。

    “伤口发炎得不太严重，幸好你们来得很及时，如果拖得太久，就只能拆了线把周围的腐肉全部处理掉，然后重新缝合，”医生大叔唠叨道，“你们年轻人也不要把身体不当一回事，该忌口的忌口，该养身就养身，早睡早起保持运动，比什么都好。”

    祁晏乖乖点头，医生见祁晏这么没脾气，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帮他处理好伤口以后，又给他开了口服消炎药：“楼下的药房排队拿药。”

    “谢谢医生。”祁晏走出医生办公室，整个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见他这个样子，岑柏鹤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现在知道怕了？”

    祁晏瞪了他一眼：“还有没有兄弟情义了，看到兄弟落难，不同情就算了，你竟然还嘲笑我。”

    “谁说我不同情你，我同情着呢，”岑柏鹤干咳一声，“这个药单子上的药，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别去排队了。”刚才上楼的时候，他看到取药划价窗口排了长长的队，也不知道要排多久。

    “好啊，”祁晏把药单子塞在岑柏鹤手里，两人正准备进电梯离开的时候，一个老太太叫住了他。

    “小祁。”

    “郝大妈，你怎么在这？”祁晏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昨天一起比赛过的老太太，因为王大妈跟他说她名字时，这个名字太个性，他一下子就记住了。

    郝美丽一听祁晏这称呼，就知道王娇娇肯定把自己名字告诉这个年轻人了，“我们小区有人送到医院来抢救了，我作为业主委员会的代表来看看她。”

    祁晏想了想：“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

    “你认识她？”郝美丽惊讶地挑起眉头，“她现在重伤昏迷，受伤原因不明，现在警方正在查这件案子。”说完这些，她注意到祁晏身边的岑柏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哪来的大人物，面相竟然这么好。

    她在岑柏鹤脸上看了好几眼，才笑着感慨道：“好俊的年轻人。”

    祁晏闻言失笑，郝大妈与王大妈不愧是朋友，连夸岑柏鹤是的话都差不多，“是啊，人以群分嘛，我长这么帅，朋友怎么可能不俊。”

    郝美丽笑了几声，倒是没有反驳祁晏的话，她看了眼他的手，“祸兮福所倚，受点伤换一换新血，增加提高造血功能，也挺不错。”

    辞别王大妈，祁晏与岑柏鹤走进电梯里，岑柏鹤问:“刚才那位老太太也是你们小区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总觉得祁晏小区的人与其他人格外不同，要说哪里不同，他也挑不出什么。

    祁晏摇了摇头：“一个社区，但不是同一个小区。”电梯里还有其他人，祁晏没有跟他说郝美丽的真实身份。

    电梯在六楼停下，很快从里面走出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小孩子哭得厉害，孩子妈妈一边哄着，一边从男人手里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兑好奶粉的奶瓶。

    电梯里人很多，奶瓶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祁晏的手臂，祁晏察觉到奶已经凉了。

    小孩子似乎对奶瓶的奶嘴很抗拒，怎么也不愿喝奶，奶嘴塞进他嘴里，他也摇晃着脑袋把奶嘴吐了出来，并且哭得更大声了。电梯里的众人虽然不爱听小孩子哭声，但是也能体谅小孩子身体不好，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小孩爸妈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大姐，孩子哭得很厉害，就不要给孩子喂奶了，万一呛住了怎么办？”祁晏看了眼孩子妈沧桑的脸，以及小孩子白嫩嫩的苹果脸，这对夫妻两人都是单眼皮，居然还能生出一个双眼皮孩子出来？这种中彩票一样的几率能被这小孩遇上，他长大以后，应该去买一打七星彩来试试手气。

    “谢谢啊。”这个大姐捏着奶瓶的手一僵，把奶瓶塞回男人手里，继续抱着小孩哄。

    “让我来试试吧，”祁晏趁大姐不注意，抱走了她手里的孩子，“我最擅长哄孩子了。”

    祁晏这个动作太突兀了，整个电梯里的人都开始怀疑他是抢孩子的坏蛋，有两个比较热心的年轻人甚至站在了电梯门口，准备随时把祁晏拦下来。

    岑柏鹤也没有想到钱钱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但是以他对祁晏的了解，祁晏绝对不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对夫妻有问题。他伸手拦在祁晏面前，不让这对夫妻把孩子抢走。

    说来也奇怪，这个刚才还嚎哭不止的小孩被祁晏抱住以后，哭声便小了很多，短短半分钟内，声音就渐渐平息下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对四周的环境十分好奇。

    在电梯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大家都对这个情形感到不太对劲起来，有人觉得祁晏不对劲，有人觉得这对夫妻不对劲，但所有人的警觉性都提高起来。

    电梯降到一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个瞬间，这对夫妇想要伸手去抢祁晏手里的小孩，被岑柏鹤推开了。趁着这个空隙，祁晏大喊道，“他们不是孩子的父母，快报警。”

    一楼大厅里人很多，有来挂号的，也有来交住院费的，听到祁晏这声叫喊，不少人都朝祁晏望过来。问询台的两个护士听到这句话，吓得脸色都变了，忙朝电梯这边跑过来。

    “谁都不许走！”

    “孩子交给医院！报警！”

    人群里不知道谁叫了两声，瞬间就把祁晏、岑柏鹤还有那对看起来很憔悴的夫妻围在了中间，让人插翅都难飞。

    这对夫妻脸都白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马上就要出医院门了，还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他们互看一眼，想要趁人不注意跑掉，却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连孩子都不要了？”这两个年轻人不傻，这对夫妻的反应让他们看出，有问题的不是那个突然抱走孩子的年轻人，而是这对夫妻。

    这场闹剧很快得到解决，因为有人报警，说自己的孩子在医院里丢了。

    这对偷偷抱走孩子的父母被警察带走，祁晏秉持着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态度，人群中偷偷溜走。很快他再次上了本地的新闻节目，题目就叫“机智小伙勇斗人贩子”，主持人以夸张的口吻描述着事情经过，祁晏听得脸都红了，偏偏岑家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就连团团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安静听着。

    “小晏啊，你说你是不是福星，哪里发生了事情，只要你出现，灾难就会提前被解决？”岑三哥看完节目，想到自己当初那场车祸，还有团团学校发生的那些事，忍不住道，“你上辈子是天上的神仙吧？”

    “是啊，”祁晏点头，“我上辈子事情办得太好，玉帝他老人家给我放假，让我来人间休假呢。”

    “那你会回去吗？”团团紧张地拽着祁晏的休息，“祁叔叔，你不要回去啊，不然我跟五叔都会很难过的。”

    “嗯，只要团团每天乖乖吃饭，按时睡觉，那我就不回去了。”祁晏丝毫没有欺骗小孩的心理负担。

    “真的？”团团瞪大眼睛，伸出小手指道，“那我们要拉钩。”

    “好啊，拉钩。”祁晏跟团团进行了一场严肃的承诺仪式，演技已经出神入化，就差奥斯卡没有给他颁发小金人了。

    岑大哥内心很无奈，自家萌萌哒小闺女现在整天念叨着祁叔叔，连他这个爸爸都没什么吸引力了，怎么想怎么心酸。

    吃完饭祁晏睡不着，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看外面的星星，越看越觉得，还是秋天的月亮最漂亮，最皎洁。月光照在他身上非常舒服，甚至有种奇异的温暖感。

    “钱钱，”岑柏鹤也站在阳台上，看到祁晏出来，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笑意，“这么晚了还没睡？”

    “你也没睡啊，”祁晏趴在阳台围栏上，偏头去看穿着深色睡衣的岑柏鹤，朝他笑得露出了深深的酒窝，“睡不着吗？”

    “嗯，”两人隔着一个房间，但是岑柏鹤觉得自己内心前所未有的宁静，“你呢，为什么睡不着？”

    “我在想今天那个女人。”

    岑柏鹤脸上的笑意略有些僵硬，“想她什么？”

    “我在想她受伤的原因，”祁晏叹口气，“她被送到医院抢救，传闻中与她感情深厚的丈夫却没有出现，她丈夫在外面有狗了。”

    “狗？”

    “就是出轨了，”祁晏摇了摇头，“所以再美好绚烂的感情，到最后也有可能变得苍白，选择和平分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最难堪的结局就是背叛，天人永隔。”

    也许这对夫妻是真心相爱过的，只是这份爱情抵不过时间的洗刷，所以女人以为他们还是相爱的，而男人已经背叛了这份感情。

    “你是不是……不相信爱情？”岑柏鹤沉默良久，终于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一时间，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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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    见祁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岑柏鹤心里一沉：“你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祁晏觉得岑柏鹤的语气有些奇怪，好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又不想他看出来：“小时候想过。”

    岑柏鹤猛地抬头看祁晏：“什么样的？”

    “就是白娘子啊，”祁晏道，“那时候我觉得白娘子可美了，不仅会飞，还能盗灵芝，两指并拢放在脑袋旁就发光的样子，简直美得不行，她可是我童年女神。”

    岑柏鹤：……

    再好的气氛，都会被钱钱这种奇葩的想法打破。

    不过演白娘子的那个演员已经结了婚，孩子比钱钱的年龄还要大，他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放心了。

    “是挺美的，”岑柏鹤板着脸点了点头，这个聊天没法继续下去了，但是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坚持一下，“那你少年时期就没有喜欢过的对象？”

    “我哪有时间，上课时间紧，作业多，我还要学玄术，晚上做梦都在画符，”祁晏仔细想了想，“喜欢擎天柱算不算？”

    祁晏发现自己说了这句话以后，岑柏鹤的表情一言难尽。

    “擎天柱已经不属于人的范围了。”岑柏鹤感觉自己在自虐，一边盼着钱钱开窍，一边又为钱钱没有喜欢上别人而感到高兴。只要钱钱没有对别人动心，那他就还有机会。

    “那就没了，”祁晏单手托腮，看着岑柏鹤，“你呢，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总不会也没喜欢过谁吧？”

    “快三十岁的人”这几个字，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字眼，岑柏鹤挑起眉头，“你是在嫌弃我年纪大？”

    “男人年纪大一点更沉稳，不嫌弃不嫌弃，”祁晏笑嘻嘻道，“再说了，我嫌不嫌弃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喜欢的人不嫌弃就好。”

    “嗯，我喜欢的人，他也不嫌弃。”岑柏鹤笑着看他，“只要他不嫌弃就好。”

    祁晏觉得这话越听越不对劲，在看岑柏鹤的表情，对方只是望着他微笑，要说有什么不同，好像也没多大的不同，就是他自己的心里有些怪怪的。

    “是吗，”祁晏眨了眨眼，“她不嫌弃就好啊。”

    岑柏鹤见祁晏神情有些微的变化，脸上的笑意更浓：“是啊。你看，今天的月色真美。”

    祁晏抬头望天，笑着点头：“嗯，很美。”徐徐夜风吹到两人脸上，带起了一丝丝的凉意，祁晏拉了拉身上的睡衣，“好冷，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晚安。”在祁晏面前，岑柏鹤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微笑。

    在岑家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舒适，这让祁晏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周末与周一没有区别，因为他每天都过着吃美食，睡懒觉的日子。

    去医院拆线的那天，天气格外的好，他站在医院走廊上，看到了林硕与另外一个他见过的男人。

    他从未见过林硕这么气愤过，就连当初他发现女友是人贩子的时候，情绪也没有这么激烈，更别提一拳把人眼镜揍飞这种事。

    “老二，”祁晏走到林硕旁边，“不经意”地踩到了趴在地上那个男人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陈家扬，我告诉你，只要我姐没醒过来，你也别想过安生日子！”林硕还想去揍陈家扬，不过被祁晏拦住了，自己这一冲一拦间，祁晏又不小心踩到了这个男人的手，听到男人的痛呼声后，他才一脸歉然道：“哎，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见。”

    “王八蛋！”林硕见到祁晏，满腔怒火终于消减了一些，“你比我姐大十岁，可是因为我姐喜欢你，我们家还是同意让他嫁给你。当初你是怎么向我们家承诺的？现在我姐昏迷不醒的躺在里面，你却假惺惺的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姐手里还捏着你的胸针？”林硕声音有些沙哑，“你恐怕没有想到，我姐还能捡回一条命吧。”

    “林硕，你还年轻，性格冲动，我不会怪你，”陈家扬把眼镜从地上捡起来戴上后，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但是我跟你姐感情一直很好，当晚我们吵架以后，我就去朋友家借助了一晚，这个警方与我朋友都可以作证。你姐现在变成这样，我比谁都难过。”

    陈家扬看起来瘦了很多，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不复祁晏上一次见到他时的斯文优雅。

    祁晏没有想到那个漂亮女人竟然会是林硕的姐姐，而且他从未听林硕提起过他有姐姐的事情。难怪他当初看到那个漂亮女人的时候，会忍不住多关注她一点，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

    陈家扬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爱林硕姐姐，因为爱一个人，这个时候他会把林硕姐姐纳为自己人，称呼上应该更倾向于林硕姐姐的名字简称或是昵称，而不是对着林硕一口一个“你姐”。林硕要是他们儿子，对着他一口一个“你妈”倒还正常，因为父母孩子是一体的，这种称呼不会排外感，反而会让孩子更有家庭带来的安全感。

    做他们这一行的，直觉是个很玄妙的东西，他们从来不敢忽视直觉带来的预感。

    这种时候，他也不会问为什么林硕不告诉他有姐姐的事情，而是拦着林硕，不让他做傻事。这个叫陈家扬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的斯文，但是应该是个很有谋算的人，现在林硕打了他，转头这人就有可能报警说自己遇到袭击。

    正常人永远不要拿自己的道德观去要求厚颜无耻的人，因为事实证明，那只会让正常人吃亏。

    “陈家扬先生？”祁晏心里想，姓氏读音都一样，柏鹤可比这个人光明磊落多了，尽管外面的人都很害怕他。

    “祁先生，”陈家扬认出这个年轻人是上次社区运动比赛时，最后赢了他跳跳棋比赛的人，他擦去嘴角被林硕揍出来的血迹，“没有想到你跟林硕认识。”

    “我们是大学同学，”祁晏拉住林硕的手，不让他开口说话，“据传陈先生与林姐是一对羡煞旁人的恩爱夫妻，不知道什么样的误会，才会酿成这样的后果？”

    “老四，你不用跟这种人面兽心的人多说，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老实话！”

    陈家扬苦笑道：“林硕，我知道你姐自杀这件事，让你非常难以接受，可是婚姻这种事情，往往并不是某一方的责任，你姐她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病太重，只要我跟别的女人说一句话，她都要怀疑半天。这次我就是接了一个女学生不到三分钟的电话，她非说我跟这个女学生不清不楚，你让我怎么办？”

    “不可能，我姐不是那样的人！”

    “女人婚前婚后是两种模样，你还没有结婚，不会懂的。”

    祁晏在这个男神身上，没有看到多少他对林姐自杀的伤心或者担忧，更多的是在辩解，辩解他与此事无关，辩解他没有做过对不起林姐的事情，这种急于撇清的态度，让人非常反感。

    难道两个恩爱的人到了最后，竟然连基本的旧情都不念吗？别说是夫妻，就算是养的一只宠物，看到它因为自己疏忽受了严重的伤，大多数人也应该是难过跟自责，而不是迫不及待的推卸责任。

    更重要的是，祁晏看过林硕姐姐的面相，绝对不是一个无理搅三分，有理不饶人的性格，陈家扬在撒谎。

    “女人婚前婚后两种模样，男人不也同样如此吗？”祁晏嗤笑一声，“陈老师，你听说过拔舌地狱吗？”

    “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家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微笑，“作为知识分子，我不信教，也不信鬼神，希望你能理解。”

    “这个没关系，”祁晏勾了勾唇角，“只要是华夏人，总是听说过十八层地狱的。只可惜我也是无鬼神论者，所以拔舌地狱都是先人编撰而来的故事，不过撒谎的人，早晚都会得到报应。”

    “是吗？”陈家扬点了点头道，“那就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祁晏笑眯了眼睛，“陈老师可能不知道我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

    陈家扬觉得这个姓祁的年轻人有些怪怪的，明明他看起来比林硕温和多了，但他偏偏非常忌惮此人。

    “我喜欢跟讲理的人说理，遇到不讲理的人，我就爱仗势欺人，”祁晏望着陈家扬身后，声音飘忽道，“你知道医院里，有多少晦气、怨气、病气还有死气吗？它们最喜欢的就是那些手上沾了他人鲜血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对他们格外有吸引力。”

    陈家扬被祁晏的语气吓得后退了一步，就在这个时候，他头顶上的灯闪烁了好几下，随后嗤的一声熄灭了。陈家扬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转头往身后望去，忽然觉得这条走廊上阴森森的，没有丝毫的活气！

    “啊！”不知哪个病房里的病人发出一声哀嚎，他吓得抖了抖。

    “哟，灯坏了，”祁晏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对陈家扬笑道，“陈先生不要害怕。”

    陈家扬冷笑：“我没什么可害怕的。”

    “希望你等一下还能保持这么好的心态。”说完，他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

    两个小时以后，网络上突然出现了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某大学知名副教授出轨后被老婆发现，第二天老婆就因为受伤严重被小区物业送到医院，然而这位副教授却在老婆抢救的时候，心情极好的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课，幽默十足的跟学生互动，讲段子。更让人惊讶的是，有人发现他与某个女生不清不楚，还拍下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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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    一名副教授，与在校女生关系不清不楚，妻子在家中离奇受了重伤，任谁也会怀疑此事与这个副教授有关系，甚至有很多人以为，这个副教授想要独占家产，才故意做出妻子自杀的假象。

    口是无形剑，当这种流言越传越烈，已经很多人已经认定了陈家此人心术不正，就连学校里的学生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他的课堂上，气氛越来越奇怪，甚至有个女生当着全教室的同学问他，什么叫婚姻。

    陈家扬这几天的日子非常不好过，为了避免其他人说闲话，他每天都要去医院走一趟，可是林家人对他态度十分恶劣，以至于更多人的怀疑他。现如今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简直有理说不清。

    他承认他是做了对不起家庭的事，但是林霞的伤真的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林霞昏迷前，手里还拽着他的胸针，而且这个胸针还刚好是他当天搭配西装的那个。当天他跟林霞吵架以后，根本没有注意到胸针有没有掉。

    幸好警方现场勘查的时候，没有找到他行凶的证据，小区的监控器也证明他出小区以后就没有回来，不然这事真是掉进黄河就洗不清了。

    这事警方知道与他无关，但是普通人不知道，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还总是拿着那枚胸针做话题，仿佛是在暗示其他人，他是一个高智商罪犯，所以警方才抓不住他的把柄，让他钻法律空子逃之夭夭。

    但这不是他最倒霉的时候，事情爆出后不久，原本口口声声说崇拜他爱慕他的女生突然站了出来，对记者说，她本来不想跟他在一起的，可是他以科研项目与课业成绩威胁她，还说她要是不同意两人在一起，学校的保研名额肯定不会给她，她既感到害怕，又起了贪婪之心，便同意了。

    女生脸上打了马赛克，在镜头前声声泣血，不断的说对不起，甚至跪了下来，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向陈家扬的妻子道歉，倒是摆足了示弱的姿态。有了这个转折，原本一边骂陈家扬一边骂小三的人，把矛头全部指向了陈家扬。

    枉为人师，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禽兽不如，所有最难听的话铺天盖地扔到了陈家扬脸上。

    对于这种说法，陈家扬气得咬牙切齿，这又不是写虚构的侦探，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密室杀人，以及高智商犯罪。还有那个女生，明明是她主动靠近他，现在反而变成他故意威胁，这种百口莫辩的滋味，让他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冤枉的痛苦与愤怒，但是不管他说什么，别人都不会相信他，只会对他骂得更厉害，就连学校也不堪其扰，最后只能让他暂时休假回家。

    陈家扬虽然不甘心，但是也知道事情闹得这么大，学校已经不可能再让他继续任教了。

    回去的时候，他感觉到小区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对他指指点点，他也不好意思去看他们，只匆匆往里面走。

    “陈老师，”一位穿着长袖旗袍，肩批披肩的老太太叫住了他。他回头看去，认出这是小区业委会的一员郝大妈，冲她尴尬一笑，”郝大妈。”

    “我听医生说，林老师恢复得很好，你有时间去医院看看吧。”

    陈家扬见郝大妈神情如常，猜测她可能还不知道外面那些传言，便无声对她点了点头。回到家，他打开房门，只感到这个屋子里凉得渗人，毫无活气。如今他工作没了，家庭没了，就连名声也没有了，再回想过往的生活，心中生出无限懊悔。

    这段日子他一直没有回家，客厅的血迹虽然已经处理干净了，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仍旧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林霞被送往医院的时候，他没有在场，但是却在警方那里看到过现场照片。

    他错过了此生最美好的东西，但是这辈子恐怕再无回头的机会。

    医院里，祁晏看着匆匆把他叫过来的林硕，“你说你想要我干什么？”

    “唤神啊，”林硕看了眼病床上一直没有苏醒迹象的姐姐，“医生都说，我姐身体状况已经恢复了很多，按理说早该醒了，可是她现在还躺着。你不是那什么嘛，肯定有办法。”

    “老二，我说你好歹还是个研究生，这封建迷信的思想可要不得，”祁晏走到床边，盯着呼吸匀净的林霞看了好几秒，转头对林硕道，“你姐姐身体没有多大问题，该醒来的时候肯定会醒，我只是个风水先生，又不是神仙，别闹了。”

    “真的没办法？万一有用呢？”林硕不死心的看了祁晏好几眼，确定祁晏真的没有办法后，才垮下肩膀道，“可是她已经昏迷大半个月了，一直这么躺着，身体也会受不了的。”

    “放心吧，你姐一定会没事的，”祁晏拍了拍他的肩，状似无意道，“陈家扬那边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林硕冷笑一声，“事情闹得这么大，他的名声算是臭了，在学校里丢了工作，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可是这一切跟他姐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我看他是个极重脸面的人，现在这个情况恐怕比你砍他一刀还难受，”祁晏看了眼床上的林霞，“这样，这算是报应了。”

    林硕唇角动了动，脸色仍旧不太好看，如果他姐能够醒来，陈家扬过得如何他根本不担心，可是他姐一直昏迷不醒，那么即使让陈家扬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对了，这次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说谢谢，”林硕低着头，声音十分低落，“如果不是你找人买到他跟小三在一起的照片，我们家还证明不了他婚内出轨。”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祁晏微微一笑，“我拜托柏鹤帮的这个忙。”

    林硕点了点头，把这份恩情记挤在了心里。

    “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你这几天的脸色不太好看，”祁晏叹气道，“我该回去了，有事打我电话。”

    “好。”林硕把祁晏送到门口，没有看到身后病床上的林霞眼球动了动。

    祁晏走出医院，抬头看了眼天空上挂着的太阳，摇头叹息一声。

    爱情真是一件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相爱便在一起，若是不爱了就该用合适的方式分开，背着伴侣出轨是最令人恶心的做法。至于林硕的姐姐，爱得轰轰烈烈，但是当爱变成了恨，这份恨意也会变成熊熊烈火，燃烧了背叛她的人，也燃烧了自己。

    慢悠悠地开着车混在车流之中，三步一停五步一堵几乎成了常态，前方堵得他厉害，所有车辆都纹丝不动。他无聊的朝路边望去，右前方的大楼上正挂着一个巨大的广告显示屏。

    白衣胜雪的女孩站在小溪边，水流发出潺潺声，陪伴在她身边的男人脱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他抬头看着天际的弯月，眼中满是柔情：“你看，今天晚上的月色真美。”

    女孩靠在男人肩头，脸上满是甜蜜：“你是在跟我告白吗？”

    “对啊，”男人轻笑一声，“说我喜欢你太唐突，不如一句月色真美。”

    月色真美……月色真美……真美……

    祁晏忽然想起几天前，他跟岑柏鹤都站在阳台上时，岑柏鹤好像跟他说了不少的话，有一句就是……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他是不是患上了想太多的病？

    “老板？”梁峰察觉到岑柏鹤在走神，他放下手里的报告，“你怎了？”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继续，”岑柏鹤对梁峰点了点头，交握的双手捏得紧了一些，奇怪，他刚才的心跳为什么变得那么快？

    “之前分公司那个总经理我们找到了他窃取公司机密的证据，已经采取了报警处理的方式，不过幸好他对总公司高层的决策了解得不多，所以并没有泄露太多有用的消息出去。”梁峰有些庆幸这事发现得早，他们起了防备之心，不然损失就不止这些了。

    “袁恒宇耍小手段，袁崇安又安插商业间谍，姜还是老的辣，袁崇安的手段比袁恒宇漂亮得多，”岑柏鹤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不过心思倒是一样。”

    “他手段高，不也是被老板你发现了，”梁峰对袁家观感一般，“我听说袁家这会儿还在四处找风水大师，只可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有些名气能耐的风水大师像是约好了一般，都不接他家的生意，这倒是奇了怪了。”

    风水大师再厉害，被有钱人捧得再高，那也是要吃饭穿衣赚钱的，袁家这个大豪门相邀，竟无一人应邀，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岑柏鹤似乎想起了什么，摇头笑道：“也许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梁峰对这种豪门八卦还是很感兴趣：“我还以为是老板你干的。”

    “让全帝都有名气的风水先生都听我的？”岑柏鹤失笑，“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

    不过他没有，不代表与祁晏交好的那些大师没有。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可能跟祁晏脱不了干系。

    而此时被堵在半路上的祁晏，却用手机在网上发了一条求助帖。

    宇宙无敌钱帅：求问，对我一直很好的朋友忽然跟我说“今天的月色真美”，是什么意思？

    1楼：楼主，哥们想要跟你友尽。

    2楼：1楼+1

    祁晏看了这两个回复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跟柏鹤之间好好的，怎么可能友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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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    陆仁怡作为知名企业总公司的产品策划，平时工作不太忙的时候，会偷偷刷一下论坛微博什么的，结果她今天就看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帖子。

    原本她以为楼主是在湖绿骗人，可是当她点开这个楼主的个人资料，楼主账号注册在三年前，发帖很少，回帖也都是一些学术类的内容，或者在夜语论坛反驳一些人神鬼之说，让网友不要相信这些封建迷信。还有一些自称神算子的楼主帖子下，也有这位楼主出现，不过他不是找楼主算命的，而是来跟楼主拆台的，受到了这些算命楼主的极度嫌弃。

    翻了一些这个楼主的回帖记录，陆仁怡觉得这个楼主挺有意思的，所以她认真回复了楼主的问题。

    233楼：这句“月色真美”有多重含义，第一是单纯的夸月亮，第二是“我爱你”的意思。这种说法来源于国外一位英语老师给学生翻译男女主角在月下散步时说的那句“I love you“，他觉得直译为“我爱你”不够好，“今晚的月色真美”更符合当时的意境。所以楼主，你的这个好朋友可能是在跟你告白。另外，友尽是友情的结束，爱情的开始。楼主，祝你幸福，么么哒~

    打下这段话，陆仁怡刚点击完发送键，就感觉身后站了一个人，回头一看，吓了一大跳：“梁特助。”

    梁峰看了眼这个女同事的电脑页面，把手里的文件交给他：“这份文件交给你。”

    “好的。”陆仁怡心里暗暗叫苦，上班摸鱼被老板特助看到了，她升职加薪走上白富美的梦想破灭了，心口好疼。

    梁峰倒没有太过在意这些，公司的职员只要能够按时按量完成自己的工作，偶尔偷偷摸一下鱼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情。

    “上班时间，尽量少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梁峰说话声音很小，算是给足了陆仁怡的面子，他瞥了一眼电脑桌面，只看到“今晚的月色真美”几个字，忍不住摇了摇头道，“现在年轻人，告个白花样也这么多。”

    陆仁怡捧着文件夹偷偷想，你花样不多，怎么知道这句话是用来告白的？

    没有想到梁特助也是个闷骚。

    车还在堵着，就算祁晏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这会儿也被堵得有些心烦意乱，想起刚才自己在网上发的求助帖，他有些心痒痒。伸手摸了摸手机，他默默念叨道:“玩手机不开车，开车不玩手机，淡定，淡定。”

    好不容易开过最堵的路段，祁晏找到一个路边停靠车辆的地方，迫不及待的给手机屏幕锁屏，点进自己发的帖子里。

    短短二三十分钟里面，这个帖子里竟然有两三百条回复，他一条条看下去，竟没有几条有用的。

    有人说他好哥们想跟他友尽，有人关注点还在他的性别上。

    125楼：楼主，你刚才说你的好哥们跟你说月色真美，可是我看你注册资料，你的性别好像为男？

    136楼：楼主，你还在犹豫什么，直接把你哥们给扑倒！

    祁晏看得出这些人都在调侃，压根没有把他的问题当一回事，他也没有把这些回复放到心上，直到看到233楼这位网友的回复。

    原来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会有两个意思，岑柏鹤那天晚上跟他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祁晏觉得自己有些苦恼，苦恼的不是岑柏鹤对他的心意是真还是假，而是他自身问题。

    做他们这一行的，都是逆流而行，尤其是给人算命。街头上那些算命先生基本上都是残疾人或是装作残疾人，就是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做这一行的人都会受到天谴，不是天残便是地缺。所以很多算命先生不是天生残疾，便是后天残疾，再不然就是子嗣不丰，甚至很多终身不婚，就是怕自身得到的天谴会影响到身边最亲近的人。

    “滴滴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人是林硕，祁晏刚按下接听键，他激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钱钱！我姐醒过来了！她醒过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祁晏笑了笑，“注意照顾好你姐姐，我明天再来探望令姐。”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说我姐很快就要醒来，也许她还不能真快就醒了，你真是神算！钱钱，我爱死你了！”林硕在那边兴奋得不知天南地北，胡说八道一通后，就挂了电话。

    祁晏听着传出嘟嘟嘟声的手机，叹了口气：“傻小子，你姐姐能这么快醒，是因为她几天前就醒了。”

    他不知道林霞有多爱她的丈夫，但是她宁可硬生生躺在床上好几天都不睁开眼睛，也要等舆论把她丈夫逼得毫无退路的那一天才睁开眼，就知道她有多恨这个男人。

    爱情花盛开之时，就是月明星璀璨，当爱情没了，就只能剩下一地鸡毛，恨意如海。

    “姐，你没事太好了。”林硕与他的爸妈围在病床边，三人眼中都带着激动又欣喜的泪光，“医生说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有什么想办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对不起，”因为太久没有说话，林霞声音有些沙哑，就连舌头都有些僵硬，“对不起。”

    对不起，我因为恨那个男人，听到你们哭泣的声音也强忍着没有睁开眼睛；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发现陈家扬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后，她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如此深爱的男人，她自以为深情忠贞的男人，竟然背着她跟学校的女生在一起，这让她情何以堪，如何接受？

    有传言说，午夜后穿着红裙自杀，将会化作无比厉害的厉鬼。所以那天晚上，她站在阳台上时，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是小偷、保安还有其他几位邻居的突然闯入，突然让她意识过来，如果世界上没有鬼，那么她就白死了，还会给小区那些淳朴憨厚的保安带来麻烦。

    她如果就这么死了，她的房子，她的存款，她的车子都会成为陈家扬和那个小三的，她岂不是死不瞑目。

    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有可能死不了，却又能让陈家扬陷入绝路的“自杀方法”。

    现在她所计划的一切都实现了，陈家扬也失去了他最看重的前途与脸面。

    “妈，”她有气无力的开口道，“我要跟陈家扬离婚。”

    他毁了她的爱情，她的家庭，她美好的未来设想，那么她就让他失去他的未来。

    以此来祭奠她未能白头到老的爱情，是否公平已经不重要了。

    祁晏回到岑家的时候，岑柏鹤已经下班在家了。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岑柏鹤，莫名觉得有些小心虚。

    “钱钱？”岑柏鹤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对祁晏一笑，“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祁晏沉默的在岑柏鹤旁边沙发上坐下，挪了一下屁股，离岑柏鹤近一些。他想了想，又神情略不自在的坐回了原位置。

    “小晏，你坐的地方有钉子还是怎么的，”岑大哥大步从外面走进来，见到祁晏这个模样，忍不住调侃道，“这挪来动去干什么呢？”

    就你话多！祁晏瞥了岑大哥一眼，干咳一声：“今天路上堵车，我坐得太久腰疼，想多换几个坐姿，这样能舒服一点。”

    “年纪轻轻，腰力太差可不行，”岑大哥想到了什么，走到祁晏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的杯子就喝了几口，“早睡早起多锻炼，腰力自然就好了。”

    祁晏看了眼微笑的岑柏鹤，“你笑什么？”

    谁说岑柏鹤喜欢他的，有本事站出来？！这像是暗恋人的态度？看到他被人说不行，也没个反应，反而还笑得欢快，谁家的暗恋是这样的？

    莫名躺枪的岑柏鹤愣了一下，伸手点了点岑大哥手里的杯子：“我在笑这个。”

    “团团刚才用这个杯子洗了一下掉在地上的铅笔，水还没来得及倒，大哥就喝下去了。”

    “噗！”岑大哥差点没把口中的水喷到岑柏鹤脸上，这什么弟弟啊，眼睁睁看他喝脏水也不提醒一声，“咳咳咳咳！”

    “我跟你开玩笑的，”岑柏鹤拿起茶几上的报纸抖了抖，“团团还在幼儿园没回来。”

    “咳咳咳，”岑大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沉痛地看着岑柏鹤，真是弟大不由哥，胳膊肘只会朝小晏拐啊！

    “大哥，你没事吧？”祁晏拍了几下岑大哥的后背，帮他顺气，“大哥，你还年轻，要注意保养肺啊。”

    岑大哥颤颤巍巍地从啥发生站起身，感觉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果然三年一代沟，这两个跟他差了无数个沟的年轻人，一脚就把他踹到沟底去了。

    “咳咳，你们两个慢慢聊，我上去了。”岑大哥忙不迭地往楼上走，惹不起我躲得起。

    他走到楼道拐角处时，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摇头笑了笑。

    “大哥真有意思。”

    “嗯，大嫂也常常这么说。”

    祁晏看岑柏鹤，岑柏鹤微笑着回望他。

    祁晏忽然想起，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岑柏鹤时，他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一丝活气，就像是在路边一颗看起来还算光滑平整的石头，再多的情绪就没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双带笑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他。

    或许是岑柏鹤的眼神太温柔，祁晏藏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柏鹤，今晚的月色真美这句话有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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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    有几个意思？

    岑柏鹤心里乱糟糟，吵轰轰，就像是无数人在他耳边敲着锣打着鼓，既让他兴奋又让他感到焦躁不安。

    他抬头去看祁晏，祁晏白净的脸上带着笑容，就像是初冬的暖阳，让他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然后沉入这片温暖中再也不要醒过来。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话说出来，因为他承担不了失去钱钱的痛苦。

    宁可钱钱一辈子都不明白他的心意，他也不想从此两人形同陌路，即便站在同一块土地上，也不愿意再相见。

    但是……面对钱钱的双眼，他无法遮掩自己的感情，心里的那份冲动根本压抑不住。

    “就是我爱你的意思，”岑柏鹤说出这句话以后，感觉自己整颗心都飞了起来，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钱钱，我爱你。”

    “嘭！”

    岑二姐呆呆地站在大门处，手里的包掉在地上，她神情惊骇的看着岑柏鹤与祁晏，仿佛听到了一个让她无法接受的恐怖故事。

    “二姐，”岑柏鹤听到门口的动静，扭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二姐面色难看的转身离开，显然是被保这件事给打击到了。

    “钱钱，我……”岑柏鹤转头安慰祁晏，“你别多想，我姐她就是。”

    “噗，”祁晏难得见到岑柏鹤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只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站起身道，“今天日子不太好，不宜告白。”

    岑柏鹤：他这是告白被拒？

    他还想再厚着脸皮问一下，祁晏的手机火急火燎响了起来。

    祁晏抬头看他，他舔了舔下嘴唇，犹豫了几秒后道：“接电话吧。”

    祁晏对他笑了笑，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就听到老大的哭声从手机里传过来。老大是个特别粗犷的南方纯爷们，他用自身证明，小白脸跟南北方向没有关系，一切拿地域来划分人类的都是反动派。大学四年，他从未见过老大哭过，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哭得这么凄惨。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老大伤心成这样，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钱钱，我爸妈还有我未婚妻……没了。”

    没了？

    祁晏先是一惊，听到老大悲伤到极点的哭声，他觉得一切安慰都是苍白的，“你要注意休息，我马上订机票赶过来。”

    老大虽然伤心到极点，但是不想祁晏这么来回折腾：“没事，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你不用专程过来了。”

    “你再说这样的客套话，我就生气了啊，”祁晏语气很坚决，“你的爸妈也是咱们这些兄弟的爸妈，我来送爸妈一程，你来拦着不成？”

    老大捏着手机，看着灵堂上他爸妈的照片，失声痛哭起来。

    祁晏听着手机那头的哭声，心情同样十分低落，他抬头看向岑柏鹤，“柏鹤，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

    “我明白，”岑柏鹤伸手摸了摸祁晏的头顶，对他温柔一笑，“你别难过，我送你去机场。”

    祁晏微微点头，跟在岑柏鹤身后闷闷地往外走。刚坐上车，林硕与王航先后都打了电话过来，林硕最近请假有些多，所以忙着做一个科研题目，要晚几天才能过去，王航在自家公司上班，翘班也没有谁敢说他，所以给他老子打了声招呼后，就跟祁晏约好在机场见面。

    幸好最近是旅游淡季，就算是当天的机票也不难订，岑柏鹤让人帮订了两张去S省的高等舱机票，一路上有意开导着祁晏的情绪，“我会在S省那边给你安排好接待的车辆与司机，到了陌生的地方，有本地司机会方便很多。”

    “谢谢。”祁晏喉咙有些哽，他没有父母，所以就格外希望身边的朋友家庭幸福，有父母的疼爱，现在老大出了这样的事，他不用想就能猜到老大会有多难过。

    “你不用跟我说谢谢，只要你去了s省好好保重身体，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岑柏鹤拍了拍祁晏的后背，对开车的司机道，“在前面的路口停一下。”

    车子在路口边停下，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把一个十寸左右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里。

    一路到机场都很奇迹的没有堵车，岑柏鹤陪着祁晏下车，把后备箱里的行李箱提了出来：“你这一去可能要待几天，刚才你走得急，所以我刚才安排人给你准备了几套换洗的衣服。”

    “s省那边温度比我们这边要暖和一点，但是昼夜温差大，你注意不要感冒了，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赶过去，就算我赶不过去，S省那边也有我的人脉，不要让自己受委屈，遇到不长眼的人，不用给他面子，万事有我给你顶着。”

    岑柏鹤还在念念叨叨，祁晏忽然伸手抱了抱他：“我很快就会回来，别担心，柏鹤爸爸。”说完，拎起地上的行李箱便挑了最近的一个入口进了。

    轰！

    火山大爆发，彗星撞地球，侏罗纪时代恐龙全都复活，岑柏鹤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能傻呆呆的看着祁晏进了机场大厅入口。

    “五少，五少？”司机见岑柏鹤一直都没上车，开门下车见岑柏鹤呆呆站在原地，小声提醒道：“五少，这里不让停太久的。”

    今天的天气不热啊，为什么五少的耳朵跟脸这么红？

    “钱钱，这边！”王航看到祁晏后，朝他招了招手，“时间快不够用了，我们快去办登机手续。”

    两人行礼都不多，所以拿到登机牌以后，也没有办行礼托运，过完安检以后，就去找登机口。

    王航的兴致不太高，他拖着小行李箱，对祁晏道，“钱钱，你以前没有帮老大算过吗？”

    “算过，”祁晏沉默了片刻，“他父母本来有长寿之命。”

    “你的意思是说，叔叔跟阿姨的死因有些可疑？”王航音量陡然提高，引得好几个人都回头看他，他也顾不上别人的眼光，急忙追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现在也不清楚，”祁晏摇了摇头，“老三，没有什么事能百分之百肯定，就连一只蝴蝶多拍一下翅膀就有可能引起海啸，人的生死又怎么可能一成不变？”

    王航闻言沉默，也许钱钱说得对，如果一个人尽信命，人这一生还有什么盼头与惊喜？

    傍晚六点多，郭柯嘉在候客厅转来转去，来机场前，总经理亲自把他叫到办公室，让他这几天一定要好好接待这位从帝都来的贵客，对方要做什么，都要全程配合，不能让对方有半点不满。

    作为总经理的御用司机，他非常受总经理的信任，这次总经理把事情交给他，就说明了这次来的人物有多重要。虽然总经理没有说明这个人的身份，但是看到总经理为了迎接这位贵客，把他最好的一辆车都贡献了出来，可见此人身份有多不凡。

    幸好这位贵客是个男人，如果是个女人，他铁定要以为这是大老板夫人了。

    把手里的接待牌高高举起，郭柯嘉怕贵客看不到他，还特意把名字用颜料笔加粗了。大屏幕上提示从帝都飞过来的航班已经落地，怎么过了二十分钟还没有见到人出来呢？

    就在他担心自己没有接到人时，两个拖着行李箱的年轻帅哥走了出来，一个看起来活泼阳光，一个看起来亲和可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两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做发光体，所以对路人的目光没有半点不自在，反而低头小声说着什么。

    那个亲和可爱的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注意到了他手里的接机牌，于是朝他走了起来：“你好，我是祁晏，请问您是王先生安排来的接待人员吗？”

    “祁先生您好，我是裕祥酒店总经理的助理，鄙姓郭，祁先生叫我小郭就好，”虽然这位祁先生看起来很温和，但是郭柯嘉却半点都不敢怠慢，他朝祁晏身边的王航笑了笑，“车子停在外面的停车场，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那这几天就麻烦郭哥了，”祁晏介绍了一下王航，“这是与我同行的朋友，姓王。”

    “王先生您好。”

    “你好。”王航看了眼祁晏，看这接待人员的态度挺热情，难道是岑柏鹤安排的？

    “祁先生，不知道您跟您的朋友准备去哪儿？”郭柯嘉把车开出机场后，小声道，“如果二位没有安排的话，可以下榻我们酒店，房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祁晏看了眼自己跟王航身上皱巴巴的衣服，“那我们先去酒店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嘞！”郭柯嘉在心里松了口气，他经常接待一些从总公司来的高层，这些人往往说一套做一套，让人摸不准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像这样有事说事的人，反而让人更省心。

    到了酒店，王航看到这边给他们两人安排的酒店竟然是总统套间，换好衣服后对祁晏道，“岑五爷对你可真够意思的。”

    这简直就是全程跟踪服务，就算是亲爹也不过这样了。

    祁晏想到自己走之前岑柏鹤说的那些话，失笑道：“他要能生出我这么大个儿子，我还真愿意叫他爸爸。”

    王航忽然想起钱钱没有父母，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实在太欠，当下便岔开话题，“这会儿都七点多了，我们还要去老大那里吗？”

    “先去看看吧，”祁晏叹了口气，“不然我也不放心。”

    王航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反对祁晏的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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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    “你说什么，祁晏离开帝都了？他去哪儿了？”黑西装男人听到下面的汇报，肺都差点气炸。

    之前他们袭击了几个年轻一辈的玄术师以后，相关部门就把这些玄术师门保护得很好，说他们把这些玄术师当做珍稀宝物来保护都不为过。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查到年轻术士界里一位比较有前途的大师行踪，而且还针对他制定了袭击计划，结果这个袭击对象却拍拍屁股走了！

    是这个人的运气太好，还是他们太倒霉？

    “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从岑家出来以后，就一直赶往机场，隐在暗处保护他的车有好几辆，有些是特殊小组的人，有些是岑家的私人保镖，我们的人不敢跟上去。”

    “妈的，”西装男不甘心的骂了一句，“这个人是属猫的吗？”

    运气这么好，每次他们想要做点什么，就差一点点才能成功。

    但就是这一点点，让他们心里憋屈了很久。

    “查，让人去黑航空公司的系统，把乘客资料调取出来。”

    众人沉默。

    在华夏境内攻克航空公司的内部系统，这是当华夏没有黑客还是怎么的？这又不是拍黑客电影，随随便便玩这一手，思想被抓进去吗？

    有这样一个猪队长，他们觉得心很累。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队长，您是在开玩笑吗？”一位勇士站出来问。

    “谁跟你们开玩笑。”队长气愤的拍桌子，“你们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久，成天想这个办法，那个办法，结果连人家的根基都没有伤到，我哪还有心情跟你们开玩笑！”

    不，我们宁可你在开玩笑。

    不知道为何，他们内心竟感到绝望起来，莫名有种自己是反派炮灰的心酸感。

    马松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怔怔地看着墙上的照片出神。

    照片是前几天拍的，他、未婚妻还有他爸妈都在一起，拍了一张漂亮的照片。照片上所有人都在笑，就连他养的狗，都在镜头前吐着舌头卖萌，那时候他妈还说，这张照片可以拿来当做全家福了，挂在客厅的墙上，肯定能让不少人都羡慕。

    当初的他有多幸福，现在的他就有多痛苦。

    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马松抱着头痛哭起来，整个屋子除了他的哭声，再没有一丝声响。

    “呜汪！”

    “汪汪！”

    一个毛茸茸暖烘烘的小家伙靠了过来，伸舌头在他手臂上舔了舔。马松抬起头，看到朝自己摇尾巴的爱犬，打了一个酒嗝，抱着狗继续哭。小狗尾巴扫了扫，便乖乖地不动了，任由主人抱着它撒娇。

    突然，它的耳朵立了起来，外面有人！

    “钱钱，你确定是这里？”王航看了眼贴着福字的大门，回头望了望对门这家，看到这家大门上面挂着一面小铜镜，这个铜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了，看起来雾蒙蒙灰扑扑的，他下意识就不太喜欢这个。

    “钱钱，那是什么？”王航指了指那面铜镜，小声道，“看起来怪怪的。”

    “那是辟邪镜，”祁晏看着这面镜子，脸色不太好，“很久以前，人们发现家里运势不太好的时候，就认为是沾上了邪崇。所以就会有人在屋前窗后挂上一面镜子，辟邪镇宅。”

    “可是这镜子对了老大家的门，不等于是把邪崇赶到老大家了吗？”王航觉得这家人做事停损的，不管这事灵不灵，但是把镜子对着别人家正大门，总是不太好。

    “是啊，”祁晏冷笑一声，“或许是这家人不知道规矩，也或许是他们有意为之。”

    听到这，王航打了个寒噤，更加觉得这个铜镜怪异了。

    “老三，老四？”马松拉开门，看到门口的两个人时，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汪汪汪。”小狗围着祁晏与王航跑了两圈，不时去嗅他们身上的味道，见自家主人把这两个陌生人都迎进了家门，它就老老实实的进屋，没有再对着两人叫唤。

    祁晏一进门就闻到屋子里浓郁的酒味，以及没有完全散去的煞气。他沉着脸拉开客厅的窗帘，打开窗户，让外面的新鲜空气透进来以后，才转身对老大道，“老大，你喝了多少？”

    马松摇了摇头，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脸：“两位兄弟，这次真是对不住，让你们大老远跑这一趟。”

    祁晏与王航都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陪他在满是酒气的客厅里坐下，然后陪着他一起喝酒。

    祁晏不喜欢喝酒，觉得这个东西味道不好还误事，但是在这个时候，他除了陪老大喝一场，什么都做不了。只不过在这之前，他用手机叫了一些养胃的下酒菜以及补汤。

    一边喝酒，一边喝汤，三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哭了一场，醉醺醺的熬过了这个难以忍受的夜晚。

    第二天三个人起得很晚，可能是因为哭了一场的原因，老大神情虽然仍旧很低落，但是眼睛里面总算有了一丝活气。看到他这样，祁晏与王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三个人挤在厕所里刷牙，你看我我看你，忽然又找到了当初刚认识的感觉。

    “谢谢你们，”马松觉得自己很不幸，又觉得自己狠幸运，至少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有兄弟愿意陪着他。

    马松父母的遗体还摆在灵堂上，灵堂是马松在墓葬公司租的，价格昂贵无比，但是马松却舍不得父母受一点委屈。三人赶到灵堂上，给二老上了香，磕了头以后，才退了出来。

    “马松！”

    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十几个人冲了过来，她一把抓住马松的衣领就嚎哭起来：“你赔我的女儿！你赔！”

    几个女人围着马松又捶又打，而他仿佛失去了反抗能力一般，任由他们把他当做沙包一样推来推去，王航看不下去，想要冲上去把这些女人拉开，单是被祁晏拦住了。

    “他们是老大未婚妻的家人。”祁晏看着这对神情憔悴的老人，心情十分复杂。

    “可是老大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现在对着老大又打又骂算什么？”王航年轻气盛，见不得自己的好兄弟这么委屈，“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老大受委屈。”

    “我知道老大是无辜的，实际上这对父母心里也明白，他们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才会把怨恨转移到老大的身上，”祁晏移开视线，不想看这场闹剧，“更何况，也许这些人这么闹一场，老大心里会好受一些。”

    有时候人的情感是没有道理的，明明这对父母知道，这事跟老大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接受不了女儿死去的他们，会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女儿跟马松在一起，女儿就不会坐上那辆车，也更加不会失去性命，这一切怪谁？

    怪老天，还是开车不遵守交规的司机？

    司机已经被警方带走，他们唯一还能怪的，也就只有老大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大挨打，所以祁晏还是冲进了人群。早就急得跳脚的王航见祁晏冲进了人群，也赶忙跟了上去。

    “叔叔阿姨，请你们冷静一点，”祁晏拦在马松面前，手臂不知道被谁拧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知道你们心疼孩子，我也理解你们的心情，就连我哥他也理解。你们看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哥还过一次手吗？”

    女方家长见有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冲了过来，不仅没有还手，而且还好声好气的跟他们说话，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动手，大家伙彼此看了一眼，见孩子他爸点了一下头后，便往后退了一步。

    “叔叔阿姨，我姓祁，您叫我小祁就好。”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祁晏顶着一张讨长辈喜欢的脸，朝女方父母又是笑又是讨好的，让这对父母口里难听的话也没机会讲出来。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想在场所有人都很难过。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我跟朋友昨天及时赶到，松哥他大概已经醉死在家里了，”祁晏沉着脸朝这些长辈鞠了一躬，“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也不想接受这种事实，但是我恳请你们，你们怨他，恨他，想要揍他出气，这样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请你们不要在伯父伯母的灵堂前这样做，因为……”祁晏回头看向灵堂，“因为他们也是父母，肯定舍不得自己的孩子独立留在这个世界上，还被人如此责备打骂。”

    女方母亲忽然捧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口中不断念着女儿的小名，可是这一次她没有骂马松，也没有怨谁，但是这一声比一声悲切的哭声，却比任何责骂都让人难受。

    “小伙子，”女方父亲抖抖索索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想要点燃时，抬头看了眼灵堂，又抖着手把烟放了回去。他憔悴沧桑的脸上满是疲倦与悲伤，“我们家囡囡这么好，怎么就遇上这样的事呢？”

    祁晏沉默着没有说话，不过这位父亲也没打算听祁晏的答案，他看了看蹲在地上痛哭的妻子，又看了看被他们揍得嘴角出了血的马松，摸了摸眼角的泪，伸手扶起地上的妻子，与其他亲戚一起，蹒跚着离开了这里。

    或许他们不会再来找马松的麻烦，但是也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祁晏跟王航买了云南白药给老大喷了喷，女方家亲戚虽然愤怒，但还算有分寸，没有揍要害的地方，所以老大只是一些皮外伤。

    祁晏忍了忍，终于把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老大，你家对门住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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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原来老大家里这套房子，是单位集资建房，住在他家对面的是马伯父单位上的同事，马松还亲切的称呼他为叔叔，看样子两家私下的交情应该还不错。

    祁晏又想起快要毕业的时候，老大曾在寝室里说过，他爸升为了校长，还在家里摆过一桌。

    “钱钱，你怎么了？”王航看祁晏这表情，就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当初竞选校长的时候，你这位对门的叔叔参加过竞选吗？”祁晏脸色不可能好得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家人在门口挂铜镜的行为，就真不是巧合。

    “老罗，老马一家出了这些事，家里只剩下小松一个人，我们能帮就帮一把吧，”女人擦着桌子，朝客厅对门忘了一眼，叹口气道，“好好的怎么就出这种事了？”

    老罗沉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看你上次请来的风水大师一点都没有，说什么交好运，多富贵，结果好运富裕没看到，你的多年好友却出了事，” 女人一边拖地，一边絮叨，“就说这些江湖骗子的话不可信，也不知道你脑子里怎么想的，好歹也是念过大学的人，怎么还有这种封建迷信思想。”

    “行了，”老马不耐烦地打断女人的话，“你整天唠叨个啥，烦不烦？！”

    眼看着夫妻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敲门声适时打断了这一触即发的气氛。

    老罗在外面一直是笑容可掬的样子，所以他瞪了老婆一眼，转身便挂上了一脸笑去开门。

    打开门他最先看到的就是两个陌生青年，两人身后站着瘦了一圈的马松，他捏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小马啊，快进来坐，这两位小友是？”

    “罗叔，他们是我在帝都的朋友，这次来、来给我帮忙的，”马松想要挤出一个客套的笑意，但是扯了扯嘴角，这个笑容终究没有成形。

    祁晏的视线却扫到了罗家大门正对的墙上，那里摆着一面八卦镜，但说它是八卦镜，又不像是正宗的八卦镜，因为八卦图形错了，还透着一丝丝邪气。

    三人进门坐下，一个中年女人给他们端来了茶水点心，看起来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阿姨，墙上的八卦镜真漂亮，看起来好像是古董，”祁晏现在做派就是一个没礼貌的小年轻，“前段时间我有朋友在收这类，听说要值六位数以上呢。”

    “嗨，就这破铜烂铁能值什么，”阿姨又端了一个果盘过来，放到祁晏面前，“别说六位数，我看四位数都没有。”

    祁晏挠头笑了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吗，我就是看朋友收过这样一个类似的，他花了整整二十万。”他伸出两根手指，脸上闪闪发光，仿佛为自己能认识这样的有钱人感到自得，“我还以为阿姨家里这个，也有这么值钱呢。”

    老罗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太舒服，这马松从哪认识的朋友，进门没几句话就吹嘘起来，而且就拿着一件价值二十万的八卦镜吹嘘？

    如果要说两百万两千万之类的，他也就忍了，二十万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阿姨也觉得这个年轻人是说话有些失礼，不过上了年纪的人，对年轻人总归能多几分宽容心：“现在这些玩收藏的，真真假假也让人看不明白，价钱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喜欢。”

    “是啊。”祁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在罗叔家里扫视了一遍，心底隐隐发凉。

    这竟是一个聚气去煞阵，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把煞气送出门就好。可是偏偏这屋子门外摆了一大一小两个八卦铜镜，就成了聚气送煞阵，这煞气还送到了对门家里。

    这种手法已经没有多少人用了，倒是在二十年前，西南方有一些承祖师手段的木匠懂得这个。那时候每家每户还流行打家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到家居商城购买，所以不管哪家请了手工匠人，都会客气款待，就怕这些匠人在一些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做手脚，惹得他们家宅不宁。

    现在这种聚气移煞法，也是过去常用的祈求新居新旺的方式，不过大家都知道该避讳什么，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再好的方法，落到有心人手里，都会变成害人的法子，比如说罗叔家里这种摆设，原本是很好的，可是偏偏就多了两个八卦铜镜，而且还是带着邪气的八卦镜，简直恶意满满。

    祁晏站起身走到那个八卦铜镜前，伸手摸了摸后，才不好意思的看向阿姨，“对不起，阿姨，我能看看这个吗？”

    “看……”

    “这位小友，”老罗脸色难看道，“这面铜镜是我从古董店里请回来的，请你小心些。”

    “不好意思，”祁晏对老罗笑了笑，没有再碰这面镜子，乖乖坐回了原位。

    见祁晏坐回了原位，老罗面色好了很多，转头对马松道：“小马，你的这个朋友挺随性的。”

    马松只当没有听懂，转头说起别的来。原本两家的交情，也是马松父母跟老罗之间的情分，现在马松父母过世，马松与老罗之间，除了长辈与晚辈之间的对话，再无其他内容可说。

    大家在一起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了。等罗家的门关上后，王航看了眼罗家门口挂着的镜子，想伸手去摸，被祁晏一把抓住手腕。

    “这些东西不要乱碰。”祁晏瞪了王航一眼，真是无知无畏，这玩意儿上带着煞气，王航要不明不白碰上去，不到医院躺上几天都不行，除非他也能像柏鹤那样，全身紫气笼罩，百邪不侵。

    想到岑柏鹤，祁晏心里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他甩了甩头，把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感觉扔了出去。

    “老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马松不是傻子，见祁晏今天这种奇奇怪怪的态度，就觉得罗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祁晏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告诉老大，以他对老大对的了解，如果老大得知了真相，肯定闯进罗家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可如果瞒着老大，他又觉得不合适。

    这些念头只在祁晏脑子里转了一秒，他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这些镜子不懂风水的人，最好还是不碰为好。”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这面八卦镜，还给它摆正了位置。

    马松最近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所以也没有精力静下心去想祁晏的意思，点了点头便表示知道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航觉得这面镜子看起来更加雾沉沉了，就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活气，彻底变成了一块没用的破铜烂铁。

    下午老罗接到一个电话，说之前帮他家改风水的老大师中午的时候，突发脑溢血，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人便没了。

    老罗愣了愣，拿着手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忽然想起这位老大师给他摆阵时说的话。

    “这个阵摆下就没有回头路了，事成之后你记得朝四面八方行三拜九叩大礼，然后把东西好好收起来，若是被人发现了这个阵法又毁掉了法器，不仅我保不住命，你恐怕也有性命之忧。”

    可是现在阵法明明还好好的，没有人发现，也没有动它，为什么大师会突发脑溢血？

    本来他想等老马夫妇下葬那一天再取下八卦镜，现在看来却顾不了这么多了。

    半夜十分，老罗结结实实朝四面八方行了三拜九叩大礼，整个人磕得头晕眼花以后，才取家里墙上那面镜子。可是这一摘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脸色。

    这面铜镜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厚一层铜锈？

    他把铜镜放进盒子里，还用大师送给他的符纸贴上，再开门去看门口上挂的铜镜，这面铜镜更是长了一层铜锈，他刚把镜子取到手里，镜子便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嗬！”

    老罗喉咙里发出重重的“嗬嗬”声，犹如见到了鬼怪。

    马松父母安安静静下葬了，选墓地的时候，祁晏陪马松一块去选的，选了一个安静的双葬墓，让夫妻二人在地下安眠。

    下葬那天，很多人来为马松父母送行，有被他爸妈的同事朋友，还有家里的亲戚。就连忙着赶论文的林硕，也连夜赶了过来。但是人虽多，但却格外的肃穆。

    土壤一层层的盖上了棺木，然后给了这对夫妇永久的安宁。

    “老二、老三，老四，”马松眼眶发红，眼泪却没有掉下来，“你们以后保重。”

    王航与林硕沉默地点头，祁晏拍了拍马松的肩膀：“我知道，你也一样。”

    四人回到马松家里，见罗叔家吵吵嚷嚷的，进门一问才知道罗叔心脏病发作，被送进了医院抢救，他的一对儿女正陪在罗叔家属身边慢声细气的开导她，看得出都很孝顺。

    祁晏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看，他转头对马松道：“来，今晚再陪你醉一场。”

    “好。”马松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显的笑意。

    当天晚上，四个好兄弟喝到大半夜才睡，第二天上午赶往机场的路上，几个人都还晕乎乎的没缓过神来。

    马松陪三人拿了登机牌，喝了一会儿茶，才依依不舍地把他们送到了安检口。

    “老大，”祁晏伸手抚了抚马松的肩膀，把他身上最后一缕煞气弹走，“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会的。”马松与三人一一抱了一下，“如今我们兄弟虽然天南地北，但也是华夏的地界，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嗯。”

    随隔千山万水，但这份情谊却能跨越万水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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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    飞机延迟起飞了三四个小时，祁晏一行人回到帝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都快七。”林硕打开手机就收到导师发来的信息，顿时脸都黑了，恨不得插上翅膀赶回学校去。

    “你别急，我朋友安排了车过来，到时候我先送你会学校。”祁晏看了下时间，“你不要担心，赶得上的。”

    “行，”林硕也不在这个时候客气，走出机场后，祁晏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赵力。赵力看到他以后非常开心，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祁大师，您终于回来了。”

    “赵哥，谢谢你今天来接我，”祁晏跟林硕上了车，把行李箱放进车里，“赵哥，先送我朋友去学校。”

    “好。”赵力不是多话的人，所以祁晏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

    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天竟然下起雨来，赵力减缓车速，跟祁晏道:“本来五少打算亲自过来接您的，可是昨天上面临时出了一个文件，五少要陪团去国外参观，要明天晚上才能赶回来。”

    祁晏知道这个参观团都是身份贵重的大人物才能参加的，而且行踪都是保密，他连问都没有问其他的，只是道，“你留下来接我，那柏鹤身边就剩黄哥一个人？”

    虽然以柏鹤的运气，海内外都没人动得了他，但是他身边少一个人，祁晏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您放心，因为五少觉得我跟你比较熟悉，才让我留下来的，老先生把他的保镖安排给五少了，所以您不用担心，”赵力得知祁晏实在担心五少的安全，当下便笑道，“更何况五少运气特别好，谁想算计他，都会自己倒霉。”

    祁晏闻言失笑，赵力说的是实话。

    把林硕送回学校以后，赵力把车往别墅方向开，但是渐渐地，祁晏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赵哥？”

    “祁大师，有人跟踪我们。”

    祁晏回头望去，果然看到有几辆车行踪诡异的跟在他们后面，而且这几辆车的人还不是同一边的，没有追上他，反而先互相怼起来了。

    “祁大师，里面有一辆车是我们的人，还有一辆应该是上面派来保护你的人，其他三辆……”

    “是想要我命的人。”祁晏从身上取出两张符纸，飞快的叠好，然后打开窗户扔了出去。

    “吱！”一辆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最后撞到旁边的安全围栏上，保险箱发出一阵白雾，嗤嗤作响。祁晏他们大学修建的地点比较便宜，从大学出来到主道这段路，平时经过的人不多，今天更是邪了门一般，几乎没有其他人经过。

    一辆车报废，还有另外两辆车跟了过来，看他们这架势，颇有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气势。然而祁晏却很珍惜自己的命，更何况车上还有无辜的赵力，他不能把他牵连进来。

    “啪啪！”四张符纸犹如长了眼睛一般，自动贴在了窗户上，祁晏沉下脸道：“赵哥，把车听到路边，你不要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祁晏说话很少这样强势过，“老虎不发威，他要当我们是病猫，我天一门几十代掌门，从来没有被人追着打的例子。”

    虽然前面二十一代掌门究竟有没有被追着打，他也不知道……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队、队长，祁大师他下车了！”跟在祁晏车后的特殊小队成员见祁晏的下了车，朝电话那头吼道，“请求支援！请求支援！”说完，也顾不上别的，扔下手机就冲了过去。

    “别过来！”

    他还没跑两步，就被祁晏吼住了。

    “回你车上去，别出来捣乱！”

    “哦、哦……”这个队员乖乖回到车里后，才觉得有些懵逼。不对啊，他是来保护祁大师的，被祁大师吼回车里，算什么意思？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祁大师朝他吼了以后，他脚就像不听使唤了一般，自动跑回车里坐上了。

    等他想再次下车的时候，就发现车子也变得邪门起来，他打不开车门了。如果他知道岑柏鹤的保镖也曾经历过这种事的话，大概就不会那么的……孤单？

    一车四人，三车本来应该有十二人，只不过一辆车撞上了围栏，有两个人下了车还没走两步，就先晕头转向的躺在地上了。

    于是就剩下十个人围在了祁晏身边。

    这事如果发生在其他国家，这十个人大概每人手里都拿着枪，然而这是在华夏，治安极好、管理严格的华夏，别说你拿枪四处乱晃，就算拿一把水果刀都有可能被警察叔叔盘问无数次，水果刀自然也要被收缴了。

    所以这十个人手里的武器是打群架时最常见的装备，钢管！还有两个武器比较高级一点，那就是管中刀。祁晏有理由怀疑，这两根管刀是留着最后给他捅肾脏的。

    “啪啪啪。”

    一排黄符飞了出去，不多不少刚好十张，挡在了祁晏跟这些人中间。被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祁晏也不惊慌，反而把手背在身后，摆足了高人范儿：“我看你们都是华夏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你以为是拍电视剧啊，还要你来我往说一堆废话？”一个脾气看起来很暴躁的人一言不合就冲了过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有人都看到他像是触电了一般，忽然抖了抖，就砰地一声倒下了。

    剩下的九个人见状脸色大变，忍不住心生退意。他们之前也暗算过几位年轻大师，但是等这些大师把阵摆好，他们早就把人给揍趴在地上了。但是今天这个好像跟有些不太一样，对方既不摆阵，也不念咒，就靠这么几张看起来破不溜丢的符纸，竟然把他们给拦住了。

    “想走？”祁晏这会儿倒不急了，又是一叠符纸扔了出去，瞬间这些人都变成了木头人。

    “卖国？！”一棍子下去，一个大汉应声而倒。他觉得自己的腿骨应该被敲碎了，但是他连伸手抱腿都做不到，只能直愣愣的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求荣？”

    嘭！

    “数典忘祖！”“嗷！”“草菅人命！”“啊！”“不为人子！”“呜！”

    这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汉们，全都躺在地上哀嚎起来，可是他们全部倒下了，祁晏还没有骂完，于是把他们每人屁股抽了一棍子，又骂了一圈，才觉得心里有些解气。

    如果这会儿有人经过，肯定以为这是大师战僵尸现场，因为地上的人叫得这么惨，却躺着跟个水泥柱子似的，不是僵尸是什么？

    一边的赵力与特殊小组队长此刻已然惊呆了，他们看着把钢管抡得虎虎生风的祁晏，再看看地上鬼哭狼嚎的不明分子，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

    十个人群殴一个人，都还能被揍成这样，就这点本事，也好意思出来当反派，这些人是来搞笑的吗？

    与此同时，巷子外也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所有人跟车辆，都在无意识里避开了这条巷子，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早知道今天的结局是他们单方面被虐，炮灰十二人组怎么也不会在巷子外扔下一个避人耳目的法器，让路人无意识避开这个路段。千金难买早知道，被揍得哭爹喊娘的十个人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几乎是他们人生最灰暗也最可耻的时光。

    “我要是你们，绝对不会干堵人这种蠢事，”祁晏把钢管往地上一扔，用手帕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我真想知道你们老大是谁，竟然能想出这种馊主意，他以前干街头混混这一行的？”

    炮灰们觉得很不服气，这个馊主意再不好，不也收拾了好几个年轻风水师吗？

    然而他们心里这样想，却不敢说出来，因为这个魔王太可怕，他们几十岁的人了，不想再被抽一次屁股。

    祁晏正准备给赵志成打电话，叫他来把地上的人都带走，结果他手机先响了。

    “老四，你到家了吗？”老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祁晏看了眼空荡荡的大街，走到路边站定，“快到家了。”

    “罗叔死了，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死了。”

    祁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嗯了一声。之前晕倒的两个人早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躺在地上不敢动，现在见祁晏在接电话，爬起来拔腿就跑。

    “唰唰！”

    两道符纸飞到他们后背上，他们的脸重重撞在了地上。

    祁晏低头看了眼自己扔符的手，自从经历过王乡镇的九死一生后，他身上的灵力就又厉害了很多。

    “我之前就想问你了。”

    “问什么？”祁晏把手插在裤兜里，在心底叹了口气。

    “我爸妈还有未婚妻的死，是不是跟罗叔有关？”

    祁晏深吸了一口气：“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老大声音才再次传出来：“你真的会那些道门法术？”

    祁晏嗤笑一声,半当真半开玩笑道：“会不会有什么重要，信什么不要信迷信，相信什么不如相信科学。”

    “对，你说得对。”老大语气轻松了不少，“那你到家后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赵志成火急火燎的带着队友往事发地赶，可是越着急帝都的交通就越虐心，堵得车子压根过不了。最后实在没办法，他们只能把警报器放在了车顶，一路呼啸着往前赶。

    结果车还没到，祁晏的电话就先到了。

    “赵队长，人已经抓住了，你记得多安排几辆车过来把犯人给带走。”

    赵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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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    “祁大师，你有没有受伤？”赵志成愣了片刻，拉开车门跑到祁晏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些人是那个组织的？”

    祁晏把脚边的钢管扔踢远一点，“我这个属于正当防卫，不算犯法吧？”

    不，您这是防卫过当……

    不过赵志成没敢把这话说出口，只是叫人把地上这些人铐起来。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些倒在地上的人都有些不正常，直挺挺躺着像僵尸一样。

    “没事，你们把人带回去，两个小时候后自动恢复正常。”反正来的都是特殊小组的人，他也懒得掩饰自己的能力，这些人僵着就让他们僵着，反正嘴巴能说话就行。

    赵志成很识趣的没有问祁大师能不能解开，与其他同事一起把这些人抬上了车。

    “祁大师，这次多亏有你们，我们才能抓住这群丧心病狂的人，”赵志成内心有些激动，他们一直找不到背后主使人，现在把这些爪牙抓住了，不愁撬不出消息来。

    “打铁要趁热，如果一直没有问出什么消息，他们背后的组织可能会心生警觉进行人员转移。”赵志成想到这，心里又有些发愁，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该怎么把话问出来呢？

    祁晏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需要我帮忙吗？”

    “那实在是太好了。”赵志成心中大喜，祁大师愿意开这个口，肯定是因为他有办法，“热烈欢迎您来帮助我们。”内心一激动，就忍不住用上了敬称。

    “没有什么好谢的，因为我也是华夏人。”祁晏对赵志成笑了笑，走到赵力开的车旁边，敲了敲主驾驶座位窗户。

    “祁先生，”以前有过一次忽然打不开车门跟车窗的经历，赵力再次经历这种诡异事件，显得比特殊小组成员还要淡定一些，前提是要忽略他看向祁晏时，那更加敬畏的眼神，“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赵哥，你说话怎么也这么文绉绉了？”祁晏把手插在裤兜里，语气轻松道，“我要跟国安局的同志办一点事，你帮我回去跟岑伯父说一声，今晚我就不过去了。”

    赵力看了眼不远处的那几个人，知道涉及这些机密的事情他不能问，点头道：“好的，祁先生，请注意安全。”

    祁晏笑了笑：“你路上小心。”

    特殊小组的人来了不少，很快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祁晏上了赵志成坐的那辆车，出巷口的时候，他下了一趟车，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画着奇怪纹路的小石头。

    “祁大师，这是什么？”赵志成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好奇的问了起来。

    “这是阵法石，可以迷惑人的视觉，”祁晏把这把石头给了赵志成，“古籍上对这类阵法有过记载，姜尚、诸葛先生都是阵法高手，他们利用阵法束敌于无形，大败敌军。这条巷子里刚才一直没有其他车辆进来，就是有人在巷口摆下了这种简单阵法，让他们下意识避开了这个路口。”

    “如果有天生灵气比较强的普通人无意闯进来怎么办？”赵志成把这捧石头小心装起来，准备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你听说鬼打墙没有？”

    赵志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反派很伤心，他们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排好的罐头，被整整齐齐的扔在车里，脑袋时不时撞到车壁上，疼得他们眼泪花都出来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们疼得钻心也不能动一下，摸一下受伤的地方。

    这种折磨方式，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

    特殊小组的办公室在国安局六楼，大半夜的也没有多少人在楼里，所以也没几个人看到特殊小组成员抬“尸体”的行为，不然大晚上的还挺恐怖。

    一进门，这十二个犯人全身上下就被用金属探测仪检查了一遍，最后被带进旁边的房间里换上了特殊小组提供的衣服，不让任何可疑的东西带进去。

    这十二个人发现，在换衣服这个瞬间，他们全身能动了，但是想到门外的那个恶魔，他们也不敢随便乱动，老老实实的换好衣服，戴上手铐排成一排被带进了问询室。

    问询室很干净，没有封建时代的各种刑具，白净的墙，一尘不染的地板，还有墙上那严肃庄重的国徽，让这十二个人心里松口气之余，竟不好意思去盯墙上的国徽，只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看。

    问询室除了祁晏以外，还有三个特殊小组的人。问询开始后，是惯例的嫌疑人身份问答，这个环节祁晏没有说话，但是他看得出，这里面很多人都在撒谎，他们那些身份证号也应该是假的。

    不过祁晏对他们真实身份不感兴趣，等这些人含含糊糊不愿意配合特殊小组的工作以后，才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嘭的一声。

    看到祁晏这个动作，大部分嫌疑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脸色，因为祁晏给他们的心里创伤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他们看到祁晏突然变脸，整个人都被恐怖支配了。

    “你们的身份是真是假，我们双方都心知肚明，不过这些我也不感兴趣，”祁晏挑了挑眉，“我们想要知道的是你们组织的据点，或者说你们的上级是谁。”

    “这位先生，您在说什么，我们不太明白，”一个小平头缩着肩膀道，“我们只是收了别人的钱，来教训你一顿而已，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你们这叫乱用死刑。”

    听到这话，祁晏嗤笑出声：“你们也知道这是法治社会，那还敢拿管制刀具来袭击我？”

    “我们是小混混，打群架最多也就拘留几天，你们凭什么把我们关到这里来？”小平头打定死也不承认的主意，所以故意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就是不承认他们身后有什么组织。

    “你不说？”祁晏懒得跟这种人斗嘴，直接甩了一张符纸到小平头脸上，小平头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就像是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

    剩下的十一个人看到这个场面，瞬间又想起全身无法动弹的恐惧感，顿时噤若寒蝉。

    “祁大师，我们上面有规定，不能对人进行暴力问话，您看这……”赵志成觉得祁大师现在的气场，有一点可怕。

    “我用武力了吗？”祁晏摊了摊手，“就是不小心有张纸沾到他脸上，他胆子小吓晕了而已。”祁晏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小平头，“这个病可能有些严重，一不小心后半辈子都会这样瘫痪一辈子，还是给他叫救护车吧。”

    赵志成：……

    严格算起来，这还真算不上暴力审讯。他心里有了底，对身边的同事道，“去叫救护车，年纪轻轻就瘫痪了，也是可怜。”

    “嗬嗬……”小平头从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可是他嗓子就像是失去效用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大师的手段吗？！

    剩下的十一个人看得全身发凉，他们走上这条路，就已经做好了不得善终的准备，可是他们不怕死，不代表他们想一辈子口不能言，全身不能动弹过完下半辈子。

    刚才那么短短一段时间，他们都觉得度秒如年，又怎么能忍受几十年？

    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不了活不好，成为一个头脑清醒的活死人。

    凌晨两点，某个高档别墅小区无声无息地被武警官兵包围起来，小区里沉浸在睡梦中的人们还不知道，他们小区里某几户人家即将在今晚消失，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祁大师，就是这里了，”赵志成指着一栋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小别墅，“听说头领就在里面。”

    这个小区别墅有大有小，他们面前这栋属于低档型的。下属住高档别墅，老大却住最低档的，这反侦察能力还算不错。

    别墅区的人都很注重隐私，平时出门就以车代步，根本不会有多少人注意谁家来来往往有哪些人。大家都是生意人，平时来访客人多，或者作息不规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会想到这些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社会精英会是犯罪份子呢？

    “先别忙着进去，这栋房子外面有阵法。”祁晏绕着房子走了几圈，时不时扔几块石头，几张百元大钞进去，整个现场犹如拍魔幻大片一样，时而吹风 ，时而风停，大半夜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赵志成眼看祁晏一脸严肃的走向他，以为里面的阵法太厉害没法解决，顿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祁大师，怎么了？”

    “刚才你看见我扔钱了吗？”

    赵志成呆呆点头。

    “那就好，事成后除了奖金外，记得给我报销这笔损失费。”祁晏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轻松了很多，“阵法已经解决了，我陪你们进去抓人。”

    熊大壮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作为“华夏□□”的老大，被人抓起来的时候，身上就只穿了一条裤头。

    他看着窗户门口屋内全都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特警，转头想去拿枕头下的符纸，结果刚把符纸拿到手上，他全身就不能动弹了。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定身术？

    华夏地界上，怎么可能还有定身术，这不是早已经失传了？

    “祁大师，”赵志成看了眼床上那个静如雕塑的男人，神情激动道：“祁大师，我代表国家，代表组织，代表人民感谢你！”

    祁晏摸了摸下巴，这话好像有些眼熟。但是看着赵志成热泪盈眶的眼睛，他憋了半天，终于回了一句：“为人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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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    飞机上，空乘用甜美的嗓音介绍着一些民俗风情，给机舱里的客人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这趟航班里乘坐的全是大人物，随便用手指一个人，都是平时被人巴结讨好的对象，现在这么多人全部在这趟飞机上，他们这些空乘更是半分都不敢携带。

    所有送上飞机的食物水源都要经过严密的检查，就连空乘也都要经过层层审查，才能站在这里。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是枯燥无味的，好在这些大人物都是修养很好的人，对他们这些空乘十分客气，并没有颐气指使，动辄大骂的习惯。

    岑柏鹤戴着眼罩睡了几个小时，但是在飞机上睡眠质量不会好到哪去。他摘下眼罩，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华夏时间七点半左右。同行的大多数人还在沉睡，他揉了揉额际，打开了照明开关。

    空乘给他送来温热的毛巾与漱口水，小声问道：“请问您现在需要用早餐吗？”

    “不用，谢谢。”岑柏鹤用毛巾擦完手，把毛巾还给空乘，小声给他道了一声谢。

    空乘微微鞠了一躬，便端着漱口水与毛巾离开了。

    忽然，整个机舱的灯光都亮了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用音响中传出。

    “各位先生女士，现在是华夏时间七点四十七分，欢迎你们乘坐本次航班，”男人忽然笑了两声，“本次航行已经飞行了了将近十个小时，到达目的地还需要……你们一辈子。”

    岑柏鹤皱了皱眉，看了眼四周，其他人已经渐渐被吵醒，只是神情都有些凝重。

    “欢呼吧，庆贺吧，先生们，女士们，这是一趟送你们去天堂极乐世界的航班，”男人的话里带着满满的恶意，“我是本次航班的机场，你们最忠实的朋友，魏先生。”

    所有人在此刻终于明白了过来，他们是遇上劫机事件了，而且还是极其恶劣的报复社会事件。

    有几个心理素质不太好的人，面上已经露出了惊恐之色，但是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现在已经害怕到了极点，也没有做出太失控的举动。

    “很好，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就算是现在也能处变不惊，”男人嗤笑一声，“对了，我奉劝各位保镖先生最好不要乱动，这架飞机上已经被我安装上了炸弹，还有我体内也有一枚微型炸弹，如果你们想要你们的雇主安全的话，就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不要乱动。”

    “岑总，这是怎么回事？”离岑柏鹤最近的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他此时皱着眉头，脸上除了惊恐以外，更多的是怀疑，“这架飞机上的所有人，全都经过严密的排查，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岑柏鹤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但是他们彼此都清楚，这次负责排查工作的人员可能有些问题。现在再去想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最关键的是他们能不能找到生路。

    “这位机场恐怕有很严重的反社会人格，”老者摇了摇头，“我们这次，只怕凶多吉少了。”他是国内非常有名的心理学家，从对方短短几段话中，已经猜测到了对方的性格。

    这个机长劫持他们，或许是为了“干一件大事”，让全世界都关注的大事。这架飞机上乘客有九十三人，机组成员包括机长在内总共十八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肯定能轰动整个世界。

    更重要的是，他们中很多都是社会各界的精英人物，如果他们厨出事，对华夏的打击也是巨大的。

    偏偏他们口才再好，也不能跟一个疯子讲理。

    不一会儿，几个举着手的空乘从驾驶舱方向走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举着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留着小胡子，从外貌上来看，像是个风趣幽默的男人，便是在此刻，他也是笑眯眯地看着机舱里的众人。

    “各位尊贵的先生女士们，请你们站起身，抱头蹲在走廊上，”他扬了扬下巴，“动作快一点，不然我也不知道这把枪会不会走火。”

    没有人站起身，甚至没有人动弹一下。

    这让机长非常不满，他朝坐在前排的一个西装男人开了一枪，这个男人痛呼一声，便倒了下去。

    “各位，我耐心不太好，还请大家动作迅速点。”

    众人脸色更加难看，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后，便开始起身站到了走道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男人们像是约好了一把，这次都不再遵守女士优先的风度，把女人们全部挤到了后面，他们挡在前面蹲下了。

    他们这种小动作被魏先生看在了眼里，他轻笑一声：“先生们，我要为你们这种美德鼓掌。诸位放心，我的枪眼不会对准女人。说到这，他似乎对自己的风度感到很满意，又发出一阵笑声出来。

    但是此刻谁也不会觉得他有风度，反而觉得他更加可怕起来。

    岑柏鹤把上了年纪的心理学家拦在自己后面，他抬头看了眼这个看起来有些疯狂的男人，心里有些后悔。

    那天告白的时候，他应该再坚定一点，应该在钱钱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不，其实这样也好，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钱钱也能忘记他，有个美好的未来，而不是活在有他的记忆中。有时候爱一个人，真是舍不得他受一点伤，惟愿他永远开心，永远幸福就好。

    “岑五爷？”魏先生注意到岑柏鹤刚才看了他一眼，顿时把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身上，“帝都赫赫有名的岑五爷，传言中谁都不敢得罪的大人物，如今也只能像只狗一样蹲在地上，真是可怜可叹。”

    “啧啧，”他叹息着摇头，举起枪瞄准了岑柏鹤的胸膛，“只可惜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虚伪恶心的豪门公子。”

    “咔擦！”

    魏先生扣动扳机，不过意外的是，枪没有响起来。他皱了皱眉，继续朝岑柏鹤开了两枪，枪还是没有反应。

    枪坏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枪，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

    “嘭！”他摇了摇手里的枪，顷刻间手上一麻，剧烈的爆炸声响后，他看到掉在了地上的几根断指，以及往下滴落的鲜血。

    枪炸膛了，他拿枪的手也废了。

    就在这个时刻，两个躲在人群中的保镖冲了上去，把魏机长按倒在地，随后还有人拿着仪器在他身上检查，是否真的有爆炸装置。很快他们就在魏几张身上找到一个遥控器，不过他身上并没有炸/弹，看来刚才他宣称自己身上有炸弹，应该是骗人的。

    “所有人都小心一点，翻找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可疑物体。”一个看起来颇为威严的男人站起身，开始安排大家自救。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不满，更没有开口反驳，就连与这个男人存在竞争关系的人，也都默默地四处查看，唯恐漏掉任何一个角落。

    “岑总，刚才真是太惊险了。”离岑柏鹤很近的几个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这要多好的的运气才能让对方几枪都哑火，并且还炸膛？

    岑柏鹤朝这些人微微点了一下头，对一位看起来还算镇定的空乘道，“带我去驾驶舱看看，副机长还好吗？”

    “副机长被机长绑起来了，”空乘忙打开门，引着岑柏鹤往驾驶舱走。这种关键时候，大家也顾不上什么规则了，这趟航班能安安全全落地，他们能保住性命，就是上天保佑了。

    驾驶舱的门打开车，岑柏鹤一进去就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副机长，对话仪里面还传来指挥总部工作人员的声音，只是副机长被堵着嘴，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岑柏鹤过来，脸上露出激动之色，等岑柏鹤给他解开绳子后，他甚至来不及跟岑柏鹤多说一句话，立刻调整飞行航线，然后与总部联系起来。

    “总部，这里是XXXX航班，这里是XXXX航班，我是此次航班的副机长卢仁兵，我们遭遇劫机事件，劫持者是机长，但是已经被控制，已经被控制，”副机长满脸冒着汗，声音也有些不平静，“但是飞机内可能存在爆炸物品，现在飞机已经进入华夏领空，请总部进行指示。”

    总部那边终于接收到航班的信息，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下去，又听到说飞机被劫持，还有炸弹，顿时整个总部都炸了。

    要知道这架飞机上有多少的重要任人物，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对国家的经济将会是震撼般的打击。

    “XXXX航班请注意，我们将会为你们安排最近的机场降落点，请注意安全，保持与我们的联系。”

    这样的大事件，国内这么多年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最让人头疼的是，飞机在几万英里的高空上，他们地上的人就算想要帮忙，也只能等飞机降落以后。

    可是以现在的情况，飞机能安全降落吗？

    “这都早上八点了，”祁晏打了个哈欠，一夜没睡，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变成了浆糊，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回去吃早饭补觉了。”

    “祁大师！”赵志成面色难看的推门进来，“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祁晏见赵志成面如土色，猜到这事可能真不小。

    “XXXX航班被劫持，飞机上可能有爆炸物品。”

    “XXXX航班？”

    “对，就是这次我们华夏去国外的访问团。”

    哎哟，我去，这不是柏鹤加入的那个什么团吗？

    祁晏的睡意瞬间全部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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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    “祁大师？”

    “祁大师？！”

    赵志成知道祁晏与岑柏鹤之间有私交，而且关系非常不错，不然岑家也不会对祁晏如此热情友好。现在见祁晏面色煞白，一副完全缓不过神的模样，他非常担忧的解释道，“祁大师，你不要太担心，我们接到的消息是，劫匪已经被控制住了，飞机上有一名乘客受伤，不过访问团里有医生，对伤者的伤口进行了紧急处，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受伤的是谁？”祁晏在屋子里走了两圈，“飞机上有人会拆弹吗？”

    “现在还不清楚，”赵志成摇头，“我们部门不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加上这件事社会影响很大，所以消息暂时不会透露给公众。”

    祁晏脑子有些乱，他一屁股做到椅子上，右手无意识的扣着桌角，“劫匪被抓住前，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赵志成沉默地摇头。

    提出要求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没有要求，这代表对方就没打算活着，也没有想要得到的东西。

    祁晏深吸了两口气：“赵队长，我想要拜托你帮我办几件事。”

    赵志成当下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你说。”

    “你帮我在顶楼准备一个祭坛，现在时间不太够，有祭桌跟香炉就好，”祁晏扒拉了一下头发，“拜托了。”

    “好。”赵志成愣了一下，变转身叫队友们帮着准备东西。他们部门情况特殊，祁晏需要的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所以很快就全部摆好了。

    祁晏在铜盆中洗手洗脸，用白棉布擦手，走到了祭坛前。没有想到赵志成准备的东西比他想象中要多，除了香炉香烛外，还有祭奠品，黄色锦缎桌布覆桌，桌子是纯原木制成，上面雕刻着道家经文，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是个上了年头的好东西。

    “祁大师，”赵志成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要做什么？”

    “祈福，”祁晏掏出一叠符纸，一把米放进碗中，转头对赵志成以及另外几个跟着上来的特殊小组成员道，“古时候常有帝王贵族请法师摆祭坛，寻求上苍庇佑，护一方水土与百姓。”

    “可那不是当时百姓们寻求心理安慰……”角落里向强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祁晏朝这边看了过来，忙伸手捂住了嘴。

    “你说得对，”祁晏笑了笑，“我求的也不过是心理安慰而已。”

    特殊小组的人并不是没有见过其他大师摆祭坛，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谁摆祭坛后引起这么大动静的。在祁晏扔出第一把米后，楼顶便开始起风，原本只是微风而已，可是随着祁晏经文越念越急，风也变得越来越大，简直就是飞沙走石，摧枯拉朽之势。

    唰。

    张张黄色符纸被卷到空中，在风中不断盘旋飞舞，它们渐渐连接在一起，竟像是在云层中翻滚的飞龙。

    “队长，这是什么？”向强举着书拦在眼睛前，以免风沙吹进眼睛里，他蹭到赵志成身边，看着空中飞舞的黄龙，好半晌才喃喃道，“我这是还在做梦？”

    赵志成现在没有心思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祁晏，神情中有无法抑制的狂喜。

    “敬请八方诸神，佑此人平安无事。”祁晏手里捏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岑柏鹤的名字与生辰八字，他望着飞舞的黄龙，咬了咬牙，把这张红纸扔了出去。

    红纸在空中不断的飘荡，就像是无根的浮萍，落不到实处。

    “敬求八方诸神，佑此人安平无事！”祁晏深深一揖，这张红纸在空中晃了晃，但是仍旧像是无头苍蝇般漂浮着。

    “天一门二十三代掌门人祁晏，以心头血与紫气为祭，敬求八方诸神，佑此人平安无事！”祁晏咬破食指，手指一弹，混合着功德与紫气的血珠，落到了漂浮的红纸上。

    忽然，虚无缥缈的吼叫声响起，似龙吟又似凤鸣，在空中盘旋着的黄龙俯首把红纸吞进嘴里，刹那间黄龙燃烧为火龙，燃烧后的灰烬被卷入高空，随后便消失不见。

    风骤停，屋顶的异像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祁晏捂着胸口，此时他的心脏一时如火烧，一时如入冰窟，这两种不断交替的痛苦，已经让他忘记食指被咬破的疼意。

    他犹记得，十二岁那年，在师父房里翻出一本破旧残缺的书，那里面讲述的就是各种向上苍祈福的方法。

    师父说：他们虽然是修行者，但他们终究是人。做人讲究事不过三，求神也一样。

    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师父还语气怅惋的说了这么一句：“到了现在，还能有谁能真正求到神呢？”

    “噗！”祁晏吐出几大口血出来，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了笑意。

    老头子，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做到了。

    飞机上，所有人的还在紧张地翻找炸弹的踪迹，但是他们却一无所获。被他们绑在座位上的机长眼看着他们神情从紧张到绝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就像是饥饿许久的人即将等到他期盼已久的大餐一样，兴奋得连脸都扭曲起来。

    “你们不要再垂死挣扎了，我们现在离天空这么近，死后一定能够上天堂，远离凡尘的喧嚣与罪恶，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他咧着嘴大笑道，“现在就算到最近的机场降落，至少也要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你们来不及啦。”

    他得意的看着这些满脸愤怒的人，“愤怒吧，哭泣吧，然后迎接你们的死亡。”

    “闭嘴！”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懒得再听废话，抬腿一脚踢在他小腹下方，机长哀嚎一声，用既痛苦又兴奋的表情看向这个踢他的女人，疯狂大笑起来。

    女人挑了挑眉：“你xing无能踢这里也能笑得出来。”

    飞机上的男人们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仍旧忍不住夹紧了腿。更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这个机长对女人的这句话反应非常大，他扭着脖子，瞪着血红的眼睛，咬牙切齿道：“你这个低贱肮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谈论我？”

    他眼中有浓浓的鄙视之情，就像是古代贵族看奴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看不起男人，鄙视着女人，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些人的主宰。

    这个时候如果不是大家都急着找炸弹，这个男人恐怕已经被人揍成肉酱了。

    “傻逼。”女人觉得自己跟一个疯子争论这种问题，实在没有意义，她又赏了男人一脚后，转身就去找炸弹，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但是机长却受不了别人骂自己傻逼，他不断的在椅子上挣扎，甚至叫骂，但是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理他。这对他来说，比别人骂他揍他还要难以忍受。

    这些人应该气急败坏，痛哭流涕才对，为什么会不理他？！为什么？！

    “女人，真是不能得罪，”心理学家在岑柏鹤身边小声道，“我家老伴也是这种泼辣性格，这次如果我回不去，也不知道谁能忍受她那唠叨又泼辣的性格。”

    他话里满是抱怨，但是岑柏鹤听得出，他心中是放不下老伴的，不然语气里也不会满含担忧。

    “我们会安全到达地面的，”岑柏鹤语气坚定道，“就算是为了等着我们回去的那些人，我们也要回去。”他的目光在机舱中扫过，扫过某个座位时，他后背一凉，似乎听到了一声龙吟。

    猛地回过头去，他只看到其他人强忍恐惧的脸庞，没人玩电子产品，也没有奇怪的声音传过来。

    他大踏步走到这个座位边，这个座位上还带着血迹，是刚才机场用枪打伤的那个人坐的位置。他在这个座位四周查找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他打开上面的行礼架，里面只有一个笔记本便携包，是受伤男人带上飞机的东西。

    “五少，”黄河挤到岑柏鹤身边，见他在看一个笔记本便携包，“我去拿下来。”

    “轻一点，我怀疑炸弹就在这里面。”

    岑柏鹤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此刻飞机上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然后望向了行李架上。他们把所有角角落落都查过了，甚至连救生衣吸氧器都没有放过，唯一没有怀疑的就是大家各自带上来的东西。

    一时间，大家都紧张起来。

    “让我来，”一个身穿军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对岑柏鹤跟黄河道，“我以前做过拆弹的工作，你们两个站远一点。”

    黄河去看岑柏鹤，岑柏鹤略一思索，便点下了头。专业的问题让专业的人来处理，才不会给大家拖后腿。他与黄河往后退了几步，黄河与另外一个保镖拦在了他身前。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拿下了便携包，打开便携包一看，他们遍寻不着的炸弹，竟然真的在里面。

    这枚炸弹很小，看起来不过成人拳头大小，但是威力却不小。只要爆炸，机壁就会裂开，就算他们能避开炸弹，也不能阻止飞机在航行中损毁。

    “这是□□，”中年男人满脸是汗，“而是还是比较的老式的那种，我无法靠技术拆开。”

    “那怎么办？”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口。

    中年男人缓缓摇头：“离炸弹爆炸还有二十一分钟，飞机所在的位置是我国领海上空。”说到这，他苦笑道，“至少飞机爆炸的时候，残骸不会砸到陆地上无辜的老百姓。”

    机舱内顿时一片死寂。

    中年男人指了指四根相同颜色的引线，“四选一，我们有百分之二十五活下来的机会，谁来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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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四分之一的机会，说小不算小，可是这个决定设计到百条性命，谁也不敢下这个豪赌。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分钟过去了，心理学家开口了：“我从小运气就不好，逢赌必输，所以这个决定我下不了。”

    他这话一开口，所有人都在想自己往日的运气。实际上能登上这架飞机的人，都是各界的精英，运气自然不会太差，不过可能是他们运气都用得差不多了，所以登上了这趟死亡航班。

    能够好好活着，谁也不想死。

    一大半的人都打了退堂鼓，剩下几个没有开口说话的，面上也满是犹豫之色。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眼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到了岑柏鹤身上：“岑家世代为善，向来受尽上天庇佑，就连这炸弹也是岑先生发现的。这个决定，就让你来下吧。”

    岑柏鹤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又看向其他人：“诸位可有什么意见？”

    这种时候，不是看谁更有财势，谁的背景更大，而是看谁运气更好，谁积的德更多。岑家这些年做的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加上岑柏鹤的运气向来格外地好，做哪行赚哪行，就连那病歪歪的身体，今年也好了很多，据说是受了某位大师的帮助，病气就全消了。

    在极大的困难面前，很多人会下意识避开选择与责任，所以中年男人这个决定，竟然没有任何人反对。

    “岑先生，”中年男人把剪刀递给岑柏鹤，岑柏鹤看了眼手里的工具，这是缝衣服用的剪刀？

    “飞机上没合适的工具，这把剪刀挺锋利的，凑合凑合吧，”中年男人抹了一下脑门的汗，裂开嘴笑了。在这种关头还能笑得出来的人，心理素质也是好得上天了。

    岑柏鹤捏住剪刀，看着□□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看着这几根线有些下不了手。

    电视剧里经常演这种情节，几根线里选一根之类，但是那些线颜色都不一样，好歹还能凭借着喜好来选，这里的几条线，全都是屎黄色，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剪刀伸向了其中的一条线。

    “岑先生！等一下，”一个微胖的男人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惶不安，“现在还剩下十多分钟，不如你再考虑一下，慢慢想，不要急。”

    岑柏鹤低头看着面前的东西，想起了钱钱曾经说过的话。

    钱钱说他生来便是贵极之人，身上的紫气不仅能够庇佑自己，甚至还能庇佑他人。他握紧手里的剪刀，即将下定决心之际，忽然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龙吟声。

    两声，他又听到了两声龙吟。

    岑柏鹤缓缓吐出一口气，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按下了剪刀。

    咔嚓。

    在短短的不到一秒时间内，飞机上的众人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甚至有不少人已经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但是一秒过去，两秒过去，甚至五秒钟过去，爆炸声都没有响起来。

    “这……这是成功了？”有人问出了声。

    “成功了？”

    “成功了！”

    这群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着风度的大人物，此时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有人大笑，有人喜极而泣，还有人冲上去抱住了岑柏鹤。已经没有人在意岑柏鹤这人是不是冷淡，是不是不好相处，在他们眼里，岑柏鹤就是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救世主！

    岑柏鹤感觉到有人抱住了他的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还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整个机舱内哭声笑声鼓掌声汇成一片，但这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唯有被捆在椅子上的机长大叫着不可能，他这个炸弹其实还设有陷阱，那就是剪一根线根本就无法阻止炸弹爆炸，只会加速□□时间的流逝，到时候这些天之骄子们眼睁睁等待死亡，光是想一想就能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可是为什么会阻止爆炸成功？

    这不可能？

    “岑先生，你剪断的是两根？！”中年男人本来是想把炸弹小心收起来，等飞机落地以后，就交给等在机场的警察，他没有想到的是，岑柏鹤剪的不是一根线，而是两根。

    “哎呀，管它一根还是两根，炸弹不炸就好！”一个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嚷嚷的。”这话说完，她就蹭到岑柏鹤身边，犹如疯狂的迷妹般，拉着他的手摇了几下。

    “蹭好运，蹭好运，我今天回家不洗手了！”

    “对对对，我们都来蹭一把！”处于狂喜中的众人，其实是没有多少理智可言的，此刻岑柏鹤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岑家五爷，而是一个移动的好运加持器，摸一摸就能长命百岁，百邪不侵的那种。

    岑柏鹤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若是以往被人这么围着，他早就沉下脸转身离开了，可是在此时此刻，看着这些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容，他竟然没有觉得厌烦，反而在脸上露出了一抹笑。

    要摸就摸吧，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

    飞机安全的消息很快传到总部，总部严肃的气氛随即一松，有几个比较年轻的工作人员，甚至高兴得鼓起掌来。

    “谢天谢地！”

    “与飞机上的人随时保持联系，不可中断。”

    “安排机场的警察、拆弹专家原地待命，在乘客们安全离开飞机以前，都不能有半分懈怠。”

    岑家接到的消息很早，在飞机刚出事的时候，他们就听说了消息，所以全家人全都坐在家里等着后续消息。

    “爸，小晏那里要不要告诉他一声？”岑三哥心里又闷又堵，可是想到五弟对祁晏的那份心思，他就觉得这件事应该让祁晏知道，至少能多一个人祈祷五弟能平安归来。

    “不用了，”岑秋生摇了摇头，“若是这两个孩子有缘无分，又何必再让人难过。”

    岑二姐嘴唇抖了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在弟弟平安归来前，说其他的都没什么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岑家人的脸色越来越看，他们的视线全都落在茶几上的电话上。现在他们既害怕电话铃声响起，又期待着它的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岑秋生捏着拐杖的手在发抖，他看着不断作响的电话，声音沙哑道：“老大，你来接。”

    岑大哥颤抖着手拿起电话听筒：“你好，这里是岑家。”

    “什么？！”岑大哥提高了音量，“真的吗？！”

    “好的，谢谢您！”岑大哥把电话挂断，狂喜着看向家人，“柏鹤他没事，飞机安全了！”

    “你确定？！”岑秋生看着大儿子，追问道，“真的没事了？”

    “是的，飞机已经在沿海机场降落，没有人员死亡，只有劫匪与一名乘客受伤。”岑大哥双手合十，“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岑秋生脸上终于出现笑意，就连眼角额际的皱纹，都染上了喜悦，“马上安排专机去接他，航线的问题由我来解决！”

    “好的，爸。”岑大哥腾地一下从沙发站起身，笑容满面道，“我马上去准备。”

    直到飞机降落在机场，所有人员都安全撤离后，华夏出国访问团乘坐的航班被劫持的事情，才走漏风声传了出去。

    一开始，网上并没有任何人相信，甚至有愤怒的网友骂传消息的人居心不良，拿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开玩笑。就算网友们只是吃瓜群众，也知道华夏出国访问团的那些人有多重要。

    有好事的网友甚至找到了这次访问团的出访名单，这些人里面有专家学者，有成功商人与各界精英，如果这些人出事，对于华夏的经济与文化来说，都是不小的损失。

    网上的传言越拉越多，网友们开始到一些官方媒体微博下询问真相，然而让人感到诡异的事，网上小道消息传得这么厉害，但是却没有一家正规媒体报道此事，也没有人出来辟谣。

    直到中午十二点过后，一个微博认证为帝都公安官方微博的博主发了一条公告，公告的大致内容就是某男的个人信息，以及他因劫机、非法持有枪械、威胁伤害他人、破坏国家公共财产等罪名，被公安机/关逮捕，现在案件正在进一步审查中。

    这个公告一出，等于做实了劫机事件是真的，但是广大网友还是松了一口气，劫匪能被抓住，说明飞机已经安全落地，伤亡应该不会太大。不少人在微博下刷感谢老天，祝福之类的话，显然是在为航班上的乘客们感到高兴。

    很多人平时会在网上骂一骂人，或者抱怨社会不公，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刻，大多数网友都是心怀善意的，他们不管飞机上有哪些人，他们身份是什么，只要他们能安全就好.

    这就是人类潜藏在身体中的善良本能。

    岑柏鹤乘坐专用飞机回到帝都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左右，与他同行的还有航班上好几个人。

    踩在帝都踏踏实实的土地上，他们才恍然回神，原来他们是真的逃出生天了。

    各自告别以后，岑柏鹤回到家被家人的热情洗礼了一番，可是知道夜幕降临，他也没有看到祁晏的身影。

    打他的手机，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岑先生？”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认识他，开口就道，“您能安全回来实在是太好了，祁大师受伤昏迷，还在医院治疗。”

    医院？

    岑柏鹤莫名想到了那几声龙吟。

    “请把医院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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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    “五少，这边。”黄河按下电梯，不过可能楼上等着用电梯的人太多，电梯一直没有下来。

    岑柏鹤看了眼电梯，转身往楼梯口跑，黄河愣了一下，忙跟着跑过去。一口气爬到五楼，黄河担心五少身体吃不消，哪知道五少脚下都不带停顿的，直接朝病房跑。

    “钱钱。”岑柏鹤推开病房门，扶着气喘吁吁地看着病床上的祁晏。

    “柏鹤？”祁晏坐在床上，面前的床上桌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毛血旺，他手里端着饭，吃得嘴唇亮晶晶的，对岑柏鹤现在就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

    “你怎么样了？”岑柏鹤大步走到床边，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要不是他面前有个床上桌挡着，岑柏鹤恨不得把被子掀开看看。这个时候，他早就忘记了自己跟钱钱告白过，脑子里想的全部是祁晏受伤的画面。当初王乡镇祁晏全身浴血的场面对岑柏鹤影响太大，他现在只要听到祁晏受伤进医院就感到害怕。

    “我没事啊，”祁晏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这不是好好的？”

    岑柏鹤这才注意祁晏吃的什么，看到红汪汪的毛血旺，他顿时皱起了眉头：“你手臂上的伤口刚好，你就吃这么辛辣的东西，肠胃怎么受得了，谁给你准备的这个？”

    坐在旁边装透明人的向强摸了摸鼻子，这可不能怪他，是祁大师坚持要吃毛血旺，还说缺啥补啥，他只好乖乖照做了。

    “咳，岑先生您好，”向强朝岑柏鹤尴尬的笑了笑，努力刷着自己的存在感，“我是向强，您能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向先生，我记得你，我们以前见过好几次的面，”岑柏鹤与向强握了握手，“多谢你们照顾钱钱，我刚回来还不知道他伤势怎么样，能麻烦你跟我说说吗？”

    “我们已经陪祁大师做过全身检查，这是医院出的检查报告，”向强把报告交给岑柏鹤，“祁大师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有些虚，回去养两天就好。现在他住在医院，也是因为他吐了血，要住院观察二十四小时。”

    “吐了血？”岑柏鹤面色一紧，转头去看用筷子夹鸭血的祁晏，“钱钱，究竟发生了什么？”

    祁晏偷偷伸出去的筷子又缩了回来，他眼珠子转了转，“有什么话等我把饭吃完再说，你这么看着我，我都快吃不下了。”

    岑柏鹤掏出手帕走到他身边，给他擦去嘴角的油迹，无奈叹气道：“你知不知道听到你进医院，我有多担心。有什么事千万别瞒着我，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向强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隐隐觉得有些怪异，就算朋友间关系再好，也没有掏手帕给另外一个擦嘴巴的。

    祁晏眉头一挑：“你听到我进医院担心，那我听到你乘坐的航班发生意外，能不担心？”

    被这话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岑柏鹤无奈的伸手摸了摸祁晏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又缠绵：“你曾跟我说过，我命格极好，又有紫气护体，又怎么可能发生意外？”

    祁晏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是啊，岑柏鹤是贵极之人，按理说就算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也会安全无虞，他费那么大劲儿请神祈福做什么，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吗？

    可是紫气再好用，命格再贵，也架不住当时情况有多危险。更何况事情发生的时候，也不知道飞机有没有进去华夏地区，万一柏鹤的紫气在国外不好用怎么办？

    祁晏努力给自己之前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但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他之前好像真的有些多此一举。

    意识到了这一点，祁晏不想把这种丢脸的事情讲给岑柏鹤听，但是他不说，不代表已经成为他迷弟的向强不会说。

    “岑先生，祁大师是因为祈福仪式才吐血送到医院的，”向强两眼发光，“不过祁大师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够召唤神龙。”

    “我还凑齐七种颜色的龙珠呢。”祁晏小声吐槽。

    岑柏鹤听到“神龙”二字，就想到在飞机上听到的那几声似凤鸣又似龙啸的声音，他看了祁晏一眼，对向强道，“能请向先生说一下事情经过吗？”

    祁晏给向强递眼神，让他不要说，可惜向强正处于无比激动的状态，觉得祁大师为岑先生做了这么一件厉害的事情，不告诉岑先生实在是太可惜了。

    听向强讲完经过，岑柏鹤的心犹如被揪住了一般，又甜又酸，更多的却是心疼。

    “钱钱！”岑柏鹤转身一把抱住祁晏，一声声呼唤着祁晏的名字，“钱钱……”

    向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刚想开口说话，肩膀就被一个人揽住了，他回头一看，是岑先生带来的保镖。

    “他们两个有话要说，我们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黄河用力把向强往门外拖，“走走走，你陪我去见见祁大师的主治医生。”

    “不是，这……”向强话还没说完，就被黄河捂着嘴拖出了病房，他再次回头时，只能看到被黄河关上的门。

    “向先生，”黄河哥俩好一般拍了拍向强的肩膀，“作为旁人，有时候要识趣一点，对不对？”

    向强：？？？

    “喂，桌子快要倒了。”祁晏张开着双手，有些无奈道，“我就是顺手，你不用这么在意。”

    “既然为我祈福只是顺手，那你也顺手把我捡回去吧，”岑柏鹤松开祁晏，把床上桌以及祁晏的筷子收到了一边，笑看着祁晏，“再顺手与我相伴一生，生同住，死同穴，好不好？”

    祁晏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去看岑柏鹤,“哪有那么多顺手？”

    “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有这么多顺手，”岑柏鹤扳住祁晏的双肩，看着他的脸道，“好不好，嗯？”

    “都这么大人了，别撒娇，”祁晏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拍掉岑柏鹤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好好说话。”

    哪知道岑柏鹤竟然厚颜无耻往床上一靠，把头搁在了他的腿上，“钱钱，在劫匪朝我开枪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祁晏神情顿时起了变化，劫匪竟然朝柏鹤开过枪？他手心有些发痒，恨不得画两道诅咒符出来。

    “在那瞬间，我脑子里不想到了很多人，我的家人，我公司里需要赚钱生活的职员，还有……你。”

    祁晏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这个把脸贴在被子上，犹如倦鸟终于找到巢穴的男人，沉默不言。

    “我那时候很后悔，后悔自己没能再抱一抱我的爱人，也没有机会牵一牵他的手，亲一亲他的额头，便要尸骨无存的消失在茫茫大海上。”岑柏鹤闭上眼，回忆着在飞机上的那一幕幕，“我爸还有其他儿女陪伴，我公司的职员还可以找其他工作，可是独自生活的你该怎么办？”

    “万一你以后的伴侣对你不够好，又或者你孤独终生怎么办？”岑柏鹤睁开眼，抬头看着祁晏，“你不要笑话我，在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对你很重要，重要到我害怕死亡，畏惧死亡。”

    “不，”祁晏缓缓地缓缓地放下手，手落到了岑柏鹤头顶，“我不会笑话你，因为你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自从老爷子过世以后，再也没有人念叨他，教训他。直到岑柏鹤出现，明明是个性格冷淡的人，可是面对他时，连他穿什么吃什么都要管一管。

    他从来没有跟家人相处过，以为岑柏鹤把他当成了亲兄弟，才会格外有耐心。所以当他得知岑柏鹤对他抱有这种心思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恶心，而是有些懵逼。

    这种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要跟我困觉的感觉，让他有些奇怪。

    可是只要想到以后他与岑柏鹤各奔东西，各自组建家庭，柏鹤关心对象也会变成妻儿而不是他，他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这种独占欲心态有些奇怪，至少他对王航他们就没有这种想法。

    网上说，独占欲是爱情的开端，所以他对岑柏鹤也是有那方面意思的？

    “我对你这么重要，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经历过这次事件以后，岑柏鹤明白了一个道理，追求心上人就是要不要脸，就是要趁热打铁，就是要勇往直前不后退。

    人生短短几十载，对所爱的人好，疼他，爱他都已经来不及，为什么还要浪费大好的时光？

    祁晏摸岑柏鹤头发的动作没有停下，只不过摸着摸着，就变成了捏他的耳朵尖。岑柏鹤耳尖温温软软的，与他平时冷淡的性格完全不符，祁晏低头看着岑柏鹤红通通的耳尖，“我们性别相同，你的家人会同意吗？”

    岑柏鹤任由钱钱捏自己耳朵，只是越捏他觉得自己心越痒：“我的家人不会反对的，性别不是问题！”

    祁晏轻笑出声，“真的？”

    这笑声勾得岑柏鹤终于忍不住了，坐起身把祁晏扑倒在了床上，贴在祁晏耳边轻声道：“钱钱，有时候我真想把你揣进衣兜里，捧在手心里，每天亲着你舔着你抱着你，不让你离开我身边一步。”

    祁晏心里感慨，没有想到柏鹤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不过他真能被人揣进衣兜里就好了，至少他可以不用走路，想睡就睡，想吃就吃。

    “柏鹤！你在干什么？！”岑二姐尖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祁晏挑眉：说好的家人不会反对呢？

    岑柏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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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岑二姐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弟弟竟然是一个连病人都不放过的衣冠禽兽！

    自从上次无意间碰到弟弟跟祁大师告白的画面以后，岑二姐就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他们岑家对不起祁大师。祁大师帮了他们家这么多忙，岑家有三条命都是他救回来的，结果自家弟弟竟然对这孩子抱着那样的心思。

    祁大师才多大？大学刚刚毕业，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家里又没有其他亲人，就算他是厉害的大师，一个人过日子也不容易。她本以为弟弟把人接到家里，是为了更好的照顾祁大师，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哄骗人家年轻小男孩跟他在一起。

    她在网上经常看到一些男的因为自己喜欢同性，就用尽手段去哄骗异性恋男孩子，虽然很多人说这是真爱，但是岑二姐却很反感这种行为，对强行哄骗异性恋行为的反感，因为她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最后结局都不算好。

    所以当她发现岑柏鹤竟然也做出这种事后，心情就很矛盾。作为姐姐，她希望弟弟能够心想事成，但是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生活阅历的人，她不想让祁大师受到伤害。

    别说祁大师是他们祁大师的恩人，就算只是个普通的男孩子，她也不能接受弟弟这种行为。

    岑二姐是个火爆性子，伸手就啪啪两巴掌拍在岑柏鹤后背上，把岑柏鹤往旁边一拽，她小心翼翼又有些愧疚的看着祁晏，扶着他靠坐在床头上，“小晏，柏鹤他这是……”

    这话她说不了口，也没脸说出口，一时间只能羞愧的看着祁晏。

    祁晏看了眼被岑二姐两巴掌拍得有些发懵的岑柏鹤，又看了眼一脸羞愧的岑二姐，抱着被子笑得差点打起滚来。

    岑家这几兄妹的性格实在是太有趣了。

    “小晏，你这是怎么了？”岑二姐以为祁晏受刺激了，想伸手去拍拍他又有些不敢，只好道：“小晏，你受了伤要好好休息，有什么委屈告诉二姐，二姐一定帮你撑腰！”

    “二姐……”

    “闭嘴！”岑二姐狠狠地瞪了岑柏鹤一眼，只是有些话不好当真祁晏的面说，以免更加刺激祁晏的情绪，“你给我滚出去！”

    这是岑二姐第一次这么严厉对待最疼爱的弟弟，刚才她拍的两巴掌用的力道不轻，如果是其他人，她早就是一脚踹过去了，怎么可能是两巴掌。

    说到底，她还是自私的。越是这么想，岑二姐就越是愧疚，几乎没脸去看祁晏了。

    “二姐，你别生气。”一只温软的手握住了她的几根手指，她转头便看到祁晏白净的笑脸，那两个小酒窝就像是一圈柔软的丝线，把岑二姐整颗心都缠得软了下来。

    “我跟柏鹤他……”

    岑二姐心口一紧，手指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我跟柏鹤在一起了，您……会不会怪我？”

    祁晏眨眼睛的模样，像极了可爱的小奶猫，岑二姐觉得自己心脏软得快要化成水了，连祁晏说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后，她才愣愣地看着祁晏，“你、你说什么？”

    小晏跟柏鹤在一起了？

    那她刚才……

    岑二姐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窘迫过，她回头瞥了眼憋笑的弟弟，腾地一下站起身，又一巴掌拍在岑柏鹤手臂上，“小晏还在养病，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小晏身体重要还是别的重要？”

    对，她刚才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担心小晏伤势而已！

    “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对我的，”岑柏鹤苦笑着捏了捏自己被拍疼的手臂，他姐退伍十年了，手劲儿倒是一点都没小，“你怎么过来了？”

    岑二姐没好气道:“以前你排行最小，我当然对你温柔一点，可是现在已经有人比你更小了。”她干咳一声，“我就是来看看小晏的受了什么伤，现在看他应该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

    总不好说她是担心柏鹤一时冲动做出不该做的事，才特意赶过来的吧？

    “那什么，”岑二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对祁晏微笑满面道，“小晏，你好好在医院休息，想要吃什么喝什么，给二姐打个电话就好，我让人给你做了送过来。”

    祁晏乖乖点头：“谢谢你，二姐。”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岑二姐笑容更加的灿烂，“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祁晏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惹得岑二姐母性大发，终于伸出手指戳了戳祁晏脸颊上的小酒窝。

    哦哟，脸还很嫩呢。

    “姐！”岑柏鹤拉开岑二姐的手，拦在祁晏面前，“路上小心，要不我让黄河送你。”

    “啧，”岑二姐见柏鹤这样子，就知道弟弟对小晏稀罕得不行，她收回手道，“不用了，我带了保镖过来的，你送我出门就好。”

    “好。”岑柏鹤回头看了眼祁晏，跟在岑二姐身后出了门。

    姐弟两人走出病房以后，岑柏鹤拉上了门，“姐，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岑二姐叹了口气，“你跟小晏在一起，以后终究要面临一些流言蜚语。但是人是你千辛万苦追求到手的，日后不要因为外面的那些话，又去伤害他。我们岑家不是袁家，你也不要去做第二个袁鸣宗。”

    “我不是他，”岑柏语气严肃道，“我也不会做出他那样的选择。”

    “好，”岑二姐拍了拍岑柏鹤的肩膀，“希望你以后也能记住这句话，别做出伤人害己的事情。”她心疼的摸了摸他的手臂，“我刚才没有弄疼你吧？”

    岑柏鹤笑着摇头：“没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岑二姐笑了一声，“好了，你去照顾小晏，我也该回家了。”俗话说，长姐如母，柏鹤就她一个姐姐，她该说的该做的都做了，日后的路该如何去走，就要柏鹤自己去决定了。

    “二姐走了？”祁晏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全消，见岑柏鹤进来，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对岑柏鹤道，“没有想到二姐这么……有个性。”

    “她以前是女子特种部队教官，手劲儿大着呢，”岑柏鹤脱下外套，撩起衣服背对着祁晏，“你帮我看看，后背青了没有。”

    岑柏鹤的背很白，皮肤紧致得像是最美好的丝绸，让人有种想要摸上去的冲动。不过因为皮肤白皙，那一团淤青便格外的显眼，祁晏伸手揉了揉淤青的部位，“后背有些青，回去让大哥或者三哥帮你擦点活血化瘀的药。”

    “嗯。”岑柏鹤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脑子里却只有几个人在不断的盘旋。

    钱钱的手真软，真软。

    “小晏，你受伤了？”岑三哥推开病房门，看到床上的画面后，迅速往后一退，顺便关上门。

    “三少，”黄河与向强坐在椅子上，看着三少进去又飞快退出来的模样，干咳了一声。

    “黄河，你在这儿啊，我刚才都没有看到你，”岑三哥干笑着走到黄河旁边坐下，脸上的笑意无比僵硬。

    黄河心下道，没事，刚才二小姐也没有看到我，我已经习惯了。岑家人平时都有进门先敲门的习惯，今天仿佛约好了一般，都莽莽撞撞的往里闯，也是奇了怪了。

    大概是这医院的风水不太好吧。

    “钱钱，这医院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岑柏鹤黑着脸把衣服拉下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皱，怎么今天他们家的人全都在给他拖后腿？

    “没，挺好的，”祁晏嗤嗤笑着，“既通风又采光，绿化条件好，建筑格局也开阔，能够很好缓解病人的心理压力，是再好不过的风水了。”

    岑柏鹤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带，那这么看来，就是他们岑家的风水出了问题。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看着外面长椅上坐着的三个人，“都进来吧？”

    “这么快？”岑三哥笑眯眯地看弟弟，丝毫没有坏人好事的愧疚感。

    岑柏鹤凉飕飕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岑三哥干咳一声，把脸上调侃的表情收了起来，老老实实进了门。

    从头到尾围观了全场，但没弄清怎么一回事的向强视线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非常笨，因为他压根看不懂岑家这几位在闹什么。

    “向哥，”一个特殊小组成员从拐角处走了过来，“祁大师怎么样了？”

    今天早上祁大师露的那一手，折服了特殊小组上上下下所有人，现在只要提到祁大师，他们就忍不住心生敬畏，“队长那边传来消息，罗杉国外交部的人前来交涉，说熊大壮是罗杉国人，要我们把人移交给他们处理。”

    “想得倒是美！”向强当即便骂道，“他们手上沾了我华夏人的鲜血，在我华夏地界触犯了我们的法律，谁来也别想带走！”

    熊大壮一伙人做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损阴德坏祖宗颜面？罗杉国现在拿国籍说事，真当他们华夏好欺负？

    有些事，他们华夏愿意后退一步，争取利益共赢，但是有些事，他们华夏只会寸步不让！

    “你没事就好，”岑三哥早年学过医，所以还记得一些医学常识，他看完检查报告以后，对祁晏道，“你最近接连受伤，看起来已经痊愈，但是身体亏损的气血还没有回来，明天回家后，就好好补一补。”

    “回家”这两个人岑三哥说得极顺溜，仿佛在他心里，祁晏早已经是他的家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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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    岑三哥知道自己坏了弟弟的好事，所以代表岑家人关心了祁晏一番后，就起身告辞。他下楼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二姐，你刚才急匆匆出门，就是为了这事？”

    刚才一家子人本来就要准备吃饭了，哪知道眨眼的时间二姐就不见了，他稍微一想就猜到二姐可能来医院了，吓得他晚饭也来不及吃，忙开车追了过来。二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急，性格倔，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柏鹤对小晏有那方面心思的事情，家里人一直没有告诉二姐，二姐要是看到什么发作起来，柏鹤想要追求到小晏就更难了。

    结果等他追到医院，二姐已经下楼了，他不放心的往楼上走了一圈，确定二姐没有破坏两人之间的感情，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二弟，”岑二姐表情有些不自在，“柏鹤与小晏那里……”

    “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岑三哥觉得自己应该说得委婉点，“我刚才去的时候，好像看到、看到他们举止亲密得有些过头。”

    岑二姐点了点头：“这事我们回去先劝着咱爸，万一他不同意，有我们在中间劝说，柏鹤也不用太为难。”

    不，二姐，咱爸早就知道这事了，全家上下不知道这事的只有四弟与四弟妹了。

    但是为了装作自己之前对这事不知情，洗清自己知情不报的罪行，岑三哥毫无骨气的默认了二姐这种说法。

    送走了家里这两位猪队友，岑柏鹤走到祁晏身边坐下，“钱钱，你刚才给二姐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祁晏笑眯眯地看他：“我不会拿感情的事情开玩笑。”

    “我爱你，”岑柏鹤脑子里闪过无数浪漫的诗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唯有这三个字能形容自己的心意，“我爱你。”

    我爱你，即使冬雪化泥，春雨无期也不会放弃。

    祁晏眼睑轻颤，伸手抱住眼前这个男人，在他红通通的耳尖上轻轻一吻:“我知道。”

    你的心意，我明白，亦不会辜负。

    门外的向强颤抖着手把门关严实，惊骇地看向黄河:“祁、祁大师跟岑先生竟然是这种关系？”

    难怪祁大师为了给岑先生祈福，连血都吐出来了。前几次他们去岑家，就发现岑家人祁大师特别好，好得简直就像是一家人。原来这并不是他们想太多，而是祁大师对于岑家人而言，那就是自家人。

    要说这岑家也真是与众不同，如果是别人家发现儿子跟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恐怕早就炸了。偏偏岑家画风跟其他豪门不同，不仅不反对，还对儿子的男朋友热情无比。

    只能说不愧是传承几百年的豪门，既不因循守旧，又不爱仗势欺人。如果每个豪门都能像岑家一样，那么世间就能变成最美好的人间。

    黄河干咳一声，“小明爷爷能活到一百岁，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向强一脸茫然。

    “因为他从不管闲事。”

    向强：惹，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叫他不要多管闲事？

    作为特殊小组的优秀成员，向强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这位保镖帅哥的歧视。

    这一晚上，岑柏鹤都留在医院陪祁晏，凌晨夜深人静时，岑柏鹤从旁边的陪床上坐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月色。都说帝都空气污染严重，可是没有想到也会有怎么漂亮的月色。

    “你还没睡？”祁晏睁开眼看到窗户前站了个人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到了现在他才完完全全反应过来，他好像已经不是单身狗了，今年的光棍节他终于不用过节了？

    “我吵到你了？”岑柏鹤回过头朝祁晏望去，只可惜屋里光线不好，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没有 ，白天睡太多，所以晚上没睡得太沉，”祁晏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岑柏鹤身边，“这么晚了是在欣赏月色？”

    “今天的月色很美，”岑柏鹤笑了，“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吸收月亮光华的妖精，所以才能得到帝流浆，才能为我延续生命，甚至与山灵通话。”

    “我是纯血统人类，户口本可以作证，”祁晏伸出手，让月光照射在他的手臂上，“只是我们天一门修行功法与别人不同，加上我骨骼惊奇，才能吸收月之光华，成为年轻有为的大师。”

    听到祁晏这么厚脸皮的自吹自擂，岑柏鹤忍不住笑了：“是啊，所以我这是抱了一根粗大腿吗？”

    “从玄术界角度来说，是这样的，”祁晏拍了拍岑柏鹤的肩膀，“只要你好好伺候好本老爷，本老爷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那金大腿也能给我抱一辈子？”

    “抱抱抱，随便抱，”祁晏哪里不明白岑柏鹤这是打蛇随棍上，“你自己抱紧一点。”

    “那我抱紧一点，你会只让我一个人抱吗？”岑柏鹤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爱人面前，最重要的是不要脸，以及更加的不要脸，要脸的人没有甜头吃。

    “你等的就是这一句？”祁晏斜眼看岑柏鹤，伸手捏他耳朵，“你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了？”

    “不，这是我的真心话，”岑柏鹤把祁晏拥进怀中，“想要一辈子抱着你的大腿，而你的大腿也只给我一个人抱，那多好。”

    “想法虽好，但是有点不现实，”祁晏把下巴搁在岑柏鹤肩膀上，反手环住岑柏鹤的后背，“毕竟想要抱我大腿的人那么多。”

    一句毁所有，岑柏鹤忽然觉得，再好的气氛也能被钱钱一句话就毁掉。

    “大腿不能抱了，腰给你抱，只给你一个人抱。”

    岑柏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钱钱说了什么，他紧紧抱住祁晏的腰，低头朝他的唇吻了过去。

    祁晏的唇很暖，很软，吻上去的那一刻，岑柏鹤便再也舍不得离开。

    半晌，岑柏鹤松开乐祁晏，看着他水润的唇，又忍不住在上面碰了碰，才勉强把心底的渴望压了下去，“今天在飞机上，我听到了三声龙吟，一声让我发现了□□，另外两声让我剪断了炸弹的引线。钱钱，幸好有你，整个飞机上的人才能安全无恙。”

    “我这也是关心则乱，实际上以你的运气，就算剪错了引线，也有可能炸弹出现问题，然后变成哑炮，”祁晏摸了摸自己略发麻的嘴角，“在绝对的好运气面前，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那万一我这次的好运不够用呢？”

    祁晏食指在岑柏鹤肩膀上画圈没有说话，他当时想的就是，万一好运不够用呢？

    幸好柏鹤好运很够用，最终只会化险为夷，长命百岁。

    “你的好运一辈子都会好用的，”祁晏把人按在床上躺好，然后替他盖上被子，“月色虽好，睡眠更重要，睡吧。”说完，低头亲了亲岑柏鹤的额头，像哄小朋友一样给他拍了几下被子，“乖乖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嗯。”岑柏鹤牌乖宝宝点头呀点头。

    不过说来也奇怪，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下毫无睡意的岑柏鹤这一次终于沉沉睡了过去，而且他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跟祁晏站在民政局里准备登记结婚，但是工作人员告诉他，一男一女才能登记，他们如果想要结婚，两人中必须要有一个人把身份证上的性别改成女。

    为了能跟钱钱结婚，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然后嘭的一声后，他变成了一个留着爆炸头的女人。

    “呼！”岑柏鹤睁开眼，确定自己现在是躺在床上以后，在心底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幸好是个梦……

    “早。”祁晏见他醒了，走到他身边给了一个早安吻，岑柏鹤眼睛一瞟，看到祁晏手机页面显示着一篇文章，文章名为《情侣间该如何相处》。

    等祁晏进浴室洗漱时，岑柏鹤趁机用手机搜出了这篇文章，就看到这篇文章第一条写的就是“每天坚持早安吻，晚安吻，吻能拉近恋人之间的距离，让你们的心离得更近，如果叫她一声亲爱的，效果会更好。”

    “柏鹤，你要不要刷牙？”祁晏从浴室里伸出脑袋，“我这里还有一支没开封的牙刷，你拿去用。”

    “好，马上来。”岑柏鹤收起手机，走进浴室对着祁晏的嘴巴就亲了一口，“早安，亲爱的。”

    “我嘴上还有牙膏沫呢，”祁晏擦了擦嘴，“别闹。”

    “我不嫌弃，”岑柏鹤拆开牙刷盒，洗了洗牙刷以后，一边挤牙膏，一边对祁晏道，“钱钱，我以前从未跟人谈过恋爱，但是我会努力对你好的。”

    “那、那个，”祁晏抬头往天花板，尽量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我也会好好对你的。”虽然，他也没什么经验。

    赵力拎着一个超大号的保温桶，赶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祁大师与五少手牵手的坐在床沿上互相对视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他脚下一顿，这里两人玩“大眼瞪小眼”还要手牵手？

    《情侣间该如何相处》第二条：恋人间相处时，要凝视她的眼睛，让她知道你爱她。

    “咳，”赵力敲了敲门，“五少，祁大师，早餐到了。”

    “哦，”祁晏飞快的扭头看赵力，但是又觉得这个动作做得太快，有迫不及待之嫌，于是又伸出手指挠了挠岑柏鹤的手心，“亲爱的，我们吃饭。”

    “好的，亲爱的。”岑柏鹤僵着一张脸，如是说道。

    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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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    赵力觉得五少与祁大师之间怪怪的，说他们吵架了吧又不像，说他们感情变好了，瞧着又有些别扭，反正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直到两人吃完饭，开始办出院手续以后，赵力才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自在了一点。

    “钱钱，我们现在就回家？”

    “不，先回我那儿，”祁晏摇了摇头，“你跟我一起去给老爷子上柱香。”

    岑柏鹤心下想，这算是间接见家长了吗？

    祁晏有一段时间没有住在家里，加上他没有请钟点工的习惯，所以家里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推开留给老爷子的房间门，祁晏对岑柏鹤道，“进来吧。”

    岑柏鹤跟在祁晏身后走进房门，看到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青袍的老人，老人面容慈和，稍微偏瘦，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很多皱纹，甚至让人猜不出他的年龄。

    “这是我的师父，”祁晏低头从抽屉里一对香烛点上插好，又取出一把香，分了一半给岑柏鹤，点燃香他对着师父的牌匾作揖三次，把未燃尽的香□□香炉里，“你给他来上上香。”

    说完以后，祁晏想起自己看过的攻略，又在这句话后面增添了三个字，“亲爱的。”

    岑柏鹤接过香，点燃以后恭恭敬敬地对着牌匾行了三个大礼：“师父再上，晚辈岑柏鹤，请受晚辈一拜。”说完，他把香□□香炉里，弯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头了三次。

    “柏鹤？”祁晏惊讶地看着岑柏鹤，连那什么《恋爱攻略》都忘记了。

    “他救了你，养育了你，教了你，才让我有机会遇到你，”岑柏鹤从地上站起身，看着照片上的老人，“给他行大礼是应该的。”

    祁晏闻言笑了，在师父牌位前牵住了岑柏鹤的手：“老爷子，这是你徒弟的男朋友，有车有房有存款，体贴温柔又有范儿，文凭高来钱快，除了性别为男以外，几乎称得上是十全十美。”

    岑柏鹤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忍不住抬头去看照片中的老人，他正嘴角带笑，慈爱无比的看着他。

    反手把祁晏的手握得更紧，岑柏鹤道:“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钱钱，不会让他受委屈。”

    祁晏笑望着他没有说话，岑柏鹤回给他一个温柔的眼神。弟弟

    岑家的气氛此时有些奇怪，一家人除了小孩，其他人全都坐在客厅里，商量着弟弟与弟弟男友的事情。

    “房间还是不要动了，两人现在还是恋人关系，现在就让他们住在一块儿也不合适，”岑二姐最开开口，抢到了话语主动权，“至于后面他们两个感情到位了，想要住到一块儿，我们也要当做没有看见。”

    “二丫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岑秋生点头道，“当初你们成家的时候，我都送了一套别墅，这次柏鹤虽然找的是个同性，但我也要一视同仁，漾月湾那套花园别墅送给柏鹤，你们没意见吧？”

    几兄妹齐齐摇头，他们都是有头有脸不缺钱花的人，漾月湾的房子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贵得离谱，但是对他们而言，还真不值得一提。再说老爷子手里那碗水是端平了的，他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当初也都得了一套。

    “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说，”岑二姐道，“我有个朋友在国安局上班，她跟我说，小晏这次会被送进医院，是因为柏鹤的缘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岑秋生看着岑二姐，想要弄清楚前因后果。

    “我那个朋友昨天晚上在办公室值班，听到顶楼有动静，就跑上去看了一眼。哪知道这一看就不得了，顶楼正飞沙走石，虎啸龙吟的，”岑二姐喝了一口茶，见一家人都双目灼灼地盯着自己，于是继续讲解道，“后来她一打听才知道，是特殊小组请来的一位大师在开坛做法，并且是为了柏鹤乘坐的那趟航班祈福。她亲眼看到符纸化龙，飞龙啸天后化为灰烬消失不见，到现在还惊叹不已。”

    有些人知道特殊小组的存在，但是并没有多少人亲眼看到过大师做法，所以脑子里没有一个真实的印象，现在看到现场版以后，国安部其他人对特殊小组的成员都忍不住敬畏许多。

    以往他们一直没怎么把特殊小组当回事，只当他们是跑后勤、处理怪力乱神谣言的部门，没有想到这个部门还如此高大上。

    难怪这些年特殊小组直接受上级管辖，工作内容也不跟其他小组挂钩，原来他们彼此的工作内容，压根儿就不搭界。

    岑二姐把前因后果跟家里人讲完以后，岑家人都沉默了。

    “要是按照古代的规矩，五弟他必须要以身相许才能偿还恩情了，”岑大哥道，“还是自带嫁妆那种。”

    岑家其他人脑子里迅速闪过无数个妖精报恩的故事，瞬间觉得，他们家弟弟那长相，还真有做妖精的前途，要不然小晏怎么会看上比自己大八岁的他？

    越想越觉得，自家五弟这是占大便宜了。

    岑家人这种想法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惊掉下巴。岑柏鹤在帝都这片地界，那就是钻石王老五排行榜的前三名，现在身体痊愈了，这个排名他就爬到了榜首。祁晏再厉害，在这些大人物眼里，也是个走旁门左道的风水先生，终归不是什么上流营生，与岑家的权势财力比起来，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势力的人只看得见权势财富，懂理之人看的却是人心，以真心换真心，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实在是太难得的事情了。

    “五少，祁先生，”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比平时要大的音量是在提醒他们，正主回来了。

    岑家众人齐齐噤声，在祁晏进来的那一瞬间，岑秋生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岑家其他几个子女也不例外，就差没满脸激动地冲到祁晏面前，握住他的双手道：“同志，你辛苦了。”

    “小晏，快过来坐，”岑大嫂站起身，拉着祁晏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把吃的喝的通通排在祁晏面前，“看这小脸白的，短短两三月时间，你就进了三次医院，就算你是年轻人身体好，也不能这么折腾，伤了底子，等你老了过后，可够你受的。”

    “可不是，”岑二姐叫来帮佣，问她厨房里的红枣乌鸡汤炖得怎么样了，如果好了就给祁晏端一碗过来，“年轻人就这点不好，仗着身体好胡乱折腾。”

    “柏鹤，你以后可要好好看着小晏，”曹静妍看着祁晏失了血色的脸颊，心疼得不行，“我托朋友带几根野山参回来炖乳鸽喝，听说这个补气血养神，对年轻人很有好处。”

    被岑家娘子军环绕的祁晏痛苦地抱头，最后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放到岑柏鹤身上，再被几位姐姐念叨下去，他怀疑自己每天都要吃乌鸡白凤丸了，这么补下去，会不会补成一个巨无霸胖子？做他们这一行的，还是瘦子比较有仙风道骨的感觉，太胖了不利于装逼。

    “大嫂、二姐、三嫂，”岑柏鹤见祁晏被嫂子姐姐说的耸头搭脑的，忙挤到祁晏身边坐下，“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钱钱，吃喝方面我肯定会盯紧他。”

    见岑柏鹤都开口了，岑家娘子军们总算给了他一个面子，大家旁边挪了挪，给这对新鲜出炉的恋人让出足够的空间。

    “快到中午了，准备用午餐吧。”岑秋生从沙发上站起身，干咳几声示意晚辈们不要闹得太过，以免两个人面皮薄，反而放不开手脚，“小晏刚从医院出来，身体不好，你们不要闹他。”

    祁晏朝岑秋生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这副模样不要太招老人喜欢，至少岑秋生被他的笑容给拿下了。

    “亲爱的，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快尝尝。”

    “谢谢，你也尝尝这个，好吃吗？”

    “只要是你挑的，肯定都好吃。”

    “你喜欢就好。”

    岑家众人：……

    万万没想到，五弟跟小晏谈起恋爱来，气氛如此的诡异，他一边偷偷看两人，一边吃饭，筷子差点戳进了他的鼻子里。

    “好好吃饭！”岑大嫂偷偷掐他一把，小声道，“别乱瞅。”

    “老婆，我咋觉得柏鹤跟小晏之间不太对劲儿呢？”岑大哥被老婆拧了一把也不在意，摸了摸被掐痛的地方，“你看他们之间，像不像是在拍恋爱偶像剧？”

    “你当年刚追我那会，被他俩还愣呢，”岑大嫂见怪不怪道，“是谁偷偷背诵什么男女相处之道，讨好女友十八招之类的？当年你犯的蠢，我都没好意思说你。”

    岑大哥无语：“我们这不是在说柏鹤吗，怎么好好的就扯到我身上来了？”

    “你们岑家的男人啊，”岑大嫂摇了摇头，“就是些不解风情的木头。”但却是块痴情专一的好木头，他们用他们自以为的笨拙方式，讨好着喜欢的人，照顾着喜欢的人。

    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傻很蠢，但是这份情谊却比什么花言巧语都浪漫。

    岑柏鹤与祁晏回到家的第一顿饭，在你给我夹筷子菜、我给你夹筷子菜的时间里度过了，等他们两人上楼以后，岑家四兄弟齐齐松了一口气。

    然后齐齐笑出声来。

    看弟弟卖蠢，比什么电影都好看。

    就是没有想到，原来祁大师在这方面也没聪明到哪去。

    实在是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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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    “妈的，这罗衫国真是不要脸，”向强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气得脸都青了，“他们的人被我们抓住了，还好意思来要人，厚颜无耻都没法来形容他们！”

    “骂人就骂人，别带妈，做妈妈不容易，还要时不时挨骂，有没有天理了？”一名刚进组不久的女同事把文件拿起来看了一眼，“国际玄术友好交流会，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还能是什么，就是各国的修士、教徒、和尚、道士之类凑一块，表面上称之为好交流，实际上却是各国互相较量。”这位女同事是新调来的，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所以向强跟她解释了一遍，“这些年我们本土术士在交流会上一直不怎么占优势，好在每次交流的时候，钱大师都会给大家指导一番，不然大家的脸面早就没了。”

    “可是现在……”涉及到国家颜面问题，女同事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皱眉，钱大师前段时间已经仙逝，他们新请的特殊顾问虽然在业内有些名气，但论本事真比不上钱大师。

    她这话虽然没说出口，向强却明白她的意思，他叹了口气，“现在只求那些大师愿意出面，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

    “那个……我们这边不是有祁大师吗？”女同事提到祁晏，脸颊微微发红，“祁大师那么厉害，肯定能帮我们扬眉吐气的。”

    “祁大师是厉害，还帮了我们不少的忙，当初为了王乡镇的事情，他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人刚从医院出去，我实在没脸拿这些事去打扰他。”向强注意到女同事的脸颊有些发红，“殷娜，你的脸怎么了，生病了？”

    殷娜摸了摸脸：“我的脸怎么了？”

    “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向强狐疑的瞅着殷娜，“这不是生病是什么？”

    “你才生病了！”殷娜白了向强一眼，扭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这是啥意思？”莫名其妙被人甩了脸色，向强觉得自己有些冤枉。

    “你这是呆头呆脑，不懂女人心，”赵志成走了进来，用手里的文件夹拍了拍向强的背，“活该你现在还单身。”

    “队长，不带你这样的啊，”向强趴到桌子上，有气无力的翻看着玄术交流注意事项，“我哪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祁大师怎么样？”赵志成似笑非笑的看着向强，“还不明白？”

    “不、不会吧？”向强愣了半晌，“可是祁大师他有恋人了啊。”向强没有说祁晏跟岑柏鹤之间的关系，毕竟两人之间恋情，很多人还不能接受，他怕说出来会影响祁大师。现在得知殷娜竟然对祁大师抱着那方面的意思，他下意识便觉得有些不好。

    “祁大师有女朋友了？”赵志成惊讶地看着向强，他竟然还不知道这事，原本他还觉得殷娜这姑娘不错，可以介绍两人多相处一下，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不过祁大师把女朋友藏得挺深的的，他们在一起合作过好几次，从没听祁大师提过这事，他也没见过他女朋友。

    “队长，你说这次的交流会要不要邀请祁大师？”向强很聪明的选择转移话题，“这事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怎么办。”

    “你觉得现在年轻一辈的，有几个比得上祁大师？”赵志成无奈苦笑，其他国家都是老带新，到了他们这里，能顶大用的基本都上年纪了，年轻的既能力不足，又经验不足，根本不堪大用。

    青黄不接是再尴尬不过的事，华夏其他方面现在都发展得不错，偏偏在玄术方面停滞不前，尤其是本土的道术，不仅在国外无甚名气，就连自己国家一些信教的民众，也都更加信外来教派。

    作为特殊小组的队长，赵志成在国安局的地位也很尴尬，其他人私底下称他为鸡毛蒜皮队长，他其实是知道的。

    但是知道又有什么用，他们特殊小组因为各种原因在处理突发非科学事件的时候，不能用光明正大的去处理不说，还要找各种奇葩原因去掩饰，有些借口在网上已经成为流传已久的段子。

    但是不管外面人怎么说，只要他做的事对百姓、对未来有好处，那他就会坚持做下去。

    祁晏收到了一封由国安局成员亲自送来的一份密函，打开牛皮纸封面，他看到里面放着一封烫金邀请函，正面写着“国际玄术讨论研究会邀请函”，深蓝为底，玫瑰印花工艺做得很精湛，单单这份邀请函，都称得上是难得的工艺品。

    更让他觉得有些意外的是，这次来给他送邀请函的是国安部其他组的成员，而不是特殊小组的人。

    这可真是有些意思。

    他笑了笑，翻开带着淡淡香味的邀请函，正页是亲笔书写的毛笔小楷，开头落款都带着上世纪书香世家独有的讲究与文雅。

    无论是谁看到这样一份邀请函，都会感觉到对方的诚意，有种被人尊重着的愉悦感。

    “交流会在玫瑰岛举行，为期五天，参与者可携伴侣出行……”祁晏看到这句，有些心动。

    《恋爱攻略》中说过，旅游会让情侣间的感情得到升华，他跟柏鹤已经认识了不少时间，但还从未正正经经出去玩过，仔细想一想，还挺让人遗憾的。

    想到这，祁晏便拿出手机拨岑柏鹤的号码，想问问他的意见。

    《恋爱攻略》有云：合适的电话与信息，会让恋人知道，你正在想他。

    祁晏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因为自从岑柏鹤去公司后，他就开始想他了。想念自己的爱人，在祁晏看来，那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可羞耻的事情。

    “柏鹤，”电话接通以后，祁晏便笑呵呵的纹：“你现在忙吗？”

    岑柏鹤把策划案交还给部门经理，把食指放到唇边，示意经理噤声，经理以为老板要跟人谈生意，顿时连大气也不敢出。

    “不忙，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祁晏在沙发上打个滚，“我没打扰到你工作吧？”

    “没有，现在办公室就我一个人，”岑柏鹤面色潮红，连脖子都红了，“我也想你了。”

    “公费旅游？”岑柏鹤听着电话那头钱钱絮絮叨叨的解释，脑子里已经浮现了钱钱的样子。

    肯定懒懒散散的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柔软的抱枕，伸手可及的桌面上摆满了他喜欢的水果点心，卷蓬蓬的头发顶在他脑门上，就像是懒散的大熊猫，看似软萌可爱，但是认真起来，却是战斗力十分可怕的凶兽。

    “对，公费旅游，还是平时不对外开放的玫瑰岛。他们说了可以带伴侣，我又不是单身狗，肯定要带你一块了。”

    《恋爱攻略》又云，作为一个合格的男友，要让恋人知道你看重她，并且愿意带她出席任何能够出现的场合，不让她产生你并不重视她的错觉。

    祁晏很重视岑柏鹤，舍不得让他因为这些事难过，所以该他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位。

    让恋人伤心失望的男人，是很差劲的。

    岑柏鹤一直坚持这个观点，所以在得知祁晏想跟他去旅游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了下来，尽管这个在外界传闻中不对外开放的玫瑰岛，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过了。

    “好的，听名字就觉得是个很好的地方，”岑柏鹤语气微微一顿，“不过我是男人，你带我去会不会不好？”

    “怎么不好了，”祁晏满不在乎道，“他们说可以带伴侣，你是我伴侣。我带你去不是很正常？他们要是不愿意，大不了我们不去玫瑰岛，我们俩单独去别的地方玩，反正我们不差钱。”

    “好，”岑柏鹤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蜜罐，宁可溺死在里面，也不想爬起来。

    两人聊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才依依不舍的挂断通话。岑柏鹤回头一看，发现部门经理竟然还在办公室，眉头微皱：“原来你还在这里？”

    部门经理：那真是对不起哦，我存在感太低，没有引起您老的注意。

    “不好意思，耽搁了你的时间，我爱人想我陪他去旅游，通话时间就长了点，”岑柏鹤叹息一声，“本来这种事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还让她来操心。”

    部门经理一脸我懂的表情：“老板，您的恋人肯定很爱您。”

    “真的？”岑柏鹤抬头看着他，用无声的眼神示意他再说一点。

    部门经理哪里知道真假，只不过胡诌一句拍老板马屁而已，可是面对老板闪亮亮的眼神，他只能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起来。

    “我个人觉得她应该是很爱你的，不然怎么会跟您通这么久的电话，还想您陪她去旅游，”部门经理聪明的拍了一把老板和未来老板娘的马屁，“能被您看上的人，肯定有着独特的个人魅力，她如果想出去玩，肯定不缺伙伴，但是她最想要陪在身边的，还是只有您啊。”

    “我明白了，”岑柏鹤嘴角上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谢谢你的分析。”

    部门经理：没有想到老板竟然真的信了，真的信了……

    俗话说，单身保智商，世人诚不欺我，就连英明睿智的老板，中了爱情□□以后，智商也都跟着大幅度下降了。

    “向哥，我听说祁大师愿意参加这次交流会了？！”殷娜激动地找到向强，“这是真的吗？”

    参会人员的名单由向强管理，所以她只能但他这里来打听消息。

    向强同情地看了殷娜一眼，是啊，人家不仅要来，还要带男朋友一块儿来蹭吃蹭喝蹭公费旅游呢。

    万万没想到，能让祁大师主动答应邀请的原因，竟然是祁大师不知道在哪听了小道传言，说在玫瑰岛住过的情侣都能白头到老，生死不离。

    可是祁大师也不想想，玫瑰岛不对外开放，能来这里居住的情侣能有多少？能来这里的夫妻恋人，都是不能轻易分开的身份，不管彼此间是不是能相爱，也能够白头到老。

    唉，不管怎么样，祁大师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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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    玫瑰岛，位于华夏领海区域。有传言说，几百年前这座岛曾被他国海盗占领，海盗在岛上大肆杀害原住民，原住民的鲜血洒满整座岛屿，后来华夏官兵赶走海盗，这座岛一夜之间盛开了无数的玫瑰，像烈火一样热情绚烂。

    这便是玫瑰岛名字的由来，它原来的名字不叫玫瑰岛，而是叫望君岛。

    日日思君不见君，于是取名为望君岛。

    “我觉得望君岛这个名字挺好听的，”祁晏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份介绍说明，到了休息室后，分给岑柏鹤一份，指着望君岛三个字，对岑柏鹤道：“我猜被等待的人，一定是不爱这个人或是死了，不然怎么舍得让一个人这样苦苦的等待。”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于那位期待恋人归来的女子来说，都是十分残忍的。

    “你怎么肯定是个女人在等待，”岑柏鹤指着另一段说明介绍道，“当时发现这座岛屿的是一位十分受帝王信任的官员，后来没多久，他留给这座岛取了这个名字。”

    “历史与爱情故事怎么相比，管他是真是假，能够感动人就好，”祁晏合上说明书，“我不是故事中的君，不会让你等。”

    “我也不是那个等待的人，”岑柏鹤心底微颤，“若是你不在，我便来找你，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个月，直到找到你为止。”

    祁晏愣住，他知道柏鹤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而是在说真心话。

    “不会让你找的，”祁晏拉了拉岑柏鹤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你也别想跑，我可是会占卜，你跑也没用。”

    “好，我们就这么拴一辈子，”岑柏鹤握住祁晏的手，凝视着他的双眼：“永远不分离。”

    啾。

    祁晏笑眯眯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岑柏鹤摸着嘴唇愣了一下，伸手抱住祁晏，低头就想去吻他。

    “祁大师，要准备登机了，”向强推开贵宾休息室的门，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断了两人的好事，尴尬地收回自己视线：“钱大师，开始签到登机了。”

    这次交流会并不对外公开，又恰好在华夏举行，所以上面为这次参会人员安排了专程飞往玫瑰岛的班机，正副机长都是从军区借调过来的，所以绝对不会再出现劫机这种恶劣事件。

    岑柏鹤失落地松开祁晏，替他压平上翘的衣领，提起放在一边的行李箱，“走吧。”

    向强朝祁晏咧嘴笑了笑：“祁大师，您还真带上岑先生一块了？”

    岑柏鹤沉默着没有说话。明明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是祁晏却觉得柏鹤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委屈极了。

    “什么真的假的，”祁晏瞪了向强一眼，脸色不太好看，“你要是不太欢迎，我们马上就走。”

    “别别别，”向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不欢迎二位的意思，我嘴笨不会说话，您跟岑先生千万别生气。”

    向强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嘴也忒不会说话了，“我真的没其他意思，就是觉得像岑先生这样的人，竟然还有时间陪您来出差，所以我才多问了您一句。”

    “他不陪我陪谁？”祁晏扭头去看岑柏鹤，“对吧？”

    “嗯。”岑柏鹤含笑点头，“只陪你。”

    向强捂着腮帮子，觉得自己牙齿有些发酸。

    登机处，负责接待工作的大都是特殊小组内部人员，每一个接受邀请的大师都十分配合检查工作，自动把行李箱交给他们。

    “赵大师，请您登机，”殷娜把行李箱交给身后的同事，“飞机上如果有什么需要，请您随时告诉我们。”

    赵大师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上飞机时，听到后面传来祁晏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祁大师，”赵大师脸上的笑意更浓，站在原地等祁晏走过来，“我来时还在想，这次你会不会过来，你这是……”他看到祁晏身旁的岑柏鹤，愣了一下，“岑先生？”

    “赵大师，”岑柏鹤对他点了点头,“你好。”

    赵大师虽然不明白岑柏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面上倒是没有异色。

    “先生，不好意思，请出示一下您的邀请函，可以吗？”殷娜不想让祁晏的朋友觉得自己是有意刁难，但是审核来客的身份是她本职工作，不问就是失职。

    这位岑先生虽然是社会名人，但是他并不是小组登陆在册的玄术大师，出现在这个地方，似乎有些奇怪。

    “他是跟我一块来的，不需要邀请函，”祁晏不认识这位拦住柏鹤的工作人员，走到岑柏鹤身边站定，“我们俩共用一张。”

    “这、这不何规矩，”殷娜结结巴巴道，“祁大师，您这样……”

    “殷娜，”向强走了过来，“岑先生是陪祁大师一块来的，不用查邀请函。”

    殷娜不解的看了向强一眼，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您请进。”她偷偷看了眼祁晏，对方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她暗自庆幸之余，又有些失落，因为祁大师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殷娜，”赵志诚匆匆赶来，“祁大师到了没有？”

    “到了，他刚刚跟赵大师一起进去了，”殷娜脸颊带粉，“队长，等下……”

    “祁大师带同伴没有？”赵志成打断殷娜的话，不想她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殷娜没有多想，直言道：“祁大师把岑先生带过来了，玄术交流会带岑先生这种身份的人去，合适吗？”

    “你说带的谁？！”赵志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

    殷娜见队长这样，以为自己办错了事，顿时有些自责，“是岑柏鹤先生，队长，我是不是办错事了？”

    “不，没什么，”赵志成愣愣的摇头，喃喃自语道：“竟然是男人，男人……”

    殷娜满头雾水地送走喃喃自语的队长，心里感到更加怪异了，为什么得知祁大师带岑先生后，队长反应会这么大。

    半小时以后，飞机准备起飞，殷娜与另外一名同事再次核实飞机上的人员名单。

    “这次好几位大师都带老伴了，难怪这次没几个人点甜腻或大油的食物，原来是被人管着了。”同事偷偷在背后说着这些大师的八卦，“希望这次咱们国家能涨些脸，不要再被其他国家压着成绩。”

    “这次有祁大师在，一定会有个好成绩的。”殷娜语气坚定道，“你放心吧！”

    “对祁大师些么有信心？”同事睁大眼睛，压低声音道：“上次祁大师开坛作法的时候，你也看见了？”

    “动静那么大，谁会没注意到，”殷娜口是心非道：“难道我不该对咱们本土的大师有信心？”

    “不，你能这么想就好。”同事耸肩道，“不要学某些人的思想，男人怎么样，只要两人真心相爱，又不伤害其他人，就算是只狗也没关系。”

    “嗯，恋爱自由嘛，”殷娜随口附和着，过了半晌才反应到同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大师，男人，岑先生，两人共用同一张邀请函。种种迹象让她发现了一件她原来有意避开的真相。

    祁大师与岑先生之间……竟然是那种关系？

    殷娜心里为自己这份还没开始，就注定结束的暗恋感到悲伤。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以至于她走到岑柏鹤与祁晏身边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请问有事？”祁晏看到一位穿着制服，相貌出众的女孩子望着他跟柏鹤发呆，便主动询问，“你脸色看起来感觉不太好，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没、没什么，”殷娜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加亲和，“请问您想喝什么饮料？”

    “不用了，谢谢”，祁晏客气的朝对方笑了笑，“我现在没什么需要的。”

    “那就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只要叫我一声就好。”殷娜朝两人鞠躬道：“祝你们旅途愉快。”

    “谢谢。”

    等殷娜离开以后，岑柏鹤小声道：“刚才那个女孩子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

    “太温柔了，已经超出女人看男人时眼神的正常范围，”岑柏鹤说到这，不自觉就抓住祁晏的手。

    “别胡思乱想，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与她有什么，你别乱吃飞醋。”

    “我没吃醋，就时随口一说，”岑柏鹤道，你别多想。

    究竟是谁多想了？

    飞机从帝都飞往玫瑰岛，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祁晏下飞机的时候，听到有人似乎在说“两个男人”“恶心”之类，他皱起眉头看过去，看到了钱大师的二徒弟。

    没有想到这次他也在。

    “钱钱，怎么了？”岑柏鹤注意到祁晏神情有些不对。

    “没事，”祁晏笑了笑，“我们走。”

    有些话，柏鹤如果没有听到，就不要让他知道，以免徒惹伤心。

    不过，他这人很小心眼，别人说过的某些话，他大概很久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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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    “祁大师岑先生，这就是你们的房间，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向强领着两人进了一间套房，里面的设备一用俱全，“我们国内的嘉宾都住在五六楼，你们可以随意来往，三四楼是健身房以及各种活动室，岛上什么都有，这是岛内建筑介绍手册，你们慢慢看。”

    “谢谢，”祁晏接过手册，状似随意道：“对了，我刚才下飞机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钱大师的二徒弟，他怎么来了？”

    “他是钱大师的徒弟，钱大师因公殉职，他的徒弟我们总要照顾几分，”向强叹了口气，“本来我们打算邀请钱大师的小徒弟，可惜她有事走不开，我们就把名额给了他的二徒弟。”

    “他的能力恐怕比不上他师妹，”祁晏皱了皱眉，“钱大师几十年的声名，可别毁在了他身上。”

    “嗨，本来也没期待他能出什么成绩。”向强叹了口气，不好跟祁晏把话说得太透。

    他们特殊小组工作内容特殊，钱大师去世后，如果他们一个名额都不给钱大师的徒弟，别人只会以为他们过河拆桥，不念旧情，而不是觉得钱大师徒弟的能力不行。

    若是让其他大师也这么认为，他们日后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原来是这样，”祁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别的。

    倒是向强开口多提醒了一句，“祁大师，我知道你跟钱大师的私交不错，只是他的这个徒弟……跟钱大师不太一样。

    “我知道，你放心，”祁晏在心里冷笑，“他很快就会明白，光靠师傅威名，是做不了大师的。”

    向强深以为然，比如说祁大师年纪轻轻就做了这么多的大事，谁见他有事没事提起自己的师门了？

    身为天一门单传弟子，祁大师只需要亮明身份，就能受到玄术界无数人的追捧。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多少人祁大师的来历。

    真正有能力的人，不用让别人知道他的师门是谁，只需要知道他是谁就好。

    这才是玄术界后辈该有的奋斗精神。

    “祁大师，你们先休息，晚上我们在二楼办了宴席，您跟岑先生一定要赏脸。”向强对两人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们一定会准时到。”

    送走向强以后，祁晏往床上一扑，懒洋洋地哼唧道：“柏鹤，快来睡会儿觉。”

    岑柏鹤看着这张宽大的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亮得吓人。

    祁晏趴在床上，两只脚蹬来蹬去，终于把鞋子踢掉了，困得迷迷糊糊的他，已经想不起什么恋爱攻略了，“我先睡了，你别管我。”

    有时候岑柏鹤真的很羡慕说睡就能睡着的人，尤其是他还抱有其他心思的时候。

    看着趴在床上像只小奶狗睡着的祁晏，他无奈一笑，弯腰抱起祁晏，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自从跟钱钱确立恋爱关系以来，他觉得自己一直都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总是担心哪里做得不好，让钱钱不高兴。

    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小心，惹得钱钱也处处注意，这样反而让两人之间的相处变得不自在起来。

    现在看到这样懒散自在的钱钱，岑柏鹤竟有种愉悦的感觉。

    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岑柏鹤开始轻手轻脚的收拾两人的行李，唯有一口小木箱他没有动。

    收拾好两人带来的东西，他见钱钱仍旧睡得香甜，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把人揽进自己怀里，闻着钱钱身上好闻的味道，进入了梦乡中。

    “向哥，”殷娜看到向强从楼里走出来，追了过去，“我想问你一点事，可以吗？”

    向强见殷娜脸色苍白欲语还休的模样，就知道她想问什么，摇了摇头道：“殷娜，我不会跟你说贵宾的私事，身为小组的一员，你应该懂得这些规矩。”说完，他也不等殷娜有什么反应，径直往他随行工作人员的住宿楼走去。

    殷娜愣了片刻，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向哥，我知道小组里的规矩，我也不想打听别的，”殷娜追上向强，“我就想知道，祁大师怎么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向强叹口气，语重心长道：“殷娜，你根本不了解祁大师，连他性格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难道不了解就不能喜欢吗？”殷娜不甘心的问，“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现在虽然是单身，但是我却知道一个道理，因为对方的长相或能力而心动，只能称之为一时的迷恋。只有互相了解，抛去对方相貌与能力带来的神秘光环以后，还能心意不变，才是真正的爱情。”

    “如果祁大师是个懒散的糙汉，你还会喜欢他吗？”

    “如果他挑嘴爱吃零食还喜欢玩游戏，你会喜欢他吗？”

    “如果他没事就睡懒觉，吃饭睡觉都不准时，你能忍受？”

    殷娜忍无可忍道：“你觉得我比不上岑先生可以直说，我也有自知之明，但是你也不用这么抹黑祁大师！”

    殷娜抹了抹有些发红的眼眶：“你放心，我殷娜不是那种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不会去打扰祁大师与岑先生的。”

    向强眼看着殷娜气呼呼的转身跑开，很想说他真的没有抹黑祁大师，可惜殷娜已经跑远，并且大有不再理他的意思。

    祁晏醒了以后，见岑柏鹤躺在自己身边睡得正香，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睡得挺香嘛。”

    “趁我睡着就偷偷吃豆腐？”岑柏鹤睁开眼，抓住祁晏作乱的手指，拉倒唇边吻了一下，“下次想吃可以正大光明的吃，我不会反对的。”

    “这也能吃豆腐，那你以前有事没事摸我脑袋，那肯定也是想吃我豆腐，”祁晏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岑柏鹤鼻子轻轻摇了摇。

    “你终于知道我那时候是在吃你豆腐了，”岑柏鹤把人拥进怀里，低笑出声，“我感到很欣慰。”

    祁晏趴在岑柏鹤胸口上，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干脆就趴在他身上不愿起来了，“交流会要两天后才开始，明天我们去海边玩？”

    “好，”岑柏鹤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后背，“你说了算。”

    祁晏起身骑在他的腰上，眯眼看着他：“什么都是我说了算？”

    岑柏鹤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声音沙哑道：“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那如果我说……”祁晏俯身在岑柏鹤耳边吹了一口气，岑柏鹤的耳朵顿时红了起来。

    “我想要你呢？”

    “好。”岑柏鹤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两人在一起后，除了偶尔抱抱亲亲，便再无更多的亲密行为，他有时候甚至会忍不住想，也许钱钱本身并不习惯跟他一个男人在一起。

    “等下，”祁晏拉来床头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成人运动时需要的一些东西。

    “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你会多想，”祁晏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把盒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发现好几样东西他都不认识。

    “这是特殊小组给带伴侣嘉宾准备的情侣套房，向强偷偷告诉我的。”祁晏在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找了一下，光是小雨伞都有好几种不同的口味。

    祁晏是真不明白小雨伞为什么有这么多口味，又不是口香糖，味道再多也不能吃。

    “咳，”祁晏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几声，“没想到他们准备得挺充分的。”

    “我记得你喜欢喝橙汁？”岑柏鹤拿起一个橙味小雨伞，眼神灼灼的看祁晏，“要不试一试这个？”

    祁晏内心很慌乱，面上却是一脸的镇定。

    不要怂，就是干，谁怕谁？！

    祁晏低头恶狠狠地吻住了岑柏鹤的唇，犹如饿虎扑食，非常的有气势。

    嘴唇被亲得发疼的岑柏鹤反身把祁晏压在身下，“轻点，你是想吃了我吗？”

    “对，吃了你！”

    “祁大师，你休息好了吗？”

    就在两人气喘吁吁，衣衫不整的时候，赵志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几乎从不说脏话的岑柏鹤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深吸一口气后理好身上乱糟糟的衣服，给祁晏盖上被子，“你先躺着，我去看看。”

    赵志成看到开门的是岑柏鹤，而且对方身上的衣服还皱巴巴，脸色也不太好看的时候，赵志成隐隐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是很不受欢迎的。

    “赵队长，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岑柏鹤拦在门前，摆明了不欢迎他人进门的态度。

    赵志成很识趣的没有乱看，把一份表格递给岑柏鹤：“岑先生，这是本次交流会的流程安排，请您把这个转交给祁大师。”

    “我会给他的，”岑柏鹤接过流程表，“还有事吗？”

    “没，谢谢你了。”赵志成向岑柏鹤道谢以后，转身就走。

    总觉得再留下来，这位岑先生就要当着他的面关门了。

    岑柏鹤回头看着锤床偷笑的祁晏，心里的失落几乎掩饰不住。

    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

    “过来。”祁晏朝他勾了勾手指头，岑柏鹤当即便跟了过去。

    “白天的氛围不好，等晚上我们……”

    “好！”

    祁晏：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可是当他看到岑柏鹤眼里的期待与喜悦，把话又咽了回去。

    早晚都要走这一遭的，他一点都不紧张，一点儿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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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    风华绝代厅，是一个装修得十分精致奢华的饭厅，进入饭厅以后，会让人产生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明明前一刻还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下一秒就进入了千年前的古华夏盛世。

    此刻大厅里除了华夏人以外，还有其他国家来的嘉宾，各种肤色的人凑在一块儿，站在充满华夏风味的建筑里，倒是有种另类的和谐。有些国外嘉宾甚至拿出手机与厅内的一些字画摆件自拍，对厅内的摆设赞叹不已。

    当然也有一部分嘉宾目不斜视，就连下巴都高高抬着，仿佛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被他们放在眼里，他们站在这里，已经是给在场其他人的恩赐了。只可惜他们这番态度并没有让其他人高看一眼，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都有关系很好以及面上交情的分类。在这个大厅里，很快就能分辨出，哪些国家关系好，哪些国家之间连多说一句话都是侮辱。

    作为这次交流会的东道主，华夏工作人员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至少从礼仪上来讲，没有偏向谁，也没有冷落谁。至于华夏参赛者们如何，这就是属于人身自由了。

    但是总的说来，东西两方的术士泾渭分明，平时他们私下互掐的次数也不少，唯有在东西两方对立上，倒没有谁拉后腿。

    当身着玄色改良汉袍的祁晏出现在大厅后，很快就引起了多方人员的注意。每个国家的参赛人员都有固定的服装，华夏代表男士着玄色改良云纹袍，女士身着红色改良莲纹裙，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他们来自哪个国家。以往华西代表就算有年轻人，那也是三十岁往上，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脸嫩的年轻人，让西方国家代表们十分意外。

    在他们看来，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祁晏，有可能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

    “我的老天，”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抬着他高傲的下巴，对身边的同伴道，“华夏的人权问题真是让人堪忧，连未成年都来参加比赛了。”

    他的同伴尴尬一笑，没有接这句话，因为他们国家也有一位十六岁的天才术士，他如果应和这句话，等于把自己国家也嘲笑了。

    国家面前，再深厚的友谊，也是要退避三舍的。

    好在金发男人并不在乎他的答案，他抿了一口香槟，端着酒杯朝祁晏走去。

    “你好，年轻的先生，我是来自罗杉国的瑞尔斯.理查，你可以叫我瑞尔斯，”金发男人走到祁晏面前，朝他举起酒杯，“美丽的少年，愿意与我喝一杯吗？”

    “不，我不爱喝酒，”祁晏举了一下手里的高脚杯，里面的液体晶莹透亮，实际上就是普通的雪碧，“理查先生可能有些误会，我已经二十二岁，不能被称为少年了。”

    这个叫瑞尔斯.理查的男人眼带桃花，头发浓密，笑起来时十分的风流，看得出这是一个对男人女人都有很魅力的人，只可惜他对这种风流多情种不感兴趣，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更好的男人。

    “这是我的伴侣，岑。”

    “岑？”瑞尔斯转头看祁晏身边的岑柏鹤，一眼就看出这个叫岑的男人非常不简单。

    “伴侣？”瑞尔斯夸张的抬起眉梢，“二位看起来很配。”

    “谢谢。”岑柏鹤朝他略一点头，显得矜持又威严。

    祁晏在心底冷哼一声，既然看他们两个这么配，怎么一开始没看出他们是情侣？

    “对不起，我看到我的朋友了，失陪一下。”祁晏无意跟这个罗杉国的术士聊下去，就算他是东方术士，也看得出这个瑞尔斯欠了很多风流债或者说是桃花债。这种债欠多了，就要变成桃花煞。

    桃花煞一出，必见血要命，祁晏对这样的人难以有好感。

    “你请随意。”瑞尔斯笑着往旁边退了一步，等祁晏与岑柏鹤走远以后，他转身对另外一个队员低声道，“去查一查这位华夏新出来的术士，我怀疑他身份不简单。”

    队友离开以后，瑞尔斯碧蓝的眼瞳扫过全场，视线与一个身着晚礼服的美人对上，两人都在彼此眼里看出了几分缠绵。

    东方术士大多比较含蓄，男女之间就算聊天，也都很小心的避开一个暧昧话题，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误会。祁晏出现以后，同样也引起很多东方术士的好奇，当他们发现祁晏身边还有一个身着西装的华夏男人时，他们就更奇怪了。

    这个西装男人不是工作人员，看他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像是这次参赛的术士，他陪在一个术士身边，难道是……

    因为术士们有很多不同的习惯，所以这种交流会都是允许带伴侣的，前提是这个伴侣必须可信。每次交流会上，带伴侣的人不少，也有带同性伴侣出现的，但是华夏还没有出现过带同性恋人的状况，今天也算得上是头一遭了。

    不管其他术士怎么想，华夏这边的术士们对祁晏都很客气，就算想要不客气一点的人，在见到祁晏能与那几位国家级别的大师谈笑风生后，也都熄了不客气的心思。

    全世界各地的人聚在一起，第一顿饭自然要体验华夏风味的饭菜，所以当人来齐以后，宴席就开桌了。

    在一道道精致又美味的华夏菜上桌以后，再高傲的人都在美食面前弯下了头颅。这不能怪他们的意志不坚定，只能怪华夏的食物太美味，这些食材经过他们的手，就像是被施了魔法，瞬间变得美味无比。

    席间有人谈到某些食材发源地在他们国家，华夏能有这些食物，全靠千年百年前他们的食物传入华夏。

    这类酸溜溜的话，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不好直接说什么，华夏的参赛选手大多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师，当然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拉下脸争执。

    “是啊，我们华夏的航海能力早在千年前就变得很强悍，所以给那些土地上的人们带去文化，同样也从他们那里得到了种子，”钱大师的二徒弟阴阳怪气地开口道，“这是我们人类的共赢，也是文化的发扬与传承，我们应当为这些美味可口的食物干一杯，而不是追究它的来历。就像大家现在用着纸张、指南针、火药等物品时，我们华夏人也不会一次又一次抓着你们强调，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发明的。”

    原本还念叨食材发源地的嘉宾面色有些尴尬，偏偏这个华夏术士说的却是实话。

    千年前，华夏的船队已经越过海峡，去到了很多陌生的地方，而他们的祖先却还过着落后又贫穷的生活，单单只是一件华夏的瓷器，就能让他们惊叹很久。

    一个有着几千年文化传承的国家，如果再度变为腾飞的巨龙，对于他人来说是可怕的。

    所以他们不想这龙巨龙继续腾飞，不想让他越来越强盛。

    祁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饮料，忍不住多看了钱大师的二徒弟几眼，这个二徒弟虽然一堆的毛病，但是这话说得倒是没什么毛病。

    注意到祁晏在看自己，二徒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半点都不友好。

    一顿饭吃得暗潮汹涌，有几个国家彼此间不太友好，祁晏看他们的眼神几乎全程无交流，甚至颇有恨不得冲上去怼对方的架势。

    “习惯就好，”赵大师在祁晏耳边道，“每次交流会，都是这个样。铁打的交流会，流水的参赛者。”

    祁晏又想起了钱大师，忍不住点头道：“是啊，再有能耐的人，最后也只能一股流水。”

    赵大师听他这话，也想到了钱大师，端起杯子与祁晏碰了碰杯，“天理循环，人各有命。”他又看了眼祁晏身边的岑柏鹤，“死非悲，生非欢，但求无憾而已。”

    祁晏笑了笑：“您说得对，但求无憾。”

    赵大师闻言笑出声道：“不愧是祁大师，有这样的心境，难怪有这么深厚的灵力。”他们这些人，从小要修身，但是更重要的是修心，心若是歪了，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做真正的大师了。

    赵大师面带微笑看着两人，“我虽然相面能力有限，看不出你们两人的命运，但是你们现在能走到这一步，那就是缘分。缘分难寻，不要辜负了它。”

    宴席结束，各位大师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瑞尔斯看着古色古香的屋子，对其他队员道：“这次比赛，不要给华夏留任何的颜面。他们胆敢扣押我们的人，说明他们根本没把我们罗杉国看在眼里。我们要用实力来告诉他们，在实力面前，他们就只能是我们手里待宰的羔羊。”

    “瑞尔斯，”一个队员道，“据传华夏这次邀请来的那个年轻大师有几分能力，甚至还有人希望他能让华夏翻盘。”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瑞尔斯对祁晏的相貌虽然有几分兴趣，但是对他的能力却还在存疑，“你们觉得他有这样的能耐？”

    “不管有没有，还是小心一些为好，”队员道，“我打听到，他们队里有另外一位大师与这位祁大师关系不好，我们不如让他们内部先消耗，等他们互相折损后，我们再来验收成果？”

    “如果能有更稳妥的方法，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瑞尔斯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邪气，“想到华夏这一次注定被我们踩在脚下，我就已经忍不住开始兴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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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多方人马关注的祁晏，吃完饭以后，就跟祁晏在岛上散步。夜里的海岛上有些冷，祁晏看着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笑着道：“晚宴上那些人，都是各国的玄术师。西方玄术体系与我们东方不同，所学的原理也不同，所以这几天你要带上我给你做的护身符，不要摘下来。”

    岑柏鹤点了点头，牵住祁晏有些凉的手：“刚才宴席上，我发现各国之间暗潮汹涌，面上虽然非常和睦，但是说话的时候又都在打机锋，我担心他们会在背后算计你，你要小心一些。”

    他在商界看到过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在利益与名利面前，很多人都会变得不择手段，更何况这还涉及国家的颜面与利益。

    “在科学大行其道的当下，像玄术这类交流会，都是各国私下举办，属于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祁晏笑了笑，“原来我不懂钱大师为什么愿意做特殊小组的顾问，直到王乡镇事件发生以后，我才明白，他做的不是特殊小组顾问，而是一名爱国烈士。”

    那些为国家为百姓牺牲的人，不管从事何种职业，不管男女老少，都应该是烈士。即便某部分人因为职业与身份原因，不能让世人记住他们，也不能否认他们的付出与牺牲。

    “钱钱？”岑柏鹤看着月色下的祁晏，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说，可是面对祁晏清亮的双眼，他满腔话语只变成了一句简短的话，“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祁晏轻笑一声：“你猜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面对祁晏的微笑，岑柏鹤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发烫，心脏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差点跳出胸口。

    “祁大师真是好兴致，大晚上的跟情人来海边散步，”吕纲，也就是钱大师的二徒弟从旁边小道树丛后走出来，隔着祁晏七八步的距离站定，“祁大师年轻有为，不知道这次有信心给我们华夏争回脸面吗？”

    “能为华夏玄术界争回脸面的不是我，而是华夏所有的玄术师，”祁晏一只手与岑柏鹤牵在一起，一只手轻轻摸着下巴，这副悠闲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欠揍，“没有想到吕大师如此看得起我。”

    “呵呵，”吕纲对祁晏的好感是负无极限，所以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冷笑了两声，“能让师傅把重要法器都送给你，你若没有能耐，整个华夏玄术界还有谁更能耐？”

    “看来你本事虽然比不上钱大师半分，但是这眼神还是有一点的，”祁晏仿佛没有听出吕纲的嘲讽一般，微笑着点头道，“你师傅也这么夸奖我。”

    “不，我的眼神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老人家没有看出你不要脸，我看出来了。”

    祁晏摇头：“论可爱这一点，你也比不上你师傅。”

    “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吕纲冷哼一声，“不过这种交流会上，不是牙尖嘴利就能赢的。不要以为这叫交流会，就真的只是简单地交流会了，有些不会叫的狗，咬起人来能撕掉你一大块肉，到时候你就算能说出花来，也没什么用。”

    说完，他鄙夷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哼！”祁晏冲他后背哼了一声，拉了拉岑柏鹤的手，“走，我们回去，不用理他。”

    岑柏鹤无奈地看了眼像小孩子一般的祁晏，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嗯。”

    “这次交流会是不是会有危险？”

    “我能力出众，还有你的紫气护体，不怕。”

    “紫气护体？”岑柏鹤站到门前，让扫描器识别两人的容貌与瞳孔后，打开门走了进去，“我觉得有种方法，可以让你得到更多的紫气。”

    “什么方法？”祁晏把身上的外套挂在了衣橱里，好奇的看岑柏鹤，他什么时候懂这个了？

    “我记得道家有种说法叫做双修，”岑柏鹤把人拉进怀中，“今晚你给我补灵气，我给你补紫气。”

    “等等，双修并不是两个人一起做运动的意思，电视剧与里的那种说法是狭隘的，错误的。”

    “没关系，我喜欢这种狭隘的说法。”岑柏鹤解开衬衫，露出性感的胸肌与腹肌，俯身把祁晏扣在床上，“难道你不喜欢？”

    “柏鹤，你变了，”祁晏被这种床咚姿势环在岑柏鹤身下，有种心慌喘不过气的感觉，“你以前是很严肃，很真正，一点都不污的好青年。”

    “因为那时候没有能让我污的人，”岑柏鹤右手一颗颗解开祁晏胸前的扣子，“为了你，我愿意变成老司机。”

    祁晏：不，我一点都不感动。

    忽然，岑柏鹤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神情黯淡的看着祁晏：“钱钱，你是不是不愿意？对不起，我应该尊重你的感受……”

    “没、没这回事……”祁晏一句话还没说完，他身上原本还一脸委屈悲伤的男人，双眼瞬间便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解扣子的速度也比刚才快了一倍。

    在变成剥了壳鸡蛋的那个瞬间，祁晏自暴自弃的想，没有想到他走过最坑的路，竟然是岑柏鹤的套路。老实人演起戏来，那都是骗死人不偿命的老司机啊。

    这种时候，再做柳下惠就不是男人了！

    东风吹，战鼓擂，都是男人谁怕谁！不怂，来干！

    一小时后，祁晏生无可恋的趴在床上，扭头瞪着岑柏鹤：“说好什么都让我呢？”

    岑柏鹤蹲他旁边揉肩捶腿不敢说话，一副任打任骂受气包的模样。

    “滚下去睡地板。”

    岑柏鹤皱起眉，漂亮的凤眼染上了愁绪：“你昨天还叫我亲爱的，今天就开始嫌弃我了吗？是不是我刚才做得不好？”

    “别卖萌！”祁晏扭头趴枕头上，不去看岑柏鹤的脸。长得好看的人，做起皱眉悲伤的表情，对他这种有那么一点点看脸的人来说，真是杀伤力巨大。

    “我刚做这种事没经验，多练练就好了，”岑柏鹤轻轻揉着祁晏的腰，“你别嫌弃我。”

    “滚！”

    祁晏一脚把岑柏鹤踹到了床下，往被子里一裹，就变成了蚕宝宝一个。

    去他奶奶个腿儿的恋爱攻略，他再也不信这个玩意儿了！

    “那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在浴缸里泡一泡能解乏。”岑柏鹤从地毯上爬起来，伸手摸了摸祁晏露在被子外的发顶，颠颠地跑到浴室里去刷浴缸，调水温接水，还在里面倒了几滴解乏的精油。

    “钱钱？”等他放好水，回头去看祁晏的时候，祁晏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头发汗津津的贴在他的脑门上。岑柏鹤也不嫌弃，只觉得这样子的祁晏可爱得不行，于是忍不住在他脑门上亲了两口，连人带被子把祁晏抱进了浴室里。

    祁晏确实是困了，这几天为了交流会，他做了不少的准备工作，所以对精力损伤不少，现在又与岑柏鹤做了一番激烈的摊煎饼运动，两人之间的紫气交融，处于暖烘烘晕陶陶状态下的他，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连岑柏鹤抱他到浴室洗澡，他也只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睛，然后抱着岑柏鹤的脖子继续睡。毕竟与硬邦邦的浴缸比起来，还是岑柏鹤的身上更舒服。

    岑柏鹤低头看了眼身下斗志昂扬的小岑同志，深吸了一口气，抱着祁晏在浴缸里泡了一会，然后用大浴巾把祁晏包裹起来，把他抱到了床上。他很庆幸自己现在变得越来越健康，不然他还真担心自己抱不到钱钱。

    看起来白白瘦瘦的钱钱，抱起来还是挺沉的。

    岑柏鹤刚躺下去，祁晏就自动滚进了他的怀里，两只剥壳鸡蛋抱在一起，对岑柏鹤的自制力而言，是本世纪最大的考验。但是只要想到钱钱明天还要与其他华国大师们一起商议事情，岑柏鹤还是压抑住了自己那躁动的灵魂。

    把人往怀里抱了抱，岑柏鹤闭上了眼睛。

    “早安。”

    祁晏刚睁开眼，额头上就被温热的唇碰了一下，他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看着神清气爽，笑容满面，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五六岁的岑柏鹤，脑袋还有些发懵。

    “去洗脸刷牙，”岑柏鹤又在祁晏嘴唇上偷吻好几下，“早餐想下楼去餐厅吃，还是让人送上来？”嘴里说着早餐，他的眼睛却落在祁晏的身上。

    祁晏顺着岑柏鹤的眼神往下一看，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难怪柏鹤说的话很正经，眼神却不正经。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祁晏笑眯眯地问。

    岑柏鹤点头点头不断点头。

    祁晏把睡袍往身上一裹，穿上拖鞋就去了浴室。梳洗台上，漱口杯里接好了温热的水，牙刷上也挤好了牙膏。

    刷完牙，洗好脸，祁晏发现自己锁骨上有枚吻痕，虽然不太明显，但是看起来十分的暧昧。想到昨晚上的疯狂，他就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转身就看到岑柏鹤正站在门口望着他。

    “吓我一跳，”祁晏拉了拉睡袍，遮住领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站在这里看你。”

    “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

    祁晏：……

    果然禽兽了过后的男人，就像是解了封的魔兽，在封印解除前，谁也不知道魔兽的本性会是什么模样。

    走出浴室拉开衣橱，祁晏找到今天需要穿的衣服。刚脱下浴袍，他全身就被一道强烈的视线盯着，直到他换好衣服，这道视线也没有移开。

    “你属什么的？”祁晏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不过不管他怎么弄，都觉得有些别扭。

    岑柏鹤看不下去了，走到他面前，替他解开领带，重新系了起来：“我属龙，怎么了？”

    “难怪呢……”祁晏抬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怎么？”岑柏鹤抚平领带上的皱痕，食指在祁晏喉结上摩挲两下，被祁晏瞪了一眼后，才念念不舍的收回手。

    “龙性本yin，”祁晏瞥他一眼，“哼。”

    “我只对你……”岑柏鹤在祁晏耳边轻声道，“不对别人这样。”

    祁晏视线慢慢往下：“如果敢对别人这样，我会让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再yin了。”

    “好，”自动把这句话理解为“钱钱很在乎我”的岑柏鹤满脸是笑，帮着祁晏穿好外套，“那我们现在下去？”

    “嗯。”祁晏点了点头，“其他几位大师应该也都起床了。”

    “对了，钱钱，”岑柏鹤关上房门，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突然道，“你属猪对吗？”

    祁晏不解地点头，“怎么了？”

    “属相书上说，龙跟猪在一起，会是令人艳羡的一对，。”岑柏鹤笑得一脸满足，“看来我们是绝配。”

    祁晏看着他满脸愉悦的模样，一把牵住他的手，半晌才道：“别迷信。”

    好好一个信奉科学的大总裁，说迷信就迷信了，真是个甜蜜又沉重的负担。

    电梯仿佛知道岑柏鹤的心思一般，在他把话说完以后，电梯门就开了，里面还站着两个陌生人，一个四十岁左右，一个是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年郎。

    少年郎的目光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扫过，默默地有些害羞的移开了视线。

    电梯直降到二楼才停下，岑柏鹤低头看着两人的手，略往外拉了拉，“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别闹，”祁晏抓紧他的手，“其他大师与伴侣都是手挽手，我跟你牵手不是很正常吗？”

    电梯里其他两人：可是其他选术士的伴侣都是异性啊。

    祁晏才不管这些，他看着岑柏鹤，挑眉：“你刚才那点力道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明明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了，还假惺惺地为难一下。口里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吗？要真不愿意，直接把手拽出去就是了，刚才那象征性的挣扎，恐怕连一片树叶都揪不下来。

    岑柏鹤干咳一声，一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祁大师，”一位离电梯不远的大师看到电梯里的祁晏，朝他笑着打了一声招呼，还朝岑柏鹤礼貌地点了点头，显得十分淡定。他的妻子穿着牡丹花纹旗袍，挽着他的手臂，笑得一脸温婉。

    “裴大师，”祁晏与这位裴大师并不熟，两人之前也没有什么交情，但是这位大师在华夏西南玄术派系十分的有名望，据传还是一位十分怕老婆的男人。

    不过看裴太太温婉的模样，还真瞧不出是个能让裴大师跪榴莲的彪悍妻子。

    “祁大师，您的爱人仪表堂堂，面相周正，是个很有福气的孩子，而且与你的面相十分相配。”裴太太略通相面之术，但是并不擅长玄术一道，所以这次只是以家属的身份前来玩耍，而不是参加交流会。

    不过她虽不擅长玄术，但却擅长社交，知道说什么话能让人心情愉悦。祁大师与他的恋人虽然年轻又是同性，但是这两人的感情非常好，夸祁晏不如夸祁晏的恋人。

    果然，裴太太这几句话让祁晏十分受用，连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好几分：“我们家柏鹤什么都好，就是不太爱说话。”

    “男孩子嘛，话少显得稳重，”裴太太对祁晏这种长相的小年轻没啥抵抗力，祁晏一笑，她的心就软了几分，“瞧着是个会照顾人的，挺好，挺好。”

    裴太太不清楚岑柏鹤的身份，裴大师是非常清楚的，可是他看岑五爷这模样，似乎……很享受这种状态？

    按理说，像岑柏鹤这种身份的人，应该拉不下脸来陪着祁晏出现在这种场合，因为在这种场合上，他的身份不是岑五爷，而是祁大师的同性恋人，再无其他。身份越贵重的人，就越是看重颜面，哪能忍受别人用微妙甚至是鄙夷的眼神看他？

    可偏偏岑柏鹤就是来了，还一副“我很愉悦、我心情很好”的状态出现了，这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南方的裴大师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

    愿意为了自己爱人拉下脸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比如说……他自己。

    身为年轻一辈最为出众的玄术师，祁晏一出现，就有好几位华夏大师主动跟他说话，而且每个人都神情和蔼，看他的眼神犹如再看自家后辈，或者说是华夏玄术界的希望。

    吕纲坐在角落，看着祁晏与他同性伴侣跟几位华夏有名的大师坐在一张桌子上用早餐，不屑的嗤了一声。

    “看来你的这位同伴很受欢迎，”一位棕色头发的西方术士端着餐盘坐到吕纲面前，用有些生硬的华夏语道，“他们对你同伴如此热情，是因为他有一位很厉害的伴侣吗？”

    他指的是岑柏鹤。

    吕纲喝了一口牛奶没有说话，不过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棕色头发术士见状，内心一喜，面上却仍旧一副茫然懵懂的模样：“我说错什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吕纲放下手里的银叉，抬头看着这个术士：“先生，我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食不言寝不语是什么意思？

    华夏语有些捉急的棕发术士有些懵，一时间听不明白吕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师，我的华夏语说的不太好，您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我说……”吕纲擦了擦嘴角，顶着嘲讽脸道，“华夏语都没学好，就别来做这种挑拨离间需要智商的事情了。”

    棕发术士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有挑拨的意思。”

    这个叫吕纲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调查中说的那么冲动无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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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    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上就把话给聊死了。棕发男人觉得这个叫吕的术士眼神里满是嘲讽，这种眼神让他非常不高兴，这位无能的华夏术士，说话方式实在太不礼貌了。

    “我误不误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用在我面前玩这些手段了，”吕纲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懒洋洋地看着这个国外术士，抖着腿道，“老子看不惯祁晏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那也是老子自个儿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来操心。你们罗杉术士向来眼高于顶，信奉神能给你们带来神力，难道你们的神还教会了你们在背后使这种小手段？”

    “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可以侮辱我们的光明神！”棕发男人脸色沉下来了，“吕术士，你太粗俗无礼了！”

    “那你也可以去算计祁晏，但是别算计我的国家，”吕纲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棕发男人，嗤笑一声，“什么玩意儿。”

    “你这是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吗？！”棕发术士拍案而起，神情愤怒道，“吕先生，你必须向我道歉！”

    一边的工作人员见状，担心闹出国际矛盾，互相交换着眼神，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调解。不过他们还没拿出决定，就有好几个罗杉国术士围了过去，显然是想把事情闹大。

    “发生了什么事？”裴太太听到角落里传来喧哗声，扭头看去，好几个外国术士正围着一张桌子，不断对华夏工作人员说什么，表情十分不悦，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岑柏鹤记忆力很好，看清闹事的地点后，就对祁晏小声道：“昨晚上我们散步时遇到的大师刚才就坐在那里。”

    祁晏点了点头，对岑柏鹤道：“你在这坐一下，我过去看看。”

    岑柏鹤知道这种场合下，他这个以家属身份出现在这的人，不适合插手这种事，所以对祁晏点了点头：“没事，去吧。”

    “岑先生，不担心祁大师过去得罪人？”裴大师抿了一小口牛奶，皱起的眉头明显表示出对牛奶这种东西的嫌弃。

    “有些话说出来可能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不过我还是想说，”没有祁晏在身边，岑柏鹤脸上的表情变得客套很多，又变回了那个让无数人敬畏的岑五爷，“钱钱有足够的能力来应对这些小事，更重要的是，我不怕他得罪人。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别人动他。”

    裴大师闻言沉默下来，岑家在华夏的地位有多高，他是知道的，现在岑柏鹤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恐怕不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而是说给这里其他人包括特殊小组听的。

    他早就听说祁晏帮特殊小组出过危险任务，而且还把事情完美解决了，所以在飞机上的时候，特殊小组那些人才会对祁晏热情得过分。

    “岑先生这话说得好，”裴太太笑着点头道，“自家人，当然是要护着的。”

    “这就是你们华夏的待客之道吗？”棕发术士愤怒地掏出手杖，指着吕纲道，“如果吕先生不愿意跟我道歉，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讨回公道了。”

    说完，他就开始念起祈祷咒语起来，只不过咒语还没有念完，他的手杖就被一只手捏住了，周身的灵气像被什么无形打散了无法再凝聚到他的法杖上来。

    “这是在干什么呢？”祁晏手腕一个用力，棕发术士手里的法杖就到了他的手上，这根小棍儿大概是纯金打造，上面还镶嵌着细碎的宝石，一看就知道很值钱。

    看到自己的法杖被人夺走，棕发术士的脸色更加难看，对于他们术士来说，法杖就等于是他们的第二生命，别人如果乱碰，也会受到上面的灵气反弹受伤，所以一般人都不会动他们法师的法杖。

    可是这个年轻人竟然夺走了他的法杖，更可怕的是他没有收到法杖的反噬。

    “原来是金的，我还以为像里那样，用各种木头做的，”祁晏没看这些人难看的脸色，把这个长得跟烫火锅筷子差不过的法杖还给它的主人，“有话好好说，用东西指着人就不太对了。”

    “你是华夏术士，当然帮着他说话了，”另外一名罗杉国术士不悦道，“今天他必须跟我们道歉，不然就是不把我们罗杉国放在眼里。”

    “那你们你们这么咄咄逼人，是不把我们华夏放在眼里吗？”祁晏回头去看吕纲，得到了吕纲一个满是厌恶的白眼，他也毫不犹豫的翻了一个回去，两看生厌。

    “还有,”祁晏抬了抬下巴，“你说得对，我今天就是帮他说话了，你们想怎么着？”

    不远处的向强忍不住在内心咆哮，祁大师，您这是去帮忙调解的，还是去搞事的？他急得不行，正想冲上去解围的时候，被赵志成拦了下来。

    “你站在这别动，安静看着就好。”赵志成转头取了两杯饮料，塞给向强一杯，“学生间的小矛盾，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不要过于掺和。尤其是这些学生还一个比一个有性格，你去了只会火上浇油。”

    向强接过饮料喝了一大口，仔细想想，觉得队长这话说得挺有道理，他们不出现的话，这事当做私事就处理了，他们如果出去说话，那就要牵扯到政治立场了，既然罗杉国代表团的随行人员都没有出来说话，那他们也不用太着急，有祁大师在，他们这边怎么也不会吃亏吧。

    “祁大师果然是以德报怨的好人，”瑞尔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语气怪异道，“只不过你帮着他出头，有没有想过他还在背后说你坏话？连带着你那个美貌小情人，都被他奚落过，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

    “气不气那是我的事，多谢你费心，”祁晏看了眼棕发术士，“不知道二位发生了什么事，要闹到这个地步？”

    吕纲没有理他。

    棕发术士表情也有些不自在，他看了眼瑞尔斯没有说话。

    瑞尔斯优雅一笑：“戴维，把事情经过跟祁先生说一下。看祁先生这样子，应该是能够做主的人，对吗？”

    华夏人向来讲究资历，这个祁晏就算有些能力，那也不可能是华夏代表团里能做主的人，今天他敢应下这样的话，转头就能得罪其他大师，以后在华国的日子可能会不太好过。

    “瑞尔斯先生可能对我们华夏人不太了解，”祁晏微微垂下眼睑，脸上带出一丝笑意，“在我们华夏，每个人都是国家未来接班人，每个人都是当家做主的人。”

    瑞尔斯：……

    吕纲：……

    以前吕纲觉得自己嘴炮技能挺强的，可是自从遇到祁晏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能力尚浅，不能与之一战。这种嘴炮技能用在他身上，他憋屈，用在别人身上，还是挺爽的。

    “呵呵，”瑞尔斯阴阳怪气道，“看来我对华夏的了解，还是不够透彻。”

    祁晏点了点头：“这不怪你，以后多读点书就好了。”

    罗杉国术士：看来这人真的是来搞事的！

    “祁先生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不然态度为什么会如此不友好？”瑞尔斯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还是贵国对我们罗杉国有什么意见？”

    “瑞尔斯先生严重了，你我不过普通的术士，言行又怎么能代表国家，”祁晏摇头道，“或许瑞尔斯先生有这样的勇气与能力，在下才疏学浅，又是普通人一个，无能为国家代言。”

    刚才瑞尔斯拿这种话来坑祁晏，祁晏转头就把这个锅扔回了他的背上，两边顿时僵持下来。

    事实上这样的话，祁晏这些嘉宾能说，特殊小组这些与国家部门挂钩的工作人员却不能说，不仅不能说，他们还不能有情绪偏向，不然就会引来国际纠纷。所以他们现在不露面，不出声，本身就是对祁晏的一种支持。

    来用早餐的代表越来越多，瑞尔斯知道再闹下去，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他以前跟华夏术士打过交道，华夏人向来讲究中庸仁和，对待客人大多时候只要对方闹得不太过分，他们都会选择忍让，以示自己的大国气度。现在突然出现两个丝毫不给他们面子，与他们正面怼的年轻大师，确实让他们有些受不了。

    “你不用问他们想干什么的，”吕纲冷笑道，“他们知道老子看你不顺眼，想要挑拨我对付你。”

    祁晏皱了皱眉，半晌才道：“我连我老子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想出来当我老子了？”

    吕纲是即将奔四的年龄，相貌长得也比较着急，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人，一口一个老子，占尽了祁晏的便宜。

    “你听话的时候，就不能抓个重点？”吕纲没好气道，“我虽然看不惯你，但也知道我师傅为什么会受伤过重，最后体弱而亡。”

    祁晏微愣，对吕纲的看法略有改观。从小处上来看，这个吕纲没多大可取之处，但在大是大非上，还不算糊涂，总算没有辜负钱大师一辈子的威名。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罗杉国的人看出这两人不和，才跑去挑拨离间，谁知道挑拨不成反而被人当面拆穿。

    早餐厅此刻已经有不少的人在，其他国家的代表虽然面上看起来没有插手，实际上各个伸长了耳朵，在偷偷瞧热闹。尤其是与罗杉国关系不太好的那些国家，对罗杉国的鄙视几乎都要写到脸上了。

    好好的交流会，非要弄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这个罗杉国对华夏真是爱得深沉，总是偷偷盯着华夏一举一动，还想处处压人家一头，转头就嘲讽华夏虽为几千年的古国，但是术士们却一个比一个没用。

    做人不能太罗杉国了！

    实际上瑞尔斯也没有想到吕纲大喇喇的把这种事说出来，这种事不说还好，说了对他们是件尴尬事，但是对吕纲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难免不会有人怀疑他跟其他国家的人有牵扯，到时候又怎么能说清？

    他们就是仗着这一点，才制定了这个挑拨计划，哪知道计划才刚开始，就已经夭折了，还闹得这么难看。

    祁晏嗤笑一声：“我说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如此。”

    瑞尔斯皮笑肉不笑道：“吕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挑拨离间，你跟祁先生关系如何，我们又如何得知。”

    “随你们怎么狡辩，”吕纲耸拉着眼皮，“反正你们想怎么赢了祁晏都行，但是别想着来算计我。我吕纲再没本事，也做不出卖国求荣，堕恩师名声的事情，言尽于此，诸位慢慢用餐，我回房间休息了。”

    “瑞尔斯先生，祁先生，”赵志成顶着一脸和煦的微笑，出现在众人面前，“是早餐不合大家口味吗？”

    “不，早餐很好吃，让人印象深刻。”瑞尔斯在心底暗骂这些华夏工作人员都是狡诈的老鼠，见他们丢尽了脸才出现，分明就是故意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罗杉国的人也闹不下去了，他们悻悻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都有些不得劲儿。

    “祁大师，”见罗杉国的术士都走了，赵志成转头对祁晏小声道，“刚才多亏了你挺身而出。”

    “他怎么说也是钱大师的徒弟，我看不惯他是一回事，但是还轮不到外人来欺负他，”祁晏想起吕纲刚才的那些反应，“更何况他的嘴巴那么贱，就算我不站出来，他也能跟罗杉术士大战几百回合。”

    赵志成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放心吧，罗杉国背后算计我们的那些事，我们心里都有数。”

    谁欠了他们的，他们记得一清二楚。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华夏泱泱大国什么样的苦难没有经历过，可是最终都站起来了，一个罗杉国算什么？

    “事情解决了？”岑柏鹤见祁晏回来，把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到他手边，“刚才工作人员告诉我，这里的网络可以正常使用，所以等下我要去开个视频会议。你跟其他几位大师开完会以后，直接回房间找我。”

    “好，”祁晏发现牛奶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应该是柏鹤刚才去给他换了一杯，“罗杉国的术士想要使离间计，结果吕纲不配合，还把事情叫嚷开了，他们这会儿脸上正挂不住呢。”

    岑柏鹤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怎么说也是钱大师的徒弟。”

    吃完早餐以后，祁晏与其他大师在一起商量交流会流程。因为文化不同，所以各国的术法也不相同，信奉的神灵也不一样。别说国与国之间，就连华夏这次派出来的十二位嘉宾，都有不同的信仰。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求同存异，共同发展，齐心协力的科学发展观道路。

    “罗杉国多次针对我国术士，并且还对我国龙脉虎视眈眈，”赵大师把有关罗杉国的资料放在最中间，“所以，对这个国家我们一定要多多提防。”

    “松针国、银杏国等国家与罗杉国关系密切，他们有可能会在中途联手，所以对这几个国家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赵大师又摆了几份资料放在桌上，在场诸位大师中，他与这些国家的术士打交道最多，也参加过好几次交流大会，所以在这方面，大家都比较相信他的分析。

    “各位切记，罗杉国法师们的法杖不要轻易去碰，因为他们法杖上附着很多法阵与灵气，若是主人以外的人去碰，有可能受到灵气反弹，”赵大师想了想，“不过他们法师有很大一个缺点，就是比较喜欢吟唱，这一点我们可以事先准好攻击符篆，可以抢先机。不知道诸位谁擅长做符篆？”

    众人纷纷把视线投向研习道术一脉的大师。

    祁晏在身上掏了掏，放了一叠在桌上：“这种？”

    诸位大师看着这叠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符篆，脑子有些懵。

    这是哪儿，他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他们竟然能看到如此多精美难求的符篆，这浓郁的灵气，没有修炼个几十年是画不出来的，这位祁大师才多大？

    “定身符？！”

    “麻痹符……”

    “引雷符和聚煞符？”

    “嗬！”裴大师颤抖着手拿起一张符，“祁大师，这是、这是请神符？！”

    在座诸人没有谁没听过请神符的大名，但是谁也没有见到真正有用的请神符，市面上流通的那些，也都是骗人的假把式，连最基本的画符手法都是错的。

    可是这张符却不一样，他们感受到了它身上那股神秘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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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    几位与祁晏没有打过交道的大师，看向祁晏的眼神犹如看到了一个价值连城的珍宝。他们活了这么大把岁数，比谁都明白这些符篆的价值。如今玄术界式微，早年传下来的东西也因为战争而遗失，现在看到这些本该失传的东西，他们怎能不激动？

    祁晏看到这些大师激动地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对、对啊。”

    “居然真的是请神符，”裴大师小心翼翼捧着这张符纸，激动得眼睛都红了，“没有想到，我在有生之年，竟然看到了他。”

    早年他跟随师父学艺时，曾听师傅说起过请神符，据说这种符能通天灵，与八方神灵说话，只要摆下祭坛，便能与神对话。当时师傅还给他看过请神符的模样，可是这种符篆再也没有人画成功过，或许是画符的手法错了，也有可能是灵力不住，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从小便向往过的东西，从来就没有看到真品。

    现在骤然看到真正的请神符，他发现自己从小到大的执念消失了，连周身的灵力也深了一层。

    放下符篆，裴大师朝祁晏深深一揖：“多谢祁大师如此慷慨不藏私，请受老朽一拜。”

    “裴大师，你这是做什么？”祁晏吓得往旁边一跳，扶起裴大师的手，“我一个晚辈，您可千万别给我行这种大礼，要折寿的。”

    “古有一字之师，今日祁大师破我心中魔障，当得起在下这一礼，”裴大师往后退了一步，神情严肃地朝祁晏作揖，“大恩不言谢，祁大师这份情，在下记在心里了。”

    这次祁晏没有再拦裴大师，只是在他行完礼以后，还了一礼，“裴大师言重了，这些符篆不过是我自小从恩师处所学，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几位大师眼眶都快要瞪出来了，这些符篆哪一张不是精品，大多数还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失传符篆，现在被大喇喇摆在这里不算，还说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这祁大师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谦虚？

    “不知道祁大师是否介意我们细看这些符篆？”一位大师声音颤抖地问。

    “请随意，”祁晏从这些大师激动地表情中得出，他拿出的这些符篆，可能真的在玄术界有些稀罕。可是老头子从未跟他说过这些，甚至还拿引雷符到小河边炸过鱼来吃，他一直以为这些符篆都是玄术界比较常用的。

    这下子误会好像有些大。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些大师全都激动不已的围着符篆，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他师傅坐在破旧的摇摇椅上，教他画符篆的画面。

    “背挺直，精力集中，汇灵气于笔上。”

    “符篆、阵法、法器都不过是身外之物，若想成为真正的天师，就不要被这些外物束缚，修炼自身才是大道。”

    “要敬鬼神，不要信鬼神，世间能信的只有自己。”

    老头子说话的时候，表情总是漫不经心，连动作都是吊儿郎当的，以至于他从小到大对法器这些外物不太看重，对他来说，这些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小玩意儿。

    没有想到他跟师傅都当做身外物的东西，再玄术界竟然有这么高的地位。从小到大，师傅从未跟他强调过这些东西有多珍稀难得，直到他老人家仙逝，也只跟他稍微提了几句。

    “我天一门弟子，不论出身，不论权势富贵，只求寻找上天留下的一线生机，随性随心而为。不求匡扶正义身先士卒，不求万古留名，但求无愧于心，遵从本意，活个潇洒自在。”

    “臭小子，你生来的命不好，但是天下万物皆有他的一线生机，你也一样。”

    几年前的往事，现在回想起来，仍旧仿佛就在眼前，祁晏摊开自己的手掌，紊乱的纹路掩盖了他的命运，就像是被云雾笼罩的山林，谁也看不清它的原貌，就连山林自己也看不清楚。

    “祁大师，”裴大师小心的把符篆放回桌子上，像是在放易碎的珍宝，“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还是想问，请问师从哪位高人？”

    他这个问题也是其他几位大师都想问的，所以裴大师这话一出口，其他大师也都忘了过来。

    “家师并不是什么出名的大人物，当年他老人家收养我的时候，已经年过花甲，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大人物曾来拜访，当地道观附近的百姓也都叫他老道士，”祁晏淡笑，“他无名无讳，所以他老人家自称无讳。”

    “无讳？！”一位身穿青袍的大师惊呼道，“可是二十五年前，为国际接待楼寻龙点穴的无讳大师？”

    二十五年前，国家要举办一场国际领导人会议，而且还专门修好了接待大楼。可是大楼修好以后，就频频出现怪事，以致于出现了很多不利国家的谣言，就连国外一些媒体也跟着造谣捣乱，后来事情越演越烈，眼看着国家即将颜面无存，可是不知道谁请来了一位高人，开坛做法，愣是解决了大楼的怪相。

    据传作法当日，接待大楼上空出现了龙凤幻影，不少人听见了龙凤合鸣，此事过后，甚至有人跑到大楼外面磕头作揖，请求神仙保佑之类。但是也奇怪，自从那以后，接待大楼便再也没出过事，很多事情在这栋大楼里商议，也都格外的顺利，仿佛有神仙保佑一般。

    所以尽管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这栋大楼里外的建筑都没有什么改变，就连花草树木修剪的时候也都格外讲究，不会轻易替换。这事虽然是国家级的机密，但是他们这些玄术界的大拿，对当年那件事还是有所耳闻的。平心而论，他们做不到无讳大师这一步，摆的风水大阵也不能护外交国运近三十年不衰。

    当年这件事过去以后，无讳大师就在帝都消失了，某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想要找他，也没有找到。有小道消息说，他是被国家征用了，怕被国外势力发现，所以国家把他藏了起来。只不过这个消息没有人证实，信的人并不多。

    还有人说，这位无讳大师摆风水阵时，使用灵气过度，没多久就死了，不然为什么他办了这么大的事情，没见拿到多少好处，反而不见踪影了？

    关于无讳大师的传言不少，但是没有哪一条能够得到证实。久而久之，除了网上偶尔有人扒“华夏二十件难解之谜”等类八卦时，会提到国际会议大楼事件，便再也没有人好奇当年的事情了。

    实际上就连“国际会议大楼事件”也没有多少人当真，只是网友们无聊的时候，找个新奇话题来八卦而已。

    “什么国际接待楼？”祁晏愣了一下，“你们说的是那个经常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国际接待楼？”

    “无讳大师寻龙点穴，借风水摆阵的手段，真是无人能及，原来祁大师是这位大师的高徒，”裴大师感慨，“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便是与祁晏打过好几次的赵大师此时也十分惊讶，他早知道祁晏师门不凡，乃是神秘的天一门出身，但是没有想到他的师傅竟然是当年轰动帝都的无讳大师，照这么说来，无讳大师也是天一门出身了？

    这么一想，他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祁晏会懂那么多其他大师见也没有见过的阵法，还会画这么多符篆，年纪轻轻就功德不凡灵力充裕，原来竟是无讳大师的徒弟。可笑他之前还羡慕哪位大师竟有幸收了祁晏这么灵性的徒弟，现在想来，除了无讳大师这样的人物，还有能配做祁大师的师傅呢？

    原本因为祁晏年轻，对他还略有轻视的大师，这会儿看祁晏的眼神已经大大不同了，先前的轻视半分不见，话里话外也多了好几分尊重。

    一旁的特殊小组工作人员也都十分意外，他们因为工作的原因，对华夏历来发生的各大悬疑事件都很了解，国际接待大楼事件可算是十大大事件之一，直到现在，上面也还有人想找到这位无讳大师或是他的传人。没有想到，被上面一直惦记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而且还帮他们解决了好几件难题。

    “队长……”向强呆呆地看着赵志成，“没有想到，祁大师来历这么不凡。”

    他们特殊小组曾经调查过祁晏的资料，资料上说，祁晏从小被一个小城镇的道士收养，这个道士并没有多少能力，但是因为祁晏天分过人，所以才会现在的本事。现在看来，这份资料是有问题的。

    可是资料是国安部其他同事交给他们的，按理说应该不会造假，那只能说明是祁大师的师傅伪装得很好，假身份也准备得很齐全，以至于连国安的人都骗过了。

    怪只怪他们调查的重点在祁大师身上，根本没有考虑过他师傅资料的真假，所以这么久了也没发现祁大师师傅来历竟然这么可怕。

    想到祁大师的师傅已经在几年前过世，特殊小组的人都有些泄气，若是这么厉害的大师还在世该有多好？

    一时间，所有人看祁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24K纯金的娃娃。

    在诸位大师中半点不起眼的吕纲冷眼看着被众人围着的祁晏，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里却有些不好受。无讳大师的名字，他曾经听师傅提过，师傅提起无讳大师时语气里满是敬仰，还有遗憾。

    师傅说，他当年欠无讳大师一个人情，只可惜无讳大师早已经消失了几十年，这个人情恐怕要欠一辈子了。

    临死前，师傅又对他们说，如今玄术界式微，他们师兄妹拿着珍贵法器也护不住，所以便把法器送了人，留给他们的那些东西，虽然也都很不错，但是终究不值那些送出去的法器的一个零头。

    他们这些身为徒弟的，谁听了这些话会好受？这话传了出去，别人只会觉得，他们师傅宁可把东西送给外人，也不愿意给他们，肯定是因为他们这些徒弟太差劲，太不孝顺了。

    他怨恨、不满，不甘，甚至恨上了祁晏，因为是他得了师傅送出去的东西。可是现在看到桌上那些灵气满满的符篆，他顿觉气馁。他跟着师傅学艺近三十年，论本事在华夏玄术界只算得上二三流，若不是有师傅的面子，他绝对混不到现在这个地位。

    可是祁晏有一位了不起的师傅，却从来没有挂在嘴边。他靠着自己的本事，在帝都闯下了一片天，就连岑家五爷也对他神魂颠倒……

    不对，岑家五爷这个不应该算在内……

    越想心情越怪异，吕纲只觉得自己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不行，最后干脆往角落里一坐，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这些大师虽然激动不已，但是好歹记得这次来玫瑰岛是为了干什么的，所以最后还是勉强压抑了他们兴奋的情绪，谈起了交流会的事情。

    交流会的行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说穿了就是看看谁的本事更强，只是大家做法的手段不同，借此来了解彼此的实力罢了。华夏这些年表现得一直不好不坏，不温不火，算不上有多丢人，但是从华夏的历史文化来算，不温不火已经算是丢人了。

    他们有自己传承几千年的教派，有自己完整的神话体系，可是偏偏却在这种交流会上拿不出一个足以惊艳他人的大师，心中的遗憾不是没有的。

    可是这又怪谁呢？

    当初外敌攻占他们的土地，掠夺他们的珍宝，烧毁他们的建筑，残害他们的国人，损毁他们的文化，那是一段由鲜血铸就的历史，每一次揭开都能让人鲜血淋淋光临，不敢忘记，不敢提起。

    至今国外某些著名的博物馆里，还放着他们国家的珍贵古玩，书画文章。历史书上介绍这些文物时，还会在后面做一个批注，现存于xx博物馆中。谁不心疼，谁不难过？

    先辈用血肉之躯，给现在的他们带来安宁与幸福，他们只能一步步踏着这条光明道路，寻找更美好的明天。

    他们不能获得更好的成绩是遗憾的，可是现在的他们能坐在这里，与人平起平坐的争吵与竞争，又是幸福的。

    “祁大师，”赵大师把这叠符篆放回祁晏手里，“这些东西很贵重，以后不要轻易再拿出来了。”他们这些人，尚能忍住内心的贪婪，可是其他人呢，也可以吗？

    祁晏看着手里的符篆，又把它放回了桌上：“师父他老人家说过，符篆只是身外之物，不必过于看重。而且这些东西并非我天一门独创，这些本是无数先辈们留下的东西，它们属于我，也属于其他人。诸位大师如果感兴趣，可以把这些拿回去慢慢研究，只求这些东西能用于正道，便算是不埋没它们了。”

    “无讳大师高义，祁大师仁厚，”赵大师转头看向在场的几位大师，朝祁晏再度作揖：“多谢。”

    其他大师也纷纷起身朝祁晏作揖，这一次祁晏不闪不避，站着受了这个礼。

    他不是为自己受的这个礼，而是替天一门受的这个礼。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在他眼里普普通通的符篆会变得如此珍贵，但是他能猜到，当年能把这些保存下来，他的师门祖辈们付出了多少努力。

    “我不过是慷他人之慨，受祖辈庇佑而已。”祁晏转身朝天外拜了三拜。

    诸位大师见状沉默了，若是其他人有这番际遇，早已经沾沾自喜，骄傲自满了。可是祁大师却全然没有这些表现，唯一记得的却是师门的恩德。

    有徒如此，夫复何求？

    难怪天一门会传承这么久，难怪祁晏能成为天一门的弟子。

    这份心胸，这份品性，他们这些人，是远远比不上的。

    岑柏鹤跟公司高层开完视频会议后，梁峰与他进行单独的视频交流。

    “老板，你这是穿越了，屋子装修得也太讲究了，”梁峰以开玩笑的口吻道，“不愧是祁大师，就算带你去旅游，也能找到这么讲究的房间。”说到这，他忽然暧昧一笑，“我之前让你带上的书，有用吗？”

    岑柏鹤面无表情道：“还有心情八卦，看来你很悠闲。”

    “啧，”梁峰很识趣的没有再提，他把公司里的一些人员来往汇报了一遍，然后道，“老板，有件事你可能感兴趣。”

    “什么事？”岑柏鹤皱眉，“跟钱钱有关？”

    以梁峰的性格，如果不是跟他有关的事情，绝对不会特意提起来。

    “跟祁大师确实有些关系，”梁峰道，“袁恒宇的案子判下来了，一共判了十年，袁老头那边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在忙着迁阴宅的事情。”

    “他们找到合适的人了？”岑家与袁家现在已经等于是撕破了脸，这事外面人还不太清楚，但是梁峰是知道的。

    “嗯，据说是外地来的，”梁峰想了想，“那位大师好像是姓李，更有意思的是，这位□□的女徒弟似乎对袁崇安的长孙袁鹏有些兴趣。”说到这，梁峰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袁崇安明显是想让袁鹏与阮家的千金阮佑衣联姻，袁鹏对阮佑衣也有些意思，阮佑衣暗恋的是他们老板，他们老板不爱红颜爱蓝颜，现在又多了一个□□的徒弟喜欢袁鹏，到了以后闹起来，袁家与阮家之间就好看了。

    “现在袁家时不时把这位□□挂在嘴边，还在某些场合有意无意的贬低祁大师……”

    “什么人都拿来跟钱钱比，”岑柏鹤语气平淡得有些发冷，“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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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讨论会议结束以后，没有家属的大师直奔用餐厅，有家属的都乖乖回去叫伴侣了。

    华夏十二位参赛大师里面，有五位是带了家属的，四男一女往电梯走的时候，相互看了一眼，露出了大家都懂的表情。

    “我忘了带杯子，”裴大师干咳一声，“平时习惯了用自己的杯子。”

    “是啊是啊，”其他两位男大师跟着点头，“用惯了自己的私人用具，用酒店的东西怎么都有些不得劲儿。”

    唯一的女大师学的是野路子，什么学派的东西都会一点，人称米大师，因为她平时请神做法看风水的时候，都喜欢用糯米，至于真名叫什么，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

    “我家那个是个老实人，我让他待在房间里，他就会乖乖待在里面不出来，”米大师倒是没死撑面子，她摇了摇头，扭头看向祁晏，“祁大师，您家那位看起来是个十分有主见的，平时相处起来，会不会出现什么矛盾？”

    祁晏按下电梯，笑着摇头道：“我家那位挺好的。”

    嗯，对着别人说“我家那位”，感觉还挺好的。

    “那可真是铁汉柔情了，”电梯门打开，米大师走了进去，略胖的脸上笑眯眯地，看得出是个心态极好的人，“一看就知道感情好。”

    祁晏眨了眨眼，想起岑柏鹤私下在自己面前做的那些事，那不是铁汉柔情，而是叫铁汉不要脸。

    电梯上升的速度不快，到了楼层后，电梯门缓缓打开，祁晏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外的岑柏鹤。

    “柏鹤，”祁晏一步跨出电梯，往走廊上看了一眼，“你怎么站在这里？”

    岑柏鹤牵住他的手，朝祁晏身后几位大师点了点头，才牵着人往房间方向走，“我猜你这个时间应该要准备吃饭了，所以就来看看。”

    “哦，”祁晏任由岑柏鹤牵住自己的手，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那我们现在不下去吃饭？”

    “先去拿两件外套，”岑柏鹤用房卡打开门，“你不是个跟我说想去捡贝壳，不多穿件衣服会着凉的。”

    “你还记得这事啊，”祁晏笑嘻嘻的蹦跶了两下，他跟岑柏鹤刚认识那会儿，曾说过他小时候特别想去海边捡贝壳，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柏鹤还记得这件事，“那我们吃完饭就去。”

    岑柏鹤见他一脸期待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么点小事都能高兴起来。

    拿好外套，两人到餐厅的时候，其他几位大师也都已经到了，还特意给他们两个留了座位。

    因为各位代表口味不同，所以大多时候用餐都是自助形式，想吃什么口味拿什么。祁晏人虽然看起来瘦，吃东西的时候却是无肉不欢，平时比较贵的东西，只要他喜欢，也不会因为好面子不去拿。

    当他端着一盘用料珍贵的菜经过吕纲身边时，吕纲骂了他一句土包子。

    “我是土包子我自豪。”祁晏拿着盘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是笑的走到岑柏鹤身边坐下了，留下气得脸色铁青的吕纲站在原地。

    “你又跟钱大师的徒弟吵架了？”岑柏鹤回头看了眼，见吕纲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在他耳边小声道，“我看他脸色很难看。”

    “不管他，这人就是有点矫情，”祁晏分了一块虾仁到岑柏鹤碗里，“这个肉很嫩，尝尝。”

    岑柏鹤很相信祁晏的舌头，一般他说好吃的菜，味道绝对不错。

    “很鲜很嫩，”岑柏鹤在祁晏期待的眼神下点了点头，“很好吃。”

    祁晏顿时满意了，继续低头吃饭，一边吃一边把自己觉得味道还不错的拨给岑柏鹤，两人一顿饭吃饭，愣是塞了不少狗粮到同桌人的嘴里。

    吃完饭，祁晏就拉着岑柏鹤到外面溜达去了。这个时候大多人都回了房间休息，祁晏脱掉鞋在沙滩上溜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多少贝壳，倒是看到了不少螃蟹。

    “这些螃蟹长得好肥，”祁晏看到旁边有个不知道谁放在那的空桶，“要不我们抓些螃蟹拿回去，让厨房帮我们加工做清蒸螃蟹？”

    岑柏鹤拎着祁晏脱下的鞋跟在他身后，闻言笑着点头：“好啊。”

    说干就干，祁晏袖子一挽，就开始进行搜寻螃蟹大业，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就找到了不少肥硕大螃蟹。

    他在海水里洗了洗自己脏兮兮的手，心满意足道，“这个季节吃螃蟹正好，这些够分吗？”

    岑柏鹤低头看着桶里举着钳子的大螃蟹，点头道:“已经差不多了，你快把鞋穿上。”

    “哎？”祁晏凑到桶边看了几眼，“够了？”

    岑柏鹤看着他被冻得通红的脚，严肃认真的点头道：“够了。”

    “那我们回去？”

    “嗯，”岑柏鹤放下桶，把人拉到旁边的礁石上坐好,掏出手帕擦去他脚上的水，然后把鞋摆到他面前，“快把鞋穿上。”

    祁晏笑嘻嘻的说：“哪用得着用手帕擦啊。”他的脚在裤腿上蹭了蹭，把脚往鞋子里挤了挤，成功的把脚蹭了进去，“走，回去用清水养一养，明天就蒸了吃。”

    “你啊……”岑柏鹤见他这么粗鲁的动作，失笑地在他头顶让摸了摸，低头认命地拎起地上的小破桶，“走吧，我们回去。”

    祁晏顺手拽住他的一只手，半自己走半让岑柏鹤拖着往前走，走道半路的时候，遇到松针国的一对情侣，他们看到岑柏鹤手里拎着的螃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你们把这些小生物带回去做什么，要杀了它们吗？”男人为了在女伴面前表示自己的爱心，主动开口道，“两位朋友，我觉得他们看起来很可怜，不如把它们放了吧。”

    祁晏的国际通用语说得不太好，他比较擅长的是书面语，口语方面差了些，所以对方用国际通用语跟他讲话，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不过他听不懂，还有一个十分擅长国际通用语的岑柏鹤在，岑柏鹤直接道，“我们不仅打算杀他，还准备吃了它。”

    “天啦，”女伴捂着嘴，一脸不敢置信，“你们真是什么都敢吃，这太可怕了。”

    说完，她嘀嘀咕咕念叨了几句，大概是没爱心，小动物多可怜之类。

    祁晏觉得自己与这些人说不通，直接对岑柏鹤道：“走吧，我们回去。”尊重动物的生命，不代表什么都不吃，这完全是两码事。他几万年前的祖宗进化成人，为的就是在生物链上越爬越高，而不是为了什么都不能吃。

    更何况螃蟹这种东西，吃掉有什么好奇怪的，说得好像只有华夏人才吃螃蟹似的。

    “等一下。”

    祁晏与岑柏鹤刚走出没多远，刚才那个带着女伴的男士就叫住了祁晏，他用生硬的华夏语对祁晏道，“我用钱买下这些螃蟹，可以吗？”说完，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叠钱，价值足以买二十桶螃蟹了。

    祁晏无语地看着这个男人，“先生，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跟他比有钱，他男人可是整个华夏都很有名的有钱人！

    男人眨了眨眼，朝祁晏做了一个哀求的表情，小声道：“抱歉，我很尊重您的饮食文化，只是……”他下巴往后面侧了侧，“哥们，追个心上人不容易，你们就帮我一次，老天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祁晏：……

    见祁晏神情有了变化，男人心中一喜，把钱往祁晏手里一塞，伸手就要去拿岑柏鹤手里的桶，哪知道岑柏鹤把桶捏得紧紧地，他压根就拉不动。

    岑柏鹤没有理他一脸的哀求，只是转头去看祁晏，见祁晏点头以后，才松开手让这个男人拿过去。

    “谢谢，”男人连连朝两人道谢道，“两位帅哥，我是松针国的代表亚当.何肯奇，你们叫我亚当就好。”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桶，眨了眨眼:“你们很配，再见。”

    等这个叫亚当的男人离开以后，岑柏鹤淡淡开口道：“这个人眼神还不错。”

    祁晏：……

    你可真有原则。

    预计好的螃蟹大宴没了，祁晏恹恹地回到房间，趴在床上哼唧道：“回去我们吃全蟹宴！”

    “好，”岑柏鹤打开浴室的洗浴头，调好了水温，走到床边拍了拍祁晏的屁股，“进去洗澡，一身的海腥味。”

    “都还没七年之痒呢，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别闹，”岑柏鹤把人从床上拎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把浴袍往他手里一放，“不嫌弃，快去洗澡。”

    “还说不嫌弃，”祁晏穿着拖鞋，慢腾腾的去了浴室。岑柏鹤见他慢悠悠地模样，忍不住摇头发笑，有时候真是懒得跟个小孩子似的。

    梁峰上午刚跟老板八卦完袁家的事情，结果下午就闹出了事。袁鹏与阮佑衣在外面约会，结果半路上遇到了□□的女徒弟，也不知道怎么闹了起来，□□的徒弟竟然划伤了阮佑衣的脸，袁鹏当场就给了女徒弟一巴掌。

    也不知道哪个好事的过路人把这段视频放到了网上，引起了无数人的围观。最倒霉的是，阮佑衣被网友污蔑为小三，□□的女徒弟是被劈腿的女友，阮佑衣白白挨了不少骂。

    这下子袁家可算是把阮家得罪个干净，据说阮佑衣的妈妈带着人砸了袁家的大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么大个八卦，梁峰忍不住拨通了岑柏鹤的视频电话，结果电话一接通，他就看到趴在岑柏鹤身边用平板电脑玩游戏的祁晏，而自家老板乐滋滋地当着人肉靠垫，还一脸的满足，这模样看着真有点辣眼睛。

    “梁特助，”祁晏瞅到手机屏幕上的人，把平板往旁边一放，伸头望了过来。

    岑柏鹤见状怕他摔到地上，忙伸手环住他的肩膀，把人搂紧怀里：“你小心一点。”

    手机这头的梁峰干咳两声，极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祁大师，下午好。”

    “你好，你好。”祁晏靠着岑柏鹤的胸口，“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公事要谈，那我去床上睡觉。”

    “没事，没事，我就是跟老板说件八卦，”梁峰哪里敢让祁晏真的避开，这可是未来连老板都要听话的二老板，身为助理的他，哪里敢得罪，“你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听一听。”

    “什么八卦？”祁晏一听到八卦两个字，顿时来了精神，“快跟我们说说看。”

    梁峰观察了一下老板的表情，见他眼珠子已经落到了祁大师身上，于是清了清嗓子，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祁晏说了。

    “袁鹏这事做得也太不厚道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祁晏看了岑柏鹤一眼，“阮佑衣伤得怎么样？”

    “不知道，我就听说伤到了脸，别的还不清楚，”梁峰看了眼老板，见他没有反应，就继续道，“不过看阮家的反应，应该是伤得不轻。要说这事，阮佑衣也是无妄之灾，明明是袁鹏一直在追求她，最后被骂的也是她。”

    “很多人都喜欢同情弱者，苛待女人，”祁晏耸了耸肩，“这并不太奇怪。”

    “不愧是祁大师，只有您才能这样站在女性角度说话，”梁峰对祁大师非常的感激，当初如果不是祁大师帮忙，他妹妹就有可能掉进火坑了，“喜欢你的女孩子肯定不少。”

    这话一说，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祁大师身后，老板那双凌厉的眼睛正盯着他。

    他怎么就没管住自己这双不听话的嘴呢？

    “这话可不能胡说，”祁晏抓住岑柏鹤的手拍了拍，“我喜欢的只有柏鹤一个，别的女人我看都不多看一眼的。”

    “刚才在外面遇到的那个女人，你至少看了她五眼。”岑柏鹤捏了一下祁晏的手腕，语气凉凉地道，“确实要比一眼多。”

    祁晏：你没事还数着啊？

    梁峰再也看不下去这两人秀恩爱了，默默地关掉视频，拒绝继续吃狗粮。

    岑柏鹤见通话已经结束，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拦腰把祁晏抱到床上：“你看别的女人那么久，有没有想过怎么补偿我？”

    “亲爱的，”祁晏捏了捏岑柏鹤的脸，“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

    捏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岑柏鹤低声笑道：“脸是什么，可以吃吗？”

    “能！”

    “那我来尝一尝你的脸。”

    夭寿哦，好好一个正经男人，说不要脸就不要脸了，这可不是他带坏的啊！

    交流会正式开始的第一天，祁晏红光满面地与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师走在一块，格外的青春靓丽，就像是一堆老人参里面跳进了一个水嫩嫩的白萝卜，亮眼得不行。

    第一局就是所谓的辩论赛，虽然大家的修行体系压根不搭界，但是还是围绕着人文、自然、环境、道德等方面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祁晏在这一轮里面表现得特别出色，加上还有一个特别不要脸，嘴又贱的吕纲，硬生生的气晕了一个银杏国的大祭司，据说这位大祭司能够聆听神的歌声，只可惜这位能听到神的歌声的大祭司，却听不得祁晏与吕纲的嘴炮。

    以前常常都是华夏国被其他国家年轻人气得不行还要保持微笑，这一次终于反虐了回去，华夏的大师们表面上一副“年轻人真胡闹”的表情，内心却挥舞着小红旗，恨不得挑着草裙舞表示，干得好，干的妙，冲上去再来一炮。

    也不知道祁晏与吕纲是不是听到了诸位大师的心声，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将，凭着过厚的脸皮，过贫的口才，过硬的心理素质，硬生生把好几个不太友好国家的代表气得浑身哆嗦，砸杯摔笔。直到辩论赛结束，祁晏与吕纲才意犹未尽的闭上嘴巴。

    两人在辩论赛上虽然强强联手互攻，可是辩论赛一结束，他们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白眼，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

    “土包子！”吕纲小声骂。

    然而祁晏耳朵的听力很好，他转头回骂一句：“矫情鬼！”

    “你骂谁？！”

    “谁答应我骂谁咯……”

    “祁大师，”裴大师知道这两人不和，忙拉住祁晏的手，“上次那个请神符我一直画不好，你帮我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对对，我也画不好，我们一起回去讨论讨论。”几位大师拥着祁晏，连劝带拉把人给带走了。

    祁晏：……

    这是在哄小孩子？

    吕纲看着祁晏被其他大师拉走，沉默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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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    “啪！”瑞尔斯气得砸了手里的杯子，他俊美风流的脸因为愤怒变得扭曲起来，屋子里其他人见他气成这样，一个个坐着不说话。他们这个模样落到瑞尔斯眼里，更是刺激得他火冒三丈，毫无风度地大骂起来。

    “你说我们有什么用，你不是也没说赢他们两个？”一位胡子花白的神父不太高兴道，“愤怒并不能让你变得更加厉害，瑞尔斯先生，你失态了。”

    他们这十多个人是队友关系，而不是上下级关系，就算瑞尔斯背后有国家撑腰，这也并不代表他们要受瑞尔斯的呵斥。在场这些人，谁不是受人尊重的大人物，哪里受得了瑞尔斯这样的态度。

    “这个时候你们倒是嫌弃我失态了，”瑞尔斯冷笑，“诸位在国内都是令人尊敬的先生与女士，今天怎么会被两个年轻人弄得如此狼狈？华夏文化传承几千年，气运得天独厚，他们的龙脉我们尚未摸清楚，就已经被他们发现我们的动作。安排在华夏的那些废物除了弄死几个没多大用处的年轻术士以外，什么事都没办成，还被华夏控制了起来。就连我们花费大力气请来的天师，如今也因为反噬处在昏迷状态，就我们现在这个模样，拿什么来对付华夏的玄术界？”

    “不，瑞尔斯，这样的手段并不光彩，”神父摇头道，“用阴谋手段攻击其他国的术士，这在我看来，一点都不绅士。”

    “绅士？”瑞尔斯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往神父身上扔，“这种时候你还讲究绅士风度，真是可笑。”

    室内众人安静下来，有赞同瑞尔斯的，也有觉得这种做法不太好的，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吵下去也没有意义。今天这场讨论会，华夏那边的人明显非常针对他们，让他们丢久了脸面。

    也不知道华夏人怎么那么会引经据典，不仅拿华夏历史上的事迹举例，连他们国家那些历史过往也了解得一清二楚，难道他们平时没事的时候都在背各个国家的历史？

    “一天后就是比斗了，”瑞尔斯目光扫过屋内的诸位队友，“我们要对付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叫祁晏的华夏术士，据说是华夏年轻一辈十分有前途的术士，我们就算不能要了他的命，也要废了他的本领。”

    “可是……”

    “没有可是，”瑞尔斯一脸的严肃，“为了我们的国王，为了我们的国民，我们必须这么做。”

    “好、好吧，”屋内沉默许久后，终于有人出声，“万一我们斗不过他怎么办？”

    “诸位可都是了不起的术士，会拿一个年轻人没办法？”瑞尔斯差点没被这些人气笑，“如果真是这样，你们也没脸回国去见国王陛下了。”

    在瑞尔斯看来，叫祁晏的术士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也只是年轻术士一辈比较优秀的那种而已，等到了比试的时候，万一出现个不凑巧的意外，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到时候大不了他们赔偿一笔损失费，能毁掉华夏术士界下代希望之一，就算花一笔钱，也不算亏。

    接下来的一天，各国代表都没有四处乱走，而是留在房间里讨论各种策略。祁晏作为华夏代表团里最年轻的术士，按理说应该成为重点保护对象，但是由于他师门不凡，就连师傅也是曾经轰动全国的大人物，而他自己也能力不凡，所以已经成了华夏代表团的主力之一。

    “罗杉国这一次，肯定会趁机针对我们，祁大师有可能是他们的主要攻击对象，”赵大师看了眼祁晏，“我那里有几样随手携带的防御法器，祁大师如果不嫌弃，明天法斗会还是带上好。”

    其他大师也纷纷表示，愿意把自己的防御法器借给祁晏使用。

    “诸位大师的好意我心领，只是在座各位前辈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师，罗杉国野心勃勃，又怎么会不盯着你们？”祁晏朝这些大师感激一笑，“晚辈这次来，同样也带了防御法器，只是我毕竟经验不足，明天还请各位大师多多提醒我。”

    大师们并没有因为祁晏拒绝感到气恼，反而觉得祁晏想得很贴心，他们彼此讨论了一番后，觉得祁晏这样打算也对，如果他们这些老家伙自己都护不住，又怎么来护住这些后辈？

    “那明天我们就这样……再这样。”众人凑在一块，终于制定好了一个计划出来。

    祁晏回到房间，见岑柏鹤又在看文件，他走到他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语带愧疚道：“本来我是想跟你在这座岛上好好玩一玩，哪知道事情这么多，让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是不是很无聊？”

    “别多想，”岑柏鹤转头伸手摸了摸祁晏的头，笑着道，“这里空气很好，我处理起文件来都精神多了。再说了，正事为重，等交流会结束后，我们再慢慢玩两天。”

    “好，”祁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脑袋在他的颈间蹭了蹭，“到时候我们去抓螃蟹，再找点海鲜什么的，让厨师帮我们加工慢慢吃。”

    “行，”岑柏鹤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发顶，“能陪着你出来，让所有玄术界大师都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心里很高兴。”

    “真的？”祁晏笑眯眯地捏岑柏鹤耳朵，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他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捏岑柏鹤耳朵，因为他的耳朵温温软软的，稍微捏一下还会红红的，跟他本人特别的反差萌。

    “真的，”岑柏鹤握住他作乱的手，“等回去以后，我也带你到公开的场合露面，好不好？”

    他恨不得昭告全世界，祁晏已经与他在一起了。

    “你不怕我们关系公开以后，会影响公司的生意？”祁晏吃吃的笑，“不过想到帝都无数人惧怕，想要讨好的岑五爷，成为了牛仔裤下之臣，我还挺有成就感的。”

    “不怕，”岑柏鹤想了想，“如果生意不好，就让哥哥姐姐养着我们，更何况你看风水算命这么厉害，肯定不会饿着我们的。”

    “于是帝都那些公子哥们提起你，就要变成那个吃软饭的岑五爷了，”祁晏想到这样的场面，莫名觉得有些爽。

    “我吃我男人的软饭，不是天经地义？”岑柏鹤低头看祁晏，“你说对不对，嗯？”

    这个“嗯”说得又性感又迷人，祁晏鼻子有些痒，把岑柏鹤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一盖，狼性大发的扑了上去。

    在如此蓝颜美色面前，他如果还能把持得住，那就不是男人了。

    与喜欢的人来一场友好和谐的运动，是人间极乐般的享受，如果有比这个更享受的，那就是来两场。

    整整一下午时间，两人都在床上度过了。如果不是有电话坚持不懈的打进来，祁晏躺在被窝里还不想动。岑柏鹤见他懒洋洋的样子，帮他把手机拿了过来，“是你朋友的电话。”

    祁晏接过手机一看，来电人显示老三。

    “老三，”他接通了电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哎哟，钱钱，你这声音听起来……不会是在哪个美人的床上吧？”

    祁晏看了眼岑柏鹤，笑着道：“对，在一个白富美的床上。”

    “钱钱啊，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适，也不知道哪样的美人能把你给拖上床，”王航顿时激动起来，“交了女朋友也不跟我们说，这就不厚道了啊，找时间我们几个一起吃顿饭呗。”

    “行啊，”祁晏笑眯眯的摸了摸岑柏鹤的锁骨，“过几天约个时间一起吃饭，我请客。”

    “记得把美人也带上。”王航直接道,“如果美人不来，你也别来了。”他想看的是钱钱女友，又不是钱钱。

    祁晏拿眼去瞄岑柏鹤，岑柏鹤笑着点了点头，顺便趁机在他脸上偷了一个吻。

    把这张不老实的脸推到一边，祁晏对手机里道，“好，等我回来就带他来见你。”

    “你现在不在帝都？”王航想起祁晏那身本事，也没有问祁晏现在在哪里，“我还有件事想要麻烦你呢。”

    “什么事？”祁晏整个人都靠在了岑柏鹤身上，心情很好道，“算命、看风水还是寻龙点穴？”

    “咳咳，确实是想找你帮着看了阴宅风水，”王航也不跟祁晏客气，直接道，“我妈那边的亲戚家中长辈过世，老人临死前想要晚辈把她送回老家安葬。现在人已经火化了，骨灰盒还摆在灵堂上。那边想要请一位有真本事的风水大师帮着看看，费用什么的一切都好谈，我就想着这事交给谁办，也不如你办让人放心。所以就想来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帮着跑一趟。”

    祁晏知道王航是好意，觉得把钱给别人赚了还不如给自家兄弟赚，他想了想，便道，“最近几天我可能没有时间，如果你的亲戚没有意见的话，十天后我可以陪他们走一趟。”

    “行，这个没问题，”王航笑嘻嘻道，“这家人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到时候你该宰的时候就宰，千万别跟我客气，也不要讲什么友情价，你从他手里赚钱越多，我越高兴。”

    “这是你亲戚还是你仇人呢？”祁晏觉得王航这语气，怎么也不像是为亲戚分忧的态度。

    “也算不上仇人，反正就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现在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王航想到祁晏身边还有一个美人，便道，“行了，我也不打扰你跟美人相处了，万一冷落美人让她不高兴，我就罪过咯，帝都见啊，拜拜。”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祁晏把手机让到一边，朝岑柏鹤勾了勾手指：“美人，还不过来伺候爷？”

    岑柏鹤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那请问爷要我怎么伺候？”

    “吹拉弹唱什么的，会什么来什么，”祁晏被岑柏鹤嘴里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有些发痒，忍不住摸了摸耳朵，“你离我远一点。”

    岑柏鹤食指在他腰间弹了弹，脸上露出笑容：“是这样弹的吗？嗯？”

    祁晏忍不住捂耳朵，这种性感的声音，真是要命了。

    他终于明天古代为什么有君王从此不早朝了，这种□□，简直让人把持不住啊！他如果当皇帝，遇到柏鹤这样的宠妃，没准早就亡国了。

    柏鹤宠妃笑一笑，从此钱钱君王不早朝。

    两人穿戴整齐，下楼去吃晚餐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两人肩并着肩挑好喜欢的饭菜，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来，刚吃了没两筷子，旁边桌子上就多了一个人。祁晏扭头看过去，对方恰好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随即便双双扭开了头。

    吕纲心情很糟糕，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已经刻意避开用晚餐时间高峰期了，为什么还能碰到祁晏？

    餐厅里人很少，也很安静，吕纲甚至能听到祁晏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

    “我不要吃芹菜。”

    “给我。”

    吕纲：不就是芹菜吗，有什么不能吃的？

    “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多挑食啊，现在这个毛病终于被我治好了。”

    吕纲：是啊，帝都无数人都惧怕的岑五爷，被你引诱成了基佬不说，连别人碗里的饭也不嫌弃了，也不知道岑秋生知道自家宝贝儿子捡别人不要的菜吃，会不会气得老上个五六岁？

    一顿饭吃饭，吕纲根本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但是内心充满了对祁晏的吐槽。

    果然不管他怎么看，都还是对祁晏无法产生好感。

    进电梯的时候，三人又在电梯口碰见了，祁晏与岑柏鹤站左边角落，吕纲站右边角落，三人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电梯门关上那一刻，吕纲阴阳怪气道，“不要什么人都相信，罗杉国的人曾企图收买我，想让我暗算你。我没有同意，不代表别人也肯定没同意。年纪轻轻毛头小伙子，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充英雄，死了也不会有多少人夸你是救苦救难的大英雄，做事多长长脑子，别只有一张脸能看。”

    祁晏挑眉：“你担心我就直说，不用这么别扭。”

    “谁担心你？”吕纲嗤笑一声，“我只不过不想你败在其他人手里，丢我华夏的脸面而已。”

    “叮。”电梯到达了五楼，电梯门打开，吕纲先祁晏一步走了出去。

    “我师傅的东西还在你那里，你死了我找谁要去。”

    祁晏跟岑柏鹤走出电梯，看着吕纲昂首挺胸地匆匆离去，忍不住对岑柏鹤道：“十多岁的小少年傲娇起来叫住萌，将近四十的男人傲娇起来，叫什么？”

    岑柏鹤失笑：“你既然知道他的性格，何必跟他闹？”

    “我就不惯着他这破脾气，”祁晏哼了一声，不过语气还是软化了下来，“真不知道他这样的破性格，以后在玄术界还怎么混。”

    以前有钱大师在，他脾气再差，别人也要看在钱大师面子上忍让几分，现在钱大师都已经不在了，他脾气不好，本事又一般，谁还给他面子？

    “你何必为他操心？”岑柏鹤牵着他的手回了房间，“到了哪山唱哪山的歌，他如果不懂得这个道理，等到日后，自然会有人教会他。”

    祁晏摇了摇头，叹口气道：“钱大师的保护费我已经收了，怎么也不能任由他们被其他人欺负吧。”

    岑柏鹤想说，欺负他最狠的可能就是你了。

    “他这心态不好，还需要磨练磨练啊，”祁晏把手背在身后，用一副感慨的口吻道，“看来看去，还是钱大师的小徒弟最省心。”

    岑柏鹤低下头，语气淡淡道：“看来你对她的印象倒是挺深。”

    “你别想太多。”

    “我什么都没有想。”

    祁晏：……

    斗法会当日，天气格外的好，碧蓝天空上飘着洁白的云朵，就像是松软可口的棉花糖，让人多看几眼心情都能好起来。

    祁晏换上了师傅留给他的那套八卦袍，以及一些趁手小巧的法器，临进比赛场时，他把婴儿拳头大小的护身镜放在了岑柏鹤身上。

    “钱钱，”岑柏鹤叫住祁晏，伸手替他理了理法袍，“万事小心。”

    祁晏看到，在岑柏鹤说出这句话，一大团紫气进就像是遵从了他主人的心意，进入了他的身体中。

    “我就在这里，”岑柏鹤伸手抱了抱他，在他耳边小声道，“去吧。”

    “嗯……”祁晏点了点头，对着岑柏鹤的唇角亲了亲，转身往斗法台走去。

    晚到的吕纲看到祁晏身上的法袍后，脸色顿时大变。

    祁晏连这样珍贵的法袍都有，又怎么会稀罕他师傅的那几样法器？

    这可是在玄术界书籍中，都曾记载过的法袍，而且只存在于传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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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祁大师身家颇丰啊，”赵大师开着玩笑靠近祁晏，“光是这件法袍，都要比我们全身上下的东西都稀罕。”

    祁晏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奇怪，当初在王乡镇，赵大师是见过他身上这件法袍的，为什么现在却一副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赵大师在他耳边小声道：“斗法的时候难免互相顾及不上，你要多加小心。”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说下去就要得罪人了。按理说，这次代表华夏来参加交流会的大师，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他不该怀疑他们的品性。但是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大师的面相又不像是普通人一样，一眼便能看穿，所以在这种时候，多一个心眼肯定是没错的。

    祁晏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赵大师竟然会这样提醒他，这对赵大师这种身份来说，是件十分难得的事情了。昨晚在电梯里的时候，吕纲也曾阴阳怪气提醒过他，难道他就这么像一块大肥肉，每个人都想来咬一口。

    “你这小子，”赵大师抬高音量，笑哈哈的拍了拍祁晏的肩膀，“有志气。”

    别人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以为赵大师在鼓励祁晏，所以也没有多想。只有站在两人斜对面，偷偷观察祁晏的吕纲看到祁晏根本没有说话。他早就看出赵大师与祁晏私下交情应该很不错，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提醒祁晏。

    他看向其他几位大师，他的相面功夫本来就差，更别提想在这些大师脸上看出什么。

    华夏不管攻击还是防御，都要讲究一个阵法，例如七星阵，梅花阵，九曲连环阵等，现在他们有十二个人，有擅长攻击的，有擅长防御的，还有擅长念咒给人聚集灵气，类似于游戏里加状态的奶妈。

    一开始华夏的对手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家，一路上胜得很简单，最后只剩下四国相争。

    松针国，罗杉国，华夏国以及珍珠国。

    前两个国家是西方国家，彼此关系非常好，后两个是东方国家，文化上有共通之处，关系较之其他两国，也比较亲密一点。

    每次交流会到最后，都是四国混战。往届华夏为了护住自己这边的人，在比赛的时候一直表现平平，所以到最后，连前两名的成绩都拿不到，这对于华夏来说，实在是没脸提起的耻辱。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华夏扣押了罗杉国派往华夏的间谍，罗杉国简直就是盯着华夏打，珍珠国在他们眼里仿佛是透明一般，就算在他们眼前晃悠，他们也不带多看一眼的。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一个珍珠国的术士觉得他们好像被小瞧了，这种送上门也没人搭理的挫败感，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珍珠国这个国家的的名字虽然很温润，实际上国民格外有个性，女人彪悍，男人粗犷，要是认定了一件事，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现在见罗杉国竟然敢看不起他们，他们觉得自己心里非常不爽，于是不管不顾就冲进战团，专门盯着罗杉国的人揍，一时间三个国家战斗一团。

    “哎哟，谁用拳头打我！”

    说好的斗法，怎么变成了拳击比赛？！挨揍的术士这句话刚喊完，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不知道谁砸到了他的脑袋，他晃了晃，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不好意思，手误。”一位珍珠国汉子也没想到自己的手肘能撞晕人，他无辜地看向众人，只不过配上那张黑黝黝的脸，实在没有什么卖萌的效果。最后他因犯规与这个晕过去的术士一起被带离比赛场。

    “你们罗杉国的男人实在是太弱了，”一名珍珠国女术士嫌弃地摇了摇头，“就这么撞一下就晕了，在我们珍珠国是娶不到老婆的。”

    罗杉国术士：谢谢哦，我们并不想娶你们这么彪悍的女人。

    “银样镴枪头！”华夏这边一名女术士慢悠悠的吐出这么一句，引得华夏与珍珠国的术士都笑了起来。

    罗杉国与松针国不懂这句话有什么意思，但是见华夏与珍珠人笑得这么开心，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当下一个性格比较冲动的术士就高举法杖，引动空气中的水分子，然后凝聚成冰，化作锋利的冰凌朝这边袭来。

    “艾玛，游戏里的法师具现化了，”祁晏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技能，一边顺手甩了几张符纸出去，一边看法师版现场，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恰巧路过的吃瓜群众。

    按照华夏的一般行事风格，阻挡了别人的攻击后，就会采取保守的防御，但是这一次不同，祁晏面上是吃瓜群众的表情，但是掐手诀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祁晏掐手诀的手速极快，而且他灵力太足，四周的气流也因为他的动作，开始汹涌起来，在他的手掌落到地上那一刻，罗杉国好几位术士觉得自己胸口一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像是被人连踹了好几脚，砰砰砰倒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瑞尔斯狼狈的趴在地上，华夏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攻击手段。

    祁晏可不管这些，当下又快速掐了一个手诀，趴在地上的瑞尔斯就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五体投地贴在地上，老半天连头都抬不起来。如果不是松针国与罗杉国其他术士及时反映过来，齐齐拦下祁晏的攻势，瑞尔斯恐怕要被抬下去了。

    眼看着瑞尔斯被其他术士抬了起来，祁晏冷冷一笑，转头对其他华夏术士道：“诸位大师，变阵！”

    罗杉国的术士觉得自己好像眼睛花了，等华夏术士变来变去后，他们总觉得四周的气流非常不对，他们法杖使用起来也非常不顺。

    “他们那是什么阵法？”神父的祖上曾来华夏宫廷任过职，后来回到罗杉国以后，带回了不少华夏有关术法的书籍，他算得上是罗杉国里对华夏阵法最了解的人了，可是他从未见过这种阵法。

    “连你也不知道？”瑞尔斯吐出一口血，眼神阴冷地看着阵中的祁晏，“没有想到我们这次竟然看走眼了。”

    最年轻的术士竟然是阵中心人物，他来参加交流会以后，华夏这边攻击术法也比以前狠厉好几倍，这个叫祁晏的术士，究竟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为什么他手里的资料却说祁晏只是一个普通道士收养的孤儿。

    谁家随便收养的孤儿会这么厉害？！

    罗杉国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松针国的人就更不知道了。松针国虽然与罗杉国交好，但是也不代表他们想代替罗杉国送死，所以见华夏摆出他们没有见过的阵法，顿时都缩在一边不愿意出头。

    他们这点心思罗杉国看得一清二楚，好在他们也没幻想松针国能像自己人这般有用，所以瑞尔斯擦去嘴角的血，对队友道：“按计划进行。”

    原计划就是逮着一个人揍，现在更是要坚定计划不动摇。这个祁晏是个威胁，必须要解决掉。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这个身穿奇怪八卦袍的祁晏，身上就像有什么保护着他一样，他们很多攻击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肥皂泡，一碰就碎了，什么功效都没有。

    “这是……这是……”在外面观战的向强激动得都结巴起来，“这是十二煞神阵？”

    十二煞神阵，原名都天神煞大阵，据传在几万年前，十二祖巫神与妖族大战时，便用这个阵法大创妖族。不过这只是神话里的传言而已，现实中没有什么祖巫，也没有什么妖族，这十二煞神阵也是几百年前的一位高人所创，据说灵感来源于十二祖巫与妖族话本。

    嗯，这是一位爱话本的高人。

    因为十二煞神阵杀伤力过大，加上对阵法中的人要求也高，久而久之这个阵法便已经在战火中失传了，流传下来的只有它的一个名字而已。

    但是现在只剩下一个名字的阵法却被人摆出来了，而且还具有这么强大的攻击力，这让向强怎么能不激动。

    去他的防御，去他的温和，能合法去揍看不顺眼的人，谁不想揍？要不是身份原因，向强这会儿已经踩在桌子上，为自家这些大师们加油了。

    “什么是十二煞神阵？”岑柏鹤听到这个念起来有些拗口的名字，又见向强十分激动的模样，皱了皱眉，这几天他跟钱钱私下在一起的时候，他见过钱钱画这个阵法图。

    “这个可厉害了，可攻可守，”向强把自己从书上看的那一套给岑柏鹤说了一遍，随即感慨道，“岑先生，您这辈子一定做了很多的好事。”

    岑柏鹤挑眉，等着向强的下文。

    “您别嫌我说话难听，您的身份在别人眼里，那是高不可攀，少有能及的，”向强咧嘴笑着，露出白灿灿的牙齿，“可是祁大师对我们玄术界来说，那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如果他有子嗣，肯定也会有不俗的天分。”

    岑柏鹤大概明白了向强的意思，他看着斗法台中央没有说话。

    “您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向强挠了挠头，“更何况祁大师这种性格的人，认定了的事情，别人说得再多，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我只是有些意外，祁大师竟然会与您走在一起，又或者说，您竟然会选择跟祁大师走在一起。”

    不管怎么看，这两人都是不搭界的人，结果偏偏就走到了一块儿，还当着无数人的面，光明正大的秀恩爱。

    哦，这个锅主要由祁大师来背。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本应该，”岑柏鹤拿起桌上的饮用矿泉水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也许上天注定让我们在一起呢。”

    向强：……

    “这话说得好，”坐在岑柏鹤旁边的裴太太突然道，“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天作之合。”

    “裴太太，您会看相？”向强听到裴太太这么肯定的话，好奇的问，“要不您也给我看看？”

    “我不会看相，但是我会看人啊，”裴太太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太依赖看相了。再厉害的相术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所以信别人面相，不如信自己的眼睛。”

    “您说得有道理。”向强愣了一下，方才觉得裴太太这话很有道理。

    “你还年轻，有些事不会懂，可是等你看的东西多了，经历多了，就能够明白，有些东西是无法衡量，也是不能比较的，”裴太太活了七十多岁，见过口里喊着情深似海最后却反目成仇的，也见过看似感情一般最后到死却不离不弃的。

    岑柏鹤与祁晏之间，像极了她二十多岁时见过的一对同性恋人，她见到他们时，他们已经八十余岁了，经历过朝代更替，经历过战火纷飞，但是两人看彼此的眼神，还是那么的软和。

    那时候她就想，如果有人能用这样的目光看她一辈子，她肯定愿意嫁给他。

    后来她遇到了她的老伴，这一辈子苦过享福过，但终究是甜多苦少，回忆里满满都是美好。岑柏鹤看祁晏的眼神，就像当年她看到的那对同性恋人，软得像水，温暖的像初冬的阳光，只要看一看那双眼睛，就知道他们是相爱的。

    下面这些观战的家属与工作人员尚有心情聊天，斗法台上的情势却十分紧张，因为往年向来不温不火的华夏国，变得越来越锋芒毕露，简直就像是开了刃的刀，所向霹雳，无人能及。

    瑞尔斯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攻击到了祁晏身上，就全部失效了？

    还有那些华夏术士，一个个都七老八十了，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做绿叶？他们不是爱讲究辈分，讲究资历吗，为什么会毫无芥蒂的让祁晏大出风头？

    他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

    “诸位大师，”祁晏掏出挂在腰上的碧玉笔，对四周大师道，“晚辈可能要借诸位一臂之力了。”

    “祁大师请放心，你尽管做想做的事，我们几个老家伙顶得住呢。”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掐了一个指诀，笑道，“今日便要让他们看看，我泱泱华夏，究竟是何等的气势！”

    “好！”其他几位大师也纷纷掐出了一个相同的指诀，就连与祁晏分外不对付的吕纲，这会儿也没有多说一句话，白着一张脸逼出了全身的灵气。

    师傅在世时曾经说过，罗杉国的术士非常擅长借用大自然中的某种元素力量，只要有空气存在，他们的力量便能源源不绝，十分难对付。

    但是难，不代表不能对付。

    他看了眼阵中心的祁晏，掐指诀的速度加快，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手速最快的一次。

    祁晏从未想过自己这个阵法会不起作用，因为罗杉国的人，可不会周天星斗大阵来破解这个阵法。几百年前，有军队以祭旗来摆这个煞神阵，破敌无数，今天他们以自身灵力为阵眼，那么效果更是会加倍。

    “结阵！阵起！”

    大山压顶是什么感觉，罗杉国的人从未体验过，但是这一次他们终于体验到了临近死亡的恐惧。

    明明他们面前什么都没有，可他们就是觉得，头顶上空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几乎濒死。

    “噗！”瑞尔斯再度吐出一口血，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但是这一次已经没有队友来扶他了，因为他的队友也都比他好不到哪去。

    “我的法杖！”一个女术士惊恐的大叫起来，他回头看去，就看到队友瓦尔莎的法杖碎了，上面的宝石掉在地上，已经化成了粉末。

    “不、不！”女术士几近疯狂，怎么也不敢接受这个现实。对于一个法师来说，法杖就等于她的生命，法杖没有了，她就再也不能做一名伟大的法师了。

    瑞尔斯心中一寒，抬头看向祁晏时，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漂亮，黑白分明，还带着一丝寒气。

    瑞尔斯忍不住用手撑着地，往后缩了缩，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动作。

    “嗤！”祁晏抬了抬下巴，用一种看可怜虫的目光看着他，手里捏着几张符纸，“如果你们罗杉国愿意认输，我可以暂时停手。”

    “你毁了我的法杖！”女术士扭曲着脸站起身，“别想活着下去。”

    谁知道祁晏看也没有看她，一张符纸飞了出去，女术士就倒了下去。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们是病猫么？”祁晏眯眼一笑，眼中满是嘲讽，“不过是蛮夷无礼之辈，真当自己是玄术界的老大了？”

    躲在角落里的松针国术士开始颤抖起来。

    来了，令人战栗的嘴炮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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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    “你给我闭嘴！”瑞尔斯从未这样丢脸过，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顾不得满身的狼狈，死死盯着祁晏，“你们华夏玄术界也不过如此，有什么资格再高高在上？”

    “有没有资格，也不是让你这个被我揍得五体投地的人来判定，”祁晏挑眉，“反正我能打赢你就好咯。”

    瑞尔斯晃了晃，差点没有站稳。他是受皇室供奉的教士，现在西方很多国家虽然是君主立宪制，皇室只有尊贵的身份没有实权，但是在普通民众面前，他们仍旧维持着高高在上的体面。

    所以在国内，他十分的受人尊重，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他扭头看向松针国的众人，湛蓝的眼中阴霾一片。松针国的术士知道瑞尔斯的手段，此人长得一副好相貌，十分受皇室贵族喜欢，但私底下此人十分风流荒唐，据传还是某位公主的情人，他们松针国与罗杉国相邻，国力又比不上罗杉国，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并不敢得罪罗杉国。

    “亚当，这个可怎么办？”

    “做个样子吧，至少要面上过得去，”亚当看了眼祁晏，昨天下午巧遇他时，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性格开朗的普通人，但是到了这个场上，才让人感受到他那张善良无害面孔下的杀气与威严。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术士。

    他明白瑞尔斯为什么会盯着这个术士了，可是如果罗杉国都拿他没办法，他又怎么舍得让自己的队友白白受伤。更何况他们松针与罗杉之间，也不是没有龌蹉的，联手在一起也只是为了来利益。

    现在华夏正准备与他们松针合作一个大工程，来之前上面就特意交代过，不可以把华夏得罪太过。

    短短一瞬间，亚当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他朝祁晏开口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丝笑意：“各位大师，得罪了。”

    松针国出手很迅速，败得也很快。

    祁晏冷眼看着松针国术士们的浮夸演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么敷衍的态度，是来搞笑的？看来这两个国家，关系也不像传言中那么好。

    “我们认输。”亚当噗地一声吐出鲜血，面色惨白地望了眼表情十分难看的瑞尔斯，带着其他队友退出了斗法台。

    没有了松针国的帮忙，罗杉国顿时变得势单力孤起来。瑞尔斯脸色阴沉的摸了摸胸口，掏出一个银制的十字架出来。乍眼看去，像是某教派代表救赎的标志。可是仔细看去，就能看出这个十字架身上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而且也不是十字架，而是一把剑，剑上海缠绕着一条张开嘴的蛇。

    在罗杉文化中，蛇代表着不详的诅咒。

    祁晏下意识里觉得不太妙，把玉笔捏在手里，在虚无的空气中，快速的画了起来。

    “我代表神诅咒你，遇水则亡！”

    “瑞尔斯！”神父惊恐地看向瑞尔斯，这是邪恶巫师才会用的诅咒术，瑞尔斯作为天神的传教士，怎么能用这种术法？

    言语有灵，瑞尔斯这句话说出口后，便有一股阴森之气朝祁晏袭来。

    “嗡！”

    祁晏听到一声很轻很闷的声响，他的肉眼看到，一股黑气被挡在了他画在空中的符篆之外。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祁晏双手握住玉笔，往前一推，这股阴森黑气便反弹了回去。

    “噗！”瑞尔斯晃了晃，白着脸吐出一大口血，晃了晃身子，再度倒了下去，不过这一次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祁大师，”与祁晏站着比较近的裴大师眼神灼灼，“你竟然懂反弹术？”

    “这是我平时玩游戏瞎琢磨的。”祁晏收回手，满脸谦虚。以前下决斗场的时候，老遇到一些高控制的号，还没开始打，对方就先给他扔一堆的负面状态，气得他差点砸键盘。

    平时没事瞎捉摸的就是，就研究出了一种防御反弹术，虽然这个术法在游戏里没用，但是在现实里YY一下也是不错的。

    “打游戏还能琢磨出这些？”裴大师摸了摸下巴，以后他那些徒子徒孙再玩游戏的时候，他是不是该睁只眼闭只眼？

    没准哪一个也能琢磨出个什么厉害术法呢？

    “瑞尔斯！”罗杉术士瑞尔斯就这么倒下去，都吓了一跳，要知道瑞尔斯身上可有公主送的防御法器，现在躺在上人事不知，说明防御法器已经没用了。

    年迈的神父蹲在地上，才发现瑞尔斯中了诅咒，而且还是他自己说出口的诅咒。扭头看向其他面色同样不佳的队友，无奈叹息一声，“我们认输。”

    在他认输以后，很快就有救援队的人把瑞尔斯抬了下去。

    斗法台上只剩下华夏与珍珠国术士，珍珠国的人都很耿直，见斗不过华夏人，非常干脆的认了输。

    时隔二十八年，华夏再次在交流会上拿到第一名的成绩，而且这次交流会上，没有一个华夏术士受伤。

    坐在台上的家属团体以及特殊小组工作人员，都快要高兴疯了，比赛刚一宣布结束，就有家属跑过去抱住了自家伴侣。

    岑柏鹤站起身，朝祁晏走了过去。祁晏见他过来，加快步伐朝他走去。

    “我刚才表现得帅不帅？”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祁晏脚步一顿：“假话是什么？”

    “很帅！”

    “真话呢？”

    岑柏鹤牵住他的手，看着他身上这件法袍，上次在王乡镇时，这件法袍上沾满了鲜血，现在这件法袍已经不见半点鲜血，但是他却怎么也忘不了当时那一幕。

    “真话是我看不明白，”岑柏鹤拉着人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替他开了一瓶特供饮料，“你们在台上比划动作的样子，还是挺有意思的。”

    祁晏：……

    他忘了柏鹤看不见那些气流涌动了，再帅的动作，也不会帅到哪儿去……

    “祁大师！”向强激动地跑了过来，一把抱起祁晏的腿，祁晏手里的饮料泼了大半到他身上，他也不在意，反而与其他几位特殊小组的成员，把祁晏像英雄一样举了起来。

    “我们终于赢了！”

    “二十八年，我们终于拿魁首了！”

    “啊啊啊啊，小心饮料！”

    祁晏被抛出去的时候，感觉饮料从瓶子里飞出去了，淋了某个工作人员满头满脸。

    “嘿嘿嘿，没事。”被淋的工作人员抹了一把脸，笑得满脸傻气，然后继续抛高高。

    等祁晏被扔得七晕八素站在地上时，他瓶子里的饮料已经一滴不剩了。

    岑柏鹤伸手扶住祁晏，看着四周欣喜若狂的众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他们的情绪感染，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今天晚上，我们在二楼云和厅摆庆功宴，大家好好吃一顿，”赵志成脸上的喜意怎么也掩饰不住，他伸手拍了拍祁晏的肩膀，“各位大师辛苦了，我代表国家谢谢你们。”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朝祁晏等大师鞠了一躬，其他工作人员也朝祁晏等人鞠躬起来。

    “赵队长，”祁晏伸手扶住赵志成，“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座各位都是华夏人，为自己的祖国做事，是理所应当，哪能接受您的谢意？”

    赵志成笑得眼眶发了红：“整整二十八年，我们华夏在玄术交流会上，已经二十八没有拿过头名了。”

    祁晏张了张嘴，可是看着四周神情激动的众人，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东西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十八年前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但是当年老头子跟他吹牛时，还说他帮着国家拿过第一名。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对了，那时候他说，师傅又骗人，国家哪有这样的比赛。当时师傅只是笑嘻嘻地抢走他碗里的鸡大腿，气得他那天中午少吃了半碗饭，也就更加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原来老头子这话不是吹牛，而是真的。

    如果老头子以前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他说过的其他话，也会是真的吗？

    “钱钱？”岑柏鹤见祁晏表情有些奇怪，似怀念似疑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头晕？”

    “不，”祁晏摇了摇头，“我就是想起老头子曾对我说的一句话。”

    “什么话？”能让钱钱露出这种表情的话，肯定很重要。

    “这句话我曾经跟你讲过，”祁晏笑了笑，“他说我本是早夭的命格，可若是迈过二十二这道坎，就是福泽深厚，家庭和睦，生活美满的贵人命。”

    福泽深厚，生活美满他相信，可是家庭和睦是指岑家人都很和睦吗？

    “师傅他老人机说得很对，”岑柏鹤笑道，“这一切都会实现的。”他记得钱钱的生日就在下个月，因为不知道具体出生年月，所以他的生日就是无讳大师捡到他的那一天。

    祁晏笑了笑，没有反驳岑柏鹤的话。

    他扭头看向又哭又笑的华夏术士以及特殊小组成员，脸上的笑容又变得灿烂了几分。

    跟其他人一样激动地殷娜扭头看到祁晏与岑柏鹤并肩站在一起，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身边的笑声与呼喊声也仿佛按上了暂停键，她能看到的，只有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

    “娜娜，”另外一名女同事揽住她的肩，“你说，祁大师这么厉害，玩游戏的时候，抽卡牌运气会不会比我们好？”

    “啊？”殷娜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我想抽一个S卡牌，像借祁大师的手用一用。”

    殷娜想说她不要那么无聊，但是到嘴的话却变为，“等今晚吃饭的时候，我陪你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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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    友谊最容易在饭桌上得到升华，当大家吃着火锅，唱着小曲儿，勾肩搭背时，就代表着彼此间已经有了交情。

    晚上的庆功宴，大家口味不一，最后决定是吃火锅，大家想吃什么涮什么，绝对不会因为口味问题产生分歧。

    一行人总共坐了五六张桌子，不讲究身份，只讲究口味分桌，祁晏比较喜欢微辣口味的东西，所以与裴大师夫妇坐在一块儿。祁晏不喝酒，所以其他人了解到他的习惯以后，也就没人非拉着他一块儿喝酒，毕竟在场很多人身份特殊，又不是酒桌上谈生意，搞得太过反而不好。

    饭吃到后面，特殊小组一位年过五十的工作人员趴在桌上哭了起来，一个看起来颇为高大的男人，这个时候哭得竟像个孩子般。

    “祁大师，”他拽着祁晏的袖子，一个劲儿道，“谢谢你，谢谢你。”

    祁晏拍着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等大家把人劝走以后，向强走到祁晏身边，观察着祁晏的表情，见他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意思便道:“那是我们组内的老杨，他老婆是个风水师，还曾参加过这个交流会。后来她患上重病，到死还抓着老杨的手，对交流会的成绩耿耿于怀。”

    祁晏听到这个过往，心口像是倒了一杯柠檬水进去，又酸又涩，难受得厉害。

    “其实不止是老杨，很多知道这个交流会的人，这些年都想着一雪前耻，”向强说到这，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伸手拍了怕祁晏的手，“别的不多说，祁大师，我敬你。”

    祁晏举起饮料杯子与向强碰了碰杯，甜甜的果汁滑入食道，他扭头看向其他桌的人。

    几乎所有人都在高兴，就连有些阴阳怪气的吕纲也与一位特殊小组的工作人员推杯换盏，喝得面颊通红。

    “我没有本事，能为国家做的事少之又少，但是……”向强笑着挠了挠脑袋，“但是只要我做的这些事有意义，那我就坚持着做下去。”

    “不，你很厉害，”祁晏摇了摇头，端起杯子与向强再度碰了碰，“正是因为有很多你这样的人，为大家把黑暗挡在国门之外，才能让大爷大妈们幸福的跳广场舞，让年轻人自在的工作，让孩子们能够有个平静安宁的童年。”

    “你们才是最厉害的人。”

    听到这席话，向强的脸变得绯红，结结巴巴地摆手道：“祁大师，您再这么说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祁晏见他这副憨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祁大师。”

    两个年轻女孩子朝这边走了过来，她们身上还穿着特殊小组的制服，所以即便对这两人不太熟悉，他还是对两人露出了笑容：“你们好。”

    “祁大师，”捏着手机的短发女孩笑得满脸的不好意思，“我有一件很小的事情想要拜托您，只需要您用手机头戳几下就好，拜托了。”

    “什么事？”祁晏见这个女孩子面相柔和，气质纯正，而且有一股很多人都比不上的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了。明明是一个如此白净单纯的小姑娘，日后却有可能成为了不起的打扰万物，真是人不可貌相。

    “就是……”短发女孩脸红红地把手机递到祁晏面前，“您能帮我抽几张卡吗？”

    “嗯？”祁晏看到这个手机屏幕上好像是个什么卡牌游戏，抽到什么卡全凭运气。

    短发女孩也觉得自己让大师来帮这种忙有些突兀，忙把手机收了回去，“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您不要放在心上。”

    见她这样，祁晏忍不住先笑了：“这个忙我不一定能帮你，但是另外一个人肯定能帮。”说完，他扭头看向岑柏鹤，“柏鹤，你帮她点一点。”

    岑柏鹤虽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见祁晏开口，便笑着点头道：“点哪里？”

    祁晏笑眯眯地对短发女孩道：“要不要我家的这位试试，他的运气特别好，比我好多了。”

    “好好好，”短发女孩连连点头，别说让祁大师男友点了，就算祁大师说让他家的宠物来点，她也会高兴的点头。只不过她虽然高兴，她身后的长发女孩表情就不太自在了。

    岑柏鹤没有玩过卡牌游戏，他看着手游抽卡牌页面，“就是点这里？”

    “对，”祁晏指了指中间的卡牌，“随便点。”

    第一下。

    游戏官方系统突然弹出一则公告。

    系统：恭喜玩家【苹果不是梨】抽到SSS战神，这真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的好运气啊！

    “3S的卡牌？！”短发女孩瞪大眼睛，她玩这个游戏，花了一大堆的钱，连SS都没有抽到过，更别提3S了。这只手，不是普通的手，而是一支金手指啊！

    “还要抽么？”岑柏鹤问。

    “抽抽抽，抽完为止！”短发女孩觉得此时此刻，她想跪下叫祁大师男友为爸爸。

    第二抽。

    系统：恭喜玩家【苹果不是梨】抽到SSS战神，这真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的好运气啊！

    世界页面的玩家几乎要炸锅了，这可是sss战神，砸锅卖铁都不一定能出的SSS战神，为什么会有人连续抽出两只来？！

    可是随后系统不断的公告刷出来，他们的情绪由震惊到淡定最后再到麻木。

    科科，连抽十次卡牌，8个3S，两个2S，这是开挂了吧，或者这个玩家是游戏公司老总的亲闺女？

    “谢谢，谢谢！”短发女孩捧着手机，看岑柏鹤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下凡，“祁大师玄术了得，岑先生福泽深厚，二位真是天生一对，两人艳羡的恋人。”

    面对女孩时一直没有多少表情的岑柏鹤听到这句话，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

    “不用谢，我说的都是实话。”短发女孩看了岑先生身边的祁大师一眼，恍然有些明白祁先生为什么宁可遭受别人非议，也要公开带同性恋人亮相了。

    因为这位岑先生，满心满眼都是祁大师呀。

    总觉得有这样一个恋人，若是还把他藏着掩着，是件格外伤人的事情。

    殷娜看着祁晏与岑柏鹤，发现这两人虽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亲密动作，但是却让人有种“啊，他们是相爱的”气场，甚至觉得打扰他们都是一种错误。

    她暗恋的人非常优秀，非常出彩，只是他或许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对他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你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跟她说话，愣了一秒后，她才反应过来说话的人就是祁晏，“没，我就是刚才多喝了一杯。”

    “哦，”祁晏点了点头，“小酒怡情，多喝伤身，适量就好。”

    “谢谢，我会记下的。”殷娜朝祁晏笑了笑，一点点把心底那份暗恋压了下去。

    “要不要我给你算个命，”祁晏拍了拍向强，示意他到旁边去坐，把凳子让给了殷娜，“我收费很低，只要五百块，绝对童叟无欺。”

    同桌其他大师见祁晏竟然要给人算命，也都好奇的忘了过来。传闻天一门人阵法、符篆、相面、占卜、看风水无一不精，能让他们主动提出算命的人，那都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殷娜虽不知道天一门有多厉害，不过还是想也不想地点头：“那就麻烦祁大师了。”说完，她便拿出五百块钱递到祁晏面前。

    祁晏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是他身边的岑柏鹤把钱接了过去。

    “看来祁大师家里，是岑先生管家啊。”

    不知道是谁打趣了一句，顿时逗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岑柏鹤笑着道，“在下商人，满身铜臭气，这种琐事我来管一管，也是可以的。”

    满桌人再度笑出声，对岑柏鹤十分友好。

    祁晏无奈地摇头笑道：“各位大师，你们别再拿我们打趣了，我脸皮薄，等下哭给你们看就不好了。”

    “能说得出这种话的人，脸皮就不会薄到哪儿去，”裴大师毫不留情的拆台，“快给人小姑娘算命，人家钱都给了，你可不能收钱不办事。”别人看不出来，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姑娘可能对祁大师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就是不知道祁大师看出来没有。

    “你想算什么？”祁晏看了眼殷娜的掌纹，微笑道，“事业？家庭还是别的？”

    “我想算姻缘，”殷娜看着祁晏，“我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喜欢这个词语太宽泛了，”祁晏浅笑，“比如说你看到一朵很特别的花，很好看的杯子或者碗，都有可能产生喜欢这种感情。不过你以后会有很好一段姻缘，四年后我们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殷娜面色微变，但是仍旧不放弃的盯着祁晏，“我跟现在喜欢的那个人，有缘分吗？”

    岑柏鹤端着杯子的手微顿，他看了殷娜一眼，又看了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祁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把杯子递到祁晏面前：“要喝吗？”

    祁晏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对殷娜道：“无缘无分的事情，连说出口的价值都没有。”

    殷娜闻言脸色一白，半晌才笑道：“我明白了。”

    她不是傻子，本以为祁大师不懂得她的心意，现在看来却是对方看明白了，但是却不想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就算还有几分心思，这个时候也只能歇下来了。

    她不是恶毒女配，不想做别人感情里的第三者。

    “那您帮我算算别的吧，”殷娜释然一笑，“随便算点什么，可以吗？”

    祁晏视线扫过她的双眼，“你生于小康之家，父母都十分有正义感，帮助过不少人。经常有人说，做事要为后人积德，你身上就有你父母给你积的德。”

    殷娜闻言怔住，她的父母都是警察，但是先后在特殊任务中牺牲了。后来国家担心犯罪分子找到她报复，给她改过户籍，连过往经历都改了，她现在的父母是一对失去孩子的老师，她顶替的就是他们女儿的身份。

    殷娜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祁晏也没有问她自己算得准不准，而是继续往下说了下去：“你身上流着父母的鲜血，继承着他们的理想与正义，所以你以后会成为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女性。”

    就像刚才那个短发女孩一样，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祁晏看了眼站在殷娜身后的短发女孩，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听到有人这么高度评价自己的父母，殷娜嘴唇微微颤抖，半天才说了句谢谢。

    “这个送给你，”祁晏把一枚小手指大小的玉坠放到殷娜手里，“你会事业有成，家庭幸福，长命百岁。”

    一对烈士夫妇留下的骨血，不应该像她父母一样，为了国家牺牲掉自己的性命。

    殷娜在二十八岁时有一大劫，过了这道坎便是幸福美满的一生，没过这道坎便是为国捐躯，葬在她父母的墓碑旁。

    同桌几位大师虽然不像祁晏这样擅长算命，但是在祁晏送出这个玉坠后，面色就变了变。在玄术界里，玉是个很讲究的东西，甚至有些好的玉可以成为一件法器。

    祁晏送给这个小姑娘的就是一件护身法器，一般人无缘无故，哪里用得上护身法器？

    这小小的玉坠儿，在懂行的人手里，至少价值百万以上，结果被祁大师就这么当做几十块的小玩意儿送出去了。

    “这可是好东西，”赵大师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殷娜道，“小姑娘你可要随身携带。”

    殷娜低头看着掌心的东西，缓缓握紧了手：“谢谢您，祁大师。”

    “不用客气，”祁晏笑了笑，“应该的。”

    与她父母做出的贡献相比，这个玉坠简直就是无比廉价。

    再三道谢以后，殷娜带着女同事离开了这一桌，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再看。

    等她走远以后，赵大师才笑道：“祁大师算命一道，果真厉害。”像他最多只能隐隐约约算到殷娜命中可能有一大劫，但是会是什么时候，会有什么后果，通通都算不出来，更别提要如何避开了。

    裴大师也跟着点头道：“单就这一手来说，我们这一桌人都不如你。”

    祁晏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前辈们谬赞了。”

    几位大师倒是真心实意的夸奖祁晏，并没有因为他年纪轻轻压了他们风头便露出不满来。

    参加完庆功宴，祁晏与岑柏鹤回到房间后，岑柏鹤就开始解身上的领带与袖扣。

    “柏鹤，我送给她东西，没有其他的意思……”

    岑柏鹤停下动作，偏头看向他，完美的侧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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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    “我没有生气。”岑柏鹤把外套放到沙发上，因为衬衫扣子解开，露出了完美的锁骨。

    “真没有？”祁晏怀疑的看了岑柏鹤好几眼，见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笑着走到他面前，揽住他的脖颈道：“我是因为她爸妈的原因，才帮了一个忙，没有别的意思。”

    “我懂，”岑柏鹤伸手把搭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拿了下来，反手抱住祁晏，“洗完澡早点睡，不是说好在这里玩几天，起不来可不行。”

    这天晚上，为了明天有更好的精神玩耍，他们没有做友好和谐运动。睡得迷迷糊糊时，岑柏鹤感觉钱钱好像偷偷在自己嘴上吻了一下，只是他睡得太沉，连眼皮都睁不开。

    “晚安。”

    晚安。

    接下来的两三天，祁晏与岑柏鹤彻彻底底在玫瑰岛疯玩了一把，岛上还有好些没有离开的夫妻或者情侣，都是玄术界的内部人士，所以大家都很识趣的没有打扰彼此。

    岑柏鹤卷着裤腿，陪着祁晏在海边摸了不少能吃的东西，拿回去让厨师帮着处理，两人美美的躲在房间里吃了烛光晚餐。

    自己亲手找来的食材，吃起来格外有成就感，就连平时不暴饮暴食的岑柏鹤，也都忍不住吃得有点多。

    “如果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小岛就好了。”

    两人吃完饭撑得厉害，就下楼来散步了，闻着带大海味道的夜风，祁晏吐出一口气，“到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比如说酒足饭饱以后，来一些少儿不宜的运动，那实在是太接近大自然了。

    岑柏鹤怎么也想不到，顶着一脸无辜笑的钱钱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牵住祁晏的手，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我们家有一座私人的小岛，下次我带你去玩。”

    “哎？”祁晏愣住，又是高兴又是意外，“我们国家好像不允许买卖岛屿啊。”

    “在国外买的，”岑柏鹤笑了，“等明年开春后我们再去。”

    “一座岛啊，”祁晏忍不住道，“那要花多少钱？”

    “是我祖上在一百多年前买的，”岑柏鹤在祁晏耳边小声道，“那时候用白菜价买的。”

    “你的先辈真有经济眼光，”祁晏嘻嘻笑道，“现在价格翻了几百上千倍了吧。”

    “本来就是留着自家人度假用的，价格涨或者跌都没有什么意义，”岑柏鹤笑了，“岛上建了几栋别墅，有一栋是属于我们的。”

    “我们？”

    “对，你跟我。”

    祁晏第一次深切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傍上了土豪。

    “土豪爸爸，你还缺腿部挂件吗？”

    “嗯，只缺一个钱钱牌的腿部挂件。”

    啊呀呀，柏鹤现在情话技能也点满了呢。

    裴大师与裴太太远远瞧见祁晏与岑柏鹤手牵手走在沙滩上，裴太太把裴大师往旁边拉了拉，往另一头的小路走了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裴大师被拉得晕头转向，想生气又不敢，“把我拉到这里来干什么”

    “人家小两口亲亲热热的散步，我们两个跑去当电灯泡？”裴太太对自家老伴的榆木脑袋感到无奈，“年轻人脸皮薄，看到我们出现，能自在得起来？”

    “祁大师看起来也不像是脸皮薄的人……”裴大师的声音消失在裴太太的瞪视中，“行行行，你说了算。”

    “老家伙，你还好意思生气呢？”裴太太笑眯眯道，“当年我跟你刚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我们两人单独走在一起，如果有熟悉的人出现，我就会格外不自在……”

    裴大师回忆起那些往事，脸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转眼已经五十多年过去啦。”他片头看着身边的老伴，眼中满是温柔与暖意，“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好看。”

    “人都老了，能好看到哪里去？”

    “那你也是老人中最漂亮的。”

    “噗，”裴太太被裴大师的话逗笑，转头道，“看到祁大师与岑先生，我就想起五十多年前那对恋人。如果不是他们，我当时也不会有勇气与你在一起。”

    在当时那个年代，算命看风水不是什么特别上得了台面的营生，她父母想要把她嫁给一个教书先生，她当时心里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父母，心里难受得厉害。后来见到那对情侣，才明白什么叫真情。

    他们跨越性别，相守了一辈子，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感情勇敢一些？

    到了现在，她仍旧很庆幸自己当年的选择，这些年来，身边这个男人对她一直很好，对她爸妈也好，就连她爸妈都说，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百里挑一的好男人。

    当年那对恋人可以相守一生，祁大师与岑先生两人想来也会像他们一样幸福。

    “刚才好像是裴大师走过去了？”祁晏眨了眨眼，没有看到裴大师的身影。

    “他们从旁边小道走了，”岑柏鹤抬头看向夜空，“你看。”

    祁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夜空中挂着一轮弯月，在夜色中格外皎洁美丽，就连四周的云朵都挂着一层朦胧的光芒。

    “真漂亮。”祁晏伸出手，看到一点点莹白的月色浸入他的皮肤，然后消失不见。自从他突然开了天眼以后，他的身体仿佛对月光就有了很独特的吸引力。

    岑柏鹤看不到这些，他能看到的只是祁晏的手臂在月色下格外诱惑，就像是渴久了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汪清泉，让人简直把持不住。

    然而他还是忍住了，因为前方道路上出现了一个熟人。

    “祁大师，”瑞尔斯穿着银粉色西装，看起来十分的轻浮，“晚上好。”

    祁晏眉梢微调：“瑞尔斯先生不在酒店里养伤，跑出来吹冷风，对你身体可没有什么好处。”

    “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祁大师，我就算是爬也要爬过来，”瑞尔斯朝祁晏走近，不顾岑柏鹤难看的脸色，朝祁晏笑得一脸暧昧，“还请祁大师原谅我一片赤诚之心。”

    “瑞尔斯先生的心肯定很不值钱，而且还是七色的，有时候黑，有时候黄，有时候可能还会有些绿，”岑柏鹤拦在祁晏面前，神情冷淡道，“你说对吗？”

    “绿？”瑞尔斯耸了耸肩，不太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内存卡，“刚刚朋友传了我一点有意思的东西，有关令尊的，祁大师可有拿回去好好看看。”说完，他把内存卡塞到了祁晏外套口袋里，似笑非笑道，“看完这些以后，希望你还会觉得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他特意看了眼祁晏的表情，很可惜并无任何变化。

    “嗤，”瑞尔斯讽笑出声，“你们华夏人永远都是这么沉得住气。

    祁晏淡淡道：“多谢夸奖。”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瑞尔斯优雅的鞠躬，往后走了几步后，又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噢，对了。岑先生，听说你的大学同学回国了，到时候可要好好聚一聚。”

    他看了看祁晏的脸，摇头道：“真有意思。”

    祁晏切了一声：“走个路还摇头摆尾，他以为自己是鸭子？”

    岑柏鹤摸了摸他的头：“不用跟智障计较。”他想的是，自己哪个大学同学回国了？距毕业已经八年，他连班上有哪些人都不知道，更别说其他。

    虽然有瑞尔斯打岔，两人的散步兴致也没有受影响。散完步，回到房间换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祁晏才摸到外套里的内存卡。

    这个内存卡很普通，黑漆漆的外壳上标着8G的内存量，外面小摊上几十块就能买到。

    祁晏捏着内存卡看了半分钟，把卡随手扔进行礼箱里面。

    “瑞尔斯，程序到现在一直没有被打开。”凌晨十二点过，一直坐在电脑前的棕发男人揉了揉眼睛，“我想人已经睡了。”

    瑞尔斯沉着脸道：“真沉得住气，我就不信鱼儿会一直不上钩。”

    棕发男人看着电脑屏幕没有说话。

    “算了，”瑞尔斯看了眼手表，“你回去睡觉吧，都这个时间点了，那两个人肯定也已经睡了。”

    真不知道那个祁晏是真沉得住气，还是身边有了男人后，早把师傅忘到一边，不然怎么会如此无动于衷？

    第二天一早，祁晏与岑柏鹤以及其他人坐上了回帝都的专机，同行的还有特殊小组的工作人员。

    两人一下飞机，就看到了来机场接他们的黄河与赵力。

    祁晏刚想向两人招手，突然从旁边冲出无数的年轻少男少女，旁若无人的从他面前跑了过去，如果不是岑柏鹤眼疾手快拉住他，他这会儿可能就被这些人撞倒在地，顺便再踩几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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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    “钱钱，你没事吧！”岑柏鹤紧张的上下打量祁晏，确定他没事以后，才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那群拿着灯牌、画板、横幅、鲜花等物的年轻人，皱起了眉头。

    机场是公共场合，这么多人堵着通道，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啊啊啊啊！言宝，看这边，看这边！”

    “言宝，我要给你生猴子！”

    岑柏鹤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男的还能生出孩子来？他转头扶着祁晏的手臂，“我们走。”

    “祁大师，五少，”黄河与赵力也注意到这边的状况，忙大步跑了过来，“祁大师没事吧？”

    “我没事，”祁晏看向身后那群尖叫的人，“我们这是遇到粉丝接机了？”他看到地上掉了一个牌子，可能是被人给挤掉了，上面还印着一个男人的照片，这个男人长着东方面孔，却染了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画着妖娆的眼线，腿长腰细皮肤白，长得十分艳丽。

    “陶言？”祁晏认出牌子上的名字，不记得国内有叫这个名字的大明星。

    “好像是去邻国发展的艺人，听说最近准备回国发展，”平时没事就看看娱乐八卦的黄河对这个艺人倒是有些印象，“有媒体报道他签了家不错的娱乐公司，以后可能会被力捧。”

    “哦，”祁晏瞥了眼那群激动不已的粉丝们，拍了拍自己裤腿上的脚印，“原来是一群迷弟迷妹。”说到这，祁晏笑眯眯地看向黄河，“没有想到你对娱乐圈还是挺了解的。”

    身材魁梧的保镖每天没事时的爱好就是看娱乐圈八卦，这反差好像有点大。

    “就是随便看看，刚好看到了。”黄河有些尴尬，自己这种小爱好被人发现，还是挺丢人的。

    “嗯嗯，我懂的。”祁晏笑眯眯地点头，十分善解人意。然而黄河觉得自己更憋屈了，这种想解释却无从解释，不不解释又等于是默认的感觉，真是太焦心。

    “言宝，看这边，欢迎你回国。”

    “言宝！言宝！”

    陶言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掩饰了自己心底的不耐。他身边的经纪察觉到他的不耐烦，忙把周围的粉丝往四周推，一不小心便打到了某个女粉丝的脸上。

    “抱歉，”陶言停下脚步，兜里掏出一张创可贴递到这个女孩手上，“你又受伤吗？”

    看着如此温柔的偶像，小姑娘捏着创可贴就像捏着一块黄金，不断摇头道：“我没事，我没事。”尽管她脸上被打飞的眼镜可以买很多张创可贴，但是这并不能抵挡她的好心情。

    “没事就好。”陶言对这位女粉丝笑了笑，顿时四周的粉丝更加激动，连尖叫声也高了八度。

    “言宝好温柔啊！”

    “好贴心，好喜欢他！”

    陶言嘴角笑着，眼底却是冰凉一片，他扒开人群，发现前方有个看起来十分熟悉的身影，他忍不住往前跑了几步。

    “岑、岑柏鹤？！”

    粉丝见自家偶像朝某个男人追了过去，也都呼啦啦全都跟着跑。

    “好像有人叫你？！”祁晏听到后面呼啦啦的脚步声，想到自己差点被人撞翻在地的惨状，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没人，”岑柏鹤也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了，伸手环着祁晏就要往外走，黄河与赵力也护在了两人四周。

    “岑柏鹤，你等一等。”

    “好像真的在叫你，”祁晏停下脚步，往后望了一眼。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色柳丁靴，染着金发的男人朝这边大步走过来，显然这个人是认识岑柏鹤的。

    岑柏鹤回头看着追过来的男人，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柏鹤，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严肃，”柳丁靴男人站在祁晏面前，身高与祁晏差不多，祁晏低头看了眼他那双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加厚靴子，往后退了一步小步。被穿这种鞋子的人踩一脚，滋味肯定不好受。

    “小心，”岑柏鹤扶住他的腰，略皱眉头道：“你是？”

    “我是陶言啊，”柳丁靴男人取下墨镜，对岑柏鹤笑得一脸灿烂，“你不记得了？”

    岑柏鹤：……

    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陶言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只是笑道：“这么多年不见，我们找时间聚一聚，留个联络方式？”

    “抱歉，我今天没有带名片，”岑柏鹤发现他们四周已经围满了粉丝，而且不少粉丝还对着他跟钱钱的脸拍来拍去，忙伸手拦在祁晏面前，“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以后再联络。”

    陶言这才注意到祁晏，他目光在祁晏的眉毛、鼻子上扫过，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过几天去公司找你。”

    岑柏鹤没有回答他，转身拉着祁晏挤出了人群。

    陶言经纪人陪着他上了车，脸上的笑意再也压制不住：“阿言，你竟然认识岑五爷？”

    “五爷？”陶言惊讶地看着经纪人，“你叫他什么？”

    “你跟人打招呼，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经纪人搓着手道，“帝都岑家，贵族中的有钱人，有钱人中的贵族。如果他能帮你说几句话，以后在娱乐圈，你就不用跟人抢资源，资源会主动摆在你面前。”

    陶言怔怔地摇头：“我不知道。”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跟岑柏鹤以及另外两个同学分到同一间宿舍，只不过岑柏鹤没有在宿舍住多久，就搬了出去。岑柏鹤从来没有跟他们提过他家的经济状况，平时连话都不多说，所以他们都以为岑柏鹤只是家里条件还不错，绝对没有猜到他跟岑家能挂上钩。

    “你跟岑五爷是什么交情？”经纪人见他竟然连这点都不知道，有些担心他惹麻烦，“如果你们关系一般的话，还是不要出去提了。帝都想要讨好岑五爷的人太多，我怕你弄巧成拙。”

    “我跟他是大学同学，还是室友，”陶言下意识里不想让人觉得他跟岑柏鹤没有关系，忙解释道，“而且我好多选修课跟他也一样，我们经常坐在一起上课。”

    “原来是这样，”经纪人知道自家艺人的学历很高，这也是他们的一个炒作点，“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他放心的还是太早了，当天下午，就有平台推送出了一条娱乐新闻。

    《归国小天王机场讨好大人物，大人物面容冷淡》

    这则新闻在各大平台以及微博平台时推送，顿时引起骂声一片。黑粉说陶言不要脸，为人跟他的名字一样，叫讨厌。铁粉却纷纷指责娱断章取义，说他们家偶像只是跟朋友打个招呼，而且这个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陶言的粉丝大部分年龄偏小，说话做事易冲动，一不小心就得罪了某个微博大V账号，顿时这个微博大号便出言讽刺起来。

    奔跑的乌龟V：如果说陶言跟前那位贵人在里面眼里都不是大人物，那么你们家陶言就只能称得上是尘埃了。有些粉就是为自家偶像招黑，到时候别害得自家偶像被冷藏还不知道什么原因。

    祁晏吃完午饭，就刷到了手机推送娱乐新闻，放在第一个就是有关岑柏鹤的。

    只不过也不知道这些娱记们怎么放的照片，这几张照片里，他连一个正脸都没有露，成为了无需存在的路人甲。

    有些粉丝骂的话不太好听，而且把岑柏鹤都一块儿骂了进去，祁晏顿时不乐意了，卷起袖子跟那些骂柏鹤的人对骂起来。

    他们家柏鹤莫名其妙地躺着中枪，身为柏鹤的男人，他简直不能忍！

    “钱钱，”岑柏鹤走进书房，见祁晏面色扭曲地对着手机键盘点来点去，“你怎么了？”

    “我正在跟陶言的粉丝掐架，我的男人也敢骂！”

    “你中午吃了不少，坐着不动对身体不好，”把山楂柠檬茶放到桌上，“先喝点水。”

    “你喂我喝，我手没空。”

    言宝的小天使：科科，随便穿件西装就是大人物，那华夏的大人物也太不值钱了，娱记们要点脸，别什么话题都拿来炒作，不知道收了谁家的钱，来抹黑我们家言宝。

    钱钱最帅回复言宝的小天使：科科，随便画个眼线染个头发就是大明星，那华夏的大明星也太不值钱了，脑残粉要点脸，别牵扯无辜的人进来，我家鹤宝就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不服你憋着！

    “噗！”岑柏鹤看到祁晏的回复，忍不住笑了出来，“都是些年轻人，你跟他们计较干什么。”

    祁晏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那我也是年轻人么，就要跟他计较。”

    岑柏鹤：噢，我忘了你还很年轻这件事了。

    即将迈过三十岁门槛的老男人，内心忍不住升起一股悲伤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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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    “阿言，再这么闹下去，我们就要得罪岑五爷了，”经纪人看网上的消息越传越过，连岑五爷都被拉下了水，偏偏骂人的还是阿言的粉丝，“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引导舆论，顺便祈祷岑五爷不爱看娱乐新闻。”

    “放心吧，他从来不看娱乐新闻，”陶言低头玩着手游，“这次是谁在针对我们？”

    “想要针对你的人可不少，”经纪人收拾着沙发上的衣服 ，“国内资源多，竞争对手也多。听说有几个为了能出头，偷偷在家里养那个。”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些惧怕，“这种事说不好会有报应的，你可别去学。”

    “什么？”陶言放下手机，有些好奇的看着经纪人，“养什么？”

    “养小鬼……”

    经纪人压低声音说了出来，仿佛怕嗓门大一点，就要把小鬼引过来一般。

    为了跟网上那些不讲理的粉丝吵架，祁晏牺牲了一下午的休息时间，要不是晚餐时间快到了，他可能还会趴在电脑上继续骂下去。

    “不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影响心情，”岑柏鹤捏了捏祁晏的手腕，“实在气不过的话，我让梁峰请一批水军去骂。”

    “好，”祁晏点头，“我就不惯他们这种毛病。”

    岑柏鹤笑了笑，低头给梁峰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就在祁晏与岑家人吃晚饭的时候，娱乐圈发生了一件大事，当红影帝鲁国嘉疯了，当着媒体的面又哭又闹，全无以往影帝的风范。他的老婆对外言辞是他喝醉了，所以失去了理智，但是现场的记者却表示，并没有在鲁国嘉身上闻到酒气。

    有好事者在网上说，鲁国嘉有可能是碰了毒1品，所以才会如此疯癫，这个猜测甚至引起了警方的注意，还派人上门进行检查，最后结果是鲁国嘉一切都正常，并无吸1毒迹象。

    没有喝酒，也没有碰不该碰的东西，鲁国嘉大概真的是疯了。

    鲁国嘉在娱乐圈也算得上是偶像演技派的一哥，他这次出事，对于娱记来说，简直无数的话题与新闻版面，每个人加班加点的翻找他过往的经历，演了什么戏，与圈内哪些人交好，与哪些人有过节，受过什么情伤，渣过什么女人，不管是有影没影的事情，反正先捕风捉影报道出来再说。

    一时间所有娱乐媒体平台都围着鲁国嘉疯了的消息打转，陶言这种小鲜肉的新闻早已经无人关注。

    民众都是喜欢看八卦的，很多人有滋有味看着艺人那些私密的过往，一个个或正义或阴暗的争争吵吵，倒是把鲁国嘉这个正主给忘了。时不时有几个嫩模圈的少男少女出来发两条似是而非的微博，让民众故意以为他们跟鲁国嘉有过什么暧昧，引得一片骂声。

    还有人在直播平台上，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去替鲁国嘉求神拜佛，磕头求高僧什么的。但是一路上的重点却不是关心鲁国嘉，三句话里有两句都离不了让人关注他的账号，引起不少网友的反感。

    但是不管怎么骂，仍旧有人借着别人的倒霉事博出位，刷名气。

    鲁国嘉疯了的第二天，又传出他老婆与父母争房产的消息，父母穿着半旧不新的衣服，在媒体面前对儿媳妇破口大骂，甚至说是儿媳妇害得儿子这样的，目的就是他儿子的房子车还有存款。

    打了鸡血的记者纷纷把目光转向鲁国嘉的妻子，希望她能跟公公婆婆吵起来。

    当年鲁国嘉与他老婆结婚的时候，他爸妈就不同意这个婚事，因为鲁国嘉的老婆家庭普通，长相一般，性格内向不擅长交际，所以一直不受鲁国嘉爸妈喜欢。

    短短两天时间，鲁国嘉老婆憔悴了许多，面对无数的镜头与话筒，嘴唇干枯、面色苍白的她，根本无力招架记者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几十个小时没有睡觉的她，最后在无数摄像机的包围下，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见到她倒下，记者们愣了一下，随后有人对着她昏迷的样子一阵猛拍，也有几个女记者推开人群，一边掐她的人中，一边打急救电话。

    “别拍了，别拍了！”鲁国嘉的经纪、助理以及几个女记者拦着不断往前涌的镜头，“你们是不是想要闹出人命才甘心啊！”

    话说到这个地步，要点脸面的大媒体平台都往后退了几步，还有几个小媒体记者对着鲁国嘉老婆不停的拍来拍去，嘴里还不断念叨道：“是不是真的晕，不会是假装的吧？”

    救护车来得很快，直到鲁国嘉老婆郭可被送到救护车上，有些记者仍旧没有放弃拍摄。

    “就知道拍拍拍，闹出人命谁负责？！”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看着这些同行兴奋的表情，竟觉得有些恶心，转头把身上的记者证往包里一塞，转身回了自己的车上。

    “这么清高，不也来跑新闻。”被骂的记者不太高兴的嘀咕了一句，不过看到那辆车上印着某家很出名的媒体标志，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又把嘴给闭上了。

    半个小时后以后，不知道是谁把这段视频放到了网上，标题就是记者逼晕鲁天王妻子，再度引来网友骂声，只不过这次挨骂的是闹事记者与鲁国嘉的爸妈。

    网上这些消息，祁晏第二天早上起床后瞄过一眼，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郭可的面相有些苦，身为影帝的妻子，面相却苦成这样，这与她的命运轨迹自相矛盾。

    “钱钱，我先去公司了，”岑柏鹤见祁晏在玩电脑，把手里的一盘水果放到他面前，干咳一声道，“你如果有空，可以来公司看看风水，我跟公司的人已经打过招呼，你只要报个名字就可以进公司参观。”

    “嗯，好。”祁晏看着电脑屏幕，点了点头。

    岑柏鹤有些失落，又有些好笑的摸了摸祁晏的发顶，转身出了门。

    频频碰碰：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八年前的报道，那时候鲁天王还是个十八线小艺人，后来突然参演了名导的戏一夜成名，当时有人说他养小鬼，不过那时候没人当一回事。看现在他这个样子，会不会是养小鬼反噬了？

    买萝卜：楼上别胡说八道，鲁天王的演技与长相在娱乐圈里都是拔尖儿的，早晚都会红。而且去年拍真人秀节目的时候，节目组拍过他的家，他家里那么温馨，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宝宝，怎么可能养那种东西，别胡说八道。

    我不是帅哥：萝卜你太单纯了，像这种大明星，怎么可能只有一套房子？这套房子里没有，不代表其他房子里面也没有。

    看完网上这些争论，祁晏忍不住笑了笑，这些网友的脑洞也真是五花八门，什么养小鬼，拜神佛，转运……

    转运……

    祁晏皱了皱眉，看着某个评论内容发呆。

    你不知道我是谁：养小鬼是必须要养在自己身边的，养在空房间里还有什么意义？我觉得鲁天王不是养了小鬼，而是年轻的时候借了中年时期的好运。好运没了，坏运气自然就到了。

    祁晏摇了摇头，知道这些事不该他来多管闲事，关上电脑以后，就给家里的厨师打了一声招呼，说他中午去给柏鹤送饭。刚才柏鹤的话说得扭扭捏捏，不过祁晏却明白他的心思。

    不就是想让他去公司晃悠一圈，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两人是恋人了么？

    自家的男人，该宠的时候，还是要宠一宠，等下给他一个大惊喜。

    十一点半过后，祁晏拎着硕大的保温饭桶坐上车，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开始介绍身份，语气十分的谦卑与小心，似乎很担心某个字眼用得不合适就会让他不高兴。

    “郭女士，”祁晏听电话里面的那个女声十分虚弱，语气软和了几分，“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得到我的联系方式？”

    “对、对不起，”那边的女人慌慌张张解释了一遍，大意就是某个女艺人给她的，说他能帮她这个忙。不过尽管她很惊慌，但却没有供出那个女艺人的名字。

    “好的，我知道了，”祁晏看了眼手表，“中午我有些事，下午三点过后我再联系你，可以吗？”

    “祁大师，谢谢您，谢谢您。”郭可抱着手机连连道谢，抱着手机的姿势，就像是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郭姐，大师那边怎么说？”经纪人见郭可这个表情，就知道这事有戏，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期待，“那实在是太好了。”

    “就是不知道陆璇介绍的这个大师，是不是真有本事，”助理给坐在病床上的郭可倒了一杯水，“郭璇当初那么火，差点都嫁到豪门了，结果现在这个不温不火的模样，也不像是认识高人的样子。”

    她如果真认识大师，当时就能嫁进豪门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在一些雷剧里给人做配。

    经纪人见郭姐脸色又变得惨白，转头瞪了助理一眼，然后对郭可道：“谁说她运气不好，孙家上个月就破产了，她如果真嫁了进去，恐怕比现在还不如。现在她虽然拍一些雷剧，但是也有些观众好这一口，说不定这就是她的好运。”

    “你说得对，”郭可勉强笑了笑，“不管有没有用，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

    助理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悻悻地闭上了嘴。

    祁晏从来没有来过岑柏鹤办公的地方，车子在总公司大门口停下以后，他仰头看了眼金灿灿的公司牌匾以及公司四周的环境，无声地点了点头。

    公司的地段好，大门朝向也好，正是“财源广进”的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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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    岑柏鹤公司前台的服务态度非常好，即使祁晏拎着一个硕大的保温桶，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前台就先站起身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果然电视剧里那种大公司前台欺负主角的情节还是比较少见的，越是大公司越要脸面，行事上也非常讲脸面。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岑总的朋友祁晏，请问他在几楼？”祁晏对两个前台美女眨了眨眼，“我准备给他一个惊喜，两位美女千万别提前告诉他。”

    “祁先生您好，”其中一位前台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欢迎您的到来。”她低头看了眼正在翻阅资料的同事，见她点头后便朝祁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往这边走。”

    “有劳。”

    “您太客气了，”前台帮祁晏打开电梯门，对他鞠躬道，“请您注意脚下，岑总在十六楼，您慢走。”

    “谢谢。”祁晏朝对方点了点头，按下了楼层数。

    “阿言，墙上那幅画是真迹？”经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挂着的画，上面还有某位知名画家的落款。他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屁股，低头看了眼手表。

    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了，还没有见到岑柏鹤本人。他看了眼陶言，见他低着头不愿意说话的模样，便很识趣的没有开口。

    这事确实挺尴尬的，陶言自称跟岑柏鹤是大学同学，还曾经在一个寝室住过，可是到了这里以后，虽然没有被人拦着，但是在会客室干巴巴的等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本人，也不像是有多少交情的朋友。

    门从外面推开，经纪人转头看去，来人不是岑柏鹤，而是他的助理梁峰。

    “陶先生请稍等片刻，岑总马上过来。”

    “岑总管理这么大的公司，一时忙不过来也是正常的，”经纪人陪笑道，“是我们打扰了。”

    梁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得知有艺人来找老板的时候，也挺意外，偏偏对方是老板的大学同学，还是室友，他跟老板报备过后，就把人带到了待客室里。

    不过看老板那模样，显然对这位陶先生没什么印象，不然也不会让人在这里等这么久。

    正这么想着，岑柏鹤走了进来。他的腿很长，所以尽管迈步的速度不快，仍旧给人带来了压迫感。

    “岑、岑五爷，”经纪人忽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您好。”

    “你好，请坐，”岑柏鹤对他点了点头，目光从陶言身上扫过，在另外一边沙发上坐下，“二位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他工作很忙，没有时间跟一个不熟悉的同学套交情。

    “柏鹤，我是为了网上的事情来跟你道歉的，”陶言把网上那些舆论大致跟岑柏鹤讲了一遍，“我替那些粉丝道歉，希望你不要在意。”

    坐在一边的梁峰瞬间了然，原来前天老板让他处理的网络舆论就是这个艺人引起的，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爆出鲁国嘉疯了的新闻，以至于没人再关心之前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岑柏鹤点了点头，表情淡淡，“请问还有什么事？”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陶言见岑柏鹤这种冷淡的态度，心里说不出难过还是难堪，他咬了咬下唇角，“身体恢复了没有？”

    当年大学校规定，大一新生必须住校，但是因为岑柏鹤身体特殊，所以办了走读手续。十年前的岑柏鹤，相貌就已经很出众了，只不过因为身体不好，所以脸色看起来永远是苍白的。

    八年时间不见，现在的岑柏鹤比当年更加沉稳，当然也更加的威严。

    “谢谢关心，我一切都很好。”岑柏鹤食指轻轻点了几下咖啡杯的杯沿，梁峰知道这是他有些不耐烦的小动作。

    门外响起脚步声，步伐不快不慢，时不时还要停一下，这不像是公司内部人员走路时的声音。

    “梁特助？”祁晏从待客室门口经过时，看到了正对门坐着的梁峰，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面的办公室。

    梁峰看了眼陶言，笑着站起身走到门口道：“祁大师，你来了？快进来。”

    “钱钱？”岑柏鹤听到“祁大师”三个字，几个大跨步就走到了门口，见钱钱拎着保温饭桶笑眯眯站在那，内心顿时被喜悦包围住了，“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看公司风水啊，”祁晏伸头看了看，注意到里面还有其他人，小声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的工作了？”

    “没有，现在已经休息时间了，”岑柏鹤伸手接过祁晏手里的饭桶，“走，去我办公室。”

    “嗯。”祁晏答应下来，回头再看了眼待客室里坐着的两人，认出其中一个是前天在机场见过的陶言。

    陶言偏头看过来，刚好与祁晏的视线对上，祁晏对他笑了笑。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回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给对方。

    “陶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老板有重要的客人需要接待，需要暂时失陪一会儿，”梁峰微笑着走到两人身边，“二位不介意的话，请随我一起下楼用午餐吧。”

    “不用了，哪里好意思麻烦梁特助，”经纪人起身笑道，“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向岑先生说清误会。现在误会解释清楚，我们也该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久留二位，”梁峰微笑着送两人出门，态度十分礼貌客气。

    “梁特助，刚才那个年轻人与岑先生是什么关系？”进电梯前，陶言突然道，“瞧着挺面善。”

    梁峰似笑非笑的看了陶言一眼，按了电梯下楼键后道：“他是我们老板很重要的人。”

    “是、是吗，”陶言扯着嘴角笑了笑，神情有些恍惚。

    经纪人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而是道：“难怪刚才那位先生看起来气质非凡，能跟岑先生做朋友的，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呢。”这句话夸了两个人，作为经纪人，他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可不是，”梁峰意有所指道，“我们老板跟这位朋友关系最好，别人都赶不上。”

    经纪人听到这话，有些心惊肉跳，只是面上还极力保持着微笑，等电梯门打开以后，便拉着陶言匆匆走了进去。随着电梯门关上，经纪人才松了一口气，“岑先生身上的气势太重，我在他面前，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陶言怔怔的看着电梯楼层数显示屏，一言不发。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岑先生那个很重要的朋友，眉毛鼻子跟你长得很像？”经纪人看了眼陶言修得十分精致的美貌，“我的意思是说，跟你以前很像。”

    为了迎合当下娱乐圈的喜好，陶言的脸上动过刀子，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见到岑先生的这位朋友以后，他感到有些后悔，也许陶言不去动刀子也很好看，表情也会更自然，以后拍戏也方便多了。

    “像吗？”陶言撇着嘴角笑了笑，“有可能吧。”

    “看到我出现，有没有觉得很惊喜？”祁晏趴在办公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岑柏鹤把饭菜一一端出来放到桌上，“有没有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亮了？”

    岑柏鹤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有有有，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鸟语花香了。”

    说完，把一双筷子塞进祁晏手里，不用问他就知道，祁晏带这么多饭菜过来，是为了陪他一起吃。

    “真会说话，”祁晏捏了一下祁晏的脸蛋，挨着岑柏鹤坐下，“来的时候我帮你看了公司的大门与大厅，风水都很好，整体是飞龙吐珠、招财进宝之势。加上周围环境也很不错，你这总公司称得上是风水宝地了。”

    以柏鹤的性格，肯定不会刻意请风水先生来定地址以及修正建筑风格，可是运气好的人就是运气好，随便找个地儿，随便装修一下公司，就能有这么好的风水气场形成，这种事说出去那就是拉仇恨的事情。

    两人在办公室亲亲密密的吃午餐，公司内部的小道消息却已经偷偷传开了。实际上，早在岑柏鹤交代前台，如果祁晏来了可以任他随便上楼时，公司就已经有了谣言。有人觉得祁晏是岑柏鹤的多年好友，还有人觉得这两个关系不太正常，不过后面这种想法，谁也不敢说出来，怕给自己找麻烦。

    直到今天祁晏露面给岑柏鹤送饭，大家发现他坐的车子是岑家人专用车辆，开车的司机是岑柏鹤身边的保镖，后一种传言就越加被大家坐实了。只不过这一次的谣言变成，岑柏鹤与他的男友已经在国外偷偷结婚了，只不过因为国内不承认同性婚姻，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公布，但是至少岑家人都是知道的。

    要知道岑总身边的保镖，都是岑老先生特意请的，如果岑老先生不知道这件事，这个保镖也不敢当岑总男友的司机。

    在他们想象中，岑总就算是喜欢男人，也应该找一个高冷貌美的，这位祁先生与他们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娃娃脸，卷发，笑起来还有酒窝，说话礼貌又亲和，这跟高冷美貌完全不搭界啊。

    不过等大家吃完午饭，看到岑总亲自带着男友参观公司后，他们这种想法又改变了。

    这位祁先生与他们老板还是挺配的，一个严肃没表情，一个笑起来就萌萌哒，完全就是反差萌加互补，多看几眼还是挺萌的。更何况看老板对祁先生那温柔又细心的态度，任谁也不能瞎着眼睛说他们俩是好朋友。

    “这边是公司财政部，”岑柏鹤装作没有看到四周偷瞧的员工，指了指部门上挂着的牌匾，推门带着祁晏走了进去，“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财政部的职员见大老板进来，都准备起身打招呼，被岑柏鹤叫住了，“打扰大家了，我带朋友来参观一下公司，你们随意就好。”

    财政经理见状，非常识趣道：“那老板跟您的朋友慢慢看，我们就不打扰了。”

    有时候为老板分忧是好事，有时候去分忧就是多事。比如这个时候，他就不要去多事了。

    祁晏目光在这些员工身上扫过，笑着对岑柏鹤道：“你的这些员工素质很好。”这些人里面，虽然运气有好也有一般的，但是品性上都没有什么大问题，看来岑柏鹤录取员工的时候，对道德品质方面也有要求。

    离祁晏比较近的几个员工听到这话，把原本坐得直直的背脊努力挺了挺，被老板的男朋友称赞，这是一件光荣的事。

    “是啊，有他们在，公司才能发展得这么好，”岑柏鹤脸上笑容更加明显，谁不喜欢被自己心爱的人夸公司好，“还要去别的部门看看吗？”

    祁晏低头看了眼手表，摇头道：“我跟人约好了下午三点见面，暂时先不看了，过两天再说吧。”

    “好，”岑柏鹤没有问祁晏要去跟谁见面，只是摸了摸祁晏那撮到呆毛，“记得注意安全，做事别逞强。”

    哦哦哦哦哦哦，财政部员工齐齐在内心呐喊，摸头杀，摸头杀。果然再冷淡的男人，在爱人面前，都是暖男啊。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祁晏捏了捏他的手指，“你下班后记得把保温饭盒带回去，免得下次我给你带饭的时候，又要让人重新买饭盒。”

    “好。”岑柏鹤看了下时间，已经两点过三分，“那你去吧，早些出门也好，万一路上堵车迟到就失礼了。”

    员工们：原来真住在一起，还让老板带保温饭盒回去。想想老板拎饭盒的画面，也是挺美的。

    公司的高层职员都知道，老板大多时候都住在岑家大别墅园里。祁先生既然与老板住在一起，说明岑家人内部已经承认了祁先生，甚至很赞同两人在一起。

    看来这位祁先生是个人物啊，竟然能让岑家这样的家族接受他，让他跟老板光明正大待在一起。

    下午两点四十分，神情倦怠的郭可与鲁国嘉的经纪人，就已经出现在了约好的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是郭可自己开的，只是媒体不知道而已，她约祁晏在这里见面，也是为了不想惹来麻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郭可频频看手表，恨不得祁晏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两点五十分左右，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声响了，一位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经纪人站起身走到年轻人面前道：“对不起先生，今天店主有事，不接外客。”

    祁晏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一遍，最后落到外形看起来有些随意的郭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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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    身为影帝的经纪人，郭可现在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如果让记者拍到，肯定分分钟又是一条头条。

    “你好，我是祁晏，请问郭女士在这里吗？”祁晏装作没有看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防备与小心，淡笑道，“希望我没有迟到。”

    “你、你是？”经纪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祁晏，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就是他们等的人，可是这个时间点，又点明与郭姐约好的，除了祁大师就没有别人。

    看祁晏的打扮，经纪人觉得他更像是富家公子哥，而不是什么大师。不过人已经来了，他心里虽然失望，但面上也不好露出太多情绪，“祁大师您好，我是郭姐家属的经纪人，郭姐在里面等您，请往这边走。”

    祁晏对他点了点头，正准备往郭可方向走时，经纪人却把他带到了楼上。

    这家咖啡店装修得很精致，总共分上下两层，屋内摆放着郁郁葱葱的绿植，让人一眼望过去赏心悦目。楼上的装修风格比楼下还要讲究，纯西方古代风格，奢华中带着一点点优雅，是个十分安静的地方。

    “请稍等片刻。”经纪人对祁晏歉然一笑，快步下了楼。

    “郭姐，”经纪人神情十分难看，走到郭可面前道，“刚才那个年轻人就是陆璇介绍的祁大师，我怀疑陆璇在耍我们。”

    “他就是祁大师？”郭可朝楼上望了望，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可是想到外界那些报道，蛮横不讲理的公婆，还有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她摇了摇头，“不要慢待贵客，你帮我泡两杯咖啡上来，我去跟他谈谈。”

    明知道这个祁大师是个骗子，她却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上了楼。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能够帮她，但凡有一丝希望，她也不会放弃。

    “祁大师，你好。”郭可走到祁晏面前坐下，充满血丝的双眼看向祁晏，有种痛到麻木的沧桑感。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郭可都算不上是什么美人，皮肤虽然偏白，但是肤质不太好，单眼皮淡眉，眉毛几天没有修有些杂乱，但是一双手保养得还不错，可见她在家很少做家务。就算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绝对不是操持家务的家庭主妇。

    “你好，”祁晏与郭可握了握手，“我是祁晏，见到你很荣幸，郭女士。”

    郭可勉强笑了笑，“让祁大师见笑了。”她扭头看向窗外，外面阳光灿烂，可是却暖不到她的心里。看清这个年轻人相貌以后，她原本有些怨恨他来欺骗自己的心思，倒是莫名其妙淡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相貌太过讨喜的缘故。

    “你的脸色不太好，请你注意休息，”祁晏皱了皱眉，“女人身体亏损容易，养回来难。”

    “谢谢，”郭可脸上的笑意总算不那么勉强，“这次厚着脸皮请祁大师来，你可能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祁晏沉默地点了点头。

    “抱歉，打扰了，”经纪人端着两杯咖啡放到两人面前，“请慢用。”放下咖啡以后，他走到另外一张桌边坐下，这个距离既不会冒犯祁晏，又恰好能听到两人的交谈。

    祁晏并不在意他的小心思，他把所有的奶与糖都加进了咖啡，用勺子搅匀，喝了一口仍旧觉得苦，忍不住皱了皱眉。

    郭可见他这样，忍不住想，祁大师一定是个不爱吃苦的人。

    “祁大师，我想请你帮我看看，国嘉他为什么突然发生这种事，”郭可声音发抖，“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

    祁晏把咖啡勺放到托盘上，静静地看着郭可，等郭可情绪稍微稳定后才道：“我想，郭女士与鲁先生一定很相爱。相知于年少，相濡以沫至中年，不离不弃，在你们的心中，爱人比自己还要重要，对吗？”

    郭可没有点头，反而道：“祁大师一定不看娱乐新闻，不然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祁晏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爱看娱乐新闻，但是我会看相。”

    郭可看了祁晏好半晌，语气有些低落道：“祁大师与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很多人见到我第一面的时候都这么说，”祁晏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他不爱喝咖啡，加了再多的奶与糖都一样，“你并不是第一个。”

    郭可意味不明地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祁大师真幽默。”在祁晏刚才说出那席话时，她内心震动过，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她与国嘉年少时相恋，是所有媒体都知道的事，甚至有一段时间还有人说国嘉是娱乐圈好老公，因为圈内那么多男艺人出轨，或者让小三让位，只有他洁身自好，也没有让她这个糟糠之妻下堂。

    但是随着他越来越出名，她有时候甚至两三个月都不能与他见面。夜深人静之时，她也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跟圈内那些年轻女艺人有了暧昧，是不是早已经对她厌烦。可是她一直不敢问，而他永远都是拍戏、回家陪她吃饭、有时候也会陪她过结婚纪念日或者生日，但更多的时间是待在剧组。

    鲁国嘉还爱她吗？又或者还像十几年前那会爱她吗？

    郭可没有这个自信，但是她很感谢鲁国嘉，至少没有给她戴几顶绿帽子，对家庭跟孩子也都很负责。她常常这样想，就算国嘉不爱她了，只要他能骗她一辈子，她愿意永远糊涂下去。

    爱上她，是她这辈子最勇敢的事，她不敢让这份因为勇敢带来的感情，最后变得苍白不堪。

    “郭女士年轻的时候，提前用光了你自己未来的某样东西，”祁晏轻轻摩挲着骨瓷咖啡杯沿的花纹，“人这辈子，什么东西都是有定量的。就像是吃一碗饭，你先吃肉碗底就只剩下菜了。”

    “嘭！”

    郭可手里的咖啡勺跌进杯中，溅起的咖啡渍落在桌上，她也没有多去看一眼，而是眼神灼灼地看着祁晏：“祁大师，你这话是何意？”当年她曾经向某位大师求过转运，当时那个大师也这么劝过她，可是她没有听，这些年顺风顺水的日子过惯了，她也就渐渐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现在祁晏突然说出来，她才恍然惊觉，原来她从未忘记那位大师说的话，只是装作忘记不敢想起而已。

    “既然用光运气的是我，为什么出事的是国嘉？”郭可牙齿咬得下唇角冒出了血，“难道不该报应在我身上吗？”

    “原本应该是报应在你身上的。”祁晏看新闻的时候，就觉得郭可的面相有些奇怪，今天细看之下，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郭可的运气用光了，本该晦气的时候，有人自愿把运气送给了她。

    所以她面相凄苦，日子过得却还不错，偏偏还不沾半点夺人气运的晦气。

    “有人把他的好运送给了你。”

    “你、你说什么？！”郭可怔怔地看着祁晏，半晌后双目赤红的看着祁晏，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被磨砂纸擦过一般，“谁会把运气送给我？”

    祁晏看着她没有说话。

    “咣！”郭可面前的咖啡杯打翻在地，人也差点晕倒过去。

    “郭姐！”经纪人帮伸手扶了她一把，转头对祁晏道，“祁大师，还请你不要胡言乱语！”

    鲁哥现在出了事，如果郭姐再出事，等鲁哥恢复以后，他怎么给他交代？

    “我没事，”郭可摇了摇头，面色苍白如纸，“祁大师，不好意思……”

    “没事，并不在意，”祁晏摇了摇头，“经纪人先生也是关心则乱，人之常情，我理解。”

    经纪人见郭可这个反应，心里隐隐有种荒谬的想法，难道这位祁大师说的都是真的？

    “祁大师，国嘉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请你帮帮我，”郭可从包里掏出一个支票本，“您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只要国嘉能恢复正常！”

    如果是平时，郭可绝对不可能因为别人这么几句话，就对人深信不疑，可是现在的她情绪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祁晏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不敢去怀疑祁晏是不是骗子，或者说是不想去怀疑。

    她不在意金钱，甚至不在意自己，想要的只是鲁国嘉恢复正常。

    “郭女士，你不必这样，”祁晏按住支票本，“我们先去看一看鲁先生。”

    “好。”郭可不敢反驳祁晏的话，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当下拎起包，就要带祁晏去鲁国嘉。经纪人看出她情绪不太对，忙跟了过去。

    出了咖啡店大门，经纪人看到外面停着一辆限量版豪车，车旁还站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见到他们出来，这个男人就拉开了车门。

    “两位的车恐怕早已经被媒体记下来了，”祁晏转头看郭可，“二位如果信得过我，可以乘我的车过去。”

    经纪人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就见郭可弯腰坐进了车里，他目光在祁晏与黄河身上扫过，咬牙跟着坐了进去。

    能开这种车，还配这种车牌的，整条大街上也不多见。如果是骗子，应该不会开这种显眼的车吧。

    郭可给黄河报了地址，黄河转头看祁晏，见他点了点头后，才发动汽车朝郭可所说的地址开去。

    鲁国嘉没有被关进精神病院，而是被郭可安排在一个高级疗养院里，就算祁晏是郭可带去的人，进门的时候也受到了严格的盘查。

    疗养院里是独门独户的小洋楼，一个病人住一栋房子，有专业的医疗人员与陪护人员、安保人员，不用问就知道费用不菲。

    祁晏跟着郭可进了一栋小洋房，见到正在地上打滚的男人后，脚步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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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    即便祁晏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也对鲁国嘉有深刻的印象。因为现在雷剧太多，他能看进去的电视剧少得可怜，其中就有鲁国嘉参演的作品。电视里风度翩翩，气势不凡的男人，如今精衣冠不整，头发散乱的在地上打滚，祁晏看了眼冲过去抱住鲁国嘉的郭可，缓缓叹了一口气。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语文课本上有一篇文章是写礼物的，一对贫穷的恩爱夫妻，为了对方珍爱的东西卖掉了自己的心爱之物，结果等两人回来等着给对方惊喜的时候，才发现对方为了给自己买礼物，已经卖掉了他的心爱之物。

    郭可没有说她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转运，但是鲁国嘉原本的面相，是不可能大红大紫的，可是却成了业内有口碑有名气的影帝，所以祁晏不用猜也知道，郭可把自己的运势借给了谁。

    借运本来就是逆天倒行的事情，所以在郭可决定把自己运气送给鲁国嘉的时候，就代表着她中年后的不幸，轻则重病缠身，重则意外身亡。

    然而……发生意外的却是鲁国嘉。

    原本又吵又闹的鲁国嘉在郭可抱住他以后，整个人竟然安静了下来。他的精神世界或许已经紊乱，但是身体对郭可却有着本能的亲近。

    护工见鲁国嘉安静下来以后，都松了口气，准备把鲁国嘉带走的时候，郭可抱住他的腰道，“让你们费心了，我先陪陪他。”

    两位护工见郭可开了口，还有两个大男人在场，料定就算鲁国嘉发疯，也能有人制住他，便暂时离开了这个屋子。他们这里不是医院，而是疗养院，平时他们好好照顾病人，其他的不该他们来管。

    郭可从包里掏出一把梳子，替鲁国嘉梳好头发，然后又去整理他身上有些皱巴巴的衣服。鲁国嘉乖乖地坐着一句话也没有说，当然也没有多看祁晏与经纪人一眼。

    经纪人眼睛一酸，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差点把眼泪掉下来。他撇开头，看向站在身边的祁晏，“祁大师，您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祁晏不答反问道：“您是鲁先生的经纪人，那你一定知道，有谁从内心里恨着鲁先生的？”

    “祁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经纪人半信半疑的看着祁晏，理智上来讲，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不像是厉害的大师，但是感性上来说，他又希望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大师。

    “因为鲁先生除了把自己运气转送出去以外，还被人诅咒了，也就是传说中的扎小人，”祁晏走到旁边圆墩沙发上坐下，“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以鲁先生与郭女士这些年做下的慈善事业，结果本不该这么严重。”

    “转送运气“经纪人莫名其妙道，“鲁哥他好好的，什么要把自己的运气借出去？”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陪鲁哥去外都拍外景戏的时候，鲁哥去见了当地一位很有名的神婆，当时还被媒体拍到，他花了一笔不小的钱才把新闻买下来。

    祁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经纪人忽然抬头看向郭可，仿佛什么都明白了。在这个瞬间，他第一个反应是怨郭姐把鲁哥害得这么惨，但是随后又想起祁大师刚才说的话，郭姐曾经把运气借给了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

    他把目光投向痴痴傻傻的鲁国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年的我，舍不得看着他的梦想破灭，”郭可用手帕轻轻擦着鲁国嘉的脸，语气温柔得就像是温泉，“他演技好，容貌好，人有努力，就因为没有后台，运气不好遇不到贵人，又不愿意被潜规则，便只能跑着龙套，演没有三五句台词的小角色。”

    “那天他说自己拿到一个男三号角色时，眼神是那么的亮，笑容是那么的灿烂，”郭可摸了摸鲁国嘉不再年轻的脸颊，“可是第三天，剧组就来电话说，他饰演的角色要换人了。”

    “看着他茫然的双眼，我的心像是被钝刀挖了一般，疼得喘不过气，”郭可说到这，已经红肿的双眼再度渗出眼泪来，“我没有什么可以帮他的，唯一能给的，就是我的好运。”

    “郭姐……”经纪人怔怔地看着郭可，满脸地震惊。这些年来，鲁哥接的剧本质量都非常不错，剧本也都很靠谱，圈内不少人提到鲁哥，都是又敬又羡，身为经纪人的他，也因此而得意洋洋。

    原来鲁哥这些年的好运不是因为有贵人，而是郭姐把自身运势给了鲁哥？

    从小被科学熏陶长大的经纪人有些发懵，但是更多的却不是怀疑，而是一种难言的感动与惆怅。

    “祁大师，”郭可深深凝视了丈夫一眼，转头看向祁晏，“当年做出决定的是我，应该承受后果的人也是我，国嘉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该代我受过。”

    “郭姐，你别冲动!“

    “祁大师，把国嘉送给我的运气还给他吧，”郭可浅笑道，“我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

    她为他付出了深情，他待她也始终如一，不管贫穷还是富贵。他做到了在婚礼上的誓言，她也应该做到。

    “郭女士，运势不是橡皮擦或者铅笔，可以随意借来借去，”祁晏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种事我办不到。”

    郭可怔住，她扭头看着神志不清丈夫，颤抖着手摸着他带着胡渣的下巴，“难道他以后就一直这样吗？”

    祁晏垂下眼睑，看着包着柔软厚布的桌脚，眼神十分平静。

    屋内安静了许久，就在祁晏以为郭可再也绷不住情绪的时候，郭可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对不起，是我强求了。”

    你们两人愿意结为夫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疾病还是健康？

    是，我愿意。

    “就算他现在失去了理智，但是我对他来说，还是不同的，”郭可忽然笑了，“我等着他好起来，然后陪他去看山川大海。”

    当年他们还是穷学生的时候，曾经畅想过到哪哪儿旅游，可是他们有时间的时候没钱，有钱的时候没有时间。

    这一次，他们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做到当年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

    “可可……”

    原本痴痴傻傻的男人忽然捧住她的脸，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可可。”

    郭可笑着带泪的点头：“我在。”

    “可可。”

    “我在。”

    祁晏看着他们，忽然道：“真心相爱的夫妻，本就是一体。虽然我不能违背天道行借运之事，但是却能让你们气运共享。”

    经纪人听到祁晏这句话，早把什么怀疑、犹豫抛到了天边：“祁大师，您有办法？”

    祁晏摇了摇头：“不是我有办法，而是他们心中有彼此，才能有这个结果。不过当下你们关心的不该是气运共享，而是在背后偷偷诅咒鲁先生的人。”

    “那我们要做什么，您要写道符纸化水给鲁哥喝吗？”经纪人挽起袖子，“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谁让你喝符水了？”祁晏皱眉,“我还没有写符化水的本事，经纪人先生如果想要尝试又不怕拉肚子的话，可以另请高明。”

    经纪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失言了。”

    郭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祁晏说的是什么，她又哭又笑连连点头道：“愿意，愿意，只要国嘉能好，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郭女士，一般这种事我是不愿意插手的，”祁晏淡淡道，“你们的爱情再感人，也是你们自己的事，做了什么选择，就要付出什么代价。”

    郭可连连点头，并没有辩解。

    “你们夫妻两人这些年以来，一直在默默捐助残疾儿童，也没有拿到媒体面前炒作，”祁晏凝视着两人，“望你们夫妻二人以后多做善事，不忘初心。”

    他看着郭可与鲁国嘉身上的气场，伸出手缓缓放到鲁国嘉头顶，那里有一簇阴煞的诅咒之气，正是因为这团气，才让鲁国嘉失去理智，成为疯疯癫癫的精神病患者。

    “嘶。”

    经纪人听到鲁哥头顶发出怪异的嘶嘶声，可是他能看到的只有祁大师不断揉搓的手，祁大师手里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

    似乎也就几十秒钟的时间，经纪人看到祁大师收回了手，转头道：“给我拿个空瓶子来。”

    “什么都可以？”经纪人看着忽然睡过去的鲁哥，心中对祁晏的敬仰更深，听到祁晏吩咐他做事，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

    祁晏点了点头。

    经纪人在四处找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一个耐摔耐打的不锈钢圆肚茶杯。

    祁晏接过茶杯，把手里的这团诅咒之气塞进了这个茶杯中，“郭女士，你是想让我简单的清除诅咒，还是让我清除诅咒后，顺便让诅咒反噬？”

    郭可看着晕倒在自己肩上的丈夫，她道：“祁大师，我不是圣人。”

    “好，我明白了。”祁晏把一张符纸扔进杯中，随着嘭的一声爆炸声响，茶杯突然冒出一股蓝色火苗出来，一股头发被烧焦的味道传了出来。

    经纪人眼睁睁看着无比耐摔的不锈钢差别开裂，脚下一软，靠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好了。”

    不，求别用这种倒好一杯水的口吻来形容这种惊世骇俗的非科学现象。

    经纪人抱着头，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哗。

    袁鹏看着突然面色煞白，打翻咖啡的情人，担忧地问：“倩倩，你怎么了？！”

    被称为“倩倩”的女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喷了一口鲜血出来，引得邻桌的人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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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    自从与袁鹏认识以后，李倩倩就把一颗心栽在了他的身上，为了有足够的金钱支撑她挥霍，她开始偷偷地接私活赚钱。平时她跟师兄就算接了活，赚来的钱也要孝敬给师傅大半，加上真正的大人物，就算找上门也是拜托她师傅办事，又怎么可能找他们。

    自从前段时间师傅替人转运失败，后来连师伯也折了进去以后，他们师徒三人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了，连带着还得罪了那几位想要借命转运的贵人。

    自从前段时间师傅巧遇袁家老爷子，使了些手段就让袁家人对他们师徒三人刮目相看，很快便把他们奉为座上宾。没有接触过真正的豪门之前，李倩倩觉得那些有钱人就是了不起的人物。与袁家人相处以后，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豪门贵族，优雅斯文。

    与袁鹏第一次见面，她才觉得以前见过的那些男人都是带土的萝卜，又臭又难看，连给袁鹏提鞋也不配。她只恨自己是个跟着师傅走南闯北的孤女，身份名气都比不上阮家那位千金小姐。

    现在她突然胸闷气短，心血倒流，就知道自己之前帮人下的诅咒，被破解了。

    他们师徒三人不是正途术士，学的也是借运改名之道，虽然常有术士瞧不起他们，可是有需求才有市场，如果不是这些人心存阴暗，他们学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用上？所以正人君子也好，虚伪小人也罢，不过都是靠着别人的需求赚钱讨生活而已。

    她就看不来那些大师级人物高高在上的样子，因为这些人无端端会让她觉得矮人一截。

    抬头看着面前神情焦急的男人，李倩倩忍不住想，若是师傅帮袁家迁好阴宅，她是不是有机会嫁给袁鹏呢？若是成了袁鹏的妻子，她以后不仅不用做这些讨好人的事，还能让无数人来讨好她。

    只要想到这样的场面，李倩倩便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我没事，”李倩倩被袁鹏扶上车，擦去嘴角的血，“我们还要准备给你们家迁阴宅的事情，不能耽搁。”

    这话说得模糊不清，在袁鹏听来，那就是李倩倩因为帮着师傅做迁阴宅前期工作，导致身体出了些问题，才会口吐鲜血。像袁鹏这种自小在别人奉承中长大的男人，向来对自己十分自信，原本被李倩倩这副模样吓住的他，这会儿觉得李倩倩更加美艳可口了。

    “祁大师？”经纪人战战兢兢地看着裂开的茶杯，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

    “放心，因为诅咒带来的煞气已经烧掉了，”祁晏没法跟经纪人解释这个原理，因为其中牵涉到五行之气，阴阳交合，以及气场排斥等方面，“我现在要准备让他们夫妻二人气运共享，经纪人先生注意到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需要我要回避么？”此刻祁晏在经纪人眼里，已经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形象，即便祁晏让他跪下来对着上天三拜九叩，他也能二话不说照做。

    “不用。”祁晏摇了摇头。鲁国嘉已经昏睡过去，单独留郭可在这里不太合适。本来他以前是没有这些顾虑的，可是自从一些骗子打着大师的名号，对女性做出一些十分不好的行为已以后，祁晏便在这一点上格外小心起来。

    名声是个好东西，他还想留着。

    “郭女士，可能会有一些疼，你能忍受得了吗？”气运是人身体的一部分，把气运抽出来，然后连接到两具躯体里，不疼才是怪事。

    “我能忍，祁大师您尽管做法。”

    祁晏掏出了那支自己常用的玉笔，在夫妻二人头顶上空用灵力画了一道符篆，低头看了眼神情坚毅的郭可，收起了玉笔。

    经纪人看到他这个动作，顿时屏住了呼吸，眼也不眨的盯着。

    疼。

    郭可从未这么疼过，就像是有人硬生生的在她身上抽筋拔骨，然后把她的脑髓从天灵盖里吸出来一般，炸裂般的疼。

    郭可觉得自己好像过了几个世纪，而在经纪人眼里，时间还没过去半分钟。他看着郭姐脸色变得不正常的惨白，却还咬着牙没有哼一声，就觉得手心有些发麻。

    “啊！”

    在最后一个瞬间，郭可还是没有忍住尖叫出了声，然后整个人无力地趴在了鲁国嘉身上。

    “郭姐？！”经纪人跑到浑身被汗水湿透的郭可身边，“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郭可愣神了好几秒，才从那种剧烈的痛苦中走出来。她抹了抹自己的头顶 ，那里完好无比，没有脑髓出来，甚至没有一点伤口，但明明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抽走了。

    她恍恍惚惚地扭头去看身边的鲁国嘉，见他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事情已了，我该回去了。”

    “祁大师，您若是不赶时间，能否赏脸陪我们吃一顿饭。”经纪人这会儿是半点都不敢怠慢，“您帮了我们这么大个忙，连饭都没吃上，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唉，没办法，”祁晏摇了摇头，“家里有人等我我回去吃饭，回去晚了，我怕他不高兴。”

    “哦，”经纪人一脸了然，“没有想到祁大师年纪轻轻，便家有悍妻了。”

    家有悍妻？

    祁晏想到岑柏鹤平时在外面面无表情地模样，顿时笑了起来。

    经纪人见祁晏没有反驳他的话，以为自己猜对了，便道：“既然如此，那等下次我们请您与尊夫人一同用餐，到时候还请您赏脸。”

    “好，”祁晏倒没有推辞，“等鲁先生痊愈以后再一起吃个饭，人多热闹。”

    “好好好，”经纪人连说三个好字，他这会儿再看祁晏，便觉得他哪哪都好，就连他说的话，也招人听。

    “不过不是夫人。”

    “嗯？”经纪人愣了一下，“您的女友？”

    祁晏仍旧笑着摇了摇头，对神情仍旧有些恍惚的郭可道：“郭女士，我先走了。”

    经纪人愣了，不是夫人，也不是女朋友，那是什么？回头见郭姐神魂颠倒的模样，就知道她还没有完全回神，他跟祁晏说了一达通客气话，恭恭敬敬的把人送到车上，直到车开远看不见以后，才回头往屋内走。

    “国嘉，你醒了？！”

    屋内传来郭姐的惊呼声，他立刻拔腿往里跑，进门就看到鲁哥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迷惘之色，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十分不熟悉。

    “可可，小张，”鲁国嘉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脑袋，随后又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有淤青，“这是怎么回事？”

    “你好了，真的好了？”郭可又惊又喜，扑进鲁国嘉的胸膛嚎啕大哭起来。

    “别哭别哭，”鲁国嘉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但是见老婆哭得这么伤心，也没有心思问其他了，低头一个劲儿哄起老婆来。

    经纪人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老半天才喃喃自语道：“哎哟我的老天呢，这可真是神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位祁大师看起来这么年轻，这一身本事可真是了不得。

    当天晚上，媒体口中已经患上精神病的鲁国嘉突然在自己微博上发了自拍视频，视频上他的脸色不太好，但是表情正常，眼神清明，根本不像是精神病患者的模样。

    鲁国嘉给出的解释是他当天确实没有喝酒，但是因为感冒，所以吃了带催眠药效的感冒药，后面脑子糊里糊涂的，说话也没过脑子，所以就有些胡言乱语。

    这个解释视频出来，有人相信有人怀疑，但是从此以后，鲁国嘉便开始减少拍戏数量，粉丝也渐渐变少，但是那些一直支持他的死忠粉发现，他们家偶像生活状态似乎放松了很多，平时最爱做的就是秀老婆，秀孩子，没事就洒狗粮给他们吃。

    虽然人气不如以前，但是看到自家偶像活得这么开心，死忠粉也替鲁国嘉感到高兴起来。

    解决完鲁国嘉这件事后的第二天，祁晏□□里就收到了一笔七位数的报酬。把部分钱捐到福利机构，祁晏点开了自己的手机微信。

    微信软件早在几年前便开发了出来，但是祁晏还是这几天才下载安装上的。下载的原因还是之前在玫瑰岛上大家准备分别时，其他大师都掏出手机说要加微信，只有他这个年轻小伙子没有。因此他被几位平均年龄超过六十五的大师嘲笑了，说他跟不上时代，现在谁还不玩个微信微博。

    最后他只能乖乖下载了微信，然后注册了一个微信号，与各位大师都加为好友了。加上好友以后，他就被几位大师拉近了各种的微信好友圈，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玄术界的大师们都爱玩微信，没事还爱在朋友圈里炫耀一下自己的法器、徒弟什么的，简直活得多姿多彩。

    等他收到一个叫王航的微信号好友申请，他才忽然想起，之前在玫瑰岛上，好像答应了王航去帮他家亲戚看阴宅。

    好友申请通过，王航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终于愿意用微信了，后面加了整整六个感叹号。

    祁晏一时间有些无语，不就是一个微信，不玩微信还犯法了？

    正这么想着，系统提示他朋友圈又有新的动态了，他打开一看，就看到林巫师发的朋友圈照片。

    照片上，林巫师站在海滩边，她的前方是一轮升起的太阳，整个意境非常美。给图配的语句，是两句不知道哪来的鸡汤段子，然后一条横杠，后写释迦摩尼四个字。

    林巫师，你擅自给释迦牟尼加名言名句，释迦牟尼佛主知道吗？

    还有云方丈知道吗？

    你不能因为自己不修佛术，就这么胡乱编纂啊。他记得云方丈与林巫师两人，是互加过好友的。

    “滴滴滴。”

    一条新消息传了过来，发消息的人是裴大师。与其他大师相比，裴大师的朋友圈算是比较正常的，他最多也就秀一秀老婆给他做的爱心午餐，或者秀他给老婆做的爱心早餐。

    裴大师：【配图】

    图片是裴大师与裴夫人的合照。

    祁晏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摔到地上。其实裴大师也正常不到哪儿去，毕竟像裴大师这种强行给人喂狗粮的也不多了。

    祁晏觉得自己也该翻出岑柏鹤送给他的那些东西，拍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了，都是有伴儿的人，当谁不会发狗粮还是咋的？

    拉开抽屉，里面有寓意吉祥的手串，也有玉佩等物，都是岑柏鹤不知道从哪找来送他的。他拿起一个宝蓝色绒盒，看到了抽屉边角里的那张内存卡。

    在玫瑰岛上时，瑞尔斯塞给他的那张内存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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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    这张内存卡他离开玫瑰岛之前，就扔进抽屉了，不知道是不是柏鹤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带了回来。

    其实不用看，他就能猜到这张内存卡里有什么东西，无非就是当年他师傅被人欺负了，被人逼着远走他乡之类。如果他师傅是个沉稳的男人，这种言论他可能就相信了。然而他师傅那种人，向来是个不愿意委屈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谁要是让他吃亏，他就能让谁哭着回去找妈妈。

    祁晏让管家帮着找来一台旧电脑，不插网线，也不联无线网，祁晏把内存卡放进了读卡器里，然后插到电脑上。再厉害的黑客，面对一台没有联网，也没有任何内容的破旧电脑时，也只能哭着懵逼，除非黑客能像《X来电》里的鬼怪一样，能够借用灵魂或者脑电波进入别人的电子产品中。

    为了帮祁晏找出这么一台破旧电脑，管家花了不少时间，因为岑家不用的电子产品，为了避免一些信息泄露，向来是终极毁灭，不让人任何接触。无奈之下，他只能让人去附近的一家二手电脑店买来一台。

    电脑过于老旧，光是开机就花了祁晏将近两分钟的时间，又等了两三分钟时间，他才刷内存卡里的内容。

    内容与他所猜测的差不多，不断围绕着他师傅当年离开京城的事情挖坑，在一些重要事情上模棱两可，故意引导他去怀疑华夏特殊部门，甚至连带着把所有华夏人的人品都描述得十分恶劣。

    什么恩将仇报，什么过河拆桥，什么高高在上，待人无礼之类。

    通篇下来，里面的文字内容与照片，都好像是在替他师傅叫屈，但是他师傅委不委屈，他做徒弟的还不知情吗？

    他师傅当年跟他吹嘘丰功伟业时曾跟他说过，他曾经做过一件大事，因为身体受损，又不爱跟达官贵人打交道，所以才跑到一个偏远小镇上当了一座破道观的道长。

    反正从他记事起，道观就没什么香火，他师傅吹的那些牛他也从没当过真。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连徒弟从河里摸来的鱼都会抢的老头，会真的干下什么丰功伟业呢？更何况老头子讲这些时，也都是一副笑眯眯不太正经的模样，他哪会放在心上。

    以前不放在心上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老头子说了很多实话，只是态度实在太差，让他想相信那是实话都难。

    看完所有内容，祁晏抽出内存卡，扔进了马桶里，按下冲水按钮，让它进入了下水道中。像这种似是而非，故意引导别人往坏处想的东西，只配被冲到下水道里面去。

    “祁先生，”管家敲门进来，手里还端着茶与点心，“厨师刚烤出来的小饼干，你尝尝。”

    “谢谢，”祁晏起身接过托盘放到桌上，然后把这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递给管家，“叔，请你帮我把这台电脑处理了，谢谢。”

    “没事，”管家接过笔记本，笑呵呵道，“你放心，绝对不会泄露任何信息。”

    处理这种东西，他有经验。

    这厢祁晏已经把一切东西都处理了，罗杉国那边还在监控内存卡里种植的木马动态，结果什么都没有。

    “瑞尔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还没动静，我觉得只有两种可能，”棕发男人取下耳机，转身对面色不好的瑞尔斯道，“要么祁晏根本没有看里面的东西，要么祁晏在看这些东西时，没有使用网络。”

    “你不是说，就算他当时没有使用网络，但是只要那台电脑联网，你就能攻进他的电脑？”

    “瑞尔斯，祁晏是个很狡猾的人，”棕发男人摊了摊手，“华夏人那么有钱，或许那台电脑他没有再用过。”

    “好吧。”瑞尔斯刚说了两个字，便开始不断的咳嗽起来。从玫瑰岛回来以后，他身体就变得原来越差，请神父医生都看过，都说没有大问题，只是普通的感冒，多休息就好。但他自己却觉得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即便站着都能睡着，以前酷爱的游泳运动也不敢去，他现在只要看到游泳池，就觉得脑子有些晕。

    “虽然不能借着木马病毒查看祁晏电脑里的东西以及交友情况，但是至少那些东西会给他带来影响，”瑞尔斯咳得太厉害，说完这两句话后，连喘了好口气才缓过来，“华夏想培养年轻术士，等他们费了人力物力以后，却发现这个术士与他们早已经有了隔阂，那倒也挺有意思。”

    “不过……”棕发男人犹豫道，“东西是我们给他的，他可能不会信的。”

    “我没打算让他信，”瑞尔斯冷笑，“只要他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就好。”

    棕发男人了然地点头，觉得瑞尔斯这话好像说得挺有道理，“瑞尔斯，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见同伴这么识趣，瑞尔斯满足的点了点头，起身跟他告辞。走出门的时候，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戴上围巾与眼镜，走到了落满积雪的街道上。

    街道上，每家每户都在清除自家门前的积雪，瑞尔斯的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嘭！”

    有什么砸在他的头上，他整个人趴到在地，好像听到一个女人高亢的尖叫声。

    真是粗无礼的女人！

    他这是被屋顶掉下来的积雪砸中了？他忽然想到，在玫瑰岛时，他曾向祁晏下了一个诅咒，可是诅咒没有成功，反而害得他受了伤，到现在身体还隐隐觉得不适。

    雪……

    水……

    他只记得“遇水而亡”，却忘了雪化了便是水。

    他……要死了吗？恍恍惚惚间，他忽然想起了一双漂亮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他想要对付的人。

    这都是上天注定的命运，华夏术士界注定大兴。若是他死了，便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华夏玄术界前进的脚步。

    王航跟祁晏加为微信好友以后没多久，就发现祁晏发了一条朋友圈，他兴冲冲点开一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钱钱最帅：某人老送我东西，我又不爱戴。【图1、2、3、4、5】

    五张照片里面都是不同的高级礼品盒，里面有玉佩，有手串，有袖扣，手表，男士胸针等，每一样价值都在六七位数以上。

    奢侈品搭配着钱钱那莫名其妙地炫耀口吻，吓了王航一大跳。要不是钱钱早跟他说过世界上没有鬼，他真要怀疑钱钱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不过哪个女人这么大方，舍得给男友送这些？那块手表他想要了很久，也没能买回来，没有想到钱钱有了却没有戴出来。

    看到这，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都是一个寝室的哥们，钱钱虽然长得讨喜，但他也不差啊，家里大大小小还开了一家公司，怎么就没钱钱这个好运气。

    再仔细一想，王航忽然反应过来，钱钱这是在吃软饭？

    发完朋友圈，没多久后台就提示他有近十条消息，有留言的有点赞的，还有问他手表在哪买的，热闹得不行。就连云方丈也来凑了一个热闹，发了一句“阿弥陀佛。”

    好好的佛门大士，注定当一辈子单身狗的人，跑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祁晏无语地回完这些大师们的留言，王航的电话边火急火燎打了进来。

    “钱钱啊钱钱，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钱钱，”王航在电话那头激动道，“说吧，你究竟榜上哪家的富贵千金了，竟然吃了这么大一碗软饭。”

    “什么软饭，什么富贵千金？”祁晏干咳几声，“我也有给他送礼物，只是你没加他好友，不知道而已。”

    “行行行，不要给我秀恩爱了，狗粮再吃下去，我就要被撑死了，”王航的声音元气满满 ，“那今晚把你小情人带上，我们哥几个一起吃饭，我把林硕也叫上，你请客。”

    “行，”祁晏没有拒绝，“刚好他今天不加班，到时候我叫上他一起。”

    王航越听这话也觉得不太对味，女朋友在外面上班赚钱，钱钱蹲在家里刷微信，是不是有些太懒了？

    “钱钱啊，不是哥讨嫌，只是这有了女友的男人吧，还是要勤快一点，”王航吭哧吭哧道，“你平时如果没事，可以帮着女朋友做点小事，就算给她削个水果，端杯茶也好，不要再像以前那么懒了。这么好的姑娘，不对人家好点怎么成？”

    “他不是女……”

    “行了，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我马上就要去开会了，晚上见！”王航来不及听祁晏解释，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祁晏无奈地叹息一声，只求今晚他们见到柏鹤的时候，不要太惊讶。

    低头再刷了一下朋友圈，弹出一条岑柏鹤发的朋友圈。

    松鹤延年：某人总是只记得送餐，老忘记带走饭盒。【图1】

    祁晏默默地叹息，没有想到柏鹤也跟着学坏了，连个保温饭盒也要炫耀一次。而且什么叫总是送餐，他总共也就只送过两次好吗？！

    梁峰翻到朋友圈，看到老板发的那条动态以后，默默地点了一个赞，在他之前，还有好几个高层管理也都点了赞。

    像这种没事就秀恩爱的人，早就该拉黑屏蔽了，前提如果这不是他老板的话。

    “梁助理，不好意思，今晚我要跟钱钱的朋友吃饭，可能要提前下班，有什么事你给我电话，辛苦你了。”

    自古以来，美色误国！

    他们老板有当昏君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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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多左右，岑柏鹤让司机把车停在别墅外，打电话叫了祁晏出来。

    “你换了一套衣服？”坐上车以后，祁晏发现岑柏鹤身上的衣服与早上出门穿的那套西装不同，这套看起来比较偏休闲一些。

    “嗯，”岑柏鹤弯腰替他扣好安全带，“你们约好的地方在哪儿？”

    “在我以前读大学附近的火锅店里，”祁晏摸了摸嘴，“毕业一段时间后，突然觉得学校外面的东西最好吃，不仅好吃还便宜。”

    不过也有可能好吃的不是味道，而是一种情怀。

    火锅店里，林硕与王航正在跟老板娘聊天，老板娘怀孕了，在店里就干点收银的活儿，所以有空陪他们时不时聊上几句。

    “你们四个小伙子，咋就来了两个，”老板娘给两人抓了一盘炒豌豆放在桌上，“一段时间不见，你们成熟了不少。”

    “一个回了老家，一个等会就过来，”王航抓了一把豌豆到手里，“谢了啊，霞姐。”

    霞姐扶着腰回凳子上坐下，又是笑又是惋惜：“你们四个毕业，以后想要见到你们四人一块出现，就不容易了。”

    王航笑嘻嘻道：“下次我们兄弟几个再来你这里吃火锅的时候，你家的宝宝没准就能走路了。”

    “你这小子！”霞姐无奈笑道，“就不能多来照顾我几次生意？”

    “霞姐你这人气天天爆满，哪还用得着我们来照顾，今天来这里吃饭，还是你照顾我们，才能抢到个桌子，”王航虽然是富贵家庭出身的孩子，不过跟祁晏他们在一起呆久了，也就习惯了大排档、小饭馆吃饭。

    这家火锅店不大，因为开店的时间过长，墙壁微微有些发黄，不过收拾得很干净，消毒柜里摆着崭新的餐具，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家店的主人十分讲卫生。

    “锅底来了，”一位服务员端着大铜锅过来架在炉子上，见老板娘跟这两个年轻人熟悉，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二位点的鸳鸯锅上了，你们菜点好了吗？”

    王航抬起手看了眼腕表：“我们再看看，有劳了。”

    “客气。”服务员笑眯眯地去了另外一张桌子，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钱钱这会儿不会是被堵在路上了？”王航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水，开始无聊地东张西望。

    “女孩子出门前，总要换上漂亮衣服，化点妆什么的，”林硕淡定道，“还差几分钟才到六点半，你不用急。”

    “嗯，”王航正准备说话，转头就看祁晏推门走了进来，便笑着朝门口招了招手，“钱钱，这边。”

    “到了？”林硕转头望去，没看到祁晏身边有什么女孩子，倒是岑柏鹤跟在他身后。林硕疑惑的往两人身后忘了好几眼，并没有看到其他女孩子。

    “钱钱，”霞姐看到祁晏，脸上顿时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旁边的王航感慨道：“我就知道，咱们哥四个里面，最招霞姐喜欢的还是钱钱。”

    “你小子别胡说，”霞姐笑着瞪了王航一眼，扭头朝祁晏笑眯了眼，“钱钱快来，今天店里有你喜欢的新鲜肥牛，等下记得多吃点。”

    “还是霞姐对我好，”祁晏拉着岑柏鹤过来，伸手环着他的脖颈道，“这是我家的人，你叫他小岑就好。”

    “噢哟，你又拿朋友看玩笑了，”霞姐没把祁晏说的话当真，随手把菜单递给他，“来，你们点菜吧。”

    “谢啦，”祁晏接过菜单，发现霞姐的肚子已经凸起，顿时笑道，“恭喜恭喜，一看这胎像，就是这个孩子出生以后是个壮实的孩子。”

    霞姐跟她丈夫结婚七八年时间，一直没能生下孩子，早年两人刚来京都打拼的时候，霞姐因为劳累过度流产了。从那以后，她就很难再怀上孩子，幸好夫妻二人感情很好，并没有因为孩子的问题发生过巨大争吵。

    “借你吉言，”霞姐笑着道，“有你这句话，今晚我给你们打八折。”

    “那我今天就要多点几道贵的，”祁晏跟霞姐又说笑几句后，才拉着岑柏鹤到王航林硕两人面前坐下。

    “这家店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不过味道好，用料也干净，”祁晏转头看岑柏鹤，“就是稍微挤了点，你会不会不习惯？”

    “挺好的，”岑柏鹤看了眼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火锅，“闻着味道很香。”

    林硕与王航眼瞅着有些不对劲，但是两人对岑柏鹤的身份，多少有些犯怵，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最后还是林硕一边调油碟，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钱钱，不是让你带女朋友过来，怎么就你们两个过来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有女朋友了？”祁晏朝两人翻了个白眼，刷刷在菜单上勾好他跟岑柏鹤喜欢吃的菜，把菜单往王航面前一放，“来，点菜。”

    “啊？”王航傻眼,“不是，我上次给你打电话时，你在电话里不是说……”

    岑柏鹤低头给祁晏调油碟味道，知道祁晏喜欢烫火锅的时候加很多香菜，便往里面放了一大勺，倒是他自己不爱香菜这个味道，平时很少碰。

    “要放点盐吗？”

    “不用，加一点鸡精就好，”祁晏摇头，“再加几滴醋。”

    霞姐这里的火锅是蜀地风味，味道偏麻辣风味，加几滴醋会缓解那种辛辣感，还能提高口感。

    王航与林硕默默看着祁晏吩咐岑柏鹤给他调油碟，两个人觉得有些怪异，只是谁也不敢承认心底那个猜测。上次他们在岑家吃饭的时候，钱钱虽然与岑柏鹤关系好，但还不像今天这么亲密，今天这种相处方式，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他们与钱钱称得上是好兄弟了，但他们绝对没有耐心给钱钱调油碟，还要处处照顾他的口味，又不是宝宝，还要人护着捧着。

    菜点好，菜上桌，当毛肚、肥牛等肉食烫得刚刚好时，祁晏开口道：“你们不是要见我恋人吗，我把人带过来了，你们怎么都没什么反应？”

    王航与林硕拿着筷子傻呆呆的看着祁晏与岑柏鹤，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趁着两人发呆的时候，祁晏飞快捞起锅里的肉片，还分了岑柏鹤一半。等王航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锅里只剩下几条煮得有些老的毛肚以及锅底里用来调味的老葱段。

    “钱钱，”王航看了看岑柏鹤，又看了看祁晏，“你不是为了抢肉，跟我们开玩笑的吧？”

    “我是那种人吗？”祁晏反问。

    你是啊。

    王航与林硕齐齐在心底答道。

    “钱钱没有跟你们开玩笑，”岑柏鹤放下筷子，用毛巾擦干净嘴巴与手，“很高兴与二位再次见面，我是钱钱的男友。”

    “你，他，”王航结结巴巴的指了指祁晏，又指了指岑柏鹤，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们家没有为难钱钱吧？”

    “我很喜欢钱钱，我的家人当然也很喜欢他，”岑柏鹤朝王航微笑道，“钱钱跟我讲过很多他在大学时期的事情，希望我的出现，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友谊。”

    他不会说什么感激他们以前照顾钱钱的话，这是对他们彼此间友谊的侮辱，也不是他该说的话。

    “那倒不会，”王航忙摆手看向祁晏，“钱钱，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就是还有些意外。”自家好好的兄弟，毫无预兆说弯就弯了，他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是不正常吧？

    “对，我也没有这个意思，”林硕赶忙表明自己的立场，“就是这事我们一时间有些懵，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你会带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过来，所以有些失态，有些失态。”

    “我们家柏鹤多好看呐，还有哪个美人比得上，”祁晏在桌子下偷偷捏了一下岑柏鹤的手，“有了柏鹤，其他人在我眼里，那就是红颜枯骨，我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岑柏鹤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了祁晏一眼，是谁昨晚在追一部侦探剧的时候，还说女主角帅爆了，是御姐中的女王？

    从不在别人面前拆祁晏台的岑柏鹤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反而学着祁晏的样子自在的吃起火锅来。不过或许是这里气氛很好，又是钱钱他们熟悉的地方，所以没吃一会儿，林硕与王航就放开了，至少比上次他们来他家吃饭的时候自在许多。不过看两人的反应，确实不像是对他与钱钱恋情有太多不满的地方，就连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半分亲近。

    年轻时代的友谊，是单纯又不涉及利益的。钱钱说过，这三人明明担心他春节元旦这些节日没有亲人陪伴，却总是装作家里有事或者没人，让一个人留在宿舍里陪着他。

    只要是回家，他们必会拿保温桶给钱钱带一大桶好吃的东西，还全都是家里人做的家常菜，而不是外面酒店里那些东西。所有尽管大学四年里，祁晏没有家人，但愣是被这三人养得很好。

    这种纯粹的友情，是他不曾体会的，所以在面对祁晏朋友时，他就开始不着痕迹的加入他们话题中。

    像岑柏鹤这种出身的人，想要讨好一个人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到饭吃完的时候，林硕与王航已经一口一个岑五哥叫着了。

    祁晏嘀咕道：“我们几兄弟中我排行最小，现在你们一口一个哥的叫柏鹤，是不是乱了排序？”

    然而林硕与王航并没有搭理他这种矫情的小问题。

    倒是岑柏鹤开口了：“那他们以后叫我柏鹤就好，我跟着你叫。”

    哦豁，有男朋友的人，就是有矫情的权利。

    好想一脚踢翻这碗热腾腾的狗粮！

    祁晏付账的时候，霞姐还真的给他打了八折，并且把零头给抹去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大学生毕业后就要天蓝海北的跑，只是以后你们得闲了，就连霞姐这里来坐坐，”霞姐开了□□给祁晏，“我们夫妻二人在帝都这里打拼多年，也没几个真心朋友，跟你们说说话，我心里挺高兴的。”

    “不会忘的，”祁晏笑着接过□□，“霞姐这里的东西这么好吃，你就算不要我来，我也要厚着脸皮过来的。”

    “就知道你这小子会说话，”霞姐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来结账，就把头往祁晏面前凑了凑，小声道，“钱钱，你以前不是说你会算命，那你给我算算，我这孩子……”

    “霞姐，”祁晏伸出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你忘了，我刚才就说过，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后一定很壮实。”

    霞姐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顿时笑道：“哎，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祁晏愣了：“你这么信我？”

    “别人我不敢信，你说的话我还是信的，”霞姐塞了一盒牛奶到祁晏手里，“等孩子出生以后，我就带他来拜拜你。”

    祁晏失笑，拜一拜是什么风俗？

    “霞姐，你又给钱钱特殊待遇了啊，”王航看到祁晏手里的牛奶，“，你这心可真偏。”

    “就知道你会闹，”霞姐有拿了两盒牛奶塞进王航手里，塞完后，又取了一盒单独给岑柏鹤，“来，这盒是你的。”

    牛奶不贵，但这却是岑柏鹤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朴实的热情，直到走出火锅店，他还愣愣的捧着一盒牛奶没有动。

    “喝不惯这种味道的话，就给我喝吧，”祁晏朝岑柏鹤伸了伸手，“我挺喜欢这种口味的。”

    “不，”岑柏鹤把吸管插1进盒里，低头喝了一口，“很好喝。”

    他很庆幸，钱钱能够遇到这些如此好的人。因为有他们这些好人在，他才能遇到这样好的一个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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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    “这里好像没什么变化。”王航扭头看着街道四周，闻着各种熟悉的菜香味，把手插在裤兜里，“老二，你还能在这里多待两年。”

    “早晚也是要走的，”林硕裹紧身上的外套，“不过是比你们晚一段时间而已。”

    “我听说好像有留校机会，”王航低头把外套扣子扣上,“你可以争取一下。”

    “名额有限，想要这个机会的人太多，”林硕摇了摇头，“我想都不敢想这种事。”

    “老二，老三，”走在前面的祁晏朝两人招了招手,“我要回家了，下次再聚。”

    “好，”林硕停下脚步，对祁晏笑了笑，转头看向祁晏身边的岑柏鹤，“路上小心。”

    “请二位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钱钱的。”岑柏鹤知道林硕担心的不是路上安不安全，而是他与家人对钱钱好不好。

    林硕笑着点头，没有说其他的话。

    王航走到祁晏面前，与往常一样趴在他肩膀上：“钱钱，咱可约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在我家见面，你别睡懒觉。”

    “行行行，放心吧，我不会睡太晚的，”祁晏被王航的体重压得弯了弯腰，“你给我起开，我差一厘米满一米八，这缺的一厘米，肯定是被你压少的。”

    “要点脸，”王航嫌弃的推开祁晏，“你差那一厘米，能怪我？”

    岑柏鹤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祁晏与朋友开玩笑，脸上露出一个情不自禁的笑容。

    林硕看着这样的岑柏鹤，心中的担心顿时消散了不少，看来岑柏鹤对钱钱确实情根深种。只有满心满眼都装满爱人的人，才会在看到对方微笑时也跟着一起笑来。

    十几年前，某部电影里女主角说过的几句话红遍了大江南北，到了后来甚至成为一句烂俗的句子。

    我不开心的时候，你要哄我开心。

    我开心的时候，你要陪我一起开心。

    这句话看起来很简单，可真正想要做到却又难上加难。

    情人易得，真情难寻。

    回到岑家，岑柏鹤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家中请来的阿姨，转头对祁晏道，“你的朋友很好。”

    “这个我赞同，”祁晏笑着与他并肩上楼，“最近我可能要去外地几天，你记得在家想我。”

    “恐怕不行，”岑柏鹤笑道，“我后天要去外地出差，巡视子公司。”

    “唔，”祁晏摸了摸下巴，“那也要记得想我。”

    “好。”岑柏鹤温柔一笑。

    祁晏伸手拉住岑柏鹤的领带，让他把头低下来。

    “啾。”

    一个温软的吻落在了岑柏鹤的唇上。

    “晚安。”

    “晚安。”

    “哎哟，”岑三哥捂着脸站在楼梯拐角，“我什么也没看见。”

    岑柏鹤无语地看着三哥如此浮夸的表演，“三哥，钱钱已经回房间了。”

    “哦，”岑三哥放下手，几步跨上楼梯，走到岑柏鹤面前小声道，“我看你们这如胶似漆的模样，干脆找时间定个酒宴，把交好的亲戚朋友都请过来，你们光明正大住在一起算了。”

    岑柏鹤垂下眼睑道：“不如就去家里那座海岛上？”

    “那要等明年开春后才能去了？”岑三哥有些遗憾道，“我还想赶在年前吃你们喜酒呢。”

    “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岑柏鹤淡淡道，“我跟钱钱都不在意这些。”

    “你们不在意，外面那些人肯定在意，”岑三哥叹气，“你还好，钱钱身份有些不同。已经有不少人拍到你们两个在一起的照片，还把你们的照片发到了我的邮箱里，就等着我们岑家棒打鸳鸯，让你跟家里决裂呢。”

    “我们家不是袁家，”岑柏鹤皱眉，“这些人太闲了。”

    岑三哥耸肩：“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世界上总是闲人多。”

    岑柏鹤闻言凝神沉思起来。

    十一月的冬风吹得脸颊有些发凉，祁晏关上车窗，对开车的黄河道：“大河哥，我觉得你都快要变成我的专属保镖了。”

    黄河闻言憨厚一笑：“难道祁大师您嫌弃我？”

    “当然不会，”祁晏笑道，“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跟赵力都是属于岑家保镖队的，跟着谁办事都一样。再说了，保护您跟保护五少也没有差别，”黄河把车开进一个别墅区，准确找到王家大门，“祁大师，王先生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祁晏看到王航傻乎乎的站在大门口朝他招手，他打开车窗，伸出脑袋道：“老三，你这是干什么呢？”

    王航跑到车边拉开门坐了进去，“走，我们直接过去。”

    “去哪儿”祁晏被他这一惊一乍的行为弄得有些晕头，“不是说好在你家见面？”

    “反正也是要去他家的，”王航报了一个地址，然后对祁晏道，“这家人什么都好，就是特别迷信，做什么事都要拜神求风水。这次他们家里老人过世，也不知道听谁说，老人过世必须要回乡安葬才能尽快投胎，并且还能投一个好胎，所以他们就四处找有本事的风水大师。”

    “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祁晏有些奇怪，像这种对风水深信不疑的家庭，按理说应该有自己认识的风水大师才对，怎么会让王航请他过去？

    “谁知道怎么回事，”王航小声道，“听说之前他请的风水先生跑去给某个帝都土生土长的大户看阴宅了，他气得不行，刚好我这边又介绍了你，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的消息，死活都要等你来看了。”

    祁晏疑惑，难道这个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王航亲戚家的住宅比王航家奢华，但是在祁晏看来，这栋房子不过是表面奢华，内里却不如王家福泽深厚。不过这种福气是先辈给后辈带来的，这家人想要达到王航家的福气，恐怕还要做几代人的善事。

    “哎哟，祁大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快请进，”这家人的主人十分热情，早早就站在大门口等待，见到祁晏后，他脸上的三分笑意瞬间变成了十分。

    “祁先生，鄙人姓何，你叫我老何就行，”老何热情地把祁晏迎进家里，他老婆见到祁晏进来，忙招呼着阿姨给祁晏准备水果茶点，这种热情态度让祁晏与王航都有些招架不住。

    “表姨，表姨夫，”王航扯着嘴角勉强笑道，“你们不用这么客气，我这次带钱……祁大师过来，就是为了帮你么看阴宅的。祁大师时间有限，你们还是尽快做回老家的准备工作，事情早些了解，也能让何奶奶早些入土为安。”

    不过老何还是坚持让阿姨去准备瓜果点心，他自己先跟祁晏聊了起来。

    “祁大师，我是杨总生意场上的朋友，早听说过您的大名，今日能请到你为家母看宅迁居，实在是我的幸事。”老何原本还没把王航给自己介绍的大师当做一回事，哪知道跟两个生意场上的好伙伴一提，老杨就激动地说了祁大师的厉害之处。

    到了后面，老杨还因为他表侄认识祁大师而羡慕嫉妒恨。

    这位祁大师确实如老杨所说，年纪十分年轻，相貌也好，只是一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让他又不敢有半点怠慢的地方。

    “你说的是杨总？”祁晏记得自己刚毕业时，就给杨总儿子算过命，还给他家看过风水，所以对何老板口中的老杨有些印象。

    “对对对，就是他，”老何连连点头道，“不知道祁大师什么时候愿意动身？”

    祁晏看了眼手表：“今天是个好日子，宜出门，就今天吧。”

    老何先是一愣，随后大喜道：“好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准备。”

    “表姨夫，记得帮我的机票也准备好，”王航道，“我陪祁大师一块去。”

    老何虽然不明白王航为什么去凑热闹，但是见他与祁大师熟悉的模样，他还是微笑着点头。

    云菇省，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不仅有美丽的风景，还有热情好客的主人。祁晏下了飞机，踏上这片土地后，就觉得自己身上这件大衣有些厚，只能脱下来才能缓解这股热意。

    机场这边老何安排了接待人员，祁晏三人跟着老何一起出了机场。

    “这边的气候偏温暖湿润，没有帝都那边干，”老何笑道，“在这里待两三天还好，呆久了有很多外地人都不习惯，祁大师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没事，”祁晏看着车窗外，“我的老家气候跟这边很像。”

    “那就好，”老何松了一口气，“酒店已经安排好了，等我们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去看风水。”

    祁晏点了点头，没打算拖着疲倦的身体去爬山，本来点龙穴也是一件十分辛苦耗体力的事情。

    老何安排的酒店环境很好，祁晏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看到王航一脸憔悴，没有睡好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还能干什么，”王航打了一个哈欠，“一晚上都在不断的做梦，压根就没睡好。”

    祁晏发现王航住的屋子，房门正对着这层楼最大的电梯，难怪会睡不好。

    “气流冲撞，缺乏锻炼的人，就有可能睡□□稳，”祁晏戳了戳他的肱二头肌，“说吧，毕业过后你锻炼过身体没有？”

    王航不好意思地摇头。

    “坚持锻炼，早睡早起，身体强壮了才能百邪不侵，百风不入，”祁晏双手环胸，“求神拜佛都没有强身健体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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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    在酒店里吃了早饭，一行人直接坐车去了老何所说的地方。

    云菇省的自然风光很不错，水绕山，绿树成荫，山恋起伏，车一开出城市，眼一抬看到的全是密密麻麻的花草树木。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在一座山前停下了，祁晏推开门走下车，见这是几座连环山，老何带他去的地方，是其中偏矮的一座，通往山上的只有一条石板铺成的小道。

    山脚上还有几个穿着工整的中年男人在等待，等他们上来自我介绍，祁晏才知道这几人是当地的村领导，他们对老何态度十分热情，其中一个还叫着老何弟弟。

    “这都是我老家的亲戚，”老何笑着跟祁晏介绍了一遍这些人的身份，“全靠家里这些兄弟长辈照顾，才能有我老何今天啊。”

    “哪里，这是你自己出息，”村支书摆手道，“倒是我们村子靠着你享了不少福，连村口那条路都是你帮我们修来的，现在谁家不念着你的好？”

    老何倒也不摆有钱人架子：“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祁晏发现这个老何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即便他的身份已经足以让这些接待人员上赶着巴结，他也没有摆出任何傲慢的姿态，反而以同村亲戚的身份与这些人交谈。祁晏见了不少发点财便傲得不知道自己姓谁，恨不得全家亲戚加路人都捧着他，羡慕他的人，所以对老何这种更有好感。

    村支书也是有些见识的，见老何对一个年轻人恭恭敬敬地模样，就猜到此人身份不简单。他跟老何他爸是同宗同脉的亲房，老何来之前跟他提过要来办什么事，所以他对这些心里有数。

    只是老何带来了好几个随行人员，也不知道哪位是特邀而来的风水大师。

    现在很多有钱人就爱讲究这些东西，听说有些厉害的风水大师，出一次手就是几百万的价格，这么多钱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但是别人做什么，那也是别人愿意。这次他们是来接待归乡富商的，别的一概不知道。

    “好山好水，”祁晏看了好几座山的正面以及航拍照片，最后选了一座最合适的山，现在他站在这座山的腰上，深呼吸一口气，“这里空气比帝都要清新很多。”

    “那可不是，”村支书听到这话，显得有些高兴，“自从退耕还林以后，咱们这的空气比以前还要好了。这座山叫元宝山，因为外形长得像元宝，几个村子里的人都这么叫。不过只有半边是我们村的土地范围，那边是隔壁村的。当年划分土地承包的时候，本来整座山都是我们村的，结果他们村的人又哭又闹，最后还闹到县委了，非说这片山原本是划在他们村的。”

    显然村支书对几十年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提起隔壁村儿时的语气不太好。

    祁晏小时候在小镇上待过，知道当时那个年代，农民对土地有多看重，所以笑笑没有说话。

    “现在年轻人都进城去了，谁也不想留在乡下，”村支书用一根长长的木棍在前方挥舞着，弄开小道上结的蜘蛛丝，“村里现在人少，往山里走的人更少，有些以前走的小道已经长满了野草，没法通行了。”

    祁晏回头看着山脚下的山村，偶尔有袅袅青烟升起，但是更多的是安静。他想起小时候学的一句诗，清泉石上流，鸟鸣山更幽。

    “其实能进城也好，不用像我们老一辈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村支书咧嘴笑开，脸上周围也挤在了一块，“你们这一辈人挺好，比我们那会儿有更多的选择。”

    “现在竞争压力大，年情人进城后的压力也不小，”王航看着四周，“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山清水秀，空气清新，让人来了就不想走了。”

    “你们刚来，在这里待几天倒还好，如果让你一直住在这儿，你肯定不能习惯，”村支书看这个年轻人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在农村生活过，倒没有与他一直争辩这个问题，“这里视觉是最好的，诸位可以站在这里看看。”

    “左青龙，右白虎，青龙又有回头环抱白虎之势，后靠祖山，正前方远眺有水脉，正所谓有来龙也有去脉，”祁晏指了指脚上踩着的这座山，“这座山的位置非常好，阴宅选在这座山上，比其他地方更合适。”

    等祁晏开了口，村支书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子就是老何请来的风水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风水先生，一时间竟有些肃然起敬起来。

    “祁大师，您说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老何面上一喜，搓着手道，“那劳烦您再看看，哪个地方最好？”

    这是想要他点穴寻位了。

    祁晏正想说话，突然听到林子里传来一阵说话声，吵吵嚷嚷地似乎来的人还不少。

    “袁先生，这里的位置绝对是最好的，若是家中长辈葬在此处，不仅后代团结上进，还能保佑家中日进斗金，富贵连绵不绝。”

    老何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紧，这是来跟他抢风水宝地的？

    不多时这群人便从密林中走了出来，村支书认出其中一人是邻村的村支书，两人向来不太对付，现在一打照面，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

    “袁村长，这边可是我们何村的地界，”村支书不太高兴道，“你们可不要坏了规矩。”

    “这里你来得，别人怎么就来不得？”袁村长看了眼何村长身边这些人，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他不会也是叫人来看风水的？

    袁村长与何村长这边还没怎么闹起来，袁崇安、袁鹏两爷孙倒先看到了祁晏。

    自从祁晏下了袁崇安的面子以后，袁家人就再也没有来过岑家，私底下有人问起祁晏这个风水师，他们也都不愿多提，偏偏还要漏一两句口风，大意就是祁晏看风水厉不厉害他们不知道，但是迷惑人心的本事却很强。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夸奖，外面不知内情的，也就不敢请祁晏做事了。花钱倒是小事，若是请个半吊子回来，风水没改好，反而把自己克住，那就是大大的不划算了。

    “祁大师，”袁崇安双手握着拐杖，眼角的皱纹不动，嘴角却微微上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与你见面。”

    李倩倩听袁鹏提起过祁晏这个人，据说此人年纪轻轻，搭上岑家的顺风船以后，便仰着鼻孔看人，连袁家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听袁崇安突然叫对面某人为祁大师，顿时好奇地望了过去，只是对面站了将近十个人，她也谁是谁。

    祁晏看着袁崇安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轻笑一声：“袁老先生上午好。”

    李倩倩瞪大了眼睛，这个祁大师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冤家当初为什么会打算请这么一个人？

    “看来祁大师跟我们看中了同一个山头，”袁崇安指了指山脚，“就是不知道祁大师看中了哪个地方？”

    “尊老是我华夏传统，”祁晏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袁先生先请。”

    袁崇安只当他是怕了自己，颇为矜持的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李存虚道：“李大师，我们走吧。”

    祁晏冷眼看着他们一行人往右边山脚走去，嘴角露出了一丝不以为意的笑容。

    “祁大师，这……”老何知道袁家的地位，所以刚才祁晏让袁崇安先选的时候，也不敢出言反对。等他们一行人走远以后，他皱着眉道，“您跟袁先生认识？”

    还有陪在袁先生身边的那位李大师，原本是他请来帮着看风水的，哪知道对方突然请辞，现在两边互相见了面，气氛有些小尴尬。

    “嗯。”祁晏把手背在伸手，看着袁崇安与一行人在离他们十多米远的地方站定，他身边一个瘦老头不停地用手指来指去，似乎对他们脚下那块地非常满意。

    “钱钱，他们把风水宝地抢了怎么办？”王航虽然与表姨一家不太亲近，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别人抢了自己看好的东西，“这袁家人真是阴魂不散。”

    袁家在生意场上的手段不算多高明，像王航家这种普通商人，被连累吃了好几次亏。

    “抢不了，”祁晏慢悠悠道，“他们看中的地方，是一处假穴。”

    “假穴？”王航咽了咽口水，“找到假穴会怎么样？”

    “这就跟你买到假货一样，轻则货不对板，质量不过关，重则对身体有影响，产生副作用，”祁晏看了眼手表，“其实就算不是假穴，这里也没有适合他家的真穴。”

    “为什么？”王航觉得风水学真是一门十分深奥的学问，他经常跟钱钱凑在一起，也都不太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说给家中长辈迁阴宅，不是给过世之人寻一处合适的阴宅，迁阴宅讲究的东西比寻阴宅更多，更复杂，”祁晏偏过头不再看袁家那边对的热闹，“只要有一点没有注意到，那就是白费功夫。”

    王航觉得自己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有明白，只能愣愣的盯着祁晏发呆。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真穴？”

    “不急，”祁晏盯着手表，“再等三分钟。”

    三分钟以后，正午十二点，阳光洒在众人的身上，带起一股舒适的暖意。祁晏目光在山林间穿梭，突然在某处停了下来：“找到了，走！”

    “啊？！”王航见祁晏往山下走，立马跟了上去。

    “爷爷，他们去那边了，”袁鹏小声对袁崇安道，“好像离我们这不远。”

    “关心他们做什么？”袁崇安淡淡道，“我们还是静候李大师点穴。”

    李存虚不愧是走南闯北多年的老江湖，点穴前的行头准备得足足的，穴还没点上，但是在场众人都已经开始相信，这里便是真穴了。

    袁家爷孙两人眼也不眨的看着李存虚的动作，指尖李存虚迈着他们看不懂的步子，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左，忽然掐了一个手诀，手里的菱形锥噗嗤一声插/入了地里。

    “呼！”

    一阵清风吹过，地上似乎升起了几股水汽，竟在阳光下化作了一道小小的彩虹，绚烂得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袁鹏结结巴巴地指着空中的彩虹，“怎么会突然出现彩虹？”

    “这并不奇怪，”李倩倩走到他身边，小声解释道，“寻龙点穴时，只要找准了穴位，都会出现异像。”

    “李大师果真是高人，”袁鹏听到这话，才恍恍然道，“刚才那股风是什么回事？”

    “是气场，”李倩倩用手掩着嘴角笑道，“风水宝地都有自己的气场，所以师傅点穴成功后，才会起风。”

    袁鹏听了这个解释，忍不住想，没有想到风水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恰好此时李存虚收了手，他面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带着汗意：“袁先生，按照我之前帮你看好的吉时，准备迁阴宅吧。”

    “李大师辛苦了，”袁崇安笑道，“我拜托村长在村里安排了酒宴，东西虽然不精贵，但却是纯天然的农家好东西，请。”

    “那就有劳袁先生了。”李存虚也没有想到此行竟然会这么容易，偷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最擅长的本就不是看风水，但是能抱上袁家的大腿，他怎么也不愿意放弃。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此行遇到了何老板，见到这个场面，对方肯定已经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半途辞去帮何家看阴宅的工作，和老板他是得罪定了。

    不过既然能搭上袁家这条大船，何老板那种小富商得罪便得罪了吧。

    “真穴已经被我们找到了，那边还想凑什么热闹呢？”李存虚的大徒弟得意洋洋道，“看那祁大师年纪轻轻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够寻龙点穴的人。”

    “徒儿，莫学那骄傲自满的劣行。”李存虚顿时皱起眉头，呵斥了大徒弟，好一副仙风道骨，高洁正直的模样。便是袁家爷孙不喜欢祁晏，也因为李存虚这番做派高看了他好几眼。

    “是，师傅。”大徒弟立刻应下，“徒弟近谨记您的教诲。”

    看着人家师徒的相处方式，袁崇安又想起自己的儿子，顿时心里有些难受。李大师说，此处若修阴宅能佑后代团结友爱，财源广进，他只盼事实真是如此。

    这头李存虚师徒正在一唱一和的拿腔拿调，那厢祁晏已经找准了龙穴，从随手带着的盒子里，找出一枚钉子。他能力有限，不如师傅那一手银针定穴的本领，所以只能用钉子来了。

    但是对玄学略有了解的何老板却暗暗心惊，他还从未见过有哪位大师能以金钉定真龙穴，这位祁大师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本事？

    “对了，”祁晏忽然扭头道，“请问这里站着的人，有没有属虎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位和老板的随行人员站了出来，“我属虎。”

    “那你退远一些吧，”祁晏道，“这里是真龙旺穴，点穴若是成功，此处的气流对你可能会有些冲撞。”

    这个随行人员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祁晏见状笑着安抚道，“别担心，我现在还没点穴，不会有什么事的。就算你不避开，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最多有个头疼脑热，在床上躺两天就好了。”

    不，您这个安慰一点都没有让我放心。

    随行人员也不敢看热闹了，蹭蹭蹭几步就跑远了，跑了一段距离后，还回头看祁晏，似乎再等他说距离够不够。

    祁晏点了点头，他身后的黄河立刻道：“行了，不用走了！”

    那个随行人员又往后退了几步，才双手环胸站在那儿远远朝这边望。

    “他们在弄什么？”袁鹏皱眉，“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过是搞噱头吓唬人罢了，”李倩倩小声道，“常常有江湖骗子跟人说，这个与那个冲煞要避开，那个与这个又有妨害不能出现，让人先有了敬畏心理，他们才能继续行骗。”

    袁鹏想了想，没有说话。李倩倩这话说得是有些道理，但是对于祁晏此人，袁鹏的心情有些复杂，潜意识里，他是不敢把此人当成纯粹的江湖骗子。

    就算能力不精，那应该也是有半桶水的。

    “钱钱，我属猪的，要不要一起避开？”王航对自己这条小命格外看重。

    “不用，”祁晏头也不回道，“我都不用避，你避什么？”

    说完，他也不理会王航，手捏金钉顶部，迈着七星八卦步走至穴前，把周身灵气汇于金钉之上，狠狠朝下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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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    王航从小到大，只在书上或是影视作品上，见识过龙腾虎啸，在现实中倒是在动物园见过老虎，龙这种生物，只闻其名，不见其形。

    可是当祁晏把钉子扎下去的那一瞬，他感觉脚下这片土地都在颤抖，耳边还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叫声，一股金色的气流从地底窜出，很快在半空中化为一龙一虎，金龙回头圈住金虎，化作一缕金团飞入地中。

    就在王航以为异像停止时，忽然山风骤起，四处的树木吹得呼呼作响，山林中突然飞出许多鸟儿，围着四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这些鸟围着真穴打转，让王航突然想起了一个词语——百鸟朝凤。

    也不知道祁晏是怎么做的，只见他挥了挥手，这些鸟儿围着穴位飞了一圈，便拍成了长排飞入了密林中。

    跟随祁晏等人一起上山的村民被这个异像惊呆了，好半天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祁晏看着这根插/进土里的钉子，转头对老何道:“幸不辱命，何先生按照我给你算好的日子，安排下葬吧。”

    老何还没从激动地情绪中缓解过来，好半晌他才抖着手道，“多谢祁大师，多谢祁大师。”

    “爷爷！”

    祁晏弄出的动静这么大，袁鹏等人不可能没有看见，看看祁晏点穴时弄出的动静，再看李存虚那点手段时，就不那么让人惊艳了。

    袁崇安到了这会儿哪还会不知道李存虚失手了，他们站在找的的地方只是假穴，真穴是祁晏点的那个地方。看到那边又是龙又是虎还有凤的，袁崇安就觉得自己的心头与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又闷又难受，还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

    李倩倩的脸色比袁崇安好看不到哪儿去，她同样不想让师傅失手，她还想借着师傅的冬风嫁进袁家，又怎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扭头去看师傅，师傅的脸色果然也十分难看，看向对面的眼神，阴狠得有些吓人。

    “老夫能力不精，竟然让一个年轻人找到了真穴，”李存虚心里虽然气急，面上却勉强维持着风度，“有负袁先生重托，老夫深感羞愧。”

    他找到的怎么会是假穴？出现这种纰漏，袁崇安还会不会信任他？刚才点穴成功时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难堪，他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还是当着很多人的面扇的这一巴掌。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他见过很多风水先生，他们或多或少懂些看阴宅的本事，但最多也就点个大概位置，哪会像这个姓祁的年轻人这样，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风水好，点穴手法准，这两者合一，必起异像。这座山确实是个风水宝地，只可惜他技不如人，让一个毛头小伙子抢了先机。

    李存虚心里恨不得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手心一翻，竟是准备在这个时候动手脚。

    他得不到的风水宝地，别人也别想安安稳稳拿到手，倒不如毁了好。

    祁晏正等着气流全部归位，忽然感觉后方有煞气袭来，即将钻入他面前的真龙穴中。

    “哪来的邪门歪道，”祁晏一摆手，一张除晦符扔出，煞气顿时被弹了回去，符纸也应声而爆，染成灰烬。

    “钱钱，怎么回事？”王航几步拦在祁晏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是不是有人想要害你？”

    “没人想要害我，但是有人想要毁了这块风水宝地，”祁晏冷笑，“这种阴损的手段，倒是似曾相似。”

    老何一下子紧张起来，这块地可是要葬他家长辈的，若是风水被破坏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可是他虽然担心，却不敢去打扰祁晏，更不敢去催促他。自从看过刚才那些异像后，他对祁晏就充满了敬畏。

    祁晏从来不怕别人来找他麻烦，因为找他麻烦的，他当场就打回去了。他师傅曾经跟他说过，人生在世什么都可以多吃，唯有亏不能多吃，吃多了就会变成什么狗都能来咬一口的软包子。

    祁晏做不了软包子，只会当硬石头。

    在拦下这波煞气攻击以后，祁晏直接盘腿坐下，快速的掐了一个指诀，把真龙穴的气场锁了起来，然后便专心致志的对付对面那位下黑手的李1大师。

    这山上就他们两拨人，除了袁崇安身边那个姓李的风水师，不会还有其他人看上了这块地。

    李存虚一动手，他的两个徒弟也跟着动起手来，他们本是虽然比不上李存虚的一半，但怎么也是一股助力，双方互相隔着一段距离，竟开始做起法来。

    “鹏哥，你带着袁老先生退开一些，”李倩倩转头对袁鹏道，“这个祁大师真是无耻小人，抢了真龙穴不说，竟然还想使计让我们冲煞，真是太不把我们师徒看在眼里了。”

    袁鹏虽然不懂什么是冲煞，但是听了李倩倩的话后，但还是带着保镖扶着爷爷退后了好远，生怕不干净的东西沾到了他们身上。

    李存虚师徒三人最擅长的就是阴人的手段，所以开始斗法的时候，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输。便是国内一流的大师与他们斗法，都不一定能赢，更别提一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伙子。

    今天他们就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谦虚与尊重前辈。

    斗法的时候普通人虽然看不到像电视剧里那种五毛特效，但是他们却能感到气流的涌动。这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时而风起，时而风停，就连山林中的鸟叫虫鸣都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他们是智障，也不会觉得这是自然现象。

    “表姨夫，你往我身后躲一躲。”王航捏着祁晏送给他的一个平安符，缩着脖子蹲在地上，发型也被忽左忽右的风吹得乱入鸡窝，他看着眼前飞沙走石的异像，觉得自己的三观似乎碎掉了。

    老何注意到他手里捏着的东西，小声问：“你拿着的是什么？”

    “平安符，祁大师送我的，”说完，王航往怀里藏了藏，“我也就这一个。”

    老何见他这副稀罕模样，开始琢磨着怎么在祁大师那里也求一个符来，像这样的高人肯定不缺钱花，他该用什么来打动他呢？他瞥了一眼这个平时没什么来往的表侄儿，开始后悔自己这些年没有跟他打好关系，多关心关心他。

    情分用时方恨少，想要求人空悲切。

    祁晏觉得跟人斗法其实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跟国内本土邪门歪道派人士斗，在这个瞬间，他才有了学有所用的满足感。他以前遇到的大师都太正常太正直了，也不屑用那些小手段，现在终于碰到一个不长眼的对手，也难怪祁晏这么兴奋。

    不过他尚且轻松，李存虚那边却有些撑不住了，李倩倩跟她的师兄更是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她躺在肮脏冰凉的地上，盼望着袁鹏能来扶她一把，可是她等了很久，袁鹏只是扶着他爷爷，藏在保镖的包围圈里面，不敢走出半步。

    李倩倩的心口有些发凉，就像身下这片土地一样，躺再久也暖和不了它，反而只能让自己身体越来越凉。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有些怕了，不管这个祁晏是什么身份，师承何人，对方有能力找到真龙穴，而且在他们三个的攻击之下，不漏半分的怯，这人就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勉强撑着身体做起来，她看到师傅面色也变得蜡黄，就知道这场他们是输定了。

    她猜测得不错，果然一分钟后，师傅便吐着血倒在了地上。

    “师傅。”李倩倩想要去扶李存虚，身上却没有办分力气，她用祈求的目光去看袁崇安，却只看到对方满脸的不悦，眼底更是一丝温度都没有，与之前待他们热情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觉得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便不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吗？

    李倩倩在心底苦笑，找就知道这种大家族的人最看重利益，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现实到这个地步。可是他们师徒三人已经这样了，若是袁家不管他们，他们又该怎么办？她扭头看向袁鹏，希望他能帮着说几句话。

    收到李倩倩望过来的视线，袁鹏不自在地撇开自己的视线，“去把三位大师扶起来吧。”

    袁崇安看了孙子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祁晏身上。

    “祁大师，怎么样了？”老何见祁晏从地上站了起来，急切问道，“这个真龙穴有没有事？”

    “真龙穴没事，有事的是心术不正的人。”祁晏早看出那个李1大师以及他身后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身上煞气重重，肯定是做过不少缺德的害人事，所以下手的时候也没有多少顾忌，现在对方被自己的手段反噬，不躺上几年是好不了的，就算以后还好，只要他们用阴损法子害人，都会受到刮骨针扎般的疼痛。

    “祁大师，”袁鹏带着保镖走到离祁晏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不敢靠得太近，“祁大师好手段，俗话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祁大师这是打算赶尽杀绝吗？”

    祁晏冷笑：“袁大公子这话说得真是有意思，我祁晏从来讲究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犯我我揍人，怎么到了你嘴里，反而成了我的错了？”

    “刚才难道不是你用煞气算计人？”袁鹏虽然对李倩倩没有多少真情在，但对方好歹也是跟着自己的女人，看着自己的女人变成那样，他心里这口气一时半会还咽不下去。

    “我用煞气算计人？”祁晏不怒反笑，“袁大公子好歹也是名门出身，什么时候竟然养成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性格？难怪袁老先生急着给长辈迁阴宅，后辈这么没出息，也就只能靠这种封建迷信的手段来安慰自己了。”

    袁鹏差点没被祁晏这句话气得吐血，一个风水先生嘲讽别人封建迷信？！

    “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万事喜留一线，但是前人做的恶，早晚会让后辈偿还。别说迁阴宅救不了你们，就算你们迁了阳宅也没用，”祁晏下巴微挑，看向前方手拿拐杖的袁崇安，“世代不积福积德，还想世代富贵显赫，那才是老天无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袁鹏怒道，“别以为有岑家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我看你也不敢动我，”祁晏不爱听他把岑家拉下水的话，眯眼看着袁鹏，“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今天有寻龙点穴的本事，那么明天又有没有断人气运的手段？”

    若是往日，袁鹏绝对不会把祁晏这句话放在心上，但是今天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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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    亲眼见识到祁晏的本领以后，袁鹏再不敢像以前那样小觑风水师这个行业。所以在听到祁晏说能断他袁家气运的时候，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家族是他最强有力的后盾，如果袁家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也会变得一无所有。

    “祁大师好大的口气，”李存虚师徒失了手，已经不在被袁家人看重，这个时候能让袁家给他们留几分颜面，必须要有个人站出来为袁鹏打气。

    李倩倩虽然恨李存虚对她无情，但是见他被祁晏威胁，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走到袁鹏身后道，“还想要断人气运，你以为你是谁？”

    “我每天早上晚上都坚持刷牙，谁有口气？”祁晏瞥了眼李倩倩，“你们师徒三人好歹也是玄术界的人，怎么就没有人告诉你，你身上带着粉煞？”

    李倩倩面色一白，身为风水师，她自然懂粉煞的意思，说直白一点，那就是她现在走烂桃花运，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你不用说这些话来迷惑人，”李倩倩咬牙道，“亏你还是玄术界修行之人，竟然开口就拿断人气运这种事来做威胁，难道你就不怕被天谴？”

    每个人气运都有定数，所以几乎所有走正道的术士都不敢断人气运，这是要沾因果得报应的。他们这些走偏门术士敢做的事情，这些正派术士可不敢动。

    “你说我不敢，我就不敢么？”祁晏似笑非笑地看着袁鹏，“不如你让袁大少试试看？”

    袁鹏想要相信李倩倩说的话，可是面对祁晏那风淡云轻的模样，他不敢拿整个家族来赌。因为赌赢了，他还有可能面临岑家的报复，若是赌输了，迎接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祁晏，”袁鹏咬牙切齿道，“你当真如此不留情情面？”

    “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情面？”祁晏左眉一挑，像极了在嘲讽人，“今天如果是你弟弟在这里，我还能看在同校之谊的份上留几分颜面，可你是哪位？”

    袁鹏最不爱听的就是别人那他跟弟弟相比，他弟弟不就是成绩比他好，上了全国一等首府的艺术系吗？至于人人都夸他，觉得他这个哥哥反而不如弟弟？

    可是祁晏仿佛知道袁鹏不爱听什么似的，他越不爱听什么，祁晏就越喜欢提什么，大有不把他气得吐血三升不罢休之势。

    “没了袁家，你什么都不是，你也敢说来收拾我的话，”祁晏一脚踩在旁边的石头上，一副密林山匪的气势，“你们家的人，先来算计我，还好意思厚着脸皮来找我帮忙，我不愿意帮忙，就成了你们仇人了？”

    “从小到大被我拒绝的人多了去了，你们如果不爽就憋着，想要报复尽管来，”祁晏目光从袁崇安与袁鹏身上扫过，冷笑道，“今天我也不怕泄露天机，直接告诉你们一句话。”

    “祁大师！”袁崇安听说过一句话，算命先生说的吉祥话不一定灵验，但是说的晦气肯定会应验，所以他忙开口叫住祁晏。

    祁晏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们袁家除非真的找到超一流大师给你们转运迁阴宅旺穴，不然不出八年必会败落。”

    “你胡说！”袁鹏脸色扭曲道，“祁晏，你这个邪门歪道，不要张嘴就咒人！”

    “我从不胡说，”祁晏看袁鹏的眼神非常平淡，又带了几缕同情，“人欠了债，早晚要还的。不管是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就算债主忘记了，还有老天替他记着。”

    袁崇安晃了几晃，有保镖扶着才勉强站稳。袁家祖上是水匪出身，当时天下大乱，他的祖辈趁机发了一笔大财，手上也沾了不少人命，后来拿着这些钱财逃去了国外。等动乱结束后，他家又以响应国家号召的名义回国投资，近一百年来，一直过着风风光光的日子，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他们发家的钱从何而来。

    这个话祁晏重复了两次，刚才祁晏这么说的时候，他只以为是祁晏在胡说八道诈袁鹏，可是现在见祁晏这一脸了然的模样，袁崇安就明白了，祁晏是真的算出来他们家当年这些事了。

    祁晏能算出来的事情，是不是代表那些一流的大师也能算出来？

    难怪他看上的那几位大师，他三番两次上门拜访，也不愿意松口，原来竟是觉得他们袁家应该落得如此下场吗？

    凭什么岑秋生那个老头子随便开个口，就能请去四五位大师同去看风水，到了他这里却只能请到一个外地来的术士，最后还只寻到一个假穴？

    前人作的恶与他们后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该让他们来承担这些？

    “爷爷，你没事吧？”袁鹏见爷爷神情也不好，也顾不上跟祁晏吵架了，回头跑到袁崇安身边扶住他，“我先送您回酒店休息，华夏这么大，世界上也不只他祁晏一个人会看风水。”

    “阿鹏，不要无礼，”袁崇安比年幼的孙子更擅长隐忍，他把颤抖的手藏在衣袖后，对祁晏慈和一笑，“袁鹏他不懂事，让祁大师见笑了。”

    祁晏垂下眼睑，笑道：“袁大少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谈不上失礼。”

    袁崇安面色微变，但是仍旧对祁晏挤出了一个微笑：“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等到京城后有机会，我这个老头子再请祁大师好好聚一聚。”

    “有情意的人见面才叫聚，袁家豪门大门，祁晏不过一江湖骗子，高攀不起。”祁晏叹口气，“袁老先生不必如此，你们家的这个忙我不会帮，也帮不了。”

    袁崇安只觉得喉头传来一股腥甜之气，半晌才把这股腥甜压了下去：“祁大师何出此言？”

    “袁老先生，做什么事都要讲究一个良辰吉日，错了吉时，又何来的吉祥如意？”如果当时袁家不折腾出那些事情，愿意立下承诺做善事弥补先辈犯下的错，也许他还能出一次手。可是现在袁家早已经错过最后一次生机，除非世界上真有神仙，不然谁也救不了他们。

    “错过了……”袁崇安脑子里转出许多念头，有愧疚、有懊悔、有愤怒，但是更多的却是绝望，这一次他终于没有撑住，噗的一声吐出血，晃着身子倒了下去。

    “爷爷！”袁鹏手足无措的扶住袁崇安，恶狠狠地盯着祁晏，“祁晏，若是我爷爷出了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与几个保镖急匆匆地把袁崇安送下了山。

    “祁大师，”老何担心的看着祁晏，“您这样得罪袁家的人，万一他们报复你怎么办？”

    “那我就断他家气运啊。”

    老何后背一凉：“您真的能断人气运啊？”

    祁晏把手背身后，笑着道，“何先生不要当真，我跟你开玩笑呢。”

    “哈哈哈，”老何干笑道，“祁大师，您真幽默。”

    真的只是幽默？王航怀疑的瞥了好友一眼，直觉告诉他，以钱钱这么嚣张不吃亏的个性，他说能断人气运那就能断人气运，不像是在吹牛。

    祁晏在这边待了几天，直到老何的长辈真正下葬以后，才与王航乘坐飞机回了京城。

    刚下飞机，他就接到了岑柏鹤的电话，说他正在机场外。

    “脸笑得这么灿烂，是有什么好事？”王航拎着一大箱子从云菇省买的土特产，一手趴在祁晏肩膀上，“快跟我说说。”

    祁晏摇了摇头，走出通道就看到站在外面的岑柏鹤，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站在那就像是自带美图秀秀功能，好看得让四周所有人都变成了不太重要的人体模型。当然，这也有可能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祁晏的眼里，此时已经没有了别人。

    正单手趴在祁晏肩膀上的王航突然觉得手下一空，差点摔倒在地上，抬头看去，就看到钱钱迈着欢腾的步伐跑向了另一个男人。

    自己看了将近五年的崽儿竟然被黄鼠狼叼走了，而不是叼了一只小美妞回来，想想竟有些心酸。

    “柏鹤！”祁晏蹭的一下跳到岑柏鹤身上，吓得岑柏鹤忙伸手搂住了他，“小心，别摔着了。”

    “哪那么容易摔跤，”祁晏环住岑柏鹤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想我了没有？”

    “想了，”岑柏鹤笑着拍了拍他的屁股，把人小心的放在了地上，顺手拎起一边的行李箱，“听说云菇省那边湿气很重，你待得习惯吗？”

    “还好，他们那边的蘑菇汤特别好喝，我还带了一包回来，”祁晏笑眯眯道，“拿回去熬汤。”

    “好，”岑柏鹤牵着祁晏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后面还有其他人，“王先生，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就是跑去凑热闹，真正辛苦的是钱钱，”王航心想，你们可算正眼瞧我了，单身狗也是狗，就不知道爱护一点么？

    好不容易看到自家的司机，王航跟祁晏打了一声招呼，便窜上了自家车里，打死他也不想再做电灯泡了。

    祁晏照旧是先去给师傅上香，再掉头回岑家，然后就受到了岑家上下的热烈欢迎。

    吃饭的时候，岑秋生突然道：“这两天袁家人一直在打听你什么时候回帝都，我看他们的样子有些不对劲。”

    祁晏点头道：“家里还有没有生意上与他有牵扯的，能退出来都尽快退出来吧。”

    听到“家里”两个字，岑柏鹤脸上露出一个傻兮兮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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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    两人好几天没见面，晚上两人早早回了房间，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岑柏鹤赶去公司上班，祁晏趴在岑柏鹤宽大柔软的床上，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伸了一个懒腰缓缓从被窝里钻出来。

    走到浴室里，他就看到洗漱台的柜子里放着两套洗漱用具，一套有用过的痕迹，一套还没有拆封。

    “这是早就抱着同居的心思了？”

    祁晏暗地嘀咕，拆了牙刷牙膏出来，刚把牙刷塞进嘴里，王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祁晏按了免提，唰唰的刷牙。

    “这是什么声音，你小子现在才起床刷牙？”王航语气有些泛酸，“我昨天刚回去，今天早上七点过就爬起来去上班，你说我们两个究竟谁才是富二代啊？”

    “这就是命，你羡慕不来的。”祁晏喝了一口书，咕嘟咕嘟把嘴里的泡沫吐出去，“你一大早打电话过来，就为了抱怨这个？”

    “一大早？”王航在电话那头尖叫，“这都九点半了，还一大早？”

    祁晏听着王航不断在那边念叨，默默地洗脸，刮胡子，见王航还没有停止的架势，“老三，你今天给我打电话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哎，我差点给忘了，”王航压低声音,“我刚得到消息，袁家出事了。”

    祁晏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他们家生产的奶制品出了问题，消息只是在内部传开了，据说过几天这事会闹大。”王航语气有些感慨，“这事闹出来，袁家肯定会元气大伤，你之前说的话，恐怕要应验了。”

    祁晏没有说话，他走出洗浴室，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户走到阳台上，低头看到的便是岑家精心打理过的花园。事情既然连王航都知道了，恐怕也不用过几天，今天就能闹大。华夏的媒体在挖新闻这个方面，能力还是很强悍的，更何况还是这种豪门发生的丑闻。

    祁晏所料没错，当天中午就有新闻爆出袁氏企业名下的奶制品某几种微量元素超标，长期使用有可能影响婴儿或者儿童生长发育，国内已经出现好多例儿童发育异常事件，这些儿童平时食用的全是袁氏企业的奶制品。

    一石激起千层浪，没有人能够离得开食物，当食物出现问题的时候，也最容易引起大家的恐慌。

    短短几天内，袁家的股票直线下跌，谣言四起，很多污水不管与袁家有没有关系，媒体都往袁氏企业身上泼，一时间袁氏企业竟是人人喊打，甚至有激进份子跑到袁氏企业总公司大门口静坐示威，闹得举国皆知。

    后来虽然有相关部门出来解释说，媒体报道的那些畸形儿童照片与袁氏无关，但是此时已经没人在意真相了，他们陷入了一种痛打落水狗以及把成功人士踩在脚下的满足感。

    想到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现在却被他们肆意谩骂，侮辱，他们平日里受到的气似乎有了发泄点，事情到了最后，他们不像是在关心食品安全问题，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由悲剧进化而来的狂欢。

    那些曾给袁家奶制品代言过的艺人，也被网民一一扒了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袁氏营养奶新一季代言人陶言。陶言回国发展，因为阴柔漂亮的长相，也拥有一批真爱粉，营养奶代言是他回国后拿到最好的一个，他家粉丝还拿这个来炫耀。哪知道一夕之间袁家奶制品出问题了，陶言也被骂得体无完肤。

    骂得最多的，就是说他见钱眼开，什么代言都接，身为公众人物，没有丝毫责任感。不如以前那些艺术家，不管代言什么产品，都要自己亲自试用过才决定接不接。

    骂着骂着，无聊的网友开始扒陶言的过往，发现他学历确实如他所说，是国内TOP1的大学毕业，但是年龄却造了假。因为不知道哪位网友贴出了陶言那一届大大学毕业照，以及他在校期间的照片，按他毕业的时间算，他现在怎么也有二十九岁左右，而不是他资料里填的二十四。

    还有人质疑他整了容，因为大学时期的他，与现在判若两人。

    当然，这两点真爱粉都不愿意承认的，他们说自家偶像也许是因为读书年龄比同龄人小一点，以前没有现在好看，那是因为服装、发型还有化妆、拍照等问题，他们家偶像最帅最好看，绝对是纯天然。

    扒来扒去：有些粉丝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家爱豆如果是因为上学年龄小，那他上大学年龄应该在十四五岁，这张照片里他像是十五岁的样子？还是你们觉得，讨厌鬼从小就长相比较着急，十四岁看着像是十八岁？【图】

    有黑子给陶言取了一个绰号“讨厌鬼”，一些对他不待见的网友，便用这个词语来称呼他。

    这个“扒来扒去”是网上有名的八卦营销号，他发的这个微博一出，顿时引起很多路人网友的共鸣。实际上这事刚发生的时候，陶言的粉丝低调一点，不那么上蹿下跳，也不会引起路人的反感，现在不仅黑子，很多吃瓜群众对陶言的好感度也降到了负数。

    网上负面言论太多，好几个已经与陶言谈好生厂商，便取消了与他的合作。陶言的经纪人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他看了眼披着马甲跟网友吵架的陶言，有气无力道：“阿言，现在不是跟网友吵架的时候，我必须要想办法扭转舆论。”

    “扭转，怎么扭转？”陶言气得差点砸了手里的键盘，“当初是你说这个公司资源多，公关能力强，我才签了这家公司。现在你看看他们，不仅不能压下网上的负面舆论，还让人扒出了我以前那些事，你要我怎么办？”

    他回头乱点开一个有关他的帖子，里面竟然贴出很多他高中大学时期的照片，照片里的他发型土，衣服土，这些全是他不愿意回忆起的过往，可是现在却被人全部贴了出来，任由无数人嘲讽着他的穿衣品味，穷酸土气。

    是习惯不是爱:我一点都不关心讨厌鬼以前怎么样，我只想照片有角落里那个衬衫美男是谁，有了他的存在，照片上所有人都是渣渣。

    看到这条回帖，陶言并翻到这个网友回复的楼层，看到了她说的那张照片。

    这张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背景是他们上公开课的大教室，照片右下角坐着一个穿着衬衫的年轻人，在乱糟糟的教室里，他就像是一只落入鸡群的凤凰，仅仅露出一个侧脸，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了他的与众不同。

    “岑柏鹤……”

    他怔怔的看着这张照片，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事不是公司不出力，而是事情太大，靠钱靠人脉压不下来了。”经纪人有些无奈，袁家这么显赫的家族，都压不住这件事了，他们公司又有什么办法？说难听一点，袁家这次引起这么大的轰动，那些与他交好的家族，有谁站出来帮忙了？

    若是前段时间，袁家不跟岑家闹得那么僵，以岑家在华夏的人脉与脸面，或许袁家这次还有转圜之地，现在嘛……只能看老天愿不愿意帮忙了。

    陶言语气变得平静下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经纪人以为他终于愿意静下心听他讲话了，顿时笑容满面道：“现在我们最好减少活动量，等事情热度过了以后，再增加曝光度。刚好你现在要参加电影的拍摄，安心把戏拍好，等电影上映后，也不愁没有曝光度。”

    “可是我现在□□这么多，你以为剧组不会给我删戏份？”陶言语气有些不好，“就算戏份不删，后期剪辑的时候，随便动点手脚，我的戏份还能剩下多少？”

    经纪人苦笑：“阿言，现在我们能保住这个角色，已经费了不少力了。”

    陶言沉默了片刻：“不如，我再去见一见岑柏鹤。”

    经纪人心里觉得有些不妙，当初他们去见岑五爷时，这位大人物对陶言的态度可算不上有多热情，或者说是冷淡，现在再求上门，对方能给这个面子吗？

    可是看着陶言充满期待的表情，经纪人却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祁晏看着管家手里硕大的保温饭桶，“管家叔叔，这是给柏鹤准备的？”

    “有劳祁少了。”管家笑眯眯地把保温桶交到了祁晏手里，“里面有您喜欢吃的菜。”

    好么，他在岑家已经从“祁大师”变成“祁少”了，也不知道是升级还是降级，但是作为一个五讲四美的好青年，别人叫他带个少爷什么的，他格外不自在，“叔，您以后还是叫我名字或者祁大师吧，都习惯了。”

    “好的，祁大师。”管家见祁晏这话确实是发自内心，当即便改了口，“请路上小心。”

    祁晏点了点头，拎着饭桶出了门。管家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半晌后他回头看向身后，老先生正站在楼梯上。

    “老先生。”

    “嗯。”岑秋生慢慢走下来，朝门口望了一眼，“现在年轻人谈恋爱，比我那会儿可自由多了。”

    “时代变了，”管家扶住岑秋生，“那会儿哪能跟现在比。”

    “现在这样就很好，”岑秋生点了点头，“孩子们也不必受委屈。”

    管家笑了笑没说话，现在大众对同性之间的恋情虽然还有些不接受，但比当年还是好了很多。当然，五少最幸运的是，有这些开明的家人，还有像祁大师这样好的恋人。

    “祁大师，你买这个做什么？”黄河看祁晏拎着一小袋东西回来，很快车里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辣味，“闻起来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这是蜀蓉泡菜，脆酸麻辣，很下饭，”祁晏把袋子系在保温桶的提手上，“我看柏鹤昨晚上吃的东西不多，可能是在外地出差的时候，吃太油腻着了，这玩意儿解腻开胃，挺好的。”

    “我发现您好像很偏爱蜀蓉口味的东西，”黄河笑道，“要不是我知道您是哪儿的人，差点以为您是蜀蓉人了。”

    “美食无地界，”祁晏笑嘻嘻道，“只要是好吃的，我都爱。”

    车子很快开到岑柏鹤的公司楼下，祁晏刚走进公司大门，就听到前台与一个来访者的交谈声。

    “不好意思，陶先生，老板现在暂时没有时间见您，请您下次再来，非常抱歉。”

    “您再帮我联系联系，我是他的大学同学，他一定会见我的。”

    祁晏看着这个穿着紧身裤，画着妖娆小眼线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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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    “祁先生，”前台的一个小姑娘见到祁晏，忙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请往这边走。”

    祁晏朝她笑了笑：“有劳。”

    “不用。”前台小姑娘羞涩一笑，对于她们这些底层员工来说，平时公司高管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跟她说上几句话，这位祁先生作为BOSS的男友，还是岑家都承认的那种，对他们还如此客气，她们自然很容易对祁晏产生好感。

    “哎，”快到电梯门口时，祁晏突然停下脚步道，“我看刚才那个艺人好像有些眼熟。”

    “他是从国外回来的一个二线艺人，因为代言了袁氏企业的奶制品，现在网上对他的骂声不绝，”在祁晏面前，前台是有什么说什么，“他说是BOSS大学室友，非要去见BOSS，可是他既没有预约，梁特助也没说能放人上去，我们哪能自己做主让他上楼。”

    这话既是给祁晏说八卦，也是想借祁晏的耳朵，间接表示她们的为难，就算岑柏鹤等下要见陶言，她们也不会触怒老板。

    “是啊，你们也不容易。”祁晏回头看了眼，与陶言眼神对上，他朝对方笑了笑，对方却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

    祁晏勾了勾嘴角，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个瞬间，他似乎还听到了陶言的声音。

    “为什么那个人可以不用预约就进去？”陶言对祁晏有种天然的反感心理，或许是因为岑柏鹤与祁晏关系太亲近，又或许是对方的眼睛，与以前的他有几分相似。

    有时候人与人的感觉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与对方没有什么矛盾与过节，但就是喜欢不起来。

    “陶先生，这是公司内部机密，请恕我不能告诉您。”前台心里已经有些不耐，但是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仍旧好言好语的解释着。

    “他是岑柏鹤的小情人？”陶言沉着脸，冷笑道，“不然以柏鹤的性格，不会让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上楼。”

    前台笑而不语，默默吐槽道，你管人家与BOSS是什么关系，这副了然又愤慨的样子做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BOSS有什么呢。

    “阿言，”经纪人觉得现在这个气氛有些尴尬，在陶言耳边小声道，“岑先生这个时候可能有些忙，我们下次再来吧。万一有人这事捅到网上，对我们也不太好。”

    这种抱老同学大腿，结果同学压根不愿意见他的事情，要是被娱记爆出去，那陶言的脸真是要丢尽了。

    陶言回头瞪了经纪人一眼，但是见前台那礼貌疏离的微笑，他还是沉着脸转身走出了公司大门。

    经纪人知道他心里有些不痛快，小声劝道：“你也别担心，圈内每天都有大事件发生，再过几天就没人再记得你给袁氏代言这件事了。”

    上了车以后，陶言气愤地把身上的马甲脱下来扔到一边：“你以为我不知道，袁家这件事有多么严重？不然也不会有这么生产商跟我解约。”

    经纪人听着他在车里发脾气，没有再继续安慰他。等他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以后，经纪人才道，“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是经纪人还来问我？！”

    我特么如果不是你的经纪人，早揍死你了！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发脾气也解决不了问题，别把身体气坏了。”

    “还有一个人能够帮我。”

    “谁？”

    “我姑妈。”

    “当老板的感觉还挺不错的，”吃完饭以后，反正祁晏也没什么事做，就帮岑柏鹤把公司的几个重要部门全部跑了一遍，微调了一下公司内部的一些摆设，墙上部分宣传字画也拆掉了，看起来简约清爽了不少。

    忙了大半下午，他趴在岑柏鹤办公室，一副累瘫了的模样，“要不我也去开个工作室，体会一下当老板的感觉？”

    “开什么工作室？”岑柏鹤知道祁晏本性有多懒，他如果开工作室，肯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我帮忙吗？”

    “等过完年再说，到时候找个离这边近的地方开公司，说出去我也是当老板的人了，”祁晏用手托着下巴，“而且我们还能一起上下班。”

    本来是随口一说，祁晏现在还真有几分这种心思了。

    “好，”岑柏鹤想了想自己跟祁晏一起上下班画面，顿时来了劲儿，“那我先帮你找地方，反正地方装修好以后，还要放一段时间才能待人。你喜欢什么装修风格的办公室，华夏风还是欧式风？”

    “你都不知道我要开工作室干什么，就先找场地了？”祁晏走到岑柏鹤身边，戳了戳他的下巴，“万一装修好我不想干了怎么办？”

    “不喜欢干就租出去，这边地段很好，很多人排着队租铺面，”岑柏鹤抓住他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亲，“那你跟我说说，想开个什么样的工作室？”

    “华夏传统学术研究工作室。”

    岑柏鹤内心：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但是听起来很高大上就好。

    “这个名字好！我明天就去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你找的地方肯定好，”祁晏道，“那我就不用去看了。”操心这些事情，也是很累的，有人帮着做何乐而不为？

    岑柏鹤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顿时低声笑了出来。

    “阿言，你真的没有开玩笑？”经纪人看着眼前这栋豪华大别墅，那高大的雕花门让他心里漏了几分怯意，主要是之前在岑五爷那里有了吃了闭门羹的阴影，他担心到了这里又要吃闭门羹。

    陶言瞪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就去按大门旁的对讲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不过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先生，您好。”

    “你好，我是陶艺茹的侄子陶言，请问姑妈在家吗？”

    “请稍等。”

    大概一两分钟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陶先生，请进。”

    经纪人看着这个雕花大门竟然真的打开了，他惊讶的看着陶言，难道陶言真的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姑妈，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过？陶言家里的条件并不太好，父母也不是很有见识的那种市井小民，要真有这么富裕的亲戚，他们家当年何必还过得那么拮据？

    心里一堆疑惑得不到解答，经纪人觉得自己八卦因子已经在脑子里跳踢踏舞了。

    把车开进豪宅后，很快有人安排他们在哪停车，一个穿着工作西装的女人走过来接待他们：“两位先生，请往这边走，夫人在客厅里面等你。”

    这是一栋很大很大的别墅，经纪人感觉自己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所谓的主楼里面，踩着白色石阶走进大门，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身材也保养得好，有种超越年龄的美，一时间经纪人竟不知道她究竟是二十岁，三十岁，还是四十岁。他们进来以后，女人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经纪人发现，陶言对他这位显赫的姑妈，似乎也不太熟悉，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规矩拘谨。

    “两位先生，请喝茶。”

    淡淡的茶香充斥鼻尖，便是不懂茶的人，也闻得出这是好茶叶。

    “喝茶，”陶艺茹慵懒地往沙发后一靠，拿眼角瞥陶言，“上一次见你的时候，那你才七岁大。男大十八变，若不是你报名字，我都不认识你了。”

    明明她语气很平淡，可是浑身强大的气场，让陶言不敢多说一个字。他伸出拿茶杯的手又缩了回来，小声道，“姑妈这些年还好吗？”

    陶艺茹嗤笑一声：“好，当然好。我可是全华夏都有名的女富豪，有什么不好的。”

    全华夏有名的女富豪？！

    经纪人想起全国富豪排名榜里面，确实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而且还姓陶。

    陶艺茹，她竟然就是陶艺茹？！

    这个女人的传奇人生几乎可以拍成一部励志剧，出身贫寒，成绩优异考起全国TOP1大学，但是重男轻女的父母却不愿意让她继续上学，最后是当地政府帮助下，她才付了当年的学费，后来在校内勤工俭学成功毕业，短短两年内就成为业内有名的能人，还嫁给了一个高富帅。只可惜好景不长，两人结婚后不久，她的丈夫重病而亡，刚生完孩子的她，一边忙着丈夫的葬礼，一边处理公司的事务，然后又是尚是婴儿的孩子被绑架，再也没有找到。

    从此以后，她便埋头发展公司，成为了国内有名的富豪，也从未再结婚，更没有孩子。

    这些过往他以前只是当做故事看，可是现在得知陶艺茹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竟然就是陶言的爷爷奶奶，他的心情与看法就全然不一样了。

    陶言对陶艺茹记忆最深的不是她当年给自己买的那些玩具与衣物，而是二十二年前的冬天，姑妈在一个大雪天里，抓着他爷爷奶奶还有爸妈又哭又骂，那狰狞的表情，就像是地底爬出来的冤鬼！

    “你们害了我的儿子，我要拿你们的儿子抵债！”

    那时候姑妈狠狠掐着他的脖子，手指冰凉。

    那时候他还不懂事，也不知道姑妈最后是怎么放开的，但是从那以后，家里大人就不再提姑妈，他爸妈甚至带他去了外地读书。

    他依稀记得，那两年爸妈对谁都很警惕，只要有大人靠近他，就会变得十分紧张，仿佛那些人会把他抓走一般。

    这么多年过去，姑妈没有再找过他们麻烦，而他们家就算知道姑妈变得十分有钱，也不敢上门。对于有钱人来说，要对付他们这种家庭，实在是太容易不过。

    可是现在看着优雅美丽的姑妈，陶言有些怀疑，七岁那年看到的那个厉鬼一般的姑妈，究竟是不是他的一场梦？

    “没有想到你竟然敢找到我这里来，”陶艺茹红唇微弯，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你爸妈没有告诉你，不要来招惹我吗？”

    经纪人：艾玛，这不是亲戚，是仇人啊！

    “姑妈，现在只能你帮我……”

    “我凭什么帮你？”陶艺茹嗤笑出声，“就因为你是老陶家的种？”

    陶言脸皮再厚，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脸红，他小的时候，奶奶常说他是老陶家的种，姑妈应该多照顾他。他以为自己记忆力不好，没有想到六七岁时的事情，还能记住。

    “陶言，你应该庆幸，”陶艺茹把杯子放到桌上，“时间让我变得稍微仁慈了。”

    “滚吧！”

    她凤眼凌厉，明明嘲讽的笑着，却露出一对显得有些甜美的酒窝：“我看到你们老陶家的种，就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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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    “姑妈……”

    陶言未说出口的话，在陶艺茹淡漠地视线里消音，脾气向来不太好的他，竟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我今天让你进这这个门，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门以后老陶家的人不能再踏入，”陶艺茹眼睑微垂，“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经纪人吓得抖了抖肩膀，他听得出陶艺茹不是在开玩笑。

    被落了这么大个面子，陶言却不像刚才那样愤怒，他一路沉默地回到车上，扭头看向窗外，他的姑妈站在住宅楼大门前的石阶上，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的看着他。

    他看不懂这个眼神的意思，但约莫察觉到了这个眼神中的悲伤与恨意。

    车子缓缓开出别墅区域，经纪人找了一个地方停车，用纸巾擦去手心的汗渍以后才继续开车向前：“阿言，没先到……陶艺茹竟然是你姑妈。”

    陶言并不是能藏得住话的人，以前他没有看到陶艺茹，尚且能忍住不提她，现在见了她真人，还看到了那么豪华的别墅，专业的室内服务人员以后，他内心的情绪很复杂。

    有些怨家里的长辈当年得罪姑妈，又有些害怕姑妈会报复他。

    以及……内心那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姑娘没有子女，等她过世以后，这些遗产会交给谁？理智告诉他，这些跟他没有关系，姑妈也不可能把钱财给他。但这就跟一个馋肉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桌大鱼大肉，尽管不能吃，但仍旧会在脑子里幻想，自己要怎么吃掉这一桌子肉。

    越知道这种幻想没法实现，他就越难受。

    “二十二年前，我们家里跟姑娘有了些误会。”陶言咬了咬下唇，“从那以后，我爸妈就再也没有跟她来往过。就连我爷爷奶奶过世，她都没有露过面，只是派人来送过纸钱香烛寿衣等物。”

    “阿言，这话本不该我来问，可是我担心这些过往矛盾会影响你的星途，”经纪人忍不住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家才会闹出这种事？”

    一家人之间，感情正常的话，就算争吵了几句，过一段时间也好了，怎么弄得生死不相见的地步？

    “二十二年前，我姑妈有个孩子，也是我姑父死后留下的唯一血脉，”陶言对小时候某些记忆有些模糊，甚至那个孩子究竟是在姑父过世前还是过世后出生都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个孩子缺了一根脚趾，嚎的声音特别大，爷爷奶奶似乎并不喜欢他，还曾说他出生的日子不好，天生缺根脚趾是坏兆头。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那天雪很大，爷爷奶奶非说按照规矩，满月的孩子要由家里长辈抱着出去走一走，不然长大以后没有出息。当天姑妈不在别墅里，看孩子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和蔼阿姨，但是奶奶却不喜欢这个人，嫌弃她四十多岁的年龄，大冬天还穿裙子。

    爷爷奶奶趁着这个阿姨不注意，就把孩子抱了出去。

    再后来就是爷爷奶奶突然跑回来说，小孩子丢了。

    是了，他想起来了，爷爷奶奶弄丢了姑妈唯一的孩子，姑父与姑妈那么相爱，姑父病逝，那个小孩就是姑妈唯一的感情寄托，孩子又丢了，姑妈能不恨才怪。

    经纪人见向来藏不住事的陶言突然变得沉默，忍不住开玩笑道：“总不能是你们爷爷奶奶或者你爸妈把她孩子弄丢的吧？”

    本来是随口一句话，经纪人自己都没有当真，结果看到陶言那一脸默认的样子，他差点把树撞到人行道旁边的绿化树上，“真是你们家把人孩子弄丢的？”

    讲道理，如果真相真是这样，他觉得陶艺茹刚才的态度已经很好了，如果是他，早拿着刀砍出来了。

    女儿读书成绩好，以没钱的借口不让人上学，人家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结果在人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人孩子又给弄丢了。这哪是亲爹亲妈，这是来专业坑女儿讨债的。

    经纪人觉得自己没有搭理陶言的兴致了，虽然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他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三观了，但是这事陶言一家子实在办得太恶心，他想闭着眼睛说几句瞎话，都怕损阴德。

    夜半，正是好梦正酣的时分。

    祁晏突然抱着从床上坐起身，被子顺着他的胸膛滑落到腰间，隐隐带着几分性感。

    “钱钱，怎么了？”躺在他身边的岑柏鹤察觉到不对劲，忙跟着坐起身，“想要去上厕所？”

    “难道……你觉得我如果想上厕所，还要你陪？”祁晏打了一个哈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白皙的胸膛。

    “如果你不介意，我抱你去尿都可以。”

    “粑粑，我不想尿尿。”真当他是两三岁小孩，半夜上厕所还要人抱抱呢？

    “你刚才怎么了？”岑柏鹤伸手摸他额头，发现他额头上有一层薄薄地细汗，忙用睡衣袖子替他擦干净，又去摸他后背，发现干干爽爽后才放心下来。

    把人按进被窝里，岑柏鹤给祁晏压好被角：“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一个风水师，怕什么噩梦，”祁晏往岑柏鹤身上蹭了蹭，“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嗯，”祁晏皱了皱眉，“感觉我好像被人装进了一个篮子里，不停地被摇来摇去，其他的被你刚才那么一打岔，全给忘了。”

    “忘了就算了，”岑柏鹤把手搭在祁晏腰上，“反正只是一个梦而已。”

    当帝都第一场大雪落下来的时候，袁氏企业内部产生巨大的动乱，袁崇安的儿媳妇因为是袁氏企业奶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被检查机关带走协助调查，袁崇安父子倒是逃过了一劫。

    但是这不不是结束，而仅仅是开始。

    年关将近之时，还没缓过气的袁氏又爆出□□，比如企业内部偷税漏税现象严重，又或者袁崇安儿子潜规则女职员，女演员，基本上该做的好事都没做，该做的坏事他都占全了。这还不算缺德的，最缺德的是当初奶制品发生问题后，袁崇安父子就把公司法定代表人改成了袁崇安的儿媳妇，让她来背这口大黑锅。

    袁崇安的儿媳妇也不是闷声受委屈的软包子，所以这事就爆了出来。

    网友们在寒冷的冬季，全靠袁家这一出出好戏，才能打发无聊的八卦时间。不过袁家人确实不厚道，出了事就把锅往嫁到自家女人的头上扔，他们把女人当成什么了？

    最诡异的是，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各部门竟对舆论没有引导，大有冷眼看着袁家倒下的意思。

    “这一出出好戏，比电视剧好看多了，”祁晏一边吃炒花生，一边刷论坛上的娱乐八卦，“这个叫陶艺茹的女人是谁，竟然有网友扒出，袁崇安的儿子想潜规则她，结果被她打得掉了一颗牙齿。柏鹤，袁崇安儿子补的那颗牙齿，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的？”

    “传言有夸张的部分，但也八1九不离十，”岑柏鹤指了指帖子里身穿红色晚礼服的女人，“她是商界一位十分有手腕的商人，能在她手上讨到便宜的人不多。”

    “我觉得她的面相有些奇怪。”祁晏仔细端详着这张照片，犯了职业病。

    “哪里奇怪？”

    “不知道，”祁晏摇头，“可能是因为照片有些失真的原因，我看不太准她的命运轨迹。”

    岑柏鹤看着这张清晰度还算高的照片，点了点头：“现在拍照技术确实很厉害，不同的角度就能拍出不同的效果。”

    祁晏深以为然，点头道：“还有化妆与卸妆的差别，大得让人震撼。”

    他又看了好几眼这个女人的照片:“这是一个前半身过得十分艰苦的女人，似乎有孤独终老的命格，但又仿佛不太像，”祁晏摇了摇头，“算了，反正给她看相我又赚不到钱，不看了。”

    “那我们下去喝鸡汤，”岑柏鹤道，“老中医说了，你体力有寒气，要慢慢养着才能全部恢复，不然到了老了有了你的罪受。”

    “谁老了不生病？”祁晏打了个哈欠，把花生壳与花生衣扔进垃圾桶里，“保养得再好，该生病的时候照常不含糊。”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岑柏鹤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走，下去。”

    “想好吃的，还是想我自己也许是身价百亿的富二代？”祁晏穿好拖鞋，跟着岑柏鹤下楼。

    “富二代虽然没有机会，但你现在可能身家百亿的富一代，”岑柏鹤在他耳边小声道，“我的就是你的。”

    祁晏闻言叹息：“亲爱的，跟着我，只能让你从百亿富翁变成百万富翁了，不过我会尽快让你变成千万富豪的。”

    “没事，就算只是万元户我也愿意。”

    两人下个楼，足足走了五分钟才到饭厅。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温情脉脉的样子，岑三哥忍不住抹了一把脸，陷入中热恋中的人，秀恩爱光波太强，他有点承受不住。

    “柏鹤，小祁，”岑三哥朝两人招了招手，“明晚上有个酒会，你们俩也跟着一块去吧。”

    “酒会？”

    “放心吧，是非常正规的酒会，不会有乱七八糟的轰趴，”岑三哥瞥了瞥自家面无表情的五弟，“明晚上大人物多，你还能介绍他们给钱钱认识。”

    岑柏鹤顿时明白了三哥的用意，顿时点头应了下来。

    酒会上允许携带伴侣出场，确实是一件令人生赢家高兴，令单身狗怀疑人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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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    “岑五爷，你朋友身材很标准，穿西装肯定好看。”服装设计师把祁晏的尺码记下，“两套的款式一样？”

    岑柏鹤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祁晏，点头道：“他适合年轻一点的颜色，藏蓝或者白色都可以。”

    “没问题，”设计师又在本子上标注好颜色，然后又细细询问了其他的问题，岑柏鹤都一一回答了，倒是祁晏这个正主当了甩手掌柜。设计师好笑地在心里摇头，往日岑柏鹤来他们这里，向来是惜字如金，现在为了另外一个人的衣服，倒是变得唠叨起来。

    做他们这一行的，见过不少同性恋人，但是像岑柏鹤这种身份的人，很少有谁会跟男友穿情侣装的，更甚者他们根本不敢让别人知道他们的性向。这种事他不好说对不对，但是认真对待感情的人，难免会让人高看几分。

    “商量好了？”祁晏见岑柏鹤走到了自己身旁，把手里的杂志一扔，“总算是完事了。”他从来不知道买套西装也有这么多麻烦事，向来不喜欢买衣服也不喜欢逛街的他，恨不得随便拎起一件衣服就走。

    “说好了，只需要改一些尺寸就行，他们下午就给我们送过来，”岑柏鹤笑了，“旁边有家咖啡馆，我们过去坐坐。”

    祁晏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点了点头，“嗯。”

    两人走下楼，下面是招待普通客人的地方，有好几个光鲜靓丽的男女正在让设计师量身材。

    “祁大师。”

    祁晏回头，认出跟他打招呼的人是不久前请他算命的顾客，他停下脚步朝对方点了点头：“郭女士。”

    见祁大师竟然还记得自己，郭可顿时露出笑来，似乎能被祁晏记住名字，是件很荣幸的事情，“上次的事情多谢有你的帮忙。”

    “郭女士太客气了。”祁晏看向站在郭女士身边的鲁国嘉，他的容貌虽然称不上帅得天下无敌，但确实长了一张很好的脸，气质儒雅，笑容温和，如果不是在疗养院见过他神智失常的一幕，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的男人会有那么狼狈的一面。

    “祁大师，”鲁国嘉也不管店里还有其他人，直接朝祁晏鞠了一躬，“上次真的多亏有您，不然我的妻儿不知道要受多少的委屈。后来我一直想登门拜访您，可是跟人打听以后，才知道您去了外地。后来好几次都想再来拜访，却总是遇到各种事情不能成行……”越说越觉得这话实在像是推脱之言，便是鲁国嘉自己都有点这么怀疑了。

    但他说的话明明句句属实，丝毫没有撒谎的成分在。

    “鲁先生客气了，之前你有意来找我，却总是不能相见，说明你我没有缘分，今日不期而遇，那便是有缘，”祁晏笑道，“事情过去便过去了，更何况我只是帮了一个小忙，二位却付给我丰厚的报酬，再如此客气，我就要不好意思了。”

    “不，这不是小忙，您对我全家是有再造之恩啊。”鲁国嘉是真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自己了，他恢复神智以后，才知道那些所谓的圈内好友各个急着拿他的事情博版面，就连他父母惦记的也是他的票子房子车子，对他这个疯了的儿子，抛在了脑后。

    他爸妈有两个儿子，没有他还有他弟弟，所以他们在媒体面前又哭又闹，就为了跟可可争财产，全然没有想过，失去神智的他后半生会花多少钱治疗，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在成年之前需要花多少钱。

    他还没死，可是在他的父母眼里，已经等同于死了，最重要的只有他赚下来的那些钱。

    到头来，真心不希望他出事的，大概只有他的妻儿以及他的经纪人。

    越是了解到这一点，他就越感激祁晏，如果不是祁晏，他的老婆孩子不知道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这家高订工作室，平时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能上二楼的人更是身份不凡。同在一层楼选衣服的人见鲁国嘉一脸殷切地跟人对话，只以为他是在巴结哪位大人物，倒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自从闹出“精神病”风波以后，鲁国嘉的工作量就减少了很多，在圈内同行看来，是他过气了，急需抱大腿。

    “好歹也是圈内有名的影帝，现在对着一个年轻人点头哈腰的，也真是拉得下脸，”角落里正在翻样本图的艺人与朋友小声嘀咕了一句，“外面那些网友还天天说什么以前的实力演员怎样怎样，真该让他们来看看鲁国嘉现在这副嘴脸。”

    “言哥？”

    “言哥？”

    见自己说的话朋友没反应，艺人这才发现，陶言看那两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你认识这两个人？”

    “认识。”陶言语气有些不太好，他虽然性格火爆，但不代表没脑子，这个十八线小艺人天天跟在他身后抱大腿，压根不是想跟他做朋友，而是想要在他这儿讨好处。

    “那他们是谁？”小艺人有些心动，能让鲁国嘉点头哈腰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陶言斜睨他一眼：“岑家的名号听说过没有，你如果够聪明，就不要往人跟前凑。”

    小艺人面色一红，辩解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陶言嗤笑一声：“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不关心，到时候被封杀了可别后悔。”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就你了不起。”小艺人暗骂了一句，看了看鲁国嘉那边，又看了看已经走出门的陶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鲁国嘉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鲁先生不愧是影帝，连字都这么好看，”祁晏拿着鲁国嘉的签名照看了一眼，“我代同学向你说声谢谢。”

    “祁大师的同学能喜欢看我的戏，那是我的荣幸，我还要谢谢他支持我的作品呢，”鲁国嘉能在娱乐圈混出头，除了运气好以外，还很有颜色，他看了眼祁晏身边的岑柏鹤，“打扰了您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我跟可可就不打扰二位了。”

    “请随意。”祁晏朝这对夫妻笑了笑，转身与岑柏鹤往门外走去，然后与一个年轻地男人擦肩而过。

    小艺人回头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现在再跟着追出去，那就是讨嫌了。

    豪门世家举办的酒会，主要功能是人情往来，谈论生意合作意向，很少有人是真的冲美酒佳肴去的。

    不过今天部分消息灵通的人，还抱着一个看八卦的心思。不知道从哪飘出一个传言，说岑五爷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的搅和在了一起，还把人接到了家里，闹得家里人必须接受这个男人。还有人说，岑家早就接受这个男人了，今天岑柏鹤还会以伴侣的名义，把人给带过来。

    那可是岑家，传承几百年的豪门，能看一看这家子人的秘闻八卦，实在是太难了。因为这家子人日子过得实在是太顺风顺水了，就连一个婚内出轨之类的香艳秘闻都没有，还有什么能拿来当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佑衣，你说岑五爷该不会真的看上一个男人了吧？”她们虽然对病悠悠冷飕飕的岑柏鹤不敢起男女方面的心思，但这好歹是圈内的风云人物，他的感情生活，谁不感兴趣？

    “别胡说，”阮佑衣面色有些发白，“岑家那样的人家，怎么可能接受一个男人进门。”

    话音刚落，就见岑柏鹤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进来，领结与胸巾都用的藏蓝色，与他身边男人的西装颜色一样。

    阮佑衣手一抖，几滴香槟倒在了她的裙摆上，向来讲究的她却浑然不觉。

    男人！

    岑柏鹤竟然真的带了一个男人过来，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岑三爷竟然与那个男人有说有笑，亲密得恍如亲兄弟一般。应该说，如果不知道这三人的关系，旁人一眼看过去，还以为岑三爷与那个蓝色西装男人是兄弟，岑柏鹤只是陪客。

    这怎么可能？

    太荒唐了！太荒唐了！岑柏鹤怎么可能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她不相信！

    “岑三爷，岑五爷，这位是……”阮家大哥比岑家两兄弟矮一个辈分，所以他尽管年龄跟岑柏鹤差不多，却要摆晚辈姿态，“先生您好。”

    “你好。”祁晏朝对方点了点头。

    “这是我新认的弟弟祁晏，他虽然不姓岑，但跟我们自家人无异，”岑三爷淡笑着介绍道，“小祁，这是阮家小辈里的老大，你叫他阮阮就行。”

    “阮哥，你好。”祁晏笑眯眯地看向阮大哥，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不不，你是岑五爷的男朋友，我哪敢让你叫我哥，你让我叫你叔都成！阮大哥在心里咆哮，面上却十分客气，“您叫我阮阮就好，大家都这么称呼我，我也习惯了。”

    祁晏一脸单纯无害的点头：“阮阮好。”

    上次岑老爷子大寿时，祁晏就在很多人面前露过面，当时他的身份还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风水师，很多人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哪知道几个月过去，这位风水师就变成了岑五爷男朋友。

    世界变化太快，他们有些承受不来。

    阮大哥招呼了三人一会儿后，才离开去招待其他人。等他一离开，瞬间便有无数人围了过来，以打招呼的名义，偷偷摸摸观察祁晏。

    长相最多算得上是好看，但绝对不是让人惊艳的长相，笑起来像只小白兔似的，岑五爷看上他哪儿了，善良天真？

    这又不是拍偶像言情剧，霸道总裁爱上甜心小白兔这种戏码，怎么会发生在岑五爷身上，更神奇的还是这只小白兔他妈是个公的！

    原本大家还只觉得这是谣言，但是随后见岑柏鹤与祁晏之间的相处方式，还有岑三爷明里暗里表明岑家立场后，所有人都有种如魔似幻风中凌乱的感觉。

    哎呀妈，岑家竟然给自家人的同性恋人撑腰，这观念也忒开放了，真不怕别人看他家笑话？

    当年袁崇安的大儿子跟男人搅和在一起，要死要活的闹了那么久，最后不还是桥归桥，路归路，一拍两散？

    “陶姐，你怎么在这儿？”一个华服贵妇走到角落里，见陶艺茹独自一人坐着，上前小声道，“外面有好戏看呢，你也不去瞧瞧？”

    “什么好戏？”陶艺茹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兴致缺缺。

    “岑五爷领了一个男人过来，你说是不是好戏？”

    “岑五爷领一个男人过来不算什么，他如果领一条狗进来，才算是好戏，”陶艺茹单手托腮，明明是个很普通的动作，她做起来却无比优雅，“岑五爷那种身份的人，是能让我们随便看热闹的？不去！”

    “哎，你这脑子是不是还没转过弯来？”贵妇忍不住伸手戳了她脑门一下，“那个男人可不是阿猫阿狗，是他的男朋友，是在岑家挂了号，连岑三爷都出面护着的男人。”

    “嗯？”陶艺茹听到这话，总算来了些兴致，“你的意思是说，岑家老五公开跟个男人在一起，不是闹着玩玩？”

    “你说其他人带个男人来这个场合只是闹着玩玩还有可能，但是岑家老五那种冷性冷情的人，会是这种人？”贵妇说到这，摇头道，“那个男人还很年轻，笑起来两颊有对酒窝，瞧着挺讨喜的。”

    陶艺茹放下酒杯，拉了拉毛茸茸的披肩：“那我也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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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    爱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这与身份地位无关，只不过分轻重而已。

    岑家人的言行，是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岑柏鹤突然公开表明自己有一个男朋友，对很多人来说，无疑是火星撞地球。

    陶艺茹一路走来，已经听到不少人在窃窃私语，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岑”“五”之类的字眼，与她关系很好的贵妇在她耳边小声道，“听说阮家那个丫头，见到岑柏鹤带了男友过来，连魂儿都丢了，真是……”她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可惜，又有几分看戏的意味。

    “你一个长辈，对阮家小丫头倒是挺关注，”陶艺茹见有服务生过来，把手里的空酒杯放进服务生的托盘里，“让别人听见，也不怕笑话你。”

    “咱们这个圈子，谁不知道阮佑衣对岑柏鹤有几分心思？”贵妇人略抬了抬下巴，轻描淡写道，“我们宋家，也不怕得罪他们阮家。”

    想起宋家与阮家的一些陈年旧怨，陶艺茹笑了笑，高跟鞋踩在柔软的红色地毯上，让她有种一脚踩在云端上的感觉，又或者是她看到岑柏鹤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后，才有了这样的错觉。

    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看到这个年轻人第一眼时的感觉。

    好像是突然从高处跌落下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又像是喝醉了酒，脑子有些糊涂找不准方向。明明她不认识这个他，却想走到他面前，与他说上两句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中那烦躁不安的情绪得到缓解。

    “艺茹，你不会是看上岑柏鹤的男人了吧？”宋葵见陶艺茹神情痴迷，面颊微红，盯着岑柏鹤男友眼睛都舍不得移开的模样，心中暗叫不好，怕岑家人注意到她的心思，忙去拉她的手腕，“我的亲姐姐，你可要清醒一点，那可是岑柏鹤的男友，你别作死。而且有小道消息说，岑柏鹤的这个小男友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一位大师，他那病歪歪的身体，都是靠这个小男友治好的。”

    平时围在艺茹身边的男男女女一大堆，也没见她搭理过谁，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对一个小年轻感兴趣了？

    “我对别人的男人没兴趣，对什么大师更不感兴趣。”陶艺茹走到酒杯架旁，取了一杯香槟，径直朝岑柏鹤的方向走去。

    “既然没兴趣你凑过去干嘛……”宋葵心里暗暗叫苦，围观八卦的第一条守则就是站远一点偷偷看，不要让血溅到自己身上了，这哪有自己去冲锋陷阵的道理？

    “如果目光能够化作实体，我现在就要变成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了。”

    “嗯？”

    “因为这些眼神比山更沉重啊。”祁晏端着一杯透明的液体装模作样，只有他自己清楚，里面装着的不是酒，而是透明饮料。

    “不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就不来了。”岑柏鹤在他耳边小声道，“反正这些场合也没什么意思。”

    “来，为什么不来？”祁晏笑嘻嘻道，“我就喜欢他们这副明明很好奇，却又只能憋着的模样。你以前究竟干了什么，竟然让他们这么怕你？”

    “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那些想要偷偷暗算我的人，或者对我心生恶意的，都会莫名其妙地倒霉。几次三番过后，这些人就以为是我出的手，而且用的还是找不到任何痕迹的手段，”岑柏鹤淡笑，“就算我说那些事情跟我无关，他们也不会相信。”

    祁晏一阵无语，这种上天亲手开的外挂，说出去当然没人相信，他忍不住有些同情那些人了。连风水大师都不敢动的人，他们也敢起坏心思，真是不知者无畏。

    “运气是个好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祁晏一脸理解地拍他的肩，“我懂你。”

    岑柏鹤笑了笑，没有再说其他的。就算他曾经真的用过一些手段对付不长眼的人，也不用说这些小事来给钱钱听。

    “岑先生，晚上好。”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殷红的指甲配着细白的手指，性感得让人足以忽视她的年龄。

    “陶女士，”岑柏鹤与对方碰了碰杯，“你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岑先生真会说话，我年纪大了，哪还配得上光彩照人这四个字，倒是你的这位好友，倒真是风度翩翩，眉目灵秀。”陶艺茹目光落到祁晏身上，竟有些移不开了，“说出来不怕岑先生笑话，我看见您这位朋友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岑柏鹤刚开始以为这只是陶艺茹想要与岑家拉近关系的托词，可是当他看到对方看钱钱的眼神以后，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这个陶艺茹是什么意思？

    有钱人的圈子里，男人包养女人，女人包养男人都不是什么新闻，岑柏鹤虽然不喜欢这一套，但别人的私生活怎么样，他向来不感兴趣。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年龄足以做钱钱母亲的女人走到他面前，走到他面前说对他男友一见如故，这是耿直还是挑衅？

    在他印象里，陶艺茹是个很有手腕，私生活也很干净的女人，应该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才对。

    “姐姐你好，在下姓祁，你叫我小祁就好，”祁晏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到什么恶意，但是这个女人的命运轨迹，他仍旧看不太清楚，主动伸出手道，“能让这么漂亮的姐姐对我一见如故，是我的荣幸。”

    “祁先生真会说话，叫什么姐姐，我这个年龄做你长辈还差不多，”陶艺茹伸出白皙的手与祁晏的手握在了一起，当她抬头看到祁晏脸颊两边的酒窝后，愣了愣神。

    若是她的孩子还在，只怕也有这么大了，没准笑起来也有这么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陶女士？”岑柏鹤见陶艺茹握着钱钱的手不松开，语气略显冷淡道：“你还好吗？”

    “不好意思，”陶艺茹收回手，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看到祁先生，让我忍不住想起了以前一位故人。”

    祁晏非常自然地收回自己的手，朝陶艺茹眯眼笑了笑。

    “我们还有事，先失陪。”岑柏鹤觉得陶艺茹今天有些不对劲，所以不想让她离钱钱太近，“陶女士您请自便。”

    “请等等，”陶艺茹见岑柏鹤与祁晏离开，小跑两步拽住了祁晏手臂，在祁晏转过头来时，又飞快的收回了手，“抱歉，我失礼了。”

    “陶女士，”岑柏鹤走到祁晏面前，拦在了陶艺茹与祁晏之间，“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陶艺茹看出了岑柏鹤的不悦，她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抱歉，我只是听到了一个传闻，所以想要请祁先生帮我一个忙。”

    岑柏鹤刚想说话，手被祁晏捏了一下，他无奈地回头看了祁晏一眼，往旁边退了一步。

    “我看着陶姐，也觉得你挺面善，”祁晏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发现角落里放着供人休息的沙发，“我们到那边的沙发上坐着慢慢谈，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这个陶艺茹举止虽然有些奇怪，命运轨迹也模糊不清，但是她身上却有一层功德金光，说明她私下做过不少的善事。对这种真心诚意做善事的人，他向来比较好说话。

    三人走到沙发上坐下，祁晏把捏在手上装样子的酒杯放到桌上，直接对陶艺茹道：“陶姐，有事请直说。”

    “我听友人偶然提起过，祁先生是十分厉害的大师，”陶艺人见祁晏表情没有变化，便继续说了下去，“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若您要我帮你看风水，我倒是能够答应，如果是算命测运势，我恐怕帮不了你。”

    “为什么？”为了找到孩子，陶艺茹曾经找过很多所谓的大师，结果那些人把自己吹嘘得天花乱坠，结果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说她孩子出生的时辰不好，是注定早夭的命，气得她把这些骗子都赶了出去。

    见多了那些所谓的大师嘴脸，陶艺茹这些年从来不信鬼神也不信风水，她说让祁晏帮她一个忙，只是想跟他多说几句话，根本没打算真让他做什么。但是听到对方直白的跟她说，不能帮她算命测运势，她还有些不适应。

    现在的风水大师都这么实诚了吗？

    “你的命运轨迹有些奇怪，原本应该是幼时艰苦，晚年虽富却孤的命运，但是中途却像是出了什么变化，我只能看得出你晚年富裕，别的却看不出来了，”祁晏摇头道，“所以你的命我算不出来，面相也看不准。但是你做过那么多善事，总会有福报的。”

    陶艺茹心底略有些惊讶，她私下一直在给很多家孤儿院捐款，还帮很多孤儿院成绩优异的孩子提供助学资金，但这些都是不曾公开过的，这位祁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她看了眼岑柏鹤，难道是他说的？

    在她看来，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岑家却知道，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若不是替我测算，而是别人呢？”陶艺茹鬼使神差道，“我有这个人的生辰八字，你能帮我算一算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祁晏沉默片刻，对上陶艺茹殷切的双眼，“单有生辰八字，我并不保证自己算的百分百准确。如果陶姐信得过我，我可以勉力一试。”

    “谢谢，”话说口以后，陶艺茹就后悔了，但是面对祁晏这张脸，她还是把深藏在心底的名字与生辰八字念了出来。

    “他叫沈溪，生于华夏历两千零三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子时上时刻，出生地就在帝都。”为了让祁晏明白是哪三个字，她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一遍，看得出她私下里已经把这个名字写过无数遍，所以才会如此的熟悉。

    “二十二年前的冬月……”祁晏看了陶艺茹一眼，按照此人的姓名、出生地方位以及生辰八字，推算了一遍，顿时皱起了眉头。陶艺茹是什么意思，拿一个死人的生辰八字来让他算？

    在看陶艺茹的表情，似期待似忐忑，倒不像是在耍着他玩。

    此人生于冬天，生辰八字又极不好，若是名字中带有日字，尚有一线生机，偏偏他姓氏中带水，名字也带水，寒中遇水便化为冰，是必死无疑的命格。

    “如果我没算错，此人与陶姐应该有母子缘？”祁晏轻轻叹息一声，“只是有缘无分的事情，陶姐还是不要强求得好。”

    陶艺茹面色一白，握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她愣了半晌，把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后，才勉强笑道：“多谢祁大师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可勉强。只是我总还幻想着，那个孩子或许被什么好心人收养了，又或者被好心人送进了福利院，还好好的活着，而不是……”

    那年冬天那么冷，雪下得那么大，她的孩子该有多么的难受。

    陶艺茹眨了眨眼，把涌上眼中的泪意压了回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事，”祁晏见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太自在，他把胸巾拉出来，递到陶艺茹面前：“为女士服务，是男士的荣幸。”

    陶艺茹怔住，她看着祁晏仿佛看到了二十五年前。

    那时候她的丈夫也是这样看着她，为她递出一块手帕，那时候他说了什么，好像是说……

    “身为男士，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女士流泪？”

    就在祁晏准备与岑柏鹤起身离开时，远处传来一对男女的吵架声。

    “你离我远一点，滚开。”

    “别烦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随着争吵声由远及近，突然一杯红酒从天而降，刚好泼湿了祁晏的裤腿以及一只鞋。

    他蓦地睁大眼，扭头看向身边的岑柏鹤。有他家超强紫气加持器的柏鹤在，他竟然也会有这么倒霉的时候，这简直太不玄学了！

    “对、对不起。”泼酒的女孩子见这种角落里竟然还有人，而且她还把酒泼人身上了，顿时也没精力跟前男友吵架，忙从包里翻出手帕，跑到沙发前。

    看清自己泼的人是谁后，邓琳琳差点给跪下了，“祁大师？”

    祁晏眯眼看着这个年轻女孩子，好半天才想起她是谁。这是之前在大街上被人告白，差点被人拿刀捅死的网络编辑，好像是姓邓？

    “邓编辑，”祁晏摇了摇自己的左脚，感觉都能听到晃荡起来的水声，“你这手法可真够准的。”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什么运气，怎么总是招烂桃花。

    “你坐着别动，我让人给你送干净的鞋袜跟裤子过来。”岑柏鹤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低头给祁晏脱鞋，“先把这只鞋子脱了。”

    “我自己来。”祁晏拦住岑柏鹤，弯下了头去。

    在家里男友帮着脱鞋子是情趣，在外面他可舍不得让柏鹤因为这些小事，被人碎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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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    过了十二岁生日以后，祁晏就再也没有遇到过戏剧般的倒霉经历。他小时候是因为八字轻，运势不太好，所以老遇到倒霉的事情，连他师傅亲手画的平安符都压不住，那时候他一个月不换个七八张平安符，都有些不正常。

    师傅常常说，他前面十二年的好运气，都拿来遇上他保命了，所以十二岁以后运气特别差。小时候他当师傅在忽悠他，后来学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反而是相信师傅说的这些话了。只可惜等他了解到这一切后，老头子已经仙逝了。

    对于他来说，老头子是师傅，是爷爷，是父亲，是教他怎么做人做事的长辈，如果没有老头子，也就没有今天的他。

    祁晏刚弯下腰准备脱鞋，想起在场还有两名女士，顿时又收回手来：“在这里脱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陶艺茹一眼就看出祁晏在顾虑什么，她当即便笑了：“宾客都忙着互相交谈，没什么人来这边。岑先生说得对，湿透的东西不能穿，先脱下来擦一擦。你既然叫我姐姐，那我便当你是弟弟，哪有弟弟在姐姐面前扭捏的？”

    “对对对对，”邓琳琳也反应过来，忙点头道，“还是在这里脱好，反正别人也看不见，如果穿着湿透的鞋子去楼上休息室，那多不舒服？”她已经在内心嫌弃了自己无数次，这杯酒泼谁身上也不要泼到她的救命恩人身上啊。

    被几个人一起忽略的前男友有些尴尬，他原本还有些不甘，可是还没开口就对上了岑柏鹤的视线，瞬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转头老老实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面对三双关切的眼睛，祁晏干咳一声，有些小尴尬的脱掉鞋子，幸好他不是汗脚，不然打死他也不会脱鞋。

    “别动，”岑柏鹤看出他有些不自在，弯腰拽住他的脚踝，手一拉便把袜子脱了下来。

    动作倒是挺熟练嘛，邓琳琳心想。

    湿透的袜子一脱下，岑柏鹤就把手帕搭在了祁晏的脚上，作为一个男性，在这种场合下，当着两位女士的面脱鞋，确实有些失礼，搭一块手帕，比大咧咧地露个脚丫子好。

    站在祁晏旁边的邓琳琳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她刚才眼花了，祁大师的脚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她扭开头，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别人的脚看，怕别人以为她是变态，也怕祁大师的脚真有什么问题，她这么一直盯着，会让人不自在。

    有时候一句话，一个眼神，也能够伤人，她不想做这种事。

    陶艺茹坐在祁晏对面，虽然没有看到祁晏的脚，但是看到岑柏鹤与祁晏两人的动作，在心底点了点头，岑家的人果然如传言中一般优雅知礼，这个祁大师从小的家教应该也很好，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这么好的孩子。

    若是她的孩子还活着，不知道是不是也像这位祁大师一样，风度翩翩，知礼识趣呢。

    “五少，”黄河拎着装鞋袜的袋子走了过来，“让祁大师试一试，看合不合脚。”

    祁晏将就盖在自己脚上的手帕擦了擦脚掌，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袜子。

    “小黄鸭？”祁晏看着袜子上印着的奶黄鸭子，抽了抽嘴角，设计这款袜子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灰色袜子上绣着小黄鸭，这什么奇葩审美？

    陶艺茹见祁晏表情有些奇怪，偏头往他手里的袜子看去，然后便看到了祁晏略显得奇怪的前脚掌。大脚趾几乎与食指一样大，第四根脚趾很小，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而且还没有第五根脚趾。

    她手一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香槟翻倒了过来，打湿了她的裙摆。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祁晏见陶艺茹反应这么大，以为她被自己的脚吓住了，飞快的把袜子往脚上一套，再抬头看陶艺茹，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表情显得极其怪异，不像是恐惧，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稀有品种，而且是期待已久的那种。

    祁晏把脚往岑柏鹤西装外套下一场，这位陶女士看起来很正经，浑身上下也满是功德，她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小癖好？

    岑柏鹤不喜欢别人这么看钱钱，所以当他看到陶艺茹反应这么大以后，便不满地皱了皱眉，他把祁晏的脚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低头帮他穿好新买来的鞋子，刚穿一半，他手里的鞋子就被一双细白的手抢走了。

    刚穿上的袜子被人突然脱下来，这种经历并不太美妙，就算祁晏脾气再好，也垮了脸。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这个抢走他袜子的女人，就一手拿袜子，一手拽着他的脚，耸着肩哭了出来。

    祁晏很少遇到有人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上一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是他帮着岑家保姆摆阵找寻失踪已久的儿子时，对方一声声呼喊着孩子的姓名，每一声都是无限的爱与担忧。

    祁晏现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陶艺茹的哭声，仿佛每一声里面都带着血，他便是满脑子的莫名其妙，也无法对她说出一句责备的话。

    本来已经冲过来准备拉开陶艺茹的黄河也呆住了，他不时地看祁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把人拉开好，还是不要动她好。

    旁边站着的邓琳琳更是一脸懵逼，这情真像里的某些情节，比如说丢了孩子的母亲，时隔多年以后，终于凭借孩子身上的胎记找到了她的孩子，可是她的孩子已经不认识她，她不曾参与过他的人生，而他也不知道有个母亲一直在挂念着他。

    越是这么想，陶艺茹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她家男神人这么好，一看就是男主角的命，有个失散多年的大富豪母亲，一点都不绷人设呢。

    “陶姐，”祁晏伸出手，隔着披肩小心地拍了几下她的肩，“你没事吧？”

    陶艺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也许就在自己眼前，而她却一无所知。如果不是突然出现这种小意外，她又会错过他，甚至一辈子都不知道，原来她的孩子就在这里，她曾与他出现在同一个酒店，站在同一个地方，甚至与坐在一起过，而他还叫着她姐姐。

    “艺茹，”宋葵提着晚礼服裙摆跑过来，见好友蹲在地上痛哭，桌上的香槟也洒了一地，以为是岑柏鹤为难了她，忙走到好友面前，“岑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说完，她伸手就要去扶好友起来，哪知道好友手里拽着岑柏鹤男友的脚不撒手，另外一只手里还捏着人家的袜子。

    这就有点尴尬了，当着岑先生的面跟他抢男人，我的姐，你这胆子大得也是要上天了。

    “我比你更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岑柏鹤看着钱钱一脸的茫然与惊恐就心疼，他伸手揽住钱钱的肩膀，语气还算好，“陶女士，你还好吗？”

    陶艺茹丢开祁晏的袜子，伸手抹开脸上的泪，把脸上的妆弄得乱七八糟，“你的脚，是从小就这样吗？”

    脚？

    宋葵这才注意到祁晏的脚，顿时也一个踉跄，差点坐到地上，这只脚……

    “祁先生，你是帝都本地人吗？”宋葵见好友情绪太过激动，深吸一口气，看向祁晏，“你是不是华夏历二零三六年出生的？”

    “不好意思，我不是帝都本地人，不过确实是三六年出生，”祁晏维持着礼貌的笑意，“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你出生于三六年十一月十一日晚上十一点十一分，你是我的儿子。”陶艺茹抓住祁晏的脚，一声又一声的重复道，“你是我的儿子。”

    不知道她是想抓住自己内心那微弱的希望，还是想要说服祁晏，仿佛只要说祁晏是她儿子，事情就会成真一般。

    “抱歉，你们可能认错人了，”祁晏尴尬地笑道，“我出生在一个很偏远的小县城里面，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更何况同年出生的人很多，有相同特征也不是奇事。你们对亲人的思恋之情我理解，但是……”

    看着陶艺茹妆容花得像个调色盘也不管不顾，只拉着自己的脚不撒手，祁晏语气软和了不少：“你的妆花了，要不要补一补？”

    妆容对女人来说十分重要，如果顶着一张花了妆的脸在外面，就像是穿着一件破衣服在外面晃荡，都是她们无法忍受的。

    不知道有谁说过，如果有个女人宁可顶着一张大花脸也要留住一个人，那她肯定爱极了此人。

    “不，”陶艺茹看到祁晏的脚被她拽得发白，飞快地松开自己的手，“我是不是把你拽痛了。”

    “没，一点都不疼。”祁晏在心里苦笑，这个陶姐手劲儿还挺大的。

    “对、对不起，你快把鞋袜穿上，别着了凉。”陶艺茹抽噎了一下，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袜子，就想要帮祁晏穿上，吓得祁晏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袜子，自己穿了起来，“谢谢，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宋葵的目光在祁晏与陶艺茹身上转来转去，原本还不觉得，现在越看越觉得，这位祁先生有几个地方长得跟艺茹挺像的，尤其是那对酒窝，简直就是艺茹的翻版。

    被一个女人用这种慈和的眼神看着，祁晏只觉得全身都不自在，当然更不自在的是，等这个女人知道他并不是她儿子时，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打击？

    一直在黑暗中行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黑暗中找到了光明，结果走近后光明却消失了。

    在这瞬间，祁晏有些同情这个女人。

    “这位女士，带陶姐去洗个脸，等会儿酒会结束，让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好，”祁晏见陶艺茹并不愿离开，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络方式，当然，你也可以到岑家来找我。”

    陶艺茹紧紧地捏住这张名片，看了岑柏鹤一眼后，对祁晏道：“对不起，我刚才吓着你了，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陪我去做一个亲子鉴定。”

    “好，”祁晏点头答应了下来，想了想又补充道，“陶女士，万事莫强求，希望你……不要抱太多的希望。”

    陶艺茹笑了笑，这孩子心真软。

    宋葵见到她，心里暗道不妙，这亲子鉴定出来以后，万一结果不是艺茹想要的，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宋葵与祁晏不知道，对于一位极度思念孩子的母亲来说，当这个孩子出现时，她的灵魂深处就会产生反应，这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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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    陶艺茹被她的朋友扶去补妆了，祁晏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钱钱？”

    “我没事，”祁晏摇了摇头，叹口气道，“我就是觉得这事闹得跟拍电视剧似的。”

    站在旁边的邓琳琳默默点头，确实挺像拍电视剧，只是祁大师跟这位先生之间的感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不过身为一家文学创作公司的主编，邓琳琳知道有些事自己不能问，甚至连好奇的心思也不能表露出来，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男神：“祁大师，今天这事真对不起，要不是我，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情来，对不起。”

    “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祁晏见对方愧疚得快把脑袋缩进脖子里了，笑道，“万一陶女士真是我妈，我还要感谢你让我们母子团聚啊。”

    邓琳琳干笑，这个玩笑真是一点都不好笑，而且看祁大师这表情，恐怕也没觉得刚才那位女士是他的妈妈。

    作为女性，她其实挺同情陶女士，看她刚才哭得那么伤心，甚至不顾一切形象，抱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脚痛苦，可见她这些年肯定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她的孩子，所以才会在看到一丝希望时如此失态。

    便是祁大师自己，在对方做出如此骇人的行为后，也没有生气，想来也是因为看到了对方那份母亲对孩子的眷念之情。

    “那、那我不打扰你们了。”邓琳琳又向祁晏道了一次歉，又要了祁晏一张名片以后才离开，走远了以后才想起，最近同事总是抱怨旗下的作者更新文章不积极，不如让老板请祁大师来公司改一改风水，没准那些患上拖延症的作者就能痊愈了。

    就是不知道风水对这个有没有用？

    陶艺茹补完妆回来，祁晏与岑柏鹤已经离开了，她黯然地看着好友：“那个孩子是不是怨我这些年没有好好照顾他，所以才这么避开我？”

    “你别这么想，我看那个孩子人挺好，不像是冷心冷情的人，”宋葵不明白好友为什么如此笃定祁晏就是她的儿子，既担心她希望落空最后受不了，又不想说难听的话扫她的兴，“明天早上你就能跟他见面，别担心。”

    “嗯。”陶艺茹抿了抿嘴唇，刚走了几步，就有一个女人拦在乐她前面。

    “哎哟，这不是陶老板吗？”拎着包的女人嘲讽笑道，“这是被人欺负了，眼睛红肿得这么厉害？”

    “姚太太有心思管别人，不如看好自己的老公？”陶艺茹从不在别人面前吃亏，听到姚太太取笑自己，“姚太太你说是不是？”

    姚家也是一摊子烂事，姚孟经常在外面寻花问柳，十分不是东西。原本陶艺茹还挺同情姚孟的老婆，可是当她听到这位姚太太在背后嘲讽她没有男人没有孩子，是个灭绝师太以后，就与这个女人没什么好说的了。

    自己老公那个德行，不愿意离婚是她的自由，没事去说别人闲话，这就是人品有问题了。

    “陶女士，不好意思，打扰了，”一位服务生走了过来，把一张便条递给陶艺茹，“这是一位姓祁的先生留给您的。”

    陶艺茹打开便条，上面写着让她早些休息之类的话，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仍旧让她喜笑颜开，小心翼翼地把这张便签放进了包里后，陶艺茹看了眼满脸八卦的姚太太，“姚太太，夜深露重，你还是早些回家休息吧。”说完，再也不理会她，踩着高跟鞋优雅地朝外面走去。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两个野男人追求吗？”姚太太低声骂了一句，开始在心里偷偷扒拉，这位给陶艺茹送便签的祁先生究竟是谁。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彼此就算不熟悉，但至少也听说过名号，但是她可从没有听说过什么姓祁的，恐怕也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男人。女人再有钱，再有地位又有什么用，一过了四十岁，没男人没孩子，也只是个生活中的失败者。

    “你管别人有几个男人追求，闲着没事就待在家里看看书，别总会八卦别人的私事。”宋葵一看姚太太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耐地皱了皱眉，转身看向那个送便签来的服务生，打开包给了他一笔小费。

    姚太太被她这么一抢白，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恨恨地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开始跟人说，陶艺茹与一个姓祁的男人不清不楚，私生活有多混乱之类。

    听到别人跟她一起嫌弃陶艺茹，姚太太心里那股子郁气才慢慢散开，转身开始与其他人谈起名牌包、各种首饰起来。

    第二天早上，祁晏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外面下着很大的雪，他看了眼时间，离他与陶艺茹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于是翻身在被子上蹭了蹭，起床洗漱换衣服。

    打开衣橱，他看了眼里面的衣服，挑了一件长款大衣。

    “柏鹤，你前几天给我买的围巾去哪儿了？”祁晏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伸头就道，“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是不是阿姨帮我洗了？”

    陶艺茹抬头，与祁晏的双眼对上。今天的他穿着一条贴身的长裤，上身是一件浅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爽，也很年轻，最重要的是在岑家，他显得很自在，可见岑家人确实对他很不错。

    “你的围巾我全部放在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岑柏鹤放下杯子，看了眼身边盯着祁晏出神的陶艺茹，“先下来用早餐，等下我去给你拿。”

    “好。”祁晏见陶艺茹竟然这么早就来了岑家，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于是朝对方点头笑了笑，“早。”

    这个时候再叫她陶姐，好像也有些不合适，叫陶阿姨又怕把人叫老了，等亲自己鉴定出了结果，发现两人不是母子关系，以后见面就尴尬了。

    “我是不是来得早了点？”陶艺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天晚上她一宿都没睡好，好不容易熬到六点多，就开始收拾打扮赶过来了。实际上在听说祁晏还没起床后，她就有些后悔了，万一她打扰到这孩子睡觉怎么办？

    幸好岑柏鹤也没有坚持去叫祁晏睡觉，她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早起是好习惯，”祁晏走下楼，“你用过早饭了吗，如果没用的话，就跟我吃顿便饭吧。”

    “好。”陶艺茹看着祁晏点了点头。

    早餐的气氛很好，陶艺茹注意到祁晏用餐礼仪很好，岑家对祁晏也十分尊敬，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而不是表面客气，内里却瞧不起的那种态度。

    她本人不喜欢喝牛奶，但还是把面前这杯喝完了，因为这是祁晏亲手倒的。

    岑柏鹤先用完早餐，他起身到楼上找到围巾，顺便把祁晏扔在床上的外套与手套拿了下来，见祁晏跟陶艺茹也用完了早餐，便开了口，“我们走吧。”

    陶艺茹愣了愣：“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上班什么时候都可以，”岑柏鹤把外套递给祁晏，让他穿上以后，帮他戴上围巾，“有关钱钱的大事，我陪着才能放心。”

    “钱钱？”

    “哦，那是我小名，”祁晏嫌弃地看了眼厚厚的手套不想戴，不过被岑柏鹤瞪了一眼后，还是乖乖地把手伸了出去。

    陶艺茹见他们两个，一人懒洋洋只伸手，一个人乐在其中的给人戴围巾戴手套的，感觉自己以前对岑柏鹤的印象可能有些误会。可是看着两人关系如此亲密，而她只能当个外人站在这里，陶艺茹心里就非常的不是滋味。

    祁晏一行人去的不是医院，而是岑家自主投资的科学研究室，这里有时下最先进的各项仪器，做一个亲子鉴定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而且还不用像外面的医院要等上好几天。

    为了结果的准确性，工作人员给两人抽了血，取了头发以及口腔表皮，然后解释了一下鉴定的流程。

    “那大概多久可以拿到结果？”陶艺茹根本没兴趣听这些所谓的流程，脑子里只想着什么时候出结果。

    工作人员看向岑柏鹤，见他点了点头以后，便回答道：“最快五个小时就能出来。”

    “五个小时……”陶艺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过五分，五个小时后就是中午一点。她回头看了眼祁晏，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极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我知道了，谢谢你。”

    “陶……女士，要不我们等五个小时再过来？”祁晏见陶艺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知道她现在肯定没有心思做其他事，“附近有咖啡厅，我们去喝杯咖啡，坐着慢慢等。”

    陶艺茹原本想一直守着这里，可是转头又想到喝咖啡有机会与祁晏多说几句话，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三位贵客，想要喝点什么？”

    “咖啡就好。”

    “等等，两杯咖啡，一杯奶昔。”岑柏鹤跟服务生说明以后，转头跟陶艺茹解释，“钱钱他不爱喝咖啡。”

    陶艺茹点了点头，面上有了几分失落之色，“对不起，我都不知道。”她以为时下的年轻人都喜欢喝这些东西，所以才会想也不想的让服务员拿三杯咖啡过来。

    “这不怪你，怪我口味比较特别，一般人没我这么多毛病。”祁晏笑眯眯的拿过点单机，又加了好几道点心。

    陶艺茹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便勉强笑了笑。等饮料与点心上来以后，陶艺茹犹豫了片刻：“你能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一些事吗？”

    祁晏对上她希冀的双眼，擦了擦自己的嘴：“你想听哪些方面的？”

    “你的父母对你怎么样，小时候……过得苦吗？”陶艺茹记得祁晏说过，说他出生在偏远小城镇，以十几年前的经济水平来看，偏远城镇的生活条件肯定不会太好。

    “我没有父母，”祁晏愣了一下，想起陶艺茹根本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从下被我师傅收养，不过他老人家一直很用心的教导我，所以过得挺好的。”

    陶艺茹恍惚地笑了笑：“那、那就好。”

    她又太多的话想问，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所以最后只能沉默下来。

    祁晏从她的表情看出些她的想法，便道：“虽然我觉得你可能认错了人，不过能有这段经历，也算是缘分，我跟你讲讲我遇到的一些趣事，你不会嫌烦吧？”

    “不会，不会。”陶艺茹顿时喜上眉梢。

    祁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便开始说一些往事，比如当了班干部、拿了奖学金、高考拿了全省排名前五的好成绩、在大学遇到好兄弟之类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陶艺茹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还问一些祁晏的口味爱好，言谈举止间充满了小心，唯恐自己一句话说的不对，一个动作没做好，就会引起祁晏的不快。

    “真好，”听完祁晏与几个好友的趣事以后，陶艺茹脸上也多了好几分笑意，“你是个很了不起的年轻人。”

    生活在教学质量不算太好的偏远城镇，却能考出全省前五的成绩，并且性格开朗，待人接物都很有分寸。他的师傅对他一定很好，而且很用心的在教他。

    她很高兴，也很感激，自己的孩子能遇到这么好的人。

    “你别这么夸我，我比较害羞，”祁晏看了眼时间，“快到一点了，我们先去吃个午饭，然后去拿测试结果，时间应该刚刚好。”

    话音刚落，岑柏鹤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研究室打过来的。

    “老板，结果出来了。”

    岑柏鹤看了眼祁晏，语气平淡：“怎么样？”

    “两人DNA的相似度已经大大地超过了99.95％，达到了99.98％以上。”

    “确认是母子无误。”

    岑柏鹤捏着手机看向对此一无所知的祁晏，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居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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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    “你确定？”

    “是的，两人亲权指数为7.75乘以10的八次方，所以存在亲生的血缘关系，母子概率为99.9999％。”

    “怎么了？”祁晏注意到岑柏鹤神情有异，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是不是鉴定结果出来了？！”陶艺茹首先想到的，只有这一件事，别的全都不在她思考范围内。

    岑柏鹤挂了电话，目光在陶艺茹身上扫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后对祁晏道：“钱钱，我有一件事跟你说。”

    祁晏见他这个样子，知道可能不是什么小事，“说吧，我挺得住。”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你跟陶女士的亲权指数大于10000。”

    “什么意思？”祁晏后悔自己对生物遗传学的知识不感兴趣，所以岑柏鹤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跟……陶女士存在亲生血缘关系，”岑柏鹤见祁晏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钱钱，你有妈妈了。”

    祁晏茫然地看着岑柏鹤，脑子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孩子！”陶艺茹一把搂住祁晏痛哭起来，“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祁晏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陶艺茹搂住自己的肩膀哭泣，半晌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神智。他从未与女性如此接近过，所以只能僵硬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柏、柏鹤，”祁晏眼巴巴的看着岑柏鹤，脸上满是为难。

    “陶阿姨，”岑柏鹤走了过来，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去谈。”这个咖啡店虽然环境隐蔽，但是涉及个人隐私问题，还是不太适合拿到这里来说。

    “好。”陶艺茹不想吓到祁晏，她现在即便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是在看到自家孩子显得有些僵硬的姿态，就收回自己的情绪，想要祁晏更自在一些。

    三人下楼，恰好郭可带着一个带着帽子墨镜的年轻女人往上面走，见到他以后 ，郭可脸上露出喜色，一边让服务员给祁晏免单，一边向祁晏问好，“若是知道大师您要来，我早该赶过来的。”

    “没事，我就是陪朋友还有……家中长辈来这里坐一坐，”祁晏淡笑，“你不必如此客气。”

    “原来如此，”郭可见祁晏身边的女人气质高雅，光她手上提的那个包都是全球限量款，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她以为这是想要请祁晏办事的顾客，便不再多问，“既然您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那以后有机会再聊，”祁晏看了眼郭可身后的年轻女子，朝她点了点头。

    陆璇没有想到祁晏竟然把她认出来了，她取下眼镜，朝祁晏微微鞠了一躬。

    别人不知道，但是对她来说，祁晏就是她即将踏入万丈深渊时拉了她一把的人，尽管恐怕连祁晏自己都不记得这件事了，但她却没有忘记。当初她刚进圈子的时候，承了鲁国嘉的一份人情，所以在鲁国嘉出了事以后，她就把祁晏介绍给了郭可。

    圈子里养牌子的，敬小鬼的，拜大仙的，什么人都有，就连她自己也曾去拜过仙求过神，现在她才明白过来，当人犯了错，求什么神仙都没有用。

    为人者，唯有自尊，才有人尊之。

    祁晏没有避开不陆璇这个礼，他朝对方淡淡一笑，走下了楼。

    等祁晏离开以后，陆璇重新戴上墨镜，小声道：“郭姐，刚才祁大师身边的两个人，一个分岑家五爷，一个是国内十大女首富之一陶艺茹。”

    当初她跟孙翔在一起的时候，曾在一个聚会上见到过陶艺茹，当时孙翔的母亲在陶艺茹面前做尽了点头哈腰的姿态，然而陶艺茹从头到尾只跟她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就这样孙翔的母亲还跟她吹嘘了好几次。

    这位商场的铁娘子竟然也会让人看风水算命吗？

    祁晏一行人去研究所拿了报告，报告各项数据告诉他，他确实是陶艺茹的孩子。

    想起自己之前算的那个八字，祁晏不禁觉得有些可笑，属于陶艺茹的沈溪确实是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生辰八字不详的祁晏。日下有安为晏，《小尔雅》中曾记载：晏，明也。

    他原本该早夭于黑暗，却因为有了光明与温暖，所以又活了下来。

    看到确切的结果，祁晏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这段突如其来的亲情，但是却没有自己幼时盼望的喜悦。

    小时候，他曾羡慕过别人有爸爸妈妈，刚去念小学的时候，甚至有不懂事的熊孩子骂他是野孩子，被他揍了好几次以后才老实下来。不过那时候的他才七八岁大，虽然揍得别人哭爹喊娘，但是内心也曾想过，等他以后他爸妈找到他，他一定不理他们，让他们对着自己又哭又求饶，那样才能解恨。

    后来他一天天长大，老头子教他的东西越来越多，他的世界变得丰富多彩，也渐渐地接受了自己是没有父母的孩子。

    原来他不是因为轻微残疾被父母抛弃，这一点还是挺欣慰的。

    “小晏。”情绪冲动过后，陶艺茹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因为这个孩子的人生在她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已经变得如此精彩，她没有陪伴他长大，也没有履行过母亲的责任，他就这样静悄悄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成长得如此耀眼，如此了不起。

    身为一个母亲，她竟连叫他小名的底气都没有。

    “以后、以后让我好好补偿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孩子好，但是我会学，”陶艺茹紧紧地捏着手里的包，“你别嫌弃妈妈。”

    祁晏见她指节攥得发白，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我这些年过得真的很好，没有受过虐待，更没有吃过苦头。虽然我不知道当年是怎么一回事，但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找我，也没有放弃过我，所以你并不欠我。”

    陶艺茹红着眼眶笑了，“怎么会不欠你，当年如果不是我小看了人性，你怎么会被人带走？”

    她小看了父母偏心的程度，小看了他们的愚昧与心狠，这就是她的错。

    祁晏昨天晚上睡觉前，就已经看过一遍陶艺茹的生平，柏鹤还跟他说过很多外界不知道的事情，所以陶艺茹与她娘家那边的人感情不好，他是知道的。但是现在他并不想问当年那些事，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握住了陶艺茹的手，“您不懂得怎么对一个孩子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对一个妈妈好，所以我这是彼此彼此，互相学习？”

    “对，互相学习。”见祁晏并不排斥自己，陶艺茹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意。

    “伯母，今天是您跟钱钱相认的好日子，不如晚上一起到我们家里吃顿便饭？”岑柏鹤脸上露出笑，“我的家人得知钱钱找到妈妈，都很高兴，所以这会儿已经让厨房开始准备大餐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今天晚上我过去不太合适，”陶艺茹对岑柏鹤笑道，“明天我在郑重上门拜访，到时还请岑先生一家不要嫌弃我上门叨扰。”

    “您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岑柏鹤见钱钱还有些傻傻呆呆的模样，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的情绪平静下来，“您是钱钱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妈妈，你对我这个晚辈如此客气，让我怎么好意思。”

    陶艺茹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想起宋葵跟她说的那些，万里顿时升起万千滋味，最终也都化为了释然：“就因为我是钱钱的妈妈，我明天正式拜访亲家的时候，才要郑重一点。小晏，你说对不对？”

    钱钱愣愣地点头：“啊？啊！”

    见他这副模样，陶艺茹似乎能够想象他小时候有多可爱，忍不住语气又软了几分，“那我等下就回去准备，明天妈妈就来岑家看你。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什么用的，妈妈明天也一起给你带过来。”

    祁晏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缺，可是对上陶艺茹亮闪闪的双眼，他就顺口说了几样。

    “你这孩子口味跟我差不多，”陶艺茹把祁晏说的几样东西全都记了下来，“我老家是蜀蓉省那边，当地食物口味大多偏麻辣风味，所以我来了京城以后，口味也还是偏蜀蓉那边一些。”

    祁晏笑道：“不久前还有人跟我开玩笑，说看我吃饭口味，还以为我是蜀蓉那边的人，没有想到……”

    “是啊，没有想到，”陶艺茹笑着叹了口气，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失散二十二年的孩子，就这样与她相遇了。

    “你难道没有怀疑过？”

    “什么？”陶艺茹不解地看着祁晏。

    “亲子鉴定是在柏鹤旗下的研究室做的，万一是我伙同柏鹤一起骗你怎么办？”祁晏不明白，以陶艺茹在商界的能力与手段，不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不会，且不说岑家人不会做这种事，”陶艺茹肯定地摇头，“只说你是不是我的孩子，我心里很清楚。”

    “昨天晚上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格外在意你，所以才会主动过来说话。原本我让你帮我算命，只是想找个借口跟你多说几句话，没有想到后面竟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如果不是那双小黄鸭袜子，大概您也不会看我的脚？”

    陶艺茹忍不住笑了：“是啊，那样……我们就又要错过了。”

    世间竟有如此多的巧合，不爱参加酒会的她昨晚上刚好去了酒店，还被朋友拉去看八卦，没有想到八卦的中心人物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我应该给昨晚那个小姑娘还有那个买袜子的保镖封一个大大的红包，”陶艺茹认真道，“如果不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母子两人，什么时候才有机会相认。”

    “那最大的功臣你也不能忘了，”祁晏抓过岑柏鹤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最大的红包应该给我们家柏鹤。”

    “他的红包肯定是要给的，”陶艺茹与岑柏鹤的眼睛对上，“而且还要给一个大的。”

    岑柏鹤看了看陶艺茹，又看了看兴奋劲儿渐渐上来的祁晏，露出了一个笑，“那我先谢谢妈妈了。”

    三人没有去岑家别墅，反而先去了陶艺茹居住的别墅里。与岑家别墅比起来，陶艺茹的别墅要小一些，但是整栋别墅除了她这个主人，便没有其他人，请来的保镖与帮佣再多，也显得有些冷清。

    “老板。”陶艺茹的助理见到陶艺茹，顿时一脸喜色的冲了上去，“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梅克尔林公司传来消息，说愿意跟我们签订合同了！”

    说来也奇怪，之前他们派了两拨人跟这家公司交涉，都没有把合同谈拢，哪知道一个小时前，这家公司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愿意跟他们合作，而且条件非常的优厚，这运气好得让人感到有些不真实。

    然而以往对这个合作方案很感兴趣的陶艺茹听到这个消息后，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而是伸手挽住祁晏的手臂，对助理道：“小林，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小林助理见老板跟对方手挽手的模样，心里疑惑的想，老板单身多年，今天终于找了一个小男友回来？

    “这是我的儿子，祁晏。”

    小林助理：？？？

    儿子？！

    老板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该不会是干儿子吧？！

    哎哟我去，老板“干儿子”另外一只手竟然还牵着岑家五爷，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贵圈可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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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    小林助理此刻有些茫然，因为他们家孤身一人的大老板真有儿子了。

    不是干儿子，也不是养子，而是失踪二十多年的儿子找回来了，听说这个儿子还是国内第一高校毕业生，岑家座上宾，岑五爷的男朋友。看着老板跟祁晏介绍各个房间，还有家里的帮佣与保镖，小林助理看着手里的合同，这会儿恐怕就算有资金上亿的合同摆在老板面前，她也不会搭理一下的。

    “别墅很漂亮，”祁晏从楼上下来，小声道，“就是有几个地方需要改一改。”

    “哪些地方你不喜欢，我明天就让人改，”陶艺茹招来管家，示意他把祁晏所说的话都记下来。

    “有几个地方会影响运势，不过都不是太大的问题，”祁晏道，“外面的锦鲤池里的假山石要改小一点，假山的棱角不要太尖锐，地毯的颜色不要太深，地毯的图案太冷，时间久了对你不太好。”

    有时候图案与色调对人的心理有影响，所以在住宅装修的时候，很多人会选暖色调的装修风格，这样会让人更有家带来的温馨感。

    陶艺茹的别墅很大，也很豪华，但是祁晏发现这栋房子里少了一种东西，那就是人气。

    这栋别墅的风水没什么问题，祁晏让陶艺茹改的东西，都是有可能给人带来压抑感的，实际上与运势没有多少直接关系。

    陶艺茹以前的生活方式是什么样的，祁晏不清楚，现在知道她是自己的母亲后，祁晏也没想去改变对方的生活习惯，只是稍微改变一下她居住的环境而已。

    对于陶艺茹来说，这是来自儿子对她的关心，心里只有高兴，不会再有别的情绪，若不是时间来不及，她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按照祁晏的意见全部改过来。

    陶艺茹是个十分有魅力的女人，尽管在祁晏面前，她变得有些缩手缩脚，但是跟她聊天仍旧让人感到很愉快。她的思想很前卫，更没有因为自己成为了祁晏的母亲而对他指手画脚，祁晏觉得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更像姐弟，而不是母子。

    这样的相处氛围也让祁晏松了一口气，如果陶艺茹真的处处摆出长辈姿态来关心他，他反而会不自在。

    晚餐三人是留在陶艺茹这边吃的，这天晚上陶艺茹比平时多吃了半碗蔬菜沙拉，话也多了不少，不过她没有强留两人在这边住下来，只是伸手抱了抱祁晏，笑着对他道：“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就过来看你。”

    祁晏沉默地点了点头，见陶艺茹微笑看着自己的模样，祁晏忍不住道：“你也早点睡。”

    陶艺茹眼睑颤了颤，眼眶有些发红：“好。”

    祁晏无声笑了笑，弯腰主动抱了抱她：“那……晚安。”

    “晚安。”

    车子缓缓朝别墅外面开去，祁晏回头望去，陶艺茹还站在原地朝他挥着手，祁晏打开车窗，朝后面吼道：“妈妈，你快回去，外面冷。”

    “好。”陶艺茹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别的。等祁晏与岑柏鹤乘坐的车离开别墅以后，陶艺茹终于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他叫她妈妈了。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暖呼呼的小团子，已经变成了帅气的大男孩，他还好好的活着，没有……没有……

    “呼……呼……”

    陶艺茹放下捂在脸上的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停喘气的祁晏，愣愣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祁晏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陶艺茹身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笑道：“妈，我今晚就睡你这里好不好？”

    “好……好！”陶艺茹忙点头道，“你的房间我今天下午就让人收拾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因为跑得太快，祁晏气息还有些不稳，他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岑柏鹤站在不远处朝他挥了挥手。祁晏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示意他快点上车，不要冷着了。

    岑柏鹤看着他那欢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五少，你为什么不跟祁大师一起留下？”开车的黄河不解地看着岑柏鹤，以五少的性格，肯定舍不得祁大师有半点不自在的。

    岑柏鹤偏头看着那对重逢的母子，笑着道：“这个时候，更适合他们母子独处。”

    黄河想了想，感慨道：“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化，以前祁大师还没跟您在一起的时候，我还觉得祁大师年纪轻轻便无依无靠听不容易的，现在他与生母重逢，我心里挺为他高兴的。”

    就是不知道老板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丈母娘或者婆婆，心情是怎么样的？

    “能多一个人来关心他，”岑柏鹤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开过，“我也高兴。”

    房间里，陶艺茹翻开一个相册，指着照片上一个胖丑胖丑的小孩道：“这是你出生三天后的照片，你小时候和头发长得特别好，医院的护士都夸过。”

    祁晏发现，虽然他刚满月就被弄丢了，但是陶艺茹这里有关他的照片，却有整整一个相册。有他眯着眼睛睡觉的，有他捧着奶瓶的，还有嚎啕大哭的，甚至还有脱光光洗澡的。

    “你的耳朵跟鼻子长得像你爸爸，”陶艺茹翻开另外一本相册，第一张是个穿着西装的斯文男人，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嘴角微微扬起，即使隔着照片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温柔，“你们父子俩都有一颗温柔的心。”

    丈夫病逝，孩子失踪，对于陶艺茹来说，是无比大的打击，后来虽然也遇到一些追求她的男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真正走进她的心里。人这辈子，什么都可以将就，唯有感情不能自己骗自己，所以她便一直单身到现在。

    实际上对她来说，她有几个关系亲密的朋友，有一个庞大的企业，还有很多不错的爱好，男人便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祁晏看着照片上的男人，照片上的男人好像也在看着他：“爸比我长得好看。”

    “胡说，”陶艺茹一脸自豪道，“你长得比你爸好看，比其他同辈都长得好看。”对于母亲来说，自家孩子是自带PS自带柔光效果的，谁若是嫌弃她的孩子，后果比嫌弃她还严重。

    “说起来……”陶艺茹皱了皱眉，“你爸跟岑家还扯得上七弯八拐的远方亲戚关系，你辈分要比岑柏鹤矮上一辈呢。”

    祁晏：……

    原来他们家柏鹤真的是老牛吃嫩草！

    “不过这都是小事，反正这个圈子里谁都扯上一分半点的关系，要真算下去，还真算不清楚，”陶艺茹摆了摆手，“等明天过后，我就公开登报表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孩子，以免有不长眼睛的欺负你。”

    岑家那样的地位，小晏跟岑柏鹤在一起，肯定会有人在背后说钱钱闲话，而且那些闲话可能还不太好听。但如果钱钱是她的儿子就不一样了，她虽然比不上岑家有权势地位，但至少可以证明，她们家小晏不是为了钱才跟岑柏鹤在一起的小白脸。

    世人的嘴是无形伤人刀，她舍不得自己孩子受委屈。

    “登报公开？”祁晏干咳一声，“是不是有些隆重了？”

    “隆重怎么了，反正咱们娘俩有钱，”陶艺茹拍了拍祁晏，“以后你想买什么，直接跟我说，你妈我别的没有，钱还是不少的。”

    祁晏：我的亲妈哎，你这是要养个纨绔富二代出来啊。

    这天晚上祁晏母子二人睡得很香甜，岑家人却睡不太好了。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满是对岑柏鹤未来的担忧。

    “柏鹤，你说亲家会不会对你不满意，或者对我们家不满意？”岑大哥皱着眉头道，“其实你的条件也不错，就是你以前身体不好，外面的话传得不好听，你又比钱钱大上七八岁，我担心亲家那边对这两点不太满意啊。”

    “你胡说什么，我跟艺茹有交情，她可不是因循守旧的顽固派，”岑大嫂对岑大哥这种说法很不满意，“再说了，小祁与柏鹤感情这么好，艺茹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情。只是吧……她这人有些护短，柏鹤你以后可别做出对不起小祁的事情，不然以艺茹的个性，肯定会跟你死磕到底。”

    听着一家人七嘴八舌吵来吵去，岑秋生听得脑仁发疼，干咳几声把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你们考虑这些还不如想一想明天怎么接待客人。”

    “对，”岑二姐拍手道，“这点很重要，今晚给家里的帮佣开加班费，让他们再把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一遍，不要让亲家觉得我们怠慢她。”

    被一家人围在中间的岑柏鹤无奈苦笑道：“二姐，不用……”

    “你闭嘴，年轻人不懂规矩，这可是小祁妈妈为了他第一次正式上门，太过随意就是咱家不讲规矩，”岑二姐嫌弃的把岑柏鹤拍到一边，“对亲家怠慢就是对小祁怠慢，你懂不懂？”

    岑柏鹤：……

    他只是想说，别墅天天都在打扫，用不着熬夜加班打扫，可是看着二姐那严阵以待的样子，他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第二天早上，祁晏换上陶艺茹给他准备好的衣服，看着塞了整整两车的礼物，呆了半晌才道：“妈，我们这是在下聘礼？”

    “我这是感谢他们这些日子以来对你的照顾，其中还有大半是给干儿子的见面礼。”陶艺茹笑道，“你不懂，长辈给晚辈准备的见面礼越丰厚，就代表长辈越看重他。”

    在陶艺茹老家，对儿女的另一半还有个称呼就是干儿子干女儿。

    “他昨天都已经叫我妈了，我怎么能不对这个儿子好点？”

    祁晏这次想起昨天在车上时，柏鹤确实是这么叫她的，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没有想到柏鹤如此心机，竟然偷偷地刷他妈的好感。

    母子两人乘坐的车刚在岑家停下，就有岑柏鹤亲自来给陶艺茹开门，他的身后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穿着制服的岑家帮佣。

    “欢迎陶女士，欢迎祁少。”

    齐刷刷一鞠躬，吓得祁晏往后退了一步，他斜着眼睛看岑柏鹤，这是闹什么，拍言情偶像剧呢？

    而岑柏鹤也看着祁晏身后，一排拎着礼物的保镖沉默了。

    “亲家，”岑老爷子笑眯眯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岑柏鹤所有的兄弟姐妹，“您能来，真是让我们家蓬荜生辉，快请进。”

    “亲家客气了，”陶艺茹笑容亲切地与岑老爷子握了握手，“是我打扰了。”

    “贵客来怎么会是打扰？”岑老爷子乐呵呵道，“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走走走走，进屋说话。”

    “说来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不知道小晏喜欢什么，也更加不知道柏鹤喜欢什么。所以给柏鹤准备了一些见面礼，希望他不会嫌弃。”

    “不会，不会，哈哈。”

    见陶艺茹给岑柏鹤准备了这么多见面礼，岑家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不用担心“棒打鸳鸯”这种事发生了。

    中午饭做得很丰盛，为了照顾陶艺茹的饮食习惯，今天一桌子菜大部分都是蜀蓉口味。陶艺茹知礼，岑家人尊重，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陶艺茹来之前，是知道岑家人对祁晏不错的，可是究竟有多不错，她心里还没有底。今天与岑家人交流过以后，她是彻彻底底放心下来了。如果岑家不是看重小晏，今天接待她的时候，也不会费这么多心思，就连屋里摆的花束，都是她平时喜欢的。

    因为看重小晏，才会如此热情的对待她。

    “明天我会公开声明我跟小晏的母子关系，”陶艺茹喝了一口茶，“不知道亲家有什么意见？”

    岑秋生笑道：“小祁能找到亲生母子，我们全家都替他高兴，也支持他所有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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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    陶艺茹把这个决定告诉岑家人，不是真的在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向他们表明了一种态度，把他们当做自己人的态度。她见过很多年轻人的爱情因为父母插手太多，最后变得无疾而终，她不想做这样的妈妈，也没有资格对小晏的感情指三道四。

    岑秋生的年龄几乎能够做陶艺茹的父亲，她摆出这副态度，岑秋生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实际上在听闻祁晏找到亲生母亲以后，岑秋生就考虑过很多问题，比如说陶艺茹并不赞同儿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半百刁难，到时候祁晏就会陷入亲情爱情的两难境地。

    这事要真论起来，本来没有谁欠谁，两个年轻人互相看对眼，想要在一起了，那他们就真心祝福。他家热情接待陶艺茹，一是不想柏鹤为难，二是不想让祁晏为难，一个是自家孩子，另外一个虽不是自家的，但也跟自家人没有差别，谁舍得自家的孩子受委屈呢。

    幸好这个半路找回来的母亲并不是一个蛮狠不讲理的人，现在这个情况，当真是皆大欢喜。

    岑氏企业董事长携男友出席重要场合的消息不胫而走，有胆大不怕噎死的网络营销号，甚至把这事放到了网上，借以博取网友的注意力。华夏大多数人对于同性恋情一直处于接受却不正面宣扬的状态，但也有很多对同性恋情抱有异样的眼光，甚至十分的反感，所以这个小道消息一出，很多网友纷纷冒出头来，对这位敢于宣扬恋情的岑董事长十分好奇。

    大多数吃瓜群众并不知道岑董事长的身份究竟有多了不起，所以在他们心中，这大多就是霸道总裁与心爱小男友的故事，夸奖一番他们是真爱，再脑补一段狗血剧情，来满足他们茶余饭后的八卦之情。

    但是随着营销账号科普了这位岑董事长的身份以后网友们纷纷惊呆了，原来这不是普通的霸道总草，而是传承几百年的超级豪门，但是像这样的豪门，一般向来十分传统 ，怎么会接受儿子找一个男人回来？

    豪门的八卦永远比普通人更精彩，随着岑家的身份背景一点点被人宣扬出来，无数网友纷纷表示，他们需要跪着看微博，这种牛哄哄的世家才是真正的豪门，那些自诩豪门的富商，在岑家人面前一比，那简直就是野鸡与凤凰的差别。

    冬天没有西瓜：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位岑董事长很眼熟？上次海角论坛上，有一位楼主扒陶言的时候，这位岑董事长就是陶言的同班同学，据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永远吃不胖：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记得当时陶言的团队还拿这位大人物炒过，只是炒出来的新闻只在各大门户网站挂了半天，就被撤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与这位岑董事长有关？

    小看什么，都不能小看网友们的八卦能力，即便是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他们也能给翻出来。自从袁家出事以后，陶言便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上，原本身上有十余个代言，现在只剩下两三个，而且其中有一个还是微商代言。

    喜欢陶言的粉丝，大多年龄都不太大，她们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又会喜欢那个，死忠粉少墙头粉比较多，陶言出事后，随着曝光率与作品的下降，她们很多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另外的小鲜肉身上了。加上陶言回国后，分了一些同类型艺人的蛋糕，他一出事便有不少艺人背后的公关队以及其他家粉丝马不停蹄地黑他，他现在几乎是被群嘲的状态。

    对于已经尝到走红甜头的陶言来说，现在人气大跌，连公司都不重视的状况，是他不愿意见到的。自从见过陶艺茹那豪华的别墅，讲究的排场以后，陶言内心一直住着一只恶魔，也多了几分幻想。

    姑妈如今没有亲人，如果他对姑妈孝顺一点，多去讨好她一些，也许……姑妈会看到他的好，重新接受他呢？

    圈里那些艺人如果知道他是陶艺茹的侄子，谁还敢得罪他？想到自己原本可以接着姑妈的身份出去耀武耀威，结果爷爷奶奶还有爸妈却把姑妈得罪了，他心里对父母的怨气就越来越大。

    整整一周没有通告，加上他之前参加拍摄的电视剧，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电视台购买播放权，陶言躲在屋子里刷着网上那些新闻，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拿出手机就给他妈妈打电话。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只有他妈还能忍受他的阴阳怪气了。

    “妈，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一个人在帝都打拼有多艰难，我没有钱没有后台，好不容易有了点人气，又遇到这种事，”陶言抱怨道，“如果不是你们当年得罪了姑妈，我现在怎么会一个帮手都没有。”

    “姑妈在帝都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连那些影帝影后在姑妈面前，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什么，为什么不能去？”

    陶言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你们当年究竟做了什么缺德事？！”

    听到儿子发火，陶母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当年的真相，说来说去，还是重男轻女与钱害的。当年陶母嫁给陶父的时候，陶艺茹已经不在家了，据说原本公公婆婆想要把小姑嫁给当地一个有钱人，来换取给她家的聘礼以及办酒席的钱，哪知道小姑不愿意，还拿着名牌大学的通知书闹到了县教育部门，才靠着当地政府的补助以及一些好心人的捐款，凑齐了上大学的费用。

    她对这个小姑子倒没有什么恶感，甚至还曾偷偷羡慕过，只是随着第一个女儿出生，婆婆总是对她摆脸色，还常常破口大骂在帝都念学的小姑。后来她生的女儿不满月便死了，后来她又生了一个儿子，在家里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再后来小姑结婚了，结婚的对方还是一个有钱人，她的公公婆婆便老去帝都，每次回来都能带不少稀罕的东西以及钱，时间久了，她竟也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小姑的孩子出生时，小姑丈夫死了，婆婆找人去算命，说这个孩子是天煞孤星，不仅克父克母，还要克相近的人。婆婆拿了陶言的八字去算，先生说这孩子最克的便是陶言，他旺言言便要弱。

    那时候婆婆总说，小姑的丈夫没了，小姑的钱就是他们家的钱，如果没有那个扫把星，以后小姑的财产就全是他们家言言的。当时她怎么想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大概也是动了心思的。

    公公婆婆把小姑的孩子抱回来的时候，她偷偷看了那个孩子一眼，穿得既干净又讲究，相貌也挺可爱。婆婆说抱着孩子一起跳进河里，装作失足掉进去的，三十天大的孩子，肯定会熬不过去。

    “哇呜……”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沉睡的孩子突然醒了过来，还朝他不断的招手，看起来可爱极了，让她想到了当年病逝的女儿。

    后来她拦住了婆婆，骗她说把孩子交给人贩子还有一笔钱赚，如果跳进河里，这么冷的天，对婆婆身体不好。

    婆婆信了她的话，把孩子卖了一千二百块钱，回来还抱怨那孩子脚有残疾，卖不了个好价钱。

    她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怎么说也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妈，你知不知道奶奶当年找的人贩子是哪儿的人！”陶言听得心里发寒，没有想到那么宠爱他的奶奶，竟然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不过他也因此想到了讨好姑妈的方法。

    “我不知道，你奶奶是个特别厉害的人，那时候家里的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陶母想了想，犹犹豫豫道，“要不你问问你爸，也许他能知道。”

    陶言皱了皱眉，他跟他爸感情不太好，平时就算通电话，也是无话可说的状态。可是想到自己现在的窘迫状态，陶言咬了咬牙，还是拨通了他爸的电话，虽然他对这事不抱有多大的希望。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爸竟然知道人贩子住在哪儿。

    “当时我听那个男人说了一句，山省有人想要个儿子。”

    挂了电话，陶言后背突然一寒，他爸当年竟然知道人贩子的行踪，可是为什么这些年他一直没有说出来？

    细思恐极。

    陶言觉得自己记忆中的父母，不应该这么可怕的。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身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去找陶艺茹。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一半想要讨好姑妈，脑子另一半装着的是姑妈当年绝望痛哭的脸，这两种情绪不断的缠绕在他的脑子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与七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有影视公司准备碰他，但是需要去国外整容，在国外发展一段时间。那个时候他偷偷暗恋着岑柏鹤，可是却不敢让任何知道，也舍不得出名的可能。

    再后来他在国外出名了，甚至还圈了不少国内粉，夜深人静时他曾想过，变成耀眼明星的他，会不会让岑柏鹤多看一眼？如果岑柏鹤真的喜欢上他，他为了自己的事业，应该怎么拒绝呢？

    事实证明，他想得有些多，柏鹤身边已经有了其他男人，而他早已经被对方遗忘。实际上，在看到祁晏的眉眼时，他曾偷偷想过，岑柏鹤对他是不是也有好感过，所以现在找的男友脸上有他过往的影子？

    “嘭！”

    “滴滴滴！”

    关门声过后，便是手机铃声响起，陶言看了眼来电显示人，拉低帽檐接通了经纪人电话：“有什么事？”

    “昨天晚上岑柏鹤带男友出席阮家举办的酒会，等于是向整个上流社会公开了他的恋情。”

    陶言脚步停下了：“祁晏？”

    “对。”

    陶言嘲讽一笑,“他们两个有一腿的事情，我早就看出来了，值得你眼巴巴打个电话过来？”这个经纪人最近已经不怎么把他放在心上了，怎么会为了这点小打电话过来？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你姑妈的孩子找到了。”

    “你说什么？！”陶言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他在他爸那里打探的消息没用了？

    “今天一大早，陶女士便登报公告了这件事，还有陶女士的公司公众号，也因为这件事，搞起了八折优惠活动，你要是不相信，就自己去看看。”

    这厢，祁晏看着报纸上占了整整一个版面的公告，长长叹息一口气。

    他妈真是有钱得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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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    豪门单身贵妇找到失散多年的儿子，这个偶像剧里用烂的梗，对于大众来说，无疑是吃了兴奋剂一般，全都跑了过去围观八卦。这一八卦，大家才知道这位国内有名的女富豪这辈子有多不容易，她的人生简直称得上是一部励志剧。

    当然还有一些宣扬平权主义者，得知陶艺茹生平以后，严厉批判了重男轻女这种社会畸形现象，又把陶艺茹立为坚强独立女性代表之一。不过，当网友扒出陶言是陶艺茹侄子，当年弄丢陶艺茹孩子的母子，就是陶言的奶奶与爸爸以后，陶言原本就黑得不行的形象，更是跌落到了谷底。

    “那个画着妖娆小眼线的艺人是我表哥？”祁晏看着网上的消息，对陶艺茹道，“难怪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孽债，虽然不太重，但却会影响他的星途。”

    古语有言叫父债子偿，虽然现实中很多事情不能这么算，但是父母的行事风格，会在无形中影响孩子，让他们走向不同的人生。

    当然，祁晏不喜欢妖娆小眼线的根本原因还是这个人看柏鹤的眼神不太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对情侣喜欢别人用那种眼神看自己枕边人，他也同样不例外。

    不过这点争风吃醋的小事情祁晏没有跟陶艺茹提，他没事就到陶艺茹这里来坐一坐，母子两增进一下感情。

    陶艺茹也不太懂怎么跟孩子相处，所以两人私下里的相处方式就是吃吃吃，买买买，短短一个月内，祁晏名下就多了好几辆豪车，两艘游艇，还有两栋别墅，偏偏陶艺茹给起东西来，就像妈妈给孩子零花钱似的随意。

    一个给，一个收，母子两之间倒是挺开心的，不过也有些人说酸话，说什么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穿上龙袍不像太子，刚被认回来吃相就这么难看之类。

    陶艺茹的态度就是……外面越这么说，她越是给祁晏塞东西，名车名表公司股份，用实际行动表明，她家儿子她宝贝着，别人酸也只能酸着。

    实际上陶艺茹也知道祁晏不缺钱，有些在外面昂头挺胸的富豪，在小晏面前摆足了谦虚的姿态，看一次风水就是七位数以上的钱入账，偏偏这些人还给得甘之如饴，很多人在小晏看过风水的几天后，又会亲自上门道谢，再塞一些名贵的礼物。

    大概是小晏看过风水以后，效果很好，这些人才会如此感激吧。

    越跟这个儿子相处，陶艺茹就越能找到他的闪光点，对他的感情就越浓厚，心里也越为当年的事情感到无比遗憾。

    祁晏的名字没有改回来，陶艺茹也没有想过让祁晏去改，因为她还记得祁晏曾经说过的话，她的孩子名字里只有带日字才能有一线生机。现在孩子好好活着，她不想再发生任何意外了，也承受不起这些。

    “你这些年的生日是十二月十八？”陶艺茹捧着一杯茶，“这次的生日宴会，让我来给你举办，好不好？”

    “好。”祁晏以前没办过什么生日宴会，小时候老头子会给他煮两个鸡蛋，买点他喜欢的零食，再后来就是跟学校的好友们聚聚餐，一起热闹热闹，从没有过什么正经的生日。不过他知道妈妈想要补偿他的心理，所以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就在陶艺茹准备给祁晏过生日的时候，陶言也走了好运，一位国外的大导演指明要他饰演某部电影里的男二号，双方签了合同以后，他便带着新上任的经纪人飞往了国外。

    可是当他下机以后，等待他的不是剧组的热情接待，而是几个神情严肃的陌生男人。

    “你就是陶言，祁晏的表哥？”说话的是个混血男人，他的五官某些地方还保留着华夏人的特征，但是轮廓却是西方人的风格。他的华夏语言说得有些生硬，可见在华夏待的时间不如在国外时间长。

    “你们是什么意思？”陶言警惕地看着这些人，“你们不是来请我拍戏的？”

    “我们当然是请你来拍戏的，”坐在他对面的棕发男人语气阴沉道，“只要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别说一部电影，就算拍十部电影都可以。”

    陶言可不管什么电影不电影，他喜欢的是钱跟名气，又不是喜欢拍戏：“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他们还提到了祁晏，难道是祁晏的仇家？可是祁晏一个穷山沟出来的小子，怎么会惹到这种大人物？

    “不要紧张，可爱的男孩。”

    “男孩你爷爷，老子今年奔三了。”陶言虽然很喜欢别人把他看得年轻一点，但这不代表他到这个年纪，还被人成为男孩，，只是对他身为男人的侮辱。耻辱度无限接近于指着一个女人说，看，她是平胸！

    嘭！

    一个拳头砸在陶言脸上，牙齿咬破唇角，血水顺着陶言的唇角流了出来。

    “没礼貌的东方人，我不太喜欢你说脏话，你们华夏人都是这么没素质吗？”棕发男人嘲讽般的勾了勾唇角，“只要你把祁晏的生辰八字告诉我们，你就可以从这里离开去拍戏了。”

    “难道你还想非法禁锢我？”陶言被人揍了一拳，火气顿时上来，不过还没来得及还手，便被人按了回去。

    “不要冲动，我想冲动对你并没有好处，对吗？”棕发男人按住陶言双肩，湛蓝的双眸盯着他，“来，告诉我，祁晏的生辰八字是什么只要你说出来，以后就会有数不清的大片等着你来拍，还有无数的代言与财富，你的人气将无人能及。”

    “而且……就连你喜欢的男人，也会注意到你的风采，你不觉得这样的世界才最美好？”

    陶言嘴唇颤了颤：“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男孩，我从不撒谎。”棕发男人嗤笑一声，“我的神并不允许我撒谎。”

    “我不知道，但是爸妈应该知道，”陶言呸了一口嘴巴里的血水，“你们放开我，我给我爸妈电话。”

    “好，”棕发男人耸了耸肩，往后退了几步，“希望你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陶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头拨通了陶母的电话，母子俩聊了几句天气以后，陶言才道：“妈，奶奶以前不是说姑妈的孩子八字克我吗，现在姑妈把表弟找回来了，我心里有些不踏实，想请个高人再算一算，你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吗？”

    “你怎么也信这些了？”

    “没事，就是刚好朋友在这里算，我就顺手让大师帮我看看，万一真有什么，我也能避开。”

    陶母最心疼的还是儿子，所以陶言没说多久，她就把沈溪的生辰八字说了出来。

    “你姑妈的孩子叫沈溪，是三六年十一月十一晚上十一点过十一分出生的，”陶母停顿了一下，“你真的只是让人算算？”

    “那不然还能干什么？”陶言问到想要的东西，语气就变得不太耐烦起来。

    “生辰八字可不要胡乱告诉别人，”陶母不放心，又念叨了几句，“不然会引来麻烦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陶言不耐地挂断了电话，转头对棕发男人道，“生辰八字我问到了，但是你们要保证我能拿到好资源。”

    棕发男人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屑，这个叫陶言的男人比起祁晏，既胆怯又贪心，连他们要拿祁晏八字来干什么就不问，这心也真够毒的。

    “那我告诉你，祁晏的生辰八字是不华夏历二零三六年十一月十日晚上十一点十一分出生，本名叫沈溪。”陶言怀疑地看了屋内的几个人，“你们懂华夏历？”

    “我们不懂，自然有人懂，这个就不用陶先生操心了。”棕发男人站起身，对身边一个人用本国语道，“送他回去。”

    陶言好歹也是第一高校出来的学生，棕发男人说的是哪国语言，他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原来这些人是罗杉国的。

    送走陶言以后，棕发男人冷笑道：“这个祁晏害瑞尔斯死在自己的诅咒里，那么我们也应该让他死在亲人的出卖中。”

    身边人小声道：“可是这华夏的生辰八字……”

    “当然是由华夏人来做这种事，谭天师不是醒了吗？”棕发男人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冷意，“当初他能摆下伏虎阵与祭天阵，那么现在就能诅咒祁晏。”

    “谭天师刚醒来不久，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不合适？”棕发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看再合适不过了。”

    华夏术士竟然敢挑战他罗杉术士的威严，那他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你的生日不是十一月十一？”岑柏鹤替祁晏整理着明天要穿的礼服，“怎么会明天过生日？”

    “对我来说，每年过生日都是十二月十八，我可以是沈溪，但是沈溪却不是我。”祁晏趴在床上，“试了一天的衣服，好累。”

    不过是一场生日宴会，为什么还要换几套礼服，祁晏觉得这实在是太折腾了。

    岑柏鹤帮他捏着肩膀：“这是什么言论？”

    祁晏长长叹息一声：“这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细说起来太复杂，涉及到宇宙论，实践论，道家玄术论，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岑柏鹤：……

    “说不清楚就不说了，今晚早些睡觉。”岑柏鹤拍了他屁股一巴掌，“我去给浴缸里放水，你泡个热水澡，明天能舒服一点。”

    祁晏迷迷糊糊嘀咕了一句，好像是什么命运之类的，岑柏鹤也没怎么听清，只好无奈一笑，转身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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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    “这八字不对，”谭天师拿着罗杉国术士拿来的生辰八字，结合祁晏出生的方位推演了一番，连连摇头道，“名字与八字合不上。”

    棕发男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把嘴里的烟取了下来：“那小子敢骗我？！”

    “陶言，你疯了？！”经纪人拦住陶言，不让他收拾行李，“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闹着要回国？你知不知道，你要参加这部电影的消息公司已经放出去了，如果你现在回国，那些黑粉又要骂你了。”

    “黑粉骂我不会要命，这里再待下去，就真要命了，”陶言把护照身份证等各种东西一股脑儿往行李箱中塞，“我的手机呢，你放在哪儿了，我要给大使馆打电话。”

    “你想干什么？”经纪人大惊失色，“你就算想要炒新闻，也不要拿大使馆来开玩笑，这可是咱们华夏公民最基本的素质。”

    “你别胡思乱想，”陶言伸手就去抢经纪人兜里的手机，“快给我。”

    “陶言，你想干什么？！”经纪人被摁在床上，眼睁睁看着陶言抢走自己的手机，然后真的拨通了大使馆的电话。

    “完了……”经纪人绝望地趴在床上，难怪上面要把陶言这个已经有了名气的艺人转到他这个新人手上，原来陶言这么难搞。

    电话接通以后，陶言便忙不迭开口道：“我是华夏公民陶言，两个小时前有人绑架了我，然后强迫我说出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他看了眼酒店，这是他刚才临时换的房间，应该没有监控，“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再国内是个艺人，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谁的八字？是我的一个亲戚，他的名字叫祁晏。对了，他……他还有一个男朋友，是岑秋生老先生的小儿子！”

    正说着电话，他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开门声，但是因为他扣上了安全锁，外面的人暂时进不来，忙把手机扔进了床底。

    “嘭！”大门被砸开，之前抓他的领头棕发男人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尚未消散的怒气。

    经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捂住嘴拖了出去。

    “陶先生，”棕发男人冷笑道，“对您的不诚实，我感到非常愤怒。”

    陶言吓得整个人都往墙角缩去：“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想干什么？”

    “告诉我了？”棕发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滚烫的开水在杯子里冒着热气，“陶先生是个演员，我不想失手把这杯水倒在你的脸上，不然那就太遗憾了。”

    陶言立刻用手捂着脸：“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快告诉我，祁晏的生辰八字究竟是什么？！”

    陶言吓得肩膀抖了抖：“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两滴滚烫的水倒在他手臂上，疼得他顿时惨叫起来。

    “陶先生，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耐性不好。”

    “我说，我说，”陶言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不过是少说了一天，结果竟然被发现了，这些人究竟是怎么知道他在撒谎的？

    “是华夏三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不是十日，”说出这个日期以后，陶言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他努力过了，只是这些人发现了他撒谎，如果祁晏真的出了什么事，就怪不上他了。

    他……他跟他爸是不同的，祁晏不能怪他。

    陶艺茹在商界是赫赫有名的女强人，所以她给儿子举办生日宴会，能来的都给了她的面子，带着自家后辈来了酒宴上。不过当一些消息不太灵通的人看到陶艺茹身边，帮着招呼来宾的祁晏与岑柏鹤以后，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们没听说陶艺茹与岑家交好啊，岑五爷那样的性子，怎么会帮着陶艺茹招呼宾客？要知道就算是岑家的酒宴，这位五爷都不爱多说几句话的。

    “欢迎光临，这是我的儿子祁晏，请王总以后多多关照。”

    “王总，您好。”

    “你好，你好，”王总愣愣地跟祁晏握了握手，眼神有些呆滞，这不是岑五爷的男朋友，怎么又变成陶艺茹的儿子了？想到自己不久前，还在背后嘲笑祁晏是小白脸，他这会儿脸色就有些不自在。

    “祁先生果真一表人才，”王总干笑着说了几句好听话，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也拿了出来。

    这陶艺茹与岑秋生两人心可真够大的，眼睁睁看着两个儿子腻歪在一起也不阻止，真不知道这些大佬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管岑秋生与陶艺茹怎么想，反正很多宾客弄清祁晏、岑柏鹤、陶艺茹三人的关系以后，就觉得这一家人的事情简直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能老老实实吃吃美食，聊聊天，顺便看陶艺茹炫耀儿子。

    请祁晏看过风水的一些人面对祁晏格外的敬重，就连准备的礼物都是精挑细选的。

    “祁大师，”李老板挤到祁晏身边，“您近来可有时间？”自从红梁山的事情解决以后，他心中的信仰就只剩下钱跟祁大师了。

    “李老板？”祁晏愣了一下，认出了来人，“好久不见，腰围似乎又长了？”

    “哈哈哈，让您见笑了，”李老板摸着凸出来的肚子笑得一脸憨厚，“全仰仗您帮我解决了生死攸关的大事，我才能安心长肉，不然……”

    “嗨！”他摆了摆手，“今天是您的生辰，我就不说以往那些晦气事情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他听从祁大师的意见，把红梁山上的自然风景保护起来，又开始修建山神庙以后，他的运势就开始好起来，原本资金周转不灵的问题，也因为有银行愿意给他贷款解决了，再后来投资的几个项目都赚了钱，简直有如神助般。

    现在山神庙建好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正式让人去祭拜，他又不懂这些规矩，所以想要来求祁晏帮忙：“祁大师，山神庙已经建好了，山神像也请了一位雕刻大师雕好，就是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

    祁晏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件事，他算了算近来的日子：“明天就是个好日子，适合请神入庙。”

    请神入庙就是把雕好的神像摆好方位，举办请神仪式，让祭拜的神灵知道，这里有他的信仰者，祈求他庇佑一方安宁。

    “请神入庙这么重要的事情，您看您可不可以……”李老板陪笑道，“我想着红梁山神肯定跟您比较熟悉，您一去请他老人家，他肯定就愿意入庙了。”

    “这种事情本来就讲究一个心诚则灵，只要你心中有正气，积善成德，就算心中不信神，宇宙自然中的运势自然会助你好运，”祁晏说的是句实话，不过见李老板这个样子，显然对这件事很看重，便点头道，“既然你不放心，我明天就陪你走一趟。”

    “谢谢，那就麻烦您了。”李老板脸上一喜，正想再跟祁晏多说几句话，扭头看到岑五爷正淡淡地看着自己，他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祁、祁大师，您今天是小寿星，我就不打扰您了，明天我再跟您联系。”

    “好。”祁晏看着李老板匆匆忙忙地躲进人群，回头笑看了岑柏鹤一眼，“你干什么了？”把人吓成那样。

    “我什么都没做，”岑柏鹤握了握祁晏的手，“就是看了他一眼。”

    “又装无辜，”祁晏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脸，看着满屋子的宾客，忽然道，“外面雪那么大，我们去堆个雪人吧。”

    刚好陶艺茹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听到祁晏的话以后，就摆手道：“玩去吧，这里有我。生日就要玩得开心一点。”

    “谢谢妈。”祁晏抱了抱陶艺茹，就拖着岑柏鹤往外走。

    外面的雪景很漂亮，鹅毛般大小的雪花不断从天上飘落下来，祁晏弯腰团起一个雪团，把它捏成了兔子形状，“我第一年来到帝都的时候，看到天上下了雪，整个人都恨不得躺进地里打个滚。”

    山省冬天很少下雪，就算要下雪，也是在山比较高的地方，像王乡镇那里，是很难见到积雪的，见得最多的只有雨夹雪。

    所以来了帝都的第一年，看到积雪他十分的土包子，班上的同学还笑话他，一看就知道是南方或是西南方来的，因为只有这两个地方的娃特别可怜，长这么大也没玩过雪。

    岑柏鹤蹲下1身，沉默地帮祁晏团雪，不一会儿就弄了一个很大的学团。

    “柏鹤，你变成老爷爷啦，”祁晏伸手拍去岑柏鹤头顶上的雪花，笑眯眯道，“我在朋友圈里看到说，一对恋人如果在雪地里牵手走到雪花落满头，就一定会相守到白头。”

    “能不能到白头我不知道，但是会感冒是肯定的，”岑柏鹤见他脸冻得红通通的，“等下回去喝一杯感冒药，别生病了。”

    “嗯。”祁晏把自己团的小学团放在岑柏鹤的大雪团上，随便摘了几片树叶给雪人做眼睛鼻子。

    “好像还缺了点什么。”祁晏想了想，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戴在了雪人身上，然后对着雪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别胡闹，”岑柏鹤见他脖子露了出来，忙把自己围巾取下来给祁晏戴上，“这么冷的天，不是闹得玩的。”

    祁晏笑嘻嘻的把一半围巾给岑柏鹤圈上：“这还不都是你惯的。”

    岑柏鹤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默默地把他冻得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兜里。

    朋友圈。

    钱钱最帅：我跟我家小鹤鹤堆的雪人[图1234]

    王航：大冷天堆雪人，MDZZ。【呕吐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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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    祁晏的朋友圈发出去以后，很快就有好几个人给他点赞留言。

    一些与他交好的大师，早就提前给他送了生日礼物，他们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就没有来参加宴会。王航跟林硕也提前跟他聚了聚，现在林硕跟教授去外地做一个项目考察，王航在外地出差，两人都不能来这边凑热闹。

    不过两人都看到了祁晏发的朋友圈，然后毫不留情地踹翻这碗82年的狗粮。

    祁晏刚回复完几位大师的评论，手机就响了，来电人是特殊小组的赵志成。

    “赵队长？”

    “陶言，八字？”祁晏面色微变，“八字的事情不用担心，陶言没事吧？”

    “怎么了？”岑柏鹤见祁晏脸色不对，还提到了八字，如今对风水非常敏感的他，当下便把心给提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陶言那边出了问题，有人找他的麻烦，向他询问我的八字，”祁晏皱起眉头，“这罗杉国实在是太猖狂了，竟然这么欺负我们的人。”

    在祁晏看来，陶言与他的私交怎么样先放一边，罗杉国这么对待他们华夏人，就是一种不尊重。

    “那个没事找事的瑞尔斯不是死在他自己诅咒下了么，为什么还有人盯着找我们的麻烦？”祁晏把手机扔到一边，“还有罗杉国那边术士不讲究生辰八字，我怀疑有华夏的术士在背后帮他们。”

    “我们走，”祁晏拿起外套，对岑柏鹤道，“我们现在去特殊小组问问情况，罗杉国一直这么上蹿下跳的，总要收拾一顿，他们才能老实下来。”

    “那我去跟妈说一声，”岑柏鹤拉住匆匆忙忙的祁晏，“等等。”

    “我跟你一起过去，”祁晏叹了口气，“有些事我来说比较方便。”

    陶艺茹见祁晏与岑柏鹤突然过来找自己，便停下与宋葵的交谈：“钱钱，怎么了？”

    她现在也跟着岑柏鹤一样，叫祁晏这个小名了。

    “我跟柏鹤有急事要出去一趟，”祁晏对宋葵笑了笑，弯腰在陶艺茹耳边小声道，“涉及国家的事情，我不好跟你细说，不过没危险，你不用担心。”

    陶艺茹愣了一下，想起祁晏的那身本事，她也曾经听说过国家有秘密组织，便点头小声说：“那你跟柏鹤要小心。”

    反正蛋糕也切了，酒也喝了，她也把钱钱正式介绍给所有来宾，酒宴已经到了尾声，钱钱想要提前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祁晏与岑柏鹤离开后，宋葵笑着道：“你儿子挺好的，有事要去办，还知道招呼你一声，哪像我家那个混世魔王，一转眼连个人影儿都找不到。”

    “行了啊，你们家孩子多懂事，还被你天天这么埋汰，”自从找到祁晏以后，陶艺茹最近一个月以来，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散开过，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五岁，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鲜活了。

    宋葵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刚才我看好几位大老板在祁晏面前，又客气又恭敬，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陶艺茹笑而不语，她本人对风水不了解，所以并不好多说什么。

    “等祁晏什么时候有空，让他也帮我看看吧，”宋葵笑道，“别人看我不放心，自己人来看我心里才踏实。”

    “行啊，”陶艺茹当下便答应下来，“他平时没事就爱待在家里睡懒觉，柏鹤又爱惯着他，让他出来走走，对身体好。

    “岑五爷惯着，你也不惯着吗？”宋葵见好友与儿子相处自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最后一点担忧也消失了，“不管怎么说，只要这孩子跟你没有隔阂就好。”

    听到这话，陶艺茹愣了愣，随后叹息了一声：“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她心疼。

    罗杉国某酒店，陶言坐在墙角，棕发男人就坐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跟人通电话，因为对方说的是罗杉话，他能听懂的也不多，好像是在问对方八字是不是真的云云。

    挂了电话以后，棕发男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小子，如果你敢再撒谎，你这辈子就别想回到华夏了。”

    陶言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不敢说话。

    这都快过去半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他？

    十分钟后，棕发男人接了一个电话，转身大步走到陶言面前，一手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好小子，你竟然还敢骗我。”说完，就是一拳揍在陶言肚子上。

    陶言从小到大，哪受过这样的苦，当即眼泪都出来了：“我没有骗你，他就是这个八字！”

    “没有骗我？！”棕发男人拽起陶言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是个死人的八字？”

    “死、死人？”陶言比棕发男人还震惊，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是个死人？”

    难道是他妈骗了他，或者是记错了？

    不，不可能，这个八字时间这么奇怪，一般人只要记住了，就很难记错。可是这个八字为什么会是死人的，明明祁晏还好好的活着。

    难道……祁晏根本不是姑妈的儿子，他是个骗子？！

    “嘭嘭。”酒店外的敲门声响起，棕发男人皱了皱眉，“你的朋友？”

    “我在罗杉国没朋友，”陶言被打怕了，见棕发男人皱起乐眉头，忙捂住脸道，“我不知道。”

    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撒谎，棕发男人刚起身准备去开门，门已经从外面打开了，外面站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

    “不好意思，我们是华夏驻罗杉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为首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对人高马大的棕发男人，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听群众举报，我国公民在此处受到不公平对待，我代表华夏政府前来处理此事！”

    听到“华夏”这两个字，陶言顿时高声尖叫道：“救命！”

    棕发男人暗叫不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胆怯懦弱的男人，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联系了大使馆，而且大使馆的人竟然还真的来了？！

    他伸手要去砸对方的摄像机，结果被那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反手扣在了地上。

    等摄像机对着他与另外几个同伴的脸来了几个大特写以后，这个中年男人才对躺在地上的他说：“年轻人，你一定没有听说过华夏功夫。”

    去你娘的功夫，华夏功夫不是电视剧拍来骗人的吗？

    罗杉国这边是白天，华夏这边却是深夜，祁晏听完由大使馆那边发过来的音频，揉了揉额头，“我们华夏这么多人，他们为什么对我情有独钟？”

    赵志成闻言苦笑道：“可能是因为你帮我么赢了这次的交流会。”

    “能赢是我们所有人的功劳，我一个人没这么大的本事，”祁晏喝了一口运动饮料提神，“我说咱们这边就没有什么办法收拾他们吗，老让他们这么上蹿下跳的，是不是有点烦？”

    “以前是缺少机会，”赵志成指了指电脑上的那段音频，“这次他们把机会送到了我们手上。”

    “陶言怎么样了？”祁晏想起陶言这次也算是无妄之灾，忍不住问道，“伤势严重吗？”

    “人已经被送往医院，只是皮肤组织受伤，没什么大问题。”赵志成犹豫了一下，“他已经把你的八字告诉罗杉国的人了，你以后要小心一点。”

    祁晏笑了笑，不置可否。

    第二天一早，华夏国的各家电视台，开始播报了华夏艺人被绑架的新闻。

    “罗杉国神秘组织成员绑架华夏艺人，幸得大使馆工作人员相救。经调查，此神秘组织，还多次暗杀华夏各界成功人士，针对这些事件，华夏将进行最严密的侦探……”

    祁晏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岑秋生正在看电视里的新闻，他瞥了一眼电视，就知道里面在说什么，他打了个哈欠，“早安，伯父。”

    “早，”岑秋生喝了一口水，拍着桌子道，“这罗杉国是越来越嚣张了，我年轻那会儿，也出现过这事情，那时候两国之间因为这个差点打了起来，没想到他们老实了几十年，又开始犯老毛病了。”

    祁晏帮着老爷子顺了顺气：“您老别生气，我帮你收拾他们。”

    “狠狠的收拾！”岑秋生拍了拍祁晏的肩，“加油，事成后我送你一架飞机。”

    “好呀，那我现在就去赚养飞机的钱，”祁晏看了眼时间，跟李老板约好的时间要到了。

    这么冷的天，祁晏一点都不想出门，只不过事情已经答应人家了，再改口有些不太好。

    李老板已经在约好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见到祁晏出现以后，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李老板，”祁晏脑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你怎么站在雪天儿里等，快上车。”

    “我怕我坐在车里您看不见，”李老板搓了搓手，厚着脸皮蹭进祁晏的车里，“今天雪有些大，要辛苦您了。”

    “没事，走吧。”祁晏示意黄河开车，“你最近做了慈善？”

    “祁大师您可真厉害，这都看出来了。”李老板震惊地看向祁晏，这事他没告诉别人，祁大师竟然连这个都算得出来？

    祁晏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

    红梁山，龙脉所经之地。

    祁晏扭头看向车窗外，心里隐隐想到该怎么收拾罗杉国的术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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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    “祁大师，您看最近的新闻了吗？”爬山实在太无聊，李老板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差点没滚进雪堆里，“就昨天，咱们国家艺人被绑架的那个事。”

    “看了。”祁晏从未发现山有这么难爬过，看着前前后后一大堆随行人员，还有健步如飞的红梁村村民，这让他深深觉得，自己应该去健身了，“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咱们国家派遣的律师团已经赶去罗杉国了，外交部也因为这件事发表了声明，”李老板呼出一口白气，“加上被绑架的还是一个艺人，这事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华夏的国力本就强于罗杉国，这次还闹出这件事，华夏自然不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加上国内的舆论推动，这事肯定不能善了。说来也奇怪，听说这个艺人出国前，几乎没多少人喜欢他，出了这件事以后，全国骂他的人少了，替他打抱不平的多了。

    可见自家人自己骂的，别人如果敢欺负，全家人都要跳起来这种行事作风，在华夏永远都不过时。

    李老板八卦完这件事后，才突然想起那个艺人是陶艺茹的侄子，也就是祁晏的表哥，虽然两家关系不太好，但那也是亲戚，自己一个外人说这个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当下便尴尬的笑了笑。

    “快到了，”祁晏看着山腰间的山神庙，感受着山林间传来的蓬勃生气，笑道，“李老板把这里的树木保护得很好。”

    “有山神大人在，我连一颗小树苗都没有让人踩过，”李老板双手合十拜了拜，“山神打人慈悲，我李某已经改邪归正了。”

    见他怕成这样，祁晏忍不住笑了：“你也不必如此小心，有时候踩到花花草草也没关系，他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祁晏口中的这个他，不用说李老板也知道讲的是山神，他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众随行人员，小声问道：“大师，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讲究，我听人说请神的时候要让女人避开，万一她们身上不干净，会冲撞神灵。”

    “天地有阴阳，人类有男女，为什么要让女人避开？”祁晏皱了皱眉，对李老板这种思想不太满意，“神是没有性别之分的，神话故事里面他们的性别是我们人类赋予给他们的想象，所谓的女人不干净，更是无稽之谈。几百年前，人类一直称大地为母亲，母亲的身份是女性，男人如果要避讳这些，大概只能飞上天了。”

    李老板顿时陪笑道：“您说得对，我这个外行不该听了些别人的谣言便信以为真。”

    “这不是你的错，世人都这么认为，你误会了也属正常，”祁晏干咳一声，“只是玄术界有几位十分厉害的女大师，这话可不能让她们听见，不然你会知道小看女人是什么下场的。”

    李老板顿时肃然，把祁大师这话记在了心里。

    不过正因为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后来在生意场上时，就少走了很多弯路。

    这个山神庙虽然叫做庙，但是却按照道观的样式修建，神台正中央放着一尊椭圆石像，站远了看还以为是一个放大版的鸡蛋。只有走近才能看到，这个石头上还雕刻着花草树木以及动物，这种图腾非常神奇，让人不由自主就产生了一种肃穆感。

    椭圆石像位置放得有些偏，就是为了最后一个步骤——请神。

    “祁大师，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祁晏看了眼手表，摇头道：“稍等，你们先退出殿外。”

    李老板带着随行人员，连原因都不用问，直接退了出去。

    祁晏在殿内走了一圈，发现不管是墙上的壁画，还是承重柱，都十分的用心，并没有像其他道观寺庙一样，道家佛家甚至是西游记里的孙悟空都挂在了墙上，而是画着一张张代表自然的图腾，这座庙中除了山神像以外，便再没有其他神像。

    掏出几炷香点燃，捏在手里走了一圈，祁晏没有把香放进香炉，而是放在了大门外，任它自由燃烧。

    眼看着香一点点燃尽，祁晏才又点燃了一把香捏在手里，从偏门走出，朝着天空行了一个大礼：“闻山中有灵，今有信者铸神庙一座，恭请红梁山神反分身入驻。”

    袅袅青烟在风中散开，点点檀香味缭绕在众人的鼻尖，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好像有什么从他们身边走过，然后进了山神庙中，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风卷起青烟吹进庙门，祁晏转身进门把香插进香炉，朝着石像行了一个道家礼：“天一门二十三代掌门代信者请山神入驻！”

    他双手碰到冰凉的石像上，低声喃喃念着请神咒，一点点的把歪斜的石像掰正。

    “嘭！”

    在石像终于端端正正摆放着的时候，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就像是尘埃落定一般，守在外面的众人听到这声巨响，莫名有了一种安心感。

    “你们都进来吧。”

    听到祁大师这声呼喊，李老板忙小跑着走了进去，然后他就看到香炉里冒出的烟，仿佛有灵魂一般，全都围绕在石像四周。他捂住嘴，怕自己呼吸声太重惊扰了眼前这一幕，其他人比他也好不到哪去，胆子小的已经对着石像开始作揖了。

    “诸位有没有什么随身小物品，放在祭台上来上柱香吧。”祁晏把自己之前带来的几枚手指头大小的玉珠放在台子上，转头对李老板等人道，“请神成功，现在如果来上香，可以给身上的东西开光。”

    “开、开光？”李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摘身上的东西，什么金项链，檀木手串，甚至连手机都摆上去了。其他随行人员见状，也纷纷取下身上的东西摆了上去，短短几分钟内，祭台上便摆满了各种小物件。

    “李老板，你来上第一支香，”祁晏把点燃的香放在李老板手里，没有说让他怎么行礼，只是指了指地上放着的蒲团。

    哪知道李老板也是一个极为耿直的人，当即便对着神像行了三拜九叩大礼，态度十分虔诚。

    祁晏看眼其他蠢蠢欲动的众人，转身走出大殿，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感受着脚底下旺盛的龙气，祁晏长长呼出一口气，朝着这座山的山脚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在了玄术圈的微信群里。

    赵大师：这是红梁山？

    钱最帅：是的。

    沈道长：这座上下面不是有龙脉经过吗，今天这么冷，你怎么去这里了？

    钱最帅：帮别人请神。

    沈道长：请神？真有人在这里修建了庙宇，真是一个聪明的解决方法，谁想的这个法子。

    钱最帅：【得意微笑脸】

    赵大师：……

    吕纲：呵呵。

    钱最帅：他什么时候加进来的？

    沈道长：他是我加进来的，怎么了？

    钱最帅：没什么。

    吕纲：呵呵。

    钱最帅：【呵呵动图表情】。

    其他大师不知道，每一个呵呵背后，都是一句骂人的脏话，所以很多大师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不太好。赵大师虽然知道，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裴大师：罗杉国现在做事越来越猖狂了，我刚才听特殊小组的人说，他们竟然绑架了祁大师的表哥，就为了问到他的八字,祁大师你没事吧？

    钱最帅：我没事。

    裴大师：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这样做，诸位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收拾他们一顿的？

    微信群一下子安静下来，祁晏看着手机屏幕，感觉微信群安静的表面下，掩藏着诸位大事的怒火。

    “祁大师，”李老板走了出来，满脸喜色道：“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

    祁晏摇了摇头：“你该感谢你自己，如果你舍不得眼前的利益，坚持要开发红莲山，那谁也帮不了你。”

    李大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管怎么样，有了您的帮忙，我才会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祁晏笑了笑：“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也该回去了。”

    “您等等，我陪你一起下山。”李大师忙跟了上来，“下山的路不好走，你跟黄先生两个人下去，我心里不太放心。”

    祁晏眯眼拒绝他的好意，点头道：“好。”

    下山的时候，山上的风小了很多，就在快到山脚的时候，祁晏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祁晏接了电话。

    “喂？”

    “祁晏，”陶言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挂着点滴，刚刚送走一波媒体的他，现在终于有了时间给祁晏打电话，“我是陶言。”

    “你好，”祁晏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有人问我你的生辰八字，拿毁容来威胁我，我告诉他们了。”

    祁晏嘴角微微上扬：“嗯，我知道。”

    “可是却有人告诉我，拥有这个八字与姓名的人，早该在二十二年前死了，”陶言停顿了片刻，“你究竟是谁？”

    祁晏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我是谁？”

    “你不是沈溪，”陶言嘴角动得大一点，整张脸就觉得疼，这张动过刀子的脸，在经过暴力的摧残后，显得格外的脆弱，“沈溪已经死了。”

    “祁晏，你已经很有钱了，不要拿感情来骗人。”陶言犹豫了片刻，“姑妈她……也不容易。”

    在得知沈溪实际上已经死了以后，陶言想了很多很多，有多愧疚，有过窃喜，到了现在，只留下几分对陶艺茹这个姑妈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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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    祁晏以为陶言会打电话来骂他连累人之类的话，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陶言竟然会说这个事。

    “不对，你从哪儿听说我不是妈妈的亲生儿子了？”祁晏被人这么质疑，首先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有些好笑，“你不会是听绑匪说的？”

    “是又怎么样？”陶言想起自己把祁晏生辰告诉其他人这件事，顿时有些心虚，可是想到祁晏根本不是沈溪，他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祁晏，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岑五爷知道你为了财产，便冒充别人儿子吗？”

    “你的粉丝知道……你脑子不太好吗？”祁晏反问道，“相信什么乱七八糟的生辰八字，却不相信科学的亲子鉴定。好歹也是名校毕业的大学生，这么相信封建迷信对得起你这些年受的教育吗？”

    “你一个看风水的说我相信封建迷信？”陶言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贼喊捉贼，“你还要点脸吗？”

    “我觉得你对风水可能有什么误解，”祁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红梁山，“风水是根据大自然磁场变化，水流空气走向，还有宇宙间星际之间的互相影响，来构造对人体对舒适的环境，从而影响人的心理，使之心情愉快，积极向上。这牵涉到地理知识，天文科学，以及人类心理学，我们要以科学发展观来看待事物，懂么？

    陶言冷笑：“我是华夏第一大学毕业的学生，用得着你来教我这些？”

    “真巧，我也是啊，”祁晏阴阳怪气地笑道，“既然是第一高校出来的高材生，就不要把封建迷信思想挂在嘴上了。”说完，还不等陶言反应过来，祁晏就挂断了电话。

    被祁晏这么噎了还不能还嘴，陶言气得不断的回拨祁晏电话，结果全都被祁晏无情掐断了，最后祁晏嫌他太烦了，干脆把这个电话号码拉黑了。

    陪伴在一旁的李老板对祁晏更加崇拜了，原来祁大师还是第一大学出来的高材生，真是太了不起了。

    李老板的粉丝滤镜太厚，这个时候就算祁晏指着天说，天是红的，他也会觉得这句话非常有深意，非常有哲理。李老板本来想请祁晏吃晚饭，不过见祁晏一直推辞，便不再坚持，只是开着车跟在祁晏的车后，陪送祁晏回岑家。

    车靠近岑家大门时，他看到大门口站着一个身穿深色长风衣的男人，他手里撑着一把藏青色大伞，伞上飘落着雪花，看来应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

    到了冬天，这天气也奇怪，雪说下便下，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等那个男人把伞举到祁大师车门上空，李老板才认出这竟然是岑五爷。他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朝岑柏鹤殷切道：“岑五爷，您好。”

    “你好。”岑柏鹤朝他点了点头，把大半的伞都遮在祁晏头顶上空。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天这么冷，”祁晏忙靠紧岑柏鹤，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走，快回去。”

    祁晏扭头看向李老板：“李老板，一起进去坐坐吧。”

    “不了，不了，”李老板忙摆手道，“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呢，我就不上门打扰了。”

    “那你慢走，”祁晏也不强求，朝李老板笑了笑，便于岑柏鹤走进了大门。

    李老板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真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块的，硬邦邦的男人能比得过女人？

    “你又不戴手套，”岑柏鹤摸了摸祁晏的手背，“手套呢？”

    “在车里，”祁晏对岑柏鹤讨好一笑，“刚才下车的时候忘记带下来了。”

    “你啊，”岑柏鹤无奈叹息一声，把他一只手塞进外套兜里，“又在车上玩手机？”自从钱钱开始玩微信以后，有事没事就爱跟那几位风水大师聊几句，真不知道这些大师为什么都这么闲。

    “我们在商量办一件大事呢，”祁晏笑嘻嘻的摸着自己的下巴，“我生来便是干大事的人。”

    “有没有危险？”岑柏鹤没有问祁晏想干什么，但事关安全的问题，他还是要问的。

    “放心吧，这次有危险的不是我们，”祁晏眯眼一笑，“我们华夏素来讲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但如果对方太过分，就勿言之不预也。”

    岑柏鹤伸手摸了摸他冻得有些发红的耳朵：“嗯。”

    陶言伤势并不严重，所以没几天就回了国，但由于他这件事涉及到国际矛盾，所以他不能随便出门，更不能去拍戏或者代言广告。他每天待在家里，除了玩游戏就是刷微博，看着自己几乎每天都要上热门头条，他有些心酸。

    他刚回国那会儿，想尽办法炒作话题，都没引起这么大的话题度，这次他终于火遍全国甚至全世界了，但是这种火爆他一点都不想要。

    短时间内，他名气确实突然膨胀了起来，但是从长远发展来看，他以后在娱乐圈的发展会变得艰难起来。

    这几天没事，他还特意向他妈确认过好几次沈溪的生辰八字，确认他妈没记错后，他便乔装打扮打车去了陶艺茹的别墅。

    当天陶艺茹刚好在家，而祁晏又不在，所以陶言很顺利的见到了陶艺茹。

    因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孩子，陶艺茹面对陶家的后人也宽容了不少，她让阿姨给陶言倒了茶，语气平和道：“听说你在国外受了伤，现在没事了吧？”

    “谢谢姑妈您的关心，我没事了，”陶言捏着杯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低头看着茶杯，里面有一根茶梗起起伏伏，最后终于徐徐沉入了杯底，这就像是他现在的心情，在犹豫了很久以后，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

    “我今天来，是为了沈溪的事。”他觉得只有这个名字才是姑妈的孩子，而不是祁晏。

    “钱钱？”陶艺茹放下茶杯，不解地看着陶言，“他怎么了？”

    “我在国外被人因为祁晏威胁的时候，对方跟我说，我给的生辰是假的，因为沈溪已经死了，”陶言说到这句话时，心里觉得无比快意，“祁晏根本不是你的儿子，他是个骗子。”

    陶艺茹皱了皱眉：“陶言，你把钱钱的八字给别人了？”

    “你怎么还想不明白，祁晏根本不是沈溪，他是为了钱财才冒充你的儿子，”陶言对陶艺茹这种反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难道你就想把钱这么送给一个无关的人吗？”

    陶艺茹在商场待了多年，怎么会听不出陶言话里话外对祁晏的厌恶。她语气顿时变得冷淡下来，“陶言，我是钱钱的妈妈，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他究竟是不是我的孩子。”

    “你……”陶言口不择言道，“我真不明白，那个表里不一的风水骗子，究竟是哪里让你们对他如此深信不疑？”

    “你们？”陶艺茹冷眼看着陶言，“这个们里面，除了我以外，还有谁？”

    陶言自觉失言，顿时沉默下来。

    “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担心我被骗，还是不想让钱钱有好日过的心态？”陶艺茹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陶言的心灵，他有些难堪的避开了陶艺茹的视线。

    “我听说你跟柏鹤当年是大学同学？”陶艺茹说到这，轻笑一声，“柏鹤还记得你这个老同学吗？”

    陶言面色一白，从沙发上站起身，语气冷硬道：“既然姑妈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陶艺茹笑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现在的她，是祁晏的母亲，而不是陶家的长辈。

    陶言受不了陶艺茹这样的眼神，转身戴上口罩便匆匆走出陶家大门。陶艺茹看着空荡荡地门口，叹了口气。

    “老陶家的人啊……”

    骨子里就充满了自私，差别只在于做法漂亮还是不漂亮而已。

    罗杉国绑架华夏艺人事件，最后还是由罗杉国官员当着全世界媒体面前，向华夏还有陶言这个当事人道歉，并且赔偿陶言一大笔精神损失费，而那几个绑架犯，也被判了很重的刑法。

    开庭当天，华夏的律师团舌战群儒的画面，传入国内以后，就受到不少人的夸奖。

    陶言也因为这件事，拿了不少的代言，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但对于之前丢了不少合同的他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及时雨。还有一些言情偶像剧的摄制组也找到了他，希望他能担任重要的角色。

    娱乐圈的世界，离祁晏还是很遥远，他现在与几位大师天天在群里聊一种战术。

    那就是他们准备利用华夏的龙脉，给华夏创造一个安全的结界，如果有居心叵测的外国人算计龙脉，就会受到大自然的惩罚，或者说是天谴。

    但是这个结界实在是太浩大，凭借他们几个人是完成不了的。

    赵大师：我以前曾听说过，风水界最厉害的人物，不是大师而是天师，不知道我华夏的天师在哪儿？

    裴大师：早些年倒还能看到天师的影子，如今连多少人知道天师都不一定了。

    钱最帅：天师与大师有什么区别？

    裴大师：天师能定乾坤，算阴阳，借九州大地自然之气，能与自然想通。我等不过是借自然之势，改变小部分地方的气流风向影响而已。这种本事是天分，光靠努力是学不来的。

    祁晏暗自嘀咕道，你们心中伟大的天师，也许这个时候正在跟一群老头老太太抢广场舞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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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    钱最帅：我就是天师。

    祁晏这个消息发出去以后，整个微信群一片死寂。

    祁晏放下手机，打开游戏准备刷本。自从上次他在游戏里拒绝某位女玩家找她游戏里的老公后，这个女玩家就四处宣扬他这个人不讲义气，不像是个男人，引得帮派不少人对他有了意见，也不爱跟他刷本了。

    他懒得跟这些人兄弟情深，直接退了帮派，去了一个新建帮派，没事就带小号刷刷本，做一做装备，也挺有意思的。

    陪着小号玩了大半小时，祁晏忽然看到世界上有人刷大喇叭。

    【世界】云云多：钱钱最帅，我喜欢你，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条消息连续刷了十多个喇叭，不少人在世界上凑热闹，让钱钱最帅快娶了这个妹纸。

    游戏世界里很多时候都是男多女少，所以女号玩家在游戏里就是珍惜物品，现在竟然有汉子被妹纸刷大喇叭告白，简直羡煞一堆单身狗。

    祁晏看了眼自己游戏账号的ID，点开那个女玩家的头像，选择了私聊。

    【私聊】钱钱最帅对云云多说：妹纸，别刷喇叭了，我在现实中有喜欢并且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不会在游戏里结婚的。

    【私聊】云云多对钱钱最帅说：现实是现实，游戏是游戏，我们只做游戏夫妻就行，反正是游戏嘛，何必当真。

    祁晏默默地关掉了游戏，思想观念不同，无法交谈。

    很多人觉得，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在游戏里跟其他人结婚也没有关系。但在祁晏看来，这就等于是精神出轨的一种。

    按照他们玄术界的说法来说，一个人的心眼开始动了，脚就会变得不听话，最后身心都会变得不老实。

    关掉电脑，祁晏发现微信群里刷了很多消息，他打开的时候差点把手机卡黑屏。

    吕纲：吹牛连脸都不要了？

    裴大师：！！

    赵大师：！！！

    云方丈：阿弥陀佛。

    沈道长：难怪你画符篆的时候那么顺手，不仅会那么多阵法，还能把红梁山的事情搞定，原来你竟然是天师。

    吕纲：……

    裴大师：年纪轻轻就是天师，不愧是天一门人。

    吕纲：……

    赵大师：祁大师，你能不能联系到那几位天师，如果可以的话，大家可以约个时间见面，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可能是因为祁晏没有回复，群里的大师便互相聊了起来，情绪显得十分高昂，可见祁晏这个天师的出现，对他们的刺激有多大。

    祁晏花了好几分钟才把他们聊天记录大致看完，他回了一条消息出去。

    钱最帅：我要去问问，这几位天师不一定愿意露面。

    “嘭！”赵大师打翻了手里的茶杯，他的几个徒弟吓了一跳。

    “没事，”赵大师也不管湿哒哒的桌子，起身换了一个地方坐下，继续玩手机，这副“网瘾老人”的样子，让两个徒弟无奈地摇头，手机害人，朋友圈害人啊。

    天师，竟然是天师？

    他很早就听说过有关天师的传说，在师傅的描述中，这些天师就是得上天厚爱的弟子，他们天赋惊人，六感灵敏，甚至还有可能以目视运，睁眼定风波，闭眼四海平，唐时的袁天罡，张道陵就是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

    可惜随着时代的流逝，天师已经只存在于传说中，就连他们这些大师，也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有时候他会觉得失落，有时候他又觉得这样也很好。因为大家日子好了，不需要把希望寄托在看不见摸不着的神鬼身上，这是时代的进步。

    这种矛盾的心理很奇怪，不过这一切都不影响他使用各种人类冲破封建迷信以后，创造出来的各种电子产品。

    在祁晏说自己是天师的时候，赵大师感到意外却又不惊讶，因为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特别，特别到让他见到祁晏第一眼时，就对他印象深刻。

    当时岑秋生邀请了五个大师前去老宅，除了祁晏意外，他们四个都是老相识，所以对祁晏难免多关注一点。他不擅长相面，所以发现祁晏的面相生与死互相纠缠，便以为自己看错了，还特意偷偷问了其他三个老友。

    他们四个人中，最擅长相面的是老魏，当时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天命为之。”

    那时候他不明白，老魏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一个年轻的风水师，怎么会和天命牵扯上？

    如今一步步走过来，他眼睁睁看着祁晏破了王乡镇的阵中阵，眼睁睁看着他与有着福多易折的岑柏鹤在一起，眼睁睁看着他帮着华夏赢了玄术交流会，给他们带来了很多早该失踪的符篆，他忽然明白了“天命为之”这四个字的含义。

    “天命为之……”赵大师叹口气，老魏当时说这句话时，有没有算到他的结局？

    他们这些做大师的，可以算到别人的路，却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前方。

    在华夏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有一类人几乎每天都会聚集在广场中间，进行一种神秘的仪式，无数的人怀着最虔诚、最热情的态度，聚集在了一块，跳着风格各异的舞蹈，来证明这是一个歌舞升平的省事。

    难得这两天没有下雪，几个小区的老人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天气虽然寒冷，但是却冻不住他们想要为国家歌唱跳舞的盛情。

    老人操方阵，太极拳方阵，拉丁舞方阵，民族舞方阵，以及人数最多的群魔乱舞方阵，如同约好了一般，纷纷出现在了广场上。

    什么《大苹果》《民族风》《爬上高原》《卡门》都是他们的心头好，为了自己的方阵，他们愿意脱去厚厚的外套，焕发出青春的风采。

    穿着厚外套，戴着围巾手套的祁晏，在一群活泼的老大爷老太太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在人群中看来看去，终于在群魔乱舞方阵第二排找到了郝美丽。

    “郝阿姨，”祁晏凑到郝美丽面前，“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说。”

    “等下，” 郝美丽扭了扭腰，踢了踢腿，“我跳完了再说。”

    “你是我的大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随着慷慨激昂的节奏，祁晏忍不住也跟着扭了扭腰，弹了弹腿。旁边一位大爷斜眼看他，“小伙子，要跳舞去后面排队，你在这我的手都排不开了。”

    祁晏灰溜溜地跑到后面找了一张凳子坐下，觉得风吹得有些冷，又去附近奶茶店买了一杯热奶茶捧在手里，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没过一会儿，郝美丽脸色红润的走了过来，见他怕冷的样子，语重心长道：“要注意身体，年纪轻轻就冷成这样。”

    我的郝阿姨，今天零下九度，穿成他这样才是正常的好吗？

    可是面对热得把外套拿在手里的郝大妈，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走吧，边走边说，”郝美丽见祁晏确实有事找她，便穿上外套，对祁晏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前段时间我们国家艺人被绑架的事情，郝阿姨你听说过吧？”

    “嗯，最近新闻一直放着呢。”

    “那个艺人是我生母娘家的表哥，他们绑架他，是为了得到我的生辰八字。”

    “得到你生辰八字有什么用，”郝美丽嗤了一声,“你本来就是一个早夭的命格，如果按你出生的八字算，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祁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怀念地笑容：“是啊，若不是师傅我早就化作了白骨。”

    “对于普通人来说，生辰八字就是出生的时刻，但是对你来说……”郝美丽看着祁晏，“却是你师傅帮你夺取到那一线生机的时刻。”

    “我想，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生辰八字了，”郝美丽感慨道，“我们这些天师，都是夺取一丝天机活下来的人，活的世间久了，有可能连我们自己都怕八字给忘记了。”

    “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我们天师了。”

    郝美丽的声音有些怅然，但是更多的却是释然，这就像是花儿终将凋谢，人终将走向死亡一样，不管能不能接受，结局都不会改变，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不，现在华夏需要我们天师。”祁晏看向郝美丽，“我想在华夏立一个结界。”

    “你想干什么？”

    “以华夏大地之气，护华夏万物，”祁晏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以龙脉养龙脉，以气养气，以龙气护万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郝美丽神情变得严肃，“前人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

    “凭我有一双天眼，”祁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第一次对外人说出这个秘密，“这双眼睛，可以看见世间气运。”

    “你说什么？！”郝美丽声音都变了，她伸手把祁晏拉到无人处，“你说……你有天眼？”

    祁晏点了点头：“郝阿姨，如今不少人对华夏虎视眈眈，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王乡镇事件，也不想再有人拿我华夏人当祭品。”

    郝美丽沉默片刻：“你为什么把这件事说出来？”

    祁晏想了想：“上天让我有了这样一双眼睛，又让我绝处逢生，大概就是为了让我来护住这片大地的。”

    郝美丽摇头：“你错了，这片大地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我的责任，这是属于大家的。”

    祁晏闻言笑了：“也许您是对的，但我天一门有训，当华夏有难时，天一门弟子自当以身作则，为万物抵御苦难，寻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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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    郝美丽心情有些复杂。

    任谁看到一个人高大上不到三秒，就挤到烧烤摊前买了几串烤羊肉后，心情都会跟她一样。

    不过还别说，这羊肉串烤得真好，外酥里嫩，真是香到了骨子里。她跟祁晏一人一根吃完了所有烤串，才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家。

    “来，喝点热茶，”郝美丽打开暖气，脱下了身上的外套，“你晚饭吃过了吗？”

    祁晏点头：“吃过了。”

    “那感情好，”郝美丽端出瓜果点心放在桌上，“其实我也不爱做饭。”

    祁晏：那你这么问我，只是想客气客气一下吗？

    郝美丽放得开，祁晏也不跟她客气，抓了一把花生就剥起来：“郝阿姨，这事有你来帮忙才成，我年纪轻，也不认识咱们玄术界的大人物，所以还请您把那些隐于市的高人请出来。”

    “这事不好办，”郝美丽摇了摇头，“那些老家伙现在都是不管事的性子，他们要出来早就出来了。”

    祁晏闻言理解般的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年轻人这么容易就放弃了？”郝美丽挑眉，“这可不是好习惯。”

    花生有些干，祁晏想喝口水压一压，想起小时候师傅说过吃花生时不能喝水，不然容易拉肚子，于是他又把手收了回去：“人年纪大了，想过平静的生活是应该的。若我师傅还在世，我也希望他顺心的活着，强人所难不是我的初衷。”

    “更何况……天师也是百姓，他们的幸福也应该受人保护。”祁晏笑嘻嘻道，“我可是尊老爱幼的五好青年。”

    郝美丽失笑：“我看你是个厚脸皮青年。”

    祁晏笑嘻嘻的挠了挠头，没有再跟郝美丽提之前的事情，而是陪着郝美丽聊了一两个小时的天。

    “聊了这么久，我都忘记时间了，”郝美丽看了眼时间，“这都已经过了我睡养生觉的时间，你该回去了。”

    被嫌弃的祁晏被郝美丽塞了一兜子的各种小吃，然后推出了门外。

    “年纪轻轻，不要考虑那么多事，小心未老先衰，”郝美丽扶着门框，摆手道，“咱们这些老家伙，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我们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

    “嘭！”

    门在祁晏面前关上了，祁晏摸了摸鼻子，提着满满一兜东西下了楼。

    “祁大师，”黄河等在楼下，见他下楼忙拉开了车门，“您总算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祁晏吸了两口冷气，钻进了车里，“这么冷，怎么不坐在车里等？”

    “我也是刚到，”黄河搓了搓手，打开车里的暖气，“祁大师，咱们回去”

    “嗯。”祁晏点了点头，看着外面又飘起来的雪花，脑子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明天早上郝阿姨又不能去跳广场舞了。

    回到岑家，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祁晏推开房门，岑柏鹤穿着睡衣，坐在床头看书，见他回来放下书对他笑道，“快去泡个热水澡睡觉。”

    “嗯。”祁晏走到床边，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转身进了浴室。

    岑柏鹤摸了摸自己下巴，对着祁晏的背影轻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祁晏穿着睡袍边打哈欠边走了出来，整个人趴在岑柏鹤身上，不想说话。

    “怎么了？”岑柏鹤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到极致。

    “没事，”祁晏环住他的脖颈，笑道，“我只是在想，等我们老了的时候，就养一只狗，没事就去跳跳广场舞，也挺有意思的。”

    “嗯，”岑柏鹤捏着他的肩膀，“你喜欢什么狗？”

    “不知道……”祁晏想了想，“至少要智商正常的吧。”

    像那些撒手没之类的狗，还是不考虑了。

    “好。”

    激情过后，祁晏这天晚上睡得格外沉，郝美丽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好，我马上过来。”

    听清郝阿姨说的是什么以后，他从床上一蹦就下来了，然后拿出了大学时期穿衣洗漱的最快速度。

    社区老年活动室，郝美丽与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一块搓麻将，屋子里还开着暖气，十分的暖和。

    祁晏马不停蹄赶到活动室时，看到的不是几个老前辈严肃讨论的画面，而是郝美丽跟一个老头拍桌子算账的场面。

    “郝阿姨……”

    “老李头，输了就要认账，哪能每次输了就先记账，这记来记去，我的牌运都被你记走了，”郝美丽刚才点了一个双响炮，心情非常不畅快，“我不管，你先把我的账结了！”

    祁晏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些老爷子老太太为了几块钱的麻将钱吵得面红耳赤，他缩在角落里，不敢去招惹他们。

    等两边人终于攀扯清楚了，郝美丽这才想起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她站起身走到祁晏面前，对几个老人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小祁，小伙子瞧着挺讨喜的是不是？”

    “这面相有些奇怪啊。”

    “小伙子运气挺不错，这辈子遇到贵人了。”

    “虽是早夭的面相，但又隐带福相，年轻人做过不少好事吧，这满身的福报可真不多见。”

    “不错不错，是个端正的小伙子。”

    祁晏这才发现，那个跟郝阿姨吵架的老李头，是小区附近那个水果铺子老板，角落里拿着针线打毛衣的老太太，是平时最爱在小区里聊八卦的老太团代表之一，还有那个正偷偷换麻将牌的老头，是社区租书店的老板，平时没看到他有什么生意，开店时间也十分随性。

    人间真是处处有高人啊，这些修为高深的老头老太太一隐藏好自己周身气息，他还真没发现他们与普通老人有什么差别。

    可见他的修为还是不太到家，不然早该认出他们了。

    “郝婆子把事情已经跟我们说了，”老李头一把拍倒租书店老头的麻将，“不许偷偷换牌，下次在这样，我们不跟你玩了。”

    租书店老板哼了一声：“当谁稀罕似的。”他扭头看向祁晏，“你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天师，可真是难得，你师父是哪位？”

    “家师无讳,”祁晏笑着回答，“前辈您好。”

    “你是天一门的人？”租书店老板姓王，朋友都称他为王老头。王老头面上露出一丝了然，“难怪有这么奇怪的面相，你们天一门的人，就是与众不同。”

    祁晏不知道他这话是夸奖还是调侃，所以干脆不开口。

    “天一门怎么了，”郝美丽听到这话不太乐意了，“人家孩子有本事，跟他是哪个门派有什么关系？”

    王老头知道郝美丽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忙解释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孩子厉害，你想到哪儿去了？”

    “小伙子，你怎么想到立结界的？”正在大围巾的大妈一边戳着针，一边跟祁晏说话，“这想法挺大胆啊。”

    “这个方法我曾在书中看到过，据传言炎黄时期，神州大地有妖邪作乱，天师以神州气运镇压，从此神州大地平安千年，”祁晏羞涩笑道，“晚辈虽然不比上古天师，但是能做出一个镇压心思邪恶的外界之人就好。”

    “人心复杂，又怎么是一个结界能压住的？”打毛衣大妈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道，“若是我们自己人，起了歪心思又怎么办“

    “人心复杂，我们人类自己看不懂，但是大自然能够看明白，”祁晏道，“所以我才想借龙脉之气来镇压。”

    “龙脉……”打毛衣大妈手一错，针差点戳进自己的肉里，“你知道龙脉在什么地方吗？”

    “龙脉无处不在，龙脉四处可寻，”祁晏回答，“我们只需要在五湖四海摆下阵法就好。”

    “这事……”打毛衣大妈有些心动，她看了眼其他几个老伙伴，“这事……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办成的。”

    “我们办不成，还有国家，”祁晏笑了，“各位前辈想必都知道特殊小组的存在，我们不想办的杂事，可以叫他们去办。”

    “这事倒是挺有意思，”老李头摩拳擦掌道，“也该让这些年轻人看看我们老家伙的厉害。”

    王老头也有些意动，不过他想得比老李头要多一点，“国家会给我们报车旅费么？”

    “报，不仅报车旅费，还是最高配置的待遇。”

    “这不是公费旅游吗？”打毛衣的大妈眼神一亮，“隔壁那个老婆子天天吹嘘她去了哪儿旅游，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这次我出去晃悠一圈，没事也跟她念叨，烦死她。”

    祁晏：大妈，您这重点是不是有些不对？

    此时特殊小组里，赵志成突然打了几个喷嚏，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疑惑的看了眼暖气开关，暖气开着啊，他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队长，”殷娜捧着手机一脸激动地跑了过来，“天师，天师……”

    “什么天师？”赵志成翻了一页手里的报告，有些漫不经心。

    天师早就没有了，再激动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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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    “不是，”殷娜总算把心头那口气喘了过来，“我是说，祁大师刚才打电话来，说要带几位天师来见我们。”

    “你说什么玩意儿？”赵志成手里的报告扔在了地上，“你说祁大师要带谁来见我？”

    “天、天师，”殷娜见赵志成反应这么大，吓得声音都笑了不少，“祁大师就是这么说的。”

    真有天师？

    赵志成首先想到的不是祁晏撒谎，而是在想祁晏实在是深不可测，竟然连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师都能找到。

    “向强，”赵志成现在也无心管什么报告了，他拨通在外执勤的向强的电话，“马上给我安排最高档的饭店，把与我们部门关系好的那几位大师也一块儿请上。”

    “请不来？”赵志成意气风发道，“你只需要告诉他们，说祁大师会带着几位天师出现，不用你多说一个字，他们自己都会乖乖送上门来。”

    在这一刻，最赵志成终于有了一种腰板挺直了的感觉饿。平日里他们小组求那些大师办个事，那是求爷爷告奶奶，有时候甚至恨不得给他们跪下来，这些大爷太太们都不见得愿意搭理他们。

    现在祁大师带着天师出现了，首先联系的还是特殊小组，说明祁大师与天使们对他们的工作还是很认可的，这种能与天师面对面交谈的机会，他自然会交给那些与他们部门关系好的大师，至于那些跪下叫爸爸都不爱搭理他们的那些人，就让他们后悔去吧！

    那可是天师，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着的天师啊！

    “什么报销额度，你别跟我提额度，”赵志成对着手机大声吼道，“只要那些大爷们高兴，花再多的钱都行！”

    挂断向强的电话，赵志成开始跟上级汇报这件事，这些天师就是他们华夏无法用价值来估量的瑰宝啊！

    祁晏特意到岑家开了一辆加长车出来，把几位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高人的天师接上车，然后让黄河把车直接开到特殊小组安排的酒店。

    他一下车，就发现泊车小弟、门口保安都不是普通人，而是乔装打扮的军人。他们一行五人走进大门以后，整个酒店除了服务人员，一个客人都没有。赵志成与几个神情严肃的老人站在一块，见到他来，整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祁大师。”赵志成刚想说话，原本高冷淡定地站在他身边的几位大师，已经健步如飞地窜了出去。

    “祁大师，诸位天师好，”赵大师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是在郝美丽等人面前，却是摆着晚辈姿态，“在下赵明，今日能够见到各位天师，真是三生有幸。”

    “你太客气了。”郝美丽看了眼赵大师，见他眉正眼清，是正人君子之相。

    “大家先坐下慢慢说，”一位有领导之相的老妇人走了过来，笑容满面的招呼祁晏等人，“我是特殊小组的总领导，名叫王霞，各位大师叫我小王就好。”

    “妹纸好相貌，”郝美丽赞叹道，“你祖上一定出过有名的大善人。”

    王霞脸颊一红：“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她祖上确实出过有名的大善人，甚至在历史教科书上都曾记载过，只是他们家人向来低调，从未对人说起过此事，没有想到这位天师只看她一眼，便算出来了。真不愧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天师，这一身本领真是让人惊叹。

    当然最让她吃惊的不是郝美丽，而是正在与另外一位天师声小声交谈的祁晏，这么年轻的天师，这对他们华夏来说，简直就是老天突然送了他们一个惊喜超值大礼包，砸得他们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小祁啊，”老李头凑在祁晏耳边道，“咱们这么公款吃喝，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李叔，饭吃得不开心才是不好，”祁晏笑道，“这是国家对我们的看重与心意，我们等下多吃一点，才不算辜负。”

    “你这话说得有道理，”老李头是个十分随和的性子，所以祁晏这么一说，他便把这事放下了。

    他跟郝美丽不同，郝美丽当年跟特殊小组打过一些交道，而他是这一辈子，都不曾让其他人知道他天师的身份。若不是二十多年前，国家自然灾害频发疾病横行，他算出其中有小人作祟，不忍天下百姓受难，于是偷偷跑去问鼎山的摆祭坛，哪知道因缘际会之下，便与几个同道中人认识了。

    知道来问鼎山摆祭坛，敢来这里摆祭坛的人放眼整个华夏都没有几人，所以尽管他们互相把自己天师身份隐瞒的很好，但最后还是被彼此发现了。

    当年他们四个跟祁晏的师傅，私下里偷偷做了朋友，后来无讳离开了京城，他们四个老头老太太便在相邻的小区买了房子，平时没事的时候就聚一聚，打打牌唱唱歌什么的，不知不觉二十年便过去了。

    没有想到无讳竟然也在小区买了一套房子，只不过这套房子不是给他自己，而是给了他的徒弟。

    想到无讳的徒弟在他们眼皮子地上生活了好几年他们都不知道，老李头摇了摇头，无讳教出来的徒弟跟他一副模样，看起来亲和好相处，实际狡猾得跟狐狸一样。

    一道道宴请国宾级别的菜上桌，只是除了祁晏等五人有心思动筷子以外，其他人的情绪都很激动，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好在他们都还记得这是吃饭时间，不能打扰天师用午餐，才勉强让自己维持着风度。

    饭吃了一大半后，郝美丽放下筷子道：“本来我们只是想要找个地方让大家坐着好好聊一条，没有想到你们竟然如此客气，我代其他几位老友像你们表示感谢。”

    “天师您客气了，能跟诸位同桌吃饭，是我们三生有幸。”王霞见几位天师之间果然很熟悉，忍不住感慨，都说什么样的人结交什么圈子，所以平时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天师，这次竟然一下子出现了五个，而且还都互相认识，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与群分，天师只跟天师做朋友。

    “这次我们愿意出来，是为了帮小祁的忙，”郝美丽把丑话说到了前头，“我们都是行将就木的老家伙，能为国家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言下之意就是别有事没事的来烦他们，他们年纪大，不愿意管闲事。

    “请您放心，我们都明白。”王霞看了祁晏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绝世大宝贝。

    “王妹子说的话，我还是能够相信的，”郝美丽点了点头，“小祁把他的打算告诉了我们，我们都没什么意见，但这事要办成功，光靠我们几个人，是不可能的。”

    “诸位天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全部满足。”

    “首先……”郝美丽看了眼祁晏，“我们需要去问鼎山摆坛祭天，但问鼎山如今是国内有名的旅游胜地，所以我们需要你们找个理由，把旅客都拦下来。”

    “这个没问题，我们一定全力办到，”王霞毫不犹豫地点头，“请问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先去祭了天再说，”郝美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种祭天，可不是磕个头作个揖就能完成的。”

    王霞想要继续问怎么祭天，忽然想起这有可能是天师的秘密，于是又把疑惑吞了回去。

    “那请问，什么时候准备这件事？”

    “三天后就是好日子，错过了三天后，就要再等三个月，”郝美丽道，“祭天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如果做不到会不吉利，就是不知道你们在三天时间内，能不能把问鼎山清场？”

    “请您放心，三天后我们一定办好。”

    当天晚上七点，新闻联播紧急播出一条消息，国家要对各地著名旅游胜地的基础设施进行安全检查，所以最近会有一些地方暂停接收游客。

    这条消息不仅在新闻里播出，还在网络平台，其他各大电视台都宣传过，不少人都清楚明白的知道，最先要接受检查的，就是每天客流量超过几万的问鼎山。

    网上对这件事赞誉一片，因为不少人觉得，景区宁可损失一天的收入，也要坚持检查基础设施，说明景区把游客的安全问题放在了第一位。所以被通报出要进行基础设施检查的景区，在此事过后不仅没有变得冷清，反而是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祁晏一行人做缆车上问鼎山后，发现真的有不少工人在检查各项基础设施，而且态度还十分认真。

    “做戏做全套，反正这一天都空下来了，从上到下彻底做一次安全检查也是挺好的，”赵志成注意到祁晏的反应后，解释道，“一举两得嘛。”

    祁晏笑着点头：“嗯，这样确实挺不错。”

    很快，祭天仪式正式开始。

    问鼎山的山顶温度非常低，陪同人员穿着厚厚的防寒服，都觉得冷得喘不过气来，所以当他们看到几位天师脱下防寒服，换上法袍以后，都沉默下来。

    寒风呼啸，竟没有人再抱怨冷，也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祁晏五人以五星角的方式对立着，他们中间摆着一个大大的祭坛，上面没有摆动物，也没有摆瓜果，而是一个大大的铜鼎。

    铜鼎里装着五谷，每一粒都饱满圆润，十分吉利。

    “拜！”

    祁晏的声音清亮悠长，他一声“拜”字出口，五人齐齐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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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    问鼎山在封建王朝时期具有一个很特别的意义，很多皇帝登基以后，都会来这里祭拜上天，以向天下证明他是天命之子，得到了上天的承认。有时候出现大灾年的时候，皇帝也会亲自来祭拜，祈求上天保佑这片大地风调雨顺，灾难早日过去。

    越是远古的时候，越越注重祭祀，反而是时间越推进，在祭祀文化就越来越简单，甚至已经消亡。

    其实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代表人类有了赖以生存的能力，不用再寄希望于看不见摸不着的神仙。唯一的问题是，当人类连最基本的敬畏之心丢失以后，便开始肆无忌惮地伤害这片土地。

    曾经有一度时间，人类为了经济发展，导致能源过度开发，环境污染严重，树木植被大范围破坏。好在人类现在开始慢慢警醒，懂得保护植被，保护水资源，控制能源开发力度，开发环保新能源。

    总之人类已经在作死道路上开始往回走，所以祁晏等五人借用五行形阵的方位来祭天时，第一拜很顺利。

    拜得下去是好事，如果拜不下去那才是真正的麻烦事。

    “祈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一杯清酒对天洒了出去，这么冷的天，酒在地上竟然冒出了热气，看得旁边啥也不懂的吃瓜群众开始怀疑这酒里是不是加热过。

    最搞笑的是旁边的播放器里放着一首乱七八糟的曲子，这曲子他们从来没有听过，是一位天师带来的，据说是他自己弹奏，在古时候用来祭天的曲子。

    刚才听不觉得不怎么样，现在多听一会儿，还真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叮！”一位天师敲了一下桌上放着的铃铛，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山上的风似乎瞬间变得小了起来。

    “祈国运长隆，天下太平。”

    祁晏手里的香发出袅袅香烟，飞入青空，消失不见。

    “再拜！”

    又是一拜，祁晏感觉腰间似乎有了一股阻力，但是并不明显，这一拜还是完完整整的做完了。

    五人都感受到这股阻力，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以后，五人齐齐掐了一个指诀，然后端起桌上的酒，向天上洒了过去。

    风撩起他们身上的法袍，寒风灌进他们的脖子里，袖子里，但是他们拿着香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三拜！”

    狂风骤起，大片雪花夹在风中不断的飞舞，带着一股暴力凌乱的美。

    站在旁边的陪行人员察觉到不对，脸上都露出了焦急之色，可是谁也不敢在此刻出声，甚至连多踏出一步都不敢。

    殷娜忍不住双手合十，闭上眼默默祈祷起来。

    “上天保佑。”

    “上天保佑。”

    没有约好，却又似约好一般，所有人都双手合十，弯腰拜了下去。

    风很大，可是五位天师的脚却犹如扎了根，牢牢站在原地，袍袖在风中飞舞，他们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即将踏着这股风远去。

    会议室里，一位分公司经理做完报告，发现老板没有说话，只好忐忑地望着梁峰。

    “老板？”梁峰察觉到岑柏鹤有些不对劲，在他耳边小声提示道，“你觉得王经理这个方案怎么样？”

    今天怎么回事，老板一直有些心神不宁，这不像老板平时的行事作风了。

    会议结束以后，岑柏鹤抬手让所有人都走了，他一个人有些疲倦的坐在椅子上，连翻一下桌上那些报告的欲望都没有。

    梁峰整理好所有的资料，见老板面色不太好看，就想起了老板还没跟祁大师在一起时的身体状况，心里有些担心：“老板，你脸色十分难看，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天？”

    “不用了，我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岑柏鹤放下揉鼻梁的手，“没什么事的。”

    “但我看你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梁峰给他倒了一杯水，“祁大师这两天不在？”

    不然像老板今天这个样子，祁大师肯定不会让他上班。

    “他出去了。”岑柏鹤想起祁晏要做的事情，心里更加不踏实，可这事不是他能管得上的，所以心里更加的烦躁不安。

    见他这样，梁峰猜到老板糟糕的状态与祁大师有关，他想了想便劝道：“祁大师这么厉害，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岑柏鹤拿起桌上的文件，“下午的会议继续。”

    梁峰先是一愣，随即起身道：“那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能做岑柏鹤的特别助理，他不是什么蠢货，只怕祁大师这次出门做的事不简单，不然以老板与祁大师的感情，肯定早就跟着一块儿去了，怎么会独自坐在这里暗暗操心？

    看来这件事是老板都不能插手，也不能去的。

    关上会议室的门，一个秘书拿着文件走了过来：“梁特助，这份报告需要您亲自过目一下。”

    “谢谢。”梁峰对这个秘书点了点头，把文件接了过来。

    秘书没有离开，而是往会议室里看了一眼：“老板还在里面吗？”

    梁峰目光在这个秘书身上扫了两眼，语气平淡道：“嗯。”

    秘书注意到他态度有些冷淡，朝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梁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眉。之前秘书部有人请了产假，所以就把这个秘书临时提了上来，没有想到这个女职员做事这么不稳重，看来她不太适合待在秘书部。

    岑柏鹤坐在安静空旷的会议室里，从衣领里挑出祁晏给他做的平安符，他把符握在手心，闭上眼睛想，若是这张符可以拿来许愿，他希望钱钱这一次能够平安归来，不要有任何磨难，更不要出现危险。

    明明钱钱说，他若是生在乱世，便是救一方天地百姓的大人物，可现在他这个大人物只能坐在开着暖气的会议室里，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着男友的归来。

    祁晏吃了一口带着雪的风，差一点就被风给刮跑了，要不是他从小步法学得好踩得稳，恐怕就一脑袋栽倒在地了。

    祭天的时候行三拜九叩大礼，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就在他差点以为自己扛不下去的时候，他看到自己胸口竟然有紫气环绕，原本还无情拍打他脸颊的风雪仿佛很忌惮这团紫气似的，纷纷绕过了他，让他成功地把腰弯了下去。

    三个拜礼行完，祁晏把香□□了香炉里，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位天师，他们都还躬着腰没能直起身来。

    柏鹤爸爸的紫气真好用，等这次回去，他一定要送他爱的么么哒。

    祁晏看了眼天色，手上的动作不停，掐出一个又一个手诀，帮了几位大师一把。

    在五炷香都□□香炉里以后，五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然后齐齐后退了一步。

    赵志成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奇怪的步伐，五位天师踩的步子，挥动的手臂动作弧度虽然不一样，但是动作都一样。

    以往他们去处理一些骗子的时候，会看他们跳大神现场，这些骗子跳大神动作只会让人感到可笑，可是这几位天师做的动作，只会让人觉得肃穆。

    举手敬天，顿足敬地，风雪再大都吹不乱他们的动作与步伐。

    “嘭！”五人齐齐踏步，站在一旁的赵志成甚至有种大地在颤动的感觉。

    “雪……停了。”

    殷娜抬头看着天空，发现天上的乌云在一点点散开，仿佛有人拨开了一层厚厚的云团，好让他看到云层后的风光。

    一缕阳光，两缕阳光，太阳从云层中钻了出去。

    看着匍匐在地的五位天师，再看看从云层中的出来的太阳，殷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眶发热，眼泪流了出来都不自觉。

    她匆忙擦去脸上的泪水，转头去看其他人，才发现其他人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有些场面，只有亲眼看过了才有多壮观与肃穆。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当云层彻底散开，阳光洒遍整座山头时，殷娜看到山间的云雾翻滚着，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云雾中翻滚飞翔。看到这个异像，她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看到云雾变成了龙凤，边缘因为阳光的照射，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龙凤、龙凤呈祥！

    她脑子里只想出了这四个字，这是吉兆！

    “成了，”郝美丽看着山间的异像，想要从结了冰的地面上爬起来，结果整个人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祁晏见状，忙跑过去把她扶了起来，等她站稳以后，把另外三位天师也扶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端茶倒水，拿衣服拿毯子，把几位天师层层围拢起来。

    “还是年轻好，”郝美丽看了眼祁晏，喝了一口热水压下心头的寒气，“出力最多，精神头还这么好。”

    岁月不饶人，这个时代已经属于年轻人的了。

    祁晏手都快抖成鸡爪子了，向强端给他的热茶，他几乎抖出去了一半。听到郝美丽这么夸他，他忍不住苦笑道，“郝阿姨，我都快冻成冰柱了，你就别夸我了。”

    几个天师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彼此很狼狈，忍不住齐声笑了起来。

    此事的网络上，有人用手机拍了一张云雾外形像龙凤的照片，还传到了网上。

    笨蹦迪啊：刚才在山下拍到了一张神迹，转发本微博，接下来一个月会有好事发生。

    路过：博主傻逼，这不过是正常的云层变化而已，不要宣传封建迷信。

    秋来：博主傻逼不解释。

    咚咚锵：博主傻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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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    “有人拍到刚才云层变化的照片，发到网上去了。”一行人从问鼎山上下来以后，殷娜拿出手机刷了刷，就开到微博首页有人转发龙凤呈祥照片求保佑，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刚转发完这张照片，他妈妈就给零花钱了。

    父母给孩子零花钱不是挺正常？跟这张图有什么关系，简直莫名其妙。

    “什么网上？”向强疑惑的点开手机，看到那张转发量已经超过三千的微博，瞬间无语，“现在这些人，真是百无禁忌。”

    “是挺百无禁忌的，”坐在他旁边的祁晏看完整条微博后，点头道，“你们以后可不要随意发这种微博。”

    “为什么？”向强好奇的问，“因为涉嫌宣传封建迷信吗？”

    “不，”祁晏摇头，“人说出去的话，就像是立下的誓言。你为了增加转发量，就说转发这种东西会给人带来好运，实际上那些图片根本没有这样的效果，这会对你运势产生影响的。”

    “啊？”向强茫然地睁大眼睛，“会产生影响？”

    “对，如果有人真的相信去转发，巧合的是愿望还成真了，说明他真的借到了运势，”祁晏点了点手机屏蔽上的那条微博，“那你说这个运气，是谁借给他的？”

    “发这条微博的博主？”向强结结巴巴道，“挺吓人的。”

    “不过一般也不会真有人借到运气，”祁晏笑了，“因为博主在闹着玩，转发者也是闹着玩，也就没有所谓的运气流转。”

    向强摸了摸脑门：“听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所以这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祁晏摇了摇脑袋，“男人不要轻易许诺，做不到的后果会比较严重。”

    向强深以为然地点头。

    “看来小祁是个说话算话的好男人，”因为大家都坐在大巴车上，所以谁说了什么话，大家都听得见。郝美丽从包里拿出几袋牛肉干，让大家一起分着吃，“难怪上次还有人向我打听你有没有女朋友。”

    祁晏连忙摆手：“名草有主，敬谢不敏。”

    车上所有人都知道祁晏与岑柏鹤是一对，现在见他这个样子，都齐声笑了起来：“别人是妻管严，祁大师你这是夫管严啊。”

    祁晏被大家取笑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道：“自己爱人的情绪，总是要顾着的。”

    大家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是对祁晏这种爱情观还是很认可的，就连郝美丽分牛肉干的时候，给他抓得最多，肉干也最大。

    “祭天成功以后，我们是不是该考虑启阵引结界了？”吃完牛肉干以后，郝美丽提起了大家想要提起又不想提起的话题，“摆阵的时候，我们五人要分别选定地方，还要带上护法，现在我们商量一下，谁负责那个地方。

    原本他们打算以五湖四海的方位来进行结阵，后来考虑到人手不足的问题，便改为东南西北中五个站位，但是这样对他们灵力是个很大的考验。

    “请几位天师放心，我们这边已经联系了国内多位有名的大师，他们都愿意来帮忙，”赵志成看了眼祁晏，“这其中好些大师都与祁大师认识。”

    万一这些天师不相信他，至少还会相信祁大师吧。

    郝美丽点了点头，然后对祁晏道：“小祁，你最年轻 ，你先选。”

    祁晏指着地图正中间，“就这里吧。”

    “你真要选这里？”郝美丽的眼神里带着审视，祁晏迎视着她的目光笑道，“对，就这里。”

    “郝婆子，这……“老李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郝美丽打断了。

    “好，那就这里。”郝美丽在祁晏指的地方画了一个圈，随后又在西边画了一个圈，“那我就在这里，其他三个方位你们自己分。”

    车里其他人见几位天师在“分地盘”，不敢上前搭话，只能默默地坐在旁边用敬仰地眼神看他们。

    不一会儿，五人分好了方位，老李头看着祁晏欲言又止，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先回帝都住几天，”郝美丽毕竟年纪大了，就算精神头再好，耗费了这么多的灵力，也有些困倦了，“这几天的日子不合适。”

    “那要等什么时候？”赵志成问，“我们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我们需要的东西，你们准备不了，”祁晏见郝美丽确实是累了，便代她回答,“我们要等人气最足的时候。”

    “人气最足？”赵志成愣了一下，“你是说……除夕？”

    “对，”祁晏点头，“除夕本就有辞旧迎新的含义，夹杂着国人团员的喜悦，以及对来年的希望，再也没有哪一天能比除夕人气更足了。”

    “那你们今年岂不是不能在家过除夕了？”

    “我们过不了除夕，但是还有千家万户好好过除夕呢，”祁晏打了个哈欠，“就这么说好了。”

    赵志成：……

    他还能说什么呢？

    祭天成功后，几位天师终于实现了他们的愿望，那就是公款旅游，公款吃喝。祁晏一路上充当他们的摄像师，拎包客，以及寻路员，让几位老人玩得非常开心。

    等大家坐上回帝都的飞机后，所有老人已经待他亲如子侄。

    岑柏鹤在机场外面等了很久，终于听到广播说祁晏乘坐的班次已经降落了，他又等了一会，才看到祁晏与几个老头老太太说说笑笑的走出来，他走到祁晏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这几个老人就对他一阵猛夸。

    “五官端正，身具正气，福气缠身，”老李头对祁晏点了点头，“你的对象很不错。”

    “竟然还有帝王之相，”王老头也凑过来看了几眼，有些可惜地摇头，“可惜生错了时代，太平盛世遇枭雄，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王叔，这些就不用说了。”祁晏把岑柏鹤从包围圈里拉出来，给他介绍了了一下这几位大师的身份。

    等两边互相介绍完身份以后，祁晏笑眯眯地看着这几位大师：“我们家柏鹤好歹也是晚辈，对吧？”

    “不就是要见面礼吗？”老李头在兜里掏来掏去，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牌子，“岑小子，小祁这孩子平时很让你头疼吧，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不要嫌弃。”

    “谢谢，”岑柏鹤接过木牌，笑着道，“钱钱他很好。”

    不知道这木牌是什么木料制成，但是拿在手里十分的滑腻，就像是有人轻轻抚摸着心灵，舒适无比。

    “沉香木做的福牌，”王老头看了眼岑柏鹤手里的牌子，“老李对你也算是大方。”

    岑柏鹤不太明白这东西的用处，便扭头去看祁晏，祁晏握了握他的手，示意礼物只管收，没问题。这让岑柏鹤突然有了一种，到了男友家，得他家长辈见面礼的错觉。

    随后他又收了几份见面礼，等安排来的司机与车辆把几位天师都送走以后，祁晏才对他道，“这些有钱都求不到的好东西，别弄丢了。”

    “出去玩得开心吗？”岑柏鹤牵着他的手走进车内。

    “还行，就是老爷子老太太们体力太好，我爬山爬不过他们，”说到这，祁晏有些泄气，他趴在岑柏鹤身上，“还有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岑柏鹤在他唇上吻了吻，“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岑柏鹤清楚，祁晏出去绝对不仅仅是玩耍这么简单，想到刚才那几个老人说话的态度，他心里隐隐清楚，这几个老人可能与钱钱之前认识的那些大师不同，不然他也不会特意强调老人们送的是有钱求不到的好东西。

    一般的东西岑家买不到，或者钱钱能给他，若连钱钱都觉得是好东西，那么可见这些东西是钱钱都不一定能做出来的。

    “还有十天就要过年了，我们要准备年货了。”

    祁晏面上的笑意带上了愧疚：“柏鹤，对不起，今年除夕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两人在一起的第一年除夕就不能待在一起守岁，祁晏怎么想怎么觉得对不起岑柏鹤，他伸手抱住岑柏鹤的脖颈，“对不起。”

    岑柏鹤心头的兴奋被冷水浇灭，不过心里虽然失落，面上还是露出了笑容：“没事，我在家等你回来。”

    祁晏把头抵在岑柏鹤胸膛，听着岑柏鹤胸膛传出的心跳声，他把岑柏鹤的腰紧紧地抱住，不留一丝缝隙。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过，祁晏从岑柏鹤手里接过他递来的外套，对他笑道：“好了，我该出门了。”

    “我送你，”岑柏鹤不由分说，“我送你到机场。”

    “特殊小组的人到家门口来接我，”祁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外面冷，别出来了。”

    岑柏鹤勉强笑了笑 ，牵着祁晏的手往楼下走，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向强，门外还站着几个穿着便装的特警。

    “岑先生。”向强看着这栋屋子里浓浓地春节氛围，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些不敢直视岑先生的眼睛。

    “向先生早，”岑柏鹤帮着祁晏理了理衣领，“吃过早餐了吗？”

    “这些车上都已经备好了，请岑先生放心。”向强看懂了这个眼神的含义，那就是牵挂与担忧。

    “好。”岑柏鹤陪着祁晏走出门，直到他即将踏入车内时，岑柏鹤忽然抓住他的手。

    “钱钱。”

    祁晏回过头看他。

    “早点回来，”岑柏鹤笑着在他额间一吻。

    祁晏看到，大团大团的紫气涌进了他的身体，他的眼中已经紫红一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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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    “谭天师，”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一间挂满法器的屋子，把一张照片递到了谭天师的面前，“您看看这张照片。”

    谭天师回头看向黑衣男人，伸出干枯发黄的手，接过了这张照片。

    只一眼，谭天师捏着照片的手就开始颤抖起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半天才用粗嘎难听的嗓音道，“是有人在祭天。”

    “祭天？”黑衣男人是罗杉国人，并不懂华夏的文化，所以不太明白谭天师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祭天，是华夏一种很古老的仪式，以祈求上苍保佑天下苍生……”谭天师抚摸着照片上的龙凤呈祥图，眼神变得悠远又怀念，“我谭氏一族先祖，曾为天子在问鼎山祭天问神，被天子奉为国师。”

    只可惜后来皇室覆灭，他们谭氏一族也因此受到牵连，他曾祖父逃到了罗杉，从此受尽白眼，遭受委屈，超吃尽苦头才在罗杉站稳了脚跟。

    天师一脉，很难有子嗣，所以他是由父亲领养长大的，但是他却没有忘记父亲临死前的遗憾。

    华夏，杀了他谭家先祖，灭了他谭家地位，甚至把他们谭家打成邪魔歪道，害得他们无处可去仓皇奔逃。

    这段仇恨，谭家后辈永不能忘记。

    “那他们想干什么？”黑衣男人只是负责与谭天师交涉的人，但是对华夏风水却是一窍不通。之前负责华夏那边工作两个人，一个意外身亡，一个因为绑架华夏艺人引起华夏愤怒，所以被判了重型。他觉得与华夏粘上事儿的人，结局都有些邪门，所以不太敢牵扯太多华夏的事情。

    “不知道。”谭天师把照片放到桌上，起身走到屋子里摆着的牌位前，对着这一排牌位上了一炷香。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从王乡镇回来，苏醒过后，腿便变成这样了。

    “我早跟你们说过，华夏这片土地上卧虎藏龙，若是你们惹急了他们，这些高人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高人又如何，”黑衣男人讽笑道，“在强大的武器面前，他们也只能选择臣服。”

    两百年前，华夏的皇帝在他们罗杉□□的面前，不还是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么？

    谭天师回头看了这个黑衣男人一眼，他虽然已经十分苍老，但是这个眼神却无比渗人。健壮的黑衣男人在这个眼神下，竟然有了一种害怕的感觉。

    “呵，”谭天师看到男人这个反应，嘲讽一笑，“华夏现在难道没有强大的武器？”

    黑人男人觉得自己竟然畏惧一个老头子，面上有些过不去，强撑着底气道：“谭天师，您现在可是罗杉人，不要夸错了对象。”

    “我当然记得自己是罗杉人，”谭天师走回木椅上坐下，倒了一杯茶递给黑衣男人，“不然你也不能站在这里。”

    顺势接过这杯茶，黑衣男人也有了台阶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继续破坏华夏的龙脉吗“

    谭天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沈溪。

    一个死人的八字，但是这个人却又活着。一开始他以为是那个叫陶言的艺人撒谎。但是他看过此人面相以后，就发现此人是个心性并不坚定的人，在当时那种受威胁的情况下，他撒一次谎被发现以后，绝对不可能撒第二次谎。

    陶言没有撒谎，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个八字比较奇特，他没有完全推演出来。二是祁晏不是沈溪，陶艺茹认错了孩子。

    有意思。

    “你们在华夏那边还有人手吗？”谭天师看向黑衣男人，“我怀疑华夏的天师在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黑衣男人喝不惯茶，抿了一口便放在了桌上，“针对我们罗杉的吗？”

    “先生，我不是神仙，”谭天师目光落在黑衣男人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茶杯上，“不可能事事都知道。”

    “好吧 ，”黑衣男人耸了耸肩，“我们只知道华夏特殊小组最近几日动作频频，那位让我们罗杉丢尽颜面的祁晏在今天早上也离开了岑家。”

    “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他们乘坐的是专机，所以我们无法跟踪。你知道的，华夏反侦察手段实在太高强，我们无法盗取到他们的航行信息。”

    “哦，”谭天师拿出一张纸，放到男人面前，“随便画个图形。”

    黑衣男人乖乖照做，为了显摆，他特意写了一个刚学会的华夏字，国。

    “国……”谭天师怔怔地看着这个字，忽然大声笑了起来。

    口中有玉方为国，玉外有口方为守护，这竟是守护的意思。他虽然不知道这些华夏天师要做什么，但是却猜到了他们的意图。

    守卫华夏百姓，以求四海升平。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谭天师声音粗嘎，笑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恐惧，黑衣男人甚至吓得往后缩了缩。

    “华夏那么大，就凭他们几个，拿什么来守护？！”

    “世界那么大，我休年假的时候想要四处看看。”作为这次祁晏的陪行后勤人员，向强只差没有拿着勺子喂祁晏吃饭了。

    现在一行人坐在飞机上，向强怕祁晏无聊，便开始呱唧呱唧陪他聊天。

    “想去哪里玩？”祁晏想了想，“我觉得你可以先把华夏的景点看完，前提是避开节假日高峰期。”

    “你说得也挺有道理。”向强看向坐在另外一边的吕纲，真不明白祁大师为什么会挑了他，他们不是合不来吗？

    飞机落地以后，祁晏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

    因为是年三十，很多酒店今天都不开门，他们吃饭的地方是当地政府特意安排的地方，原本还有官员想要作陪，不过被祁晏拒绝了。

    今天这个日子，谁不想待在家里热热闹闹吃顿饭，跑来陪他们多扫兴。反正他们只是来吃顿饭，何必去折腾人？

    午饭吃饭以后，向强以为祁大师会去勘查地形还是什么的，哪知道祁大师竟然直接到酒店一躺，睡午觉去了。

    替祁大师关上门以后，向强挠了挠头，觉得这种高人的心思，他实在是摸不明白。

    “现在担心也没用，”吕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语气淡淡道，“只要事成，华夏从此便会百年安宁。”

    “如果失败了呢？”向强忍不住问，“失败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对华夏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维持现状而已，”吕纲看了眼祁晏所住的房间门，随即垂下眼睑道，“你不用担心。”

    “这我知道，之前几位天师早就说过，”向强犹犹犹豫豫地开口，“但是对……天师有影响吗？”

    “早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你们没有问，现在又何必再提？”吕纲嘲讽地看了向强一眼，“你们心怀的是天下百姓，有些事自然是不愿意提，不想提，既然如此，现在也就别开口了。”

    “我……”向强想说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他顿时哑口无言。

    他是真的没有想过，还是想要避开这种愧疚心理不敢去想？

    吕纲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冷笑了一声，走进了旁边的房间，重重地甩上了房门。

    “柏鹤？”岑二姐在弟弟坐在沙发上发呆，走到他面前道，“要不要看会电视？”

    “不用了，”岑柏鹤勉强笑了一下，“我就坐一会儿。”

    岑二姐见他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走到他旁边坐下:“我知道你现在担心小晏，但是你这个样子，我们看见了也很心疼。小晏他……是为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出去的，所以有我们这些人的祝福，他也一定能够平安回来。”

    “姐，”岑柏鹤声音有些沙哑，“我就是心里有些不踏实，并没有想太多。钱钱他……明天就能回来了。”

    岑二姐手轻轻一颤，勉强笑道：“嗯。”

    她特意去打听过，这次的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可是她不敢告诉弟弟，也不能告诉她。

    “对了，亲家怎么还没过来？”岑二姐故意岔开了话题，“不是说好了一起吃年夜饭吗？”

    “我刚才跟她通了电话，她已经在路上了，”岑柏鹤终于有了些精神，起身拿起外套，“我出去看看。”

    “好。”岑二姐看着弟弟高大的背影，在心中暗暗祈祷，祁晏能够平安归来。

    “好多烟花。”晚上八点，祁晏等人吃过晚饭以后，就开始准备上山。

    因为这是一座小城市，所以烟花爆竹管理并不是特别严厉，过了晚上六点以后，烟花爆竹声就没有断绝过。

    祁晏站在半山腰上，拉了拉身上的羽绒服，对身后的吕纲道，“要不我们拍张照片，发朋友圈？”

    “神经病！”吕纲懒得搭理他。

    祁晏也不生气，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岑柏鹤正在陪陶艺茹聊天，就听到自己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打开手机，看到上面的内容，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钱最帅：山上有点冷，不过空气不错，烟花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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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    岑柏鹤看着微信里传来的照片，黑黝黝的山间，山脚是灯火辉煌的城市，钱钱的脸占了一大半。因为夜晚光线不好，钱钱的脸看得有些不真切，倒是白白的牙齿格外显眼。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放大这张照片，仿佛这样就能离钱钱近一些。

    陶艺茹并不知道儿子去做什么，还以为是哪家出了大事，必须要钱钱帮忙，才会忙得连年夜饭都来不及吃，就急匆匆出了门。原本她不想来岑家这边过年的，可是钱钱临出门前，再三给她打电话，她才答应了下来。

    “是钱钱发消息过来了？”陶艺茹见岑柏鹤的表情，就知道发信息的人应该是钱钱，不然以岑柏鹤的性格，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他陪朋友爬山看烟花，正跟我炫耀，”岑柏鹤把手机递到陶艺茹面前，陶艺茹看到的便是自己儿子笑得一脸傻气的样子。

    “这孩子真是……”陶艺茹忍不住摇头，幸好柏鹤懂得体贴人，若是其他情侣，到了这种重要节日还天各一方，不知道闹出什么矛盾来呢。

    寒风呼啸的山头，祁晏等人缩在一个大帐篷里，一边避寒风，一边聊天。

    “我们上来的时间早了点，”祁晏拆开一袋零食，尝了一口，然后递给身边的吕纲，“来点？”

    吕纲也不跟他客气，直接从他手里接过袋子便吃了起来：“我不太明白。”

    “什么？”祁晏又掏出一包零食，盘腿看着山下的灯火辉煌，“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为什么会挑我来这里？”吕纲看了眼祁晏手里的薯片，觉得对方的炭烧口味比他的番茄口味更好吃，“我灵力不强，在风水界水平只能算二三流，而且我们还两看两厌，你为什么会选我？”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就是我看在钱大师的份上，多多提拔你。”

    吕纲冷笑了一声，懒得再搭理他。

    “真话就是你的八字很好，这个方位，以及山川河流走向，与你的八字相符，有你在，等于是如虎添翼。”祁晏咔擦咔擦吃着薯片，“你不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吗？明明能力了一般，却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师傅，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就算你师傅过世，你也能因为他老人家，受到国家的特殊对待。参加玄术交流会，也能刚好遇到我这样深藏不漏的天师，因此获得了胜利。”

    “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命运，”祁晏懒洋洋的扭了扭脖子，“你就是生来好运的人。”吕纲的命格却是有些奇特，他就是传说中能化险为夷，总遇贵人的命，这样的人只要不是太作死，一辈子都能过得很好。

    吕纲听到似真似假的话，忽然愣住了，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看风水总是遇到厚道客人，尽管脾气差，但却一直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并且还能成为圈内比较有头脸的大师，虽然比不上赵大师、裴大师这些人有威望，但名声也不算小。

    他的资质不好，就连最小的师妹都比他有天分，很多人都不明白师傅为什么会教导他，但是师傅从未嫌弃过他，反而一次又一次的提点他，教导他。

    那……师傅知不知道他是这样的命格，所以才对他这么好？

    一看他这个样子，祁晏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不要因为外人的几句话，便去猜忌自己最亲近的人，那是蠢货才干的事情。”

    “呵，”吕纲心头微颤，嘴上却不饶人,“如果有人发给你岑柏鹤与其他人的亲密照，你也会相信他？”

    “我当然相信，”祁晏睁大眼睛，“我可是会算命的人，别人撒谎还是说真话，这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算命也不是百分百准确的，就跟人的命运也不会是固定不变一样，”吕纲看着祁晏，“更何况岑柏鹤的命格那么奇特，天下能有多少人能完完整整算出他的命运轨迹？”

    祁晏斜眼看他：“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好好的拿我男人打什么破比喻。你不就是惦记着你师傅送给我的那些法器吗，你以为我真的贪图你家的东西？”

    吕纲以前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自从看到祁晏使用的法袍还有法器，以及得知他是天一门的天师以后，吕纲就知道自己或许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是他跟祁晏已经闹得这么难看，他一时间也拉不下脸来向对方道歉。

    现在见祁晏旧事重提，他表情抽了抽，没有再指责祁晏拿了他师父的东西，而是别别扭扭道：“我师傅他老人家为什么要把东西给你？”

    “你师傅担心你们护不住东西，”祁晏叹口气，“你的大师兄平庸，你跟其他几位师弟能力也不算出众，唯有你的小师妹有些天分，但是经验阅历却十分欠缺。玄术界的老前辈们虽然光明磊落，但是这个圈子不乏见利忘义之辈，你师傅临终前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我，希望我代为保管，等你们这些师兄妹们出息后，再把东西给你们。”

    吕纲怔住，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吗？

    “不过我也不是白干活，你师傅送了我一件能够安神的玉石法器，这份礼我已经收下了，而且还送给我家男人了，这个我不会还给你。”祁晏淡淡道，“如果你不信任我，等这次回京后，我就把这些东西还给你，你们几个人自己保管。到时候若是有人算计你们抢夺法器，闹出什么大事来，也希望你们这些徒弟们不要怪我拿了东西不办事。”

    “不，不用了……”吕纲心里五味陈杂，想起自己与几个师弟为了法器，还在师傅灵堂上刁难过祁晏，便觉得无比难堪。他唇角颤抖，半晌才道：“祁大师，之前的事情……对不住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祁晏扭了扭头，摆出一副我听力不好，你声音大一点的样子。

    “听不清就算了，”吕纲几口把袋子里的薯片吃完，还一把抢过祁晏的薯片，“年纪轻轻听力就这么不好，记得去吃药。”

    祁晏：……

    这家伙如果不是命太好，肯定会挨很多揍。

    他正准备对吕纲开几句嘲讽，突然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有人发了一封邮件到他的邮箱里。

    点开邮箱一看，是岑柏鹤与一个女人低头说话的模样，举止看起来十分亲密，不知情的人一眼看过去，肯定会以为这两人是情侣。

    这个女人他认识，是阮佑衣。

    祁晏抬头看向吕纲：“你是乌鸦变得吧？”

    吕纲也看到了照片，没好气道：“你自己男人出轨，关我什么事？”

    “只有乌鸦才长乌鸦嘴，”祁晏关掉邮箱，“你看你说这话才过多久，事情就真的发生了。”

    吕纲气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想到祁晏的男朋友劈腿，他又把这口气忍了下来。年纪轻轻的小伙子，遇到这种事有些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他还是把这口气忍了吧。

    可是等了班上，他发现祁晏半点反应都没有，既没有问对方是谁，也没有打电话质问岑柏鹤，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多少变化，他忍不住有些怀疑，祁晏与岑柏鹤真的是情侣？

    “你心态真好，”吕纲从嘴巴里挤出一句话，“快九点了，阵法什么时候开始？”

    脑袋上顶着一片绿油油的草原，还要坚持摆阵，祁晏……也不容易。

    “时间还早，摆阵不需要多久的时间，我们只需要等待新年钟声敲响之时，”祁晏根本没有把这封邮件放在心上，因为早在临出发前，他就猜到肯定会有人阻止他们办事。

    这些人找不到他与另外四位天师行踪，无法进行破坏，那就只能采用攻心的手段。

    对于热恋时期的恋人来讲，还能有什么比另一半出轨这种事更让人愤怒？

    这些人小瞧了他，也小瞧了柏鹤。

    就凭这么两张破照片还想挑拨离间，以为是在拍智障剧呢？

    “照片发过去了。”

    “祁晏那边有什么反应？”

    “邮件显示对方已读，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询问？”

    “没有。”

    黑衣男人挂断电话，看向坐在窗边的老人：“谭天师，这几位天师都没反应。”

    “不愧是天师，心性就是比别人强，”谭天师摩挲着手里的纸条，那张写着沈溪八字的纸条，“这种手段对他们没用也很正常。”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黑衣男人有些着急了，他就算再不了解华夏文化，也知道除夕对华夏人的意义有多重大，这些天师趁着这样的日子出门，要办的一定是件大事。

    “我让你摆的法坛摆好了么？”谭天师扶着拐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就像是夏夜里的蛇，“若是这个办法也没有用处，那只能说明天助华夏。”

    这个八字，或许不是想象中那般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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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    “喂，你怎么了？”

    吕纲抢到祁晏的零食，正吃得开心，发现祁晏的脸色不太对，一面担心他故意装作这个样子耍自己，又担心他是真的有事，于是掐了几个指诀，想要根据祁晏的面相算一算，可惜他学艺不精，还没看清祁晏的面相，便觉得眼睛疼得厉害，连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祁大师！”裴大师原本没打算去打扰祁晏与吕纲聊天，听到吕纲声音有些不对劲后，连忙从旁边帐篷里跑了出来。他一看祁晏的面相，就察觉到不对，忙掏出身上的法器，摆在祁晏面前，快速掐着指诀，“急急如律令，煞气退散！”

    “咔擦！”几秒后，摆在祁晏面前的法器应声而碎，裴大师惊骇的看着这一幕，但是他在四周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究竟是谁在针对祁大师，而且还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裴大师，不用担心，我没事。”祁晏沉下脸道，“不过是有人拿我的八字下黑手而已。”

    “你是猪脑子啊，八字竟然让别人知道了，”吕纲把身上所有法器都摆在祁晏面前，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摆出了一个聚灵阵，“你想死没关系，至少等今天把阵法摆成功过后再死。”

    “谁说我要死了？”祁晏无语地看着吕纲，“你就不能说我一点好？”

    “能把自己的八字让别人知道的风水师，我还真没见到几个。”吕纲嘴上不留情，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虽然短短几分钟内，他放在祁晏面前的法器碎了小半，他也只是一边心疼，一边继续给祁晏护法。

    祁晏也快速掐了一个指诀，挡住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他掏出一支玉笔，这是他常用的法器，虽然灵力不是特别强大，但是他却喜欢用这个画符，因为用得顺手。

    “天之灵，地之心，急急如律令，恶灵现身！”

    随着画在地上的符篆成功，这些符篆顿时发出金色的光芒，在黑夜中闪耀出刺眼的光芒。

    “祁大师！”向强等陪行人员注意到不对劲，想要过来跟祁晏说话，却被祁晏一眼瞪了回去。

    “都不要过来！退远一点！”祁晏手中的玉笔不停，一个又一个在黑夜中散发着金光的符篆不断出现，就像是以前的五毛特效玄幻剧，不真实得让大家都傻了眼。

    以前他们看祁大师做法，最多也就听到风吹之类的，从未看大如此奇特的光影效果，第一次看到这么神奇的场面，他们都有些愣。

    祁晏早就猜到，这个背后之人肯定会忍不住对他下黑手，早在陶言把他的生辰八字泄露出去时，他就猜到了。

    现在他们五位天师，又是祭天，又是在除夕这天出门，那个在王乡镇设下阵中阵的人肯定会忍不住。他们五个人中，其他四人从未露过面，只有他在公众场合出现过，甚至还有生辰八字，所以这么好一个机会，就算是他也不会放过。

    但是这些人却不知道，生辰八字确实很重要，牵扯着一个人的命运，但是他们却不知道，生辰八字是玄之又玄的东西，他们天一门存在的意义就是夺取一线生机，当这一线生机抓住以后，原本的生辰八字便不重要了。

    对于他来说，真正有用的生辰八字不是沈溪的生辰八字，而是他祁晏的八字。那个被师傅救下的那一瞬间，才是他的生辰八字。

    活下来便为生，生而有运。一个注定死亡的沈溪，还能有什么命运。

    这个背后之人借用沈溪的生辰八字对他下咒，看似对他不利，实际上他就是等着此人动手。

    若是这人不动手，他又怎么利用这个机会，进行反咒。

    天一门人，不轻易用反咒术，一旦使用，便是涉及到天下苍生的问题。现在他为了整个华夏即将设阵，但是这个人却来诅咒他，他行反咒术，便不算是违反门中规矩了。

    裴大师从未见过这么多符篆，有些是他在树上看过的，但是更多的却是他无缘得见，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随着祁晏的动作越来越快，裴大师才看出来，祁晏在利用这些符篆摆阵，一个他看不懂的阵。转头见吕纲还呆呆地站在未成的阵中，裴大师一把把他从里面拖了出来。

    “裴大师……”

    “别说话，这是我们唯一一次见识到天师手段的机会。”

    吕纲瞠目结舌的看着裴大师，又看了眼在黑夜中闪烁着光芒的符篆，再也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们画符还要凭借朱砂，而祁晏却靠着一支灵气并不强大的玉笔，凭空画出带着强大力量的符篆，他们之间的差距大概有海水那么深。

    “这是什么画符的方法？”吕纲沉默了很久，不解地看向裴大师，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出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并裴大师摇了摇头，“很多符篆我都不认识。”

    吕纲:那里这一脸神秘的样子摆给谁看的？

    “但是我曾从一本残破的古籍中看到过，世间有一种人，以死人的命格获得重生，又因为天时地利获得大地的灵气，可像草木吸取日月光华，若是有机会获得帝流浆，便能通天地万物之阴阳，修得大道之身。这种人可以凭空做符，逆天改命，修万人所不能的功德大道。”

    “你是说……”吕纲艰难的张了张嘴，“祁晏凭借人类之体，可以吸收日月之精华？”

    那不是传说中妖精的修炼之法吗？

    可是世间哪来的精怪，这些不过是人类自己杜撰出来的传说罢了。

    “我不知道，”裴大师仍旧是摇头，“但是在我记忆中，只有这种关于祁大师这种情况的传说。”

    吕纲一时间竟有些肃然，此刻他看祁晏的眼神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迹。

    随着符篆渐渐地增加，裴大师终于看出祁晏利用符篆画了一个什么阵，他脸色煞白的看着祁晏，就像是在看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危险份子。

    竟然是天罡反噬阵，这种传说中在唐朝后期便失传的阵法，因为无人懂得摆出这个阵法需要什么符篆，所以传到现在，很多人都只能知道它的大体样子，却没有任何人能够摆出来。

    据传天罡反噬阵是上古时期，阐教与截教斗法时的阵法，截教的教义就是天下万物，都能截取一线天机，只可惜截教最后斗法失败，最后世间再无截教。

    难道说……天一门就是截教残余弟子所建立，所以才取名天一门？

    天一门对外的解释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世间万物都留有生机，只看众生能不能抓住。这与截教的霸道虽然不同，但是细品之下，却又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不对，所谓的截教阐教不过是神话故事杜撰出来的，当不得真，但是天一门的行事，确实很像神话故事中的截教风格。

    随着最后一个符篆完成，这个巨大的反噬阵爆发出巨大的金光，不过幸好今夜灯火通明，烟火绚烂，并无人注意到山头多了一束明亮而又不自然的光芒。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万物循环，不死不灭，”祁晏用脚踩过几个阵点，然后盘腿坐在了阵心之上，“接天地之眼，观污秽之源！”

    老虎不发威，别人只当老虎是病猫。

    今天他就要让这背后之人看看，什么是华夏真正的玄术力量。

    谭天师看着阵法中不断流淌的鲜血，让人把昏迷的童男童女抬了出去，他看着满屋子里点亮的白烛，一脚跺地，那些流淌的鲜血仿佛被煮沸的水，咕咚咕咚的冒起血泡。

    守在门口的黑衣男人闻到屋里传出浓郁的腥臭味，透过门缝忘屋子里看了一眼，差点没当场吐了出来。

    之间屋里血雾弥漫，那些鲜血仿佛有了生命般，顺着一个奇怪的花纹不断流淌着，就像是鲜红纠缠在一起的血蛇，让人汗毛直立。

    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住，捂着嘴跑到洗手间吐了出来。

    这种利用鲜血做法的手段，不是中世纪传说里魔巫的手段？

    这个谭天师究竟是学习了华夏玄术手段的大师，还是邪恶的巫师？

    谭天师往门后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随后快速的朝阵中扔出几张黄符，屋子里的血雾之色更浓。

    他差点被这个八字骗了，以为这个八字是假的。

    实际上这个八字是真的，但是不知道这个祁晏究竟遇到了什么高人，把他的一条命救了下来，所以才能活到现在。这看似是一个死人的八字，但是却还暗含一线生机。

    不过他下咒的时候，用的不仅仅是沈溪这个名字，还有祁晏。

    阵中心放着一个搪瓷碗，碗里用血泡着一只写着生辰八字与名字的咒语娃娃。因为没人能得到祁晏的头发跟血液，所以只能拿祁晏曾经穿过的衣服来做了这个娃娃。

    “咕嘟咕嘟。”娃娃在碗面漂浮了很久，怎么都沉不下去，最后谭天师用自己指尖血画了符篆扔进阵心，这个娃娃才终于慢慢下沉。

    先是腿，然后是躯干，脖颈，只剩下半只头还没陷进血水中。

    “找到了！”祁晏突然睁开眼，在自己额间一拍，然后掐了一个指诀，双手重重地拍在了阵心。

    众人听到了一声高昂凄厉的鸟鸣声，虽然他们从未听过这种声音，但是直觉告诉他们，这就是凤鸣声，凤凰泣血，浴火重生！

    “轰！”

    血阵中，搪瓷碗应声而炸，碎瓷片飞了出去，深深地扎进了谭天师的双眼。

    “啊！”

    谭天师两眼一眼，捂着双眼倒在了血雾中。

    以血而成的阵法顿时散开，再难成形。

    那个血咒娃娃躺在血地上，半边脸洁净如雪，半边脸艳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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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    谭天师倒在地上时，似乎听见了血液从他眼中流出的声音。

    那种恐惧的，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想到了几个月前王乡镇发生的事情。那时候他也是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话，整个世界都很吵闹，唯独他只能安静躺在床上。

    “咔擦、咔擦。”

    这是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剧烈的疼痛没有让他丧失理智，反而让他清醒得可怕。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在诅咒失败的这一刻，就注定了他的命运。

    年幼时，他孤苦无依，被养父带到国外，过着衣食无忧受人尊敬的日子，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谭家曾那般风光过。养父不甘心，一直对他强调，谭家的荣耀，就是毁在了华夏新政府手里，要让他替谭家复仇。

    二十几年前，养父因为阵法失败反噬而亡，没有想到他走上了跟养父相同的一条路。

    好像死亡也并不是那么可怕，他一辈子为谭家而活，直到倒下的一刻，终于可以放轻松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他站在不算宽敞的孤儿院大门口，院长穿着蓝色布衣，蹲在他面前，递给他了一块小白狗奶糖。

    奶糖又香又甜，他捏着手里舍不得吃，上了车以后，养父扔掉了那块被他捏得快要化了的奶糖。

    “身为谭家未来的继承人，你有很多好东西可以享受。”

    从那开始，他穿着好衣服，吃着精致的食物，甚至还有一堆人围在他身边照顾。

    孤儿院的时光已经在他脑海中失去了颜色，可是当年那些记忆却又变得鲜活起来。

    那块奶糖，还有院长奶奶蓝布衣服胸口印刷的白色字体。

    华夏苹果福利院。

    院长奶奶说，他们都是华夏未来最甜美最值得珍惜的苹果，并不是被放弃的孩子。

    院长奶奶放在他头顶的手掌是温暖的，笑容也是温柔的。

    那时候的华夏虽然不算富裕，可是记忆中他并没有挨过饿，没有受过寒，只是没有奢侈的衣服，奢侈的零食可以享用而已。

    华夏……

    华夏……

    他舔了舔干枯的嘴角，似乎尝到了小白兔奶糖的味道。

    真想尝一尝那块糖的味道，一定很香很甜。

    世界安静了，在黑暗中安静了。

    “天啦！”一个守在门外的人发现到屋子里不对劲，忙大声呼唤同伴：“谭天师出事了！”

    刚从卫生间吐过的男人忍着胃里的恶心，走到谭天师面前，探了探他脖颈间的脉搏还有鼻息，站直身道：“死了。”

    “这、这怎么办？”同伴看着屋子里的惨状，觉得这间屋子渗人到极点。

    “还能怎么办，”黑衣男人再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大步走出屋外，点燃一支雪茄，狠狠吸了几口后道：“把屋子打扫干净。”

    “那谭天师的遗体……”

    “人的死了，还有什么用？”男人喷出一口烟，“直接火化埋了。”

    他看了眼自己脚底粘上的血迹，嫌恶的在沙发上蹭了蹭：“架子摆得那么高，结果还不是没用的废物，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他没有看到，脚底一缕缕黑气窜入了他的脚心，额际也变得晦暗起来。

    “祁大师……”

    等阵法一点点消失在黑夜中后，向强等人又是敬畏又是忐忑地看着祁晏，“刚才……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祁晏摆手，又恢复了平日笑眯眯地模样，但是经过今晚这件事以后，谁也不敢小看他，就连嘴巴比金刚石还硬的吕纲，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他在祁晏面前嘴欠过那么多次，祁晏都没有收拾过他，不知道是对方胸襟广阔还是他命大，反正从今天开始，他是不敢在祁晏面前嘴欠了。

    祁晏见吕纲一言不发，便调侃道：“心疼你那些法器了。”

    吕纲反唇相讥道：“是啊，你什么时候把这些法器赔我？”

    说完这话以后，他无奈地耸拉下肩膀，看着祁晏这个样子，他就忍不住想要怼他，这种冲动压根忍不住。

    裴大师倒是笑呵呵道：“祁大师客气了，法器都是身外物，只要你没事就好。”

    祁晏没有再围绕着法器这个话题，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给两人补偿。

    别人真心相待，他不能把这些当做平常，有来有往才是相处大道。

    “十点了，”祁晏看了眼时间，“该准备起来了。”

    这座山离十分有名的方外山很近，是真正的隐龙脉，不过因为这座山实在不起眼，既没有特别的风景，也没有值得挖掘的矿石，连土质也不是特别肥沃，不过草木却长得格外好。没有人知道这座山下隐藏着龙脉走向的龙头，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很平安，甚至连国外势力都没用发现。

    祁晏能知道这里是华夏中部的一条主龙脉头部，还是因为师父让他背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当时师傅说这是天一门不外传的宝籍，但是自从有次师傅拿它垫桌脚后，他就不相信了。谁家的宝籍会被拿来垫桌脚，对得起这个“宝”字吗？

    取山中之石，摆下契合天地自然的阵法，这样更能借用龙脉的力量。

    石头都是准备好的，祁晏让特殊小组的人把石头摆在他指定的位置，然后用他的玉笔在每块石头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纹路，因为没有朱砂，又没有光影效果，大家也不知道他画了什么。

    但是裴大师亲眼看他画过，这种不像是符篆，更像是一种很古老的图腾，就像是几千年前种植业不太发达的时候，各个部落巫者向自己部落之神祈求他们能够找到更多食物的那种类型。

    古老的、复杂的，但是又能让人感受到肃穆的图腾。

    与其说这是对神的崇拜，不如说这是对自然的崇拜。

    那时候人类的感激自然给他们馈赠的食物，因为有了大自然，他们才能采摘水果，狩猎，然后继续生存下去。

    当人类发明了越来越多的工具，学会了种植，养殖，这种古老仪式便便减少，到了现在，大家只能在一些考古资料中看到相关介绍。那些古老的图腾，早已经失去了它们的意义，也没有人能够看懂它们是什么意思。

    祁晏画得很认真，甚至比刚才画阵时还要认真。他每一笔都下得很慎重，石头还没有画完，他额头便冒出了细汗。

    直到最后一块石头画好，他走到石阵中间花了一个反复的图腾，然后对站在阵外的向强道：“什么时候了？”

    “十一点三十八分三十二秒。”

    “时间差不多了。”

    祁晏看向吕纲与裴大师，“二位，左右两个方位，就要靠你们了。”

    裴大师与吕纲沉默地点了点头，事实上他们不过是护法，真正需要出力的不是他们，而是祁晏。

    三人盘腿坐下，开始轻声念起经文。

    向强看着祁晏身上的道袍，也找个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一时间全场肃静，所有人都知道这关系着国家大事，没人敢马虎。

    相关部门也都静静坐在电脑前，看着从五个地方传过来的视频图像，整个大厅里坐了二十余人，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看到的只有大屏幕上分成五个小格的画面，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东方山脉，老李头穿着一件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土色袍子，上面绣着山脉图，僧不僧，道不道，看起来格外奇怪，但是此刻没有谁笑话他身上的衣服，而是专注的看着他的口型与手势。

    “今郝途寻木门门第十七代弟子……”

    西方山脉，郝美丽穿着一件红色汉袍，额际戴着一条艳红的抹额，尽管她早已经不再年轻，但是这种出尘的美可以忽略年龄与时光，这是骨子中散发出来的东西。

    “今红衣门第二十一代弟子……”

    南方山脉，老王咬破手指，在自己脸上画了一个水波图纹，缓缓闭上了眼睛。

    “今水波门弟子十一代弟子……“

    北方山脉，喜欢打毛衣的阿姨穿着一件绿色长跑，头戴一只双枝缠绕冠，双手掐出一个奇怪的指诀，向大地行了一个礼。

    “今寻木门第九代弟子……”

    电视机里，穿着喜庆的主持人在一阵欢乐的背景音乐中，登上了大舞台。

    “观众朋友们，距离戌狗年还有最后五分钟分钟，我们再次祝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阖家欢乐，幸福美满，身体健康，事 事如意。”

    “不知道大家对新年有什么新的愿望呢？”

    “现在让我们牵着身边家人的手，对他们说一句祝福的话，然后让我们期待新年的来临。”

    “我们主持人这里有一副对联想要献给华夏所有的观众朋友，在最后两分钟内，让我们念出这副对联吧。”

    “民安国泰迎盛世！”

    “风调雨顺颂华年！”

    “观众朋友们，让我一起倒数，为新年喝彩吧！”

    “十九八七六……”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嘭！

    九州华夏烟火齐齐绽放，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耀眼，美好得让让人忘记所有烦恼，只为这一刻欢呼。

    与此同时，华夏的某五座山头，发出了亮如白昼的光芒，这道光芒与华丽的烟火交织在一起，然后四散在这片美丽的大地上。如此的显眼，又如此的微不足道。

    没有人在意这几道光芒，他们忙着为爱人朋友述说祝福的话语，他们忙着在网上吐槽春节晚会有多无聊，抱怨爆竹声有多吵闹，互相调侃着，欢乐着度过了这个看似与往年没有多少差别的除夕夜。

    “成了。”

    祁晏看着天空中拿到亮光，露出一个灿烂又傻气的笑容，然后在向强等人的欢呼中，栽倒在地。

    特殊部门大厅中，二十余个男男女女看着大屏幕里的画面，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成了！真的成了！

    这是华夏最美好的新年礼物，尽管华夏人对自己收到的这份礼物一无所知。

    凌晨过后，有一名网友发了一条微博。

    我真不是熊猫：刚才我家后山发出一道神秘的光芒，你们说是不是有什么大仙渡劫成功了。

    这条微博引来网友们嘻嘻哈哈的逗乐，甚至还有不少人编纂出妖怪怎么过年的段子。

    于是，这条微博在欢乐的除夕夜里火了起来。

    这条微博下，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回复，只是没人点赞，所以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我是美美的娜娜：也许不是有大仙渡劫，而是有神仙给了我们华夏一份神秘的礼物。

    祁晏发现自己又在做梦。

    他还是十岁的样子，趴在桌子上画符篆，师傅坐在旁边破旧的摇摇椅上，端着茶壶喝着滋滋儿作响。

    “师傅，学这些能赚大钱吗，我以后带你去大城市，住漂亮房子去。”

    “哟嚯，这么小就有这么大的志愿了？”师傅的摇摇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脸上的笑容却十分灿烂，“好啊，等你赚了大钱，就把最好的房子留给我住。”

    “嗯。”小小的祁晏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傅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孩子，我天一门人虽讲究顺心而为，但是有一句话你亦不能忘记。”

    “什么？”

    他抬头看着师傅，师傅表情难得的郑重。

    “天一门人永不能背信弃义，助纣为虐。”

    “您的意思是说，让我心怀苍生吗？”

    “哈哈哈，心怀什么苍生？”宽大的手掌秃噜着他的头顶。

    “但求你一生顺逐，否极泰来。”

    祁晏睁开眼，看到了坐在他床边的岑柏鹤与陶艺茹。

    “钱钱！”陶艺茹与岑柏鹤齐齐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祁晏握住两人的手，笑弯了双眼。

    他这一生必会顺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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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番外一

﻿    三月，天空飘着丝丝细雨，唐月撑着一把透明雨伞，走在洁净的街道上，心情有些惆怅。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是觉得心烦意乱，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跟她丈夫吵了一架。他们家庭相当，又是同校的同学，两人走在一起也算是情投意合。婚后生活本该是幸福的，可是她的心情却一天比一天糟，常常抑制不住发脾气。

    午夜梦回时，她常常梦见死去的亲友，站在江面的扁舟上，叫她一起上船。

    又或者有鬼怪在梦中追她，把她逼到了死胡同里，让她退无可退，进不能进。

    有时候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无理取闹，可是大脑却控制不住，仿佛再不发泄出来，她的脑子就要炸开一般。今天是周末，本该是新婚夫妻一起约会看电影的时候，她却与丈夫爆发了争吵，甚至抛下一句离婚后便甩门而去。

    吹着外面的冷风，唐月慢慢清醒过来，她站在街头看着川流不行的车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那里。

    偏头一望，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很大的店铺招牌，招牌背景做得很华丽，但是名字却有些奇怪。

    “华夏命理研究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名字取得太奇怪了，唐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最后她才看到这家装修得古色古香的店门口，还挂了一个不显眼的木牌，上面写着承包命理推算、观面识健康、室内装修风水、室外风景参详。

    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算命，看向，看风水吗？

    唐月犹豫了一下，朝这家店走去。

    这条街很有名，随便一间铺面的租金都能让普通人忍不住咂舌，这人敢在这里摆出这种牌子，应该有些真本事吧。

    推开门，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她抬头看去，才发现门上挂着两只铜铃，从颜色上来看，应该是有些年岁了。

    “欢迎光临，”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却染成黄色的年轻人从旁边走了过来，“女士，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

    唐月看着这家精致得让她几乎有时空穿越之感的店铺，把手里滴着水的扇放到门角的桶里，“这里是不是可以算命看风水？”

    “女士，今天是三月一日，祁大师刚好可以为您算第一卦，”黄头发年轻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往里面走。”

    唐月跟着黄头发青年走了进去，才发现这个店铺真的很大，她踩着软软的地毯上，心中的不适感一点点消失。

    “大师就在里面，”黄发青年敲了两下实木大门，“祁大师，有客人到了。”

    大概半分钟过后，木门打开了，唐月往屋内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世外高人，只看到一个穿着衬衫与西装马甲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长得很好看，手腕上戴的不是什么佛珠手串，而是一支手表，他整个人跟古色古香的办公室显得格格不入，但又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和谐。

    这支手表她曾经在杂志上看过，是一款纯手工制作，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难道只是高仿货？

    “女士，请坐。”年轻男人朝她笑了笑，她发现对方有连个酒窝，所以这一笑起来，就显得多了几分可爱，少了几分神秘。

    “我叫祁晏，你随意称呼我就好，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

    年轻男人坐在她对方，眼神很收敛，让她觉得对方尊重她，并且不会让她感到不自在。

    “我、我……”唐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是想要请我去看风水，还是去算命？”年轻男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但是唐月可以肯定，对方一定把她整张脸都看清了。

    “我想请您先帮我算命。”唐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一个比她看起来还年轻的小伙子，但是在她最迷茫的时刻，她看到了这家店，并且还走了进来，或许就是缘分。

    她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到桌上:“祁大师，请您帮我算算。”

    “女士看起来很年轻，脸上犹带喜色，应该刚结婚不出一百天？”年轻男人皱了皱眉头，“但是喜中带煞，印堂晦暗，你最近可能脾气不太好，而且还容易与人发生争执。”

    这位祁大师说的情况跟她一模一样，唐月听完以后，心里有些激动。

    “祁大师，你说我该怎么办？”唐月揉着额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睡好的她，神情显得十分疲倦，“我跟丈夫结婚才两月，但是我几乎天天与他争吵，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甚至还去医院检查过，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医生说我是疲劳过度，应该多休息。”

    “可是我辞了职待在家，心情并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待在我们的新房里，我总觉得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爆炸了。”唐月双出双手把脸捂住，不想让祁大师看清自己脸上的痛苦，“我明明不想跟他发脾气的。”

    “或许这并不是你的问题，”祁大师起身接了一杯水，递到她的面前，“喝杯水。”

    “谢谢。”唐月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因为她这段时间没有化妆，所以杯子上也没留下口红的痕迹。

    “你的命格很好，出生在一个富裕家庭，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祁晏看了眼唐月的耳垂，“不过你没有兄弟姐妹缘，所以应该是家中独女，你的丈夫虽与你同校，但应该比你年长。我从你的面相上来看，你的丈夫应该是个对婚姻十分忠贞的男人，按理说你们应该夫妻恩爱到白头才对。”

    “是有小人作祟吗？”唐月想起某些电影情节，“大师，您是不是可以帮我祛除身上的晦气？”

    “什么小人作祟，”祁晏笑了笑，“我在你身上并没有看到小人作祟的影子，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是吗……”唐月颓然，现实果然不是电视剧，这位祁大师也是厚道人，没有借此骗她的钱财，“那我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士你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约个时间让我去你家里看看，”祁晏不想让人以为他用意不良，“当然，这个要与你的丈夫商量。或许他现在正在四处找你，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

    他把一张随意叠成三角形的黄纸递给唐月，“这是一张安神符，女士回家以后，想办法把它放在你家大门上，注意不要让它沾水，也不能撕毁他。”

    “这个多少钱？”唐月觉得，这张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符篆上，一定带着某种神秘的东方力量。

    “这个不用钱，”祁晏拿起唐月放在桌上的五百块，“你不是早就给了吗？”

    唐月怔住，原来大师都是这么不贪财吗？

    想起祁大师说她丈夫可能在四处找她，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机是关机状态，屏幕看起来黑黝黝地，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坐在她对面的祁大师笑眯眯地看着她：“把手机打开吧，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

    唐月握着手机，看着祁大师理解般的微笑，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祁大师，”刚才的黄发青年在门口敲了敲门，“刚才岑先生打电话过来，说中午陪你一起吃饭。”

    “好，”祁晏点了点头，对黄毛道，“今天的生意做得也差不多了，等下你锁上门，也回家去。”

    “哦。”黄发青年了然地点头，问也不问为什么祁晏这么早就打烊。

    唐月倒是有些奇怪，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还想关门就关门，这位祁大师年纪轻轻地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把手机打开了。随后短信提示音就不断的响起，每一个发信人都是她丈夫。

    想到自己早上说下的那些狠话，她有些不好意思打开这些短信。

    “我这里有瓜子，要不要嗑点？”祁晏打开柜子，装了一盘子瓜子放在唐月面前，“可以详细跟我说说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唐月以为这位祁大师会劝她早点回家，或者觉得她蛮不讲理，没有想到对方什么没有说，反而露出关心之色，她心底一暖，放下手机说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月发现把这些事情告诉祁大师后，她心里好过了很多。

    或许她急于让人相信她没有撒谎，这些梦，这些感觉都是真实的。

    “不好意思，我耽搁了您这么多时间。”唐月看了眼手表，竟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她不好意思地朝祁大师笑了笑，“不知道祁大师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您帮我看看。”

    可是这一次亲和的祁大师没有理她，而是望向了她的身后。

    “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一个长相俊美至极的男人站在门外，他眼神温柔地看着祁大师，完美得不像是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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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番外二

﻿    唐月有些惊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祁大师，不好意思，我耽搁了你这么久的时间。”

    “没事，今天你跟我有缘，所以我今天只做你的生意。”祁大师笑着站起身，对她身后的男人道，“今天下班时间这么早？”

    “想要跟你一起吃饭，所以无心工作了。”

    听到这个男人的回答，唐月觉得祁大师与这个男人之间，似乎有些怪怪的。

    不过她不是喜欢探听别人隐私的人，所以对祁大师道：“祁大师，我先告辞，静候您的佳音。”

    “慢走。”

    唐月走出这家名字取得奇奇怪怪的店铺，发现店铺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暂停营业。

    原来真的只接待她一个客人。

    可是整整一上午，这位祁大师就收了她五百块，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开这么大一间铺子，装修得这么奢侈，一上午就收人五百块，这是闹着玩儿吧？

    冷风一吹，她才想起自己的雨伞忘了拿，正准备回头，刚才接待她的黄发青年便拿着雨伞出来了：“这位女士，您的雨伞。”

    “谢谢。”唐月接过雨伞，朝这个青年道了一声谢。

    她走出没几步，看到停在店门口的三辆车，最便宜的一辆是四个圈，价值在两三百万以上，另外两辆是限量版，价格至少是八位数。

    她家也算得上是有钱人家了，可是她爸妈也不过是开一两百万的车，连这辆最便宜的四个圈都赶不上。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出来体验生活么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她下意识里，仍旧对那位祁大师有种盲目的信任，仿佛只要他来给她家里看看风水，她就能从现在的困境中走出来。

    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她看到一个神形憔悴的男人跑了过来，“月月，你没事吧？！”

    唐月看着自己的丈夫，捏紧外套口袋里的黄符，眼眶一红，小声道：“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人没事就好，”男人松了一口气，见她竟没有对自己发火，面上带了几分喜色，“外面冷，我们上车再说。”

    车内响着平心静气的禅曲，唐月捏着黄符，觉得自己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安静了下来。

    “上午你去哪儿了，我打你电话也打不通，”男人见她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我……”唐月忽然想起自己丈夫是个唯物主义者，从不信算命信风水，“我找了个地方坐了坐，遇到了一位高人。”

    “高人？”男人皱了皱眉，但是他看到妻子放松了很多的神情，又把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那挺好的。”

    看着信奉唯物主义的丈夫，因为她的几句话，便处处忍让着她，唐月心中更是无限愧疚，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对待爱她的人？

    “我们这几天不住家里好不好？”

    男人毫不犹豫的点头：“好，我马上去订酒店。”

    男人姓高，外面的人都称呼他为高先生。

    夫妻两人在酒店里住了两天晚上，两人似乎又回到了热恋时期的日子，如胶似漆，柔情满满。

    知道第三天早上，高先生听到妻子说，她遇到的那位大师说今天是好日子，可以去家里看风水了。

    “我陪你一起，”高先生担心这位大师是骗子，妻子一个人在家接待，他也不放心，“如果有什么事，我也能帮忙。”

    唐月知道丈夫在担心什么，于是点了点头。

    高先生以为妻子口中的高人，必定是一个看起来仙气飘飘的老人，哪知道他等到的是一个坐豪车，带保镖，带司机的年轻公子哥，在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瞬间，高先生甚至怀疑，这位祁大师是来逗他妻子玩的。

    不过只要月月高兴，就算这人真是骗子，他也认了。

    骗子最多也就骗走一些钱，但是月月的好心情却是钱换不来的。他担心月月的这种情绪再继续维持下去，人肯定会崩溃。

    “祁大师！”收拾好所有情绪，高先生主动跟祁晏握手，“内子近来情绪一直不好，所以就拜托祁大师了。”

    “先生不必客气，这是我的工作。”祁晏看了眼这栋别墅的外观，问题并不大，只是院子里的小花圃似乎有段时间没有打理，看起来有些荒芜。

    “你们在车里等我，”祁晏回头对黄河以及小杨道，“事情不大，不用太多人进去。”

    “好嘞。”小杨当即便乖乖地回到了车里，黄河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跟着坐了回去。

    高先生听祁大师说这是小事，心里有些诧异，小区经常发一些反封建迷信小手册，其中有一条就是，这些风水骗子喜欢把事情说得越严重越好，仿佛不相信就会家破人亡，子孙断绝，可是这位祁大师似乎有些不按套路走。

    “请进！”

    高先生与唐月打开大门，引着祁晏进门。

    这栋小洋楼并不大，不过装修得很温馨，看得出是一套新婚夫妻剧组的房子。

    “房子总共一百八十多平米，外面的小花圃和二楼的阳台都是开放商赠送面积，”高先生领着祁晏参观屋子，“我们结婚后才搬进来的，所以有些家用品还不齐全。”

    祁晏安静地听高先生介绍，当他路过一间屋子时，脚步顿住：“这个房间是给谁住的？”

    “这是一间客房，不过我们打算等有孩子的时候，就把它改造成一个游戏房，”高先生见祁晏对这间屋子格外关注，便打开了屋内的灯，好让祁晏看得更清楚，“这房间有什么不对吗？”

    “这间客房，有人来住过？”祁晏走进屋，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风景油画，“平时房间是你们自己打扫？”

    “我们两个都有自己的工作，所以每周会请钟点工来，”高先生见祁晏盯着一幅画看，“这幅画有什么不对？”

    “嗯……”祁晏摸了摸下巴，“这是你们自己买的？”

    “不，这是月月娘家人送的，”高先生笑着解释道，“据说是在某家很有名的教堂附近买的，可以保佑家人平安。”

    这幅作品画得还不错，但是他们夫妻二人都不爱在卧室里挂油画，所以就把这幅画挂在了客房。

    “唐小姐，我能不能把这幅画取下来看看。”

    唐月连连点头：“大师您请便。”

    “我来就好。”高先生几步上前，拿凳子垫着脚，把油画取了下来。

    祁晏接过油画，没有看画上的内容，而是直接翻到了背面，背面一片空白，画框镶嵌得很好，任谁看起来，都觉得这是一幅值钱的东西。

    敲了敲油画的背面，祁晏用手掰了一下，画框没有扯下来。

    他把油画交给高先生，“我怀疑里面有什么东西，要不要打开看看。”

    “我来！”还不得高先生反应，唐月就要把这画夺过来，但是却被祁晏一把拦住了，“这东西还是让高先生来比较好。”

    高先生见这位祁大师神情如此严肃，心里忍不住也犯疑，当下便拿了工具过来，把这幅油画拆开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幅油画竟然是个夹层，里面放着一张薄薄地黄纸。

    就算高先生是唯物主义者，他也认出这张符是华夏特有的东西，国外教堂可画不出这些。

    “快扔了！”唐月声音尖利道，“扔了！”

    看到这张符，她心中的烦闷感再次升起，意识到这种东西不对劲，唐月拍开丈夫的手，不让他再去碰这个看起来不太对劲的玩意儿。

    祁晏看着这东西，想起高先生说，这是唐月娘家亲戚送的，忍不住叹息一声，伸手捡起这张掉在地上的黄纸，伸手捻了捻，这张黄纸便化为了粉末。

    “祁大师，这是什么东西？”在符纸化成粉末的那个瞬间，唐月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就这么消失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为什么……这幅画里会有这种奇怪的东西。”

    祁晏笑了笑：“这是一张诅咒符，放在家里，会家宅不宁。在机械不发达，很多东西都要靠匠人亲手制作的时代，匠人们就是用这种手段，来诅咒对他们不够尊敬的主人家。”

    唐月怔住，半晌才道：“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祁晏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也回答不了。

    亲人，原本应该是亲近的人。可是当人心中的欲望越来越大，拥有的财富不对等的时候，亲友也有可能变成面无憎恶的仇人。

    笑人无，恨人有，这是某些人类内心的阴暗处。

    就如同他母亲的父母，谁能够想到，他们能够为了自己的孙子，卖掉自己的外孙？

    人性有多善，人性有多恶？

    祁晏回去后的第三天，收到了一笔唐月打过来的感谢费，以及她的解释。

    她说，舅舅一家以为这是给人祈福用的，所以才放在里面的。

    这个理由是真是假，祁晏已经不再关心，他只是回了对方一条信息。

    恭喜你。

    大概唐月还不知道，她的宝宝已经降临在她的肚子里。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宝宝即将降临，所以她才走到了他的店门前。

    他不忍这个孩子胎死腹中，加之这个女人本是品性正直的人，所以他才愿意出手帮助她。

    这大概就是一场善缘了。

    人小鬼大，或许是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在保佑母亲，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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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番外三

﻿    “别跑！”

    “抓住他！”

    林鹏慌不择路的奔跑着，看到前面有个很大的盆栽，他趁机往里面一挤，恰巧此时有巡逻警车经过，原本拿着钢棍的小混混们被发现，然后被带走了。

    他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等危机过后，他才现在自己腿肚子在抽筋。也不管地上有多脏，他整个人倒在地上，看着头顶上方的灯光，想起刚才追他的那群王八蛋会被派出所关一晚上，他便捂着脸快意的笑出声来。

    “吱。”他身后的店门打开，一个娃娃脸男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喂，这么晚了你别躺在我家店门口。”

    他撑着手从地上站起来，哼了一声道：“这么晚躺在这又不影响你生意。”

    “但是影响我家店铺的美观，”娃娃脸锁上店铺门，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吃饭？”

    “管你什么事？”林鹏恶狠狠地瞪了娃娃脸一眼，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狼狈。

    他总有办法找到钱的，总有办法的。

    “走，附近有家汤面馆，生意特别好，”娃娃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敢跟我去吗？”

    “我怎么不敢？”林鹏被他这么一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跟在了娃娃脸身后，“你带路。”

    两人走了一段路，娃娃脸没有问他为什么弄得这么狼狈，林鹏把手插在裤兜里，一双眼睛像狼一样警惕地盯着前面的青年。

    “就这里了，”祁晏指了指路边一家小面馆，娃娃脸看了一眼，面馆非常不起眼，但是收拾得很干净。跟着娃娃脸进门后，他发现开店的是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妻，妻子左臂看起来不自然，不过脸色很红润，脸上的笑容也很热情。

    “祁先生，今天岑先生没有跟你一起来啊？”妻子招呼着两人坐下，“你还是鸡汤香菇面，你的朋友喜欢吃什么？”

    “跟我一样，给他来大碗的。”

    “好嘞。”

    “我要吃红烧牛肉味的……”

    “没听说过客随主便？”娃娃脸起身在消毒柜里取了两双筷子，塞了一双到林鹏手里，“脸上的伤口血还没干，吃什么辣的？”

    林鹏顿时偃旗息鼓，等面上桌以后，他也不看娃娃脸，埋头吃起来。

    两人吃完面出来，林鹏就跟娃娃脸告别，不过却还是偷偷地跟踪娃娃脸回到他的店门口，当他看到娃娃脸竟然开了一辆豪车出来的时候，暗自骂了一句。

    这么有钱，竟然就只请他吃一碗鸡汤面。

    不过这碗面可真好吃，他现在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拉了拉身上灰扑扑的羽绒服，两手往兜里一揣，发现兜里多了两张纸，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两张百元钞票。

    他愣了一下，这是刚才娃娃脸给他的？

    林鹏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当他发现娃娃脸店铺站着两个神色可疑的年轻人后，便走了过去。

    祁晏早上与岑柏鹤一起坐车去工作室时，发现自己店门口围着一圈人，还有穿制服的警察也在，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陪你过去看看，”岑柏鹤跟他一起走下车，看了眼店外停着的救护车与警车，隐隐觉得昨晚这里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不好意思，让一让，我是这家店的店主，请问出了什么事？”祁晏在岑柏鹤的帮助下，终于挤开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到了自家店门口。当他看到店门口的血迹后，他表情变了变。

    难道是昨晚那个男孩？

    昨晚那个男孩子面带血光之灾，他还偷偷塞了两百块钱在他兜里，怎么还是出事了？

    “祁先生，”办事的民警认识祁晏，很早之前就有上面的人特意来打过招呼，这位祁先生的身份不普通，让他们要多加注意他的安全。不过这家店开了一年多时间，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生意比较冷清外，其他也没什么问题。

    哪知道今天早上有热心市民报案，有个年轻小伙子受伤严重，倒在了这家店的门口，作为警察，他们不得不按规章办事。

    “伤者叫林鹏，今年只有十八岁，监护人一栏是他的大伯，不过我们电话联系不上他，这个孩子现在应该是没人管的状态，”民警叹口气，“不过他已经年满十八岁，也不能强制要求他的监护人再管他了。”

    “我店里安装了监控，可以协助警方破案，”祁晏打开店门，然后调出了监控。

    监控显示，有两个人试图撬祁晏的店门，被林鹏发现了，不知道三人说了什么，林鹏把兜里的钱递给了对面两人。哪知道这两人拿了钱以后，并没有收手，所以双方发生了争执，最后林鹏被对方捅了一刀，对方也吓得跑了。

    祁晏店门口的监控安装得十分隐蔽，所以一般人不知道他这里有监控，想必那两个持刀伤人的小偷也不知道，他们的长相已经被监控记录下来了。

    林鹏讨厌医院，可是他现在腹部挨了一刀，要在医院躺很久。他装着睡着的时候，听到护士与警方在讨论他的医药费，最后的结果是医院与派出所各自帮他承担一半首付款，后期治疗医药费要向上级打报告，才能有合适的解决方案。

    他忍不住有些害怕，若是后面没有钱再继续治疗，医院会不会不管他

    小时候，他的一个同班同学就是因为伤口感染死掉的，他……不想死。

    “哟，你醒了？”

    就在这个时候，娃娃脸顶着一脸笑走了进来。他付了医药费，还安排了人照顾他。

    他在医院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出院的时候 ，叫祁晏的娃娃脸开车来接他，“走吧，我给你找好了住的地方。”

    “你店里缺人吗？”林鹏坐在这辆让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豪车里，“我给你打工，你包吃包住就好。”他想把医药费还给他，去拦那两个小偷，是他自愿，跟祁晏无关。

    “行啊，”祁晏道，“你以后就跟着小杨做事，有什么不懂的让他教你。”

    然后，他就认识了染着黄毛的小杨哥，小杨哥很勤快，平时擦桌子拖地什么都干，但是这位坐着杂活的小杨哥，却开着几百万的豪车。从那以后，他就觉得这家店有些不正常，从没见过打杂工都这么有钱的。

    在店里待了一周后，他见祁晏总共就接待了三位客人。别人家生意不好，老板对客人肯定十分殷勤，他们这家店比较特别，这三位客人一见到祁晏，就一句一个祁大师，那态度热情得简直不能看。

    十天后，在祁晏接待了第五位客人后，林鹏终于忍不住问小杨哥：“祁晏究竟是干什么的，这么做生意也不怕破产？”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小杨哥瞪着他，“下次记得叫祁大师，祁晏这个名字是你叫的？”

    看吧，这家店果然有问题，连员工都这么神经病。

    直到有一天，林鹏发现祁晏竟然在做算命相面看风水这种事后，吓得脸色都变了，在这条街上开这么大一家店做骗子，也不怕被人举报抓走？

    不久后，他的担忧终于成真了，两个穿着普通的一男一女上门，说是要见老板，接待他们的是小杨哥。

    还没等小杨哥把人带进去，祁晏就从内间走出来了，见到两人的第一句话就是：“二人是新闻工作者？”

    林鹏奇怪的看了眼这两个人，相貌普通，气质普通，哪里像记者？

    “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话的是那个女人，她的声音挺好听，软软的让人容易心生好感。

    “没什么，二位请坐。”祁晏邀请两人在外面的桌子上坐下，没有让他们进里面的房间，“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听说您算命特别灵，所以想请您帮我们算一算，我们两个结婚合适吗？”

    “两位是在寻我开心吗？”祁晏看了眼两人，给他们倒了茶，“先生你已经结婚了，膝下应该还有个不满三岁的女儿。女士你不喜欢男人，又怎么会跟男人结婚？”

    这下不仅仅是林鹏震惊，就连这一男一女也变了脸色。

    难道……他不是骗子，真的是大师？

    “先生家的小姑娘最近是不是肠胃不太好？”祁晏高深莫测地看了男人一眼，“小孩子容易积食，要多加小心。”

    原本还打算偷偷曝光大师骗局的男人这会儿已经差点蹦了起来，这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大师，那我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有好转？”

    “没什么大碍，小孩子长大以后，抵抗能力就会强一些，先生不用太紧张，”祁晏放下茶杯，“二位还是不要再偷拍了，反正就算你们拍了，也没法拿出去播放。”

    “你真的……会算命？”女人仍旧有些怀疑，“那你能算出我的家庭吗“

    祁晏把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两位记者朋友，算命是要花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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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番外四

﻿    两个记者愣住，互相对看一眼后，把钱掏出来递到了祁晏面前。

    “这些够了吗？”两人总共拿出了一千六百块，可能是怕犯忌讳，所以两人一人给了八百，图个吉利。

    祁晏没有碰那些钱，直接开口道：“先算谁的？”

    “我、我的，”女记者犹豫了一下，“我想算事业。”

    刚来这里的时候，他们抱着的是揭穿骗子的想法，没有想到短短不到十分钟之内，这种想法已经变成了“掏点钱试试看，如果算不准就更有噱头。”

    但是刚才这位祁大师把很多情况都料中了，所以他们内心深处其实已经开始相信祁晏是真的有些本事了。

    “世人对女性多有误解，总是觉得她们应该相夫教子，贤惠持家，但是这对很多有事业心的女人来说，这是不公平的。”祁晏对这两个记者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恶感，因为他们明知道能在这里光明正大开店的人身份背景不简单，还敢来想办法曝光。或许他们此举一半是为了名利，还有一半是为了预防他们上当。

    如果真的遇到这个一个骗子，是需要人来曝光的。

    “你野心勃勃，甚至对人生充满了计划，”祁晏看了眼她的同伴，“你介意我把其他话说出来吗？”

    女记者点头：“请随意。”

    “你的父母思想观念不太好，重男轻女，所以你小时候吃了很多苦。不过你很争气，考上了心仪的传媒大学，靠着自己的本事把书念完。童年的经历让你成为了一名为女性权益奋斗的女权主义者，你讨厌婚内出轨的男性，讨厌重男轻女的人，讨厌折磨儿媳妇的婆婆，甚至于你对男性群体都带着一些偏见，你更喜欢女人，所以现在有个志同道合的女朋友。”

    祁晏在这个女记者身上带着一层薄薄地金光，虽然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是至少可以证明，这个女记者是真心替人办过不少好事。

    “我觉得你可能对男性群体有些偏见，”祁晏见女记者皱了皱眉，继续道，“什么群体都有好人，什么群体都有坏人，如果你能更加理智的看待问题，或许对你的工作更加有帮助，而你也能站在一个更高更广阔的位置上。”

    “当然，我说这种话并不是为了帮同行辩解，事实上我的妈妈有着跟你一样的经历，”祁晏笑道，“在我心中，她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这个世界不独独属于男人，也属于女人。”

    “谢谢。”女记者脸上露出笑容，她看得出这位祁大师是真心这么认为的，“能冒昧问一下，令堂是？”

    祁晏慢悠悠喝了一口茶：“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妈就是陶艺茹。”

    两个记者齐齐惊愕地看着祁晏，仿佛祁晏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般。但是他们又莫名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撒谎，或许他的妈妈就是陶艺茹。

    三年前，国内富豪排名榜前五十的富豪陶艺茹突然对外宣布，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这种豪门大戏，他们还做过跟踪报道，只知道陶艺茹对这个儿子十分看重，甚至还为他举办了盛大的生日宴会，可是没有哪个记者拍到她儿子的正面照，只有小道消息传过她这个儿子跟岑家五爷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但也没有谁拿到确切的证据，岑五爷公司的职员更是守口如瓶，所以这事几乎成了财经圈的一个传说。

    现在突然遇到一个自称是陶艺茹儿子的年轻人，他的职业还是算命先生，他们两个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嘘，”祁晏把食指放在嘴角边，“希望二位替我保密。”

    男女记者愣愣地点头。

    “先生想要算什么？”祁晏转头看向男记者，“家庭，事业？”

    “我，”男记者仔细想了想，他现在事业没什么问题，家庭幸福，便道，“我没什么可以算的，您可以为我女儿算一卦吗？”

    “请把她的名字，八字，还有出生地写给我。”

    男记者刷刷几笔把这些都写了下来，祁晏拿过来后，算了算，有些疑惑道：“这八字好像有些不对，这是男孩子的八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写清楚。”男记者一脸赔笑，把其中的一个6改成了0。

    祁晏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怕没写清楚是假，想要故意考验他是真。这种小手段祁晏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所以根本不放在心上，他把这张写着八字的纸还给男记者，“令千金命格不错，不会遇到什么大灾大难。我之前就说过了，她脾胃比较弱，在这方面多注意一些就好。其他的……”

    他点了点桌面：“俗话说，儿女自有儿孙福，等她大了以后，你们不要对她束缚过多就好。”

    算命结束以后，两名记者起身告辞，这一次两人十分客气，与刚才进门的时候判若两人。

    两人刚走出门，迎面走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清对方相貌以后，两人差点没绷住伸手拉住此人开始采访。

    这可是岑家五爷！

    岑家那位有赫赫威名的岑家五爷！

    女记者回头看过去，看到岑家五爷直接走到祁大师祁大师面前，祁大师顺手把他喝过的杯子递给岑五爷，岑五爷也不嫌弃，直接端着杯子就喝了起来。

    她有些心慌地扭过头，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原来传言竟然是真的，陶艺茹的儿子在与陶艺茹相认前，就已经跟岑家五爷在一起了，所以近两年这两家公司的合作才会越来越多，强强联手，打遍商界无敌手。

    不是说有钱人都受不了同性恋情吗，为什么陶艺茹与岑家会任由两人这么交往？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还没换衣服？”岑柏鹤见祁晏还穿着一套普通西装，“是不是不想去了？”

    “刚才遇到两个来找麻烦的，所以耽搁了，”祁晏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去换衣服。”

    岑柏鹤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了没一会儿，祁晏又出来了，其他都还好，就是领带看起来有些歪歪斜斜的。

    “我老系不好这个，”祁晏抬高下巴，让岑柏鹤帮他理领子，等理好以后，他整个人都挂在了岑柏鹤身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岑柏鹤摸了摸他卷卷地头发，“走，坐我的车过去。”

    岑大嫂娘家侄儿今天结婚，所以他们这两个不爱凑这种热闹的人，也要盛装出席。这可顾及到岑大嫂的脸面，他们不会在这方面失礼。

    林鹏冷漠脸看着这对秀恩爱的狗男男，转头对小杨哥道：“他们两个一直这样？”

    “对啊，”小杨理所当然地点头，“情侣嘛，不就这样？”

    “可你不是说，他们在一起三四年时间了吗？”林鹏以前读书的时候，班上也有同学谈恋爱，但最多就腻歪两三个月就腻歪不起来了，书上也说，爱情的热情期很短，最多不超过两年，但是这两人在一起三四年了，为什么恋爱的酸臭味还这么强？

    “知道什么是真爱吗？”小杨哥拍了拍林鹏的肩膀，“这就是真爱。”

    “说得跟你有过女朋友似的，”林鹏拍开他的手，“不还是跟我一样，是单身狗吗？”

    “错，你这样的是单身狗，我这种叫孤犬，”小杨哥抬了抬下巴，“我这是不想交女朋友，不然想和我在一块的女人一大堆。”

    “那不还是狗？”

    “听起来高级一点啊。”小杨哥理直气壮道，“你这种小屁孩是不会懂的。”

    跟着祁大师做事，是他心甘情愿的，越待在祁大师身边，他就越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荒唐日子没意思，还不如待在工作室做一个服务员有意义。好在他爸还年轻，也不反对他跟在祁大师身边，所以他这个服务生工作，就一直干了下去。

    拿到他人生第一笔工资后，他给他妈买了一条很细的金项链，给他爸买了一条A货皮牌皮带，两人高兴得仿佛他赚了一两亿回来似的。

    想到这些，小杨哥并更加感谢祁晏了。

    “小杨，等下你关下门，我跟柏鹤先走了。”祁晏一拍脑袋，“对了，你跟林鹏的工资我放在抽屉里了，你们记得去拿。”

    林鹏愣住，不是说好不要工资吗？

    “喂，我的工资不是说好抵押给你做医药费吗？”

    “只扣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你自己用，”祁晏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可是厚道老板。”

    “我看你是想多压榨我一段时间。”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们小鸟鸟真聪明。”

    “说了，别叫我鸟！”

    岑柏鹤看着祁晏把那小孩逗得气急败坏后才走出店，无奈笑道，“你怎么老欺负他？”

    “一个小孩子那么死气沉沉干什么，”祁晏坐上车，“更何况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还未成年。”

    “警察不是说，他已经成年了吗？”

    “户籍上的年龄，不一定就是真实年龄。”祁晏叹口气，“我这算不算雇佣未成年？”

    岑柏鹤摇了摇头：“你如果不帮他，他就没地方可去了。”

    天下有人把孩子视若珍宝，而有些人对孩子视若敝履。若是不期待他的出生，又何必让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几年后，一个穿着夹克，带着鸭舌帽的女人走到了华夏传统文化研究工作室门口，这家店还是这么古朴，似乎几年时间过去，这里被时光遗忘，从没有变过一般。

    “欢迎光临。”一个穿着白衬衫，剪着板寸的青年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好，请问祁大师在吗？”

    “不好意思，祁大师出门替人办事去了，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留张便条给我，等大师回来我会转交给他。”青年笑容不变。

    “不用了，”女人仔细看了青年好几眼，突然道，“你是三年前跟在大师身边的那个男孩子吧，三年不见，变化真大。那个染着金发的小伙子呢？”

    她对这个年轻人有印象，是因为当时这个少年看起来阴阴沉沉，脸色也不太好，就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在心里怀疑过，是不是祁大师强迫未成年做一些违背道义的事情，所以店里的这个服务员脸色才那么难看。

    但是后来她去查了资料，才知道这个少年已经被家人抛弃，是祁晏给他付了医药费，然后收留了他。

    林鹏打量着这个皮肤是小麦色的女人，他对她并没有印象：“他回家结婚继承家业了。”

    “我是三年前想要来这里偷拍的记者，”女人摘下帽子，“我这次来，是为了向祁大师表示感谢，如果没有他那席话，或许我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现在拿了记者大奖，找到了生活的方向，真的很谢谢他。”

    林鹏这才想起了这个女人是谁，他恍然大悟道：“得知你过得好，祁大师一定也会很高兴。”

    “谢谢。”女人再度戴上帽子，她额头有一道很深的口子，是去年做战地记者时，被子弹划过后留下的伤疤。

    “那么……再见。”女人朝祁晏所在的办公室方向鞠了一躬，“希望下次回来的时候，能够见到祁大师本人。”

    只可惜她今天下午一点的飞机，准备飞往一个烟火喧嚣的小国，所以不能在这里等待祁大师回来了。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她跟同事回到电视台，打开隐秘拍摄仪器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的震惊感。

    那时候祁大师说他们拍了也不能播，他们只以为对方背景深厚，没人敢动他。

    没有想到，事实的真相不是对方有背景，而是对方的能力太神秘。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白衬衫青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今天的阳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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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番外五

﻿    自从去参加过大嫂侄儿的婚礼以后，岑柏鹤就发现祁晏经常欲言又止的看着他，而且还时不时躲在书房里写写画画。

    岑柏鹤忍不住开始怀疑，难道是因为自己过了三十岁这道坎，在钱钱心中已经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了？

    这天在公司开完会，他路过公司走廊，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身姿挺拔，身上没有赘肉，脸看起来跟当初刚认识钱钱的时候差别不大，没有脱发，没有发福，好像没什么不对。

    “老板？”跟在他身后的梁峰干咳两声，“您与阮经理约好了十一点见面，现在还有五分钟。”

    “嗯，”岑柏鹤收回目光，看起来一脸冷漠的样子。

    梁峰也装作没有看到他刚才偷偷看镜子，还满脸的端详与挑剔。看这样子肯定又是祁大师干了什么，让他们老板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也不知道这两人哪来的情趣，都几年的老夫夫了，还老玩这一套，真当狗粮不要钱？

    会客室里，阮佑衣理了理耳垂后的碎发，这次过来跟岑柏鹤谈生意，她特意打扮得非常干练，就为了能在岑柏鹤面前留下好印象。像她这种出身的女孩子，不是为了家族联姻，就是靠自己的本事在家族企业立足，这样至少能有一定的自由。

    三年前，家里准备让她与袁家联姻，哪知道袁鹏与一个江湖骗子的女徒弟不清不楚，阮家虽然有心联姻，但却不想丢这么大的颜面，所以她与袁鹏的事情，就这么搁置了。再后来袁家卷入一件又一件的案子里，甚至还牵涉到一些与国外非法交易，所以袁家好几个人锒铛入狱，袁鹏与他弟弟虽然没有牵扯进去，但是这两兄弟却由天之骄子变成了普通人，这样的落差不知有几个人承受得了。

    从那以后，阮佑衣就没有再见过袁鹏，想来他也不想再看到她。再见面只剩下尴尬，不如不见。

    “阮经理，请您稍等，我们老板马上就过来。”漂亮的女秘书把一碟点心放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容甜蜜无比。

    阮佑衣有些不解地想，岑柏鹤让这么漂亮的年轻姑娘做秘书，就不怕祁晏多想吗？

    没过一会，她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岑柏鹤与他的助理走了进来。

    阮佑衣站起身，朝岑柏鹤伸出手：“岑老板。”

    “阮经理，”岑柏鹤与阮佑衣握了一下手便放开，“请坐。”

    对于阮佑衣来说，岑柏鹤的相貌，一言一行早在她脑海里回访过无数遍，但是对于岑柏鹤而言，这是一个听说过名字，但是却不太熟悉的女性。

    “岑总，这次我来，是想跟你谈一谈西郊城区的规划，不知道您对那块地有没有兴趣。”阮佑衣知道岑柏鹤公司前几年开发了一块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块地特别旺，据说是因为风水好，所以现在那边的店铺与房子都被炒出了天价。

    岑柏鹤吃了这么大一个甜头，现在她再提土地开发项目，对方应该会动心才对。

    但是让阮佑衣想不到的是，岑柏鹤的态度似乎并不是那么热情，他看过大致策划案以后，摇头道：“阮经理，这个策划案非常不错，但是在我看来，这个策划里还缺了很重要的一环，那就是消费者的购买能力以及消费观念。”

    阮佑衣道:“在帝都，还有什么地方的房子，是卖不出去的么？”

    “我们公司求的不是能卖出去房，而是消费者的满意度，还有名下那些商铺的价值，”岑柏鹤把策划书还给阮佑衣，“在我看来，这块地没有这么大的价值。”

    “为什么？”

    “阮经理年少时期就开始出国留学，可能对这块地不太了解。这块地在一百年多年前有个监斩台，附近还有一片乱葬岗，所以这块地一直卖不出高价甚至时不时还有一些闹鬼的传闻，”岑柏鹤顿了顿，“不过开发这块地不会出现什么亏损，所以贵公司不会担心这一点。”

    阮佑衣有些失笑，没有想到岑柏鹤竟然会因为这种原因拒合作开发，这可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找了一个风水先生做男朋友，他如今也变得封建迷信起来。

    “没有想到岑先生也相信这些。”阮佑衣沉默了片刻，“看来祁大师对你的影响很大。”

    “岑某只是不想打扰亡者清静之地而已，”岑柏鹤不觉得阮佑衣是在讽刺，反而露出一个笑，“恋人之间难免会受到同化，让阮经理见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阮佑衣有种把手里的策划书扔到岑柏鹤脸上的冲动，但是想到这好歹是她暗恋过好几年的男人，她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岑先生也相信鬼神？”阮佑衣怎么都不敢相信，像岑柏鹤这样的人会相信这样。

    “不，我不相信鬼神，我的爱人常说，做人要相信科学，世间并无鬼神，鬼神只存在人类的心中，”岑柏鹤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阮经理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阮佑衣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看来是我误会了岑先生。”

    当年她大概是瞎了眼，竟然会暗恋这种有事秀恩爱，没事仍旧秀恩爱的男人。他们在一起三年多时间了吧？都秀了三年，还没秀够呢

    他们圈子里，偷偷流传着几张岑柏鹤朋友圈截图，里面每一条朋友圈都是关于祁晏的，大致内容就是，我男人好，我男人很好，我男人最好，我男人天下第一号，我男人宇宙无敌霹雳好。

    那时候她以为这个截图是别人P的，今天见了岑柏鹤以后，她开始有些相信那张朋友圈截图了。

    这个天好像已经被聊死，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作为岑柏鹤的特别助理，梁峰开始出来活跃了一下气氛，“阮经理，虽然这次的合作不能成功，不过我们预祝您找到很好的合伙人。”

    “谢谢，”阮佑衣也想结束这种“尬聊”气氛，顺着梁峰的话题便进行了下去，“虽然有些可惜，但是希望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岑柏鹤站起身，与阮佑衣握了握手，“刚好快到中午了，阮经理赏脸的话，请一起去吃顿便饭。”

    “好啊，那就多谢岑先生了。”阮佑衣直接答应了下来。

    梁峰望了望天花板，老板说这话，肯定是只是出于礼貌，没有想到阮经理竟然真的答应下来了。随后，他以去洗手间的名义，给祁大师打了一个电话，说明老板中午为什么不能跟他一起吃饭，要跟谁吃饭，到哪里吃饭。

    工作室这边，祁晏挂断电话，转头对小杨跟林鹏道：“走，今天我请你们出去吃饭。”

    “你不跟岑先生一起吃饭？”林鹏穿好外套，“竟然请我们？”

    “你去不去？”祁晏套上一件风衣，对林鹏道，“有没有人告诉你，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只需要安静吃饭就好？”

    林鹏切了一声，不过还是乖乖地跟在祁晏身后，坐上了他的车。

    等三人进了餐厅，看到角落里坐着的岑柏鹤、梁峰以及阮佑衣后，林鹏瞬间反应了过来：“你是来抓奸的？”

    “你个小屁孩，谁教你的这些，”祁晏翻开菜单，点了两个成人套餐，特意给林鹏点了一个青少年喜欢的套餐后，对林鹏道，“我这不叫抓奸，我这叫夫唱夫随。”

    林鹏在嘴巴上一拉，示意自己不再乱说话以后，扭头去看小杨哥。

    小杨哥头一扭，坚决支持祁晏任何一个决定。

    林鹏轻嗤一声，脑残粉！

    “岑先生与以前相比，变了很多，”阮佑衣放下红酒杯，神情有些复杂，“比以前鲜活了很多。”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年二十岁左右的岑柏鹤站在人群中，整个人冷漠得仿佛在场所有人都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明明相貌出众得让很多人都黯然失色，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

    那时候她很想走到岑柏鹤身边，然后对他说：“嗨，帅哥，你需要有人陪吗“

    只可惜那时候的她没有这样的勇气，只能站在角落里偷偷地看他，然后与其他人一样，聊着没有营养的八卦，说着漫无边际的话题。

    现在想来，若是那时候她勇敢一些，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多的遗憾，也没有……

    岑柏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觉得自己一直都是鲜活的，只是那时候没有人去了解他，也没有人敢真的去观察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唯有钱钱不同，他就像是自己生命中的异光，照亮了所有。

    当他恋爱以后，所有人都说，你变了真多。

    但是他明白，自己没有变，变的是这些人的看法而已。

    不过这些想法他不必告诉无关的人，而他们也并不关心这些真相。世人皆是如此，把你挂在嘴上，不一定是喜欢你，关心你，而是把你当做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其他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阮佑衣见岑柏鹤态度淡然，似乎与她并没有什么话可说，不过她也不在意，反而释然道：“不过你这样的男人，大概只有祁大师那样的人，能够打动你的心了。”

    “嗯，他很好。”

    阮佑衣：不用你强调，我知道这位祁大师很厉害，很好，现如今谁不知道这位祁大师看风水本事高强，求他看风水还要凭缘分，钱多钱少人家根本不在意。

    反正对祁晏这种来说，钱只是一个数字，多少无所谓。

    话题再度被岑柏鹤聊死，阮佑衣已经没心情再感慨过去了，午餐结束后，他们就准备离开，哪知道她一偏头，就看到坐在另外一个角落的祁晏。

    阮佑衣忍不住笑开，这可真是太巧了。

    她看了眼对此一无所知的岑柏鹤，挑了挑眉：“岑先生，如果你跟异性出去吃饭，会反感你的恋人跟着吗？”

    岑柏鹤不明白阮佑衣什么这么问，他愣了一下：“阮经理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好像看到祁先生了。”阮佑衣伸手指了指对面角落，“你看，那是不是祁先生？”

    梁峰猛地朝阮佑衣所指的地方看去，哎呀我的亲娘，还真是祁大师啊。

    一般人被发现这种事，怎么也要尴尬一下吧，可是梁峰却看到祁大师笑眯眯地朝这边招着手。回头再看老板，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一点都不怀疑祁大师为什么在这里。

    算了，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他这个天天吃狗粮的人，就不用去操心了。

    阮佑衣仔细观察着岑柏鹤的表情，在她看到对方露出笑容以后，心底仅剩的那缕小火苗，也被她给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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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番外六

﻿    “嗨，真巧啊。”祁晏朝岑柏鹤挥着手。

    岑柏鹤对他无奈一笑，招手让服务生把祁晏这桌的账单一起算了，他摸了摸祁晏身上的外套，“怎么穿这么薄？”

    “我开车过来的，不冷，”祁晏看了眼岑柏鹤身后的阮佑衣，“阮小姐，真巧。”

    “是啊，真巧，”阮佑衣对祁晏礼貌一笑，“我还以为祁大师与岑先生约好一块来这里吃饭呢。”

    “大概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你说对不对，柏鹤？”祁晏扭头看岑柏鹤，岑柏鹤笑着无声点头。

    理智上阮佑衣知道，岑柏鹤与祁晏是情侣，两人再亲密也不为过，但是阮佑衣心中却不太喜欢祁晏这个人。大概有些人天生就不太对盘，早在她看到祁晏第一眼的时候，心里就不太喜欢他，即使到了现在，这种感觉也没有好多少。

    明明祁晏其人有风度，不仗势欺人，甚至是上流圈子里比较讨人喜欢的那一类，但她偏偏就是喜欢不起来。

    阮佑衣有时候也挺讨厌自己这种心态，小家子又没意思，更何况对方还根本不在意她这种讨厌。

    世人总爱把女人定位在小气、刻薄、眼界狭隘这些位置上，女人生气叫小心眼，男人生气便是有血有肉；男人出轨叫做生理需要，女人出轨叫做水性杨花；男人有事业心叫有志气，女人有事业心却被人叫做男人婆，灭绝师太；男人不结婚叫钻石王老五，女人不结婚就叫老处女。

    部分男人这样贬低女人，部分女人也同样如此贬低女人，曾经的她呼吁过，愤怒过，甚至为了女性权益协会捐款过，可是现实一次次击败她，甚至连女人都骂她是多管闲事的“女表子。”

    她从一开始对女性骂同性为“各种婊”感到愤怒，痛心，到现在已经变得麻木。

    别人怎么样，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是她不想把自己变成自己讨厌的那个样子，为了一个男人竭嘶底里，为了一个男人卑躬屈膝，为了一个男人跟另外一个人毫无颜面的撕破脸。

    她不会做这些事，但是不代表她没有情绪。

    “时间还早，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阮小姐喝一杯咖啡？”祁晏笑眯眯地看着阮佑衣，“希望阮小姐不要推辞。”

    “祁大师盛情相邀，我若是再推辞，就是不给你面子了，”阮佑衣浅笑道，“请。”

    梁峰看了眼自家老板垮下来的笑脸，默默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柏鹤，你帮我把小杨跟小鸟鸟送回去，我跟阮小姐喝茶去了。”

    祁晏理了理外套，这可是情敌之间的巅峰对决，无关人员全都撤退。

    岑柏鹤嘴唇动了动，见祁晏不像是在开玩笑，便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开车小心。”

    他转头看了眼阮佑衣，确定对方不会是自己情敌以后，才沉着脸走了出去。

    “祁大师当着男友的面邀请我去喝咖啡，不担心他误会？”阮佑衣坐在车后座，看着驾驶座上认真开车的男人，猜测着他请自己喝咖啡的用意。

    “除了你以外，我邀请过柏鹤公司很多女职员喝过咖啡，”祁晏把车停在路口等红绿灯，“不过是让外卖送货上门。”

    “看来我的待遇还是特别的？”阮佑衣理了理鬓边的头发，笑着道，“对吗？”

    “可以这么说，”祁晏启动汽车，“因为那些人对我男友没男女之情，你跟她们不一样。”

    被情敌戳破自己这点心思，阮佑衣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过她受到的良好教育让她做不出撕破脸皮乱发脾气这种事：“这种陈年旧事，我都快要忘了，祁大师又何必提出来？”

    “大概我比较不识趣？”祁晏用调侃的口吻道，“阮小姐不要生气，我邀请你喝咖啡，也不是想惹你生气的。”

    阮佑衣有些不自在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喜欢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也做不出这种事。”

    “阮小姐额头明亮，双眼有神，气质出众，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子，自然不会做这种事，”祁晏笑了笑，“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想要跟你谈一谈。”

    没有哪个人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男人女人都一样。阮佑衣被祁晏这些话取悦了，她抿了抿嘴，“你知道就好。”态度到底是软化了下来。

    与祁晏这边越来越和谐的气氛相比，岑柏鹤车里的气氛就严肃多了。

    梁峰开车，小杨坐副驾驶，岑柏鹤与林鹏坐在后座，安静的车里没有人说话，梁峰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把车里的广播打开了。此时主持人正深情并茂地讲着一个情感故事。

    “当你爱的人不再爱你时，就大方的放手吧，至少你们还保留着曾经最美好的回忆。不要让曾经的美好变得苍白，不要让沧海变成桑田。”

    “关了！”

    岑柏鹤面无表情道，“没意思。”

    梁峰连忙关掉了收音机，于是车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尴尬了。

    “岑五爷……”小杨鼓足勇气，扭头看了眼岑柏鹤，但是当他看清岑柏鹤的脸色以后，顿时又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把没说完的话也吞了回去。

    岑柏鹤抬头看向他：“什么事？”

    “没、没事。”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啊？”林鹏看着岑柏鹤，“既然不高兴，为什么不告诉他？”

    岑柏鹤瞥了眼身边这个半大少年：“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是在高兴吗？”林鹏摸了摸下巴，“刚才老板接了一个电话后，就急急忙忙带我们过来吃饭，他可能是吃醋了。”

    梁峰、小杨：初生牛犊不怕虎，林小鹏同学，你行的！

    岑柏鹤面上露出了笑意：“我喜欢他为我吃醋。”

    “虽然不太懂你们这些大人怎么想的，但是我觉得老板想法应该跟你差不多，”林鹏摇了摇头，“他那么不爱吃亏的性格，肯定也想你为他吃醋。”

    岑柏鹤笑了笑，没有说话。

    饮品店里，阮佑衣喝着一杯咖啡，祁晏喝着一杯奶昔。

    阮佑衣看了眼他面前的奶昔：“没有想到祁大师会喜欢喝甜的。”

    “没有谁说男人不能喜欢喝甜的，对吧？”祁晏笑着喝了一口奶昔，“就像没有人规定，女人不能继承家业一样。”

    阮佑衣看了祁晏一会儿：“你说得对。”

    身边所有人都认为，女人最好的结局就是嫁给好男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一个女人即便再成功，都会有人嘲笑她，没有老公或是没有孩子。祁晏，是第一个对她说这种话的男人。

    她有些意外，又觉得不愧是把岑柏鹤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他的思想观念比其他男人更有意思。

    “若是我们早点认识，我可能不介意与你来一段姐弟恋，”阮佑衣叹了口气，“真可惜。”

    人的心理真奇怪，一个小时前她还觉得祁晏虽然哪哪都好，但是却不是那么讨喜。现在她却又觉得，祁晏虽然有些小缺点，但是却比大多男人更讨喜。

    世间男女果然都是善变的，她也是其中一员。

    “这话我可不敢接，”祁晏巧妙的避开了这个话题，“我可是有家室的男人。”

    “是啊，好男人都有家室了，留下我们这些好女人做单身狗，”阮佑衣笑了笑，“祁大师可以给我算一卦吗？就算……我的事业。”

    “好，不过我算卦有规矩，不管是谁都要收费的，阮小姐不介意吧？”祁晏又喝了一口奶昔。

    “这是应该的，”阮佑衣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她很早就了解了祁晏的习惯，“听说祁大师会测字，你帮我算一个字吧。”

    “请。”

    阮佑衣在纸上写了一个衣字，衣服的衣，也是阮佑衣的衣。

    “从小我就不喜欢这个名字，尤其当别人开玩笑说什么女人如衣服，男人如手足的时候，”阮佑衣把写好字的纸放到祁晏面前，“你觉得我应该坚持现在的路吗？”

    “就算我说不能，以阮小姐的性格，也会继续坚持下去的，”祁晏看了眼纸上的字，“至于女人如衣服这种话，我觉得不用太放在心上。反正天下没几个男人敢在外面裸奔，法律也不允许。”

    阮佑衣被他这话逗笑，“这么说来，还是爱人比较重要。”

    祁晏挑眉：“我的朋友与爱人从未让我陷入过这种选择题里面，所以我不用考虑这种问题。”

    阮佑衣：……

    “衣，这个字最开始的含义就是包裹在物体外面的东西，当然它在古时候还有一个意义，那就是象征着能力与地位，也就是权势。所以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字。”

    “这个字从形状上来看，有头有手有脚，十分的齐全。你所求的是事业，说明你不缺能力，不缺背景，也不缺运势，”祁晏笑了笑，“依我看来，你所求之事能成。”

    阮佑衣捏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能成？”

    “只要不放弃，就能成。”祁晏肯定地点头，“只是你心中似乎还有顾虑？”

    阮佑衣苦笑：“是啊，世间其他人的言论我可以不在乎，唯独家人的看法却不得不顾。”

    “沟通是理解的桥梁，”祁晏把这张纸还给阮佑衣，“你好好跟他们谈一谈，也许结局比你想象中更完美。”

    阮佑衣看着祁晏，良久后笑了。

    “是吗，谢谢。”

    岑柏鹤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了很久，但是却没有翻动一页。

    管家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茶，看着外面的天色道：“看着像是快要下雪了，祁先生还没回来。”

    “嘭！”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祁晏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岑柏鹤。

    “柏鹤，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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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番外七

﻿    “你说什么？”岑柏鹤杯子里的茶泼了满桌，就连笔记本电脑也无法幸免，不过这种重要的时刻，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管笔记本了。岑柏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祁晏面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结婚！”祁晏拉着岑柏鹤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把一个小本本摆在他面前，“你看，这是我算的黄道吉日。”

    “下个月十八号？”

    “可不是嘛，为了算出适合我们两人的吉日，我静心推算了好多天，可都不够好，”祁晏叹口气，“本来这个月的二十六号也是难得的黄道吉日，不过那是男女婚姻的吉日，不适合我们两个男人。”

    祁晏又给岑柏鹤解释了一番生辰八字与阴阳天合，从头到尾岑柏鹤就像是呆住了一般，只会嗯哦啊，提不出任何一条有用的建议。

    “你……是不是不愿意？”祁晏把小本子一收，叹口气道，“那就算了，反正我们这个结婚仪式也不受法律保护。以我们两人的感情，结不结婚也一样！”

    “胡说！”

    岑柏鹤一把抓住祁晏，抽出他手里的小本：“怎么会一样，我明天就叫人开始安排，结婚地点就安排在我们家的那座海岛上怎么样？“

    “还有新郎服也要重新定做，就剩一个月时间了，我要马上联系设计师才行，”岑柏鹤脑子里翻出无数个设想，整个人都陷入了狂喜状态，“伴郎准备十二个够不够？”

    “对，还有厨师必须要星级大厨，还有戒指！”

    “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打电话联系！”

    岑柏鹤说话太急，祁晏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就看着岑柏鹤在书房里转来转去，不断的打电话，不断地接电话。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个人不行，我要正宗的华夏菜宗师级大厨。”

    “明星？先不忙，我要问问爱人有没有喜欢的艺人再说。”

    “要多少钱都行，我不缺钱！”

    祁晏第一次见岑柏鹤如此直白的跟人说他不缺钱，这简直违背了柏鹤平日里生活习惯。

    他看了眼桌上已经黑屏的笔记本，以及滴着水的桌沿，帮他把笔记本电脑移开，然后用纸巾擦干了桌上的水。

    不知道他碰到了哪儿，笔记本屏幕亮了起来，笔记本桌面很干净，除了必要的办公软件以外，没有任何娱乐软件快捷图标，背景图是他穿着一件套头毛衣，坐在窗户边看书的照片，不知道是柏鹤什么时候偷拍的。

    他拿出手机对着笔记本桌面拍了一张，然后发朋友圈。

    钱最帅：爱人的电脑桌面。

    很快朋友圈有了动态。

    沈道长、赵大师、裴大师、小杨给你点了赞。

    王航：滚！

    林硕：滚！

    林鹏:肉麻！

    钱最帅：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却干不掉我的样子，呵呵哒！

    “嘭！”

    新来的秘书听到总经理办公室传来重物摔落的声音，好奇的看向给总经理当助理的同事：“总经理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大姨夫来了，”同事头也不抬道，“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你要理解一个二十六岁还是老处男的男人心里有多苦。”

    “老、老处男，”新秘书脸皮有些薄，“应该不至于吧。”

    总经理长得不错，又是王氏企业未来的继承人，像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总经理好哥们说的，”助理小声道，“你可千万别说漏嘴，要是让总经理听到，那就……你懂得。”

    秘书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八卦比较好。

    “我去，这个祁小晏越来越恶心了，天天秀恩爱！”王航忙里偷闲刷了一把朋友圈，气得差点没砸了手机，越想越气不过，他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到祁晏手机里。

    “祁小晏！你差不多就够了啊，再这么秀恩爱，小心我拉黑你！”

    “你每天晒乱七八糟的鸡汤科普文，我可没说你什么啊，”祁晏整个人都窝进被子里，“做人要公平，我忍了你，你必须也要忍我。朋友圈不就是拿来互相点赞，互相恶心鼓掌的嘛，我们还是不是好哥们了？”

    “呸，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王航深吸两口气，“这大晚上的，雪还这么大，你不跟你男人抱被窝，跑来发什么朋友圈。”王航喝了一口咖啡，压下困意，“人比人气死人，我还在公司加班，你却过着悠闲的生活。”

    “谁叫我有一个超级有钱的男人，还有一个超级有钱的妈，”祁晏语带得意，“这种事是羡慕不来的，嘻嘻嘻嘻~”

    “我还是拉黑你得了，”王航恶心得差点把咖啡吐出来，“你给我好好说话。”

    “好吧，你现在越来越不可爱了，”祁晏语气变得正经起来，“老三，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说。”王航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正准备保存。

    “我要结婚了。”

    “什么？！”王航愣住，“跟谁结？老四，你可是正经人啊，跟岑柏鹤好好的，可别闹出什么形婚，到时候别怪兄弟跟你断绝朋友情谊。”

    “你别胡思乱想，我的意思是说，我准备跟柏鹤结婚。虽然没有证书，但我们不想在仪式上欠缺。”祁晏笑了一声，声音传到王航电话那头，带着一点点温柔，“到时候你跟老二记得来给我当伴郎。”

    王航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行啊，结婚地点安排好了吗？”

    “柏鹤正在安排，不过结婚日子是我算的，”祁晏道，“等以后你跟老二准备结婚了，我也给你们算良辰吉日，而且统一良心价，只收五百块。”

    “那你干脆先帮我算算，我未来老婆躲在哪儿，我怎么还没找到她，”王航右手食指轻轻摩挲着鼠标，弯了弯嘴角，“我如果找到她，也不用被你天天喂狗粮了。”

    “本天师掐指一算，你的姻缘还在三年以后，所以不用太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祁晏道，“下个月十八号，日子说定了啊，你一定要记得把那几天的时间空出来。”

    挂了电话，王航看着手机半晌，轻笑一声，放下手机继续工作起来。

    几天后，华夏传统文化研究工作室外，一位头发花白，穿着黑色加绒旗袍的老太太站在店门口很久，终于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老奶奶您好，请问您有需要吗？”林鹏见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迈的老人，想要伸手去扶这位老太太，哪知道老太太身后的保镖动作更快，把老太太小心的扶住了。

    “你好，”老太太对林鹏笑了笑，显得慈祥又优雅，她看了眼这个古朴的工作室，“请问祁大师在吗？”

    “您就是孙奶奶吧？”林鹏想起祁晏跟他说过，今天有个从海外归来的老太太会来拜访，“我们老板正在里面，您往这边请。”

    “谢谢。”孙老太太再度向林鹏道谢，才缓缓往祁晏所在的屋子走去。

    林鹏看得出她腿脚有些不便，但是举手投足间十分优雅，看得出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个富裕却良好的环境中，才养出了她周身这股及时老去仍旧让人感到美的气质。

    孙太太即使在海外也听过祁晏的大名，当她看到祁晏是个十分年轻的小伙子后，她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而是道：“祁大师，今日老身要打扰你了。”

    “孙太太不要如此客气，”祁晏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是安神茶，对老人睡眠有帮助，您尝尝。”

    “谢谢。”孙太太端起茶喝了一口，抬手让守在屋里的保镖都退了出去，然后才开口道，“祁大师，老身心里有很多事不曾弄明白，如今年纪大了，不想临老还糊里糊涂，所以希望你能帮我。”

    “孙太太，我只能做到与玄术有关的事，若是其他，恐怕不能帮到你。”

    “我知道，”孙老太笑了笑，“我心里这个难题，也只有祁大师能帮我解开。”

    祁晏看着面前这个鹤发童颜的老太太，同样也笑开了：“您请讲。”

    “我二十岁嫁给我家先生不久以后，便随他出了国。我幼时有一个好友，跟我睡过一个被窝，吃过同一个碗里的饭，我们还曾立下过誓言，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孙老太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后来虽回国过还几次，还曾托人打听过她的消息，但是却再也联系不上她。”

    “我幼时母亲早逝，她虽与我年纪相仿，却像大姐姐一样照顾我，”孙老太苦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若不是她，我小时候大概会天天躲在角落里哭鼻子。”

    “我老啦。”

    “儿女都大了，唯一牵挂着的，只有这个小姐妹。不知道她……还好不好，我想跟她再坐在一起说说话，喝喝茶。”

    “当年我们约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祁晏听完孙太太的话，沉默了半晌：“您一直在找她吗？”

    “是啊，”孙老太面上露出疑惑，“可是一直找不到她，不知道她搬去了哪儿。那个时候网络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很多户籍资料随着搬家改来改去，想要查找起来也不容易，华夏这么大，连私家侦探都找不到她。”

    “我听说祁大师有有一种寻人的法子，您能帮一帮我吗？”

    祁晏沉默了片刻：“你有没有想过，结局不会是你想要的？”

    孙老太愣了愣，随后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我年纪大啦，今年已经八十八岁，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回华夏了。结局如何，我都能接受，至少……我能知道她在哪儿，这一生过得好不好。便是死了，魂儿也能找到她，跟她说说话。”

    “我对不起她，当年的承诺没有兑现，”孙老太擦了擦眼角，“可我不能当这个承诺没有出现过。”

    “好，我帮你。”

    孙老太释然一笑：“祁大师，谢谢你。”

    祁晏转身从多宝架上取下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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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番外八

﻿    “这是什么？”孙老太可不会觉得这盒紫色的香是普通的东西。

    “这是问神香，”祁晏取出九支香放到手里，对孙老太道，“取一缕功德，献祭于他们，也只能做出九九八十一根香而已，”祁晏三支香插入香炉之中，“传说中这种香可以帮人问天地，问阴阳，问前世今生，不过……”

    祁晏收回手：“传说就是传说，它真正的用处只有一个，牵引主人心中的思恋，寻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人，”祁晏把三支香递给孙老太，“这个香有个特点，它帮助至善之人，至德之人，至仁之人，若有心术不正者，它就是最普通不过的香。”

    孙老太稳稳地借助这三支香，笑道：“我这老婆子一辈子虽无大能，至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祁晏笑了，“就是因为老夫人有这等心胸，我才敢拿出这问神香，若是其他人来，我可舍不得这种好东西。”

    “多谢祁大师的盛赞，”孙老太笑得很好看，“不知道我需要做什么？”

    祁晏点燃了一支红烛，点燃了剩下的三支香，转头对孙老太道：“先把香点上吧。”

    九支香燃起，屋子里很快被烟雾笼罩，祁晏握住孙老太太的手，她的皮肤松弛，失去了弹性，就像是即将老去的枯树，勉强维持着挺拔的身姿而已，内里早垂垂老矣。

    祁晏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老太太掌心画了一个符，“老夫人，叫她的名字吧。”

    “秦凤。”

    孙老太的这个好友叫秦凤，一个长得十分漂亮，十分鲜活的年轻女人。

    祁晏松开老太太的手，随着孙老太声音越老越沙哑，屋内的烟雾也一点点散去，九支香燃烧殆尽，只剩下一抹灰烬。

    “祁大师，您找到她了吗？”孙老太声音沙哑得不行，祁晏给她倒了一杯水。

    “找到了。”

    “她在哪？”孙老太放下杯子，揪住祁晏的袖子，“她在哪？”

    “她就在帝都，”祁晏勉强笑了笑，“要我带您去见她吗？”

    孙老太面色大变，半晌后点了点头：“好。”

    孙老太原本与岑家有些沾亲带故，所以前几天岑爸爸跟他说了这件事后，他就答应了帮忙。实际上在看到孙老太的面相后，他就算到孙老太所求之人与她已经阴阳相隔。

    可是面相并不是万能的，他愿意为了这个老太太再用一次问神香。

    孙老太已经八十八岁了，比她大两岁的秦凤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九十岁了。

    世间有多少人能迈过九十岁这道坎？

    泰宁山，是帝都有名的墓园所在之地，因为这里埋葬着无数因公殉职的英雄、义勇为死去的英雄，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大人物，所以几乎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来这里祭拜，即便这些人可能与这里安眠的亡者毫无关系。

    祁晏带着孙老太来到一座墓前，这座墓已经有些年头了，虽然打理得很干净，但是从墓碑的颜色就可以看出，墓地里的人已经去世了几十年。

    孙老太戴上老花镜，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苍老的双眼中涌出了眼泪。

    “秦凤女士，已经……去世六十五年了，”祁晏觉得自己喉咙里堵得有些难受,“她结婚那天，楼里发生了大火宅，她救了三个孩子出来……”

    “六十五年！六十五年!”

    这个优雅的老人，在这一刻终于崩溃了，抱着墓碑嚎啕大哭起来。

    “秦凤！我们约好了要见面，你失约了，我也失约了……”

    孙老太哭得浑身失了力气，在保镖要扶她起来时，她却推开了保镖，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这个经受了风吹雨打的墓碑：“我们六十八年没见，没有想到再见竟会是在这里。”

    “你还是这般年轻的模样，我却老了，不知道到了地下，你见到我的时候，认不认得出来。”孙老太擦干净墓碑，见墓碑旁边有一颗杂草，也小心翼翼的除去了，“你总说我傻，结果你比我还傻。”

    她坐在地上，不管尘土弄脏她的旗袍，也不管此时的自己优雅不优雅，“老姐妹，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啦。”

    “我老了，没几年可活了。”

    “你若是还没来得及投胎，便在下面等等我，我们两一起去投胎，下辈子再做一对好姐妹。”

    “罢了，还是投胎的好，你一个人待在那下面，该多冷，我舍不得啊，舍不得啊。”

    孙老太取下老花镜，擦了擦眼角：“我不戴上眼镜，连你照片是什么样，都已经看不清了，你不会笑话我吧？”

    回答她的只有山间的轻风，还有冰凉的墓碑。

    “孙老夫人，天气凉了，”祁晏蹲在孙老太身边，“我们回去吧。”

    “让我再看她两眼吧，”孙老太轻轻摩挲着墓碑上的照片，“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她了，总要看得仔细些，免得我记性不好，把她给忘记了。”

    “那我在这里陪着您，”祁晏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孙老太身上，就地盘腿一坐，竟真的坐在了孙老太身边。

    孙老太摸了摸身上的外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你这孩子真有意思，一定很逗女孩子喜欢。”

    祁晏笑得一脸淡然：“我能让柏鹤喜欢就好。”

    孙老太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惘然：“是啊，只要让对方喜欢就好，孩子，你是个明白人。”

    “我不懂同性之间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就连我跟我先生这一辈子，也是敬重多于情爱。这一辈子，我为丈夫活，为孩子活，现在回想起来，真正快意的岁月，也只有未出嫁时的那二十年时光而已。”

    “嘘，”孙老太把手指拿到嘴边比了比，“这种话我今天说了，你明天便忘了吧。”

    祁晏摇了摇脑袋：“我是记忆能力很差的机器人，请美丽的太太随便说，我转头就忘记了。”

    “真好，你这孩子真好，比我的那两个孙子招人喜欢，”孙老太靠着好友的墓碑，像个天真少女那般露出了微笑，“我嫁到孙家时，不过二十岁的年龄，一言一行就代表着娘家的脸面，夫家的脸面，什么情啊爱的，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那就是笑话。”

    “女人啊……”孙老太的脸颊碰触到冰凉的墓碑，像是找到了某种依靠，“我这辈子有太多的不甘，太多的无可奈何，到了现在，也不过是别人口中的孙老夫人而已。”

    “真羡慕你们现在这些孩子，可以为自己的路做出选择，可以做自己，”孙老太拍了怕祁晏的手背，“好好跟柏鹤那孩子过日子，你们都是好孩子。爱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不要为难彼此。”

    “我知道了，谢谢您。”祁晏想，这只手虽然苍老无比，但是内里却仍旧是那么的柔软。

    “走吧。”孙老太最后一次恋恋不舍的摸了摸墓碑，“改回去了。”

    “您不再看看了吗？”祁晏看到老人眼底的不舍，“我可以再陪您一会儿。”

    “不用了，”孙老太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把这一切记在心里了。”

    孙老太回了国外的家中，十天以后，一位律师找到了祁晏。

    “祁先生，孙老夫人已经去世了。”

    祁晏愣了愣，看着律师递到自己面前的大信封，信封样式很古老，土黄色的外壳，不见半点花哨的设计，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字。

    字的内容是：祁晏亲启。

    “孙老夫人特意留下遗嘱说，她在帝都的那套别墅留给您，作为您帮她寻人的报仇，”律师把一份份证明拿了出来，同时还有一个红木盒子。

    “这是她给您的新婚礼物。”

    祁晏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玉珠男士手链，盒地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百年好合四个字，字迹跟信封上的一模一样。

    “如果您确认无误的话，就请您在上面签字。”

    祁晏沉默地在文件上签了字，然后送走了这位秘书。

    拿着信封，祁晏回到了书房，然后用裁纸刀打开了这个信封。

    信封里放着几张照片，照片里的两个少女很漂亮，笑起来的双眼就像是天上的星辰，祁晏把照片放下，看完了这封信。

    这封信很长，像是一个老人的喃喃自语，又像是一个少女在对他讲一个故事。

    她说，谢谢他为她披外套，这是她先生从未对她做过的事。

    她说，终于可以去见老姐妹了，她很开心。

    她说，祝他幸福美满，白头到老。

    祁晏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无关的路人，参观了别人的一生，却在结局的时候，无意让这个人的人生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圆满。

    这封信的落款写着何婵娟，这是孙老夫人的名字。

    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是一个很美的名字。

    至少，他记住了这位何女士的名字。

    起身找到一个大木盒，祁晏把信件、照片、以及那份遗嘱都装了进去。

    拿起红色的便签时，祁晏说了一声谢谢。

    天下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一辈子都是陌生人，有些人却相遇又错过，还有人相守了一生。

    可是除了他们自己，除了重视他们的人以外，没有人关心他们叫什么，他们是否高兴，是否过得好。

    大家都太忙了，忙得无瑕关心他人。

    心存一丝善意不是什么坏事，或许不知道哪一天，这丝善意就会暖了别人的人生。

    盒上盖子，祁晏笑了。

    愿你们来生如姐妹，亲密友好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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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番外九

﻿    “妈。”祁晏走到陶艺茹面前，抱了抱她。

    陶艺茹反手拍了拍祁晏的后背，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知道你找到了能相守一生的人，你爸爸会很高兴的。”

    祁晏扭头看向对着墓碑鞠躬的岑柏鹤，笑着点头：“嗯。”

    “山上风大，我们回去吧，”陶艺茹戴上手套，表情十分的淡然。丈夫刚去世那几年，孩子也丢了，她白天在公司与一群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回到家里便开始以泪洗面，很多时候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

    或许是那个时候哭得太多，那时候的感情太浓烈，她现在回想起丈夫，心情反而平静了。记忆还是那么清晰，唯独感情一点点褪了色，丢去了浓烈，唯独留下遗憾与怅然。

    她不是不爱丈夫，只是时光太久，久得……忘了那份爱的感觉。

    看着一左一右扶着自己的两个年轻人，陶艺茹回头看了眼墓碑，她早年不幸，如今也算得上是圆满了。

    陶艺茹回到家，留两个孩子吃过饭以后，就把两人赶走了。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她不是一个喜欢把孩子一直绑在身边的长辈，有时候有一个单独的个人空间，也算得上是另类的享受。

    晚上六点过后，陶言突然找到了她，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十分苍老的女人。

    陶艺茹认识这个女人，她的大嫂，当年那个熬不过心中愧疚，告诉她孩子不是丢了，而是被她那个好妈妈卖掉的大嫂。

    “坐吧。”陶艺茹指了指沙发，左腿搭在右腿上，“这么晚了，你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姑妈，”陶言嘴唇颤了颤，“我爸癌症晚期，医生说他可能就这几日了，他说，他想见一见你。”

    “见我？”陶艺茹好笑的看着陶言，“我们随是兄妹，可又有多少兄妹情，大约没什么可见的。”

    听到陶艺茹这么说，陶言竟也说不出别的，只能沉默的看着陶艺茹手里的红酒，气氛顿时寂静下来。

    陶言的妈妈交握着双手，她是个懦弱的女人，即便现在有个做明星的儿子，她也不敢正眼看陶艺茹，“妹妹，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都是在强人所难。我今天跟阿言过来，不是来劝你的，而是来看看你还有……你的孩子。”

    “他很好，”陶艺茹轻轻晃着杯中的酒，“见面就不必了。”

    “我知道了，”陶母站起身对陶艺茹鞠了一躬，“艺茹，这些年，对不起了。”

    陶艺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看着眼前这个懦弱的女人，半晌后开口道：“你后悔过吗？”

    “我不懂得什么叫后悔，”陶母眼神有些麻木，“当年我家拿了你家的聘礼，嫁到陶家就成了陶家的人。你哥脾气不好，酒喝多了就打人，可是我没文化，没本事，从小见到的就只有村头到镇口那么大的地方，我若是离开了陶家，我娘家不会要我，我去了外面也不知道怎么过日子。”

    她摇了摇头：“这一辈子不就这么过去了么，阿言成了大明星，他便不再打我了。我学会了上网，才知道像我这样的女人，叫……叫……”她极力回想着那个成语，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瞧我，又丢人了，”她尴尬地笑了笑，“很多网友说我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受苦。大约他们说得对，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妈！”陶言握住陶母的手，“您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陶母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现在的小姑娘好，书念得多，有眼界，不用靠着男人也能活。”

    她小时候家里穷，连一天书都没念过，父母跟她说，她是女孩子，要照顾好哥哥，哥哥长大了是个出息人，她要好好照顾哥哥。后来哥哥结婚，家里缺钱，她就嫁到了陶家。都说陶家两老风评不好，女孩儿若是嫁到他家，肯定会受婆婆磋磨，可是谁叫她家给的聘礼多呢，够她哥哥娶邻村的媳妇儿了。

    再后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她整日在农田与灶头打转，连电视都只能跟着自家男人一起看，人蠢，胆子小，哪里比得上现在的小姑娘。

    想到这，陶母想说，她不后悔。可是张开嘴，她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这辈子……就这样了，也只能这样了。

    “我陪你们去医院看看。”陶艺茹放下酒杯，传上帮佣拿过来的大衣，“走吧。”

    陶言走在姑妈与母亲的身后，心里苦涩得难受，姑妈与他妈走在一起，在外人看来，说她们是母女，只怕也有人相信。他爸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他从小熬更守夜的读书，后来又整容拼命赚钱，就是为了让他妈过上好日子。

    可是他出名了，却不敢再明着站出来支持让父母离婚，怕媒体抹黑他，怕□□影响了他的广告代言，所以母亲仍旧一日一日的忍耐着。反而是他爸风风光光的活着，时不时向人炫耀，他有个明星儿子。

    明明从小一手一脚带大他的是妈妈，可是到了最后风光的却是他爸，他妈仍旧只能在家伺候他爸。

    陶言心头苦意更浓，快步走到陶母身边，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陶大哥住的医院是帝都一家有名的肝病医院，陶艺茹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骨瘦如柴，形销骨立。

    “妹……”

    陶艺茹没有取下口罩，她站在陶父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对、对不起，”陶父看着陶艺茹，“妹妹，对不起。”

    “三十年前，你打我的时候应该说这句话，在二十五年前，你跟爸妈弄丢我孩子的时候，应该说这句话，”陶艺茹眼神平静，“你的对不起我接受了，但是我不原谅你。”

    “嗬嗬。”陶父发出巨大的喘息声，他看着陶艺茹，满脸痛苦。

    “你想说什么？”陶艺茹漂亮的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你忘了吗？”

    陶父盯着陶艺茹。

    “那时候你说，我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出息。”

    “你看，”陶艺茹取下口罩露出一个漂亮到极点的笑容，然后又戴上了口罩，“现在就是我跟你之间的差距。”

    “你这辈子，到死也不过是个垃圾。”陶艺茹讥讽道，“恶心。”

    陶父挣扎着想从病床上爬起来，但是现在他只能可怜的在床上蠕动，陶艺茹看着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陶母看了眼病房里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跟在了陶艺茹后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陶艺茹把口罩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陶母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两人走进电梯，下楼，然后陶母便看到了站在医院大门口的年轻人。

    年轻人长得很好，眉毛眼睛像极了小姑，他手里还拿着一件女士大衣跟围巾，应该是特意来接小姑的。

    “妈，天气这么冷，你怎么穿这么少？”年轻人看到小姑，快步走到小姑面前，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还体贴的把围巾替她系好。

    陶母握了握手，把手揣进了自己上衣口袋里。

    似乎发现了她的存在，年轻人朝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挽着小姑的手往一辆车走去。

    陶母看着母子二人的背影，忍不住往外走了几步，知道寒风吹到她的脸上，她才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

    “妈，”陶言从大门口跑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医生说，爸他不太好了。”

    陶母抓着身上的外套，麻木的点了点头。

    一天后，陶父因为患病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母子二人只准备了一个简单的葬礼，便把陶父安葬了。

    “阿言，我前两天说，你小姑的孩子要结婚了？”陶母叹口气，“他的婚礼，肯定不会邀请我们。”

    “爱邀请不邀请，我还没时间去呢，”陶言嗤了一声，“妈，你现在就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了，你只要好好保重身体就好。”

    “我们一家子都欠人家的，怎么能不操心，”陶母掏出一个盒子，“我听说有钱人家里，结婚都讲究金银多。我也没什么东西能送的，这个你帮我送过去吧。”

    陶言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枚几十克重的金观音，这对于岑柏鹤或者祁晏来说，都是看不上眼的东西，但是对他妈而言，却是极其珍贵的好东西。

    “妈！你这是何必！”陶言奇迹，“这可是你攒了很久的钱！”

    “有你在，我还怕缺钱吗？”陶母笑了笑，“你就当是帮妈这个忙好了。”

    陶言忍了忍，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天后，祁晏看着陶言送到自己面前的红色绒盒，伸手打开了盒子。

    观音的雕工不算太好，盒子也不太高档，但是这块东西的重量却不算轻，买下来大概要花一万以上了。

    陶言以为祁晏不会收，或是露出嫌弃的表情。

    “谢谢，”祁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邀请函，“这个月十八号，希望令堂能有时间来参加我的婚礼。”

    陶言看着邀请函上写着的周翠这个名字，心情十分复杂。

    “我们家敢办完了丧事，我们去参加你的婚礼可能有些不太合适。”

    “你误会了，我只邀请了令堂，与你没关系，”祁晏头微微一歪，“另外，我从来不相信这些，我相信科学。”

    去你个腿儿的！

    一个风水师说自己相信科学，死不要脸！

    陶言把请柬带了回去，他知道他妈不会去，就像他知道，他在祁晏那里不受欢迎一样。

    就这样吧，他们两家现如今本就没有多少关系了。

    岁月静好，各自安好，过往就让它埋葬在岁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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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番外十

﻿    “队长，祁大师结婚的地方究竟在哪儿啊？”向强看着窗户外白茫茫的白云以及一望无垠的大海，“有钱人真会玩，结婚直接包机，这要花多少钱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对于真正有钱人来说，钱乃身外之物，花出去的也只是一串数字，”坐在旁边的殷娜道，“我还在想，以祁大师跟岑先生的感情，怎么也要举办一个婚礼才对，没有想到拖到现在才办。”

    几年前的那点小暗恋，早就消失在了岁月中，现在谈及祁晏与岑柏鹤，对她而言，那就是一对时不时在朋友圈秀恩爱的狗男男。

    一开始他们加到祁大师的微信后，内心是激动的，情绪是亢奋的，知道后来他们发现祁大师的爱好竟然是秀自家男人，隔三差五的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秀，偏偏这个男人确实还很优秀，长得好，人体贴，有钱，脖子下面全是腿。拿着这样一个男人天天秀，让其他女孩子见了，难免就觉得自己男朋友或者老公差了那么一点。

    所以说祁大师也真是作孽，因为他，不知道部门里几个女同事回家跟男朋友吵过几次架了。

    因为他们部门经常跟祁大师有来往，所以这次部门派了他们三个代表过来，算是给祁大师撑腰。岑家这样的豪门，宾客肯定非富即贵，他们虽然没钱没势，但好歹也是国家高级安全部门的人，一定不能弱了祁大师的气势。

    祁大师生母家虽然有钱，可是他们家亲戚少，人口数量上与岑家一比，就弱了很多啊。

    特殊小组的一群人为了祁大师的婚礼可谓是操碎了心，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工作性质特殊，不能全体出动，这会儿他们整个部门的人恐怕都来了。

    与特殊小组乘坐同一架包机的还有祁晏大学毕业后，认识的那些大师们，所以大家坐在一起后，谈起的话题也不用太顾及。

    “现在水果的成本价越来越高，害得我也不得不跟着涨价，做点小生意不容易啊，”这是某个在小区门口开水果铺的天师，他对郝美丽抱怨道，“我的价格算是附近几条街最低的了，就这既然还有人抱怨我卖得贵，你说这讲理不讲理？”

    “你还好意思说，我上次到你这买水果，你竟然收我跟其他人一样的价格，咱们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你还干这种事，”郝美丽听到水果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想你，你找别人抱怨去。”

    原本对天师这类神秘人物抱着幻想的大师们，听到这段对话以后，都沉默起来。

    没有想到天师的日子过得如此朴实接地气，也许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小区里扫地的环卫工，都有可能是天师。

    天师无处不在，天师如此的……普通。

    他们这些大师，每天过着受人尊敬的生活，他们从未想过，开个小水果铺子，开个小书店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明明天师那么厉害，给人看个风水，算个命，所赚的钱比他们开铺子一年赚的钱都多，何必还守着一个小铺子呢？

    大概这就是他们与天师之间的心境差别，学无止境，他们不能因为别人尊称他们为大师，就忘了自己的本心。

    几位天师不知道他们随口几句闲聊，就能让其他人想出这么多东西来，实际上他们就是闲得无聊，想要过一过普通人生活而已。他们不缺钱，不缺房子，也不缺地位，缺的就是年幼时光不曾体会过的普通人生活而已。

    真相往往很简单，但是人们总是喜欢把它们想得很复杂。

    “各位尊敬的客人你们好，飞机即将降落，请贵客停止在走廊上走动，”一个空乘走了出来，微笑着道，“月亮岛欢迎你们的到来。”

    月亮岛，岑家祖上买下来的岛屿，原本叫纳西莎岛，不过当它落入岑家先祖后，就改了一个具有华夏风格的名字。

    华夏人向来对月亮有着美好的期望，加上这座群岛的主岛外形像极了弯月，所以就有了月亮岛这个名字。

    在座众人都知道岑家有钱有底蕴，但是在听完空乘对这座岛的介绍以后，他们对岑家的财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飞机很快降落，岛上各种设备齐全，风景美得可以入画，他们脚踩在地面，就有工作人员过来热情的接待他们，“各位贵客，请往这边走。两位新郎正在准备明天的婚礼，所以没有时间来接待诸位，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众人纷纷表示理解，这种大多人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当事人肯定比较忙，他们这些客人自己找乐子就好。

    工作人员带领众人到了休息的房间，向强趴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沙滩，满脸羡慕，随后感慨道，“其实祁大师是个厚道人啊。”

    明明他可以一边秀恩爱一边炫富，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单纯的秀恩爱，可见人家是多么的体贴。

    其他人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反驳还是该赞同，但是能够自己拥有一座岛……

    这事若是落在他们自己身上，肯定要拿出去吹一辈子了，只可惜他们有的人买套两居室还背了一屁股的房贷。

    “这里的风景真美，”祁晏站在落地窗前，转头对岑柏鹤道，“比玫瑰岛还要美。”

    “你喜欢就好，”岑柏鹤从他的身后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你紧张吗“

    “我不紧张，但是你看起来很紧张，”祁晏握住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小声笑道，“这是婚前恐惧症？”

    “不，这是婚前过于激动症，”岑柏鹤吻了吻他的耳垂，“你要不要帮我缓解一下？”

    “怎么缓解？”祁晏扭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不如你教一教我。”

    岑柏鹤的手猛地往下，把人拦腰抱起来放到床上，“当然……是这样。”

    岑家这边，岑大哥正在四处寻找自家明天就要当新郎的弟弟，可是他在四处转悠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人影，打手机也是忙碌状态，最后他扭着岑三哥道，“三弟，你看到柏鹤没有？”

    “我刚才看到他好像去小晏的房间了，你找他干什么？”岑三哥见他大哥忙忙碌碌的样子，“东西不都准备好了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们明天就要结婚了，今天待在一个房间是不是不太合适？”岑大哥犹豫了一下，“刚才工作人员告诉我，小晏那边的几位天师、大师都到了，我想着要不要通知他们两个去见见。”

    “别急，”岑三哥看了眼手表，“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见面也一样。”

    “可是……”

    “好了，你别操心这个了，我们两兄弟先去拜访一下他们，”岑三哥拉着岑大哥就往外走，“人家新婚夫夫，有说不完的话，你跑去打扰他们干什么？”

    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拜访完那些大师们以后，就快要到晚饭时间了。

    一到吃饭时间就准时出现的祁晏与岑柏鹤相携走了出来，两人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在他们走出大门的那一刻，现场就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钱钱，恭喜了啊！”

    “岑五爷，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早……生活美满。”

    “真般配啊，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不管之前这些人对男人结婚这种事有多不能接受，在面对两位新人的时候，说着不要钱的喜庆吉利话，只求能在新人面前露个脸。

    岑五爷，岑家老爷子最宠爱的儿子，他们能得罪吗？

    不能。

    祁晏，京城里有名的风水师，人年轻本事却不小，这样的人他们能得罪吗？

    不仅不能，还不敢。

    都说像这样的天师，都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谁若是得罪了他们，很有可能被诅咒，然后一家子都倒霉，所以面对祁晏，他们不自觉就先气弱了。

    祁晏的朋友来得不少，但是亲人就只有陶艺茹一个，陶言的母亲果然没有来，倒是陶言今天给他发了一条恭喜的短信，只是不知道是想发给他看的，还是想给柏鹤看的。

    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怎么闹腾两个新人，就怕明天正式婚礼的时候，他们两人会没有精神。

    “钱钱，”王航把一只盒子递到祁晏面前，“这是我跟林硕一起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

    祁晏打开一看，这是一个100克的金砖，他忽然想起在大学的时候，大家曾互相开玩笑，谁结婚大家就凑钱买个金砖，比什么礼都来得有用。

    “谢了啊，”祁晏把盒子放进外套口袋里，“礼物我收了，但是礼金你们还是要照给不误。”

    “祁小晏，你可要点脸啊，都是身家几十亿的土豪了，还在乎这点东西？”王航给他犯了一个白眼，“还是不是好哥们了。”

    “就因为我们是好哥们，我才好意思跟你们要，”祁晏笑嘻嘻的伸手抱了抱王航，“不管怎么说，谢了啊，哥们。”

    “你小子，”王航捶了捶他的胸膛，“咱们兄弟之间，谁跟谁啊。”

    祁晏反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航推开他，笑道：“行了啊，待会儿岑五爷看见了，吃了飞醋我可不负责的。”

    “你想负责，我还不让你负呢，”祁晏把手插在裤兜里，“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嗯，”王航抬了抬下巴，“走吧。”

    祁晏转身走了几步，见王航还站在那里，便道：“你干嘛呢？”

    “看你的背影是不是够伟岸啊，”王航翻个白眼，“快去睡吧你，明天别顶着熊猫眼出来结婚。”

    祁晏笑嘻嘻的点头。

    “老四，祝你幸福。”

    “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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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番外十一

﻿    “今天的天气很好。”

    “嗯，阳光灿烂，没有大风。”岑柏鹤握住祁晏的手，“你把日子算得很准。”

    外面坐满了宾客，各界成功人士，政界名流，就连现场弹奏曲子的都是有名的乐队，无数鲜花铺在地上，肆无忌惮地向宾客们展示了主人家不缺钱，一点都不缺钱。

    因为祁晏与岑柏鹤结婚这件事，外界的猜测很多，不过大都觉得岑家对祁晏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欢迎，只不过祁晏有本事让岑柏鹤身体越变越好，才不得不妥协。

    可是当他们来到现场，发现岑家上上下下都满脸红光，就差没高兴写在脸上的样子，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那就是岑家对祁晏真是半点意见都没有，不仅没意见，恐怕还十分欢迎。

    有与陶艺茹、岑家都有生意来往的人在心中庆幸，幸好他与两家关系都不错，以后两家人强强联手，这两家人吃肉，他们这些人也能跟着多喝一口汤。

    当然还是有很多人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好好的男人放着软乎乎的美人不喜欢，偏要互相纠缠在一起。情呀爱的真有那么厉害，能够忽略对方硬邦邦的身体？

    嘭！

    忽然礼炮声响起，漫天的花雨落下，伴随着花香，优美的琴声，两个新人手拉手从红地毯一头走了过来。

    一人白西装，一人黑西装，明明是互相对立的颜色，却又说不出的和谐。

    岑柏鹤与祁晏双手握在一起，眼中只有彼此，再无其他。

    “我们愿意不离不弃。”

    “生同袍，死同穴。”

    “白首不离，至死不渝。”

    祁晏歪头看着岑柏鹤的样子，轻声笑了出来，伸手环住了岑柏鹤的肩。

    “亲一个，亲一个！”

    岑柏鹤看着下面起哄的人，有钱钱的好友，还有一些他公司的高管，他对这些人笑了笑，伸手遮住祁晏的脸，低头亲了下去。

    “咦~”

    众人发出嘘声，觉得岑柏鹤实在太小气，亲都亲了，还用手挡住脸，这让他们看哪儿？

    祁晏小声在岑柏鹤耳边道：“你可真够坏的。”

    岑柏鹤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我知道他们想看，但就是不给看。”

    这次两人婚礼的司仪是国家台著名主持人，全华夏没几个人不认识他，这会儿他看着两人虐狗的行为，道：“看来我们两位新郎的感情十分深厚，祝他们生活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现场再度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年轻的人闹得开，非要说什么抢捧花，可是祁晏与岑柏鹤是两个大男人，哪来的捧花，所以最后变成了抢红包。

    这个岑柏鹤早有准备，厚厚一叠红包像是不要钱一样，瞬间被大家抢完。这个时候，就算身家上亿的人，都会觉得如果少抢一个红包会损失上亿，多抢到一个红包的人，便会乐得见牙不见眼。

    华夏人对婚姻看得很重，同时他们又觉得新人身上是带着喜气的，抢到他们的东西，那就是沾上了喜气，能走好运的。

    看着朋友热热闹闹地凑在一块儿，祁晏对岑柏鹤道：“还是你有经验。”

    “我也没有经验，”岑柏鹤立马解释，“我只是跟人打听了一下，想了几个应急方案。”

    “嗯，”祁晏握住他的手，“我家男人果然是最棒，最聪明的。”

    “两位新郎，快过来拍照。”林硕拿着相机，朝两人招手道，“快点。”

    祁晏与岑柏鹤对视一眼，笑着走向前，留下了一张张热闹的照片。

    蓝天，阳光，海滩，灿烂的笑脸，还有他。

    祁晏抬头看着天空，露出一个笑容。

    老头子，谢谢你，你算的对，我这辈子确实是富贵命，福泽有余，家庭幸福。

    二十五年前，他从垃圾堆中捡起来他。

    二十年前，他开始教他读书习字，给他讲玄术界的故事。

    十八年前，他开始上小学，是他教会了他，术士不是骗子，也不是不读书，连书都念不好的人，做不了术士。

    十五年前，他告诉他，做术士者万事皆可随心，但却不能泯灭良心。其身不正，心便不正，心术不正者非人，又何来的心？

    十二年前，他告诉他，人活着最重要的是自己。

    十年前，他告诉他，每个人的路都要靠自己，他不可能一直陪着他。

    八年前，他坐在破旧的摇椅上，握住他的手，微笑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说：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一生欠他良多，可是这辈子却无法偿还了。唯有把他记在心里，牢牢的记着。

    因为唯有他，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若是连他都忘了，还有谁记得他呢？

    天一门人，一生仅有一个弟子，不在意后人怎么看自己，但是作为徒弟的却不能理所应当的忘记师傅。

    “小心阳光刺眼，”一只手掌拦在他的眼前，“这里的紫外线强烈，等下婚宴结束以后，你去戴一顶帽子。”

    祁晏眨了眨眼，适应了阳光的强弱差别以后：“好啊。”

    岑柏鹤在他脸颊亲了亲：“走吧，我亲爱的丈夫。”

    祁晏扭头看他，在他下巴上回了一吻：“好，我亲爱的丈夫。”

    婚宴准备得十分丰盛，宾客甚至怀疑，岑家这是有钱没处花，平时不炫富，积攒到今天，一口气全部发泄出来了。

    不过吃婚宴的人，总是希望主人大方一些，这样他们也能吃得更开心，更庆幸。大家推杯换盏，谈着生意经，育儿经，又或是一些乱七八糟不起眼的八卦，然后与新郎们碰一碰杯，再送上一次祝福。

    好在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不爱灌新郎的酒，不过伴郎团的人倒是喝了不少。酒宴散去后，王航喝了一支解酒的药，脸颊绯红的坐在椅子上发愣。

    “钱钱结婚，你这个大哥哥是不是有些不适应？”林硕拍了拍他的肩，在他旁边坐下。

    “什么哥哥，”王航切了一声，“他这么不省心，有人愿意把他收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别嘴硬了。”林硕笑了笑，他喝了不少酒，说话的时候也少了几分顾忌，“我们宿舍里四个人，你跟钱钱的关系最好，我见你平时总是操心钱钱的事，可没见你对我们那么细心我。”

    “你们能一样吗？”王航白了他一眼，“你们有家人，钱钱就一个人，我要是不对他细心点，他吃亏了怎么办？”

    林硕摇了摇头：“你就嘴硬吧，别说你，就连我也有些舍不得。”

    朋友结了婚，他们这些兄弟就要开始退居二线了，想到自己当亲弟弟养了好几年的兄弟就这么被其他男人勾走了，他的心情很奇怪，有一半是高兴，还有一半是泛酸。

    “嗤。”

    王航不阴不阳的笑了一声，却没有再反驳。

    兄弟二人呆呆地坐了很久，林硕突然叹口气，“看来我们是单身太久了。”

    王航摸着下巴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祁晏走到两人身后，伸手环住两人的脖子，“怎么坐在这里，走，我们打排球去。”

    “你跑来干什么，不去陪着你的新郎？”王航没有想到祁晏会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新郎晚上再陪，咱们兄弟几个好长时间没好好聚一聚了，”祁晏拍了拍他们的背，“走，最近我做了健身，肯定能赢。”

    王航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岑柏鹤换了一身运动装站在不远处，便笑道：“什么晚上再陪，我看你是想找我们两个陪你们俩打球吧？”

    “好兄弟分得这么清楚干什么？”祁晏拉了拉头上的帽子，“速度走，别废话。”

    “行啊，老二，让他们两个见识见识咱们单身狗的厉害。”

    “厉害在哪，五根手指很灵活吗？”

    “祁小晏，你要点脸！”

    岑柏鹤看着祁晏与两个好友打打跳跳的往这边走来，唇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新婚后的第三天，祁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小小的，坐在高高的树枝上，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手背上，老头子坐在树下的摇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臭小子，又爬这么高。”

    “这里高，看到的风景更好。”

    老头子笑眯眯地看着他：“站得高是没有用的，最重要的是心境，心境高了世间万物都会在你的脚底。”

    “什么是心境高？”他看着阳光下的师傅，对方身上似乎环绕着神秘的光圈，虚幻得有些不真实。

    “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愣愣的看着师傅，忽然身下的树枝变成了飘忽的白云，斑驳的阳光消失不见，他独自站在云端中，唯有那破旧的摇椅轻轻晃悠着，空荡荡地，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睁开眼，祁晏看到墙上的大红喜字，转身抱住身边男人的腰。

    男人睁开眼，在他额际轻轻一吻。

    “柏鹤。”

    “嗯？”

    “我们在落地上那里放两把摇椅吧。”

    “好。”

    时光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停留，每一时，每一刻，它都背负着人类的记忆与过往一步步往前走着，它帮人丢去不想记起的东西，就像是最无辜最公正的旁观者。

    有些美丽的花朵盛开以后化为虚无。

    有些花朵盛开后变成了世间最美丽的果实。

    不管有没有结果，至少鲜花盛开过，美丽过，就像是人的光阴，总有那么一块地方无怨无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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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番外十二

﻿    时隔八年再次进京，王丽穿着漂亮时髦的长裙走出机场，她的头发也特意打理过，就怕自己见到恩人的时候会失礼。

    八年前，她万念俱灰，只求一死，若不是那个年轻的大师借她三千块钱，又说她的父母在等着她，她大概真的从废弃楼房上一跃而下，结束自己无望的人生。

    那时候的她，真的觉得整个世界都没有希望，活不下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可怜又可笑，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差点连父母都抛弃了，把希望都抛弃了，实在是太傻了。

    招了一辆出租车，她把地址告诉了司机。

    “这个工作室可真出名，我搭载了好几次专程去这间工作室的客人了，”司机大叔非常健谈，“有些小姑娘说里面有大帅哥，所以要去看，有些是信什么命理天道，非要去找这个高人去算。这个高人真的有这么厉害，让这么多人哭着求着让他算？”

    王丽笑了：“是啊，这位大师很厉害。”

    “嘿，”司机感兴趣了，“你找他算过？”

    那个工作室的老板他见过，娃娃脸，卷头发，笑起来还有酒窝 ，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算命的人。

    “是啊，八年前我找他算过，”王丽看着窗外白灿灿的阳光，心情比这些阳光还要灿烂，“如果不是这位大师，我这会儿只怕已经不能出现在这里了。”

    “那你今天可能有机会见到人，”司机叹了口气，熟练地操纵着车子在车流中穿梭，“据说找这位大师的达官贵人非常多，但是这位性子比较怪，说跟这个人没缘分，那就是没缘分，别人拿再多的钱他也不算。就这点来说，这位大师还真像是高人。”

    “大师本来就是高人，还是一位心善的高人，”王丽心情极好，加上司机大叔十分面善，便提起了八年前的事，讲完以后，她语气平静道，“对我来说，他就是我这辈子遇到的高人。”

    司机大叔走街串巷，听过的故事也不少，但是像这样的还真不多，他听完沉默了半晌：“大妹纸，你这是遇到好心人了啊。”

    “是啊。”王丽点头，若没有这位大师，哪还有如今的她呢？

    司机大叔忍不住想，等哪天他不开车，也去让这位大师算一算吧，也不知道他跟这位大师有没有缘分。

    “华夏文化研究工作室到了，”司机大叔看了眼价格表，总价一百二十八，“大妹子，相逢就是有缘，我收你一百块就行，祝你以后顺顺利利，平安幸福。”

    “这怎么可以，”王丽从包里掏出一百三，“你赚钱也不容易，怎么能……”

    “妹子，你瞧不起人是不，说一百就一百，”出租车司机抽了一百块，关上车门就走，王丽连反应都还来不及。

    王丽愣了几秒钟，才往那间看起来装修风格十分古朴的工作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替她拉开了门：“女士，欢迎您的光临。”

    “谢谢，”王丽看着里面豪华的装修，显得有些拘束，“请问……大师在吗？”

    “大师？”林鹏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大约三十五岁，头发精心打理过，裙子价格大约也在四位数以上，应该不是豪门出身的人，但应该是家境殷实，生活无忧的那类人，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你说的是祁大师？”

    “我不知道他姓什么，我是来还钱的。”王丽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角，“不知道大师现在有没有时间见我？”

    “那请您在旁边稍坐一会，祁大师正在帮人解决问题。”林鹏倒了一杯茶放到王丽面前，“红茶，您喝得习惯吗？”

    “谢谢。”王丽看着眼前这杯茶，想起八年前大师请她吃零食时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是大师的徒弟？”

    “不，我是他的助手，”林鹏摇头，“祁大师说，他还没到收徒的年龄，而且我命太好，做不了他的徒弟。”

    “命好不好吗？”王丽喝了一口茶，“命好的人活得开心。”

    林鹏想起自己幼年时期的生活，其实觉得那样的时光与命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也不知道祁晏所谓的命好标准有多低。这样的想法他没有告诉王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王丽外外面坐了半个小时，疑惑地看了眼大门：“这会儿没有其他人来吗？”

    “他们不会来了，”林鹏指了指门口，“我们今天不再接待外客，没人会坏规矩。”

    听到这话，王丽面颊有些发烧：“不好意思，我……”

    “你跟这些人不同，你不是来算命的，”林鹏给王丽杯子中续满茶，“所以不用算在内。”

    两人正说着，祁晏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神情有些恍惚的女人，她脸上尚挂着泪，但是眼神却一点点变得亮起来。

    “祁大师，谢谢你。”女人郑重地朝祁晏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她走的步子太快，仿佛急着去寻找什么。

    “大、大师，”王丽有些紧张地看着祁晏，“您、您还记得我吗？”

    “你是？”祁晏看着面前这个面色红润的女人，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

    “八年前，您借给我三千块钱，您还记得吗？”王丽神情有些激动，为了找到大师，她特意花了几万块钱找到一个私家侦探，把她当年偷拍的照片交个他，才查到大师所开的工作室 。

    她不敢冒犯大师，所以除了想知道他所在地以外，连他姓甚名谁都不敢轻易打听，只有亲自前来拜访，才能显出她的诚意来。

    “三千块钱……”祁晏想了很久，才想起那年他刚跟柏鹤认识，九月的时候，给一个身体消瘦，神情憔悴的女人看过相，当时他见那个女人有了自杀的意向，便劝了她几句，好像还借了钱给她，至于借了多少，他已经想不清了。

    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个人竟然找回来了，只是比那时候富态了很多，皮肤也白了很多，他根本就没认出来。

    “竟然是你，”祁晏脸上露出了笑容，“看你这样子，这些年过得似乎还不错。”

    “嗯，”王丽抿着嘴笑，脸上带着满足，“我回家后，就找了一份工作，后来开了一家店，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已经做成超市了，生意还可以，父母身体也好。”

    “这就好，”祁晏笑了，“看来我当年的钱，没白借。”

    “没有当年的您，便没有今日的我，”王丽道，“当年我傻，只想着用自杀去报复一个不再爱我的男人。实际上我的死亡能换来什么呢，他照旧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做他的老板，未来还会当一个负责任的爸爸，我的死……根本换不回什么。”

    祁晏拍了拍林鹏：“去给我倒杯茶。”

    林鹏给他倒了一杯牛奶：“多喝牛奶身体好。”

    祁晏无奈摇头：“你是我的助理，还是岑柏鹤的助理？！”

    “岑总给我的红包比你开的工资还多，所以我听他的。”林鹏毫不犹豫道，“你前两天刚感冒过，别想喝茶，也不要想喝饮料。”

    “走走走，你一边去。”祁晏嫌弃地喝了一口牛奶，对王丽道，“让你见笑了。”

    “不，看到大师身边有这么多人关心你，我觉得挺好的，”王丽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了祁晏面前：“我知道这点钱对大师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收下它。”

    八年前，她是想要自杀的女人，他是蹲在街头给人算命的年轻大师。

    八年后，她人过中年，做了超市老板，他看起来仍旧年轻，却成了很多人都不敢得罪的大师。她这几万块钱的谢礼，对于他来说，不过只是九牛一毛，但她不能因为他现在不缺钱，就心安理得地忘记他曾经对自己的资助。

    “好。”祁晏没有拆开信封看里面有多少钱，他把信封放进外套口袋里，对王丽道，“所谓否极泰来，后福无穷，你未来的生活会很美好。”

    “谢谢，”王丽脸上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京城变化很大，不过有些地方却是不会变的，祁大师，真的很谢谢你。”

    “我叫祁晏，”祁晏伸出手，“祝你余生幸福。”

    “谢谢。”王丽与他握了握手，“再见。”

    “再见。”祁晏起身看着她一步步走出工作室，就像是看着一个人迈入了新的人生，站在了阳光下，活出了光彩。

    “哎，岑先生知道你这么盯着女人看，是会吃醋的，”林鹏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昨天不是答应一个编辑，说要去帮他们公司看风水吗？”

    “我约好的是下午三点，现在还早。”祁晏把信封拿出来递给林鹏，“把这个纳入总账里。”

    “哎！”林鹏拆开信封，发现里面除了有厚厚一沓崭新的钱以外，还有一枚玉观音。

    “男戴观音女戴佛，”林鹏忍不住道，“你都收了多少女性送给你的观音了？”

    “东西有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祁晏把玉观音捡起来放到手心，自己收了起来。

    王丽租了一辆车，她想在帝都四处走走看看。

    原本她居住的地方，已经建起了一栋新楼，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痕迹。她又来到了当年那个男人开的公司下，建筑还在，只是公司的名字不叫千飞科技，而是换成了一个绿色生化环保公司。

    “你好，请问一下当年的千飞科技公司是开在这里的吗？”王丽内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大约有种若是万一他过得很好，她就会不开心的小情绪。

    “千飞科技？”前台小姑娘想了很久，摇头道，“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家公司，我们公司是三年前搬来的。”

    “你说的千飞公司我知道，”一个扫地的老婆婆精神满满道，“就是当年说是研发出什么新软件，最后发现是抄袭，还有什么商业欺诈之类的，他们家老板早在八年前就被抓进去了。听说因为诈骗金额大，判了十年还是多久，如果在牢里表现好，现在应该放出来了。”

    “还有这件事啊，”前台小姑娘很年轻，她笑眯眯道，“八年前我还在念高一呢。”

    王丽有些恍然，八年的时间似乎恍然而过，但是对于这个前台姑娘来说，却又是少女与成人的差别，真有意思。

    “谢谢你啊，大妈。”王丽对清洁工阿姨道了一声谢。

    “这有什么，”清洁工阿姨爽朗道，“那老板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竟是那样的人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清洁工阿姨念叨完，见王丽走了以后，才对前台道：“刚才那个女的你们知道是谁吗？”

    “是谁啊？”前台见有八卦可以听，都来了精神。

    “是那个千飞科技老板的老婆，当年她给老板送过饭，我见过，”清洁工摇了摇头，“不过当年她又黄又干，身上还有淤青，多半是男人打的。”

    “竟然还打老婆，活该被抓进去蹲号子，”前台小姑娘最讨厌家暴男，“这种人太恶心了。”

    “可不是么，不过看她现在的样子过得还不错，”清洁工有些得意道，“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当年能跳出火坑，也算是件好事。”

    王丽走出公司，便去四处游玩，爬长城，看故宫，参观博物馆，动物园，海洋馆，这些是她当年与孟瑄在一起却没能做的事情。明明人在帝都，却没有在帝都好好玩过，说起来也真是讽刺。

    最后一天，她去了据说十分灵验的红梁观。

    红梁观里人山人海，挤满了各色人种，看那些黑人白人念念有词的拜着神像，王丽忍不住有些怀疑，神仙能听懂外国话吗？

    刚好她经过一个白眼，听他用蹩脚的华夏语祈祷自己能够成功拿到华夏户籍，就忍不住笑了，在功德箱里捐了钱便退了出来。

    她离开帝都的时候，还没有红梁观，现如今这里已经修建得很漂亮，但是一草一木都保护得很好，随处可见一些护林员在四处走动，可见很看重这里的生态环境。

    她走下石阶，与一个穿着寒酸，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相遇了。

    男人头发杂乱，胡子拉碴，脸上满是风霜，甚至连看人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看起来十分的可怜。但是王丽却认识他，因为这个男人曾与她同床共枕好多年。

    “孟瑄。”

    孟瑄听到有人叫自己，以为是催债的，吓得四处张望，当他发现叫自己的是一个风姿正茂的女人时才松了一口气。他眼睛有些不太好，盯着王丽看了半天，才认出她来，但是他此刻的表情，比看到要债的人还要惊恐。

    “王丽……”

    “你、你不是死了么？”当年他在屋子里看到了王丽的遗书，四处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人，又怕警方追究他责任，所以一直都没有报警。这些年在牢中，他常常梦到王丽来找他索命。

    “你要干什么，这里有神仙，你不要乱来。”孟瑄吓得全身发抖，“你是自杀的，跟我没关系。”

    王丽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男人，心中没有半点同情，只剩下无限快意：“孟瑄，瞧瞧你现在的可怜样儿，真是太让我开心了。”

    孟瑄愣愣地看着王丽：“你……没死？”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眼瞎看上了你，”王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就像是吐出了这些年的怨气，“看到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孟瑄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王丽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开，整个人仿佛傻了一般。

    当年的他何其风光，住着漂亮房子，开着豪车，谁见了他不陪笑脸？

    往事如风，当年在他面前连重话都不敢说的王丽，竟变得如此的鲜活，可他呢……

    面目沧桑，身带残疾，他这辈子……完了……

    “祁大师，我们公司风水真的没有问题吗？”邓琳琳怀疑地看了眼公司，“那为什么我们公司的作者，总是喜欢拖延或者不更新，这跟风水还是有些关系吧？”

    “邓小姐，请你放心，贵公司风水真的没有问题。至于贵公司旗下作者有拖延症这种事情，跟风水没有关系，跟人有关，”祁晏笑了笑，“对了，忘记恭喜你升职为总编了。”

    “谢谢。”邓琳琳想起祁晏刚才与老板说的那些话，“你刚才说，让老板给员工加薪就会有好运，是真的吗”

    “当然，”祁晏笑得一脸坏，“员工心情好，不也是好运吗？”

    邓琳琳忙一把抓住祁晏，一脸神秘道：“你小声一点，别让我们老板听见了。”

    祁晏见她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正说着，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与祁晏握手道:“祁先生，您说得实在是太准了，我明天就给职员加薪。”

    这位祁大师实在是太神奇了，刚来他们这里，他们公司旗下作品就卖出去好几个大版权，大师不愧是大师。

    “您客气了。”祁晏一本正经的笑道，“这是贵公司的实力，与我无关。”

    话虽这么说，这位文学公司的老板还是觉得这事有一半是祁晏的功劳，于是在心中下定决心，把给祁晏的报酬翻一倍。

    “钱钱。”岑柏鹤知道祁晏给一家网络文学公司看风水以后，便决定开车过来接他，结果刚到公司门口，就见祁晏与邓琳琳以及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在一起说话，他走到祁晏身边，对另外两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接我的爱人回家。”

    “爱人？”中年男人瞬间明白过来，笑着道，“你好。”

    “你好，”两人握手做了自我介绍以后，岑柏鹤把手里的外套披在了祁晏身上。

    “今天的天气这么好，穿起来会很热。”祁晏扭了扭肩膀，不想穿。

    “乖，别闹，”岑柏鹤揽住他的肩，对中年男人跟邓琳琳道，“那我们先回去了。”

    “啊……”邓琳琳愣了一下，随后道：“你慢走。”

    这两人在一起都七八年了，怎么还这么黏黏糊糊的？她跟他老公才结婚三年，都没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亲热，这盆狗粮她吃得心甘情愿。

    “我觉得祁大师的男人好像有些眼熟，”中年男人一脸深思，“应该在哪里看过。”

    “副总，我知道你在哪里看过，”邓琳琳一脸淡定，“华夏财富排行榜上。”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看向祁晏与他男人准备上的车，想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车是限量版吧，不知道耗不耗油呢？

    “不是说好我自己回来么，你怎么来接了？”祁晏系好安全带，握住了岑柏鹤的手。

    “你感冒了，我不放心。”岑柏鹤调整了一下空调的位置，不让热风对着祁晏吹，“晚上我让厨师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最近两年，他们两个搬进了岑家大宅附近的一栋别墅里，过着二人世界，蹭着大宅厨师的饭，日子过得非常的惬意。

    “我都三十岁了，又不是小孩子。”祁晏又是无奈又是好笑，“难道还能把我自己给冷着？”

    “在我心里，你就是三岁小孩，”岑柏鹤亲了他额头一下，“好了，乖啦。”

    “柏鹤爸爸，你带我吃冰淇淋好不好？”祁晏笑嘻嘻的用头拱岑柏鹤的胸口，“我要吃蓝莓味的。”

    “冰淇淋没有，回去喝凉白开。”

    “天惹，身家千亿的老板，竟然让丈夫喝凉白开，这是社会的退步，还是道德的沦丧？”

    “别闹，”岑柏鹤抓住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我回去再收拾你。”

    “柏鹤爸爸，你这样会很容易失去本宝宝的。”

    “胡说！”岑柏鹤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别乱说这种话。”

    自从看到钱钱浑身是血的样子以后，岑柏鹤就再也无法听祁晏说失去，死亡这些话。

    “好啦，”祁晏轻轻摸了摸岑柏鹤的胸口，“放心，我算过了，我们是百年好合，三生三世的好姻缘。”

    “不是说有关自己的事算不准吗？”岑柏鹤又好气又好笑，但终究舍不得对他摆脸色。

    “虽然算不准，但是我的直觉很准啊。”

    “柏鹤。”

    “嗯？”

    “我会一辈子守在你的身边，哪儿也不会去。”

    “等我们老了，养几盆花，养只狗，然后过着愉快的老年生活。”

    “你不收徒？”

    “收徒看缘分，不能强求。再说……我还不想现在就出现一个小鬼来打扰我们的幸福二人世界。”

    “好。”

    “柏鹤爸爸。”

    “……”

    “本宝宝越来越爱你了。”

    “我也越来越爱你，钱钱宝宝。”

    夜色渐渐降临，车子缓缓汇入车流中，成为了万千汽车中的一辆。

    在这黯淡的夜里，车流化作了一道漂亮的银河，照亮了前路，点亮了后方。

    就像是生命的长河，每途径一地，都有它的光明之处，然后便组成了一个完美的，永远没有尽头的人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