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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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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好奇心惹的祸

﻿    如果没有一时的好奇心，我大概不会走到那个院子里去。

    在村口的时候，导游抓着小喇叭在那里絮絮叨叨地介绍风土人情：“这个村子是宋朝时候就建在的，经过历年的战火还是保存地很完整的，大家可以看一下进来时候的牌坊，上面有详细的年份记载，据传……”

    实在对那些千篇一律的衍生旅游传说没什么兴趣，我举一举手问：“导游，能不能自由活动一下？”

    导游很是配合地看一下手表：“那就大家自由活动一个半小时，12点正，我们集合，然后带大家去吃饭，这个村子因为还保留很多古时候的遗迹，所以请大家参观时，不要随便在石碑上写字留念，以免破坏遗迹本身的价值。”

    没有等他说完，众人一下子呼啦啦地散了。

    我左右张望一下，巴士从早上六点出发，足足开了四个多小时，把一大车子人扔在这么个地方，不过是个又老又旧的村落，那些村民是不是把这里当作是横店摄影基地，还特意穿着古代时候的服装来配合，合影一张照片要价十元，如果要换他们的衣服拍照是三十元。

    “小姑娘，要不要换古代的衣服过过瘾？”一个收费处的大妈笑得那叫一个春guang灿烂。

    我想别过头去，当作没听见的。

    “小姑娘，我们按照一小时算的，一小时只要三十块。”大妈非常热情地过来拖我的手，我也不好硬拉开，只能跟着她过去看服装道具。“这一套怎么样？好看吗。”

    我眨眨眼睛，她手里拿着的这一套还算马虎，藏青色的衣裙，仔细凑过去看看，线脚做得倒很细致，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汗衫和牛仔裤，再回头的时候，大妈已经把衣服塞在我手里了：“你直接套在外面就可以，很方便的，只要三十元。”

    想一想，终究还是接过来，入乡随俗吧，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有点大，幸亏有条配套的腰带，扎一扎，裙子够长，牛仔裤半点没有露出来的样子，我四下走几步，一双布鞋又塞到鼻子下面，还是大妈的笑脸：“鞋子一双十元，穿好可以带走。”

    我开口问：“还有其他什么吗？”

    大妈摇头：“钱到时候再付，你把鞋子放在我这里就可以了。”

    我拿起换下的旅游鞋，看一看。

    “怎么还不放心我啊？我们是国家保护性旅游景点，安全第一的。”大妈已经自动自觉地把我的鞋子拿过去，顺便给我一张小卡片，“这个是证明，105号，等一下拿卡片来取鞋子，付钱，小姑娘，你们团的人都到村子里面去了，你还不赶快进去。”

    我抬眼一看，果然，那些唧唧喳喳的同团者一个都看不见，赶紧把卡片往裤子后面的口袋里一塞，往大妈给我指的方向进去。

    现在的旅游景点，说周到还真的是，连小贩都准备好了，我在一个摊子前花两元钱买了一碗凉粉，红通通的辣椒油浇在晶莹半透明的凉粉块上，我顺手搅几下，盛一口放进嘴巴里，比想象中的好吃，口感QQ的，很有弹性。

    边吃边向前走，除了稀稀拉拉几个村子里的人，怎么看不到同团的那些人，腿脚真够快的，反正导游说是活动一个半小时，我一个人行动，也不错，这一路在巴士上听他们又吵又闹又唱歌又打手机的，一个头堪比两个大。

    等手上的凉粉吃完，想找个垃圾箱扔一下，环顾四周，好像，好像没有垃圾箱，再望远一点的地方看，前面的路边有个草筐样的物件，或许是用来给游客扔垃圾用的，几步走过去，果然，里面瓜果烟蒂什么都有，把空碗一抛，我站在原地拍两下手，顺便把裙子抚平，低下头去笑笑，还真不知道这会儿自己是什么模样。

    再抬起头时，眼前是个独立的小院子，院门半虚着，里面养着条肉嘟嘟的土狗，看到有生人过来也不乱叫，只拿一双黑黑的眼看着我，我好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好像是在同小土狗说话：“这里也算是景点吧，我进来看看了。”

    推开院门，走进去，院子不过是四步见方一小块地方，光秃秃的，我看着那没有合闭的房门，突然想到房间里，或许有镜子，蹲下身去逗那条小土狗：“你家里还有别人吗，方便进去看看？”

    小土狗大概闻到我手上凉粉的味道，伸出热乎乎的舌头舔一下，然后欢快地跑在我前面，从门缝中间溜进去，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它又跑出来，对我轻轻叫了两声。

    我站起身来：“你的意思是欢迎我进去坐一坐？”

    它又叫了两声。

    “里面不另外收费的吧。”我嘴里说着，人已经跟着进去。

    走过外厅，里面还有一间，我的脚步声不小，估计这房间里真的是没有别人了，我在那张貌似梳妆台的桌子前站定，镜子大概旧的缘故，看不太清楚，我向前向后挪动了几次位置，又转了两圈，大致照了个全身，正好今天梳的是马尾辫，衬着这一身衣裙，看起来很是干净利落。

    各各，各各。

    我停顿住。

    各各，各各。

    缓缓地转过头去，我提高声音问：“谁，谁在那里？”

    仔细地辨认过后，发现声音是从后面的木头衣柜里传出来的，小土狗非常同仇敌忾地跟着我对准柜子汪汪叫，大着胆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猛地拉开柜门。

    里面，空空如也，不过是虚惊一场。

    我吁口气，回过头，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正侧过头来对着我笑，咦？从什么时候起，这面镜子变得这么清晰，连眉毛都分明地能够一一数清似的。

    哪里，哪里不太对劲。

    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脸，我惊骇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在笑，嘴唇呈平线，咧直着。

    可是。

    可是，镜子里的那个我却笑得依然很开心的样子，嘴唇向上划出一道弯弯的弧线。

    一动都不敢再动。

    镜子里的我，伸出手，对着外边，轻轻地招一招。

    再招一招。

    突然。

    我发现，那只小土狗，不见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低下头，嘴里胡乱地叫着：“狗狗，狗狗你到哪里去了。”

    好像有轻轻的一声叹息。

    非常细微。

    待我听见，仰起脸来，分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背过身，慢慢地走掉，小土狗正亲热地依偎在她脚边。

    “回来，你回来。”我急得想冲过去，在离镜子一步之遥的距离，被股巨大的力量弹开，衰落在地上。

    力气一分一分从身体里消失。

    我丧失意识，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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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叠罗汉的死人

﻿    醒过来时，似乎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背脊靠着墙壁，双腿伸直微分，坐在地上，眼睛缓缓张开，不知道昏过去过久，房间里的光线暗了许多，一时竟无法分辨出自己身在何处，我略微气恼地单手撑地站起身，这个不负责任的导游，难道队里少了一个人，都不来找的吗，村子不过这么点地方，如果有心早就该找到我了。

    蹒跚着跨前一步，差点被那条长及脚背的裙子绊倒，我眼明手快地扶住墙，视线落下，前方是一小块空白的地，好像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又被搬走。

    显得异常突兀。

    我过去在那块空地，站了一小会，用手敲一敲自己的头。

    镜子！

    这个位置原来有一面颇大的镜子。

    我在镜面中看到了奇异的景象，对映出的另一个自己居然做着和我截然不同的动作，把我弄晕过去的罪魁祸首也是那面镜子。

    然而，此时，那面镜子居然凭空消失了。

    我四下看看，也看不出丝毫端倪。

    空气里，似乎传来一股奇怪的气味。

    有一点潮湿，有一点腥气，有一点微甜，还有一点说不出的味道。

    闻多了，胸口发闷，甚至有种想吐的感觉，还是先赶紧离开这间古怪的屋子，我是一定要投诉这家旅行社的，还口口声声说是全国百强，根本没有把游客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还有身上穿的这套衣服，租一个小时是三十元，这会儿都过去几个小时了，那个大妈要是给我来个利滚利，我可不准备承担的。

    走出厅房，推开门。

    呆立原地。

    眼前一片白光灼灼，顿时象要瞎了一样，连忙用手挡住，而先前那股味道更加浓重，逼得我险些喘不过气来，很努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才发现那个不大的院子里站着躺着足有十来个人。

    站着的四个，手持火把，明晃晃地照着。

    火苗在空中不断吞吐，那火把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扎成，一点黑烟都没有。

    躺着的五六个。

    五个还是六个，相互叠着，压着，最下面的那人几乎只露出一条血迹斑斑的胳膊。

    死人。

    叠罗汉式。

    明显还没死多久，因为他们身上的鲜血正滴滴答答往地上淌，在四个人的脚下快蜿蜒成小溪了，那四个人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股能压得人想吐又不能喘气的味道。

    就是空气中弥漫地无处不在的血腥气味。

    我几乎站不住脚，整个人想往后逃，可是后面就是那间屋子，还能逃得到哪里去，何况双腿发软，不住打颤，别说是逃了，怕是有个人走过来，用小手指轻轻推我一下，立刻便能瘫坐在地上。

    视线往两边一飘，敢情这四个人还手持长刀，火把的光，打在刀刃上，忽明忽暗，忽明忽暗。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脑子象当机似的，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或者，接下来，我就是躺着的下一个人。

    “洪捕头，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线索？”站在最近的那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突然对着我喊了一句。

    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身后，除了半开的两扇门，只有我自己的影子。

    “洪捕头进去这么久，是不是发现了重要的线索。”大胡子继续在问。

    他叫的洪捕头，是我？

    “有杀人凶手留下的痕迹吗？”

    我定下神来，脑子里飞快地将听到的看到的组织在一起，既然他们称我洪捕头，那这四个穿着统一类似工作服的男人应该就是我手下的捕快，这些人并非死在他们手中，之所以拿着刀，是因为他们担心凶手随时会出现的一种自卫举动。

    而我就是他们的领队，洪捕头。

    “里面没有什么。”这六个字说出来，差不多用了我大半的力气。

    大胡子显然很接受这个答案：“凶手大概已经逃走，不如我叫兄弟们，绕到院子后面去看看有无脚印留下。”

    我费力地点一下头：“要小心。”能杀这么多人就不会怕再多杀两个。

    “知道。”大胡子一招手，立刻分出两个人动作迅速地离开。

    如果不是天色甚暗，火把又只能照出人形的轮廓，大概大胡子早就察觉到我的神色有异，这会儿手脚冰冷到极点，只怕脸色也苍白得和死人差不多。

    “洪捕头？”大胡子丝毫没有打算放过我的意思，“你在想什么？”

    我张一张嘴，实在吐不出半个字。

    院门口，人影一晃，又进来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人，身着天青色的衣袍，头发梳得比大姑娘还齐整，这么狭小的地方，他倒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悠闲模样，先对着大胡子作揖：“原来司马大哥在这里。”

    大胡子神色严峻地对他点点头：“出了大事情才过去请你来看看。”

    青年又对我行礼：“洪捕头。”

    我瞪着他，压根不知道他是谁。

    “洪捕头，刚才一到现场，看到此番惨景，我立刻派人去请了许仵作过来，你不会怪罪我多事吧。”大胡子问得非常小心，用眼睛余光在观察我的反应。

    这个面孔白生生，衣衫干净得好似有点洁癖的男人，居然是个仵作。

    仵作，旧时官府检验命案死尸的人,由于检查尸体是件很辛苦的事,而且古代的封建思想严重,因此一般在检查尸体的时候由贱民或奴隶检查尸体并向官员报告情况,也就相当于是古代的法医。

    “洪捕头，司马大哥，请到院子外面等候。”许仵作谈到工作，真是敬业，而我正巴不得离开这个可怕的院子，带头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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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安静的村落

﻿    外面的空气明显要好很多，我连忙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洪捕头虽然是姑娘家却是了不得，今日这番惨状，几个兄弟一进院门已经忍不住跑出去吐，除了几个经验丰富的捕头，怕是只有洪捕头还这么镇静淡定。”大胡子居然开始夸我。

    我这个不是镇静淡定，大胡子叔叔，我这个叫吓得面无人色，连做表情的力气都没有，既然你当面夸我，我就先照单全收好了。

    方才出去的两个捕快很快回来上报，院后的土质坚硬平整，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或许等明日白天过来再仔细看一下，会有线索，其实即使有痕迹，我也不能随之做出什么判断，当下能做的不过是等许仵作出来。

    他象是一个熟练工，非常善于他的本职。

    大胡子低着头，显然在想事情：“洪捕头，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我们这么些人进进出出，搞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村子里没有人出来看一眼热闹？

    整个村子安静地好似连狗都睡得死沉死沉的。

    “是谁第一个发现这里？”想来想去，这个问题最重要，用眼神阻止掉大胡子眼中的疑惑，“我觉得需要把整件事情重新再整理一次。”

    “一个小孩子。”大胡子配合地答道，“姓陈，叫平儿，今年七岁。”

    “什么！”我一时没忍住抬高了声音。

    “一个小孩子，睡得迷迷糊糊出来尿尿，在这个地方。”大胡子指着墙角的位置，“被水渍湿了鞋，绊了一大跤。”

    哪里是什么水渍，一大滩的鲜血淋漓。

    后来的情节不用猜，裤子鞋子都湿湿的回去，一身的血污被孩子的父母看见，惊骇之下就去报了案。

    “他有没有被吓到。”

    “谁？”大胡子被我问的一愣。

    “那个叫陈平儿的孩子。”

    “七岁的孩子懂什么，他所要担心的不过是弄脏的衣服会被父母责怪，我看倒是把那对老实巴交的夫妇吓得不清，独生子不过是出去撒泡尿，回来时，血人一样的。”大胡子抓抓头，一五一十地向我汇报。

    “他们一家人呢？”

    “村长领回去了，一路走一路还在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能想象得出当时的情景。

    我都想多念几遍菩萨保佑。

    “血迹新鲜地好像凶手才刚刚离开。”我看一眼大胡子的手指，他正搓起一点墙角的被血染透的泥土。

    “本来县衙离这里不远，如果那孩子的确发现地及时，那到这会儿最多是一炷半香的功夫，这种潮湿的天气，血液不会干得这么快。”

    “村子里的人呢？”

    大胡子略显惊讶地看着我：“方才洪捕头不是让我去找村长叮嘱，说是不让一个人出来，否则这样的村子少说也有百来人口，怎么会这么安生。”

    百来个人一乱起来，场面根本不能控制。

    方才的洪捕头不是我这个冒牌货，到此时，我连这个洪捕头到底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被旁人察觉出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么大的案子，同时死了这么多人，我是担心过后附近村民人心惶惶，不得安宁，所以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晚上会做噩梦。”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这些人不是穿着古装演电视剧的群众演员，那些死人是确实存在的，明明是同一间屋子，在我昏迷的这短短的时间里，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又是什么朝代。

    “洪捕头，你可是想到什么疑点。”大胡子大概是看我一时间在脸上呈现出过多的表情，以为我揣测出案情的重点。

    我摇了摇头：“一时还没有想起。”

    要想的东西实在太多，根本是，无从下手。

    “许仵作出来了。”

    我抬头看那个男人施施然地走出来，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手指，一根一根地擦过去，连指甲缝里恐怕都没准备放过，而身边那几个人显然是对他这种举动习以为常，大家都没有做声，静静地等待着。

    这么长的时间，怕是连整套的法式指甲都做好了，许仵作这才慢条斯理地把那块布放下来，沉声道：“事情有点麻烦，把尸体抬回县衙，再做从长计议。”

    一队的人，等他老爷一个人，居然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神神叨叨的话来，我真的是没忍住，用眼睛余光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对大胡子招招手：“照许仵作说的，把尸体抬回去，留两个人下来看着这院子，明天白天不许任何村民进入，有可疑人等及时上报，我们走。”

    能走到哪里去，一通话说得铮铮有词，可我连这会儿落地在哪里都不知道，要是他们回我一句：洪捕头，那你请先回。我能回得到自己家，还是能回到旅游车上。

    大胡子做事情乾净俐落，按照我所说的已经都布置好，又过来请示：“洪捕头，那我们先回县衙。”

    “这么晚了还回县衙做什么？县太爷早睡着了，除了守夜的，其他弟兄都回去，明天一早，等太爷安排，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反倒是许仵作先我一步开了口。

    我抬头看一看头顶的月亮，月华偏东，已经是后半夜，难怪众人脸上都有一层擦不去的疲倦之色，也是啊，大概是才睡下，就被集体拖来看死人，又折腾到这么晚，等我把视线转回来，怎么都走得这么快，地面上就剩了我和许仵作两个人。

    “青廷，走人了，你想在这儿待到天亮再查案不成。”许仵作眉毛一挑，微笑着问。

    青廷，原来洪捕头的名字叫青廷，洪青廷。

    轰隆隆，一个雷正中头顶，这名字取的还真是够好记的，估计听一次，能叫人过耳不忘。

    “别再想那些死尸了，我先送你回去。”许仵作上下打量我，“咦，你今天空手过来的，吃饭的家伙都没带，真是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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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4：跟踪我们的不是人

﻿    “出来的匆忙。”他说说的应该是我的随身兵器，那些捕快不是人人都手执长刀。

    “也是，你的武功即使不带那些，一时也没有人能伤得了你。”许仵作算是在称赞我，我还没打听出他叫什么呢，这会儿怎么称呼此位兄台，他都略显亲密地直呼我的名字了。

    “这话真是过誉了。”我偏过头去。

    “我许箬荇象是会随便将赞誉的话挂在嘴边上的人吗？”

    乖乖，真是救我于水火，这位有洁癖的爷在关键时刻自报家门，让我省却掉头痛的功夫。

    乡间的小路其实并不好走，两边也没有照明设施，不过是借着点月光，我的脚不知道踩在那块没长眼睛的石头上，险些绊倒，他及时伸手托住我的小臂，掌心相触的位置生出一道暖融融的力道，这是否便是武侠小说里常写到的内力，我抬眼去看他，真是，真是没看出来，眼前站的还是一位高人。

    “青廷，你在想什么，走神到差点摔倒。”

    “在想那些人怎么死的。”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想刹车都没刹住，“我想，你在里面这么久，应该是看出点什么来。”

    “正因为看出太多，反而什么都没看出来。”他的语速极快，声音又低，若不是我正十分专注地在等待他的答案，这一句话就草草地滑过去，再对望过来时，他的脸色非常非常地平静，“青廷，我要回去想一想，明日再做定夺可好？”

    我点点头，继续跟着他走。

    因为只有他能带我回家。

    他在人前称呼我洪捕头，人后叫我青廷，窄窄的一条羊肠小道，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相隔的不过是半个手臂的距离，衣衫飘拂起时，不经意中带着淡淡的亲密。

    许箬荇是洪青廷的？

    “怎么今天有点闷闷的，是不是看过太多死人，对着表兄居然连笑都不曾笑一下。”许箬荇大概觉着我一脸沉思的样子与平时的不太一样，故作轻松地想岔开话题，“又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血腥。”他的手眼瞧着过来，摸摸我的鬓发，手指凉凉的，“小青廷从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呢。”

    这么亲昵的动作，我却不感觉突兀，大概是那一声表兄垫底，既然彼此是亲戚，也就不要计较这么多，猛地想到他的手指头曾经沾染过什么，一下子退开两大步，瞪着他道：“你，你的手刚才摸过那些死人！”

    他五指摊开，月光下面，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尖莹莹：“是，刚才每个死人都摸过，一个没拉下。而且是从头摸到脚。”

    鸡皮疙瘩直往上冒，我气恨地指责他：“那你还用这只手摸我的头。”想到他用布擦了又擦，还真不晓得当时沾了多少血气，这会儿鼻子里都能闻到血腥气。

    “摸死人的是这只手。”左手举过来，“摸小青廷的是这一只手。”停留在我肩膀处的是右手，言辞中显然带着笑意，“姨丈临行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我自然不会忘记。”

    我眨眨眼，消化掉他的话，他的姨丈应该就是洪青廷的父亲，那他的阿姨呢？

    “姨丈总说，青廷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娘亲，要多怜惜她几分。”

    身世两句话交代清楚，换而言之，这会儿家里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娘亲早逝，父亲出远门，表兄看样子也不住一块，我暂时顶着洪青廷的位置，十分地安全。

    凉风吹过，耳边是沙沙的草声。

    许箬荇的步子停了下来。

    我们很突然地停在路的中央，我转过头去看他。

    他的神色应该是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而我却没有听见。

    许箬荇显然对我配合的态度很赞同，我都没见他怎么动，人已经转到我的身侧另一边，压低嗓子道：“有人跟在我们后面。”

    我的视线，在这样的光线效果下，看不到三米以外，除了黑洞洞，还是黑洞洞。

    “能听到吗？”

    我茫然地摇一下头，靠得这么近，唯一能多听到的疑似是他的心跳声，平稳地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

    他疑惑地看我，似乎很奇怪，我怎么听不见。

    我应该能听见吗，你方便告诉我，你从哪里听出来，有人跟踪我们，跟踪者的足音全无？

    难道？

    难道，跟踪我们的不是人！

    不过是一呼一吸之间，许箬荇速度快得伏身将我整个人压在下面，气力之大，冲劲之猛，从我整张脸差点被摁扁在柔软的泥土中可见一斑。

    我的火气在抬头时，被消耗得一干二净，落眼处，笔直插入土中的白尾羽箭，离我的脸颊不过是几厘米，不论这一箭的目标是我或者是他，没有他这一扑，谁也逃不掉。

    可是。

    可是，他真的是很重。

    “表兄，你可以站起来了吗？”难道我长得像床垫，泥地被露水沾湿，不知道有多少糊在我的脸上，我也可以不计较了，但，请你能不能移架一点点，哪怕你喜欢这么趴着，也请不要趴在我的背上。

    被第三个人看到，洪青廷的名节还算要不要了。

    他的嘴唇大概就贴住我脖子后面，说话时的热气撩着耳朵后面的皮肤：“不能。”

    还真够言简意赅。

    我是很想竭力把他推开，不过，手指头在潮湿的泥土里挣扎一下，停顿下来，许箬荇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开玩笑或者趁机吃豆腐，他的眼睛真的是直勾勾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分外警惕，然后他好像是怕我还会说话，索性用手把我的嘴巴按住。

    有必要按这么紧吗。

    其实只要给我一点暗示，我不是一个碎嘴子的女人。

    我努力用鼻子吸气，以示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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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5：梨花暴雨针

﻿    下一秒钟，我被他带进怀中，在地上滚动了一个九百度，也就是俗称直体翻滚两周半，这一次换我平摊压在他身上，那只手还不忘记继续捂着。

    停顿几秒后，他的全身都放松下来，吁出口气后道：“可以起来了。”

    我一点不客气地双手往他胸口一撑，借力起身，趁着他在哪里低头整理衣衫，想想又冲过去，预备指责他，手指才抬起来，被他一挥侧向另一边：“青廷，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点警觉都没有。”

    小小的火光从他手指间传出来，我好奇地睁大眼睛问：“原来你带着这个。”

    传说中的火折子。

    “那刚才怎么不点亮。”害我白白走了很长的夜路，一脚高，一脚低的。

    “如果刚才点了，恐怕我们两个都已经没有命在这里说话。”许箬荇拉住我，在方才我们伏地的位置蹲下身，“你自己看看。”

    这个细细密密足有百多根的针？

    在我探手想去拔出前，他喝道：“剧毒的！”

    手指一哆嗦，赶快收回来。

    第一次的白羽箭不过是个幌子，这才是真正致命的武器。

    “梨花暴雨针。”我听到自己喃喃地吐出一个名字。

    许箬荇颇为赞赏地点点头：“原来，你还算有点见底，这么偏门的暗器，倒也略知几分。”他将火折子转到我的手中，掏出一块帕子来，十分仔细地拔出一根来，凑近了看，“真是细若牛毛。”

    牛毛有多细，我是不知道，不过他方才还说有剧毒，这会儿倒不怕了。

    “要不。”许箬荇沉吟一下道，“青廷，你先回去，我在这里守着。”

    “为什么？”弱弱地问。

    “这些毒针深入土中，难免将毒渍残留在泥土中，明天一早如果有人经过踩上，恐怕会有中毒的危险。”

    “这毒性有那么强，能穿透过鞋子，皮肤再进入到血液。”

    “这倒不会，不过，一大清早上工的，可能便是附近的农户，农户在这个季节光脚工作是十分常见的事情，万一脚上再有个伤口，必定中毒，可能性是不大，但诸事只在一个巧字上，所以，我要留守到早晨，然后寻衙役过来处理。”他倒也不嫌脏，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青廷，你回去先。”

    我已经自说自话地靠着他旁边也坐了下来，别说是还不晓得前面是不是另外有危机，这会儿让我回去，我知道那间房是洪青廷的家啊，又不能一家一户去问，所以笑眯眯地说道：“表兄，这会儿时间也不早，我看快天亮了，我们一起等着，也好打发掉点时间。”

    “也好。”他抬抬手，把白羽箭一同拔出来，“这个也要收起来，都是呈堂证供。”他大概也担心我一个人上路会遇到危险，“还有两个时辰，天应该会亮，青廷，你把脸先擦一擦。”他笑着悬空在我的脸上点了两下，“这里，还有这里。”

    我用袖子愤愤地用力擦，还不是仁兄你的杰作，不过好歹你是为了救我，不会和你计较这些小问题。

    “好了，早擦干净了，脸都擦红了。”

    就算有只火折子在那里闪啊闪，鬼火一样，你也能看到我脸红了，敢情是你自己想象的。

    “表哥，今天的案子。”

    他缓缓转过头来，对着我笑：“富阳县的仵作一职多年来都是个虚位，不过是在寻常的生老病死上做一番例行公事，你也知道五年以来，富阳县没发生过一起命案，不想不来则已，一来就是这样子惊天动地的大案件，我不过是粗略地检验一下尸体，已经是疑团重重，我们回程时，又被不知名人士暗下杀手，这会儿，我脑子里一团糟糕，不晓得天亮以后，县太爷会如何定夺，怕是他也不能裁决。”

    “表哥，你在验尸时，到底发现什么？”我只记得当时是血流成河，尸体的衣物都被鲜血染透，大概尸体上留下的伤口很是恐怖。

    没有反应。

    “表哥？”

    许箬荇看着手中的白羽箭，不知寻思什么，已经入了神。

    我缩一下肩膀，快凌晨的时候，气温总是最低的，两个人的头发，肩膀上隐隐都撒了露水，难怪湿湿的，越发不舒服。

    “青廷，我发现了非常非常奇怪的伤口。”他缓过神扔给我这么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比我过去任何的想象都要不可思议。”

    尸体有六具，可报案人却是一个夜里起身尿尿的孩子，就是说没有一个村民听到声响，能够将六个人瞬间杀死而不发出动静的人，显然是个绝顶的高手，而且尸体经过村长的辨认，确定并非本村之人，那这六个人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去得哪里，为何会在此处被下杀手，许箬荇说得很对，疑点太多，脑子完全不够用。

    两个人也不再言语，后一个时辰，我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点一点有些不受控制。

    “青廷，我去找人，你在这里再坐一下，一来一回最多半个时辰，你千万不要让别人踩到此处。”他低头看看我，将外套脱下来，盖在我的肩膀处，“千万不许睡着。”

    “是。”努力地把眼睛瞪大，许箬荇已经走远。

    其间果然如他猜想，有农夫早早起来上工，赶着牛，拉着犁头，当然不能再原地坐着，我在原地蹦了几下，又用力捏一捏自己两边的面孔，只要再撑一点点时间就可以回去舒舒服服睡觉了。

    “哎，大爷，不要走过来。”我喊了一嗓子，结果那老头不晓得是听不清楚还是太想听清楚，反而吧嗒吧嗒朝这边走得更欢了，我连忙去摸腰间挂着的那块腰牌，“大爷，我是捕头，在此例查公事，你再走过来，就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了。”

    汗，这个是警匪片里才会出现的台词才对。

    大概还是腰牌起了作用，老头停下来，疑惑地看看腰牌又看着我：“姑娘是捕头？”

    “对，富阳县的捕头。”

    “这里不让人走了？”

    “这一块地方暂时不能通行。”

    “可是，可是，我要从这里过去，我女儿住在那一边。”老头显然急了，“办公事也不能不许老百姓走路，这路好好的，没偏没塌，怎么就不让人走了。”

    他的嗓门把周围另几个同村人一起召来，七嘴八舌地围住我，一定要我解释，为什么这条路不能走，我头大地不知该先听谁的话比较好，不过自己凑合着拼拢出一条讯息，这条路是从这个郭家村到出人命案的陈家村的唯一通道，以前在河边还有一道小桥，三天前突然垮塌，也许是年代长久，负重又大，反正现在想过渡只有我脚下的这一条路。

    结果，光顾着听他们这头说话，那头跑过来一个孩子，欢快的步子蹦蹦跳跳地，眼看一脚就要往那蓬毒针上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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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6：锅碗瓢盆杀毒法

﻿    如果暴雨梨花针同我以前在小说书里看到的一样毒性剧烈，那么小孩子的脚踩在上面，怕是瞬间便呜呼哀哉，抢救都来不及，我对不起许箬荇对我的嘱托。

    他看着我的眼神，明明是那般的信赖。

    许仵作，值得你信赖的人是你的表妹洪青廷，而并非是我。

    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连煤气罐都抗不上二楼，买两颗白菜从菜场走回来都气喘如牛的弱女子。

    急得只想让自己能生出对翅膀飞过去救人，说来奇怪，身体里好像有一股隐藏已久的暗流冲破脉动，自最底深处喷发而出，在每一条细细的经脉中奔走，向着同一个位置簇拥，最后汇集成如同汪洋大海一片的感觉。

    明明目测有十多米的距离，这一次，我真的是用飞过去，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手臂张开，正确无误地将孩子抱在怀里，余地未消，人还在半空中，足尖相互踏住自己的脚背借力，跃出许箬荇划出的中毒范围，稳稳地落在地上，孩子的笑容还停留在脸上没有消褪。

    四周顿时变得很安静。

    大家的眼睛好似都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将孩子放在地下，孩子倒也不怕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随后露出的是羡慕的神色：“姐姐，你好厉害啊。”

    哗啦啦，掌声响起。

    我有种明星过场的光荣感。

    大嗓门老头大概这会儿才相信，我的身份真是个捕头，女捕头，好得出奇的身手，群众的眼睛雪亮地瞧见，由不得他们再怀疑，我低下头，冲自己的脚尖看看，一双半新不旧的的青色布鞋，这双脚真的是我自己的吗，刚才哪里徒然生出那样巨能的力量。

    要不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我大概已经把鞋子脱下来，细细琢磨。

    “洪捕头。”许箬荇拨开人群走过来，“发生什么事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唯独我一个人站在中间，脚边还蹲一个孩子，怎么说他是个聪明人呢，大概眼睛的余光嗖嗖扫两下，把现场情况都已经了解完毕了，“孩子是谁家的，请爹娘来领回去，我们是富阳县的捕快，要在此执行公务了。”

    倒是有识趣的爹娘立即来领人了，方才你们都去哪儿了，光顾着看热闹了？

    他身后带来的两排捕快，很整齐地大步过来，人高马大一队人，说没有威慑力都过不去，没看到那些村民根本不需要他再多说半句，自动自觉地闪开，圈子更大了一些，那块很危险的地方，用红线将中间一块画好区域，捕快们隔开了那些好奇的视线，动作很有节奏地用布帕将口鼻都遮盖住。

    村民看到这样，好像更明白了，跑得好像后面有怪兽要吃人似的，一会儿功夫，全部离开现场。

    许箬荇都带来些什么，锅碗瓢盆？

    大大小小还有数个。

    在一个瓦罐中撒入两小包粉末状细屑，先倒入一些类似油脂的金黄色液体，再从另一个盆里倒入清水，将手探进，轻轻搅拌均匀。

    大概感觉到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抬起头来回视我，神情很肃然，尽管板起面孔也很好看，不过我有点怀念他昨晚那种邪气的笑容。

    他在人前很客气的叫我洪捕头。

    许箬荇站起身，低喝道：“退远些。”

    我下意识地向着身后看去，一个人也没有，他这句话是对着我说的。

    他将手从瓦罐中扬起，水滴从指缝流淌而下，滴入他脚下的泥土中，起初是一滴两滴，越到后面，他的速度越快，活脱脱象是在洒水。

    水滴所及之处，嗤一声轻响，泥地表层烧灼出小小的洞眼，随着密密麻麻的洞眼出现，我闻到一股很呛鼻的味道，很臭很臭，有点像读书时做某些化学实验时发出的刺鼻，难怪那些捕快很是熟练的知道要蒙起呼吸通道。

    许表哥，你怎么就没事先提醒我一声呢。

    这会儿，我想退步都没有机会，手和脚都麻木，呼吸反而急促起来，大口大口，不由自主地往肺里吸着这种有害气体，明明晓得吸得越多，对身体伤害越大，可就是停不下来。

    许箬荇也发现我的不对劲，手里的活大概停不下来，他先看我一眼，沉静的脸，居然有点抽，他手里的动作快，看我的次数也增加，平均撒两次水，看我一回，等我看到他嘴唇动了两动，耳朵里却一个字没有听到时，暗暗叫一声完蛋，除了手脚，大概连五官能力都被这种毒气迫害光了。

    你倒是救救我。

    许箬荇的眉毛皱起来，大概在过来替我解围和继续他的消毒工作两者之间为难。

    我是很想对他说，我没有关系，将现场处理好比较重要，不过看看他也没有想要先一步英雄救美的意思，还口口声声说是亲戚呢，看洪青廷的爹回来，你怎么和他交代。

    瓦罐中最后一点水洒完，许箬荇将罐子往泥地上狠狠一砸，我眼巴巴地瞅着，心里头冒出来的第一句居然是：破罐子破摔。

    他的动作不是没有意义的，罐子四分五裂的同时，泥地烧灼起一层火苗，蓝莹莹的，大概不过一公分左右，他过来将我往肩膀上一抗，叮嘱那些捕快：“等火苗熄灭后，大家可以回去，已经没事了。”

    我已经一动都不会动，在他肩膀上和个破麻袋没什么两样，这个视角真好，什么都是倒着的，过来一个大胡子捕快，这人我认识，昨晚见过的，他偷偷看一眼我狼狈的样子，赶紧将视线往上调整，应该在和许箬荇说着什么。

    许箬荇轻轻摇一摇头，对他做了个手势，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大踏步向前走。

    嘴唇上一凉，发现是他的手指头，和死人的体温没差别，将一颗鲜红的小药丸往我紧扣的牙齿中间送，发现送不进来时，他将我换了个姿势，正面打横抱着，看来也有点着急了，嘴巴张张合合，速度很快，我很想告诉他，我听不见，回答不了你说再多也是白搭。

    他的手指往我脖子后面一点，我最后的那一点点可怜的力气消逝掉，整个人索性干脆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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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7：现成的洗澡水

﻿    唔——我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意识清醒的那一刹那，我从床上象诈尸一样坐起来，旁边有个人和我同时间跳起来，两个人隔了这么近，大眼瞪小眼，许箬荇是狭长型的眼，算他是小眼。

    窗外的天已经又暗了下来，我还是在这个不知道朝代的地方，躺在一张木板床，睡得背脊很疼，许箬荇双眼盯着我看，我低头先看自己，连外衣都没脱，表哥你就把我往被子里面塞，虽然我是没有洁癖，可，可这件衣服明显有血腥气，你自己怎么知道换了干净衣服，清清爽爽地坐在那里。

    “别看了，是你自己连个小丫头都不要，这家里这会儿只有你一个人，所以，衣服都在你身上。”他好像完全明白我的眼神在控诉着他什么，慢条斯理走到桌子边，倒一杯水给我，还有两颗小丸子，一黑一红。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吃掉。”他多少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我睡了很久？”他明明先前对我时，态度极好的，还口口声声说是洪青廷的爹，把我托付给他照顾，怎么才睡了一觉，化身为超级大冰山了。

    小心翼翼地把药丸从他手里接过来，往嘴里塞进去，又是一杯清水，眼睛都没眨，咕咚咕咚吞下去。

    “怎么这会儿连药苦都不怕了？”

    “良药苦口。”反正你也不会害我。

    “青廷，你昏睡了两天。”他接过被我喝干的杯子，轻描淡写地说道，“还算醒过来肯吃药，你小时候很怕吃药，丸子还没有送到你面前，眼泪已经掉下来。”

    吓？两天两夜，难怪他脸色很难看。

    我怯生生地比出两根手指头，在这么不知不觉间耽误四十八小时：“那怎么不给我找个大夫来看看。”

    许箬荇笑，带着一点点傲气：“青廷，富阳县有大夫比我的医术高明吗？”

    俗话怎么说来着，杀人救人一把刀，表哥，你大概就属于这种范畴，我这个赝品不晓得在你锐利的目光下还能撑多久。

    他走到我身边：“手。”

    哦，乖乖从被子下面探出来，那我没醒的时候，你怎么把脉的，还不是伸进来直接拽出去，这会儿装正经。

    “青廷，你的脉象很奇怪，照例说你的武功传承你爹的，虽说是自成一路，但也绝对是正经功夫，内息悠长，连绵而生，但是这会儿，我居然摸不到你的内力，好像在一眨眼之间，它躲起来了。”他满面疑惑地换过另一只手继续把脉，“我明明看到你腾身去救那个孩子，看着轻功比我还要好几分的，难道是毒性侵入体内压抑住你原来的内息。”

    看他换手换得很辛苦，我都跟着想皱眉毛，很想同他说，我现在的身体没有习过武，没有内力是正常的，那时候能飞起来才是不正常的。

    他已经认命地把我的手塞进被子里，本来在被窝里已经捂得暖和暖和的手，变得和他的手一样凉冰冰的：“我再想想办法，这样子，你怎么做捕头呢，来个案子，你只能干瞪眼。”

    我本来也不想做什么捕头，你觉得我不合适，那是最好了，停薪留职先，如果哪天真的许青廷回归，让她再做一个风风光光的女捕头。

    “我刚才替你烧了热水，你快洗个澡吧。”他很勤快地跑出去，把两大桶的热水提进来。

    我看到屋子的一角有个大大的木桶，应该是用来泡澡的，可他怎么能预计到我正好这个时候醒过来，正好可以用这些热水。

    他边往木桶里倒热水，边数落着：“热水都烧了四五回，热了冷掉，冷掉再烧，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都准备掐你了。”

    热气在房间里腾腾而上，我嘴巴动一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过来揉揉我头发，宠溺地笑起来：“能自己洗吗？”

    我都没回答，他的脸，为什么，为什么比我红得还快，表哥，请问你在问问题的时候，想了些什么儿童buyi的东西，方便坦承的说一说吗。

    我拢了拢头发，镜子在那边，不用照都知道是什么鬼样子，不是自己亲戚能对你这么好，知足吧你，旁边有个木头柜子，打开一看，不是藏青就是玄黑，洪青廷，敢情你把捕头当尼姑来当的，看你表哥的年纪，你该不会超过二十岁，怎么就不爱穿红戴绿的呢。

    等一下。

    很重要的问题，我想起来了，怎么老觉得别别扭扭的，哪里不对劲。

    就是这个了。

    年龄。

    我的年纪应该比真正的洪青廷大几岁，怎么他们都没看出来。

    大胡子捕快和那班小卒看不出来，情有可原，这个比狐狸还精的表哥也看不出来的话，太对不起他长这么一双好眼了。

    匆匆把澡洗完，随便把黑色的干净衣服穿上，凑到铜镜前面一照，这个也算镜子，稀里糊涂能看到个影子晃一晃，是男是女都看不分明，想再照清楚点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抓着桌上的木梳，我又开始犯愁，这年代女孩子的头发该怎么梳理，我不会啊，看着有两条发绳样的东西，放在铜镜边上，只能给自己打了两条长辫子，能见人就行，自己动手想把木桶里的水倒出来处理，哎哟，怎么死沉死沉的，明明许箬荇提进来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

    我们两个的实力悬殊实在是大了点。

    我推门出来，许箬荇坐在小院子中间的石桌边，低着头，在想很重要的问题，我走到他后面，他好像都没有察觉出来，不晓得是哪根筋搭住，我居然伸出两只手，把他的眼睛一蒙，还摇头晃脑地在那里问：“你猜猜我是谁。”

    这个问题，后来我想想都觉得很弱智。

    许箬荇却在那里笑起来，压在嗓子里很低沉的那种笑声，轻轻将我的手挑开，回过头来道：“青廷，你多久没和我玩这个把戏了，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我根本没有这部分的记忆。

    “你别担心，我会想出办法来，让你恢复武功的。”他柔声地冲着我说道。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房间里的洗澡水怎么办。”

    他笑着摇摇头，边撸衣袖边很是无奈的样子：“还能怎么办。”

    凉拌。

    虽然很是不好意思，但洗澡水问题被他随手解决掉，他不死心地再次替我把完脉，神情凝重，不过看到我那两条辫子，他又乐了，探手过来还摸一摸：“这个好，象个丫头了。”

    啪地被我拍开，我只是觉得自己样子丑。

    可他象是一惊，突然很郑重地站起来对我作揖：“青廷，是我唐突了。”

    这个到底是什么年代，我真受不了了。

    两个人很尴尬地伫在院子中间。

    咕噜咕噜。

    幸好有我的肚子替我解围。

    许箬荇很识趣地转开话题：“去我家吃饭？”

    我犹疑了，你家有些什么人，我一个都不认得，露出马脚怎么办。

    “平日里，你最爱上我家吃饭，直夸那个厨子手艺好。”

    我左脚刨地，很是挣扎。

    “你不用惦记我娘前次说过的话，在后院偷吃几顿就把你给卖了的。”他一眼看穿我的饥肠辘辘，本来吗，他说我睡足两天，就是两天都没有吃过东西，前胸贴着后背，尽剩下两层皮了。

    我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是在你家后院吃？”

    “对，偷出来给你吃，那厨子已经做了三顿一摸一样的菜了，就等你醒过来，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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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8：内力不见了

﻿    虽然，我完全不能接任洪青廷那个捕头的工作，但是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

    第二天一早，我刚从院子里的井里学习打水上来，梳洗一下，牙刷牙膏都没有，用手指头蘸点盐凑合了，以后要凑合的事情估计还多着，许箬荇已经在门口催我上工，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仵作不都是弯腰驼背的老头子，他咋精神就这么好呢。

    “青廷，早。”许箬荇斜斜靠在栅栏边，用四十五度角看着蓝天白云，还是穿一层不变的白衣衫，他家衣柜里至少得准备十件八件的让他替换吧，昨天我上他家后院，随便看看都知道，那是家有钱的主，而他是唯一的那个少爷。

    少爷需要做这么正儿八经的工作吗？

    不是都该提着个鸟笼子，满大街地转圈圈，然后凭着他那张九十五分的面孔，对着那些欲迎还拒的大姑娘小媳妇调笑两句，比如来一句，妞，给爷乐一个。

    我很小声地问道：“能再休养两天吗？”

    “不能，太爷等你回那天的案情已经等了三天。”一谈到工作问题，他的神情很肃然，颇有家长的样子，“很多细节，司马他们根本说不清楚。”

    可我也说不清楚，我是半途来的，前半集的剧情没看到。

    “不梳辫子了？”他走在身侧问道。

    能梳两条麻花辫去县衙吗，你没笑，县太爷都喷了，我昨晚上仔细琢磨一下你的发型，其实和普通马尾没多大区别，你那根簪子看着是好货色，我就随便找根布带绑一绑，看着精神点就好。

    “表哥。”

    他一听停下脚步，大概平时青廷妹妹也是遇到要紧的事情才祭出这两个字做法宝的，他站在我正面：“不用把头低着，直接和我说，怎么了。”

    我想一想，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妥当，等会儿可是去见官，虽然对捕头来说，县太爷应该是属于直属领导，不过和领导说话毕竟不象和亲戚说话这么舒服：“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忘记了。”

    我说错话了，明显我说错话了，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吓人：“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抬头看着天：“今天天气真好。”

    “洪青廷！”声音不大，带着威胁的意思了。

    赶紧冲着他笑：“我在，我在这里。”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真忘记了。”

    “醒过来以后，只记得后面部分，死者躺在院子里，一地的血，后来大胡子捕快，哦，司马捕快把你叫来，再后来的事情，不用我说了吧。”

    他沉吟一下道：“难道是毒药侵蚀的关系。”

    反正此醒过来非彼醒过来，他自个儿以为就成，他要是觉得我的身体不能做捕头，要在家养个半年一年的，我也是很乐意的。

    “案情复杂，据司马大哥说，你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然后，你把所有的人都留在院子里，独自进入房内。”他两句话把问题解释给我，“然而你因为中毒昏迷不醒，那些人的尸体到这会儿还在停尸房，没有办法处理，县太爷的意思，是要等你的那份口供。”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掉包，我是替代品，原来那个洪青廷哪里去了，被镜妖吃掉还是换到现代去替代我过日子了。

    “那些人一共有几个？”

    他似乎是真的相信我失忆的事实：“你检查过是五个人才决定一个人进屋子里去，一班人里，只有你的武功最好，他们不过会些皮毛的把势，司马涂还特别提到你进去有一炷香时间，其间曾经发出一声颇为诡异的响声，但是身为捕头的你事先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他们擅自行动，所以他们只能原地等待，你在房间里又看到可疑的人，和他交手过，或者……”

    “我想不起来了。”事到如今，我只能一口咬定这个。

    他啪地伸手过来扣住我的手腕，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大惊之下，用力往后缩，他另一只手固定住我的肩膀，让我想甩都甩不开：“青廷，不要动，是我太大意，你中的毒或许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甚至可能已经进入你的脑中。”

    原来不过是想替我把脉，你这三天都把多少次，我都想替你失望了。

    过了一会，我开口问道：“有什么发现？”

    他缓缓摇头：“老样子，没有内力，空荡荡的，青廷，等一下到了县衙，你万万不能提及自己失忆的事儿，明白吗？富阳县出这样惊天的案子，怕是朝廷上面要派下更大的官员，怕是有人会一次又一次地问及你，你唯一能说的是，进屋以后，你细细查过每一个角落，没有查到可以之处，而司马他们听到那声声响，是你翻动木头衣柜时发出的。”

    我连连点头。

    “今天先应付过去，待回来以后，我再与你细细对上口供，忘记掉一些没有关系，切不可前后口径不一致，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保住小命很重要的。

    “你还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吗？”他突然来这么一句。

    那可真是太多了，不过到这一步，我能回答的只有：“暂时应该没有，到了县衙，表哥你多多提点我。”

    “县衙之所，不要叫我表哥。”你明明很乐意听我这么叫你的，干嘛还别别扭扭的。

    “许仵作？”我试探地叫道。

    他满意地颌首，还特别地补充道：“回家以后，你可以一直叫我表哥。”

    我将头扭到另一边，假装没有听到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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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9：赤裸裸的尸体

﻿    迎头看到的是司马涂那张大胡子的脸，他很是关心地上前问候道：“洪捕头的伤势可恢复了？太爷等得很急，不然应该再多休养休养的。”

    大概是许箬荇把我中毒的可怕性刻意夸大，他看我的样子，好像我实在是弱不禁风似的，我不忍拂他好意，带着笑道：“已经好得差不多，能走能跑的。”从家里一路走过来，也有二十分钟，半点没有心跳加速，头晕目眩的不良症状。

    “其他的以后慢慢再调理。”许箬荇接过话来，“太爷在堂上还是在府里？”

    “府里，今日无事上堂，特意催我过来接你们进去。”司马涂在前面带路，“郭家村有人过来给太爷递送书信，特别提到洪捕头在村口救了孩子的事情，太爷很是乐意，不过后面那几具尸体一天不处置，太爷一天心里不安。”

    “司马大哥，案发那日，有没有可疑的人？”许箬荇好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怪就怪在从我们接到讯息赶过去，看到尸体，一直到后来，连半个可疑人影都没有，那间屋子都是村子里的闲置，据说原本住着的小两口去临安城开了一家豆腐坊，生意红火，一年里只有大暑和过年才回来两次，这一点，村长也已经肯定过。”

    许箬荇轻嗯一声，没有再问下去。

    “那我先进去通报一声，两位稍等。”司马涂将我们两个扔下，自己走进一栋看着不错的院子里，青砖红瓦，两排大柳树，比我自己住的那间看着要神气多了。

    “这是县太爷所居？”

    “你不会连这个都忘记的吧。”许箬荇突然想起来，叮嘱道，“县太爷，姓黄，单名一个方，今年三十有二，是崇宁二年的状元。”

    “为什么他先进去了。”我怔怔指着那道门，里面是小院，按理说，我的职位比司马涂高，怎么见县太爷还要他去通报。

    许箬荇猛地回头盯着我看，眼神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摸摸头发，又摸摸衣服：“我有哪里不对劲吗。”

    “没有，没有不对劲。司马涂是太爷的大舅子，所以，你的捕头一职原先应该由他来做。”

    那就是他和县太爷有裙带关系，再看他在一众捕快之间颇有威信，连许箬荇都要称他一声司马大哥，我咽一口口水，没敢问他，为什么后来倒是洪青廷当了这个捕头。

    我也算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人，许箬荇对我的怀疑越来越大，我实在不敢再问得更详细下去，好像是习惯唱卡拉OK的某人，某一天被突然推上舞台，歌词忘记地一干二净，不能问台下观众，第一句是什么，第二句又是什么，最好的办法，不如大家来个大合唱，嬉笑之间，其他的一概忽略再忽略。

    等一下，方才许箬荇说县太爷是崇宁二年的状元，崇宁，崇宁是哪个朝代的年号，怎么一点不耳熟，难不成我穿越来的还不是中国上下五千年来的。

    司马涂进去打了个转已经出来：“两位，太爷的意思是，不如我们一起再去一次停尸房，他已经先行过去，我们也一起吧。”

    许箬荇点头表示没有异议，我连忙跟在他身后，他看似停顿半步走在司马涂后面，将一粒药丸塞入我的手中，压低嗓子道：“放在舌头下面。”

    我不敢迟疑，乖乖听话，什么味道啊，凉飕飕还带着辛辣，活像是一大陀芥末被硬塞进来，唯一和芥末有缩区别的是，这药丸不催眼泪，不然待会儿我到了县太爷面前，双眼红通通，泪汪汪的，该如何解释呢。

    三个人绕着原路，又走回去，早知道这样，我在县衙里等你们该多好，跑进跑出，两条腿也很累的。

    没从县衙大门进去，司马涂从小门径直进去，穿过后院，推开边角一道小门，里面漆黑一片，他微微咦一声：“怎么，太爷还没有到。”人已经走进去，眼前一闪，他点燃旁边的油灯，举托在手中：“太爷明明应该比我们早到的。”

    太爷可能要换个官服什么的，总比我们讲究些，我不介意。

    “我在这里。”身后猛地现出一道男声，低沉沉的，颇为浑厚，我猜应该是那个叫做黄方的县太爷，不过这会儿回头也看不清楚，跟着许箬荇的姿势，微微做礼。

    他似乎一挥手道：“在这里不必虚礼，我们先下去再说。”

    停尸房在地下室，这石阶长的，我约莫一数怕是有五十来级，几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我也不好开口，许箬荇一直在身边，一只手微微靠拢我这边，叫人很安心，大概是怕我在摇晃的烛光下面一脚踩空，做下的防范动作。

    那个司马涂方才说话声音象打雷似的，怎么一下子也不说话了，这一次眼前大亮，原来是房间四角的油灯都被点起来，这里也不通风，颇有灯火通明的意思。

    如果没有房间里一具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的话。

    司马涂用手将鼻口都掩盖住，不时拿眼睛瞟我，我身旁的男子同样用衣袖将脸遮住一半，我再去看许箬荇，他神态自若地看着我，我恍然，这间埋在地底下的停尸房，没有适当的通风设备，里面的尸体少则停放几天，多则上月，里面的味道估计不是寻常人所能接受，他事先给我吃的药丸正是与其抵消所用，我的鼻腔里到这会儿还是凉飕飕的，闻不到其他味道。

    白布一打开，我愣在那里，早上许箬荇来找我的时候，没有问过我吃没吃早饭，我实在是庆幸自己半粒米饭都没进肚子，不然这会儿怕是吐在当场了。

    五具尸体，外衣已经统统被除去，白布只拉开到腰部，我估计是司马涂顾念着我在现场没好意思，将裸尸给个大姑娘看，每具尸体上都至少有十来道伤痕，或竖或横，或深或浅，没有一道是相同的，时日一多，失血过多的那些部位变成一种黑紫色，和尸斑混合在一起，苍白中透着灰绿，说不出的诡异。

    许箬荇先开口道：“太爷，这五个人的伤口虽然错落不齐。死因都是因为失血过多，这一点洪捕头和司马捕快都可以作证。”

    “当时我们到那里时，鲜血还没有凝固，安静下来还能听到血滴打落在泥土上的声音。”我总也要说上两句，这是我亲眼所见，应该能说。

    许箬荇抓住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臂：“太爷请看这边，这里有一处又短又浅的伤口，这种伤口根本不会致命，可是这五具尸体上居然都存在这种伤口，叫人实在费解，而且经我仔细探验，所有的伤口都是一把凶器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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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0：正式开工了

﻿    这杀人的心理变态吧，明明可以一下子弄死的，他却喜欢一点一点慢慢来，慢慢欣赏他人临死前的残喘挣扎，我知道现代有这种变态杀人狂魔，古代也有？

    县太爷微微沉吟一下，问道：“凶器可有找到？”

    “没有。”这次是司马涂先回答，“我们四下都寻找过，没有许仵作所言的那把刀。”

    “什么刀？”他再问。

    “一把长一尺三分，宽两寸，极其锐利的刀。”许箬荇回道。

    “将布都盖上吧。”县太爷轻轻叹一口气，“大家都出去，这里的气味怕是要影响我们考虑问题的周到性。”

    油灯一一扑灭掉，县太爷走在最前面，我跟在后面，拉着许箬荇的衣角：“这里的气味……”

    话都没说完，他推我一把，低喝道：“快走。”

    我走得又不慢，不用这么着急，大概走到三十阶，一股呛人的恶臭猛地钻进鼻子，象是混合了臭鸡蛋，臭豆腐，死老鼠等等我所能想到最恶心的那些味道在一起，毫不吝啬地直往我大脑里塞进去，我连忙屏住呼吸，三步并作两步，直往石阶上爬，结果是我第一个跑出小屋子，等他们都出来时，我还弯着腰在那里直喘气，外面新鲜空气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

    等我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司马涂和县太爷都是了不起，在没有借用药物的情况下，居然在那种气味中坚持这么久，县太爷还一口气说了好几句话，声音都很镇定，不亏是我的直属领导，我仰起脸去看正对面的男人。

    这，真叫长了一副做官的相貌，身板魁梧，国字脸，浓眉毛，从头到脚写着两个字——正直，我在看他，他也在看我，看完不和我说话，反而对着许箬荇言道：“洪捕头大病初愈倒还是精神奕奕的样子。”

    为什么和他说呢，难道太爷心目中已经把他默认成我的家长了吗。

    “她不过是小病，不算什么的。”许箬荇好似在想什么，慢慢转过身才道，“太爷一脸忧思，可是上头压了急令下来？”

    县太爷没打算瞒着我们：“说是今日，六扇门总捕司会派人过来协查此案。”

    说的好听是协查，其实是根本上藐视我们县一级的破案能力，一下子惨死五个人，到这会儿已经四五天，连死者的身份都没有半点的蛛丝马迹，我担心地看一眼县太爷，他不会被按上个办事不力的罪名革职查办吧。

    “回县衙，或许总捕司的来使已经到了。”县太爷衣袖一摆，干脆果断地往回程而去。

    “他是不是在担心？”我悄声问许箬荇。

    “我看要担心的人应该是你才对。”许箬荇半点面子不给我，“你是富阳县的捕头，抓凶犯，是你的首要工作。”

    我怎么把这茬子事儿给忘记了，我顶替着洪青廷的位置，吃她表哥家的饭，睡她平时睡的床，怎么说也得出点力，办点实事，才不算是白吃白喝。

    “洪捕头，你去哪里？”司马涂在背后扯着嗓子喊。

    我头也不回地对他摆摆手，大声道：“我正式开工了。”既然人是死在陈家村，那么线索必然在陈家村，我一个一个问过来，不怕得不到线索。

    我认得去陈家村的路，那天虽然是摸黑回来，我的方向感一向都很不错，走过的路自然会记在心上，眼睛闭着都不会走错回家的路途。

    陈家村的村口有一块石碑，比我的人还要高一些，上面原先那些深刻的字迹已经被时光逐渐风化，这会儿我也没有心情细看，因为有一个人比我早到，还站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好像石碑上写得是一个多么生动的故事，看得他都眉飞色舞起来。

    村口的位置不算宽敞，这么一个男人这么看似随意地抱手而立，让人不注意也难，何况还穿一身紫色，男人穿紫色很少见，因为紫色最挑人，缺点容易放大几倍，什么脸色黯淡，什么眼睛无神，什么头发发色不配。

    不过，他大概是个特例，看着很融洽，是人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大概是听到我的足音，他回过来头对我一笑道：“挡到你过去的路了？”

    他旁边还有差不多两米的空距，我的个子哪里有这么庞大，可我也不能承认，我是在盯着人看吧，看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脸上又没写字画花的。

    他已经客气地向旁边退了两步，示意我过去。

    我只能对他点一下头，继续往村子里面走。

    “你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吧。”他突然问道。

    “你也不是。”我直接回给他。

    他摸摸鼻子又笑：“你看出来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我是第二次，不过这男人真喜欢笑，和许箬荇不同，许箬荇的五官虽然比较精致，但眉宇间或多或少总有些阴柔的样子，男人长得太好也不妙啊，眼前这一位则是标准的剑眉星目，眼睛圆圆的，很亮。

    我打量他这一小会，他也丝毫不客气地打量着我，我索性站定不动，让他看完再走也不会少掉什么。

    “你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

    这个时代的女人或许没有如此大方，特别是大姑娘小媳妇和男人说话多少要遮遮掩掩，扭扭捏捏，我可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捕头，当然不会在意这些。

    “看完告诉我，我好去办事。”我弯身掸一掸裙子上方才在路上沾到的土。

    他倒是不笑了，正儿八经地对我行礼：“在下莫孤烟，见过富阳县的女捕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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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1：七狗

﻿    我想一想立刻明白他的身份：“原来是总捕司的来使。”动作真快，已经找到这里了，陈家村，命案发生的根源。

    “你的反应也不慢。”他示意我走在前，他断后，“你是这里的地方捕头，人头应该比我熟悉。”

    在他面前，我倒不用装，反正他以前压根不认得洪青廷这个人，我这会儿该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他以后也好认。

    “这是命案发生以后，我第一次到这里。”案情应该已经延误，第一现场经过这么几天早已经不复存在，我不由担心地看了看身边人。

    “命案发生在四天前的午时，这四天请问洪捕头在做些什么调查工作？”收敛起笑容的莫孤烟，气场与先前大有转变，倒有些冷然的样子。

    如果我照实说的话，会给他留下富阳县女捕庸碌无用的第一印象吗，可我即使不说，想来依照他的经验，很快便能发现到：“我在收队回程的途中，中了剧毒，这会儿武功尽失，连一个寻常的男人都未必能打过，今天早晨才能下地走路。”

    “我看到了，洪捕头脚底下虚浮，走路无力，颇有头重脚轻之状，正奇怪怎么会是这等样子。那你只身前来，也不带个手下，万一遇到作案的歹人，岂非有性命之忧。”

    倒是真心关心人的话，我侧过头，随意地看看他：“我不是遇到你了吗。”临安都城总捕司派来的高级精英份子，武功可见是很高强，他腰畔没有悬挂兵刃，我的眼力也实在看不出他是使刀使剑还是使枪，已经走出十多步，见他没跟上来，站在原地正琢磨什么，想问题不要站在道路中间，妨碍交通的，“怎么，这里有线索？”

    “你预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我，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先要见两个人，一是陈家村的村长，二是见一见那个第一个到现场的孩子，如果我的记忆不错，那个孩子叫陈平儿，今年七岁。

    “不重要。”他快步走过来，“你没有了武功，走路倒还很轻快。”

    “这是本能。”就像我们一对眼就能猜测出彼此的身份是一样的本能，既然一时走不掉，那留下来做点份内的事儿，为县太爷进点绵薄之力，应该也不差。

    不用抓人过来问了，村长的屋子，找找最大最像样的那一间应该没问题。

    门户紧闭，我轻轻敲了两下，清清嗓子喊道：“村长在不在，我是富阳县的捕头，请开门。”

    “姐姐。你们要找村长吗？”这个扎着洋葱头的娃娃哪里摸出来，突然支声，吓得我往后退一大步，那个莫孤烟居然还嘴角挂笑的看着我，一点男人必须的风度都没有。

    我忽视过他，蹲下身子，温柔地说道：“是啊，小弟弟，村长不在家吗。”

    “这个不是村长的家，那里那个门口又一棵大柳树的才是村长的家。”他还怪好心地指给我看，“姐姐，我带你过去吧。”在孩子眼里，我估计就一个走十多步都困难的弱女子。

    丢人丢大了，我居然站在其他家门口喊村长，难怪没个人出来应门，飞给那个莫孤烟老大一个白眼，你想憋着笑就尽管憋着，以后出了毛病别怪罪在我身上就成，“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刻意先找个小内应套套近乎。

    “姐姐，我是七狗呀，我们前几天才见过的，你忘记了吗，在那边的田埂边，你救了我，娘亲说不是姐姐救我，七狗的小命就保不住了，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七狗，一般不是都给孩子起名叫狗娃，二狗之类的，七狗是啥意思，他们家有七个娃，葫芦兄弟？

    他要不说，我真没想起来，那天飞身扑上所救的孩子就是眼前这一位，原来他也是陈家村的人：“七狗，你认识平儿吗。”

    “怎么不认识，他比我小两个月，我们自小一起玩，他打弹子老输给我，平儿最爱哭鼻子了。”七狗扬起小脸，笑着问我，“姐姐，你来晚了。”

    “什么意思？”

    “平儿被她娘带去他阿娘那里住，我前天找他玩，他爹告诉我的。”七狗拉拉我的衣袖，“姐姐，你可以找七狗玩，七狗还会抓鱼。”

    我是正儿八经来办案的，不是来找这么个小孩子玩游戏的，我悄悄告诉他：“你看到后面那个大哥哥了吗，等一下姐姐去找村长，七狗和他玩捉迷藏，他玩得可好了，七狗一定抓不住他。”

    七狗还怪不服气地撇嘴：“我不会输给大哥哥的。”

    我在他肩膀处轻推一把：“请你带着这孩子在此处稍等，”

    七狗一头扎进莫孤烟怀里，双手双脚八爪鱼似的趴他身上，撒欢道：“大哥哥，陪七狗玩。”

    我在半开的门板叩了两下：“村长可在家中。”

    “是谁找我。”

    这老人家啊没有八十也有七十多了，柱个拐杖，摇摇晃晃从里间走出来，头发胡须雪白雪白的，眼睛眯缝着，好像压根没看到有我这么个多出来的外人。

    “大爷。”我连忙凑到他跟前，“大爷，你是陈家村的村长吗。”

    “是，是我。”老村长的焦距总看对准我了，一脸的疑惑，“这个大姑娘是哪里来的，不是本村的人吧。”

    “我是富阳县的捕头。”

    老村长多看我一眼：“捕头，富阳县的捕头不是老徐吗。”

    原来我的前任姓徐。

    看来洪青廷上任的日子不算太长。

    我实在怕他晃啊晃的，一头载在地上，伸手将他扶着，在屋子中间的长凳上坐稳，自己坐到他正对面：“我是现任的富阳县捕头，我姓洪，特别来问一下，四天前那起多重人命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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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2：小小密探

﻿    这的确不是一个令人愉悦的话题。

    特别在刚看完一堆发出腐烂气息的尸体以后。我一想起来，觉得背脊后面都冷飕飕的。

    老村长闷声叹了一口气道：“那些人根本不是陈家村的。”

    如果是本村的，我们倒不必要花这么些功夫来问了，直接找凶手还快些，我直接问：“那在发现尸体以前，有村民看到过他们在村子里出现吗？”

    “没有。”

    “老村长这么肯定。”

    “第二天，那个大胡子的捕快不是已经召集全村人员都一一盘查过，陈家村上下一百三十二口人，除了在外头做活数月未归的九名，全部在场，死人的画像都给大家看过，可没人见过他们，这些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怎么会死在这里的，我们一概不知。”

    司马涂已经先我一步而来，又空手而回。

    “那个陈平儿也不在家。”

    “小孩子才多大，遇到这种事情，吓得天天哭个不停，他娘实在没办法只能带他先离开这里，去娘家住些日子，如果大人一定要找他核对口供，我给人捎信让他们娘俩再赶回来。”老村长颤巍巍地抓起桌上的茶壶给我倒了一杯水，“大人特意赶过来，连杯好茶都无法招待。”

    “不用，不用客气，我这人不讲究。”杯子里这黄不黄，黑不黑的，也算是茶水，我瞅一眼都没敢喝，别是拿树上老叶子摘点用水煮出来的。

    “大人还有什么要问老朽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村长热切地看着我手里的杯子，我不得已放到唇边喝下一口，比想象中的味道要好，虽然是没茶水味道，入口也带着微微的清香，我一口气喝完，他又给我斟满一杯。

    既然如他所言，不是村子里的人，也没有人见过这些死者，我估摸将那一大壶茶都喝尽，也再问不出其他的话：“也没有村民在那一晚听到异常的声响？”五个人死前都挣扎一下都没有，难道躺在那里乖乖任人宰割不成。

    “自然是没有，村里的更夫要不要叫来让大人问一问。”老村长比我想得还周到，“那个院子这会儿还封着不让人进去，以后怕是成了凶宅，再住不得人了。”

    我放下茶杯：“今日多有打扰。”

    “没事，没事，大人要是再想到要问什么尽管过来，反正这儿离县衙不远，要不是老朽这两条老腿不方便，实在是该亲自去一次县衙的，孽障啊，孽障，陈家村怎么会出这种事情。”看着他比我还担心焦急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再多问什么，一个转身出了门口，莫孤烟和那个七狗玩得正起劲，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石弹子，莫孤烟正不慌不忙地一个一个曲起手指弹进早已挖好的洞口内，七狗是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用武功和小孩子玩游戏很值得骄傲吗，我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

    莫孤烟把最后一颗弹子弹入，头也不抬地问道：“你都问好了。”

    问了等于没问，我一摊手，方才意识到怎么方才那么别扭，老村长一口一个大人，我实在不习惯自己突然被抬举到这么高的层次，对着莫孤烟那颗面朝黄土的脑袋道：“莫大人，要不，我们先回县衙可好，县太爷还等着莫大人大驾光临呢。”

    明显看到他肩膀也在抖，大人两个字不是谁都能随便承受得起的，没想到，他仰起脸时，眉开眼笑地道：“洪捕头实在太客气了，那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七狗抱着他胳膊不肯放：“大哥哥，我们还没有比完呢，你不能走。”

    “十六颗弹子都是我一个人打进的，还没有比完？”莫孤烟挠挠他的头发。

    “姐姐。”七狗立马换一张可怜兮兮的表情对着我，这孩子见风使舵真是应用得体，将来有前途。

    我把他揽过来，凑在他耳朵边上说：“七狗，姐姐托你办件事儿，成吗？”七狗得到大人一样的尊重，连忙点头，嘴巴还闭得很严实，“如果陈平儿回家来，你能到县衙来告诉姐姐吗？”

    他还点头。

    “七狗认识县衙在哪里不？”

    “认识，我爹上次去过一回，我跟着他一起去的。”莫孤烟也不在旁边看我们两个说悄悄话，很识趣地一个人先走开。

    “你去过？”

    “我们家的小花丢了，我爹带我去报案。”

    不用问，小花不是只狗，就是只鸡，难怪许箬荇说富阳县五年无大案，一个状元出身的县太爷整天个听这些乡里省亲的鸡毛蒜皮，怕是这次的大案来得正是时候，成也此案，败也此案了。

    “七狗，姐姐叮嘱你的事儿可不能告诉别人，爹娘都不能说，只有我和你知道，下次姐姐给你买糖吃。”

    “姐姐救国七狗的命，要七狗做什么都可以。”他信誓旦旦得拍着小胸脯，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替他整一整衣服：“真是好孩子，姐姐等你过来。”

    我匆匆去追莫孤烟，他好整以暇得站在村口等我：“小密探都安排妥当了。”

    “在那个村长身上委实问不出更多，而这种时候，陈平儿不在村子里，总觉得好像是特意安排的。”

    他看看我：“你没有看出其他的了？”

    “还有什么？”我疑惑得问道。

    “那个村长年纪是大了点，不过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老态龙钟。”他一语道破。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装出那种不设防的样子，为的是应付我？”

    “正是，不但是应付你，应该说是应付所有到村子里来问这件凶案的任何一个人。”莫孤烟并没有想立即离开的意思，“你不想再去凶案现场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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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3：见令如见君

﻿    说老实话，不想。

    不过还是选择乖乖地点头：“我带莫大人过去吧。”

    他的眉角再次抽搐一下：“不在官面上，能取消这个称呼吗。”

    “直呼其名不太好。”我很认真地说。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小莫，师兄弟都这样叫我。”

    小莫，小莫，我默念了两遍，倒是异常地顺口。

    “我有个直觉，我在富阳县要待上一段日子了。”他似乎已经看出那里，略身而过，动作很快，我不过是眼睛眨一下，他已经站在小院子的门前，“是这里吧，没有派人看守吗。”

    我明明记得许箬荇提过派了专门的人盯着这里，倒不是怕再出事，留人把守一是多少能保存住现场痕迹，二是里面还保持着原样，怕妇孺误闯受到惊吓。

    人呢，派守的人在哪里？

    我看看莫孤烟，他也在看着我。

    “玩忽职守。”他吐出这么四个字，将虚掩的门一把推开，大概他已经预计到能留下给他看的东西不多，可没想到是一丝皮毛都没有，我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那些应该留有深褐色血迹的位置，不晓得被多少桶清水冲刷过，莫孤烟蹲下身，仔仔细细看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从两块青砖的泥缝里用指甲挑出一点和旁边泥土颜色略有差异的渣子。

    他不开口，我也不好说话，等会儿回到县衙揪出那个该在这里待命的人，那时候让那人来回答他的话比较合适，我才不要做炮灰。

    “是这个位置吧。”他不怒反笑道。

    我也不含糊，从外面找了一枝树枝，走到厅房的台阶上，目测一下，快步过来，在地上画出一个大致的形状，那是比一个人摊开略大一点的形状，不过依稀还是能看出是人形。

    “五个人只占这一小块地，是一个叠着一个的？”他对我做个手势，我点头确认。

    “当时第一眼能看到的不过是一堆尸体，手臂压着手臂，身体掩盖身体，鲜血淌了一地。”既然他看不到，我只能亲口叙述给他听，“方才村长说那天晚上丝毫没有异状，我就觉得奇怪，哪怕杀只鸡也不能，谁都没有听到动静，何况是五个大男人。”

    “五个都是男人。”

    “都是。”停尸房里，白布一掀开，压根做不了假。

    “你画得很形象，而且落点丝毫没有犹疑，我想你画出的这个位置和当时那个基本是在同一个点上。”

    “我说了这个是本能。”否则我不必要先走上石阶，通过目测才给出你答案。

    “你说的本能到底是哪些？”

    我看着他一时倒也回答不出来，怎么说，那是我到这里以前学习到的某一些，比如骑自行车，学会以后就化成种本能，即便多年不碰不骑，可给你个自行车还是能跨上便走，又比如他研习武功，闭着眼照样能来招拆招，不费气力。这些都是本能。

    “我们回去，这里的线索都断了，到了县衙务必先找出应该此时在此地看守的那个人。”莫孤烟很是干脆的，也不再等我迟迟不出的答案。

    “好的。”

    他走出老大一段路，又回头过来等我：“我忘了你身子微恙，走不得快路，反正这会儿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你怎么在村口认出我的。”

    “本能。”他居然扔这句话给我，不过话也没差，一个捕快的本能，最基础的便是识人辨人，据说眼神厉害的只用看人一眼，立时能得出此人的年龄，籍贯，从事何等职业等等，不知眼前这一位可有这通天的大本领。

    县太爷显然已经等得多少有点着急，派了司马涂字门口迎接来使，见到我时第一句便是：“洪捕头，这都城派来的特使至今不到，太爷担心，你快进去看看。”

    “好。”我跨过门槛，“司马大哥，不必侯门，人已经到了。”

    我听许箬荇称他司马大哥，他年纪略长，又是县太爷的大舅子，理当客客气气的，况且他对我说话的态度也很是客套，怎么一声司马大哥出口，他呆在那里不会动了。

    莫孤烟凑近一点问：“你对他说了什么，他像是受了大惊吓。”

    “说你是都城来使，来头大得很，他没见过世面就吓住了。”我想应该是那句称呼唤错了，以前呢，以前洪青廷怎么叫他的，让我想破脑子还是想不出来的。

    许箬荇不在。

    县太爷看到我进来，刚想开口，莫孤烟的动作先他一步，将一块黝黑色的令牌举起，低声道：“见令如见君。”

    得，县太爷跪下去，跟在我们身后的司马涂跪了，一班衙役跟风地跪下去，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原地双膝落地，地上又硬又冷，真是受罪。

    “总捕司莫孤烟奉旨前来富阳县调查一夜五命的惨案，为君使，行君令，富阳县县衙任其调动。”好像是背书似的，莫孤烟板着脸将这两句话说完，抬手道，“黄县令请起。”

    县太爷不起来，大家也不敢先动，我看着青砖地，默默数数，数到十七，才看到县太爷摇晃着身体站直身，官大一级压死人，太爷，你也不用害怕成这样，这位来使主要任务是破案，不是来指使你我有罪的。

    一干人都从地上爬起来，莫孤烟还是请县太爷到堂上坐稳，他得到的待遇是立行看座，而我们不过是站着听话的份，我晓得为啥许箬荇不来了，他是知道今天的阵势是要下跪磕头，故意避避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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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4：十日为限

﻿    莫孤烟坐定后，群视诸人，开口第一句话是：“请问黄县令，陈家村的命案现场是否派人把守。”

    县太爷的反应是抬眼看司马涂，结果司马涂又给跪下了：“禀太爷，属下命四人，分两班，轮流看守，不敢怠慢。”

    他应该不知道莫孤烟已经去过了陈家村，看他说话的神情也不像是要骗人。

    莫孤烟似笑非笑低着头，县太爷猜不透他话中之意，对着站在他身边的我用力使眼色，我左右各看一眼，那些衙役何时都避开得远远，就留下我一个人。

    我走上前一步，如实道：“莫大人到县衙前已经小探陈家村，凶案现场不但半个人影都不见，而且地面被洗刷干净，丝毫看不出有血迹残留，最大的线索已经断了。”

    县太爷的脸色也发青了：“司马涂，你手下怎么做事的，那四人呢，还不快去找寻来问个仔细。”

    “黄大人莫要急躁，既然事已如此，早一些晚一些的，也不是这么要紧了。”莫孤烟尽在那里说风凉话，到底是官场上的人，说起话来里面都藏着钉子，扎得人生疼，还见不到血。

    司马涂跪在那里连多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这会儿想的怕是杀人凶手没抓到前，先人头落地的那个人会是他。

    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不过，我真不喜欢看人跪着，还是一跪不起的那种，踏前一步，抱拳道：“大人，属下请命，十日内必破此案，请大人应允。”

    县太爷瞪大眼睛看着我，我不是富阳县的捕头吗，即使这会儿不请命，案子明摆在这里，六扇门的总捕司使者坐在这儿，谁来行事，谁来抓人，难道县太爷你亲自上场，那多不好，虽然我是个内力全失的赝品，不过我看太爷一介书生怕是还不如我。

    莫孤烟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把行使权还到太爷手中：“黄大人，你看——”

    “洪捕头，十日期限不算长。”

    我明白，但也不短了，太爷，那些尸体在那个小黑屋子再多放十天怕是臭得更没法子看了，早点破案，让他们也早点入土为安，算是做件好事，菩萨会保佑我的。

    “那，此事就由洪捕头全权执行，十日期限，莫大人为证。”县太爷拍案下了决定，否则司马涂这失职之罪不好担当。

    “司马捕快原是我的部下，也请大人允许他戴罪立功。”这个才是要紧的话，说穿了，案子能破，司马涂必然是功大于过，案子成悬，所有人都逃不过同样的罪名。

    莫孤烟笑着点一下头：“既然洪捕头说十日，那便是十日，即时起，我与洪捕头一处行事，有需要在下的地方请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我是不会同你客气的，也没有那必要，上前一步去搀扶司马涂：“还跪在这里作甚，我有要紧的事情安排给你去做。”第一次没拉动他，“莫大人你不会介意，我安排属下做事吧。”

    “不介意，不介意。”莫孤烟笑着摆手。

    这只笑面狐狸，要不是你步步紧逼，给我下激将法，我用得着挺身而出包揽全活吗：“莫大人，这十日，从今日算还是从明日算。”

    莫孤烟倒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一怔，才道：“既然是今日酉时，那十日后的申时为准，洪捕头意下如何。”

    你倒是半点不肯吃亏的人。

    “好，十日后，申时。”我对县太爷做一礼，再对那个慢慢起身的司马涂道：“把你找去看守的四个人都找来，半个时辰以后，我有事情要问他们。”

    “洪捕头，你要去哪里。”县太爷在身后问。

    “回家吃饭，太爷也请回府用饭。”人是铁饭是钢，要办案，当然也要吃饱肚子，许箬荇那日晚上答应过，以后我的晚饭都由他家厨子包办，没办法，谁让他家厨子手艺特别好，每道菜都做得极其美味，洪青廷家中有柴有灶，可我不会啊，我不会点火，不会加热，那口大铁锅让我热热剩饭剩菜大概还能凑合，煮饭，有没有指导员派给我，幸亏从他口中得知，洪青廷原本也不是个会做家事的女子，就是就是，习武要从小开始，时间都花在刀剑棍棒上，自然没有多余的空闲来学做饭女红，那我就乐得一摊手吃现成的了。

    不用去看县太爷的表情了，没多大兴趣，因为眼前一闪，有个人已经跟了上来，莫孤烟已经走到我前面：“洪捕头，在下初到贵地。”

    “莫大人位居几品？”不咸不淡地问。

    “在下，六品。”

    不过比县太爷高一品，不过是都城来的，所以权威才看着更壮大一些。

    “六品官员可到驿站休养用饭。”你以为我听不出你有蹭饭的弦外之音，“如果莫大人留下来，我想太爷也会招待好饭好菜的。”两选一，都是免费的。

    “洪捕头去哪里吃饭？”

    “家里。”

    “家远不远？”

    我脚下不停，只管往前走，莫大人，你能不要厚着脸皮一直跟着吗。

    “你家管饭吗？”

    我猛地停下来，直视着他：“我不请上层官员吃饭的。”那是行贿。

    “我刚才没有计较那个大胡子的失职之罪。”他慢悠悠，慢悠悠地说，“其实，这罪说来真不小，我想至少要先当堂打一百棍，然后收监。”

    我暗暗咬住牙，回头看他，对着他微微一笑：“小莫，我吃什么，你也吃什么，好不好？”

    “好啊。”眼睛亮闪闪地回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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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5：上门蹭饭

﻿    家门前，有个小丫头眼巴巴地看着远处，手里提着个竹篮子，看一会儿跺跺脚，再看一会儿，叹口气，一见我们出现，赶紧地贴过来，声音软软的：“表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表小姐，许家的丫鬟。

    许箬荇没有食言。

    我打开门道：“县衙里有点事情耽搁，让你久等。”

    “小菊不怕等，小菊是怕表小姐晚回家饿肚子。”她吃力地把那个很大的竹篮子放在桌上，“少爷说以后让小菊天天来给表小姐送饭，因为表小姐最喜欢小菊。”

    这丫头面孔圆圆，雪白粉嫩像个蒸得刚刚好的白面馒头，叫人忍不住想掐上一把，这么想的，我也的确探手过去在她肥嘟嘟的小脸轻轻捏一下，小菊立马笑得嘴角上翘：“表小姐还是这么喜欢逗小菊。”

    “表哥人呢？”

    “表少爷一大早出门去，还没有回来。”她像是才看到屋里多出莫孤烟这么个大男人似的，惊骇地指着他问，“这个，这个人是谁，表小姐。”

    够迟钝的丫头，莫孤烟的身高怕是要超过一八零，怎么说近看远看都是老大一坨，她方才怎么一直没看见呢。

    “你一个男人，跑到表小姐家里来做什么。”小菊非常负责任地挡到我面前，双臂伸开，小母鸡护鸡子似的，“我警告你，我可是会武功的，你不要想做坏事。”

    莫孤烟摸摸鼻子道：“真是个好丫头，够尽忠的。”

    我按住小菊的一边肩膀，肌肉绷紧，怕是随时要扑上去了：“小菊，别紧张，他是都城派来的莫大人，是六扇门总捕司的，你明白？”

    她点点头：“表小姐，你确定？”

    “莫大人，请把你的令牌再拿一次出来可以吗。”你不拿点实质的东西出来证明，我怎么和小丫头交代。

    莫孤烟耸耸肩，没意见地伸手到怀里。

    “慢！”

    两人齐刷刷地盯着我。

    “这令牌拿出来，我们不用跪下吧。”这个问题很关键，我方才跪一小会儿，膝盖隐隐作痛，实在是不能习惯。

    “这会儿就我们三个人，马马虎虎就不用跪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桌上的篮子，将令牌慢慢伸过去，顶在小菊鼻尖上，“你看仔细。”

    得，小菊自个儿已经跪下去了。

    我一按前额，这算什么事。

    莫孤烟还来这么一句：“她比你有见识。”

    这话算是赞她还是损我呢，我当没听见：“小菊，都说了不用跪，你快起来。”地上没有大堂里的青石砖那么凉，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表小姐，这块令牌是。”还跪着。

    “我比你清楚，起来。”我双手往她咯吱窝里一拖，将她拉起来，“莫大人，你的宝贝还是请你收起来比较好。”下次要是看见凶犯，请你及时举起，要是也能有这效果，岂非省却了抓捕的气力。

    小菊完完全全放心，月牙眼又变成弯弯的：“表小姐，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时辰不早，我先回府，明天过来的时候，再将碗筷收回去，您慢用。”

    “小菊，以后，我要不在，你把饭菜直接拿进来放桌上就行，不用吃力地在门口等。”

    “那可不行，表小姐不在家，小菊不能擅自进屋，还是在门口等着，没关系的，少爷说每天跑腿会被小菊加月份钱的。”小菊退后一步，正对着莫孤烟，“这位从都城来的大人，吃完饭请您尽早离开，表小姐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传出去对我们小姐名声有碍，请多多谅解。”末了，对着莫孤烟恭恭敬敬弯身行礼。

    被莫孤烟一手挡住：“我吃完饭自会离开的。”

    小菊放心地离开。

    他几乎都是扑向那个竹篮：“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他还真是自来熟，这是我的家，我的饭，他手脚比我还利落，我动作也不慢，啪啪两声打在他手背上，他怪叫一声缩回去，不置信地问道：“你怎么能打到我的？”

    “我怎么不能打到你？”

    “你不是武功全失。”

    “武功全失也能打你。”

    “你别又拿自己那套本能论来唬我。”

    “你，先去外头把手洗干净。”我指使着他，他倒是很配合，自己跑院子里打水去了。

    他一定很奇怪我怎么能打到他的，真的是本能，说出来他也不会明白，以前煮一锅饭，“家里”这么多张嘴，每一个都伸出手来，恨不得将手伸进锅子去掏饭，我可以在几秒钟内，打得每一只手都乖乖地缩回去，每天三顿，每天三次，几年下来，我的手比谁都练得快。

    洪青廷的这只手，以前有多能耐我不太清楚，以后，就还是由我来操控比较合适。

    “哎，我说你，让我出来洗手，你不也没洗。”莫孤烟双手插着腰，神气活现地喊，是怕隔壁邻居听不见我家多一个大男人出来还是怎么的，算了，洪青廷，洪捕头，家里来来去去的衙役还会少吗，哪一个不是男人。

    他打了干净的井水在铜盆里，我弯下身，仔仔细细地将每根手指头都洗了，今天一天去的地方多，摸过的东西也够杂，不洗洗干净，自己都不敢夹菜往嘴里送，一抬身，见他还站在那里看我：“监督我工作？”

    “看你洗手觉得才像个大姑娘似的。”他将头别到另一边，当然是厅房的那一间，“我们开饭吧。”

    他还真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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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6：碗盆朝天

﻿    四个菜都用特制有盖的瓷碗装好，拿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一个双笋炒肉丝，一个风鸡拼卤香干，一个香油马兰头，还有一个是豌豆烩虾仁，罐子里盛的是荠菜豆腐羹，外配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米饭。

    许箬荇好像猜到我这里今天会有客人，这个菜的分量绝对不是只给我一个人吃的，两个人都嫌多点。

    “这家的厨子本事不小，这些新鲜的蔬菜搁在碗里闷着，居然还是碧绿生青，丝毫不变色，想来味道一定也很棒。”莫孤烟自说自话把碗筷分一分，还在竹篮又捣鼓一下，有点失望，“怎么没有备酒，可惜可惜。”

    这可是我的饭菜，他还来挑剔，我给自己先盛一碗饭：“爱吃不吃，你去其他地方。”

    “随便说说的，吃饭的时候，心情一定要愉悦，千万不能板着脸，否则再美味的东西到了嘴里也是发苦发酸的。”他瞅瞅我的饭碗，“你吃这点够了？”

    “差不多。”平时也是这一碗的饭量。

    他老大不客气地把剩下的饭，往自己面前一端：“你等下真不会要添饭。”

    “不会。”

    “那这些我都包了。”扒一大口塞嘴里，他说道。

    反正吃不掉也是浪费，我不介意你故作饭桶状的，不过开吃以后，我发现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就像是受过很好的教育，无论是拿捏筷子，还是坐着的姿势，怎么形容呢，很文雅，不像是个武夫的动作，所以即便吃得多点，旁边人也不会介意。

    反倒是我，吃了半碗饭，有十多颗米饭掉在桌上，要怪得怪这许府的筷子不好，这么死沉死沉的，夹菜都非常不方便，手指头大的虾仁还夹不起来，一滑一滑的，夹到第三次，我已经暗暗宣布放弃，准备用汤匙来挖。

    “下次让他们拿普通的筷子给你就好，你拿这大家伙的象牙筷是够吃力的，我看着都吃力了，如果普通的不屑使用，可以配纯银的筷子，不但拿着轻巧，还能立时测出饭菜中是否含毒，一举两得。”

    原来这筷子是象牙的，难怪手感温润如玉，除了分量重点，其他都还好，我吃饱放下碗筷，看他风卷残云似的，将剩余的全部扫空。

    “洪捕头。”有人在门外喊，“洪捕头在家吗。”

    我起身道：“有县衙的人来，莫大人慢用。”碗盆朝天，估计也用不了什么的，走过去将门一拉开，头都大了三圈，这一次跪着的有五个人，五个大男人，只有带头那一位我是认识的，“司马大哥，你这是做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们的膝盖和我的构造不同吗，怎么你们跪来跪去好似家常便饭一样。

    司马涂压根没有想起身的意思：“洪捕头，这四个就是我派去留守凶案现场的人，人已经带过来，事情的前后缘由我也都和他们说了，让他们自己和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三秋，你口齿伶俐些，你来说。”

    我朝天翻白眼：“你们能不能站起来再说话。”你们听不听得懂我说话啊。

    “洪捕头，今日你在大堂上对我使之以援手，单肩将这么大的案子挑下来，十日的期限怕是要连累你自己了，我带着兄弟们给你跪一下又算什么。”司马涂的脑子真是不会转弯。

    “她不喜欢看人家跪着，你们跪着，她眼睛很受罪。”莫孤烟什么时候出来的，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靠在我家门口，瞧瞧这德行，我又想翻白眼了，莫大人，你嘴巴里还缺一个牙签，造型就完美了。

    “莫，莫大人。”可怜的司马涂说话都结巴了，“大人怎么会在这里的。”

    “他是来蹭饭的。”我没好气地扔下这么一句，直接转身进屋，你们会看眼色的就乖乖跟进来，否则跪在那里到天黑，到明天早上也不会有人再出来多听你们说半句话了。

    五个人果然还是跟进门来，看桌子上碗筷摊着，好像才肯相信这位都城来的莫大人真的是在这里蹭了一顿饱饭，其中有个手脚利落的还知道帮着把碗筷都收拾起来，拿到井台边要去洗。

    “不用，不用，放着就好，我自己等一下来弄。”让个中年大叔来帮我洗碗不太好。

    “洪捕头，你不用拦着，大家心里都想报答你，可你这里能缺什么呢，让他把碗洗了，他心里也好受点，要不，你再想想让他们做点什么。”司马涂拦在我面前，直言不讳地说道。

    连莫孤烟都在一边帮腔：“我看他洗得还蛮干净的，你让他洗好了。哎，那位兄弟，这些瓷器碗筷都是很贵的，你仔细不要打了就好，那小匙也要一两银子一把的。”

    话音才落，那位大叔手一抖，手里的碗滚落在地，幸亏他抢得快，没砸破。

    我扶着头坐下来，这是洪青廷的家，这会儿就是我的家，我没一点做主权了，让一大伙中年男性当家作主算了。

    “洪捕头，你还想要我们干什么吗？”司马涂见我神色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

    “我想喝茶。”那个老大的灶台，我又用不来。

    司马涂一个手势，我都没看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有个人跑出门口了，我刚想说，灶间在那一边，另一个人又站了过来。

    “李三秋，你和洪捕头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直缩在后头的某人被司马涂推到面前，他抖抖索索地看了莫孤烟一眼，莫孤烟对他摆摆手：“我纯粹来吃饭，你可以当没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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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7：好茶还要好水来配

﻿    案发的那一日，跟前五个人原来都在现场，那时我不是才初到此地，他们握着刀站在院子里，就司马涂有大胡子标致，我才能记得清楚，其他这几位，实在是没任何印象了，我在归程中意外中毒，捕头的任务暂时就落到司马涂身上，司马涂是老手，当然知晓这案情的重要，派了四个比较勤快的属下，要求他们一日分做两班，每班两人，片刻不得离开，一直要守到县衙那边有了落实的消息，或是再上头再派官员下来再做调控。

    他们也的确是按照司马涂的叮嘱，战战兢兢的守了一天一夜。

    前两天平安无事，虽说那里气味不太好闻，不过司马涂答应过事后会另外发贴补给四人，也就认下来。

    直到第三天上午，他们交班之时，四人碰头后，刚相互问了些情况，陈家村的村长来了，还带了酒菜过来，说是几位大人辛苦，他们送顿饭过来表示表示心意，老村长说的十分恳切，而且大家彼此都碰过面，知道也算是乡里乡亲，自然麻痹了些。

    村长指着前方十多步的小亭子：“几位大人过去那边用饭，这里的地，我找两个村子里的后生看着就好。”

    地方很近，他们不好推托好意，想着快快吃饱即可。

    饭菜没有问题，酒也没有问题，老村长还在旁边替他们斟酒，说是一定要多喝几杯，酒是好酒，一杯下肚，有点刹不住脚，四个人差不多喝了一株半香的功夫。

    老村长还特意把他们送回到把守的门口，李三秋打一个饱嗝，他的酒量素来不好，今日也不过喝了半杯，再怎么劝也不能喝了，所以是他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气味变了，那种被太阳暴晒两天后的血腥气，他闻了两天实在是熟悉不过的，整天像是处身在个小型屠宰场的感觉，回到家一见饭桌上有肉，都不想吃，可这会儿，李三秋使劲吸两下鼻子，没味道，除了一点点湿气，再没有那种另人不快的感觉。

    他慌乱地推开门，里面四个男人勤奋地用大木桶装了清水来，看起来已经冲刷了好几次，还有一个在旁边专门用猪鬃刷子使劲刷砖头缝隙，看他们进来，还是笑嘻嘻的：“村长，快弄好了，你们在门口等一等就是。”

    李三秋他们脸都白了。

    老村长面不改色，带着笑道：“几位大人这是怎么了，这么冲天的味道，这几天村子里老鼠虫子都快泛滥了，要是到了夏天可怎么过日子，我让他们把这里洗干净些，反正尸体都搬走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大用处不是吗。”

    李三秋他们还是不作声。

    老村长偷偷塞了银子给他：“大人放心，我们不过是图个干净，屋子还不是分毫未动，几位大人天天守着也怪受罪，我让村里挑几个大小伙子替你们看守，你们回去休息休息。”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想想这几日，县衙里似乎是没任何异状，连洪捕头也没有出现过一次，他们慢慢放下心来，偷个懒，躲回去补觉了，大半天以后，我和莫孤烟出现在那里，看到了空荡荡，丝毫没有防守的现场。

    我从县衙出来以后，司马涂立即赶到这几人家中，将四人抓个正着，他们这才晓得罪过犯大了，吓得话都说不齐全，所以，我开门的时候，司马涂是心甘情愿跪的，他们几个基本算是吓得腿软，不由自主地跪。

    我静静听他说完，先去看看莫孤烟，他也正好在看我，两个人似乎想到一个地方去了，相视一笑。

    “血迹即使用水冲洗，也多少会有痕迹。”莫孤烟在砖头缝里，不还是找出没有刷洗干净的部分，“而且，如此一来，倒是刻印肯定一件事情。”

    他们还等我继续说下去呢，我笑着道：“刚才好像有个人去泡茶了，茶怎么还不来。”

    话音没落呢，一个大嗓门一路冲进来：“茶来了，茶来了，好茶。好茶。”

    司马涂在那人脑门上一个爆栗：“刘喜，你又偷你老丈人的好茶叶去了。”

    刘喜手里托着个大盘子，上面一套紫砂茶具很是精致，一看就是专业水准的，他也腾不出手来揉脑门，嘻嘻地笑道：“老头子一天才喝那么一点，我拿些出来，他压根看不出。”大概是看到现场的诸位神色都不算紧张，他晓得事态已经得到缓和，“洪捕头，请喝好茶，这方圆百里都未必能找到这么好的茶叶来。”

    “好茶还要好水来配。”

    我是随口一句，他很是崇拜的眼神看我：“洪捕头果然见识广博，不如你尝尝这是什么水？”双手斟出热茶，递到我面前

    这是出难题考我，我哪里懂这些，不过这会儿再说不会，难免有点煞威风，我接过来，先放在鼻端深深吸一口气，而后轻轻抿一小口，等茶香在唇齿间散开，苦涩冲到舌根后微微泛起微甜，我想起一本以前看过的小说来：“寻常人家喜茶，如果用现成的泉水那是最好，不过天底下的清泉能泡茶的不过这么几口，百姓家未必能有，所以有用往年的雪水攒在罐子后，深埋地里，来年取出泡茶的。”

    我又喝了一口，杯中茶水将尽未尽，刘喜已经竖起大拇指来：“洪捕头了不得。”

    “实则还有更好的，就是麻烦了些，下次我若见到你家老丈人一定与他探讨。”必要时也需要装模作样，故弄玄虚的，我轻咳两声，“好了，你们的事儿，我都明白，暂时不予追究，以后在县衙好认真办事，你们都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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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8：凶案第一现场

﻿    茶具留在桌上，人都散去，我给自己又倒一杯，凑近唇边，慢慢品味，要是没眼前这个晃来晃去的大个子就更好了：“莫大人，你还杵在这里等着吃宵夜吗？”

    莫孤烟看看我手上的杯子：“怎么只有这一只。”

    “孝敬上司，这道理，你都不懂？”如果人人都有，还有什么好稀罕的。

    “你还真能喝出这泡茶的水是隔年的雪水？”他大概最想问的便是这句，凭他？想破头大概也才不出来。

    我慢慢放下杯子，笑道：“蒙的。”

    “随口一蒙都这么准，小青廷以后更了不得。”门外有人朗声道。

    “表哥。”我跳起来，呼喇拉开门，门口站着的人一袭青衣，纤尘不染的模样，正是许箬荇，“一回来见你活蹦乱跳的，我很是欣慰，小菊有替你们送饭过来吗？”

    “有，两个人都吃得饱饱的。”我笑着将他迎进来。

    “我以为出了那岔子，你这会儿该是愁眉不展。”他的眼光落在茶具上，“还是这岔子来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虽说我们到这会儿听到的都不过是衙役口述，不过大致应该都不错，所以先肯定的事儿是那屋子必然是凶案的第一现场，如果是在其他地方被害，处理后再挪动过来，自然不必村长花这么大的功夫，他那样做，迟早我们会知晓，可他还是做下，想来是毁灭证据对他而言更加重要，因此再要肯定的便是村长即使没有参与此案，也是与此案有关的人。”我一拍手，笑道，“看我说这么卖力，忘记同你们介绍，这位是都城六扇门总捕司派来的莫孤烟莫大人，这是我的表哥许箬荇，在富阳县任仵作一职。”

    两人也懒得施以虚礼，彼此点个头，坐下来听我继续念叨。

    “今日白天，我去了一次陈家村，在那里遇到莫大人。”

    莫孤烟用力咳嗽。

    “呃，在那里遇到小莫，打听到当时发现尸体的那个叫陈平儿的孩子已经被送去其他地方，而老村长装聋作哑，一问三不知，我仔细琢磨过他的话，一时听不出破绽，可总觉得他说话之间有什么蹊跷，怕是想明白这一点，又可获得更多线索。”我望着莫孤烟，“你还有什么补充的？”

    他一摊手道：“你比我想的还周到，能说的都被你说了，还有那些凶案第一现场这种说法是你们这里发明的？我以前在其他地方都没有听说过。”

    “是她自己发明的。”许箬荇坐在对面，皱皱眉，“怎么就一个杯子？”

    我起身，到后面柜子里找出个干净的瓷杯，在那里一晃：“成不？”

    “再洗一下。”他倒不肯屈就。

    旁边有别人不乐意了：“这话我方才说了，你怎么没半点反应，他一说，你立马去找杯子。”

    “因为你刚才吃的饭菜都是他送来的，要不你先还出来给他。”我仔细擦干杯子，斟了半杯给许箬荇，“表哥，你一天去了哪里，小菊说你一早出门了。”

    “这茶已经凉了，可惜香气散去，喝起来不过平平。”许箬荇不像是要回答我的话，将茶杯在手指间缓缓转动，他的手指特别修长，做这个动作很是好看，“青廷，听说你已经应承下说十日能破此案。”

    “是。”当时事情紧迫，不得不这般说。

    “我怎么听说，上面给这位莫大人的期限是七日破案？”他双眼灼灼，直问道。

    “这个你都能听说，了不得，了不得。”

    “上头给你七日，你给我十日，中间三天谁来补？”谈正经事，还装傻充愣不太好吧，莫——大——人。

    “你当时在堂上，一个女子这么铮铮有词，我怎么好意思和你讨价还价呢。”他说得还真够轻松的，耸耸肩道，“没准大家一起努力，五日就破案了呢。”

    “莫大人，请回驿站休息，没准你一晚上睡饱，明日就把案子破了。”我直接下了逐客令，“莫大人好走，不送。”

    他听我如此说，也不好再多待，对我们一抱拳道：“两位告辞。”说走即走，没半分犹疑的。

    许箬荇觅到厅堂里最舒服的那张榻椅，舒舒服服地半躺下来，才道：“你该庆幸这次派下来的人是他。”

    “他是好官吗？”从见第一面起，我在心里给莫孤烟按的头衔，他首先是个官，然后才是一个捕快，与我们这一类的人是截然不同的。

    “他的风评一向很好，为人正直，办案果断，在总捕司最少可以名列三甲，而且他还是那三个人里最好说话的那个，你见他说话的态度，丝毫不觉自己是都城而来，以大欺小，他是正六品，对你这个县城的捕头还是客客气气的。”

    “那是我管饭。”我掩嘴一笑，“还不快说，你今天一天去了哪里。”

    “四周十县，亲自将死者画像送及，再查问最近可有突然失踪的人口。”

    “十县？”

    “你看不出来是因为我回过府，将衣服都换过，从清晨出门，马不停蹄，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许箬荇眯起眼，被他这么一说，我再仔细这么一看，他眼睛下面果然各有一道浅浅的倦痕，“青廷，这案子可谓是无头案，这五个人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死这么多天，无人认尸，无人奔丧，奇哉，怪哉。”

    “这些事情何必要你亲自去做，你不是县衙的仵作吗。”我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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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9：月牙疤痕

﻿    “此案不破，富阳县县衙上下，谁都不得太平，包括你我，此时还要包括上那个莫孤烟。”许箬荇若有所思道，“你有没有告诉他，当日我们回程中，曾经有人偷袭我们。”

    那一日，不是许箬荇援手，我哪里还有小命留着，在这里好端端地说话。

    又是暗器，又是羽箭。

    怕弄不死我们似的。

    可，过去一想，又觉得是给我们留了条活路，并未下死手。

    “没有，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反正那莫孤烟也跑不了，明天，明天再告诉他，“你觉得需要告诉他吗。”我们不用先留一手？

    “我觉得他是来帮我们的。”许箬荇肯定道。

    “我也这么想。”我跟着符合，至少莫孤烟不是咄咄逼人，一上来就摆官威，不过，还是用那块黑漆漆的令牌，让我跪了好一会。

    “青廷，你觉得梨花暴雨针会是个寻寻常常的东西吗？”许箬荇轻声问道。

    “自然不是。”据说此物做工精巧，手最巧的匠人也要花费数月乃至半年才能打造出一只，他的思维条跳跃度真快，我要抓紧赶上才行。

    “那先从这个东西查起，你说好不好？”

    他怎么说都好，案情千丝万缕，象一团被淘气猫咪玩弄的毛线，总要先找出一个能抽丝剥茧的线头，而我看来看去，这个线头在许箬荇手中的可能性比别人的几率要大许多。

    他游走附近的十个县城，没有和县衙内其他人打过招呼，县太爷是在更早之前就看出他的能力，放手任他去做的，而且他每次都能想到其他人之前。

    死者的身份至今为止却还是一个迷。

    灯花惶惶，吡噗一声轻响，烛火跳跃，我才发现房内安静，许箬荇良久没有再开口说话，走到他身边，弯下身来看他，才发现他呼吸平和竟然已经睡着，我人还在这里，光线也算明亮，这样他都能睡得着，可见是累到何等地步，我一时也不想去叫他起来，进屋找出条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好像真的把他当成是自己亲人，他还是我所知道的，自己第一个亲人，我一手托腮，静静地笑，穿越过不晓得多少时光，落到这个年号崇宁的地方来寻亲，是不是冥冥之中特意送给我的补偿。

    崇宁，我轻轻啊一下。

    都城，总捕司。

    身边众人的衣着打扮，说话口气。

    我突然想到这是个什么朝代了，崇宁，不就是南宋那个倒霉皇帝——赵佶的年号，都城便是杭州，此地是富阳，与都城临近，也算是富庶之地，不晓得这会儿是崇宁几年，离南宋亡国还有多少日子，我实在不愿意做个亲眼见证历史中亡国的那些个纷乱的战火之年。

    “我居然在这里睡着了。”许箬荇不知何时又醒过来，很是欣赏地看着我一惊一乍的神情，他的笑容特别柔软，将薄被掠在一边，“还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我问道。

    “你我小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爹爹给你穿小小的男装，绑着书生髻，我想这个小子的脸长得比我还好看，于是趁你爬上大树蹲在枝杈间发呆时，在你后面推了一把，你还记得吗？”

    “早不记得了。”不属于我的那份记忆，当然不会记得，不过那时候许青廷能有多大，你下狠心欺侮她，可见不是好人。

    “你对人毫无防备，因此摔得极重，左边膝盖处落下个月牙型的疤痕，那几个月，你一见到我就瘪着嘴哭，你说……”他似乎想到很是有趣的往事，越想越开心，嘴角都咧开来。

    “我说什么了？”

    他偏偏停顿在要紧的地方，只顾着自己笑。

    “我可是说自己变丑，嫁不出了，要你负责。”小孩子的话，应该不算太难猜。

    “原来你还都记得的。”他的眼，如月如水，笑容似春风拂面，“我以为你真的已经都忘记一干二净，小青廷。”

    他说这些原本的目的是为了探试我，说太多次的忘记，他可有怀疑的是，我到底忘记了多少，而是我还能记得多少，中的毒只有那么多，怎么能把脑子里储存着的东西翻江倒海，全部挪出窝去，又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候。

    “会制作梨花暴雨针的匠人，当世可能有五个，两个早失去音讯不知隐姓埋名在哪个角落，一个被当今皇上召入大内，只做皇家专用，所以剩下的只有一个人。”

    “不对不对哦，你说的是五个，五减去二再减去一明明是二，怎么会说只剩下一个人。”

    他神秘地笑道：“我说一个便是一个，不会有错。”

    随便你怎么算吧，既然你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姑且当五减二减一等于一：“剩下的那个人在哪里。”

    “很近，很近，明天一早我们去拜访下那人可好。”

    我知道他是要留着悬念到明天再解开，也不想坏他的兴致，如同那说书人每次都是说到主角站在悬崖边要往下跳时，来一句，请听下回分解：“时辰不早，表哥请回，明日我们汇合。”那个莫孤烟怕是也会一起跟着。

    “不急，你这屋子里，凉冰冰的，连口能喝的水都没有，我替你烧些再走。”

    表哥，你，你也太周到了一些，我象是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到灶间，看他在灶台前一条小小的板凳上坐下，先抓了芒草，用火折子点燃，塞进炉灶里，等火势一点一点大了，才将干柴慢慢送进去，趁火舌将柴薪烧灼起来的空挡，回身到屋外井中提过清水，煮上。

    另有寻出一个红泥小炉，取出火种来，搁上小巧的铜壶。

    做完这些他一拍手道：“大锅里的热水洗澡，小炉上的热水喝茶。”

    我按部就班全部记下来，估摸着自己以后也能做，才将他送出门外。

    洗澡时，我特意将左边的腿探出水面打量，一个长约三厘米的疤痕，两头尖中间弯曲，正象是月初弯弯的月牙，这个，这个不是我身上该有的东西，我惊骇地呆在水桶里，直到水凉都没敢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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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0：我便是她，她便是我

﻿    浸半个时辰温凉水的代价是，我感冒了，醒来时，有两只不知名的雀子在窗前唧唧喳喳地唱个不停，我努力坐起身，两条清鼻涕自动自觉淌下来，超没形象的，抓过旁边一块帕子来赶紧擦。

    将亵裤的裤管往上翻起，晨光明亮地照进来，照在那道我想破脑袋也没明白怎么会长到我身上的月牙形的伤疤处，我用手指摸摸，离受伤的日子怕至少有十多年，所以颜色已经和周围的皮肤长得差不多了，仔细摸去不过是微微凸起一些，我缓缓又将裤管放下。

    这具身体不是我的。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阴差阳错到了这里，因为容貌相似，才能顶替洪青廷的位置，看到这道疤痕时，方才明白，我是进驻到洪青廷的体内，此时我便是她，她便是我，我可能再也回不去自己原来的地方。

    我抱膝坐在被子中，一时茫然，竟不知何去何从，直到听见外面有拍门的声响，还是一动不动，懒得动弹。

    “青廷，青廷。”

    “洪捕头别是一个人先去了哪里。”

    “不会，青廷，出来，快出来开门。”

    连莫孤烟都已经到了，真准时，来吃早饭吗。

    我应他们一声，起身匆匆穿衣梳洗，头痛得不行，好像后脑勺里有一个铅疙瘩块，不住往后沉往后沉，所以开门的时候，脸色应该不太好看。

    “表小姐，小菊来了。”好灿烂的笑脸。

    “是啊，小菊都来了。”莫孤烟，你啥时候和小菊这么熟络了，是不是你在小菊脸上看到美食两个字才那么起劲的。

    许箬荇凉凉的手覆盖在我的额头上，轻声问道：“病了？”

    “昨晚着了点凉，你们先进来。”我懒洋洋地说道。

    “昨晚我走的时候，你不还好好的，你们两个后来做了什么？”莫孤烟，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的，你这算什么眼神，一个总捕司的官员怎么思想这么邪恶的。

    “表小姐，快点来吃点东西。”小菊瞅瞅我，又去看许箬荇，“少爷，表小姐一个住很可怜的，少爷把表小姐接到府里去住吧，这会儿表小姐又生病，要是半夜有个头痛脑热的，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怎么办。”

    活像我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表小姐，今儿个给你准备的莲藕粥配几个小菜，吃这个清热解毒，对着凉的病人最是好的，还有一碟子莲蓉酥。”小菊殷勤地替我盛粥，许箬荇似乎在考虑她方才说的话，考虑地还颇为难。

    “为什么，这么少？”莫孤烟在旁边挠挠头问道。

    “不少了，表小姐吃完刚刚好。”小菊将筷子放在我手中。

    “可是，可是她吃完刚刚好，我吃什么？”莫孤烟大言不惭地说道。

    “驿站没有给借宿官员准备早饭吗。”许箬荇眯着眼问。

    我拿起莲蓉酥咬了小半个，味道是很好，细细软软的，带着莲子特有的清香，不甜不腻，再喝了大半碗的清粥，将碗一推道：“剩下的，你想吃就吃吧，下不为例。”转头对许箬荇又及，“表哥，怎么说莫大人都是要来帮我们破案的，空着肚子总不太好，反正我也吃不掉，倒掉多少浪费。”

    结果，小菊撅着小嘴在那里替莫孤烟盛粥，他活像根本看不见，不知在灶间哪里找到双筷子，在衣服上一抹一擦直接开动了。

    小菊去收昨天那些碗筷：“表小姐，以后这些你不用自己洗，我收回去就好了。”

    “你还会洗碗？”许箬荇带着我走到院子里。

    “昨天司马涂的手下帮着洗的，你看厅堂，院子的地都扫得干干净净，我哪里有这么好兴致。”说话嗡着鼻子，感觉真不好，我备着块帕子以防不时之需。

    “分开才几个时辰，你也太对不住自己身体了。”许箬荇摸出个小瓶子，照例又倒出颗丸子，“先吃这个。”

    “你什么药都带着？”

    “有些药平常小毛病都能吃，你没听小菊说了，清热解毒，不过你也别期待着一丸子下去立时能好，病来如山倒，病去似抽丝。”

    道理我都明白，这时代没有西药，得个伤风要仔细应付，要是病情加重转成肺炎可是没有抗生素，要死翘翘的，我这么一想，忍不住都打寒战。

    “把药丸放在嘴里含化了，等晚上我再给你抓敷药。这人吃得还真够仔细的。”许箬荇眼睛看着屋子里，左手不知不觉得伸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生出暖意，像一个小小的火球，从我的掌心一头钻了进去，然后顺着小臂慢慢攀爬，起初还有点痒痒的，他见我要挣脱，低声道，“别动。”

    我马上乖乖站定，忍着那丝丝的痒。

    等莫孤烟吃光抹尽，同小菊说了两句道谢的话出来，我的心口那里都暖起来。

    许箬荇慢慢将我的手放开，神不知鬼不觉的，对着莫孤烟迎上去：“莫大人，今日是与我们一起，还是要独自行动。”

    “你们本来要去哪里？”谈起正事，他还是很认真的询问。

    “案发那日，我们从陈家村收队回来，我与洪捕头一组，在途中，有人趁着夜色偷袭我们，先是羽箭，后是暗器，隐约我们还听到一个人的笑声。”他将布巾仔细打开，露出里面的细针，“请莫大人看一下暗器。”

    “针上有毒？”

    “是。”

    “梨花暴雨针？”

    “是。”

    “这暗器不多见。”

    “我们正是要去见一见能制造这个的匠人。”

    “好，一起去，我也开开眼界，看看这般的能工巧匠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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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1：费家娘子

﻿    这是郭家村，方向没有错，与陈家村仅仅一里地之隔。

    “不用看着我，虽说我早认识此人，可也是前天才知道这人住在这里。”许箬荇带着我们从村口走到村末，最僻静的一间屋子，篱笆开了个大口子没有修补，连两扇门板都是摇摇欲坠的模样。

    “这里？”我点一点那个偌大的窟窿，住在这里的人真够寒酸的，据说一个梨花暴雨针便是天价，能造的出天价之物的大师，怎么肯蜗居在此。

    “他和平常人多少有点不同。”许箬荇轻咳一声，一边的嘴角微微往上一撇，扬声道，“晚辈许箬荇特来拜访。”

    我以为，我以为里面磨磨蹭蹭出来的会是个白胡子老爷爷，柱条拐杖，鹤发童颜，不过这一位，这依靠在门边的女子，穿鲜红色的衣衫，杏眼桃腮，两道弯眉似拢翠烟，一张朱唇不知擦的是什么胭脂，鲜嫩地像三月枝头那朵最艳的桃花，一头乌鸦鸦的发不似我在此地所见的寻常女子，中规中矩地梳理，而是挽一个松松的发髻，不知用何物固定住，站在有风的地方，发丝轻舞而动。

    她斜眼看我们，不对，斜眼看的人只有许箬荇一个：“哦，你来了，进来吧。”自顾自地又退了回去。

    许箬荇似与她颇为熟络，顺势将那篱笆的门推开：“我们进去吧。”

    一共两间房，外头一间看着大些，只放了张大桌，差不多有四张普通吃饭桌子大小，上面乱七八糟堆放着小零小碎的东西，一时眼花也看不出到底是些什么。

    屋子里的光线并不好，那些东西都比小手指甲更细小，有些更似那绣花针的针尖，女子扬一扬手，腕间带一个赤金的镯子，轻声道：“那边有椅子，你们自己做，我手上还要做会儿活。”

    原来这些零件都是她一个人的玩具，看她旁若无人的在那里拼装，我再顺着她方才指的方向，贴墙的地方真有一长条凳子，没有椅背，正够三个人坐，他们两个爱站自管站着，我先在中间坐下来。

    屋子里不知点的是何香料，淡淡的，带一点甜，先苦后甘。闻久了觉得心里头那些似要翻滚的东西被压制着按了回去，心里很静很静。

    说实话，在见到眼前的女子时，我全然不相信她能够制作出梨花暴雨针，不过再看到这些零件，又不得不信服，她手里拿着的那件工具，乍一眼我还以为是十字螺丝起子，这年代完全不会有这一类的工具，她是自己研究出来的那可真是厉害。

    悉悉索索的声响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女子连头都未曾抬起一下，我坐的这边角度望过去，柔白的脖子弯成道优美的曲线，与她的红衣正好映衬成辉。

    莫孤烟在我身边坐下来，那边椅子不是还有很多，你作甚挨我这么近，我嘴皮子动动未来得及张嘴，许箬荇过来说一声，“借过。”直接坐在我们两个中间。

    这一下才好，凳子坐满，谁都不再挤着谁。

    “她要弄到几时。”

    “不知道。”许箬荇老老实实回答我。

    “我们一大早来，难不成要坐到天黑。”

    “也有这个可能。”

    “你早说是这样，我完全可以先去做些其他事情。”莫孤烟跟着我们也同样压低了嗓子，大家好似都不想惊动眼前这个专心致志的大师。

    “你现在也可以走，没人拦着。”我对他的态度也用不着太客气。

    “你！”莫孤烟差点没从长条凳上跳起来。

    “好了。”女子缓缓抬起头来，眼神清澄见底，仿佛才见了我们三个，指着许箬荇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许箬荇苦笑道：“我不是一大早就来了，你让我们坐着等，我们便坐着等，等到太阳直晒，临近中午，你才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该如何回答才好。”

    她轻轻一笑，目光潋滟地转过来又看着我：“这位又是？”

    “我表妹。”许箬荇这会儿打的都是亲情牌，那些个在县衙门的头衔一个没提，“另一位是从都城来的小莫。”

    莫孤烟扬一扬眉毛，好似在问，怎么你倒这般叫我。

    那女子好似都听进去，而且都相信了，笑得欢快：“原来这个就是小蜻蜓，都长成这么大的姑娘家。”

    这话听着怪怪，我看她也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怎么谈吐间，我和她像是差了一个辈分，恐怕还不止一个辈。

    她还替我们三个斟了热茶出来，走近我的时候道：“小蜻蜓可是染了风寒，鼻尖红通通的，你这个手段高明的，怎么也不给她治一治。”

    待每人手里都捧个热乎的茶杯。

    “我的名字叫舒眉，夫家姓费，所以大家一般都叫我费家娘子。”她盈盈地笑，“看我这屋里乱的，能挤下你们三个不容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明说吧，我自来不喜欢敷敷衍衍，转弯抹角的那一套。”

    许箬荇喝下一口才道：“我们只是想来问一问梨花暴雨针。”

    费家娘子脸色大变，指尖对着门口，遥遥一挥：“你们出去。”

    索性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一口茶正含在嘴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许箬荇截然不在意，只将那唯一的一枚针取出，放在桌上，再不做声。

    “有人用这个来伤你？”她压根没有去看那根针，好似多看一眼，那针就扎进她的眼里，扎在她的心口，永世都再拔不出来一般。

    “是。”许箬荇这次只用了一个字来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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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2：明知故问的谎言

﻿    费家娘子直接用手指去取针，我惊叫起来：“针上有毒。”

    她却笑了：“小蜻蜓，心地真是良善，这点毒伤不到我。”

    可许箬荇明明说的剧毒，连莫孤烟都没有敢轻易去碰触，她怎么这般悠哉地拿在手里，她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将细针放下，将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你自己看看。”

    指尖离我怕很近，光线下，皮肤上仿佛起着一点一点的小疙瘩，半透明状附着其上，我侧过头来想一想：“你戴了非常非常薄的手套吧。”所以才压根不用理会细针上的剧毒，因为接触不到皮肤，自然是不会中毒的

    “是呵。”像第二层皮肤紧紧地贴住，不知是何种材料做的，应该也是难得的物品，她将手收了回去道：“针是我这里的，毒却不是，你应该知晓梨花暴雨针威力巨大，若非是事先有了准备，没有人能够躲得过去，不必再费了心思替针上下毒，真正是多此一举，真可惜是的是即便加了剧毒，你还是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毫发无伤。”

    “告诉我，你把暗器给了谁。”许箬荇不想再拖延下去，直接发问。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许箬荇冷冷地再问一次。

    “我的确不知，这东西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制造地出，先夫在世时，也曾经流传出去几个，后来又通过种种渠道将空匣子再次送了回来，数字一直精准没有差错，这是最后一个，十天前，从我这里被人偷走，贼子手脚很快，我没有抓住他，也没有看到他的长相，唯一能够分辨地出来的是，那是个年轻的男人，身量上。”她看看莫孤烟，“和这个小兄弟差不多。”

    “多谢。”许箬荇站起身，“既然如此，便不多加打扰。”

    “不送。”费家娘子的衣袖在桌面拂过，那根针不见了踪迹，不知被她藏到了哪里。

    三个人闷头出来，又从村尾走到了村口。

    “我不相信她的话。”莫孤烟先开的口，“各种各样的人我见多了，她说到有贼子偷了她的东西时，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撒谎。”

    “即便她在撒谎，我们也拿她没辙，她想怎么说，我们只能怎么听，能肯定的不过是这个暗器的确是经由她的手流传出去，也免得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查找。”许箬荇慢条斯理道。

    “费家娘子先前说的是先夫，她是一个寡妇？”我想的与他们两个是南辕北辙的两码事，这么美丽的女子，孤零零地在个小村落里，将自己所有的年华都预备送给那堆冷冰冰的零件吗。

    “嗯，她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当年被召入宋军，打造能够抵抗金人的兵器，再后来金兵入侵，死在了疆场之上。”许箬荇眼色一暗。

    “你们是？”应该不是亲戚，亲戚的话，我不也算在里面了。

    “故人而已，什么都谈不上，不过我一直很敬重费醇放的为人。”许箬荇对着我道，“她倒是很喜欢你，察觉到你患了风寒，特意在她点的静心香里加了些特殊的料，再加上我给你吃的药丸，这会儿不头痛脑热了吧。”

    我听他一说，尝试着吸吸鼻子，气息畅通，神清气爽，早晨起来的病况已经荡然无存：“她叫我小蜻蜓。”

    “她在你还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你，大概还抱过你，她没有孩子，因此在看到你的时候，多少有点感触。”许箬荇说道。

    “下一步，你们准备去哪里？”他不说话，我还真忘记，带了这么个尾巴出来。

    我看着许箬荇，下一步，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人，哪里，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呢，我站在原地不动，努力想着方才每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怎么了，青廷？”许箬荇走出几步又折回来问。

    “费家娘子，她不是本地人吧。”我恍惚地问。

    “嗯，他们两口子都是北方人，不过北地沦陷已经不是大宋的国土，她不愿做亡国之人，一路乔迁搬了过来，而且我听说费家娘子的身体不是很好，南方的气候更适合休养。”

    休养得好身体，如何休养她的心。

    “北方人，北方人。”难怪我听她的口音某些字有些儿舌音，和此地的吴侬软语颇为不同的，我抬起头对着他们一笑，“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快点做正经活。”反正一时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不如搁置在那里。

    “我们一直在做正经事。”许箬荇忍不住指正我，他所来一次的收获明显比我得到的要多。

    咕噜噜，咕噜噜。

    这个是什么声音？

    咕噜噜，咕噜噜。

    莫孤烟的脸为啥有点红，我奇怪地侧过头看他，他故意看着天上，天上的白云一朵朵，一朵朵：“看什么看，别见过肚子会饿的人，你们两个都不饿的啊。”

    “饿。”我将一只手高高举起，“我们就近吃饭，小莫请客。”

    “为什么是我请？”

    “官大的请，有钱。”

    “这会儿，你倒记得我官衔比你大了。”他不服气地嚷，“我一年才一百多两。”

    “她一个月才二两。”许箬荇淡淡说道。

    莫孤烟一口气呛住，用力咳嗽几下：“我请，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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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3：富阳县一号人物

﻿    乡村地面的小面馆，只卖一种面，十纹钱一碗，手擀的细细面条，趁热加满满一勺肉燥，油花慢慢浮现出来，我捧着碗，用力吸一口气：“很香。”

    “你倒是不讲究。”莫孤烟挑起面条，先塞下两大口，含糊地说道。

    小面馆不讲卫生合格问题，桌子椅子都是油腻腻的，面碗也是每个都有豁口，我将豁口转过去点，小口喝汤，可别把嘴唇划破咯：“汤头真鲜。”这会儿还没有发明味精，鲜便是高汤的真鲜。

    许箬荇却没有我们两个这么随便，他从进店门便是皱着眉毛的，坐上椅子皱眉毛，面端上来皱眉毛，半天挤出这么一句：“我还不饿。”

    莫孤烟的脑袋都快伸进面碗了，我就不相信你是真不饿，很好心地开解他：“表哥，美食往往都出现在这种不起眼的小地方的，那些金碧辉煌的大馆子不过是徒有虚名。”

    “都城的面都没有这里的好吃。”莫孤烟点头附和道。

    “看看，小莫都这么说了，人家可是长过见识，开过眼见的大人物。”我笑眯眯地将属于许箬荇的那一碗往他面前推，半寸，一寸，一寸半。

    “他？”许箬荇明显不信任此人的品味，“对于一个肚子饿到咕咕叫的人而言，能填饱肚子的都是好的。”

    半碗面条吃掉，我用筷子拨弄下，碗底好像还另有玄机，使劲一挑，果然有颗卤蛋滴溜溜地露出庐山真面目：“小莫，面底还有好东西的。”

    莫孤烟也使劲在那儿挖：“我这碗怎么没有。”他的那碗面都吃到底朝天了，半点卤蛋的影子都不见。

    “我也没有。”许箬荇动了筷子，动作加快，眉毛总算是不皱了，脸色还是淡淡的，也看不出对面条的滋味满意与否。

    我白白得了一个彩头，大为得意，将卤蛋挑在筷子尖来回给那两位看。

    “青廷，别闹。”许箬荇掏出帕子来拭嘴，比我还周到，我趁着他们转过去，用衣袖一擦完事。

    “下午，我带莫大人去停尸间再看一眼，青廷，你还是带司马涂他们去陈家村，不用去村长家了，见到村民，一个个都记得仔细盘问。”

    嗯，那间停尸房，打死我都不想再去，又多闷了两天，味道恐怕更加销魂，表哥，你是替我着想才支使开我干其他活的：“村民那边，司马涂不是已经都问过。”

    “他能问到什么才是稀罕事，不过是凶神恶煞地抓人到面前来盘查，那些村民见了他估计个个像是得了打摆子一样，能回两句大人，小的不清楚，不知道，一问三不知。”许箬荇学司马涂说话时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想象，“要不然，那时候，做捕头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你这么个小丫头。”

    “洪青廷的名碟呈报到总捕司的时候，顾大人笑着说真正是巾帼不让须眉，那样恶名昭彰的罪犯被她手到擒来实属不易，顾大人平时很少开口夸人，那日连着夸了两次，你是没有听见，我们可眼热地很。”莫孤烟双手插腰，走到我前面，认认真真地与我打个照面，“因此这次来富阳县协助破案，是我自己请缨的。”

    算是来见一见传说中的富阳县一号人物？

    原来洪青廷曾经抓到过恶名昭彰的罪犯，听他的口气还是个流窜犯，许箬荇曾经说过富阳县五年没有出过大案子，可见这名罪犯是在其他地方犯了案，逃亡途中，阴差阳错落到洪青廷的手中。她也凭借此功，平步青云，将司马涂顺利排除，坐上捕头的位子。

    司马涂与其关系不佳可见也是事实，两人甚至可能一度水火不相容，幸亏有许箬荇在其中调停，才没有争锋相对起来。

    不过，这一次，我在堂上将其失职之罪掩饰，以后，司马涂再不会对位居于我之下而耿耿于怀了，毕竟性命比官职更要紧。

    一个月才三两银子的工作，又累又脏，还有性命之忧，不知当时洪青廷是怎么想的，她倒不怕嫁不出去，我翻翻眼，看见身边的许箬荇似笑非笑地看我，哦，也是，她大概觉得实在嫁不出，还有这一个大退路。

    小菊早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请表小姐到府里去住不好吗，彼此可以照应，那时候，许箬荇的第一反应是将话题岔开来，真不像他一贯对我这个表妹呵护外加微微宠溺的风范，还记得我毒伤初醒，他带我回府上吃饭时说过的话不，他说你不用惦念我娘说过的那几句话。

    非常非常明显，他的娘亲不待见我，我这个冒名顶替的洪青廷也乐得不去见旧时亲戚，免得把马脚露出来，想到这里，我又想到我膝盖上的月牙伤疤。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他们在路口与我分手，许箬荇将我拖到一边，细细叮嘱我两句，一定要小心谨慎，还要我将丧失武功的事儿隐瞒下来。

    我偷偷指着莫孤烟道：“他早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没关系，只要陈家村的人看不出来，你回家一次，将你的兵器带着。”

    “上次我放哪里了？”我硬着头皮问。

    “还能在哪里，不就床柜里收着，你回去一看，保准在。”他不放心地多看我两眼，被我嘻嘻笑着搪塞过去。

    能藏在床柜里的兵器不会是太大的家伙，我真怕洪青廷有什么特殊爱好，弄把大砍刀之类的重兵器，别说是提在手里，背着我都迈不开脚，走不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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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4：送信的七狗

﻿    还别说，富阳县的治安真是不错，临出门前，小院的门用根草绳之类的东西束缚下，回来还是老样子，绝对不会有人干顺手牵羊这类的买卖，洪青廷家里也够寒酸的，我曾经花时间上上下下将能收钱的地方都找了，基本没有找到银子，除了自己身上带的那只荷包里。

    难道是我那个老爹跑路前，搜刮了家里所有的财产。

    我问许箬荇道：“表哥，家里怎么没有余钱。”荷包拿在手中，往掌心里一倒，两块小小的碎银滚出来，还有七八枚铜钱。

    他眼角余光一瞄：“这个月还剩这点，不少了，两块加起来有一两二钱。”

    我眨一下眼，不清楚银子是怎么计算的，掌心里怎么多出一小块来，比原先那两块要大一点：“这个？”

    “加这个有二两二钱，用到下个月发薪饷足够了。”他微笑着向前走，看着没打算告诉我，这多出来的一块算是送的还是借的，要不要付利息的。

    “表哥，你走这么快干嘛。”

    他驻足看看我，边笑边摇头：“你省吃俭用，把一年的俸禄去换那个，还能有什么余钱，姨丈不是还补贴了你一半。”

    那个，那个又是什么。

    我打开床柜，才明白，洪青廷省吃俭用一整年的钱都用在了哪里，因为床柜里静静躺着一把剑，比普通的剑身要短，不是我以前在旅游景点看到的那些所谓的龙泉宝剑，用手比一比，只有一尺多点，比把匕首长不了多少，拿在手中，颇有分量，剑鞘表面是一层带有珠光色的小小鳞片，会是传说中的蛇皮剑鞘吗。

    左手按鞘，右手握柄。

    我呆在原地，一时不敢用手去将剑身抽离，心里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把剑一旦拔出便会发生些什么能令我无法操控的事情。

    微微挣扎一下，还是将整把剑往腰畔一插，反正对现在的我而言，拿着这把剑不过是做个摆设，先回县衙门更要紧。

    低头一看，这剑还真够短小，应该是按照洪青廷的身手武功特别定制的，如果武功是家传渊源，许箬荇的武功这么好，我的也不该差到哪里去，我可没有忘记上次救七狗的时候，那突如其来的一下子腾云驾雾。

    “洪捕头。”门口这个是刘喜，看到我立马笑容满面的，“回来了。”

    我点一下头。

    “那里有个小孩子好像是要找你的。”他指指墙角，“一早来的，也说不清楚找谁，只说是一个姐姐让他来的，我想来想去，县衙里的女子只有洪捕头你了。”

    我走到墙根处，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的孩子，好像已经等得睡着了，灰扑扑的衣裳，不是刘喜告诉我，我大概压根都不会去留意的，蹲下身来，我摇晃着，轻声喊他：“七狗，七狗？”

    他茫茫然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小手揉揉眼睛，看清楚是我以后，整个人对着我扑过来：“姐姐，七狗可等到你了。”

    衣服上两个乌黑的小手印，我抬手去拧他的耳朵：“我才换的干净衣裳，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也不叫疼，笑得贼贼的：“姐姐不先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我放下手，想到先前给他交代的任务，摸出几个铜钱，扔给一直探头探脑看着这边的刘喜：“给我跑个腿，买两块糖来。”也不知道这边有没有买，也不知道钱够不够，刘喜倒是很干脆，一接钱，撒腿跑得快。

    我牵着七狗的手，往县衙里走，七狗往我身后一缩：“姐姐，我不要进这里。”

    “你怕什么。”我故意逗他。

    “里面有很多坏人。”

    “有我在，没人敢欺侮你的。”

    可任凭我怎么拖拉，他像根小小的定海神针，一动不动，好，不进去就不进去，我转身拉着他往对面阴凉处走，随便找个地坐下来。

    “这下你该告诉我了吧。”

    “嗯。”他两只眼睛盯着我腰畔的小剑，“这把剑真神气，以后我让我娘也给我买一把。”

    “等你再长大一点吧。”我揉揉他的头发，“是不是陈平儿回来了。”

    “回来是回来，不过被他娘锁在家里，要不是我打他家门前过，听到他叫我，谁都不会知道的。”七狗眼珠子溜溜地转。

    “那你的意思是，你能带我去找到他？”

    “当然啦，不然我怎么会来找姐姐呢。”

    “我们这会儿就去见他。”

    “姐姐，平儿他是不是做了坏事情，所以姐姐要抓他？”

    我笑出来：“谁告诉你，我要抓他来的，我不过是想问他几句话。”

    “那你怎么不问我，我是陈家村的孩子头，他知道的，我也一定知道。”小胸脯啪得邦邦响。

    “我知道七狗是很厉害，不过这一次，我想知道的事情，怕是只有陈平儿一个人才能回答我。”我眼尖见到刘喜回来，对他挥挥手，刘喜将个草蒲包递给我，几文钱的糖还不少，怎么还有个馒头。

    “这孩子蹲老半天了。”他解释道。

    意思是肚子应该饿了，那你早怎么不给他吃点，花我的钱不心疼是吧：“要是太爷问起，说我去了陈家村。”

    “好的，洪捕头辛苦。”

    七狗踮起脚尖想看清楚我手里的东西，不过身量太小，实在看不清楚。

    我将蒲包打开，七八块赤褐色的糖块，软软的，我掐一点放在口中，是那种很纯粹的甜，大概只有小孩子会喜欢，顺手给了七狗：“给，慢慢吃。”

    “都给我。”他似乎不相信的，用两只手捧着，两只眼睛发呆。

    “你也可以分给村子里头其他的孩子。”

    “太多了，太多了。”一路上，我尽听他只会说这一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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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5：躲猫猫的那一天

﻿    他把我带到这个墙角跟来做什么，这孩子这么喜欢蹲墙角跟？在县衙门口蹲一上午，他都不腻，还特地带我来这里继续蹲。

    “这里是陈平儿的家？”

    “对。”半个馒头塞嘴里，噎得七狗一时都说不出话，我使劲在后头拍他，总算是努力咽下去了，他趴在那儿，在底下捣鼓会，扒拉松开两块砖头，凑在跟前，轻轻唤道：“平儿，平儿，我是七狗。”

    没动静。

    “或许他一时没听见。”他不死心还扒在那里，我看着都替他觉得累。

    等他叫完三次，我将他的衣领子一提：“我们从前门进去，干嘛在这里做贼似的。”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女捕头，不信他们敢不开门。

    他气馁地掸掸身上的土：“明明早晨他还在的。”

    早晨在不代表下午还在，这孩子真是死脑筋，两个人才想绕开，只听得个细细的声音突然出现了：“七狗哥，我在这里。”

    “平儿来了。”七狗从我手里挣扎一下，挣脱了，又开始用力扒那里的砖头，看他那阵势，我都怕他把整面墙都扒坍塌了，“平儿，你试试能从里面出来吗。”

    就这么小个洞，七狗，你自己能钻进去吗，我怀疑地看着他，还真别说，挖掉四块砖头以后，一个小脑袋探出来了，是个比七狗还小很多的孩子，有七岁吗，那张小脸黄黄的，大概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七狗哥，不用再挖了，我也不能真出来。”

    七狗很配合地停手，指着我给他介绍：“平儿，这个姐姐说有要紧事情找你。”

    平儿吃力地想看清楚我是谁，我索性坐在地上，让他看个仔细：“这个姐姐，我不认识。”

    七狗给他一个爆栗：“你不认识，我认识。”

    “哎哟。”平儿低低地喊，结果七狗又伸手去替他揉，本来还算干净的小脸被七狗的手糟践地黑一条白一条的。

    打完人还给人一块糖，说的就是这个七狗，他拈起糖块来：“张嘴。”

    平儿很乖地张开嘴，糖就这么塞进去，他没有像七狗那样大嚼，而是慢慢地含在口里，等着融化，七狗很神气活现地问他：“甜不甜，甜不甜。”

    平儿点点头。

    “姐姐给我买的。”那神情，活像我是他亲姐姐似的，其实古代人结婚的早，生娃娃也早，这个七狗的母亲怕是也不比我大几岁。

    “姐姐对你真好。”平儿眼睛里写着满满的羡慕。

    “行了，姐姐，你问他吧，平儿胆子是很小，不过他从来不撒谎。”言下之意，你这个小机灵鬼就会撒谎了是吧。

    我仔细想一想，才道：“平儿，八天前的晚上，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平儿略显呆滞地问：“八天前，很早的事情，那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那天晚上，你出门尿尿，在外边摔了一跤的。”我记得那时候司马涂对我所言的便是这样，一个小孩子，睡得迷迷糊糊出来尿尿，在墙角的位置，被水渍湿了鞋，绊了一大跤。

    “我没有摔跤，平时我走路都很小心的，姐姐是不是你记错了。”

    “那天村子里来了很多人，走来走去，你应该都记得吧。”

    “是不是躲猫猫的那天？”两个孩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躲猫猫，大半夜的？

    “姐姐，你就是问躲猫猫啊，那你怎么不问我，我都知道啊。”七狗很肯定地说。

    我摇摇头：“还是先听平儿说，那天很晚，怎么你会躲猫猫。”

    平儿想得很认真：“那天我已经睡下了，我爹叫我起来，说是七狗找我玩，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只晓得天已经黑了，平时爹爹晚上都不许我出去玩的，那天真奇怪，爹爹还说那天是我抓鬼。”

    什么是抓鬼？我想想，大概在这个游戏里，逃的人代号是鬼，抓人的那个就叫做抓鬼。

    “我爹帮我把布条扎好，带我走了出去。”

    “不对，不对，那天明明是我抓鬼的。”七狗嚷嚷起来，“平儿他记错了，抓鬼的那个人是我，我才蒙着眼睛。”

    “我没有记错，后来我还听到你说话的声音，可怎么也没抓到你。”

    “我也听到你的声音了。”

    卡，卡，卡。

    两个人的口供明显不一致，我听得头都大了：“你们都先别说，我一个一个来问，平儿，你八天前的晚上玩躲猫猫了。”

    “是的。”

    “七狗，你也在八天前的晚上玩躲猫猫了。”

    “当然。”

    “平儿，你那天做鬼，把眼睛蒙起来被你爹爹送出去，还听到七狗说话的声音。”

    陈平儿连连点头。

    “七狗，你也是睡下了，被你爹爹叫起来，说是轮到你抓鬼，所以把你的眼睛也蒙起来，你有没有听到平儿说话？”

    “他玩躲猫猫从来都不敢支声，不支声，我都能抓到他，对啊，是我爹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天墨墨黑，墨墨黑的。”

    我索性不问平儿，直接看着七狗道：“后来呢，你抓到平儿了没。”

    “没有抓到，那天他可机灵，我明明听到有人走动的脚步，就是抓不到，后来我就听到我爹爹叫我的声音，我正想拉开眼睛上蒙着的布，可爹爹说，有个好玩的东西等我去，我就乖乖跟着爹走，走到一个地方，爹爹把件东西塞我手里。”

    “什么东西。”

    “说了我眼睛蒙着布呢，怎么知道是什么，凉凉的，有点重，爹爹让我握着那东西，他再握着我的手，好像切了一下什么，再后来，爹爹带我回家了，我到了家里，看到村子那头很亮很亮，好像有火把在跳，问娘亲出什么事情，娘亲说没事没事，让我快点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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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6：所谓的假想情敌

﻿    我一手按在前额：“平儿，你呢。”

    “我没看到村那头有光，因为躲猫猫很累，抓鬼更累，七狗这么机灵，我压根抓不到他，可是有规矩，抓不到人是不许把布条拿下来的，我都差点以为自己迷路了，很害怕，后来我爹找到我，带着我回去，爹问我要把布条拿下来吗，我说不行，还没抓到七狗呢。我也握到个和七狗说的差不多的东西，重重的，爹爹拉着我的手说，平儿跟着爹，把手往外送。”

    “平儿，平儿。”墙那边好像有人在叫。

    “糟了，我娘回来了，我答应过我娘不能让别人看到我的，你们千万别出声。”平儿手忙脚乱地往回缩进去，七狗替他将那个洞口补好，看他手势熟练，怕是扒他家的墙不是一次两次了。

    “娘，我在这里。”

    “你躲在后院做什么呢。”

    “没什么，屋子里头太闷，娘，我肚子饿了。”

    “把手洗洗，我给你做饭去。”

    我和七狗双双把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里面娘儿俩对话，我对七狗挤挤眼睛：你不是说平儿从来不撒谎的。

    七狗不服气地一哼：我是说他从来不对我撒谎，对他娘的不算。

    “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坏事！”晴天一霹雳，够清脆，够响亮的。

    我一回头，一个扎着两条乌溜溜大辫子的少女，柳眉倒竖，活像我们是一大一小两个现行的贼正好落她手里似的。

    “红霞姐，是我。”七狗倒是不慌不忙地迎上去。

    “你在这里干嘛，这不是陈老三的家吗。”

    “我刚在这墙角看到个蝈蝈，全身碧绿碧绿的，想捉来着，没捉到。”吹牛的时候，眼睛不都眨下，要是我站在他对面我都相信他的话。

    “那这个又是谁。”姑娘，我们和你往日无怨素日无仇的，你用得着这么大声喝问吗，要是这会儿换的是陈平儿，眼泪大概都被你吓掉下来了。

    “这个是姐姐啊，路过的姐姐，我找她帮忙的。”七狗用手摸摸嘴，其实是掩藏着和我小声提醒，“她是村长的小女儿，凶得和母夜叉似的，姐姐，你别理她。”村长多大年纪了，闺女咋才十六七岁的样子，晚年得女啊，

    我是没准备理她，可她已经直接冲到我面前了：“我认得你，你是富阳县的洪青廷，是县衙的捕头。”

    这下子，我想用手捂着脸都来不及，别是以前得罪过她，我都不记得，可她还牢牢刻心口上，不过再被她这么嚷嚷，受牵连的怕是陈平儿，要是他再被他娘往外头一送，要再找回来可是有难度的，我陪着笑道：“妹子眼力真好，我就是洪青廷。”

    她得意地笑道：“我还能不记得你吗。”后面那句别是，你化成了灰，我都认得你。

    “七狗，刚才那只蝈蝈呢。”除了装傻，我暂时能做的是控制一下场面。

    “被红霞姐一打岔给逃掉了。”七狗可不管不顾的，对着红霞扑过去，带着哭腔道，“红霞姐，你陪我的蝈蝈，大蝈蝈啊。”

    红霞见他双手乌黑，还不知摸过什么，黏糊糊的，吓得直往后退：“我这衣裳是新做的，你别过来，七狗，你这个小泥猴子别弄脏我的衣裳。”

    七狗摆明了是没打算放过他，怪笑着紧追不舍，两个人一前一后跑远了，算是替我解了围，陈平儿是找到了，该问的一句没少问，可为啥越问我倒越糊涂了，两个孩子的爹娘都有把入睡的孩子挖出来，带到外头玩游戏的奇怪习惯。

    如果不是为了玩游戏，那他们又是为了什么。

    孩子口中那个凉凉的，重重的东西又是什么。

    我一边想，一边往回走，想得太入神，连身后有人叫我都没听见。

    “青廷，青廷。”

    “洪捕头，洪捕头。”

    我用手在耳朵边挥挥，嗡嗡嗡，苍蝇飞似的，我都幻听了。

    “青廷。”一个人站到我面前，我脚下没收势住，差点扎进那人怀里，许箬荇扶着我肩膀问道，“想什么呢，失魂落魄的，这么扯着嗓子喊你都没听见？”他看一眼我腰畔的短剑，“回去过了，你应该在县衙门，怎么从那个方向过来。”

    “我又去了陈家村。”我老老实实回答。

    莫孤烟的脑子绝对一流：“那个脏兮兮的孩子，你安排的小密探有消息了？”

    “哪个孩子？”许箬荇没见过七狗。

    “是陈家村的一个孩子，我让他帮忙盯着陈平儿回来没有。”

    “这会儿是回来了？”

    “人是回来了，可是……”我把方才问道的话，原原本本同他们两个说了一遍，一直说到村长家那个气焰嚣张的红霞姑娘，许箬荇将脸好像别过去了一些，假装在想其他的。

    “表哥。”喊一声他没理我，“表哥。”

    “干嘛？”

    “你认识那个红霞？”好像有点明知故问。

    “认识。”难得能看到他这么别扭的样子。

    “她不会是因为你，才对我这么凶巴巴的吧。”女人对女人的敌对，要么是对方长得比她美，不过那个红霞很漂亮，相貌打分该比我高，另一个原因，她觉得另一个女人对她有威胁，也就是所谓的假想情敌。

    “我怎么会知道。”许箬荇明显是想扯开话题，“我和莫大人在停尸房也有所发现，不如一起回了县衙，和太爷商量下，下一步该如何做好，青廷，今天一过就是两天了，时间不等人，你该记得自己定下的十日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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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7：一把刀，一百二十三刀

﻿    你不知道谁知道，我看着就是其中暗藏古怪，跳开一步，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刚去过停尸房了，里面味道还行吧。”

    莫孤烟两道眉毛已经痛苦地扭成麻花状：“洪捕头，我才好些，你怎么又提这个事情。”

    看看表哥大人，一脸平静，丝毫没有被你影响到，你们两个人应该是一起进去，一起出来，怎么莫大人你就不能保持个良好的形象呢：“莫大人，身为六扇门总捕司的大人，怎么会忌讳看些尸体呢。”

    “有你们这么把尸体放在不通风的地方放这么久的吗，而且都是出血过多致死，那血腥气想起来，半夜都能被吓醒。”莫孤烟吼了一句。

    “是失血过多致死的？”先前没听许箬荇确认过这个。

    许箬荇点一下头：“莫大人也算是验尸的高手，我们两个已经对此点确认无疑。”

    “一把刀，一百二十三刀，有深有浅，各不相同，最后那五个人都死于失血过多。”莫孤烟很肯定地说道，“五个人身上俱没有任何能证明其身份之物，或许是被行凶者已经搜去，故意留这么个悬念给我们，可苦了我们这几个。”

    县衙近在眼前，许箬荇一挥手才道：“还是进了县衙，见到太爷后再详细说明情况。”

    一把刀，一百二十三刀。

    这样的一个数字是偶然为之，还是刻意计算好的。

    一百二十三，有什么特殊涵义在其中吗。

    我默默跟在他们两个后面走进去，县太爷像是早得到我们回来的消息，官服威整地坐在大堂之上，莫孤烟的那把雕花大椅子也放在原先的位置上，我看眼许箬荇，他站在一处便不再挪动，仿佛那是专属于他的位置，我再看司马涂所站的地方，我应该站在他之前才是，果然我一走过去，司马涂稍微向后退了一点，低声道：“洪捕头回来了。”他这会儿对谁也没有对我这么客客气气的。

    其实，司马涂在这个县衙的资格远远比我老到，那些衙役多半也是隶属他的手下，站在他的立场，不过是场面上看我是个捕头，初来时，对我笑起来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反正他们一个一个在眼前晃，我也记不得哪个是哪个。

    “派去陈家村监督的人？”我也压低了声音问他。

    “放心，派的都是可靠的兄弟，这次怎么都不敢怠慢，刘喜方才回来过一次，说陈家村村长那边没有动静。”

    “郭家村那里呢。”

    “那女的一直待在屋里，没有人来过，她也没有出来过。”

    “那就好。”许箬荇大概不喜欢听到我找人监视费家娘子的话题，不过怎么办呢，我只恨这会儿县衙里衙役太少，否则，我准会采取人盯人战术，管你们在我面前和我乱扯乱扯，十二个时辰盯在你后面，你做什么都给你记录下来，不愁你没有破绽。

    杀人的人一定还在，一定还在附近，我的直觉非常清晰地告诉我，凶手不但没有走远，还站在我们不知的角落看着我们，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们活像一群被关在罐头里的苍蝇，找不到正确的出路。

    不过，这样的形势不会太久的。

    我微微笑着，听县太爷和莫孤烟一问一答的。

    这些目前都不是关键，那五个人的真实身份才是解开其中谜团的钥匙。

    “我让你去找的那些县志呢？”

    “李三秋已经去翻查了，那库里陈年积存的，一时要找到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识字吗？”我问道。

    “哎呀，三秋他大字识得不满一箩筐，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司马涂一拍脑袋，懊悔得不行，“我想怎么都找这么久还找不来。”

    “那你识字不？”我斜着眼看他。

    司马涂讪笑着往后退，见县太爷并不注意我们这边：“洪捕头，我亲自过去，很快很快办妥你的事。”

    我是为了公务，也是为了这一县衙的大小老少的性命。

    许箬荇什么时候站到我这边来了，轻咳一声道：“你和司马涂两个人念念叨叨说什么话？”

    “重要的话。”但是不能给你知道。

    “关于？”

    “关于破这个案子，除了案子，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吗。”

    “你没有听莫孤烟大人的推测吗？”

    还有我没听过的部分，赶紧支起耳朵来。

    莫孤烟正说道：“虽说五人均无身份官碟，不过我和许仵作再次验尸有了新的发现。”

    “怎么说。”县太爷的眼神一亮，身子向前半倾着。

    “那五个人怕不是中原人士，虽说他们的衣饰打扮都是寻常宋人打扮，长相看着也与我们类似，不过他们每一个的大腿内侧的皮肤均有大面积的茧子，能造成这宗特殊情况的，可见是他们经常在骑马，是一个习惯生活在马背上的族群。”

    这一次，县太爷的声音多少有点抖：“莫大人，你，你的意思是，这五个人是大金国人？”

    莫孤烟气定神闲地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五个大金国人在富阳县被杀，本官，本官……”说话太不利索了，还有一个当父母官的样子吗，金国人都成死尸了，还能把大人你吓成这个样子。要来个把活体的，你准备用什么姿势迎接。

    “黄大人也不必太过虑，我已经发信笺回都城，一旦证实最近确有金人失踪的话，这个案子不日将得破获。”莫孤烟沉吟一下，笑容沉重，“黄大人先有个心理准备。”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下去。

    南宋的这一段历史，我也不算很清楚，也知道金人在宋国的嚣张气焰，听听县太爷刚才用的措辞，大金国人，我苦笑一下，没有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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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8：礼尚往来的搭伙

﻿    县太爷退堂，对我而言相当于下班时间到。

    我是第一个退出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有点压着的感觉，不舒服，比那天在停尸房里看到那些死尸更加难受的感觉，活像是在自己吃了一半的饭碗里吃到半只死苍蝇，还有那那只呢。

    “在想什么。”许箬荇走到我身旁，问我。

    “没有什么。”我低着头道，“表哥，我们一起回去。”

    “嗯。”他轻轻应道，“心里头不舒服？”

    “你看出来了。”

    “姨丈从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给你灌输那些金人荼毒中原的恶行，那些小孩子听不懂的东西，他也囫囵吞枣地让你背，我记得你才这么一丁点儿个头的时候，就会背诵岳武穆的满江红。”他用手比了一比，大概是三四岁孩子的身量。

    “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我低喃着，满江红的诗词，我能记住的似乎只有这一句了。

    “所以你一听到莫大人说到死的是金人，太爷又是那样的态度，心里头多少会有点不舒服是自然的。”他悠悠然地看着远处，“我们回去吧。”

    “表哥。”

    “怎么。”

    “如果死的真是金人，朝廷派压下来的罪名是不是大过天去。”

    “可能，而且这案子会从我们手里转出，甚至直接上报大理寺，大理寺再派官员下来。”

    真复杂。

    简直是简单复杂化，我们已经都查到这一步，离最后的答案简直很近很近了。

    “不会派大理寺的官员过来。”莫孤烟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驿馆方向明明是在另一头，“顾大人在我临行前已经暗示过，这案子，他已经全权承应下来，一切皆有六扇门总捕司负责。”

    “难道顾大人在没有亲临富阳县之前，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这个顾大人还真是老不起。

    “或许吧。”莫孤烟兴致颇好地问道，“那你们晚上也一起吃饭。”

    你想说的是，你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才对，我才不要接你的话，回你的驿馆去。

    他还是这么不紧不慢地跟着：“我总觉得案情的揭示就在眼前，不如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再谈。”

    我停下脚步：“我说莫大人，你不能总在我们这里蹭饭。”

    “中午是我请客吃面的。”他倒是怔怔有词的。

    虽然是一碗很普通的面，不过的确是他请的客，我还比他多吃了一个卤蛋。

    “不差多一张嘴吃饭，莫大人说的很是，有些细节之处，灵光一闪稍纵即过，吃饭时，谈一谈也未尝不可。”许箬荇这时才慢慢地开口，并没有拒绝他的意思。

    反正吃的是你家的，我不多加反对，不过司马涂那边的进展真够慢的，这会儿都没有讯息过来，我在县衙留了口讯，让他一旦找到，立马送到我家中。

    推开院子的门，我发现有点不对劲，许箬荇先开了口：“小菊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应该来过。”

    满目恍然一新，四处都收拾得很干净，地拖过，灰尘抹过，连我的床褥都翻出来给洗过，晾在院子一边，我走进去看看，新的被褥已经准备妥当，淡淡蓝色的被面，有一点点雪花状的小花，是我喜欢的类型。

    昨天换下的衣服也洗了：“表哥，这两套衣服是？”

    “上次不是就做好了，一直忘记拿过来的。”他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我是不记得了，一套深蓝，一套淡绿，平铺着放在床头，做工都很精致。

    莫孤烟更是自动自觉跟随着香气，往灶间里头走：“哇！”

    “哇！”

    怎么一个人能发出两个声音，还是男女分体的。

    我和许箬荇赶紧跟着过去，原来小菊还留在家中，正打开锅盖看看米饭闷透了没，被莫孤烟突然进来，吓了一跳：“少爷，表小姐，这个男人怎么又来了。”

    “他最近同我们一起工作，搭伙在这里。”

    “他，他不会晚上也住在这里吧，那表小姐怎么办。”她看莫孤烟的眼神活脱脱是看个危险人物，好似他脸上写着我是色狼四个大字。

    “怎么会，青廷肯，我也不愿意。”许箬荇淡淡看我一眼。

    我，我怎么会肯，还是你邀请他过来吃饭的，好，好，我明白，莫孤烟大人其实真是个很不错的官，我们应该感谢上苍给我们派下来的是他，而不是从大理寺弄一个过来折腾我们，他中午很大方地请我们各吃过一碗面，作为礼仪之邦，礼尚往来，所以，好心的许大少爷同意他这几天都可以在我家搭伙，而我呢，是在你家搭伙，来来去去，我们都是吃你的食客，食客和食客之间不用相互排挤，以和为贵就最好了。

    我自觉地去井台边洗手擦脸，一整天在外面，擦下来面巾上头一层灰黑，这时代没有基础的护肤品，这么下去，捕头的工作没把身体做垮，先把自己的脸面给搭上了，井水很凉，湿润的皮肤被风一吹顿时绷紧，恐怕这个要我自己出主意解决。

    “表小姐，你来尝尝这鱼汤咸淡如何。”小菊一见我便是眉开眼笑，这孩子对我简直比对许箬荇还尽职。

    我凑过嘴去吹一吹，沾些奶白色的汤汁：“味道正好，很鲜。”

    她点着头道：“那少爷，表小姐请到厅堂做，一会儿就开饭。”

    我低声对许箬荇道：“你准备把小菊送给我了？”全能型的家庭助理，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每个月的俸禄比你多五钱。”许箬荇的一双手比我洗得还干净，他是该多洗洗，刚才又摸过那个那个啥了。

    我把后半句话直接咽下肚子，没天理啊，一个丫头赚得比我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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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9：三十二年前的县志

﻿    比我赚得还多的小菊，吃饭的时候，怎么都不肯坐下来，她一直站在我身后，耐心地告诉我要先趁热喝汤：“表小姐，喝鱼汤，今天才打上来的，可新鲜了，我还搁了火腿片在里面，炖很久，你前阵子身体不好，要多吃点滋补的食材。”

    “你坐下一起吃点。”被人这么伺候着，我不习惯，在饭店吃饭，我都不喜欢服务生站我身后，众人平等，我坐着，小菊也该坐着。

    “没事，表小姐，等你们吃完，我把碗筷收拾洗好，我就回去，你要是吃饭不喜欢我在跟前，我进屋帮你整理整理。”她还真是满档精力花不完似的，我那屋子里就这么点东西，再整理下去，我自己都快找不见了。

    我一口菜还没咽下去，又赶忙站起来拦着她：“小菊，你别麻烦，今天你帮我做够多事儿。”再下去我的俸禄都该转交给你了，还倒欠你五钱。

    “府里空闲地很，表小姐这里又缺少人手，少爷，小菊做得不好吗。”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们三个人，很是委屈的表情。

    “很好，你做菜很好，谁敢说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他。”结果，还是莫孤烟先开的口，想来他说这么句话，以后小菊对他制定的登徒子形象会大有改观。

    我想着心事，执起筷子将鱼头中的一块腮骨挑出来，用筷子夹着从半空落下，掉在桌面，腮骨翻个跟头，歪过去，我又来了一次，未果。

    “青廷，做什么呢。”许箬荇忍不住问一句。

    “占卜。”我锲而不舍地再扔一次，腮骨稳稳地落在桌面，竖了起来，小菊很给面子的直接鼓掌，好兆头，我喃喃自语，真是个好兆头。

    外头直接扑进来个人，司马涂捧着古旧的一堆发黄的纸，悉悉索索好像要往下掉，大嗓门在那里喊：“洪捕头，洪捕头，东西找到了，奇怪了，真是奇怪了。”

    “你让他找的是什么？”许箬荇问道。

    “县志，富阳县过去几十年的县志。”

    许箬荇当机立断，吩咐小菊道：“将饭菜全部收下去，我们要腾出桌子来看东西。”

    “我还没吃完。”莫孤烟只嘟囔了半句，也晓得事态关键，居然帮忙一起收碗碟。

    很快，桌面整理一空，司马涂将手里捧着的那些全都放下来：“真是怪事，洪捕头，真是怪事。”你能换个说辞不，来来回回只会这一句。

    “县志都在这里，你慢慢说，发现什么了。”我叹口气问道，是不是他查出来的东西和我所想的是一致的。

    “这个是富阳县四十年前的县志，洪捕头，你看这里。”他摊开的是当时绘制的地图，“这个位置是郭家村，过去一点应该是陈家村，中间只隔了一条小路的，可这幅地图上没有陈家村，这里是空白的地，或者当时是农田，或者是空地，但是没有陈家村。”

    许箬荇一把将地图从他手里夺过来，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眼睛都瞪大了：“果然是这样。”

    “这是三十二年前的，陈家村出现了。”司马涂活脱脱是来献宝的，双手将另一份图纸捧上。

    许箬荇见我抱手坐在一边，恍然道：“青廷，原来你早猜到了。”

    “是，不然怎么会让司马大哥去翻阅这些旧东西。”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许箬荇这次是匆匆看一眼，确认后再递传给莫孤烟。

    “一直没发觉，去陈家村问那个村长的时候也没有发觉，后来你带我去见了费家娘子，你还记得当时我怎么问你的。”

    “你问费家娘子不是本地人吧，说话的口音和这里的人不同。”

    “是，我回来一想，其实陈家村的村长说话口音也略有不同，在某些字的尾音会拖出儿字音，那是北方人才会特有的发音方式，他和费家娘子唯一不同的是，他搬迁到南方年岁已久，不是特别留意地去注意，已经很难发现，况且他又是那么刻意地用本地土话在与你我交流。”我微微得意地笑起来，“然后，我让司马大哥去查县志，县志骗不得人，这个陈家村到底从何时搬迁入富阳县，你，我，县太爷都不甚清楚，可县志清楚。”

    “三十二年前。”许箬荇跟着我的话接下去。

    “不错，三十二年前，整个陈家村都是从北方某个地方整个搬动过来的。”我索性站起身来，在莫孤烟手中的地图上指住那里，“很显然是整个搬过来的，突然地就出现这么一百多人的村子，不可能是分家分出来的。”

    陈家村不是富阳县土生土长的。

    “洪捕头，这个和案子有干系吗？”司马涂见我们一个个都像开了窍似的，双眼贼亮贼亮。

    “当然有。”我笑着将四十年前的地图，和三十二年前的地图折起来，“其余的还麻烦司马大哥再送回去，县志可是个绝好的东西。”

    他才要出去，和进来那位撞了个满怀，慌里慌张冲进来的人是刘喜：“洪，洪捕头，不好了，那个郭家村的女人被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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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0：没有人要害我

﻿    许箬荇的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冲着我低喝道：“你到底派出去多少人，做了点什么。”

    郭家村的女人，不用刘喜再细说，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是谁。

    “我觉得她做的也没有什么不对。”莫孤烟站起身，我眼前一晃，他人已经在门外面，“你们两个还在那里干嘛，准备吵架吗。”

    “小菊，家里你帮忙先照看一下。”许箬荇拉住我的衣袖，也跟着出去。

    “刘喜，你去找大夫，附近最好的大夫。”我扭着脖子喊。

    他应了声，朝另一个方向去。

    莫孤烟已经跑得人影都找不到，许箬荇因为我走的速度，而被牵制下来，我平时走路速度也不慢，可这乡间的小路，我实在是走不习惯，他冷着一张脸不出声。

    附近最好的大夫，我记得他似乎说过就是他来着，不过找个专业看病的，我想应该也没有错。

    “你要是心里着急可以先过去。”我低着头，小心地避开脚底下不时会出现的石块，这里可没有路灯，今天晚上还是云赶月的天气，月亮一时露脸，一时藏进云层的。

    “莫大人已经先过去了。”许箬荇压根都没看我一眼。

    他冷着脸的样子，我看着不太习惯，与其这么冷场，不如我在后面慢慢地走，结果自己一走神，万般的小心功亏一篑，左脚正中尖口向上的石块，整个人失去平衡，要不是许箬荇及时拉我一把，估计能摔个狗吃屎的惨样，脚还是扭到，疼得不行，我装作没事人一样，“你先走，我会赶上来的。”

    他默不作声在我身边蹲下来，手探过来，触碰我的足踝处，我痛地想把脚往后藏的力气都没有，表哥，我很辛苦，能站稳已经很不错了，他抬眼看我：“脚扭到了。”

    “我知道。”你先走吧，求你了，要是费家娘子真的遭遇不测，我怕你把责任都统统推我头上，我可消受不起。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那里，好像在考虑什么重要的问题，然后沉声道：“上来，我背你过去。”

    我呆呆盯着他的背脊看了几秒钟，许箬荇属于偏瘦的体型，不过到底是练过武的人，即便是这么蹲着，从脖子一路往下，背部线条很是流畅，背我这样一个人，我相信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不过，不过，这个时代，有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明令禁止条约。

    我一旦让他背着，算不算肌肤之亲。

    他愿不愿意以后都负着责。

    时间实在不允许我站在此地胡思乱想，在我停止思考的时候，人已经爬到他背上，两只手很小心地扶着他的肩膀，他毫不费力地站起来，走得真快，又快又稳。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同我说话，我很想听他的声音，哪怕是骂我一句，说你怎么重得像只猪似的，也好，可是没有，我觉得脚步的频率越来越快，到后来是足不点地的程度，他心里很着急吧，为了刘喜那句炸雷似的没头没脑的话。

    我都没有问过他和费家娘子到底是不是亲戚关系。

    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莫孤烟已经把人弄到床铺上平躺着，也没有很多的血，不过是在看到哦许箬荇背着我进来时，疑惑地问一声：“你们？”

    “我扭到了脚。”

    莫孤烟很理解地点点头。

    屋子里没有很多的血，那张硕大的桌子上还是堆放着零碎的小物件，除了有几滴暗黑色的血迹。

    “她，她有没有？”我急问道。

    “还有气，不过伤得很重。”莫孤烟将掩盖在她身上的被褥揭开，她还是穿着一袭红衣，一眼看去压根看不出是哪里受了伤，我在许箬荇背后挣一下，都到地了，你也不用背着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配合地将我放下来，人已经过去，手放在费家娘子的腹部，再抬起手时，手指上全是鲜血。

    “刀伤，从这里直接捅进去。”他看看自己的手指，“伤口很深，还在流血，不过暂时应该不会断气。”反正他又从那个百宝袋似的袖子里摸出另只药瓶，“我没有带医治工具，只能先给她吃一颗伤药，青廷。”

    “我在。”

    “你让刘喜去叫大夫了是吗。”

    “是。”

    费家娘子的头在枕上轻微地一动，我连忙道：“她，她好像还有意识。”

    “你过来照顾一下她。”许箬荇这会儿对她好像又记起有男女有别这件事情了，将我的衣袖一拽，拖我到床榻前。

    费家娘子吃力地动动嘴唇，声音太小了。

    我想都没想，握住她的一只手，用的力气很小，她的手真冷，好像身体里的热度已经随着血液的流逝离开了她：“你想说什么吗？”

    她应该是有点头，幅度实在太小，我不得已将耳朵凑到她的嘴唇上，挨得近些能听分明，没准她想说的是十分重要的线索。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还是保持着这个动作。

    “没有，没有人要害我。”

    一共说了两句，她不再动弹，我对着许箬荇喊：“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行了。”

    许箬荇探过她的脉搏，又翻看她的瞳仁：“没有，应该只是失血过多昏过去，大夫怎么还不来，她说了什么。”

    “她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没有人要害她。”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们也没问她是不是有人故意杀人灭口。

    许箬荇恨恨道：“都这样了，她还想护着那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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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1：白枚大夫

﻿    费家娘子该是很清楚那个捅她一刀的人是谁，不过她压根没准备告诉我们真相，这个女子从出现时起，便把那些我们想知道的秘密干净地藏在心底，我们怎么问，她回复过来的不过是一个浅浅的笑容。

    结果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大夫几乎是被刘喜生拉硬拽来的，老头跑得气喘吁吁，满头的汗，刘喜替他背着个硕大的医药箱，才进了门，他第一句话问的是：“伤者在哪里。”

    我忍不住暗暗夸一声好，这才是真正的医德，老爷子怕有六十上快七十岁，这么晚被个捕快从家里挖出来，弄到这里，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首先想的还是病人。

    “在这里。”刘喜也是一头一额的汗，被我恶狠狠地瞪过一眼，好像有点发傻，“洪捕头，我是不是做错事情。”

    谁让你咋咋呼呼说什么郭家村的女人被杀了，明明还有气，明明有得救，虽然知道他也是情急之下，表述不清，这会儿又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真有气我也发不出来。

    “你请来的这位是？”

    “白枚大夫。”许箬荇先一步替他回答了，他们也算是同道中人。

    白老爷子看一眼他：“原来你也在这里，是你先给她吃的伤药吧，怎么没直接替她医治。”再看一眼他双手空空的，算是明白了，“没带器具是吧。”边说话，两只手时重时轻地在费家娘子的伤处彻底检查了一番，“她的伤口伤及内脏，幸亏你们没有大幅度地搬动她，否则，大量内出血，早一命呜呼了，光是伤药没有用，我要替她缝合伤口。”

    “是。”许箬荇点点头。

    白老爷子一指刘喜：“你去烧热水来，丫头留下来，其他人都出去。”

    为什么是我？许箬荇是现成的熟手，老爷子你怎么不点名要他，我压根不懂医术，不添乱已经很好了。

    “傻站着干嘛，清场，你们几个大男人都请出去。”他打开医药箱，取出一副白布手套戴起，随手也给了我一副，“戴上，免得等下碰触到伤者伤口引起感染。”

    富阳县，还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我很听话地戴上手套，准备替他打下手，看着他先用一束干草点燃后吹熄，放在费家娘子的鼻端，轻声道：“用力吸气。”

    也不晓得费家娘子能不能听见，不过那原本痛苦到痉挛的五官倒是慢慢地放平下来，白老爷子还在催促：“还要再用力吸两口。”大概是类似麻醉性质的草药，为了等一下缝合伤口时，可以减轻患者的痛苦。

    随后，他取出一把大剪子，将伤口四周的衣裳减去，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鲜血模糊，腹部本是身体最柔软的部分之一，一旦切入，难免会伤及内脏，那个下手的人，是真的想杀了她的。

    “作孽，作孽。”白老爷子摇摇头。

    “怎么了？”我插嘴问一句。

    他指着伤口处道：“刀子是从这里捅进去的，大概生怕她不死，还在里面绞了两下，所以血才会大量地涌出来。”

    可她在昏迷前最后说的那句话是，没有人想害她，真的是，她真的是想庇护凶手到什么时候。

    刘喜干这类小活真是勤快，一会儿开水烧好端到门口喊我。

    我拐着脚去接过水盆进屋，白老爷子立即让我用力按住费家娘子的双手，固定在头部上方，我按照他的指示做好，看他拿出一团透明的线团，穿进孔眼很大的针中：“老爷子，这个是？”

    “羊肠线。”他将线穿好，用热水替费家娘子清洗伤口，“看来这次最少要缝三层。”

    “幸好她长得瘦。”我嘀咕了一句。

    白老爷子刹有兴趣地望向我：“你这个小丫头倒有点见识。”

    我咧开嘴，对着他无声一笑，瘦就是代表体内的脂肪比较薄，据我所知，缝合伤口不但要缝合破损的内脏，还要将脂肪层也一一缝合，有些心宽体胖的患者开个盲肠都能让医生缝两个小时，就是一层一层脂肪碍事。

    第一针下去，我明明已经有心理准备，不过没想到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人挣扎度会这么激烈，差点都按不住她，况且我只能用一只脚借力，连忙手忙脚乱地重新换个角度固定住费家娘子的双手。

    “疼不怕，保命才重要，你要听话配合大夫，才能顺利把伤口都缝合好。”我哪里管她听得见听不见，白老爷子的白布手套全被鲜血染湿浸透，想想那有多大程度的疼痛，我自己都一背脊的冷汗，假如她真的能听见我的话，分散掉一点疼痛感，也是好的。

    “她好像能听见，你继续和她说。”白老爷子继续手上的活，头也不抬了。

    费家娘子的挣扎确实是小的不少，不过她换成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那原本是桃花颜色的双唇在失血的时候苍白如纸，这会儿又被她咬出了血珠子。

    “我听表哥说，你原本是北方人，因为金人入侵，不愿做亡国之奴才搬到南方来住，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来江水绿如蓝。不过，你一定还是很想念自己的故乡吧，所以，你要留着命下来，总有一天可以再回去的，不是吗，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越来越平静，白老爷子也是下针飞快的速度，一直到看他打结收口，我才轻轻吁出一口气，看着架势，她的命算是保住了。

    白老爷子到底年纪大了，站直身体时，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我将自己那副手套，脱去，扔在一边，将他扶着在旁边坐下，替他将全湿的手套除下，又将另一盆干净的水，伺候他将手洗干净，再帮费家娘子换一床干净的被褥，这一连串的事情做完，我也累得不行，在那里大口喘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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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2：红烧猪蹄脚

﻿    白老爷子支声了，”丫头，你坐下来歇歇气，让我看看你的脚，来的时候可是路上不小心崴到了。”

    大夫就是大夫，我不说出来，他都能够看出来。

    我将鞋子脱下来，然后是白布袜子，这时代的袜子真没有美感，直筒筒的，活脱脱是个小型米袋，呃，这个还是我的脚吗，肿得和只红烧猪蹄似的，一点不夸张，通红通红的，皮肤已经肿胀变成薄薄，半透明的样子。

    白老爷子只瞧了一眼：“怎么这么严重，你刚才使力的时候不疼吗。”

    “疼啊。”我眨眨眼，可床上那位不是显得比我还疼，在她面前，我这点伤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我都没好意思吭声。

    “小丫头还挺能吃苦的。”白老爷子笑眯眯地递传给我药酒，“这是我自己的独门配方，这会儿擦一次了，临睡前再擦一次，明天早上起来包好。”

    我低头仔细在那里擦药酒，皮肤肿胀的位置真不太能碰，一碰钻心地疼。

    “你们都进来吧，没事了。”

    莫孤烟任何行动都比旁人要迅速一点，他进来先看床榻上的费家娘子，随后就是看我，直白地说，他在看我的脚。

    红烧猪蹄以前没见过吗。

    我倒没太在意，许箬荇进来以后，站的位置就颇为巧妙，正好是我和莫孤烟之间，直接将他的视线给挡住：“青廷，怎么才这一会肿成这样子。”

    “白大夫给我药酒了，说明天能好，不妨碍公务。”我仰着下巴冲他笑。

    “我有问你公务的事儿了吗。”许箬荇没好气地，“怎么还没擦好。”

    “就好，就好。”我也不知道他在气些什么，见白老爷子又递给我块白布，小心地缠在自己脚踝上，又套进袜子里头，不会弄脏鞋袜，穿好鞋，单只脚一跳一跳往床榻边去，许箬荇伸出一只手来扶我，我除了冲着他笑，别的都不敢了，“我看看她好些了没有。”

    费家娘子的脸色没有先前这么惨白，不知白老爷子给她吃过什么药，血色微微地上来一些，气息听着也平稳：“今晚过去，她应该会好过很多。”算是过了危险期。

    “小丫头连这个都知道，家里头有人行医吗？”白老爷子对着我时，总是笑眯眯的。

    “有啊。”

    “令尊还是？”

    “我表哥。”手指头戳戳旁边这个人，“他看死人，算不算行医。”

    “原来你是洪颀长家的丫头。”白老爷子这次笑得更欢了。

    洪颀长是哪一位？我看看他，再看看许箬荇，肯定了，洪颀长应该是洪青廷的父亲，这位至今尚未露面的，据说是嫉恶如仇的爹爹不知是何等气概的男人，真是好奇，在南宋的时候，说金人的坏话，怕是不能光明正大说的，虽然大街小巷都是窃窃私语的愤慨，不过据说一旦落到高官耳朵里，看看先前县太爷的样子，大致能够了解。

    “那真是很好很好了。”

    我不明所以然地，想许箬荇给我点暗示，白老爷子所谓的很好到底有几层涵义，我怎么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许箬荇的脸色真平静，平静地像没有一丝风的湖面，站在岸边的人，觉得一览无遗，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真是失败。

    “我留下照顾她，她晚上要起身，喝水，没有个人在身边，怕是不太方便的。”万一那个行凶的，见一刀没有捅死她，再折返回来给她下一刀呢。

    “不行。”许箬荇直接把我的建议回绝了，也是，他知道我武功尽失的事实，哪怕我是腰畔带着短剑，不过拖着那条伤腿，怕是留在这里连自己都未必能照顾得到。

    “可县衙只有我一个女子，你们留下来的话很不方便。”看方才白老爷子的态度，很是清楚，绝对不能只留男子在此处，费家娘子是个寡妇，历来是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不想以后这样一个孤身女子招多口舌难做人。

    “洪捕头，你自己的脚也伤着，留下来万一明天恢复地不好，办案不利，不如这样，我让我家那口子过来照顾这一位，然后司徒大哥会带两个衙役过来蹲守，你们几位大人只管回去休息，虽然我是不知道这一位可是重要的证人，不过洪捕头，许仵作，你们尽管放心，我们一定能确保她安然无事，直到你们需要她开口作证时。”刘喜一番话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工龄几十年的老捕快果然也是有点过人之处的。

    “那也好，你先回去一次，带你夫人过来，我们等司马涂到后，再行离去。”我的脚估摸着站不了多久，一个人的分量只压在一条腿上，很吃力，扶着许箬荇的手臂，又一跳一跳的回到能坐下休息的地方，“白大夫，这么晚让你来出诊真是辛苦你了，也请先回。”

    白老爷子倒是干干脆脆地站起身，让刘喜将他的大药箱又背着：“明天我再过来复诊。”

    “劳烦白大夫。”这大夫出诊要多少诊金，我是不知道行情，拉拉许箬荇的衣袖，他配合地弯身听我说话，“诊金是我们给，还是公家给。”

    他低声笑起来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先给，回头让太爷给报，不会要你荷包里那一丁点儿碎银子的。”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我又不是这么吝啬的人，不过是不熟悉这里的行情，你用得着笑成这样子，刚才过来时，不晓得是哪一个对我板着脸，好像我欠他钱不肯归还似的。

    白老爷子一脚都跨出门槛，微微一停顿，回头道：“洪家丫头家里还没定亲吧。”

    我尴尬地杵在那儿，我哪里知道洪青廷有没有定亲，一时不能点头，也不能摇头。

    白老爷子摸摸长须：“不打紧，不打紧，姑娘家脸薄，回头我找洪颀长去说。”

    他，他敢情是想做月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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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3：将心比心

﻿    莫孤烟抱手靠在槅门外头，猛地眼睛一亮：“这位白大夫看着真眼熟，这眉毛眼睛，这脸型，莫非他是……”

    “不用猜来猜去了，他就是。”许箬荇的声音听着多少有点闷。

    “那他不就是白师兄的老爹，难怪白师兄一听到这次是到富阳县协助办案，逃得比兔子还快，原来他的家便在此处，怕是见了熟人不好行事。”莫孤烟越说还越来劲了，“据我猜测，白大夫临出门那句话的意思是。”

    “是什么都和你无关。”哗，许箬荇迎头给他一兜子凉水，嗖嗖冷风那个吹过。

    “怎么和我无关，那个人可是我师兄。”莫孤烟直指许箬荇道，“你原先就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富阳县知道此事的人很多，太爷应该也是知道的，起初上头传令下来说是六扇门总捕司要派人下来时，我们都猜会是白苏岸请缨而来，没想到来的是你。”许箬荇的态度真明朗化，他的眼睛里写的是，莫孤烟真不能和白苏岸相提并论，我们富阳县上至太爷，下至百姓都很失望。

    莫孤烟嘴角噙着一抹笑，也不辩解，也不争执，在那边自说自话着：“我看白师兄的爹爹都开口问了，洪捕头的亲事怕离着不算远了。”

    怎么扯来扯去又扯回到我身上来了，我何等无辜，白老爷子的那个笑容，我是料准没什么好事情，这会儿他们两个针尖对麦芒的，我是听出端倪来，白老爷子不会是看中我，要我做他家儿媳妇，回头再见到他，记得要和他说说，假如两口子在一个部门工作不是美事，假如两个人都整天对着各式各样的罪犯案情，对以后的生活美好发展也极其不利，所以劝劝老人家早早打法了这些奇思妙想。

    我不是洪颀长的亲女，我是赝品，赝品哪。

    “脚还痛不痛？”

    他转移话题了。

    我赶紧低头看自己硬塞进鞋子的猪蹄，轻声道：“还好，能支持得住。”

    “白大夫让你留下来帮忙时，你怎么不说脚踝其实伤得很重。”

    “不是也只有我能帮得上忙吗。”一个是濒临死亡，另一个不过是皮肉伤，哪个更加要紧，况且如果不是我派人盯着费家娘子，她不会遇害的，或者说，不是我们来寻她过问梨花暴雨针的事情，她不会被人下这个黑手。

    我全然不知道，她原来也是没有武功的人。

    和我一样的。

    “洪捕头，洪捕头，我回来了。”刘喜在门口喊一声，并不进来。

    我微微颤颤地站起身，许箬荇甩个我一个不要逞强的眼神，照例扶着我走，一个单脚跳的捕头有损我平时树立的形象，他的手势很轻，看似不过仅仅用两根手指头搭住，我却知道，两根手指也能分掉大部分的身体重量。

    刘喜过来对我行礼，将身旁的中年妇人拉过来，“这便是我家那口子，手脚麻利，做事洪捕头尽管放心，司马大哥也已经赶过来，怕是在门口了。”

    “白大夫安全送回去了吗？”我示意那妇人不必扭捏着对我行礼，刘喜是我的下属，下属的家属免礼了。

    “哎哟，老爷子腿脚比我还利索，我都跟不上他的速度，送到家门口了，诊金也照着许仵作安排的给了，白大夫说明天一早便会过来复诊，请洪捕头也早些回去休养，晚上入睡时，记得将双腿搁得高些，对消肿有大好处。”刘喜这厢说好，司马涂已经径直进来，停在眼前等候待命。

    许箬荇看出我倦意累累，身体的伤患多少影响到脸色的好坏，他替我把商量后的安排复述一次，司马涂边听边点头：“洪捕头放心，人手都安排好，今天晚上任谁都不能在此放肆。”两句话说来倒是十分铿锵有力，听得我多少安下心来。

    “他们现在眼里头只有你一个洪捕头。”许箬荇离我很近，说话声音又小，原来不过是说给我一个人听的。

    那是因为我曾经替他们担待过一次，而且还有要继续担待下去的诚意，我也算是他们这一群中年大叔的小领导，对于下属而言，最担心的不过是出了事，领导先撂担子，推他们上去做替罪羊，又或者这时候的官制确实如此。

    不过，我只想按照自己想做的来。

    行事不过是针对着四个字而已。

    将心比心。

    “怎么，看他们这会儿一边倒，你心头捏酸？”我吃吃笑道。

    “曾经有人说，你做这个捕头坚持不到三个月。”

    “到这会儿呢。”

    “九个月临七天了，而且我看你有继续发展下去的趋势。”

    “那方便问一下，那话是谁曾经说的？”

    “你爹，我的姨丈，洪颀长。”

    没有做父母的喜欢看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成天打打杀杀，连性命都没有起码的保障吧，不过，既然洪颀长从小让洪青廷研习武功，怕是对她走上捕头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姨丈说女孩子习武长大不会受人欺侮。”

    受人欺侮，是受你欺侮吗，表哥？

    “不过姨丈对现行的官制十分不满，不止一次要求你辞去工作。”

    看来父女两个都是犟头倔脑的性格，话说回来，要是洪青廷不出来工作，赚那二两一个月的俸禄，凭着这会儿我眼见为实，洪家一贫如洗的现状，父女两个准备怎么生活下去，哪怕是坐吃山空，也要有这么一座山的。

    山。

    许箬荇。

    山=许家？

    许母不喜的原因，怕也是有要防着点穷亲戚的意味。

    “青廷，你想什么呢，眼神真够古怪的。”许箬荇见我单脚跳跳，还不甚安分，“慢点，慢点，仔细那条腿也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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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4：分散注意力治疗法

﻿    我苦着脸，面前又是一条黑漆漆的路，而且比来时还要黑，我安慰似的看看自己的那条好腿，在心里头默默核算，一里路要跳多少次，而这里到自己家里有多少里路，真是算都算不清楚。

    “你看哪里？”许箬荇冷声道，脸都没有冲着我这边。

    “看路。”

    “然后呢。”

    “算算。”

    “算什么。”

    “要跳多久能到家。”天亮之前，应该能赶上。

    “怎么来，怎么回去。”他压根没准备等我的答复，已经蹲下身去，将背脊送到面前，后面应该有人在看着我们，是司马涂，或者是刘喜，先别说是后面，旁边还有莫孤烟，眼睛亮闪亮闪的。

    我迟疑一下，没有动。

    我不动，他也不动。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位也是倔强到底的主，我轻轻叹口气，手指头抓住他肩膀出的衣料，在他站直身时，趴在那儿低声道：“劳烦表哥。”

    他好像是轻哼一声，不过凑这么近，他的耳朵根处的皮肤渐渐染了红晕，许箬荇的肤色原本属于特别白的那种，即使在朦胧的月色下，这淡淡的粉，还是被眼尖的我，轻而易举地捕捉到，淡淡的苦涩从心底深处泛上来。

    他心里头喜欢的人是洪青廷，与他青梅竹马的表妹。

    如果他知道我是鸠占鹊巢的那一个，我不能想象，他的反应是什么样子，等到这件案子了结，或许我能顺了洪颀长的意，将捕头的工作辞去，一个没有武功的女子如何真正做个捕头，这一次有许箬荇和莫孤烟帮忙，第二次，第三次呢，难不成让别人帮着搀着扶着一辈子，那我还不如两条腿都断掉算了。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他在前头问。

    “想到一些事情。”一些不能告诉你的事情。

    “洪捕头想到杀人灭口的嫌疑人是谁了？”莫孤烟，你的表情真自然，自然到让我局促的心口，微微放开了。

    “费家娘子怕是比你我更清楚，那个来取梨花暴雨针的人，那个给她致命一刀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我掰掰手指，是什么能让一个女人这般死心塌地，用根杠杆来都未必能撬开她的嘴。

    这样坚定的信念不外乎是为了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爱，二是因为恨。

    她又是为了哪般。

    “还是想想你的脚伤，知道伤到筋骨就不要勉强，当时你明明可以说的。”

    “我怎么说？”

    “至少可以坐着帮忙。”

    那时候的形势容不得我坐着，许箬荇比我还清楚的。

    “你知道自己的脚这会儿肿得像什么。”

    “红烧猪蹄。”我挠挠头笑，既然自己也这么想，不介意你们也可以这样子想想，我真的是不介意。

    莫孤烟笑得真放肆：“洪捕头。”

    “嗯？”

    “你不想知道一下，我那个白师兄是什么性格的人吗。”他貌似好意地提醒。

    本来是没想到那处，不过你既然提起了，就抓紧说一下：“他是大师兄？”

    “二师兄。”

    “你们同门几个人？”

    “三个，我排名最末。”

    “看得出来。”我故意点点头，肯定他这一句话。

    他眼角抽搐：“什么叫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你是师兄弟里最不济的那个，所以排名最末。”使劲打压他，好像能令我暂时忘记自己的脚很疼，分散注意力治疗法。

    “我排最末不过是因为我入门最晚，年龄最小。”他摸着下巴，斜着眼瞅我，“我期待你和白师兄早点碰头，我看他的老爹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一定会为他扫除障碍的”

    “你还是没说二师兄是个怎么样的人。”常言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一天说话不超过十句，每一句话不超过五个字，平日里，基本就是一个锯了嘴的葫芦。你会觉得在他面前特别省事。”莫孤烟贼笑贼笑的。

    “那他怎么做捕快，不用审问犯人的？”

    “白苏岸最大的本事是直接抓人，那些出海捕文书通缉的重犯者，绝大部分是他一个人抓回来，他和眼前这位莫大人最大的区别是，他喜欢干实活，莫大人喜欢耍嘴皮子。”许箬荇颇为不肖地一笑，挑衅地望着莫孤烟。

    “你不用针对我，又不是我让那位白老爷子动了上门提亲的念头的。”莫孤烟被他的眼睛一扫，自动往后退两步，刻意与我们保持点距离，可才走出几十步，他又靠近过来，像是很渴望得到答案的表情，小声问道：“哎，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私定终身了？”

    假如手边有块砖头，我一定对准他的头直接砸过去，这话，这话能随便乱说的吗，虽说这会儿是月黑风高，路上就我们三个人，可保不准有哪个人喜欢在野外看看星星什么的，又正好听到我们的谈话，再然后，此人又是个碎嘴子，于是在没那个天清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富阳县把我们两个的绯闻都炒地热热乎乎了，那时候，我拼死想抵赖，怕是都没有机会了吧。

    我的想象能力实在是太丰富了点。

    许箬荇为什么这次都没有反驳他，他那些尖酸刻薄的长处呢，拿出来好好刺激一下莫孤烟哪，你不回答算什么回答，难道，难道他这算是默认了。

    我平静地趴在他背上，眼睛睁得很大很大，他真的打算就这么地默认掉。

    “洪捕头，你不用再瞪眼睛了，我又没有说错话。”他笑嘻嘻地摸着鼻子。

    “莫大人，你的性格很八卦。”没好气的，许箬荇不反击，我总要反击，不能两个人都沉默是金了。

    “乾三连，坤六段，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此乃八卦歌诀，不知洪捕头说的是哪一卦。”

    哪一卦你个大头鬼。

    谢谢收藏本文的亲，谢谢给PP的亲，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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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5：小菊的X射线

﻿    莫孤烟在半途与我们分手，说是要回到驿站。

    “我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太放心。”看着那人的背影，那人表面上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细如发，“可能他会折回郭家村去。”

    “也许。”许箬荇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很重吗？”听说背着活人走，越走越重的，他的话似乎越来越少。

    “还好，比小时候还苗条些，青廷小时候是个胖丫头。”语气里带了淡淡的笑意，“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觉着你这么能长肉，很是眼热。”

    我想到他上回说起小时候推我下树的惨痛教训，不过是我比他稍微长得神气点，他就对一个亲戚下黑手，这么小就长这么多心眼的孩子，一般身体都不怎么好，因为营养都长脑子里去了，我眼前是他的后脑勺，许箬荇的头发长得真好，月色下，流云生丝一般，似乎带着一圈隐隐的光弧，

    我都忍不住想伸出来摸下，是不是手感柔柔的。

    “你不要想干坏事。”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吓我一跳，他后脑勺都长眼睛的吗，就算是后脑勺长眼睛，也不能猜到我这会儿在想些什么，我这手不是还没开动吗，“你别又想做那事情。”

    “我什么都没做。”至少是没来得及做。

    “你七岁的时候，我在房里午睡，你偷偷跑进来，偷偷摸我散着的头发，摸好还不过瘾，居然找到把剪子，三下五除二，绞得我好好的头发和个鸟窝似的，难看得不行，两个月都没敢出门。”

    我在他背上笑得真是开心：“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别恨我。”两个月不能出门，对个孩子来说，还不闷坏掉。

    “没有恨。”

    “哦？”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实话，表哥。

    “你娘抓着你到我们家来赔不是，让你给我道歉，你当时怎么说来着，你说表哥头发长得好看，我绞点回去给娘亲看看有什么错。”他说着也笑了，“我怎么能再和你动气呢，而且那两个月，你隔三差五过来找我玩，即使是不出门，也不会感到在家里会无趣。”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多时家门口都到了，里面还亮着灯。

    小菊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脑袋搁在两条小胳膊中间，嘴角带着可疑发亮物体，听到我们开门走动的声响，立时惊醒过来，用力揉眼睛：“少爷，表小姐，你们总算回来了。”带着笑容的表情只维持了两秒钟，然后，视线下滑，看着我们两个，再看到我的脚，“表小姐，你的脚怎么了，天哪，是哪里伤到了，哪个坏人干的，少爷，你都没有照顾好表小姐。”

    停！你是X射线吗，隔着鞋袜都能看得出来，我是脚部受伤。

    我伸手过去捏她胖乎乎的脸颊，安慰道：“没事，没有坏人，不过是路上不小心拐到一下，明天一早会好的。”我都糊涂了，小菊她到底是许箬荇的丫头，还是我家的，怎么对我这么护短，话可说在前头，对我再好，也是许府给你发俸禄，我养活不起你。

    “我熬了点稀粥，你们临走前不过才吃了两口，肚子应该会饿，表小姐，我端过来给你。”

    我接过她递来的粥碗，不烫不凉，温度刚刚好，里面放了点菜末子，微微的咸，喝下去通体舒畅。

    她眯着眼站一边笑：“表小姐，还要添不？”

    “不用了。”再添下去，下次许箬荇可要背不动我了。

    许箬荇把我扶到床榻边，小菊都不用他嘱咐把烧好的洗脸水都打过来：“少爷，我们不带表小姐回去住，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少爷放心吗。”

    许箬荇反问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菊，丫头话可以多，但是不能太多，怎么着，他也是你老板，你不能为了帮我争取利益，放弃了你的大好工作。

    “我喜欢在家睡，睡得特别香，再说白大夫保证过明天睡醒一定能好的。”不知为何，我对白老爷子的医术很是放心，“你们都回去，我也想休息了。”

    “可是——”小菊还犹犹豫豫的。

    “还什么可是，明天早点过来，带好吃的给我就成，我吃得一开心，什么伤都恢复了。”我偷偷瞅一眼许箬荇，他不会是在为难吧，为难小菊的话，为难要不要把我带回他家里头，我拍一下自己的枕头，“别打扰我睡觉，你们记得给我关上门。”

    许箬荇拖着小菊出去：“你等下别忘记上药酒。”

    “嗯。”我保持着大大的笑容，“小菊辛苦你了。”

    她都破涕为笑了。

    我真能干。

    他们走后，屋子里显得很冷清，原先一个人时不能感觉，今天人来人往热闹了半天，一旦散去，倒显出屋子里晃来晃去的只有我一个人的人影，墙壁上，被烛光放大的黑影，我对着它低声道：“算我一个，算你一个，好歹屋子里有一双。”

    取出药酒来给自己擦，红肿似乎已经退下去些，摸着也不像是里面藏了一汪会流动的水那种怪异的感觉，你啊，以前穿十公分的高跟鞋不也健步如飞的，怎么到了这里反而变得娇贵起来。

    一个人的娇贵是由周边的人宠溺而出的。

    以前没有被人宠过，这会儿莫名其妙掉到这里来补，不过，我摸摸自己的手臂，他们宠着的应该是这具躯壳原来的主人，洪青廷，我想同你说声谢谢，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够听到。

    还没有收藏的亲们，预备——动手指~~~(*^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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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6：表兄妹是近亲？

﻿    药酒的味道怪怪的，闻着多少有点呛人，不过是不是里面加了安睡的成分，我翻个身，将被子拉高一些，又或者是这一天的确累得要命，我原先想把白天发生的这点事儿仔细再回忆一遍，将乱得和团细麻似的案情理理顺，才想到一百二十三这个数字，脑袋它自动罢工，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三，来来回回转几次，我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睁开眼时，看着屋顶，一时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躺着都不想动。

    那两只雀子还是按时过来在枝头唱着别人都听不懂的歌，清脆，婉转，很好听。

    另有一只个头大点的也过来，在门外轻声地喊：“表小姐，小菊来了。”

    我还是躺着不想动，反正不用我给起身开门，她熟门熟路的，以为我还没有醒，踮着脚尖，声音轻轻的，应该是先进了厅房，把她带来的吃食都取出来，装盆摆好，然后又去了灶间烧热水，我慢慢地坐起身，将衣服穿好，打量那只伤脚。

    奇迹啊奇迹，竟然恢复到原先的样子，白生生的脚丫子从被子里探出来，我得意地转着足踝，不痛不痒，连自己都看不出来，曾经这是只猪蹄，白老爷子果然很有一套。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踮着脚尖，转弯到灶间，小菊正将水烧开，用大水瓢往盆里对热水，一转身见我站她身后，吓得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呀地叫起来，手底下倒是有点功夫，一大盆水半点没撒，嘟着小嘴娇嗔道：“表小姐，你吓坏小菊了。”

    我接过水盆，去找面巾：“谁让你这么勤快，让我想多睡会儿觉都不成。”

    “表小姐，你的脚伤都好了？”小菊喜滋滋地看着我洗脸，漱口，这里没现成的牙膏，用根树枝样的东西，沾点盐刷刷，呸——，能把人咸死。

    换了三杯水，才把嘴里的咸味冲洗干净：“是，都好了，能跑能走，没准还能跳。”

    “别，别，表小姐，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表面上看着是好了，可里面的筋骨还病着，你最近都要仔细着，少走路，更不能连跑带跳的。”小菊说的头头是道，“我特意让厨子给你煮的是骨汤粥，这个补你的伤最是好的。”

    我喝着粥，拿起小块的点心，没放嘴里，做得真精致，浅浅的紫色，像一小朵盛放在掌心的花朵，一时都没舍得吃。

    “少爷说表小姐还有点受寒，所以配的是紫藤饼。”

    我也不懂他们所说的食补，好吃就成，一，二，三，四，四碟子点心，我一个人怎么都吃不完的，果然小菊往门口看两回了。

    “莫大人未必会来。”我自顾吃我的。

    “我，我没说要等他。”小丫头，嘴巴千万不要硬，因为脸颊都红扑扑的，心事儿不言自破，任凭谁都能看得出来。

    我吃完两块，收手，再天天这么塞下去，苗条身材保不住：“小菊。”

    “是，表小姐。”

    “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我知道的，一准都告诉表小姐。”

    “你们家夫人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态度问问清楚，好歹大家是亲戚，我和许箬荇又在同一部门工作，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以后遇到了，还能知道个进退。

    小菊没有作答，头低了下去。

    “是很不喜欢吗？”

    头更低了。

    “是特别不喜欢？”没有程度再大的，再大一点，我觉得连亲戚大概都做不下去了。

    “不是的，不是的。”头抬起来时，眼圈都红了，这问题大概有点为难这孩子了，“夫人不是不喜欢表小姐，表小姐的娘亲和夫人是亲姐妹，感情一直很好，虽说表小姐的家境落魄了点，可大家都说洪先生是个极能干又有担待的好人，可是——”

    问题往往出在这个可是上头。

    “可是夫人好像不愿意让表小姐嫁进许府，她想给少爷另外订一门亲事。”

    我好像也没说想嫁到许家，不是都说了，洪青廷的娘和许箬荇的娘是嫡亲姐妹，那我们两个怎么算都是近亲来着，我又不是薛宝钗，一门心思想着嫁给贾宝玉。

    “表小姐，你不高兴了？”小菊怯怯地问道。

    “没有。”归根结底还是嫌弃洪家的家境不好，虽然我是没想嫁，不过替洪青廷感到委屈。

    “可你看着不太开心。”小菊急得不行，围着我团团转，“这些话我本来都不该说的，我是什么身份，许府的一个小丫鬟，可我五岁就进府了，一直留在少爷身边，少爷他对表小姐的好，没有人比我看得更多，表小姐，昨晚我多了一句嘴，说把你独自撂家里不太放心，少爷虽然没有同意带你回去，可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在房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他心里头还是放心不下你的。”

    “我真没有不开心。”我笑着拉过她的手，“你能这样实诚地同我说这些，我很安心，真的。”

    “以后，少爷的事儿，我全部都告诉表小姐。”激动的孩子，直接拍胸脯给我打了保票。

    那可不成，你又不是我放在许府的密探，被你家夫人知道，你会被炒鱿鱼的，我摇摇头道：“不用，以后都不用说，我自己会明白的，小菊，过来替我梳头好不好？”

    小菊站在那里没动，怔怔地看着我的身后，嗫喁道：“少爷，早。”

    许箬荇正站在后头，我不知道他何时进门，听到了多少我们之间的谈话，他，他走路是不是压根不发出声音的，我咧开嘴笑道：“表哥，早。”拖着小菊往里屋跑。

    小菊跑停，按住胸口道：“少爷的脸色真吓人。”

    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嘻嘻。

    本周要上青云榜了，请大家继续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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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7：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    小菊的手艺明显比我要好得多，我那个梳妆台里的物品实在是了了几件，拿不出手，她挑选出两根钗子：“表小姐，怎么你的首饰都这么素色的。”一根白，一根黑，“东西倒都是好东西，不过表小姐今年才满十七，怎么也该选些颜色鲜丽的。”

    我任她在那里翻来覆去，将那根墨色钗把玩在手里，这几件物品怕是洪青廷的娘亲留下来给她的，看看衣柜里的衣服便知道，她压根不喜欢鲜艳的色儿，也是，既然选中做捕头工作，不能穿红披绿的，不然远远一瞧就暴露了。

    “小菊，我们还要去郭家村，随便弄一弄，别让外边那位等急了。”

    小菊抿着嘴笑道：“少爷才不急，等表小姐，他等多久都愿意的。”

    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放肆了，我不拧她一把，她赶明儿都能把我直接卖进许府：“我还以为你是一心向着我，原来暗地里都是替你家少爷盘算。”

    “表小姐，天地良心，小菊的心可是对半剖开的，一半给少爷，一半给表小姐。”她将镜子捧过来给我照着，“表小姐梳得可好看？”

    铜镜里模模糊糊一个人影，我还必须装作很诚恳地左边照完照右边：“很好，比我自己弄得好看。”

    许箬荇站在门前，他今天穿的衣袍宽松，玄青颜色，腰间束着玉色的衣带，站立的位置正好迎着风口，衣服，头发，再配上他的相貌，飘飘然，多少有点出尘的味道，他回过头来看看我：“都弄好了。”再看看我的脚，“脚不疼了？”

    “都好了。”我原地转个圈圈给他看。

    “那我们去郭家村，我在路上遇到白大夫，他已经过去了。”许箬荇多看了我两眼，小菊很配合地在后面推我，推我也没有用，我是去工作，不是去选美。

    白老爷子真是勤快人。

    我让小菊帮忙把那些没有动过的点心都包好。

    “这是做什么？”

    “那里好些人，带过去给他们吃。”

    “给司马涂，刘喜他们？”他微微地笑，“岂非牛嚼牡丹，你让小菊收拾下就可以，不用带着了。”他没有停步等我，人已经走出去。

    我急急忙忙地跟上去：“那不是浪费了吗？”

    “他们不用你来照顾。”他定神看我，“青廷，你明白吗，个人过个人的日子，你想得太多了些。”

    “可小莫也许还在那里。”

    “他就更不用你来操心了，他可是堂堂正六品的官员，驿馆中好东西有的是，他不过是自己想过来蹭饭，挤个热闹。”许箬荇不冷不热地说道，“青廷，你好像变得热心起来。”

    我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我不但安心看着小菊每天送过来的饭食，还准备吃不了兜着走，他说的热心两字，听在耳朵里，微微是带着讽刺之意，洪颀长的个性，按着诸人所言，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吃许家送过来的东西，可我，可我居然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太大意了。

    一路上，两个人没再说话，我始终低着头，也没注意许箬荇有没有看我，一直走到费家娘子家门前，他轻声唤我：“青廷？”

    “在。”

    “我话说重了？”他问道。

    “没有。”我努力冲着他笑道，“是我自己没做好。”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推开门，自顾自地进去了，“白大夫，我们来了。”

    外屋几个大男人或站或坐的，我很是干脆地一扬手：“你们都回去休息，我过来接班，辛苦你们了。”

    司马涂接口道：“洪捕头说的是哪里话，这是我们份内的工作，你看连莫大人都陪着我们一起熬夜过来，我们这些个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辛苦。”

    我对着莫孤烟作揖道：“那就辛苦莫大人了。”

    莫孤烟揉着鼻子笑道：“知道辛苦，有没有给我带点好吃的。”

    “我哪里有什么好吃的，不如莫大人也回驿馆休息，让驿馆的给你做顿丰盛的。”

    他好似还不相信，绕到我后头，又问：“真没带吃的，别是来的时候先藏在哪里了，空手过来的话，真不像是洪捕头了。”

    我尴尬地什么似的，在诸位眼里，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像是洪青廷本人呢。

    “洪家丫头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幸亏有白老爷子出声替我解围，司马涂几个安静地走出去，莫孤烟对我做个他再待一会儿的口型，我点下头，撩开门帘走进去。

    费家娘子歪斜地靠在床榻边，我忍不住道：“怎么这么快坐起来，应该平躺对伤口才好的。”

    “我只说这丫头热心肠，别人的事儿都搁在自己心里。”白老爷子摸着胡子冲我笑，“她没事，才坐起来吃点稀粥。”

    费家娘子的脸上挂着很浅的笑意，对我软软地招手，示意我坐到她身边去，我一坐下来，她摸索到我的手握着，手心的温度很是舒服：“白大夫说你昨天匆忙赶过来把自己的脚给拐了，后来为了帮他替我治疗，半天都没吭声说疼。”

    “我那时候心里头急，其实是忘记了脚疼，已经都好了，你看。”不避嫌地把一只脚抬得老高，表示已经痊愈，不用为我担心。

    “昨天连路都不会走，还是让外头那人给背回去的。”

    我一时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看，怎么连白老爷子都活像是亲眼看到了，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啊，是谁，是谁在传播绯闻来着。

    “我看和我家那个不肖子蛮般配，你觉得呢。”

    晴天大霹雳一个，白老爷子，你都说你家那个是不肖子，不肖子就拿来招待我用的，那不是荼毒我这个善良无辜的人吗。

    “她的确是个好孩子，不过，白大夫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费家娘子，你从什么时候起和白老爷子混这么熟了，既然你们说话百无禁忌的，那趁我没来前都说完该有多好呢，我耳不听为静，当作没事人一样。

    可，当着我面说，那你们两个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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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8：想当年

﻿    病人应该有病人的样子，不能随随便便坐着，还拿曾经为她出过力出过汗的某人取笑，多笑是会把伤口绷掉的，我有点坏心眼地想，故意对着费家娘子伤口的位置狠狠地看了几眼。

    “我那个不肖子，其实还不算太糟糕的，长得也算一表人才，在六扇门总捕司任职，他们还算是同行。”白老爷子侧过头想一想，“看来我要去临安城一次。”

    “老爷子，有些事儿不能强求，你还没问过洪姑娘的意思。”费家娘子看似好心地提醒他道。

    我呆坐原位，欲哭无泪，难道我是透明的吗，你们在我面前说这些，而且还说得那么大声，薄薄的一层布帘外头还有两位呢，莫孤烟我可以忽略，我那位板着面孔的时候，可以冻死身边人的表哥，他没准会怎么想我。

    我的名声，我的清白。

    “洪家丫头为什么会不乐意。”

    白老爷子这句话一出，我再坐不住，忽地站起身，动作是大了一点，床铺跟着抖动下，费家娘子疼得真是时候，立时捂住腹部道：“哎呦，疼，疼。”

    她这么一喊，白老爷子还好，许箬荇已经第一时间冲了进来，俯身看到她歪在一边，急声问道：“是不是线口迸裂开了。”他应该是针对我一个人的：“她昨天才受的刀伤，你两句话一说得意忘形，只差连蹦带跳了。”

    我只不过小小地动一下，她方才笑的动静都比这个大。

    “我没事，我没事的。”费家娘子看他质问我，赶紧出声打圆场，“白大夫缝的伤口哪里有这么容易裂开的，想当年。”

    想当年。

    白老爷子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不像是待了四个人的样子。

    “我有点口渴。”费家娘子总算先开口解围。

    “我去倒水。”我像是逃一样快步走出去。

    莫孤烟拦在我面前：“哎，灶间在那头。”

    “是。”我小声应了，往他指的方向走。

    “里头没有烧热水。”他怪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不过是早上，那个大婶熬了点稀粥，这会儿粥汤怕是都有剩下的。”

    “我会烧水的。”许箬荇教过我一回，后来又跟着小菊学了一回，烧个水该没有问题，我匆匆走到灶间，炉子上搁着水壶，我打开盖子看，里面噗噗冒小水泡，是能喝的开水，在柜子里找到个干净的大碗，倒出大半碗来，边走边吹凉。

    屋里还是那么安静，白老爷子在给费家娘子把脉，见我过来，让身过去，她说道：“老爷子都说没事了，水这么烫，你怎么端过来的，手指头都烫红了。”

    “没关系。”我勉强笑着，将手指头放在耳坠上降温。

    “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和老爷子谈天说地聊得欢，忘记自己这里挨过一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丫头的脸都吓白了，看着怪招人疼的。”

    我使劲用手背搓着脸，小菊给我梳的发髻被自己摇松散，墨色的那根钗子掉下来，我慌里慌张地用手去抓，一抓一个空。

    清脆的一声。

    钗子落在地上，折断成两半。

    我蹲在地上，忽然觉得心里头很累，很累，这里本不是属于我的地方，才来的时候不过是觉得不太适应，其实是格格不入，我不会学这里的女子说话，不会学这里的女子走路，也不会学这里的女子行事为人，幸亏洪青廷还是个捕头，不算太据小节，否则，我早暴露了。

    这是洪青廷的娘亲留给她的东西，我才第一次取出来用就被弄坏了，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费家娘子大概以为我心疼钗子，柔声道：“我那匣子里还有几件不错的头饰，你要喜欢就拿去用。”

    “不用了。”我轻轻叹一口气，将碎品收进荷包里，

    “你别瞧不上，老爷子帮一下忙，那边桌子抽屉里的木匣子。”

    “真的不用了，我做捕头的，原本就不该梳这些繁复的发髻，做事动手都不方便。”我真的一直保持着很好的笑容，边笑边将发髻统统都拆散，向她借了把梳子，还是按照老规矩，简简单单束起，用布条绑一绑，可笑出门时，因为许箬荇多看了我几眼，还窃窃自喜。

    笑死人了。

    大概我的笑脸看着太过真实，费家娘子眼里最后一点疑惑也消散开来：“姑娘家怎么说还是该打扮打扮。”

    “我看她这样也很好。”白老爷子反正看我是千般万般地顺眼，怕是我这会儿说，看，月亮从东面升起来，他也照样点头称是。

    “我们这就要去陈家村，去之前，我能问一句，那个用刀子伤你的人，你看清楚他的长相了没？”正经事情要紧，早点办完，我早点脱身。

    费家娘子微微沉吟。

    “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们吗。”

    “他蒙着头脸。”

    还是老话。

    我正准备叹气。

    “不过应该是个女子，年纪不大。”咦？她开口说了实情，“虽然当时他可以压低嗓子说了句话，不过我能听出来是个女子。”

    “如果这人在你面前再说几句话，你还能分辨得出来吗？”我急切地问道。

    “能，我的耳朵很好，听过的声音应该不会忘记。”费家娘子点一点头，“你怀疑是陈家村里有人想害我。”

    我用手指头绕着衣带笑道：“还没有确定，我会把那个要害你的人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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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9：证据（一）

﻿    三人行。

    我走中间。

    莫孤烟左边，许箬荇右边。

    没有人有要开口的意思，两边的风景好像还不错，有树有花的，一抬头，天上的云也不错，天是很蓝很蓝的颜色，这个时代没有工业污染的缘故。

    幸好陈家村离得不远，我们刚进村，有颗小炮弹老远对准我扑了过来，撒的那叫一个欢：“姐姐，七狗在这里。”

    我拎着他的衣领将人往外扯，低下头看自己的衣服下摆，果然又是两个泥糊糊的小手印，微笑道：“七狗，你是不是皮痒了？”我都怕他肚子里生蛔虫，难怪一把抓下去，都是骨头。

    “人家想姐姐了，姐姐是不是特意来看七狗的。”他嬉皮笑脸地对着我挤眉弄眼，压根没有怕我的样子，我可是富阳县的捕头，算了，和个孩子说他也不会明白的。

    我想到先前的推测，不知为何心里头有点难受，掏出块干净的帕子，蹲下身替他擦脸，帕子原先是白色的，擦两下，灰色的，再擦两下，灰黑，不过七狗那张清清秀秀的小脸倒是显了出来，他也不动，任由我在他脸上捣鼓，擦过脸，又擦擦手，大概是看出点东西了：“姐姐，你怎么了。”

    “这样子看起来好得多呢。”我笑着拉过他的手。

    “去看平儿吗？”他侧过身打量我身后那两个不作声的保镖，悄悄对我说，“今天来的那个叔叔长得好看。”

    小孩子也懂这些。

    叔叔？我别过脸去看看许箬荇，我是姐姐，他是叔叔，明显长了一辈，可是他，他有这么见老吗，谁让他这么成天个板着脸的。

    “先不去看平儿，我要见村长。”

    “村长生病了。”他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什么病？”

    “不知道，躺床上呢，红霞姐早上去给他抓药的时候告诉我的。”七狗在胸口抡出个大大的圈，“很多很多药。”

    怕这得是心病，不是随随便便的药能够治疗得好的。

    “我们先去看看，七狗，你找到平儿，让他在家里等着，我一会儿去看他。”

    “好。”他很听话得跑开了。

    我侧头对莫孤烟道：“莫大人，好像还缺了一点。”

    他应该猜到我话里的意思：“也许是这会儿上下，应该要到了。”

    “到了最好。”我是熟门熟路到了村长家门口，很大的药味，那个长得颇美的红霞妹妹正蹲在家门前煎药。

    两个人仅仅打个照面，我刚想打招呼，她已经沉下脸来：“你来我家做什么。”小芭蕉扇在手里一晃一晃的，我又不是个风筝，扇不走的。

    我是来办公务的，红霞妹妹，绝对不是和你心里想的那些是一回事，我主动地把身子让开去一些，把身后的许箬荇的翩翩身姿显露出来，小丫头到底是小丫头，对我是像秋风扫落叶般冷酷，对他立刻变成像春天般温暖，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许大人，你怎么会来这里。”

    许大人，这称呼好听，下回我也这么叫。

    “莫大人，我们进去和村长聊聊，这里留给许大人安排。”我摔下一句话，已经自己跨过门槛进屋，红霞是不会拦住我的，她两只眼睛里除了许箬荇，这会儿是再看不到其他人的。

    屋子里的药味更重，莫非老村长是真的重病在床。

    “我进屋看看。”莫孤烟拦着我，“你小心。”

    我笑笑：“光天白日的，还能杀出个凶手不成。”

    他嘴角一挑，撩起门帘，停顿一小会儿：“洪捕头，进来说话。”

    可见里面真的是躺着个病人，村长比我前几日见到他时，显得更老，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色，看到我们进去，眼神呆滞地随着我们慢慢转，才几天光景，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我是富阳县的洪捕头，村长可还记得。”

    他迟缓地点一下头。

    “这位是都城六扇门总捕司派下来的莫孤烟大人，陈家村的惨案，我们想过来同村长说一个了断。”

    老村长的嘴慢慢地向两边咧开，露出为数不多的几颗牙齿，笑容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十分诡异：“我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脑子没有糊涂掉，我们既然找上门就是已经有了确切的证据。

    事情已经发生过，总有留存着的痕迹，不是一句两句否认的话能够轻易淹没的。

    我给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莫孤烟倒也不客气，拿了凳子坐旁边。

    “村长，上回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回去以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因为在另一个人身上才想到是你的口音，你到江南之地也有很多年，乡音不在，你又刻意用地方土话和我交谈，不过你到底不是个孩子，不是七狗他们在此处土生土长，有些儿字音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我当时猜想，你应该是北方人，回去找到富阳县的县志与地图。”

    莫孤烟将两张泛黄的纸片打开来，在村长面前晃过。

    “四十年前，富阳县有郭家村却没有陈家村，你看这里，是一片空白，再请看这一张，这是三十二年前的县志地图，陈家村出现了，这么大个村子在一年里突然出现只有一种可能，你们是从北方举家搬迁过来的，北方金人入侵，边界之处百姓涂炭生灵，生不如死，更有人不愿做那亡国之人，抛开家乡一路南迁，想来陈家村的情况也是如此。”

    老村长的笑容收敛起来，眼睛一眨，一眨。

    “当然，你还是可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可县志是不会骗人的，村长怎么忘记将这两份也去弄出来，销毁掉，我们倒是真没有了好证据。”

    他出手快得出奇，干枯的手掌瞬间抓到莫孤烟面前，莫孤烟哪里是省油的灯，我一呼一吸之间，两人怕是已经交手四五招，用的都是类似小擒拿手的功夫，莫孤烟将地图换到另一只手，已经将其隔开：“老村长，你当着总捕司的人想毁灭证据，也太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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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40：证据（二）

﻿    他能托大，我不能，作为手无寸铁还无力的人，该对自己有个安全保护措施，我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觉得是安全区才淡淡道：“老村长果然是个高手，我还想继续把案情往下说，给自己找个安全之处才可放心。”

    莫孤烟将凳子略微搬动，坐着的那个点正好卡在两个人中间。

    “你说，我不会动你。”老村长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过来，方才进门时的那一层死灰，荡然无存，变脸高手都没他这么快的，“我倒要听听你这个小丫头能说出些什么门道，不错，我们是北方过来的移民，大宋律法，移民不算犯罪吧。”

    朝廷昏庸不堪，北方又被金国凌迟得遍体鳞伤，百姓只能归于江南的曲溪小村，以避时害，可惜的是富阳县的陈家村也并非传说中的桃花源记。

    “移民的确是不犯罪，但是杀人者皆为重罪。”

    “杀人，指证杀人要有证据，死者为何人，凶手在哪里，凶器又在哪里。”他是吃准了线索早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才这么放肆的。

    “既然村长提了三条，那不如我们一条一条解惑。”我踱步来回，“证据不出，凶手如何能够俯首认罪，第一条死者为何人，五具尸体清一色为男性，所穿衣物都为半新不旧的常用之物，毫无破绽，身上又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其身份的文碟，许仵作查遍附近十四个县城都没有同时失踪的人口，想来凶手在暗地里很是得意，这五人原来的身份便颇有暧mei，不带身份文碟是为了掩饰自己本来的来历，不想倒是给行凶者一个大大的方便。”

    屋子外头猛地一阵乒乒乓乓，好大的动静。

    我们三个人倒是安然不动。

    再是一个女声轻哼了声，仿佛很是痛苦，村长坐不住了，扬声道：“红霞。”

    “爹，我没事。”这小声音抖的，是没事的吗，她确定？

    “你先进来。”

    “我……”她是进不来吧，我想来想去，她不该会对许箬荇动手，光是瞧她看他的眼神，怎么能下得去这个手，许箬荇能不能下手，我倒是有点吃不准。

    正想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红霞抱着手臂，看不出是哪里受了伤，许箬荇手里拿着一纸文书，莫孤烟眼睛一亮：“这东西真是让人苦等，来得还算是时候。”一把抢过去，除去上头的火漆封口，快速地扫几眼，然后又传递到我手上，“已经证实。”

    一个一个人名，鬼画符似的，怎么又长又难听的，蛮夷就是蛮夷。

    “那五人的身份已经得到认证，是金国派来大宋的使者。”我皱一下眉头，哪里有使节这么藏着掖着自己的，怕是行踪可疑，专门跑到大宋都城来做一些见不得的事儿，朝廷还要给他们按一个美名，“十日前从都城离开后，下落不明。”

    本来从都城到金国那个首府叫什么来着，我使劲想，大概是黄龙府，十日的时间并不算充裕，他们走的似乎也不是管道，所以一头以为他们已经离开，另一头只当是还在路上人还未到。

    许箬荇冷冷扫村长一眼，红霞又是委屈又是不服地慢慢挪动到父亲身边去：“你女儿胆子真够大的，居然敢对朝廷的送信邮差下毒手。”

    莫孤烟对他做一个你镇场子的眼色，人已经走出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想红霞妹妹怎么能对许大人动手，原来是现场来了重要的传信人，红霞妹妹，不是我说你笨，要灭口，你也该象上次似的，趁别人不在的时候，这会儿几双眼睛火眼金睛地看着你，我们在等的就是这位邮差大大，怎么能让你先下手为强呢。

    别看许箬荇人长地白白净净的，他的心比我要狠得多，红霞妹妹那只手似乎都不会动了，村长应该也看到这点，替她仔细查看了下，低声道：“没事，不过是脱臼。“手指一动一分，咔嚓声响，红霞脸色惨白，这样的天气，额头上也抑制不住出了冷汗。

    “信差无事，不过是受了点惊吓，我让他回县衙去，那里自然有人接待他。”莫孤烟施施然回进来，“我们继续说。”

    他以为是来这里听说书的吗，要不要我翘起兰花指依依呀呀地唱：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仵作验尸，前后最少怕有三次。”看一眼许箬荇，他对我比了个五根手指，他暗地里又去了两回，啧啧，真敬业，“这位莫大人也是其中高手，得出的结论都是一般，死者死于失血过多，尸体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伤，大大小小的伤口足有一百二十三刀，死者生前毫无挣扎与搏斗的痕迹，既然能一刀毙命的结果，为什么会这样麻烦，弄出这么多的伤口，只是为了麻痹仵作的眼睛吗，不，绝对不是。”

    红霞对着我大喊大叫道：“你胡说八道，人都死了，哪里有你这么多话的捕头，都是故弄玄虚，骗人的。”

    许箬荇和莫孤烟两个这次倒是极有默契的，同时站到我前面，是怕红霞妹妹一时激动对我动手，她应该也并非是第一次对我动手，那一夜，回程的时候，我记得风声里有个隐隐的女子的笑声。

    亲们，记得收藏哦~~~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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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41：证据（三）

﻿    “也是你在费家娘子手中取得了这世间现存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匣子梨花暴雨针，我并不知道你们是何种关系，密切到怎样的程度，一直到她被你腹部猛刺一刀，差点送命的当口，她都没有说出你的名字。”我冷冷地一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杀死费家娘子以后，便没有人会说出和这个案情有关的你们来，不过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刀伤在，证据就在，让我们从而得知多日前杀死五人的凶器还在，刀还在，幸哉，幸哉。”

    掏出一张简单的图纸，白老爷子给费家娘子缝制伤口时，我可不是光在一边看着而已，这张是白老爷子回去以后根据伤口的大小宽度，画出凶器的形状。

    和许箬荇当时所说的一摸一样，一把短刀，刀口锋利，长不过一尺三分，宽两寸。

    村长抽手给了红霞重重一个耳光，怒喝道：“你居然瞒着我做下这等的事，费家娘子是何等人，她的夫君费醇放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当年为了抵御金兵入侵，抛下妻子，赶赴军营，为大宋日夜赶制杀敌的兵器，乃至于最后战死于沙场之下，留下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来，她后来搬到郭家村，又偶尔肯接受我们的接济，我已经是谢天谢地，你居然去杀她，你还有什么面目做陈家村的人。”

    红霞不敢用手去挡，一张俏脸涨得血红，可见平时她对老爹十分敬重，在他面前压根不敢放肆，牙齿咬住自己的嘴唇，半个字都不敢再发出。

    “不肖儿，给我跪下。”这一声犹如霹雳般，震得在场诸人耳朵隆隆。

    红霞跪得笔直。

    我是抱定气定神闲的态度，且不去论他们是否有演戏的嫌疑，对于一个能手持利刃杀自己熟悉的人都不眨眼的，我还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对她泛滥。

    “我这个人对数字算是有点迟钝，第一次听到一百二十三刀时，心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思前想后的就是找不出来，东西明明就在眼前抓不住的感觉真是不好，一直到我又将与你见面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仔细琢磨了一下，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第二天，那个大胡子的捕快不是已经召集全村人员都一一盘查过，陈家村上下一百三十二口人，除了在外头做活数月未归的九名，全部在场，死人的画像都给大家看过，可没人见过他们，这些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怎么会死在这里的，我们一概不知。”

    一百三十二减去九，正正好好是一百二十三。

    全村老小应该都参与此时，从案发的当日司马涂询问村长的口供起，到后来，我与莫孤烟又来过一次，村长紧咬着一句话，当日夜里没有异常动静，谁都没有听见什么，不是，不是没有人听见，而是所有人都在现场。

    既然自己的一家老小都在其中，谁敢说一个不字。

    七狗和陈平儿怎么说来着，天已经很黑，他们睡得迷迷糊糊的，却被父母从被子里拖出来说有其他孩子找他躲猫猫，小孩子也是必须要参与的，不过又怕小孩子口风不紧，既然是躲猫猫，那就安排所有的孩子都去做抓鬼的那一个，蒙着眼睛，还能看到什么。

    七狗说手里被塞进的那个冷冰冰，又有些分量的物件，就是那把短刀。

    怕是上面沾了一百二十三人的指纹。

    村长这一步棋真是走得又惊又稳。

    上上的万全之策。

    这也就可以解释，可以轻松一刀杀死的人，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多条深浅不一的伤口，每一条伤口都带着深深的恨意，几代人的恨意。

    “村长，话已至此，你所说的三条，我是一条不拉地全说给你听了，这会儿是不是也该你说给我们听听事情的前因后果。”真的到了这会儿，我倒也不急了，该来的总是要来。

    窗外头的天气，似乎渐渐阴了下来。

    许箬荇却是对着我俯身下来问道：“刚才，他有没有伤到你。”表哥，你这人说话也太不分场合了，而且表示对别人的关心的话语不该用这种表情来说的。

    老村长再抬头时，笑起来，这次是真正的笑容，平静的对红霞挥挥手：“你先出去等着。”

    “爹，我们什么也没有做过，我们没有。”她尖声叫起来。

    “费家娘子的伤势？”他倒是还惦记着别人。

    “请了白枚老爷子过来疗伤，已经没有性命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白枚的医术我信得过，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老村长从榻上下来，缓缓走到红霞面前，一手将她拖起来，红霞哇地哭出来，他和蔼地摸摸她的头，“这事儿，我们原本便是心甘情愿的，陈家村每个人都发过誓的，不会后悔，哪怕是重新再来过一次，我们还是会这么做，你这么哭哭啼啼的，我如何与几位大人说话，去，去外面待着。”

    红霞不敢违背他的意思，扭头看了我们三个一眼，闷声出去。

    “莫大人后面的还是你来询问，做好口供记录。”死者是金国使节，死在大宋国内，这事情又上报了朝廷，怕是莫孤烟身上的担子也绝对不会轻，说到底，我不过是小小富阳县的小小捕头，许箬荇更是跨行过来帮忙的一个仵作，离得更远，该如何定案，莫孤烟才是我们中间的那个关键。

    杀金人没有错，可惜的是世事混乱，颠倒黑白，我似乎能看到结局已经白纸黑字地写在那里，铁板钉钉。

    村长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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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42：我都认了

﻿    一个月前，有五个陌生面孔的过路人在陈家村村口的小馆子吃了点东西，大概是赶路有点乏累，又大概是快到都城心里头有点放松，他们让店家去打了几角酒来喝，这几人酒量还真是好，几角酒不够，再加几角，银子先拿出来放在桌上，店家自然也乐意多跑几次腿。

    村里头的酒都是自己酿的米酒，喝口清淡，后劲猛得很，附近的人都知道，可这几个人不知道。

    喝到店家将附近家中的酒都拐了来，他们也喝上了头，话渐渐多起来，四肢动作的幅度也大了很多，听得叮一声轻响，有东西掉落在地上。

    店家殷勤地帮忙去拣，被其中一人扇了个大嘴巴，骂骂咧咧的说出来的语言，不是中原人能听懂的，偏偏店家听懂了，怔在原地，他没有动弹，直到那个些人又开始要酒喝，店家慢慢退出来，直奔村长家。

    陈家村的确不是富阳县原有的村落。

    他们从很远很远的北方迁移过来，大宋与金国连年征战，边界的百姓民不聊生，到达富阳县的时候，只剩下了四十七个人，没有一家家人是齐全的，丧失亲人的苦痛在日落月生中慢慢化作开垦新家的动力，他们与本地人融为一体，江南富庶，过着也算吃饱穿暖的日子。

    可恨意象是一颗有生命的种子，埋进很深很深的土壤，却总有一天会迎风招展，发芽长出叶子，开出绚丽却靡烂的花朵。

    冥冥之中，他们似乎一直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一个机会。

    那人跑到村长面前说：机会来了，可能也只有这样一次，是老天爷开眼。

    村长是村子里年龄最大的长者，也是将那段惨痛过往最铭记在心的，他微微斟酌后说，时间太赶，对方更可能是练家子，不方便在此时出手，需要做个周详的计划。

    他取出家中的藏酒，让店家送过去，再详尽地打听一下，既然是到都城去，应该是去办事，有来自有回。

    五人喝了村长家的酒连声说好，店家按照村长的叮嘱说是村里还有几坛更好的酒，要过十来天才能启开，领头那人笑开了，说他们过十多日正好要原程回去，还路过此地，记得要将好酒留给他们。

    五个人前脚一走，村长将全村子的人都召集到一起，话已经是摊明了说，愿意的人留下，不愿意的人，可以退出，只要不说出去即可。

    第一个站到村长身后的是陈平儿的父母，那一年，陈平儿的爹是家中留下的唯一一人，父母，哥哥，姐姐都死在金人的铁蹄之下，只有襁褓中的他被母亲用身体的血肉护着才免遭劫难，被村长一行人带到了南方。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黄昏时分，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站在村长身后，村长前面的一大片地是空白的。

    酒喝到第三坛，五人的舌头渐渐都大了，手脚看着也不似灵活。

    红霞取出向费家娘子那里讨来的梨花暴雨针。

    费家娘子并没有告诉我们，这一匣子的梨花暴雨针和传闻中的不尽相同，这是一个双匣，第一个机关开启，射出的药针，一旦渗入人体，即刻便与血液融合在一起，即使是手段最高明，眼睛最尖锐的仵作都无法看出其中的端倪。

    第二匣子才是我们后来差点中招的带毒细针。

    红霞见到是许箬荇在场，不能真的下手伤了我们，不过是想给我们一个警示，又想借着这传闻中诡异的暗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他们未曾料到，许箬荇与费家娘子还是旧识，而且他在第一时间已经寻觅到她的住所。

    五个人被弄翻后，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旧衣服，那些令牌，身上所带的银两，还有两封密函书信，都被村长处理掉，第一刀是村长动的手，然后，一个人接着一个人，十分有默契的，即便是村子里年龄最小的孩子都在队伍里，刀子塞进孩子手中，父亲抓着孩子的手往前送，哪怕是一道很浅的口子，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割到六七十道的时候，其中一个的药性过了大半，醒了过来，他惊惶地看着眼前一幕，想出声呼救，可惜体内的血液已经流失大半，能发出的不过是微弱的呻吟。

    等最后一个人动手完毕，村长站在五具还没有成为尸体的半死人面前，双眼几乎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慢慢的，慢慢的，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想放声大笑，又想放声大哭，然而，他不过是按照拟订的计划，让村子里的一个后生跑去富阳县的县衙报了案。

    因为事先对每一步都做了周全的打算，该怎么报案，说是谁第一个发现的命案现场，村子里的人都具有自己不在场的证明人，而且看到的又不过是些陌生的脸孔，没有一个带着身份文碟，起初的大案，在他们的预算中，终将会不了了之，成为一桩离奇的无头公案。

    “是我想得太简单，又或者象洪捕头所言，杀人者，不论杀的是谁，都逃不过去的。“老村长取出几件东西，放在我们面前。

    凶器。

    一尺三分的短刀。

    金国使节身上所带的令牌，被火漆封好的书信，还有几百两的白银。

    “东西都在这里，一件不少。”他直视着莫孤烟，“杀人偿命，请莫大人将我捉拿归案，遣送回都城或是就地正法，我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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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43：你是个草包

﻿    作者: 水无暇

    类型：都市言情

    怎么别人穿越，锦衣玉食，美男相伴。

    轮到我穿越，直接进入杀人现场，明晃晃的刀，满地的血。

    看一部武功全失小女捕的完全成长史。

    名捕，有时候，其实很简单。

    正文 第一卷 1：好奇心惹的祸

    ·正文 第一卷 2：叠罗汉的死人

    ·正文 第一卷 3：安静的村落

    ·正文 第一卷 4：跟踪我们的不是人

    ·正文 第一卷 5：梨花暴雨针

    ·正文 第一卷 6：锅碗瓢盆杀毒法

    ·正文 第一卷 7：现成的洗澡水

    ·正文 第一卷 8：内力不见了

    ·正文 第一卷 9：赤裸裸的尸体

    ·正文 第一卷 10：正式开工了

    ·正文 第一卷 11：七狗

    ·正文 第一卷 12：小小密探

    ·正文 第一卷 13：见令如见君

    ·正文 第一卷 14：十日为限

    ·正文 第一卷 15：上门蹭饭

    ·正文 第一卷 16：碗盆朝天

    ·正文 第一卷 17：好茶还要好水来配

    ·正文 第一卷 18：凶案第一现场

    ·正文 第一卷 19：月牙疤痕

    ·正文 第一卷 20：我便是她，她便是我

    ·正文 第一卷 21：费家娘子

    ·正文 第一卷 22：明知故问的谎言

    ·正文 第一卷 23：富阳县一号人物

    ·正文 第一卷 24：送信的七狗

    ·正文 第一卷 25：躲猫猫的那一天

    ·正文 第一卷 26：所谓的假想情敌

    ·正文 第一卷 27：一把刀，一百二十三刀

    ·正文 第一卷 28：礼尚往来的搭伙

    ·正文 第一卷 29：三十二年前的县志

    ·正文 第一卷 30：没有人要害我

    ·正文 第一卷 31：白枚大夫

    ·正文 第一卷 32：红烧猪蹄脚

    ·正文 第一卷 33：将心比心

    ·正文 第一卷 34：分散注意力治疗法

    ·正文 第一卷 35：小菊的X射线

    ·正文 第一卷 36：表兄妹是近亲？

    ·正文 第一卷 37：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正文 第一卷 38：想当年

    ·正文 第一卷 39：证据（一）

    ·正文 第一卷 40：证据（二）

    ·正文 第一卷 41：证据（三）

    ·正文 第一卷 42：我都认了

    ·正文 第一卷 43：你是个草包

    ·正文 第一卷 44：我要淡定

    ·正文 第一卷 45：我对你的不是恨

    ·正文 第一卷（完） 46：走很远很远

    ·正文 第二卷 1：吃盐比吃米还多

    ·正文 第二卷 2：虎妞

    ·正文 第二卷 3：我，老板娘？

    ·正文 第二卷 4：开张吃三年

    ·正文 第二卷 5：你是一朵奇葩

    ·正文 第二卷 6：乡下人看热闹

    ·正文 第二卷 7：商业间谍

    ·正文 第二卷 8：七窍流黑血

    ·正文 第二卷 9：是，白大人，是

    ·正文 第二卷 10：尸体自己坐了起来

    ·正文 第二卷 11：光天化日入室抢劫

    ·正文 第二卷 12：恨嫁女儿心

    ·正文 第二卷 13：沾到口水的鸡蛋

    ·正文 第二卷 14：又死了一个

    ·正文 第二卷 15：她是我家的人

    ·正文 第二卷 16：人都到哪里去了

    ·正文 第二卷 17：黑斑

    ·正文 第二卷 18：呆若木鸡

    ·正文 第二卷 19：黎明前的黑暗

    ·正文 第二卷 20：死人活人一把抓

    ·正文 第二卷 21：最后的药丸

    ·正文 第二卷 22：轻伤不下火线

    ·正文 第二卷 23：雪还是血

    ·正文 第二卷 24：恶鬼缠身

    ·正文 第二卷 25：不过是一个好

    ·正文 第二卷 26：拿鸡毛当令箭

    ·正文 第二卷 27：一个仵作

    ·正文 第二卷 28：蛇头山

    ·正文 第二卷 29：我们要逃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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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44：我要淡定

﻿    她还是半句都听不去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固执，完全不理会其实我是站在他们这边立场上才说出这样的话。

    太倔强的孩子在这种时代，不，是在任何时代都不吃香的。

    “你说错了，我不会同意用人质来交换嫌犯的。”莫孤烟何时站到我们身后的，口气淡淡，仿佛她手里拿着的不是凶器，而是一根绣花针，当然脖子是我的脖子，他是不痛不痒的。

    红霞是太留心听我说话，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即便是她也能看出莫孤烟是个高手，瞬间像是只遇敌的猫，爪子都伸出来了。

    “红霞，你这是在做什么，放下匕首。”老村长也出来了？好一声怒喝。

    “爹爹，你不要被他们假惺惺得骗了，他们没有一个是好人的。”她将我一把拖到身前，这么一个小姑娘，手劲大得吓人，说我没挣扎两下是骗人的，不过她抓着的手和铜箍铁链似的，况且脖子上还架着一件，我也实在没敢用大力。

    “放开她。”许箬荇的脸色很不好看，表哥，你真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我觉得你要是对红霞妹妹笑一个，她会因为害羞腾出双手来捂住脸，那时候我就有机会脱身，这样子不好吗。

    “红霞，你连爹的话都不听了吗，你这样做，是想将一村子的人的性命都一齐葬送掉吗。”大概是都看到我流血的惨状，老村长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他退一万步的权宜之策，不过是想牺牲自己，不再牵连他人。

    “我说，你放开她。”许箬荇眼睛都快爆出噼里啪啦的火花了，难道是，难道是，我出了很多血吗，怪不得身上一阵凉，一阵凉的。

    “她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处处都要帮着她，处处要维护她。”红霞说话都带着哭腔，捏住我的手指头都在发抖，眼见是要情绪失控，怎么，不是双方谈判吗，又牵涉到三角恋情，我上学那会儿，几何学得就不是太好，“她哪一点比我强，我动动手指头都可以让她死，你说啊，她哪里比得过你。”

    人和人比，不是比谁会杀人的，这么浅白的道理，怎么都不懂呢。

    话说到村长家，好像只有老村长和这么个老闺女，村长的媳妇也就是红霞的娘亲大概是不在了，从小跟着父亲习武的女儿，功夫是练得不错，其他问题上见着就有点迟钝。

    “在我眼里，她什么都比你好。”他说这话是为了让红霞死心，不是当着这么多，一百多人的面向我表白，我要淡定，淡定。

    “红霞，把匕首放下来，过来，爹爹还有很多话要同你说。”老村长缓缓走过来，贴近我们，一只手握住红霞那只威逼我的手，一寸一寸挪移开，“傻孩子，爹没事的，你不要做傻事。”顺势推我一把，将我推离到安全的位置。

    许箬荇抢步过来：“青廷，我替你包扎伤口。”

    “我没事，没事。“用手去抹一把，我呆在那里，手上满满都是血，一时都不知道往哪里擦才好，大动脉被割破了吗。

    “只是皮外伤，我帮你止血先。”他抽出干净的布条还有止血粉往伤口上撒，那么镇定的人，眼神都藏不住慌乱。

    关心则乱。

    “不疼的。”

    我才说了这三个字，他抬眼惊恐地看我。

    我被他这么一瞧也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手指头割破个小口子都会哇哇叫的人，脖子被割开，怎么从头至尾都没有痛意的

    “青廷。”他轻声喊我。

    “匕首上是不是有毒？”我问他。

    他点点头，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血液的颜色是格外鲜艳了点，赤红中隐隐带着碧纹，流出的那些都不会凝结。

    “解药！”他都不肖直接同红霞说话，这句话是对着村长喊的。

    红霞握着那把匕首，笑得不能自己：“是，是，在你眼里，她件件都比我好，那她不在了，你是不是以后眼里才会看得见我。”

    估计我死了，还是轮不到你，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不过却是事实。

    “杀了我也没有解药。”她昂着头道。

    这是何必呢，这是何必呢，红霞妹妹，我一次都没招惹过你。

    伤口不疼也有个好处，站着说话不腰疼，许箬荇的药又是一向管用的，血也止住了，手也擦干净了，我头不疼，肚子也不疼，虽然这会儿是不明白她给我下的是什么毒，不过看形势并不会立马伤人性命，还是做好本职工作要紧：“莫大人，陈家村的村长已经招供一切，该如何处置，请你发话。”

    “都这个时候，你是不是真不怕死。”莫孤烟犹疑地看着我，又催促着许箬荇，“她身上能有多少血，这么流下去还不成人干了。”

    我被他吓到，动都不敢动。

    看样子，红霞也不准备把解药拿出来，我也实在不想在这死脑筋的丫头身上再浪费时间：“一时半刻应该没事。”许箬荇还塞给我一把药丸，让我吞下去，可怜我的喉咙管才多细，一次吞这么多药，辛苦啊。

    “我已经分别让人传了消息，一是通知富阳县的衙役迅速赶过来，二是请白枚大夫过来救人。”许箬荇什么时候安排好这些的，我怎么半点没察觉，除了我们三个人，还有其他人跟随而来的吗。

    他和莫孤烟互换一个眼神，彼此点个头。

    “村长，多有得罪了。”这根又细又长，漆黑一色的长鞭从何处取出的，莫孤烟将村长双手反束。

    众人一片哗然，红霞又想冲过来，手里还握着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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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45：我对你的不是恨

﻿    许箬荇再不客气，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三招内直接放倒她，用的手法与莫孤烟如出一辙，不过丝毫没留情面，红霞啊地一声，委顿在地，再站不起来。

    村长默默得望她一眼，开口道：“乡亲们，今日一切皆是我心甘情愿，其实在做下那案子以前，我已经料得会被朝廷擒拿，所有的罪行皆有我们父女承担，以二抵五，大快人心，我觉得还是赚到了，陈长发平日为人正直有担当，我走后，由他继任村长之职，只希望终有一日，众位能够重回故乡，不再遭受金人蹂躏，大家多多保重。”

    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前，对着村长恭恭敬敬磕三个头，人群里有个眼熟的孩子伸着脑袋不时往这边看，这位应该是陈平儿的爹爹吧。

    “长发，我走后，你多多照顾大家，千万莫要再出异议，否则真是辜负了莫大人一片用心良苦。”村长到底也算是领导级的，我是不晓得，他们达成了怎样的协议，不过莫孤烟是网开一面，答应了由他来抵罪的请求。

    “是。”中年男子沉声道。

    人群中，有女子开始忍不住偷偷哭泣，啜泣声微弱而凄凉，后来，眼泪传染开来，一时哭声连绵，似乎所有的村民都哭了，衙役赶来时，见陈家村村民抱头哭成一片，面面相觑完全不知发生何事。

    “我们回县衙。”莫孤烟轻叹一口气道。

    “禀大人，白枚大夫已经赶往县衙，在那里等候诸位。”司马涂指挥衙役将村长与红霞押解回去。

    陈长发默然地跪了下来，背脊挺直，头始终都抬着，村民跟随其后，再一次黑压压地跪满一地，为村长送行。

    我被安排坐在一竿软轿中，许箬荇的意思是，不知毒液是否会跟随血液加速流动而变得危险，被动地挪移回去才比较安全。

    白老爷子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是谁下毒害我未来的儿媳妇。”雪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我恨不能扑上去，拔几根下来，痛痛他。

    我的性命比较要紧，因此许箬荇居然忍住没发作，听从白老爷子的安排，一会儿替他传递金针，一会儿替他去取大盆的清水，我是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回答问题。

    “这里疼不疼。”

    “不疼。”

    “这里疼不疼。”

    “不疼。”

    “奇怪了，这血也止住了，她也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样子。”白老爷子回头对许箬荇说道，“把沾了血的布条取来。”他仔细又看一下，“下毒的人没有说出任何暗示吗？”

    “说了，说要她死。”

    “这么恨她啊，洪丫头招谁惹谁了。”

    “不是我的错。”我抗议着想举起手发言，被许箬荇一个狠眼神给瞪回去了，表哥，你是不是怕我说出来，其实我很无辜，是被你的桃花沾到，一时没撇清的缘故，你放心，我的口风可紧，绝对不会当着白老爷子的面说这些。

    “洪捕头，洪捕头。”司马涂那大嗓门隔着三道门都能听出来。

    “什么事情。”许箬荇起身去开的门，语调冷得能冻人三层冰碴子。

    “刚才抓回来那小丫头说要见洪捕头。”

    红霞？

    “洪捕头有伤在身，我去。”

    “小丫头说，一定要洪捕头单独见她，否则谁也别想听到那个秘密。”红霞在大牢里还不忘召见我去，我的命真苦。

    许箬荇衡量一下，觉得撬开红霞的嘴，比在这里和白老爷子耗着似乎更容易些，他弯下身问我：“你能不能走路。”

    “怎么不能。”两条腿好好的。

    “我送你到牢狱门口，你再一个人进去，想必她是要说关于你中毒的事情。”既然许箬荇这么小心翼翼得搀扶着我，我也多少配合一下。

    大牢深深深几许，我扶着一边的墙慢慢走，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这会儿是显现出来，气短，四肢无力，头很晕，红霞关的还是最后一间，光线很差，她背对着外头，席地而坐。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你来了。”

    完全已经恢复了平静，眼睛里原来那种闪闪发亮的东西黯淡了，仿佛一双fei到疲倦的鸟儿收起了翅膀。

    莫孤烟应该有关照过，所以她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太糟糕。

    “你流了很多血。”她注视着我衣襟上斑斑的血迹，这不过是我出血总量的十分之一，已经够惊心动魄。

    “已经止住了。”我觉得站着有点累，隔着门也坐下来。

    “为什么你不恨我。”

    “世上没有这么多的恨。”我淡淡地答道。

    “可是我恨你，我恨你得到了我朝思暮想的东西，却不知道珍惜。”

    朝思暮想的，她说的可是许箬荇的青眼有加，可我们是亲戚，你和他又不是。

    “我以为你对我们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假公济私，借刀杀人，爹爹却说，让我好好想一想。方才我看着你走进来，你的眼睛里面是像流水一样的神采，那里面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我想或许真的是我错了。”她始终背对着我，是怕两人一旦面对面，就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吧，“我对你的不是恨，准确地说来，不过是嫉妒，嫉妒你罢了。”

    我静静得听着。

    红霞不过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还是个孩子。

    她这次从陈家村被押解到都城，怕是这一辈子都再回不来了。

    “刀子上抹的不是毒，不过是这里的山上特有的一种草汁，泪魂草，本身有麻痹的作用，所以你才不会觉得痛，你血液里那种墨绿色，是它的特性，你，止血已经应该没事了。”

    她找我来，想说的怕便是这一句话。

    “我知道了。”我站起身。

    “等一等。”

    “怎么。”

    “你再遇到费家娘子时，请替我说一声，对不起，我不该一时冲动刺伤了她。”

    “好的，我一定会转达。”

    “谢谢你，洪青廷。”声音很小很小，到我从大牢里出来，都有些恍惚，那最后一句话是我的幻听吗。

    第一卷今晚结束，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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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46：走很远很远

﻿    莫孤烟押解两人回都城的那天，我没有去，估计已经是夹道欢送，太爷不是让三班衙役都必须今日一早到场，以示隆重，据闻是按期捉拿到凶犯，朝廷对富阳县县令失职之罪不加追究，他还能安心在这里做个太平官，怕太爷这几日也是提心吊胆过日子，总算从今日起是能睡个安稳觉了，二十来个，还真不差我这一个人。

    况且前一天的晚上已经都告过别，小莫坐在院子里，自带酒水，他喝了一角，我用杯子沾沾唇，白老爷子特意叮嘱过，虽说，泪魂草不是毒药，不过我这多病多灾的身子骨这几日还是少沾酒，多休养地好，小莫还说哪天我去了都城会热情款待，我打着哈哈，一笑而过，嘴上说的是有机会一定会去。

    不过是有机会。

    “表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小菊见我埋首忙得不亦乐乎，放下手中的竹篮，想过来帮忙。

    “不用，不用。”我摇摇手，东西不过一点点，自己来就好了。

    “表小姐，你在整理东西？”

    “是，小菊明天起不用过来给我送饭。”

    “为什么？”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不在家了，你送过来也是浪费。”这两件衣裙，颜色不艳，素色的，带着正好，还有一双半新不救的鞋子。

    “表小姐，你要去哪里？”她扑过来，抓住我的手，“你有和少爷说过吗，还是少爷和你一起去。”

    “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我笑着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哪里用得着这么紧张的，我也是大人了，出门不用向亲戚报备的，倒是昨天回来前，同太爷大人打个招呼，说要去远方亲戚家走一遭，要请假段时间，公务上的事情，司马涂比我还精通，可以先让他代理。

    太爷微微斟酌后，答应下来：“莫大人临行前说过，朝廷为了此案曾派下赏金，如果拨过来，洪捕头的份额，我会帮你留好。”

    “没关系，没关系的。”太爷到底是领导，先人一步，已经想到赏金问题，我那个瘪瘪的荷包里的银子半点没动，既然吃碗面的物价是十文，那三两多银子够我走很远很远的了。

    “表小姐，你没有和少爷说，怎么能一个人出去呢。”

    “我只是想出去看看山水。”其实，我是撒谎了，对小丫头撒谎不好，可我不是这里的人，暂时又回不去，离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菊嘟着嘴，不开心。

    我凑过脸去问道：“今天给我带什么好菜，我看看。”

    “少爷说这两天要安排清单些的菜，虾脑豆腐，清炒豆苗，清鸡汤，表小姐趁热吃。”她还是尽职地帮我盛好饭，递到我手里，“少爷知道表小姐要出去，会难受的。”

    “不会的。”他那种冷冰冰的个性，即便是难过也最多一天，我扒口饭到嘴里。

    “表小姐，你变了。”小菊低声道，“自从这次发生大案以后，表小姐的性子都变了，一开始，小菊还觉得表小姐变得好相处，笑容也多了，表小姐的笑容多，少爷也会跟着笑的，但是，表小姐对每一个人都会笑，不是只对着少爷的，那个从都城来的莫大人，表小姐对他也好得很，每次他一来会坐很久，少爷都没有留这么久的。”

    本来很美味的菜肴，到嘴巴里，怎么变得淡淡的。

    “后来小菊还听说那个白枚老爷子说要上门来向表小姐提亲是不是。”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少爷，他，他一整天都板着脸，小菊知道他心里难受。”

    其实，我也不好受，许箬荇甩两次脸子给我看，我又不是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在费家娘子家中那次，他就差恶声叱喝我了，我也半句没争，他喜欢的是以前的洪青廷，觉得厌恶的是现在的我，所以，我什么都不用争。

    我吃了半碗饭，觉得胸口堵着，想再塞点下去都不成：“小菊，白老爷子说的是玩笑话。”

    “怎么是玩笑话，我都听到传闻了，白老爷子把表小姐夸得是人间少有。”小菊肯定地点点头，“不过，表小姐的确就是这么好，不然少爷怎么会对其他的女子多看一眼都没有。”

    我突然想到红霞，手里的汤匙也放下来，真是连一口水都吃不下去了。

    “你要走？”

    我从凳子上跳起来，这个许箬荇，走路稍微发出点声音不行吗，每次都吓人吓到半死。

    小菊怕自己多嘴的话被主子站一边统统听个全，赶紧将碗筷一收，匆匆给我们两个行了礼，逃也似的回府去了。

    “是，出去几天。”

    “和太爷说过吗？”

    “昨天说了，请司马涂代任捕头一职。”

    “原来你都安排好了，想去哪里，都城吗。”

    “不，不是都城，只是想出去走走。”我压根不敢看他的眼睛，要骗骗小菊容易，要想轻易地瞒过许箬荇，真有点难度。

    “是因为这次的案子，让人心里不舒服的缘故吗。”

    如果你要这样想，我乐得点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

    “散了心以后。”不能给任何人一个期限，那就说个无期的日子。

    “要我送你吗。”

    “不用麻烦，我自己就可以，又不是大不了的事儿。”

    “我会嫌你麻烦吗。”

    我低下头去。

    “盘缠够不够。”

    “我带着银子。”

    “还是上次那点？”

    除了那个，家里也没别的。

    “给。”他递传过来一小袋子，如果上次那些是三两，这些怕是有三十两，“不用推辞，给你带着防身，回来还可以还我的，别在路上被小贼摸去就好。”

    “才不会。”我抗议一声。

    他笑了，有点苦涩：“照顾好自己。”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多少有点猜到我是想远远地跑开。

    许箬荇背过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院门前，他停了下来：“青廷。”

    “嗯。”

    “你是不是都忘记了？”

    我没有回答。

    “离开有时候是为了能更好地回来，我等你回来。”扔下这一句，他很快地离去，连让我多说半句的机会都没有留下来。

    第一卷完，明天开新卷，出全新的角色，情节更精彩，欢迎准时收看，(*^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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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吃盐比吃米还多

﻿    这是个小小的客栈，上下两层楼，一共不满十间屋子，掌柜是个懒人，厨子是个味蕾麻木者，做个菜比盐卤还咸，我第一次坐下来吃碗面，兑了同样的一大碗热水，才勉强吃完。

    不过客栈外面有个架子，很大很大，我远远指着里面微微探出的绿，问掌柜：“这上面种的是什么花。”

    掌柜姓张，大门上写着呢，张氏客栈，和气的圆脸，大半天的时间都趴在帐台打瞌睡，被我弄醒以后，迷糊地看了我一眼：“紫藤。”

    “什么时候会开花？”我怕他耳背，又大声问了下。

    掌柜的眼睛总算是慢慢地睁开来，原来睁没睁都差不多大小：“客官，你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我想问问，在这儿住的话，住到门前的花开，要多少银子？”

    一听到银子两个字，掌柜的眼睛好亮，摸出个算盘，噼里啪啦在那里打：“那最少得住两个月，姑娘，我们这里的是上房。”

    上房揭瓦还差不多。

    “要这个数。”他对我比出两根手指。

    “二两？”我装糊涂呗。

    “二十两。”

    当我是冤大头，我看二十两都能把这个小店买下来了，初来乍到，我是不知道银子的性价比，不过后来从许箬荇那儿学的可不算少，许箬荇，我默默在心里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离开富阳县已经有八天了，他是不是知道，我是不会再回去了呢。

    “太多了，我换一家看看。”我身上带的加起来最多只剩下三两，他要讹我二十两。

    “那十五两。”

    “太多。”

    “十两。”

    “我记得走过来时，前面还有家客栈的。”

    “五两，不能再少了啊，客官，五两，你看成不成。”

    两个月的房租，我默算下，给出一根手指，食指。

    “客官，你的意思是？”

    “一两。”漫天要价，就地还，我是个有耐心的人。

    “客官，一两太少了，你看能不能加点。”

    “我忘记说了一两的价是带三顿饭的，我这个人真不挑剔，掌柜吃什么，我跟着吃什么就成。”说罢，我抬腿要往外走，门槛设这么老高的做什么，真不方便走路，要不是看着门口那一架子爬着藤的，你倒给我一两，我都未必愿意在这里住。

    掌柜的脸涨成猪肝色，红中带紫。

    估计是被一两的价给气的。

    气得实在是不轻。

    “对了，掌柜。”我转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还能在厨子那里帮帮手，不收钱的，你要不要试试看。”那碗面不是我这样饿到饥肠辘辘的人，还真没能力咽下去，难怪店里生意这么惨淡了，客栈做的是两面的买卖，能住人是其一，能吃到美味的饭菜是其二。

    掌柜在帐台后面拼命做深呼吸，纾解心情，我假装没看到。

    一二三，二二三。

    “要不等一会试试？”哎，他开口了，有商量的余地。

    “不用等，灶间有现成的，我做一个，掌柜尝尝。”他既然已经巴巴地在前面带路，可见我说的两句话多么能打动他的心，厨子的舌头坏了，掌柜的应该不会这么巧也出问题了。

    我一眼看到案板上放着两把荠菜，水灵灵的，很新鲜，这个不错，将一双手先用缸里的水洗干净，将荠菜在案板上细细切碎，脚底下踢到一堆春笋，挑出一个中等个头的，去壳，去根，也切成小丁。

    用边上那个小点的灶，烧开水，将笋丁过水去涩味，连油锅都不用开，另外换薪水，下荠菜，放调料，稍微放一点盐，装盆时问一句：“有香油没。”

    “有，有，在这儿。”厨子看得眼睛都发直，递个小瓶给我，香油金贵，我意思意思地滴几下，将菜盆传给掌柜，“尝一口。”

    他还找筷子呢，我直接说道：“用匙子比较方便入口。”连汤带水的好吃。

    舀一点，掌柜吹口气，慢慢地放进嘴里，面部肌肉的运动，从我这个角度看得真清楚，不过他算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就很难分辨了。

    他将匙子，往桌上一搁，直接就走出去了，我看看那厨子，额头都出汗了，我好心建议他道：“要不你也吃两口。”味精都不用放，这两件放一块烩，又鲜又香的。

    掌柜一直走回他的帐台里，像是在考虑很严肃的问题，两条眉毛扭得和毛毛虫似的。

    我静静看着他，等待给出答案。

    “你留下来，一两银子不用给我，爱住到哪天就哪天。”说完，他啪得大力击中台面，“老弦，你给我出来。”

    那个厨子畏畏缩缩地抖出来，嘴角还剩一点绿沫子，估计躲在里面没少吃：“掌柜的。”

    又是重重一掌，掌柜练过大力金刚掌的不成：“敢情这些年，你光用盐巴敷衍我了，我就说呢，怎么店里的盐用的比米还快似的，以后，你要多多向这位客官学习。”回过身，对着我就是张大大的笑脸，“姑娘，怎么称呼。”

    “阿青。”我简单扔给他两个字。

    “青姑娘，我带你去房间看看，住最末那间好不好，安静一些。”掌柜走在前面，笑容越扯越大。

    其实住哪间都一样，除了我，这里压根没有其他的客人。

    新卷开张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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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虎妞

﻿    大部分时间，我喜欢搬张凳子坐在店门前的花架下，一坐能有两个时辰，那个叫老弦的厨子会准时叫了我再开饭，我做的那道荠菜烩春笋经过再一次改良，添加了用藕粉勾芡，薄薄一层，里面碧绿的星星点点，看着晶莹剔透，像水果冻似的。

    “青姑娘，你告诉我一下，怎么我做出来的没有你做的好吃。”老弦搬了张凳子坐我旁边，“我昨天还特意在里面加了两勺鸡汤。”

    “这菜吃的不过是个新鲜，加鸡汤自然是不好吃的。”荤腥的味道将荠菜的馨香一股脑都压制住了，“还有盐只要一点点。”我是亲眼见着老弦撒盐的本事，宽大的手掌往瓦罐里一抓一放一大把，不咸死人才怪。

    太阳真好，我懒洋洋地调换个方向，将背脊转到有阳光的地方，暖融融的，店里那只虎皮纹的老猫比我还会找好位置，早爬到花架上打盹，它晒第一层，我晒第二层。

    “青姑娘，你来这里几天了，好天气你晒太阳，坏天气，你坐窗口看雨，准备过一辈子？”原来老男人也是有好奇心的，他观察我好几天，晓得我不是来抢他饭碗，才安心来问的我。

    两个男人看着一个没生意的店，还都是光棍，这会儿再加上我这个外来客，组合更加诡异。

    “我在等花开。”不管坐姿如何，我的视线都停留在那一架郁郁葱葱之上，紫藤是四五月开花，掌柜说这一棵的花期一向很准时，那最多只要再等一个月的时间。

    等花开花落，我便起身去下一个地方。

    “青姑娘，喜欢紫藤花。”

    我回转脸，冲着他笑笑：“听说紫藤花开后，可以做成馥郁芬芳的紫藤饼，入口绵甜，十分好吃。”

    老弦将凳子一抄，起身回去：“青姑娘，还好我年纪大了，要是个小伙子站这跟前，你刚才再冲着他这么一笑，我怕是明日村子里的媒婆就该上门了。”

    我懒懒地对着老猫扬一扬手：“虎妞，下来陪我坐。”

    和人待久的动物都是通人语的，它两只琥珀色的眼在光线照耀下眯成一条直线，对着我轻轻喵声。

    “你也想在这里等着，等着看到花开吗。”我对着它说话，相信它能听懂。

    它用前爪挠挠头，顺着架子下来，四脚轻巧地落下地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优雅地走到我脚边窝了下来。

    我问过掌柜，老猫叫什么名字，掌柜摸摸脑袋笑道：“猫就是猫，还起人名哪。”

    可是总要给它个称呼，让它知道我是在它说话。

    叫了两三回，它突然变得和我亲昵起来，有时候在店里，我看不见它，只要轻轻唤一声，立时会出现。

    “青姑娘，你以后要是走，也带着它一起。”掌柜开玩笑着说道。

    “好啊。”我蹲着身子喂东西给它吃，“虎妞，我以后带着你游山玩水，好不好。”

    它长长地喵一声，然后低下头专心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

    它的习惯比我们都好。

    这地方其实离富阳县并不远，宋徽宗家的地一共就那么大，而且我又喜欢江南的山水，不过是徒步走了两天，就停下来。

    东令村。

    因为再过去一点，还有个西令村。

    两个村子加起来还不如一个陈家村大。

    村口的位置却是极好的，容易让过路人一下子喜欢村里的宁静安逸，不知不觉之间说服自己停下脚步来。

    太阳西沉的时分，店里来了客人。

    我正从楼上下来，见一个全身漆黑的男人从门口进来，包裹得真是严实，从头到脚，除了眼睛就看不见其他的零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从阿富汗直接偷渡过来。

    掌柜照例是懒洋洋地从帐台后面探出圆鼓鼓的身子：“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那人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掌柜还特意加大了声音，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要不要先吃饭？”我都怀疑来人听不懂掌柜的官腔，所以帮他用简单的说一遍。

    那人点点头，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来。

    “青姑娘，让老弦做两个菜。”掌柜人都出来了，“两个小菜，一碗饭，要不要再做个汤？”

    依然只是点头。

    “水。”

    真简略，我们两个唱念做打的，你就回过来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字。

    “要水是不是，也是，这天突然热起来了。”掌柜给窝使眼色，可我又不是你们店里的伙计，我是艺术指导类型的工作，等一下，让老弦一块准备出来不就成了，不过，难得来个生意的，我想一想，还是进灶间去关照一声。

    “青姑娘，掌柜说的我都听着了，再做我们自己要吃的饭，马上就好。”他指指旁边小炉子上炖着的热气腾腾的，“你看看那个。”

    只有小手指大小的鱼，几十条，炖得也很香，我将锅盖盖好：“是给虎妞做的？”

    “是，买菜的时候看到，很便宜，才两文钱，想着也给它做顿好的。”

    “它一定美死，我去告诉它去。”我开心地正想往外走，听到有人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是掌柜的斥骂声，虎妞的喵喵声，那个混乱哪。

    连忙跑出来看动静，见虎妞很有气势地霸占着方才那位客人坐的桌子，掌柜呆呆看着它。

    “客人呢？”我问道。

    “这该死的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对着客人龇牙咧嘴，还挥了两爪子，幸好那客人脸上包着布才没伤到。”

    “客人走了？”

    “能不走吗。”掌柜哭丧个脸，“要换成是我，我也不能再坐下来安安心心地吃饭。”

    第一卷和第二卷的故事，亲们更喜欢哪个呢？留言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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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我，老板娘？

﻿    难得有生意，我同情地望了望掌柜：“没准他逛一圈还会回来的。”

    “西令村也有个客栈，就叫西令客栈，比我这间都大一倍，厨子就有两个，据说还是从都城的饭店请回来的，另外还雇了两三个伙计跑堂，整天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摸样，客人到了那边怎么还肯回来，而且……”掌柜支支吾吾地没说下去。

    我是很有耐心地竖着耳朵，等待着。

    “而且那客栈的掌柜是个女的，颇有几分姿色，嘴巴也是特别利索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虽说比我们这间开得晚些，但是生意是我们这里十倍都不止。”他还不太放心地瞟瞟我，“青姑娘，你不会搬过去住吧。”

    “那个客栈门前种的是什么树，开的是什么花？”我悠悠然地伸出一只手来，“虎妞，来，老弦给你做了好吃的，还不快去。”

    虎妞很是认真地看我一眼，似乎在确认话里的可靠性，我笑道：“还不快去，不然他可不给你留饭了。”

    “西令村里种的好像都是枇杷树，客栈门前应该也不例外。”掌柜想一想才回答我。

    虎妞跳下桌子跑了，我对着掌柜很是认真地说道：“我只喜欢紫藤，所以只会住在这里，掌柜的，旧的生意不去，新的生意不来，你也别太记挂刚才那一位。”只多这一个人，你也赚不了几文。

    “这话听着倒也有几分道理。”掌柜又窝到他的帐台后面，“是我的总是我的，反正也空了这么多时间，反正至少还有你这个客人。”

    我是客人不错，可惜是不交钱的客人，住一天，你就多亏一天。

    老弦照例端出堆得满满蔬菜的一碗饭给我，还冲我挤挤眼倒：“最下面有卤蛋。”

    我住在这里不动不跑的，三餐照吃，估计等紫藤花开，我已经变成一个肥硕的女子，以前那些人都未必能认出我来。

    饭碗端到手里，饭才扒第一口，又有人进来了。

    今儿个真是热闹。

    来的这位眼见着比前一位可要体面些，青色布袍，黑色的腰带和束腿，我的视线慢慢向上移，嗯，长得也不错，眉毛浓浓，眼睛亮亮，个头很高，我的脖子都快拉成一百八十度了，还没见到人家头顶。

    “一起吃饭不？”我都没等掌柜开口，直接招呼了，等他文绉绉的那句话出来，怕是人家一看我们这里的设施转头又跑。

    掌柜呆呆端着他的饭碗，没想到自己的饭碗快被我给抢夺了。

    “好。”他倒是很干脆，我的视线溜溜往下，布鞋的一侧沾到很多尘土，这个人已经走了很远的路，走得很累了吧。

    赶紧推了老弦一把：“有现成能吃的，赶快给客人端出来。”不是饿的慌的，怎么落脚进来先看着我们在吃的这些粗茶淡饭。

    老弦倒也识趣，将碗一放，踩着风火轮似的直径冲进灶间去了。

    “客官稍等片刻，很快就上菜。“

    那人坐下来，然后冲着我道：“老板娘。”

    我是用两只手使劲掐着桌子边沿才没有摔到桌子下头去，我，老板娘？和张掌柜的是一对，客官，你眼神有没有问题的。

    我忍得很辛苦，努力克制自己千万别回嘴，掌柜操持一个店不容易，不能气走客人。

    “麻烦给我一壶酒。”他倒是很客气的，自己已经坐下来。

    “掌柜，听到没有，客人说要一壶酒。”我没好气地扔下这一句，端着我的饭，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吃自己的，反正还有虎妞陪着，它是将炖小鱼吃得干干净净，正在那里抹脸舔爪子，猫咪做这种动作很是可爱，它喵喵叫，我边吃边和它说话：“小鱼味道怎么样？”

    “喵——”

    “你为什么要砸掌柜的生意呢，掌柜和老弦对你都不错，自己都天天吃全素，还记得给你买小鱼，你该知道感恩图报不是，故事书里不都那样写，家养的猫猫狗狗都会报答主人的，那你看看你，成天除了吃和晒太阳，有没有为张氏客栈做出过贡献。”

    虎妞完成清洁工作，大眼睛看着我饭碗里的菜，我用筷子拨给它看：“都是素的，没骗你，全是绿油油的色儿，你不爱吃的，其实我也不爱。”

    我好像听到有人轻轻笑一声，然后好听的男声在说：“掌柜，给我做个烩肉片。”

    掌柜搓着手，很是为难的样子：“客官，除了初一十五两天，村子里头是没有新鲜的猪肉的。”

    那人点点头：“说的也是。”

    “不过，我们店里有自制腊味，要不要来一盘。”掌柜越说越来劲了，“腊鸡腊肉腊鱼都有。”

    “蒸个拼盘，每样都切一点。”他向楼上看看，“今晚我要留宿，有空房间吗。”

    “有，有，上房，干净的被褥。”

    “那就好。”那人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便不在说话，可见也不是个话多的人。

    我吃完饭，赶虎妞去自己窝里躺着，虎妞喜欢暖和，在灶间的稻草边，给自己安一个好位置，睡得比我还暖和。

    我走过那人身边，缓缓地走上楼去，这个人的脸很面熟，虽说是以前肯定没有见过的，但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一个和他长得很相像，或者说，是很神似的人。

    是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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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开张吃三年

﻿    没有给人睡安稳觉的地方，从昨天突然店里头同时来两个客人我就该猜到，楼下乒乒乓乓很大的动静，我睁开眼看一看窗户，天才蒙蒙亮，掌柜和老弦是在做早锻炼吗，想翻一个身继续睡，有什么跳上chuang。

    脚底部位的床铺微微凹陷下去，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或者说即使发出也被其他的动静给掩埋了，我想掀开被子来看，那东西好像已经慢慢靠近了过来，悄然无声，在它快要接触到我的一瞬，我展臂将它一把抱住，暖暖的，软软的，搂到胸前：“虎妞，你怎么会跑进来。”

    窗子，门户都关地严严实实，它是从哪里进来的。

    而且，它被教得很好，不会轻易跑到两楼来，更不会跑进客房。

    它用脑袋来蹭我的手，喵——

    是不是才从灶间逃出来，身上一沓一沓不均匀的颜色，不知是在哪里蹭到的，短毛都粘在一起了，这么脏还敢爬上chuang来，看我不抽你两下。

    我笑着摸摸它的短毛，笑容凝结在嘴角，虎妞的嘴边，不，更准确地说来，是沿着嘴巴一圈，红艳艳的，还湿润着的痕迹是什么，用指尖擦一点，捻捻，再摊开手时，已经能够确定。

    是血！

    因为抱着它，我的衣襟上也被染到几处，因为确实了，浓重的血腥气也跟着从鼻子传输到了大脑。

    我第一个念头是虎妞受伤出血，才找到这里，想让我帮它处理伤口，可我仔细将它翻来覆去几遍，别说是伤口，就条肉眼可见的划痕都没有，这样子的话，许是从其他地方沾上的。

    我匆匆披上外衣，头发胡乱地挽起，抱着虎妞将门一推，才走到楼面走道，往下面瞥一眼，呆在那里基本不能动弹。

    天哪，怎么店里这么多客人，随便看一眼，怕是也有二十多个，全是壮汉，每个桌子挤了七八个，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正走到帐台，扔出两锭白花花的银子，这么大个头，一锭有十两，出手是二十两，很阔绰啊。

    掌柜伸出他那只肉手，将银子飞快地抓进去，陪着笑，不时还往楼上张望，我站的角度，我能看见他，他却看不到我。

    “掌柜，你们店里就一个厨子吗，上菜倒是快一点，我们不缺钱，我们是来慰劳肚子的。”那人抬高嗓子道。

    “本店是做点小生意的，平时实在没有什么客人，客官请多多见谅。”他边举起衣袖擦着额头上急出的汗，一边照应。

    怕是老弦在灶间里也是恨不能化身为八爪鱼，四把大勺一块儿飞舞。

    张掌柜，你这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大概是楼底下这些人太吵闹，我刚才紧张的情绪反而安定下来，拍一下虎妞的头，低声道：“是老弦在灶间杀鱼还是杀鸡，你偷吃了一嘴巴的血，才又跑来吓我的。”

    “你一直这么和它说话吗？”

    原来楼道上除了我和虎妞还有一个人，是昨晚才留宿的那个人，看着眉宇间隐隐有点怨念，估计也是被楼下的喧嚣吵醒的同命人，不过人家是穿戴得整整齐齐，漆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露出宽广的额角，以前看相的人说，额头宽的人，在仕途中容易出人头地。

    他的眼睛只看着楼下，嘴里像是在和我说话：“它能够听得懂吗。”

    “能，它精怪着呢，什么都懂。”我是没他这么拘谨，反正我也是好好将衣服穿在身上，况且也不是那种起床不化妆个儿两小时才能见人的主。

    楼下有人将酒瓶打翻，哐当一声，他微微皱起眉毛。

    “我去洗个脸，后面还有个梯子，一起出去吃东西，我看老弦今天能应付掉这些人也很是够呛。”

    “你知道还有其他可以吃东西的地方。”他还是没看我。

    “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前面有个婆婆会做好吃的米团子，你等我一下。”我将虎妞放在地上，拍拍它的头，“你自己玩去，不许再爬到我房间里去了，知道不，我才洗的被子。”

    它扭头看我一眼，琥珀色的眼闪烁有光，然后，尾巴一摆，从楼梯自己下去了。

    “稍等。”我留下一句话，回到房里，将头发重新梳好，其实在这个村子里，大家都很随便，未必都要正儿八经地出门，不过，既然那一位是爱整齐的人，我多少也配合人家一点，有个人也是这样吧，即使面对着一房间臭气熏天的尸体，自己还像朵白莲花似的，出淤泥而不染，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许箬荇狼狈的样子，一直以来，我都是猜他多少有点洁癖，只是想不明白，他怎么会选了做仵作这个工作。

    以前在哪里听过，说这世上最干净的东西就是死人，从里头到外面都是干净的。

    许箬荇怕是也这样想。

    怎么还是会想到他呢，我在连人影都照不出的铜镜前晃一晃，觉得很可以见人了，才又推门出去，那人还在走道上等我，我不太放心得又看一眼楼底下，每张桌子都有热气腾腾的菜了，老弦已经使出全身解数，幸好，昨天我给他采了不少的荠菜，今天做那道水晶碧水羹应该很够份子了。

    “我们走吧。”我冲那人轻轻喊一句，“我叫阿青，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他侧过头，似乎是想了一想才回答：“小苏。”

    新的一周又将来临了~~~请大家继续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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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5：你是一朵奇葩

﻿    我的房间是走道的最后一间，再绕个弯，有一个小小的窗子，窗口吊着把软梯，我刚来那天试着爬过，有点像小时候玩勇敢人的游戏那种软梯，下面没有固定点，人一搭上去会不停地摇晃，要依赖双手的平衡，还好不过是一层楼的距离，几下就能踩到实地的。

    小苏看一眼窗台：“我先下去。”

    他是怕我手脚不够利落，想在我下去之前，好施以援手的缘故，我忍不住又看了看他，谁料到，他见我一旦让开半边身子，单手撑着窗台，整个人飞身而出，我赶紧趴上去看，他很是轻巧得落在泥地，比虎妞发出的声音还小，仰起头，对我笑了一笑，笑容和煦，看起来非常非常地舒服。

    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踏上第一阶，哎，今天梯子半点不摇晃，很稳当，两只手扶着两边，双脚一路往下，三下五除二，到地了。

    回头一看，是他用脚踩着绳梯最下面的拖延线，难怪这么顺利，他想得倒很周到。

    我拍拍手，笑道：“好了，现在起，我带路。”

    婆婆的家，在左转第二家，院门上终年挂两双草鞋，小苏一眼看到问我：“一大一小两双鞋子，看着怪稚趣的。”

    “那是婆婆亲手做，亲自挂这里的，是怕那些下地干活的人，草鞋不耐穿，坏在地里，又来不及回去换，再光着脚做一天农活，太伤脚，她这里离两边田里都近，大家随时可以拿去换。”我将鞋子拨动一下，“她搓得很仔细，你看这鞋子比外面见的都扎实。”

    鞋底都是两层编织起来再绑住的，那天我还试过一下，虽然是草鞋，但是即便光着脚也不会觉得冷，选用的草绳比较好。

    “婆婆，米团子蒸好了没有，我肚子很饿。”我冲着屋子里头喊，这个时间，婆婆应该还在忙弄，等一下，全蒸好，再拿到门前来卖。

    “是青丫头来了，今天可早，米团子才蒸上小会儿，怕是要等的。”婆婆笑着走出来，“哎哟，还给我带客人哪。”

    “是啊，婆婆的团子好吃，我带他过来尝尝。”我笑着去搂婆婆的手臂，“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麻烦青丫头，已经都蒸上，你等着吃就成，我给你们倒水来喝。”

    “好啊。”我在院子中间已经坐下来，“婆婆家的茶是用焦米泡制的，特别香，配团子吃最好的。”

    “你不是这个村里的人？”他在我对面也坐下来。

    “不是，你看出来啦。”接过婆婆递来的水壶，给自己面前的大碗斟满，又给他倒了一碗，“我不过是一个过客，觉得这里风土人情好，停留了下来，或许明日一早，我睡醒以后又要决定离开。”

    “我没有见过。”他端起碗喝一口，清晨才起的人，喝这个茶，觉得从嗓子眼里都很舒服的。

    “没有见过什么？”我是双手捧碗，仰头喝大半碗，再抹抹嘴。

    “没有见过你这样随性的女子。”他微微笑着，“我方才在想怎么样的人家才能出这样的奇葩。”

    奇葩，算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呢。

    我摸摸头，假装他的话不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内，当我是个普通村民就好，大字不识几个的，我看他们男耕女织不还是其乐融融。

    “团子好了，青丫头要几个？”婆婆在里面招呼。

    “给我两个。”

    “另一位呢。”

    我瞅一眼小苏的个子：“给他来八个。”

    小苏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差点被喷我脸上，弯下身子使劲咳嗽不停：“你，你以为我是什么，你吃两个，我要吃八个。”

    “你个头高。”我眨眨眼道。

    “也没有高这么多的。”

    “你就当照顾婆婆生意了。”昨晚不是又点腊鸡又点腊肉的，可见是个荷包鼓鼓的人，多吃几个团子怕什么，吃不完还能打包呢，你就知道中午了那群人要还不愿意走呢，老弦依旧不能给我们两个做饭，我可是为了你着想，“才两文钱一个，赚很少的。“

    一大盆米团子端上来，糯米团子外头再包一层米粒，蒸透以后，一颗一颗竖立起来，活像只只小刺猬，很是神气，里面包的是这里特有的野菜，拌了切得细碎的香干丁子，下面衬着干荷叶，用手捧起，凑到嘴边，轻轻咬开个小口，对着馅子吹气，对面那位真是有样学样，我做一步，他也跟着做一步，我吹了两口气，他倒是很爽快，两三口一个米团子已经下肚了。

    “很好吃吧。”我揶揄道。

    “很好，不过也吃不掉八个。”他又捧起下一个来，动作真利索。

    “婆婆看着呢，吃东西，不说话。”焦米茶用来解糯米特有的粘性是刚刚好的，吃进肚子不会觉得沉甸甸的难受。

    两个米团子下肚，觉得全身都有了力气，看看小苏，还在努力得消灭第四个，我喊道：“婆婆，他说团子好吃，要带回去，你给他包起来。”

    “行。”婆婆取干净的干荷叶，将剩下的那四个打成个小小的蒲包，用草绳子一扎，“提在手里方便。”

    小苏掏钱，我也掏钱，个人付个人的份子。

    他倒是有多给两文，婆婆不肯收，他只说是茶钱，我将婆婆拉开一点：“喝茶当然要给茶钱。”又对他说道，“那一文钱，等下我再给你。”

    婆婆送我们到院子外，陆陆续续有村子里的人过来买团子。

    耳边飘过两句话。

    “哎，听说没有，今个一早西令村死了个借宿的。”

    “是死在西令客栈里的那个男人，你瞧见人了没。”

    “据说是暴毙的，客栈的老板娘吓得不行，说是人住进来就有古怪，全身包得严严实实，像是不能见人似的，别是得了什么怪病吧。”

    “谁晓得，以后谁还敢接近那个客栈，不明不白死过人，生意算是彻底毁了。”

    本周会更努力地更新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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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6：乡下人看热闹

﻿    那个全身包裹得黑漆漆一片的男人，他死了。

    我假装什么都听不见，死在西令村，对张掌柜而言算不算一个好消息，官府的人应该很快会来解决的，我只是一个过路的旅人。

    脑袋里是这么想，两只脚却好像不太听话，张氏客栈的方向是在那边，我这会儿为什么是朝着反方向在走的。

    我，我不是这里的捕头，洪青廷最多也只是富阳县的捕头。

    小苏，他为什么在我旁边，他的两只脚也不受控制了吗？

    “你也想过去看看？”他手里还提着那个草蒲包，侧过脸来问我，还微微弯身，大概是看出来我仰着脖子说话费时费力。

    “乡下人喜欢看热闹。”我对着他mimi笑道。

    “我看你一点不像是个乡下人。”他将蒲包扔给我道，“你先帮我拿着，然后慢慢过来，我先走一步。”

    先走一步的涵义是什么？我才抓稳提着的草绳，眨一下眼，呃，小苏他不见了，活生生地从我眼前消失掉，速度太惊人了，他是不是会轻功的，他是不是还会武功的，从后窗跳下来的时候，我就该猜到的。

    不过，将我一个人撩在这里，这个习惯似乎不太好。

    我晃着那包团子，摸摸耳畔的碎发，我也忘记告诉他，西令村虽然写着一个西字，却不是在东令村的西边，准确地说来，应该是东北角，名字和方位，有时候是不能自以为是的。

    所以，等我来到西陵客栈的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人，全村子的村民都跑出来看热闹了吧，死一个人都能这么热闹真不多见，那个小苏，我转眼四下张望，果然还没有过来。

    从正门挤进去的可能性比较小，那些攒动的人头，怕是没有一个是肯轻易离开的。

    “小苏，这里，这里。”我对着那个才出现的人影用力挥手。

    他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看来倒是你的动作更利索点。”

    “是，我住很多天，路比较熟。”你兜了个很大的圈子，累不累。

    “这些人都挤在这里做什么。”

    “看热闹，我们也是。”

    “嗯，我们也是看热闹。”

    “你身上有零钱没。”

    “有。”很爽快的人，掏出十来个铜钱，摊在手心，“够不够？”

    “够了。”应该够，我手一扫，将铜钱握在手里，“这个你拿着。”是他的东西还该还给他，将双手握在一起摇一摇，随后，铜钱向着天空撒去，嘴里喊着：“谁丢钱了，这些都是谁的钱哟。”

    几乎所有的人在同一时间转头，动作统一，话语统一：“是我的钱，我的钱掉了。”

    滴溜溜满地滚的铜钱是不认东西南北的，既然大家都弯身捡钱了，我对小苏一使眼神，我们可以进到里面，看个仔细了，看来我们还算同道中人。

    至少泛滥的好奇心是相同的。

    西令客栈，很气派。

    大门是红色铜环两边开。

    一个客堂比张氏客栈要大几倍，十多张的四方桌，整齐地码放好。

    难怪那边冷冷清清的，不奇怪，不奇怪，一般客人两厢一比较，要是我先看到这里没准也会落脚在此处。

    不过，张氏门前的紫藤更合我意。

    我还没有转念，就看到一双眼睛，人家形容眼睛生得好，一般都会说会说话的眼睛，这双眼睛的确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顾盼生姿之间，我看到的眼睛的主人。

    费家娘子是一种女人生来的妩媚，而这一位又比她多了点风尘的味道，五官其他的都平常，只一双眼生得极妙，看人都不用正视的，这会儿正上下打量小苏呢，我整个人已经被忽视掉，也难怪，小苏是比我更招人眼。

    “两位这是来？”老板娘的声音微微的哑，而且低，吐字间，有某几个音节会听不太清楚，正因为听不清楚，倒让人油生一种想把耳朵再贴近些的错觉。

    “看看。”小苏还真不含糊，非但没有贴近，倒是往后又退开了一步。

    “你们也是来看热闹的。”老板娘这几个字基本是咬牙切齿在说了，“这里没有热闹可看，你们请出去。”

    我想想也是，生意这么好的店里出了不大吉利的事儿，一早上被围得密不透风的肯定已经窝藏满肚子的火，突然冒出来两个脸生的，眼见像是过路客，才问了一句，居然也是来看热闹的，是人都要恼的。

    换我，我也恼。

    不能怪她，要不，我看一眼小苏，我们先出去，虽然是好不容易进来，还花费了你的钱，小苏，你怎么已经坐下来，刚才米团子没吃饱，准备在这里再吃点？

    “我们现在不做生意。”老板娘两条俏生生的柳眉都快倒竖起来，美人板起脸也不好看的，息怒，息怒。

    “我在这里坐一坐不违背大宋的历法。”小苏的手指头在桌面轻击两下，颇为淡定地回答道。

    他看着不像是个会挑衅的人，在那边客栈时，很好说话，给什么吃什么，说收多少钱给多少钱，刚才撒的钱，他连半个字都没有多说。

    老板娘难道和他又宿仇，小苏，你确定自己是第一次来西令村吗。

    “我们先回去。”其实死人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我也不是没看过，这次死的不就是一个吗，我看过五倍的尸体，五倍。

    那个，小许和小苏，亲们比较喜欢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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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7：商业间谍

﻿    小苏压根没动，我和他不太熟，又不能当众和他拉拉扯扯的，一时又不能拖走他，独自站在那里很是尴尬，他却突然冲我一笑：“我们不是都花钱买票进场了吗。”

    嘴角笑了，眼睛是冷的。

    我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小苏他不是和老板娘有仇，就是和死的那男人有宿怨，哪里有热闹的人这么较真的，我不该管这闲事的，假如我这会儿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走出去，应该没有人会叫住我的。

    我和你们都不熟。

    开始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动。

    “两位请慢慢坐，小豆子上茶。”老板娘瞬间变化了态度，热情地都快扑上来了，眼睛一飘一飘的，“小姑娘，你朋友坐这边，你要去哪里。”

    洪青廷今年也满十七，在宋朝绝对不能算小姑娘，估计这年岁要找个合适的人嫁出去都已经不是容易的事情，今儿个第一次被唤作小姑娘，我嘴角往两边扯：“姐姐，我这就坐过去，我是想看看门前的人都散了没有。”

    “他们爱看看去，客栈里住什么样子的人没有，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就算死了一个也是正常的事儿，去年还有在这间客栈生了个大胖小子的小媳妇儿，大半夜的难产，喊得整个客栈的人都睡不太平，有人生自然有人死，不奇怪。”老板娘亲手把两杯茶从个伙计手中的盘子里，端下来，送到我们面前：“这茶叶虽说是雨后的，不过喝起来还算不错，比张氏客栈那边的高碎要好得多，两位品品。”

    我们两个脸上原来写着商业间谍四个大字，我想她怎么态度转得比风向还快，我们是住在张氏客栈，可美人儿，你真冤枉老张了，这会儿我估摸着他还在招呼店里那二十多个大爷，连你这里出这么大的事儿都未必知道。

    都能想象得出老张忙乎得满脸冒油的悲惨模样。

    小苏也不开口否认，很镇定地端起茶盏，凑到唇边轻轻吹一口气，我低下头看着桌底，除了两双鞋，没什么其他风景。

    “两位尽管坐，我还要处理点事儿，让伙计好好招待，要吃什么尽管和他说。”老板娘招招手道，“小豆子，伺候好两位贵客。”

    贵客两个字都是重音节，尾音拉得老长老长，将我们两个一撩，回帐台噼里啪啦打她的算盘珠子。

    伙计垂着双臂，殷勤地站在桌边，专门伺候我们两个，也是，整个店堂这会儿就我们两个人。

    “你猜尸体在哪里？”

    我正端起茶来喝，被小苏这句话问的，差点把滚烫的茶喷他一脸：“你以前没见过尸体是吧，这么热切地想看看。”

    “你以前看过？”他噙着一抹古里古怪的笑问道。

    话句一出，我不但眼前出现叠叠安放的尸体，连鼻子都好似闻到那些尸体在停尸房慢慢腐烂的气息，我的胃里一下子不舒服起来，勉强点了点头。

    “是很不好的回忆？”大概是脸色难看到连对面的人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了，

    “还好了。”我指指站着那位，“你刚才那个问题该问他才是，店里的人最是清楚的。”

    “回两位，那人还在他住的那间房里，没有人动过，等县衙派人过来，老板娘特意叮嘱了。”我怎么看着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起来，还不停地往下咽口水。

    “发现尸体的第一个人是吧。”小苏放下茶盏问道。

    “是，客官，你眼光真准。”难怪他是这副表情，一清早看到死人，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他还能站在这里有问有答，脸上挂着笑容，可见是很敬业的员工，老板娘的手段可见一斑，“两位客官，要不要用点饭菜。”推销手段展开le

    “不用。”小苏看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草蒲包，敢情他肚子里那四个大大的米团子还没有消化，一时半会儿的是吃不下，想赚我们两个的饭钱看来不太容易。

    “我们店里有好些特色菜，厨子是从临安城花大价格请来的，整个桐庐县都没有更好味道的馆子，可是桐庐一绝。”

    我才知道，这东西令村是桐庐县的管辖范围，可这桐庐的衙役动作未免也太慢吞吞了，都停尸一上午了，要是换在我们富阳县，别说是我了，司马涂都早带人冲过来看守现场。

    我们富阳县，呵呵，原来心里头已经把自己划到那边，是有些什么一时半刻抛不开，放不下。

    我用手指拧了自己腿上一把，走的时候明明那么潇洒自若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好姿态，是不是因为这个身体是属于那里的一份子，喝那里的水长大，走得再远也脱开不去对家乡的依恋。

    “让开让开，堵着门都做什么，看什么看，再待在这里的，全部作为嫌疑人等抓回县衙审问，一个都跑不掉。”

    该来的人终于是来了。

    这一开口就是特别实用的话，那些迟迟不肯离去的村民，呼啦啦一声，全作鸟兽散，世界变得很安静。

    “你们两个又是什么人，公差办案没有看见啊，要不要县衙的大牢待两天才晓得什么是做人的识趣。”嚣张的气焰扑面而来，反正他眼睛里瞧见就我和小苏两个。

    小苏特意调整的坐姿，原先是侧身对着这位公差，这会儿，正面坐好，两两相望。

    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家来做调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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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8：七窍流黑血

﻿    我侧过身去，以同样的角度看了看小苏的脸，还是那张脸，没有变化，还以为他会变出个什么让人一望之下腿会发软的造型，那位公差大人才会一个没忍住，同时跪了我们两个。

    小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安捕头，你记性不赖，还认得我。”

    “白大人，借小的十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忘了大人你。”

    “起来吧，桐庐县的安安捕头随随便便跪在客栈里，像什么样子。”小苏，不，白大人面带微笑得去扶他起来。

    小苏，白大人。

    白大人，小苏。

    他的脸越来越熟悉化，熟悉到我几乎已经能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白苏岸，白枚老爷子家的公子，也就是白老爷子在富阳县全县嚷嚷着，说要给我提亲的那位对象，我在绯闻传递得最为热切的时候离开，会不会下一个传言就是富阳县的女捕头洪青廷被白枚大夫之子逼婚不成，恨走他乡。

    我想得全身都快起鸡皮疙瘩，幸好他以前没有见过我，幸好我没有告诉他真实的名字，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有点古怪的路人女，不是他老爹私下给他做主要找的另一半。

    “安捕头，死者还在房中，我们先过去看看？”白苏岸用的虽然是问句，不过是半点没商量的语气，“阿青，你要不要一起上去？”他，他叫的人是我吗，邀请一个弱女子去看暴毙的尸体，我抬眼看着天花板，白老爷子说的不错，他儿子真是有异常人，难怪找对象十分困难，才要努力地推销给我的。

    安捕头的眼睛已经瞪得很大很大了，我怪别扭地东面看完看西面，想着他看完，直接伺候白大人上楼，给我以能偷偷溜走的大好机会，白苏岸偏生不放过小女子：“人都到了，又不是没见过，来吧。”

    活像是翩翩贵公子对着心仪的女子柔情款款地说道：“这里是全城风景最好的高处，小姐请赏光一起欣赏。”

    我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最先发现尸体的是你，你在前面带路。”他将那个索索发抖的小伙计轻轻提过来，“你是叫小豆子，是吧。”

    “是，是的，大人。”在个小伙计眼里，县衙的捕头也算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在县城还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太爷谁还能指使地动，即便是在县太爷面前，捕头也不用说跪就跪，可见这位真是个大人物了。

    “你怎么发现的。”

    “回大人，那位客官说是一早要出门，昨晚叮嘱小的辰时要叫他起身，小的牢记在心，所以辰时差几分，小的去敲他的房门，就是这一间。”小豆子站在门前，“小的敲了几下，又叫道客官，辰时已到是不是要准备用早点，但我等了好一会，里面没有动静，我想那位客官既然是嘱咐过，想来是有急事要赶路，耽误了总不好，他又是个男人，我就自作主张推门进去。”

    白苏岸顺着他说的话，轻轻将门推开：“这门里面该有插销，以防物品遗失的。”木门内里果然是一道木插销。

    “我一推之下，门已经开了。”小豆子连忙回道。

    白苏岸弯身仔细检查过后道：“是本来就开着的，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然后，这位客官就躺在这里。”小豆子将这一句说完，突然捂着嘴就急速地跑了出去。

    “找个人跟着他。”白苏岸错步侧身，将我的视线给遮挡地严严实实，“让他吐完后，再过来这里，我还有许多话要问他。”

    “是，白大人，我已经让人跟去了。”

    他不是说带我来现场的吗，怎么这会儿才想到挡着我，是想给我惊喜还是怎么的，我对面那个年纪还小的捕快，脸上一阵白，一阵紫的，鼻子快速抽动两下，眼见着泪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安捕头摇摇头，对他一指道：“你也出去，剩下的觉着自己不行的全部退出去，吐完再回来。”

    本来显得颇为拥挤的房间，一下子只剩下了三个人。

    “小苏，你让一让。”我小声嘀咕道。

    “还是不要看了。”他倒是固执起来。

    “这个场合实在是不太适合小姑娘。”安捕头连忙应和领导的话，也不想想是谁在我想开溜的时候硬把我拖上来的，我也不是那种胆小如鼠见不得一点点刺激的人，所以，既然都到了，自然是不能放过现场的，没准我以后还能帮上什么忙。

    白苏岸哪里还真的能拦住我，他正低头在想事情，我稍微往右边让一让，客栈的房间能有多大的地，一目了然的视角范围，活着的三个站着，死了的一个躺着，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畔，衣服穿得很整齐，再准确点来说，就是我见过一回的衣着，从头到脚包着黑色的布，这一次，脸倒是整个露出来。

    如果这还能算脸的话。

    面孔上的肌肉像是被强酸类的物质腐蚀过，变成一块块黑色的肉块，有些已经塌方往下掉，有些还半挂在筋皮之上，上嘴唇已经整个翻起，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原来应该是五官的位置，眼睛，鼻孔，耳孔，七窍流血。

    墨黑色的血。

    已经干涸，划出一条一条不规则的线条纹路。

    我闭起眼，觉得背脊一阵一阵发亮，再睁开眼时，白苏岸已经再一次拦截在面前，他也看了相同的场景，还能面带笑容，别说是我了，连安捕头都钦佩地五体投地了：“不错，不错，比桐庐县的捕快们都还要强些，没吐没逃没吓得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我该感谢婆婆家扎实的米团子，塞住我的胃窦，酸水向往上翻滚多少有点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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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9：是，白大人，是

﻿    “白大人，这个小伙计已经吐差不多，我们立刻把他带过来。”早先离开的捕快或许是觉得在领导面前示弱是很糟糕地选择，弄得不好，以后饭碗难保，在外头透过几口新鲜空气以后，巴结着又转了回来，可怜那个双腿发软的小豆子又被他们给拖进来。

    白苏岸见他那样子，让他往一边墙边站站，至少不见正面对着尸身，我是很同情他，一大早，脑子都还没有清醒，迎头送来这么刺激一幕，还是一对一的封闭房间，怕是以后多日都会做噩梦的。

    “你进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躺着。”正因为他是唯一的目击者，白苏岸才不得已又找他过来问问仔细。

    “是，小的一进门，他这位客官便是这般样子，那时候血还没有干得这么厉害，有点湿。”

    “没有搬动过分毫。”

    “大人。”小豆子一头都扑到白苏岸脚底下，只差双手抱住他的腿喊冤了，“我看到这景象整个人都闷了，哪里还敢动手，大人也看到了，他死得离奇，压根不像是善终。”

    七窍流血能算善终，那躺着睡去的那些算直接成仙？

    “他是昨天才住进来的？”

    “是，昨天晚上黄昏的时候，应该是从东令村的方向走过来，肯定是东令客栈实在太差，他见了不满意才过来我们这一边。”

    “你怎么知道？”

    “附近的人都知道东令村的张氏客栈又脏又乱，掌柜面目狰狞，厨子做的菜连狗都不愿吃。”一说到行业竞争，小豆子把先前看到的恐怖事都给忘记光了，说得是眉飞色舞，只差口沫横飞。

    白苏岸似笑非笑地看我，好像在说，这么差的地方你都能住得安稳实属不易，我轻哼一声，你自己昨儿个不是也住得很自在，还说老弦手艺不赖，当然那是在本人的亲自指点下。

    “那位客官点明住的是上房，而且是先给的银子，出手很阔绰。”

    “还有什么特点，你再仔细想想，他来时手里有拿着什么，或是……”白苏岸提点了一下。

    “应该带了不少银子。”小豆子肯定地点点头，“他拿钱出来时，我稍微看一眼，他那条褡裢里怕是带了几百两。我们这里客人常来常往，我不会看错的。”

    “几百两银子也不算是小数目，安捕头。”

    “在，你们两个仔细搜下，店伙计说的那条装银子的褡裢还在不在。”安捕头很知趣地大声说道，“白大人，那这尸体怎么处理，放在客栈里，总是影响别人生意不是。”

    “你们桐庐县的仵作呢，怎么慢吞吞到这会儿还不过来。”

    “回大人，本县的仵作今年已经七旬，前两日受了风寒卧床不能起，我早让人去请，可人还窝在被子里捂汗，我是怕验尸不得体，他自己老命都要保不住。”安捕头面露尴尬地禀明。

    “差人将尸体连被褥床单一并带回县衙，送入停尸房，最晚明日，让仵作过来查验，不得延误。”白苏岸轻叹一口气：“这间屋子查封，没有县衙指令不许再住人，还有你，小豆子，近日不许离开桐庐县，县衙传人问话，随传随到。”

    他说一句，旁边有人大声说一个是字，再说一句，又是一个是字，虽然在这种环境里，我却有种很想笑的冲动，难怪莫孤烟在富阳县的时候，神情总是很哀怨，两厢比较，待遇差得实在太远了，看看这师兄的派头，再想想小莫还要天天跑我这里找吃的，有事没事还要被小菊揶揄几句，他还成天笑眯眯，从来没有架子，我偷偷看白苏岸，要是换成上回来的是他，那个站在他身边大声喊，是，白大人，白大人，是，像个磕头虫样的捕头就该是我了。

    “白大人，整间屋子都找了，没有伙计说的那条装了白银的褡裢。”

    “怎么会没有，这么大，这么大的，里面装的都是银子。”小豆子还不死心地在那里比划着，“我见着他带上楼的，除了送过一次晚饭，这位客人都没有出来过，也没有其他人进他的屋子。”

    “你们再仔细搜查一下，床底下，柜子后面也不要忘记。”安捕头让两个捕快直接趴地上细细地摸索，“白大人，这案子莫非是图财害命。”

    “阿青，你先下楼，我们等一会要回张氏客栈。”白苏岸这句话声音真不大。

    我是清清楚楚看到小豆子不但是腿抖，脑袋都快开始抖了，非常非常胆怯地问道：“大人，你们是住在东令村那边？”

    “是，昨晚住的，还吃了饭，厨子人看着粗糙些，做的饭菜味道真没有你所言的可憎。”

    他，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实在是不忍心留下来看一屋子其他人的表情，一扭头，哒哒哒直接顺着楼梯往下冲，以后要千万记得，不能得罪这位白大人，他冷不丁给你来一下子，实在是叫人吃不消的。

    老板娘一双媚眼冲着我一飘：“小姑娘，没看出来，你胆子还很大哟。”几只涂了丹蔻的红指甲还在那里拨弄她的算盘珠子，上下飞舞倒也算是一道风景。

    “老板娘，没看出来，你对客栈死了一个这么古里古怪的人，一点都不讶异，更不担心自己的生意会一落千丈。”我侧过头冲着而她一笑，“我怎么看都觉得你好像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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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0：尸体自己坐了起来

﻿    她脸色明显大变，不过碍着我是同白大人一起出现的人物，她一时半会也猜不到我的来历，多少有点忌讳，才没有敢回嘴招惹我。

    不过那两声小姑娘，已经惹到我了。

    木头楼梯被踩得咯吱咯吱响，我不用抬头都能知道是几位抬着尸体下楼，不知道老板娘用了何种手段，这种时候该是客栈里最热闹的时分，居然除了公差再无人出来探头探脑看一下，桐庐县的人还真没有好奇心。

    “啊——”

    “天哪——”

    一时之间，耳朵眼里听到全部是大呼小叫，楼梯上似乎炸开锅一样，原来几个大男人一起惨叫的分贝比女人还猛的，我想看看到底出什么事情，白苏岸一声叱喝：“全部镇定下来，你们还有做捕快的样子吗。”

    “白大人，诈，诈尸。”小嗓子抖得宛如秋风扫落叶。

    那个尸体原本应该是连床褥一起裹着，两个差役，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往下搬，以前听老人说，人一死就会变重，特别是带着怨气的，平时瘦瘦小小的，连四个大男人都未必能搬动。

    这会儿，尸体已经被抛在楼梯中间，除了白苏岸，其他的人都恨不能躲得远远的，我看了看歪倒尸体的姿势顿时明白，尸身从腰部位置向上折起，也就是说在搬运的过程种，尸体自己坐了起来。

    原先已经死因很离奇，死状很恐怖，再突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地，无声无息坐起来，难怪吓得直喊诈尸，诈尸。

    那个人千真万确是死了，还是死透了的，用我还记得那一点点常识来解释不过是因为尸体附近一般会有大量的阴离子存在，如果此时有带着大量阳离子的生物靠近过来，会产生非常微弱的放电现象，四肢会抽搐，背脊会挺立，看起来好像是活转了过来。

    可惜，我也没办法这样分解给在场诸位听一听，因此白苏岸再叫一声搬人，还是没一个人肯动手，领导的话的确是很中药，但是更重要的该是自己的性命，被僵尸咬上一口的后果，我已经在他们脸上看到了，面如土色四个大字。

    “老板娘，有竹竿，棍子什么的，找一根给我。”

    她一时也慌乱了手脚，是女人见到死人都会害怕的：“你要那个做什么。”

    “难不成你想他们僵持在你店里一直到晚上。”到那时候，别说是生意进门，这一百年，你的西令客栈就成凶宅了，谁还敢踏进来半步吗。

    她慌乱地从柜台下抽出一根细长的竿子来递传给我，我一把抓在手心里，三步两步登上楼梯，用手里的竹竿在那具尸体的头，手，腹部和脚的位置各捅了一下：“只是一具尸体，各位叔叔大哥不用吓成这样吧。”

    露出一个自己想象中最灿烂的笑颜，死人大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不过现在这个局势，你也能看到，与其让大家都吓得心神不安，不如就小小地牺牲你一下，别看我表面是很花气力，其实竹竿点到身上只有轻轻一小下，你不会有什么感觉才是。

    安捕头小心翼翼地靠拢到我身边，低声问：“你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笑得再天真无邪一点。

    “僵尸身上有毒会传染给接触过他的所有人。”

    “你们刚才不是也搬到他了，没事啊。”

    “那是因为我们用被褥包裹着，没有直接接触到他的尸身。”

    “那我也没接触到。”

    他低头看看我手里的竹竿，好像才刚刚反应过来，重复着我的话：“是，是，那你也没有接触到。”一抬头，脸色已经很是正常的模样，“兄弟们，人家一个小丫头都不怕事了，大老爷们的怎么还怕个死人，来来，早点把人弄出去，不要妨碍了老板娘做生意。”

    老板娘也挤出一个微笑来，抓了一把的碎银子，放到安捕头手里：“事情都处理好了，带几位兄弟去喝喝酒，散散心，我请客，我请客。”

    “老板娘，谁不晓得西令村里最好的酒都在你们店里藏着，这些钱最后还不是都被你赚回去。”安捕头将银子往袖管里一藏，“那我就替几位兄弟谢谢老板娘了，抓紧抓紧，还不替老板娘卖力些。”

    有人推了谁一把，尸体再一次被抬起来，这次很安生，没有再发生任何的异动，尸体大叔老老实实地平躺着，老板娘直把一群人都送到门口。

    “刚才叮嘱的事儿，你可都听到了。”白苏岸不放心地又问了一次。

    “大人我都记下来了，房子不能再外借，必须等县衙门的指令，小豆子也不能随意走出西令村之外，我会替您看着他，保证他连西令客栈都不跨出去半步。”

    “要是不急着赚钱，除了那间屋子，其他的地方，特别是这人做过，吃过饭的家什最好都仔细清洗，能扔的就扔了。”

    “是，是，大人您说的是。”老板娘见四周人少，不过只有我站在两步之遥的距离，凑上前，只差趴在白苏岸的耳朵边上，问了一句什么。

    白苏岸摇摇头，没有说话。

    “不会是不干净的东西弄的吧？”这句我听见了，上面半句多半问的是那人的死因。

    “这天底下能杀人的，自然都是阳间的，不管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白苏岸回头对着我说道，“回东令村去了。”

    我小步赶上，走在他身边，好奇地问：“你不和他们回县衙去？”

    “我是路过的，他们该怎么处理，心里自然有一笔清楚帐，不用我这个外头人来插手。”他这会儿露出的笑才是真的笑，“你胆子也忒大了。”

    “还好了。”我低下头去。

    “以后，还叫我小苏可好？”

    我点点头，一个小莫，一个小苏，第三个又是小什么？

    在某个小小的角落里找到自己的推荐了~~~矮油~~~~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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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1：光天化日入室抢劫

﻿    掌柜的真是命苦，我们两个都逛这么大一圈回来，店堂里居然还是满满一屋子的人，划拳的，幺五幺六的，喝醉酒的，在外头时，我还觉得今天天气有点凉，一进门，好家伙，轰地一阵热浪，人的身体上发出的那种带着气味的热浪混合着酒气，实在不是什么令人身心愉悦的味道。

    我一抬手直接捂住鼻子，偷眼看身边这位，从头到脚，干净利落，有了比较才明白什么才是好的，人比人气死人。

    掌柜呆呆地从人群中，抬起大大的脑袋，看着门口的我们，似乎很犹疑，我们两个明明是应该在楼上房间里的，怎么会瞬间幻影大法跑到门外去了。

    “掌柜的，已经快午时了。”他是全然没有时间概念，弯着腰伺候了这群大爷整整一个上午，时间在不知不觉种已经偷偷溜走。

    “这么晚了。”他像是想到很重要的事儿直接跳脚，“那我得让老弦快点准备午饭，一时半会儿的，这么多人的午饭怎么来得及做好，我要到灶间去帮帮忙，青姑娘，你请到柜上帮忙照看一下。”

    “好。”我欣欣然应着，人往前跨出一步，硬是没前进，扭身低头看，白苏岸拉着我后背的衣裳，“小苏，你这是做什么。”

    “不要进去。”他慢慢地说着话，眼睛看住店里那一群的乌合之众。

    “他们是歹人？”

    “应该是附近军营里的军士，偷偷溜出来找酒喝的。”

    我还以为是山贼大盗落入你白大人的法眼了呢：“军士有什么好怕的。”

    “军士是没有什么好怕，不过二十多个喝醉酒的，对你而言。”他皱着眉头低头看住我的脸，“应该是很麻烦的事儿，要不你去做米团子的婆婆家坐会？”

    “我答应掌柜替他看着的。”我嘴上说着话，人被间接拖着往后撤，“小苏，我住在这里，掌柜不收钱的，他是好人，难得有生意，我不能坐视不管。”

    “柜上，我帮他看着。”

    “你哪里会这些。”

    “我小时候在我爹开的药铺里做过差不多的事儿，算账接待我比你内行。”白苏岸不紧不慢地将我送到他觉得已经安全的位置，还对我做了个你快点离开的手势，准备速速将我打法走。

    哦，我倒是忘了，白老爷子在富阳县是出了名的大夫，家里头据说还开了一家很大药铺，那么他说做过柜上的工作，倒也是实情，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鬼鬼祟祟，他在明处，样样事情光明正大，而我，知道他颇多底细的我，却在暗处，隐隐地猜测打量着他。

    回头见他已经腰背挺直地走进了客栈的门里，微微笑起来，掌柜也算糊涂了，这一屋子的人从早上已经吃到这会儿，哪里还会计较午饭几时送上桌，也该多少让老弦喘口气歇一歇，反正给足了银子，反复吃流水席，吃到满意再起身走人，掌柜也赚大发了。

    才走到婆婆家门口，已经听到哭声，我依稀分辨地出是婆婆的声音，想推开院门进去看个究竟，里面正冲出来个男人，我一侧身想避让过去，胳膊处被他猛力带到，半边身子撞在篱笆上，生疼生疼。

    “站住。”别是老婆婆这里打劫的贼人，我第一个念头转过，下意识是探手去抓那人的衣服，“再跑我喊人了。”

    那人斜着眼打量我，压根没把我看在眼里：“哪里来的野丫头，敢来管大爷的家事。”

    “婆婆，婆婆你没事吧。”我提高声音对着屋子里头喊，怎么这个时候，白苏岸倒反而不在，不然的话，将此人双手一反扭，直接送县衙去，看他再敢气焰嚣张。

    婆婆好似低低呻吟一下，说不上话。

    “你光天化日入室抢劫，你别想逃跑。”长相凶恶怎么样，长一脸毛胡子就了不起吗，我只担心婆婆，不晓得她有没有伤到哪里，又不能放开手，眼睁睁放这个人走，一时倒是两难起来。

    “笑话，入室抢劫？你这个疯丫头，也不打听打听，这个是本大爷的家，进出自己的家也犯法吗。”

    那他是婆婆的？

    “青丫头，放他走，不要让他伤到你，放他走。”婆婆扶着墙走出来，左边一只脚好像有点不稳。

    既然婆婆都默认了，我将手一放开，他爱上哪里上哪里，我才不想管，双手去扶住婆婆：“婆婆，你不要紧吧，他打你了，腿看着不方便，我帮你看看。”

    “没事的，他没有碰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两个人在院子的石凳坐下来。

    “他是我儿子。”

    “嗯。”

    “他爹走得早，我没好好管着他，交了一群不三不四的朋友。”婆婆才说了这一句，连忙又为他辩解，“其实就是看着混些，没有做过什么坏事，真的，他也没有那个胆子，他刚刚有没有撞痛你。”

    “没有，就小小碰到一下。”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每天起得很早，一个人做上百个米团子也是为了他吧，想想还是不放心，蹲下身来，“婆婆，还是给你看看腿。”

    她也没再坚持，我撩起裤腿，一大片的红，还有擦伤，怕是再过会儿会出淤青：“婆婆，你家里可有药酒，我帮你揉开，会好得快些。”

    “床边的柜子里有一瓶。”

    “我去拿来。”

    她想说不要，我已经动作迅速地进屋了。

    亲们，告诉我一下，第二个故事是不是更加精彩了，(*^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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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2：恨嫁女儿心

﻿    地上滚落的都是米团子，婆婆的儿子刚才在这里大闹天宫吗，这些都是婆婆辛苦做出来要换钱维持家用的，我找到一个竹箯，将那些沾了灰的捡起来，在床柜里找到婆婆说的那瓶药酒，晃一晃，多久没用了，早干透见底不用再用。

    “婆婆，你等下我，我回客栈替你拿药酒来。”

    “青丫头真不用麻烦，你回来。”婆婆无奈地笑着想拦住我，可我知道年纪大的人伤筋动骨最是麻烦，留点什么后遗症来，以后下雨打雷会骨头痛，一定得当时解决好才行。

    来回客栈的路很近，我也不一定非要从正面进去，再被白苏岸抓出来，从后面小路绕一绕，能到灶间的小门，门是开着的，老弦在里面奋力地挥动着锅铲，我看着只想乐：“掌柜呢？”

    “回前面招呼客人去，怕那个后生应付不过来。”老弦抓过块不知什么破布，将脸一抹，“你要不要来尝尝这道竹笋烧肉。”

    我凑过去仅仅瞄一眼：“加大火，把汤汁收到两成的样子，可以上桌。你知道店里头的药酒放在哪里吗？”

    “外头柜上就有，掌柜自己用的，他有老寒腿。”

    桌上还有两盘没送出去的菜，“我替你做收尾，你把药酒拿来，我借用下。”

    “你哪里摔伤了？”老弦正求之不得我肯接手，连忙把锅铲塞给我，抄起两个大盆冲了出去。

    这菜要放些白糖吊鲜提色，可惜这里没有，老弦倒是有准备过一小罐子麦芽糖，挖一点放进去调和，汤汁渐渐收拢，在糖汁的簇动下，冒起细小的泡泡，我用勺子将锅底最浓稠的舀起来，淋在表面，然后装盆，撒点细葱花。

    “药酒来了。”老弦接过我手上的一个盆子，一大锅正好装四盆，“味道有点冲，涂的时候最好别呼气，不然会呛到。”

    我将瓶子收好，果然有点冲，拧紧的瓶盖都遮挡不住：“你还继续做菜不？”

    “做，外头那一群才狼虎豹似的，真不知多久没吃饱过，上一道菜，我还没走回来，已经扫得精光，掌柜到底收了多少银子，这般吃下去，可别亏钱。”

    我笑着比两根手指头，哪里会亏钱，掌柜的大脑袋难道是白长的不成，里面可都是小算盘珠，我们加起来都算不过他一个人的：“那你记得先洗洗手，别做出来一股子药酒味。”

    “记得，记得。”我走到门口，他喊我，“青姑娘，听说西令村那边死了人？”

    “是。”那具黑色的尸体在眼前一浮现出来，脚步都变得沉重不堪，“死在西令客栈。”

    “那俏掌柜一定吓得不轻。”老弦只说了这么一句，又埋头洗菜去了。

    我想到西令客栈的小伙计怎么形容来着——附近的人都知道东令村的张氏客栈又脏又乱，掌柜面目狰狞，厨子做的菜连狗都不愿吃。

    再看看低着头专注干活的老弦，我觉得住在这里才是种好抉择。

    婆婆还坐在院子里，巴巴地等着我呢，见我甩着长辫子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嘴里叨念着：“慢点，慢点，小心脚底下。”以前穿不惯布鞋，走不来水泥地以外的地，摔了好几次，还被许箬荇取笑，这会儿，闭着眼都健步如飞。

    我将药酒先在双手掌心揉开，在红肿的位置上先是轻轻按摩，再逐步逐步加重力气，听得婆婆在我头顶上直抽冷气：“婆婆，有点疼，你忍一忍，很快把淤青都揉开就好了。”

    听老弦的话憋着气呢，一张嘴说话，嗳哟，药酒那股又是辛辣又是呛喉的猛烈劲差点把我冲得没一个倒栽葱摔过去，连忙伸出手来猛扇，婆婆被我的样子逗得忍俊不已，倒是不再想着痛，我也速战速决：“好了，婆婆，味道虽然是难闻了点，不过明天保准就没事，又能跑又能跳的。”

    婆婆搂着我的肩膀乐不可支道：“你这个丫头，活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明明不是这里人，可才住了几天，村头村尾的人都认识你，而且什么事情都懂，要不婆婆给你找个好人家，你嫁在这里可好。”

    又是一个想做媒的，我赶紧胡乱摇手：“别，别，婆婆，这事不劳你费心。”

    “怎么了，心里头有别人了？”

    “没，不是，我不急。”我从富阳县跑到桐庐县，怎么人人都觉得我是恨嫁女儿心，想早早将我往外推销，我脸上写着我要嫁人吗。

    “怎么不急，丫头岁数也不小了，别不好意思，婆婆一定给你找个好的。”她还误以为我是难为情才推托的，“莫非你心里头的那个人是白天和你来的那个后生。”

    白苏岸，你，你有没有在打喷嚏。

    有人在乱点鸳鸯谱，和你老爹有相同的爱好。

    而且对象都是你与我。

    “那个后生相貌是不错，看衣着也该家里头有殷实底子，丫头，你家在哪里，家里头还有些什么人，要是羞于开口，老婆子可以替你跑一趟腿。”

    半瓶药酒，差点把自己人都一起搭进去，我硬着头皮道：“婆婆，我家里头已经给我那个，那个定了亲事，所以不用再另寻。”

    说完这句，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不是我，也不是婆婆。

    我慢慢回头，看到白苏岸站在院门口，正好听完我们两个人的对话。

    春天春天，春天真容易犯困~~~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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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3：沾到口水的鸡蛋

﻿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驻足，什么时候开始听我们说话，他别是打我从灶间后小门出来，一直就跟在我后面，我是个马虎的，压根就没注意到，要是后头跟着的是个歹人，后面给我来一下子，我探手摸摸自己的后脖颈，冷飕飕的，自己大概怎么翘掉小命都还没察觉，以后要提高警惕，必须提高，慢慢地站起身子，笑道：“柜上的事儿都办好了，掌柜倒肯放人了？”

    “那里没有什么事儿了，带头的又给了掌柜十两银子，说是不用上菜，酒管饱就成，这会儿酒肆的人刚车来几大坛子，掌柜和厨子都大摇大摆坐外头，看样子，他们今天是不准备要走。”他的语气淡淡的，我估摸着回想方才和婆婆的对话，没说他坏话，他就算是听到了，也不打紧的。

    哪里来的这一群人，都没个军纪军法之类的。

    “那些人酒气熏天的，我们还怎么回去。”隔着几道门都挡不住，难怪白苏岸也偷偷往外头溜，男人喝酒没关系，至少要有个节制，这是准备要喝三天三夜不成。

    “厨子的意思是，所有能吃能做的，已经全部都端出来了，我们就是回去，也一样没东西吃。”白苏岸过来是给我传这个口信吗，那两个倒是老实，意思是让我们别回去了，我倒还算了，白苏岸可是交了房钱的，这也太厚此薄彼了，不过看他的样子，丝毫没有介意的，既然他都不介意，我也不能多说话。

    “要不，在我这里吃一点，院子后面自家还种了些菜。”婆婆的建议又及时又中听。

    其实人家也这么想，不过是没好意思开这个口：“婆婆，你腿不方便，我去后院摘菜，你来做，好不好。”

    “好，你去挑自己喜欢的摘来，我还存了几个鸡蛋，一起炒给你们吃。”

    白米淘净，很快焖上灶头，我将菜叶一片一片洗干净，鼻子里闻着饭香，心里头是踏实，肚子里倒是有点饿：“小苏，你饿了没。”

    他坐在一边正看着我，冷不丁我回头，两人的目光接触到，他轻轻地移开：“应该是饿了，不过不想吃东西。”

    我仰头打了个哈哈：“你不会是看到死尸才不想吃的吧，我都已经不介意了，没想到你还在耿耿于怀。”

    他没有辩解，也不吭声，似乎是默认了。

    我将手上的水摔干，站起来，面对着他道：“婆婆不知道你是谁，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堂堂的白大人，怎么能胆小如此，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青丫头，菜洗好了没，油都热了。”婆婆在里头一喊。

    我赶紧将菜都收到筐子里：“等下要记得多吃两碗饭，听见没。”白苏岸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他不像是会看到个尸体会矫情的男人，虽然那尸体的长相是恐怖了点，不过尸体总是尸体，唯物主义的教育告诉我们，世界上是没有鬼神一说的，我，坚信不疑。

    喷香喷香的白米饭，炒成金黄色鸡蛋，我指着里面星星点点的赤褐色问道：“婆婆，这个是什么？”

    “自己家里晒的笋干，我把它切碎炒进鸡蛋里。”

    我嘴里塞进很大一块，真好吃，笋干嚼起来QQ的，很有弹性：“婆婆，你吃。”替她夹一块，“小苏，尝尝，味道很好，我们赚到了。”不用回去吃老弦的手艺，在这里吃美味佳肴，也给他夹了一筷。

    他飞快地看了我的筷子一眼，低头安静吃自己的。

    我犹疑地也看了看自己的筷子，这个，我刚才有放进嘴里，因为觉得太好吃，还使劲地吮了两下，然后，我夹菜给婆婆，再然后，我夹菜给小苏，他那片炒鸡蛋上，可能沾到我的口水，我想抢回来都没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块油光光的鸡蛋放进了嘴里。

    抬头，望天，天那边，有红彤彤的云彩，太阳正一寸一寸往下落。

    村子里头，到处升起炊烟袅袅。

    在我准备给白苏岸添半碗饭的时候，门前一下子嘈杂起来，凌乱到不行的脚步声，慌里慌张的，我正想去推开门看个究竟，有人的动作就是要比我来得快，白苏岸是怎么从对面的凳子上站起来，怎么走到我的前面，怎么推开门出去的，我都没看清，视网膜上落下的就是一道人影，快镜头一样，眨眨眼，他已经出去打听消息了。

    我瞅一眼手里头的空碗，他这么爱逞能，我不会和他争的，人家也算是中层领导，县衙级别的捕头看到是要下跪磕头的，我乐意将冲锋陷阵的好活都出让给他。

    将米饭捣松，盛在碗里，院门被很无情地一脚踢开，这个白苏岸，这里是婆婆的家，你下手也忒恨了点，弄坏门是要赔钱的，我探出头去看，那个凶神恶煞般的毛胡子居然又回来了，还指着我大声叫道：“死丫头，你怎么还在我家里骗吃骗喝的，当心大爷抽死你。”

    那蒲扇似的大手都扬起来了，眼见着要落在我如花似玉的小脸上。

    我左手拿饭勺，右手拿饭碗。

    无力自保。

    小苏，白苏岸，你还不快点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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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4：又死了一个

﻿    人品好就是不一样，那只试图行凶的大手始终是保持着高高举在空中的姿势，即使我绕到他身后，他依旧没有动，准确的说，是他想动而不能动，那只手腕被白苏岸抓在手里，小苏皱着眉毛问道：“这是何人，跑到民居撒野。”

    “是，该拿去县衙。”我才不说出此人的真实身份，让白苏岸多折腾几下先。

    “你们，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敢在大爷面前撒泼，哎哟，哎哟。”白苏岸听他嘴巴里不干不净的，手底下加了点力气，人家可是有武功的，毛胡子，就凭你泼皮的几下拳脚，能对付得了小苏，下辈子估计都不行。

    “大力，你怎么又到处得罪人，这两位是娘的客人，不是什么小贼。”婆婆听到动静走出来，迎头给了这么一句。

    “这是她儿子？”

    “嗯。”

    “你早知道。”

    “嗯。”

    “怎么不说。”白苏岸将手一放，大力踉跄着摔出去几步才站住脚，“出事情了，我们先告辞。”他对着婆婆一行礼，拖住我往外头走，这次很干脆，直接抓着我的手，当然，当然没用大力气，其实连小力气也没有用。

    “出什么事情。”这种紧张气氛下，我都不愿意计较，幼儿园小朋友还手拉手呢。

    “又死了一个。”他走的方向是往西令村的。

    “还是老地方？”

    “西陵客栈的伙计，小豆子。”他的神情逐渐凝重，“你还记得吧。”

    怎么不记得，那个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还老是说张氏客栈坏话的伙计，白天不是还生龙活虎的，有问有答，怎么会死了。

    “刚才门前那些走动的人就是拥到西陵客栈去看热闹，一下子死了两个人，不是凶宅也变成凶宅了。”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我才明白他为啥要紧抓我的手，是怕我跟不上他的步子，强拖也要拖着我。

    “可是，白大人。”不喊小苏了，一会儿见到诸位观众忘记改口怎么办，“你带着我去做什么，我可以待在婆婆家，也可以自己回客栈。”

    “我不放心。”

    直接带到杀人现场就能放心了？白大人。

    觉得我看一具尸体恐怖的会不过瘾，所以要再接再厉继续观摩下去。

    我以前是知道有些女生看恐怖电影会上瘾，每天半夜不看上一会儿会睡不着，但是我绝对没那种嗜好，看那种东西多会不会生针眼啊。

    这次场子理得真干净，那些赶着想来看热闹的，一个都没能进去，连老板娘也索性被赶出来，站在风口上，脸色微微苍白着，我们从她面前走过时，她难得没有露出半丝的笑容。

    客堂内到底点了多少盏灯，比白天还要明亮，人人脸上的神情都是肃然的，冷漠的，安捕头正在原地打转，搓着双手不晓得该如何是好，一见到白大人出现只差没有飞身上前了：“白大人，你可来了，幸好有你过来，你看看才这么会儿怎么又死了一个，这可怎么交代，白大人。”

    白苏岸干干脆脆给他一个你闭嘴的眼神。

    “尸体在哪里？”直奔主题。

    “在这里，白大人请过来看。”安捕头想一想，才对我说道，“这位姑娘还是留在这里为好。”

    既来之则安之，你以为你让我不要看，你家领导能放得过我，我真不明白他是看中我有那点异能，带着我在死者现场进进出出的，再多来几次，我都快成衰神了。

    伙计的尸体正安静地躺在后院中，大概是白天见过更恐怖的，所以对这具发黑的尸体，我倒是有点产生免疫力，没反胃，也没扭头不看。

    “怎么会这么黑？”我想问的就这一句，又不是被雷劈，或者是烧死的，尸体的皮肤上一大块一大块的黑斑，从皮肤最深处蔓延出来，衣服遮住的地方是看不出来，不过照着趋势，怕是已经爬满他的全身了。

    “明天刚见过的人，怎么会才几个时辰，是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白苏岸蹲下身，只看了一眼，沉声问道。

    “店里一个杂役。”

    “人在哪里，带过来。”

    “已经过来了，费老头子，过来，大人要问你话。”安捕头将个耳聋眼花的老头一把推过来，杵在白苏岸面前，“白大人便是此人了。”

    “是你先发现他的。”白苏岸不知想到什么，“你们桐庐县的仵作人呢，仵作不在，无法验尸，怎么解决问题，连人是怎么死的都无法下断抡。”

    “回，白大人，桐庐县的老仵作身子骨实在是不行，只要他还能过来，我便是抗便是拖也要弄了他来，只怕是弄到跟前，他也跟个死尸是一样的，白大人请放心，我们已经快马加鞭去请了邻县的仵作过来帮忙，应该很快便能赶到此处。”

    “这个客栈要查封，不能在经营，里面的客人请他们去其他地方落脚，暂时先不能离开桐庐县，你派人过去将每个人的身份名字都一一登记备案。”

    “是，白大人。”

    “你看到他时，他便是如此了。”

    老杂役两只眼睛愣愣神，似乎根本听不懂白苏岸的话。

    “你是怎么发现他的。”白苏岸换个简单点的问句。

    “后院，小豆子躺着，没气了。”断断续续几个词，老杂役算是勉强表达了意思。

    “等一下。”白苏岸似乎发现了什么，又蹲下身去，“他的手里，原先好像握着一件东西。”

    “安捕头，安捕头，借调来的仵作已经到了。”外头跑进一个传话的。

    “还不快点请进来。”

    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心跳的速度全部都乱了。

    邻县请来的仵作，一回头，我看到许箬荇站在身后，衣阙飘飘，双眼明亮，哪里像是个摸死尸的人。

    嗯，喊一声收藏，给PP吧~~~(*^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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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5：她是我家的人

﻿    他仿佛根本不认识我，打我身边走过，眼神都没多看一下下。

    我是完完全全透明的那一个。

    “这位是富阳县的许仵作，刚刚赶到。”安捕头两厢各自介绍道，“这位是都城六扇门总捕司的白大人。”

    许箬荇自己提着硕大的木箱子，对白苏岸微微一点头，低声问道：“是这具尸体？”

    “这是一具，县衙里还有一具。”安捕头想探手帮他拿箱子，因为看着重，而且，许箬荇，他好像瘦了，眼睛显得更黑更沉，专注看着某一点的时候，好像里面藏着巨大的漩涡，能随时将对方吸进去，点滴不留。

    许箬荇轻晃一下，看着很随意，步子却是滑开，安捕头的手一落空，白苏岸倒是多看了他几眼，他丝毫没在意身周人的眼光，声音还是轻轻的，笑得很客气，眼睛里尽是疏离：“请两位清场，不必要的闲杂人等可以先出去。”

    我很自动地抬脚往外走，这话摆明是说给我听的，现场一个捕头，一个仵作，一个总捕，我是停薪留职的下岗员工，不易停留。

    安捕头似乎比我闪得还快，实在是这种现场多看了叫人胃口不佳。

    木头箱子打开，他带白布手套，头也不抬地道：“你过来帮忙。”

    只差两步，我都能走出去，走出这一块是非地，不过，背着身都能想到他是在叫我，这么没名没姓的，还能有谁呢，乖乖折身过去，箱子里有书记本子，装在小小瓷罐里的墨汁，我的毛笔字写得很难看，弯弯曲曲像一条一条的毛毛虫。

    “死亡时间约在一个时辰之前，瞳孔放大，全身黑肿，七窍有淤血，银针测试，没有中毒反应，全身没有致命伤痕。”他说到这里抬头看我一眼，又道，“死因暂时为不明突发性身体隐疾，需要再进一步验尸。”

    不是中毒吗，我看到这种死状，第一反应真的是有人下毒。

    “确定不是中毒？”白苏岸问的问题和我差不多。

    “应该不是，甚至不是他杀。”许箬荇将白布手套取下，扔回箱子里，皱皱眉，“另一具尸体的死状和他一样吗？”

    “比他更恐怖。”这个至少还保存着完整的人形，那个都掉皮掉肉了。

    “把尸体搬动回县衙，我们现在直接回那里再检查另一具。”他抽过我手里的书记本，“你写的字？”

    你不是亲眼看到我一个一个画上去的？我疑惑地看他。

    “它们认识你，我不认识它们。”他将簿子也往箱子里一扔，啪嗒将木箱子合上，“看过另一具尸体后，可能有新的发现。”

    “也好，既然许仵作人都到了，就辛苦一点。”白苏岸望我一下道，“许仵作，这位姑娘不是县衙办事的人，她不过是来帮忙的。”

    “嗯，我知道。”

    “你知道？”这次轮到白苏岸疑惑了。

    “她不是这里的人，她是我家的人。”许箬荇扔下这一句，提着箱子悠然而去。

    白案苏显然被他那句话震到，缓缓凝视我片刻才道：“你是他家里的人？”

    误会了，误会大了。

    我硬着头皮，老老实实道：“他是我表兄，我们是姨表亲。”

    他怎么还是不动，我解释好了呀，眼睛眨眨。

    白苏岸倒也干脆，补了一句：“没其他的了？”

    “她还是富阳县的捕头，洪青廷。”敢情表哥，你没走远，听我们两个一问一答呢。

    “你是捕头，你是捕头。”白苏岸同样的话，重复了两次，我记得莫孤烟是怎么形容他来着，惜字如金的二师兄，我见面到这会儿，没觉得他话少过。

    “很好，既然你也是捕头，这次的案子，一起帮忙。”他好像严重忽略掉我是富阳县的捕头，不是桐庐县的，跨县办案是要付双份工资的。

    “青廷，还不过来。”许箬荇喊我。

    “是，是来了。”我很抱歉地对白苏岸点下头，小步子赶上去。

    “富阳县，那小莫上次来，和你见过了。”他总算是想起这么一茬子的事情，“那我爹……”

    后面的话，他很知趣地没有说下去，白大人，我相信你的智商不会在大庭广众将你爹写给你的，关于举荐我做白家媳妇儿的家书说出来的。

    白老爷子一个人喜欢闹腾，我们由着老人家，我们自己坚定立场就可以了。

    “表哥。”一看到许箬荇的脸，大气都不敢出的那个没出息的人就是我了。

    “拿好。”他给我瓷瓶子。

    我拿在手里一摇，苦着脸道：“又是药啊。”

    “马上吃。”

    倒出来很大一丸，我怀疑直接咽下去会卡住喉咙，到时候需要救治的人岂非又要多出一个来：“表哥，见面就给我吃药啊。”

    “少说废话，立即吃下去。”很很严肃的许箬荇，不像是要整我。

    我将药丸含进口中，半张嘴的空隙都没有了，只能用牙将药皮子轻轻咬开，准备嚼碎了再吞咽，我的天呀，怎么比黄连还苦啊，苦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但是在许箬荇两道目光的监视下，我能做的只有含着泪，将一嘴巴的苦药慢慢往下咽。

    白苏岸走出来后看到是我双眼泪汪汪的可怜相：“许仵作，这个，正在办公事就不要多加指责令妹了。”

    小许PK小苏~~~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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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6：人都到哪里去了

﻿    我才想替许箬荇辩解一句，就听得他冷冷淡淡地说道：“白大人，她不是桐庐县县衙的人，所以不算在办公事，而且我和她说什么话，或好或歹，均是家事，请白大人不必多加关心。”

    莫孤烟是六品，他师兄至少也是六品才对，表哥，你用这种态度和人家说话，以后还想不想好好混了。

    为什么，许箬荇才一出现，我很自动地把白苏岸归纳到人家的行列去了。

    “青廷上车。”原来许箬荇都有自备马车过来，想想也是，他那么大口箱子，又有点距离的路，徒步过来还不耽误掉要紧的时间。

    “白大人也请一起吧。”既然身份被揭破，我只能改口喊他白大人，毕竟也算我的直属上司，大宋境内所有的捕头捕快，最终都要归总捕司调令，我是没有许箬荇的胆大妄为，他家中富足，做仵作不过是他个人的兴趣爱好。

    我被安置在许箬荇身边，他赶车，我发呆，后头宽敞的车子里只坐了白苏岸一个人，真可惜，其实我完全可以舒服地也坐在后面。

    不过，一个离家出走又被家长逮到的人，估计是没有权利提这种要求的。

    “表哥。”我轻声喊他。

    “当着人还是叫我许仵作。”还是没什么表情波动，看着叫人心里头怪担心的。

    “好。”

    “原来你并没有走很远。”他一直专注看着前方的路，他不是第一次来桐庐，看着安捕头与他也像是以前见过的。

    “走到这里已经走不动了。”我微微笑着捶两下腿，那个白苏岸在后面半点声响没有，是在听我们两个人说话。

    “你走的时候也是很随性，我以为你很快会随性地回来。”

    “不是才走没几天吗。”

    “没几天！”一边眉毛挑起来。

    “十多天，十多天。”我两只手乱晃，“你刚才不是已经处罚过我了，再说我也不是没声没息偷偷走的，和每个人都交代好了的。”

    “我哪里有处罚过你。”他又恢复到淡淡的语气。

    “刚才那颗药，我到这会儿唇齿还麻麻的，你看，看这里，看这里。”我用手指头点着自己微微张开的嘴，痛诉他方才的恶行，“舌头都苦到肿了。”

    他很认真地看看我的嘴：“没有肿。”

    “有。”

    “真没有。”

    “里头肿了，只有我自己知道。”

    咚咚两声，有人用手指头叩箱板，后面那个人果然是在听我们谈话，我的无理取闹连他大概都听不下去，要出声抗议了，可怎么许箬荇嘴角微微向上弯起来，算不算是心情变好的表现。

    “到了。”他将马缰一拉直，“你下车到后面车厢里等我，工作完了，再和你说。”

    “我不用下去一起？”

    “说了你不是桐庐县的人，又不拿他们俸禄的，我一个人可以了。”他扭头对着后面道，“白大人，我们进去吧。”

    “那个人，其实我已经看过的，没关系。”我轻轻扯一下他的衣袖，“你不是还要人帮你书记。”

    他指指自己的头：“回来我告诉你再记也成，青廷，你的字真该好好练习了，鬼画符似的，姨丈自己一手妙笔丹青，怎么也不说你两句。”

    我乖乖跳下马车，从后面的入口又爬进去，马车的布置很妥当，还有舒服的软枕，我将两个软枕叠放好，靠上去，全身骨头微微发酸，这辆该是许箬荇自己家里头的装备，借出来用一下的，靠前一排木头小抽屉，打开看看，里面有书，有喝水用的一套茶具，还有一包卤花生，我闲着无事，将花生剥着扔进嘴里。

    以为他们很快会出来，虽然没有手表，我看看面前这堆花生壳，他们进去都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出现，莫非是被其他事情给缠住了，拍拍双手，决定下车去看个究竟，再这么等下去，都快睡着了。

    马车停在县衙门口，应该没问题，我两边一瞅，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进去看验尸过程了，堂堂的县衙门机关重地，怎么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想想不太放心，又跑回来对着那匹黑色的大马说道：“我进去看看他们怎么了，你在这里踢乖等我们，要是有陌生人要带你走，你用蹄子替他，知道了没，很快的，很快的啊。”

    大黑马大概是听懂了，对着我喷了两个响鼻，我又拍拍它的头，然后，直接往县衙里面走，那个停尸房在哪个位置，想一想富阳县的布局，按理来讲，该是在里面的，径直走进去，还是没有看到人。

    人都到哪里去了，别是等一下，集体冲出来把我当乱闯的奸细给查办了。

    “有人在吗，安捕头在吗。”不得不出声问一下。

    这里，也太安静了，而且灯火通明的，映衬着我惨白白的影子，照着人纤毫毕露的，很是咄咄逼人的，令我没有丝毫安全感。

    “许箬荇！”我只能直接喊他名字了。

    “青廷。”

    声音从身后过来，吓得我差一点没原地蹦起来，我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看着穿全身白色工作衣的许箬荇，这一套行头，我见他穿过一次，从头到脚，和开刀大夫似的，就差个天蓝色的口罩：“表哥，人都哪里去了，怎么只有你一个。”

    看到书评区的某位亲说有1K的书评要写，小水眼睛睁好大~~~好期待哦~~~（讨厌，这里都不能发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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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7：黑斑

﻿    他只对我招招手，并不说话，我凑前两步，再问一句：“怎么我一路进来，人都不见了，县衙不是该有许多人的吗。”

    许箬荇还是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去，我追在他身后，两个人转了两个弯，他一推门走进去我没有丝毫的迟疑，连想都没有想跟着就去，门在我身后缓缓地关起来。

    我以为会看到那具可憎的尸体，如果不是我眼花，揉揉眼，再揉揉，这个平躺在木板上的男人，真的是白苏岸：“他怎么了。”

    我们进来，他都一动不动。

    许箬荇将他的一只衣袖卷起：“你看这里。”

    半个掌心大小的黑斑，绝对不止一个，手臂上随处可见。

    “他一进县衙已经支撑不住，可能是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体有异状，因此撑住最后一线清明，将我带到此处。”许箬荇上下一看，“这里不过是间被弃用的小仓库，我用两条木板帮他搭一个能平躺的地方。”

    “那个西令客栈里死的伙计，身上也有相同的黑斑。”我惊恐地抬起头问道，“难道这种黑斑是会传染的？”

    “不能确定，但最大的源头不是那个伙计，更不可能是他。”

    “是那个全身穿黑色的男人。”我闭一闭眼，再睁开道。

    “你见过第一个死掉的人？”许箬荇问道。

    “是，我可能是这个村子最早看到他的人。”事不宜迟，我将那天黑衣人从走进张氏客栈，后来因为虎妞调皮，没有留住客人，才转住到西令客栈，第二天一早传出死讯，白苏岸和我过去，等县衙的差役到来，再将尸体搬回来。

    “其间可有发生奇怪的事情？”许箬荇微微沉吟后问道。

    “在将尸体搬动下来时，出了岔子，尸体好像是自己坐了起来，当时我在楼下，没有正面看到，但是所有搬运的差役都放开了手。”那时候，白苏岸的脸色怪不好看的，“我见大家都存了畏惧之心，拿了竹竿上前，挑了下，尸体没再动，所以……”

    “你碰那具尸体了！”声音猛地抬高，许箬荇的样子，好像要冲上来咬我一口似的。

    “我没有，我没有碰到。”这里还躺着一人呢，表哥，他能不能听见我们说话的，你这么大呼小叫，很有损你的形象，“我不过是隔着根细竹竿，轻轻挑，小手指甲都没有碰到。”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指着白苏岸又问道，“那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武功好成这样的，说倒下就倒下，难道是中邪了。

    “青廷，你转过身去一下。”

    “好。”我配合地将脸对着门的方向，“我记得搬运尸体时，他并没有动手。”许箬荇应该是在替他检查，我都能听到悉悉索索的解衣服声音。

    “没有动手不代表就没有接触，你动手了，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在说话。”

    “假使碰触到尸体会变成他那个样子，那其他用手去搬动的，怎么都没事。”

    “你又没有见到人，怎么知道都没事，有了。”许箬荇低声喊道，“找到了，青廷，你转过来看。”

    表哥，你把人家白大人外衣都解开，内衣都翻起来，你让我转过来看？

    我是你还没有出阁，待字闺中的表妹洪青廷，表哥。

    还是你一贯将这方面的问题看得比较淡然，既然你都不在意了，那我也不用太在意了，白苏岸的身子被推得微微翻过去，将左腰侧的皮肤露了出来，和手臂上的那些黑斑相比，虽说这一块的面积是小了很多，最多只有我的一根手指头大小，不过，这块黑斑好似是活的，会自己扭动一般。

    像一条被放大数十倍的蝌蚪，又像是一只只有瞳仁的眼眸，我只是专注地看了几秒钟，赶紧慌乱地将视线移动开，太妖了，真叫人吃不消：“表哥，这个是什么。”

    “源头，他会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许箬荇伸出两根手指，在黑斑的位置轻轻一捏。

    “表哥，你不是说会传染。”

    “没事，我手上戴了特殊的东西，不会直接接触。”

    我想起来，在郭家村时，费家娘子的手上也戴过这种薄如蝉翼的奇怪的手套，她捏着剧毒的梨花暴雨针都毫发无伤，黑斑似乎被许箬荇捏住七寸的毒蛇，拼命地扭动起来，像是要用力甩开他的束缚，我尖叫道：“它真的会动，不是我眼睛花了，表哥，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他的手指更加用力，黑斑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血液都一下子往这个地方集中过来，“中间有个很小的点，青廷，闪开。”

    我一个侧身避让过，许箬荇同时也往旁边躲闪，黑色的脓血像锐利的箭直射而出，落在许箬荇事先准备好的扣杯之中。

    “你再看看黑斑。”

    我没敢靠太近，一方面真怕那条东西爬出来沾我脸上，另一方面，白苏岸衣裳不整的，我怎么能够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呢。

    “表哥，好像小掉一点。”自从见到这个该死的东西，我都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了。

    许箬荇将扣杯放下，握住白苏岸的手腕诊脉，翻看他瞳孔的反应：“没有变化，我身上带的药又不是很多，一时尽有无从下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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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8：呆若木鸡

﻿    “他不是武功很好的吗。”我急问道。

    “青廷。”许箬荇抬头看我，“这是瘟疫，武功好的人，发作得可能会更快。”他猛地站起身道，“外面什么人？”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门边，他的动作实在很快，外面听壁角的那个，压根都没有来得及站稳，已经顺着开门的劲道，滚进屋里。

    “许仵作，我是县衙的捕快，我没有——”许箬荇的两根手指正正好好掐在他的脖子上，后面的话压根再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嘶嘶的像蛇鸣的声响。

    “表哥，我认识他，他是桐庐县的捕快。”在客栈时，他是第一个跑出去吐的，所以对他多少有点印象。

    许箬荇相信我的话，缓缓将手放下来：“你在门口鬼鬼祟祟做什么。”

    那人低垂着头，缓缓道：“我方才听到许仵作说出瘟疫两字。”

    “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出现了相同的病状，我正在奇怪，怎么到了县衙府内，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人都像突然失踪了一般，人都在哪里，快点带我去看。”许箬荇叮嘱我道，“可能过一时片刻的，他会醒转，你问他伤口从何而来，想必他是知道的。”

    我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两个已经冲了出去，我找张椅子往木板床边一坐，白苏岸的呼吸声很是微弱，练功的人寻常说来呼吸该是绵长有力的，我低下头看看，他的双颊，有一抹异常的血色，是自身的内功在和体内的病菌做着抵抗运动吗，想到许箬荇说的话，我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了：“白大人，还是叫小苏顺口点，你身上这个不是中毒，用功力抵抗，血液走动快，可能发作地更快，表哥应该给你吃过点药，所以，你能做的最好是静静躺着，让病情不要加剧，等到天明以后，会有办法的。”

    是在搬运尸体下楼的时候，他不小心被尸体的指甲或者其他东西伤到，当时事态比较严重，他可能并没有察觉，后来，我仔细想一想他所做过的一些举动以及说过的一些话，他是知道被什么不好的东西沾染上，然而却一直没有说。

    我还和他一起在婆婆家吃饭，如果正如许箬荇所言，这是会传染到的瘟疫，那么不但是我，还有婆婆，还有那些差役，还有所有住在西令客栈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表哥，他本来与此事无关，可怜在最后关键时候也被牵扯进来。

    屋子里很安静。

    我支着头，应该快到半夜了，耳朵里听到很熟悉的一声，“喵——”，我东张张西望望，一时看不到它在哪里，这是桐庐县的县衙，大概是我耳朵一时失灵，虎妞毕竟是只猫，怎么能找到这里来。

    又是一声“喵——”似乎它也正在试探着什么。

    “虎妞，虎妞，是你在吗，我在这里，过来啊。”这次是不会再听错的了，虎妞和其他的猫咪在转音时，略有不同，它会微微地打一个弯，像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你的掌心搔一下，俏皮地似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双手摊开，它是从哪里冒出头来，前爪撑地借力，直接跳进我怀里头，我拥住它暖融融的身子，轻笑道：“你还真的是找到这里来的，是闻到我的气味还是听到我的声音了。”

    它懒洋洋地用脑袋蹭我的手，屋子里多出一只猫来，我倒是像心定了不少，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它的皮毛：“虎妞，你说小苏的伤会好吧，应该会好吧。”

    话音还没落，躺着的这位，眼睛睁开，我正低着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十公分，一个人太吃惊的时候，有句成语形容地很好，叫做呆若木鸡，便是我这会儿的真实写照，我根本连呼吸的本能都丧失了，生怕鼻息会喷在他脸上。

    “青姑娘。”他像是要挣扎着坐起来，很显然，失败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只差是用手举起虎妞来隔着我们两个之间，含糊地问道：“你好一点了没有。”

    他很慢很慢地眨一下眼睛：“不好，手脚不能动，全身像被锁住了，是许仵作给我吃的药发挥作用了。”

    我还一直以为是他的病情发作才直挺挺躺着，敢情是许箬荇给他吃了令身体失去控制的药，是为了不让病毒再次猖獗地发展下去：“你好像在发烧。”

    尝试着拉开两个人的距离，然后用手背去触碰他的额头，白苏岸偏侧过去一点，低声道：“这个，可能要传染的，不要碰到我。”

    “笑话，不是还一起吃过饭了，要传染早传染上了。”我是不由分说地，直接用手按上去，我的手很凉，他的额头却是滚烫滚烫的，“真的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

    “许仵作人呢。”他面露尴尬地问道。

    其实，白大人，你睡着那会儿，不该看的我都看了。

    “来了个捕快把他带出去了，说是也有人出现了和你相同的症状，他要去看看，大概去了快一个时辰，怕是不太妙。”我想将虎妞放下，谁晓得它两只前爪牢牢抱住我的胳膊不可放，“你再忍一忍，该回来了。”我想起许箬荇临走前的关照，“你的伤是在西令客栈时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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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9：黎明前的黑暗

﻿    白苏岸笑得略苦涩：“当时你也在现场，尸体滚落的时候，指甲抓住我腰畔的衣服，当时也有觉得痛，可是那样的情景，也容不得人多想，连你都出来帮忙了不是吗，尸体多放一时，多一份麻烦，后来回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我运功一周，发现并不是毒后，倒没怎么在意。”

    大意之外，便是来势汹涌的恶果。

    果然是那具尸体。

    源头都在猝死的黑衣男人身上，他从何而来，又要去哪里，怎么会停留在桐庐县，身上带的又是何种病菌。

    “没关系，表哥说已经控制住你体内的毒素，只要先把你的体温控制下来，应该没事的。”我摇一摇手中抱着的虎妞，“你看连它都担心我们来找我们了。”

    “还真是只通灵性的猫，这么远的路，能找到真是不容易。”白苏岸顿一顿又道，“你一直知道是我对吧。”

    话题转得真快，我抓抓头笑道：“原先不知道，小苏，谁能想这么多，后来安捕头对你又是磕头又是大人长大人短的，想不知道都难了。”

    “那我爹给我写信提及的——”他的话没有说完，有人推门进来。

    许箬荇的脸色，是光线，还是我眼睛的错觉，隐隐发青，跟在他后头的还是那个小捕快，我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脸色同样黯淡。

    “表哥，那些病人的病情，很为难吗。”我起身问道。

    他点一下头：“比这位白大人的情况更糟糕，白大人不过是划破一丝油皮，他们可能是和尸体接触得更多，而且，最糟糕的事情是，那具尸体不见了。”他按一按前额，显得头大不已，“尸体的事情，还是你来说吧。”

    小捕快走进来时，我都觉得他双腿发软，这会儿见到白苏岸半死不活的躺着，更是脸色苍白地像活见鬼似的：“白大人，小的名叫刘喜，是桐庐县县衙的捕快。”

    都这个时候，他还准备从自我介绍开始说吗。

    许箬荇看我一眼，意思是让他慢慢说，可见他也是受了点惊吓的，刘喜勉强咽了口口水：“那次白大人也知道我们将尸体搬回来以后，安置在后面的停尸房，白大人还特意关照过说那具尸体很重要，在破案前需要仔细存放，所以还是特意单独放置的。”

    他怎么声音越说越小，很是心虚的样子。

    “你们应该都有碰触到那具尸体，而且是在尸体被搬运回县衙之后吧。”我听得很是心急，索性干脆点问他了。

    “小的没有，小的是什么都没有做。”他一下子大呼小叫起来。

    是，是，知道你什么都没做，不然你能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吗，做了什么的，估计都已经平躺在另一间了。

    “你直说，不会怪罪你的。”白苏岸缓缓开口，给刘喜一颗定心丸。

    看来他就是等白苏岸这句话呢，精神一振道：“那具尸体被脱解后，身上还带着几件值钱的东西。”

    “脱解是？”我小声问许箬荇，他做一个宽衣的姿势，难怪那次我在停尸房见到的五个也是光溜溜的，是为了方便以后验尸。

    “值钱的东西是？”

    “一条链子，一个戒指都是赤金的，分量很重。”刘喜佯装用牙咬一下，“都是好货色，我是没拿到手里看过，不过看几位大人的神色，该是值钱得很。”

    连受害者身上的首饰都不放过，还敢私下分赃，啧啧，我看事情完结后，你们几个讨得命活下来又怎么过得了白苏岸这一关。

    “慢——”许箬荇一挥手后问道，“你再说一次，他们有把那些赤金放进嘴里？”

    “为了试试是不是真货，用牙咬不是最便捷吗。”刘喜不明地眨眨眼问道。

    “客栈里的那个小二，我记得你和我说过，那个黑衣人有用碎银打赏他。”许箬荇从袖子里取出一小块银子，托在手心，沉默片刻后又道，“小二一般拿到银子，也会下意识地放进嘴里咬下吧。”

    我拈起碎银，抬头看他：“应该会。”会给碎银做小费的客人并不多见，算是非常大方的，小二一个月的薪水真没多少，可能还远远不如这一小块的碎银子，一下子拿到手里，放进嘴里咬下，也是人之常情。

    “也就是说方才我见的几个人和那个小二一样，都是自己亲自把瘟疫吃进嘴里，然后，小二从接待那位留宿的客人到发病死去，是一天一夜的时间，十四个时辰左右。”许箬荇看向刘喜，“他们呢。”

    刘喜慌乱地扳着手指头去数，从大拇指数到小手指，十根手指头不够用，他已经数乱了，又重新再来。

    “九个时辰，我比他们早一个时辰，是十个时辰。”白苏岸开口道。

    刘喜居然一额头的汗，连连称是：“白大人说的是，是九个时辰，九个时辰。”

    如果极限是十四个时辰的话，那么，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虎妞在我怀里扭了两下，我弯身将它放置在地上，它只绕在我脚边不肯离开。

    我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四个时辰。

    “我出去吸口气。”我带着虎妞走出小屋子，天色极黑极黑，我知道，天快亮了，黎明前的黑暗才是最阴暗的时刻。

    终于赶上今天的两更了~~~抱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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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0：死人活人一把抓

﻿    空气里像有层散不开的迷雾，又湿又黏，粘在皮肤，吸入身体，让人透不过气来，我只站了片刻，感觉非常不适，“虎妞，进去了。”又回到屋里，一只脚才跨进去，就听得许箬荇一声低喝：“什么，你说什么！”

    刘喜往后退了一大步，背心都快贴着墙根，心里大概在想，这个邻县来的仵作，怎么比都城总捕司的大人来得还要苛严，仵作不是只管好死人的事情就可以，眼前这位是死人活人一把抓。

    “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许箬荇只差咬牙切齿地上前一把将他衣领抓起了。

    “我说，我说。”刘喜吸两口气才道，“太爷看连着死了两个人，安捕头他们好像也被恶鬼缠身一般，前一天还好好的人怎么说一下子就全身发黑，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所以当机立断，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去都城上报。太爷说，天亮时，都城自然会派人过来解决。”

    因此，整个县衙才会恍若是一个空城，门口没有守卫的人，县太爷更是连片衣服影子都瞧不见，早不知道躲藏到什么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去了，这个刘喜不知道是太害怕还是也算讲点义气，居然没有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扔下独自逃跑，才算给我们留下这个唯一的线索来。

    “如果是快马的话，应该已经到了都城，一连死两个人还有蔓延下去的趋势，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瘟疫，东西令村两村数百口人，怕是要，怕是要。”白苏岸刚说了两句，气息突然混乱起来，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体内吞噬他的生命力，片刻之间，刚才恢复过来的一点生气荡然无存，被无形的大手骤然抽空，整个人平摊不动，变得特别安静。

    “表哥，白大人体温过高。”我这才想起白苏岸的状态实在已经是糟糕透了，我居然只顾着听刘喜说话，忘了让许箬荇先替他诊治。

    “方才怎么不说。”许箬荇弯身去替他检查。

    “想说来着，可一下子又发生这些，我给忘了。”头都大了，脑细胞不够用啊，表哥。

    “怎么能轻描淡写说忘了，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一句忘了，他会死的。”许箬荇回头对我喝问道，“去打干净的水来。”

    “是，是。”我嘴里是应着，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水在哪里，我怎么知道，只差傻子一样在原地转圈圈。

    “姑娘，这边请，那里后头有一口井。”刘喜殷勤地在前头带路。

    我定定神，用手摸把脸，没剩下几个好的人了，我必须要尽全力，不然以后回富阳县怎么向白老爷子交代，白苏岸是他的独子，罪过打了：“好的，要干净的容器。”

    “井边有水桶，都是干净的。”刘喜走在前面。

    “你为什么没有走。”我问道。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这个县衙里其他的人应该是都逃走去避风头了吧，你为什么没有走。”

    刘喜将水桶用力抛进井中，水花溅起的声响，他一下一下往上提水：“虽说在你们眼里，安捕头他们都不能算什么好人，不过平时却一直很照顾我，我家里只有一个瞎眼的老娘，安捕头每个月发钱时，总是多给我一些，虽然不过是一两百个铜子，可买药的钱就宽裕了很多，这会儿，他们生死不明，我怎么能走。”

    我站在一边，静静听他说着话，虎妞趴在我的脚背上，也跟着听。

    “姑娘，你这只猫是东令村张氏客栈的吧。”他倒是眼尖。

    “是呵，你认得？”

    “这只老猫古怪着呢，不爱搭理人，别家的猫，给点吃的都围着你团团转，这一只最多用眼睛看你两眼，昂着头跑掉，连老张都没在他眼里是吧。”他提起两桶水，“我们回吧，它看着与你投缘，你走到哪里，它跟到哪里。”

    “它自个儿从东令村过来找到我的，厉害着呢。”

    “姑娘，你是从别地来的，是富阳县吗。”

    “嗯。”

    “听说，你是富阳县的捕头？”两个人话说开来，他倒显得不怎么紧张了，连方才的一点小结巴也没有了。

    “不像是吧。”虎妞还真有一套，我走快走慢，它总是踏在我步伐之间，刚刚好。

    “怎么不像，虽然没见姑娘出过招式，可说的话句句在理，连白大人不也对姑娘很是信服，做什么都带着姑娘在身边。”他走得很稳，这么大两桶水，连晃都没晃，“我先前说太爷派人去了都城，那位许仵作怎么反应这么大，姑娘，你知道吗？”

    “知道。”

    “那请问？”

    “这病传播得极快，沾到唾沫，血液，指甲都会传染，许仵作猜测该是瘟疫，虽然还没有大规模地发作，可是消息一旦到了都城，这里离都城距离并不算远，为了都城高官甚至是皇上的安全，怕是东西令两村要有劫难。”

    他的手一松，木桶摔在地上，大半桶水打翻一地，我连忙去扶木桶，他急起来，嚷嚷道：“姑娘，姑娘的意思是，都城可能要下令将东西令村的百姓全部当成瘟疫区处理掉。”

    处理掉，说得颇为含蓄了。

    也就是所谓的屠村，将瘟疫的发展彻底扼杀。

    还是两更哦~~~~这是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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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1：最后的药丸

﻿    清水提进屋中，放下，虎妞喵一声，闪到旁边去，蹲在墙角，忽闪着眼静静看着屋中的一切。

    刘喜将两只手在衣服上胡乱擦擦干：“许仵作，水在半途打翻过，要是不够，我再去打。”

    “再去打些，我们随后去那个屋子，怕是症状相同，那边也不会太平。”许箬荇用金针将白苏岸的十个指尖都挑破，一一浸入清水中，不知又在什么穴位刺入金针，白苏岸的指尖中渗出黑色的絮状物，慢慢漂浮起来，越来越多，像是他的整个身体都已经被这些不知名而又致命的物质占据住了。

    “那边有几个人？”我回头问刘喜。

    “三个。”他比出手指。

    “放在哪里没人照看没有关系吗？”

    刘喜摸摸头道：“许仵作很是干脆，用牛筋绳将三个都捆结实，扔在地上，所以即使是发作起来，也不能出来的。”

    我哑然失笑，即便你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也不必要这样对待人家，和你无冤无仇的。

    “我是怕他们发作起来，全身痛楚难忍，一时不能控制住，跑出去危害别人，这般捆着或许是不太舒服，但至少是安全的，再多两个病患，我多长一双手都来不及。”许箬荇将金针收起来，长叹一口气，“我手边清热解毒的药丸不过剩下最后一点，我先过来替那三人稍作诊疗，然后出去找找看，可有能现用的药材，刘喜，东西令村中可有大夫，可有药铺。”

    “有是有，不过就一寻常大夫比不得许仵作你的医术。”光是那口百宝箱似的大木箱子，就不是一般大夫能拿得出手的，还有白布一幅展开后，数百枚长短不一的金针，刘喜这小子倒还有点眼光，“这村前村后的，我都熟悉，其他的忙帮不上，跑跑腿，找找人还是能的。”

    “好，你跟着便成，我还有事情要问你。”许箬荇将两只手都洗干净，“青廷，你留在这里照顾白大人。”又像是想到为难的事儿，“刘喜，方才的牛筋绳还有没有多的。”

    “有，有，我这就去拿来。”

    我看一眼白苏岸，低声道：“他先前的神智还十分清楚，不用拿绳子绑着吧。”

    “你这会儿同情心泛滥，一会儿他真发作起来，扑身咬你一口，你们两个人的身手悬殊，怕你是躲不掉的。”许箬荇探手过来，摸摸我的发鬓，微微地笑起来，“我以为你离家出走会过得不好，才多少天不见，脸都养得圆起来，看来是我多操心了。”

    他的手才浸过井水，凉得像冰棍一样，我每日里在老张那儿吃了睡，睡了吃，不胖才怪，脸盘都快赶上满月了，不过许箬荇的脸看着却是明显地瘦下去，他又是喜欢穿宽大的衣服，身上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出，我嘻嘻一笑，去推他的手：“你自己多加小心。”

    “你也是。”他顿一顿，“青廷，有些话，等我回来我要同你仔细说。”

    “好。”

    “许仵作，绳子取来了，是先绑手还是先绑脚。”这个刘喜怎么看着有股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兴奋，是不是前头对白苏岸跪得太多，此时想报复回来。

    “手脚都要绑好，多绕几圈，他功力还在，一般的绳子都未必能困住他。”许箬荇摊开掌心，还有一颗药丸滴溜溜地转，“刘喜，你把这个先吃掉。”

    “许仵作，你放心，这些绳子都是县衙里订制的，专门应付那些身上有武功的犯人，我用的又是特殊的手法，挣脱不了。”刘喜手里正忙乎着，平日里应该是做惯这类事情的，三下五除二，结结实实地两个死结都完成，他抓过药丸，不闻不问直接往嘴里一塞。

    “哎，你都不问他给你吃的什么。”

    刘喜一咧嘴，对着我笑：“许仵作给我吃的想来是防病消灾，还需要多问吗，姑娘你真是糊涂了，许仵作自己怎么不吃。”

    我想起许箬荇刚见面给我吃的那颗又大又其苦无比的丸子，我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吞下去的，应该是他这次带来药效最好的一丸，那时候，他已经知道形势不对，所以才，我那时候还在心里头偷偷咒他坏。

    其实，其实，我还不如这个刘喜知人心。

    “走了。”他都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表哥。”我急急去拖他的衣袖，“等一下。”

    “怎么？”他又恢复那种清淡寡欲的神情，额头上写着生人不得亲近，可我不是生人，我是你表妹洪青廷，至少这个装灵魂的容器是他的亲人。

    “刘喜问的，我也想问，你怎么没有吃药？”虽说不能完全隔离掉病菌，不过增强些抵抗力总是好的。

    “我不想吃。”真是冷淡到能一下子击毙对方。

    明明，明明方才还笑得很是温柔，难道那些都是我的错觉，是我一个人的假想。

    “药没有了，是不是。”我脱口大叫。

    他就是这种别扭到不行的个性，我应该能猜到，

    许箬荇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刘喜缩在他后面，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然后，他抬起头来冲着我淡淡地一笑道：“青廷，你等我回来，我真的有很多话想同你说。”

    我一时都形容不出那种笑容，反正等他走掉，我还怔怔地站在门口。

    天，已经完全亮了。

    第二更，看到大家说喜欢这个故事，真是幸福啦，看文的亲亲们，不要忘记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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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2：轻伤不下火线

﻿    我没有做大夫的天分，实在是看不出白苏岸的情形孰好孰坏，除了很微弱的鼻息，因为放血去毒的效果，不再是那种类似痉挛的状态，整个人像是睡着一般，脸颊上躁人的红晕已经渐渐褪去，变成一种苍白到隐隐发青的肤色，像是半透明那样，我不太放心地用手去探他的前额，想试一下他的体温，手指尖才碰到皮肤，他的眼睛无声地打开，默默地看我，嘴唇轻动，说话似乎十分困难。

    方才那一阵，太消耗精力了。

    “是不是很难受，白老爷子在这里的话，一定能治好你，我表哥他的道行有限。”我在他身边坐下来，细声安慰道。

    其实，白老爷子即便来了也未必能抵得上用处，不过把他老爹的名字抗出来，是为了给他点信心，怎么也得想想他是白家的独子，白老爷子心里的骄傲，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折在这个小小的桐庐县。

    “外面天已经亮了。”他睡在屋子最里头，不能看到外头。

    “是，是一个阴天。”丝毫不见阳光，我心口的不安仿佛变本加厉地浓郁起来，是县衙离开村子的距离有些远吗，怎么我连平时该有的公鸡长鸣声都没有听到呢。

    “渴，给我点水。”白苏岸尝试着动一下四肢，才发现被捆得那叫一个严实，他不怒反笑道，“这种牛筋绳以前我也见过，是用油浸泡过已经再晒干的，专门对付身手好的犯人，越挣扎越会卡进皮肉之中，真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我身上。”

    “白大人，非常时刻非常方法，这病怕是大家以前都没有见过，谁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何种形势，那边屋子里的三个都是捆好了扔在地上的。”你的待遇算是好的，不但给你找了木板床，盖了薄毯子，还有我这么个临时的丫头服侍你左右，你就别再多加挑剔了，我起身看一圈，木桶都被刘喜拿走了，屋子里没有半滴水，“你要真是渴得厉害，我去外头给你找些水来喝。”

    “好。”他的嘴唇看着都有裂纹，可见是真的渴得厉害。

    “你稍等，我去去就回。”水井的位置，我已经记下，不过是二十多步的距离，再多转一个弯，我停步不前了。

    我听到一点声响，像是人的脚步声，又像是，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虎妞已经张牙舞爪扑了出去，动物的听觉要更加敏锐些。

    犀利尖锐的猫叫与人口中发出的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白光一现，眼睛被刺痛，我几乎没有看清楚那人是如何动的手。那人一只手遮住脸孔，另一只手已经拔出刀来，速度惊人，在虎妞前爪拉出一道口子，虎妞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双足轻点，向后跃起，停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之上，随时有再扑出去的架势。

    那人的刀是很快，不过脸上被猫爪子狠狠地来上两下，也不是好受的。

    遮拦住脸的手放下来时，两道深深的血痕从眼眶下方一直延续到嘴角边，虎妞那两下也是下了狠劲的。

    这张脸很是熟悉，而且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

    “死丫头，怎么又是你。”他显然也认得出我。

    “这里可是县衙府，闲杂人等怎么可以随便进来。”我定定神，大声质问他，在婆婆家时，我怎么就没看出毛胡子大叔还有这份能耐，能把刀子舞得团花一般，也不是普通的功夫了。

    他用手随意将脸一抹，血迹擦得半张脸都是，形象更加狰狞，冷冷笑道：“这里是县衙府不错，不过这会儿人去楼空，还不是大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上两次大爷就看你很不爽了，碍着老娘在不能出手，今天不趁机处理了你，还真对不起我手上这把刀。”

    我往后退了一步，很清楚他绝对没有要吓吓我而已，虎妞也是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才会先下手为强的，许箬荇在哪间屋子我不知道，这儿离白苏岸那里只有很少的距离，只要我憋住口气，拼命往回跑，应该能逃得掉。

    他见我不说话，更是得意，看出我没有武功，他倒是胆子也大了，逼近过来，大笑着问道：“那个跟着你的小白脸呢，这次怎么不来英雄救美了？”

    小白脸用来形容许箬荇还马虎，白苏岸虽然姓白，但是他的脸一点都不白，毛胡子的眼神很差很差。

    我咬着嘴唇，还是决定不说话，就是要他产生种我已经怕了，还是怕得要死的那种错觉

    怕到极点的人是不会逃跑的。

    只要他放松开一丝一毫，我立马转身。

    虎妞全身的短毛都竖了起来，口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我眼角一扫，可怜的虎妞，一只前爪全是血，还秉着轻伤不下火线的态度，它是想要保护我才没有逃走的，我在心里头默默地念叨，虎妞，你跑啊，你快跑，不要留在这里，那把大刀子你没看见吗，再迎面给你来一下子，你就撑不住了。

    毛胡子的注意力果然被它的挑衅声吸引过去，对着地吐了口唾沫，大大咧咧地骂道：“死畜生，活得不耐烦了，大爷的事情居然要你来管，先结果掉你，用你的血来赔那两爪子，呸——痛死大爷了，畜生。”

    收藏在哪里呀，PP在哪里~~~就在那亲亲们的手指点动里~~~~哈哈~~这两天收到不少看着很有味道的评，谢谢留评的亲们~~~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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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3：雪还是血

﻿    虎妞躬着身子用后腿在地上使劲一弹，呼啸着笔直窜出去，落在眼里像是迎面飞起一团雪。

    一团有颜色的雪。

    雪，或者是血。

    我一时都分辨不清楚，我能做的不过是利用这微弱的一点点空隙时间，深吸一口气往回跑，这是虎妞为我争取出来的保命时间，我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头，虎妞，对不住，我不能回头。

    猛力将门推开，我一头撞进去，还来不及喘气，追击者已经后脚跟到了，在他眼里，我是不是活像只被猫追得没有方向，四处乱窜的小耗子，他喷出的热气似乎就在脖颈后面：“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笑声嚣张猖狂。

    我看到白苏岸的一刹那，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我忘记他不是平时的白苏岸，忘记他这会儿正在生死线上挣扎，更忘记了他是被牛筋绳捆扎地像个粽子一样，人都跑到木板边了，弯身双手撑住自己，跑，跑太快了，肺部吸气痛苦到不行。

    “哈哈，原来把小白脸藏在这里，等爷爷来一起杀掉是不是，还不快快转过来，让大爷一刀解决掉一个，省事。”

    我绝对不会听他的话，你说转头就转头啊，你是皇帝老子不成，脑子里飞快地转动，为什么他会这么执着于杀掉我，是我窥探到他某个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秘密吗，或者另有原因。绝对不会是那两次小小的口角。

    口角至于杀人吗。

    不至于，不至于。

    “青姑娘，不要转身。”躺着的这位居然还很沉着地警告我。

    虽然他躺着不能动弹，我却是安心许多，两个人互换一个眼神，他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

    我用力点头，我当然不会回身送过去让人砍，不过背对着他有用吗，能拖多久，我整个背脊已经僵硬到不能自己控制了。

    这会儿要解开绳索是不可能的，而且我的手一动，后面那位可绝对不是会客气礼让的人。

    “你给我快点转过来，大爷还能给你个痛快。”他一急，我倒不急了，是不是我站的位置比较好，正巧能遮住他的视线，他那天是领教过白苏岸的武功，吃过亏，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

    他在等，在试探。

    他手里的刀也在等。

    “别是小白脸生什么病，爬不起来了。”他似乎往前凑了一点，想看得更加清楚，屋子统共这么点大小，稍微偏过一些去，什么看不清楚，那种放肆的笑声又响起，“你们两个这是唱得哪一出，你把他捆这么严实做什么，怕大爷杀得不够痛快，所以自己先下的手。”

    我心里那个恨，洪青廷，你倒是把你的功夫也留给我一点呢，太没良心了。

    白苏岸的双眼下垂，他在看什么。

    我顺着他的眼神向下，向下，这一盆的水不是刚才许箬荇替他诊断时留下来的，许箬荇特意关照过不能随意乱倒，以免增加污染源的，这个比毛胡子手里拿的雪亮的刀子还管用吗？

    “死丫头，故弄玄虚。”脑后一声风起。

    “慢着。”两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搏的就是人的好奇心。

    刀风停在很近的距离，脖颈后的汗毛在那一瞬间被激得竖起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他绑在这里。”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问问，你们两个不是好得很，上次还郎情妾意的，你一翻脸就下黑手啊。”你很得意吗，好，我让你慢慢得意。

    我缓缓地转过身，毛胡子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在他眼里，我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一个重病在床奄奄一息的男人，而他是身强力壮，手执兵器的好手。

    他还有何需要担心的。

    “你不要再走过来。”

    我貌似无辜地眨眨眼：“我不是要逃，我只是想给你看看他的样子。”黑斑已经从脖子蔓延向上，白苏岸的下巴面颊也被黑斑覆盖住，我有些了解为何那个男人为何要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又为什么死后脸上会一块一块的剥落下来，怕是被传染到的每一个人到最后都会变成相同的样子。

    “他到底生什么病，怎么这副鬼样子！”毛胡子方看清楚白苏岸最糟糕的一面，像是想到什么，眼中有了畏惧。

    我猜想的应该不错，都不错。

    “他被恶鬼上身，所以我才绑着他。”我故意说得很慢很慢。

    毛胡子显然是一怔：“恶鬼？大爷才不怕这些。”

    “你应该问问他是怎么会被恶鬼上身的。”

    “怎么上身的。”

    很好，很好，他的思路已经不知觉地跟着我走。

    “他在地上捡到一锭银子，那种银子里住着一种叫黑雾鬼的恶鬼，只要你拿了银子，在你不知不觉间，它已经入侵到你的身体里，钻进你的血液中，慢慢吞噬掉你，然后，你的身体会出现一大块，一大块的黑斑，等这些黑斑将整个人完全笼罩住，你就会七窍流血致死，就和客栈死的那个人一样，你还记得客栈那个全身穿着黑色的男人吗，他有一条装满银子的褡裢。你还记得吗，这些银子这会儿在哪里，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银子里每一锭都住着一只恶鬼。”

    毛胡子倒退一大步，瞪大眼睛看着我，急问道：“你如何得知的，没有人看到的，没有人。”

    这个故事正朝着我自己都猜测不透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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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4：恶鬼缠身

﻿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黑衣男子死后，随身携带的据店伙计所说装满银子的褡裢莫名失踪，几百两银子委实不是小数目，那些捕快也曾经在房前房后细细搜查过，没有丝毫的线索，我明明记得进那间客房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他从进屋后，用饭都是在房里，没有走出过，完全就是一间密室，银子自己又没长腿，还能去了哪里。

    唯一的可能是，比我和白苏岸先进屋的人拿了那些银子，或许当时没有直接拿出来，众目睽睽的，也拿不出来，一定是先藏在隐秘的地方，比如墙角，比如床底下，白苏岸的身份，即便是发现少了东西，也不可能自己亲自上前搜查，那些捕快只要装装样子说找不到，自然可以暂时囫囵过去，等我们前脚一走，再让人回来拿，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我怎么会想到毛胡子和这些银子有关联，可能是婆婆当时说他这几天忙进忙出，还在屋子里鬼鬼祟祟地藏东西，又或者是急中生智，口不择言地说出那番神神道道的话，再等到他看见白苏岸的样子，惊慌失措到差点夺门而出，我已经能够肯定。

    他一定见过那具死尸，至少是听人说起过那具死尸。

    那种皮肉悉悉索索掉落的惨状，见过怎么还能忘记得掉。

    太渗人了。

    “你再看这个盆里的水。”这会儿基本是我指哪儿，他看哪儿了，毛胡子呆滞的眼光跟着我的手指头走，“你可知道这又是什么？”

    “这是什么？”他的手一软，大刀险些从手指中滑落，又欲盖弥彰地赶紧抓住刀把，恶狠狠地用刀尖对住我，“快说，这是什么。”

    “这是从他身体里驱赶出来的恶鬼。”我缓缓地弯身，将水盆捧起来，铜盆装大半盆，分量也不轻呢，水波轻轻晃动，我有点露怯了，说不害怕都是假的，他的刀锋上还沾着血渍，是虎妞的血吧，想到虎妞冲出去保护我，义无反顾的样子，心里头不禁一痛，“你不是都想知道吗，我拿过来给你看看，看看有多少恶鬼待在里面等着你。”

    这次他是再站不住脚，碎步向后连连退着：“你拿这个东西做什么，赶紧扔掉，扔掉，你不要过来。”

    我是驻足不前，仰起脸来冲着他一笑道：“你躲也没有用的，恶鬼已经找到你，那些银子带着恶鬼不会放过你的。”

    恐怖片里不都这么演，纯白花瓣一般清丽的女子，才是最污黑最邪恶的象征，那栩栩绽放出来的无双笑容，可以直接置人于死地。

    笑得越是纯真越是无邪，这种场景里，才最有震撼力。

    和预料之中有一点点偏差，他并没有放下武器，自动投降，也没有落荒而逃，毛胡子眼睛赤红地高高扬起手中的刀，对着我迎面劈了过来。

    他是真的被我吓到了。

    我下意识地举起水盆去挡。

    “青姑娘。”

    “青廷。”

    两个人同时出声唤我的名字。

    来不及了，铜盆掉落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我闭着眼感觉到盆中的水乱溅开来，头发上，脸上，身上，没有一处遗漏掉，甚至还有冲到鼻腔内的，我呛得大声咳嗽起来，还不忘记大声嚷嚷道：“表哥不要放过这个人，他是此案的重要人证。”

    柔软的帕子盖到脸上，有股熟悉的药草一样的清香气息，我抓过来胡乱地擦干脸，毛胡子已经被许箬荇直接放倒，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配上两道血淋漓的猫爪印子很是合适，再看到刘喜怀里抱着的毛茸茸的一团。

    “虎妞。”我惊喜地将它一把抓过来，“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举起来看，前爪的伤口已经被妥善的处理过，包着细条的白布还透着药香，它像是要安慰我一般，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就要舔我的手，“不行，不能舔。”我连忙将它的脑袋往另一边推。

    “刘喜，你先替她抱着猫。”许箬荇一把拉过我的手，将我往外拖，一直拖到离屋子有段距离才停住。

    张张嘴，我刚想对他说没事呢，我好好的，没事，许箬荇抬手止住了我的话，而当手落下的时候已经是在我的腰上。一手搂住我的腰肢，胳膊使劲内收，一下子将我紧紧抱在怀中，力气之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的整张脸都被摁在他的胸口，他整个人，整个人怎么都好似在发抖，抖得很厉害，连嗓子都跟着抖：“青廷，你不要害怕，我会治好你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我想装作没事人样，可惜他看不到，我所有的表情都在他的衣襟处被融解开，贴在他的胸前，他的胸膛呼吸起伏，心跳声我听的真切，那些污水，不用他再说，我也很是明白，我应该也会很快被传染到，别人不过是咬了咬那些被摸过的银子，已经一命呜呼掉。

    我的下场，自己想想都会头皮发麻。

    可是，表哥，在我还没有病情发作前，我可能会因为你的拥抱，窒息而死的。

    许箬荇大概是察觉到我微微的挣扎，手放松开来，换作扶住我的脸，不，应该是用两只手一起捧住我的脸，小心翼翼的，每一根手指都极尽温柔的：“青廷，我会治好你，治好这两个村子里的人，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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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5：不过是一个好

﻿    此时此刻此景。

    我唯一能说出来的字。

    不过是一个好。

    如果能过得此劫，我同你一起回到富阳县，以前的事情想不起来没有关系，我是洪青廷，身体是她的，发肤是她的，眼前人便是那个与你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表妹，小时候，是不是曾经说过长大后也一直要在一起的，以后，以后我慢慢地问你，记忆都藏在大脑的深处，总有一天会回来，我会变成完完全全的洪青廷的。

    离开富阳县时，许箬荇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青廷，你是不是都忘记了。

    我没有敢回答，因为，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伤心的样子。

    “我没事儿。”竭力给他一个好的笑容，这会儿不是考虑我个人安危的时候，“表哥，你那边怎么样。”

    “那三人并没有再恶化下去，我猜测或许因为他们接触到的不是第一污染体，瘟疫传播过来时，已经隔掉一层，所以挥发慢了许多，不过我身边的药已经用尽，必须要出去找药，先回屋再说，白大人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他不避嫌地还是握着我的手，我想说万一会传染的，不过心里头多少带些甜丝丝的，由着他去吧，不差这一时，他这么来回忙碌，手上接触的病患又多，自己连半颗解毒药也没吃过，要真找不到药，大家都逃不掉的。

    手回握过去，躲在他的掌心里，他回给我的笑颜，暖暖的，让人舍不得将眼神转开来。

    刘喜呆呆站在那里，基本没敢动，见我们进屋，我脸上还带着笑容，不觉大喜道：“姑娘是不是没事？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没事，都还好。”我随口应道，眼神一晃，动作很快吗，已经把地上那位也捆严实了，很好很好，回头让你们太爷给你封赏。

    话说你们那位太爷真该抓起来，遇到难事居然将烂摊子一撂，空县衙扔给外头人，自己跑得人都没影子，县太爷之所谓叫太爷，便是一个县的家长，如百姓的父母，有这么扔下孩子不管的狠心父母吗，回头看白苏岸大人不查办了你。

    “将白大人先解开，这病的习性我多少了解，即便发作也不会伤害别人的，这么捆着真耽误事情。”许箬荇平静地指挥，刘喜赶紧去替白苏岸松绑，这绳结还真是他才能结，七绕八弯，像是个中国结似的。

    白苏岸依旧半点力气没有，只能懒懒地躺着，刘喜还很细心，特意帮他松松手脚的筋骨，怕他躺久了会血脉不通，白苏岸盯着我看，我指指自己道：“有话要对我说？”

    他却别过头去，半个字没说。

    以前我还以为许箬荇的性子才算别扭，看来这位也是当仁不让。

    把毛胡子往这边带是我一时疏忽，可我心里头只记得他武功好才急着找靠山，其他的情急之下统统忘记得一干二净，最糟糕的事态之下，我也是尽力保护好人员安全，没有让毛胡子伤到他一丝汗毛。

    许箬荇看一眼毛胡子，眼里带着憎恶，用足尖踢一踢道：“将此人关进你们牢里，单独关，免得还害了其他犯人。”

    他板着脸说这两句，言下之意，就是此人他不准备诊治，要是病发便是此人活该，毛胡子显然也听明白了，吓得面无人色，可惜双手双腿都被捆着，不能跪地求饶，光靠一张嘴喊道：“求大夫开恩，求大夫开恩，我不想死，我不想被恶鬼缠身。”

    许箬荇直接从他身边跨过去，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刘喜拖曳着毛胡子往外走。

    “你速去速回，还有很多事情。”许箬荇叮嘱道。

    “是，许仵作，我将他关押收监马上过来。”

    毛胡子还在叫，声音被带远了：“我家里还有一个老娘，我要是死了，老娘没有人养老送终啊，大夫，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恶鬼将我吞吃啊，我老娘还要人养啊。”

    许箬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有时候，我也真佩服他的涵养功夫，我是比不上他，扯扯他袖子道：“那人也的确罪不致死。”

    “我恨不得他立时便死了。”

    表哥，你真干脆，我心里头默默地插嘴道。

    “可我认识他娘，他真有个老娘，婆婆年纪大，不能接受这丧子之痛。”我锲而不舍地扯他的衣袖，能救则救，不是常说医者仁心，多救一个是一个。

    “青廷，我不过是吓吓他，实情是我手中无药，莫说是他了，即使是此刻你发作了，我也束手无策，因此，这里先交给白大人，我带你去找药。”

    “外头什么声响，像是有许许多多的人聚集到县衙门口来了。”我支起耳朵，他们该都有听见，这么多人一起说话的声音，呼天喊地，有人叫，有人哭的，炸开锅一般，“我出去看看。”

    “青廷，回来。”许箬荇将我拉住。

    “怎么？”我不解地看着他，一听都知道是些老百姓的动静，又不会有危险的。

    “你慢慢走。”他仔细叮嘱我道，“这会儿起，你都慢慢走，不要跑，不要心绪激动，知道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我点点头道：“知道，我不会给表哥添乱的。”

    “怎么会。”他替我将额前的碎发拨一拨，“看一眼怎么回事，赶紧回来。”

    “好。”我就差给他敬一个标准的军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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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6：拿鸡毛当令箭

﻿    普通百姓到底还忌讳着县衙府，虽说门口连个看门的人都瞧不见，两扇门开到笔直，稍微走上两步，整个县衙府都一览无遗了，他们依旧不敢逾越，一大堆黑压压的人头只在台阶下面簇动，交头接耳，熙熙攘攘一片。

    见到我出来，立时有人高声嚷道：“我们要见太爷，为什么不让我们出村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是普通百姓，怎么一下子来这许多官兵，请太爷给我们一个交代。”

    待众人看清楚我这么个面生的女子突兀的出现。

    哗。

    所有的鼎沸人声定格在那一分，活像是我对着空中撒了一把盐，大喊一声：妖魔退散，几十双，甚至是上百双的眼睛都看着我一个人。

    “我认识她，她是住在我们客栈的。”从很后面传出熟人的声音。

    咦，老弦都来赶这趟热闹。

    “青姑娘，你怎么会在此处。”老弦奋力地拨开人群，从末排一直挤到VIP头牌包厢，“真的是青姑娘，你一夜未回，掌柜的还以为你出了事情。”

    “老弦，这是怎么回事。”我从石阶缓缓走下来问道。

    老弦摸摸后脑勺，咧咧嘴道：“东西令村外面有好多官兵，说是村子只让进不让出了，有几个人想抄小路，被官兵发现，打得头破血流又扔了回来，大伙儿商量着到县衙府来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都城最后的通牒已经到了眼前，我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许箬荇也是猜测到会有这样的后果，所以在听闻县太爷上报都城的事情后，大发雷霆，原先可以小范围好好解决的，越弄越糟糕，我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对他们说明真相。

    即便是我说了，他们会相信吗。

    相信一个外人的话。

    告诉他们东西令两村此时是瘟疫蔓延，留在这里可能都是一个死字，不留在这里，看形势，想走也是走不掉，只怕是变成尸体都未必能够离开。

    众人见老弦熟稔地与我对话，胆子大起来，又开始新一轮的问题轰炸。

    “太爷人呢，我们要见太爷。”

    “这么个丫头片子能做什么，堵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吗。”

    “她是外人，懂什么，找个能做主的出来啊。”

    我只差捂住耳朵，断隔掉噪音，我哪里有拦着你们，不过是见到老弦，和他多说几句话，我一没伸手，二没阻截，你们爱进去的话，尽管进去，县衙府大门常打开，敞开怀抱等你，你们有胆子尽管大踏步。

    “洪捕头。”里头又走出来一个人。

    刘喜什么时候换这种称呼对我，态度还真是毕恭毕敬的，弯腰成七十五度，神情严肃：“这是白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黑黝黝一块令牌。

    这玩意我见过，见令如见君，平时看到的人是要磕头喊万岁的，莫孤烟身上有一块，原来这位白苏岸大人也有，交给我的意思，是让我全权负责此事咯。

    拿着鸡毛当令箭。

    我接过令牌，正反面翻看，怕是给眼前这些人看，他们也是看不懂的，先收着再说。

    “各位乡亲，请听我说，两村外头那些官兵都是都城所派来保护大家的，县太爷身子微佯，不能出来见大家，我是富阳县的洪捕头，奉都城六扇门总捕司白苏岸大人之名，暂时接手此处的官务，大家稍安勿躁，请各自回家，两村村长到县衙府待命，有消息下达，我一定第一时间让村长转告。”令牌拿在手里挥一挥，百姓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老弦的嘴角抽抽：“青姑娘，你，你是捕头？”

    嗯，捕头比捕快要大一点，安捕头在西令客栈的那副嘴脸，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头的，怕是横行乡里不是一天两天了，洪青廷可是个要认真负责得多的捕头，除去前不久离家出走这一茬子事情。

    离家出走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临行前的话，一语中的，我还是会回去那里的。

    “那是不是有坏人混进我们村子，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官兵，除了这位刘捕快，其他的人呢，我记得县衙里有很多捕快，安捕头人呢？”老弦平时看着话不多一人，情急之下也会倒豆子似的连续发问。

    你的意思是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村长呢，关键时刻，村长怎么看不到。

    “刘捕快。”

    “在。”

    “东西令两村的村长都没有在吗。”

    他环顾一周道：“的确是不在。”

    老弦倒是老实，回道：“村长说擅闯县衙府是大罪，他想拦着我们，没拦住，气得没有跟来。”

    “怎么，两村是同一个村长。”这一点我倒是有点意外了。

    “东西令两村原本是一个村子，后来因为一些纷争纠葛，才化地为界。”

    “何种纷争？”原先这些秘密，我怎么都不知道，成天个和我说的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这个，这个。”老弦疑难地基本只会抓头。

    很难开口？

    “洪捕头，这个两村分界，与今儿个官兵收村的事儿没有干系吧。”

    是没有干系，不过，总觉得蛛丝马迹总似乎又连带着些什么。

    “行，你一时也说不清，待你们村长来了，我再细细问他，诸位乡亲都清散了吧。”

    刘喜立时也帮腔着招手：“都散了，都散了，所有人都回到自己家中，不要乱走乱说，不要想擅自离开村子，过两天一切都会恢复的。”

    过两天，我转身上了台阶，希望真的只需要两天。

    预告一下下，今天还是会两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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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7：一个仵作

﻿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有个人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赶，低着头，一时看不清楚长相。

    这一位来得可真是及时，我才想闭门谢客，他倒算是又赶上了末班车。

    人走到跟前，一抬头，照了面，和我想象中的不同，这一位村长很年轻，年轻到看着他那张娃娃脸，我都在暗自猜测，他有没有满二十岁，按照这时候的常理，应该都是推举村子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担任村长之职的吗，难道东西令村也流行提拔年轻干部，知道输入新鲜血液有利于农村经济发展的吗。

    “这一位是？”我抬眼看看刘喜。

    他很是识趣地接过话来：“这一位便是东西令村两村之长，吴思虎，这位是富阳县的洪捕头，奉都城总捕司之令，暂时接管这一片的。”

    吴思虎对我做了个揖：“洪捕头。”

    “要不请村长里面说？”刘喜看看四周的人已经渐渐散去，回身问我。

    门里面是什么，县衙门大开像一头怪兽，里面藏着什么，我站在这么近都看不清楚，似乎有一团一团的迷雾，而我们置身其中而不得自拔。

    里面躺着四个基本都丧失行动能力的，而我被污染过的水泼中鼻口，当时吸入不少，虽说吃过预防的药，不过药是否有效，连许箬荇都说不准，随时都可能会发作。

    而能医治的不过是许箬荇一人。

    站在这里，我不过是撑撑场面。

    “不用了，我只关照几句，村长不必再进县衙。”我是担心他进得出不得。

    “洪捕头但说无妨，可是村子里头出了大事情。”

    和明白人说事儿就是省力，我还在想着该如何开口，他已经开门见山直接替我问了出来，没想到人不可貌相，娃娃脸的个性该是沉重冷静型，而且话语直击重点，不带累赘的。

    “那边还有个小凉茶铺，两位不能站在此处说话。”刘喜想得也很周到，特意过去将凉茶铺前仅剩的两个客人清理走。

    “也好，吴村长请这边坐。”站在风里说话，不晓得会被传播出去多远，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的，想再辟谣可就困难。

    连凉茶铺的老板都索性被刘喜请走，当然是给了钱的。

    “两位不是还要我端茶倒水的。”老板见我们要坐下来，还不舍得走，拿着铜茶壶要过来斟水。

    我不愿意用他们的杯子，搁置在桌上的茶盏，我连手都没有去碰，不晓得唾弃会不会传染，少一事好一事。

    那位将全身包裹严实的男人，怕是也知道自己身上是带着病的，才会连手指头都武装到家了。

    等一下，若是这般想，那人并非故意传播病菌的坏人，那他在这里停留是为了何事，他应该是在赶路，很是匆忙。

    “洪捕头，洪捕头。”刘喜见我不说话，轻轻咳嗽，那位茶铺老板殷勤地又想挤过来。

    “我们有要事要说，你在一边听完，我直接带你进县衙大牢，你要愿意，你可以留下来。”这一句真是经典，说得茶铺老板顿时跑得一溜烟没人影。

    “县太爷此时不在府中。”俗话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我这个外来的捕头不好办事，村长才是那个关键的人物，我也不必再躲着掖着的，说个清楚，大家好处理。

    “那县太爷身在何处？”他似乎对我的话并不感到惊讶。

    “我不知道，刘喜你可知道。”

    “小人也不知道，小人最后一次看到太爷是昨天下午。”

    他什么时候变成小人了。

    想想也是，我是大人，他自然矮了个辈分变成小人了。

    “那这会儿县衙里还有些什么人。”吴思虎面色未改，眼神倒是愈发专注起来。

    “一个仵作，四个重伤的人。”我也算是长话短说了。

    “那些突如其来的官兵与四个重伤患者有关系？”吴思虎村长，我明白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能管理几百口人了，你看问题的准确性之高，真让人叹为观止，一般人听到我这句大概会问仵作是谁，重伤的人要不要紧，而你直接将两者已经熟练地串联起来。

    我点一下头：“怕是瘟疫，传染方式很奇特。”

    “西令客栈死了一个外头来的人，然后店里的伙计也跟着死了，不知洪捕头所说的瘟疫可是这个。”

    刘喜一双眼越瞪越大，不禁插嘴道：“吴村长，原来这些你都知道。”

    嗯，他好像比我们更清楚。

    “茶钱饭后传得厉害，怎么会不知道。”那种淡定的笑容出现在吴思虎的脸上，看着很是怪异。

    “那请问村长还知道些什么。”不妨也说给我们听听。

    “大队官兵前来东西令村，怕是因为听闻此处有瘟疫特意前来封锁，我们这会儿要出村是比登天还难的，不过，洪捕头，离村子七里路的地方有座乾桐山，山中有药草，而且是好药草。”

    我深吸一口气，他连我在想什么都能猜到了。

    “洪捕头，我能做的不过是安抚村民，喝令他们不许再妄想逃出去，因为逃出去之前，他们只能是一具死尸，还是一具会被再扔回到村里的死尸。”吴思虎站起身来，“村民纯朴，想事情都是及其简单的，洪捕头尽可放心，我自然会安排妥当。”

    “那请问，乾桐山在村子的什么方向。”

    “东北。”

    第二更啦，第二更啦，大家收藏支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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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8：蛇头山

﻿    还以为与村长协商要多费些口舌，不想三两句已经说明白，他倒还提供了可靠的信息给我。

    “乾桐山上有好草药？”我头不回直接走进县衙府去。

    刘喜出神想着什么，直到我又问一次，他担忧地看着我，胆怯地问道：“洪捕头真的要去乾桐山。”

    “去，不但我要去，许仵作也必须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

    “刘喜，说话不必吞吞吐吐的，都这种时候了。”

    “乾桐山还有个别号，叫做蛇头山。”

    “还有呢。”看来你也是早知道有这个地方，七里路不算远，怎么早不告诉我。

    “山中毒蛇很多，都说是山中有好药，不过死在山里的采药人同样也是数不胜数，早些年东西令村以采药为生的村民不少，而到近年真是连一个专职的都找不到，说来也奇怪，是不是那里的风水特别好，附近的好东西也只能长在那里，其他的地方连寻常的好药都不得长。”刘喜依旧不甚放心，“要不，大家再想想办法，不要去那里犯险。”

    我扭头对他微微一笑道：“刘捕快该想想，我们该如何出了村子，才能抵达乾桐山，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外头怕是有数百上千的官兵层层包围，仅凭我与许箬荇两人，赤手空拳的，怎么出得去。

    “小人实在是想不出来。”他倒老实。

    我也实在是想不出来。

    这种叫人头大的问题，还是留给许箬荇来想。

    推开小屋的门，许箬荇端坐一边，闭目养神，额上覆一层薄薄的汗，白苏岸的情况倒是有所改善，不知道他用的是何手段，看来颇有功效。

    听见我们推门的声音，许箬荇沉声道：“处理好了。”

    “你已经猜到了？”乖乖，表哥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居然连我们在外头都做了些什么都了如指掌，我都不晓得该怎样表扬你了。

    “是白大人想到的，既然官兵封村，那些村民怎么会不闻不问，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剑堵在你家门口不让你出门，你还不大声喊救命。”

    我听他这一比喻，扑哧笑了出来。

    “你倒还有心情笑。”他甩了个白眼。

    我摊摊手道：“苦中作乐才是真性情。”

    许箬荇一抬手拍在我前额，力气不大，嘴角微微有些上翘：“就你会说话，以前也不见你这么会掰。”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将乾桐山的事情一说，他当机立断道：“我们这就出发。”

    “外头有官兵把守。”

    “总有办法出去。”他又展开那些金针，皱眉道，“白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白苏岸平静地应道。

    “白大人的病情已经两度发作，一次比一次猛烈，虽说是武功精进之人，血脉流通快，看着比常人对此瘟疫更加敏感，实则是，白大人此时不死，全靠武功撑着，事情紧急，我想用金针替大人施诊，让大人能够恢复两成的功力，在此镇守，不知大人愿意否？”

    “当然愿意。”

    表哥，有这种好事情，你早该进行，也不至于要我一个人抵抗衰神毛胡子了，两成功力，这位白大人便是只有一成功力，也比我要强得许多。

    “白大人，先听我说完，这次逆行施针对你真元损耗极大，如果此次大幸，我能找到解药化解掉你体内的病情，怕是也要折损你的功力，所以我才慎重过问，方好动手。”

    “动手。”言简意赅，一共两个字。

    “你不问我，会折损多少？”

    “要是人都死了，还要一身的功力何用。”白苏岸先是笑起来，走到这一步，大家不必再思前顾后的，生死关头，该放下的总要放下来，他看得倒很是通透。

    “那好，青廷你们先回避一下，我很快出来。”

    关起门前，我看到许箬荇抽出的第一根金针怕有尺把长，刺进皮肉之中会疼痛难忍，我不过是看了一眼，手脚都忍不住会哆嗦。

    “洪捕头，你有看到那根金针了吗？”刘喜小小声地问我。

    “看到了。”

    “我怎么觉得不像是看病的，比上刑的器具还襂人。”两个人一排站在墙角，他在那里摸自己手臂。

    “那针刺进身体，估计比上刑好不到哪里去。”

    “那，那白大人怎么连声哼哼都没有的？”看他的样子，很想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听里头的动静似的。

    “你就是站在他身边也不会听到他哼哼的。”我直接打消他的念头。

    “怎么说？”刘喜呆呆地问。

    “他可是六扇门总捕司的白苏岸。”我懒懒散地看着东北方向，“乾桐山里都有些什么毒蛇？”

    “我没有去过，只是听人说起，只说是进山之人有去无回，尸骨都找不到。”

    “是没有人敢进去找尸骨吧。”别一个不小心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洪捕头。”刘喜突然叫了一声。

    我侧身看着他，一惊一乍的，又是怎么了。

    “你们，你和那位许仵作一定会回来的，是不是。”

    “那是自然的。”许箬荇开了门出来，“青廷，我们走了。”

    “好的，表哥。”我像要被大人带出去春游的孩子，麻利地跟在他身后。

    “你们要多加小心。”刘喜不放心地在身后嚷嚷。

    我背着身挥挥手，身体里面已经被种下不知是什么的恶果，许箬荇带着我一起去，是不想待他回来时，看到的只有我的尸体吧。

    想想那些尸体的摸样，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今天还是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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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29：我们要逃亡了

﻿    一出县衙府，许箬荇目标明确，径直向前走，双手空空，神情镇定，我走在他后面，眼见着离县衙府越来越远，小声地问道：“表哥，我们就这么走出去？”其实，我是听吴思虎说东北方向，具体东北在哪里，倒是有点为难了我。

    “走不动？”他眉毛角一挑，侧脸看我，经过一晚上的辛苦，下眼睑微微有些阴影，眉眼处的线条却更飞扬好看了，令人不敢逼视。

    我连忙将视线转到另边，“不是，不是。”我手往前一指，前方这么大的目标，好多人，表哥你可有看见，均是手握兵器的官兵，气势汹汹，据说只要是这两个村子里头的人一律只给进不让出，抓到被打到奄奄一息的不止一个人，我们两个这么大摇大摆的能出去？别是还没摸到乾桐山的土，自己已经先横过去了。

    “我能看到。”他依旧是这么气定神闲，衣袂飘飘，怎么同样是熬过夜的，我的衣服皱得和豆腐干似的，差别实在太大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他，他便是这副模样，好似天下之事都难不倒他，疑难杂症经由他手自然会迎刃而解。

    “至少有两百个。”我还是保守估计。

    “不止的。”许箬荇停下脚步，看着我，失笑道，“青廷，你怎么越走越慢，走不动的话，我背着你，哎，你怎么还往后退了。”

    “表哥，我不想去送死。”又往后挪动两小步，我还以为许箬荇知道有条捷径小道之类的，能顺利带我出去，不曾想他走的真是光明大道。

    “那里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是做什么的。”看，被人发现了吧，前后左右就我们两个人，目标太明显，老远都能看到，那官兵大喝一声：“站住，不许再往外走。”

    许箬荇冷冷一笑道：“青廷，我们可还有路程要赶的。”

    他的视力应该没有问题，怎么对那些官兵就是视若无睹呢，我赶紧靠近他身边，拽他衣袖：“表哥，我们不能和官兵硬碰硬，他们人多。”

    武功再好，也扛不住车轮战。

    “人多不用怕，不是有你在吗？”他顺势拉过我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他的掌心干燥舒服，我将手指微微圈拢缩在里面，有种莫名的心安。

    我能抵抗这么多官兵？表哥，你太抬举表妹了，别说是我此时武功全失，便是给你个好端端，活生生的洪青廷，她也不能以一敌百的。

    “你们不许过来，村子里头的人一律不许过来。”数十根长枪，亮闪闪地，枪头统一指向我们，“违抗命令者，就地处置。”

    许箬荇压根没准备停下脚步。

    三十米。

    又冲过来十多个官兵。

    “他是高手，上头有指令不能放一个人出去。”

    二十米。

    “你们五十个这边，你们五十个那边，切成肉泥都不能放人，否则我们一个都活不下去。”

    十米。

    我已经完全忘记害怕两个字怎么写，只是本能地随着他的步子，他走得并不算很快，但是每一步都是极稳的。

    五米，对面数百人分成五排，呈弧形排开，手执不同的兵器，第一排是长枪，后面的是朴刀，完全是训练有素沙场用兵的阵势，在他们眼里，我们绝对不是两个普通的村民，我们就是敌人，而且是即将要死去的敌人。

    抽空又看了一眼许箬荇，他嘴角的笑容更盛，我眼前一晃，没见他探手过来要做什么，好像手指在我腰畔轻轻一挑，东西已经到了他手中。

    “青廷，大权在握，不好好利用怎么可以。”许箬荇轻轻笑道。

    铁令被他高举在手中，前排的那些官兵还没有看清楚呢，许箬荇嘴唇轻动，缓缓吐出一句话来：“见令如见君。”

    关键时候，我怎么把这护身法宝给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倒被他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去。

    总有识货的出来会先我们一步，磕头虫似的趴在地上，嘴里高呼着：“万岁，万岁万万岁。”这种多米诺骨牌的效应很好，耳朵里听到的是哐当哐当，兵器掉落在地上的声响，而且还能自动给我们让出条两人宽的小路，权当是风和日丽下，我们两个一起出来散散步，如果没有脚边这些跪着不停磕头的人，我的心情可能会更好。

    “还不快走。”许箬荇展臂揽住我的腰，足尖轻点，几个起落，我们已经落在远处，至少是落在了官兵把守的范围之外。

    “都有这好东西了，我们需要像逃命似的吗。”

    “需要。”许箬荇将我侧让过去一会儿，“你要不相信，可以回头看看。”

    回头，有什么好看的，天哪，那些像蝗虫一般扑过来的是方才那些跪得五体投地的官兵，我不解地问道：“那令牌不是一向很管用的。”

    “是管用，你看他们不是放我们出来了吗。”

    “那这会儿是？”

    “这会儿是他们想起来，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任何人的意思，应该很明确了，我们能争取到的时间只有一点点。”他冲着我笑道，“所以，青廷，我们要逃亡了。”

    今天总算赶回来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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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0：两个字真销魂

﻿    ﻿    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情景，我是有想象过，不过从来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是被追打的那两只之一，还是踉踉跄跄跑得很费力的那只，许箬荇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我是不太清楚，我知道的是我都拼命喘气，还赶不上他的脚步。/.0M\\

    他貌似有点无辜地看着我：“青廷，你靠自己的力气，可能会被他们抓住。”

    前提是我方才拍掉他落在我腰上的那只手，表哥，你每次都在众目睽睽下做此等出阁的举止，是不是准备落下口实后，我以后除了嫁进许家以外，再无其他退路。

    这次很好，目击证人多达百余人。

    “不用。”我没好气地回他两个字。

    “青廷，你只顾往前跑，有没有觉得丹田之中会生出一股气息来？”他好整以暇地居然还预备现场指导我。

    “丹田是哪里？”我只问这一句。

    倒是把他问倒了，他呆呆看我一眼，好像这个问题有多难回答似的。

    “表哥，丹田在哪里？”以前有看过武侠上写，武功需用丹田之气，问题是具体位置必须要找准，才能临场挥一下效用。

    许箬荇压根没准备回答我的问题，给我一个你很多嘴的眼神，扯过我的衣袖，沉声道：“你还在这里问下去，官兵已经追上来了。明明是你先问的我，我不过是配合你的话，继续说下去而已。你回答不出问题地答案，拿我撒气，身体一轻，已经被他扯住，拉近，借力之下，觉得双足似乎也变得飘飘然不点地般：“表哥，他们离我们总是这些距离，抓不住我们的。”

    “未必。”许箬荇眯了眯眼。“里面有高手。”

    “高手？”我忍不住回头去看一眼，不看还好，只见一黑衣人从大堆的官兵中杀了出来，我再眨下眼睛，觉得他已经离我们近了好多。再眨一下眼，几乎都能看到那人的脸了，好像是坐在一节飞奔跑的车子上，我抓紧喊一句，“表哥，不好，高手追上来了。”

    被追到以后，唯一的结果是我们被扔回到村子里，一切都是白费功夫。{第一看书}然后，一村子的人慢慢地坐以待毙，人家不要啊！

    许箬荇长袖轻卷，裹住我的腰肢，我的惊呼还没有从嘴里吐出来，已经被他轻松自如地打横抱起来：“青廷，你不能再跟着我这么跑，气血流动太快。会伤到你。”这是冠冕堂皇地官方借口吗，那真实的理由呢，就是你嫌我腿脚不够利索，宁愿抱着我跑，度还能快点。

    “那个。”我想说的是什么呢，拒绝都来不及，人都在别人怀里了。

    “闭嘴。”两个字说的真。我索性连眼睛都闭上了，后面那个紧追不放的，我也不再费神看你，大家本来就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你输了也是正常地。

    耳朵边上是呼呼的风声，很是凉快，等这次的事情摆平。我一定仔细追问下丹田到底在哪里。我的丹田之气又在哪里，下次可以不用做累赘状。相信自己也能跑得飞快。

    没有跑出多久，许箬荇减下来，耳畔的风变成柔柔的那种，他带着笑意的声音离得很近很近：“青廷，你不是睡着了吧，还不快把眼睛睁开。”

    “是不是追兵放弃我们了？”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表哥，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好。”他双手一放，我直接呈直落下坠形态，预备与地面做最亲密接触，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一直闭着眼睛比较好，闭着眼至少不用看着自己痛，大概在距离还有两寸的地方，有股轻柔地力气在后背拂动，将我整个身体带动，站直在原地。

    我不置信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脚，的确是站在泥地里了，半点事儿都没有。

    表哥，如果你要卖弄你的精妙武功，回富阳县以后，我可以天天观赏，顺便还能卖掉些门票，贴补我微薄的薪水，等一下，我自动离开职位，说是让司马涂代理捕头一职，是不是表明我上个月的薪水也顺便让司马大胡子代理了？

    “青廷，他们不追了，不用担心。”他以为我在担心，开口劝慰道。

    我缓缓地抬起头问道：“表哥，我上个月的俸禄是不是没有了。”

    “怎么会，还有嘉奖，我替你领了，回去以后给你。”许箬荇曲起手指给我的脑门一个爆栗，力气不大地那种，“都这种时候，你还在关心这些？”

    我揉揉额头，委屈道：“我也是突然想到。”背转身看看，“他们真不追来了。”

    “人就在不远处，看见没？”

    “看到了，但是都停了下来，为什么？”

    “因为我们进了乾桐山的地界。”许箬荇指着一小块界碑，青石砖上用朱砂点着三个字，乾桐山，“我跑过这里以后，所有的追兵都停了下来。”

    “他们害怕这里？”

    “是。”许箬荇不经意地一笑，“青廷，你忘记地真不少，乾桐山的传说，小时候你每次听的时候，人家小孩子都吓得哇哇大哭，你呢，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抓着姨丈的手问，后面呢，后面还有吗，把姨丈弄得哭笑不得。”

    敢情这地方把乾桐山当作狼外婆，专门恐吓小孩子用地特殊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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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1：阴山

﻿    ﻿    .ＱΒ⑤。C0M

    不过是距离七里路的位置，怎么好似来到个截然不同的地方，踩着脚下软软的落叶层，应该很久没有人进山的样子，一脚都不能踩到地，空气里有股植物盛放与腐烂像交缠的气味，非常特殊，一边是生长，一边是凋落。

    “这地方我一直知道，可偏偏却没有想起来，要不是那位村长特意告诉你，岂非要错过。”许箬荇将手递给我，“来，抓着我的手，仔细脚下。”

    我才想说个不用了，左脚不知踩到什么硬物，往外一拐，眼见着就要摔倒，许箬荇眼明手快拉住我笑道：“看看你，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已经不是总保持淡定的神情，怎么仿佛是被那个莫孤烟附身了似的，笑容多多，不过，他笑起来还真的是很好看，特别是近距离看的时候，明亮的眼波里烟烟袅袅俱是柔情，是为了眼前人吗，是为了洪青廷吗，是为了我吗。

    “我看是什么妨碍我走路。我掩饰地蹲下身去摸脚边，硬硬的，圆圆的，是什么呢，拿起来放到眼前，灰白颜色，圆球形，我的手指**的位置是两个大小一致的窟窿，原先应该是眼眶的位置，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骷髅头，虽然不属于人类的，活着的时候差别那么大的生物，腐化后看着也是差不多的。“青廷，我知道你胆子一向不小，不过抓着个兔子头，蹲在那里，你不觉得很浪费时间？”许箬荇居然还在调侃我。

    我将兔子骷髅头随手一扔，顺便拍拍手上的土：“表哥，乾桐山的传说到底是什么？”

    “你除了某些本能，其他的记忆到跑到哪里去了。”他牵着我的手前行，边走边说道，“传闻这座山里藏着一块玉璧，吸收月华，已经存在有上千年，你没有现吗，乾桐山是一座阴山。”

    “什么叫阴山。”反正都承认自己失忆，那也不必有其他顾忌，想问什么都尽管问。

    “走进这座山以后，你有现它的与众不同吗。许箬荇抬头看看天色，“也是，今天是阴天，所以并不明显，乾桐山里终年是见不到一丝阳光的，一般来说山体总是一面向阳一面向阴，它不知是什么原因，整座山都是向阴的，因此一般的植物不能顺利生长，反而能在这里看到一些平日里很稀少的草药，向阴的山中毒蛇必然很多，这些也便是所谓的蛇草。”

    经过他这么一提点，果然是，一路上并没有参天大树挡住视线，光线明显比先前要弱了许多，满目苍翠中，这里的植物颜色也要比寻常的深好几分，是因为晒不到太阳的缘故吧。

    许箬荇找到一根半人高的树枝将小道上的藤蔓打开：“二十年前，这里还颇多采药人，后来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你看这些积聚的枯烂叶子都能想象得到，多久没有人来过了。”

    “那个吴思虎也说过相同的话，东西令两村原本很多村民是以采摘乾桐山的草药为生，不过多年前生了不好的事情，渐渐采药人便销声匿迹了。”

    “他可有说过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山中毒蛇咬人，死的人一多，大伙儿觉得命比钱重要，况且在桐庐地内，土壤丰硕，种地生产也能维持生计，何必要搭上性命呢。”反正前后与许箬荇说的相差无几，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怕是洪青廷还没有出生，许箬荇还在牙牙学语。

    “二十多年前，也有人采药，怎么就没人脱逃呢，这怕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手艺，要是把你扔在这山里，你可知道哪个是有用的，哪个是有毒的，哪个下面有毒蛇等着你伸手。”

    “我对此一窍不通，表哥，你这话说的似乎是话中有话。”

    “东西令两寸原本叫做乾令村，便是因为依此山近，靠山吃山，二十多年前，分裂成了两个村子，转唤为东令村和西令村，而且村子里再无人从事采药一事，青廷，你不觉得这些都是有关系的吗？”许箬荇一通话说下来，我只有跟着点头的份。“我问了吴思虎村长，当年为何要分村，他说此事与这次的瘟疫事件无关，我再问下去，他便是三缄其口，问不出个所以然，表哥，你如何知道他们是二十多年前分裂开的。”

    “学你的样子，县衙里近百年的县志，我翻看以后，才得知。”

    “那你来乾桐山除却采摘草药----”

    “不错，还想再看看山里头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令人不敢靠近过来，或者纯粹是有人作怪，不想他人随意进山。”

    “表哥，你识草药不？”

    “如何不识，不过这座山，我以前从来未进过，没准有些特别的药材是我为所未闻的好东西，不过药性皆为一脉而通，应该没什么问题。”

    脚下是一条泥泞的山路，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上山下山的采药人用脚步踩出来的，又经历这许多年的荒废，最近雨水一朵，植物腐烂在雨水中，地势又是向阴，一脚踩下去，半脚的泥，到后来拔脚都觉得费劲，反正脚上这双鞋袜算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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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2：可没后悔药吃

﻿    ﻿    “表哥，我想听听那个小时候的故事。/。{第一看书}”被他说的很是好奇，牵牵绊绊的线索似乎像一副巨大的拼图，我们两个人东拾起一块，西捡到一片，慢慢地拼合之中，爬山是件辛苦活，那就让某位看起来依旧悠哉游哉的人也有点事情做做，身在此山中，再听听山里的故事，也算是应景。

    “那是说给小孩子听的。”许箬荇一脸的不以为然，直接回绝。

    “表哥，你方才有说我小时候听得兴致勃勃，有些小孩子却哭得一塌糊涂，那个哭的，不会就是你吧？”女人的直觉一向是准确的，亲戚家怕是只我们两个差不多年纪，真没想到长大后做仵作的人，幼时的胆子只有黄豆那么一点点打，“你不用否认，表哥，你的眼睛已经都告诉我了。”

    许箬荇大笑起来，一只手在我头顶揉来揉去，活像我是只糯米团子，又软又好欺侮：“你不是说都忘记了，怎么小时候的事情倒能想起来。”

    言下之意，他已经承认了。{第一看书}

    我果然没有猜错。

    小时候的许箬荇，面孔雪白，头是墨色一样又浓又密的，他有个怪毛病，不喜欢把头扎起来，披在双肩，似生丝一般，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不过同龄人还没近他身，已经被他周遭的气场镇住，不敢轻举妄动了，一双眼明如点漆，沉静地看着人时，好像能直接射穿对方的皮囊，真不像是个孩子，寻常孩子都不怎么喜欢他，甚至有些怕他。

    “表哥，我都忘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愿意扎头的。”扎起来也很好看，额角精致，鬓鸦鸦，衬得眉目愈俊秀，我笑着随口一问，怔在原地。

    他又是个特别敏锐的人，握住我的手一紧，眼睛里烁烁闪着光：“青廷，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我是不是想起来了，我都想这么问自己，刚才那一段是怎么进入我脑袋的，像一串莫名而来的脑电波，与我脑袋里的东西融合成一体，变成我自己的，也许它一直躲在那里不出声，是等着有一天我能自己找寻到它，那是属于洪青廷的记忆吗，

    如果此时此刻，我是洪青廷，那么洪青廷本人又去了哪里，是住在我原来的那个躯壳中了吗，那真是辛苦她了，才刚这么一想，脑袋里面好像有个东西在砸似的，痛得让人说不出话来。{第一看书}

    我不由地扶了一下头。

    许箬荇倒是紧张起来：“青廷，你别多想，我不急的，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没事，没事。”我抬起眼对着他笑，目不转睛地看他，“是，我们有的是时间，我有好多秘密要告诉你。”多得能让你瞠目结束。他笑地如沐春风般：“其实那不过是个说给小孩子听的故事，传说乾桐山之所以是天然形成的阴山，只因在山谷最深处中藏有一方千年的玉璧，大地精灵所聚，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如同山神一般，附近的草木都靠吸收它的灵气生长，所以特性与其他地方的都大为不同，即便是最寻常的一株草，一朵花，都比外头见到的好上数倍，乾令村的形成怕也是与它息息相关，采药人有了大好的生路，决定在此地停留安家，逐渐成为人丁繁荣的村落。”

    “是不是，后来玉璧不见了？”

    “倒不是不见，而是纯净被污染，故事里又说玉璧被一股极为强大的邪恶力量所控制，导致乾桐山中阴阳混乱，草木颠覆，那些毒蛇毒虫大肆攻击进山的采药人，两厢的平衡被打破，结尾处，警告所有想再次深入乾桐山的人，一进此山再无回返之日，必将会死在山中。”

    我闷声不响，这是说给小孩子听的故事吗，大人们一再重复的时候，不会觉得不妥吗，我那个还没有见过面的爹爹，就拿这样的惊悚故事当孩子睡前教育的吗，难怪养成洪青廷那样的个性，很多时候，我不觉得怕，是因为潜意识里便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吧。

    “不对，不对。”脑袋摇得像个小波浪鼓似的。

    “哪里不对“你说故事最后严禁任何人再走入乾桐山中，进来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死，那我们这会儿算什么呢，我们不是进来了吗。”那些官兵眼巴巴地看着只有数步之遥的我们跑进山界便不肯再追，是因为他们其中也有人听过这样的故事吗，不但听过，而且还深信不疑，我指指自己，又指指许箬荇，“我们可不是犯了大忌。”

    “进都进来了，这会儿想到要打退堂鼓可没后悔药给你吃。”许箬荇压根是不以为然的神情，举目而望山峰，“青廷，我们只走了一小半的山路，你还想在天黑前赶回去吗。”

    “自然是要回去的，白大人他们不是还在等我们。”我很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表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够毫无伤地全身而退。”

    “那你有觉得身体哪里不适吗？”反正他抓着我的手，主控权都在他手里，他走一步，我跟着一步。

    除了方才的一阵头疼，其他没有什么了，如果深呼吸几下，让自己静下来，反而会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连视野都开阔出来：“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的身体好像很喜欢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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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3：四叶草

﻿    ﻿    “那个叫吴思虎的村长倒是没有骗我们，这山里或许真的有能解开瘟疫的草药，至少在这里，你体内的毒素能够轻而易举地被压抑住，我看着也觉得你的气色比先前要好一些。许箬荇两根手指在我的脉搏处，轻轻一按，低下头看着我，很是认真的，“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的身体很是适应此地。”

    他是不是准备把我当成草药导航仪，嘟嘟嘟嘟，请注意，前方有你所需要的药草，嘟嘟嘟嘟，请注意，前方有你所需要的药草。

    我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一下：“实在不行，我们能把县衙府里那些人也搬到这里来吗。”

    他想也不想地立即打击我：“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能带着四个横躺着的病人，在百名官兵的围追堵截下，顺利到这里吗？”

    刚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点中间断气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我。

    不过，吴思虎与我说话时，我老感觉哪里不对劲，有些地方想再问问清楚，被他避重就轻地擦边而过，又换了下一个话题，待我再想回转过去时，好像也接不上口。

    他的眼神里面，有些东西，我说不好，但并非是全心在帮我们的那种。

    “不能。”我乖乖低下头走路，这会儿不光是鞋子，连袜子都湿透，裹在脚上，像有好多虫子在挠脚底板，痒痒的，直往心里头钻，“表哥，你觉得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山顶吗？”山路难走，费脚还费鞋。

    “我何时说过要去山顶，我们是在往山腹中走。你没有察觉到光线越来越暗了。”被他这么一提，的确是现，头顶的枝叶浓密起，茂茂密密，连成一片，像是一大团绿色的云烟，将我们笼在其中。

    我伸手挥动一下眼前的空气，才现那层绿色是真实的，可能是山腹的自然条件，光线折射后，将绿色附着在烟气之上，不晓得，等一下下山，衣裳是否也会染上一层相同的颜色：“我一进这山，基本的方向感都没有，东南西北都看不明白，只是跟着你在走罢了。{第一看书}”

    “我也是在探测中，到底蛇草在哪里，不是老师傅谁都不会知道，而真正的老师傅，怕是已经都不在了。”他放开我的手，蹲下身来，对着一株四片叶子的植物静望，“这一株该是三片叶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能生出四片来的。”

    “多出一片叶子不是好事情吗。”平白多出三分之一的药。

    许箬荇用指甲将其折下，摇摇头道：“怎么能是一样，多出一片可能意味着它的药性已经大为转变，这草药本来是镇神安心之功效，这会儿。”他指尖一捻，叶片被碾碎在指缝间，他将沾染草叶汁水的手指放到口中，用舌尖轻轻一触，“居然是甜的，原来这药苦得不行。”

    我一听他说是甜的，也来劲了：“给我找找，还有没有了，我也要尝尝。”

    他拍开我抓向他衣袖的双爪：“你倒是不怕吃了会肚子痛，药也是随便吃的吗。”

    你能吃，我怎么不能吃，当年神农还尝百草呢，好歹西令村我也住了段日子，大家对我都是极好的，为了乡亲们，我牺牲一点也不为过。

    “此地的药草都不是成片生长，各自为营，东一片，西一棵，要再找同样的一株。”他站直身，四面一打量，“附近还真是没有，不过，这个并非是我们要找的，太寻常了，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我们要找的必须是有大蛇看守的那种？”碗口粗的斑斓花皮大蛇将晶莹剔透的灵芝草包围在其中，不时吐出细长赤红色的蛇信，沙沙作响，脑门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青廷，青廷。”一只手在我眼前晃动，“想什么呢，都入神了。”手指头修长白皙，真正是一双做外科大夫的好手，可惜他做的事儿正好颠倒，只接触死人，不接触活口，“怎么一说到大蛇，你这副表情，这会儿才想到害怕已经来不及了。”

    “哪里有害怕，我不过是在想，我们两个人像是要去抢夺大蛇财宝的盗宝人。”我抓住他的食指摇晃，“表哥，你觉得像不像。”

    他侧过头来看着我：“你哪里来这许多的古怪念头，才离开家不久，心思开阔活泼，倒像是活脱脱变了个人似的。”

    “如果，我真的变成你不认识的人了呢？”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闭着眼都会认出你的，小青廷。”他说着真的闭起眼睛，声音轻轻的，“怎么会认不出呢，你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便同我在一起了，我们说过的话，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我注视着他不停颤动的睫毛，伸出手去，盖在他的眼睛上，像一对蝴蝶在掌心中跳舞，我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淡淡地，淡淡地对着他笑，表哥，回去以后，我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你好不好，这个秘密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我的心又是那么小，已经实在是装载不下它了。

    如果我还能够回去的话。

    回到那个你与青廷自小成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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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4：鬼打墙

﻿    ﻿    后来的大半个时辰，两个人都默默找路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知道该是谁先开口，那种静静的氛围，似乎一张开嘴便会被破坏，便会变得不再美好。全//本//小//说//网

    绿色的烟雾中，我们并肩而行，时急时缓，步调却总是能保持一致。

    一直到我看见许箬荇的神色大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看到，我看到脚底下的一株药草，应该是才被采折过，蹲下身，茎口摸起来还有微微的湿，我下意识地将碰触过它的手指放进口中，甜的，倒不是说像蜜水那样，而是隐隐的甜美从舌尖传上来，我惊惶地望住许箬荇道：“表哥，我们走了这么久，难道是在山里打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地。”

    “这应该便是我方才折断的那一株草，你尝过了，是甜的？”

    我点点头，想挤出个笑容来，却很是困难，在山里头打转转，而我们两个丝毫没有察觉到，直到回到原点，如果不是许箬荇方才折过这一支，我们会不会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力竭而尽。

    鬼打墙。==      ==

    如果整座山是鬼打墙的山势，我们此时怕是想找到原路回去都很难。

    而且我们空手回去又有何种意义。

    村子里的人不是还巴巴地等着，等着最后的这一点希望，只要找到能解开瘟疫的办法，什么封村，什么只许进不许出，什么官兵，任何的问题应该都能迎刃而解的。

    许箬荇拉过我的手，将我一把拽起来：“不要再看着这个。”

    我苦着一张脸，不看这个看什么，幸亏还有这个做路标呢，我都该谢谢它。

    “我走的方向没有错的，而且绝对不会是在原地绕圈子。”

    表哥，事实摆在眼前，你为啥还不愿意承认呢。

    “青廷，你也该有所察觉，我们并没有在原地。”

    “我是没觉得，但是这山体的确是藏着我们所无法看清看透的东西，连这里的绿雾我都觉得透着古怪。||    -  ．||”我拉一下他的手，问道，“会不会是这些绿雾混淆了我们的视听，让我们产生了幻觉？”

    “这些绿雾没有问题，不过是最寻常的山中雾气，绝对没有这么大的魔力，我知道乾桐山是座阴山，关于它的传说又这么多，因此一进山体已经是小心又小心，没想到毒蛇猛兽没有遇到，自己先迷了路。”

    也好，他至少先承认我们已经迷路。

    “要不，我们尝试着退出去，试试？”反正也不过大半个时辰的路，进来的时候还慢点，估计退出去的用不掉更多的时间。

    他沉吟一下，赞同了我的话：“也好，我们顺着原路退出去，如果……”

    后面的话，暂时没有说，如果真的是原地打转，我们花的这些时间都是白费，天色会慢慢暗下来，到时候要找出路怕是更难。

    所以，他走得很急，我的脚有点痛，忍一下就好，这个时候再拿脚出来说事，会显得很矫情，以前穿个高跟的鞋子还能抱怨两声，现在都只穿平底布鞋，脚疼只能怪罪平时缺乏锻炼，我是活该地。

    “青廷，脚会不会累？”他突然来这一句，我呆在那里都忘记该怎么回答他，原来，他还有注意到这个，他指指我脚上的鞋子：“都被山泥糊住，走路又重又容易乏的，也不差这一会，过来，这里有块石头，你坐一下。”

    我按照他的意思，很乖巧地坐了下来。

    “鞋子脱下来。”

    “哦。”两只基本都看不出原来什么颜色的布鞋，脱下来，果然袜子都是潮湿潮湿的，那个，他等一下不会叫我把袜子也脱下来吧。

    他将两只鞋子执在手中，相互敲了几下，那些半干的山泥扑扑往下掉落，露出内里的鞋面：“青廷，你的脚头够重的，真费鞋。”

    他还有空在这儿调侃我，可见心里头已经淡定许多。

    “鞋子还我。”我抢过来刚要往脚上套，见他又去采来两片大点的叶子，稍微折叠成型后递给我，“衬鞋子里他点点头。

    dIy鞋垫，这倒是不错，还有防水的功能，早点想到，也不会这么狼狈了。

    树叶软软的，踩下去的感觉不错，还有点凉凉的，那些个已经在哀叫的脚趾头活像是找到安居乐业之所，顿时安分下来。

    “好点没有？”他弯下身子问我。

    “好很多。”我特意站起来，原地跳两下给他看，脚趾头上的水泡反正他是看不见，只要笑容很好，会让两个人都同时安心的。

    接下来的路，走得快，平，稳。

    因为太想知道最后的答案。

    因为，天色，果真是暗了下来。

    我还埋头往前冲呢，许箬荇猛地停了下来，我收势不及，险些撞在他背后，他的身子挡住我全部的视线，可即使是看不见，我也能猜到他看到了什么。

    那株曾经被他折断过的三寸之草，再一次鬼魅般的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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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5：听壁角

﻿    ﻿    许箬荇慢慢走过去，慢慢蹲下身，衣服的一角落在泥地中，他都丝毫不在意，我想开口叫他，又不知待他抬起头后，我该怎么说，所以只能紧紧抿着嘴角，手掌收到衣袖中，用指甲重重地掐住自己。//.ＱΒ⑤。coｍ\\

    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应对。

    我的脑袋，怎么关键时候都不会运转了。

    “青廷，在西令村时，你住哪里？”他轻声地问道。

    怎么在这种时候，问这样的问题，许箬荇，你在想些什么啊。

    “在别人家中借宿吗？”

    “没，住在西令客栈。”既然他想知道，我很愿意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我记得你临走前，没有带多少银子。”

    “是没多少，可我免费住来着，还管吃管喝，一分银子不要。”越想越觉得掌柜是个好人来的。

    “有这种好事情。”他蹲在那里笑，笑得双肩微微抖，“那下回，我也搬去那里住，你倒真是随遇而安，客栈都能拿来当家里头住，怎么住得惯。***”

    我摸摸鼻子，很老实很本分地承认：“一点住不惯，被子总有股潮的味道，我拿去太阳下头晒了又晒，掌柜说，要是再晒下去，太阳光都能把被子射穿了，但是盖在身上，依旧会觉得潮潮的，不怎么舒服。“我也住过客栈，你说的不错，那里的被子总像是没洗干净。”事实上，就是压根没人洗。

    我见他也没想站起来的意思，索性挨着他，也往那里一蹲，小草啊小草，你今天福气真好，有两个人四只眼睛在关注着你，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待遇吧，那你也该拿点诚意出来，给我们指条光明大道，别让我们在这山里瞎转转了。

    莫非是你觉得捉迷藏很好玩，我可是一点没有觉得。

    “还有客栈里的厨子老弦，做菜有个规律，每道菜无论荤素，无论多少，都是用他的手抓两把盐直接往里面撒，吃一口菜要配两碗水。”

    许箬荇笑得差点断气，直视着我问道：“这么样个地方，你都能一直住下去，难道家里头真的有什么让你想敬而远之，不愿意面对的吗。^^君^^子^^^^^^^^”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用手指头在地上轻轻画了几个圈圈，“西令客栈的门前有一架子的紫藤花，虽然还没有到开花的季节，不过藤蔓已经郁郁葱葱，盖满整个的架子，午时搬把椅子坐在下面，太阳晒不到你，感觉倒是暖融融的，很舒服，本来我是想等一个一个地花骨朵喷出来，看到花开繁盛的那天，然后离开。”

    “青廷，你喜欢紫藤花？”

    也谈不上喜欢，曾经，我答应一个人在紫藤花架下，请他要等我，他是等了，我却没有去，等我再回到那里时，紫藤花已经凋谢一地，花期已过，人也不在了，那时候，我曾经对自己说过，如果还有机会在看到一树的紫藤，那就让我在花架下面，静静地等待，等待花开，在它最最美丽的时候，我或许能对过去有那么一点点的补偿。

    “我只是想看到花开，仅此而已。”不知道许箬荇想蹲到几时，我的腰腿功夫和他是没得比，才不过说几句话的功夫，半边腿已经麻了，估计想一下子站起来都有困难。

    “这有何难，回去以后，我们也种上一架子的紫藤，在家里就能慢慢地等它开花，不会担心会遗漏掉任意的一朵。”他的声音怎么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了，“青廷，你说，我对你，其实……”

    说什么呢，只能看到他薄薄的嘴唇轻动，我一个字都听不见了，忍不住想把耳朵再凑过去些，满面疑惑地问道：“表哥，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低不可闻。

    是我的听觉出问题了吗，他明明是在对我说话的样子，我刚想抬手去摸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许箬荇出手了。

    我还保持着那个姿态，他已经起身，回旋，出招，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宛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明明我见着那是一处死角，除了树丛一片绿，再没有其他的了，他怎么能从那里头使劲拽出个人来。

    大活人。

    一直在那里听我们两个聊天。

    我居然一丁点儿都没有现。

    “你听够了没有？”许箬荇微微地笑着，掌中被抓的那个人使劲想挣脱开他的束缚，不过很显然是失败了，别看表哥的身材瘦瘦的，被他抓住还能跑的人，估计不多，“还准备在那里听多久？”

    “你抓痛我了，放开！”这么清脆脆的声音，尾音还带了点娇嗔。

    居然是个女孩子，白生生的脸，一双弯月形的眼，此刻正故作恶狠狠地看着我们两个人，“你们为什么要抓住我，登徒子，放手。”

    那个被叫做登徒子的，面无表情叫做酷，不管她跳脚，骂人，挤眼睛，丝毫不为所动，后来大概是真抓疼了，她的眼睛慢慢湿了，一会儿功夫大颗大颗的泪珠子直往下掉，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你们两个人欺侮我一个人。”

    许箬荇缓缓磨着牙道：“你把我们两个人耍得团团转，倒还是我们的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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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6：表哥，表妹，羞羞脸

﻿    我很无语地看着她，表情真丰富，这样的探子都能藏这么久，我都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出了问题。

    没武功不要紧，怎么连最基本的警觉心都淡了。

    真的是在西令客栈住太久，人习惯了安逸，就像是不会飞翔的鸟，白长了一双翅膀。

    “你，你知道我在那里了？”她用另只手去擦眼泪，嘴唇微微瘪着。

    “本来不知道，后来知道了。”许箬荇冷冷地答道。

    “表哥，要不，你先放开她。”荒郊野外的，抓着人家姑娘的手，还害得人家哭个不停，总不太妥当。

    “好，反正她也逃不掉。”许箬荇手指一松开，那前一刻还梨花带雨的女孩子活像是被上足了条，直接绕过我们一头扎进绿得无边无际的树丛中。

    “那个，表哥，你不是说她跑不掉。”我摸摸鼻子问道。

    “是你先说要放开她的，不是吗。”许箬荇的视线落在一行很浅的足印上面，“你有注意到她穿的鞋子吗？难怪我们一路走来都没有觉其他人的足迹，就以为这山里是多年不曾有人进来过，掉以轻心，也是，穿这样的鞋子，的确不会留下我们平时所看到的痕迹。$君$子$$$$”

    “我没有注意。”我低头看地上，微潮的山泥中，还是只有我与他的脚印，一行大**，一行小**，他的更浅些，我的脚头重，每一个足印都特别清晰，我踏出脚去比了一比，“她方才应该是站在这里的。”我走过去。用足尖**地两下。“但是这里基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穿的那种鞋子是特制的，等一下你自己看看。”许箬荇一脸的高深莫测。

    人都不知跑哪里去了，还怎么看哟，我郁闷地，盯着他地脸，怎么方才不提醒我，还有还有，你知道那女的会跑是吧。放手放得这么快。

    “去哪里看？”我踢动脚底下的泥。

    “很快。”许箬荇信誓旦旦，向我保证道。

    “难道？”我微微偏过头去笑，“你给人家下了药？”

    许箬荇但笑不语。

    我知道他准是在那人身上动了手脚，我们一时时走不脱了，索性定定心，又问道：“表哥，你从何时起，晓得她跟着我们君::子::::::晓得一切都是她在作怪的。”

    “原先并不知道。”他将脚边那棵害我们浪费掉半天的药草，连根拔起，“是它告诉我的。”

    “呵呵，它都成精会说话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能知道，你早被人卖了。”他轻轻一笑道，“我们在这里摘过药草。一直往山里头走，行径大半，看到一模一样的药草，又是被折断过的，加上这山里头诸多地传言，一时之下，我们便以为是遇到了鬼打墙，在原地转个圈子。回到了起**。”

    其实。它们明明便是两棵，只不过长得比较相像。我们当时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回头再走，结果按照记忆中的路走出来，怎么会不再看到先前的哪一棵，它又没有长脚，自然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一来一去，把我们的信心都扫灭了。

    “她应该走的是小路，绕到我们前面，给我们布了这个局，在其他地方不会上当的，偏偏在这里着了道，既然她能让我着道，我也可以以彼之道，还之。”许箬荇淡淡地抬头看着天际，“县衙内那四个人，是生是死，恐怕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时间被我们浪费诸多，想弥补怕是都来不及。

    树丛中出沙沙，沙沙的声响。

    有什么在对着这里跑过来，动静很大很刻意。

    “她真地回来了？”我好奇地望着出声的方向。

    “如何不会来，是人总怕死，怕死的便要回来。”许箬荇将双手往后一背，极是坦然。

    果然，树丛里跳出方才那个女孩子，很不知死活地指着我们两个骂：“你们真是太坏了，先是骗我来听你们说话，这会儿又下药害我，表哥，表妹，羞羞脸。”说完，用手指头在自己的脸上刮了两下。

    这，这倒全变成我们地不是了。

    罪责一股脑儿污水全扑我们身上，是我们请你来听的吗，还是我们请你来让我们迷路的。

    我也不想再和她客气，上前一大步，将她隐在树丛中地半边身子使劲往外扯：“你既然都跑回来，还躲什么，给我出来。”

    她压根没想到我会使用蛮力，到底也是个女孩子，被拉得跌跌冲冲，险些一头栽地上，连呼哎哟哎哟。

    我刚想得意地笑，耳边听得许箬荇急呼道：“青廷，小

    我与她相握之处，油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冲力，不是我的身体能够化解开的，整个人像被剪断线的风筝，嗖地飞了出去，许箬荇已经从身旁斜插过来，挽住我的左边手臂，两个人原地转了两个圈子，才将那股力气化解开来。

    “你怎么能对人下这么重的手。”许箬荇直接质问她。

    她不明所以然地眨眨眼，良久才问道：“她不会武功的吗，我也没用全十分力。”

    十分力，十分力，我都被你当铁饼直接甩出去了。

    “而且，也是她先过来拉地我，我以为她要对我下手。”一句比一句理直气壮，她伸出手给我们两个看，“这个是你们弄地吧，快给我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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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7：梅花三弄

﻿    ﻿    好手好脚的，难道谁用无形的绳子绑了她，捆了她，将她往回拽。全//本//小//说//网

    她见我面露疑惑之色，一双手腕，举到我面前，她气鼓鼓地说道：“这个是你们给我使得坏吧，你自己看看，我可没冤枉人。”

    我凑近点看看，这个算啥，谁在她手腕间种花了吗，三朵半开的梅花，几片花瓣栩栩如生像是鲜活的，活脱脱是精致的纹身，不禁赞一句：“蛮好看的。”

    “这是什么鬼玩意，原本是花骨朵的。”她跺着脚嚷嚷道。

    我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明明这花已经开了，怎么还说是花骨朵呢。

    “方才我跑的时候是花骨朵。”她一急之下，双手比划着，“这里，你看见没，原来三朵，这花是闭着的，等我跑远点，一瓣花瓣打开了，我瞧着不对劲，赶紧又往回跑，等我跑回这里，已经半开了，你明白了没，你倒是点个头啊。”

    我，明白了，赶紧对她点头。

    今天，瞧着新鲜玩意了。

    原来，许箬荇还有这个本事，我倒是没瞧出来，回头对着他道：“表哥，这一招叫什么，下次也教教我。(  君'子'''  )”

    “梅花三弄，是我独家秘方，有趣不。”许箬荇缓缓走到我身边，对着她道，“你倒还算识货，等这三朵梅花都开尽，花瓣凋零，你想回来都回不来了。”

    “快给我解开。”她眼睛都不看他，只对着我说话，“你给我解。”

    我的脸看着比较像好人是吧，瞧着好欺侮，你觉得对付不了他，才直接想从我这边下手，只可惜……。我摇摇头道：“你没听他说了吗。这个是他的独家秘方，我不会，解不开，连看都没有看过。”

    “你骗人。”她气得就差在原地转圈圈，“你们两个联手起来欺侮人。”

    我是无辜的，明明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个玩意，我还真没见过。你咋都不相信人呢。

    “要帮你解开并不难。”许箬荇说地很轻描淡写。

    她迅地抬眼望着他。

    “你要告诉我，为何你要作弄我们，我们与你素昧平生，你却让我们在这山中团团绕圈子出不去。”

    “还有，还有，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我补充道，这次我可是看清楚她脚上穿的特殊的鞋子。有点像我以前看到过地雪橇，或者是滑草穿地那种，鞋子下面附着着宽宽扁扁的两条，将她自身的分量都化解掉。即便是在山泥中行走，也不会留下脚印之类的东西，有人看到她留下的痕迹也不会在意。

    可见。她在这山里不是一天两天了。很习惯这里的生活，而且，很不想被其他进山来的人现他们的踪迹。

    换而言之，她绝对不是一个人在此地生活，还有其他人，很多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她不服气地回嘴，像在和我们赌气似地，“我才不怕你们。”

    不怕。不怕你急着跑回来做什么。不怕，你站在这里。我们没抓着你，你倒也不跑不动的，要是刚才就这么乖，表哥也不会对你下那黑手，是吧，妹妹，嘴巴硬也要看场合来的。

    “表哥，我想这位姑娘既然不愿意配合，也不想与我们多说话，不如我们出山去，既然这山里头淘不到我们想要的草药，多待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出山再想想办法。”我对许箬荇挤一挤眼睛，继续拉长了调子说道，“我看这位姑娘武功也是极好，还有贵人相助，一定不需要我们援手的了。”

    许箬荇配合我的话，应声道：“也好，我们回去。”

    “你们不许走。”她慌得像是都没了方向，左拦着，右截着，一人堵不住我们两个，“我这个还没解开，你们怎么能走，姐姐，我的名字叫小米。”

    “小米，你是住在这山里头的吗？”我收了脚，笑眯眯地问道。

    “是，我打小住在这山里，没有出过山。”等意识到还是小命要紧，她只剩下缴械投降，乖乖配合了。

    “那你为什么要害我们。”腿都走酸了，心里头还忐忑不安，一会上一会下地，这滋味，换谁都不会好受的。

    “我不想你们往山腹内走，所有的生人，一旦进入到乾桐山，我们都会想各种办法赶他们出去，对你们两个，幸亏是遇到了我，我只是想你们觉得自己绕不出去，便会往回走，出了山就好，要是遇到----”

    遇到的是比她狠地，大概一出手便是置人于死地的招数，那些在乾桐山中，有去无回的人，那些连尸骨都找不到地人，怕不都是被毒蛇咬到的，我们走半天路，连条蛇尾巴都没瞧见。方才，她甩我那一下，虽说是不经意间，力气也是大得惊人，许箬荇化解开她那一招的气力，也需要借力，而她对自己的武功似乎还在懵懵懂懂之间，那个教她武功的人，应该是个高手了。

    不过，她自小生长在深山之中，怕是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或许要弄死一个闯入者很是容易，要面对面应付两个闯入者，小米妹妹，你怕是还嫩了点。

    “我们不过是想找到一种草药，传说中的蛇草，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吗？”

    她惊恐地看着我和许箬荇，似乎我们说了不该说的话，似乎，说了这话地人，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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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8：阳间皆是陌路人

﻿    ﻿    “你知道，是不是？”我小心翼翼地再次试探。/./

    她的眼珠慢慢地转了一圈，眼神从我脸上溜到许箬荇脸上，然后再溜回来，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是的，我知道。”

    我该庆幸，她不会撒谎，那种一瞬间惊恐的表情也不是那么容易装出来的。

    “你们真想找那种草药吗？”小米的五官渐渐平缓下来，深深吸两口气后道，“是不是要带你们找到那个，你们才会帮我解开手腕上的东西。”

    她问的很是干脆，看着她的眼睛，我觉得自己好像在欺侮一个孩子，不过这些时间的浪费都是因她而起，也只能在她身上补回来了：“是，找到蛇草，我们给你解开。”

    “好。”她爽利地转身向前走，又回头来喊我们，“怎么不跟上来，我带你们去找蛇草，你们要遵守约定。”

    我从后面看，才注意到她穿的衣衫款式和我的大为不同，甚至说，和平时看到的那些人的都不同，衣袖和裤管宽大，比普通的要短上一截，看着有点别扭，手腕和足踝都裸露在外头，不过行走起来，却现这种衣服很是方便，不会被树丛中的荆棘勾到而影响行走的度。(  君&子&&&  )

    走的还是我们先前走过的那条路，许箬荇的方向感果然很是准确。“表哥，那个梅花三弄暂时不会作吧？”我很小声地问一句。

    “不会，暂时不会。”许箬荇好似在想心事，心事重重，一直低着头，连同我说话，都是要想一想才应对。

    “你们别说话。走快点。没看见天快黑了吗。”小米大声地督促着我们。

    你在这山里头是走惯的，我们已经平白无故奔波了半天，昨晚还是一宿没有合过眼的，铁打的人也不能像你这么健步如飞的样子，就连许箬荇的脸上也稍稍有了疲倦之色。

    “你尽管带路，我们不会落下的。”许箬荇淡淡说道。

    “我是为了自己担心，你们磨磨蹭蹭地，我手上这个可等不起。”她撅撅嘴。走得更快了。

    “你尽管放心，我下地东西，我最清楚，不会伤害到你的。::    -    君*子*::”许箬荇暗暗伸手过来，拉住我的手，他没有问我是不是走不动，不过我的度自己最清楚，很是惭愧。如果不是我这个累赘，他们该是能得更快的。

    等从那根折断的药草边走过时，我明明知晓这不过是一个障眼法，还是小小的啊了一声。小米已经看都不看地直接踩了过去，如果那时候，我们大意之下。压根不去注意身周这些小细节，是不是反而会因祸得福，少走了冤枉路。

    许箬荇说的很是，这么幼稚简单地陷阱，我们都会轻易地掉下来，不过是因为我们自己心里藏着胆怯，因为乾桐山流传了几十年的传说。

    一日进得山中来，阳间皆是陌路人。

    “下面的路更难走了。你多扶着你表妹一下。她脚底下浮得很，都不知能不能走下去。”小米见我们离她远了。停下来，双手叉着腰，冷冷地说道，待她看清楚，我们两个人的手其实一直都抓在一起时，小脸居然缓缓地红起来，啐了一口道，“懒得理你们。”像是逃跑似的，背过身去，不再找我们搭话。

    “青廷，你的身体怎么样？”许箬荇抬眼看着她，嘴里问道。

    “还好。”

    “还好？”他挑高一道眉。

    胸口胀痛的感觉从小米答应我们，给我们带路起已经开始，一波甚是一波，好像有个巨大的物体蛰伏在身体最深地位置，这会儿却像蠢蠢欲动，破壳而出，我勉强冲着他笑笑：“还好就是不太好，但是能撑着。”

    至于能撑到几时，不归我来管。

    他的手指头其实压根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脉门，所以小米妹妹，你不用脸红什么的，我们貌似一直抓着彼此地手，不过是因为他担心我身体的安危，时不时替我把个脉什么的，绝对不是你心里头想地那样。

    在你面前秀秀甜蜜，顺便刺激一下年轻的姑娘，绝对不是我们这种人的性格。

    “她手上那个也没有问题吧。”在小米扬手之间，我清楚地能看到，其中一朵梅花已经有盛放到极致的错觉，他方才不是说，等三朵都开尽了，那时候她想回来都回不来了。

    许箬荇给我一个眼神，意思大致是说，你先管好自己，少担心人家。

    可你真不担心其他的？县衙里那四个人，如果你不是有所牵挂，两道眉为什么一直紧皱不展，是不是在担心，即便找到了传说中的蛇草，都未必是我们所要找的那种，这会儿心里头多少还存着希望，但万一不是，那唯一的，也是最后地那条退路都不在了。

    我想起猝死在客栈中那个全身漆黑，脸上地肌肉与皮肤已经剥离开来，簌簌往下掉着的尸体，还有西陵客栈小二地尸体。

    我真的，真的不甘愿会变成那样。

    死，也请让我死得像模像样一点。

    那种骇人的死法，太伤自尊了。

    “不要胡思乱想。”许箬荇在耳边给了我这么一句。

    吓，我都没开口，他也能猜到我想的事情吗，摸摸脉搏能摸出对方的心事，那就不是大夫了，是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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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39：路的尽头

﻿    许箬荇探手过来，拨一拨我的额，低声道：“青廷，不许想那些了。/。\\”

    我的眼睛已经出卖了自己吗，我以为自己不会害怕的，许箬荇低头看着我的时候，我还是在他的眼底看到自己微微扭曲的五官，皮肤下面藏着一种懦弱的犀利，我勉强将头扭开一边，勉强自己笑道：“表哥，我怎么会多想，说了要一起回去的，你记得吗，你说要带我回家的。”

    同样的话，在他面前，说了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仿佛自己说的多了，便会变得勇敢起来，对眼前铺满荆棘的道路都有一往直前的勇气。

    “你们跟上来了吗。”小米站定的位置背后，是有三米多高的一幅石壁，原本应该是光滑的表面，爬满褐绿色的巨型藤蔓，眼前能看到的只有密密麻麻的触须，哪里是根，哪里是叶，一片纠缠。

    似乎已经是这条路的尽头。

    如果这是路的尽头，那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小米的手穿越过那些藤蔓，在石壁上慢慢摸索，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觉得她那只手是被那些相互缠绕着的植物整个吞没下去，连骨头残渣都不会吐出。

    直至耳畔听到格格，格格的声响，我才明白，她是在按动某个打开神秘之道的机关。

    我睁大眼睛，看看石壁上出现的圆形洞口，黑黝黝的一片，我退了小小的一步：“表哥，即使她没有用那简略的招数，我们最多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走到石壁前，觉得山腹无路，我们依然会回头。

    换而言之。小米的出现也是画蛇添足。找不到前进的路，往回走，我们便会一去不再回头的。

    “你们跟着一起进来，穿过这一片山腹，就能看到你们想要找地东西了。”小米拉出三条粗细差不多地藤蔓，交给我们一人一根，“好好拿着这个，千万别松手。里面没有任何的光源，需要这个带路。”

    我抓住这有差不多三指粗细的藤蔓，触手黏滑，像是抓着一条蛇，而这条蛇随时会回头扑过来咬我一口，让人防不胜防。$君$子$$$$

    “怎么，害怕了？”小米轻蔑地嗤了一声。

    “是啊，很害怕。”我压根没有准备掩藏我的恐惧。这种与生俱来的感官，并不是刻意忽略就会不存在的，对不知根底的东西，抱着害怕的心理。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丢人地。

    因为即使怕，我还是会走进去。

    这里，没有属于我的退路。

    更何况。我侧过头去看看许箬荇，他也正在看我，两个人相视一笑。

    我们还有彼此在身边。“你先过来。”许箬荇唤道。

    小米指指自己：“你说的是我？”

    “除了你还有什么人呢。”许箬荇笑着示意她将手腕高高举起，小米看一眼腕间的梅花，憎恶地将头别到一边去，许箬荇搭过两根手指过去，我都没看清楚他怎么完成橡皮擦工作的，等手指挪移开后。三朵梅花已经骤然消失。仿佛先前不过是我眼花一现。

    小米一手捧着自己另一只手腕，微微呆：“你替我解开了？”一脸的不置信。

    “是。解开了。”许箬荇将藤蔓在手中绕了几圈，用力拽拉两下，藤条特有的韧性在他大力拉扯之下，居然不过是轻轻颤动了两下。

    “为什么。”小米展开双臂，将我们两个一拦，“为什么突然愿意给我解开了，不是说了要带你们找到草药才解开的吗？”

    这个，做做好人不行吗，真是单纯地孩子，到底是没见过外头世界的，说一是一，说二是二，都不带转弯的。

    “其实，那本来也不是什么毒药。”许箬荇替我将另一条藤条检查完毕，也在我腕间绕了数圈，“青廷，等一下，记得不要放手。”

    “好。”我答应道。

    “不是毒药又是什么？”小米势将砂锅打破问到底。不过是闲暇无聊时，自己做的一点小玩意，因为是点在人体血脉最丰盛地位置，血液触动药性，使得梅花仿若会自动盛开，对身体不会有任何伤害。”

    “你的意思是，即便花开到尽时，我也一样不会有事。”

    “那是自然。”

    “你先前说的那些，说花开到凋零，那时候我想回来都回不来了，那些都是骗人地？”小米唧唧呱呱地嚷嚷个没完。

    许箬荇坦荡荡地笑道：“等三朵花都凋谢了，你身体又完全无恙，怎么还会回来呢，你说是不是？”

    我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来，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笑，小米的脸都气红了，她起初觉得将我们两个耍得团团转很是有意思，她躲在暗里还不晓得笑了多少呢，这会儿也尝到被别人耍的滋味。

    滋味好受不？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和许箬荇说话时，却是十分客气的：“你明明可以不用早告诉我的。”

    “我觉得，你一路走来，心里头忐忑不安，脚下有时都会打滑，是不是担心，即使按照约定，带我们找到药草，我们还是会对你弃之不顾，既然如此，我不如早些将谜底揭开，换一个你的心安。”他礼貌地问道，“请问，我们此时，可以进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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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0：暗夜之色

﻿    &bs;&bs;&bs;&bs;山腹内从何时起有了这样开阔的天地，或是天然，或是运用巨大人工开凿而成，走出五六十步，剩下的只有很微弱的光线，我停了下来，双脚不再听从指挥，我想它迈步向前，它好似还往后多退了一步。[.m. 超多好]

    &bs;&bs;&bs;&bs;不行，即便是换掉一具身体，以前残留下来的陋习还是存在。

    &bs;&bs;&bs;&bs;我紧紧抓住手里唯一能够掌握的东西，即便是如此，我闭起眼，深深地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依旧是漫漫无边的暗夜之色。

    &bs;&bs;&bs;&bs;“青廷，过来，过来我这边。”许箬荇的声音从前面一点点的位置传过来，离我还很近，“这里的土质很松软，不要怕，慢慢走过来。”

    &bs;&bs;&bs;&bs;我不是怕，是很怕。

    &bs;&bs;&bs;&bs;表哥，有种病叫做空间恐惧症，你一定是没有听到过，并非是单纯地怕黑，而是害怕这种封闭的空间，那种置身于其中无法挣脱束缚的挣扎感，像一个溺水的人，双足踏不到实地，再多的挣扎不过是徒用气力我的修真空间。

    &bs;&bs;&bs;&bs;浪费至尽，不过是沉到水底最深处。$君$子$$首$发$

    &bs;&bs;&bs;&bs;“青廷，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他一下子与我贴得这么近了，呼吸此刻就萦绕在我的耳边，暖暖的，“手上的藤条还在吗？”

    &bs;&bs;&bs;&bs;“在。”我低低地回答，不是拉着藤条，我怕已经软在地上了。

    &bs;&bs;&bs;&bs;“怎么，青廷，你在发抖。”他的手抓住我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察觉到我的胆怯，“怎么会抖成这个样子，明明是。”他又去摸我的脉搏，“不是病发，那怎么会抖成这样，走，我们退出去再说。”

    &bs;&bs;&bs;&bs;“不能退出去，那个入口从外面打开，每十二个时辰只能开动一次，并非依靠我们三个人的人力能够开启，我们能做的只有往里面走。”小米的话打碎掉我最后的退缩。

    &bs;&bs;&bs;&bs;“我没事。”在这个空间里，连自己发出的声音都觉得很是陌生，像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陌生，在空荡荡的风中回旋着。

    &bs;&bs;&bs;&bs;我突然有个念头，我到底是谁，洪青廷又是谁。^^首发.君

    &bs;&bs;&bs;&bs;^^

    &bs;&bs;&bs;&bs;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方，为什么偏偏是我，那天一起旅游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中的人是我，而且恰好落入这个与我本体很是相似的身体中，冥冥之中，似乎有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将我朝着越来越深的暗洞往下推。

    &bs;&bs;&bs;&bs;我明明知道，却无法阻止他。

    &bs;&bs;&bs;&bs;这些念头，呈螺旋状从脑海中崩发而出，盘桓不去，一圈一圈宛如涟漪般荡漾开来，渐渐的，明明应该是看不见任何物体的眼前，应该是一片黑暗的地方，出现了幻象，色彩斑斓，线条不明的幻象，洪水猛兽般朝我扑了过来。

    &bs;&bs;&bs;&bs;我手一松开，整个人向后仰去。许箬荇非常及时地从背后将我扶住，“你很不对劲。”许箬荇的手指摸到我的前额，一额的冷汗，他应该察觉得出来，其实，我连后背的衣裳都湿了，抑制不住的寒气从身体的每一根汗毛，向着体内不停地输送着，“青廷，振作起来，同我说，你到底是怎么了武碎虚空全文阅读。”

    &bs;&bs;&bs;&bs;精神上的疾患，在黑暗处又怎么能让他看到。

    &bs;&bs;&bs;&bs;我用手扶着他的肩膀，努力地喘着气。

    &bs;&bs;&bs;&bs;指尖冰冷冰冷。

    &bs;&bs;&bs;&bs;我在等着，等那样令眼前发黑的窒息感慢慢的，慢慢的消散，心跳才勉强缓过来，不知是真的换了身体，洪青廷的神经要比我的更加坚强些，还是许箬荇那温暖的手，以前，以前每次发作的时候，我唯一能作的不过是将身体蜷缩成团，双手死命地，紧紧扣住双膝，一直，一直地发抖，直到精神临界崩溃的边缘，身体自动地晕厥过去而已。

    &bs;&bs;&bs;&bs;这一次，却有人站在我的身边。

    &bs;&bs;&bs;&bs;虽然耳朵里一直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楚他后来究竟在对我说了些什么，但是我知道有个人，他在看着我，他站在那里，对我不离不弃，他在等我，等我恢复以后，与他并行后面的路。

    &bs;&bs;&bs;&bs;冷汗又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山腹中始终在回旋的风，将汗湿的衣衫一吹，隐隐有点冷，头脑中倒是清醒了许多，我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居然能开口说话了：“表哥，我没事，已经好了。”

    &bs;&bs;&bs;&bs;能说话，代表潜伏着的病态得以纾解，至少暂时是没有事情了。

    &bs;&bs;&bs;&bs;“在我这边又浪费了不少时间，我们走快一点。”可以将时间补上，而且我不知道穿过这这条的山腹通道需要多少时间，而我又还能坚持多久。

    &bs;&bs;&bs;&bs;“知道自己累赘，何必还要跟着过来，你在洞口外边等着不就成了。”小米压根也看不清我们这边的状况，只晓得前行的节奏被我一个人打乱，她这会儿又是变相的人质身份，不过大概是进来前，我们给了她很是友善的表示，她不冷不热之间，倒没有变本加厉地再打击我的意思。

    &bs;&bs;&bs;&bs;“先等一下。”我蹲下身，在原地寻找方才那条被我甩出去的藤条，既然小米要我们拿拿牢，总有她特殊的用意。

    &bs;&bs;&bs;&bs;“是找这个吗。”小米过来将什么踢过来，滑腻腻地从我手背上溜过去。

    &bs;&bs;&bs;&bs;我连忙一把抓住：“谢谢，我刚才不小心失手掉了。”小提示: 手机登陆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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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1：天然向导

﻿    ﻿    无奈手指头脱力，而藤条又太过于光滑，几次都险险脱手。\。0m\

    许箬荇在我身边跟着蹲下来，将我的左手按住，然后将藤条一圈一圈绕在腕间，他好像有点动气道：“我还以为这些日子，你在外头逍遥自在，很是惬意，其实呢，你压根就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这种说来就来的鬼毛病也是这段日子才染上的吧，等出去了，我要好好替你诊断，不养好怎么行，身子是你自己的，要知道爱惜。”

    我在黑暗中苦笑，洪青廷原先肯定是没我这毛病的，在许箬荇的口中，她活脱脱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过天的丫头，自小又有那样一个开明的父亲教育着，志向还是做个明枪暗箭的捕快，难怪连自己的阿姨都怕见着她。

    那样意志坚强的人，怎么会染上我这种毛病。

    也难怪许箬荇会那样猜想了，不能怪他少见多怪。

    “这次可要抓牢了。”他似乎还做了一些其他小动作，不过我看不见，微微听到衣料悉悉索索摩擦出的声响。..  君::子::::::  ..

    “表哥，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怕你掉队，稍微做点措施。”他弄完站起身，“小米姑娘，请问这条路，我们还要走多久？”

    这个也正是我想问的，表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平时，我走走最多半个时辰，你们自己耽搁了时间，可怨不得我。”她没好气地来这么一句，活脱脱没拿我们的客气当回事。

    “我们绝对没有责怪小米姑娘的意思，但是我表妹身体撑不太久，你多多担待着。”

    “我早看出来了，她真的就是一累赘，是个大包袱，这会儿已经爬上了背，我是想甩都甩不掉的苦，我算算哪，我们进入洞口以后，走到这会儿，才刚走了个开始。”

    “青廷，要不，我背着你。”许箬荇索性建议道。

    “前面好些地方都只能容许一个人过去的，你背着她肯定行不通，让她撑一下，抓紧走快点便是了。”

    她是出入此地的熟练工，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不与她顶嘴。

    果然，小米对我们乖乖配合的态度非常满意，从她接下来，连走带说的升级版向导举动中，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来，不时还给我来上这么一句：“不错，这会儿精神多了，早拿出这尽头，我们也不用摸黑子这么久。”

    我好奇的是，怎么我们握着那些藤条便不会迷路了呢。

    那些藤条很明显并非是人工制造出来，都是活生生，生命力异常强盛的那种，难道是古藤修炼千年成了精，已经能够听从主人的安排，自动自觉的给我们带路，可我也没有听到小米开口与它们做过任何方面的交流，要是这会儿来一句，她们做的是心电交流，那我穿来的不是宋朝而是外星球的。

    其中，一定还有我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前方，果然如她所言，有些地方地势很低，需要半拱着身子才能通过，而有些地方又特别狭窄，估计肥硕点的身材要挤过去，还是有点困难的。

    “这么样一条路，不是依赖人力能弄出来的吧。”人力的话，至少也该弄得通道直径一致，这样子忽上忽下，怪折腾人的。

    “当然不是，这是条自然形成的通道，不知多少年前便在这里，被我的先人所现，善加利用，我从小便被大人带着每个月走上两回，天长日久，闭着眼也能顺利通过，更何况，我们还有这天然的向导呢。”大概是快走出去了，小米的心情好了许多，连话也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口风间隐隐透露出些我们很想了解的讯息。

    “你说的天然向导是？”我感觉到右臂被许箬荇轻轻推一把，他想知道的也是这个吧。

    “不是就在你手里捏着，这些古藤条。”

    “它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也没装着雷达之类的物体啊。

    小米咯咯地笑了起来：“它们才不会管我们要去哪里，可它们要回家不是。告诉你吧，这棵古藤据说已经有近千年的寿命，这整座山都被它所生出来的触手所包围住，可谓无所不达，而我们要去的位置，正是在古藤的老根之处，抓着它的藤蔓往回走又怎么会迷路呢，我们可是跟着它一起在往家里走呢。”

    我不觉吐吐舌头惊叹一声，这样大一座山，如果全部被老藤所包容，那这古藤到底有多大的势力，真是难以想象，自然界的杰作有时候早出我们的想象能力。

    “你方才说古藤的藤蔓生长于整个山腹之间，也就是说可能四处都有不同的藤条，你如何知道这几条是直接从老根处长出的，而非旁支所出。”许箬荇想得永远比我快半步，或者说比我想得更周到些。

    “古藤千年自然也有些门道，从老根生出来的藤条，顶端一点朱红，是旁系所不能为的，你们没见我在走入山洞时，仔细地挑选过吗。”小米骤然抬高声音道：“出口在下一个转弯之处，我们加紧步子，快快出去吧，外头的天，大概早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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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2：突变

﻿    ﻿    听到外头天黑，心里头一急，快步往前走，手中的藤条走势该是往左拐的，即是说，只要一个转弯，我就可以脱离这个全黑的封闭境地，。qｂ⑤.Com

    有什么好像在后面牵绊住了我，步子被拖下来打乱，我在黑暗中，根本不敢回头，只怕是一回头便将自己埋葬在此处，那条悬着的脆弱神经轰然而断。

    眼前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久处黑暗的人根本不能分辨左右，我只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走得更急，没有听到许箬荇在后面疾呼我的名字。

    “青廷，停下来，停下来!”

    布料被撕开的清脆声音。

    转弯后明明应该是更开阔的空地，脚底下感觉到踩空时，想收回脚已经完全来不及，惊呼被山风堵在口中，我已经无法控制地迅掉了下去，如果不是手腕间被紧紧缠住的那条藤条，大概已经是尸骨无存了，这会儿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活脱脱是在做高空荡秋千的难度动作。

    如果没有身边另一个也在晃来晃去的人影。=君---=

    “你怎么也掉下来了。”我看着小米一脸愤恨的神情，难道不是她设计好陷阱让我们来踩的，如果是她的话，怎么会自己也掉下来，而且小模样比我还惨，受的惊吓比我还大，那在风里飘来飘去的一大块残布是她原来穿的那种类似群裤装的下装，我这次想起低头看看我自己的裙子，果然也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幸好我里面还有穿长裤，所以比她的看着顺眼多了。

    “你那个表哥太使坏了，居然把我们两个的裙子用东西扎在一起，你掉下来的时候，直接把我也拖下来了。”她用手死命抓着藤条，又想用手去遮挡两条露在风里，白生生的腿，真是两头不能兼顾，狼狈地不行。

    “你还是用手紧紧抓住藤条，别再试图去遮腿了，这儿就我们两个人，我不看你就是了。”反正大家都是姑娘来的，就算看到，我想也不会是啥要紧的事情。

    我抬起头来，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怎么许箬荇压根没有准备拉我们上去的意思。^^.君      -      子  -      ^^

    他在上面究竟生了什么。

    “哎，我问你。”小米很费劲地扭动腰肢向我这边转，一边在空中徒劳地蹬腿借力，一边又不想让我瞧见太多遮遮掩掩的，我都替她觉得辛苦，“你表哥怎么不来救你？”

    她问的真是好，不问怎么不来救我们，而是问怎么不来救我，其实我比她还奇怪呢，上下一打量她，淡淡问道：“怎么，不是你给他动了手脚，让他不能来的吗。”

    “我哪里有。”她冤枉地呱呱叫，“原本我是想骗你们掉下这边悬崖的，山洞的构造很是巧妙，在经过长段的黑暗之后，再加上我一直在同你们说话，你们下意识就在接收我说的话，当我说到下一个转弯就能出去时，你们的防范是最薄弱的时候，特别是你。”她眯起眼看了又看我，“你是不是害怕待在这种既黑暗又狭窄的地方，，虽然我在黑暗中也看不到你的样子，不过那时候你说话的每个字都是抖的，而且声音虚弱地好像要脱力似的，我能听出来。”

    “你本来不是答应要帮我们的吗。”她的态度是从什么时候又一次开始转变的，我仔细地回想一下，一步一步走来，她说过的话，看我们的神色，我猛地想起来，应该是从许箬荇说出，让她带我们去找蛇草的时候，她那种故意敷衍的姿态，不然以她先前表现出来的性格，即便是许箬荇用那个梅花三弄来威胁她，她也是不会就范的人。

    蛇草，蛇草。

    “你为了蛇草要致我们于死地。”心里头想的，脱口而出。

    反正两个人这会儿都是命悬一线，没什么好多计较的，大家都摊开来说明白了，就算等一下脱手摔下去，也能做个明白鬼。

    小米挣扎着想腾出只手，向上抓去，一时平衡没有掌握好，整个人倾斜过来，幸好她还记得在自己的另一条手腕上死死缠住几圈，才没有掉下去，等半柱香时间后，她喘着粗气才回到刚才与我面对面说话的位置。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也被她吓得不轻，虽说她挂在这里，与我不同，她是咎由自取，可我实在也不忍心看着这么个小姑娘活活在我面前摔死。

    “我在努力想上去啊。”小米似乎觉得我很不配合，索性结结实实地给了我一个大白眼，“本来我还以为你的表哥很重视你，一定会很快拉你上去，不过这么些时间都过去了，该救早救了，我们要依靠自救。”

    “应该是我先掉下来的吧。”我细想一下又问道。

    “当然是你，你一听到拐弯能出来，气也顺了，人也有精神了，跑得那个快，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前面扯了我一下，力气之大差别把我扯得跌倒，结果，你一头摔下去，我跟着也下来，才晓得，你那个坏心眼的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趁我一个不注意，用藤条将我们两个绑在了一起，那根藤条应该就是他手上的那条。”

    小米妹妹，如果他是坏心眼，那你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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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3：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    ﻿    许箬荇应该在山腹中已经觉出她的不对劲，才会使出小手段来，以防万一，有了个相互的牵绊作用，想来她也不能使出什么狠毒的绝招。/.М//

    不过，真正是人不可貌相，小米一早决定的，便是送我们上死路。

    踏进山壁中后，我们再没有退路，一切都是按照她预料的在一步一步进行中。

    直到我被忽悠得自己送自己跳下悬崖。

    同样是两个人，差别的不过是她把自己也搭了进来。

    许箬荇，他在上面究竟遇到了什么，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有，两个人不再说话时，显得四周更加静宜，静宜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还不快想办法上去。”小米的眼中透出恐惧的神情，我没有看错，绝对没有看错，那种从骨子里头渗透而出的恐惧，像是潜藏在那里，等待着我与其一同战栗。

    “你在怕什么？”虽然两条手要死命抓住藤条是很累很费劲，但是也不至于瞬间会要人命，山峡之中风声很大，不过季节还好，更不会因为低温而冻僵，我晓得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君      -      子  -      ^^

    她咬着下嘴唇，只会摇头，这一刻，小米不过是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让人心生油怜。

    “如果你说出来，至少我们有两个人可以想想办法，你要是愿意一个人藏在心里头，那就默默藏着，直到那个让你害怕成这样子的东西出现，我也无力而为了。”虽然在非常时刻吓唬小孩子不是好习惯，不过。

    “你能不能叫一声你表哥，没准他在上头，让他拉我们上去。”她那颗小脑瓜子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都这个时候，她还要隐瞒下去，“姐姐，你只喊一声好不好？”

    声音小小的，我的心一下子软了，觉得一时也没什么好计较了，救人也是救自己，权当买一送一了，她总有她的道理，没准她还是为了我好，怕说出真正的理由来，还没怎么的，我倒被先吓破胆了呢，我定定气，深深吸一口气，仰头高呼道：“许箬荇，许箬荇，你在不在上面。子$$$$”你家可怜的表妹吊在半空中，两只手快抽筋了，再吊下去，救回来也是个残废的。

    这一声呐喊，已经聚集了我体内百分之八十的气力，别说是目测下只二十多米的距离落差，怕是直径半公里之内的人都能听到了，没看到那根吊悬着我的藤条摇晃得像是打摆子似的，怕是我再这么喊一声，它都预备连根拔起，直接逃走了。

    小米很自觉地闭着嘴，与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人都不敢出大气，怕是遗漏掉一点点的回音。

    然而除了风声，我们使劲将耳朵都竖到笔直，还是没能听到那个期盼中的声音。

    “他没在上面了？”小米怯生生的，毫无把握地问了这么一句。

    我怎么知道，我明明比你先掉下来，还是毫无防备的那种，你倒好，还反过来问我：“你摔下来时，他应该还在吧。”

    “他那时候？”小米茫茫然地看着我，好像能从我脸上看到得救的希望，“我是仰面被你往下掉的分量拉住摔下来的，那时候，我看到他很惊惶地伸手想去拉你，但是一加上我的分量，两个人掉得更快，他的脸，一闪后，就看不见了。”

    那种飞快的度，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一刹那停顿的一个留影，她看得这么清楚，已经比我强多了，要是换做是我，一定只晓得哇哇惨叫。

    事实上，我也是这么做了。

    我唯一能做的，是正常人的反应，不丢人。

    “那便是说，你摔下来的时候，他站在悬崖边，等我们摔到藤条的长度截止，缓过气，这中间能有多少时间。”不过是几分钟，最多了，许箬荇却再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处境难道比我们这两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更危险吗，“你那边还有没有其他援手。”

    “没有。”这次她回答得好坚决。

    想想也是，要是有援手，就算想弄死我，也该把她救上去，我又没拿住她做人质，怕是两个人耗到最后，先脱力松手的那个人是我。

    应该就是我了，小米，她可是有武功的。

    想我洪青廷，手无缚鸡之力，一名赝品捕快，能坚持到这会儿，实属不易了都，其实两条胳膊早麻木地没有任何感觉，不知道痛，也不知道痒，这会儿怕是找根木棍捅捅它们，半点触感都没有的，你们能趁到这会儿，其实，我很欣慰了，到底是这一阵子，天天帮老弦把他那个宝贝泡菜坛子天天捧进捧出，也算是锻炼出点臂力来的。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她在那边问我，大概是能听到身边人出点声音，心里头就没有那么害怕。

    我冲她笑笑道：“你这会儿才晓得怕，你害我的时候，怎么半点犹疑都没有的。”

    没话好说了吧，我们都没得罪你的意思，即便是在你手腕给画了三朵花，可对你始终是客客气气的，你呢，想杀死两个素昧平生的过路人。

    总要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否则，到我们一起死了，我也不再和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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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4：毒蛇之舞

﻿    ﻿    “因为你们提及了圣草，说是要采了圣草回去给人治病。//、М\\”她很突兀了给我这么一句，说话的时候还不看着人，活像是我背后还藏着三个人，她是在同空气里头的别人说着话呢。

    圣草又是什么呢。

    “蛇草，我表哥说要来找的蛇草？”我想起来问她，“是你们的圣草，那你怎么补早和我们说呢。”

    “因为所有想染指圣草的人都必须死。”小米说得很自然，很坦然，似乎这是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我们是为了救人。”我差点想用一只手拍在她额头，给她两个爆栗子，这孩子是给谁洗脑了，为了一棵草药，可以任意杀人。

    “什么原因对我而言皆是一般，有窥视圣草的人只能死。”小米低下头不知想着什么心事，再抬起脸看着我时，眼睛特别亮，亮得让人觉得诡异。

    她说道：“来了，它们都来了。”

    我没有问她到底是谁来了，因为耳朵里，沙沙，沙沙的声响，小时候，我在屋子的一角养过几条蚕宝宝，肥嘟嘟的白色身体，在手指头上会缓缓蠕动，临睡前，将洗干净的桑叶投在盒子里，然后躺上床去，能听到类似的声音。^^君^^

    沙沙，沙沙。

    是蚕宝宝在欢悦地啃食着桑叶吗。

    经过一个晚上，身体会不会像其他孩子向我形容地那样肥胖出一圈。

    我闭着眼睛，那些蚕宝宝最后的下场呢，被那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毫不留情地踩死碾碎，原来雪白的身体肢解开来，会冒出浅黄色的汁水，我直挺挺地跪在那只脚旁边，脸上两个显著的巴掌印子，那人抛下一句话，让我将地板擦干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垂下视线，我看着一地的狼藉，房间里能听到自己轻轻的笑声，像是在墙壁与墙壁之间的缝隙中回荡，后来再没有养过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棵草，一只虫。

    这样成片的沙沙声，应该也是软体动物爬行时才会出的。

    而且，数量很多很多。

    我猛地睁大眼睛，清晰地意识到小米一直在害怕的倒是是什么，果然，我扭头去看她时，她牢牢抱住那根藤条，身子好像缩水掉一半：“是不是晚上，这里会有蛇出现，非常多的蛇。”

    她用力点头，始终没有敢将眼睛睁开来。

    夜色很暗，很暗，我们靠得这样近，我也不过只能看到她的一个大致轮廓，还有耳边连绵不断，越来越近的声音。

    “到底有多少，你说话。”做个蜗牛状有用的话，我也可以去当蜗牛，不过蛇群才不管我们是什么，这样大面积地过来，她和我，没有人能够幸存。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还是在那里摇头。

    “你是不是准备等死算了。”我忍不住抬高声音喝问她一句，蛇是没有长脚，不过这种藤条，对于它们的身体不过是小菜一碟，我也不想和这种冰冷的动物做面对面的交流。

    “是毒蛇，都是毒蛇。”她才算是将眼睛打开一条缝，原来，我看起来这么亮的眼睛，是因为里面蓄满了眼泪，泪水的反光，让我产生了错觉。

    “毒蛇到这边悬崖来做什么。”跳下来一样也会死，如果真是大队人马，这几根藤条最多相当于独木桥，不是上好的道路。

    “每到月圆之夜，漫山遍野都是毒蛇，我从小就被告诫，月圆的晚上，不能外出，否则必死无疑。”小米是说两个字吸三口气，而且是从牙缝往嘴里头吸，我听着心都磨得痒痒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这些毒蛇出来并不是为了我们，对不对？”不是针对我和许箬荇，而是这座山里头的常规，蛇头山，我想到吴思虎对我说出乾桐山别名时的神情，那时候，我就隐隐觉得，他似乎在隐瞒着什么，有什么是他所知道，但是刻意没有告诉我的。

    应该便是月圆的毒蛇之舞。

    “它们来了，它们真的来了。”小米颤巍巍地喊。

    “不许叫。”我当头给她一棒子。

    她吓得，瞪着眼睛看我：“难道你不怕吗。”

    是人都会怕的，不过怕有用吗，除了自救，我看这会儿能帮上忙的也没其他人了。

    “既然毒蛇并非是专门为了攻击活人而出来，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危险。”

    “它们会朝着这里过来。”

    她这半句话直接打击到我了，还有多少是她知晓，到这会儿还不肯说的。

    “你别又哭又抖的了，快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我先找你同归于尽。”我看看她头顶上悬着的那根藤条，想两个人一起死真是再容易不过了，只要我对着她扑过去，两个人的分量再加上一扑之下的冲力，藤条即便是再坚韧也是承受不住的，藤条一断，我们两个人一起摔下这深渊之中，神仙出现都没有办法救了吧，我也不管她是否能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对着她龇龇牙，挑衅地用眼角瞟她。

    小米显然很能理解我话里头的含义，连声道：“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害我，我还不想死。”

    “你说清楚，我就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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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5：蛇雨

﻿    “每当月圆之夜，这座山里头的毒蛇都会倾巢而出，对着满月行礼后，像是有什么在召唤它们似的，集体跳下这片悬崖，然后下一个月圆之夜，不知道怎么又会有这么多的毒蛇出现，周而复始，连绵不绝。”小米苦笑了一下，好像没有方才那么害怕了，可能是真的到了面前，那种恐惧感反而不如等待时来的惊悚。

    “是这一边，这个方向？”我们的运气真好。

    “应该就是这边。”小米瞧着我，问道，“姐姐，你多大了？”

    “我十七。”回答得真利落，没想到穿越有这好处，自动缩减了岁数，等于多活好几年。

    “我才十四。”她苦兮兮的，小脸皱着，“我不想这么早死。”

    “谁就想这么早死，还死在这种地方，．”好歹死在西令客栈那两位，死相是难看些，还有官府帮忙收尸埋葬的，我们两个人要真在这种地方出事，几十年后，等有人无意中发现，怕也只能见到一堆不知名的白骨。

    “姐姐，我不该起害人之心的，这是报应。”她这算是良心突然发现，这会儿来对我忏悔了，“可我这没有害那位大哥哥，他怎么不来救我们呢。”

    她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不会是许箬荇平白无故地失踪了吧。

    “要不，我再喊一声看看？”我尝试着调整一下气息，小米正用期待满满的眼神瞅我，我怎么也要做下垂死挣扎，嘴巴才张开，一个字呛在喉咙口，。

    一条条冰冷滑腻的东西从高空像下雨似的，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不用问，不用猜，我都知道是什么了，小米说的，那些在满月日的子集体自杀的毒蛇，无数条，真的是无数条，落在头发上，脸上，身上，然后尾巴卷曲着弹起来，又继续落下山谷之中。

    脚底下根本看不到尽头的悬崖。

    起初，小米还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来发泄心里头胀鼓鼓到无法控制的害怕情绪，后来，我用眼角看见，有条体积小点的蛇，正巧不巧地落在她嘴里，她完全被惊骇住，嗓子像被锋利的刀刃割破，剩下的只有瞪大到几乎要破裂的眼球，和极度的静，静得连呼吸声都停止了一样。

    那条小蛇还在拼命想爬出她的嘴巴，蛇头挣扎，蛇尾扭曲，身子一弓一弓的。

    她下意识地拼命往嘴里吸气，一人一蛇，像在做一场拉力赛。

    我真担心小米会因为害怕，而放开双手，直接摔成粉尘，低声喝道：“吐出来，吐出来，把它吐掉，．”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稳，口型很小，我也担心有这么条视力不好的落我嘴里，我自己敢不敢吐，都说不好。

    她应该是听到我的话，哇地一口，将小蛇喷了出去，然后紧紧闭着嘴，也不叫，也不嚷。

    我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也看不到她的，不过完全可以相信，两个人此时的面色一定是惨白到发青，头皮发麻，神经已经绷紧到最细的那一条弦之上，只需要用指甲轻轻这么一掐，我们两个都支持不下去。

    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蛇雨，还在继续之中，我不知道将要维持多久，小米的状况非常不好，两个人本来是平视的位置，这会儿，我已经能轻易地看到她的头顶，换而言之，她正在慢慢地滑落下去，她手臂的力量正在减少。

    心里上的压力，往往比身体上的更大。

    如果再发生些不可预知的情况，我们都有可能随时松开手去。

    她已经要仰望才能看到我，在蛇与蛇交织着的缝隙中，两个人相互对望着，不说话，不能说话，不敢说话。

    谁，也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谁也猜不到。

    如果是刚才那些体积偏小的蛇刚刚是本场演出的开幕曲，接下来的不速之客绝对是有分量的那种。

    足有碗口粗的斑斓大蛇掉在我双手之间时，我不晓得该不该像小米一样，闭着眼哇哇乱叫，把自己给解脱掉算了，我还没来得及闭起眼，一双碧绿的眼，与我近在咫尺，我骤然收住呼吸，生怕呼出的热气惊吓到它，蛇大哥，你要投生跳崖，我都没有意见，既然你落在我这里，要不，要不我送你一程，让你去得更快些。

    大概是我身体的热度吸引到它，腰部位置一紧，蛇尾已经卷上来，还不止一道，勒到死紧，三角形的蛇头笔直竖起，那嗖嗖向外吐着的蛇信已经要吐在我的面颊上，像在打量我是不是它临死前最后的美餐。

    常识都知道，三角形的蛇头必是毒性强烈，别说是吃我了，它给我来这么一口，我的身体都挡不住，何况我本来被白苏岸体内的毒素之水污染到，毒上加毒，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它似乎在这深山里待的日子久了，并未见过活人，很是好奇地绕着我转，蛇身在我衣服外摩擦，发出嚓嚓，嚓嚓的声响，我想挣脱开是没有可能，而且我知道这种情况越挣扎它会缠得越紧，直到猎物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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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6：千钧一发

﻿    ﻿    那是蛇的本性，蛇是冷血动物，视力又天生很是不好，所以会本能朝着体温比它高的生物靠近，这会儿离它最近，又紧张到体温骤然升高的人，除了我还有谁呢，只当自己已经死了，全身僵硬不动，除了十根手指头，还要牢牢抓着救命稻草，其他的零件都不归我指挥，任凭它在那里做螺旋状的游线行程，期望它觉得我不好下口，索性放弃掉。/。\\

    蛇大哥，你没见你那些同伴都下去了，你也跟着一起下去才是正道，别在我这里耽搁时辰了。

    蛇头绕过半边身子，打弯去了背后，我已经看不到它的举动，又不好转头跟着它走，现它前行一会后，似乎不再动，停格在某一特定位置，是哪里，究竟是哪里引了它的特殊兴趣，让它这么恋恋不舍的。

    头顶上的蛇雨缓和了不少，估计再大群数量，经过这么一折腾，也跳得差不多了，让人心惊的是，如此巨大数量的前赴后继，居然半点回声都没有传上来，脚底下的深谷到底有多深，我都无法预计出来。

    它还停在那里做什么呢。::    -    君*子*::

    难道要我脑子都停工，它才肯收手。

    耳朵边一凉，我整个人都抽起来，别是被蛇信舔到，我一想到那赤红色，细长，顶端分叉的蛇信，这会儿正在我耳朵边上盘桓不去，嗤嗤作响，全身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怎么办，怎么办。

    蛇大哥，如果你是迷路了，我不介意给你指条正确的光明大道，趁我手指头还能动弹，你在我这里浪费时间绝对不是上上之策，你的同伴很急切地等着你汇合。

    还好，它稍稍停留以后，又开始向上攀沿，蛇尾绕过我的腰，我的胳膊，我的肩膀，渐渐要脱离开我的身体，阿米豆腐，不过也不对吧，它的正确方向应该是朝着下面，它往上爬算背道而驰吗，也不管了，只要不缠着我这边就可以。

    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我在心里头暗暗数数，按照这个度，数到三十该是差不多了。..  君::子::::::  ..

    不对，那根一直支持住我身体的藤条，猛得往下一顿。

    似乎是不堪重负之下，正在努力挣扎，挣扎得异常厉害。

    怎么会，小米那边还是保持着不变的承重，就算我这里是加了条大蛇，但是它早先下来时，这根藤条半点摇晃都没有，明明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还没等我来得及想清楚，又是猛得一顿，我现自己已经滑落到小米所处位置的下面，视线落过去，只能看到她两只摇晃的脚。

    大概再来一次，我就跟着前面那些一起下去了。

    “姐姐，那条蛇，那条蛇。”小米总算还没被吓破胆，还能说话，她还能看得到那条蛇，那条该死的蛇到底在做什么，我抬起头，觉得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吊的时间长，体内血液凝固，什么都迟钝掉了，她声音小而慌乱，“它在咬你的藤条。”

    得，我明白了，虽然我是看不到，不过这么粗一条斑斓大花蛇，嘴巴张开咬力也绝对是重量级的，藤条虽说韧性好，不容易折断，也经不起它几大口的，它和这藤条有深仇大恨的吗，刚见着面要重重地咬，还是它觉得这藤条比我还美味，所以放弃掉我，直接攻击那边。

    我实在是没想法了，掉下深谷摔死，或者，被大蛇乐死后吞掉，老天这会儿也算是给我做一道选择题，二选一。

    我选第一个，至少不会很痛苦。

    认命了，认命了。

    第三次，晃动更猛烈，我听到小米的尖叫声，蛇吐信子时出的嗤嗤声，还有另一种奇怪的，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的声音，说它是笛声，应该没有这么难听的笛声，短促，犀利，尖锐，震得耳膜隐隐痛。

    这时候，我连小米的双脚都看不见，真不知道自己已经掉到哪里，坚决不抬头向上看，怕自己被自己的处境先吓破胆子。

    但是预计中的垂直下坠，并没有很快到来。

    让我自己先放开手，我又不肯死心，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总嘴里跳出来了，直接给个痛快的吧。

    旁边，悠悠然，悠悠然，又垂下来一根藤条来，比我手里危险到不行的这根至少要粗一倍。

    然后，我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对我说：“青廷，你换到那根藤条上，我拉你上来。”

    表哥，呜呜呜呜，你总算在最关键的时候，又一次宛如生命中的守护天使一般出现了。

    直接拉住我这条藤条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还要我换一根，在半空中做这个动作，显然是有些难度的。

    我尝试着，先伸出一只手。

    “慢慢来，不要心急，青廷，你可以的。”不知为何，许箬荇的声音带点有气无力。

    是，是，我可以的，一只手已经抓稳，先在手腕间紧紧绕上几圈，保证不会失手，再将半边身子慢慢地蹭过去，左脚钩住藤条，借力，腾空，两只手都移动过去，最后一只脚。

    我以死死扒住的八爪鱼造型，成功半空大挪移：“表哥，我准备好了，拉我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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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7：是敌是友？

﻿    两下一顿，两下一顿。

    我悬在半空，一颗心倒是慢慢地，慢慢地又被塞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以正常的速度平缓地跳跃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许箬荇的声音，觉得他既然在，不会放任着不管，一定会救我上去，虽然中间是耽搁了些时候。

    不过，他总有他的原因。

    原来，小米早早被解救上去，旁边那根一直在视线里晃晃悠悠的藤条已经没有了踪迹，她是被原封不动搬动上去的，那为什么我要换一根上去，真正是简单复杂化。

    等到经过蛇大哥身边时，我猛地瞪大了眼，那条斑斓大蛇，头朝上，尾巴朝下，口咬尾缠，将一截**断未断的藤条，稳当地衔接在一起，如果不是它的话，此刻我怕是已经躺在深谷之底，早就咽气了。

    它救了我？

    一条蛇，它救了我。

    从它身边路过，它扭头看了我一眼，我感觉到它好像在对我笑，全身抖一下，蛇怎么会笑呢，但是蛇又怎么会救人，我是想不明白，等被救上去以后，问一问许箬荇应该比较好。( 首发)

    等我双脚踏到实地时，索**四仰八叉倒在那里一点都不想动弹了，全身的血**都凝固住太长时间不动了，要好好休息才能缓过气来，视线里，许箬荇倒着走过来，怪稚趣的，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嗯？他的脸怎么这么白，白得一丝血**也没有，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的。

    “青廷，你要紧吗？”他吐字的气息很弱，平时遇到这种事，我猜他会先给我个爆栗，骂我两句怎么这么笨，如此显而易见的陷阱都会自己往下头跳，但是他没有，连笑容都很牵强。

    “表哥，你出什么事情了？”我手脚并用想坐下来，但这该死的手和脚好像已经不是长在我自己身上的，压根不听我的指挥，我学学呼痛两声，还是只能平躺着。

    旁边还有个在和我发出类似声音的人，我不用都看都知道是小米了，这丫头和我一起被困时间过长，而且收到的惊吓比我还大，一时要恢复很是困难。( "首"发 )

    “你坐起来，我帮你推一下，不然手脚要留下后遗症的。”许箬荇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我这副糟践的样子，伸出手给我，要拉我起来。

    我从摸到他的指尖，忍不住往回**手，他的手，很冰很冰，似乎能连带着将我身**里的温度都一起**离走。

    “我没事。”他看出我眼中的疑**，嘴角轻轻一**，一只手已经搭在我的后背，果然，隔着衣**都是冰的，不过借着他的力道，我能够坐起来，这时候，我才发觉，原来在场的不止我们三个人。

    凭空多出一个人来。

    穿了一件硕大的斗篷，从头盖到脚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根本看不清楚长相，这人也在替小米推拿手臂，小米显然认出他是谁，连哭带说的指手画脚，她倒是比我要恢复得快，到底是用武功的人，我是不能比地。

    “没事，你的手这么冷。”我背对着许箬荇，他的手拉扯过我的两条胳膊，又准备再拉我站起来，“等，等一下，我站不起来，真站不起来，表哥，表哥，你别强来。”

    没见我是痛苦抗拒吗，怎么还有人在旁边噗嗤笑出来。

    这一笑，倒是很好，至少能让我听出这个穿斗篷的是个**子，还是个妙龄的**子，笑声很脆，还有微微的甜。

    是敌，是友。

    一时还不好分辨。

    看许箬荇不慌不乱的样子，至少不是冤家对头。

    “娘亲，我以后不敢了，吓死我了，我以后真的再不敢了。”小米的哭声真大，等下，她刚才叫那人什么，娘亲？我的耳朵打折了，能生出这么大个闺**的怎么也是阿姨辈分的，怎么声音还像个小姑娘似的。

    小米是那种天生小板鸭嗓，可能是长身**长嗓子的时候，反而没有那种娇弱弱的味道，她还在哪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呢，有什么好哭的呢，也不想想起因是为了哪般，后果是为了哪般，我们这两个被害人都还没有哭，你倒好，也算是恶人先告状不是。

    肩膀后面一沉，我暗叫一声不好，下意识用手去扶，果然是许箬荇整个人软下来，靠在我背后不省人事，我连忙回身，想扶住他，结果自己都站不稳，左脚踩到右脚，仰面向后倒下去，身上还加一个人的分量呢，摔得那个重啊，背脊那个疼啊。

    许箬荇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我已经彻底慌乱了，推他又推不动：“表哥，表哥，你怎么了，表哥。”

    许箬荇还是纹丝不动，两个人贴得近，我看到他脸上罩着一层青**，看着就很是不妙。

    “你别动他，他没事的。”穿斗篷的**人慢慢向我这边移动，“我先帮你把他扶起来。”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帮忙，我将许箬荇扶到山壁那边，找快**净的地，让他靠住，用手指探到他鼻息，还算平稳，但是与平时那种令人心安的绵长不同。

    斗篷**子不再说话，对我招招手，将许箬荇的**管轻轻往上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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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8：花七娘

﻿    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好避嫌的，我凑过去只看一眼，已经知道缘由，许箬荇脚踝涨得有原先的两倍粗，一圈青紫之色，我想用手指去触碰，斗篷女子细心地将我的手推开，对我摇了摇头，我问道：“蛇毒挤出来了吗？”

    “.”她淡淡地笑，“我方才看你就与众不同，我们家小米丫头真正是不懂事，得罪到两位。”她的手指拂动，宛如一朵暗夜里盛开的雪白花朵，“你看牙印在这里，毒素已经挤出来，不过时间仓促，并不能完全，他一醒过来便要救人，我只能帮他把剩余的毒素逼在这一段胫骨之中，毒素留在体内副作用很大，他见你没事，又是一放松，才会晕厥，我助他一臂之力，等他醒转，再从长计议。”

    “娘亲，你明明说过……”小米不依不饶地纠缠不放。

    斗篷女子回头，应该是看了看她，小米立时很乖乖地闭嘴了，“你还不快过来帮忙。”

    “我，我能帮什么忙。”小米撅着嘴问道。

    “祸是你闯下来的，你怎么也该帮帮忙，出份力。***”

    “可他们是外来入侵者，如果被姥姥看到他们，下手一定比我还狠。”

    斗篷女子还是轻轻地笑：“别人或许会，不过他们。”一道柔和的目光在我们两个身上转一圈，“姥姥看到他们欢喜还来不及，一定请他们回去做客。”

    “怎么会，姥姥最疼小米了，姥姥只疼小米一个人的。”这孩子怎么在她娘亲面前这么撒娇，在我们面前可是一副活脱脱小大人的样子。

    斗篷女子示意我将许箬荇的裤管先放下来：“别碰到牙印的位置，还是有毒的。”

    “他要是一直不醒呢。”我不太放心地问道，许箬荇的皮肤还是冰冷冰冷的，即便等会儿替他将所有的毒素都剔除了，可还有没有其他后遗症呢，会不会影响他的武功，别说是武功了，能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会不醒的。”她两根手指从斗篷里探出来，搭在许箬荇的手腕上，我还想问两句，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小米一脸凝重，觉得她大概在运功帮忙，不方便打扰，我站起来，掸一掸衣裙，在山沟沟里折腾大半夜，自己瞧不见自己的鬼样子，不过看着小米，头蓬乱，小脸脏兮兮，黑一条，白一条的，估摸着也好不到哪里去。$君$子$$$$

    两人对望了一会，都各自低头笑起来，我对着小米扬扬手，她走到我身边，我给她散开乱稻草似的辫，替她重新将两条辫子扎好，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回想到方才在蛇雨中死里逃生，也算是共患难一场，其他的事情的确可以先抛在一旁。

    我还没有忘记，进入乾桐山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找到适合的药草，回去救人，救东西令两村所有的人。

    经常这样一晚上，多少多少的变数，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想象得出来的。

    “他恢复得比我想得要快。”斗篷女子望着经过我双手整理，已经不像个野人丫头的小米，对我点一点头，“你有心了，这会儿还知道照顾她。你表哥他，立时便能醒转。”

    “多谢了，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既然能够出手救人一定是有些大能耐的，既然又是小米的娘亲，也算是长了我一辈的，那称呼一声前辈也不算为过。

    “姑娘太客气了，称我一声花七娘便可。”

    小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大概在猜想她娘亲怎么与我如此客气，其实我们素昧平生，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她举手投足间对我特有的那一层亲切，却能确确实实地感受得到。

    许箬荇轻咳一声，我半蹲到他身边看他：“表哥。”

    他慢慢地睁开眼，看着我，但不说话。

    “我的功力与他本身研习的略有冲突，我方才借了两丝内力于他，这会儿怕是在他体内消融，他真气遇阻，不能开口说话，你等他一等。”花七娘开口替他解释。

    “表哥，我没事，所以，你也会没事的，不要急着说话，我等着你。”我低低地说道，将自己的一只手，盖在他的手背上，还是这么冰冷冰冷的，掌心的热度嗖嗖地被吸收走，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还好好的在，就是最好的了。

    “表哥，你在我和小米掉下悬崖的一瞬间被从身后袭来的毒蛇所咬，你心里头急着要救我们，身子才动，毒素已经流转到全身，那时候我叫你，你能听到却不能应我，是吗，那时候，你心里头一定着急地不行，所以在花前辈出手相助后，才拼了命要先救我们，对不对，傻瓜表哥，我们在下面多待一会儿又没事，可是蛇毒不及时祛除，你的功力以后怕是大有折损的。”我轻拍着他的手背，边拍边自顾地说着，“表哥，你怎么可以忘记，我们背负着的不是两条人命，而是东西令村上千的村名性命，只要寻到良草，哪怕是只有我们一个人能够出去，也在所不惜。”

    “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出去，青廷，我送你出得此山。”许箬荇缓慢地说着，嘴角，眼角，皆是带着暖融融的笑意。

    两个人，维持那般的姿势，觉得方才那一场犹如噩梦般的事儿，已经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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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9：疤痕

﻿    许箬荇能够完全站起来后，花七娘说是要带我们回去，任凭小米在那里又叫又跳又跺脚，她是以静制动，从头到底没理过一下，小米拉她的衣袖，越拉越来劲，斗篷原本宽松，宽大的斗篷帽子索**被猛地拉了下来。

    花七娘一头斑白的长发倾泻而出，她在我一个失神之间，已经将帽子又飞快地戴了回去，低语道：“让两位见笑了，小米，在闹下去，姥姥要给你动家法了。”

    尽管她的动作很快，我还是看到她那张可怖的脸，一道又长又粗的伤疤从左边眉角歪歪扭扭地划到嘴角边，就像是一个被恶意撕碎开的人偶被个手艺拙劣的裁缝用粗针麻线****地缝制过，难怪她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大概是怕吓到我们。

    许箬荇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他明明也有看到的，我偷偷从他衣袖里，探进手指头，搔他的手背，被他反手将我的手捏在手心里，他?*谀抢锫匦醋郑好豢醇?br/>

    是叫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我明白，我明白，当然不能让出手帮忙的前辈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情而尴尬，不过我有看到，伤疤以外的**肤，粉**粉**的，莹白胜雪，几乎都能掐得出水来，如果不是那个碍眼物，这位花七娘，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首$发$

    小米也晓得自己闯了祸，大气都不敢再出，听话地跟在花七娘身边，她快她也快，她缓她也缓，一直到走出好些路。才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姥姥真的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我可以当作是。她是真心关心我们，怕我们出事。

    “不会的，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花七娘领着我们还是回到方才来时的山腹之中，原来还是这条老路，“路不远。这位小哥可支持得住。”

    “无妨。”许箬荇的一只手，还是选择与我握在一起，花七娘借给他地那两丝内力。他似乎是逐渐受用起来，步履轻松许多，身**不再那么冰冷刺骨地。

    “我想问一下两位来山中为了何事？”既然需要走上一段时间，花七娘准备着先把事情问问清楚。

    到了这会儿，我觉得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何况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我几乎都有参与，于是从黑衣人进了张氏客栈开始说起。=-首-发=第一个死人。第二个死人，再是桐庐县的捕头身染瘟疫，白苏岸的身份，我很自觉地隐去，觉得要是说详尽了反而多了麻烦，又说到整个县衙人去楼空，官兵将两村团团包围，怕是真的瘟疫横行，会一把大火将整个村落都****。我和许箬荇使计偷跑出来。想在乾桐山找到能解救众人地****，在山中遇到小米。被她拐了在漆黑一**的山腹中转了大半日，结果差点三个人都把命给丢在这里。

    “死者的长相是？”她多问一句。

    我皱皱眉，还是很详细地将黑衣人地死状与店里小伙计的死状都形容了一下。

    花七娘的脚步一顿。

    “前辈，你有看到过那种症状？”

    黑暗中，也看不见她是点头或者是摇头。

    “我没有见过，不过，等一下，我带你们去见的那人，或许曾经见过。”她恢复到前头的步速，还更快了几分，像是在黑暗中扬起手，拍了小米一下，“你先跑回去，和姥姥说，就说有故人来访，让姥姥等着我们。”

    故人？说的是我和许箬荇吗，我们明明是第一次涉足此地，何来故人一说。

    小米踏踏，踏踏地快跑着去了。

    “这位小哥，你的脚要是痛得实在厉害，我们可以停一停再走。”

    “不用。”许箬荇的声音依旧很稳实，不过我特意留心下能听到他说完两个字，狠狠地又**回一口气，怕是真的痛得厉害，他一直在死撑，我又不好当面挑出说他在撒谎，唯一能做地不过是将他地手握得更紧几分。

    如果，我有武功的话，可以帮他几分，我第一次恨自己怎么会将洪青廷所有的都继承过来，就是忘记了她一身自小研习的好武功。

    “前辈，我怎么感觉一直在走的下坡？”

    “我们住的地方在山腹底下，幸好这一路皆是下坡路，比较省力，不然这位小哥，怕是撑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输在你**内的内劲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不过，我们住的地方也已经到了，两位请停步。”

    她说地已经够及时，我却是一个收势不住，已经撞了上去，前方到底是什么，撞得我额头差点起包了，我尝试着用手去摸，一摸不要紧，自己先吓自己一跳。

    这，这是两扇大门，还是木头大门，如果按照这里地习惯，这么大的木门上，应该装两个铜环扣着才是。

    花七娘像是已经猜到我在想什么：“来，把你地手给我。”

    我的另一只手还在许箬荇掌中呢，他轻轻放开了我，我连忙将手递给了花七娘，她牵着我：“来，到这里。”

    应该是整块的原木，指尖都能摸到木纹粗粝的纹路，这个冷冰冰的又是什么，呃，还真被我说中了，可不就是大门上面按着的铜环。

    “你轻叩三下，两长一短即可。”

    我所有的好奇心都被她勾了上来，依照她嘱咐，两长一短，铜环击叩在木板上，发出铮铮的金鸣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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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50：仙乐飘飘

﻿    ﻿    门，豁然打开。//.ｑΒ⑤。cOｍ/

    里面透出晕黄的光，眼睛很舒服，没有那种突见光线的刺痛感。

    我看了一眼，被我推开的两扇门，嘴巴慢慢张大，顶天立地，怕有五六米的高度，朱红颜色的漆，门里面是什么，我还真不敢说，很小的时候，看过的童话书中，有些人在森林里面迷了路，骤然看到富丽皇的城堡，城堡里有温暖的灯光，迷路者欢欢喜喜地走进去，再也没有出来过。

    然而，许箬荇的情形令我不得不进去，方才扭头去看他时，他整个人摇摇欲坠，额头晶莹的一层，皆是细汗。

    “怎么不进去？”花七娘在我后背，很轻很轻地推了一把，有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道，推着我跌了进去。

    门里面的世界。

    不过是另一个小小的村落。

    而且非常非常眼熟的结构，还没有容我有细想的时间，小米带着两个人冲过来：“娘亲，姥姥那边我已经说过，姥姥说让我们把人抬进去，这里的地气怕是要----”

    话都没来得及说完，那边许箬荇一口血已经喷出来，我知道不妙，赶紧将双手展开，拦住他向前倾倒的身体：“他，他不好了，救他，救他。(  君'子'''  )”

    小米一挥手，跟着她过来的两个人放下手中的简易担架，将许箬荇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安置上去：“姐姐，姥姥说，他的毒伤，姥姥可以救。你跟着一起过来。”她想一想又问我道。“姐姐，你叫啥名字，我都不只懂啊。”

    “我姓洪，洪青廷。”我悬空将三个字草草写出来，她应该能看明白。也不是什么生僻字，一定是那位姥姥同她说了什么，态度倒是越地亲昵起来。我跟着他们走了几步，回头想再向花七娘道声谢，却现她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不用找我娘亲，她一定先过去姥姥那边，姐姐不用担心，姥姥说没事就一定没事的。”小米还在安慰着我，“姐姐，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我将碎拨到耳朵后面。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形象就是一疯婆子。帮忙抬担架的都看了我十次八次，没准怎么猜，我是哪个山坳深洞爬出来地，我最担心地是昏迷不醒的许箬荇，最怕就是他这种个性，有个痛也不肯喊，宁愿自己掐着，把牙都咬碎了，手指甲都磨进肉里。..  君::子::::::  ..痛得还是只有他自己。

    “姐姐。姐姐。”她在旁边叫得那个欢，“你看什么呢。”

    “这里。我总觉得来过似的。”我摇摇头，怎么可能别说是用洪青廷的身份，前世也不可能来过，不过这个不算大的村子，越看越眼熟，等一下，慢，慢，前头地位置，该有一棵紫藤架子来的，虽然说旁边的屋子不太像，不过从这边绕过去，篱笆后面，一个花架，是我第一次走进东令村地情景。

    我停下来，很用力地想了一下，这个村子就是按照东西令两村的格局造的，虽说面积上头按照比例缩小过，房子也没有这么多，不过只要是该有树的地方，它也有，该有井的地方，它也有，连这棵紫藤花架都原封不动地照搬过来，不过山腹之下要找到一棵相同的紫藤不是那么容易，所以这里种的是普通的藤蔓植物，没有开花，也算是郁郁葱葱的一派景象。

    难怪，瞧着会这么眼熟。

    “到了。”小米同我说道。

    我一时没忍住呆，居然正巧地停在了花架后头，她们住地位置正好是张氏客栈地位置，不过这里是何时建起的，我不太清楚，那时候有没有张氏客栈这个地方还很难说。

    门前一晃，出来的正是花七娘，把严严实实的斗篷换掉，穿着普通的衣裙，面上还是罩着一块布巾，对我们扬扬手：“进来吧，姥姥在等你们。”

    这位姥姥敢情不是小米的奶奶，姥姥是一种称呼，换句话来说，姥姥应该是此地的掌权人，大家都尊称她一声姥姥。

    “人放在门边地上。”里屋传出道声音，抬担架的两位将许箬荇轻手轻脚地放下，“你们先出去吧。”

    “是。”两个人对着门帘恭恭敬敬做一个揖，退出门去。

    那睡着人的担架像是被无形地绳索拖曳着，慢慢向着屋里头移动，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头地该是高手中的高手，是靠强大地内力才能做到这样的效果吧，我就说，能把小米这个小丫头都教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是泛泛之辈。

    门帘落下，我被隔在外面。

    “七娘。”

    “是，姥姥。”

    “带她去梳洗梳洗，换件干净衣裳，这个人的伤不算重，半个时辰后，能基本恢复了。”这句话在我耳朵边听起来，真是仙乐飘飘，高手一出手，自然石不同反响，表哥能够安然无恙了，我不梳不洗没关系，我就坐在门边上等就好。

    透过门帘，她似乎都能看到我在想什么：“你拿个镜子照照就明白我为什么要你去梳洗，等七娘把你弄干净了，你坐在门边说给我听听，东西令两村到底生些什么。”

    “我方才已经告诉花前辈了都。”

    “我要听你亲自说，有些地方要详尽地问你。”

    “那药草？”

    “听完，我会给你。”

    第二个仙乐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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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51：珍珠对鱼目

﻿    ﻿    我听见自己细细声回了一句：“时间呢，时间上是不是来得及。/、ＱВ⑤。cｏМ\\”

    人已经被花七娘笑着拖开，一边劝慰着：“不用急，姥姥答应你说没事，自然是没事的。”

    我一连回了两次头，明明知道布帘后面是我不能涉及的领域，心里头总抱着微微的希望，觉得离着许箬荇近一些也是好的。

    离得近些，我会多一点点安

    花七娘领着我走到后面的房间，热水替我打好，干净的衣裙，搭在椅背上，我望着热气蒸腾的木桶，整个人都是怔怔的，没有说话。

    “你要是觉得想抓紧点，擦擦身子便过来，我明白，这会儿让你舒舒服服泡个澡，是能让人急死的，衣服都是我的旧衣，粗布的，莫要嫌弃。”花七娘将门一掩，人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想起刚借用洪青廷的身份时，许箬荇对我的照顾，他只说他是我的表哥，其实，我那时候应该已经想到，单单是表亲的关系，怎么又会那般地无微不至。==      ==

    是呵，不能再耽误时间，我将身上乞丐装似的破片往下扒拉，直接跳进木桶，以前又不是没有尝试过用三分钟洗个澡，顺便能连头都一起整理掉，在这里安逸日子过长久，连那些最初的本能怎么都遗失掉。

    花七娘的身材比我高一些，穿着她的衣裙，袖子裙角都显得长，袖管被我折了起来，瞧见桌子上放着把木梳，将自己的头解开来，好家伙，梳下来的杂草都能做鸟窝了，先前还笑话小米呢，五十步笑百步，在她心里头怕是暗暗不知怎么笑我。

    等我收拾好，开了门出来，花七娘倚在门边等我，身子斜斜而立，一张面孔只露出对眼睛，低垂着，睫毛半盖住，投下一片阴影来，听见我的声音，眼角一仰，里面盛莹莹的，似乎有流动的水在荡漾，一双眼睛生得真好，小米丫头怎么就没够着这么好的遗传因子呢，和她娘亲一比，真是珍珠对鱼目来着。

    她上下一打量我，没说什么话，目光里头倒有一层赞赏，大约是夸我动作迅，不浪费时间，我们的时间实在太少，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地耽搁。^^.君      -      子  -      ^^

    那位姥姥说得是很有把握，但是她人在深山山腹之中，外头到底怎么样，她又不曾亲眼瞧见，我看看这地方的阵势，说是与东西令两村没有任何瓜葛，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瓜葛，瓜葛，总不是太好的纠缠。

    走过去一看，我自己先乐了，谁这么周到，给门帘边安放了把凳子，看着象是替我预备下的，怕我坐也不是，蹲也不是，很是细心。

    “姥姥，我回来了。“我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往那张竹椅上一坐。

    “动作倒是快。”她似乎就在门边，立时应了我的话，我有很认真听她说话，但是却不能从她声音里面猜测出她的年龄，大家都叫她姥姥，年纪应该不小，声音听着不过也就二十出头，不过有了花七娘的前车之鉴，我是不敢再乱猜测的。“来，和我说说，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是富阳县的，路经此地，住了个把月。”

    “哦？这村子有什么好处，让你能住这么久。”

    “说来可巧，我在村子里住的位置，和姥姥，你的屋子是同一处的。”

    “原来，你已经能看出来了。”这一句话，她说的满是惆怅，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一时没有下文。

    我又看不到她手上做着什么活，万一是在替许箬荇疏导毒素，推功换血之类的要紧关头，我一多嘴，岂非多生了事端。

    还好，她不过是失神片刻，声音又悠悠地传出来：“那你可看见门前的紫藤花架？”

    “我很喜欢，正是为了那架子紫藤才住了下来的，掌柜说是花期将近，我想等等看，对了，那里现时开着一家客栈，张氏客栈，掌柜是个圆脸的和气人，掌勺的叫老弦，放盐没有分寸，直接用手抓，因此生意一直惨淡得不行，我住在那里都没有花钱……”我唠唠叨叨地说着，不知为何，我觉得姥姥想听的也不过是这些俗事小事，她由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我，那些身染瘟疫之人的病情如何，症状又如何，似乎她都了如指掌，不需要再多问。

    我几乎都能想到她边听边笑着点头，果不其然，她多说了一句：“那架子紫藤，与我还算颇有渊源，这些年看不到它，被你又是一说，还真有些想念了。”

    “那姥姥不如随我们一起出山，到村子里坐坐玩玩？”

    她笑起来，笑得却很是伤感：“一个人老是想着以前的事儿，那便是他的年纪大了，只能靠回忆过日子，我在此处甚好，用不着回去，回去吓着他们可是不好的。”

    她到底有多大年纪了？

    “好了，他的毒素已经全部被推出体外，七娘，你给他再服用一颗百味金花丸，应该就全好了，对他的功力也无什么大碍，等事儿完结了，让他在家多睡几天便全好了。”话音落，又像是被什么缓缓推出，许箬荇所躺的担架，从里屋被送了出来，他双手合在胸前，闭目而卧，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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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52：无功不受禄

﻿    ﻿    花七娘拈起一颗很小的药丸，炫金色，在她的指尖烁烁光，似乎是真的涂了金粉一样，弯身放在许箬荇的嘴唇之上，他嘴唇紧闭，明明是不会吞咽的样子，我眼见着药丸，在他双唇间慢慢的，慢慢的融化开后，流金般渗进他的口中。\\.0М

    她看我一眼，眼睛笑成弯弯月牙的形状：“刚才急得像什么似的，怎么这会儿倒木讷起来。”

    我这才晃过神来，一只手去摇他：“表哥，表哥，快点醒过来，我们要回去了。”

    许箬荇不负所望，眼睛缓缓打开，视线先落在我身上，不再是惨白着一张脸，虽然还是很白生生的，还是很好看，他轻声道：“青廷，辛苦你了。”

    睁眼就给我来这么客套的一句话，表哥，你的毒是花前辈及时给你拔出的，姥姥给你根治的，连把你抬进这里来，我都没有花费过一丝力气，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我懂。

    眼睛一眨，他已经翻身坐起来，自己将裤管卷起来看，他自己就是现成的大夫，我跟着他一起凑过头去看，原本青紫肿胀的位置，留下的不过是淡淡的红印，仿佛不小心在哪里碰到一下，过几天自然而然会得恢复的。==      ==

    “多谢前辈援手。”他收拾好衣衫，对着门帘，很是客气地作揖行礼。

    不知道，他在里头，有没有见到这位姥姥的庐山真面目。

    “不用谢，故人之后，我岂能见死不救。”姥姥对他同样很是客气，“你们所需要的药物，七娘给你们准备好。我另有一封手信。一个锦囊，交予你们带回去，回到村子可以先看手信，锦囊吗，到了必要的时候再打开。”

    她每说一句。花七娘交给我们一件，一个葫芦里头装满豆子大小的药丸，手信用火漆封着。最可爱地是那个锦囊，才一节手指头那么小，绣成荷花尖尖地姿韵，奇怪了，药丸和手信是给了许箬荇，偏偏那个锦囊是放到了我手里。

    “让小米送你们出得山去，天亮之前，一切都来得及。”

    “前辈，我还有一事想请教。  )”我踏前一步。既然这位姥姥是真人不露相。我多问一句应该可以。

    “但说无妨。”

    “这诡异的瘟疫从何而来，前辈可否知晓。”黑衣人的突然来访，虽说东西令两村不大，桐庐县也不大，但是说起来，离都城真不算远，一旦瘟疫爆开来，怕是危害极大，很难收场。

    “从它该来的地方而来。”她微微沉吟后。回答道。

    我觉得脖子后面都出汗。这算哪门子的答案。

    “传说在极西之地，有类似地瘟疫传播。度极快，仅仅数日，整座城镇都会变成死城，大夫们对其束手无策，染其之毒者，不过只能等死一条路。”

    “那前辈又是如何得知的？”我实在是不想听这么可圆可方的答案。

    “其实，你也是知道地，不是吗？”她轻轻地笑起来。

    我知道？我能知道什么，要是我像你一样如神仙般在这里隐居者，我还能吃辛吃苦地跑到这里来，在山洞里爬来爬去，被小米陷害，掉在半空中半死不活的，还和条斑斓大蛇做了亲密接触，甚至差点把亲表哥的性命都搭上了。

    她这么一说，连许箬荇都侧过脸来看我，想从我脸上能不能看出点答案吗？

    告诉你，啥都没有，我是一头雾水着呢。

    你是她口中的故人之子，我可不是。

    “多谢前辈指点。”许箬荇没准备让我继续再将傻问题再问下去，身子一错，已经站到我的前面，“既然前辈说天亮之前一切皆可解决，我们在这深山山腹之中，借问还有多少时间。”

    “一个时辰。”这次答案很准确。

    我二话不说，左手拉起许箬荇就走，边走边道：“花前辈，姥姥前辈，多谢你们招待，我们下次再来看望诸位，今天就不多打扰了。”也不管不问，人家以后还接不接待我们。

    天哪，天哪，才只有一个时辰，我们还在这里你一言，我一句地磨蹭。

    幸亏是多问了这样一句，不然等你客气完，她再客气，天早就亮了，我们也不必回去了，估计着连我一起都回不去了，我也是携带病毒的病原体之

    我可始终没有忘记。

    许箬荇的想法和我真是惊人的一致，毫不吝啬地直接拔开葫芦盖子，先倒出两颗，一把塞我嘴里，我张嘴想说话呢，被那两颗颇大的丸子塞得，呜呜说不出话来，怎么给他吃地就秀气得不行，炫金色，又好看又秀气，给我吃地，墨墨黑的颜色，一股子呛鼻的味道，他还使劲捂着我的嘴，让我想吐都吐不出来。

    “你要是敢吐出来，我还原地给你塞回去。”表哥，你才刚刚痊愈，就对表妹我下这么狠的黑手，我可是你的嫡亲表妹啊。

    小米在朱红大门边上，笑眯眯地等我们过去，看我们纠缠在一块，伸出食指刮她的脸颊：“表哥，表妹羞羞脸，表哥，表妹羞羞脸。”

    小米丫头，我们两个是在做羞羞脸的举动吗，你不要人云亦云，以讹传讹，我还是要名声的，怎么说，我还是富阳县地女捕头呢，头衔在一日，要一日注意自己形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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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53：第一次告别

﻿    常言说，黎明前的黑暗是一天之中最深沉的颜色，比我们刚入山时，此时，四周，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小米一直将我们送到那个第一次采摘草药的地方，她站在那里不吱声，只有脚底下出细碎的，枝叶被我们踩裂的声音，我知道道别的时间已经到了，她应该是低垂着头，两只手绞在身前。【风云阅读网.】

    在那个闭塞的地方成年累月地住着，如果是我，一定是不能习惯的，何况她性子更外向活泼一些，年龄也更小一些，难得有我们这样的外人进来，告别时，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同旁人告别吧。

    我瞅准她站的位置，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不是普通女孩子的绵软，反而有些薄茧子，尽量带着笑，我说道：“小米妹妹，我们去了还是会回来的，事儿都处理了，我给你带好吃的米团子来，好不好？”

    “姥姥让我传一句话，外客入侵，因是故人之后，事态又很严重，她才破例让你们进入村子，又好端端放出来，没有下一次了。”她十分冷静地给出这句话，因为我们看不到她眼圈会红。***

    下不为例，直接把我们给排除干净了。

    那以前不小心进了山的那些人呢，都被你们给处理干净了吗？

    许箬荇已经向小米珍重道别，我只来得及对她最后挥一挥手，人已经在几米开外了，我还想多说一句再见呢，虽然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了：“表哥，你别走这么快。我知道。我知道是赶时间，可说一句道别的话，我想不算误事吧。”许箬荇就没准备把他拉住我胳膊的手给放开，拽得很紧。

    “你还想问，以前那些错入山腹的人。他们怎么处理了是不是？”他还真的是，很了解我地想法。

    “是，你知道？”

    “你没有看到村子里那些人吗？”

    “没多留意看。”就是帮着抬你地两个人。还多看了两眼，对姥姥很尊敬，甚至说很膜拜，我摸摸头，理解了他的话，“你的意思是，那些人都留下来，住在了那个村子里头。”

    我顺着他的话，自己想象了一下。(君&子&&&)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表哥。采药的都是男人吧？”

    “是，我就没见过女人出来采药地。”他没好气地回答我。

    “那个村子里，怕以前都是女人吧。”

    “嗯。”

    “你见到那个姥姥的真面目了没，她给你疗伤的时候，你该有偷偷看到地。”

    “那时候，我是昏迷状态。”他在这么黑的地方，方向感还是很好，左转，前行。再右转。半点没有迟疑的。你真是昏迷吗，表哥。你真是昏迷吗，姥姥对你施功时，你半点感觉都没有？人家只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不过是道薄薄的布帘子，把我所有的想象力都勾引上来了。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他说的异常肯定。

    我看着你昏睡着进去，昏睡着出来的。

    两个人很快出了乾桐山的地界，天际那头，有珠光色地晨曦隐隐地从一望无垠地黑暗中悄悄的，悄悄地探出来。

    “表哥，你有听到声响？”离东令村那个出口还有半里多路，耳朵边已经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器相交声，与纷乱的人声交杂在一起。

    “唔，很多人在动手。”许箬荇沉着脸道。

    “那里只有都城派来的官兵，即便是村民暴动，也不是这种兵器对兵器的声音。”老百姓家里头能拿得出来，不过是锄头，菜刀，我听到的不是这种粗粝的家伙声。

    “既然都城已经派了官兵来，自然不会有另一支队伍，县衙里头留着的那几个人，不能造成这样大地动静。”许箬荇皱起眉毛，“村子里，到底还有什么人。”

    我清晰地看到他地神情，才意识到，天真的，已经亮了。

    微微地叹口气，我大致已经想到会是什么人了：“在我暂住地那个东令村的张氏客栈，前天突然来了一群不知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官兵，他们没说，不过出手颇为豪绰，又是一味地贪酒，看他们的行为举止，白大人猜测他们是附近那个官营逃出来偷懒偷食的军人小分队，如果能造成这么大动静的，我想也只有是他们和守着关卡的官兵直接起了冲突。”

    “这样要命的讯息，你早怎么不说。”他一把揽着我，双足轮流点地，人已经如同只滑翔的大鸟，斜斜飞驰出去。

    入目是一片混战，其中有两个在客栈里有过一面的印象，看着脸熟，没有错，就是那群在张氏客栈胡喝海喝，乌烟瘴气的，这会儿正打得脸红脖子粗，嘴巴里海不干不净的，这边守关的官兵当然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大概是起初时，没料到普通的村子里会冲出这么一队牛鬼蛇神，被冲乱了队伍，待他们的长官整理好的队形，左堵右截，一个人都别想出去。

    我怎么在混战的队伍后面，看到白苏岸，他站在这里做什么，他的伤患已经好了吗，还是，他在这里等着我们，我才想伸出手去对他招一招，喊一声，白大人，我们回来了。

    嗓子眼里，很腥甜的东西，嘟噜咕噜往上翻，我张开口，哇一声吐出来，黑色的血，而且一口接着一口，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控制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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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54：死亡的回响

﻿    ﻿    很好，很好，那群打得热闹的人，齐刷刷地扭过头来，惊恐地看着我。/。ｑb５、cｏm//

    我勉强对着身边的许箬荇笑道：“表哥，那个药，好像不管用。”

    “不要说话。”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更要紧张，我一开口说话，黑色的血液涌出得更多更急，鼻子一热，我没忍住用手去抹，抹到一手的血，许箬荇抓紧我的手，“青廷，你不要说话，不要动，不要……”

    耳朵眼里，怎么会也有液体在往外流淌的感觉，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七窍流血，两只手都被许箬荇抓住，我没有办法去摸摸看，是不是眼角也有黑血在往下淌。

    看什么看，你们干嘛都看着我，不是个个都口口声声说这里有瘟疫生，这会儿看到什么叫作瘟疫，怎么又害怕成这样，我看着那些官兵脸上的神情，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不过，我没敢真笑，命还是自己的，振动之下，怕是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一起扑出体外了。

    “都让开。”许箬荇就说了三个字。

    比那些长篇大论都管用，他一只手抄到我膝盖弯处，已经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出血过多的人，又是瞬时离开地面，的确有点目眩神迷的不舒服，更不舒服的是，我想不明白，我在出乾桐山之前明明已经吃过解药，一连还吃了两颗，要是这样都不管用的话，那么白苏岸，他----

    眼前的人很自觉地分道两边，连个出声问我们到底是什么人的都没有，又或者他们已经认出这两个就是昨天借故从封闭的村子逃出去的两个。..  君::子::::::  ..既然乖乖回来。俯就擒，就没有好多计较地了。

    我被许箬荇抱着走到白苏岸面前，他地情况看着并不比我好，从仰视的角度看去，他的眼角。唇角，双耳同样有没有拭尽的血渍，白苏岸紧紧闭着薄唇。似乎一开口，有内脏的碎屑会从嘴巴里跳出来一样。

    “白大人，我们回来地晚了。”许箬荇将手信取出，递给他。

    一只手地力道也足以将我抱住。

    白苏岸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他眼里头的我，应该是极其狼狈，可惜，我地视线逐渐模糊，很努力都看不清他瞳仁中的自己。(  君&子&&&  )

    白苏岸将火漆封口启开。四周一片寂静。

    这种寂静。甚至是带着死亡的回响，能够听到的人，正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的边缘。

    白苏岸捏着信纸的手指在微微的，微微的颤抖，是我眼花，或许不过是信纸在风里飞舞，他的表情从凝重，到释然，好像书写着。原来是这样子地。

    许箬荇反手将腰间悬挂着地葫芦解下来：“她们说吃这个解药。自然无事。”

    “洪捕头吃了没有。”白苏岸张开了嘴，与我相同的。黑色的血沫子喷在他手中的信纸上面，新鲜的墨迹被血迹打湿，一个一个字，倒映着化开来，变得模糊不堪。

    “吃了，在路上，我已经给她吃过，村子里，有多少人染上了。”许箬荇急声问道。

    白苏岸淡淡一笑：“很多，多到这些歌在刀口上面舔血的贼子也忍不住害怕了，他们害怕又不敢远远地跑开，只以为官兵手里头有解药，官兵若是有解药，为何也要怕成这样子呢，东西令两村，果然是妖孽之地，一百年前出了那样的事儿后，今天是不是又要重新上演了呢。”

    姥姥让许箬荇**的手信上到底写了什么，目前为止，只有白苏岸一个人看到，而且，信纸完全被浸湿，字迹消逝掉后，白苏岸不说，就会变成一个永远都不能再解开的迷。

    “表哥，放我下来。”血，喷到一定数量，也会休息一下，做个停顿，白苏岸方才一长段话说完，溅出地血明显减量，也可能是体内地血液只有那一些，一时也供应不上来。

    在第二波席卷而来之前，我的时间留存地很少很少。

    “表哥，葫芦中一共有多少药？”

    “三十六颗，被你吃了两颗，还有三十四颗。”他明明都没有打开看过，仅凭在手中摇一摇即可知晓确切地数字。

    “那位前辈并不能预测到村子里头到底有多少人会染到瘟疫，她只说天亮之前，可救，对不对。”

    “是，我们居然相信了她。”

    “我们必须要相信她，也只能相信她。”如果不是她，许箬荇怕是已经死了，她没有必要骗我们，这种无谓害人的玩笑，即便是全村的人都死了，她也不会亲眼看到，如果瘟疫蔓延，她再赶过来，此地早已会被一把大火烧成废墟。

    我从许箬荇怀里，挣扎着下地，指着那队官兵的领队，大声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病人啊，我们死了，你们也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手中的兵器6续掉在地上，这正是他们所畏惧的，瘟疫，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我们死，他们一样会被传染，一样会死。

    死亡面前，他们同样不得挣扎。

    “我们有药，要你们帮忙，去支一口大锅，烧开水，然后帮忙将村子里所有的人都聚集到这里，已经不能走的，你们就是拖就是抗也要拉过来，一个都不能少。”我居然真的在笑，诡异地笑，姥姥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你也是知道的，不是吗。

    她知道我是谁，她居然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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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55：这瘟疫叫什么名字

﻿    ﻿    人多力量大，不一时，村民都被赶鸭子上树似的，从村子的各个地方逮出来，有些的症状不比我们好，或拖或拉的，都放到了眼皮子底下，不过，也不会更糟糕了，我软软地借住许箬荇的力气站立着，想想还真是好笑，才几个时辰前，生龙活虎的是我，昏迷无力的人是他，这会儿全给调转过来。全本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

    “青廷，你在笑什么？”许箬荇明明是那种很上火的状态，看到我满脸是血的样子，恐怕是有脾气都不出来。

    “她笑什么，她自己自然是知道的。”白苏岸说的很是心安理得，“她要是这会儿不笑，怕是我们都要哭了。”

    “你倒是很了解她。”许箬荇连眼角都没看他一下，也是，他两只手都圈着我呢，我嘴上说话还有点劲，四肢却是绵软脱力的，好像手和脚之间都不是血肉骨骼，被谁在我不留意的时候统统换成了棉花糖，连勉强支撑住最基本的站立姿势都很困难。

    我斜侧过头去，低声对许箬荇说道：“如果感染给你怎么办。”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下巴抵在我的肩膀处，声音大小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听见：“青廷，如果不能救你，我不会一个人回去的。”

    我轻轻地震动一下，明明已经猜到他会要这样做，可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心里头或多或少还是会有震撼，因为有一个人，他说要和我同生共死，如果今天设身处地。我与他对换了身份。我能不能也做到同样的事，说出同样的话，我根本不敢去想。

    “是我害你也染到瘟疫，你走了以后，我还一直在想。”

    “想什么。”我笑着看他。

    他也正笑着看我：“在想。我欠你一个很大的人情，已经要想办法还给你很难。”

    “哪里，哪里。白大人太见外了。”我笑得大概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缝，还在那里指挥呢，“找口大点的锅子，水要满满地，火要旺旺地。”

    也不管那些人是谁听见了我的话，反正就是很有次序地照着我的话去做了。子$$$$

    村民不明所以然地相互对看，不用他们都明白，真的，最好这件事情过去了。他们能将这事儿当成是一场梦。已经都不会再记起来，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也太卖力了，连县衙府里停尸房里地那两具都被抬出来，也就地搁着，村民看到尸体开始产生畏惧感，有些想跑的，被那些恶形恶状的官兵拿兵器抵着，才挣扎着不敢动，不过很显然。尸体在一边。他们在另一边，相对地。能离多远离多远。“表哥，扶我过去看。”脚底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的人，只能依赖别人了。

    “不是都看过了？”白苏岸问道。

    是，是都看过了，但是不再仔细看看，怎么能猜到姥姥那道难解的谜题，怎么能看出我也知道答案的调调，这里，我扬起脸来环顾四周，这么多人，都或明或暗地在看着我们，他们在等的不过是一个生的契机，既然我可以解开，我自然义不容辞。

    时间长了，尸体看起来反而没有第一眼时，这么恐怖，肌肉干瘪萎缩以后，那些会噗噗往下掉的皮肉，也已经都凝固在那里，再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变成这般摸样的，不是吗，我挣脱开许箬荇的手，蹲下来。

    所有裸露在外地皮肤，显出大块大块地黑斑，我自己动手将衣袖卷起来，曾经白净的手臂，出现了相同的东西，在白苏岸的腰间，像是活动的黑子，吞噬着寄生者的性命。

    这瘟疫从何而来？

    极西之地。

    这瘟疫叫什么名字？

    我猛地去看许箬荇，张口问道：“我有没有问那位老前辈，这瘟疫叫什么名字？”

    许箬荇以为我想到什么关键之处，然而，他对我摇摇头：“没有，你没有问。”

    即便是问了，她可会告诉我。

    “青姑娘，青姑娘。”有人在大声叫我的名字，我回头回得太快，一阵头晕目眩，视线竟然都不能对焦成准确的一点，只觉得声音很熟悉，很熟悉。

    青姑娘，村子里头的人都这么叫我地。

    直到有那么软绵绵，热乎乎地一团跳入我怀里，许箬荇都没有伸手去拦截，白苏岸更是连个象声词都没有出，可见是老朋友了。

    “青姑娘，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是张氏客栈的掌柜，圆圆地，和气的脸，走的近了，我能勉强看清楚，我变成什么样子了，我自己都不太敢知道。

    “青姑娘，官兵说村子里头有瘟疫是真的咯？”

    看我这副快死的样子，你也该知道是千真万确的了。

    “隔得太远，一时没瞧见是你，就看到是个姑娘坐阵其中，结果虎妞中了邪似的，往你这里跑，我拦都拦不住，青姑娘，你没事吧。”

    我将虎妞抱得紧些，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大家都会没事的。”

    白苏岸早瞧见是他才放他到跟前说话的吧，不然，这么层层的人，仅凭掌柜怎么能过来，早被拖到一边打成一团了。

    掌柜拭一拭脸上的汗：“虎妞，它就是出奇了和你亲。”

    “我和它有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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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56：这妖精还有名字

﻿    ﻿    我的笑容凝集在脸上，手一放松，虎妞跳下地，肉掌轻巧，没有出半点声响，它凑到尸体面前，闻了闻，好似闻到很是美味的食物，凑得越近了些，毛茸茸的脑袋探到衣物下面，一耸一耸的，我赶紧伸手去拉它露在外面的尾巴，再不拉它，直接都整个身体钻进去了。/。//

    瘟疫会在人与人之间传染，要是连猫也一起传染上。

    要是连猫也。

    猫。

    虎妞被我拖出来时，胡子两边有暗褐色的可疑物，那天，就是在黑衣人尸体被现的前一天晚上，它偷偷从外头溜进来，面孔上也有这样的痕迹，我只以为是在哪里沾到了脏东西，替它擦干净，一时没有再想到其他的。

    “虎妞，你见过这个人对不对。”我的声音都是颤的，这个不是人，是死尸，虎妞，你曾经见过他对不对，在他死前的那个晚上，你有去过西令客栈，有去过他的房间，沾染到的暗褐色，是血迹吧，他也正像我们此时一样，正偷偷躲在房间里，大口大口地吐血，一直到气绝身亡。

    “你们都让开一点，让开一点。”不拼命压制住体内像是要翻滚地如同岩浆般的热血，嘴巴一张开，果不其然，大口的黑血又喷在地上。

    虎妞的一双琥珀色大眼，舒舒服服地眯成一条直线，喵呜喵呜两声，已经凑到跟前，掌柜的吓得不行，刚想去把它拖走，被许箬荇手臂拦住：“看看它会做什么。”

    是，看看它会做什么。

    虎妞闻到黑血的气息，活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似的，又像是小孩子看到喜爱的糖果正丰盛地堆满在面前，连那条毛绒绒的尾巴都摇得频率更快了些，将脑袋推到血渍前，伸出小舌头来舔一舔，更加确认是它喜欢的食物，边舔边用眼睛看我，撒娇时地探出前爪来挠一挠耳朵，本来是很可爱的小动作。

    我心里头却有说不出的味道，好像被什么死死地堵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四个人看着一只猫，将那滩血，舔足好几口，没有人出过声音，呼吸都是压抑着的，掌柜站在我身旁，我能明明白白看到他脸颊上的肌肉在簌簌抖，根本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够控制地住的了。

    还是我先冲着它招招手：“虎妞，过来，虎妞，那个不好吃的。”

    “是它传染的？这些人都是它传染的？”掌柜还能说出完整的话来，我倒是很意外。

    “不是它，怎么能怪它呢。”虎妞瞅瞅好吃的，又瞅瞅我，还是放弃了那一滩，往我这边走过来。

    “青廷，不要抱它。”许箬荇就差直接用脚踹飞虎妞了。“真的不是它，而且，我已经这个这样子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将虎妞一把拖过来，使劲给它擦干净，“以后不许吃这种东西，吃坏肚子怎么办。”

    还有以后吗。

    “它怎么会吃血的，我以前真没有见过它吃这种东西。”掌柜的像是要证明什么，就差拉着白苏岸的手，声泪俱下了，“这猫是我一直养着，除了不太爱理人，和普通的猫真没区别，平时就给它吃点剩饭剩菜的，怎么养成妖精了，怎么给养成妖精了。”他重重一拍自己的前额，“这妖精还有名字。”

    气氛那么阴暗沉重，我被他一句话说的，扑哧笑出来。

    许箬荇和白苏岸很有默契地同时瞪我，我连忙收住笑，连连摆手：“它的名字还是我给起的，虎妞，虎妞，很适合它对吧。”

    它原本便是一只虎皮斑纹大猫，年纪有些大，毛皮的颜色略微褪去一些，壮年之时想来还要更神气更精神的。

    “那它怎么会吃这个，这些黑血都是有毒的。”许箬荇用手指头沾一些剩余的鲜血，他连那种蝉翼般的手套都不再用了，不用再留任何退路了，“这些血和你们皮肤上显露出来的毒素是一样的，通过呼吸，伤口接触都用极大的感染可能，动物对这种毒素应该很是敏感的，而且是这么精灵的一只老猫。”

    “黑衣人，就是这个。”我指指尸体，“掌柜的，他那天原本是要住在你店里头的，我记得我和老弦还在灶间商量着做菜呢，后来听得他一声惊呼，出来的时候，人影都不见了，只有虎妞蹲在他坐过的椅子上，你还记得那时候生了什么吗？”

    “怎么不记得，大半个月才来这样一位客人，虎妞不知从哪里出来，对着那个人直接就扑了过去，你也知道虎妞压根没有攻击性，我看着它长这么大，都没见它伤害过哪个人，还没扑到那人身上呢，那人像活见鬼似的，直接开溜，好好一笔生意黄了，后来，我听说那位客人死了，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庆祝还是该。”他呆呆看看地上的，“这个就是那位客人？”

    我点点头。

    连黑衣人住到了西令客栈，还是后来尸体被现后，我才知道的，虎妞怕是照着它特别中意的某种气息慢慢寻了过去的，偏偏那天晚上，这人就死了，偏偏那天晚上，它就吃了那人的毒血。

    它，为什么，半点事儿没有，生龙活虎，能爬树能挠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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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57：流寇

﻿    许箬荇完全明白我的意思，将虎妞脖颈处的****一抓，抓到自己面前，前看后看，翻过来看，翻过去看，将眼**翻开来看，用手指**撑开虎妞的嘴，就差把它的舌头拉出来看仔细了，虎妞在他手里翻腾着想挣脱，可许箬荇的手劲，与我这一弱质**流，堪称天壤之别，一个大男人被他捏着都很难逃脱，何况它只是只老猫。

    虎妞，你还是认命了吧。

    “它什么事都没有，好得不能再好，老猫虽然是没成精，可我看它再活个十年八年估计都没有问题。”许箬荇停止了他那些检查，一只手还卡在虎妞脖子上。

    “要不，表哥，你先放放手。”虎妞可怜到不行的眼神一直看着我，我也知道它怪不好受的。

    “你忘记小米了？”许箬荇站直身子，虎妞还吊在半空，两只后爪在那里腾空蹬来蹬去，“一个人还有法子找回来，一只猫窜出去，你知道它能猫去哪里，哪个洞，哪条缝隙。”

    当时，许箬荇的手才一放开，小米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不是他有先见之明替她种下点鬼里鬼气的梅花三弄，后面还不知道怎么找她呢，这一招对虎妞一定没用。@@@首@@发@

    “那，要不你别抓这么紧，稍微放松一点，它舌头都吐出来了，别是不能呼气了。”我尝试着去掰一下许箬荇的手，自己都站不稳了，还呈什么能，头重脚轻地险些在他面前载倒。

    许箬荇眼明手快，将虎妞临空一抛：“白大人，这猫麻烦你先看着。”他自己将我扶稳了，“为了只猫，你这么激动，它是装的，我都没有使劲，还吐舌头，真是成精了，知道只有你会紧张它，只冲着你一个人来的。”

    虎妞和白苏岸还算是熟人，落到他手里，乖巧了很多，两只前爪搭在他手臂上，安安静静的，白苏岸的手指理了理它的****，它竟然还靠在他手背，很是舒**地喵呜了一声。

    “我说你们几个，整个村子的人都替你们找出来了，你们不是说有法子救人的，别把我们也给搭进去了，动作倒是快一点。$$首$发$”官兵的领队实在看不过我们几个还原地不动，叉着腰走过来训斥，想想又怕被我们传染到，离开十多步距离，站着不动了，“你们要是敢晃点大爷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定睛一看，动作还真是规划有效率，我们不过是检查了一下虎妞那边的情况，他们一**人等也绝对没有闲着，从张氏客栈出来的那一群人，才和他们动刀子动得热闹，眨眨眼，一个一个都捆得和粽子似的，撂在地上。

    “白大人，人都抓了，其他的我们也很难办。”

    “抓了就很好。”白苏岸还是气定神闲的神情，都没见他慌乱过，到底是在****上见过大世面的人，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是不同的，“这边的事情，我们在处理，大家都求一个尽力。”

    领队的，撇撇嘴，没有多说话，转身归队。

    “那些人都是？”这时候了，我的好奇心怎么还在蠢蠢**动着，都按捺不住呢。

    “是附近一批很有名的流寇，犯下案子都堆在总捕司案卷台上，海捕文书已经下到附近各个县衙，怕是这桐庐县的县衙里也有一份，这个县官父母官做得真是极品之策，扔下这么多村民，跑得一**二净了，倒是不怕上面追查下来。”他冷冷一笑道。

    “怕是他本来就不怕吧。“许箬荇这一句，真是话中有话，连我也听出来了。

    白苏岸低下头，寻思一想：“也是，他或许是不会怕，才会这么做。”

    两个大男人当着我的面，直接给打起哑谜来了，我是什么都没听明白，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的。

    “青姑娘，我们桐庐的县太爷在朝中有亲戚，听说那头是朝廷一品的大官，寻常人是得罪不起的。”掌柜的见我一脸疑问，爆料给我。

    原来如此，******，官官相护，难怪他跑得**净又利落，半点迟疑都没有，没准就是直接跑进都城，投靠有权有势的亲戚家去了。

    “这位大人，你说在我们店里的人都是流寇？”掌柜的很是陪着小心，多问了白苏岸一句，怎么说，白苏岸都在他店里住宿过，虽然转个身，人家变成白大人身份了，但是面对面说过话的，心里头反而少了许多畏惧，我看掌柜的对许箬荇似乎更忌讳点，大概是方才见他折腾虎妞的动作有点大，视线一转过许箬荇那边，缩得和蜗牛触角似的。

    “是，而且犯的都是血案，洗劫一空不算，还要****灭口。”这样一说，就很容易理解，怎么会在东令村的小客栈遇到白苏岸了，怕是他一路便是追踪这些流寇而来，线索到了此处，他倒已经是走在了流寇之前，在张氏客栈里，守株待兔。

    原来，排好线，布好人，准备来一个瓮中捉鳖的，不过现在也好，至少流寇也是被官兵抓个整齐，以后不会再祸害人了。

    掌柜的，一听说是****灭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赶紧又摇摇头，像是让自己快点把白苏岸的话给忘记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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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58：药引

﻿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没有这样的意外，流寇下一个要动手的对象，会不会便是村子里的人，对于手无寸铁的村民，.追书必备

    从乾桐山**来的东西，手信给了白苏岸，化成一团墨汁，还有一件尚没有拆开来看过，我摸索出那个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锦囊，托在手心里，低头去看。

    “这个是？”白苏岸的眼睛真尖。

    “所有谜题的答案。”我将束在袋口的丝带抽去，那位老前辈的意思是，不到关键时候不要打开锦囊，什么时候才是关键，我嘴角弯弯，命都保不住了，算不算关键时候，里面如我所料，是一张很小的纸条，卷拢着，我用指尖轻轻将外头的薄蜡掐开，将纸条展开来，平铺的上面只有两个字，清晰可见。

    药引。

    再没有其他更多的话，许箬荇老大不客气地将纸条抽过去看，表哥，你翻过去背面也没有写字，就两个字，我都看仔细了，你把纸条捏碎也没有用，还是那两个字。

    药引。

    “这算什么答案。”他直接问我，活似我能从两个字里能看出更多门道。

    “给我的答案。”我伸出双臂去，把白苏岸怀里的虎妞抱过来，虎妞一落到我怀里欢喜地不行，这猫养得好，分量还真的是重，双手抱着它都觉得吃力，我知道它喜欢别人抓它下颌的位置，会舒服地眯起眼来，手指头替它轻轻地搔着，边搔边同它说话，“虎妞，其实我真的不舍得你，可是，你看看东西令两村的人都在这里，每个人，你应该都见过，如果只是为了救我一个人，我不会忍心对你下手，但是这么多，这么多的人都在等，他们在等的不过是一个生的契机，你答应我，好不好？”

    “青廷，它就是那个药引？”许箬荇听到我的话，又看看我手里的虎妞。

    “虎妞，对不住你了。”我狠下心把它交出去，“大锅里的水都烧开了，把葫芦里头的药都倒进去，然后是虎妞的血，成与不成都是一搏了。“说完这几句，我将头别开，不愿意去看接下来会生的事情。

    “掌柜的，你帮忙照顾下她。”事不宜迟，他们两个急匆匆地去处理，而我默默地走到角落，坐下来，全身很无力，将脑袋埋在膝盖上，不想看，不想听，什么都不想。

    虎妞是无辜的，但是我的一句话，却能葬送它的性命，如果不是这样，它还能欢腾个十年，八年的。

    “青姑娘，我知道你会难过，其实我心里头也不好过。”掌柜在我身边坐下来，“这猫在我身边好些年，和家人都是一样的，我还记得它刚被抱来时，只有一点点大，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都长得这么神气了。”

    我还是不愿意抬头，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可你想想，要是它真的能救下整个村子的人，我除了难过，更多的是骄傲，如果没有它的话，大家就都死了，要是它是个人，要是它能说话，它一定也会说愿意的。”掌柜轻声地问道，“青姑娘，你是它的话，你愿意吗。”

    可惜的，我不是它，我不管它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已经替代它签下了死约，它不能说话，所以无法告诉我，它是怎么想的，它是不是真的肯为众生牺牲自己。

    心里头有种说不出是什么的感觉，掌柜一直还在那边轻声地说着话，他今天说的话，比我上个月听到的加起来还多，一直到他说到：“店门前的那株紫藤花，该开花了。”

    我抬起头，茫茫然地看着前方，最初留在这里的原因，不过是为了那一架子的紫藤，后来却牵扯出这么多繁复的事儿来。

    花还没有开，我已经没有了看花的心情。

    “青姑娘，青姑娘。”为什么掌柜的叫声这么凄惨，我想侧过头去看他的表情，却现整个人根本无法动弹，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了，面孔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开自己的身体。

    第一个念头是，我的大限到了。

    我不要，不要像那个黑衣人的结局，不要那样令人作呕的死相。

    药，药引，是不是真的能来得及。

    掌柜已经转到我面前，他还在说话，我一个字也不能再听到，耳朵丧失了应有的功能，接下去是眼睛，再接下去，我的世界只剩余下一整片的黑暗。

    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这是一种不是亲身体会都无法描述出来的感觉，像是被整个抛进隔离开的空间，明明还是身在现世之间，不过被隔断开所有的联系，我不能感觉到一丝一毫从外界传来的消息。

    如果，这便是死亡的话，我想没有多少人真的会去拒绝。

    因为没有痛楚，没有伤感。

    什么都没有。

    不过，在所有的意识离开我的最后一瞬间，我在想的是答应过许箬荇的话，我答应过，等整件事儿都完结了，我要和他一起回去的。

    如果我食言了，表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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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直接送尼姑庵

﻿    ﻿    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很重，手指头触碰到的是软软的薄被褥，还有淡淡的阳光的气息，应该是拿到外头，在很明媚的日光下头，狠狠地晒过，我忍不住将被子盖住自己的鼻子，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真好闻，真好闻。\\.М//

    咕噜，咕噜，两下。

    是什么声音？

    我疑惑地在枕头上面转动脑袋，房间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刚才那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我将被子掀开，哑然失笑，原来，原来不过是我肚子饿，肠胃抗议声声。

    摸摸瘪瘪的肚子，我已经睡了很久吗，怎么会有这样严重的饥饿感，单手撑着，我从被子里坐了起来，睡太久，骨头都僵硬住，动动脖子，动动肩膀，两条辫子被甩起来，落到前面，我探手摸到辫，还算整齐，应该是被人打理过的，辫梢还帮着淡紫色的绳，很素净很好看的颜色。

    门，被推开。

    一个小丫头端着食盒轻快地走进来，正努力地腾出一只手去关门，她转过身时，我冲着她咪咪笑，她整个人紧紧抱着手里头的食盒，完全是一副被我吓住的表情，我哪里长得就这么吓人了。^^君^^子^^^^^^^^

    “表小姐。”小丫头微微颤颤地开口，很迅地把食盒往桌子上一搁，又是一下迟疑，这次跑到床边看着我，“表小姐，你醒了？”“是，我醒了。”我顺势抬头看了看屋顶，再看看她，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她紧张地手指头都掐进被单里头了：“表小姐。你问我吗？”

    我笑着点点头：“我是住在这里的吗。我又是谁。”

    “我是小菊啊，表小姐。”她大概是想扑过身，对我好好解释一番，脸上带着层悲愤的表情，似乎我的问题多么多么地十恶不赦。“小菊，小菊，表小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指指自己：“我是表小姐。”又指指她，“你是小菊，是我的丫鬟？”

    她用力点头，又立即摇头：“你是表小姐，我是小菊，但不是你地丫鬟。”本来一双新月眼长得挺俏丽地，瞪得圆鼓鼓的，反而不好看了，“表小姐。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你一醒过来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吗。”

    我想去推开她还是死抓不放的手，这样子用力，指甲会很痛的，看一眼桌子上头地食盒：“那个是送来给我吃的吗？”

    她呆滞地望着我：“表小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既然是给我吃了，快点拿过来，我都饿坏了。”

    “表小姐，你把小菊忘记没有关系，可是。可是……”

    “今天厨子做地什么菜。我先看看菜色好不好，怎么活像几天没吃东西了。这会儿给我一头牛，我都能整个地吞咽下去，你相不相信。”

    两个人，在一个屋子里，完全是鸡同鸭讲式样的对话。

    她欲哭无泪地将一块干净的软布，平铺在我面前，再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捧过来：“表小姐，我不知道你今天会醒，准备的都是米汤还有一点点菜沫子炖蛋，没有其他的了。”

    我迫不及待的将食盒盖子一掀开，果然就是那么两碗她所说的清水咣当的，一碗是连米粒都瞧不见的纯米汤，另一碗地蛋倒是炖得嫩嫩地，表面飘着切得很是细碎的青菜小颗粒，半点油水没有，干净地能直接送到尼姑庵里去。

    我恍然明白，怎么一醒过来就能饿成那样子，要是我躺着睡觉的时候，一天两顿吃的都是这样的食物，别说是肠胃抗议，大概是自己身上的脂肪都早掉了好几层了。

    也顾不上许多，我将温热的米汤端起来，两口喝干，旁边有只细致的小匙子，我又端起那碗炖蛋，幸亏是匙子小，不然也被我狼吞虎咽，三下解决掉了，全部吃完，不过是填空了辘辘饥肠的一个小角。

    “表小姐，还要吃别地吗，我回去给你拿。”她用布巾给我擦嘴，不放心地问我。

    “好，别再拿这么稀地，拿点能填饱肚子的给我就行。”我将两个空碗放回到食盒中，“小菊，这衣服都是你给我换地？”淡蓝色碎碎花，领子比较宽松，是为了能让我睡得舒服点。

    她点一下头，很大颗泪珠子噗地掉下来，她还怕被我看见，连忙扭头用手背去抹，玩笑开过了，小菊，她被我弄哭了。

    这些天都是她在照顾我，我毫无知觉之下，全身还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异味，可见她是用心花了大功夫的，我伸出手去揉揉她的头：“小菊，表哥人呢，在县衙府办差吗？”

    再演下去的话，我的罪过就大了。

    小菊的嘴巴慢慢张开成一个o字型：“表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这孩子太迟钝了。

    “我问的是，你家少爷许箬荇，是不是去县衙办差，所以我醒过来没有看到他的人，而你居然也没有兴高采烈地跑去报告。”以为醒过来第一个看见的人会是他的。

    “少爷，他不在家，昨天有人送来一个口信，他连夜出去，说是今天晚上能回来的，如果少爷回来，看到表小姐已经能起来，一定高兴地什么似的。”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用手指头遥遥地指着我，咬着牙道，“表小姐，原来你压根什么都记得，你刚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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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2：身体是瓶子，灵魂是水流

﻿    我摸摸耳朵，对着她笑：“我还真是故意的。”睁开眼看到她圆润润的小脸，就是很想招惹她一下，而且有小菊在，就是说，我已经回到了富阳县，回到了自己的家。

    她还在那里抖呢，低低念叨着：“表小姐你怎么可以骗小菊，小菊被你吓死了，表小姐太坏了，太坏了。”眼角还是湿的，让人觉得又好笑又心疼的。

    我冲她招招手，她自觉地靠近过来，被我一把搂在怀里头，小菊惊叫都没来得及出，我已经开口道：“小菊，我是开心来的，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很辛苦是吧，我睡了多少天了。”

    她都没有吱声，我一低头，忍不住又乐了，她在那里掰着手指头算日期呢，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左手数不过来，又去数右手，我有睡了那么长时间吗，以为最多就是两三天的功夫，等一下，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吗，眼睁睁瞧着她又把数字给数回去了，小菊，你是不是压根都不会数数的，将她两只手都拍开：“到底是几天？”

    “等一下，表小姐，我忘记是七天还是八天了，那天少爷赶回来，把我送到这里，我看到表小姐的衣服上都是血迹，真的吓坏了君::子::::::”

    七天，八天，你用得上十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吗。

    “少爷让我帮你把衣服都换好，让我在这里好好照顾你，除了回府去拿你的饭食，一步都不准离开，平时，我回府去，少爷都会坐在这里的，今儿个少爷没在，我是跑回去又跑回来的，只用了一****时间，就怕表小姐有什么不妥，没想到，没想到。”她傻傻地乐着，“一回来就看到表小姐没事人一样的坐起来了，真好，真好。”

    “表哥他去了哪里，你知道吗？”我掀开被子，想站起来，动作有**急，人晃一晃，没站稳，又晃一晃，小菊连忙将我扶住，真是不管用，武功没有就算了，居然连基本的行走能力都丧失了。

    “可怜的表小姐，天天喝**稀的，哪里还有力气走路呢，可怜的表小姐。”小菊搀扶着我在桌子边坐下来，“我刚说了，少爷是临时接到信才走的，至于去了哪里，他并没有告诉小菊。”

    既然说明了，是一天能来回的，想必也不是很远。

    今天晚上，能看到他出现了。

    心里头，微微的，微微的一动，不自禁地已经笑出来，又怕小菊看到会问，用手指头挡了一下嘴巴。

    “天天都是你喂我吃东西？”对个闭眼平躺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要撬开嘴巴，将其喂饱不是件容易的事。

    “表小姐是醒着的，喂东西并不难。”小菊没头没脑给我来这么一句“我是醒着的？”她看到我坐起来不是欢喜地大呼小叫的，怎么又说我是醒着的。

    “是，叫你吃饭，擦身子，你都会知道，很乖地配合，但是只是身体会动，人却是没半**反应，我偷偷喊你表小姐，你眼睛都不肯睁开来一下，好像是走魂了一样，我开始吓着，少爷说，表小姐的身体就像一个瓶子，里面的水被倒出来，偷偷溜去外面玩了，等玩累了，自然会回来的，可少爷自己还不是每天都坐着和你说好多好多的话，虽然小菊是听不明白少爷在说些什么，不过我想他一定是担心表小姐玩累了，迷路了，找不回自己家了，所以才天天叮嘱表小姐要记得回来，果不其然，表小姐说好就好了，能笑能说的。”

    他，他还真是会形容。

    身体是瓶子，灵魂是水流。

    什么叫偷偷溜出去玩，我哪里有，自己是半**意识都没有，闭上眼前，人还在东令村那片人满为患的广场上头，辣的太阳照着，差一口气，都直接去阎王那里报到了，眼睛一睁开，直接是躺在这里的，中间那一段，被谁偷偷剪切走了吗，真的是，真的是一**都想不起来。

    既然我能好了，那表明最后的药引方子已经奏效，我和白苏岸大人怕是所有人里头，病情最严重的，也不知道白大人他现在好不好。

    “表小姐，你先坐一坐，我替你去拿吃的。”小菊放开手，见我也能安好地坐稳着，放心不下地一直看着我，“你最想吃什么？”

    “都想吃。”我揉揉肚子，饿的时候，脑子其实很迟钝，要我具体想吃的，我还说不上来，万一说上来的东西，这里没有的，小菊又该大惊小怪的了。

    “天都黑了，你一个人来回没关系吗？”我瞅一眼窗外头，不算太暗，不过她单身个小丫头，走夜路多少叫人不怎么放

    “我带着灯笼呢，能照见路。”

    我有说是灯笼的问题吗，灯笼能比人要紧？

    “表小姐，你要是怕小菊被人欺侮就更不用担心了，表小姐怎么忘记了，小菊被少爷教过，是会武功的。”她从门背后取出放置在那里的灯笼来，淡淡的红色纸面上，写着许府两个字，“看，何况还有这两个字做护身符，附近谁敢动许府的丫鬟。”她掩门而出，又探进头来，“表小姐，等我回来，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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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我是一个刽子手

﻿    我伸出一只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这几天是个怎样的情况，我一个人的时候，正好慢慢整理出头绪。☆☆ ｚ!!~思~路~中~文~网~☆☆

    药引放下去，一大锅足够村子里头还有那些官兵每人分一小碗的，倒不是说真的每个人都会传染到，不过就像是接种疫苗那样防范于未然，吐血成我这样的都能醒过来，大家一定都安然无恙。

    唯一古怪的地方是小菊所言的，关于我走魂的那段，如果身体在这里，我的灵魂又在何处，被囚禁在另一个暗无的空间，或者是暂时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如果是后者，我怎么半点记忆都没有增加过。

    除了空白，依旧还是空白。

    回头，等许箬荇回来，我再仔细问问情况，到底是在村子里住了好一段日子，掌柜的，老弦，还有西令客栈的老板娘，做米团子的婆婆，一个一个，他们都安好吧。

    除了，虎妞。

    手指头的节奏慢下来，头缓缓地垂下来，虎妞是整个事件里，唯一最无辜而又被牺牲掉的，或许它连那些流寇的命都一并救下来了，不能救的，只有它。====

    我给它起了名字，我带它卷入这场漩涡，我亲自送它丢掉了性命。

    如果我不说，又有谁会想到最后关键需要的是它的血。

    摊开自己的手，没有一丝的血迹，也没有点滴的血腥气，而我觉得，我是一个刽子手。

    门，在背后，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

    我不想抬起头，都足足睡了七八天，才睁开眼，我为什么还是觉得累。

    “小菊，你动作真快，连奔带跑的吧，其实，我也不是真那么饿，你不用那么赶的。”我勉强笑着回过头去，许箬荇静静地站在门边，一只脚踏进门里头，另一只脚还在外头，时间在他身上似乎被凝固住那一秒，他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我，似乎怕只要眨一下眼，我会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又瘦了，大概是一路赶回来，显得风尘仆仆，头都不太整齐，衣角染着灰，然而，他的手里抱着很大很大一篮子的紫藤花。..君::子::::::..

    水灵灵的紫藤花，像是才从花架上面采摘下来，在他想起来，迈进另一条腿时，整个房间李都被紫藤花的花香浸染了，叫人一下子仿如置身进入一整片的紫藤花园，我笑着唤他：“表哥，你从西令客栈回来吗，原来紫藤已经开花了。”

    原来，紫藤已经开花了。

    我天天坐在花架下等待着，其实，不过是想体会一下，当年在花架下等人的那个人是用怎么样的一种心情，我没有来，他有没有埋怨过，有没有后悔过，我赶过去的时候，花开花谢，除了残红，再没有其他。许箬荇将紫藤花蓝堆满在了桌子上头，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等待的人在花开的一瞬间，应该已经都释然了，人在等的不过是一个结局，等来的是花开，又何尝不是最美的梦境。

    我拿旗一串紫藤托在手心：“表哥是收到掌柜的口信，特意去西令村替我将花带回来的吗？”

    他轻轻地点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我：“现在不能叫西令村了，得改改口。”

    “怎么？”

    “经过这次的事儿，两村的村民共同经历了生死与共，东令村的村长吴思虎提出，将两村重新合二为一改回以前的名字，乾令村，张掌柜索性将客栈名字都改成乾令客栈，生意好得不行呢。”

    “怎么会，就凭老弦那个手艺，要生意大好真是难上加难。”

    许箬荇摸摸鼻子笑道：“那要看是谁在乾令客栈做老板娘了。”

    我活像被一道天雷砸中头顶，觉得自己都快被震翻掉了：“老板娘？掌柜的手脚真快，连老板娘居然都找好了。”

    “人是你也认识的。”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说话都结巴了：“表哥，你说的，你不会说的是西令客栈那个漂亮的老板娘吧。”

    “怎么就不能是她呢，两个村子都合并了，两家客栈合二为一也是遂了大家的心愿，张掌柜原本就是和气的一张脸，现在更是天天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整天躲在柜台后头数钱都来不及。”许箬荇笑着描述出来的场景，像是活生生摊开在我的面前，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他还记得你一直要等着看花开，所以第一个花骨朵爆出来，赶紧找人带信给我，让我去摘回来给你看，说是闻到紫藤花的香气，你一定会醒过来，没准还会做紫藤花饼给我吃。”

    掌柜的，原来，他的记性比我想象得还要好，当时随口说的话，他还都记得。

    “我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叫你起来看花，你已经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好端端地和我说话，好端端地对着我笑了。”许箬荇的手指头抚摸过我的眉毛，我的眼睛，我的鼻子，停在我的唇角，“掌柜的说得没错，这一大花架子的紫藤已经有了百岁的年龄，能够实现每一个诚心的祈福，我站在花架下面，累累的花串掉下来，我想的只有一件事情，青廷，青廷，欢迎你回来。”

    他抱住我的时候，我微微地笑着，然后手臂绕过他的腰，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肩膀：“表哥，我也在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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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4：一张乌鸦嘴

﻿    细小的声音让我分散

    注意力：“怎么，花篮下头还有其他的东西。”

    许箬荇的手臂圈住我的腰身，一脸的神秘莫测：“是，也是带给你的，你自己去看一看。”

    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前上去：“好像是活的，你把什么放在花篮下头

    ，这么多紫藤堆在上头，不会透不过气吗？”手臂伸到繁复的花串下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我吓. 【壹书屋】 章节更新最快

    一跳，好似它也吓

    一跳，我抽出手来，憨憨地笑，“表哥，你弄来的还是热呼呼的。”

    他笑着不说话，也没准备告诉我的意思。

    我一咬牙直接将那东西从篮子下面抱出来，接下来轮到我发呆，一只虎皮斑纹的小猫，只有我的手掌

    小，眼睛是淡淡的蓝色，

    概是一路奔波肚子饿

    . ”九六味免费“章节更新最快

    ，在那里咬着我的手指头，牙齿都没长好，手指被咬得微微的麻，微微的痒，微微的痛，发现并非好吃的食物，它抬起头来，对着我喵呜喵呜

    两声，像是在同我打招呼。

    “掌柜的说，他在花架的一个角落找到两只一模一样的两只，应该是虎妞的孩子，他留下一只在店里头，另一只让我带

    ，他说你应该会喜欢，我也这么觉得。(君&子&&首&发)”许箬荇用手指替我抹抹眼角，“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再给送过去。”

    “喜欢，喜欢的。”我一听到他说要送回去，赶紧将小猫搂在胸口，“我是因为看着觉得太像，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很像，青廷，生命有时候就是这样，生生不息的循环，像是不会扑灭的火种。”许箬荇换过一只手，将我拥在他的胸口，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你要好好照顾虎妞的孩子，让它延续虎妞的生命活得更好。”

    “我会的，我会的。”小猫被挤在两个人中间，小爪子挣扎着搭在我前襟的衣料上，微颤颤没抓稳又掉

    下来，落在我的双手之间，脑袋还在我的拇指上磕到一下，有点晕呼呼地看着我，我用手指拨一下它的脑袋，它还是不肯放弃，继续看着我，我笑着对它说道，“以后，由我负责养你，我要先给你起个名字，你娘长得可神气，所以叫虎妞，你吗”

    “它是只小公猫。(君&子&&首&发)”许箬荇将它的两只小前爪提起来，像是要再确认一下，“

    是小公猫。”

    我刚想好的一堆粉红色，嗲嗲的名字都白费掉，表哥，你怎么不早说呢，还有，你在那儿瞧什么呢，那个位置，多瞧会长针眼的知道不，我假装屋顶上有很好的风景，视线落在上面不能转过来，总不能让许箬荇晓得，其实，我也在和他看着小猫咪相同的位置。

    “名字想好

    没有？”他问道，小猫咪在他掌心中，两眼还对着我的方向。

    “虎子，就叫虎子吧。”我将小猫咪抱

    ，一人一猫，眼睛对着眼睛，“虎妞的孩子，所以，你以后就叫虎子，你要记得自己的名字哦。”

    “小菊去

    哪里？”

    “说是替我回去拿吃的，你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

    “去

    很久？”许箬荇对着门口看

    一眼。

    我侧过头想一想：“是有一会儿

    ，她说很快能来去的，别是你家厨子偷懒，什么都没有做，她没法带吃的

    ，坐那里偷偷哭呢。”

    原是一句玩笑话，被跌跌撞撞进来这人的惨状一配合，我觉得，自己真是长

    一张乌鸦嘴。

    “小菊，你这是在哪里摔

    ，还是。”我将她扶正，她脚下步子一乱，我也是才恢复没什么力气，两个人一起险险摔倒，幸好许箬荇衣袖轻扬，借

    一把力气给我，同时也让我看清楚小菊脸颊上显而易见的巴掌印子，下手的人怕是用

    狠劲的，小丫头白馒头似的小脸，整个都肿

    起来，十指山，分两边，“这个是怎么回事。”绝对不是摔跤摔的，她方才还说这方圆上下，谁敢动许府的人。

    外头的人，是没有这个胆子，那便是说，是许府自己的人。

    她用手背下意识去摸脸：“表小姐，没事，没事，你等得饿

    吧，快来吃东西。”

    许箬荇不言语，莫非他

    知道是谁动的手。

    我用手跟着过去一摸，滚烫滚烫的，这印子怕是要两三天才能褪得下去，谁能对这么个伶俐的丫头下这黑手：“是，是谁打的你。”

    小菊抿着嘴角，低垂头，竟然没打算回答我，而是将食盒里头的吃食一碟子，一碟子地搬出来。

    一碟水晶包，一碟芙蓉糕，两个小菜，另有一罐熬得浓浓的米汤。

    许箬荇看

    一眼，只道：“青廷才醒转过来，这几样清淡的适合她吃，这几日都不能给她吃

    荤

    补的。”

    “是的，少爷，小菊会记得。”

    敢情这两位直接将我无视掉，也将我的问题无视掉，我这么

    的人站这里，问他们每人一句，都没有人回答我一声的。

    “这小猫真好玩，表小姐，是少爷给你带

    的吗？”小菊

    像没事人一样，还过来逗虎子玩，要不是脸上那两个碍眼的巴掌印子，我想不去看，眼睛都不听我的话来着，“这么小的猫咪，表小姐怎么喂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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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5：捕头位置没有了？

﻿    ﻿    小菊，、ｑΒ⑤。ｃ0ｍ/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不会再问下去了吗。

    “表小姐，你看它在打哈欠，还用小爪子遮住嘴巴，天哪，小猫也会打哈欠的吗。”她似乎真的没把挨打的事儿放在心上，至少没有放在脸上，或者说，这样子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那它看着桌上吃的就是说它肚子饿了？”

    经她一提醒，我倒想起来，虎子还饿着呢，桌子上都是好吃的，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怕是都不适合它吃，这么小的猫，应该是吃奶的，没有妈妈带着，可以给它吃牛奶，但地方，又哪里有牛奶，总不能特意给它找个奶妈。

    “将那个米汤倒出来给它喝一点就可以，掌柜的和我说了，那几天也是给它吃的米汤，小猫长得很快，只要再过半个月，自然能吃些长肉的小鱼小虾了。”许箬荇将水晶包往芙蓉糕的碟子里头一合，将米汤从罐子里头倒些出来。

    “等一下，我试试烫不烫。”明显冒着热气，虎子不懂事，万一被烫伤可不妙，我用手试了两下，觉得应该没问题，才将虎子在桌子上放下来，“虎子，你来吃吃这个，合胃口吗。=君---=”

    虎子很是小心地把头探到碟子边缘，先伸出舌头舔一小下，我都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吧唧嘴品味道，显然这米汤很是合它胃口，因为接下来，它只差把头整个按进碟子里头了。

    “慢点。慢点，你倒是慢点，没人和你抢的。”我忍俊不已，拖着它的尾巴，将它往后拉，它扑腾几下，又扒到了碟子旁，小爪子死死抓紧。生怕我夺取了它到嘴地食物。

    “青廷，你让它自己去吃。你过来先吃就好。”许箬荇看我玩得不亦乐乎，摇摇头笑道。

    “表哥，你吃了没有。”一路赶回来，有吃饭的功夫吗。

    “我也没有吃过，我们一起吃点。”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少爷。这一点怎么够，要不小菊再回去拿些过来。”小菊一听到他说也没吃，又紧张起来。这丫头怎么光晓得紧张别人，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呢。

    “不用，我和青廷分着吃这些已经够了。你回府去，明天一早记得过来。”

    “是，是的，少爷。||    -  ．||”小菊看看桌上，“这些，我明天来收拾。”

    许箬荇看她走到门前，才道：“小菊。”

    她回过头来。

    “要是再有人要动手，你只说让他直接来找我，听到了没有。”

    她弯身下去捡拾那个灯笼。声音小小的：“少爷。小菊没什么的，小菊照顾表小姐很开心。看到表小姐好起来，小菊已经很满足了。”

    我是一个水晶包正塞到嘴巴里，果然她挨打是为着我，才受得冤枉气，直到她走了，我才又问道：“是不是你们许府上的人打的她。”

    “是。”

    “是你娘亲，我的亲姨？”怎么说小菊都是许箬荇地丫鬟，府里头上下只有他一个少爷，随便能动少爷的人，掰掰手指都能猜出来了。

    “我娘不会亲自动手打丫鬟地，她。”许箬荇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冷笑，“她倒不是天生的菩萨心肠，不过是她觉得亲手打丫鬟，会弄脏自己的手而已。”

    不是她动的手，也是她下地命令，理由不用想都知道，她是实在看不惯许箬荇一天到晚往洪家跑，儿子不舍得用来出气，活该拿丫鬟撒气，可怜的小菊，当着我们的面，还不得不挤出笑来，是怕我见着她这样子会难过。

    两个人默默地将水晶包吃完，又将芙蓉糕吃干净，半个字都没有多地。

    一时之间，找不到话题，都怕一说出口的，会轻易地伤害到对方。

    那些小别重逢后，弥漫开来的温馨被冲刷得荡然无存。

    虎子已经彻底将米汤消灭掉，它倒是半点不怕生，在我们两个地目光之下，绕着桌子打圈圈，每一步都正好踏在碟子与碟子之间的空隙之间，然后停在那个装米汤的陶罐前，用爪子去拍打罐身，力气很小，爪子也没什么力气，不过它拍得很起劲，意思也很明显，我还要吃，我还没有吃饱。

    许箬荇伸出手来，又替它倒了一些在碟子里，我心不在焉地将手里半块芙蓉糕，搓成绿豆大小的颗粒，泡在米汤里头，看看它会不会要吃。

    芙蓉糕是用米粉做的，被汤水一泡，变成软软的团团，顺着漂浮到了虎子面前，碰到它鼻子尖，它大概是没想到怎么还多出东西来，警惕地往后一退，眼睛上下打量。

    我看它的样子实在是有趣，推推它后背：“虎子，是好吃的东西，你来尝尝喜欢不。”

    它像是能听明白我的话，张开嘴，一口把芙蓉糕吞咽下去。

    “小菊地事情，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其实，明天不用她过来，我既然已经好了，应该回县衙府报到下。”毕竟我都缺勤这么久，全勤奖是不敢想了，但那个捕头地位置，可是个铁饭碗，不能掉了的。

    许箬荇很是奇怪地看着我：“怎么，你要回府衙去？”

    “表哥，你不会自作主张，帮我把工作给辞了吧。”

    “那倒是没有。”

    “我地捕头位置没有了？”问得小心翼翼的。

    “司马涂帮你兼职着，上次那事以后，他可谓对你推心置腹，绝对没有再要抢你捕头一职的意思。”

    那，那，表哥，你一脸古怪的表情又如何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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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6：淡淡吻意

﻿    ﻿    许箬荇的筷子在那碟子银芽炒枸杞上头点了两次，半根没夹起来，抬眼看我道：“我已经在县太爷那边帮你请了长假，顺便也给自己也请了个长假，这几个月，你都不用去县衙办事。/。\\”

    我张了张嘴，说出来的一句：“那我的俸禄？”

    “桐庐县的案子，已经由白苏岸大人带回都城，六扇门总捕司定案后，不日会将文书往这里，你虽然不是桐庐县的捕头，也算是大功一件，即便不去上工，俸禄绝对不会少半个子，怕是还要另外加一份，这点你尽管放心。”

    “白苏岸大人，他还好吧？”这会儿就我们两人，该问的情况一并问了，我也好安心。

    “好，也不好。”许箬荇专注地看着我，“青廷，你这会儿人是醒过来了，不过，你还没有迈出门去，没有走过路，没有使过劲，我接到书信，白苏岸大人体内的毒素是已经解决掉，但是他的功力要恢复到往日的样子，怕是短则一年，长则三五年，而你----”他将筷子放下来，“你这会儿走到许府这点路，怕是也走不动，需要好好调养，你本来的武功已经莫名其妙地找寻不见，也好，也好，要是还在的话，这次也被腐蚀一空，不如是这样平常人的体质，要恢复过来反而容易些。***”

    “表哥，你的意思是，我以后怕是不能胜任捕头一职了，是吗。”

    “也没准，这次在桐庐县，你没半点武功不是照样挽救了整个村子的性命，很多事情，不一定要用武功解决的。”他笑着拉一下我的辫，“有表哥在这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哪里还有坏人能近得了你的身边。”

    许箬荇笑起来是很好看，嘴角一卷，眉梢眼角尽显温柔，而且这温柔是对着我一个人的。

    不过，表哥，你能护得住我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更为长久的日子。

    我和你，能走多远，怕是前途障碍重重，而你故意不在我面前表露。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两个人都不想爱对着彼此挑明。(  君&子&&&  )

    “白苏岸大人在信中还一直称赞你，说是连顾大人都对你两次对总捕司有所相助而深感兴趣，如果不是你的武功平平，怕是要调任你直接进入六扇门总捕司，去做莫孤烟和白苏岸的小师妹。”

    “小师妹？”

    “你不知晓吗，莫，白两人皆是顾连山大人的弟子，顾大人三个得意门生也正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三个助手，我将你带回来以后，白老先生也来看过你两次，只待你醒过来后，要送精良的补药过来，到时候，怕是你天天吃补药吃到你想哭。”

    虎子对我们两个人的谈话置若罔闻，吃饱以后，翻身躺在桌面，小肚子圆鼓鼓的，它用一只前爪在那里拍动着，像拍一面小小的鼓，不一时，动作的幅度渐渐小下来，它自顾自地睡着了。

    “那个，表哥，时辰不早，我也要休息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他说得很含蓄，我也明白，这会儿我是纸头做的虚弱人，不过是坐着吃了一顿饭，聊了几句话，全身已经酸痛得像是随时要散架了一样，恨不能立时爬到床上去躺好。

    许箬荇将碗碟放进食盒，搁置到门后面，将花篮中的紫藤花，在房间的各个地方分散开，腾出那个空篮子，垫了一件我的旧衣服，将虎子轻轻地捧起来，放进去：“暂时让它先睡在这里，你也去休息。”

    我眨眨眼看着他，你这么大个男人在房间里，叫我去休息，我怎么去休息啊。

    他点一下我的鼻尖：“你病着的那些天，我都是住在这里的。”

    我大惊失色地瞪着他，又回身去瞪自己的那张床，屋子就这么大点地方，我睡在床上，他睡哪里，这屋子里头还有哪里可以睡人。

    难道。

    难道，我们两个人是凑合着挤一起睡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青廷，你在想什么？”他俯下头，凑近脸过来问，温热的呼吸，离我近在咫尺，两个人的嘴唇之间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只要他的头再低下来一点点，或者我轻轻地踮起脚尖。

    这一瞬间，我以为他会亲吻我，他的眼睛里，我看到自己的影子，原来瘦得厉害的人绝对不止他一个，我也同样瘦得，一张脸只剩下对眼睛了，名副其实的巴掌脸，形容地便是我们两个人。

    要不要闭起眼睛，两个人定格在这里，下一步，该是谁主动一些。

    果然，他缓缓地更俯下一些，在我还没有来得及闭眼前，嘴唇落在我的额头，他不再动，我也不敢动，温软的滋味从额头那里一路向大脑输送着极度不稳定的情绪。

    “青廷，青廷。”他的嘴唇轻轻吐出的气息，不过是唤我的名。

    我的心化成一池子的水，水波荡漾，我坐在其中，周身温暖，欢喜莫名。

    “青廷，你休息，我去隔壁睡了，赶了一天的路，眼睛都快睁不开来。”他将装着虎子的篮子放在我床头边的地上，“留一盏灯给你，有事儿记得叫我。”

    我看着他出门，走到床沿坐下来，一只手按在自己额头，呆呆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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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7：雨之梦魇

﻿    ﻿    我以为会是一夜好眠，上半夜的确是如此，睡得很沉，到了下半夜，耳朵里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连绵不绝，仿佛有谁在轻敲门窗，我在枕头上翻一个身，恍惚地笑起来，以前很喜欢下雨，非常非常喜欢，不过是因为下雨的日子容易“工作”，只要手脚麻利，眼神好点，常常事倍功半，回去不会被罚，不会没有饭吃，对于小一点的孩子，只要每天都能吃饱肚子，.qВ5、C0M

    后来呢，后来，一看到下雨，心里头莫名地憎恶，恨不能扯开一幅比天幕还大的雨衣将自己整个裹在里头，哪里也不去，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去想。

    雨声呜咽。

    迎面过来的女子，一身利落的黑衣黑裤，长扎成一束马尾，质很好，走路的时候，顶有圈深蓝色的光弧，随着步履跳动，渐渐地走近，那双斜斜飞入鬓角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笑意，她冷冷地看着我，走到跟前再一动不动。

    我只觉得她很眼熟，转念之间，已经惊惶失色，她正是我以前的样子，面对者自己，反而会不认识，或者说，是潜意识地排斥掉自己的过去。

    她是我。

    那我又是谁。

    我，我是洪青廷。

    心里头有个小小的声音做着无谓的挣扎。

    她怜悯地看我，眼神用俯视的姿态，怎么会在她的面前，我显得那样渺小，那丰润的嘴唇稍稍向两边扯开，她开口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向后退了一大步。警惕地盯着她，只会一味地重复道：“我是洪青廷，你是我的过去。”

    她突然笑了。原地转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圈，回过脸时，长已经挽成微微下垂地髻。丝带缠绕，青色衣裙，带着有别于一般女儿家的英气，还是同样的脸，却像是自觉地减去了四五岁，她又问道：“如果你是洪青廷，那我又是谁。”

    虽然这里找不到一面像样地镜子。照不出我此时此刻清晰的人影，但是，我明白，转身的她才是洪青廷真正地模样，原来的模样。

    “你不需要急着告诉我，下次，下次我还会来问一问你。等到你真的知晓了正确的答案。”她俏皮地用手指点一点我的额头，指尖冰冷若霜，没有犹疑的。她离开，背影渐行渐远。

    等我想起要追上她，问个清楚，眼前哪里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雨声，不再是纯粹地雨声。

    细细的小兽的叫声，参杂在其中。

    毛茸茸的什么从我眼皮上头扫过，我受惊地坐起来，被子滑落，另有个埋怨的家伙。正努力地用前爪勾住薄被的一角。差一点连滚带爬地掉下床去，我顺势将它一把捞起。放置在面前，虎子用只爪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我的手背，我索性将它抱起来，用脸贴着它地小脑袋，到底是在紫藤花里头待足了一天，虎子身上也带着好闻的花香，热呼呼的，我小声对它说：“是不是，你晓得我做了噩梦，所以特意把我叫醒，刚才扫我眼睛地，是不是用你的尾巴。”

    它乖乖地窝在我的手心，我瞅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花篮，想不明白，以它的身高是怎么从篮子里爬到我床上头，还管带叫我起床的。

    披衣起身，将窗户支开一角，现外头果然在下着雨，细细的雨丝，扑面而来，凉凉的，叫人精神一振，房间里的紫藤经过一夜，大部分都已经枯萎，浓郁地花香消散开来，混合着植物即将腐朽地湿气。

    我把所有的残花都收拾在一起，走到院子外头，在墙角挖一个浅浅地坑，全部都埋了进去，站直身，用脚踩实，许箬荇说的很对，这么轻便的活儿，做完以后，我眼前一黑，用手勉强扶住围墙才没有摔倒，自嘲地笑笑，这还没有出院子呢，已经是弱不禁风至此，难怪是要替我请个长假来调养，这调养的期限，怕是半辈子都没个准。

    “青廷，你怎么起来了，连伞都不打，站在雨里头做什么。”许箬荇大概是听到屋外头的动静，走出来看个究竟。

    他也是才起来，头披散着，衣带松松垮垮地都没有束好，随手不知道从哪里找得一把旧伞，走到我面前试图想打开遮雨，才现十二根伞骨大概断了七八根，压根不能再用，恨恨地一举手，将其扔向围墙外面。

    “表哥，我----”

    “哎呦，是谁乱扔东西，砸到人了，砸到人要赔钱的。”这个大嗓门够清亮的，带着童子特有的那种高八度音，“这是谁的家，主人还不快点出来赔不是。”

    我对着许箬荇吐吐舌头笑，他将我轻轻一推，示意我快点回房里去，我却想看看这一场热闹，伸出手指抵在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砸了人怎么就不闻不问了，老爷子，你怎么也不开个口，你没看见我头上起了个大包，很痛，很痛的。”

    老爷子，敢情，这一把伞砸到的还不止一个人。

    “老爷子，这把破伞掉下来还砸到您的脚了，您都不过问吗。”

    年纪大的这位真沉得住气，硬是一个字没说。

    “你们是谁，站在这里做什么。”小菊丫头的嗓子也绝对不是盖的，一人能抵两个。

    这一下，更热闹了。

    许箬荇见我不肯回屋，一脸想看戏的神情，很无奈地将外衣一脱，往我头上盖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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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8：海棠泣血的美人

﻿    漫天的，似一件幕天的雨衣将我没头没脸地盖住，我连忙伸手去扯，扯了两下，才露出眼睛来看外头，许箬荇已经两步上前，将院门给打开了。

    先冲进来的自然是小**，照例是抱着个硕大的食盒，也是，这会儿少爷和表小姐，两人一猫都等着她来喂食，岂不是要多准备些。

    “少爷，一大清早，这小子居然敢在表小姐家门前高声嚷嚷，扰人清梦，罪过大了。”小**已经将对方的罪行都盘算仔细，很好，很好。

    “你这分明是恶人先告状，若非这院子里头无缘无故飞出一把破伞，先是砸中我的头，又砸中我们家老爷子的脚，我会说这些话吗，到底哪个是这家的主人，我倒是要问个清楚，是谁在理，是谁的罪过。”这一位跟着进来的**衣童子，一张嘴也不是饶人的，冲着小**叽里呱啦一堆，后又指着仅着白**中衣站立在院中的许箬荇道，“你便是此间的主人。”

    许箬荇根本是不急不忙地，摇一摇头，又指了指我。

    **衣童子见到许箬荇衣衫不整，已经颇为不满，再看到我头上披着件男人衣衫，眼睛瞪得硕大：“这，这，你们两个孤男寡**同处一室，成何**统，简直便是有伤风化。”

    我清咳两声，不得已开了口：“我们两个是同站小院之中，何谓同处一室之说，孤男寡**就更不对了，这里，一，二，三。四，明明有四个人，我们若是孤男寡**。那你又是什么？”

    **衣童子被我说的呛住，眼睛吧嗒吧嗒地翻，字却是一个都吐不出来了。

    “当归。洪捕头的一张嘴能把罪犯都说怕了，你岂是她的对手，今天儿个，你栽在这里也算是输。”第五个最沉得住气的人，终于还是张嘴说了话。

    这声音，我熟。

    “原来是白老爷子一大早等门，要是我知道老爷子要来。一定到门口去候着，怎么能让老爷子被雨伞砸中呢。”

    白枚大夫边笑边走进来，他一左一右两只手各拿着一把雨伞，十六骨面油布所制的好伞自然是为他自己遮雨来着，另一把正是方才许箬荇甩出墙外地那把。

    他见我的样子，怔了一怔，扭头冲着许箬荇呵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子骨。还放她在院子里头淋雨，这算是宠着她还是害着她。”句句严厉，倒像是动了真脾气。

    那个叫做当归地童子傻愣愣地看着我。叨念着：“她就是洪捕头，富**县的洪青廷洪捕头。”

    我是怕自己一时任**，许箬荇又要被责骂，向几个人招招手道：“那大家都别在雨里头站着说话，回屋里，回屋里再说。”

    小**将食盒放好，已经很自觉地过来扶我，我不是那种对着海棠花**诗能吐出半口鲜血的弱质小姐，不过。回想在东令村时。自己吐过地血，怕是比**内一半的血**还要多得多。所以她伸过手时，我倒也没婉拒，借着她肩膀的半边力气，回到自己屋里，换上**净衣裙，将头发清清爽爽地梳理好，就着小**捧来的热水，漱口洗脸。

    “表小姐，你和少爷怎么一大早起来站在院子外头发呆呢，你是病糊涂了，难道连少爷也病了吗？”她小脸上是一脸的不解之**。

    我伸手过去，摸摸她的脸颊，红肿已经褪去几分，不过是隐约能看出粉红的印子。

    她在我手心里，蹭了一蹭，轻笑道：“早不疼了，昨天回去已经好了很多，睡足一晚哪里还会疼，小**可没有这么矜贵，小时候，我爹喝醉酒动起手比这个狠得多。”

    她取过铜镜给我看：“表小姐，这个发髻是最近新出地，你可喜欢？”

    还是模模糊糊的一团人影，我想起在梦境里所见的，特意凑近过去想将自己的五官看个清楚，但是这个时代对于镜子的打磨手艺实在是马虎，我眼睛都盯着快看到流泪，能看到还是个连男**都分辨不清楚的人影。

    我将镜子往桌面一搁，懒得再照。

    “表小姐，你是不是嫌这铜镜不够清楚？”

    “是，你照，我照，谁照出来怕是都一个样子。”

    小**掩着口笑起来：“表小姐这一面还算是好的，如果真这么想看清楚，等表小姐身**好些，我带你去个地方，能照出很清楚地人影。”她替我将根簪子挽在发中，“表小姐原来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一场大病，瘦得都只剩下骨头了，等好些了，好些了，我们再去。”

    远近闻名？这远有多远，近又有多近。

    以前，怎么没听她说起过，怕是单单的徒有虚名罢了。

    美人两个字，送给许箬荇恐怕更加合适一些。

    “表小姐，出来吃东西，那两位客人也在前头等着。”

    是，总不能让白老爷子来等我，他可是听闻我醒转地消息特意来看看我的。

    走到前厅，白老爷子雨许箬荇一人半边桌子，当归站在身后，见我进来，忍不住抬眼多看了我几眼，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怕不止是几眼，快几十眼了。

    “洪丫头，过来坐，你这精通医理的表哥怎么也不和你说，你是不能久站的，何况是淋雨，若是再这般，我不如将你接到白府里头修养，比在此地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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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9：收礼只收补药包

﻿    我还没来得及应答白老爷子的话，当归对着我，已经双腿跪地，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这动作快得，我是措手不及，连想闪开都不行，只来得及弯身去扶他起来，没料到，他还是个**骨头，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我的手已经落了空，他的身子跪得笔笔直，声音乓乓响：“当归不知姑娘便是白家的恩人，方才出言冒犯，请洪姑娘责罚。”

    怎么责罚，用笤帚**打吗。

    我有那个心，都没那个气力。

    我笑得嗳哟嗳哟的：“我哪里能做白家的恩人，你还不快点起来，我是扶不动你，你要不起，我只管去那边坐了。”

    小**都开始摆桌子，我也饿了。

    “当归，难道你还真等洪丫头亲手扶你起来，少在这里丢人现眼。”还是白老爷子的话管用，当归已经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幸好勤劳的小**天天有扫地，不然他这一站起，膝盖两头都是灰，我这主人丢人都丢大了。

    热粥被分盛在小碗中，递到我手中，我看着碧莹莹的颜**，清香扑鼻，很有些胃口了：“白老爷子要不也吃些，这雨下了一夜，**气大。”

    “是什么粥？”

    “碧梗莲子粥。”小**答道。

    “也好，陪你们一起吃些。”白老爷子将小碗端起，慢条斯理地问道，“当归，我让你拿着的那些要送给洪姑娘的东西呢。”

    静默。

    下一刻，当归已经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许箬荇低头喝粥，由始至终没有多说一个字，很快一碗粥吃好。小**手脚麻利，又替他盛出一碗来。

    不一会儿，当归又爬回来了。手里头提着硕大的两大包，人还没有走近，鼻子已经闻到**浓重的**味。各式各样的**材混杂在一起，

    “这些都是？”瞠目结舌都不足以表示我这会儿地心情。

    “补**。”白老爷子笑着答道。

    今年过节不收礼，不收礼呀不收礼，收礼只收补**包。

    比**包的威力还大。

    别人送礼都是送吃的，送用地，白老爷子送我的是够吃几年的补**，我不禁骇笑起来：“这些。莫非都是要我一个人吃地？”

    “光是这些自然是不够的，这些是我精挑细选出来，先是一天三顿，狠狠地补一下，后头另外还有方子，要循序渐进地调理才行。”

    他误以为，我是觉得这些**不够吃还是怎么地。

    我这会儿只想问一句：“老爷子。那个白大人也需要吃这么多**？”那他身为堂堂都城六扇门总捕司的超级捕头，还怎么开展下一步的工作，一天到晚捧着歌**碗。不用十天八天的光景，总捕司索**改名叫总**司得了。

    “你的伤和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小?*煌亲约夯罡茫宰髂酰闶巧峒何耍晕遥热说夭判枰曳丫⑿难吹骼怼！?br/>

    难道不是因为，我救了白苏岸，老爷子才巴巴地来替我张罗这个。张罗那个的。我眨眨眼看着白老爷子：“白大人那边，老爷子就不管不顾了？”

    “顾什么顾。我一听到这个顾字就来气，到底是老爹重要，还是他那个师傅重要，一年到头，连家都不晓得回一次，办案办案，办死在外头算了。”他火气大了，将粥碗往桌子上一磕，“还有，不必叫他什么白大人，你这么一叫，还不更把他美得捧上天去。”

    老爷子恨的不是一个单纯的顾字，而是白苏岸的恩师，六扇门总捕司的顾连山大人才是。

    想想也是，看白老爷子的年纪，白苏岸也算是他老来得子地成果，本来家中的独子，聪明能**，武功好，拜得又是名师良将，足以成为白家的传奇人物，骄傲地典范。

    没想到，自从进得总捕司，白苏岸是家也不回了，老爹也不看望了，成天个脑子里装的都是抓罪犯，抓罪犯，难得与白老爷子见一回面，口口声声说的还是顾连山大人如何，顾连山大人如何，怎么能让身为其父的白枚大夫不动怒。

    后来，换成，白老爷子口口声声称其为白家的不肖子，而白苏岸索**是过门不入，连几个月前富**县的案子，都推给自己的师弟莫孤烟来查办。

    白老爷子掖着一肚子的火，今天在别人家里头都发足了。

    他选的地方，真叫一个妙字。

    洪青廷地家。

    当归地头是越垂越低，越垂越低。

    “洪丫头，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到白府去修养，抓**煎**什么的都方便地多。”白老爷子喝粥是凑热闹，发火是憋久了，等一转头，见我没有点头地意思，看着我的时候，笑容那叫一个慈祥和蔼，“不再考虑一下？”

    “白大夫，青廷是我的表**，她可以住在洪家，可以住在许家，如何都不能住到白家，她又该用什么身份住进去。”许箬荇让小**将两大包**拿到后堂去，小**才抱起一包，整条腰已经折下去，当归很有绅士风度，一点不计较他们曾在院门口吵过嘴，一手一包帮忙去了。

    许箬荇问出这一句，我已经暗暗道不妙。

    白老爷子果然当仁不让的，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地回道：“白家未来的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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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0：贝姨

﻿    ﻿    许箬荇不怒反笑，将手中的碗筷往桌上一掷，动作不轻不重：“白大夫，若是我此次没有在桐庐县见到白苏岸，大概对你的话，还会信上几分。//。0m//”侧脸冲着我笑，“青廷，白大夫的建议倒是件好事，你不如去白府将那些精心搜刮收藏的好东西去吃个遍，以后保准你百毒不侵，功力大增。”

    表哥，你少来这一套，我明明是瞪他两眼，心里头含着喜悦，多半外头人看着更像是娇嗔埋怨

    白老爷子低头清咳两声，看看他，又看看我，很是无奈地说道：“原是我家那个不肖子没有这般的好福气，现今第一要紧是身子安康，我是诚心相邀，洪丫头碍着周围邻居的话，想必是不愿意。”

    这一次，连激将法都使出来了。

    “怎么不肯。“许箬荇这次是真的落落大方，”青廷，白大夫所言不虚，你这伤的确要精心医治，不如你搬去白府小住十日，也可看看白大夫的手段。”

    你们俩是一唱一和的，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货物来的，任凭你们推来推去的，我偏偏哪里也不去：“这里是我的家，住在这里最是逍遥自在的，至于我身上的伤，顺其自然，要是能好，最是皆大欢喜，要是不能好，也自然是我的命了。”双手一拍，我轻唤道，“虎子，来。”那只在脚底下盘桓来去的小家伙，熟练地直接扑进我怀里头，温热地替我捂着，“两位慢用，我倒是觉着久坐不适，要回屋去躺躺了。”

    没有回头，先听到白老爷子朗朗的笑声：“你看看这丫头，我还就是看中她这副调调，用来管制我家的不肖子绝对管用。”

    “白大夫，儿孙自有儿孙福，哪里有你这般老爹四处给儿子相亲的，何况白大人在都城位居高职，还怕没有成堆的女子托了媒婆上门来提亲。”

    “你少一边捧着我，一边趁机把洪丫头霸占着，你家的事儿，我可是比谁都清楚，你心里头想的是一回事，你爹娘那边怎么交差。”

    “不劳白大夫操此闲心，青廷的心思，我与她两个都是明白的。”

    谁也没占到对方的上风，我听完这一句，人已经走到门前，嘴角一抿，微微笑起来，原来连白老爷子都知晓我那个亲姨不待见自己的外甥女，前方障碍良多，我还是躲在自己家里头，修养修养地好。

    我是这么想的，别人却未必肯真的放过我。

    许箬荇在门外头说了两句，有些事儿要去办，我在榻上翻转个身，懒懒地应一声，他的声音愈低了：“白枚大夫的话，青廷不必多放在心上。”

    他以为我是害怕这个才躲在房间里头，想来也是，在我原来的时代，要是父母多加阻拦，两个人之间也未必有好结果，何况这里听的皆是父母之命，哪里有人敢贸贸然违抗的，他到底瞒着我多少，我也不愿去想，单单回他一句：“表哥，你的心思，我也是知道的，其他的都无妨。”

    良久没有回应，我还以为他已经走了，直到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远去的脚步声，才是真的开院门走出去了。

    两个人死里逃生以后，反而不如在桐庐县时那般亲密无间，没有的生死，俗世间的种种像雨后春笋般节节支长，横断中间。

    小菊在外面轻轻地搬动着什么，我贴着枕头听一会儿，睡意上涌，迷迷糊糊似要瞌睡，突然被一阵猛烈的拍门声生生给震醒过来，这，这是谁用这么大的力气，门板拍坏也是要赔钱的。

    我已经坐起身，自己穿衣，小菊从后面小碎步地跑出来，嘴里喊着：“来了，来了，轻点声，家里头有人在养病，才睡下的。”

    院门打开，两声甚是清脆的响声，我在屋里头也已经知道外头生了什么，分明是手掌大力击在人脸上才能出的，小菊极低一声唤痛，声音压得极小，怕是心里头还在担心着我。

    我已经推门出去，好家伙，小小院子，已经站满了人，我忍不住笑，而且还是一院子的女人，正中的那位，看着三分面熟，一身雪青色的锦缎衣裙，掐边处银光暗灼，头挽成一个月牙的髻，斜斜插着两只金钗，她也正看向我，嘴角显出个很好看的笑容来：“青廷，家中只你一个人吗。”

    “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人，不是还有小菊吗。”看到小菊面颊上旧伤未曾平复又是鲜红两掌，我心里头的火噌噌往上窜。

    “青廷，你这孩子是越来越没有规矩，怎么看到长辈就是我啊你啊的，以前还晓得唤一声贝姨，怎么说你也是是亲妹妹的孩子。”她的身高并不过我，两个人远远相隔，我总觉得她的目光一路往下，分明是一派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说的很是，怎么算，她都是我亲姨。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近过去，笑着，很甜地唤道：“贝姨，您也好久不曾到这里来坐坐了，小菊，还不快去搬椅子来。”

    小菊很是紧张地看我，听我一说，赶紧回屋去搬了两张出来。

    我没想到洪青廷还有这般的亲戚，不晓得以前她是怎么应付的，心里头暗暗一笑，既然我才是洪青廷，那就是说，一切由我自己来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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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1：三个您

﻿    两张椅子是搬好，放好。【风云阅读网.】

    不过空荡荡的一时，竟然没有人坐。

    她不坐，我也不得坐。

    小菊咬了咬嘴唇，一双小手在身前扭了又扭，像是下了狠心要开口说话，被我一个眼神给拦截住，小丫头，你的脸又不是牛皮做成的，一次痛，两次疼，你还想来第三次，，仔细脸皮打坏，以后嫁不出去。

    自己的嫡亲站在自己面前，有什么好害怕的，我还是一脸的好笑容，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记得一句话，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笑得越畅快，对方越不好意思下狠手：“贝姨，您坐，家里头没有准备好茶叶，粗茶您是喝不惯的，就不给您沏茶了。”

    三个您字一堆上去，她的脸色明显缓和不少，点一点头，已经移架，稳稳地坐了下来：“外头传得风言风语的，我特意过来看看，还好，还好，青廷到底是小妹的孩子，待人接物还算彬彬有礼，并不似传言说的那样不堪。”

    我眨眨眼，传言是什么，又是什么人在传，能把我编派成何等不堪，需要这么大的阵势直接打上门来，怕是要传也是你们许府上下一心在传而已。

    贝姨一坐下来，旁边站的那个嘴上抹着红胭脂的妇人垂手站在她的身后，这妇人穿着在一干人等里比较体面了，长得倒也算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可我瞧着她觉得心里头很是不舒服，又说不上是为了什么，侧眼看到小菊正怯生生也看着这位，心下恍然，敢情这每次动手的都是这一位了。

    “听着说。你的身子不好，也坐吧。”贝姨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大概是瞧出我一脸病容。的确是大病在身，并非故意装出娇弱来勾引表哥，语气更加和缓。“箬荇这几日都是在你这里吧。”

    “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

    “你病得这么重，到底是什么病。”她掠一掠鬓，慢条斯理地问道，“以前每次见你都是精神奕奕，今儿个见到说两句话要喘三次，我倒是我不习惯了。”

    “贝姨。”我装出很是为难的样子，“我的病。实在是不好说。”

    她笑起来，露出四颗白生生地牙：“傻孩子，和亲姨有什么不好说的，箬荇这么紧张来着，莫非是他闯下来的祸不成。”

    我地头一瞬间全部都炸开了，这话说的，这话说的。太阴狠了，难道她猜想着，我躲在家里养病。养地是不能见人的病。

    “夫人，不是这样的，表小姐真的病得很重，夫人，少爷叮嘱过，表小姐要好好养病，什么人都不能来打扰的。”小菊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替我辩护。“住口，你这个贱婢。夫人说话。你竟然敢插嘴。”红胭脂的妇人，怒斥道。两步上前，眼见着那比蒲扇小不了多少的大掌又要对准小菊地脸，左右开弓。

    “贝姨。”

    “其实。”

    “我得的不是病。”

    “而是在外头染的瘟疫。”

    一句话分成四段，推波助澜的效果果然是好，某人的手掌已经停顿在半空，贝姨更是花容失色，细弱的手指指着我，颤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贝姨，其实表哥是让我瞒着，怕引起大家的慌乱，我在桐庐县染了瘟疫，所以才躲在家中不敢外出，表哥不忍见我活活病死，大义凛然决定来医治我，可是表哥说贝姨身体羸弱，怕是间接地将此瘟疫传染给您，才不敢回家，小菊也同样如此，除了在后门取一取饭菜，她都只敢住在下人房，不敢到前院来。”我越说越慷慨，“我多次劝慰表哥不要顾我，任我自生自灭即可，可表哥说医者父母心，他怎么能对病人见死不救，又说许家家训便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贝姨常年信奉佛祖，慈面善心，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亲娘种一些功德。”

    贝姨深深吸一口气，手轻轻一扬，问身后那妇人：“桐庐县真地有瘟疫？”

    妇人不敢怠慢，很是认真地想一想：“前些日子，的确是死过人，特意请少爷过去帮忙，听说死者死状诡异，全身黑，皮肉剥落，不保全尸。”

    院子里头，除了小菊，所有的人惊恐地目光全部射在我身上，如果目光能杀人，我这会儿也同样不得全尸了。

    贝姨猛地站起身来：“你，你怎么不早说。”

    “贝姨，表哥大概是去替我抓药，您再坐一坐，他应该快回来。”

    “箬荇他有没有被传染到。”

    “白枚老爷子给表哥吃了特制的药，表哥是不会被传染，不过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把病传给别人，毕竟白老爷子的药是珍品，也只能给少数的人。”我貌似无辜地继续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贝姨多看了小菊一眼。

    “白老爷子菩萨心肠，也给小菊吃了那药，不过还是那句话，她不传染，与她接触过的人，可不敢保证，比如，身体接触之类，传染的几率可就大了。

    “我们走。”贝姨再看着那妇人时，眼光中透出憎恶，“你近日不要到前来办事，在后头下人房里躲一躲，瘟疫之事也不可传扬出去。”

    一行人进门时动静老大，走时悄然无声，小菊连忙上前，将院门紧紧关闭起来，回头长吁一口气道：“表小姐，你果真是厉害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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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2：你应该最明白

﻿    ﻿    我只是实话实说，哪里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不过是一干妇人才会被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吓成这般，中间又参杂了白老爷子的名头，听着更像真的，其实，只要稍稍去打听下，便可知晓，是我故意将某些放大了，某些忽略了，原来不过是一场养病，整成了谈瘟疫色变。/。0М\\

    “我是亲戚也见了，话也齐了，肚子也有些饿了，你还不去整出点好吃的慰劳我。”手背慢慢在小菊脸颊抚了两下，热得烫手，“她打过来时，你怎么也不会躲一躲，平时这么个伶俐的丫头，有时候也是呆的。”

    她冲着我一笑，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我今儿个现，表小姐和我家夫人的眉梢眼角有些相似，不过表小姐的眉毛更浓更好看。”

    是，我瞧着她三分面熟，也是为着这个原因。

    “我去给表小姐热些汤水。”

    我苦着脸问道：“没有干点吗，怎么又是稀的。”

    “有，有，我的好小姐，干点有，小菜也有。”等她将蒸的滚热的小屉子端上桌时，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眼。

    “这个是什么？”晶莹剔透地色泽，里面隐隐透出碧绿的颜色，比以前吃的要小一点，也更精致一点。

    “少爷昨天带回来的，他顺手放在灶间里头，说是你很喜欢的。”婆婆做的米团子，我夹起一个也不顾烫了，满满当当地往嘴里塞，小菊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表小姐，没人和你抢来的，你慢点慢点。千万不要噎着。”

    我一连吃了三个才停下来，口齿不清地指着还剩下的那个：“小菊，也尝个试试。美味至极，整个富阳县都找不出来。”

    小菊知道我不喜欢和她分主人，下人。见我吃得热络，也不客气拿了就吃。

    “我想过了，等下你替我收拾收拾，我搬到白府去躲几天，只要简单的换洗衣服就好，我这会儿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手和脚都是好生生地。”我说了几句。见小菊压根没有反应，一抬头，见她被米团子噎住喉咙，一只手在胸口捶，另一只手不晓得在半空抓着什么，赶紧起身替她倒了杯水，帮她在后背拍了两下。

    她才勉强缓过气来：“表小姐。你是不是故意趁我在咽东西的时候说这个，你无论怎么也不能住到白府去的。”

    “为什么啊？”

    “表小姐，你是明知故问。你要是搬过去住，那位白老爷子又要让你做他儿媳妇了。”小菊涨红了脸，到底是个小丫头，说到这种事情，害羞了。

    “小菊见过白老爷子家地公子吗？”我不依不饶还在逗她。“见过。”小菊气鼓鼓地虎着脸，仗着我好说话是吧，居然给我看脸色了。

    我嘻嘻一笑，侧头问道：“比你家少爷如何。”我倒是很想听听她会说什么话。

    “我见到白公子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白公子比少爷要年长几岁。身量很高，眼睛亮亮的。如果表小姐一定要说让他们比个高下，我只能说是不分仲伯。”

    “到底是你地丫头，明明心里头是偏袒你的，不过还是实事求是对人对事。”我冲着那个站在小菊背后，静静无声的人儿，扬扬手，“你还要准备听到什么时候才吱声。”

    许箬荇从小菊身边走过来，淡淡笑着道：“原本以为能听到你们在我背后叨念我的坏话，谁晓得，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

    小菊一把捂住脸，跑了出去。

    我被她的动作逗得大笑起来：“你看看，她后悔了，要是知道自家少爷站那儿，该大声讲少爷的优点一一列数，再将白苏岸编派地一无是处，这才是好丫鬟的典范。”

    “小菊要是那样地丫鬟，我也不必讲她借来给你用了。”许箬荇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仰脖喝下两口，“方才，你说要去白府。”

    “是。”我喝的是热热的汤，不知里面放了什么，鲜美异常，丰腴地在舌尖直打转，叫人不舍得吞咽下去。

    “我回来之前，有人来过了？”

    “谁来过了。”我还想抵赖呢，一眼看到院子中间两张大椅子面对面，对峙而放，小菊今天怎么不勤快了，东西用好要记得放回原位才不会留下证据，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唔，你娘来过，外甥女重病，她来看看我。”

    “她说了什么。”表哥，那是你娘亲哎，你可以不要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说话吗，很大不敬的。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就要搬去白府！”

    “你先前不是还说，搬到白府对我的身体有益处。”

    “那是我在白大夫面前说说而已。”

    “我仔细想过，觉得住过去将病养养好，不是更好，我也不想一直做成个药罐子，你两头跑也不方便，所以，我想----”

    “你想，你想，什么都是你想，你有没有问过我是怎么想地。”许箬荇衣袖一挥，将两只杯子甩了出去，瓷器掉落在地，叮叮两声，打得粉碎。

    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我弯身去收拾那些碎片，小菊想过来帮我，被他一声喝住，低着头地时候，我笑起来：“这会儿，我更觉得住到白府去更好些，至少没人会对我大呼小叫的。”

    砰----

    他怒极摔门出去，小菊吓得脸都抽抽：“表小姐，你为什么不和少爷说。”

    “我为什么要同他说？”他应该明白的，不是吗，他应该最明白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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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3：一只蜘蛛八条脚

﻿    [======    =====]3：一只蜘蛛八条脚

    原以为不过是几件简单的衣服，直接可以走人，不想小菊整理完一包，又一包，将两个木头衣柜都给打开来，四季的衣衫摊放着，还好洪青廷不算是个爱打扮的女子，挑选的颜色大半也是很素净的，才不至于让人看花了眼。

    我坐在床沿看她来来回回地忙碌着，手指指已经快堆成小山的包裹：“这些都要带去的吗？”

    她头也不抬，轻嗯一下。

    “我们两个怎么能搬走？”两个人四只手，我们又不是两只女蜘蛛精，一只蜘蛛八条腿，两只蜘蛛十六条腿。

    “我给白府传递了话，过一会儿会有人过来帮忙。”她好像在和谁生气似的，声音压着，眼圈红红的，“表小姐，你这样的身子，没有人来接一下，怎么能过去呢表小姐，你为什么要和少爷吵架呢。”

    原来，是生我的气。一路看中文网首发．１６Ｋ．

    我的身子其实也没有你们一个一个说得这么严重，武功不能恢复也打击不到我，大概是因为根本没有尝试过油武功的好处，没有比较的事儿，我一向不怎么计较。

    我随意地笑起来：“我们没有吵架。”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摔他的杯子，我不是还保持着好生生的笑容。

    “少爷发好大的脾气。”她的头低垂着，下巴快掉到胸口了，“是小菊不好，没有照顾好表小姐。让表小姐受到委屈，少爷知道以后心里头难受，所以才会那样的。”

    “你哪里有什么错。”这孩子一股脑儿把责任都推自己身上，她为了我还挨了几次打，该是我对不起她才是。许箬荇的心里头还藏着其他地事情，县衙那边他已经帮两个人都请了长假，他白天出去几次，一次回来比一次脸色难看，我是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如果他想告诉我，不用问，

    如果他不想告诉我。问出来，大家难堪。

    想到他摔门而去的样子，我又忍不住冷冷地笑，有什么是让他说不出口，纠结来又纠结去的，我大致也能猜到几分。

    “表小姐，你怎么还在笑。”

    不笑的话，难道让我坐在屋子里头哭吗。

    小菊才收拾妥当，有人在外头轻声地敲门，有节奏地敲了三下。然后耐心地等回音，没看到人，已经留下好的印象，这才像是大户人家地教养。

    小菊快步地跑出去开了院门。跟着她进来的有两个人，走前头的，我认识，和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再看后头那个大高个子，怕是有超过两米的身高，不打篮球。我都觉得可惜。

    “洪捕头。”当归低眉顺眼地对我行礼，我被他上次的举动吓到，生怕他又给我来个五体投地的跪拜，在床沿扭一扭身子，觉得多少有些别扭，他十分客套地问道。电脑站．．N“老爷子让我过来接你去。东西可有收好。”

    我在小菊整理好的一大堆东西中间，点了数下。她边收拾，我边看着，觉得也就这两包值得带过去使用。

    “天麻，你把东西都搬到车子上头去。”当归瞅一眼小菊，又问及道，“她要跟着一起过去吗。”

    小菊眼巴巴地望着我，我却是摇摇头：“我一个人去就可以，小菊，我走以后，你将院门关拢，回许府去吧。”

    她也不敢多说话，卖力地将我扶到马车前，扯着我的衣袖：“表小姐，你要好好修养，还有，少爷那边，要不要我给你带话？”

    我笑着挠一挠她地发鬓：“你替我将虎子好好养着就成，我想起来要对他说什么，会找人给他书信的，你莫要问我担心，白老爷子不会亏待我。”看她垂泪盈盈的小模样，活像是我要被狠心的父母卖给大户人家为奴似的，我可是要去享清福的。

    “好，我会同少爷说的。”

    我低又下头看着两只依旧紧拽不放的小手：“小菊，别再舍不得了，我不过是去暂住几日，等身体好些会回来，白府与许府离得又不远，你抽个空闲，溜出来陪我聊聊天也是可以的，别哭，别哭，又不是生离死别的。”

    她地手慢慢放开来，当归取来马蹬，搀我坐进车子里头，我将窗帘放下来，车子开动了。

    当归没忍住，撩起窗帘冲着外头飞快地看了一眼。

    “她不会哭的，不用看。”车厢很是宽敞，还有特意为我准备的软枕，舒服地叫人依靠上去，只想打瞌睡。

    “洪捕头，你怎么知道的。”他半疑惑地问我。

    “因为我没有看她。”我已经双眼都合闭起来，“以后不用喊我洪捕头，你又不是在县衙当差地，这么叫我听着不舒服。”

    “那我以后怎么称呼？”

    我睁开一边眼，上下打量他，这个当归的年纪怕是比小菊还嫩，猜他十二三岁，已经很是给他面子，不然白老爷子也不会派个男孩子来我身边，还不是看着他年纪小，不用太忌讳，懒散散地扔给他一句：“你以后可以叫我洪姐姐。”

    不用看他脸上那是啥神情，我继续假寐：“到了白府才许叫我，我觉得有点累了。”

    顿时，车厢里，特别安静，他怕打扰到我休息，连呼吸声都给控制了。

    天麻赶车的技术很好，这一路过去的村道，正在翻修，我都做好会有些颠簸的准备，没料到他是怎么掌控马匹的，四平八稳，比在官道上行走还舒服。

    我居然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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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4：少爷订亲了

﻿    等车子停下时，我已经醒转，却没有睁开眼，手臂一侧有人小心地用手指轻轻碰我一下，我一动不动，他尝试着又推一下稍微重点的，我连眼皮都没有闪，当归压低嗓子，还是喊出来：“洪姐姐，洪姐姐到白府了，醒一醒。【风云阅读网.】”

    我应声坐起来，环顾四周，假装才睡醒有点搞不清楚身在何处的样子。

    “洪姐姐，我扶你下车。”他陪着十分的小心，大概是白老爷子对他狠狠地形容过我的伤势，因此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容易碰坏的细瓷做的人偶，说话的力气大点都能把我吹倒，摔得粉粉碎的。

    才下了马车，便有一竿子竹榻在门口等候着，我连半步都没有走动，白府上下像是会变魔术似的，才接到我要过来的消息，已经连特别替我安排的小院子都准备好了，在后院的一个角上，门前种着青竹和芍药，当归一直跟在我身边：“老爷子说是洪姐姐的病需要静养，才挑选这个稍微僻的院子，里头的设施都是上好的。”

    看，他第一次改口还磨蹭着，叫顺口了，姐姐长姐姐短的，我听着也不见外。

    我走进去，先入眼的是满墙的线装书，这里以前是？

    “洪姐姐，这儿原来是少爷的书房，少爷以前在家时，最喜欢待在这里头的，老爷子被人请去出诊，要晚上才能回来，要是洪姐姐不喜欢的话——”

    “不，不，很好。”因着是用书房改制的，里头住人的气味很淡，特别地素净。的确是个适合让病人修养的地，无聊时，还有这一墙地书伴着。

    “老爷子还说了。除了三餐和喝汤的事儿，不让其他的丫鬟下人来打扰，我住在外头地小间。有事儿，只要轻轻唤声，我就能听到。”他刻意拉了两下自己的耳垂，“老爷子常说我的耳朵特别灵，一点儿动静都不会遗落地。”

    我笑着坐下来，抽出案上一本旧书，顺手翻过两页又给放了回去。人还没有坐稳，已经有人端了才煎好的药汤送进来，走到门前，停顿住脚，当归亲自接来，送到我面前，深褐色的汤药在碗中微微轻摇。我双手捧起来，凑到唇边吹了两下，大口喝下去。

    这天底下。良药，都是苦口的，舌头慢慢习惯就好，既然已经下了决心要将身体养好，人家还是全免费地招待，我还多计较什么。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是一天三顿饭，六顿药，每次看到当归在门前出现。我会淡淡地笑着问：“这次是喝药还是吃饭

    当归托着药碗。表情略有不同，我一时竟然形容不好。像是有点担心，又像是小小的欢喜，两股截然不同的交杂在脸上，看着很是古怪。

    “难道是要来同我说个故事？”我往他身后探身一看，“白老爷子不是说了今天要找我来下棋地，怎么不见人，又被人请去出诊了？”

    “没去出诊，在前厅脾气。”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惹老爷子生气。”

    “洪姐姐。”当归两只眼睛只往地下扫，根本没看着我。

    我轻轻叹一口气道：“要是有什么话想说，直接说，我听着呢。”

    “许府的那个小菊方才跑来传递消息，正好遇到老爷子，老爷子见她急急忙忙，将她拦住问是不是要找你，她只说了一句，我们少爷订亲了，已经哇地哭了。”

    许府的少爷，小菊的少爷。

    许箬荇，他订亲了。

    却不是同我。

    我静静等着当归继续往下说，大概是我的神情太过于淡定，把当归给吓住了：“洪姐姐，你，你要是想哭的话，千万不要强忍着，强忍着对身体不好，你这几天才补回来一点。”

    “我为什么要哭？”我奇怪地问他，“小菊还说了什么，她这么多路过来，不会说一句就又跑回去了。”

    “她说许府地少爷昨日同哪家的小姐订了亲，她趁别人不注意从后门偷溜出来，想给你报个信，老爷子似乎又抓住她问了几句，我没来得及听完，想着这是要紧事，所以先过来告诉洪姐姐了。”

    “先把药端过来，让我趁热喝掉。”我每日忍着不同的药，千奇百怪地滋味从舌尖滑落到肚子里头，怎么能够在关键时候功亏一篑。

    当归连忙将药药碗送我手中：“是，是，我怎么糊涂了，当然是身体要紧。”

    即便是要回去抢亲，我也必须先将自己养好，不然拖着一副七痨八废的身子，人家还没有动手呢，我先倒地不起了。

    “洪姐姐，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啊。”今天的药是不是煎太浓了，怎么喝着鼻头酸酸的，眼睛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那你——”

    我将自己鼻子一捏，咕咚咕咚直灌下去，然后慢条斯理地抹抹嘴：“老爷子一会儿该会过来，我听他说的，再做决断。”

    “洪丫头，你不用担心，我家那个不肖子配你是差了点，但是，也绝对不会比你那个变心的表哥要差，我给你做主，他们什么时候成亲，你们赶在他们前头三天，我们也挑个黄道吉日，我们也……”白老爷子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我才培养出一点哀怨的气氛被他两句话，冲得点滴不剩：“白老爷子，我这不是还没同意吗，白大人也没同意啊。”

    “他敢不同意，我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哎呦呦，我实在是想笑，可怜的白苏岸，这会儿有没有在打喷嚏，你爹在背后编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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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5：一胜一平一负

﻿    ﻿    其实，小菊哭哭啼啼地也没有说清楚，许箬荇到底是和哪家订了亲，只反复说是大户人家，许家都算是高攀了，想必她一个小丫鬟能偷偷打听到这些已经很是不易。\\.ｑВ⑤、c0M\

    白老爷子捋着胡子，仔细想想后道：“富阳县中，稍微体面些的人家，我应该也都有所知晓，不过思前想后的，也没有哪家合适，不是小姐的年龄还小，就是已经订了人家的，莫非，许家找的不是县中的人物。”

    我已经从里屋捧出棋盘棋子来：“老爷子，不是说了过来同我下棋的吗。”

    “洪丫头，你这么不冷不淡地倒让我不放心了，我说找你做白家的媳妇儿倒是真心，可我也知晓，你心里头只有你表哥那一个人，他这么不声不响地订下亲事，总该给你个交代。”

    我将棋盒打开来，捻起黑子在双指之间，眼睛只看着棋盘中间：“老爷子，我也不想瞒着你，表哥的个性，他若是真的订亲，不用旁人来交代，他一定是会亲自来同我说明白的，但是这会儿小菊来传了消息，他却看不到人影，我想一定另有原因。”

    “你觉得是小菊那个丫鬟撒谎？”

    “那倒也不是，她不过是听到些风声，害怕起来，急着来告诉我而已。”我手腕轻挥，已经落了子。

    棋子摆下去，白老爷子还在看着我：“洪丫头，你要真这么想，我倒也放心了，来，来，来。下棋，下棋，今天我要连杀你三盘。”

    我振作了精神来应对。白老爷子的棋艺不过一般，我也是普通，半斤八两的一直都下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当归只敢站在我们身边斟茶倒水，动作轻轻的，结果是一胜一平一负，正正好的平手。

    我将最后一盘地棋子都收起，白老爷子才喊道：“怎么都这个点，当归，你在旁边看着也不提醒我们声。”

    “老爷子。你们都是兴致头上，我怎么敢。”当归委屈地什么似的，垂着手答道。

    “怎么不敢，饭不吃倒还罢了，洪丫头的汤药误了时候吃，就是你地不是。”

    “老爷子，以前还是你教会的我。说是观棋不语。洪姐姐的药才送进来，还热热地，我看你们三盘也已经到了尾声。想着不用为这一点点时候，坏了大家的欢喜。”当归已经将药碗送上，“洪姐姐，你快趁热喝了，不然老爷子火气大起来，要动家法了。”

    白老爷子被他逗得笑起来，抓过案边一册书，对准当归的脑袋砸过去：“平日里太宠着你们，只学会贫嘴了。还不快去准备饭菜来。”原本也没有瞄准。书，啪地掉在一边地上。“老爷子。晚饭也在这边吃？”当归屁颠屁颠跑到门口，还不忘回过头来多问一句。

    “是，让厨子将好东西都做上来。”

    我故意把眼睛一瞪，哼哼道：“原来平时送过来的都不是好东西，要老爷子来了，才能上好东西。”

    白老爷子半真半假地气得吹胡子：“已经把你当小菩萨似的供着了，洪丫头，你要是再嫌不好，我都能当场吐出血来。”

    我笑着折下身子去，嘴里回应付着了几句，笑得太像是真的，差点把才喝下去的药都喷出来。

    平时，我吃地都是很清淡，那些汤，那些粥，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食材熬制的，不过身子一天一天缓过来却是正经能够察觉的，白老爷子用这种不惜血本的功夫将我的小命算是慢慢地从阎王殿那里吊了回来。

    这一顿，吃到宾主尽欢，我比平时多吃了好些，有些屯食，连白老爷子要回去，我都懒得站起来送人，他丝毫不介意地示意我坐着就好，当归送他出去，我自己梳洗好，草草躺下来。

    当归回来很识趣地站在外头问了一句：“洪姐姐，你累了一天，早些休息。”

    我含糊地嗯一下，外头静静的。

    其实，我并不困乏，被子好好盖着，眼睛在昏暗的烛火下，呆呆地看着头顶上地帐子花纹，原来小格小格的整齐排列中，还另藏有乾坤，定睛看去，从手边起始，帐中绘有藤蔓形状，曲折绵软着一直缠缠绕绕地爬了上去，半遮半掩间，暧昧交织，无风自动，宛如流水悄然而下，又袅袅腾升而起。

    这一切，这么眼熟。

    我无声地笑起来，怎么会不眼熟，这分明就是还未曾开花的紫藤，在客栈门口，我可是看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地。

    怎么会花期才过，回忆已经逐渐模糊，不但是这一段，我觉得很多以前的事情在脑子中都变得淡漠起来，不是用力集中精神去想，淡淡薄薄的一层，似乎都不像是曾经在自己身上生过的那样。

    我已经习惯了做洪青廷，想要按照来时的路走回去，怕是不能够了。

    小院子很静，正因为静，有些貌似细小的声音显得更加突兀，不像是日常的淅淅风声。

    “谁。”我低喝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外头似乎传来很闷的一下，像是个人摔倒在地上，很沉很重。

    眼睛前面一晃，屋中已经多出个人来，正巧站在唯一的那盏油灯前面，哪里来地风，将整个人影都放大，印在墙壁屋顶，黑压压地一片，随时都会扑过来，将我整个吞噬。

    方才的声响是他先放倒屋外头当归，断了我地后路，这次，该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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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6：被劫

﻿    距离这么近，我看到对方双手空空，垂在两边，病没有拿着明晃晃的兵器，先微微放下心，当归的小命应该能够保全，或许只是被敲晕而已。看书神器.

    那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是人在床上，裹着一条薄被，后背贴着墙，想找退路都找不见，我来这里的日子不久，也想不出和什么人结过怨，下过仇，而且这会儿还是住在白府，即便是仇人也没这么能干，一路能找到这里来。

    “你没有杀外头那个孩子吧。”实在放心不下，还是问一问。

    他摇摇头。

    黑衣，黑裤，脸上还蒙着黑布，所谓夜行衣应该便是这么一副打扮。

    “你确定，你要找的人是我？”这里原本是白苏岸的书房，别是这位隔得时间有些长，找错了地方，认错了人。

    他点点头。

    为什么，隔着他脸上的布，我觉得他好像是在笑，是冷笑，嘲笑，奸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我是有这样一种错觉，对，对，肯定是错觉，我一想到最后那个词，**，全身都寒，虽然洪青廷长得也不算国色天香，总归是妙龄清秀，还算中上之姿，我小心地将被子拉得更高一些，将半张脸都遮挡起来。

    脑袋里飞快地转着，要是我现在大喊大叫起来，前院的人即便是能听见，再赶过来，我的小命不知是否还能够保全。

    他的手缓缓抬起来。

    我紧张地两只手的指甲都抠进被子缝。

    这个人，他到底想来做什么。

    在他跨前一步的瞬间，我听见自己放开喉咙大喊道：“有贼啊，来人抓贼啊。”声音尖锐抖，震痛了自己的耳朵。

    那人仿佛皱了皱眉，手已经伸到我的面前，眼前一黑，呼吸被堵塞在胸口，他，他对我做了什么，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卷在被子中，让人一把给扛了起来，他要带我去哪里，是不是知道马上会来援兵，临时改变决策，想将我带到无人的偏僻地方再慢慢折磨。

    我夹在被子层里，越想越是害怕，拼命地用力挣扎，如果真的被**白府，后面会遭遇到什么，已经不是常人的想象能力能够承受得住的。

    大概是他没有想到我会突地剧烈抵抗，一时没有箍紧被子，我从他肩膀半挂的位置，狠狠地摔到地上，着地的部位很痛，我也顾不上这个，手脚并用往前爬，没办法，两条腿都吓软了，站不起来，不过才爬出两步，来没等我来得及反应过来，他手起刀落，掌沿切在我的脖颈后面，一了百了地弄晕了我。

    像是电影中经常使用的手法，我在无知无觉中晕倒，又在无知无觉中醒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我究竟遭遇到什么，脖子后头还隐隐痛，那人下手真恨，我晕眩着坐起身，咦？这是一张床，我是从床上醒转的。

    第一件事情，我将盖在身上的被子给掀开，被子还是那床从家里头**来的被子，睡衣还是在家时，穿的那套中规中矩的纯白色中衣，连腰上那个小小的蝴蝶结也是我亲手打上去的，丝毫没有变化。

    还好，还好。

    这个贼，不是个淫贼。

    但是为什么，我全身都觉得又酸又痛，特别是大腿以上，腰部以下的部位，好似做过什么剧烈的体育活动，站起来的时候，左腿还软了一下，差点有一头栽回床上。

    我将帐子一手揭开，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这个贼子倒是对我还蛮放心的，也不怕我醒转以后，跳窗逃跑，我爬下床，悄悄的，尽量不放出声响，白布袜子踩到地上，立即染上了尘，因为找不见鞋子，那个贼子没有把我的鞋一起带过来。

    这间屋子的陈设颇为讲究，那些桌椅，案几，随便看看都觉得是好货色，如果贼窝都能装饰成这样，我这样一个小地方的，无权无势的女子，对他们而言有何价值，连绑架都觉得是白白地浪费了气力。

    尝试着推一推窗户，似乎被什么从外头给锁住了，我推了几次，都不成功，转而去开门，很是意外的，门并没有锁住，手指才碰触到，已经自觉地缓缓打开来。

    因为太过容易，我站在门前，一时倒有了犹疑。

    外头是一条很长的走道，我待着的这间是走道最末的位置，既然已经出来，我咬咬牙，只能继续前行。

    这么多的房间，都是空着的吗。

    怎么我一路摸索着走过去，房门紧闭，又听不到一丁点的人声。

    每一步都走得很急，但是越走心越慌，要回头却已经来不及，等我停下脚步，才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前面是墙壁，左手边才有另一条路，我必须要转弯。

    转过去以后，会是一道怎么样的风景。

    我实在是没有那个区猜的心情，双腿已经很自觉地转了过去，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极大的厅，在正对面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我不认识他。

    不过，他脸上微微带着笑容，还有些许的赞赏，似乎对我能走到他面前十分地满意。

    我又走近了两步，才算真正地看清楚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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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7：一是为了钱，二是为了色

﻿    ﻿    一时说不好，眼前此人的年龄。\\。QΒ5、CoМ\\

    第一眼看过去，那般丰姿绰约的眉眼，如上好美玉般温泽的脸庞，应该不过是二十多岁的青年。

    看第二眼的时候，过于镇定的眼神，似乎能够一眼看穿他眼前的任何事与物，外带嘴角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又大致猜测他应该是过三十了。

    可是那一头几乎已经全白色的头，要长到全白的状态，最少该有五十岁上下了，我同情地再看一次他的眼睛，他对我眨了眨眼，眼底藏着什么我解释不好的东西，莫名地，我向后退了一大步，这个人，很危险。

    “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他站起身来，问道，琅琅洌洌的声音，像是山涧淙淙而下的清泉。

    至少等我看清楚了以后，我暗暗地想，嘴巴闭得紧紧的，，与对方一袭华衣对比，连双鞋子都穿不上的我，这会儿可谓是狼狈至极，他的衣衫初看是很低调，不过是淡淡的天青之色，头用墨色的簪挽起，那么强烈对比的颜色，同时在他身上出现，看着却让人觉得心里头怪舒服的，要不是我站的这个角度正好，光线落在他的衣摆之下，有隐隐的银光透露出来，我再定睛看，从膝盖的位置处，衣料上不知是用银丝还是什么更上品的东西，绣着一条盘腾而上的龙。

    心里头，很是用力地咯噔了一下。

    怎么会有人敢穿着绣龙的衣衫大明大方地站在他人面前，这可是犯了皇家的忌讳，抓实了是要满门抄斩的死罪。

    这个人，他是谁。

    是他派人抓了我到这里，那么他的用意何在。

    他衣袖轻摆，忽略了我过于放肆地观察，又缓缓地坐了下去，似乎在说，好，那就等你继续看，我倒是很期待你能看出点什么结果。

    缠绕在他身周那种压迫的气场，随着他的落座，缓缓地散开了一些，我不由地又往前凑近了两分，两个人像是在做无声地过招，他进我退，他退我进，我每次都落后半拍。

    但是，胜负还没有分出。

    他肯定不是当今的天子，莫说是天子没可能会一个人出现在外头人面前，至少身边宫女，太监一大堆，外加那藏在人看不到地方的大内高手，他这样孤零零地坐着，万一我身上带个利刃什么，一手扎过去，谁来救他。

    不是天子，又穿着这样的衣服，我猛地想起一件事儿来，这条龙，它有几个爪，真龙天子的龙袍上绣的皆是五爪龙，而有些为朝廷立下过大功劳，或者是权势大过天的皇亲国戚，在被皇帝老儿的某种默认之下，也可以在自己的衣服上绣条龙玩玩，只不过，这样的龙只可以有四爪，多一不可。

    偏生，那条龙一直仰啸着攀在他的肩头，他这样一坐，我实在是看不清楚，眼睛微微眯了一眯，我还是决定开口了：“你是这里的主人？”

    他丝毫没有犹疑地吐出一个字来：“是。”

    “是你让人把我抓到这里来的？”

    “不是抓，是请。”

    我抬起脚，不客气地将已经染脏的袜底冲着他：“请人来，连鞋子都不给穿的吗。”我还没好意思说，请人来，连外衣都不给穿的吗，这个厅够大够宽阔的，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一阵的风，吹得人怪冷的。

    他低下头，很轻很轻地一笑：“你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怕。”劫人不过是为了两个理由，一是为了钱，他是此地的主人，房子大到离谱，家什一件比一件值钱，随便卖掉一件都比我这个活人更能换回白花花的银子，二是为了色，我和他面对面这样照面，要说相貌，他绝对是在我之上，如果忽略到他那有点碍眼的色，我直接都能给他打九十八分。

    何况，一个人对自己有没有恶意，这样近的距离之下，我还是能够清清楚楚地分辨出来的。

    “给她拿双鞋子。”他对着空荡荡的空气下了命令。

    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送鞋子的人身手真好，明明知道是一个人，一现身，立即又退下去，连是男是女，都不能分辨地出。

    低下头，站的位置前面三寸的位置，放着一双绣花的睡鞋，也可以称其为拖鞋，淡淡的粉色，夏天荷花才要开时，花瓣尖上头的那种颜色，鞋尖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微微的晃动着，既然是说明给我穿的，我自然用不着客套，弯下身，将袜子随手脱下，干净的脚踩伸进舒服到不行的新鞋子里头。

    很明显，他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从我在他面前出现那时分开始，他一直就在看着我，我说话，我穿鞋，那种清冽又冷然的视线始终落在我的身上，没有移开过。

    “这里是哪里？”我随手理了理头，不想在这样一个装扮齐整，近乎一丝不苟的男人面前过于示弱了。

    “你猜？”

    这两个字，如果是别人说，分明是轻视外加挑衅的涵义并存了。

    没有线索怎么猜，一间大房子，一个压根没有见过的人，这样让人猜，猜到明年冬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正确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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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8：线索

﻿    ﻿    我却没有感觉到他是想开玩笑的意思，他说得很正经。/。0М

    你猜。

    让你猜自然有他的道理，或者换个角度来说，他觉得已经放了线索在我面前，是我自己没有留神注意到而已。

    我清咳了一声，决定先自报家门：“我姓洪，名青廷，青色的青，宫廷的廷，家住富阳县，暂任富阳县衙门的捕快一致，目前因身体有恙，修养停职之中。”

    我说一句，他轻点一下头，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没有换过，也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

    “不如，我坐下来，慢慢说？”那一排空着的位置。

    三个雕花大椅，并排放在一排，另一边却是空的，是因为，不知道该分左一右二，还是左二右一，所以才索性放在了一头吗，我没有等到他同意，已经自说自话地挑了其中的一张坐下去，我坐的是中间的这张，椅面很宽，微微向内凹陷，虽然是木头的，因着雕工细致，坐起来一样很舒服。

    “在来这里之前，我在房间里正准备睡觉，那房间不是我自己的家，我刚才说了，最近我的身子不好，为着能早点痊愈特意住到别人家里头修养，而你派来请我的人，却是熟门熟路地很，那家人也算是当地的富庶，从前头庭院到后面小院，重重落落怕一时要找个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此人不但很容易地找到了我，还在我出口呼救之际，依旧轻而易举地将我**，实属不易。”

    他摇了摇头道：“也不能算是轻而易举，有人和他动了手，还差点看出他的身份。”

    “我只记得那人敲晕了我，我醒来时已经在这里了，那人黑衣黑裤黑面巾，我问他话，他不是点头便是摇头，当时我没有想过这些，这会儿一思量，算是明白了，他是怕我认出他是谁，也即是说，他是我认得的人，不但是相貌认得，声音也可能会出卖他。”

    他饶有兴趣地伸出手指，在椅子把手处，叩了两下，手指分外修长，指节弯曲的位置，皮肤好似透明一般。

    “醒过来时，我到了这里，好好地躺在床上，身边半个人影都不见，或许正如你所言，我是你请来的人，既然是请来的，自然是无需人来看守，那为何房间里的窗子从外头被锁上了呢，是怕我一推开窗户，看到外头的景色，立即猜出，身在何处吧，而门半掩半闭着，更是想试试看，我是会在屋子里头坐以待毙，还是会大着胆子走出来，一探究竟。”我很是无奈状地摊了摊手道，“我这个人便是有此坏习惯，好奇心来的时候，想压制都压不住，所以，我连鞋子都不要，已经摸着墙壁出了走道，设计得真好，走到末路还要给我来个转弯的坎，万一转弯出来，又掉入新的陷阱呢，在我站在转弯的位置时，你其实已经看到我了吧。”我用手指着他身边的物件，“这屏风放在这里，看看那边走过来的人影倒是恰当好处，人影射其上，你很清楚明了地数着我在那里会迟疑多少时候。”

    不知道是让他得意还是让他失望，我当时几乎只停顿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他不用躲，不用闪，面孔大大方方显露在我的面前，不过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因此还用得着隐藏吗。

    “你是特意穿了这件衣服给我看的吗？”我淡淡地笑起来，“是对我没有信心，想多留一个机会给我的话，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呢。”说着话，我已经站起来，“还有，这里的三张椅子，是一贯如此摆放，还是为了迎接我的到来，才故意这么放的。”

    他也跟随着我笑起来，眼底不再是冷的，像是一池深水，虽然只泛起微微的波，已经水质潋滟，叫人舍不得移开视线：“是一贯如此摆放，以前曾经为了是左一右二，还是左二右一，争执个没完没了，才决定不如摆放在一边，我求个耳朵太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我再猜不出你是谁，。”我侧过头来看着他，“岂非该打。”难怪我醒转过来时，那个尴尬的部位会又酸又痛的，是某人为了赶时间，向上级领导准时复命，将晕厥过去的我，直接扔在马背上，一路疾驰而回，我是被震伤的，震伤。

    闻名不如见面，我一直以为你这个身份，这个位置，已经该是个糟老头子的样子，况且三个徒弟都年纪不小了，这会儿瞧见真人，说你们师兄弟四个，我想都不会有人会反对的，是不是啊。

    “属下洪青廷拜见都城六扇门总捕司的顾连山，顾大人。”说着话，我已经准备跪下去了，见到上级的上级的上级领导，怎么能不意思意思。

    也没见他手动还是脚动，哪里生出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我作势下压的身形，我没能真的跪下去，被卡在了中间，大概是想试试，到底他的武功高到怎样的地步，我使足了劲，又往下沉了一沉，这一回，像是弹簧跳似的，直接将我整个人送回到方才坐的椅子里。

    顾连山大人轻轻地击掌，点头道：“果然，果然，小莫和小苏两个人同时推荐的好人选，不负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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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9：监守自盗的白某人

﻿    ﻿    随着他的话音落，眼前的光线明亮起来，像是有数十盏的灯同时被点着，厅一扫先前的郁闷和阴冷，豁然开明，连徐徐而来的风都温和了许多，再映衬着顾连山的人，随随便便地一站，双手背在后头，衣袂飘飘，自有一股风流之态，脸上那种浅浅的，不留意看都不能察觉出来的笑意：“你们两个还躲在后头，想看热闹到什么时候。全//本\小//说\网”

    看看这人，直接把自己徒弟给出卖了。

    先出来的那个是莫孤烟，长身玉立，一脸笑容地同我打招呼：“洪捕头，多日不见，你还是这么有精神。”他脸皮真的很厚，比以前蹭饭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暗里头咬着牙，我的精神都被你们几个折腾光光了，没被拐到这里前，我的身份是个病人，病人！

    后来清咳跟出的那个人，不用看，就是那个监守自盗，穿着夜行衣跑回自己家里头，把借住养病的客人，像卖小猪似的偷运出来的白苏岸，他是换了衣裳，但是我随便给他按上黑衣黑裤黑面巾，不是他，还能有谁，也只有他能如此熟门熟路，那一间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书房。

    只因着是太过不可能会出现的人，所以才压根没有往他身上去想。

    是哪个给我放的烟幕弹，说白苏岸功力大损，需要休养很长很长一段日子，什么叫生龙活虎，便是替他亲身打造的词儿。

    “莫大人，白大人。”我又自己缩回椅子里头去了，本来在顾连山面前，虽然衣衫狼狈，倒还没觉得有什么，顾大人堪称正人君子，眼睛都不朝我这边多看的，可是他们两个不但都是熟人，四道热切切的目光，我能假设这是重别后的欣喜吗，我也没想着要和你们重别。

    我仅着中衣，落在三个大男人中间，被表哥瞧见你们这般利用公家之便，私底下偷偷欺侮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呜呜，表哥，你人在哪里。

    许箬荇没准在家里头准备自己成亲的事情，正美得和什么似的，我就是不要给他安生，我就是要狠狠地念叨他的名字，让他多打几个喷嚏，以换得我内心的平衡。

    顾连山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显露出来，他是那种眼尾很长的凤眼，笑着看人的时候，能叫人心跳加快不是一点点：“洪捕头，我光顾着说话，居然忘记这些。”又是一声命令，字字铿锵，“拿衣服来。”

    一叠子整整齐齐，像是早就预备好的软缎子新衣裳送到我手上，手感极好，我都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双手将新衣抱着拥在胸口，一双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嗫嚅道：“我先把衣裳换了。”眉毛慢慢竖起来，“再找你们两个算账。”

    趿着睡鞋，一路小碎步地跑回刚才睡醒的那间屋子，这是都城最近流行的服饰吗，上衣斜襟窄袖，腰肢的裁剪尤为精巧，贴身吸合，盈盈一握，我将貌似平淡的裙子才穿上身，已经知道功夫在哪里，这条百褶长裙，怕是真有百多条的细褶，每一条褶后面若隐若现绘着蝶恋花的图案，一旦行走起来，花色栩栩如生，仿佛丛中彩蝶会随时飞舞而出，我越看越觉得有趣，在屋子里头，转着圈子走到三圈，还舍不得停下来。

    “洪捕头。”这是大大咧咧的莫孤烟，不避嫌地在外头敲门。

    “怎么了。”我将那条配套的衣带束起，才去开门。

    他手里托着一个小小的盘子：“大人说，这些是不是也需要。”特意低下手来给我看清盘中之物，一把黄杨木梳，两根细簪子，还有个鹅蛋大小的盒子，我捻起来，将盒盖一开，里头又分成两半，分别是茉莉香粉和蔷薇色的胭脂，他比我还大惊小怪，“哎呦，大人连这些居然都懂，我看这天底下大概没有大人不知的事情了。”

    “这么大个男人，平日里看看自家娘子打扮，应该也会懂的。”我将那个盘子全数收下，顶了他一句。

    “可是师傅他没有成过亲，一直就是一个人。”莫孤烟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高高大大一个人，往门框前一靠，抱手在胸口，斜着眼睛看我，“我倒是从来没见过你涂脂抹粉过，要是你说一声不会用，我倒觉得情有可原。”

    我都懒得搭理他，才来那会儿，梳头什么的，我是笨手笨脚，后来小菊挑方便的交了我两手，只要几下子都能弄得像模像样，不论是前头看看，后头瞄瞄，而且我动作幅度大些，也不容易散开来，我的手指在两根细簪子中间犹疑了一会儿，还是挑出那根不太显眼的，看着像木头雕刻镂花的，拿在手里倒是暗暗地吃了一惊，只有一半筷子粗细，怎么沉甸甸的。

    香粉和胭脂还是被搁在一旁，我也没用这个的习惯，打理干净，能舒舒服服见人便是好的，一回头，莫孤烟还是那个动作，还是那个神情，对我点了点头：“你人不在都城，消息倒是很灵通，连都城的女子最近都爱梳这式都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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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20：顾家后花园

﻿    ﻿    如果手执一面铜镜站在我的身后，从镜子的反光里能够看到，头被挽成稍稍倾泻的一弯月牙状，两边衬着类似s型的小髻，用小菊的话来说，表小姐，这样子一弄，你走路快些，即便是跑跑跳跳，头都，会散落出来，说完这句，小菊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她虽然没说，我大致也能猜出来，要到能跑能跳，、ＱΒ⑤.cOｍ\\

    话说，这里的铜镜似乎要比家里的质量好了许多，平整光滑，我将身子向前倾，只差将脸都贴到镜面上去了，莫孤烟压根没打算放过我，在后头笑道：“再照下去，那镜子都要照破了。”

    这一次，五官看得比较清楚，原来洪青廷的长相与我以前的样子有七八分相像，其实，我以前究竟长什么容貌，已经记得不太清楚，那时候看到镜子里头的人，会心生憎恶，觉得那根本不是自己，不知道是个什么怪物，这会儿看着倒映出来的洪青廷的样子，很意外，倒有隐隐的亲切感，一个人替代另一个人时间长久，会越来越融合，最终会不会只剩下一个人。

    是我，还是她？

    “成了，我们回过去，见顾大人。”再瞧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在决定替代洪青廷生活下去的时候，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好的。”他笑眯眯地走在前头给我带路，直接从右手边第三个门，一推而入。我眨了眨眼睛，门后面并非我所想象的另一间房，而是宽敞的回廊，两边是精巧地立柱，莫孤烟没有听到我及时跟上来的足音。回过头来叫我。“洪捕头，这院中风景。还是等会儿再看。”

    我一低头，跟了上去：“我听说。你白师兄不是还没有痊愈，比我伤得还重吗。”

    “是，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就吊着一口气了。那古怪到不行的瘟疫，武功越好伤得越重，可把大人愁怀了，后来大人亲自进宫收集药材，名贵的统统给他塞下去，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他俯下头看着我，“不是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我还想去富阳县看看你地。手边公务实在太多。一天拖过一天地，不过看着你也像是大好了。”

    “我是武功尽失的体质。反而沾着些便宜。”

    “等到要找你地时候，才知道你已经搬进了白府，白师兄听闻后，大大地吃了一惊。”莫孤烟冲我挤挤眼，“莫非白老先生，真的想让你嫁进白家，做他儿媳妇。”还没等我反驳呢，他摸摸下巴，大为得意地笑起来，“还真别说，白师兄挺中意你地，怎么说你都等于是救过他的命。”

    我举起手来，半点不客气地给他额头一个爆栗子：“你只管带路，哪里这么多废话。”

    两个人身量上差了不少，他大概都没有想过我会直接动手，整个人都呆掉了，走出去好几步，才想到用手捂住额头，雪雪呼痛：“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这里可是六扇门总捕司，怎么说，我都是你上级，你竟然敢对上级动手，胆子忒大了。”那时候“这里是总捕司？”

    “你方才没有看到大人所坐的位置上面，那块当今圣上亲题的匾额吗？”

    我还真没有留意，当时谜底揭晓而出，我很有一种想抽人的冲动，既然是六扇门总捕司地顾连山大人，只要带个口讯过来，我即便是爬也要爬着道都城来参见的，何必多此一举，让白苏岸跑到白府来抓人，半夜三更，惊动一府上下，如今我这一失踪，白老爷子还不知道是不是都急成热锅上头的蚂蚁了，还有许箬荇，得知我被掳走的消息，他是何种反应，我都没敢往下想：“哎，哎，这个，不是去大厅的路。”

    “我知道。”莫孤烟脸上的笑容，真的，真的是很可恶。

    “那你要带我去哪里？”人在屋檐下，我是不得不低头。

    “大人的意思是，你换好了行头，带你去吃点东西，他和白师兄在饭厅等我们。”

    这里有客房，有厅，还有饭厅，总捕司难道是顾连山家地后花园吗，而且庭院设计如此古怪，如果第三扇门后面是回廊，那第一扇，第二扇，乃至第四扇门后头又是什么。

    风里吹来细细碎碎地花瓣，我伸出手来随着风向一抓，指缝间，浸染芳华，下意识地放到鼻下去嗅，浓烈的花香，似曾相识地味道：“这花开在哪里？”

    “吃完了饭带你去看。”他大概是司空见惯了，碎花沾在他的肩膀，不过是用手指去弹一弹。

    顾连山背着身子而站，微微地低着头，似乎在想要紧的事情，师傅兼领导站着，白苏岸当然也只能站着，和莫孤烟相比，他才更像是顾连山的徒弟，连站姿都如出一辙，见我们进来，做一个噤声的手势，果然是在想要紧的事儿，我看一眼桌上，菜都上齐整了，难道要等顾大人将国家大事都想清楚了才能开吃吗，哪里有这种请人吃饭的方式。

    我饿了可不是一个，两个时辰，一直不提起还倒好，这会儿被饭菜的香气一熏，只看不吃，我怕口水都能直接流下来。

    “顾大人。”假装看不到白苏岸的意思，我提声唤道，“我想问你个事儿。”

    顾连山缓缓地转身，视线落在我的身上，他笑了，眼神里却带着寂寞，仿佛看着我，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另一个让他无法忘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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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21：冒充一个人

﻿    ﻿    我瞧着他的样子，眸中含着仿如月辉般的淡淡忧愁，方才想好的一大通话都卡在嗓子眼里，说也不是，咽也不是。/./

    幸亏，顾连山很快缓过神来，很是客气地唤道：“洪捕头。”

    三个字一出，莫孤烟在我身后轻笑一下，我还是听得很清楚，自己的表情也很是窘迫：“顾大人，我虽说是富阳县的捕头，不过这段时间因着身子的缘故，都在请长假，不如，不如换个称谓。”

    班门弄斧的感觉，很不好。

    “也好。”他一口答应下来，“反正，这捕头的身份，也是要削去的。”

    削去，削去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他已经给我削去了，不给恢复了吗。

    “你方才说，要问我什么事。”他已经落了座，示意大家都先坐下来。

    顾连山做上座，左手边是小莫和小苏，我一个人坐在右边，他们大概很习惯这种排序方法，右边的位置总是落空着的。

    “我想问，费这么大功夫，把我弄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会是仅仅请我吃顿饭，我又不是傻的，不如开门见山问了明白。

    顾连山没有立即回答我，或者是觉得这问题很难回答我。

    莫孤烟起身，替我盛出一碗热汤，热情地招呼：“来喝喝这个，味道很好我掀起眼皮看一眼旁边一点点的白苏岸，他更好，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面前的小碟子里，然后眼睛只看着那一点点的菜，我都怕他看出斗鸡眼来。

    饭桌上的氛围沉凝地叫人都生不出好胃口，我很给面子地端起碗，拿起小匙子，送一口汤进嘴里，这么淡，淡得叫人忍不住想吧唧吧唧嘴，使劲地品出点其他味道来，可惜舌头丝毫不配合，还是尝不出多余的，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舌头出了问题：“这汤是不是忘记放盐了，要不，你们也喝喝看。”

    话没有说下去，才喝下肚子的那点热汤，有了奇怪的反应，似乎我喝下去的不是普通的汤水，而是星星点点的火种，将某一段肠子点燃起来，烫得令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还好那感觉仅仅维持几秒钟，很快恢复了常态，我端正一下姿态，正想再次开口问，火星又卷土而来，这次我坐不住了：“这是什么见鬼的汤，里头加了什么。”难怪他们没一个人去喝的，莫孤烟，你存心害我是不是。

    “这汤是特意加了料，特意给你喝的。”白苏岸总算是从那小白瓷碟子里移出了眼神，很认真地看着我，“你不用瞪我，在你喝之前，我已经喝了大半个月，其中有十天喝的还是实验品，肚子里头一会儿是火，一会儿是冰，能折腾个半宿，经过我的牺牲，你喝的绝对是成品，而且立竿见影。”

    我明白了，这汤里加了药材，如果美其名曰，便是替我化解开体内最后那些毒素。

    顾连山在白苏岸身上经过反复的临床试验，现在轮到另一受害者来继续。

    “你方才问的是，我找你来这里做什么。”顾连山终于正视到我的问题，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

    我连忙点头，双目炯炯地看着他，反正绝对不会只是来请我吃喝几顿药膳的。

    “此事说来话长。”顾连山脸上一片柔和，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在同情我的意思，“要是从头说起的话，怕是能说一天一夜，不如长话短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慢慢将这些汤都喝下，边喝边听我说就是。”

    他这几句话，说了等于白说，我还是啥都没有听出来，不过我很听话地小口小口地继续吞咽，莫孤烟很是起劲，见我大半碗喝下去，立即又起身替我满上，还真别说，起初那种神经抽搐式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五脏六腑被温和的一团气流包裹住，那气流明显还在缓缓地循环性流淌，行进一分，舒畅一分。

    “我要你去冒充一个人。”

    噗----

    嘴巴里的热汤直接喷在，正坐在我正对面的白苏岸衣服前襟上，他居然面不改色地掏出块帕子慢条斯理地原地坐着擦，这一滩一滩的水渍要擦到何时？

    “去换件衣裳再过来。”顾连山笑着摆一摆衣袖，见白苏岸起身退出，才面对着我这边，“你这不拘小节的性子，与你的相貌还真是不太搭调，不过也是，要是扭扭捏捏的小女儿之态，怎么能做一县的捕快，怎么能屡破怪案，又怎么能胜任此次的任务。”

    “顾大人，我人也在这里了，汤也喝过了，你给个痛快话，到底要我去冒充谁，做些什么。”我很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们兜这样大个圈子，不过是两个理由，一是他们所要进行的事儿，保密性大，除了他们自己，只有我这个当事人能知道，所以才要假装我是被不知名的黑衣人抓走，失去了音讯，二是他们要断了我的退路，所有摆出来的姿态不过是为了暗示我，我已经是骑虎难下，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

    我乃鱼肉，身在砧板之上，任其宰割。

    顾连山的眼神愈温柔：“那你的意思是，答应帮我这个忙了。”

    那个，我还有其他的选择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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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22：莺歌夫人

﻿    五天后。

    晴。

    微风。

    温度适中。

    我乘坐一顶软呢小轿，身上穿的便是那套百褶蝶恋花，细簪被换成玉蝴蝶的钗子，唇上擦了淡淡地胭脂，低眉垂目看着从裙摆下头露出的丁点儿鞋尖，玉红**的绣鞋也是一**的蝴蝶花型。

    轿子停了下来，我用手将轿帘稍稍拨开，露出细小的缝隙，我看得到外头，外头却看不到我，这样气派的院落，朱红**的大门紧闭，看门的人都不止一个小分队，个个脸上写着精明能**四个字。

    “轿子里头坐的是什么人，到了王爷府衙前，为何不下轿。”晴天霹雳式的一喝，我嘴角一挑，将轿帘放下来，无聊地翻着自己裙子，轿子前头那人不知说了什么，声音太轻，我是听不见的，然而，轿子再次被抬了起来，从旁边的侧门，小心翼翼地进去了。

    转了两个弯，轿子再次停下来，轿帘从外头被卷起，有小丫鬟早就候着似的，嘤嘤滴滴地朗声道：“姑娘，请下轿，到地了。”探进手来，好让我扶着，我将自己的动作放慢成平时的四分之一速度，一只脚先踏下来，再是另一只脚，轿子坐得有些久，脚下半真半假地虚晃了一下，看着更似头回出门的弱不禁风的模样。

    “姑娘，这里面不可行轿，请随我来。”她等我站稳了，开口道。

    我点点头，没有说一个字。

    走过十多步的小回廊。又是一道分花垂门，累累的花枝直压到人头顶上，我倒很是喜欢，多看了两眼，小丫鬟很识趣地垂手站在一边并不**人：“这株垂丝海棠。今年春末开到这会儿还陆陆续续冒出花**来。繁盛极尽，王爷请人扯来两丈红绫裹了枝**。只说是喜事。”

    我顺着看过去，可不是。海棠从露出泥土地位置，用上好的红绫松松地兜着，一直延续到开花的位置，本来已经是满树鲜艳，再配着这红绫。叫人打心里头不**都不行，还是淡淡地笑，跨前出一小步，小丫鬟马上明白我的意思：“姑娘，莺歌夫人一大早就盼着你来了，在屋子里头一直念叨着你的小名儿。“她掩口而笑道。

    绕过这棵海棠树，脚下出现一条小路，用浑圆地鹅**石铺就，按着天然地颜**。还有不同的图案。我没有留神细看，耳朵边听到小丫鬟提声道：“莺歌夫人。姑娘带进来了。”

    厅堂中隐约坐着一个人，外头地太**太好，叫人看不清楚屋内的情形。

    “快，快请进来。”这个声音真好听，软软地，糯糯的，像是在人的心尖，用小指的指甲轻轻搔着，用的力气很小，微微地痒。

    来之前，我觉得自己穿得已经很是正式，见到眼前这位，我才晓得什么是真正的华贵，才晓得什么是真正的美人，而且还是一位梨花带雨的美人，我还没来得及喊人，她已经伸出手臂将我拥在怀里头：“我苦命的****，你怎么才到姐姐身边来。”

    顾连山大人，你的眼神有问题吗，我同这个美人的长相哪里想象了，她是标准的美人坯，而我呢，站在她旁边，她是细瓷花瓶，我是陶罐子，对，对，两者都可以盛水，或许还是陶罐子能盛得多些，可价值怎么可以等同而已。

    被这么个香喷喷的美人抱着，我连手脚该放哪儿都不会了，原本想好地说辞似乎这会儿也用不上去，只能呆滞地随她去，应该哭一会儿就会好地。

    果然，她哭得****噎噎的，将我放松开来，执起我地手问道：“****，路上可觉得辛苦，用过饭了没有？”

    “早时用了一些。”

    “这会儿都过了申时，巧儿，快，快让厨子挑精细的点心送些过来。”她忙不迭地指使着丫鬟去准备，一只手还不忘握住我的，到底是娇生惯养在王府里头的，那手柔若无骨，软地都不像话，我一时都没舍得放开来，“还有，铃儿去前头打听下，王爷今儿个什么时候回来。”两个丫鬟分两头去办事，送我进来的那个，还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她用眼角似乎才瞅见这么大个人，“是你送****进来的？”

    “回莺歌夫人，姑娘进内院是我接应着，一路上，姑娘看了会儿垂丝海棠，还赞说好看。”

    我有那么说过吗，不过是多看了几眼而已。

    “是个伶俐的丫头。”她细点下头，手轻轻一抬，旁边自然有人将什么塞到丫鬟手里头。

    她欢喜地什么似的，就差磕头谢恩了：“蝶儿谢过夫人。”

    莺歌夫人的眉**，缓缓地皱了起来：“你叫蝶儿？”

    “是，夫人，奴婢小名叫蝶

    “我这****的名字，打小叫蝶舞，莺歌蝶舞，是不是很好听？”她明明是在笑，可冷意洌洌的。

    那小丫鬟立时俯身在地，用力磕头道：“奴婢不知道这位姑娘的名字，犯了重，请夫人恕罪，请夫人恕罪。”

    我站在一边，头都大了，这是哪出和哪出啊，莺歌夫人要是借我搬到富**县用一用，对付贝姨那款类型的，应该很是奏效。

    “姐姐。”我想想还是开了口，“我没来王爷府时，她已经在了，算上时间，还是我重了她的名，让她起来吧，我不**看人跪着。”其实是我更不喜欢自己跪着，可是来到这里，想不跪怕也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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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23：收买人心

﻿    ﻿    小丫鬟根本不敢起身，整个身子呈现五体投地的形状，小身板抖得像打摆子似的，所以说，这到手的赏金也不是这么好拿的，该躲着的时候，千万不要探头出来。\\.qВ５、coｍ\

    “你打小就这么心软，这王府比不得家里头，你不能对别人狠心，别人就会对你狠心。”莺歌夫人一只手柔柔地搭着我的肩膀，面对着我的时候，眼睛弯弯，笑开了，“我们姐妹两个有十年没见面了，今天姐姐心里欢喜，也罢，也罢，饶了她，你说怎么饶呢？”

    十年不见，难怪了。

    “让她改个名字就好了。”我淡淡地说道，不晓得她是试探我，还是为了其他的，“姐姐，哪里有十年，你莫不是记错了？”

    她笑得更是媚态横溢，眼角都能滴出水来：“好，只听你的。”她视线落下来，瞅着小丫鬟，“蝶舞是我的亲妹子，如今住到王爷府里头，也缺人伺候，你改了名字以后就服侍蝶舞姑娘，听见没有。”

    脑袋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响。

    “那你说给她改个什么名字？”

    我的视线拉得很长，落在了门外头：“那就叫菊儿吧。”

    “府里头有其他丫鬟叫菊儿的没？”她俯下身子来问。

    “回夫人，回姑娘，没有，没有叫菊儿的。”

    “那就好，给姑娘准备的屋子在那头，你该知晓的吧，过去那边等着伺候便是。”莺歌夫人一直等菊儿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去，走到看不到人影，才转头对我说，“妹妹，打小也就这么厉害。轻而易举地收买到一个人心。每次总是姐姐做恶人，你来做和事老。”

    我双手抱住她地一条手臂。摇晃着：“那是因为姐姐疼我，我小时候身体便不好。”

    柔荑摸上我的面孔。她看得很仔细，很仔细，连鬓的位置都用指甲轻轻挑开来看过，那里应该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小到只有最亲的家人才会知晓：“蝶舞。你还是这么瘦，瘦到好似一阵风能把人给吹走了。”说话地时候，带着疼惜，毕竟是姐妹之间。

    要是早几个月被你看到，我壮得四肢达，似乎有花不完地精力，你一定不肯认我，这么巧，因为那一场潜伏在体内的病毒。将我地大半健康都啃噬掉。顺便啃噬到我三分之一的体重。

    在总捕司那会儿，莫孤烟会指着我和小苏两个人笑得前仰后翻地：“你们两个以后不能面对面坐着。来一阵大点的风，你们两个纸鸢似的，扑啦啦飞走，我到底要救哪个好。”

    是，白苏岸与我得的是相同的病，我们两个同样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每天加班加点地喝那种顾连山大人亲自熬制出来，淡到能让丧失味觉地解药汤。

    “青廷，你留在这里只有五天，所以，即便觉得难吃也要坚持每天喝六次。”顾连山将厚厚一叠的资料放在我面前，“这些是收集到关于莺歌与蝶舞自小的东西，你多看几回，要是能都背出来当然更好。”

    我抓起一张写得密密的字，还没详细看，眼睛已经花了，苦着一张脸求饶道：“顾大人，这一张纸看完怕是也要一天了。”

    “怎么会，一张纸统共才几百字，谢天谢地，你原本就是识字的，而那个蝶舞也是识字的。”顾连山每次总是能将事情复杂简单化，再繁复的事儿到他嘴里，一句，两句话已经概括掉。

    “要我都看过，背出来也不是不能，求顾大人一件事。”

    “你只管说。”

    “找个人，把这些材料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横着替我再抄一遍，这样我看着省力。”

    顾连山奇怪地再问起，我只说小时候就有这个坏习惯，爹爹宠溺着我，也任由我为之，长大以后，看字少点的还好，要是这样堆积如山的，一定要横着看才行。

    他也没有说相信还是不相信，只扬一扬手道：“小莫，你过来，就爱那个这些都按照洪姑娘地要求另外抄写一份。”

    莫孤烟急得呱啦呱啦地：“为什么是我来抄写，白师兄不是也很空闲没事情做吗，大人怎么不找他来写，他的字比我地还好。”

    顾连山轻轻一咳。

    莫孤烟立马收声。

    效果惊人。

    “你怎么忘记你白师兄练的是谁的字，让他写的话，洪姑娘怎么看，所以觉得还是你比较合适，当然小苏也不能闲置着，洪姑娘看到眼睛酸疼，或者吃饭喝水的时候，你拿一些她还未来得及看的，在她旁边念给她听即可。”他老人家的打算是，这五天的一百二十小时，分分秒秒都必须详细利用。

    毕竟，五天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一些。

    大幸的是，两姐妹分开的日子已经颇长，有些细节，姐姐也应该记得不太清楚，只要我到时候能随机应变，问题应该不大，而且顾连山向我保证，府里头另外还有接应我的人，我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我听了真的想笑，王府里头，后院藏娇之中，能有什么生命危险，如果扮得不像，扮砸了事，大不了，我拍拍手走人，他们又去哪里找这样一个蝶舞的人去。

    顾连山的笑容高深莫测：“清平王府若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这般容易，我们也不用大费周章地弄一个你来，乔装着送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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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24：鬼画符

﻿    白苏岸真配合他师傅老人家的叮嘱，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宽大的衣袖里安放着一页一页莫孤烟才抄出来的字，有些还没有干透，他拿起来，迎着风，吹一吹，但是墨迹还是无可避免地沾到衣料上头，幸好这里的墨汁不臭，我抓着他的衣袖过来，凑近鼻子闻闻，不但不臭，还混合着淡淡的竹叶香气。【最新章节阅读.】

    他眯起眼瞅着我：“大人用的墨汁是特制的，不会有那些奇怪的味道，你看得时间长些，闻久也不会难受。”

    “你的字有什么特别之处？”小莫的字很端正，非常适合中学生临摹用的字帖，没有任何花哨。

    白苏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洪姑娘，你可有看到我爹爹写字。”

    “那倒是没有。”白老爷子没有在我面前开过房子，我都是直接喝煎好的药。

    “这世间，有一种人写字，除了是做同等工作的，其他的人都看不懂的，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由古至今，从大夫到医生，每一个的字都是鬼画符，唯一的区别是写得好看些的鬼画符，和写得难看些的鬼画符，仅此而已。

    “我的字打小便是爹爹亲手执笔教的，所以……”他没有再说下去。

    “今天已经连着看了四个多时辰，便是墨汁再香，字再漂亮，眼睛也吃不消。”我在走廊的长条青石凳上坐下来，

    白苏岸坐在我的旁边：“你闭会儿眼，我念给你听。”

    不然，还能怎么办，我歪着头，靠向另一边的立柱，风里头四散飘飞的还是那种香气浓烈的碎花，闭着眼睛也能够闻得见，白苏岸的声音背起书来很好听，好听地让我昏昏欲睡，立柱枕头好像硬了一点，我的脑袋在半梦半醒之间，尝试着向另一边歪去，虽然也有些硬，不过多了柔韧性，脑袋安置起来要舒服地多——

    莺歌夫人，本姓花，小名莺歌，家中只有一小妹，名蝶舞，姐妹相差六岁，感情甚佳——

    花家主母女红上佳，两女自幼爱穿彩衣，大女儿衣服中绣有黄莺，小女儿衣服中绣有彩蝶，莺歌夫人入府后仍不能改去此习——

    蝶舞自幼身体羸弱，不喜甜食，忌辛辣。

    一句一句，潜入睡梦，细润无声。

    “妹妹在想什么？”我扭过头去，看到的是莺歌夫人凑近来的俏脸，“是不是路上乏累，有些个走神。”

    “是，从前未曾走过这么远的路，连想都不曾想过，若不是……”若不是花家长辈在半年里头，前后因病去世，她应该好好待在家里头，等一门合适的亲事才对。

    莺歌夫人让我在原地转了一个身：“进府之前，那些都已经拿去了吧。”

    “是，这规矩，我还明白。”她所指的是那些为父母戴孝时带的白花，脚上穿的白鞋。

    “嫁入王府后，我已经不再是花家的女儿，连为父母送终尽孝都不能够，原以为我一个人的荣华富贵能给花家带来孰多的尊荣，可是如今爹娘都不在了，还要哪些东西合用呢。”她看着我，这一次是真的要掉下眼泪，盈盈的一层光，终究是忍了下去。

    前头出去的丫鬟，已经捧来了吃食，她拉着我在桌子前坐下来：“不是正餐的时候，只能用些点心，等晚上，再多给你做些小菜，姐姐还记得你爱吃的那些。”

    我坐在她正对面，四个小碟分别是杏仁酥，四鲜烧卖，枣泥糕，蝴蝶虾卷，两甜两咸，另有一碗鸡汤龙须面，黄橙橙的汤头上飘着碧青的菜叶，她替我先夹了一块枣泥糕，还没递到我眼前，我的眉头先皱起来。

    “我倒是给忘记了，妹妹不喜欢吃甜食。”她的筷尖一转，将枣泥糕留在自己面前的小碗里头，“不过以后在王府不比在家里头，除非只有姐姐在场，不然的话，即便是不爱吃，也不可做出样子，大不了回来再补吃其他的，明白没有。”

    我默默地将筷子又伸到她的小碗里，将枣泥糕给夹了回来，放在口边，轻轻咬了一小口，倒是又香又糯的，枣子味道很重，慢慢的倒把大半块吃了下去。

    她赞许地托着腮看我：“蝶舞真是懂事，姐姐一点便都明白了。”

    “姐姐，你也吃点。”筷点才伸出，我犹疑了，莺歌夫人，她喜欢吃的口味又是哪种，我在这关键的时候，居然给忘记了，虾卷看着漂亮，可万一她不爱吃虾呢，烧卖里头裹着的馅子，一时右看不明白，结果一只手停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这道杏仁酥是王爷最爱的。”她才说完半句，我已经夹起一个递传给她，“我一直不爱吃杏仁，妹妹想必也还记得。”糟糕，我的动作是不是稍微快了一点，她说的每句话，每个字，我怎么觉得都是陷阱来的，“后来，跟着王爷多吃些，倒是慢慢喜欢上杏仁那微苦的味道，而且太医也说，杏仁补身，对身子骨是大好的。”

    我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吃下小块的杏仁酥，后背上觉得凉飕飕的，才过招这么几句话，差一点，差一点就露出破绽来了。

    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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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25：爱妾

﻿    ﻿    “夫人，王爷回来了。\\.//”这个叫铃儿的丫鬟急匆匆地跑进屋子，凑到莺歌夫人的耳畔低语道，低语是一种习惯，倒并非是为了避着我，至少我还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听进耳朵里去，“正在前头更衣，夫人要不要理一理妆容。”

    “好。”莺歌夫人缓缓起身，在我手背上一抚而过，“妹妹，你慢慢吃，我换件衣裳再过来陪你。”

    我是一口食物正半咽在喉，说不出话来，她倒是风姿摇曳地走了，留下我，还有两个面生的丫鬟木头人似的站着，这要是王爷先过来，瞧见个陌生人坐在爱妾房里，还不知是什么反应呢。

    爱妾。

    取掉爱字，只有一个妾。

    好听的称谓，莺歌夫人，不过是因为她不是王爷的大房，再宠再喜欢，她的身份永远是比正室矮下一个头的小老婆。

    不过，她比寻常人幸运一点，清平王爷的正王妃已经去世好几年，上头没有大的压着，虽然名分上不太好听，其他的也就都差不多了。

    不过，有件事儿很明显，正牌的王妃绝对不会因为王爷下朝归府而要去特意换一身衣衫，画一个更美的妆，她还是走的以色侍人的老路子，而我呢，便是她世间唯一的亲人，因为父母都不在了，选择投奔亲姐而来，开始寄人篱下的日子。

    在总捕司的最后一日，我想起要紧的问题，赶到顾连山面前，直言道：“顾大人要我冒充的便是花蝶舞对不对。”

    他从满桌的案卷中，抬起头来，静静望着我，像是早就猜测到，我会来问。

    “如果，我能冒充花蝶舞，那她本人又在哪里？”

    顾连山将手中的毛笔搁置下来，沉声道：“我以为你早该想到答案的，不是吗。”

    我脑中轰地一声，其实开口问之前，我已经隐隐了解，想听的不过是个确切的答案，他没有给我答案，却给了我一个落实。

    我安静地从他办公的屋子退了出来，不需要再问得更加详尽，问得太多，难受的怕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白苏岸其实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我进去，又看着我退出来：“小莫又才抄好几张，我念给你听听，那么多的材料，想要囫囵吞枣地全部背下去怕是来不及了，能多看一分是一分。”

    他站的是风口处，宽大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瘦。

    “怎么站在风大的地方。”忍不住想伸手去拉他一把，手却被他反握住，两个人的手都是冷冰冰的，“你光会说我，自己不还是站在此处，风大有风大的好处，墨迹干得快些。”

    我想挣脱开他的手，他握得有些紧：“你不记得小莫说的，要我们两个仔细别给风吹走，其实有个法子能行得通，你看，我们两个要是拉在一起，就吹不走了，不是吗。”

    我真没好意思再挣一次。

    香气袭人，把桌上好吃的味道都给抢走了，我将筷子慢慢放下来，莺歌夫人已经换了身鹅黄的新衣，袖口裙摆都描了金线，前头看看倒还好，她袅袅一转身，背后是整幅的百鸟朝凤图，满目各色的鸟雀，只缺了栩栩如生，那只圣鸟凤凰。

    在她心里头，怕是早已有了凤凰的人选。

    她原先的妆容已经很是精致，我也瞧不出她又多整了那些位置，不过眼睛不似方才的清亮，眼尾处被加重了颜色，媚态更盛，唇上的胭脂也换了个更加鲜嫩可口的，她笑盈盈地问我：“妹妹，看我这样可美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美，姐姐好似这几年都没有变过，甚至比我印象里的还要更美。”

    她扭着腰笑，将脸儿在我脸颊上轻轻一贴，又放开，皮肤真正是又软又滑，如此尤物美人儿，我是男人，我也喜欢。

    “远远都能听到莺歌儿的笑声，是什么事情让我的美人儿这般痛快。”莺歌夫人的身子正好档在我前面，我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进来的这个男人，只听到了他的声音。

    身边的丫鬟已经都自动自觉的跪下地去，我还在考虑是不是要学样时，莺歌夫人已经娇笑着迎了上去，半个人都窝在对方的怀里，手指头绕着衣袖：“我有和王爷说过，这几日，我的妹妹要过来王府暂住，王爷怎么给忘记了。”半是娇嗔半是撒娇的，“蝶舞，还不快来见过王爷。”

    我那两个可怜的膝盖今天是躲不过去了：“民女花蝶舞拜见清平王爷。”动作慢点儿再慢点儿。

    “都是自家人，又是在府里头，务虚多礼。”清平王爷果然如我所愿，及时开了口，“以后也不用多礼，你姐姐时常在我耳边絮叨你，虽然没有见过，倒像是熟人一样的了。”

    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都这么会说话。

    我再乖巧不过地低身行礼：“蝶舞见过王爷。”跪是不用跪了，这礼数还是必须的。

    “姐姐是美人儿，妹妹也是美人儿，偏偏这样一对妙人儿还都姓花，花莺歌，花蝶舞，取得名字真是合配这样的人品。”王爷今天的心情应该也很好。

    我不露声色地退一小步，抬起眼来，看着眼前人。

    清平王。

    赵渲。

    当今天子的亲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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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26：人间富贵花

﻿    ﻿    王爷穿的比我的那位姐姐可低调多了，衣服料子当然也是极好的，不过颜色很素，衬得他的肤色更白，面如冠玉一般，眉眼清秀，这么几眼一瞧，真是没有王爷的架子，更像是个读书的公子。//.ｑΒ⑤。cOｍ/

    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有转回到身边人那里去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说，我和莺歌夫人是相似的。

    只有我自己不觉得。

    她是人间富贵花，我不过是乡村小径中，一朵不知从哪里飘来，落地生根的雏菊。

    “你替妹妹准备好住哪里了没有？”他微微俯下头说话，脸上带着温柔的表情，那一刻看起来再真实不过。

    “王爷前天个不是答应把听风居给她暂住，听风居离我这里很近，相互有个照顾，而且那里地方不大，不会招人闲话。”莺歌夫人依偎在他怀里，细细地掰动自己的手指，每一根纤白的手指都染着鲜红的丹蔻，我偷偷低头溜一眼自己的手，指甲都是剪到最短，方便做任何事情。

    王爷轻柔地将她的手握住，嘴角扬起恰当好处的弧线：“你一向行事极有分寸的，听风居果然不错，吃过点心以后，让丫鬟送她过去吧。”最后一句，嘴唇已经隐在莺歌夫人的鬓之中，姿态暧昧至极。

    我目不斜视地将口中的食物几口咽下肚，站起身向两个纠缠一处的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能看见。按照辈分上算来，他们是我的姐姐和姐夫，原先我还在担心，姐妹相见，太过亲密。多少会露出马脚。这会儿一看，真是白白担了这份心。近十年未见，谁与谁地心之间不是隔了重重的几层纱。撩开一层，还有一层。

    每一层都是不能透光的。

    莺歌夫人背对着我，却像什么都能看见，衣袖挥动：“铃儿，送蝶舞姑娘去听风居。”

    我抿一抿嘴。还是没有说一个字，有些时候不说话能让他人放淡戒心。

    快步跟着铃儿离开，听风居真的是很近，一条小石子路，不过十来米，铃儿停在门口，沉着脸道：“姑娘，便是这里了，以后你住在这里。不能随意出来走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差丫鬟出来通报。服侍姑娘地丫鬟本来是另一个，不过刚才既然姑娘自己挑选了一个，以后便是她服侍姑娘，若是姑娘觉得不好，等夫人来了，自个儿同夫人说就成。”

    我站在那里听她说完长长地一通，才抬起眼来笑道：“多谢提省，以后还要多多关照才是。”没等她说一个不好，我已经摸手过去，将物件塞在她的手里。

    铃儿地手指微微动一小下，脸上的神情是没有多大地变化，不过说话的言辞间放得和缓许多：“也不知道姑娘家里头是多少人服侍的，但是王府有王府的规矩，要是那一个不够用，我偷空也会过来看看。”

    我嘴角含笑，只一味听她说着。

    铃儿留神看一眼自己的手心：“没有其他事儿地话，我先回去了，王爷在，怕是要多使唤人。”

    “好的，有空过来坐坐。”我目送着她离开，反正给的那些也不是我自己出钱，乐得大大方方的，其实不过是要这些丫鬟都知道一件事儿，花蝶舞的的确确是投奔亲戚，寄人篱下，可并非说住在别人家的都是寒酸之辈，不过是因为唯一的亲人在此，才住到此处，到底是王府的丫鬟，她仅仅瞟了一眼，已经知道手里被塞地是好东西。

    这听风居，可真是小得不能再小地了。

    莺歌夫人要做出一派贤良之姿，只能委屈我这个亲妹妹了，难怪方才清平王爷直夸她做事有分寸，这分寸就是分寸在自己人头上了。

    “姑娘，你回来了。”那个被改名叫菊儿的丫鬟，努力对我笑着，“屋子里面已经打扫地干干净净地，姑娘不用只站在门前，仔细被风吹着受凉。”

    “你原先在哪里的？”不过就是眼睛看到这么大一块地方，倒是被打扫地纤尘不染的，我走进去，随口问道。

    “我原先是王妃身边的小丫鬟，做做粗活，并不进里屋的。”她见我不像要为难她的样子，倒是照实了说的，“王妃在的时候，我年纪还太小。”那便是说，她待在王府的时候，也并不短了。

    进了一重门，豆腐干大的厅子，左手边是睡房了，我并不介意地往床沿边一坐。

    “这地方见着是小了点，姑娘先住几日，莺歌夫人一定会为姑娘换件大点的住。”她见我不出声，约莫是错以为，我住不惯小地方，有些动气。

    “地方小有地方小的好处。”我又是坐轿，又是见人的，到她面前反而放松下一些来。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菊儿不明白。”半天功夫，连名字都被改了。

    不过，你还真不用放在心上，我也是被改了名送进来的，大家彼此彼此。

    “我身边统共你一个丫鬟，地方小，你打扫起来方便得多。”看来，即便是晚上，两个人也是要住一间屋子的，我睡床，她睡对面的小榻。

    菊儿，她是不是有人特意布下的某个眼线，让我是时时刻刻不能独自行事，所有的行动都掌控在其手中呢，我貌似不经意地看看还是局促绞着手，站在桌子边的人儿，“这屋里以后，只我们两个人，你不用太过紧张，免得弄得我也紧张起来，随便些的好。”

    “是，姑娘。”她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

    “我有些乏了，想先休息下。”被褥都是全新的，粉色的被面，绣着两朵菡萏。

    菊儿识趣地退出去，替我将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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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27：你最合适

﻿    ﻿    我的手缓缓摸着温凉如水的被面，这一路进来还算顺利，没有人怀疑过我的真正身份，不知道顾连山大人前期工作是不是做了一大把，各个环节都替我张罗到家，又或者是王府的人涵养特别好，.qΒ５、ｃOm//

    他们会暗暗地观察。

    眼睛在窗台前缓缓一抹，这么薄的窗户纸，外面又能藏得下什么。

    再何况，是你们要防着我，可不是我要防着你们。

    这样一想，我安然了，将外衣一宽，吱溜钻进被子里头，薄薄的新棉花，松软松软的，在轿子里头被震到内伤的位置都被它们安妥地包裹住。

    结果是天还没有暗，我这个才进府的外头人，活像没有心事似的，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屋子里头一直是很安静的。

    等我睁开眼睛时，有种恍然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摸着黑想坐起来，却现找不到脱下来的鞋子，弯着腰在地上摸来摸去的，手好像碰在什么地方，出很大的声响。

    “姑娘，你醒了？”门从外头被轻巧地推开来，菊儿掌着灯，走进来，将台前的灯一并点燃，我才现鞋子被踢到床铺下头，离刚才摸的位置不过是两三公分的距离，真见鬼了，明明我记得睡前是好好放在床前的。“才醒过来，以为还在家里头，不太习惯屋里头的摆设了。”我笑着将鞋子套上。“睡着时，觉得很静，你一直坐在外头吗？”

    “姑娘大概是真的累到，方才有人送翻过来，还说了两句话。姑娘睡得沉才什么都没有听见地。”

    “是。一路上只想着能早些看到姐姐，还不太觉得。真见着了，吊着的那些个精神头都给放下来。人自然而然觉得乏了倦了。”我拢一拢头，问道，“我都睡迷了，这会儿是什么时辰？”

    “姑娘才睡了半个时辰。”她伶俐地去取了梳子来给我，“姑娘带来的那些衣服箱子都已经都送过来了。姑娘要不要先看一看。”

    “不用看，等一下拿出来，该放哪里便放哪里。”不过是寻常的衣物，我都没放心眼去记下过，到底有些什么，“我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好似做着不会完的梦，原来才不过天黑。”

    “姑娘，趁饭菜还热腾。不如先用饭。”她很是卖力地已经拖进一口大箱子来。“姑娘，你先看看。要怎么收拾。”

    我用手按按腹部，下午地点心是不错，可惜才吃到两口，王爷已经回来，只能草草收场，既然是饭菜单独送过来，那便表示，我以后并不用痛莺歌夫人一起用饭，也就是说，我能再看到王爷地机会其实少之又少。

    皱皱眉毛，那时候，我与顾连山大人的赌约，不知道我会不会输呢。

    “洪姑娘，我要你去冒充一个人。”顾连山地表情好像在说让我去倒一杯水来这么简单。

    我骇笑着看他，从落脚到这里起，我一直在冒充着另一个人，不过是才适应过来，你又要我去冒充另一个人，我又不是cos-pLay的高级玩家，对角色扮演类地任务，不敢兴趣。

    “如果，这次行动顺利，我会去面圣请命，调任你到总捕司任职。”他喜欢将屋子的窗户都打开，似乎印证着，他办公之所，头悬正匾上的四个字。

    光明正大。

    徐徐的风从各个角落吹进来，吹得人头脑清醒，心里舒坦。

    “总捕司的捕头，一个月地俸禄是十二两整。”

    状似漫不经心的某人在这句话以后，慢慢地抬起头来，双眼明亮地看着他：“顾大人，我没有武功，这一点，你该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楚。”

    “你以前是有武功的，我替你行过脉，不知是什么原因，你的武功暂时行驶不出来，不过你这次要冒充的人，她也压根不会武功，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

    那个，我担心的是这个吗，顾大人。

    “如果，你觉得没有武功很难胜任总捕司的捕头一职，那等你回来，我会在一个月时间里替你找回你失去的那一部分。”他的每一句话总是能踏到最准确地点上，叫人根本无法去拒绝，“也或者，我可以收你为徒，重新教你武功，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象地那么难。”

    “不知顾大人要我冒充地人是谁，冒充以后，又要我去做些什么。”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不过我的态度已经明显松动。

    “很简单，很简单，替我去找一份证据。”他说得云淡风轻，然后起身，亲手为我斟了一杯清茶，“拿到证据以后，你便可回来。”

    “既然那么简单，那一个月时间应该够了吧。”不知是不是那杯茶太香，或者是顾连山大人地动作看着太养眼，我居然都没有真正问清楚，已经自己报出了数字。

    他轻轻摇一摇头：“我给你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内，希望你有所成。”

    “为什么要派我去？”我喝空的茶杯举到他面前，还要来一杯。

    他没有推辞，又替我倒好：“因为你长得很像。”等我将杯子举起凑到嘴边，一口茶还含在口中，他继续说下去，“还因为，前头派去的两个乔装的高手捕快，都已经不明不白地死于非命了。我被热茶呛得结结实实，咳得撕心裂肺，手指头指着他，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一脸正气地看向我：“所以，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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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28：都城里首屈一指

﻿    晚饭的菜很简单，一小碗米饭，配两碟子菜，南卤排骨和油泼如意菜，还有汤罐里头盛着菌子**蛋汤，我先每个挑了一筷子吃，到底是王府的厨子，做出来的火候和小**做的自然是不能同等而言，味道咸淡都是刚刚好。

    配合着里屋，**儿不小的动静：“姑娘，衣裳都放在橱柜中了。”

    “嗯，好。”反正统共才那么几件，也没准备要住很久。

    “有个小箱子，是姑娘的细软首饰，替姑娘收在妆台的**屉里，姑娘空时，来看一看。”

    “唔----”嘴里含着一口汤。

    “哟，姑娘还带了文房四宝，这可搁在哪里好呢，没有书案哪。”

    我筷子顿在半空中，眼睛一眨一眨，明白过来，这个丫鬟年纪小时，是不能**侍王妃，怕是等年纪正好了，还是不能够的，大户人家讲究的是大事小事都藏在心里头，能不说出来最好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另外还有一句，食不言寝不语。

    她特地是趁着我吃饭时，逗我说话，要是一个不好，我被饭粒给呛着了，她就不是改个名字，换个主人伺候的小小工作变动了。

    怎么吃一亏，她还不能够长一智呢。

    后半餐，我由着她一个人说去，反正我答不答应，于她整理东西都是一样的。待我细细将东西都吃**净，肚子也正好饱了，他们是算着送的还是怎么地，就这么准呢。

    放下筷子，**儿推门出来了。眼睛看看空空的碗碟。多了一句嘴：“姑娘胃口真好。”

    她这话，我听着多少别扭。她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大概是王府里头的**子皆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享福享惯了。四**不勤，怎么会有好胃口。

    权当我运气特别好，分配过来的是个样样事情都写在脸上地丫鬟，要是真把铃儿分来伺候我，规矩一套接着一套地。我怕真不知道会是谁伺候谁。

    “府里头住着的人，是不是都不能随意走动地？”那吃饱以后，也只能在屋子里头原地打转吗，如何消食。

    **儿明显一怔：“王府里头住外头人的机会很少很少，姑娘是我见过地头一个。”

    我点点头，话回得简单，也好理解，莺歌夫人确实是很招王爷宠**，对她要安排一个亲人住进来已经算是破了先例。既然没有先例。即是说明府里头是没有对外头人的诸多规矩的，规矩是靠人自己做下来的。

    如果。我样样事情都走在规矩后头，那到了最后被束手束脚的人只有我一个人，白白让他人看了笑话。

    “那我出去走走。”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已经一脚踏出门去，她想要拉住我，怕也是来不及了。

    小**在我后面喊：“姑娘，等一下，夜里风大，再披件厚衣**。”并没有要拦截我地意思。

    我走到屋外头，险些和疾步过来的人撞在一起，两个人的反应都不慢，各自退了一步，对方的脸隐在暗处，我看不太清楚，比着身形，应该是莺歌夫人房里的丫鬟，她倒是看清楚是我：“姑娘，一个人在院子里头，怎么没有人**侍。”

    “出来觉得风有些大，让**儿替我去拿厚衣**了。”这一个，好像是叫巧儿，我记名字的本事一向很差，而且她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打扮，连说话声音都似被训练好的一样。

    话音才落，**儿已经赶上来，嗓门也不知道收敛点：“姑娘，姑娘，衣**拿来了，我翻了好一阵。”我侧头看看她，只是这个和其他地都不太一样，我都奇怪，照着这个**子，还不被其他那些挤兑死，她地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你怎么能胡乱翻姑娘地衣**。”巧儿大惊失**地指着她。

    **儿捧着件斗篷好似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巧儿姐姐是来找姑娘的吗？”斗篷已经落在我的肩膀上头。

    巧儿看我也没有要责怪的意思，悻悻的，倒不好再当着我的面编派我丫鬟的不是：“姑娘请随我来，夫人说要见见姑娘。”

    我点一下头：“**儿，你不用跟着，在屋子里头候着，看看还有些什么需要整理的都收拾好。”

    这次，她倒是没?*俣辔始父鑫裁矗?*脆地走人，我将视线从她那边转回来，正好看到巧儿的微微藐视，回给我的却是一个很好的笑容：“姑娘，这边请，我出来时忘记带灯笼，姑娘仔细脚底下。”

    “月**很好，不用灯笼也看得很清楚。”脚底下的小石头在晚上才呈现出不同来，每一块都会隐隐反光，在月华之下，特别好看，“这些石头是特意凑起来的吗。”

    “姑娘察觉到了啊，这是荧光石，白天看着很普通，晚上，特别是月**明媚的时候，就显出特别来，据说小小的一块就要几钱银子，铺成这样一条路来，怕是皇宫里都没得找去。”她越说越得意，一时没有了顾及，大开阀门往外顺溜，“其实，我们王府这格局这布置，在都城里头也可算是首屈一指的，姑娘，你说是不是。”

    我倒是觉得总捕司的格局才够特别，那么多的门后头藏着何种的景**，我都没有来得及看全，已经被顾连山送了出来，刚想应和她的话，及时刹住了车：“我初来乍到的，进了都城便是直接进了王府，其他地方都还没有机会去看看。”更别提是皇宫了，怕是你也未曾见过，只当是井底之蛙就夸夸其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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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29：人在王府，身不由己

﻿    ﻿    两个人都挂着客套笑容回到莺歌夫人所住的居所，前头一次来，我倒是没有留意，原来此地叫做沁芳阁，三个字温婉飘逸，柔中带刚，。QΒ５、cｏｍ\\

    巧儿见我仰着头，驻足不走，倒并不催我，静静站在旁边等候，我用心揣摩完三个字，才反应过来，巧儿却对着我摆摆手道：“姑娘若是真喜欢这三个字，不妨看看，我见姑娘倒是能品出其中的味道。”

    “这三个字虽说出自女子手笔，但是风姿绰约，叫人忍不住欢喜。”我想一想，才道，“姐姐找我过来，我再如此磨蹭，可是要把她等急了。”

    巧儿听得我的话，神情之间竟然有三分伤感，不知是否想起陈年旧事，不过她到底是常年伺候在王爷府的大丫鬟，用袖角将眼眉处一抹：“是，夫人平日里是最不喜欢等人的，姑娘快些进去。”

    也不晓得清平王爷走了没有，方才那些略微刻意的亲热举动，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倒像是他们夫妻两个有私密的话要说，不能明着支开我，倒用了这个法子，我进了前厅，除了个等门的小丫鬟，再没有其他人，一见我们进来，立时嚷道：“夫人，蝶舞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慵懒无力的嗓音，从内屋传出来。

    想来，王爷已经走了。

    我一手撩开晶莹剔透的珠帘，清脆的环佩相击之声，我轻声道：“姐姐找我来，有何事。”

    莺歌站在窗口，衣衫又已经换过，这次是素到一身的月白，头大概洗过，也没有梳理起来，随意地披散着，从身后瞧，她的身段比我没有生病前还要纤瘦三分，这大户人家还真是不养人，每天众人群星捧月似的伺候着，想吃什么好的没有，居然也不能长肉。

    她幽幽地回过身来，脸上那些香粉，那些胭脂尽数都擦去，素净的一张脸，冲着我淡淡地笑，舍去了华丽的包装纸以后，里面真实的内容尽数呈现在我眼前，我微微有些怔，难怪他们一个一个口口声声都说我与她想象，可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姐姐，王爷他----”

    “王爷回前头处理公务去了，晚上很少住在这里，你不用拘礼。”那种初见面时，微微带着凌厉的华美似乎与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同一个人，洗去铅华后的面容，几乎没有血色，很是苍白，眉眼却好看地更加分明，也更柔弱。

    她探过手来握住我的手：“蝶舞，那个小破院子，委屈你了。”说着眼角湿润，险险地仿佛要垂下泪来。

    我被她这一句吓得不轻，不是也有丫鬟伺候，房间也很干净，饭菜也不差，怎么就委屈了我，在富阳县时，我能住的也不比这个大许多。

    她的掌心又湿又冷，滑腻腻的，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可看着她的脸，又无法将其挣脱，两个人并排在床沿处坐了下来，她不开口，我也只能陪着。

    莺歌夫人伸出另一只手，抚摸一下鬓角，手腕皓白胜雪，指尖不停地颤动：“我接到你的书信时，心里头真的很是为难，父母一时都不在人世，你在家中戴孝三年，一直将二老的棺木入土为安，而我能做的不过是回了一封寥寥数字的信函，我不敢想象，你收到那封回信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又会不会恨我，可我能说的不过是一句，人在王府，身不由己。”

    我只需要静静地听着，她所需要的应该也只是一个听众。

    “后来，你再托书信而来，说要投奔到我这里，我又一次犹疑了，侯门一入深似海。”她低下头来，苍凉地一笑，“如果你也来了，我不能担保自己能不能护住你，可是留你在老家，你又是孤苦无依的弱弱女儿，为了守孝，你将自己的终身大事都给耽搁了，蝶舞，今年，你都十七了，姐姐十六岁进府，整整已经八年了。”

    她说的很平静，不知为何，我的心里酸酸的，有什么情绪在翻涌似的，不能说，不好说，只能维持住，紧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体温分匀一些给她。

    她的笑容突然盛放开来，柔媚地惊人，手指头来摸摸我的头，好似我是个很小的孩子，或者前一次，姐妹分离时，花蝶舞还很小很小：“今儿个是我们姐妹团聚，应该开开心心的，蝶舞，你怎么也不阻止我两句，让我像个老太婆似的叨念。”

    “太久没有听到姐姐说话，觉得听着听着，心里面很舒服。”侧过脸，将半边脸颊贴在她的手背上头，“蝶舞能见到姐姐已经很欢喜，住在哪里，吃些什么，都不重要，蝶舞守着姐姐，姐姐也守着蝶舞，这样子，哪怕是一辈子，都是好的。”

    耳朵后面的头，被掉下来的一颗水珠打个正着，水渍化开来，我没有坐起身，还是保持着不变的姿势，直到那小小的一片又慢慢地干了，莺歌夫人轻轻拍两下我的背脊：“你能这样子想自然是最好的，天色晚了，你回听风阁去，以后最好不要走出来，待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要去。”

    巧儿还站在门口，说要送我回去，被我笑着婉拒掉，一共才这几步路，我哪里就会迷路了，而且我还没有走到门口，只见到菊儿站在门前不时向着这个方向张望，见到我出现，开心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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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0：卖国通敌的证据

﻿    ﻿    在总捕司住的最后一晚，我在屋子里头，总共转了三圈，莫孤烟翘着两条长腿，坐在靠着门的椅子上头，不时还甩着手：“该抄的我都抄完了，你倒是有没有都看完。\.Qｂ⑤、cOМ//”

    白苏岸十分认真地替我答道：“至少每份都粗略看过一遍，能不能记得下来，就不好说了。”

    “没准，明天一觉起来，忘记得精光，倒是很干净利落。”我嘴角一挑轻笑道，眼前两人，这几天来，衣服上每时每刻都染着墨汁，比我看着还辛苦，只差去求顾连山，放他们出去抓江洋大盗，都比留在总捕司做这些事情要省心地多。

    门框两下叩响。

    这么客气的人，只有一个。

    推门进来的是顾连山大人，那两只刚才还显得很是懒散的男人，像是听到军号似的，唰地站起来，立得笔直笔直的，毕恭毕敬地齐声道：“大人。”

    我拎着最后那页手写的资料，窝在椅子里没有起身，换来莫孤烟甩给我个大大的白眼，示意我快点站起。

    顾连山什么都一副了然的样子，温和地笑起来：“让她再自由这半日，后头的日子可能才真要辛苦她了。”

    “顾大人，请坐。”我觉得玩笑归玩笑，也没有必要恃宠生骄，倒显得自己小气，让出屋里头最舒服的那张雕花大椅他也不客套，直接安坐下来：“方才，我在外头听你说。明天你睡醒了，会将所有看过的都忘记得一干二净，倒是让我一惊。”

    我眼角抽了两下，这是随口和他们胡掰的，顾大人。你在门口站了怕是有一会儿。特意偷偷听我们说话地吧，颇不自然地扭着衣角。一只脚尖在地上轻轻地刨：“那是玩笑话。”嘴上说得轻巧，这几天连着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连做梦都能听到白苏岸在那里念着一长段一长段的内容，好似一只复读机。

    “你们都先出去，我有话要同洪姑娘说。”

    该来的总是要来，那个最要紧最关键的问题，该揭露出谜底了。

    “不用这么拘谨地站着。坐在对面就好。”顾连山一脸和气，和气到能让人忘记他的杀伤力，据说他是都城第一高手，是不是一个人地武功练到登峰造极，反而不会显山露水。

    我配合地在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处。

    “我知道你想问地事情极多，不过却一直没有问，这点来看，真是难得。”他缓缓地从拉家常起始。“一个人好奇心不太重。就不会有太多的危险，不如我先来说。怎么会挑选你来完成这次任务地。”

    需要我冒充的人，是清平王地爱妾莺歌夫人的妹妹----花蝶舞，同我年龄相仿，顾连山曾经在清平王的宴席中见过几次莺歌夫人，他觉得我与那名女子，在眼神举止中，说不出的相像，在他看来，这比外貌的想象更为难得。

    我与他地两个得意弟子正巧都有过共同处事的机会，一件是一夜间五条人命案，另一件是桐庐县瘟疫暴，他将两案的经过听他们都细细说了，立时拍案，觉得再没有比我更加适合的人选。

    白苏岸倒是曾经提出过异议，说的是，我原本还有的几手三脚猫功夫，不知出了什么状况，跑得连最后一分都没有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在个陌生而复杂的地方求得自保。

    顾连山抬起眼来看着我：“你可会害怕。”

    “大人还没有告诉我，要我去查的究竟是何事。”总不能毫无目地性地住进清平王府中，权当是去度假了，那样子地话，我倒还真不怕，大不了把王府当成是张氏客栈，好吃好住，还有个最大的相同点。

    免费招待，不用我花一分银子。

    顾连山地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锐利，直视向我：“要你潜入清平王府找到清平王卖国通敌的证据。”

    我收敛起笑容，终于明白白苏岸所言的不能自保是什么涵义，如果清平王爷真的有此斑斑劣迹，那么对于像我这样潜进来的奸细，杀人灭口是逃不掉的结局。

    清平王爷手中有先帝所传下的御赐金牌护身，清平王府内的一举一动，连总捕司的网脉都不能探触其中，但是从周边收集到的种种证据，无一不在举证清平王确有与金国使节交往过密之嫌疑，况且在两国是否要交战的争执上，清平王态度暧昧，举棋不定，曾经两次错失大好良机。

    “青廷。”他直呼我的名字，“如果你现在说不想去，我觉得也情有可原。”

    “顾大人，我想问一句，你是希望我查出确凿证据，还是希望你手边的案卷都不过是无稽之谈，清平王并没有卖国通敌。”我笑着，只问了这一句，其实，这一句才是关键所在吧。

    顾连山很长很长地叹了一口气：“青廷，你与寻常女子果真有些不同，对事情的观察颇有远见，而且常常能一针见血，你这个问题，倒是问到了我的难处。”

    “顾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明日便安排我进王府吧。”有些话，还是不要问得太透彻，我将这活包揽下来的真正原因，不说也罢。

    顾连山微微颌：“那我只等你的好消息。”

    “顾大人莫要忘了我们之间的赌约。”我清脆无比地说道，“其实我还知道一事儿，顾大人选中我的另一个理由，是觉得我这个人运气特别好，什么都能否极泰来，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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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1：落霞霜

﻿    ﻿    既然言明不许出屋子，那我这个外来客当然是要乖乖遵循府里的规矩，吃哪家的饭，听哪家的话，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更何况明着，我是住在最小最不起眼的地方，暗地里，好东西塞过来的也真是不少，被子枕头一次比一次换得松软，这会儿铺在床榻上的据说是蚕丝被，多少银子一两的价钱，让人觉得好似睡在云朵里头一般，整个人都能飘起来。\\.qВ５、coｍ\

    “姑娘，姑娘。”那个大惊小怪的菊儿，我手边的书还没有翻过两页，她又咋咋呼呼地冲进来，门都不晓得敲一下。

    我含笑看着她，总觉得把她弄来我这里，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菊儿，你以前有没有被王府管事的罚过什么？”

    她被我问的一呆，然后直接掰着手指头回道：“去年被罚过七个月的月俸，还被打了两次板子，其他的好像没有了，姑娘问这个作甚？”

    我笑得直摇头，一年统共才十二个月，她倒好，生生被扣去七个月，还一脸没事人似的，说是其他的好像没有了，再有其他的，姑娘我都没福气在这里见到你了，神经能大条到如此，我看也不是每个丫鬟都能做到的：“你经常犯错，怎么倒没人去王爷面前告一小状，把你除名了。”

    “那倒不会，我自小就在王府里头。”

    “自小有多小。“我是很小的时候被扔在王府门口的，那一年大雪天灾，大概是爹娘养活不起。被回府地王妃看到，让管事的把我给捡回来，姑娘以为管事的不想撵我吗，王爷开过口说，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哪怕是一只狗一只猫。只要是王妃捡回来的，就不能离开王府。再后头，王妃。她不在了。”她搓一搓衣角，“王爷更不会让我离开王府地。”

    原来，他们夫妻感情很好，那莺歌夫人地处境或许就更艰难些。

    不过，一个人去了。留下的这个总是沾着些许便宜地。

    都说活人永远没法子和死人竞争，哪里知道，美人儿还是活色生香的好。

    “王妃，她是怎么离世地。”我貌似闲闲地问。

    “据说是一场重病，我不是房间里头的丫鬟，只是隐隐听到大伙儿这样传着。”

    再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而且问太多，难免令人起疑。我直接将话题转了回去：“菊儿。你方才欢欢喜喜进来，是有什么要给我看吗。”

    “我方才想和姑娘说什么来着。”她在那里揉着额头。想得颇为辛苦，“啊！是了，莺歌夫人送过来的新纱窗说要给姑娘换上，这会儿怕是外头的已经都换好了，要过来换里头的。”她才说着，已经有两个妇人进来，对我行过礼，手脚很是利索地先将旧地纱窗都拆卸下来，即便是打扫得很是干净，这么一折腾，我也觉得屋里头灰尘大，用手捂住鼻子，躲到外头一间去了，菊儿追出来道，“姑娘，要不要把床榻上的帐子放下来。”

    做事儿，她倒是很称职的丫鬟，我点点头，见到外房换的纱窗是盈盈的绿，赶上这个季节，仿佛屋里屋外都是一样的，透着纱窗往外头看景色，倒是让人更想走出屋去。

    在桌子边坐下来，给自己斟一杯清水，瓷杯握在手里，慢慢地转，既然莺歌夫人了话，不让我出这门，那我应承顾连山大人的事，又该怎么办，这样天天吃了睡，闲时看看书，再过个十年都见不到清平王爷几回面，别说是搜集证据了，怕是连他的长相都忘记地一干二净了。

    可惜，我是一无长处，也不会吹个箫，抚个琴，吸引一下某人的眼球，方才捏手里那册书，直版地繁体字，一个一个活似自己会走路似地，它们认得我，我也认得它们，但是就是这么困难，所以诗情画意更谈不上。

    最最关键的是，清平王还是我名义上头地姐夫，小姨子对姐夫，中间还隔着一个姐姐。

    正在我左思右想的时候，那两个妇人又退了出来，依次再向我行礼，表明里头的工作也都做好了，我见两个人手上都是干干净净的，想来送过来时，已经清理过，对菊儿摆摆手，菊儿会意地去我的妆台下头，取出一吊钱来，传递过去。

    两妇人大概不想会有赏钱，千谢万谢地才离开，我倒是半句话都没有说，眼神落在手中的杯子上头，这样子也好，礼尚往来，以后大家做事都方便些。

    菊儿探头进去看：“姑娘快来，里头纱窗的颜色更漂亮，姑娘一定喜欢。”

    我一脚踏进去，入眼的是仿如云霞一片，淡淡的粉，淡淡的晕，什么都是淡淡的绛红，笼罩着这时辰的光线，迤俪明艳，，微波漾动，我在屋子正中坐下来，环视一周，赞同道：“菊儿，你说得很对，这颜色的确是我喜欢的。”

    “夫人很疼姑娘，什么好东西都往你这里搬，这纱窗我以前见过一回，叫做落霞霜，在库房里头放置好久，都没有舍得用过。”

    固然这么一换，好看是好看了，我心里头隐隐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满室红光，怕正是因为忌讳这一点才将这些放在库房里迟迟不用，这会儿特意给的我，是想让我避避邪，还是想让我冲冲喜。

    看菊儿是一脸惊喜的模样，我也没有再多说下去，说了她未必能明白，传出去反而会有人编派我不懂感恩，姐姐自然是对妹妹好的，所以拿了最好的来给妹妹用上，这样一想，合情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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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2：无名大火

﻿    好话不灵验，坏话一说一个准。【最新章节阅读.】

    用过晚饭，在窗户处透过纱窗，看了会儿夜景，今天晚上是彩云追月，一时明一时暗，这么多年以来，不变的大概只有这些日月星辰，又或者是它们已经变了，而我们还懵懂不知。

    “姑娘，时辰不早了。”菊儿将灯芯拨得小了一些，豆大的光源跳两下，安静下来，“早些不是还说有点乏了。”她的脸儿凑了过来，咪咪笑着，“这云儿月儿的，有什么好看，姑娘居然能一动不动坐着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

    被她这么一提醒，我屈着腰站起来，果然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手脚都麻了，用手将双臂都搓动下：“也是，这么闲来无事的日子，不如早点入睡。”

    落在枕头，辗转两次，菊儿那头已经出均匀的呼吸声，她倒是没心没肺的，倒头便能睡着，我静静闭着眼，想着如何编制出个万全的法子好去接近清平王，黑暗中，是一片光怪6离的颜色线条，聚集到一起化成许箬荇的样子，他的眼睛只看着我，薄薄的嘴唇轻抿，似乎在问我为什么每次都是悄悄离开，在乾桐山中，我曾经以为生死相许后，再没有什么可以阻隔我们的，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逃得过死别，我们却逃不过生离。

    表哥，离开以后，你可有曾找过我，可曾为我担心过，如果我在这里想你，你能不能够感应得到。

    手指在柔滑似水的被面缓缓摩挲着，睡意渐渐地浓起来。

    精致的小轿子，停在总捕司的后门，装扮一新的我，向顾连山大人道别，坐进去的时候，顾连山在我背后轻声道：“你入府后，万事小心，清平王府中到底有多少暗流，多少人脉纠结，我们都不能准确地知晓，青廷，你只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顾大人，静侯佳音，只待我回来赚取那每月十二两的好工作。”一直到坐稳，落下轿帘，我都没有回过头，我知道小莫和小苏都在不远处看着我，风里头有很淡的墨汁气味，好象他们两个平时所喜欢的那样，一左一右，一静一动。

    那个顾连山大人口中的内应，会是何人，除了莺歌夫人和那几个丫鬟，我想看到别人，管事的先生，做饭的厨子，看门的老头，为什么不让我踏出门去，外头有什么洪水猛兽在等着我吗，不入虎**焉得虎子，我已经住了进来，还有何种畏惧。

    风里头的气味变了。

    不再是记忆里的墨汁气味。

    人明明已经进入睡眠状态，鼻子下意识地还在分辨，烟火气，香烛点燃纸张的烟火气，不，不是幻觉，是真的，那么近，离我那么近。猛地从床榻坐起身，将帐子一把挥开，我高喊道：“菊儿，是不是哪里着火了。”话语哽在咽喉，满室通红，并非是新换的落霞霜的映色，千真万确是着了火，不知是从哪里烧起的，窗户外头已经是一片火光。

    更诡异的是，夜色下，这一切依旧是那么静，那么静。

    菊儿被我吓醒，差点从那个一人宽的小榻滚落下来，人根本还没有醒，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眼，嘴里嘟嘟囔囔地在问：“姑娘，你说什么，哪里来的火，这里是清平王府。”

    我将外衣随意一披，找到鞋子胡乱地套上，怒道：“你还不快点清醒，留在这里等死吗。”

    浓烟从里屋的门缝急涌而入，菊儿已经完全醒转，情急之下，往门口扑去，我急得直喊：“不要开门，不要去碰门。”

    她的手已经碰到门板，大概是表面温度太高，让她的手往回一缩，没有犯下更致命的错误，看情势外屋的火势应该更大，两间相隔的门一旦被打开，火苗内窜，我们两个谁都跑不掉，我眼睛就着火光，在房间内一转，妆台边，有一盆清水，原本是让我早晨洗脸用的，布巾还搭在架子上头，我抓到手里，用牙齿使劲将布巾一撕为二，按进水中浸透，扔半块给她：“快点将口鼻捂住。”

    她已经慌乱地根本没有方向，一味向我身边依靠过来，我将剩下的水，将两个人的衣服泼湿，可以一共才半盆，只能弄到个半湿不干的，将湿巾挪开一点，我小声道：“菊儿，等一下，我用手指比出一二三，然后我们一起喊救命，喊三声，立即再将这湿巾捂住，你明白了没有。”

    她双手比我捂得还严实，仅仅露出一对眼睛，大概是被我的镇定所感染到，她立时点点头，眼中的畏惧散去不少，中间还夹杂着疑惑，她大概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能从门出去，更不明白为什么窗子也变成了一条死路。

    那新换上去的纱窗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被火舌一舔，融化成种比火苗温度更高的半液体状，我想用手去推开，手心一瞬间被烧灼出多少水泡是不知道，而那些看似普通的窗框居然纹丝不动，下午那两个来换纱窗的妇人，到底动过什么手脚。

    魄丽如云霞般的美景，只是为了来除去我们两个人的性命吗。

    真是笑话，我怎么能够轻而易举地死在这样一场无名的大火之中，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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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3：海豚音

﻿    ﻿    手指在空中虚晃而过。\.qВ⑤、ｃom

    人类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出的潜能真是连自己都想象不到，两个女人同时彻底地放开嗓子，活象是被用力生生踩住喉咙，唱出的海豚音。

    救命，救命，救命啊----

    仿佛尖锐到极点的刀刃，划破夜空，传出很远很远。

    大声呼救的后遗症是事后用力呼吸带进太多的浓烟，我和菊儿两个人都咳得很厉害，我知道在很多的大火现场，多数死亡者并非是死于烈火，而是在被火蛇吞噬前，由于大量的烟雾吸进肺部而造成窒息，我对着菊儿晃晃手，意思是让她蹲下来，最好是匍匐在地上，烟的比重较轻，因此越贴近地面越安全，我已经示范着趴了下去，腿都软了，再看菊儿，也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估计能支撑的时间并不多，但愿方才的呼救声有点用处，但愿我的好运气依旧存在。

    “姑娘，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菊儿居然还能凑到我耳朵边上说话。

    我狠狠地想瞪她一眼，不过眼睛被熏得又酸又痛，再这么一使劲，居然眼泪掉下来，半点强势的说服力都没有，只得强打起精神低喝道：“谁和你说，我们会死的。”

    “那姑娘你为什么要哭，你不要瞒着我，是不是我们就快死了。”果然，那两滴在最不恰当的时机掉下来的泪珠子，让人产生强烈的误会，菊儿索性将布巾扔开到一边，咧着嘴就要放声大哭。

    她，她是不是真的很想快点去阎王那里报到，我爬过去将那块被抛弃在地上，可怜兮兮地已经没有湿气的布巾，恶恶地往她张开的大嘴上面摁下去，如果真的被她如此哭天抢地地哭出来，不会需要过五分钟的时间，她的小命不保。

    她在火光反射下，看到我脸上的后娘表情，整个人呆若木鸡，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随和的性子，也能狰狞如此，这样正好，我是大病初愈，手上没什么劲道，否则直接掐晕她的心都有了。

    我不想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掉，哪怕是我自生难保，因为她是因为我的出现才会遭此厄运，我要对她负责。

    视线怎么会模糊起来，我用力摇摇头，还是看不清楚眼前菊儿的脸孔，似乎渐渐地形成出了重影，四只眼睛两个鼻子的菊儿，叫人好笑又觉得害怕。

    在脑袋中最后一丝清明被抽离的瞬间，左手边的位置出很大一声轰鸣声，像是钝器大力地敲击在墙壁上那样，随之是细碎地轰塌声，新鲜无比的空气被风带着吹向我们这边。

    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我吃力地将手抠住地面，仰起脖子想看清楚来者是谁。

    火光，尘烟，目力所及，远远近近，视网膜也被染成红色，援手而来的人，蹲下身，打横将我抱起来，准备带我离开火场，我在他的双臂间挣扎一下，手指无力地指着菊儿趴着的位置。

    “不用担心，会把她一起救出去的。”这个声音沉稳无比，叫人听了安心，我却现，抱着我的男子并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站在他的身后，背着光，我眯着眼，泪腺被刺激到了极端，眼泪哗啦啦往外流，根本看不清楚。

    身体被带离听风居，带到上风口的位置，清凉的风一股一股扑面而来，我赶紧用力呼吸了几口空气，才稍微地缓过气来，他并没有要送我回其他房间休息的样子，还是将我抱着站在原地，我挣扎着想下地，他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先放开一只手，待我站定，才将另一只手放开。

    肩膀处一沉，一件男人的外衣盖了过来，我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经狼狈到一塌糊涂，赶紧用手抓住衣服的领子，缓缓回过头，震骇地现，这个脱衣给我，自己仅着月白中衣，笔直站在风里的男人，居然是清平王赵，他那双狭长的眼，正微微眯住，眼尾上翘，看着前方。

    神情，很危险。

    “喝口水。”他沉声开口道。

    抱我出来的黑衣男子，像变魔术似的，弄出只细长嘴的白瓷壶，塞到我手上，他是从哪里拿出来的，我眨眨眼，再眨眨眼。

    “嗓子不觉得痛吗。”赵看也没有看我，视线只是落在不远处。

    经他一提醒，我才现喉咙里大概已经被热浪灼伤，尝试着开口说话：“多谢王爷相救。”声音难听地堪比乌鸦叫唤，真是，真是自己都不忍心听。

    干净将白瓷壶的盖子一掀，一抛，双手捧起，咕咚咕咚往嘴巴里倒，火辣辣的痛，清凉的水，经过喉咙的熨烫，落到胃里时已经温度很高。

    “你们两个倒是都没把别人的钱放在眼里。”赵轻摸一把下巴，“一个用御赐的瓷器随便装水给人喝，另一个更好，看都不多看一眼，盖子已经扔出去，这白瓷壶，一年官窑只能出两件，一件在当今天子手里，另一件在你手里，蝶舞。”

    我人已经半跌半爬着去捡拾那个还在像车轱辘似的向前滚动的盖子，伪姐夫，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述说这种足以杀头的事情。

    我是一介平民，经受不住这种冷笑话的，小心肝都颤颤巍巍，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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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4：破门而入的登徒子

﻿    ﻿    我追着盖子跑出几步，听到前头有女人哭闹的声音，应该不是幻听，我疑惑着将弯身拾到的盖子小心翼翼地捻着，放回它原本适合的位置，将那个空空的白瓷壶塞回到黑衣人手中，顺便也打量了一眼，黑衣人的长相，怎么说，人家都是舍命搭救我的人。\\.//

    哦，没有舍命，但至少是搭救。

    我以为身材精瘦挺拔，长身玉立的人，应该就配一副好相貌的，事实上，这个黑衣人的相貌倒也谈不上难看，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盯着他看上一个时辰，转个身，就能忘记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太太大众脸了。

    一个晃神，我又听到继续的哭闹声，声音还很熟悉。

    “你还认得方向吧。”赵看着我，问道。

    我点点头，表示可以，浓烟还不至于把我脑子给熏糊涂了。

    “你姐姐哭着要过来看你。”他顿一顿又道，“还是你过去看看她，和你说一声，你没事就好，回头我还要过来问你详情的。”

    我一步一回头地走上听风居前的那条荧光小石头铺就的路，石子尖尖，走在上面并不舒服，很奇怪，没有人来救火，除了火苗中间出的噼啪声，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赵站在略高的位置，火是不可能近得了他的身，那个黑衣人站在他的身后，两个人似乎要将这一场火看到烧尽为止，黑衣人的脚边，白乎乎的一团。是菊儿被他也拖了出来，只要大家都保得住命在，其他地就不重要。

    咬一咬牙，我加快步子朝着沁芳阁而去。

    “蝶舞，蝶舞。”莺歌夫人根本没有顾虑到我一身的烟尘。白一搭黑一搭的狼狈。将我紧紧拥在怀里，仿佛我是一个迷路许久的孩子。而她是那个心焦寻找我的母亲，她地手指那样用力。几乎都要掐进我背脊后地血肉之中，这样子，她才能确定，我是平安无事的。

    “姐姐，我没事。我没事，王爷救了我出来。”我地脸被死摁在她肩膀的布料之上，皮肤被磨得微微地疼，但是心里很暖很暖，那样地紧张感，是假装不出来的。

    如果这样的情感都能假扮，我不知道人世间还有什么能是真的。

    她半搂半抱地将我，拖进房间，边走边吩咐左右：“快。准备洗澡水。送到我房间里，再准备点清粥小菜。也送到我房间里，巧儿，我前日做的两身新衣，将藕荷色地那套取出来，放在床榻前，让蝶舞姑娘洗好可以换，铃儿去将方师傅过来一次。”

    方师傅是做什么的？

    莺歌夫人的房间里熏着好闻的香，被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一熏，香气更浓郁了，我对两个还准备伺候左右的小丫鬟挥挥手：“你们都出去，我自己来就可以。”

    将赵临时借给我的衣衫脱下，叠叠好，放在另一边，自己身上穿的那几件，边脱边散，碎片雪花似的，已经都不中用了，等到整个人浸没入温热地水中，现肩膀，小腿还有后背，好几处都痛得止不住，应该是被火舌灼伤，而自己当时没有现地，被水一碰，都显了出来，我将湿拨到身前，果然梢处一片焦卷，长短参差不齐，可怜这一头好头了，能将小命捡回来，也就不要这么多计较了。

    方才，赵的意思是，待他将火场看过，还要过来找我地，所以，也不敢久泡，用布巾将身子细细擦干，擦到肩膀的时候，忍不住龇了龇牙，还真不是一般地痛，还有右手掌，一长串大大的燎泡，勉强将床上的衣服穿起来，整个人头重脚轻，差点站不住。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将湿绑起来，外头一下子喧闹起来，先是莺歌夫人在对什么人说话，里面像是参杂着我的名字，蝶舞……，蝶舞……，听不清楚，再是赵在问什么，他的声音更沉，听得更吃力。

    我没有将耳朵竖起来，门被人从外头，一掌挥开，我差点惊叫起来，要是洗澡的动作慢一点点，这会儿是不是就全部都曝光在这个破门而入的登徒子面前，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右手一挥，对着那人的脸直接就下了狠手。

    “痛！”挨打地没吱声，喊痛的那个人反而是我，大概是手心的燎泡破开，我捧着手，哀哀低叫。

    更为糟糕的是，我居然打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前后不过是十多分钟，我还没来得及提出感谢，已经恩将仇报给了他一大嘴巴，但是他怎么会冲进这房间里头，这里原本是莺歌夫人的闺房，一个大男人随随便便就进来了，调戏王爷爱妾是不是也算死罪的？

    幸亏衣衫不整的人是我，而不是莺歌夫人。

    “蝶舞，你出来。”出声的人是莺歌夫人。

    黑衣人冷冷的视线，看看已经被我用完的澡盆，再看看我濡湿的头，我怎么看到他眼里有种怜悯的神色，我有哪里不对劲吗，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莺歌夫人的衣服给我穿，有一点点大，但是衣带束得很紧，完全没有问题，他到底在看什么，能看出这样的神色。

    “蝶舞，你是不是，是不是……”莺歌夫人的声音听着象要哭了一样。

    我连忙应声道：“姐姐，我马上来。”鞋子，鞋子，在哪里，我盲目地低头去找。

    一双软缎的鞋子被递到面前，我顺着他的手，又一次看到他那张再过平凡不过的脸，请问，你怎么找到的这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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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5：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    ﻿    我茫茫然走到前厅时，赵好端端地坐着低头喝茶，莺歌夫人站在他身边，见到我，咬住自己的樱唇，也不和我说话，那眼神过于哀怨，好像我得了不可告人的绝症，她都不忍心告诉我似的。\。М//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有哪个人行行好，告诉一下，我没有在的那会儿，他们两个之间生了什么，而且又关我什么事儿。

    黑衣人跟着我后面出来，赵斜飞起双眼，上下打量我：“你已经洗过澡了？”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情景，我便是想抵赖也没有方向，难道王爷大人身有严重的洁癖，不想别人在他的爱妾房中洗澡，留下莺歌夫人以外的味道吗，难怪屋子里头熏了这么重的香，我愣一愣神，怎么突然就想到刘姥姥在大观园中喝多了酒，走错房间在宝二爷的房里小息，袭人回来见此场景，一把一把的熏香往炉子里头塞，想替她湮灭证据。

    我，也不至于寒酸至此吧。

    四个人，眼色各不相同，或坐或站，唯一相似之处，是那弥漫在空气中，隐隐的尴尬，藏都藏不住，掖都掖不下。

    我好像是明白过来，看看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又看看莺歌夫人，最后硬着头皮看住赵：“他，他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洗好，衣服都穿妥当，正准备梳头呢。”莺歌夫人第一个露出松口气的样子，陪着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怎么进去这么久，你们才出来。”

    “我一时找不到鞋子。”当时。我的确也是受到了点惊吓，有点反应迟钝，黑衣人大哥，你怎么补出声替我证明一下，这可是有关你我地名节。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话。你总该听说过。

    他倒是还没开口，另边的铃儿噗通一声双腿软跪了下去：“是奴婢没有做好。将鞋子放在离洗浴的木桶远点的地方，奴婢是怕洗澡水溅出来弄脏了鞋子，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地错。”磕头如捣蒜，咚咚咚。咚咚咚，都是有节奏感地。

    “好了。”赵不耐烦地一挥衣袖，“你们全部都给我退出去，蝶舞留下来。”

    一屋子丫鬟跑得比小兔子还快，莺歌夫人的嘴唇微微张合，一低头，很识趣地也走了。

    蝶舞留下来，我自然乖乖站着没动，可是黑衣人大哥。他地名字又不叫蝶舞。他怎么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要退场的意思。

    “那个丫鬟。她没事吧。”既然他们暂时先不开口，那我把最想知道地问题先问了。

    赵低着头，死死看着桌子一角，那里难道等一下会开出朵大红花来不成。倒是黑衣人对着我很轻地点一下头，度又快，幅度又小，要不是我正好看向他那边，铁定什么都没看到，倒像是我自己眼花了。

    菊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概安置到其他丫鬟的房间里，压惊休息去了。

    “是谁先现走水的。”赵目视着我，沉声而问。

    “回王爷，是我。”应该是我，菊儿那时候还睡得香甜，我叫了她好几声，她才醒过来，不知道在做着什么美梦。

    赵一手扶着头：“听风居的窗台下，门边都被先撒过容易引火的东西，门窗处地火势最大，一般人是无法逃出来的，更何况是两个女子。”再看向我的时候，他似乎来了兴趣，“你倒是很能干，不但保住了自己，连丫鬟都没有落下，是谁教你那些法子的？”

    哪些法子？我呆滞地想，是不是用湿的布巾盖住口鼻，还有不能直挺挺地站着，两个人都像海蜇皮似的趴在地上，这些都是火场逃生的常识，可我不能这么回答他，挠挠头，小声答道：“回王爷。”

    “这三个字不用每次都说一遍。”他立时将我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是谁教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要先说这三个字地，你姐姐吗，我面前没有这么多讲究，你直接说就可以，这里不是朝，是家里，我是你姐夫。”

    这可错怪了莺歌夫人，她还没有时间教导我这些规矩，不过是我自己揣摩出来地开头句。

    “直接说。”

    “家里头也曾经着过一次火，后来爹爹请来个游方的道士回来看看风水，那个道士倒也有些真本事，将这些逃生地技巧写个纸褶子留下来，我曾经看过，所以学会了。”

    “也难为你，才进府几日遇到这样的事儿，今晚你就先住在沁芳阁，这里也不止你姐姐睡的那一间房，在没有整理好给你的新居前，就住这里。”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黑衣人，又及，“方才是我让阿北进来的，你姐姐只晓得让你洗身，却不知经历过火势的人最忌洗热水，何况你身上还有灼伤，手掌那些，我已经看到了，怕是身上也有，等一下，我让人送些去热毒的药丸过来，怕是你今晚会辛苦些，外伤的药，让丫鬟替你涂，你那个丫鬟，还是会送回来服侍你。”

    原来，黑衣人的名字叫阿北。

    “既然，你说他进来时，你已经穿好了衣衫，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他嘘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要是他真的看到什么，我会让他给你个交代的。”

    我连忙又摇头又摆手的：“没，没，他真的都没看到什么，就帮我找了双鞋子。”哎，怎么都是我一个人在说，你也证明两句来啊。

    “你不用拿眼神看他，阿北他是不会说话的哑巴。”赵倒是替他回了一句，“其他的，你姐姐都会安排，我还有要事在身，不在此久留了。”

    我就差跪下来，高呼：“恭送清平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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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6：比黄连还苦

﻿    ﻿    赵直接挥袖而去，我也看不清楚他那样的表情算是生气还是平静，反正他长时间都保持着同一种形态，.qВ⑤、COｍ//

    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让给他的那些幕僚，保镖外带爱妾去完成。

    我是慢慢飘过的一只小透明。

    怎么整个人又是一晃，赵前脚出了沁芳阁，我后脚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勉强用手扶一下桌角，另只手扶着自己额角，冲着走进来的莺歌夫人想笑一笑：“姐姐。”

    她已经托手过来搀住我：“蝶舞，你的脸色怎么这样苍白。”转身又问道，“方师傅请来了没有。”

    脑子里头有些茫然，感觉得到身体不太对劲，但是具体的又抓不住，方师傅，他到底是什么人。

    “夫人，方师傅刚才已经到了，因为王爷嘱咐不许别人进来，他在外头候着，不敢进屋。”巧儿在旁边轻声回道。，

    “方师傅他是？”双肩被莺歌夫人按着，坐了下来。

    “妹妹的头被烧成这样，不找好的师傅修剪一下，明天怎么见人。”莺歌夫人伸出一只手在后面柔柔地摸着我的头，“多好，多浓密的头，真是可惜了。”

    原来，方师傅就是所谓的剃头师傅。

    姐姐，你也太注意形象了，这么大半夜的，你找人来给我修头，怎么不给我点时间好好休息呢，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热毒攻心，已经开始烧了吗。

    我很是无奈的看着一个佝偻曲背的老头子一步三摇地走进来，手里头提着个不大不小地木箱子，眼睛慢慢睁大起来，许箬荇也喜欢提着个木箱子到处走。所不同的是他的箱子里头都是验尸用的工具。而方师傅的箱子里面应该是剪用地剪子推子。

    “方师傅，你看看有法子补救吗？”莺歌夫人一点不避嫌地把焦糊糊地梢递到老头子面前。

    方师傅十分认真地看了好一会。看得我都有些困了，方才开口：“这是火烧的。怎么补救，只能全部剪掉，等头再慢慢地长出来，不过老朽尽量修剪得少些，让别人不那么容易察觉到。”

    “有劳方师傅了。”莺歌夫人对这位倒很是客气。

    木箱子打开。我也看不到他在我背后忙碌些什么，呼吸却是慢慢地急促起来，心口有点慌，还有更多说不清楚地症状慢慢地浮现上来。

    卡塔一声，方师傅的动作停下来：“姑娘，可是有烧地迹象。”

    我的眼睛正看着门口，阿北又转了回来，手里拿着个彩瓷的小罐子，颜色奇趣。很是惹眼。我对他一咧嘴，招招手：“是来找我？”

    赵有说。阿北是哑巴不能开口，不过他倒是有听到我说的话，能看懂唇语，还是耳朵的功能还好，他果然对我点一下头。

    我稍稍别过头去回了一句：“是，大概是体内热毒集聚。”顺便将手掌举起来给老头子看看，惨不忍睹地一串破掉的燎泡。

    方师傅没有再说什么，蹲下身，将剪子一件一件又放回木箱子里头。

    “方师傅，你这是？”莺歌夫人正从里屋出来，见他要走的样子，赶紧问道。

    “这位姑娘正在烧，怎么能随便修理头，身子羸弱之时，再修剪肤，气血更虚，怕是不日便会大病一场，夫人请多多斟酌才是。”听他话里头的意思，倒是有些不满了。

    阿北已经走到我面前，他也看着我掌心的燎泡，眉毛一皱，仿佛在说怎么也不知道包一包，我点点脖子里系着的布单：“姐姐说，头被烧焦很难看，想帮我整修一下，结果师傅还说不行。”又指指他手里头的彩罐子，“这个是给我的？”

    他将罐盖打开，递过来，我探头一看，又黑又大的药丸子，连忙想伸手去推，眼前这只手，看着丝毫没有使劲，却不是我能推得过去地。

    “蝶舞，你手心这些是怎么回事，你都没有和姐姐说。”莺歌夫人也被我地惨状吓到，一边让丫鬟先送方师傅出去，一边又让巧儿取出药酒纱布，我盯着方师傅拎着那只木箱子，弯着腰，慢慢往外头走，一时竟然放不开目光。

    大概是烧得厉害，思绪一下子飞得很远，心里头想的只是那个人地名字，许箬荇，许箬荇，想得心尖似被麻绳狠狠地，狠狠地用力抽紧了。

    阿北的手还执着地举在我鼻子下面，我用手指尖捻起一颗，放进嘴里，他将罐盖啪地关起，彩罐子直接送进我手里，嗳哟，要知道这药比黄连还哭，我铁定不会这么干脆地往自己嘴里塞。赵，他莫非是看我没被火烧坏，所以想用这药把我苦死，下意识地想拒绝收这一罐，收下表明，我将继续把剩余的这些都吃完，手还没沾到边，想到赵说过那只把十个我卖掉都不够买的白瓷瓶子，如果那个很值钱的话----

    罐子被我像宝贝似的抱进怀里，丸子太大，说话都口齿不清了：“请代我和王爷说，多谢他的照顾。”

    阿北转身出去，拖进另个人来，要不是他眼明手疾抓着那人衣领，小身子已经直接扑进我怀里头，身子被脱离开我有尺把的距离，手脚还不死心地扑腾着：“姑娘，姑娘，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我笑眯眯地望着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菊儿，你算是我的福星还是灾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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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7：阿北是什么人

﻿    ﻿    阿北完成自己的工作，道别也不用多说一声，只是对我一个人点下头，我报以笑容表示感谢，他十分干净利落地走人，莺歌夫人盯着他的背影，神色中颇有顾忌，居然也不敢多说他半个不是，等他走得不见人影，再转头来对着菊儿时，就没这么客气了，两道柳眉倒竖，要不是我两颊泛红，烧得不清，怕是这月黑风高夜，可怜的小丫鬟又要被拖出去挨板子伺候。/。//

    菊儿用两只手指抓着我的衣角，半个人躲在我背后。

    “姐姐，我觉得头晕目眩，想先回房歇息。”病人最大不是吗，赵着人将菊儿送回来，也是为了她是我的贴身丫鬟，王府里头丫鬟虽多，派个脸生的过来，别说是我不习惯，莺歌夫人怕也是要防着三分的。

    怎么说，王府后院也是个小小的后宫，里头的故事复杂到，叫人一想便能头大不已，女人多是非多，这道理，由古至今没有变过。

    莺歌夫人用手摸摸我的额头，又摸摸我的脸颊，轻声叹了一口气。

    “将姑娘扶回房里，好好照顾，姑娘有个不是，全拿你来问罪。”巧儿也瞧出莺歌夫人的疲惫之色，经过半宿的折腾，哪个女人的脸色都不会好看。

    “姐姐早点休息。”我和菊儿两个半搀半扶地，跌跌撞撞回到客房。沁芳阁的客房比我那间睡房还要大一倍，被褥已经换过干净的，我是手脚并用地往床上爬去。人还没有放平，又像个弹簧似地跳起来：“菊儿，菊儿，快把伤药拿过来。”说完这句，已经是细若游丝。痛得直出嘶嘶吸气声。鼻息中闻到一股似薄荷非薄荷的清凉味道，定定神后。才现是由自己的呼吸中传出来的，是方才彩罐里头的药丸在起效。罐子还被我牢牢抱在怀里头呢。

    菊儿含着泪，抽走我怀里地东西，替我将整只手里三层外三层地包成粽子状：“姑娘，这罐子，我先替你收起来。你就这么宝贝，我瞧着夫人地脸色可不好看。”

    “这罐子很值钱。”以后，离了这里，将罐子卖了怕也够我游山玩水吃个一两年。

    菊儿呆呆地问道：“姑娘不是因为，是王爷赏赐的吗。”

    是王爷给地，但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也懒得辩解，将外衣脱下，中衣解开。整个背露出来：“菊儿。怎么我背后痛成这样。”

    “姑娘，好大地燎泡。我数数，一，二，三……怕是有七八个，你忍一忍，我替你挑破上药。”她将药包里的银针在烛火下烧红消毒，手势很轻很轻。

    “前头王爷的意思是，我今晚会很辛苦，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算是知道了。”火烧内毒反噬，高烧外加皮外伤，伤处又是在背后，睡都睡不好。

    仰卧肯定是不行，侧卧的话又会压到伤势也十分严重的手臂，我调整了几个位置，最后决定还是俯卧：“菊儿，你睡在哪里？”

    “姑娘，你不用担心我了，我哪里趴一趴都能应付地过去。”她迁就地，在我身前蹲下来，双手按着床沿，“姑娘，你自己好好养着，烧得整张脸都红彤彤地，要不要喝点水？”

    平时不是都说烧糊涂，烧糊涂，怎么我这会儿头脑还特别清楚，连皮肤表层的痛楚都感觉地一清二楚，很多问题在脑子里头盘旋不去，到底是谁在听风居放了火，试图烧死我们，为何火势冲天，后院却如此安静依然，如果不是我们放声高喊救命，赵又正好带人赶过来，后果，后果不堪设想。

    看赵的神态，怕是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哪个。

    他不说，我不问。

    大家就准备这么让事情默默地湮灭而去。

    “菊儿，你知道那个阿北是什么人？”第一次见赵时，他并没有出现，不过两个人之间有种特别默契的气场，借用赵的话来说，在王府里头，不用这么多规矩，阿北就是第一个不用恪守规矩的人，直闯莺歌夫人的闺房，来去沁芳阁，连声招呼都不打，当然，他的唇舌不管用，想打招呼都没法子，莺歌夫人看来对他的忌讳比我想得还重，简直到了敢怒不敢言地地步，想想好笑，阿北，他幸好是个男人，不然仅仅是嫉妒地女人的目光就能直接杀人了。

    菊儿将我放在外头地手，收进被子里面，起身倒一杯温热的水，递传到我唇边，让我很小口地可以吮吸着喝：“阿北跟着王爷好些时候，听说嗓子受过伤，不能说话，不过耳朵却很灵敏，是王爷的左膀右臂，武功好着呢，姑娘看王爷对他的态度，可见一斑。”

    不是主仆那样的关系，更像是朋友，或者说，是师兄弟那样，小莫和小苏，在眼神交流时，往往也会流露出相同的默契。

    “姑娘，你在想什么呢。”菊儿的小脑袋枕过来，眼睛看着我的脸，“那些收在梳妆台下面的细软，都没有抢出来，我连自己是怎么被救出来的都记不清楚了。”

    “是阿北把你拖出火场的，那时候，你已经晕厥了。”

    “姑娘的那些细软，真是可惜了。”

    “性命不比这些身外之物更加可贵吗。”我在枕头上转动下脖子，眯眼笑道。

    烧点的那些东西里面，我想仔仔细细地想一遍，是什么让它们不得留下，然而酥**麻的感觉慢慢地爬了上来，屋内的装饰在晃动着，即使是闭了会儿眼，再睁开后，还是于事无补，身体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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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8：那件东西，你可有藏好

﻿    ﻿    下半夜，愈地辛苦。\\。ｑΒ⑤。c0m//

    唯一只能感觉到有人在用湿冷的布巾在替我擦脸，擦身子，想方设法地替我减缓身体的高温，非常仔细地尽量避免开伤口，然而被灼伤的地方，火辣辣的，心口的地方也是火辣辣，仿佛那场大火根本还没有烧尽，无边无际蔓延到身体最深处，去取水来，去取水来，将那烧得我痛到不行的火被扑灭掉。

    为什么，你们都放任这可恶至极的火舌将我慢慢吞噬，却不给我一把援手。

    我想喊出眼前浮现出来的一张一张清晰可见的面孔，另一面有个不大的声音，坚定地劝阻道：不可以，不可以说出他们任意一个人的名字，不然你们都会有危险。

    为什么会有危险，我问那个声音。

    因为你的处境，青廷，你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吗，你在清平王府，你现在的身份是花蝶舞，那个举目无亲来投奔姐姐的花蝶舞。

    青廷是谁，花蝶舞又是谁？

    都是你，每一个都是你。

    不，不是，这两个都不是我的名字，都不是。

    那声音幻变出更多的怜悯：“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本来的名字叫什么。”

    我茫茫然地回答：我，已经不记得了，仿佛像是自己的前世，记得一点儿，又忘记一点儿，拼图的碎片那样，即便是双手在空中努力地抓着，我还是不能拼凑出完整的全部。

    声音重重叹了一口气。渐渐地远去。

    等一下，等一下，你又是谁，我努力地出这样的疑问。

    我是被你已经忘却地记忆，如果你真的再也记不起我。那你只能永远留在这里。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可愿意吗。

    我蹲在原地。没有立时出最后的答案，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答案。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渗出汗水，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下巴被抬起，一次一次地喂进甘甜地清水。直到一颗很大地丸子努力地突破我紧咬的牙关，紧紧占满舌头与上颚之间所有地空间，这是什么东西，又苦又涩，下意识想将它吐出去，嘴巴被柔软的手掌捂住，想吐都吐不出去。

    直到类似薄荷地气味再一次从舌头底下萌出来，我渐渐地安静下来，眼睛还是无力张开。耳朵的听觉倒是已经恢复了大半。不远处，有细细的风声。还有鸟雀的鸣叫夹杂其中，不止一只两只，成群地正唱得欢快。

    是不是，天，已经亮了。

    “她好些了没有？”

    “禀夫人，姑娘她烧了一晚上，临近天亮时，热毒倒是慢慢地褪了，应该是那些药丸起了作用。”

    “王爷着人送来的药吗。”

    “是地。”

    “你给她吃了多少？”

    “喂了两颗，身上的灼伤处，也换了两次药。”

    “很好，你做得很好，照顾好姑娘，我不会亏待你，王爷也不会亏待你的。”

    “是，夫人。”

    我费劲又费劲地在一片对话声后，将眼皮撑了开来，莺歌夫人坐在屋中，菊儿垂手站在她的身边，有一句回一句，不时还在用眼角注意着我这个方向。

    “夫人，姑娘，她醒过来了。”果然，她已经现了我的醒转，欢喜地对莺歌夫人说道。

    莺歌夫人走到床沿，微微地弯下身来：“蝶舞，你觉得好些了没有？”

    说好一定是谈不上，嗓子里想吐出两个字节都很困难，不过火辣辣的痛楚到底是褪去了不少，心口那种烦躁到极点的闷气跟着那一层薄荷的香气，也缓缓地散去了，我眼睛眨两下，她的手，贴在我地面颊之处：“摸起来凉凉地，应该能很快地好起来，觉得累就不用说话，这一晚上，倒像是比十个晚上还要来得长些。”

    我侧过脸去，看到莺歌夫人素面朝天的脸孔，她也是才起来，就过来这里看望我，脸色苍白，不知道是不是晨光地错觉，隐隐的像是蒙着一层青色。“菊儿，姑娘需要什么，你只管出来禀明，其他的，你们都不用再管。”她这一次，将头俯得很低很低，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用最小的声音问道，“蝶舞，那件东西，你可有收藏好了，他们要烧的不是你的人，而是那东西吗。”

    温热的气息随着她的话语，传到我耳朵里面，痒痒的，我又不能伸手去挠，十分地难受，她在说什么，花蝶舞从家中到底带了什么出来，顾连山大人也没有说过，这次让我带进来的物品中有特别重要的。

    她是在试探我，或者……

    我依然趴着一动不动，莺歌夫人已经直起身子。

    “夫人，夫人，王爷让人传话，说是下午有要紧的客人会来府中做客，请夫人详加准备。”铃儿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好似这屋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瘟疫似的。

    “我知道了。”莺歌夫人的手，依旧在摩挲着我的脸，声音低不可闻，“蝶舞，我在这王府待了近十年，有一个夫人的美誉，其实呢，要是今晚，你能好些起来，我带你去看看姐姐在这里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她的话，云里雾里，让我根本听不明白。

    莺歌夫人也没有打算再解释给我听，已经转身离开。

    菊儿将窗子打开一小半儿，微微的，清冷的风，吹进来，叫人精神一振，我突然想到，明明菊儿比我救出的时间还晚，看着当时的伤势也比我厉害，我至少还是清醒着的，难道我真的就这么娇弱不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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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39：爱屋及乌

﻿    ﻿    两顿吃的都是甜腻腻的粥水，我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糖水给腌渍起来，好像一张嘴就要往外吐出甜甜的泡泡圈，当菊儿问我要不要再添半碗的时候，我哑着嗓子要求给我一筷子咸菜调调口，菊儿一口拒绝掉我如此卑微的要求：“姑娘，夫人已经嘱咐过，在伤口完全愈合长好之前，姑娘只能吃燕窝粥之类夫人指定的吃食，万一留下个疤痕来，疤痕多大，就揭去我多大地的一块皮。\。0ｍ\\”

    这威胁，真够血腥的。

    菊儿，她点的位置是她自个儿的小脸蛋，很好，很好，我留一个疤，莺歌夫人会让菊儿脸上也添置一个一模一样的，没吓到她，但是把我给骇住了。

    “所以，我的好姑娘，别说是咸菜了，所有咸味的东西，你都不能吃。”她双手探到我臂膀下，借力将我扶起来，“几两银子一两的上等燕窝，别人想闻闻味道都觉得奢侈的东西，夫人大手笔给厨房一大包，说是特别炖了只给姑娘一个人吃的，里面调甜味的是冰霜糖，甜而不腻，清热润肺。”

    “菊儿，你是不是偷吃过？”出整整一个晚上的汗，人都软了。

    “姑娘！”她喊得惊天动地的，“我怎么敢偷吃，我是人笨点，手脚慢点，但在王府也好多年了，这点儿的规矩还是晓得的，你可晓得偷食被抓是什么后果。”她的手在脖子那里划拉划拉两下。

    “哪里有这么重的罪。”我想去拍开她地手，手腕无力，拍了个空。

    她握住我的手。在自己手背上摁两下，算是替我解气：“倒是没有死罪这么重，不过逐出去是免不得的。”试探过我手心的温度，她大着胆子，又摸摸我的前额。欢喜地说道。“姑娘，你这内毒来得可真凶猛。不过来得快，去得倒也快。”

    大概是王爷送来地药丸。确有奇效。

    良药苦口利于病，我在不知情地情况下，被菊儿又塞进好几丸下去，不得好才怪。

    正应了菊儿的吉言，到下午时。我已经能够坐起来，行动自若，头不晕眼不花，和没事人一样。

    “姑娘，那个方师傅又来了，要不要请进来？”菊儿出去送空碗碟回来，问道。

    方师傅看着年纪怕是过了花甲，让老人家这么一趟一趟跑空总是不好，我摆摆手道：“请进来吧。既然热毒都去。应该能修剪头。”

    还是那个沉甸甸地木头箱子，还是那副佝偻的腰板。我怎么瞧怎么亲切，先开口招呼道：“方师傅来了。”

    白眉白须地老头，笑着答道：“姑娘已经大好，看气色比昨晚胜了好几分，王府到底是王府，有的是好药。”

    我一个转念，让菊儿将彩罐取出来，给方师傅过目：“我年纪轻，没什么见识，方师傅可认得此药？”

    他不过是将罐盖打开，轻轻闻两口气，再仔细看看形状：“原来是这药，难怪姑娘痊愈地这般快，这是宫里头传出来的妙药，内宫太医的杰作，里面到底参杂多少矜贵的药材，老朽倒是不得而知了。”

    原来是皇帝老儿吃地药，我的福气真是不赖，王爷也的确不是小气人，送来就是一罐子。

    “连着这个罐子都是宫里头的物件，都说莺歌夫人多年来获得清平王爷的专宠，传言果然不假，姑娘是莺歌夫人的亲妹，王爷爱屋及乌也是自然的。”他笑眯眯地将盖子盖好，还到菊儿手里头，“这好东西可要好生收起来，一丸子怕是要几十两银子呢。”

    菊儿的手一抖，险些没有保住。

    我暗暗地闷笑，看看，即便是大户家的丫鬟也有胆怯地时候。

    “姑娘地头伤得厉害，怕是要修剪去一半之多，再要养到原先的长度，怕是要足年了。”他取出剪子，慢慢从梢处起整理。

    “方师傅看着办就成。”既然他能出入王府，又识得宫内地秘药，怕是身份也不简单。

    “有姑娘这句话，老朽下剪子就放心了。”他的动作轻缓地令人根本察觉不到，剪子也是极好的，房间里头轻轻的，只有菊儿过来问过我一次，要不要喝水，我接过她斟的茶，喝一口，有股怪怪的药味，也不用多问，怕又是养伤口的，我只管乖乖喝下去就好。

    喝完一杯，菊儿又给斟满一杯。

    我很是郁闷地又给喝空了。

    这中间，我也没见他换过剪子，不觉好奇地问道：“方师傅，既然只用到一把剪子，你何苦这么费力提这个大箱子。”

    “吃饭的家伙儿，不随身带着，总觉得心里头不安，而且在没有看到本人之前，我也不好决定要用哪把剪子，比如姑娘的一头青丝，正适合用三号剪子。”他已经完工，将工具擦拭好，收起来，见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抬起头来问道，“怎么姑娘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没，没有。”我偏过头去，他擦拭工具那种近乎虔诚的神情，和某人真的很像，是不是对一种工作入迷入痴后，都会这么敬业的。

    菊儿将方师傅送到门口，折返回来，将地上所有的碎都收拾起来，装进一个早先准备好的布袋子里头，连一根都没有放过，我见她趴在地上很是辛苦：“菊儿，大致扫扫就可以了。”

    “这些都是姑娘的丝，怎么能够遗漏。”她十分认真地又细细检查了两遍，将装得鼓鼓的小布袋收紧袋口，丝带打了两个结，“我替姑娘埋在院子里头的花草下面。”

    “好，就埋在那棵垂丝海棠下吧。”初进王府时，那株异常美丽的海棠树，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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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40：不速之客

﻿    ﻿    菊儿支支吾吾两声，没有回应，.qｂ⑤.ｃOM/

    “怎么了，就是你带我进府时的那棵垂丝海棠，你还说今年花开得特别好些，府里头特意准备了两匹大红的缎子抱住了枝干的。”我对着铜镜将头拨到前面，那些焦卷的梢都被修剪一清，长度是减免不少，我倒是觉得更清爽更自然。

    “那棵垂丝海棠被王爷下令砍掉了。”菊儿站在我身后怯生生地答道，手起刀落做一个咔嚓的动作。

    “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王爷说府里突降天火，必是妖花作孽，此花不得留在院中，因此一大早下令将海棠树连根刨去，原来的地方已经补种下蔷薇花，花骨朵还没有出来，怕是姑娘不会喜欢。”

    我微微叹口气，不再多说什么，明明是人自己做的孽，何苦要为难一株无脚无手不会说话的植物，海棠无辜要受此灭顶之灾，倒是我的出现，害苦了它。

    “姑娘，你另外挑块地儿，我去帮你埋了。”

    “找棵冬青便是。”

    “冬青？”

    “是。”

    “那多丑，都不会开花，尽长叶子。”

    正是要挑选尽长叶子的，没有那天资所成的花容月貌才不会担负起倾国倾城的莫须有罪过。

    晚上的燕窝粥，只安安心心吃得半碗，巧儿突然敲门进来。说是要替我装扮好，去参加一个宴席，我很无奈地将碗筷放下，幸好过程并不复杂，换一套鹅黄的衣裙。头微微整理出精致而简练地髻。巧儿仔细看看我的脸：“姑娘补点胭脂可好，脸上是一点血色都看不到。”

    这一点。我和莺歌夫人还真的很是相似，血气不足。面色苍白。

    菊儿被留在房间里，由巧儿带着走出沁芳阁，脚步略有虚晃，我停下步子，缓缓两个呼吸。稍作调整，巧儿还是那种话特别少的样子，不会催我，见我站定，她静静地等我，我起步走，她继续前头带路。

    由始至终，我都没有问，她要带我去哪里。人在王府。她总不能带我出去卖掉。

    后院真的很大，经过原先那棵海棠树地位置。我还是忍不住看了两眼，那么娇艳地颜色已经不复存在，几枝相互纠缠着的蔷薇攀爬在支起地细细竹竿上头，过不了多久，蔷薇也会开出好看的花朵，然后，原本占地地主人，会被慢慢淡忘，没有人再会想起。

    眼前是一道石头的拱门，门楣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天色已暗，我看不太清楚，依稀是花鸟图。

    “姑娘，过了这门便是前院。”巧儿解释给我听，“本来不该让姑娘过来，但既然是夫人特意传的话。”

    “我明白。”莺歌夫人觉得有些东西有必要让我看到，她一个人在王府的近十年，她真正过地日子，怕是连清平王都未必知晓，今日的宴席中多了我这样一个不之客。

    “等一下，也请姑娘不要说话，静静看便是。”

    穿越过一条光线极暗的走道，暗到我险些踩住裙角，一头摔下去，幸亏是扶了一把手边的墙壁，壁面光滑如水，冰凉似冰，不晓得是用什么堆砌起来的，我生怕再次摔倒，也顾不上凉意，摸着墙向前走去，幸亏走道不长，我落脚在一个小小的格子中，好像是个专用的包厢，前头有两重帘子，一薄一厚挡住视线，巧儿示意我在软垫坐下即可。

    格子大概只有两个平方的大小，放置一条长案，我坐在长案后面，一时竟然猜不到莺歌夫人究竟要我来看什么，巧儿将格子中原先的油灯调得更暗，帘子上格子地阴影打在我地脸上，忽明忽暗，让人很不舒服。

    在我微微失神中，她已经退了出去，只留下我一个人。

    我曲着双腿，觉得这姿势太不舒服，索性将两条腿都伸直，从长案下头穿过去，手肘搁在案板上头，这样才算适宜。

    又坐了片刻，外头细细碎碎地多出动静来。

    先是有杯碟相碰出的瓷器地清脆之声，再是有人进来重新掌灯，四个角上都被安置好的气味芳香的灯盏，外面这会儿应该是灯火通明，我在暗处，透过帘子的缝隙，大致能够看得很清楚，而别人应该是看不到我的。

    新鲜的瓜果，鲜花被一盘一盘端上各个桌子，我看看自己面前的空空如也，怎么我就没这么好命，多少也分点给我才是，才这么一想，胃里头的半碗燕窝粥又开始有冒泡泡的嫌疑，我吞两口口水，继续看下去。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规律的脚步声，熟悉的朗朗之声传来：“使节长途跋涉来到都城，一路辛苦，本王特地在府中设置小宴，府中家宴与宫内的阵势自然是无法比拟，不过是看一个热闹，吃一个新鲜，使节万万不用拘礼，同在家中是一般的就好。”

    “王爷如此盛情款待，诚心可嘉，小人回去一定向大王禀明，以示两国交好。”另一个男人的吐字方法怪怪的，虽然也算字正腔圆，但是每个字好像都咬着舌头似的，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想一想，对了，另一个人应该是金国使节，金国人说中原的话，好比是外国人说中国话，能学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优良分数的。

    那莺歌夫人此时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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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41：璇华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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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说着话，话题都是很无趣的，赵说的无非是些都城的风土人情，金国的使节谈的是一路过来所闻所见。

    以为能听到一些劲爆内容的人，多少会有些失望。

    不过，私人宅府中不谈政治，应该是国法之一。

    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是如此微妙，一个国家的使节到了另一个国家，居然只见过他国的王爷，而不去见当今的天子，顾连山大人的那些猜测，或许很快能得到最终的答案。

    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会简单。

    甚至于，赵多多少少还存在讨好之嫌。

    真正是笑话，大宋的王爷要去讨好一个可算是尚未完全开化的小地方而来的使节。

    酒，却是好酒，空气的微微波动流淌，一重一重传送过来的香气，浓郁清冽，令人闻之欲醉，我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仿佛这样能将那酒香闻得更深一些。

    在富阳县的家中时，有时候，也会喝一点点米酒，几碟子小菜，许箬荇坐在我的对面，在我还想喝下去的时候，笑着将我手里头的杯子拿走，嗓音温柔低沉：“青廷，你的脸都红了，不能再喝。”

    喝酒脸红是正常事儿，像你这般越喝越清醒，面孔还是白白的，才是异数。我通常也不会同他辩解，酒还是他拿来的，菜也是许府的厨子做地。所以许少爷说少喝便少喝，我也不是贪杯的人，他会独自慢慢将酒都喝完，而我趁着机会把好吃的菜多吃掉几口。

    酒过三巡后，他的眼睛很亮。比这满室的灯光还要更亮一些。

    我低下头。错觉中，刚才地错觉中。我以为看到了许箬荇地眼睛。

    赵的背后，似乎还站着另一个人。离得有些远，又不曾开口说过话，我才想这个人会是谁，可立时又哑然失笑，这位置除了阿北还会有谁。他比我还惨，不但没有美酒佳肴伺候，还必须站着，不过，我远远看着他站立地笔挺地样子，觉得倒还是这样的姿势更加适合他。

    金国使节应该是喝了不少，说话时，舌头有点不知该放在何处，叫人忍不住想过去帮他把舌头往外拉拉整齐。他在说：“听闻王爷府中有一绝世地舞姬。璇华之舞乃至当今圣上的后宫都无人可及，不知在下可有幸一见？”

    不知为什么。赵脸上的表情，我看到这样分明，是因为角度安排地好吗，那种确凿的，似乎等着的就是金国使节地这一句话，由始至终，酒宴佳肴都是虚的，他在等的只有这一句话，他卷起的嘴角，自信的眼神，华贵的气质，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个英俊的男人，只是这种英俊叫人不寒而栗，因为不知道他腹中到底有多少盘算，多少陷阱，对方走出的每一步都在他地算计之内。

    这一切，金国使节是不会察觉到地。

    我轻轻在心里暗道一句：尔乃蛮夷。

    不能算是种族歧视，蛮夷之地的人，文化学识地好坏还在其次，只说心眼这一块同中原人是远远不能比拟的，也可以说就是将太多精力放在心眼之上，朝廷才会渐渐走上腐朽之路，有位名人怎么说的，人与人斗，其乐无穷，再想分心思来抗衡外族的侵入，反而力不从心了。

    小小王府中的一名舞姬，金国使节都知道地一清二楚，在这都城之中，金国的大王究竟布署了多少眼线，多少暗探。

    赵依旧在笑，眼角寒光一现，仅仅是一现，即便是看到，也不过是错以为自己眼花。

    不过他的笑容实在是很诱人，金国使节望着他，不过是摸摸自己的头，呆呆一笑道：“美人儿艳名远播也属常事，谁让王爷上一次……”

    赵的手在半空中不知做了一个什么手势，我没有看清楚，更没有听到金国使节所言的下半句，上一次是怎么回事，上一次又是谁到清平王府做的客。

    屋子里头的光线逐渐暗下来，四角的灯盏被一盏一盏地吹熄，仅仅留下悬在屋中大梁的那一盏，在不知不觉之间，灯罩被换成一层曼纱状，灯光透过其在落下，变得迷迷蒙蒙。

    雾里看花，越看越美。

    叫人心痒痒的，存着期盼。

    轻灵的角铃声不知从哪个方向传出来，短促异常，像林子间某种叫不出名字的鸟雀，在空中边唱边飞，一时在左，一时在右，让人忍不住想用耳朵去捕捉，去聆听。

    一道忽尔亮起的灯光束从哪里飞起时，身着华美舞衣的女子似乎凭空而落，已经出现在视线之中，因为分心去听前头的角铃声，再见到她出现，内心颇有种惊喜之感。

    这位清平王爷真会揣摩他人心思，一层一层都跟着他安排好的来，可见这样的布置已经经历长时间的磨练，熟练到家，效果自然也是最最到位的。

    我震惊在帘子后面。

    舞者穿一袭鲜红的舞衣，那样热闹繁荣极致的颜色，四周的摆设都为之暗淡无光，裙摆是订制而出的宽大弧度，不知是什么料子，烁烁地闪着光，旋转时的姿态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如果她是一朵花，那便已经完完全全绽放开来，盛华在枝头，顾盼生姿，美不胜收。

    然而，舞蹈固然令人惊叹，我所瞩目的焦点都在舞者的脸上。

    她是莺歌夫人。

    主角终于在适当的时间出现。

    我应该能猜到，觉得即在意料之外，又合情合理。

    她让我看的，应该就是这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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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42：阴暗背后的龌龊

﻿    ﻿    乐曲中不知何时起，参杂加入强劲的鼓点，不是常见的大鼓的那种沉闷，而是类似花腰鼓的乐器，小棒子挥舞，轻快明朗，让人心境愉悦，到后来，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舞者已经踏着螺旋的舞步，转了不知多少圈圈，令观者目眩神迷，不能自持。\、Ｑb５、coM//

    我终于明白，这舞蹈为何起名为璇华。

    满屋满目，剩下的都是莺歌夫人的丽影，一个叠着一个，一个叠着一个，再也看不见其他。

    我看不见，其他人也看不见。

    那一边，金国使节放下手中的酒杯，已经摇摇晃晃站起身，鼓点掩埋住他说话的声音，明明能看见对方嘴唇开合，我这边却是半个字也听不见，赵的笑容渐渐收敛，金国使节已经两大步跨出所坐的包厢，他根本没有看到赵在他身后露出的神情。

    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边。

    假如此时，金国使节回一个头，他的醉意怕是会被赵那种骇人的神情惊到一点不剩。

    这屋子里，此时看着赵的人，大概只剩下我一个人。

    虽然中间相隔一定的距离，还隔了几层的帘子。

    我还是觉得冷，冷意泠泠，恨不能爬回自己的屋子，不再看这一场戏。

    可惜，来时容易去时难，我连自己究竟身在何处都不甚清楚，又怎么能离开，又怎么敢离开。出丁点儿的声音，赵都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吧。

    接下来呢。

    我双手紧握住拳，不敢往下再想。

    鼓点声小，像是缓缓远离地足音，直至再也听不见了。

    那一束紧随舞步的光线暗下来。暗下来。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莺歌夫人的舞蹈停留在她折下柔软的腰肢。双臂轻展，脸颊依偎在地。

    撩人心思。

    不知为何。我想起庭院中那株被伐地海棠，艳丽最宜新着雨。妖娆全在欲开时，颤吻而启，胭脂。

    她地红衣，她的妩媚，她地勾魂夺魄。

    在这一刻。已经是极致。

    莺歌夫人未再动，保持着最令人遐想的姿态。

    屋子里头地绯靡之色却似乎浓郁起来，金国使节站在她的身前，这一次，我听到他口中喃喃似自语：“如此舞蹈，如此佳人，真正是潋滟之姿，尤物之色。”看他接下来的动作，倒像是要弯身去抱莺歌夫人。

    我以为她会反抗。至少会避让而开。毕竟她是清平王爷的爱妾，并非寻常家养的歌舞伎。然而我完完全全地猜错了，莺歌夫人非但没有躲避，而是慢慢地支起上半身，转瞬已经柔若无骨地扑在金国使节地怀中，一脸娇笑，眉梢眼角俱是化不开的浓郁风情。

    金国使节先是一怔，但是美人在抱，又是这副姿态，即便是没有说出一个字，他也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双臂紧拥，已经一把将莺歌夫人打横抱起来。

    这种非常时刻，他倒是回头看了赵一眼。

    像在询问，更像是在试探。

    赵在看的是自己手中的酒杯，仿佛酒杯比对方怀中的美人要好看上数百倍，他没有抬起头，身体语言已经说明一切。

    金国使节欢喜地什么似的恨不能再抽出一双手来作揖谢礼，匆匆一句：“多谢王爷款待。”而莺歌夫人的脸，整个埋在他的怀中，依旧是一动不动，露出小截的手臂，雪肤胜雪，有识趣伶俐地丫鬟过来领路，两个人消失在帐幔地后面，想必是前往另有早已准备好的香艳之所。

    格格，格格。

    这是什么声音。

    我侧耳去听，才现是自己地牙齿不由自主地上下打架，想停都停不下来。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下来，没有丝毫的温度。

    屋内的光线被调节到正常的亮度，赵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很满，清酒从杯沿往外溢出，他都没有察觉到，等收手的时候，案几已经淌出很大一滩亮晶晶的水渍，他的动作很慢，很慢，执起酒杯，倒十分干脆地一仰头，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是第二杯，第三杯。

    他何时会离开，而那个带我过来的巧儿又何时会来接我离开。

    我不是真正的花蝶舞，不是莺歌夫人的妹妹，即便如此，我还是明明白白知晓了她的悲凉处境，她素面朝天，冷冷地背过身去对我说，蝶舞，你可知这近十年，我过得是什么日子。

    是不是每一日都是生不如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初出进府时，看到的那个华贵而高高在上的莺歌夫人又在哪里，那些都是假象吗，阴暗背后的龌龊已经出我的想象能力。

    花家送女儿进入王府，是为了一族的荣华富贵吗。

    但是，就我所见，并非如此，花莺歌已经沦陷，而花家早早地败落，除了剩下的所谓一对姐妹，我不知道还剩下了什么。

    赵还坐在那里喝着酒，我没有算过他到底喝了多少，阿北更加不会说，你喝得太多，不能再喝了，赵的身边没有一个会阻止他任何行动的人，或者说，他一直就是一个人。

    寂寞如君王。

    酒杯被重重一声，磕在案几之上。

    “你在那个帘子后头，还准备要看到几时！”他的话犹如晴天霹雳。

    原来，他早已知道我坐在那里，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躲不起，也藏不住。

    我将双腿倦起，单手撑地，站了起来，人还在帘子后面，口中出声答道：“王爷是何时现小女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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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43：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    ﻿    他没有回答我，又低头喝酒，喝了这许多，怎么也不见他醉，至少握杯子的手指依旧很稳。/。ＱВ⑤。cOm\\

    如果醉了，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生，悄悄离开。

    赵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也没有给他自己。

    “璇华之舞跳到第二段第十七个音节的时候，你轻轻啊了一声。”他没有看我，可能也根本看不到我，良久以后，我听得他在说：“经年落红，已成半灰。”

    一连说了两次，一个字比一个字落音重，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轻。

    那个时候，莺歌夫人的舞步正达到最热闹的顶点，急地旋转之中，她猛然晃动，我以为她要摔倒，不自觉之间才会出那般的轻呼，其实不过是她吸引某人眼球的另一种手段。

    阿北从他身后走出来，径直走到我所站的格子间前面，不用赵开口，自动自觉地动手将一层厚帘子卷起来，再是一层细细的竹帘子。

    中间再没有其他的阻隔。

    阿北退到一边后，赵抬起头来，我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我没有刻意地避开，不知为何，在经历过今晚这样的事情以后，我不再害怕他。

    是，原先，我隐隐地有些怕他，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身份，另一方面还是因为我的身份。

    “你在我到来之前，已经坐在那里了是不是？”他问道。

    “是。”我很干脆地回答他。

    他没有再问是谁带我来，带我来做什么，想必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答案。不必再问，不必。

    我从阴影后面，慢慢地走出来，香气很浓很浓，想来是很贵重很值钱的香料。我却心生厌恶。想着方才生的那一幕，想着这会儿莺歌夫人与金国使节会做些什么。本来晚饭也没有吃两口，这一坐差不多倒有一个多时辰。胃里头地空气与胃酸交杂在一起，往喉口翻腾，硬生生忍下去，才没有当着赵的面吐出来。

    不过，我的脸色应该是很难看了。我现阿北的身子微微侧过一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当抬眼想去再看赵时，才现自己的视线被遮挡住大半，想必赵想看我，同样也有所遮拦。

    阿北，他是在担心我吗。

    我现了清平王府最阴暗地，最不可告人地秘密。

    “阿北。我有话要同她说。”赵比我更早察觉到阿北的意图。倒也不点破，懒散散地挥一挥衣袖。示意阿北不要再挡着我们之间，“你过来一些，不用离得这么远，我不会咬人。”

    他，已经喝多了。

    虽然，外观上看不出来。

    我静静走到我身前，静静地看着他。

    “你居然不哭不闹，一个多余地字都没有，我起先倒有些小看你了，也是也是，花家的女儿怎么会是寻常地女子呢，你这么看我做什么，这算是什么眼神！”他徒然生出恼怒，抄起酒杯对着我砸过来。

    我没有躲，也避不开，这酒杯真不小，被砸中脸上任何一个位置，估计都不会好看。

    以后都会很难看。

    在最后一秒，衣袖骤然飞舞，将酒杯一卷一收，很是清脆的声音，劲头减缓，落下一堆瓷片，赵掸一掸袖子，长身玉立而起，好似火的人不是他，救火的人也不是他。

    “我这会儿才相信，你是真正的花蝶舞，花家地女人都是铁石心肠，冷静异常，莺歌如此，你也如此，有时候，我想，你们自小接受的教育是不是比帝王家的更要冷酷无情。”他一大步上前，人与我贴得很近，姿态暧昧，赵俯下身子，在我耳朵边上继续道，“你不用在心里头暗暗骂我，这一切都是花莺歌自己选择的，我不会强迫一个女人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对她，对你都是一般的。”温热潮湿的气息带着酒气喷在耳朵里，很不舒服，依稀都能感受到他嘴唇的碰触，我只能忍住，他可以放过我一次，不能再放过第二次。突然有种想放声大笑的冲动，赵竟然在这一刻才相信我是真正地花蝶舞，只因为我地冷然，我的漠视，他为何不曾想到，正因为我不是真正地花蝶舞，才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这样的闹剧，不知如何收场。

    这个秘密的确够阴暗，我想挖掘的却是比这更大，更黑暗的秘密，手指隐在长长垂下的衣袖中间，紧握成拳，掌心是空无一片。

    我已经感到摸索到些许的线索，虽然还不明确。

    “你先回去休息，不是说昨天高烧了一整晚，怎么还巴巴地跑到前院来。”他见我迟迟不动，疑惑了，“要是，你还有话要说，这会儿没有其他人，尽管可以说。”

    阿北，不是其他人。

    “我不认得回去的路。”很老实地给出这么一句，我真的没有其他话想对他说，更没有对一个有七分醉意的人说什么，没一定，等他酒醒过后，一切都已经忘记，而我尚在耿耿于怀，那便太不合算了。

    赵定睛看我三秒钟，只有三秒钟，随后伏案大笑，我都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什么，但是笑着笑着，听起来更像是在哭，放肆到无边际的哭声。

    待他再抬起头时，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冷冷淡淡的，他还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清平王爷赵，声音又低又沉稳：“阿北，你送蝶舞回沁芳阁，动作利落些，不要让旁人看到她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理由再留下来，阿北不会像赵那般姿势放任，不过，他很是尽职尽忠地带我走到门口，在跨出去的一刹那，我就着外头的新鲜空气，深深地呼吸了两口，将肺里头先前吸入的浓香排斥出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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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44：泥沼中沦陷

﻿    ﻿    骤然一身轻松。全本

    好似将那些积存在体内，让人郁闷到极点的东西都随着一呼一吸之间甩出去，不复存在。

    阿北微微地向后退出去一点，在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后续动作前，他伸出手指，点了我的**道，我是没有武功，但是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某个位置轻微地麻木后，身体变成不像是自己的了，眼睛可以眨，手脚却不会动。

    他的脸上清楚地写着三个字：得罪了。

    我被他像个麻袋布那样甩在肩膀上，一阵头晕目眩之后，眼前的景色来个上下颠倒，而阿北的度很是惊人，那种双脚腾空的感觉象是倒悬在行驶的车中，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树木花丛已经落到了后面，赵的那一句不要让别人看到她出现在这里的句子真是肯定地好，即便是有哪个一时兴起摸黑跑出屋子，大概也不过是看到黑影一晃，待揉揉眼睛以后，什么都没有了，明日一早，绘声绘色地变成另一个魑魅魍魉的故事。

    一个紧急刹车过后，停下来，将人放下，他的手指像变魔术似的又是轻轻一点。

    血脉恢复畅通，手脚又恢复原状。

    我费力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头，还好还好，至少没有披头散成疯婆子状，手再摸过去点，好像少掉一支簪子，我不确定地又在满头摸一遍，那支簪尾曲折成蝴蝶展翅型的簪子果然已经不在了。

    阿北还未离去，他跟随着我的那只手。视线在移动，然后缓缓做了个手势。

    我看不懂手语，不明白他地意思。

    他很耐心地又做了一遍相同的，大致是在问我：有东西掉了吗？

    黑灯瞎火的，这么细巧的物件。去哪里找。我摸着自己耳朵：“没事，是一支簪子。明天白天再问问看。”

    他看着我，这次没有做手势。

    “你不回去吗。王爷那边？”那个七分醉意的男人，再继续喝下去，等十足地醉了，怕是要上房揭瓦，不知为何。我想到赵地样子，觉得，还是觉得他不像是个坏人。

    “姑娘，你回来了？”菊儿大概一直在等门，听见我说话地声音，赶紧光脚趿着鞋出来，小脸皱成一团，没有形象可言地仰天打个长长的哈欠。

    “那我先进去了。”我对阿北点下头。

    阿北很轻地笑一下，对着我又做个手势。

    我侧过头去。依旧是看不懂。

    “姑娘。他说地是我们主仆一对还真般配。”菊儿对着阿北吐吐舌头，“赞我们还是贬我们呢。”

    “菊儿。你还没有睡吗。”他的意思是说我们同样懒懒散散，和这王府里头地其他人多少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这沁芳阁今儿个古怪了，自从姑娘出去后，一个人都不见，夫人没在，巧儿没在，铃儿没在，连两个面生点的小丫鬟都不见，冷冷清清的，怪吓人，我哪里睡得着，也奇怪了，听风居时，也不过是我同姑娘两个，我倒是没觉得清冷，而此处。”她抱住双臂，原地跺跺脚，“让人觉得心里头不安，咦，阿北已经走了？”

    神龙见不见尾，形容的便是他这种人。

    “姑娘，你有瞧见他是怎么离开的吗？”

    “没，我不是背对着他，正与你说着话。”

    “我还以为自己眼花花，明明他刚才还站在这里地，姑娘，门口风大，我们进屋。”两个人边说话，边向客房走去，“姑娘，巧儿带你去了哪里，是王府的宴席吗，是不是很热闹。”她微微倾身，鼻尖凑到我肩膀的衣服上，吸两下，“姑娘身上很香，是在那里染得吧，我都想跟着过去瞅两眼，王府设下的宴席都是在前院，后院的丫鬟不得王爷之命是不允许去的。”

    如果我是你，我会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去的。

    一进门，让菊儿给我取来自己的旧衣服换起，将换下的扔给她：“这几件，你给我拿出去，不要放在屋子里头。”

    她双手捧住，还不舍得地在那里闻着：“这香气真好闻，倒像是多闻会上瘾似地，姑娘下次也问夫人讨一点来，我们在屋子里头熏熏。”

    我没有搭她地话，窝到床上，将被子拉起，盖住自己。

    像是做个噩梦，梦境又是如此清晰，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往深不可测的泥沼中沉沦，却没有伸出去拉一把地念头，其实，我是害怕，害怕伸出手后救不得，然而把自己都搭进去，只能硬着心肠站在岸边，一动不动。

    赵反反复复说着花家，花家的女儿，花莺歌，花蝶舞，又说什么都是命里头早早注定好了的，难道说，我在帐子里，惊恐地睁大眼睛，蝶舞来到王府，走的也将是同莺歌一样的道路，以色侍人，沦陷其中。

    如果说花莺歌有美艳的姿色，有群的舞技，那么蝶舞又有什么，我不知道，顾连山没有告诉过我，蝶舞，她到底有什么。

    菊儿取来彩罐，让我又吃下一颗药丸：“姑娘，客房外头有个小榻，我去那里睡，你要是有事，轻轻唤一声便成。”

    屋子里头，剩下我一个人，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窗户纸已经透出隐隐的晨曦之光，我微微咪一下眼，耳朵里听到很细微的敲击声，一下，两下，我留神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披衣起来，将窗户打开，外面没有人，只有窗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支细簪子，蝴蝶展开双翅，似乎随时随地会得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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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45：带血的金步摇

﻿    ﻿    直到第二天晚饭的时候，莺歌夫人着巧儿过来说让我过去一起吃，巧儿又送来新衣，柔软的料子，簇新的纱衣：“王爷也会过来，请姑娘换好这些。\\。ｑΒ⑤。c0m//”她昨日送我过去以后，又到了哪里，我盯着她看几眼，她完全像没事人一般，客气地笑着道，“姑娘可是要我帮着梳头。”

    我一肚子的问题，没有办法问出来，只得顺水推舟地应和：“也好，菊儿也不会这些，有劳了。”

    “菊儿。”她眼中的鄙夷根本藏不住，“她不过是王妃以前拾回来的一个废物。”

    那这个废物的运气还不是普通的好。

    灵巧的手指头在顶翻飞，一缕一缕的头被相互纠缠出好看的图案，我将妆台前的匣子打开，里面躺着几支簪子，巧儿随手在里头挑一挑，忽然，她惊慌失措地出很大的惨叫，帮我整理头的手松开，眼见着已经快完工的青丝再一次披散下来。

    待我想回转头看清楚她到底怎么了，巧儿的手指指着我，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她没有在指我，她指向的是那个木头匣子，似乎里面藏了只死老鼠，鲜血淋漓，叫人毛骨悚然。

    “姑娘，怎么了，怎么了。”菊儿听闻声响，赶紧过来看，巧儿一把将她推开，夺门而出，似乎在这屋子里头多待一秒钟，就会死于非命似的，“姑娘，巧儿她是不是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将那个打开地匣子翻动看看。并没有异常。

    “这个不是姑娘的呢。”菊儿将其中一支拿起来，“我昨天才给姑娘整理过，没有见过这一支。”

    我示意她将东西递过，是一支普通的金步摇，细细的金丝。镂空出宛如鸟雀的形状。鸟嘴中含着一颗小指头大地浑圆珠子，卡得真正好。掉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我随手摇了一摇，珠子中间应该还有什么，出细微地碰撞声。

    “会不会是夫人看我没什么饰，让人送过来的？”我将它拿在手中把玩。

    “夫人是送过两次，但都是我亲手收下整理好地。并没有这一件，而且这个不是新东西，像是有些年头的，尾巴地部位都磨平了。”菊儿努力地想一想，“而且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是在哪里呢，怎么想不起来。”

    我又摇了两下，珠子在雀嘴中，颠两下。换了一个位置。我呆住了，珠子的另半边并不是一色的纯白。而是红色的。

    不是鲜红，而是暗朱色，像是血迹干涸后的那种颜色。

    血迹。

    我心下微微一动，将金步摇凑得离眼睛更近些，想看得更清楚些。

    “姑娘！”菊儿莽撞地一巴掌拍过来，正击中我地手背，一个没有抓紧，金步摇被拍落在地，菊儿的神情虽然没有巧儿那么惊骇，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姑娘，你不能去碰这个。”

    “这个究竟是什么？”

    “是，是王妃身前最喜欢戴的。”菊儿努力地咽下一口口水，我都能看到她咽喉处的皮肤起了一颗一颗的小疙瘩，仿佛她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都竖了起来，“王妃去世时，这支金步摇随着王妃一起封棺入土了，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我弯身想去捡起来：“可能只是长得差不多的物件，既然王妃有，那莺歌夫人可能也会有，姐姐将自己的旧物送与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地事儿。”

    “姑娘，据说王妃之所以特别喜欢此物件，因为那是王妃地陪嫁之物，是她娘家的东西，莺歌夫人怎么会有，王妃所有地饰都会刻个小小的容字，那是她的闺名。”菊儿如数家珍地样子，到底在王府也算是老人，知道的事儿不算少。

    金步摇再一次捏在手心，翻来覆去，这次看得更加仔细，细处更用指甲抠动，在雀嘴下面的凹槽处，的确是有个字迹，磨损地厉害，我拿到窗口的光线下面：“菊儿，真的是个容字，下面是个口，上头虽然不是十分清楚，合在一起来看，确是此字。”

    “姑娘。”菊儿脸色苍白的，嘴唇簌簌抖，“姑娘你怎么不害怕，这是死人的东西，已经落了葬的，怎么能出现在这里，是鬼魂作祟，一定是鬼魂作祟。”

    “菊儿，你怕不怕？”我反问她道。

    菊儿咬着下嘴唇，像是考虑了好一会，才摇摇头道：“王妃生前对我极好的，若非她将我捡回来收养，还留在王府里做活，或许我早死了，虽然我是怕鬼，但如果那鬼是王妃，我不会害怕的。”

    “说的很是道理，我连王妃生前都没有见过，她化成鬼更不会害我，所以我也不害怕。”巧儿怎么又会怕成那个样子，那一声凄厉的惨叫，真是像见了活鬼一般，而这沁芳阁中，居然连个出来看眼热闹的人都没有。

    真不知是教养太好，还是人情太过于淡漠。

    我将金步摇往木头匣子里一收，随便又取了那支蝴蝶簪子插进中：“菊儿，这金步摇还是收起来的好，不要被其他人知道此事。”

    是逝世的王妃想通过这旧物告诉我些什么，或者是有心人要告诉我些什么。

    清平王府里头藏着的秘密，实在是数不胜数。

    “姑娘我帮你整理一起，让王爷久等总是不好的。”菊儿的手指还在抖，替我挽两次头，顺滑的丝都从手指缝里滑走，她下了狠劲，我的头皮差点被她整个揪起来。

    头是梳好了，我已经疼得哎哟哎哟唤了好几声，又好气又好笑地在她手背重重拍几下：“菊儿，要是，你每天给我梳头，怕是不用一年半载的，我都成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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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46：第一功臣

﻿    ﻿    待我疾步走进前时，只有莺歌夫人一人坐在桌边，还是花容月貌，还是妆容精致，穿一袭粉色的软纱衣裙，娇艳无比，听见我的足音，一双美目缓缓抬起，菱形的樱唇轻启道：“。М//”

    我竟然不敢去正视她传递过来的目光，因为在对视之间，我会不由地想起昨天看到那一幕，翩然若蝶的仙子，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已经凋落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那样一个金国的使节便值得你们两个人大费周折去讨好，你们难道已经忘记，自己是宋人的真正身份，其中一个还是的清平王爷。

    “姐姐。”我嗫嚅出两个字，尴尬地站在原地。

    她笑起来，是真正的美，白玉雕成似的耳垂下头带着一副翠绿珠的坠子，随着她的笑，前后晃得像荡秋千似的，说不出的娇俏：“真正是好睡，我才起一会儿，王爷说要过来用饭，便唤上妹妹一起了。”

    我的脸轰地红成一片，双手在身前相互搅着，不知她说这句话是为了什么，暗示我，她与金国使节苦短日高起，还是……

    那个使节，这会儿已经回程了吗。

    “王爷这会儿还没有过来，怕是前头有事儿耽搁住，菜都要冷了，铃儿去前头看看，要是王爷不来，我们姐妹便先开吃了，都饿得狠了。”她过来握着我的手，让我在她身边坐下来，“妹妹的手，冰冷冰冷的，是还没有恢复好吗，昨晚睡得可好。”

    “还好。”至少天亮以后是睡着了。

    “是不是，昨晚吓到妹妹了。”莺歌夫人笑着凑过来，旁人见起来，不过是姐妹亲热，她伏在我耳畔在说，“妹妹可知昨晚那个金国的男子是谁？”

    我根本是一动都不敢动，也不敢接这个口。

    “妹妹真以为一个寻常的金国使节能让王爷如此另眼看待吗？”她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些被封存在她心里头的阴暗时间长了，慢慢腐烂，流出黑色的恶水，她如果不将恶水倒些出来，怕是要憋屈了，“要不，妹妹这么聪明的人，也猜猜看，猜中了，王爷没准会给妹妹个好彩头。”

    这话好笑吗，为什么她笑得前仰后翻，似乎再没有比这个更像笑话的笑话了。

    “你们姐妹两个说什么悄悄话，说得这般开心。”赵眉目清朗地站在门前，背着光，穿一袭湖蓝色的袍子，玉冠束，面如敷粉，好一个翩翩公子。

    “我们两个在猜谜呢，王爷要不要也一起来猜。”她恍若无事地信口开河道，我都暗暗替她拿捏把汗，看着赵昨晚的样子，并不想过多的人知晓他暗地里头的这些见不得光的买卖的。”大概是后院私人之地，赵瞧着格外轻松，连阿北都没有带着，长袍一撩，人已经挨着莺歌夫人坐了下来，“沁芳阁的私房菜怎么还不端上来。”

    “不见王爷过来，怎么敢上菜。”莺歌夫人半偎进他怀里，似不依不饶地扭动着身子，两个人像扭糖麻花似的，赵大笑着拦臂轻搂，将她拥在胸口，如果不是我昨晚见到了实情，会不会错觉他们是豪门贵族中不可多得的甚有情调的一对爱侣。

    “王爷心情大好，可是有什么好消息成了事？”他们两个依旧旁若无人地亲热着，我被远远地隔离开来，静静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喝一口香茗。

    赵咬着她的耳朵，不知对她说了两句什么，莺歌夫人的眼睛渐渐亮起来：“可是真的，王爷，这事可算是大成了。”

    赵边笑边点头，伸出两只手捏住她的鼻尖，宠溺地捏一小把：“这事儿成了，美人也是第一功臣。”

    “那王爷答应过我的承诺呢？”她像个无邪的小女孩在问，你答应过要给我买糖，我要的是玫瑰松子糖，你可不许忘记了，一派天真。

    赵有意无意地向我这边扫了一眼，只这一眼，瞧得我心跳面赤，他酒醒后会把那些事情都准确无误地想起来吗：“美人，本王答应过你的事，怎么会反悔。”

    “王爷记得就好，记得就好。”莺歌夫人探出一双玉手在半空中轻击两下，“摆宴。”

    接下来，琳琅满目的菜肴摆放了满满一桌子，很多食材是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面前的碟子堆得小山一般，我尽量不去看他们两个人，尽量将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将注意力只关注在吃上面。

    我是想当透明人，却有人不肯放过我，莺歌夫人又着人取出来一坛子美酒，外头的封泥才拍开，我已经闻到酒香，她指着我道：“拿过去，给姑娘也斟一杯。”

    不是寻常小酒杯的一杯，这杯口直径足足有三寸，杯身又是三寸，斟满一杯叫我喝下去，怕是要醉过去了，刚想用手去推开，赵笑着开了口：“今儿个是好日子，蝶舞不要让你姐姐失望。”

    即便是好日子，那也是你们两个的好日子，又扯上我做什么，你们打的是同一副如意算盘，我却是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心里头是这般想，面子上头还是接过满杯的美酒，凑到唇边，不知是花香还是酒香，一下子充盈进身体之中，忍不住低头喝下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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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47：好事成双

﻿    ﻿    人，有时候是不能贪杯的。/。ＱВ⑤、COМ\

    喝过第一口后，这酒里头像是被施了魔法，让人一口接着一口停不下来，待我呆呆捧着空掉的酒杯，一眼看到杯底时，才晓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喝过了头，脑子还是清醒的，手指尝试着去握桌上的象牙筷子，明明，眼睛看到的位置是这个，手伸出去却摸了个空，在桌面像弹钢琴那般，弹出几个琴键才摸到我要的东西。

    “蝶舞，你吃吃看这个，鸽蛋圆子，很补身的。“是谁在那里说话，叫着别人的名字，蝶舞，蝶舞又是谁？

    想着，想着，已经将句子从嘴里问了出来：“蝶舞是谁？”

    “王爷，你看看她，醉得厉害，居然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个女子边吃吃地笑着，边说着话。

    我的名字不叫蝶舞，我的名字是，用力扶了一下重得要掉下来似的脑袋，怎么把自己的名字都给忘记了，我的神情再认真不过，我的名字应该叫作洪青廷，洪----青----廷----

    也不对啊，还有个名字，似乎藏在记忆更深更暗的地方，它不肯出来，我试着叫它，它躲避着，像在同我捉迷藏，我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里面或者写着花蝶舞，或者写着洪青廷，但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我，都不是我。

    退出来，再退出来，我一直在往外退着，意识还是清楚的，人已经向着桌子下面。慢慢地滑落，另一个声音在耳畔说道：青廷，你看你，脸都红了，不能再多喝。他又是谁。为什么，他也在唤我青廷。

    以为身体会滚落在地。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起来，我觉得光线刺眼。嘤咛一声，将面孔转向里面，对着那人地胸口，清洌而陌生的味道，这个男人不是在我耳边对我说话的那个。他是谁，我又是谁。

    “王爷，既然好事已近，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依旧是带着笑的，笑声里面藏着冷冷的味道，我听出来了，其实也不是醉得太厉害，只是手脚不停使唤。

    他们要对我做什么？

    身子被放置在柔软地床榻间。被子香香地。我却不太喜欢这个香气，甚至下意识地讨厌着。因为一点力气都是不上来，唯一能做的是将眼睛睁开，放大地，男性的面孔占据在整个视线里。

    这个人，他是清平王，赵。

    他怎么会在我地床上。

    “王爷，好事成双，你可不要忘记对我的承诺。”我扭过头去看到的是莺歌夫人，她在不远处看着我，姿态雍容华贵，“妹妹今晚就交给王爷了。”

    不要走，你不要走，挣扎着，还是说不出话来，不仅仅是不胜酒力，那坛花香与酒香融合的酒里头还藏着其他的古怪，而我中了招。

    莺歌夫人退出屋去，还很是贤惠地替我们关上了门。

    屋子里，静悄悄地。

    赵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集，他伸出手来，摸着我的脸，有一下，没一下的，意似挑拨：“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这一切的结果，你该早就预料到的。”

    我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姐姐是小老婆，没说过妹妹也是来做小老婆的命，而且这个王府里头的小老婆还不止要服侍王爷一个人，想到这儿，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应该也明显察觉到了，柔柔地笑着道：“你不用害怕成这个样子，我不会让你难受的，会让你觉得很舒服，很舒服，飘飘欲仙。”

    他地手在摸哪里，放开，给我放开。

    衣领处地搭扣已经被灵巧的手指解开，肩颈间一大片地皮肤露了出来，他低下头，嘴唇印在锁骨的位置，用力吸允亲吻，出暧昧的啧啧声，我恨不能一脚将他踹下床去，但是我做不到，我连拨开他手指的能力都没有。

    谁，谁来救救我。

    他亲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那双狭长的凤眼，说不出的邪恶：“你和莺歌是不同的，她应该有同你说过，等他日，我荣登大宝，我不能给莺歌的都可以给你，我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后。”

    我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听到这么劲爆的内幕。

    赵并非是要通敌叛国，他的野心比顾连山大人想象得更大，他要做的是取代当今的天子，取而代之。

    他像是心情大好，也或者是料定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倒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身子翻转过来，靠在我身边，一手摸着我散开的头：“到底是亲姐妹，你和莺歌一般，有把好头，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比你年纪还小，雪肤花容，是我所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最美丽的女子，你也没有好好地去珍惜她。

    “昨晚，你在席间看到的金国使节，对，他表面不过是寻常的金国使节，实际上，他真正的身份是金国皇帝最宠爱的四子---完颜小王爷，我们已经定下两国协议，他答应借兵于我，谋划策反，等我大事一成，便将边疆十城划入金国境内，双方各占半边天下，互不侵犯。凭什么赵佶那厮可以做皇帝，我不可以，论文论武，他那一项及得上我，不过是因为当时靖康之乱，两帝被金国俘虏，他白白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罢了，我要将属于我的那些全部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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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48：尖锐的刺，鲜红的血

﻿    ﻿    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做下这种丧权辱国的勾当。\\.ｑВ⑤、c0M\

    难怪莺歌夫人一口一个王爷大喜了，难怪他满面春风，喜不自胜。

    两个人皆是一副天上掉金元宝的喜滋滋的表情。

    这一对，天杀，该死的。

    最可恶的是，为什么要用我来做庆祝品，姐姐亲手将妹妹推入火坑，还美其名曰，以后可以让我坐上皇后的宝座，他舍得一个花莺歌，又怎么会舍不得一个花蝶舞，这会儿，赵顺水推舟预备将我收房，是想将我变作他们其中的一员，他手中另一枚可以运用自如的棋子，等我真的变成他的人，还不是由着他为所欲为。

    他是确信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不然，怎么会将这般天大的机密，毫无遮拦地向我统统倒出，昨晚上，赵说，这一刻，我才相信你是真正的花蝶舞，这一步打算，便是在那时油然而生的吧。

    只恨，我居然还以为他不是个坏人，看他忽笑忽哭的，心里头多少还有点同情悲悯，我，我真是瞎了眼，放松掉原本最基础的戒心，自己将自己喝醉了。

    他几句话说完，兴致似乎正浓，又翻身上来，继续方才未完的活动。

    我举起手，想都没想，对着他直接扇过去，当然是不可能打中的，他的应变度多快，不过值得惊喜的是，我的手已经可以动了，也就是说，我不用束手待毙了。

    赵捏着我的手腕。眯起眼问道：“蝶舞，难道让你做皇后，你都不愿意吗。”

    皇后你个头，我暗暗骂道，一把挣脱开来。手脚并用地往床下爬。最好能爬出屋去，他一个清平王爷总不能在自己爱妾地居所。大庭广众地最自己的小姨子用强，可惜。我只爬出两步，脚踝被赵抓在手里头，一副活脱脱是猫戏耗子似的口吻，调笑着：“蝶舞，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好好的床上不待着。”

    爬出你的魔掌，能爬多远爬多远，最好以后都不要看见你。

    “蝶舞，你这么衣衫不整地从房里出去，外头人会怎么想，外头人会怎么说，即便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别人还会相信吗。”他还是拎着我地脚，没有要放开地意思。语调很轻飘飘。我却听出威胁的意思，这种时代。对一个女子而言，有什么比名节更重要。

    别人不会相信有什么关系，我自己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就可以，清平王爷，你地如意算盘实在是打错了，哪怕我是光身逃出去，都比留在这里让你调戏要好得多，做人先要先对得住自己，再去对得住别人。

    他的手指还要死不死地在挠我地脚底心，动作很轻，像一片飘飘的鹅毛，搔得我都想破口大骂了：“蝶舞，我方才和你说的都是认真的，你转过来看着我，看着我此时此刻有多么地认真，别人何来这种福气，你居然一口回绝我，真是辜负了你姐姐的一片苦

    我恨不得双手能长出十指尖尖地爪子，牢牢抠在地上才好，做穿山甲都比做你的皇后要强数百倍，看你，怎么看，你和花莺歌两个都是最好的演员，寻常人的喜怒哀乐到了你们的脸上都像是简单的面具，我这个卧底都做不到你们的功底，大概也正是因为我看起来不像是个善于伪装的人，顾连山大人才特意挑中了我。

    有什么东西从散开的衣襟里头掉出来，好似是被人无意地藏在那里，因为我过度地挣扎，动作幅度过大，才显出庐山真面目，我想都没有想，将其一把捏在手中，反身对着赵地手背直接刺了下去。

    赵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可以任其鱼肉地女子竟然还能身藏暗器，这一次的确是大意，而没有躲过去，尖锐地刺，鲜红的血，他一掌对我挥过来，虽然不是正中要害，我也被掌风扫到，整个人凌空飞出去，装在门板上面，出沉闷的一声。

    还好不是脑袋中招，不过眼前还是一花，等焦距恢复过来，赵从手背上将那物件拔下来，，是一支金步摇，他的脸色很可怖，方才那种**的戏谑骤然失踪，剩下的，只有一层笼罩全部的青色，他的嘴一张一合，我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两步走到我面前，拉过我的头，将我拖起来，正视着他的脸，扭曲的五官：“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精致的金步摇，雀嘴中半红半白的珠子浸染到他的血，连嘴尖都整个变红，我不用细看也已经猜到雀嘴下面有个小小的容字，我勉强咧开嘴，笑道：“王爷，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能够知道。”

    “你见过这件饰，是不是，是不是！”赵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他到底在怕什么，一个人连密谋造反，忤逆皇帝都不怕，居然怕一件女人用过的旧物。

    是心虚吗，王妃的死，恐怕不是如菊儿所言怎么简单的因病去世。

    “你怎么会带着它的。”一个原本应该在棺材里头的东西。

    他的问题真多，我怎么会晓得，它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的饰匣子里头，我明明让菊儿收好的，它又一次自己长腿出现在这里，先是将巧儿吓个半死，这会儿又吓到了的清平王爷。我是不会相信有鬼神之说的。

    菊儿说得很对，她不会害怕，因为王妃生前对她很好。

    那这些怕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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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49：方师傅的来历

﻿    赵举起那支金步摇，在我双眼间晃动，金光烁烁，血腥气甚重，似乎我的答案一个令他不满意，.追书必备

    “王爷，我刚到府里头。”我忍着头皮的剧痛，说出几个字。

    他仿佛不能明白我的意思：“你说什么。”

    “我说，我才刚到王府里头，前后总共才几天，王爷应该能够算得出，在此之前，我不过是个住在乡下的丫头，讯息闭塞，和姐姐通一封家书都要走上个把月。”希望这个赵是坏人，而不是笨人，能够明白我话中的涵义。

    赵的手一点一点放松开来，我被破布袋似的，扔在地上，委顿不起，他口中喃喃低语着：“是，你才刚到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一定有别人，还有别人在从中作祟，我要找出那个人，我必须要找出那个人。”

    门，从外边突然被人打开来，背脊靠在门板上的我，一个不留神，整个向后仰去，直接滚地葫芦似的，掉出屋子去，视野中，方师傅倒着站停下来，一脸莫名地看着我们两个，披头散，衣衫不整的我，还有满面狰狞之色的王爷，要想误会我们之间有些什么暧昧，倒也有些困难，老人家手里头依旧提着他的吃饭家伙，他倒是不会避嫌，直截了当地问道：“王爷，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我以为，既然花莺歌和赵安排好了这出戏，今儿个是没有人敢来打扰王爷的好事，哪怕是我喊破嗓子都不会有人来多看一眼，这个方师傅出现地倒真是掐分掐秒的，不但如此，还不怕死地问王爷在屋里头和小姨子做什么。能做出这副活似恶霸强占民女的戏码。

    “方师傅，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强压住怒气，还算好言好语的。

    “莺歌夫人约了我来给她打制新的头饰，这一间。”方师傅煞有其事地还倒退出去一步，仰头看着门楣，“这一间不正是莺歌夫人的闺房吗，前头有个小丫鬟给我指的路，说夫人在房里等我的。”

    “小丫鬟。”赵眯着眼，危险的神情，一触即，“方师傅还记得是哪个小丫鬟。”

    “贵府的丫鬟，每个都长得清秀貌美，老头子看起来觉得都很是相象，王爷让我说出是哪一个，我一时倒还说不上来。”方师傅将木头箱子放在地上，直视着赵，“莺歌夫人在不在屋里头。”

    他们两个人，一起很有默契地将倒在地上的我给无视掉，好像我是个全透明体，每一道视线都能穿透我的身体，伸向更远的其他物件。

    赵神情恢复自然：“她不在这里，该是在后花园，方师傅不如过去看看。”话意明显，已经是直接预备打法这一位了。

    “莺歌夫人还给她妹子也订制了两件，不如请这位姑娘与我同去，免得一会儿还要老头子又跑回来，来来去去的，年纪大了，腿脚不这么便利，能少走几步是几步。”

    他，他好大的胆子。

    赵两道眉都直竖起来，我始终没有猜透方师傅到底是何等来历，因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眉毛又放回了原处，笑容很亲切地弯身将我搀扶了起来，替我掸一掸裙子上根本没有沾到灰的部位柔声道：“蝶舞，你姐姐也是一片好意，不如，你带方师傅去后花园找你姐姐，我们的事儿，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再详谈。”手指头还貌似很好意地替我整理一下衣领，指尖碰触到我脖颈出的皮肤，在上头摸了两下，我的鸡皮疙瘩都跟着爬起来。

    他预料着，我是逃不过他的手心了。

    我大幸之余，抬手将碎都拨到耳朵后头，带着方师傅往后花园走，他一路没有同我说半个字，我有点害怕，他要是真的问起方才生的事情，我该如何回答，是照实了说，还是胡乱地编造出个理由。

    然而，方师傅始终没有问，手里头的木头箱子很重，他的脚步声也跟着很重，我走在前面，能清晰地听到他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让我慌乱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

    与以前那些在生死线上徘徊的经历相比较，今天的这一出还只能算是小儿科，况且那个人还并未得逞，暗暗的，我觉得方师傅的出现并非偶然，是谁，是哪个好心人特意指点他来救的我，那时候，如果他没有出现，赵在暴怒惊恐之余还会对我做些什么，不是凭借寻常人的思维方式能够揣测出来的。

    后花园离我住的客房很近，我时常能闻到花香，不过却没有涉足进入过，绕过花型的石头拱门，里头点着许多盏灯，宛如白天般明亮柔和，我远远瞧见花莺歌坐在石头桌子边，背对着我们，纤细的背影看起来异常地寂寞，她低垂着头，一直到我们走近，看到她弧线柔美的脖子线条，她仍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到来。

    她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

    “莺歌夫人原来在这里好雅兴，让老头子倒是一通好找。”方师傅清咳一声，先出了声。

    莺歌夫人抬起头，看到我的出现，她的眼睛里，居然没有流露出一点点的讶异，那黑白分明的眼中，只有一汪眼泪，装得很满很满，仿佛只要她的头，稍微再轻轻地一动，泪水会顺着那张美丽的面孔向着两边缓缓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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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50：所谓大好姻缘

﻿    ﻿    她掩饰地极好，宽大的衣袖举起，在脸前，姿态优美地一晃，再放下时，那种忧伤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属于她的，菱形的樱唇划出好看的弧度，笑意盈盈：“方师傅，我昨儿个才想到你，果然已经准时地出现了。/。”

    “莺歌夫人的东西，老头子怎么敢拖延。”

    “方师傅太客气了，宫里头这么忙，那些娘娘嫔妃哪个不是眼睁睁盼着方师傅给她们梳一个倾国倾城的髻，或者是打造出举世无双的饰，好用来吸引圣上的一眼回眸。”莺歌夫人眼尾扫向我这边：“蝶舞，你怎么蓬头散地出来，让方师傅瞧见，笑话我们清平王府好没规矩。”

    我很无奈地想给她个白眼，要不是，你狠心推我入局，我能是这么狼狈不堪吗，花莺歌，你倒是好，一句话不但将自己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还连带着指桑骂槐地教育了我不该不服从你们的安排，做个顺水推舟的所谓大好姻缘。

    你这么想做皇后，自己怎么不做。

    原来，这位方师傅是宫里头的人，难怪一个一个对他俱是客气地不行，连他撞破赵的好事，赵还客客气气，连半个重字都没有。

    一个人成天能够自由出入皇帝的后宫，能够让娘娘嫔妃赞赏不已，恨不能抢来收在自己宫内，只为其一人工作，没有点真本事当然是不行的。

    一个人如果能同时认识熟知那些有权有势的女子，那他手中地人脉之广，熟人之多。怕是将两只手翻来覆去，掰上十多次都数不清楚的。

    难怪，难怪，一个清平王府能请得他来也算是蓬荜生辉了。

    “这位姑娘的头菜糟了火劫，长度去了一半。做出再好的髻。也是很容易松散开来的，等再找几个月慢慢就会好地。”他还是老规矩。将木头箱子，放在脚边。不等莺歌夫人请他，已经自己坐了下来，右手握成一个空心拳，捶打着自己地膝盖骨，“老头子真是年纪大了。才走这么点多，觉得哪里都酸痛，怕是明天会有一场豪雨。”

    莺歌夫人示意我也坐下来，眼角弯弯，一笑道：“原来，清平王府要请方师傅来一次不容易，谁知道是不是我这妹子运气好，她才住到府里头几天，已经承蒙方师傅几次出手。那真是花钱都买不到的福气。”

    “夫人过誉了。老头子不过也只是个普通地手艺人，靠的是几十年地熟能生巧混口饭吃。哪里有夫人说的这般花妙，我同这位姑娘。”他定神看着我，神态温和，“还算是颇有点缘分，姑娘若是觉得老头子的手艺还过得去，那便是了。”

    木头箱子打开，方师傅弯下腰，看着很吃力地将最上层的一包软布包裹的东西捧出来，放在石头桌面上头：“夫人，这里一共是三件，两件是你地，一件是这位姑娘的。”

    “方师傅，你同我这妹子不用客气，叫名字就好，她叫做蝶舞。”莺歌夫人将软布打开，捻起一支簪，通体是一枝菡萏的样子，小荷才露尖尖角，活灵活现的，好似在掌心之中便能徐徐开放出来。

    “这位姑娘的面相不可小视，闺名更不能随便信口而叫，怕是以后有大富大贵之运。”方师傅的目光停顿在我脸上，轻声道。

    这位手工师傅还连带着给客人看相的吗？

    难怪生意这么好了，这么会得说话，大富大贵的运气在哪里，我是不知道，我只想能够平平安安把这次的任务顺利完成就算是谢天谢地了，原先以为很简单地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并且朝着我不能预计地方向展而去。

    证据，证据到底在哪里。

    我明明已经触碰到真相的一角，却没有办法将其一把握紧，暴露于众。

    莺歌夫人却很是相信他地话，大喜道：“承蒙方师傅吉言，希望我这个妹妹能够大富大贵，前途无量。”想必，她又想到关于赵要自己做皇帝的那回子事，自然而然地便将方师傅两句模棱两可的话直接往那方面引导而去。

    皇后，是你们两个人说当就当的吗。

    别说是赵还没有做到皇帝，就是现在赵佶说要我入宫，我还不乐意呢。

    “夫人哪，身为清平王爱妃的妹妹，蝶舞姑娘已经是大富大贵之命了。”方师傅将第三件饰取出来，这一次不是普普通通的簪子，钗，而是类似网的物件，很细很细的金丝，几股绞在一起，每一小格与小格的衔接处是更细的金丝盘出形态优美的花骨朵，在鬓角的位置是一只几欲飞舞的彩蝶，轻盈灵活，不知是用什么来上色，蝴蝶的翅膀带着一层盈光的晶粉，颜色鲜艳欲滴，我从方师傅手里接过后，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生怕出气大一点，蝴蝶便会扑腾着翅膀飞走。

    这饰要是再配上相合的衣裙，我都能想象得出，其他女子看到时会流露出怎么样艳慕的眼色。

    “蝶舞姑娘对老头子的手艺可曾满意。”

    “太美了，反而不像是真的。”我喃喃低语了一句，这样巧夺天工的艺术品，最适合放在精美的饰匣子里头收藏。

    方师傅听得我的答案，微微一怔：“蝶舞姑娘的意思是，像是假的了？”

    “不，不。”我想一想还是将物件还到他手中，“太美了，像是在梦里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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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51：爱的一败涂地

﻿    ﻿    大概是这句话说得深得方师傅之意，一直到他提着箱子离开，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去过。全//本\小//说\网

    我看看石桌上平摊着的三件头饰，与莺歌夫人自己的那两件想比，归属于我的这一件，似乎是太华贵了一些，不知道什么场合才会用得到。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后花园，突然变得冷场。

    都不知道该谁先开口，或者说该先说些什么。

    莺歌夫人笑了，笑声多少有点无奈：“方师傅在哪里遇到的你，怕是不用问，他这种经验老到的，随便猜猜都能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了。”

    是，方师傅出入皇宫后院，早就明白什么事儿该看，什么事儿不该看。

    不然能太平地活到这一大把年纪吗。

    幸好他的出现，替我解围。

    不管当时他是报着怎样的心态，我只能说，要谢谢他。

    “蝶舞，你看不起姐姐是吗？”莺歌夫人微微叹一口气，搁置在桌面的双手紧握成拳，“如果我会怕你看不起我，那天就不会带你去那个地方，我要你看清那些真相，知道姐姐在做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我抬起眼，直视着她。

    她想同我说什么。

    “我嫁进王府的时候，王爷已经有了正妃，王妃身世显赫，其祖父手握大宋半壁兵力，连当今的天子对他们一家都是礼让三分的，而花家。蝶舞，不用我说得很明白，花家不过是为赵培养棋子地地方，姐姐自小就是被训练出来，以后要帮助王爷荣登大宝的工具。我自小就很羡慕你。都说你没有我漂亮，没有我聪明。但是每每见到你手握书卷懒懒散散地在那里晒太阳时，我恨不得自己是你。变成你，成为你，我不要做花莺歌，不要做一个注定将要以色侍人的女子。”

    可惜，什么都是注定好的。

    不漂亮。不聪明的那个，会比又漂亮又聪明地，略微地幸福一点点。

    花莺歌被当做是一份贺礼般送进清平王府，她注定只能做妾，然而，她爱上了赵，自从第一眼看到玉树临风地赵，她真心地爱上这个男子，爱得一败涂地。

    因此。后来的一切。她都做得心甘情愿。

    她要让这个男人实现他毕生地梦想，取代庸庸碌碌的宋徽宗。成为新一代地君王。

    莺歌夫人笑得更像是在哭，她伸过手来摸我的面孔，像在摸着自己的过去，每一寸皮肤，她都不舍得放过：“都说莺歌夫人是清平王爷的宠妾，但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沁芳阁过夜，那些拥抱与亲吻，我都觉得如同演戏，我们两个人有时候都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地。”

    有一晚，两个人都喝得多了些。

    花莺歌为赵再跳一次璇华之舞，跳到末尾，她抑制不住，放声大哭：“王爷，王爷可是已经嫌弃了莺歌，莺歌的身子比青楼中的那些女子还要肮脏，还要下贱不堪。”

    赵端着杯中酒，怔怔地没有回答她，良久良久以后，才道：“我一直记得，想当年第一眼看到那个叫花莺歌的女子，她是我此生见过最美最美的女子。”

    花莺歌哭到双眼几乎滴出血来，然后，坚定地将眼泪擦一擦：“王爷，如果还有一个干干净净的莺歌，你可愿意娶她做正妻。”

    赵将她搀扶起来，软语道：“美人，这话以后莫要再信口开河，王妃对于我，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女人。”

    在他眼中，王妃已经是江山，触手可得的江山。

    我想到那支带血的金步摇，心里头有种不好的预感，既然她已经把话都摊开来说，我不如索性问个明明白白：“姐姐对王妃下了毒手？”

    花莺歌摇一摇头道：“你没有见过王妃，那实在是一个良善地女子，对身边任何地人都好得不行，哪怕是下人，是丫鬟，哪怕是我。”

    那时候，赵对于花莺歌还是专宠的时期，几乎每一夜都在沁芳阁留宿，但是王妃不但没有丝毫怨言，在她身边价格丫鬟为主人不平时，她还刻意叮嘱不许说花莺歌半个不字，在她地眼里，夫君是她的天，她的大树，她可依附终身的人，只要赵喜欢的，她都会喜欢。

    一个寻常的富庶之家，男子都可以三妻四妾，何况赵是一个王爷，即便比不上皇帝的三宫六院，娶十多个妾室也不算为过。

    正妻以后，只有一个花莺歌进门。

    赵的眼，再不看其他人。

    有一次，花莺歌甚至还在背后听到王妃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应该谢谢花莺歌，两女伺一夫，已经是太好的结果。

    直到有一天，赵在沁芳阁大脾气，瓷器花瓶砸了无数，花莺歌旁敲侧击，挨了几脚才得出真相，王妃的娘家在得知赵对皇位有所觊觎时，居然一口回绝了他，那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一脸正义地教训他：一日为臣，终身为臣，若是下次再让我听到王爷口中流露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语，我不会顾及你是我孙女婿的情分，第一个大义灭亲，让圣上将不忠不孝之人就地正法。

    铿锵有力，毫无周转之意。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浇得从心底生出寒意。

    赵觉得这些年的处心积虑统统都白费了。

    那一夜，赵住在王妃那里。

    花莺歌等他等了一个晚上，直到晨光将窗户纸浸染出微微的蓝，她推开窗，觉得有什么更大的阴影藏在貌似清朗的天空后面，而她努力地睁大眼睛还是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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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52：步距

﻿    莺歌夫人的手掌还留恋在我的面颊，半梦半醒地呢喃：“王爷，如果还有一个花莺歌，干干净净的花莺歌，你可愿意一心一意地对她好，娶她为正妻。亲，百度搜索眼&快，大量免费看。”

    而我，便是她，假想中的影子。

    经历过这些年，花莺歌还是天真地叫人想哭，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盲目，会失去自我，会深陷其中，会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妹妹，你心里可曾有过人？”莺歌夫人放下手，自石凳站起来，衣袂飘飘，依旧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如果你心里头也住起过一个人，你会更加明白姐姐。”

    明白你太爱一个人，以至于想将自己的妹妹也拖入这个是非地，你与赵两个已经是站在漩涡中心的人，你怎么忍心再加入无辜的人。

    低着头，我没有言语，视线落下去，脑海中想到的是许箬荇的面孔，根本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思想，你的心里头是不是也住着一个人。

    同生同死过，他始终面带微笑。

    我居然会因为他母亲的几句话，而心生胆怯，起了退缩之意，如果连死亡都隔不开我们彼此的信念，还有什么是值得害怕的。

    “妹妹，我们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姐姐是为了你好，王爷他。”她顿了一顿，又及，“王爷他，好事将近，他答应过我的，也一定会做到。”

    不知是不是大局的决断部分，赵并未详细地告诉过她。或者是其他地，后来，我旁敲侧击地想问一问，好事将近到底指的是什么，莺歌夫人但笑不语。柔软的手指点着我的额头：“小丫头片子。问这些作甚，姐姐只需要替你准备好嫁妆便是。男人的事情让男人们去处理。”

    我看着她地笑容，没有忍心再问那支金步摇地事儿。既然她说不是她做的，便相信不是她做地，思前想后，觉得她并未有要欺瞒我的必要，连那样隐晦地阴暗。她都不避嫌地展现在我面前了。

    花莺歌吃过的苦，都是因为她的爱。

    捧起那三件精雕细琢的饰，被她拖着又去挑选新到的料子，看着她饶有兴趣地在小山式地布匹中翻动，我想得却是南辕北辙的两回事，怎么能把这些收集到的消息告诉顾连山大人呢，联系的方法，当时听起来很容易。

    唯一的疏漏是，我没有想到清平王府的面积有这么庞大。

    我要如何找到出去的方法。

    “蝶舞。蝶舞。”

    我迟钝地抬起头。莺歌夫人不知在那里头唤我几声，已经索性走过来。拉住我的手问道：“在想什么，叫你这么多声都不答。我只能笑笑，我所想的要是说出来，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莺歌夫人微微侧过头，咦了一声，手指头来翻看我地上衣：“这里地搭扣都被扯坏了，不如替妹妹也做两身新衣，过来看看喜欢哪个颜色。”

    你还不知道，我这衣服是怎么被扯坏的吗。

    外面天色已经很暗，前前后后这一番折腾，怕是已经过了戌时，我只得强打起精神来，在一堆地姹紫嫣红中，点出两匹颜色稍微素淡些的，莺歌夫人倒是颇满意我的选择，又多加了一匹水红色的：“妹妹看着也累了，先回房休息，明天自然会有裁缝师傅来替你量身订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打扮打扮出来，这一府上下自然没有人能够比过。”

    我便是披金戴银也不过是中人之姿，其他的没有，这一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我再客套几句，缓缓地从她房里退了出来，还是按照原路，走回了后花园。

    顾连山大人千叮万嘱道：我留给你的一共有三条联系方式，每一条，你都只能用一次，清平王府貌似平静，内里却是暗涛汹涌，为了彼此的安全，你一定要记下。

    其中有一条，在后花园里头。

    不复方才的明亮，在莺歌夫人离去后，有下人将那些灯盏都灭了，今天的月亮又是云追月，躲进云层里头的时候，整个后花园的一片漆黑，方向未明。

    我趁着月亮一探头，先走到莺歌夫人适才坐的石桌前，蹲下身，手探到桌子下面，摸到一块小小的凸起，顺着相反的方向，在石子铺就的小路上摸到一块月牙形的石子，其他都是圆圆的鹅卵石，只这一块形状不同，我确定好位置，一脚踩在其上，再朝前走了十五步。

    “青廷，你在屋里头走两圈。”顾连山一手拿着案卷，低声对我说。

    我不明所以然地看看他。

    “大人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走就是了。”白苏岸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无奈地绕着还算空旷的屋子，走了一圈又一圈，顾连山没有出声，他甚至没有看着我，等我走到第四圈，觉得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时，他开口了：“可以了，青廷。”

    难道是要观察，我的双腿有没有隐疾？

    心里头默默地数着，一，二，三……十四，十五。

    当时的顾连山是为了测试出我的步距，他笑着说：“青廷，你的下盘功夫还算没有统统忘记，走出的步子又齐又稳当，真是好。”

    十五步以后，已经贴墙，一排冬青树，我再一次蹲下身体，将手努力地从两棵植物间穿插过去，摸到了墙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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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53：墙砖后头

﻿    ﻿    墙砖很凉，很凉。/./

    我抬头望天，月亮又一次躲进云里头，四周漆黑一片。

    我从墙根往上摸，第五块砖头，扣起食指用点力气，敲下去，很意外，传出的是空心的回音，很闷的声音，我吃惊地再尝试着去敲敲周围的几块，纹丝不动，只有这一块是空的。

    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我静静地等着，这墙后面是什么，我不太清楚，应该不会是外面，清平王府中，院落套着院落，我没有都一一行遍，墙砖后面的那个人怎么会知晓我何时来，何时去，难道还十二个时辰，日夜不间断地在那里守候不成。

    虽然，不会去怀疑顾连山大人的话，不过，我想着，最多再等一刻的时间，不然万一有人寻我寻不见，向莺歌夫人甚至赵禀告，小事倒变成大事了。

    静悄悄的，掌心贴住的那一小片墙砖已经被体温熨热。

    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的。

    我拍拍双手沾到的泥土，站起来，格拉，格拉，一长一短，又是一长一短，正是早前留给我的暗号，但并不像是手指叩击的声响，倒是像长长的指甲哗啦在墙体，刺耳地叫人忍不住想将耳朵掩起来。

    既然暗号没有错，我快地再次蹲下去，用双手将冬青拨开，尽量将身体贴近墙壁，声音压得很低，将这几天在王府中所见所闻大致叙述了一遍，特别重要的两点，一是暂居的听风居被烧，我当时带进来的一些东西也付之一炬，还有就是那个金国的完颜小王爷，不知此刻是否还留在都城之中，他与赵密谋之事，如果属实，罪证大过天，不过要靠我一个人的口供要捉拿住的清平王爷几乎便是以卵击石，因此，我要留下来收集到更多更全的消息，暂时不能离开。

    一通话又快又急地说完，我又在那块墙砖上叩两下，表示报告完毕，倒像是放下心头一块大石，满身轻松地站起身来，月娘羞涩地露出她的半边脸，我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上除了我自己的影子，还多出另外一道影子，比我的长一些。

    有影子的，至少是人，不是鬼。

    “有胆子独自跑到这种地方，怎么没胆子将头抬起来。”是赵的声音，冷得像能凝固成冰。

    我索性仰起脸来，直视着他：“王爷也好兴致，和我一般到后花园来吹吹风吗？”

    “如果我没有过来，还不知道，你在这里做这种勾当。”他的脸色很是难看，“你到底是谁，方才又在和谁说话。”

    我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近乎耳语，所以一直将嘴唇贴在墙砖之上，除非是有人用耳朵贴在墙砖上，依靠固体传音度最快的原理，才能勉强听到我所说的话，他假使是站在我身后，那么他最多听到其中几个吐音较重的字眼，其他的，一概忽略。

    赵见我不言语，冷冷地笑出来：“你以为只要不开口，我便不知道了吗？阿北已经到了墙的对面，等我抓到那个和你通风报信的，证据确凿后再来办置你。”

    真是好笑，前一刻，我还想着要收集关于赵的证据，下一刻，他倒要抓住我的小辫子了。

    他在我身后站了多久，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他们故意将足音收起吗，赵和阿北，从我走出莺歌夫人的房门，就一直跟随我其后，果然，在我变成他的人之前，他依旧对我是多多的防范之心。

    “你要是自己招供出来，或许，我可以网开一面，从轻落。”

    我看着有那么笨，自己招供，让你自己招供串通金国的过程，你招不招供。

    月娘似乎对我们的行径很是感兴趣，这会儿倒是亮地挂在中天，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正对着光源，他能够将我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我能做的只有将五官尽量放平，再放平，没有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情。

    阿北大踏步地从拱门处走过来，我留意一下他身后，没有其他人再跟着，难道墙后头那个度惊人，在阿北到达之前，已经逃走了，不对，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抓到人了没有？”赵好似认定我在后花园偷人似的。

    阿北将隐在身后的右手举起来，他的手指捏住一只花猫的后颈，花猫显然很不习惯这种姿势，四肢扑腾着想离开他的掌控，样子很滑稽。

    赵脸色更是难看：“你过去时，就看到这只畜生。”

    阿北肯定地点点头，左手比了几个手势。

    “这只猫贴在墙根，位置和她所处的正好一模一样。”赵吃惊地说出来。

    我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开了。

    “不许笑。”赵让阿北将花猫放回去，“这只猫在院子里也不是一天两天，比她进府的时候还早，大概只是个巧合。”再对着我时，他强压住怒气，问道，“我想听听你自己说清楚，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北将花猫一放，花猫头也不回，跑得飞快，他走到我前头蹲着的位置，将冬青拨开，双手贴向墙砖，用力向对面推一推，墙体结构很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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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54：两个都不是好人

﻿    ﻿    阿北回过头来看着赵，意思很明白，院墙也没有问题，绝对不是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全\本/小\说/网

    赵放缓了脸色，恢复些许耐心，再一次问道：“蝶舞，你到底在做什么。”

    其实，我是很努力地再给自己寻一个冠冕皇的理由，但是想的时间越多，反而觉得都不能成立，有时候一个谎言还需要更多的谎言来配合才能生效，赵又是那样一个聪明人，没有把握的话，我还是宁愿先不说。

    阿北走到赵身边，将一件不知什么小物件交到他手中，然后，默默地立在他身后去，默默地看着我。

    不知怎么，他出现以后，我反而多了些安心。

    这种情况之下，总比一对一要来得强。

    赵摊开着掌心，视线下落，他的身材比我要高出许多，四周光线也不太好，我更不能明目张胆盯着他的手看，虽然，很想了解阿北到底交了什么给他，终于等到他开口问道：“你是在找这个？”

    他将手伸到我面前，掌心静静卧着米粒大小的耳坠子，碧莹莹的色儿，在晚间看来也是值钱的物件，还是莺儿白天替我选的，说是细致精巧很配我的样子，我下意识地去摸摸自己的耳朵，果然，左边的耳洞是空着的，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出是什么时候掉的，阴差阳错地倒被阿北捡到，现成的借口，比我自己想的都要强。

    我轻轻嗯一声。指尖捏着去拿，赵将手一收，笑嘻嘻地说道：“既然是我捡到地，就放在我这里，改明再送你一副更好的。以后有这些小物件丢失。不要摸黑来找，和下人丫鬟说一声。让他们来就是了。”

    明明是阿北捡到的，和你有甚关系？

    变脸比翻书还快。我是没那个本事，脸上还保持着一种微微收到惊吓后的惶恐。

    显然，赵对我这样的反应还算满意：“这里和你以前待地地方不同，花家是什么地方，清平王府又是什么地方。不用样样事都非得自己动手，不然丫鬟都让你宠上天去了，听说你挑地那个丫鬟，手笨脚笨嘴还笨，做件最简单的事儿都不趁手。”

    要是给我换个莺歌夫人身边伶俐到不行地，到显得我手笨脚笨嘴还笨了。

    “你在后花园弄得一身土，我送你回屋去。“他轻轻说道。

    我向后退一大步，警惕地看着他，虽然前头那次他是没得逞。也没做成什么实质性的行动。不过有一就有二，他要是再霸王硬上弓一次。不见得还能这么巧，出来一个不怕死地方师傅搅散他的好事，赵看着我的目光，很明显的意图在说，你已经进得王府，还想到哪里去的。

    我，我又不是卖身为奴地丫鬟，我还有人身自由的。

    赵对我的反应先是一怔，接着回味过来，朗朗大笑道：“你不要吓得和只小兔子似的，难道我还会再强迫你一次不成，原先是你姐姐说，你心里头愿意，我才想促成好事，也给她一个交代，既然你的态度这么明确，我明白，我都明白。”

    我都不明白，他倒明白了。

    阿北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连眼睛都没有多眨动一下。

    赵俯下身子，这次没有等我躲开，他的手臂已经紧紧扣住了我的腰身，我是不能前不能后，被他卡在正中，他的嘴唇贴过来，碰到我地耳朵：“蝶舞地腰肢原来比你姐姐还要纤细。”

    这个登徒子，居然当着阿北的面，调戏我。

    我怒了。

    但是，没办法出声反驳。

    “我明白你地心思，你不是个随随便便的女子，等事成之后，我会明媒正娶你过门，到时候，你就是后宫之主，这样子的安排，你可满意。”热热呼吸正对着我的耳孔，一下一下地撩拨着，他还嫌动作不够暧昧，嘴唇缓缓下移，停在我的耳垂部分，舌尖在那里轻轻打个转，在我忍无可忍，预备不计后果地直接给他一拳前，他退开来：“阿北，你送蝶舞回沁芳阁休息，我今晚就不过去那边了。”

    我全身抖，是气到家了。

    赵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头：“蝶舞，你的身子真是敏感。”

    敢情，他还以为我是喜欢被他调戏，激动地才抖的。

    走出他的视线，我举起衣袖拼命擦半边耳朵，其实只有一点点濡湿，我却总感觉擦不干净，恨不能找瓶消毒药水，连人带脑袋都浸泡下去，谁晓得他身上带着什么细菌。

    一而再，再而三。

    后宫之主，母仪天下。

    闭着眼说的谎话。

    当我也和花莺歌一般天真，一般痴情。

    对，花莺歌相信你的话，不过是因为她爱惨了你，你说太阳每天从西边升起来，她不但不会反驳的，还会笑意盈盈地替你鼓掌。

    其中更大一部分，不过是她自己在骗着自己罢了。

    阿北不会开口，不会说话，不会问问题，我回过头，却看到他在望着我的一举一动，嘴边还噙着一丝笑容，想到方才他也在场，静静地看着赵所作所为，我在心里头暗暗啐了一口，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人。

    沁芳阁前的灯是亮着的，比平时还要更亮一些。

    莺歌夫人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绵绵的，甜甜的，带着撩人的春意。赵并未朝着此处而来，方才他说今晚不会过来，那莺歌夫人这会儿在招待的又是什么人。

    我对阿北挥挥手，算是告别，双手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走进去，行到前时，依在半开的门板后面，莺歌夫人正背对着我，在斟酒给对方，边斟边笑，花枝乱颤的样子，等她稍微移动开一些，我看到了那个男人。

    男人的年纪已经不轻了，头，胡子都是花白，不过腰身很挺，坐姿，颇有点魏武大将军的风范。

    这一位，登入室的，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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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55：谁说谁遭殃(粉红票的6月第…

﻿    &bs;&bs;&bs;&bs;那人执起酒杯，一声不吭地饮尽，莺歌夫人又替他斟满一杯，柔荑软若无骨地搭在那人的肩膀上头，那人全身的肌肉都像是绷紧了一般，眼角有点抽搐，两个人都不曾说话，我看得有些无趣，正要回身而去，那人开了口，沉稳的声音：“你此次着我来，又有何事？”话底里都是藏不住的怒意，好似是被强迫而来，有一百一千个不情愿。(百度搜索"求",最新章节免费看)

    &bs;&bs;&bs;&bs;我将头往里头又探进去一些，想再看清楚点，衣袖被后头的人猛地一把扯住，吓得我差点失声尖叫，被只柔软的手掌按住，知道是熟人，我倒不再害怕，随着她的步子慢慢向后退去，两个人步调一致，颇有默契，一直退到客房门前，菊儿才将手放开，轻声道：“姑娘怎么在那里看热闹，幸好是被我看见，若是其他人，姑娘可要遭殃的。”

    &bs;&bs;&bs;&bs;“你认识那个人？”我们走进客房，将门轻轻掩起来，菊儿还特意将头探出去，两边看一看，确定没有旁人在听壁角，才缩回身来。

    &bs;&bs;&bs;&bs;“怎么会不认识，这个府里头谁不认识。（.m. ）”菊儿咬了咬嘴唇，好像在犹豫该不该在背后说主人的闲话，见我一脸好奇地看着她，跺跺脚才道，“那是王妃的祖父，当朝的威武大将军，皇帝面前的红人，王妃还在的时候，他时常会来看看，听说王妃是他最最疼爱的孙女儿超级大亨最新章节。”我的眼光没有问题，但是，前王妃的祖父。怎么会坐在孙女婿小妾地院子里头喝酒，孙女婿还并不在跟前，还有他发声的那句话，你此次着我来，又有何事。

    &bs;&bs;&bs;&bs;威武大将军。心不甘情不愿地要受一个王爷的小老婆的挟持？

    &bs;&bs;&bs;&bs;莺歌夫人。好手段。

    &bs;&bs;&bs;&bs;我想到个更加要紧的事儿要问菊儿：“那支金步摇，你可曾有收好。”

    &bs;&bs;&bs;&bs;“怎么没有。姑娘一走，我用软纸包起。塞在妆台最下面地抽屉里面，姑娘怎么这么问。”

    &bs;&bs;&bs;&bs;“你去拿出来让我看看。”如果她地确是收起来，那么被我用来作为武器，狠狠给了赵一下子的那支又是什么。

    &bs;&bs;&bs;&bs;菊儿倒是没有迟疑，将妆台地侧门一开。（.m. ）蹲下身，将手探进去摸索：“我还怕别人看到，特别塞在最里头的位置，姑娘怎么又要看。”她地手缩回来时，空空如也，她的脸色一瞬间惨白，惨白，“姑娘，金步摇不见了。”

    &bs;&bs;&bs;&bs;因为。这会儿。它在赵的手里头。

    &bs;&bs;&bs;&bs;“姑娘。”菊儿吓得很厉害，比当时看到那支金步摇时还要害怕。畏畏缩缩地挪动身子过来，抱住我的双腿，蹲着身，整个人都不敢站起来，“姑娘，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亲自将它收好地，我，我不是会偷府里头东西的，姑娘要是不信，可以搜我的身，我没有偷，没有偷。”

    &bs;&bs;&bs;&bs;“我有说过，是你偷了吗。”她的手臂这么用力，死死抱住我，让我不得迈步。

    &bs;&bs;&bs;&bs;“那它怎么会不见了，这东西只有我，铃儿还有姑娘三个人才见过，而收起来的地方更是只有我一个人知晓，我，我便是全身都长着嘴也说不清楚了。”

    &bs;&bs;&bs;&bs;这一晚上，我已经累得不行，将她扯起来：“当然不是你偷的，我看到它在其他的地方。”

    &bs;&bs;&bs;&bs;“在其他的地方？”菊儿根本听不懂我的话，“它怎么能在其他地地方。”

    &bs;&bs;&bs;&bs;“是，在王爷地手里仙界救世主。”它的出现原本就很诡异，那个人既然能有办法，将它从棺材里头弄出来，自然也有办法将它转移到其他地方，从一开始，我已经认定是有心人特意将它拿到我地面前。

    &bs;&bs;&bs;&bs;只有我是不会害怕的那个人。

    &bs;&bs;&bs;&bs;因为，我没有见过王妃，更不会被以前所见所闻的条条框框所约束。

    &bs;&bs;&bs;&bs;人，有时候会被自己的眼睛所欺骗，因为人都太相信自己所见到的错觉。

    &bs;&bs;&bs;&bs;“姑娘，姑娘。”菊儿洗脱出偷贼的罪名，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你的脸色很不好。”

    &bs;&bs;&bs;&bs;我摸一摸自己的面孔，这么多的事情怎么会都挤到这样一个晚上发生，脸色怎么好得起来，其实，统共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我却觉得那么长，那么长，那么长。

    &bs;&bs;&bs;&bs;“菊儿，你可知亲家老爷这么晚到这里来做什么？”

    &bs;&bs;&bs;&bs;“姑娘”

    &bs;&bs;&bs;&bs;“不必瞒着我，你一定是知道的。”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不用将在那里偷看的我，紧张兮兮地拖回来，因为你知道，我的行迹一旦被里面那两个人看见，我会有危险，是了，是了，前里，只有两个人，连服侍的小丫鬟都不见一个。

    &bs;&bs;&bs;&bs;有些事情可能是大家都心里默默明白，但是谁都不敢说出一个字的。

    &bs;&bs;&bs;&bs;谁说，谁遭殃。

    &bs;&bs;&bs;&bs;“姑娘，你能不能不要再问，只要你相信，我不是要瞒着你才不同你说，而是你知道以后，心里头会难受。”她此这般解释，我心里头已经了解大半。

    &bs;&bs;&bs;&bs;好一个清平王府，既不清楚，又不太平。

    &bs;&bs;&bs;&bs;我泄气地摆摆手道：“好，你不用说，我也乏了，你去给我打点洗脸水，我梳洗下便要睡了。”

    &bs;&bs;&bs;&bs;她似得了大赦令般，动作神速地替我将洗脸水，洗脚水都热热地弄来，我沾湿面巾，擦到锁骨位置时，微微一痛，前头不堪的一幕又浮现上来，赵压在我身上，嘴唇摩挲过很长一段距离，我下狠力在自己的颈子前后擦拭，恨不得将皮也擦掉一层才好。小提示: 手机登陆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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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56：莺歌夫人，死了

﻿    那一晚，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依旧不能入眠。

    记得顾连山大人说要我冒充花蝶舞进入王府时，我还颇为不在乎地问：“大人身边能人甚多，随便派遣一个过去，岂非比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要强些。”

    “青廷，你比自己想象地还要强些，而且，你实在不像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儿，你也知道，所有的人，对一个**子的防范心，总是要低很多。”

    “被大人这么一赞，我倒是有了更多信心，没准比我所言的日子更短，我便能功成身退。”

    顾连山是一个不会轻易表露出过多的表情的人，此刻，他却微微地皱起眉来：“清平王府里头的水不但深而且混，我虽是希望你能带出好消息来，又怕你涉水进去，直接没顶再不能回头，那我又如何对得起，你的家人。”

    你的家人，四个字，他吐字很重。

    “大人，识得家父？”洪青廷只有一个父亲在世。

    顾连山侧过身去，没有回答我这句话。

    如果他留下给我的联系方法没有错误，那院墙后头怎么会只有那一只花猫，我所说所言的那些话，难道只被一只猫给听去了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我好不容易进入梦乡，却一直在被只巨型的花猫追赶，它始终跟在我的身后，锐利发亮的牙齿，威胁着我。只要我停下脚步，就会沦落为它食物，我能做地只有拼命地跑，无止无尽地奔跑，但是我知道力气终有竭尽之时。终逃不过被扑食的下场。

    “姑娘。姑娘。”那么慌乱不堪的声音。

    我想睁开眼，却发现使不出一点点力气。

    “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儿索**将我拖起。用力摇晃着我。

    我使劲撑开眼**，嘴里头应着她的话：“什么不好了。”

    **儿的声音很大：“姑娘，莺歌夫人，她死了。”

    所有地瞌睡，所有地梦境被一扫而空。我被震得险些从床上摔下去，幸好她及时扶了我一把，我扣住她的手，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莺歌夫人，她怎么了。”

    **儿见我醒转，怕再惊到我，先将我从床榻上扶起，让我坐直身**。这次又重复了一遍：“莺歌夫人。她死了。”

    明明，昨日入睡前。还听到她地笑声，那样的媚态入骨，我抓起外衣，胡乱套上：“带我去看，快点带我去看。”

    **儿点点头，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向着花莺歌地卧房而去。

    “是谁先发现的？”

    “是铃儿，平日里都是铃儿**侍夫人起来梳洗，今天一直到午时，夫人都没有起来，铃儿去敲门，开始没有人应门，她又出声唤了两下夫人，这时有人从夫人房里冲出来，将铃儿撞翻在地，铃儿糊里糊涂爬起身，觉得事儿不太对劲，走近房中，夫人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地这般清楚。”好似是你亲眼所见似的。

    “铃儿吓得双腿发软，一直坐在夫人面前，自说自话个不停，怕是已经疯了，我听她翻来覆去说的就是这么几句，想到应该告诉姑娘，匆匆折回来喊你。”

    午时。

    那便是说，这会儿已经过了午时，我也睡到日上三竿。

    “你们两个要做什么。”凌厉的喝声，将我们两个镇在原地。

    赵站在花莺歌地卧房前，铃儿的确还背靠着门坐在原地，嘴巴里正如**儿形容的，不停地重复着：“我想过来请夫人起来，唤了两声，有人从夫人房里冲出来，将我撞翻在地……”

    那个人是谁，那个是谁。

    我忍不住踏前一步，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赵一挥手道：“把这个疯了的婢子拖出去，堵住嘴，不许她再胡言乱语。”眼神横过来，恶狠狠地瞪住我身边的**儿，“是你去叫蝶舞姑娘来这里的。”

    **儿不敢说是，更不敢说不是。“把这个唯恐府中不乱的婢子也给我拖下去，先打二十板子，关进柴房里头，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凭空冒出来这么多陌生地面孔，两个拖一个，先是铃儿，再是**儿，铃儿还在重复地说着：“我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知道大事不好。”已经有人拿了又脏又丑地一团布头塞进她嘴里，将她的双手扭到身后，我只能看到她地嘴还在动，声音是发不出来的，嘴还是下意识地在说话，不停地在说话。

    **儿也被扭反双手：“王爷，王爷饶命啊，姑娘，你要替我求情，姑娘。”

    我茫茫然地刚张开嘴，赵的反应比我还快：“谁替她求情，再多打她二十板子。”

    我赶紧将嘴紧紧闭上，赵在火气头上，他只是恨**儿将消息在第一时间透露给了我，倒没有要****灭口的意思，二十板子还不至于死人，四十板子就不一定了，关在柴房里头，**儿，你先委屈一下，等我寻着机会再替你另外求情，放你出来。

    两个人都被拖得远了，一会儿功夫，远远地传来板子打在身**上的噼啪声，下的力气很重，混合着**儿的惨叫声，一下，两下。

    我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赵的脸：“王爷，请容我进去看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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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57：杀人现场

﻿    ﻿    他暴戾地回望我，像一只要噬人的猛兽，我没有躲避开，而是更加勇敢地将方才的话，再次说了一遍：“王爷，请容我进去看看姐姐。/./”

    这是，最最基本的人之常情，世间唯一的亲人死了，这时候要胆怯，要退缩的话，我才像是个冒牌货，此时此刻，我是花蝶舞，花蝶舞。

    赵退让一步：“进去以后，不许哭闹，不然立时赶你出来。”

    我用力点点头，如果他不答应，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

    门被赵一把推开，里面有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一丝说不出是什么的味道，赵的眉毛皱起来，他已经知道是什么味道了吗，连血都压不住的腥气。

    我微微地侧过头去，屋子里头应该是安静的，我们是铃儿退出去以后，唯一能够进来的人，但是我听到细细的水声，滴答，滴答，那么清楚，让我想去忽略都做不到。

    像是想到什么，我加快步子，向着床铺的位置走过去，帐帘半掩半露，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风，吹得那轻薄的帐帘一拂一拂。

    “蝶舞。”赵叫我的名字，像是想保护我似的，他走到我前面，将我的一半身子挡在自己身后，然后出手将帐帘挥开。

    莺歌夫人已经死了。

    活着时，那样活色生香的美人，死状却是那么吓人，眼睛瞪出，几乎要掉出眼眶之外。半裸的胸口上，插着一支金步摇，整个的形状被制成鸟雀地样子，雀嘴中含着一颗浑圆的明珠，这一次。不仅仅是雀嘴。整一支金步摇上都是血，一沓一沓。好似被一只血手握住扎进她美丽的胸

    先前听到的水声，是血珠。还来不及凝固的血珠滴落在地地声响。

    赵凑近前去，用手将她地双眼合起，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嘴唇僵硬着，明明想开口问他一句非常非常重要地话，却没有力气控制住自己的喉咙。那里头地水分被人强力地抽干，龟裂，脱力。

    “蝶舞，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什么都不要问。”赵一直看着那支金步摇，视线没有离开过分毫，“一个人自己种下的因，总有一天会结出必然的果，莺歌她实在是做错过事情。”

    她都是为了你。她都是一心一意地为了你。

    傻傻的。以为只要她做了，你会爱她一生一世。

    “莺歌的手上是沾着血。我们先出去吧。”

    我挣脱开他地阻拦，将床上的锦被拉起，盖住她的胸膛，我不想她的身体被其他人再看到。

    “蝶舞。”赵的声音小小的，看完我做完这些，像是做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你很想知道铃儿看见的那个人是谁，又或者你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我没有出声，如果被他知晓菊儿已经告诉过我，那个人是谁，菊儿的命，怕是要保不住地。

    “那人是我地正妻的祖父，当朝地威武大将军，王妃早逝后，他很少再到王府里头来，昨晚不知怎么会突然跑来，而且避开了我，直接来找莺歌。”他居然没有隐瞒我，他的说辞与菊儿的是一样的，而且他的神情比我还要痛苦，“王妃的死至今是一个迷，我总怀疑是莺歌因爱生嫉，对王妃下的毒手，苦于并未有确凿的证据，而且我不想身边两个爱我的女子相继离我而去，所以并未有再追查下去。”

    直到，这支金步摇的出现。

    “那是王妃身前最喜欢的饰，下葬时，我亲手放在她的枕边，是我亲手。”

    几年以后的某一天，这件不见天日的物件，居然自己跑了出来，第一次在我的窗前，第二次在赵的手背，第三次在花莺歌的胸口。

    “我最后看到的是，它在王爷的手里。”我说的是事实，心里头也有动摇，菊儿不是也说是她亲手将其收好的。

    “是，是在我手中，我收在了书房的架子里头，而且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我是真的不想看到它，它是不祥之物。”赵苦笑着回答道。

    这会儿，它一定已经不在那里。

    “大将军必是从哪里得知，当年王妃是死在莺歌手中，为了最疼爱的孙女儿，他不惜亲手杀人，不惜在清平王府杀人。”赵望着我，嘴巴一张一合，“蝶舞，莺歌杀死了王妃，又被王妃的亲人所杀，你说，我该如何报官，如何阐述这场家门不幸。”

    他在问我，他要我告诉他准确的答案。

    我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一时又想不出来。

    “那个莺儿所见，从房里冲出去的人，就是威武大将军了。“赵回，遥遥向门口看去，“他并未出得府去，已经被阿北制住，当然还是客客气气地请他暂留府中，我倒也想问问亲家老爷，这人命案该如何了断。”

    威武大将军并未离开清平王府，那真正是人证物证俱在。

    “蝶舞，昨晚，你可有曾看到过这位威武大将军在沁芳阁中？”

    我听他此言，心中一惊，抬起眼来望着他，不知赵怎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看到了，是不是。”

    我抿紧嘴巴。

    “没关系，应该还有其他人和你一起看到的。”他拖着我的手，将我带离开现场，大声问道，“方才拖出去挨板子的那个婢子人呢。”

    立时有旁人回答道：“回王爷，才打足二十板子，人已经晕过去了。”

    “用冷水泼醒，我要问她话。”

    我听到自己在说：“王爷，我，我是看到了，他与姐姐在前喝酒。”

    菊儿，她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我必须要先保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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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58：指认

﻿    ﻿    我是一个比菊儿更加称职的人证，而且态度配合，身份合适：“我昨晚回来时……”

    赵做出让我噤声的手势：“现在先不用说，蝶舞，你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М//”

    我在原地踌躇不前：“姐姐，姐姐她怎么办。”

    莺歌的尸体还在那里，在一片绯红的帐帘之间，显得格外地孤单，眼皮虽然被赵掩盖而起，还是露出一点缝隙，黑色的眼珠从里面透出来，像是还在挣扎着看住外头，里面有太多的不甘心。

    她还这么年轻，她还这么美貌，即使是变成了尸体，还是美艳如初的尸体。

    青春年华在一瞬间被狠狠地剥夺走。

    “我会好好厚葬她的。”赵过来牵起我的手，我的掌心一直在出冷汗，所以没有挣扎拒绝，他怎么能这样镇定，花莺歌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哪怕只是曾经，他心里头难道没有一点点难过，伤心吗。

    赵，他冷静过了头。

    “我要先确认出谁是凶手，如果眼泪能救回莺歌的性命，那我宁愿你扑在她床前哭上一天一夜。”他像是猜测到我在想什么，特意解释给我听。

    说的也很在理，找到凶手，才能报仇。

    他牵着我一路走过去，路过的下人立时站定，等我们走过去，才用好奇的眼尾来偷偷打量我们，像是在猜测一个新进入府，其貌不扬的女子。怎么轻而易举地站到清平王爷的身边，我刻意地低下头，看见自己衣襟地下摆不知何时沾到一点一点猩红的颜色，还没有干透，是花莺歌的血。

    我已经看过多少死人。自己都不敢回头去数。

    “王爷。等我过去指认好了凶手，能不能替我准备素服。”姐姐新丧。我穿的还是她替我准备的粉色衣裙，腰带是淡淡地紫。上头绘着祥云地花案，太鲜艳了。

    赵点下头：“是，等一下，我让人准备，先找现成的来穿。回头再让订做衣服地婆子来。”

    我顺手将耳朵上的坠子拉下来，收进荷包里头，赵静静地看着我，两个人向前走着，他问道：“蝶舞，为什么你没有哭，我却觉得你那样地悲伤。”

    “姐姐是我在世间最后一个亲人了。”我小小声地回道，虽然我不是真正地花蝶舞，但是花莺歌对我却是极好的。哪怕是她设下局来。让我差点于赵，她想的也不过是能让我有个好的归宿。寻常家的女儿，能做王爷地妻子，哪怕只是个小老婆，也是难得的，更何况赵还允诺了她更多更多的。

    她欢喜地以为，我会成为她梦想变成的凤凰。

    还是那样一道拱门，我下意识地一仰头，门楣上描绘着的果然是百鸟朝凤图。

    只是一间最寻常的屋子，连窗户都是开着的，阿北闲闲地抄着双手，环抱在胸口，半边身体靠在门上，门是半开的，不怕里头的人能逃走。

    或者说，是料定他根本逃不走。

    还是那个花白头地男人，他正坐在窗前地凳子上，这般时刻，坐姿依然直挺，气势间没有输人。

    “秦大将军。”赵对他作揖道。

    他侧过脸去，神态是微微的鄙夷，似乎并未将清平王爷放在眼里。

    好大地架子。

    赵让我在他对面的凳子坐下来，我想着才挨过板子的菊儿，很是服从的，调整一下视线。

    秦将军这时才看到我的出现，眼中是藏不住的疑惑，似想不明白赵带个女子过来要做什么，待他看清我的容貌，疑惑变成了吃惊，又变成了厌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话是冲着赵说的，赵没有理会他，低下身子，柔声地问道：“蝶舞，你看清楚，昨晚在沁芳阁中饮酒的人可是他，秦天秦大将军。”

    手指直指眼前人。

    秦天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不知是什么，让他非常努力地压制住自己喷涌而出的怒气，又硬生生地坐了回去。

    怎么不是他，那种奇异的坐姿，想来是常年戎马生涯，在马背上至少度过半生才会养成的，而且我还听到他当时说的话，你今天着我来此，又是为了何事，与他方才的吐字音一模一样。

    “是，是他。”

    “当时，你在哪里？”赵又问。

    “我在门外头，见他们聊得正欢便没有进去。”至少当时花莺歌的神情是很愉悦的，手搭在他肩膀时，他也没有躲避开。

    他们是熟识。

    “这个，这个是哪里来的疯丫头，我没有见过她，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秦天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她是莺歌夫人的亲妹，花蝶舞，暂时也住在府中，秦将军以前的确没有见过她，她也没有见过秦将军。”赵凌空拍一下手掌，“带人上来。”

    这一次，又会是谁。

    两个力气极大的婆子押着铃儿，像是早就候在门外头，只等待赵的指令，铃儿还是双目呆滞，嘴里堵着破布，她的两腮竟然还在鼓动不停，从我见到她的时候，或者更前，她一直规律地重复着相同的话，自己都不能控制住。

    秦天脸色大变，他也认出了这个丫鬟。

    “将她口中的布头去掉。”赵一声低喝。

    铃儿的双手依旧被扭向后头，其实她根本没有伤害别人的可能，到底又在防范着什么，她的嗓子已经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声带最底的位置用气声吐出来的：“有人从夫人房间里冲出来，将我撞翻在地，我看到他的脸----”

    “铃儿，铃儿。”赵像是也怕再次惊吓到她，放柔声音唤了两声。

    铃儿茫茫然地看向他，倒是还能认出他来，略微迟疑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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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59：完美的局

﻿    ﻿    “铃儿，那个从夫人房间里冲出来的人，你认得他吗？”赵像是在引导着她的记忆。/。Qb⑤。C0m

    铃儿呆呆看着他的脸，很用力地点头，嘴里继续说着：“那人像是受到了惊吓，头也不回地跑了，我觉不对劲，走进屋子里头去看夫人。”

    “铃儿，你看着我的手，对，就是这样，看着我的手。”

    “我轻轻叫了两声夫人，夫人没有答我，我缓缓向屋里面走去，然后看到夫人横躺在那里，满身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她已经死了，夫人已经死了。”嘴里的描述依然停顿不下来，她的视线已经按照赵的指引向着秦天所坐的方向看去，声音与画面像是完完全全地脱离开来，叫旁人看着格外诡异。

    “啊！啊！啊！”一长串的惨叫声从铃儿嘴里出来，她不知从哪里生出力气来，居然能挣脱开两个婆子的锁控制，向着秦天扑过去，十指尖尖，恨不能抓下他的生肉来：“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

    就是他什么，后面的话，已经不用再详细地说下去。

    在场的众人，心里头已经清清楚楚。

    我侧过脸去，不忍再看。

    秦天所有竖立起来的防线全部崩溃，他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哑声道：“不是我，不是我杀了她，我醒过来时，她已经死了，她已经被杀死了。”

    赵挥一挥手，铃儿被拖走，她的价值被完美地放大到了极点。暂时是不需要她了：“好好看着她，好吃好喝地照顾。”

    两个婆子应着，破布又被再一次塞了回去。

    秦天放下双手时，双目赤红像是要流下血来。

    “秦将军，即便是你知道芳华当年是死在花莺歌手里。你也不用为了替最心爱的孙女儿报仇。亲自动手，你可以将莺歌杀人地证据告诉我。为了芳华，我自然会对莺歌依法处置。绝对不会手软的，但是你一个冲动之下将花莺歌杀死，当年的案子，线索中断，你却成了下一个杀人凶手。”赵微微叹口气道。“芳华，芳华如果泉下有知，于心何忍。”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秦天一声厉喝。

    “芳华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在世时，我们夫妻恩恩爱爱，举案齐眉，她去世后，我一直都没有续弦，莺歌夫人还是过去收在房中地。也是芳华认可地人。试问当朝文武官员还有如我赵一般痴情的男人吗。”他明明是说得很认真，我为什么听出一丝讽刺之声。好似那些他所谓地真相都是假的，太像是真地假相。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是假亦真。“人不是我杀的。”

    “认证物证俱在，秦将军还要抵赖到何时。”

    “杀人的凶器并非我带进府中。”

    “那是芳华身前最爱的金步摇，秦将军特意选此物件作为杀死花莺歌的武器，也是别有深意，等于是让芳华自己动手，给自己报了仇，芳华生前却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秦将军，你真是过激了。”赵已经认定了秦天就是凶手，每一句话都不离开源头，不过是绕在其周围反反复复地强调。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地。”秦天暴怒之中喝出这样一句话。

    “我安排好的？”赵一脸的无辜，“我昨晚都没有回沁芳阁，要不是出了这样的惨案，我还不知道秦将军如何会在我的爱妾闺房中过夜，说起辈分，你是芳华的祖父，我也该称呼你一声祖父，却不想你与我的爱妾私下有不伦关系，这些话，一旦传了出去，我们两家以后如何做人，朝之上还不被他人戳着脊梁骨一辈子，别说现下秦将军有杀人嫌疑，怕是以后那些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秦天张开嘴，闭起，又张开嘴，又闭起。

    如果这是一个局，这就是精心策划好的一个针对他的完美地局。

    他反复强调，人不是他杀地，但是他又如何解释会出现在莺歌夫人的屋子里头，莺歌夫人死前，还与他生过不干不净地关系，这一些，他也能抵赖吗。

    “你想如何？”秦天的声音很重，充满了疲惫，他解释不出来，而赵并未有将他捉拿法办的意思，要是想送官，自然不必在这里来来回回说这么许多，浪费口舌，赵一番所作所为，不过是想让秦天明白，所有的证据都不利于他，不用他亲口承认，这一口大黑锅也已经给他按上，摘不下来了。

    威武大将军，皇帝面前的红人，战功无数，他自然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他问的是，你想如何，既然我已经入瓮，请问设局的你，你要我接下来的一步该如何走下去。你说得到的，必然也是我做得到的。

    否则，你不用大费周章，与我周旋。

    “蝶舞，你先回屋去。”关于接下来更加隐秘的，赵并不想让我知道，有些事情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的，“阿北，你送蝶舞回沁芳阁，后头的丧事，你去关照一下，蝶舞姑娘要另外的要求也都照着她所说的做，银子直接去账上领取，只说是我的嘱咐。”

    我没有强调要继续留下来，以免赵起疑，向他微微行礼，跟着阿北退出去，再走近门前时，我下意识地回头，大概是赵并未料到我还会回头，一丝笑容凝在嘴角都来不及擦去，很碍眼，很碍眼。

    他居然还在笑，带着点点的得意。

    他在笑什么，他又在得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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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60：柴房

﻿    还没有等我来得及细想，接下来的诸多事情让我忙得一时无法分心再去想，阿北找了两个年纪长些，操办此事经验丰富的妇人过来帮我，新衣宽下，换成白麻的素服，因为是姐妹的关系，倒是不必披麻戴孝这样麻烦，花莺歌的尸身被擦拭干净，换上她生前最喜欢的衣裙。【无弹窗.】

    “姑娘，夫人最喜欢的那件，麻烦你过来看一看。”

    “好。”琳琳琅琅挂满整个衣柜，还细心地用装满鲜花的香囊点缀，以确保每一件拿出来穿时都是芳香袭人的，这些身外之物还簇新簇新的，主人已经不在，我指着其中一件，“便是这一件了。”

    百鸟朝凤图，她死后，便让她如了愿吧。

    金步摇取下后，已经直接送去交给赵，带回话来，所有的一切都在沁芳阁办理，不能出这小院，一方面，莺歌夫人不过是个妾，不能弄得过于铺张，另一方面，莺歌夫人的死因还有待斟酌，暂且停尸不。

    花莺歌躺在那里，长眉入鬓，嘴唇鲜红，脸颊都被扑了淡淡一层胭脂，掩盖去死人皮肤的青之色，我坐在她跟前，一坐可以很久，有人给我送饭过来，我位置都不用挪动，一口一口地吃下去，鲜美肥腴的菜肴，在嘴里像是空气，一团一团，咽下去，觉得饱就放下筷子。

    没有什么人过来陪我，铃儿疯了，菊儿被关起来。还有一个巧儿，她比我还要忙碌，替花莺歌洗漱的人都是她，其他的人，面目模糊。我都不记得。

    原来。我在这里，只是一个过客。

    我记得曾经笑着对顾连山大人信誓旦旦地说道：“大人。我只要一个月时间便能回来了，你要记得答应过我地诺言。”

    那时候。他眼底有些东西，我看清了却不太明白。

    这会儿，我懂了，那是一种悲悯，他预计到了死亡。怕吓着我，才没有告诉我。

    但是，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

    以前是，到了这里依旧还是。

    “姑娘，蝶舞姑娘，你要去哪里？”身后有人唤着我的名字。

    我头也不回，向前走出去，走到门外面，深深地吸一口气。没有人会追出来。她们不过会猜测我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偷偷地哭一场，于是。我慢慢地走，一边留意着身后，走出一段路后，我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昨天夜里，我打听到菊儿被关在哪里，我要去找她，有些事情似乎只有她能够替我解惑。

    路过听风居时，那里还是一片焦土，是不是这段时间里，赵过于忙碌，连找几个工匠来收拾一下的空闲都没有，或者已经彻底将这堆地方给忘却了，烧剩下的木梁，七横八竖地堆集在一起，很是苍凉。

    我没有停下步子，我地目地地并不在这里。

    柴房的门被粗如儿臂地铁链锁住，我尝试着推一下，根本不可能打开的，幸好上面还有扇窗子，并没有封死，留下两根手指这样宽度地缝隙，我凑过去向里面张望，里面的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楚，好似堆放着直到屋顶的柴火，我只得再贴近一些，小声叫道：“菊儿，菊儿，你在不在。”

    悉悉索索的一阵动静后，一个女声有气无力地回应：“姑娘，是蝶舞姑娘吗？”

    我用力将那个缝隙掰得更开一些，看到蓬头散的人儿，不过才两天，圆圆地脸儿削去了两边，将自己带来的一包点心塞进去，都是特意挑选的，一口一个的大小：“菊儿，他们有给你水喝吗。”

    她狼吞虎咽地将东西往嘴里头塞，无暇回答我的问话，我倒是很怕她会噎住，将个酒瓶子又送进去，：“里面装的是糖水，你慢慢喝，东西不要吃得太快，我在门口替你看着，没有别的人，不要着急。”

    她唔唔几声，显然是饿极了，大概关了两天就饿了两天，所有的人都这么忙，没准等她饿死，都没有人会想起她来，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

    “你地伤，疼不疼？”那时候，我听人禀告赵，她被打得晕过去了。

    “还，还好，这屋里有很多稻草，铺好了睡在上头不是很痛。”

    “这是伤药，你自己涂一涂，先凑合在里面度日，等有机会地话，王爷会放你出来的，也不是犯了多大地罪。”关几天，给她个教训也就是了，菊儿以前不是说过，她并非第一次挨板子，所以，不会太难熬过。

    “姑娘，你对我真好。”她的声音慢慢梗咽起来，一边抽抽搭搭的，一边继续塞吃的。

    我等她都吃完，咽好，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丝毫没有犹疑地问道：“菊儿，你知道莺歌夫人与秦天将军以前便有私情的，是不是。”

    那个装着糖水的瓶子砸在地上，一地碎片。

    良久。

    才有一个字的回答：“是。”

    十分肯定。

    “你能告诉我，是多久以前吗。”

    “姑娘问这个为何，夫人她已经不在了。”

    “正因为她不在了，我更想了解清楚，在我未曾入府之前，生了些什么。”除了菊儿，我再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告诉我真实的答案。

    “姑娘，你容我想一想，肯定时间不短了，但是亲家老爷来得次数并不多，到底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里头出咚咚咚的声响，大概是她用力在想，拿自己脑袋在撞墙，“我想起来了，是王妃去世的头七。”

    “你，你确定？”我紧张地全身颤。

    “是的，姑娘，我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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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61：人不可貌相

﻿    ﻿    菊儿原来的名字是蝶儿，在蝶舞出现在王府之前，她是王妃房里屋外吃闲饭的那一个，犹如有钱人在路边随意捡到的小猫小狗一般，捡回来也不用自己养着，随手往哪个角落一扔，照样能自己长大。\.//

    王妃在的时候，大家看在主人的面上很少有为难她的，打狗还要看主人，蝶儿的名字还是王妃给起的，她的额头几乎被烙上主人的刻印，一生都不能抹去，她的年纪尚稚嫩，也做不了什么事情，由得她看看花草，传传话，简单到不行，有时候，大家都会忘记府里头还有这样一个孩子。

    直到那一天，菊儿照例给小院前的几棵芍药修剪除草，院子里头传出凄厉的哭声，再一时，清平王爷过来，她还呆呆地不晓得躲避，被个管事的重重一巴掌抽在脸上，她吃痛地爬到旁边，到晚上见到白幡挂起，平时眼熟的几个丫鬟都穿起麻衣戴孝，她才明白，是王妃病逝了。

    我边疾步向回走，边回放着菊儿的话，王妃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突然就病逝，不过王爷都这么说，作为下人，难道还能提出异议，再后来王妃娘家人得到讯息也过来察看，大概也是不敢相信，好端端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亲家老爷是本朝的威武大将军，王妃的尸体，他亲自验看以后，封棺入土，应该是没有异状的。如果，菊儿没有看见后来的那一幕，我也不会想到这么多。

    她说。姑娘，我确实是看到了，在王府这许多年，虽然我有点迟钝，有点呆。不过那两个人在房中做什么。我如何会看错，我们家王爷本不是个喜欢避嫌的人。有时候在王妃屋中，两个人也会亲热。我进去送花时，隔着房门听到些，甚至有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连房门都没有关。王爷明明看到有人走来走去，反而兴致更好了。

    秦将军是王爷地亲家老爷，是王妃的祖父，他怎么能在孙女大丧之期做出这等事情，真是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

    离开时，菊儿还舍不得我走，又明白我不得不走：“姑娘，还记得来。不要把菊儿给忘记在这里。”

    我将手指头从缝隙里探进去。与她的手指勾一勾：“等王爷心情好的时候，我会替你求情。”

    她趴在缝隙中看着我离开。我都不敢回头，怕自己会不忍心，结果还没有到门口，已经有人上来拉我：“姑娘啊，你去了哪里，王爷见你不在很大的脾气。”

    赵，他又来做什么。

    我踏进院门，赵正坐在当中，劈头怒喝倒：“你去了哪里，一个一个问下来，居然没有人知道，你到是能耐越来越长了。”

    拉我进来地妇人，讨好地将我往前推推，半掩在我后面，压着声音道：“姑娘，你快点给王爷解释，不然我们一众人都没好果子吃。”看赵地表情，要是我说，我是到柴房去偷看了菊儿，他怕是能将在场的人全部拖出去打板子。

    “你说啊，到底去哪里了。”赵见我默不作声地，火气更盛。

    “好姑娘，你倒是开口哪。“那妇人急得不行。

    “王爷，我想蝶舞姑娘是不忍哭出来，大家看了伤心，也不想王爷见到她落泪，想到莺歌夫人红颜薄命而难受，因此偷偷溜出去一个人哭了一场，王爷看看，蝶舞姑娘地眼圈都是红红的。”替我解围地人，竟然是巧儿，平时话不多的丫鬟，偶尔出次头，倒是句句在理。

    赵也想不出我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只是过来没见到我，一时火气，巧儿的几句话是个现成的台阶，他自然放下架子，收起盛怒，轻声道：“果真如她所言吗？”

    他地台阶，也是我的台阶。

    我沉默一会儿，才点头，更显得像真的一样。

    赵招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来，凑近看我的鼻眼，是不是如同巧儿所言是才哭过，我在柴房处，见到菊儿的样子，心里头不好受，又强行压制着，所以眼圈鼻尖都是红的，他相信了：“她们说你只得呆坐，也不哭出来，显见是伤心过了头，想哭倒是不容易了，能哭出来也是好的，免得伤到自己身子。”

    两个人坐得很近，一干人等见已经没有她们的事，又自觉回到位置上，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免得被王爷又找个借口骂几句，自己讨不痛快，我看着赵貌似温柔地嘴脸，花莺歌地描述真是对的，你们两个都是极好地演员，有时候连自己都会忘记，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一个人要骗过别人容易，要骗过自己才难。

    我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角，绞紧放开，又继续绞。

    “你是想问我，怎么还不给莺歌一个交代，是不是，明明杀人凶手已经抓住，人证物证俱在，为何要任由那杀人凶手逍遥法外。”赵见四下只得我与阿北两个人，很轻叹一口气道，“蝶舞，我也有我的难处。那人无论怎么说，都是我的王妃的祖父，论辈分他是我的长辈，况且他此次杀人，有情有理，也属情有可原，要责怪的话，莺歌自己也有责任，我不忍心秦将军的一世功名毁于一旦。”

    一边是亲家长辈，一边是爱妻宠妾。

    好人都是他在做。

    “我要想个两全之策，让秦将军可以免予此劫，又能给你姐姐一个交代。”赵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温柔地继续说道，“蝶舞，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这么聪明，明白该怎么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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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62：挽回的可能

﻿    ﻿    由始至终，他提到的都是杀人凶手，对于秦将军怎么会睡在花莺歌房中，共度良宵，直至天明才出得此事，两个人的不正当关系，花莺歌死时的暧昧场景，都只字不提，他不提也就不会有其他人提，

    我起身，走到安置花莺歌尸身的榻前，垂眼看着她，天气炎热，尸体放了两日，纵然每天有人替她擦拭补妆，那面容也已经肿胀起来，最好的茉莉粉也贴合不住皮肤，像是一只白生生的壳子，随时会得掉下来，赵将花莺歌的尸身这般放着，要放到几时，我缓缓道：“我相信王爷能给姐姐一个最好的交代。全\本//小\说//网”

    “那是自然的。”他跟过来，这一次将两只手都放在我的肩膀，“蝶舞，不用三天，最多只要三天，你等着好消息。”

    他所谓的好消息，是什么。

    没有待我细问，他已经带着阿北走了，仿佛有处理不完的公事等着他，那个被他软禁起来的秦将军，这会儿又在哪里呢，我想着想着再坐不住，既然赵才来过，一时半会儿的，应该不会复回，我索性去得顾连山大人留给我的第二个联络处，这次不会又是猫猫狗狗的在那里等我。

    我按着记忆里头的路线，一路走，一路辨认。

    到了那里，我倒是站住不动了，这一排的瓦缸，摆置在阴处，明明是王府里头的厨子自己腌制的泡菜酱料，我居然走到厨房里头来了，幸亏不是饭点。那些厨子应该都在休息，四下都没有人，我点数过去，是第七个缸，很费力地将上面硕大地木盖在推开来。好冲鼻的一股酸气。里面是已经完工的莲花白才是，我迟疑着将已经写好。叠得整齐的纸张从袖子里头抽出来，这样子丢进去。字迹还不是统统都花掉，怎么能传到顾连山大人手中。

    我总隐隐觉得在花莺歌落葬之前，一切都还有挽回的可能，一旦赵寻出最好地出路，将花莺歌入土。也便是说，他已经从秦天身上得到了他想得到地东西。

    我咬咬牙将手中的纸搓成团，朝着缸里头扔下去。

    “姑娘，请慢。”

    吓得我差点原地跳起三尺高。

    “姑娘，请不要回头。”

    这个形同鬼魅突然出现地人到底是谁，我惊魂未定地用两只手撑住瓦缸，才险险地站稳，呼吸都不敢使大力气。

    “既然打开的第七个缸，姑娘是来找我地吗。”

    我连你是谁都不晓得。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他轻轻咳一声道：“顾。”

    我背脊都僵硬住了。顾连山大人只说让我去推移开第七个缸的盖子，可没说会从后面会蹦出个人来。一时不知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姑娘请闭一闭眼。”

    好，都走到这一步，就按照你的提示来，卧底都做到这份上，再暴露的话，也是天意了。

    “姑娘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都没听到他地声音，已经弄好了？我睁开眼，瓦缸下面，出现了一个洞，耗子洞太大，狗洞又太小，这洞算是通向哪里的。

    “姑娘将要放进去的东西，放入洞口即可。”真复杂，我将裙摆撩起些，很费力地从两个瓦缸之间挤进去，怎么每次都是狭窄的环境，顾连山大人，你真会挑地方，自己住的地方要多宽敞有多宽敞，给我挑的都是些需要强力瘦身才能顺利出入的。

    将纸条放好，我拍拍裙子，问道：“这样可以了吗？”没有人回答。，“请问，你还在吗？”再小心翼翼地问一下，我缓缓地转过身去，明晃晃的太阳从头顶直晒下来，除了我自己的影子，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难道，方才地对话不过是我地幻觉。

    等我再去看那个洞口，天，洞口到哪里去了，我亲手放进去的纸条又到哪里去了，青天白日地，还能生这种灵异事件，我是半刻也不想在此处停留，拎起裙子，跑得飞快，若是这会儿有个人看到我，会以为后面有什么看不见的洪水猛兽在追赶着我，要是我一旦停下脚步，就会被吞噬地寸骨无存。

    前头猛地出现一个人，我收势不住，已经撞了上去，对方倒还没怎么的，我被撞得晕头转向，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阿，阿北，你怎么会在这里。”难怪这么硬邦邦的，有武功的人听说还会产生内功护体，我这么莽莽撞撞地冲过去，没有受伤已经很好了。

    他的神态很是严肃，将还在晕乎的我，扶扶正。

    “是王爷找我？”我侧过头去问他，事情就是这么不巧，运气就是这么不好，赵不是前脚才离开的沁芳阁，我揣测着他不会这么快回来，他果然还是又折返，这一次没看见我的后果，估计很严重，狠严重。

    阿北虽然不会说话，猜人的心思一猜一个准，将一只手背过去，另一只手在上面噼噼啪啪敲击地不亦乐乎，我勉强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问：“沁芳阁的人都被王爷打了？”

    他点点头。

    “是不是要抓我回去也按顿板子？”

    他直视着我，幸好，这一次，他是摇摇头。

    “王爷找我有要紧的事情？”还没等他再次点头，我拉住他的衣袖，“那还磨磨蹭蹭的作甚，快点回去见王爷。”只要赵不打人，其他的问题都好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除了，那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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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63：温柔背后

﻿    屋子里面很明亮，还是只有四个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我的上家是赵，他冲着我微微地笑，牙齿很整齐，相貌也是极好的，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忍不住抽手去抚摸自己的胳膊：“蝶舞，你到底很忙，那样大的沁芳阁都关不住你的人，你的心，我这个王府里头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再三地追寻，你在找东西吗？”

    我想都没想，拨浪鼓似的，用力摇脑袋。

    “秦将军，你说只要这个女子到了，自然会将东西交出来的，东西呢。”赵依然在笑，阿北站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

    “你是花莺歌的亲妹子吗？”秦天突然转头，质问道。

    “她是，花莺歌只有这一个妹妹----花蝶舞，秦将军看看她们的脸也能知道她们的关系。”幸好赵替我回答了，看着秦天那一双无比认真的眼，我方才险些回答说我不是。

    “好，很好。”秦天望着我，他也笑了，从我看到他起始，他一直像被副很重的担子压着，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此刻，很显然的，他将担子放下来了，他的笑容甚至有点象是得意的兽类，他用手指着我道，“东西就在她那里，你们不用再问我了，直接问她吧。”

    赵似乎不太相信，声调高扬：“你说什么，东西在她那里？秦天十分肯定地再次重复：“东西在数年前已经到她手里，这是花莺歌替自己留的后路，那时我受要挟于她。她提出要将东西送到妹妹那里，东西在个小丫头手里，起不到其它的作用，她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保证，我想想也地确如此。便答应了她。”

    什么东西。他们说的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满脸的茫茫然。

    “蝶舞。既然秦将军都这般说了，你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将东西交给我，我许你荣华富贵。”赵像是好脾气地对我摊开手，眼角闪着贪婪到不能遮掩的光。

    “我不知道这位大人说地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在哪里。”我如实地硬着头皮回答。

    “蝶舞，兵符在你手中又有何用。你姐姐都不在了，你如今只能依靠我，我许过她地，也会许你，等我大事一成，我许你做皇后娘娘。”赵的声音益温柔了，温柔地背后，叫人想得不寒而栗。

    他说的是兵符，兵符。是不是那种拿出来可以调动千军万马地令牌。赵千方百计将秦天困在清平王府中，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便是这个兵符。他要做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人家不是已经许诺说要给我做皇后娘娘了吗，我再猜不出他的真实目的，那真是笨到家了。

    “我没有见过这位大人口中所说的兵符，我要那东西全然无用，留在手里更是怀璧其罪，如果我有，我一定会上呈于王爷，可惜地是，我没有。”

    赵眯起眼，先看看我，再看看秦天。

    秦天像是急了，高声嚷起来道：“怎么没有，当初不是我亲手将那个匣子交到你手中的，你竟然当着我的面抵赖，那时候，你姐姐苦苦央求于我，不对。”他的目光如炬，突然瞪着我道，“不对，你不是花蝶舞，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肯定不是你。”

    一切都失去了原来应有的轨道。

    他说出那句亲手将匣子交予花蝶舞手中时，我已经知晓大事不妙，白苏岸给我看的一页又一页的资料中根本没有这样一笔，是他们遗漏了，还是秦天的行事太过隐秘，连总捕司都不曾调查出来，这样重要的环节，秦天曾经见过真正地花蝶舞，我不知他是如何认出我是冒牌货地，但是赵显然已经相信了他。

    我只来得及看到赵眨下眼，阿北已经到了我身后，将我的双臂扭到身后，脖颈被压制在桌面，他地手劲这样大，我觉得整张脸都被挤到变型了，赵阴森森地问道：“你倒是很会演戏，你到底是谁。”“王爷，怎么他说一句，你就信了，难道姐姐都看不出的，这个人就能看出来吗，如果我不是花蝶舞，那我是谁。”阿北，你不是一直很维护我的吗，虽然你不会说话，但是你的身体语言，我却能够察觉得出来，细节上，你总是帮我，怎么能对我下重手至此，我不会武功的，不用这样大力，痛，耳朵都在嗡嗡作响，你到底要按我到什么时候。

    “阿北，她没有武功，对我不会有威胁，先将她放开。”赵越是在笑，我越是心惊，我说的话，他听信了几分，或者是我和秦天都不值得他信任。

    有些人，除了自己，谁都不会相信。

    赵就是这样的人。

    我该庆幸他是这样的人。

    纵然是阿北已经放开了手，我觉得自己的腰都被他折断成两半，还是趴在桌面，爬不起来。

    “我对于你是不是花蝶舞已经不感兴趣，我只想得到兵符，如果你能交出来给我，我自然会相信你是如假包换的真货，如果你拿不出来，我只能相信秦将军的话，对于一个毫无用处的冒牌货，我能想象地出给她的下场，只有一个。”

    我勉强站直，试图将满眼繁星的状态调整回来，深深吸几下气后，我装作依然很冷静地说道：“王爷，这位大人也说了，他交出时是一个匣子，并未告之里面装的是如此重要的物件，姐姐自然也不会告诉我，对于我而言，不过是替他们暂时保管的工具而已，所以请容我想一想，那个匣子收在了哪里。”(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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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64：红粉骷髅

﻿    ﻿    这样的说辞不过是缓兵之策，我又去哪里找那不曾入过眼，见过面的匣子，在赵眼中一切皆是箭在弦上，他急于取得兵符，显然其他的已经都布置好，只差东风，因此听我这般说，他倒也勉强赞同：“事隔数年，想来你姐姐也不敢告诉你，那是朝廷中的重物，否则一个平民百姓收藏大将军的兵符，乃是死罪。/.М//”

    王爷，你不用再旁敲侧击地吓我，我一定努力回忆，回忆你想要的东西在哪里。

    “阿北，点一支静神香。”

    青烟袅袅，赵望其扶摇直上，背过身去对我道：“蝶舞，我没有太多的耐心，只等这一炷香燃尽，要是能想起来，于你于我，都是好的。”

    我压根没去留意他说的话，只将进府后，与花莺歌间所言所行都回顾了一次，进府时，她让我住在听风居，亲手安排，又说是安慰了我，点下菊儿做丫鬟，两个人住得倒也逍遥，可惜好景不长，一场大火将听风居烧尽，幸得两人还算全身而退。

    “王爷，我想回一次沁芳阁。”我站起身来，赵见我态度坚定，似有惊讶，“我觉得见一见姐姐，应该能想起东西在哪里。”

    “你说什么！”赵厉声道。

    “王爷，姐姐会告诉我东西在哪里。”我直接迎上他的目光不避不闪。

    “荒唐，荒唐，这世间还有死人会说话的吗。”他压根不信我的话。

    “王爷。你不是说给蝶舞一炷香地时间，蝶舞并无武功，想来王爷也是明白的，自不会找这般拙劣的借口想要脱身，兵符之事。其实姐姐比我更加清楚。我去问一问也是应该。”

    赵挥挥手道：“好，反正是一炷香时间。”

    “王爷。请随我一起过去。”

    他倒是不解了：“我不怕你跑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王爷随我一起。多少能节省时间，不用我来回地跑，一有答案，即可分晓。”我是振振有辞，眼见那株静神香已经去了三分之一。

    赵着阿北留下来看住秦天。自己与我一同向沁芳阁而去，见我步子比平时大，特意走慢了，留在后头看我：“蝶舞，你步履比常人轻盈，若是自幼学舞怕是成就在你姐姐之上。”

    我低头不语，暗暗道，学到十分好，也不过做你用来招待其他男人的工具。我到宁愿自己是个瘸子。再想到花莺歌的璇华之舞，心里更是隐隐之痛。莺歌夫人，到底是谁杀害了你，你为何致死都不曾瞑目，是因为不敢相信那个人会杀你，是不是。

    沁芳阁里，安静地像是没有一个活人，连赵进来都看不到有丫鬟来服侍，我诧异地回望他，赵玩味一笑道：“你自己做地好事，怎么这么快都给忘记了。”

    哦，是，是，沁芳阁地老老少少都被赵盛怒之下拖去打板子，也不晓得平均一个人是二十，还是三十板子，那些王府的丫鬟虽说是下人，实则比小家碧玉地女儿家还金贵些，怕是都痛得晕厥过去，哪里还能起身出来。

    静，也有静的好处。

    我径直走到花莺歌停尸地榻前，蹲下身子，离开这一会儿，脖子脸颊已经生出尸斑，身前如花似玉的美人，死了以后，也不过是红粉骷髅，我轻声唤道：“姐姐。”

    赵立在我身后道：“蝶舞，你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我为何要怕，姐姐活着的时候这么疼我，死后也必将庇护于我，会怕的人怕是心里头都是有鬼的。”我一扭头，骤然声。

    赵被我地目光直视，生生向后退了一大步，继而他笑起来道：“蝶舞，你可知本王为何也不怕鬼神之说。”

    “不知。”不见得是你心里头也没鬼吧。

    “本王是真龙天子之命，鬼神不能近身，有何畏惧。”那种令人厌恶的得意之色再次显现在他嘴脸上头，原来他的自信因此而来，他还真相信自己能够做到皇帝。

    “姐姐，王爷说，有一件非常重要的物件在你这里，你还来不及说明，已经香消玉殒，请姐姐告诉我，那东西在何处。”我轻声对着花莺歌道，心里念着的是，我虽然不是你的亲妹妹花蝶舞，但是我们这一个月也算是姐妹一场，我会替你找出凶手，给你一个交代，让你瞑目。

    不知从那里吹来的风，冷冷的，将帘子都吹得飘飘而起，依旧是静悄悄的，能听到地，怕也只有我和赵两个人地呼吸声。

    这样的季节，即便是变天又哪里来地冷风，我凝神一辨，不，不是风的温度，而是风里头隐隐的香气，那是薄荷的香气，叫人吸入后，生出一股寒意。

    薄荷！

    那一次，我被大火灼伤，莺歌夫人一夜不眠，素面朝天的脸孔，不知道是不是晨光的错觉，隐隐的像是蒙着一层青色，她将头俯得很低很低，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用最小的声音问道，“蝶舞，那件东西，你可有收藏好了，他们要烧的不是你的人，而是那东西吗。”

    温热的气息随着她的话语，传到我耳朵里面，痒痒的，我又不能伸手去挠，十分地难受，她在说什么，花蝶舞从家中到底带了什么出来，顾连山大人也没有说过，这次让我带进来的物品中有特别重要的。

    她是在试探我，或者……

    东西，东西，你可有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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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65：兵符现身

﻿    一场莫名其妙的的大火，险些将我烧死，不，明明是留了后手，如果真的是要烧死我，那赵如何会及时出现，是了，一切不过是为了试探。

    试探我的举动还在其次，为的是东西，那个东西。

    “王爷。”我单手撑地，站起身来道，“姐姐已经告之蝶舞答案。”

    赵一脸惊异之色：“你说莺歌告诉了你，东西收在哪里？”

    “是，是的。”若非那一阵薄荷气息的香风，让我想起赵给我吃的拔内毒去内火的良药，我还真想不出来花莺歌曾经这般对我说过的话，“王爷，请随我来吧。”也不再多费口舌，向着门外而去，赵看看花莺歌的尸身，一跺脚，跟了上来。

    听风居本来离沁芳阁就是很近的，巧儿曾经说过，这一条小石子铺就的路是费了大功夫大价钱的，每一颗石子都够平常百姓家过大半年的好日子了，不过是为了在月色下能看到荧荧的反光。

    目测都能看到的距离，那样大的火，沁芳阁那一晚所有的人都变成聋子，变成瞎子了吗，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救火。

    那一场火到底是谁放的，我不敢想，怕被自己的联想惊吓到。

    停在那一片废墟之前，我低声道：“王爷，东西便在这断檐残壁下面，如果只靠我一双手，半柱香地时间必然是不够的。我怕是要输了。”

    “这有何难。”赵的手伸到空中打了一个响指，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数十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靠近过来，他显然也见到我吃惊的神情，轻笑道。“蝶舞不会以为本王只要一个阿北便能自欺坐享安乐了吧。阿北，他不过是我让他跟着我罢了。”言下之意，连阿北都不是完全可以信赖地对象。

    黑衣人不用他再多吩咐，已经干起活来，赵过来拉着我。向后退两步：“这里烧毁以后。我也不知道是存着怎么样地心思。居然没有过来处理，一个耽搁便到了今天，不料耽搁也有耽搁的好处。”

    我悠悠看着他们整齐的行动。悠悠道：“王爷，若是他们动作慢了，好看的:。耽搁掉我的半柱香，又该怎么算。”

    他像是兴致大好，按住我的半边肩膀道：“都算在本王身上便是，只要东西真在这里，我不介意多等一时半刻。”

    我恨不得将其手狠狠拍走，可惜此时仍有要务在身，何况我很清楚，他恼怒起来大概只要用两根手指头都能将我轻易地掐死，没必要犯此大险，只为了一时意气。

    有条不紊地一番整理以后，大件地木梁砖瓦已经被收拾干净，堆在旁边，我眼尖地看见那个眼熟地妆台，已经被烧毁大半，焦黑地颜色，扑身上前，将上头一些碎石拨开，原先的抽屉都散了架，拨开一层再一层。

    赵立在原地，呼呼地笑道：“蝶舞，不用急成这样，仔细将手弄破。”

    拍开一块原先该是木片的东西，我从最底下挖出地是个小小的铜盒子，很旧很旧地颜色，上面有小小的锁，居然没有被烧坏分毫，我将手举起对着赵挥一挥道：“王爷，这想必便是你要的东西了。”

    他过来搀扶我一把，拖着我的腰，让我从废墟中跳出来，将铜盒子接过手去，还不及他的手掌大，放在耳边摇一摇，没有晃动声音，像是被卡死了一般，他望着那锁又问道：“钥匙在哪里？”

    我摇摇头，据实回答道：“王爷，蝶舞不知。”

    他挑眉一笑道：“难不成还要去问莺歌。”目光雪雪，让人不敢逼视，黑衣人一惊，识趣地又退了下去，他们从哪里出来，我是没有看见，又回到哪里去，更是无法知晓，只觉得是眼睛眨一眨的功夫，已经凭空消失。

    “钥匙在哪里？”他又问了一次，像是在问自己。

    “王爷，这不过是一只铜盒子，找个内功高强的将盒子弄开，里面所藏之物自见天日。”

    “我方才摇动铜盒子，不闻丝毫响声，因此猜想可能小小盒中另有乾坤机关，强行打开，怕是兵符有损坏，不可冒险。”

    “王爷，这是秦将军之物，其他人等都没有打开过，是不是。”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说是交予你手中，你没有打开过，自然就没有其他人会打开的。”

    “如此说来，蝶舞晓得钥匙是什么了。”

    “何物？”赵也真是聪明人，他不问是何钥匙，他问的是何物，可见也与我想到了一处。

    “秦大人最宝贝的人是清平王妃秦芳华，这个盒子的钥匙，蝶舞猜想便是那支金步摇了，王爷，东西何在。”

    赵缓缓自衣袖中抽出金步摇来，上面的斑斑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要是仔细看，雀嘴中的那颗浑圆珠子依旧像是透出淡淡鲜袖，他将金步摇与铜盒子的小锁一比较，皱眉道：“怕是我们两个人想错了，大小相差巨多，怎么开锁。”

    我伸出手将金步摇捏住，一头尖尖如利器，一头是栩栩如生的雀鸟，沉声道：“王爷，蝶舞猜想，钥匙可能在珠子中。”

    不等我话音落，赵手指按住雀嘴部分，将其向两边撕开，悬在中空处的珠子掉落在他掌心，只是稍稍用力，珠子表层裂开，露出里面之物，十分细小的金属小棒。

    赵再不让我插手，将金属小棒插入铜盒子的小锁之中，盒盖应声而开，因为兴奋，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兵符，果然是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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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66：芳华王妃

﻿    ﻿    粉红票的6月第二次加更

    被推进小屋的时候，我被迫弯折着腰，又忍不住想笑出来，早该想到会是这般的下场，却是鬼使神差地帮着赵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看着他手捧兵符扬长而去，听着他吩咐下属将我关押起来：“此女身份有疑，待我处理公务后，再做定夺。/.0M\\”

    先前是谁说，能找到兵符，他便承认我是如假包换的花蝶舞，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舍他其谁。

    小屋中，不止我一个人，光线黯淡，那人高大的身形倒是颇为眼熟，我尝试着接近他些，低声道：“敢问这位可是秦大人。”

    他背对着我而坐，轻微的动作下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显然是有铁链锁着他的手脚，以防他逃跑，这一点，我倒是比他强些，所以，我很迁就地又手脚并用爬过去些，屋子又窄又矮，他这般身高的男人也只能够盘腿而坐。

    “你不是去替他寻兵符去了吗，怎么也落到和我一般的下场。”他讥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去坐享你的荣华富贵了。”

    “秦大人这般取笑无益，我很想问一句，秦大人如何知道我不是花蝶舞。”大家都是这般的处境，没必要再躲躲闪闪的，他当时那样斩钉截铁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已经说过，我见过真正的花蝶舞，自然知道你不是。”秦天微微侧过身来望着我，“第一眼时，我倒还没有觉，可见是我已经疏忽了。”

    “连莺歌夫人都不能分辨得出，秦大人真是好眼光。”

    “她不过是一厢情愿，根本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你是个冒牌货，花莺歌嫁到清平王府已经八年有余，八年中没有相见的亲人，你的容貌和真的花蝶舞又是分的相像，连说话的声音都差不多，她心里头在没有见到你之前，已经完完全全地相信了你，又如何来揭穿你。”秦天虽然被束缚着四肢，又囚禁在暗室之中，骄傲依旧，背脊笔直。

    我低头不语，如果我没有出现在此地，花莺歌应该也不会这么红颜薄命，是我加快了事态展的度，如同一剂强力的催长素。

    “兵符此时已经落入了赵之手，是不是。”秦天闷声道。

    “是。”

    他继续沉默下去，两个人一时都不晓得该与对方说什么。

    “当年芳华王妃之死……”

    “那个莺歌夫人之死……”

    两人再开口时，又是同时张嘴，同时闭嘴。

    “秦大人，请你先说。”整件事看似已经贯通，但我明白中间依然少却几处关键的情节，怕是有一部分就在他的手中。

    秦天狠狠瞪住我，像是不情愿，又像是终究要找个人来倾诉，他选择了我：“好，我来告诉你。”

    当年，他听闻王妃猝死的消息，根本不愿意相信，王妃的双亲早亡，自小是由他带在身边抚养，直到皇帝金口赐婚，将她许配给才貌双全的清平王爷，朝中大臣无不觉得这是一桩大好姻缘，可众人不知，这件婚事第一个反对的人便是秦天，若是赵庸庸碌碌无可作为，倒也乐得让芳华与他做一对富贵闲人，但是秦天在朝多年，自然知道赵想要的远远比他所表现出的要多得多。

    但是，芳华爱他，芳华，小小的芳华偎在他的膝盖处，莺莺语道：“祖父一向疼爱芳华，所以祖父最明白芳华的心，三年前的花灯会，芳华眼中只有那个人，纵然那人并不知晓，芳华

    心已足以，听闻天子赐婚的对象是他，宛如心花怒放，觉得这是老天爷对芳华最好的赏赐，请祖父成全。”

    这般乖巧的人儿，这么挚爱的言辞，漆黑黑的头，披在他的膝盖上，仿佛她还是幼时的模样，摊开手会叫抱抱。

    秦天还能说得出什么，他只有认可。

    幸亏赵对芳华倒是极好的，他每年会得去王府探望两次孙女，芳华的眉眼，芳华的嘴唇，芳华的每一根丝里头都写着幸福两个字，他的小芳华比出嫁前益圆润秀美，秦天微微放下心来，或许，当时不过是自己多虑了。

    然而，好景不长，赵在两年后纳了莺歌夫人为妾，佳人前脚进府，莺歌夫人的艳名已经远播，隐隐风闻只说此女姿色只应天上所有，而且还是琴棋书画件件精通，清平王爷宠爱地如同性命珍宝，真是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厮磨在一处。

    秦天再入府时，芳华的神情淡淡的，倒显得他过于激进，当他说要寻赵理论时，芳华笑了，轻言道，祖父好生糊涂，祖父自己也有一妻两妾，还有几个年青貌美的丫鬟在房中伺候，赵乃本朝王爷，正妃入府后两年才娶了一个妾，祖父以何理由去质问他，不问倒还算了，否则倒显出我们秦家的小气，王爷的确是美人新入府，多宠爱了一些，但是对自己依旧相敬如宾，尊重有加，莺歌夫人按着礼节同样时时过来请安，她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秦天被她一番软语劝了回去，不过芳华眼中的那层飞扬的神采已然不再，他如何看不出来，但是男人三妻四妾俱是常理，他自己都做不到的，又如何去强制于孙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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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67：奔丧

﻿    ﻿    但是，芳华死了。\.//

    丧讯传来，秦天只觉双眼一黑，险些没有站稳，一把握住梨花椅背才勉强稳住身型，他丝毫没有耽搁，叫上两个随从，将披风一系，策马直奔清平王府。

    白色的灯笼已经挑起，大大一个奠字，秦天跃下马来，连半步都没有停息，人已经冲进王夫之中，赵似乎已经料到他会这么快的度，已经侯在那里，俊颜中全是哀伤之色：“秦将军，请节哀。”

    秦天只觉心口又怒又痛，当头喝问道：“芳华，芳华她的身子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病逝。”

    “起先不过是风寒，后来……”赵的声音梗咽一下，身子摇摇欲坠，旁边有下人过来扶住他，口中叨念的是王爷莫要伤心过度，两日不曾合眼，两日滴水未进，这可如何是好，这话看似随意，却像是刻意说给秦天来听，秦天看着赵憔悴的脸色，觉得这两句话怕倒是事实，那份伤心也是一时装不出来的。

    人已入棺，停在前，秦天走近前去，芳华闭合着眼，安静地睡着，仿佛随时会睁开眼来唤自己一声，他低声问道：“府内有手段灵巧的丫鬟帮着收拾过了？”没有寻常死人脸上的那种难看的青色，皮肤上似被轻轻扑了薄粉和胭脂，长挽成她平日最喜欢的髻，那支金步摇点缀其上，活灵活现，秦天伸出手去，险些脱口而出：“祖父已经来了，芳华怎么真么偷懒。还不起来。”

    那厚重沉敛的棺木却告之他，芳华已经死了。

    赵招过一名叫巧儿的丫鬟来，指给他看：“便是这丫鬟替芳华整理地衣饰头。”

    秦天目视着她，轻声道：“是个好丫鬟，确有一双巧手。”

    他在灵位前。烧了些纸。再想过问芳华的死因，赵来来回回说的俱是什么在后花园赏花。不小心受了风寒，一病不起。已经请了太医来看，谁晓得，短短几日，病情恶化，再想问个明白。赵又从头说起，平时那样聪慧的一个人，变得笨嘴笨舌，说话颠三倒四的。

    秦天见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决定留在王府中数日，再慢慢斟酌，赵安排好客房，让丫鬟领他前去休息。

    直至夜深，秦天猛地想起一事。起身冲到赵房中。赵未睡，一个人正对着窗外娥眉月缓缓饮酒。见秦天进来，又像是哭又像是笑地问：“秦将军，你可曾看到芳华，芳华在那月亮之中。”

    秦天一把将他地手指挥开，厉声问道：“是不是你害死芳华地！”

    赵口中还在念着：“芳华，芳华在那月亮之中。”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不曾答应你那大逆不道之事，所以你心里头忿恨，回来之后害死了芳华。”秦天丝毫不客气地拎住赵的衣领，他地身量原本比赵要高半个头，这般倒是要将赵整个人悬空了。

    虽说，他是威武大将军之职，但是对清平王爷做出这番举动也属于大为不敬。

    赵却是无丝毫的怒意，手指抓向桌面地酒杯：“酒，酒，给我酒。”

    秦天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他抓起那坛酒，扬起头来，咕咚咕咚，不肖半柱香的时间，大半坛酒已经落下肚去，秦天将空酒坛砸向门角，低喝道：“好，喝酒，喝酒，再多拿些酒来。”

    他的酒量一向极好，常年在军中的，哪个不能喝几斤烧刀子壮胆驱寒地，大半坛子的酒，最多也就三四斤，秦天觉得全身热融融的，嘴巴干，需要更多的酒灌下去才能抑制住心口的悲苦，世间最苦之事不过是白人送黑人，他将独子送上战场，再无回来，儿媳听闻噩耗，当夜悬梁自尽，随了丈夫而去，留下小小的芳华。

    谁知，谁知，芳华又走在她前面。

    掰指一算，芳华尚未满二十岁。

    难道，是因为自己常年征战，犯下太多杀孽，染了太多鲜血，才有这现世的报应吗。

    秦天不敢去想，有人将整坛的酒送了进来，他也未看清楚来者的形容，推开要为其斟酒地手，抱住酒坛，一口一口灌下去，只有将自己彻底灌醉才能忘记这眼前地悲苦，或者等酒醉醒后，不过是一场噩梦，他的芳华还是好好地，会得笑，会得唤他祖父。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秦天觉得头痛欲裂，好似有面大鼓在他耳边咚咚，咚咚敲个没完没了，他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半坐起身，手掌往身边一撑，触手绵软细滑，竟然像是身边另外还有一个人。

    帐子里迷迷蒙蒙，他看不清楚，一把挥开，外头的日光都照进来，锦被中果然多出一个美人儿来，满面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个，这个女子是谁，怎么会睡在他的身边，秦天自问一向警觉，不是十分亲近之人，一旦接近他，立时便能够察觉，看样子，这女子不但与他同处一室，还，还，秦天将半掩在两人身上的锦被掀起，两人俱是未着寸缕，四腿相缠，姿势暧昧，非但如此，那女子全身细嫩的皮肤还布满或红或青的痕迹，像是有人在她反抗之时，故意对其施虐所制，难怪她会哭成那般，像是又惊又惧又哭又闹，到后来实在无力反抗，才力竭昏睡过去。

    这时，门被从外头大力推开，秦天下意识将锦被往两人身上一盖，喝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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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68：追究

﻿    ﻿    来者尚未回答，秦天身边的女子已经悠悠醒转，嘤咛一声，连人带被扑到了进门那人的怀中，痛哭道：“王爷，王爷，你怎么此时才来，莺歌被此人已经……”

    秦天身上唯一的遮掩物被拖走，他呆坐于床上，一动未动，闯进屋内的人是赵，而与自己一夜缠绵的女子便是那风闻中明艳动人的莺歌夫人，他怎么会，怎么会在酒醉之后。\\.ｑΒ５、c0ｍ\

    赵一手拥住花莺歌的肩膀，一语不，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秦天，花莺歌还在哭诉之中，两个男人却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不想先开口。

    花莺歌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刺耳，秦天本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性格，当下再忍不住，起身道：“此女如何会在我房中，我全然不知。”

    “秦将军，先将衣服穿起再说话。”赵伏在花莺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她抬起眼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噗噗落下，然后非常顺从地用锦被将自己的身子裹紧，拖着长长的一段，慢慢离开了。

    房中只剩下两个男人。

    赵轻轻叹一口气道：“我们两人昨晚都醉了。”

    一句话，似将所有不合理的情节都解释开来，花莺歌本是王爷房中的人，前来帮王爷斟酒聊天也是寻常之事，后来是赵先喝醉，还是秦天先喝醉，谁都不曾记得，秦天依稀记得自己在半醉半醒时，的确听见有谁说了一句。秦将军醉了，送秦将军回房休息吧，是谁送的他，还直接将他送到床榻之上，不言而喻。

    “芳华尸身未寒。此事我不想再追究。也不愿意再追究。”赵脸色苍白，单手扶额。吐出芳华两字时，语气加重。双眼直视秦天。

    有些事情，我不追究，有些事情，你也不要追究于我。

    赵摔门而去，留下一室安静。静得令人心底慌。

    秦天再去看望芳华地灵牌棺木时，竟然有种不敢抬眼的心虚，赵的话字字像针尖刺在他的心口，芳华尸身未寒，尸身未寒，他却在孙女婿的王府之中做出这等丑事，还有何等颜面来见孙女地遗体。

    莺歌夫人循着家规身着素服，让丫鬟扶着，来给王妃上香磕头。纵然穿着麻衣。抬起头时，那张艳丽地脸孔。在灵里看来有种异常的惊心动魄，让人心里头生出麻麻，钝钝地痛痒，不得去抓，越抓越盛。

    当夜，有人轻轻敲他的房门，秦天将门拉开，莺歌夫人跪在他地面前：“王爷叮嘱贱妾要好好照顾秦将军，不然立时以七出之罪将贱妾赶出王府，请秦将军垂怜。”

    明明应该当着她的面，将房门重重拍上，秦天却觉得有股子热气，随着芳华噩耗传来后，凝身在心里的麻木一点点游漫上来，伸出去的手势岁虚浮，却坚定，像是从这个全身簌簌抖的女人身上，能够得到一丝解脱，他将花莺歌一把抱起，反脚踢上了房门。

    果然，醉生梦死才能化解开他心里地伤痛，搂着软玉温香，他不再去想其他的。

    镜中花，水中月。

    明明知道是孽障，他却一步一步深陷下去。

    直到芳华的棺木入土为安，他在坟前撒下一坯新土，向赵言明，他将赶赴前方战场，既然没有能让他留恋的人与事，那么保家卫国才是他最后的信念。

    赵行事真是有异常人，对秦天与莺歌夫人之间的事儿，半句未提，还煞有其事地点头称是：“金国节节进犯大宋的边境，唯有秦将军一夫当关，怕是才能阻止掉他们的狼子野心，秦将军一切多多保重。”

    秦天思前想后，还是留言道：“王爷的那件事情，我只会放在心中，不会告于第三人，请王爷放心。”

    “多谢秦将军。”赵淡淡回道，根本不能从他地神情间看出他真正地想法。

    听到此处，我第一次出疑惑：“既然秦大人去了边界保家卫国，怎么又会生出将兵符送去花蝶舞之处的纠葛，大将军兵符离手，怎么号令千军万马？”

    秦天苦笑道：“圣上根本无心交战，一心只想与金国求和，我去得边界不过数月，两军对峙，圣上不下令来，怎么杀敌，求和地文书倒是一封又一封地连带着数万白银珍宝送到金国，后来也算是达成了休战的协议，我也被圣上调回封地，直到有一天，我收到莺歌夫人的书信。”

    这一段，像是连赵与顾连山大人都不知晓的秘闻。

    我才想追问，书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使得秦天竟然会将兵符交给这个有露水情缘的女子手中，卡塔一声轻响，从门外传来，两个人面面相觑，都警觉地住了口，竖起耳朵想聆听门外到底生了什么。

    秦天的手脚都被束缚，行动不便，我压低声音道：“秦大人稍后，我去看看，方才一声很是古怪。”

    他点点头道：“你小心些，这王府中的怪事越来越多。”

    我还是手脚并用，爬到门口，将耳朵贴近想听个仔细，门口却是再无其他声响，我身子向前倾得太厉害，平衡没有掌控好，整个人向着门板倒去，一股脑已经跌出门去，那两扇原本锁地死紧死紧的门板，居然是虚掩着的，怎么会，我明明也尝试着用手去推过，纹丝不动，而且被推进来时，我也听到外面的人用铁链锁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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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69：如出一辙的答案

﻿    像是一种警告，特意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转 载 自

    怎么会，怎么会，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来，外头也已经天黑，没有星，没有月，我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掌心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摸索着，摸索着，尖尖的物件被我抓在手中，凑近眼前去分辨。

    还是那一支金步摇，失去了雀嘴中的明珠，像一件被小孩子弄坏的玩具，残破而狼狈，我明明记得赵已经收好了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是那个开门的人，特意将其留在此处的吗。

    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到底代表了什么。

    秦天见一晃眼之间，不见了我的身影，屋里和屋外又都是黑暗一**，他倒是有点急了：“你，你怎么了。”

    “秦大人，我没事，我在门外面。”

    “门外面？”他不解地反问道，怕是也没有想到，怎么门已经开了，换句话来说，我们已经得到了****，他的声音兴奋起来，“那你还不快帮我解开铁锁。”

    我走到他前面，蹲下身来：“秦大人，你手脚的铁链都是被生生锁在地上的，没有钥匙的话，如何解开。”

    他像是被我问呆了，喃喃道：“我以为还来得及的，我以为来来得及的。”

    我试探着摸一下那些铁链，再看看硕大的铜锁，他叹息道：“我的力气尚挣脱不开，你的手劲能有多大，不如你先行离去。逃得一人是一人。”

    他怎么肯定，赵会转过身来杀了我们。

    “秦大人可是想在清平王爷用兵符做下错事之前，及时阻止他地行径。”

    “那一块不是真正的兵符。”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不是兵符，那又是什么，我抬头去看他。虽说找这件东西也算是花了心力。花莺歌藏来藏去这几年，又差点****在听风居的莫名大火之中。铜盒子的钥匙正在那本该作为陪葬的金步摇之中，看似复杂地一环扣一环。仔细回想觉得太过于巧合了一些，像是冥冥之中，早就有人预料到我们地下一步会怎么做，替我们建好了路，打好了桥。只等我们找到出路，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之间，那个布局地人怕是笑得更加得意。

    “清平王爷一旦用了那物，他只有死路一条。”

    秦天是不会告诉我，盒子中被我取出的那个金光灿灿地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我却莫名地相信他：“如果此时替秦大人解开，还能有所挽回？”

    “应该。我自当尽力。”

    “好。”我从头发中摸到发簪。**出，满头的发披散下来。宛如一匹黑**的旗帜，十分细微的光线，没有关系，精巧打制的锁芯，没有关系，铁链发出铮铮地声响，我全心全意听着自己手下的动静。

    咔----然后，又是一声，咯----

    我用我的手，用我的耳朵，用我的触觉去感受，全心全意地感受。

    铜锁应声而开，一把，两把，三把，四把。

    秦天站起身转动僵**的手腕，惊叹地看着我：“你怎么做到的。”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厌恶地将头扭开，我厌恶的只是自己，厌恶这个还留在**内的本能，有些本能是自己想刻意忘却都很困难地，像是用烧红地烙印烫在心口的**肤，更像是被诅咒进灵魂深处地丑恶，?*蝗ィ⒉痪?br/>

    “你为什么要帮我？”秦天锲而不舍地问。

    “你为什么要帮他。”我反问。

    “因为，芳华**他，他是芳华**着的人。”秦天也将头别开，在他说出芳华这个名字时，暗夜里，我看到，他的眼角有泪，一闪而过，威武大将军这么辉煌的头衔又如何，他此时不过是一个双鬓斑白的老人。

    “因为，花莺歌**他，他是花莺歌**着的人。”我的答案与他的如出一辙。

    秦天完全明白我的意思，他低语道：“你自己当心。”

    “好。”我四下看看，这间屋子是在王府的哪个角落，我根本没有半分的概念，说实话，王府里头，我连后院都没有摸熟悉，更别提是比之大了数倍的前院。

    秦天仰天看了看天空，坚定地做下决定，向着东南方而去，征战无数的他，有时候像是有种兽类的本能，是我这一类人所不能比拟的。

    可惜，他不过跑出几十步，已经停了下来，黑夜中，有什么东西阻挡住了他，我看不见，却已经依稀闻到了血腥气，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秦天一步又一步地向后退着，像是有什么利器抵在他的**口，迫使他不得不退后，直到他又退了十来步，我看见了，看见了一身都是血的赵。

    秦天迅速地回头，向着我的方向，大声喝道：“快跑！”

    我没有动，已经走了这么长这么远的路，我想看到答案到底是什么。

    赵怎么会如此狼狈，料子极好的衣衫被利器割破数处，束发的玉带已经被打散，同我一般披散着头发，眼睛是赤红的颜**，不过是一会儿功夫，他们两个人已经退到了我面前，赵手中的利剑，抵在秦天的**口，已经不客气地刺进了一寸有余，想来已经伤到秦天的身**，秦天却连眉**也没有皱一下，他在说：“王爷，我没有想到，你如此**之过急，我以为一切还都来得及。”

    赵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缓缓地转头，面向着我，如玉的脸颊上面也是两道血印子，他咬着牙，恶狠狠地问我：“你说，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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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70：劫杀令

﻿    ﻿    我一时怔忪在原地，赵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自己很多次，我究竟是谁，我的名字究竟是哪个，夜风从几个人身边吹过，弯如眉的月，不知何时从云层里，将头悄悄地探出，赵的眼神凶狠，依然还保持着十分的警惕心，只要我的答案稍有隐瞒，怕是他将秦天放倒后，下一个人，轮到的就是我。全\本\小\说\网

    赵见我不吭声，又问了一声：“你到底是谁。”

    我笑开了，他自然早晓得我并非花蝶舞，这样一个疑心病深重的人，从秦天第一次开口说，我不是花蝶舞起，赵已经相信了秦天的话，不，他不是相信秦天，他是不相信我而已，仅此而已。

    微微挺直腰身，做不到像秦天这般，即便胸口有利刃相向，而能昂挺胸，似乎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能令他低头的，我很慢很慢地将回答的句子送了出来：“我是富阳县的捕头----洪青廷，奉命潜入清平王府打探清平王私通敌国的证据，王爷，这个答案，你可曾满意。”

    赵身体剧震：“你，你是捕头，那你不是他的人？”

    他？赵口中的他又是何人。

    “私通敌国，赵佶那厮怀疑我私通敌国。”赵的手一松，利剑掉落在地，他仰天大笑，笑声悲苦，宛如痛哭，目光转向秦天，他又问道，“你也相信我私通敌国，哪个敌国。大金，还是蒙古。”

    秦天的胸前衣襟处，已经有鲜血渗出，他怜悯地看着赵，缓缓回道：“有或者没有。王爷自己心里最清楚。”

    那一晚。花莺歌着人领我去看的那场香艳地戏码，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对方是金国的小王爷，连爱妾都能牺牲。赵图的东西是什么。

    花莺歌的字里行间，摆出的姿态怕还不止是通敌这般简单。

    貌似温柔地哄骗：蝶舞，你好好帮我，事成之后，我许你做皇后娘娘。

    赵。他真正想做地应该是大宋的皇帝才是，私通敌国不过是个幌子，一个更容易令人信服地幌子。

    “秦天，你骗得我团团转，那件根本不是兵符。”赵一弯身，将利剑重新抄在手中。

    “的确不是。”秦天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沉静过。

    “先帝留下地兵符，言明见令如见君，御林军全部都归执令者调派。”

    “那令牌的确还是先帝搜留下的那块，王爷并未走眼。”

    “那为何。那为何。我将此令举出，倒像是对御林军下达了一道劫杀令。我带去的几百人，瞬间血沫横飞，死于非命，我根本还没有任何准备。”赵咬着牙，才能克制住自己全身剧烈的颤抖。

    几百名死士，每一个都至少在暗处训练六年以上，当年精挑细选，从全国罗列而来，每一个都是誓死效忠地死臣，赵带着最值得深信的侍卫，手握能够成大事的兵符，浩浩荡荡地来到皇宫处，御林军统领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喝令要求必须要有圣上的手谕才可进入，赵踌躇满志地将金光晃眼的兵符举出。

    不过是一瞬间，数以千计地利剑从各个角落飞射而出，措手不及的死士在前两轮乱箭过后，已经只剩下十之一二，若非他身边还带着阿北，若非阿北手中的长剑替他拨开大部分的羽箭，他怕是已经死在皇宫门口。

    剩下的死士，护着他边打边退，寡不敌众下，一个一个都在他面前倒下，赵最后地记忆是阿北将使尽全力将御林军地新一拨攻击抵挡住，他似乎听到有个声音在说什么，然而，他顾不上这些，他晓得这是他唯一的生路，他不能死在那里。

    他，不甘心。

    秦天叹息道：“王爷口口声声问这个女子究竟是何人，王爷怎么不问问自己地身边人究竟是何人。”

    赵被他问得一呆：“秦天，你此话何意。”

    “清平王府中，真的会有寻常人吗？”秦天举目而望，我随着他的视线望去，远远有一盏灯，渐渐向着我们的方向靠拢过来，近了，再近了，先看到的是一只普通的白色灯笼，花莺歌死后，沁芳阁中的人都换用这种灯笼，上面有一个墨汁淋漓的奠字，飘忽的灯笼最终停在我们面前，那人将其放在地上，给秦天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赵直指那人的面孔，怒道：“巧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丫鬟。”

    “我本是大将军府中的人，何来吃里扒外一说。”她有对着我行了个礼，“姑娘看到我出现，好似并未有多大的吃惊。”

    最开始，我以为那个在暗中处事的人是菊儿，毕竟她是王妃进府以后才进府的，王妃对其有救命之恩，她留下来变成一种理所当然，但是，后来的种种表明，隐在暗处的人不是菊儿，那又会是谁。

    “不知姑娘从何时看出端倪的。”巧儿客气地问道。

    “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第一次到沁芳阁时，我见那三个字写得飘逸秀美，抬头看了好一会儿，当时态度倨傲的大丫鬟巧儿非但没有出声催促，反而眼底微显温暖，在一边静静地等着，再后来，我打听到，那三个字是芳华王妃题写的，也是她很满意的一幅字，特意叫人裱出来，做成牌匾挂在那里。

    巧儿睹字思人，一时真情流露，自己倒不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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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71：解不开的迷

﻿    ﻿    如果，巧儿是秦天派在清平王府的人，那么后来的种种自然很好解释，芳华王妃去世后，所有妆容衣裙都是她亲手换的，在盖棺前留下那支后来重重鬼影的金步摇，想来也不能算是十分困难的事儿。//.ＱΒ⑤。coｍ\\

    换而言之，秦天对芳华王妃之死一直心存疑虑，从来没有放下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芳华并非死于花莺歌之手。”秦天直视赵，声音并不算大，“敢问王爷在这世间可还能找出比秦芳华更爱王爷的女子吗，只有她是只爱着你的人，即便是有一日，你不再是王爷，不再有万贯家财，她依然爱你。”

    “是，是，我知道她对我好，但是既然爱我，就该顺从我意，为什么在听到我说要亲登大宝时，出言相劝，我不要听什么贤良惠语，更不要金玉良言，我做了皇帝，她便是皇后娘娘，有何不好，本王在听过她的絮叨后，已经特意避开她的住所了，谁晓得，谁晓得。”

    这才是，赵夜夜独宠莺歌夫人的实情。

    他害怕看见自己的结妻子，明知道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正为他好，但是想做皇帝想得疯的他，又哪里听得进去，那一日，他在朝中重臣府衙中多喝了几杯，回到后院，觉得想念芳华想念的紧，双腿不受控制地向着王妃所住的院子而去。

    芳华见他到来，欢喜莫名，不顾自己身染风寒。身体虚弱，亲自打水绞来面巾替他擦脸，倒醒酒茶，他被酒意催动，又听了那些重臣的吹鼓之话。旧事再提。在屋中旁若无人地嚷嚷道：“赵佶那厮何德何能，若非两帝同时落难。哪里轮的上他来做这皇帝地位子，他能做的。我也能做的，芳华，芳华。”他握住她的手，“让你祖父将兵权想借，助我一臂之力。”

    芳华摇着头。将手缓缓地抽出来道：“王爷，祖父手中确有兵权，可惜也只有大宋的一半兵权，另一半还在圣上手中，别说是我们不能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即便是祖父让步肯借兵给王爷，一半对一半，圣上手中还多了御林军，王爷哪里来地胜算。”

    赵地确是喝多了。笑嘻嘻地摸了一把芳华的面孔道：“一半对一半地确是没有胜算。但是本王还另有良策，我会设法联络到金国手握重兵之人。向其借兵，芳华可能都不知晓，令祖父手中另有可调动御林军的兵符，只要这样三路并行，大宋地皇帝舍我其谁。”

    芳华王妃听他说完，惊得花容失色：“王爷，一旦开口向金国借兵，必要许给金国更大的好处，此招不但引狼入室，更是会令得百姓涂炭，民不聊生，王爷万万不可有此念头，此事切莫再提。”

    赵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两个人争执而起，声音喧哗，芳华见他越说越不像话，深深吸一口气道：“若是王爷执意如此，芳华只得将实情与祖父言明，祖父半生戎马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定不会许给王爷这个谬念。”

    赵想到上次不过在秦天面前稍微提及一丝兵符之事，秦天已然翻脸，又知芳华的生父，也即是秦天的独子亦战死在两国交战地沙场，料想今日此番言语若真的被芳华传言到了秦天耳中，那自己一番宏图抱负随即便如晨起的露珠，片刻化为乌有，不复存在，当下恶狠狠地威胁道：“你是本王的妻，居然敢背叛本王。”

    “王爷怎么如此执迷不悟，还口口声声说芳华要背叛王爷，那王爷此等忤逆之念又算不算背叛当今天子，你们可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芳华原是外柔内刚的性格，此刻也被赵的言行激起，再不肯服软，字字铿锵说得赵哑口无言。

    谁料得，赵酒气冲头，不管不顾地对芳华推攘起来，芳华被他推得头晕目眩，双脚站立不稳，摔了下去，太阳**正敲在紫檀木的案几角上，浓血流淌而出，赵的酒意被惊飞九成，连忙将芳华抱起，摸其鼻息，芳华王妃已然断了呼吸。

    幸得芳华王妃生怕两人地对话被下人听得，事先将丫鬟都支开，赵静静坐了半刻，心里又急又痛又怕，最后想得一计，将芳华王妃已经冷却地身子抱到床榻之上，对外只说是王妃风寒加重，需要卧床静养，又亲手服侍，替她将血迹擦去，相熟的太医来了又去，每日神思凝重，实则赵只对太医说王妃重病后性情古怪不能见人，因此太医不过是按着风寒将药方开出，一碗又一碗熬得浓浓地药汁，最后统统都倒进了花盆之中。

    四五日后，赵掐指算算时日，才命一太医进得房中查看，满室药味，太医一摸王妃探出帐帘的手腕，惊得差点站立不住，抖抖索索地又摸上脉搏，几次抬眼观察赵的神情，见赵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自己，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地将王妃的手腕放开，直言道：“王爷，王爷请节哀，王妃已经离世了，王爷，王爷请节哀。”

    赵送走太医，才将芳华王妃的死讯送出，全府上下治丧，一面遣人去给秦天送信，等秦天到了府中，即便有再多疑虑，但从尸身表面什么都再看不出来，后来，秦天也的确去找过那几个进过王府的太医，口径倒是惊人地一致，都一口咬定芳华王妃是死于风寒。

    出事的那晚，并非巧儿当值，等她听闻王妃病重时，想入内而不得其门，她所能见到的也只有太医来去，开药方，煎好药，王爷亲自端进去喂下。

    秦天寻机问她，也不得其解，偏生落葬前，可验尸的最好时机，又出了他酒醉后强要莺歌夫人这一出，每一件事儿都是这样凑巧，即便秦天心头疑惑重重，王妃的尸身也已经封棺入土，变成了一个解不开的迷。

    一度数年，渐渐令人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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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72：人人都是好演员（6月第三…

﻿    ﻿    秦天听得赵说完，一掌将其手中的利剑拍开，大步上前，手指掐住赵的咽喉处，痛声道：“王爷若是当年听得芳华一句，何以落到此等地步，她全是为了你好，全是为了你好。/。”

    秦芳华只求能与爱人相守一生，这等简单的要求，在普通人家最是容易的，对她却比登天还难，甚至令得她未满双十年华，草草早逝。

    赵一动未动，对秦天的话更是置若罔闻，他似乎深陷于自己的回忆中，回忆中，可有一个淡淡暖意笑容的女子，正盈盈走过来，牵制住他剩下的魂魄。

    我见秦天的愤恨之下，手指越收越紧，赵的面孔已经青，与巧儿互换一个眼神，巧儿似在祈求我相劝一句，不要让秦天犯下大错，赵固然是犯了大逆不道之罪，但是他毕竟是个王爷，秦天如果杀了他，怕是要惹了麻烦在自身。

    我却知道，秦天一直怀疑者芳华王妃的真正死因，但是又始终不敢相信芳华死于赵之手，一旦证实，深觉这样的结局，像是玷污了芳华心里最纯净的部分，像是一滴浓黑的墨汁掉进一钵清水之中，渐渐融化而开，清水不再清澈，终是被染了灰，蒙了尘，再见不到底。

    “威武将军请住手。”有人先我一步，出声阻止。

    又是一个女声。又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菊儿，不，蝶儿，不，这些都不是她真正的名字，我哑然失笑，怎么每一个人都有这许多的身份，不仅仅是我而已。

    她的神情，她的动作，她走路的姿态已经完完全全地改变，不再是印象中，那个浑浑沌沌的丫鬟，腰身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如箭：“清平王爷犯下的是天条，自然应由当今的天子来处决，请威武将军放开他。”

    秦天对她似乎并不熟悉，嗤之以鼻道：“你又是谁，敢来过问本将军该如何作为。”

    她轻轻一笑，瞬间有气压如同波浪冲击而来，即便是我这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都能察觉到：“将军将兵符随意交给他人，同样是大罪，我是好言相劝，若是将军不肯放手，那我，只能亲自动手了。”

    秦天自然也察觉到了：“你到底是谁。”

    “再不放手，清平王爷快要断气了。”她足不停顿，在转瞬之间已经走过我的面前，根本是无视我的存在，直接贴到秦天面前，两人已经动起手来，刀光剑影，雪光华华，我忍不住退后一步，有什么话不能用言语解决，非要动手呢。

    巧儿倒是不甘示弱，娇咤一声，团身融进了战局，两对一，居然没有抢得任何先锋，我单手扶额，对他们这种两句不合直接打打杀杀的想法觉得不可思议，尤其其中一个还是的威武大将军，另一个人的身份虽然神秘，怕也是大有来头的，我思及昨日去柴房替她送吃的，她感激涕零的样子，顾连山大人，你选我来此处，真是走了眼，这里的人，哪一个都比我更适合拿奥斯卡小金人，演技一个比一个棒。

    脖颈处一凉，我低头一看，明晃晃的长剑横在我的咽喉之下，赵的声音阴森森地从我背后传出来：“够了，你们都住手。”他何时恢复正常，掩到我身后的，或者他一直就清醒着，所呈现出来的痴茫，不过是让我们产生错觉的误导，最佳男主角都用凶器对着我的要害处了，你们可以不用火拼了吧。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收手，六只眼睛看着我们四只眼睛。

    “王爷，你抓着这个无名的女子又有何用，你以为用她能换得什么？”菊儿轻蔑地第一个开口道，“王爷，你要是想用此女做人质，还不如，立时就先杀了，以免你带着她逃跑还是累赘。”

    赵笑了，嗓子里头压出来的笑声，嘶哑而难听：“是，在你们几个眼里，她的确不算什么，秦天，你难道没有听到她方才自爆家门吗，她是富阳县的女捕头，小小一个富阳县的捕头居然敢只身潜入清平王府，你说，她背后的那个人又会是谁，我要见的那个人自然是她背后的大人物了。”他将我猛地一拖，我踉跄着跟他转了半边身子，他对着黑暗虚无的天空，大喊道，“顾连山，我知道，你已经到了，你是不是已经拿到赵佶给你搜查令，你给我出来，出来！”

    赵真是聪明人，仅凭我那样一句话，已经猜到七八分。

    但是，顾连山大人的动作，会有这么快吗，他已经来了？

    “王爷，好眼力，好听力。”如果顾连山一个人出现，我大概还不回吃惊至此，待我看清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嘴巴慢慢长大，足以塞一个鸡蛋进去，今晚，还真是热闹到了极致，所有在这王府里露过面的头脸人物一个都不曾缺少。

    也对，也对，巧儿，菊儿都有另一重身份，王爷身边的这一位又怎么会是安安分分的保镖呢。

    可笑，我方才听得赵言及，他从皇宫门前逃出，最后一眼见到的是阿北全力替他抵挡住御林军的攻击时，还小小地担心了一下，那一句赵换乱逃命中，来不及听清楚的话，想来便是顾连山大人赶来后，出的指令，没准他还请到皇帝的什么什么尚方宝剑，否则怎么能而皇之的，大摇大摆地进得清平王府。(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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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73：又被猜中了

﻿    我自然记得，当初与顾连山的一问一答，我问的是，他身边能人甚多，怎么会想到用我这么个不起眼的角色，而且我还没有半点武功，他笑着答道，正是要你这没有武功的才好，原来有武功的已经被作为先遣部队，早就有名有份着，难怪他还说，万一危难之时，!QunabEN!

    这个人，这个人，我也曾几次想到过阿北，但是赵看着很是信任他，时时将他带在身边，即便是莺歌夫人那里，他也是来去自如，丝毫没有避讳，而他时常转变的态度，让我倒是有几次拿捏不准。

    顾连山在我们面前站定，对我视而不见，拱手作揖道：“王爷，连夜造访贵府，多有得罪了。”

    赵冷哼一声道：“得罪，我看你是满脸得意，你想搜查清平王府怕不是一日两日，苦于我手中持有先帝所赐之物，才不敢造次，顾连山，你等的便是这一日吧。”他手中的剑一紧，“这个丫头也是你派来我府中的探子，哈哈，一个探子在我身边装聋作哑还不够，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过来，是不是该多谢顾大人对本王青眼有加才是。”

    顾连山点头称是道：“王爷果然生得一副七窍玲珑心，在下所作所为均被王爷看破，难怪我这劣徒跟随王爷三年之久，任劳任怨倒是辛苦，王爷却是半个字的口风都未在他面前透露过，在下实在是敬佩。”话锋一转，又及，“只可惜，王爷当众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龙颜盛怒，下传圣令，彻底查封清平王府，捉拿要犯赵归案。”

    剑锋何等锋利，赵听完顾连山一席话，手指间至少加重了三次分量，一次比一次狠，我的脑袋还平安留在脖子上头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虽然自己看不见伤情，不过热融融的血沿着皮肤蜿蜒的触感却是特别清晰，不知是流血过多，还是剑锋太利，我并未感觉到过多的痛楚，眼前能看到的只有顾连山不温不火的表情，还有阿北，在看着自己的脚尖，鞋子上面会开花不成。

    方才，顾连山称其为劣徒，便是说，他就是小莫和小苏两个的师兄，那位小莫一提及眼睛都会更亮的人物，真正是人物，装成哑巴，能在敌人身边待三年而自保，怕是赵即便知道了他真实的身份，都不能动手，一方面是英雄惜英雄，真正爱他武艺群，另一方面，赵也猜到他背后更大的靠山，略有顾忌。

    对我，他倒是没有了那层顾忌。

    “这丫头的命，你不管不顾了吗，怎么说，她都是你派来我府中的。”赵见我出了这许多血，两边人俱是半点反应没有，倒是有点急躁，拉住我的头，迫使我脖子后仰，将鲜血直淌的伤口露出在众人面前，头皮被拉得仿佛要生生脱离似的，要是我以后变成秃子，第一个找你算账。

    顾连山摸摸鼻子，似笑非笑道：“她可不是我们总捕司的人。”

    呃……我被震撼住了，顾连山当着众人的面彻底否认了我的存在价值。

    可悲的是，他一点没有胡诌，我的的确确不是总捕司的人，一切皆是口头协议，连份画押的文书都不曾有过。

    赵怀疑地望着他，手里的分寸稍稍放开了一些，血流的又多又快，已经沿着血槽，倒流在他的手背上头，黏糊糊的，想必他也不会好受，王爷是用来享福的，不是用来杀人的，我开口了：“王爷，你也是这样刺死了姐姐，是不是。”

    他的手一抖。

    又被猜中了。

    “姐姐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有一天，你会杀了她，是为了什么，拿到兵符吗，她已经为了你献身给完颜小王爷，替你铺平了金国借兵之道，缺的只有秦大人这边，你知道秦大人有把柄在她手里头，只要一封书信，他自然会得前来，那一晚，我是看到秦大人在沁芳阁，但是他皱着眉，四肢僵硬而坐，口中问的是，你这次着我来，又是为的何事，语气中颇多不耐烦，试问这种的态度，又怎么会转眼间一刻，怕是你让姐姐在酒里头下了药的。”你们都眼睁睁地不救我，那我只能自救，也顾不上秦大人此时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反正即便我不说，菊儿到时候也会在皇帝面前说，错失兵符之责，如何都是逃不掉的。

    “你根本不是花蝶舞。”他能反驳我的只有这一句。

    “你怎知我不是。”

    “花蝶舞怎么会被顾连山派来做奸细。”

    “为何不能。”这一次回答他的人，居然是秦天，他的脸色恢复得倒算快，“莫说是花蝶舞，花莺歌的真正身份又是什么，王爷可曾知道。”

    天哪，怎么我简简单单一句话，又牵扯出花莺歌的身份来了，难道这个死心塌地对待赵的女人，也是包藏祸心的无间道？

    不对，花莺歌当初凭什么指使秦天将兵符交出，送到花蝶舞手中，兵符之事何其重要，秦天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女人轻易妥协的性格。

    我倒是真的很想知道，花莺歌，她又是什么人了。(全本 .quan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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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74：五招之内

﻿    关键时分，秦天很不厚道地闭上了嘴，态度很明确，他拒绝回答赵的问题。【最新章节阅读.】

    赵显然已经被他激怒，一个男人或许可以容忍自己身边的丫鬟下人的背叛，但是绝对不可相信一个深爱自己的女子，是怀着其他目的才留在身边的，这个女子的家族还是一直附属在他名下的门子，他将抓紧我的手一放开，握住我的胳膊，迫使我转回身，与他正面对视，恨恨问道：“花莺歌，她到底又是谁派来的。”

    我在他的眼底看见浴血的自己，苍白到摇摇欲坠，我却想笑，王爷，你莫非是气昏了头，这个问题能回答你的人不是我，进府前，我只当自己是个冒充者，原来除了清平王爷，其他的人都是身份莫名，我的伪装与他人相比，实在是太小儿科，怕是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真伪来。

    我明白了，我明白顾连山派我进府的真正目的，我不过是一根导火索。

    空气中浓烈到极致的火药味，一触即，顾连山远远观望良久，他可能是觉得不耐烦了，可能是皇帝给他下达了压力，他不想再等下去，他挑选了一根最合适的导火索，将其点燃后，大大方方地扔进清平王府。

    这根导火索便是我。

    “你为何也不说话。”赵的手指分明都掐进我的臂肉中，少不得大片化不开的淤青。

    “因为我不晓得答案。”这是实诚的回答，为何王爷满脸的质疑，明明这偌大地后院里。或近或远站着许多人，能听到的却只有我们两个一问一答，其他人都是来做观众的吗，看我和赵两个演对手戏，你们可曾买了门票的。我忿忿不平地在心里头叨念。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她的妹妹吗，花家不是只留了你们两个人下来吗。”赵他怕是疯了吧。那种癫狂地神态，怎么前一刻还不相信我是花蝶舞来着。这会儿又指认出我是花家人了，而且将我整个人摇得似人体拨浪鼓地蛮力。

    血花四溅，能形容这个精彩场面的四个字只有血花四溅。

    这时，顾连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我背对着他。什么都看不见。

    耳畔，听到风声，很轻，像是有人轻轻在那里吹出一口气，然而呼吸是温热地，这风是冰冷的，这哪里是风，明明是剑气，能够杀人地剑气。

    鬓角处两缕细被削断的同时。我已经被顾连山一拖一拉之间。脱开出危险的境地，他一手扶着我。一边低声问道：“青廷，你没事吧。”他俯视着我的面孔，脸如月，眼若星。

    我很不美观地对着他翻白眼：“怎么会没事，顾大人，有人用剑抹你脖子，你试试看有事没事。”

    “我倒是没有这般尝试过。”他唇角轻轻一抿，像是**一丝很淡的笑意来，言下之意是，没有人能用剑指着他地脖子，不过是一个晃神间，那笑意烟消云散，如果说那是错觉，怕也是在场诸位中，我唯一能够看到的错觉。

    白色的药粉，柔软的锦帕，顾连山替我将伤口细心地绑起来，像是安慰一个别扭的孩子，轻声地哄我道：“血是流得有些多，伤口倒并不算深，只要止住血，青廷不怕。”

    我有说我怕了吗，我眨眨眼，示意他将我扶起转过去，我想看看战况如何，能听到叮叮当当兵器的相交之声，度快得惊人，待我回转身，能见到的只是团舞成花的剑影，人未动，剑影漫天，眼花缭乱而不分输赢。

    阿北与赵酣战作一团，我的眼睛根本不够看，只能小声地问道：“谁地胜算大些。”

    半个身子很不客气地靠在顾连山肩膀处，失血过多地人，双腿酸软是常识，想来他也是明白人，任由我放肆的姿态，他也专神看着眼前两个人，口中反问道：“你猜呢。”

    “阿北，他是不能真正伤到清平王地吧。”

    顾连山很是赞赏地点点头：“总捕司获得的权限是查封清平王府，已经捉拿忤逆罪臣赵，必须是活捉，不管怎么说，王爷是圣上的亲弟，太后在位，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得罪哪一个都是得罪太后，得罪太后也就是得罪了圣上。”

    所以，你比任何人都要来得为难，我突然谅解了他对我的利用，不错，就是利用，太多太多的隐瞒，让我频频陷入困境，也正是诸多的隐瞒，又令得我懵懂化解，最终走到这一步。

    看我抬手去揉眼睛，顾连山问道：“是不是觉得眼有些花。”

    “是，他们的招式太快，我看不清楚。”说着又揉了一下。

    “失血过多会造成腿软眼花，青廷难道不知道吗。”他的双指间捻起药丸，送到我唇边，“先将这个吃下，会好一些。”

    “我猜，等一下，阿北会赢。”张开口将药丸吞下，气味清冽，很是熟悉的味道。

    “何解？”

    “秦将军与巧儿都悄悄地离开了。”是我看地太专注还是他们刻意走得太无声，当我想去看看身边人的情况时，才现观众人数锐减，不但是秦天带走了巧儿，连菊儿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踪迹，怕是他们早一步看出最终的赢家，觉得留下来已经没有必要。

    有些结局，一旦提前知晓，后来的情节，变得微不足道。

    “五招之内，清平王爷已经力竭。”顾连山双眼不曾移动，口中轻轻在数着：“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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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75：尸身不见了（第三卷完）

﻿    五，还没有出口，赵虎口一松，宝剑掉落在地，阿北掌中剑一抖，剑尖直指他的咽喉，赵**退，剑尖依旧离他只有半寸的距离，他换了三次身形，始终摆脱不开，明白终究非对方的敌手，索**不再抵抗，朗声道：“要抓便抓，我不再抵抗便是。”

    阿北的剑锋未转，眼睛来看顾连山，见到我大半个人赖在顾连山肩头，两个人相距甚微地说着话，神**颇为古怪，被我狠狠给瞪了回去，我还倒是谁，不就是小莫的师兄，我能以欺侮小莫为乐，当然也不会怕你。

    顾连山一手将我托住，腰后生出一**柔软的气力，将我大半的**重承受，倒是很舒**，他笑道：“清平王爷是何等的人物，他说不再抵抗便不会再抵抗，不用绑，不用拿，等一下带他回去便是。”我离他很近，他的笑意丝毫没有到达眼底，眨眼时的潋滟下面藏着的是古井一般的深敛，“这府里头上下，这会儿在的一共是二百七十六人，其中没有武功的丫鬟下人九十三人，顽强抵抗就地处置的十七人，已经全部捉拿在案。”

    怕是赵自己都未必数的清楚这一府上下的人数，被顾连山轻而易举地一一列数出来，可见他已经是大势已去，赵轻叹一口气道：“是，我随你们回去，看看我那位皇兄到底会如何审我。”言罢，双手负在身后，倒有些置之于死的而后生的豪气。

    顾连山随口叮嘱道：“你送王爷到地复命便是，我与青廷先回总捕司。她要是再不回去，我怕我那两间屋子都快要保不齐了。”说着此话，两道眉**皱到一起，像是总捕司有个恶神在等着他似地。

    阿北并不言语，对着我们点一点头。然后。动作幅度很小地又对我点了一下头，我全然当作没看见。直接做望天的姿态，他也不恼。向着赵做一个请走先的手势。

    我见着两个人向前走了几步，猛地出声道：“等一等，王爷请留步。”

    赵驻足回头，我将手里的物件递传给他：“此物是王爷的，如今物归原主。”团团转了一圈。能留下地人，只有他而已。

    他接过那支金步摇，怔怔地像是一时想不起来，此物究竟从何而来，他离去时，我听到他口中低不可闻地呼唤之声：芳华，芳华。

    赵，他，可曾后悔。

    “青廷。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我摇摇头，又道。“顾大人，我还有一事办完，再离开王府可以吗？”

    他像是已经猜到我想做什么：“你到王府已经四十一天了。”

    “是，顾大人，我们之间地赌约，倒是我输了。”我强打起精神，回到沁芳阁中，“大人的手下没有碰触那具尸**吧。”

    “哪具尸**。”他奇怪地问。

    “花莺歌地尸**。”我呆在原地，原先应该是放置尸身的软榻上面，空无一物，我明明，我明明守在那具尸**前几日几夜地。

    “青廷，搜查王府的人回来禀告时，并未有人说看到过尸**。”顾连山大步走到软榻前，指腹在旁边的案几上面一抹，“这里曾经染了香气很重的熏香。”

    是，一个摆放几日的尸身，即便生前是个活**生香地美人儿，死后的气味也好闻不到哪里去，不用浓香来熏她，其他人都要被她给熏坏了。

    “你确认花莺歌的尸身是放在此处。”顾连山立即又替自己的问题圆回来，“我也真是多此一问，这里原来便是她生前所住的居所，除了此地还能放到哪里去。”

    尸身还能自己站起来，跑了不成。

    难道花莺歌是诈死，不，不会，我看到她血流满身，全身发青地断了气，而且守灵时，我都不曾离开过，她不可能伪装地这样好。

    “巧儿过来时，手里提着个白**的灯笼，那是花莺歌死后，特意送到沁芳阁来奠用的，会不会是她将尸身取走了。”我要去找她，去讲花莺歌要回来。

    “青廷，将其尸身带走的人，应该不过是想将她好好埋葬而已，不想让她最终是以清平王的侍妾身份入葬，你不用过多担心。”顾连山劝**道。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毕竟我叫了她一个月地姐姐。”毕竟，我做了她一个月地****。

    顾连山带我走出王府时，门口有马车候着，我踏板上车前，再一次回转身，看着夜**中，沉沉如一只巨型怪兽的王府，这里面藏着太多太多地迷，而我已经累得不想再继续探索下去，因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答卷**到先生手中，虽然已经输了，我还是想等先生批阅后，给我一个准确无误的考分。

    “很累吗，要不，你先闭眼休息一会儿。”顾连山将软枕替我垫好。

    我恍惚地半睁着眼，恍惚地冲他笑：“我发现自己总是在受伤，每一次似乎都是死里逃生，每一次都是运气好得在最后时分脱险，我不知该说自己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坏。”

    顾连山斜斜地靠在车厢的另一边。

    “清平王爷会被直接下到天牢吗。”

    “是。”

    “皇帝会如何处置他？”

    “天子的圣意非我们常人能随意揣摩。”顾连?*疤庖蛔扒嗤ⅲ慊故窍氚镂宜闼悖亟ㄗ懿端疽ǘ嗌僖印！?br/>

    “为，为什么要重建？”我略微结巴地问，总觉得他这般随口地一问，源头还是在我身上。

    “你猜？”

    又来了，他又是这样一句话，我猜，我猜，我猜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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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闯祸胚子

﻿    ﻿    赶车的是好把式，一路行来，又快又稳当，坐在车厢内，丝毫不见颠簸，我的身体在半瞌睡中，眼睛却始终睁着，看顾连山将一摞的案卷一一执起握于手中，看完，签阅，有些还要多写几个字，有些要盖一方小小的印章，渐渐的，我们两个之间的空处，分出两小摊来。\.ＱΒ⑤。ｃoｍ\

    “这一边是有待斟酌的案件？”我注意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你倒真是聪慧伶俐。”顾连山未曾抬头，不过是两个时辰，他连接不断地看了百多卷，我都替他眼酸脖痛的，他倒是丝毫不在意，像是已经习惯了的，“早知这般，当年我该招个女弟子，比那三个铁定要强些。”

    “阿北，他是大人的大弟子吗？”

    “是，他的本名叫做隋长思。”他将手中一卷放下，在手背写下三个字来，“你原先就认字倒真是省力省心，小莫最不爱念书，当年为了逼迫他多念书，我可是花了大功夫的。”

    大概是离得清平王府远了，两个人的心境都变得开阔起来。

    “他果真是。”我张口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怎么会，虽然不如小莫的口齿伶俐，真辛苦他整整三年不曾开口，先前在清平王府中，向我交代一些原委，舌头僵硬，话都说不齐全，好些地方，他索性用笔写下来给我看，怕是此次回到总捕司，要慢慢猜能恢复过来。”

    令人咂舌，整整三年。一千多天，别说是舌头罢工，假使换成是我，怕是嗓子眼长青苔，整条通道都堵塞了。

    顾连山将案卷整理出。分置好。一抬头道：“到地了。”

    马车停在门前，门帘一掀开。这是我第一次在晨曦中，正儿八经地看着总捕司的招牌。三个金晃晃的大字写得真好。

    “是圣上御笔亲题。”顾连山轻声道。

    “是纯金地吧。”我眨眨眼道。

    顾连山哭笑不得，将一只手交给我：“一路颠簸，伤口没有再裂开吧。”

    “没有。”搭在他手背，我小心地跳下车，忍不住抬头又多看了一眼。

    “圣上的字画堪称当世一绝。”顾连山见我再次流连不去。面上微露笑颜，这一次，与先前的截然不同，笑意融融，从唇角化作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眼角也沾染点滴，看起来宛如和睦春风，让人见之。也会跟随莞尔。

    “瘦直挺拔。侧锋如兰竹，横画收笔带钩。竖划收笔带点，撇如匕，捺如切刀，竖钩细长。”这是后人对瘦金体的评价，我过去对这些倒是颇有窥探，嘴巴收不住，已经脱口而出顾连山深望我一眼，低声道：“这几句形容，不想你尽是圣上的知己。”

    “我不过是见得些皮毛，随心而言，顾大人切莫记下来。”我直觉地想岔开话题，“顾大人，里头是什么声音，够激烈地。”乒乒乓乓地，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是在装修，然后，眼角很不经意地看到顾连山地嘴角处居然抽了一下，小小的一下，出现在他这种人地脸上，也够惊心动魄了，总捕司里面，到底生了什么，看顾连山的样子，又不像是敌人入侵，哪个不要命的罪犯，非但不躲得远远的，还一头撞到死对头的大本营来不成。

    我踏上石阶，一共是十二级。

    大门开着，总捕司居然连个看门地都没有，我径直走了进去，先入眼的是圆形的前庭，片刻不曾犹疑，我从第三道门继续向内走。

    “你的记性倒是很好，总捕司的地形，我记得只同你说过一回。”顾连山不紧不慢地跟随其后。

    有些事情，说一次就足够，而且我走的这一条是我住在此地时，最常走惯的，虽说是机关最多的，我倒是如履平地，等，等一下，这个迎面飞过来的是一长条地案几，小叶紫檀木，十分笨重，怕是要上百斤，砸到我脸上，那还得了，绝对不是毁容这么简单地。

    顾连山长袖舒容，展开在我眼前，轻轻卷过，已经将案几接下来，放在地上，低喝道：“真是胡闹。”

    不像是生气，倒像是对顽皮的孩子头痛不已地家长，骂又不舍得骂，打是更了不得，被打的还没喊疼呢，打人的已经肉痛了。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闯祸胚子当着面，从里头打到外头，幸亏是没用兵器，不过光是操练操练拳脚，效果也很是惊人，哎哟，那株芍药是我临走时种下的，虽然才长出四片叶子，我可是要等着它开出花来的，待两个人打到我面前，我看清楚了他们的相貌，气真是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喊道：“小莫，表哥，你们准备要拆房子吗，可没人付工钱给你们的。”

    等一下，等一下，许箬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他怎么能找到总捕司的。

    许箬荇，他来找我了。

    根本没有容我细想的时间，许箬荇已经干脆利落地收起招数，他的眼睛里头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看到那个小小的自己倒影在那里，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面，轻轻地晃动着，下一刻，我被拥进那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让我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你究竟是谁！

    回旋在脑海中的问题，那个在清平王府被问过很多次的问题。

    良久，我躲在许箬荇的怀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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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墙壁后头

﻿    ﻿    两个人暂时都没有想放开手的意思，拥抱住彼此，.qВ⑤、CoМ\\

    原来，原来我是这样地想念着他。

    “青廷，你失踪了四十二天。”许箬荇的唇，抵在我的头上头，轻声道，“我每一天都在等你回来，每一次都是你离开，每一次都是我在等。“

    告别的时候，我又没有来得及同他说再见。

    温热的气息，吹得人痒痒的，想笑，听到他的话语，又觉得鼻头酸酸，想哭。

    我们分开时，尚在冷战。

    不过是为了贝姨的几句话语，我已经想着要退却，他便是气我如此轻易地想放开手，明明曾经许给对方最牢不可破的誓言，在现实面前，我却生出了这般的心思。

    此时，想想，不过是些能迎刃而解的小事，与那些用情用爱来换取权益的人来比，我们所能计较的已经是一种幸福。

    我们都不是好的演员，心里头想的时时会反应在脸上，想藏都藏不住。

    “我在另一个地方，帮顾大人的忙，和外头都断绝了联系。”回想时，倒觉得有些后怕，孤零零地扔进清平王府，每一步走来都是艰险，差一点点丧身在火海，差一点点被割断脖子。

    许箬荇在见到我的狂喜缓缓平复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我脖子中的锦帕，他微微眯着眼问：“这是什么？”做仵作地人，对血腥气都是很敏感的。根本没有等我给出答案，他一手扶住我的后颈，一手轻巧地将锦帕抽离开来，随着脸色大变，“谁伤到你。”

    “一个已经被关进天牢的人。”不晓得是不是可以随意地将案情外泄。我并未透出赵的名讳。“顾大人及时给我包扎好，还给我吃了伤药。那药甜津津地，味道很熟悉。“我呆滞地望着许箬荇那张好看地脸孔。迟钝地问“那药是你配的。”

    他点头道：“药都化开钻进你五脏六腑之间，你才想起来。”

    难怪吃地时候，心里头很熟悉，我摸摸鼻子笑，将一个人牢牢印刻在心里的时候。会将他所有地都一起印刻下来：“咦，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顾大人，小莫去了哪里。”

    “避难去了。”许箬荇冷冷哼了一声，后头跟着的一句，低不可闻，“明明说三十天足矣，结果呢。”

    我还穿着在王府中换的素服，上头有斑斑血迹。这会儿停顿下来。觉得全身都不舒服起来，扭动两下。才建议道：“表哥，我先去洗澡换个衣服，我们再慢慢说可好。”

    “好。”他牵着我的手，“我送你回屋子。”

    “你知道我住哪里？”这次吃惊的人是我。

    “如何不知。”他温柔地看着我，将我地手，小心翼翼地收拢在他的掌心，“你以为我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走在长长的回廊中，迎面的风里，依然会有细细簌簌的碎花自由飞舞，我摊开手，抓住其中的几片，在指缝间揉碎了，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地嗅着，清平王府中那株海棠，盛放时也是此般美景，不，那是比这更美的灼灼。

    然后，盛极必衰。

    许箬荇一直将我送到那间曾经住过几天的小屋前：“里头打扫地很干净，因为知道你总会回来。”

    我推开门来，果然，我临走时，只看了两页地书，都在原来地地方摆放着，待看到装满热水的木桶时，我轻笑起来：“我总觉得在这里，有很多很多我们眼睛看不到地人在，总能先一步听到我们需要什么，悄悄地帮着做好，明明我并未看到有什么丫鬟下人的，但是事事井井有条，比一屋子的人伺候还强些。”

    许箬荇摸一摸我的道：“我在门口等你，你的伤处的血斑已经凝结，等洗好后再敷一层新药即可，不必担心。”

    “换洗的衣物？”

    “你不是说有人会悄悄地替人做事，既然连洗澡水都准备好了，衣服自然也在里面了。”许箬荇搬过一张长凳，真的在门口坐了下来。

    我抿着嘴将门关闭起来，迫不及待地跳进浴桶中，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伸手处放着一块新的澡豆胰子，带着很淡很淡的花香，这么考究之物，怕是宫里头捎**来的好东西，我深吸一口气后，整个人潜进了水中。

    洗到一半时，水温已经有些凉，我用手指头搓搓被泡地微微皱起的皮肤，还是不想起来，想再加点热水，旁边又没有预先准备的，刚想从里头爬出来，墙壁一头出喀嚓喀嚓的声音，我一下子警觉起来，停下拨弄水花的动作，在安静的屋子里头，那声音更大更明显。

    雪白的墙壁，显出一个半人多高的孔口，里面探出一物来。

    我差点失声惊叫，在看清来者的瞬间，一把将自己的嘴巴捂住，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异声传出。

    “青廷，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拼命睁大眼睛，看着它缓缓地向我靠拢过来。

    那是一个木制的人形，像是个上好条的大型玩偶，所不同的是，貌似双手的位置，捧着一桶热水，位置控制地刚刚好，贴近我的浴桶时，它将小桶举起，停在半空中，我突然明白，它是在给时间，让我稍稍避让开，不要被热水烫到，等我向着另一边移动好身子，热水缓缓地注入进来，与原先的融合在一起，它将小桶收回，按照原先的路线再慢慢退回去，孔口合拢起来。

    依旧，是雪白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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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绑架真相

﻿    ﻿    等我清洗完毕，换上干净的棉布衣裙，将湿结成松松的辫从屋子里头走出来的时候，人还没有缓过来，我方才看到的东西，便是我说的那些看不到的人吗，偌大的总捕司后院，几乎看不到其他人，但是处处又都被安置地十分合理，.Ｑｂ⑤。ｃOm

    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仅仅被当作家庭助理的应用，就如同是现代人用机器人来做管家？

    实在，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许箬荇用手在我双眼前晃动：“青廷，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

    我抓住他的手指，不肯放开：“你如何知道我在此处的。”

    “顾大人没有同你说起，在你被劫的那晚，我和那人已经动过了手。”许箬荇让我坐在他的身边，凑过头来，轻嗅两下后，晃神问道，“你怎么这么香，青廷，你把头向后稍稍扬一些，嗯，便是这般。”

    他的手指擦了药膏在伤处仔细地涂抹，伤口隐隐的刺痛感，让我忍不住向后一缩，他怜惜地问道：“知道尚有新伤，还泡这么久的热水，幸亏是及时吃了伤药，不然感染怎么办。”

    “不是有你在吗，我还有何好担心的。”刺痛后，他的指腹还在那里柔柔地拂动，随着他的动作，也不知是药效起来，渐渐的，不再会感觉到痛。倒是他的头向着我俯下，然后温暖地物体，碰触到我脖侧的皮肤，那里原本就敏感，我咯咯一笑。躲避开来。“表哥，你----”

    那是他的嘴唇。我猛地反应过来，他的唇印在我的皮肤上面。停留不动，他不动，我也不敢动，两边脸颊一点一点烧起来，万一这会儿有个人正好经过。看到如此暧昧地一幕，还是在地总捕司里头，我同他，怕是这一世都要纠缠不清了。

    可我不舍得推开他，有些什么在心里满满堆积起来，像个雪球渐渐滚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我未曾离开时，小菊跑来白府说，你订亲了。”我双手绕过。轻轻将他抱住。如果他说一个是字，没准我会直接。加大手劲将他掐死算了，一边同我这般温存，一边又同别人订亲，太不把我放在眼睛里头了。

    “怎么会。”他撑开我的双臂，抬起头来望着我，眼神不会骗人，他地眼睛清澈到底，里面没有任何可以阴霾，“青廷，除了你，我怎么会娶别人。”

    他的意思，那样明朗，我只会娶你。

    小菊难道是听岔了话。

    那其他人地意思，我低下头，看着他与我十指相扣住的手，其他人的意思根本不能左右我与他之间，不是这样吗。

    “你方才说，在我离开白府的那晚，你与小苏动过手。”依稀是记得，顾连山大人有说过，白苏岸在家里头非但与人动了手，还差点被对方看出自己的来历，当时，我被那些要我必须熟记地资料吓怕，没有功夫去多想顾大人的话，“你怎么会这般巧合出现在那里。”

    “我去接你回家。”他说得理直气壮的，“在人家家里头不过是为了养伤，伤好得差不多，自然该有人来接你回去，难道还要在白府住一辈子不成。”

    许箬荇亲自带了谢礼去的，大包小包，人家不收医药费，他倒不是这么想领了白白的人情，白枚老爷子听闻是他过来，很是客气地在前院招待他，两人喝过一杯茶，又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关于他的订亲之事，许箬荇听得是小菊特意过来报信，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向白老爷子解释道，是有媒婆上门游说家母，家母留了对方的生辰八字下来，还未谈到要订亲这么大的事儿，白老爷子像是不放心，又问了对方是哪一家，许箬荇很实在地回了一句，他不知道，因为觉得没有可能，所以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白老子边笑边道，那我家的不肖子岂非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许箬荇嘴上不说，心里头暗暗道，我早晓得你拐了青廷住进白府，是打地这副如意算盘，富阳县是小地方，传话可快，你是巴不得大家都传出，青廷要做你白家地媳妇儿，人言钉板实打实，到时候，青廷想再反悔都没有退路，我怎么能让白苏岸得逞。

    我听他说到此处，抽手拍打他的肩膀，嗔道：“这些都是白老爷子地心意，怎么又牵扯到小苏身上，他明明都没有在家里头。”

    “难道他对你不曾有那心思。”

    这个，这个，我倒是不太好回答，那几日，在这里，白苏岸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什么，但是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好感是显而易见的，他与小莫不同，小莫是那种可以直接和人称兄道弟的爽朗，有时候已经摒弃了性别之分。

    “那后来呢。”既然回答不出，只能促使他继续往下说。

    许箬荇倒没有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纠缠，接着方才话，言道：“等和白大夫说得差不多，他说带我过来，你住的地方看你，要是你觉得身子尚妥，便随我回去，实在不行，让我明日再来接人，我觉得合情合理便应下。”

    谁晓得，走到屋前，许箬荇已经察觉到不对，冲动下，将那个门板一掌劈开，见我昏迷不动，黑衣人正要将我带走，两人一语不直接动了手。

    明明，是他占了上风，眼见一掌快要劈中对方要害，白老爷子在身后嗳哟了好大一声，害得他以为黑衣人还带了帮手来，这一掌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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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人心叵测

﻿    结果，白老爷子两眼一翻，晕倒得很干脆，许箬荇以为他暗中着了黑衣人的道，老人家经不起折腾，怕有性命之忧，连忙出手将他扶住，再腾不出功夫来追那个比兔子跑得还快的黑衣人，眼睁睁看着他将我带走。

    不知为何，许箬荇看黑衣人的形容，并非像是要对我不利，连着将我带走的手势都很轻巧，便选择先救眼前人，匆匆将白老爷子送回前院，替他很详尽地检查一番，总不见他醒转，许箬荇只得开出安神汤，让白府的下人煎好，留下话来说是人醒转便给喂下去。

    他自小在富阳县长大，县中有几条官道，几条小路，都是了如指掌，当下策马狂奔，一一勘查，不想问了各处的村民，没一个说是当夜看到过黑衣人带着洪捕头离去，许箬荇疑心重重，返身想找白老爷子问个明白，再入白府时，白府的下人竟然直接将他拒之门外，只说是老爷身体不适，尚未缓过气，需要静养，闭门谢客。

    许箬荇气得五脏六腑都挤到一处去，差些吐出血来，又不能强行闯入，只得再去路口追查，更是将富阳县的捕快都调遣出来，替他找人，就差将整个富阳县的地面都翻转过来。

    三日已过，回来的消息都是未果，许箬荇再等不下去，在此登门，白府看门的见到他远远的出现，索性将两扇大门直接拍上，若非是白老爷子的叮嘱，一个下人哪里来这样大的胆子，他怒了。

    待他大大方方走进白府时，门板是躺在地上的，门房是躺在门板下面的。

    那个对外宣称重病卧床的白老爷子正优哉游哉，舒舒服服坐在大树下的阴凉处，喝他的功夫茶，许箬荇箭步冲到他跟前，恨声道：“白大夫莫非是故意的，青廷是白大夫相邀入住，又在白府失踪，请白大夫给我个交代。”

    白老爷子像没事人一样，招呼他道：“许仵作，先坐下喝茶。”

    上次多喝一杯茶，将表妹给丢了，这一次，又是喝茶，许箬荇将他递过来的茶盏推开，心火噌噌上扬，面子上不怒反笑道：“白大夫是否同黑衣人是一伙的，故意将我表妹绑架，我是此案目击证人，若是白大夫再这般敷衍，我去县衙报案，直接先将白府上下查封。”

    白老爷子闷头喝下两口茶，轻声道：“我看那个黑衣人倒是和我家的不肖子有七八分相似。”

    许箬荇全数明白过来，怎么说，他找来找去都抓不见人，原来那个是功力在他之上的六扇门的总捕，躲人追查的本事的确是在他之上了，他再追问道：“白苏岸此刻人在哪里。”

    “我想，他大概是将青廷丫头带到总捕司去了。”要不是当场认出是自己儿子，白老爷子也不会眼见我被歹人掳走，还有心情在这里同许箬荇打太极拳。

    听闻儿子办案时，受了重伤，他嘴里一边骂着不肖子，一边实则爱子心切，那晚若非他挺身装死，怕是许箬荇一掌下去，白苏岸又要多休养半个月。

    很多事情，总是差了一小步，许箬荇前脚进入总捕司，见不到我的身影，顾连山亲口告诉他，我已经被派往其他的地方办案，因着案件特殊，因此不能告诉外人，我身在何处。

    “青廷并无武功，请大人护他安全。”

    “我派她过去，心中自有分寸。”

    许箬荇不卑不亢地朗声道：“既然顾大人保允了青廷的安危，那就请大人给我一个青廷回来的期限。”

    顾连山微微斟酌后，给出的期限是三十天。

    那正是我和他约定好的日子。

    “你便在总捕司住下来了？”我浅笑着看他，他原先那种波澜不惊的性子，怕是早被我一惊一乍的突事件都给磨砺尽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白衣如月霜，头梳理地一丝不苟，嘴角微卷，噙点点笑意，挂着仵作的头衔，让人不自觉地避让他三分，后来我晓得，他面是冷的，心是热的。

    “顾大人的意思是，我留在总捕司才能最早得知你的消息。”他依恋地摸我的头，“我明白，他给你的任务十分凶险，凶险到连他这样的大人物心里头没有底，但是，青廷，我却相信你能平安回来，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比我们上次遇到的，更加能够置人于死地。”

    我低头不语。

    其实，比瘟疫更可怕的是人心，人心叵测。

    在清平王府，我以为看透了每个人的心，其实连他们自己都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掉落在了哪里。

    “那怎么我一回来就见你和小莫乒乒乓乓打个没完没了的，这些天，你莫非是天天拿他练手，顺便砸掉些家什，花草。”

    “你一天不回来，我心里头的不安便加重一分，不找点东西撒撒气，怎么纾解？”他漫不经心地指给我看，这里的石头围栏，花坛立柱，房中的案几，甚至连我初次见到顾连山大人时，他座椅边那扇精致的屏风，如今都成了残废，“他让我心痛，我只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记得顾连山大人在回程的马车上，揉着眉角问，重建一个总捕司要花多少银子，只怕是他那黑少白多的长，又为此多添了银丝。(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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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光明正大

﻿    ﻿    赵，清平王，大宋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微微仰着头，看向那个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座位，只因为离得太近，只因为触手可得。全\本/小\说/网

    他多半的不甘心，不过是因着他原本比别人得到的都多些。

    所以，清平王府是一个水深无人能测的暗潭。

    从表面来看，怎么也想象不出其中的险恶，顾连山大人连派两名精英入其内，无声无息地又被抛尸出来，连个头绪都未摸到。

    府中到底有多少股势力，从我进府，再到我出府，还是没有掌握周全，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都不那么简单，越是深藏不露的，越是令人心惊。

    平淡如我像是一颗投进其中的小石子，表面波澜不惊的深水潭，在异物入侵后，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卷起的惊涛骇浪远远过了我原先所想。

    回到总捕司的这一晚，我睡得很沉，很沉，梦魇鸦鸦地俯下来，我举目望出去，只看得到一团一团的黑雾，明明晓得自己就陷在那样摸不到边的暗色之中，但是我没有举步向前，没有出口喊救命，而是将衣裙铺开就地坐了下来。

    一坐到天明。

    醒过来时，我回忆着梦境里头的场景，似乎更加明了了一些。

    许箬荇过来敲门，问我想吃些什么。

    我略微梳洗一下，开门出来，见他已经端了清粥小菜。两个人并肩坐下，一人捧着一个小碗，粥熬得稠稠的，很香。

    许箬荇问一句我，何时回去。

    我迟疑地看他。一时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你可别同我说。你又不想回去了。”许箬荇双手捧住我正在走神的面孔，正色道：“顾连山用何事何物应允了你。让你胆敢冒着生命之险，去对付一个连他都头痛不已地敌人。”

    我侧过头。要很努力地去回想，当时顾连山大人究竟应允的条件，原先对于我那样诱惑的东西，此刻已经记不太清楚，我摸一下耳朵。低下头笑道：“反正不是真金白银，不然顾大人铁定要扣除掉大部分来修补总捕司里头被你砸坏的物件。”

    那时候，顾连山大人说，此事行成后，我向圣上请命，将你调任来总捕司，破例收你为入门弟子，我晓得你原先的武功底子很好，因为一点意外才会弄得这般。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替你将失去地寻觅回来。

    我心动了。

    我以为这样子便可以成为真正地洪青廷。承继她的生命，活得更为精彩。

    在清平王府中。那些丑陋地人心，勾心斗角，我盘桓其中，脱离不开，慢慢地，我现，其实我也曾经是这样的一个人，甚至比他们更甚之，在帮秦天打开铁锁镣铐时，用细细地簪轻易打开精巧的锁扣。

    过去的那个我，已经完完全全地回来了。

    我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想起了我过去的名字，过去地职业，我不是一个利用暑期悠闲时光出来旅游的学生，我不是，我的人生同洪青廷的正好相反。

    她是我曾经深深渴望着的光明正大。

    我张张嘴，刚想对许箬荇说几句，顾连山远远走过来，面带笑容，人家说君子温润如玉，他的风姿何止是一块美玉便能形容：“青廷回来地好，再拖延几日，这总捕司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有人在他的地盘，放肆如斯，他完全没有一丝要动怒的迹象。

    许箬荇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起身作揖赔礼：“顾大人，先前是我一时鲁莽，打坏的家什，在下一定原价赔偿。”

    顾连山摆手笑道：“你们在富阳县时，联手所破地五人命案，可谓大功一件小莫是同你一见如故才掺合进来，，如果我说要你赔偿，岂非他要陪地更多。”

    莫孤烟自他身后探出头来，冲着我们嘻嘻笑道：“洪捕头还要再赔我两身衣袍呢，那些墨汁是怎么都洗不掉了。”

    “那你索性将在富阳县时，吃我家地饭菜钱一并算一算。”我弯曲手指，已经替他算起来，“一顿饭是两钱银子的话，你一共吃了多少顿。”

    “我哪里能吃两钱银子地饭菜，那不是变成饭桶了。”莫孤烟急得只差来抓我的手。

    我轻巧一躲，想起另一个人来：“你成天和我表哥打打杀杀的，小苏一定也是帮着你咯，好不公平，二打一。”

    “我们怎么会做此等小人之行径，白师兄回富阳县去了。”莫孤烟大大咧咧地抓头答道，“他家中老父重病，传了书信过来，他几天前请假返乡，我们这种小打小闹的玩意，白师兄才不会参加，他多半是躺在屋里头看书睡觉，有时候出来喊一声，还是嫌我们两个吵到他午睡了。”

    我想象当时的情景，扑哧笑出来，又补问一句：“白老爷子，他的病要不要紧。”

    许箬荇清咳一声道：“青廷，白大夫的性格，你还猜测不出来吗，那些重病，那些卧床不起，都是他常用的借口，不过是想将白大人拐回去，在身边伺候他两日罢了。”

    “小苏常年过门不入，也是不该，正好趁此机会，让他回家孝敬老父，也是应该。”果然，连顾连山大人都看出端倪，“至于白老先生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

    白老爷子鹤童颜，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走起路来健步如飞，我怀疑活到百岁都没什么问题。

    “顾大人，不如我去帮你把弄坏的家什都整理一下，能修补的替大人送去修补。”许箬荇见顾连山没有怪责之意，自己开口请命道。

    “有劳许公子了。”顾连山这次并未推却，“小莫，你去帮许公子一下，人家是等人心急，你呢，活脱脱是人来疯。”

    莫孤烟也不反驳，冲着我们做个鬼脸，将双手的衣袖一卷，干帮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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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6：朝堂之乱(粉红票的6月第四次…

﻿    特意将两个人支开，顾连山直视我言道：“青廷，这次辛苦你了，去时还是一张圆圆的面孔，回来却变成瓜子脸。【最新章节阅读.】”

    不知何时起，他唤我青廷，用一种温和的方式，微微带着亲昵，像一个亲切的长辈。

    我不自觉地抬手去摸自己的面颊，强笑道：“我一直还期盼着自己有张好看的瓜子脸，可不就是心想事成了。”

    “你心里头好似还有很多事，压得你透不过气来。”

    “大人，我想起过去的往事，心里不能够平复，不知该如何去面对。”

    “过去的已然过去，做人要是一直回头看，眼前的道路纵然又宽又直，他还是依然会跌倒不起。”

    “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忘记了过去。”

    “如果想忘则忘，人世间又何来这许多的烦恼事。”

    我仰起脸来望着他，再问道：“大人的意思是，一切顺其自然，随性就好。”

    他点头赞同道：“其实，不用别人多言，你比一般人都要更明白些。”顿一顿后，他对我说道，“青廷，我起先答应你的事，怕是不能了。”

    不知为何，我的精神有些恍惚，将他的话又重复了一次：“大人答应过我的事。”

    “我曾经应允过你，此次任务完成，我入宫面圣请命，调任你到总捕司来，不想今日早朝中，圣上看完清平王案情的所立卷折。龙颜大怒，将卷折当场从龙座扔下，正砸在我的脚面之上，别说是请命调任，差一点开口连我地官职都给卸去了。”顾连山语气淡淡而言。

    我却能想象出朝之上。众口喧哗。查一个通敌的案子，一直查到亲弟妄想夺权篡位。皇帝自己脸上也是挂不住，我低声道：“怕是太后给了圣上压力吧。”

    顾连山也不想对我有所隐瞒。点点头道：“你已经猜出来了。”

    “都说当今圣上与清平王爷是一母所生，母亲溺爱一些小儿子也是正常，想当年，窦太后宠爱幼子梁王胜过自己的亲孙。”我不过是比出一个所能想到，又有些类似的例子。

    顾连山脸色一变。惨白一片，用手指来挡我的嘴唇，他地手指很凉很凉，他地眼睛里头闪动的是不是慌乱，我不过是随口而言，他不至于会这样紧张，莫非是，正巧被我言中？我赶紧收声，示意只乖乖做个听众。他才将手指移开。

    “朝之事。原本不该让外泄，但是先后缘由干系到我曾经答应过你地话。所以必须要一一说明，你所想也算是对了大半，听闻太后在清平王被抓进天牢的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直接只身冲进圣上地寝宫，要求放人，圣上言及，清平王有忤逆之嫌，不可随意放出。”

    太后听得此言，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忤逆，忤逆这种词汇不过是用在乱臣贼子身上，你如何能说自己的亲弟忤逆。

    圣上一向对这位母亲有所畏惧，不能直接反驳，只将当时怎么捉到清平王的罪证，还有威武大将军以及当时在场的御林军可做人证，带领暗中培养的死士手执兵器妄图冲入皇宫内院，若非他是圣上亲弟，别说是天牢，怕是当时便就地处决。

    太后冷意不减，扔下一句话来，你们兄弟两人，当年谁坐在这金銮宝殿上都是天子，不过是今日你坐得，他坐不得，圣上倘若坚持不肯放人，便将我这个太后一并抓进天牢之中，忤逆大罪罪当灭九族，对，连你这个皇帝都是他地九族，一并诛灭岂非更加干净。

    难怪，圣上窝火窝了一晚上，索性在早朝时，统统在臣子身上。

    “当时，我若再将你调任之事提出，怕是对你多有不测。”

    皇帝对着总捕司的顾连山大人最多是用卷折砸一下他的脚面解气，若是知晓是我冒充他人入府，将清平王府搅得一团乱糟糟，怕是将我也一并收进大牢，太后再来一句火上浇油，清平王何时处决，此女也何时处决。

    我心有戚戚焉地摸自己的脖子，伤口才愈合，疤痕怕是要一旬半月的才能消退，我还想它好好待在原地多活几年呢。

    “青廷，圣上不过被太后抵冲几句，一时下不了台阶，等这事儿平息些，我再行请命，不知你愿意否。”

    “阿北，他潜伏在清平王府里，是他自愿的吗？”我突然问了这样一句。

    顾连山微微一怔，答道：“当然是自愿的，长思的任务原本与小莫小苏便大为不同，场面上头见过他们两个人的很多，但是长思地身份一直保持神秘，这才方便他做一些更加隐晦更加重要地事情。”

    比如，装聋作哑三年，这般想一想，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要是哪天……

    “顾大人，我们之间的所谓地约定，一时也未必说是谁输谁赢，你方才不是还劝我要随性而为之，因此调任之事，顺其自然就好，顺其自然就好。”

    “我是怕你心里头多出委屈。”

    “没，我没有委屈。”大人你当场被皇帝劈头盖脸臭骂一顿都没觉得委屈，我又怎么能说自己委屈了。

    “青廷，这里有东西要给你。”他捧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来，“这是搜查清平王府时所缴之物，后来有人证明当时是替你订做的，所以我拿出来还给你。”

    我不用打开，已经明白里面装的是何物，比一个戴花的手势：“可是此物。”

    “是。”

    “当时说了是给花蝶舞。”我又不是花蝶舞。

    “我不过是想纯金打造之物，好歹也值几百两银子。”顾连山像是在自言自语，眼睛都不曾看我一下。

    我已经上前将盒子抢了过来：“既然都拿回来，那权当是大人送与我的报酬，我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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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7：小小的卒子

﻿    ﻿    那件饰，雍容华贵，巧夺天工，美得如同一场梦，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戴的，我抱着盒子慢慢踱步走回屋去，许箬荇忙得一头一额的汗进来，见我能看着个盒子呆半天，顺口问道：“里头装着什么。\。0m\”我推他出去，一边捏着鼻子，嗡声道：“一股子汗味，你怎么好意思进门。”

    他笑着转头道：“你要是见到小莫的样子，怕是都能直接将门板拍他脸上。”

    “我管不着他，我只管着你就成。”

    许箬荇收敛住笑意，想过来摸我的头，看看掌心的汗，还是收了回去：“你在这里等我，很快回来。”

    目光落回到盒子上头，这是一份嫁妆，一份姐姐特意订制给妹妹的嫁妆。

    花莺歌看着我的时候，目光空空，她哪里是在看我，她看的是自己的过去，那个干净清白的女子，执起精致的裙角，一步一步走进污秽的泥潭，直至没顶。

    花莺歌已经永远留在梦境中，不会得出来。

    这般的结果，她没有看到赵最后的归宿，怕也是好的。

    我没有告诉他，里面装的究竟是何物，估计说出实情，许箬荇能连带着盒子一同摔出去，亏我最开始还误以为他是个好糊弄的，谁料到都是假象，他是用温文尔雅的外表包裹着暴烈如火的坏脾气，最近更是变得炮仗似的，一点即着，算起来。是我一次又一次招呼都不打的出走，把他原有地耐心与自信一点一点地打磨干净。

    非常地干净。

    有人轻轻叩两下门。

    我扯出笑容来，抬头道：“哪能这么快，你们两个直接跳井里头算了。”

    门口立着的人，腰身挺直。如同一竿铁枪。面上的表情清清淡淡的，淡到我不自觉地想。我认识眼前这个人吗，他是阿北。还是隋长思，他是清平王爷的贴身之士，还是六扇门总捕司地捕头。

    小莫高大俊朗爱说爱笑，小苏貌似清冷内里火热。

    而眼前这个人，叫人永远都猜不透哪个才是真正地他。如果他回转身，走进人群，我会轻而易举地忘记掉他的容貌，再见面时，可能他已经变成另一个人。

    也对，只有最好地演员才能在清平王府那种舞台上头，尽情挥演技。

    换做是我，我只怕自己入戏太深，难以自拔。

    他不开口。我更不晓得该如何开场白。我们原本就没有说上过话，每次都是他在那里做着手势。而我半明白地猜测，于是，我想到那时候学的一个手势，先用食指指向他，再伸出拇指晃一晃：你好吗？

    他笑起来，轻声道：“我会说话。”声音很低沉，吐字不算十分清楚，正如顾连山大人所言，太久没有说话，需要段日子才可以慢慢恢复地，“不用麻烦比划了。”他的视线在我脸上转了一圈，“你的伤。”

    “哦，脖子这里，已经没事了。”我微微抬起下巴来给他看清楚，“回来的路上，顾大人已经给我施药包扎，回来又吃了两回药，很快会什么都不再留下的。”

    “对不起。”他说。

    我被他地态度吓到，向后退一大步，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我真的没事，而且也不算疼，要不是你出手帮忙，我的命没准都丢在那里，我该对你说谢谢才是，怎么你倒要过来和我赔不是呢。”

    “那时，我任务在身，几次未曾出手，委屈姑娘了。”

    我头大地看他，他是特意过来和我说这些的吗，我真的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他隐姓埋名三年，怎么能为了一颗小卒子的安危，轻易暴露出自己来。

    对，在这一盘棋局里头，我最多算一个小小的卒。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张脸慢慢地红起来，眼睛也不再看我，到后来，连脖子都红了，他究竟想起了什么。

    估摸着他的别扭状态，我明白了，他说地对不起不是说最后那场赵用利剑指着我脖子地危机，他所指的是，赵借着两人地酒意，差点把我那个，那个的时候，他怕也是知晓的，却不能出手，眼睁睁地在外头干着急。

    “隋大人清平王府里面的事情，都当是过去，以后莫要再提。”我苦着一张脸，这算是他来安慰我，还是要我安慰他，赵那种猫戏耗子的神情，回想起来真不是什么好记忆。

    “不要。”

    “啊？”

    “不要叫我大人，在总捕司只有一位大人，我那两个师弟，你怎么称呼。”

    “小莫，小苏。”可我没那个胆子喊你小隋，总觉得你同他们是不同的。

    “直接喊我隋。”他应该是看出我的窘迫，主动替我解了围。

    隋，倒是利落爽快的称谓。

    他来这里见我，又是为了何事，我偷偷向着那边看两眼，表哥，他怕不是被小莫拖住，这么久都不回来，还是特意留了空间让我们说几句话。

    “洪姑娘。”

    “喊我青廷吧，顾大人也这么叫我。”

    “青廷，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是顾大人的意思？”我拧着眉毛，猜测道。

    他望向我，嘴边多了一点笑容：“大人赞你聪慧，果然是名不虚传，大人说，你应该很想去见见那个人的。我不晓得自己是不是每次都能猜中，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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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8：说不出口的真相

﻿    我问一句，地方可远，来回需要多少时候，隋长思垂眼算一下，骑快马的话，来回也要两日，我说我不会骑马，他又说，换成马车的话，来回需要三日了。

    我确定了，他说要带我去见的人，我问：“她好不好？”

    在顾连山大人提出让我冒充花蝶舞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以为这个**子已经不再了，如果她还在世，别人怎么能容易地去冒充，清平王的势力也不可小觑，难道不会打听到任何蛛丝马迹，顾大人摇摇头对我说，她还在，不过同不在也是一般的了，她跳出三界五行，不再与我们相同。

    我当时大致听得明白，却没有来得及细问，怕是问出让自己心惊的答案，所以不敢。

    隋长思总是要想一想，才能回答出给我的答案，他说：“她很好，至少她自己觉得很好。”

    “既然很好，我又何必要去看她呢。”好奇心已经放下，我不想再回头。

    “大人说去与不去，都任由你自己选择。”

    我指给他看那个盒子：“如果方便，下次将这个带给她可否？”

    隋长思很自然地走过去，很自然地将盒盖打开，炫金的颜**，从他的手指缝中透露出来，我将头偏侧过去，不敢去看，他看过一眼，又放了回去：“这是王府里头的东西。”“是。”

    “大人给了你。”

    “是，他说能换几百两银子。”

    隋长思又笑了：“大人的行事，有时让人忍俊不已。那位不需要这个，所以赠予你才是最适合的。”

    “也好。”那我收得益发理直气壮些，眼睛瞧得许箬荇从拐角处现身，隋长思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一眼。我压根没有看到他地动作。人已经凭空消失了，动作快得犹如鬼魅一般。直到许箬荇来到我面前，我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过来。

    “方才有人站在这里。”许箬荇问得都有些不太肯定。可见隋长思的速度快到惊人。

    “好像是的。”这个人在清平王府时，展露出来的不过十之三四分，此人真正的实力，怕是只有顾大人才会清楚。

    “轻功好得惊人。”表哥，你这算什么表情。

    “我什么功都没有。所以觉得你们每一个都很厉害。”这样子说可以了吧，一个都不会得罪，反正同一起跑线下，我是垫底地那个。

    “青廷，以前，你地武功很好。”许箬荇换过一袭石青**的衣衫，袍子微微宽松，衣带系地也不紧，被回廊上头的风一吹。微微地****气息。迎面袭来，“顾大人说。他有办法帮你恢复过来。”

    “这样子不也很好嘛？”我挑起一道眉**冲着他笑。

    许箬荇将手掌盖住我双眼，声音很柔很柔：“青廷，我不喜欢你这样对着人笑。”

    难道，你喜欢我板着****脸？

    “这样子笑着的你，太美好，我害怕藏不住你，我害怕你会离开我。”许箬荇的嗓音就在我的耳畔，我的双眼前一**漆黑，所有地感官里面只剩下他的声音，“青廷，我总觉得你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每次却是**言而止，我在等，等你同我说，等你相信我，同我说。”

    每一次，我鼓起勇气想要说出****的时候，总会被莫名地打断。

    起初，脱口而出的几句话，时间长了，慢慢变得心虚，不，不是心虚，是我越来越在乎你，我害怕说出****的同时，你会用怎么样的眼光来看我，你会不会放开牵着我的手，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

    好，我说，既然你已经问了出来。

    “小许，青廷，你们在这里******吗，大人找你们过去，说有要紧的事儿和你们说呢。”

    一**柔和的光亮，我用手轻轻揉一下眼，小莫也是梳洗清爽，眉目疏朗，笑容亲和：“好消息呢，青廷，大人说找到让你能恢复以前武功地办法了，你们两个**嘛都这般看着我，我做了什么？”他用手指着我们两个，“我是来传递要紧地口信，又不是故意打扰你们两个亲热的，况且哪里有你们这般开着门亲亲我我地，羞不羞。”

    许箬荇压根没有回个他半个字，已经直接两招喂了过去，下手真够狠的。

    莫孤烟错步开来，头还冲着我这边嚷嚷：“你也不管管他，怎么上来就动手，怎么说，我们都是自己人，哪一个被打伤都不好看。”

    “谁和你是自己人。”我对着他一吐舌头，言道。

    “小许，你算动真格的，我告诉你，前几天，我是看在大人面子上头让着你，并非真的打不过你，哎哟，你还真打，我，我不客气啦。”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庭院间，你来我往，谁也不再相让。

    我看着激烈的打斗场面，笑得很轻快，果然又是这样，我还是没有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告诉许箬荇，他有没有多少猜出一些，还是他其实也害怕听到真正的事实，我没有再看他们两个，朝着顾连山大人喜欢坐的前厅而去。

    许箬荇，我不是洪青廷，我是一个外头而来的魂魄，暂时居住在她的身**里面。

    你问我，洪青廷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我不是凶手，我只是一个过客，命运将我推行至此，我很庆幸，在这里，能够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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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9：闲人野鹤

﻿    ﻿    坐在顾连山大人对面，他让我把手伸出来，放在桌角的垫子上头，我看着他搭在我腕间的两根手指，莫孤烟取了一盏灯过来，放在旁边，晕黄的灯光仿佛能透过他的皮肤似的，他专神的样子，大家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怕影响到他的诊脉。\\。qВ5、ｃ0m\

    “青廷，你是何时起，身体觉得有异状的。”他问道。

    “不是很清楚。”如果一定要说个期限，那是我第一天来到此处，以洪青廷的身体清醒过来，当时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的武功在体内，不过许箬荇更加肯定，我是因为那次中毒，毒素进入体内，随着血液流动来到脑中，影响到我很多的记忆部分，连带着连武功也一块儿丢失掉了，而且许箬荇言及，在中毒前那一小会儿，我还施展过轻功救了一个险些闯进毒阵的孩子，怎么我对这个细节已经想不太起来，然而，他说的那般肯定，应该不会偏差。

    “不是因为中毒。”顾连山将手指挪开，沉吟道，“青廷的体内已经没有留下任何毒素，如果说毒素能够影响到人的脑子，倒还可以解释，但是武功的部分，她又是自小练习，等于是身体的一部分，身体的本能，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她又没有散功。”

    “那大人的意思是。”我倒不是很在意恢复武功，不过看着许箬荇为我着急的样子，心里头隐隐不忍。

    “倒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容器将你的武功收在其中，然后盖上盖子，武功还在你体内。但是不能被释放出来，这个比喻或许还不算贴切，不过暂时只能这样解释。”他摇一摇头道，“怕用药用强输内力催动，都不能解决。要在突情况下。原先地功力才能被激而出，这个突情况。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掌握的了。”

    “大人，那青廷便是不能恢复咯。”莫孤烟失望地问道。怎么他们都比我这个当事人更着急，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又没想过非要做个飞檐走壁，水上漂来草上飞的侠女。

    “暂时没有办法。”顾连山微微笑着看我，“青廷。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他察觉到我与许箬荇两个人的口供之间缺少掉一段，而且是非常重要地一段，不过，很可惜，我醒过来地时候，人已经在屋子里头，前头生的，我半点不知，所以只能很歉意地对着他笑道：“顾大人。我地记忆其实不是缺少了一点点。很多都是后来才补上的。”用一根手指点点自己地脑袋，“里面像锁上的一扇门。只有拿到钥匙才能知道门里面究竟是什么。”

    “唯一的方法是，事情从哪里生，再回到现场去看看，或许会有感觉。”顾连山肯定地说道，“不如，青廷你回富阳县一次，我这边也可寻到机会让你到总捕司来，还有这一位许公子，听小莫所言，许公子任的是富阳县的仵作一职。”

    “顾大人不必客气，喊我小许便是。”顾连山地面容，还十分年轻，不过能做到六扇门总捕司的总司一职，怕是年龄绝对非我们所想的那般。

    “不知仵作一职可是家中所传？”

    “非也。”

    “仵作或许听来并非是要紧的职务，不过做得好的，全国上下也数不出几个人来，这一门学问博大精深，有些东西甚至要与神鬼打点交道，不知小许师承何人？”

    我也还是第一次听闻许箬荇的这手手艺不是家传，想想也是，贝姨的样子应该也极其不喜他做这个，成天个和死人打交道，又脏又累，还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依照许家的财力，更想许箬荇考取功名，一路青云直上才是好盼头。

    真可惜这一对表兄妹的性格乖张，一个喜欢做捕头，一个喜欢做仵作，倒很是般配。

    我抿着嘴，冲许箬荇眨一下眼，他怕是也想到我在想些什么，回给我淡淡地笑容，然后，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顾连山大人面前，飞快地写下几个字，又用衣袖擦去，尽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并不稀罕，反正看到了，我也不认识。

    可怜地是小莫将脖子伸到老长，被顾连山大人一个反掌给拍了回去，对着已经消失而去的水渍，默念两两遍，抬头重重看着许箬荇，叹息道：“原来，竟然是他，难怪你不说出他地名字，也属正常。”顾连山再看许箬荇时，眼中浅浅多了一层温暖，或许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这般一想，你的作风，脾气与他真是如出一辙，我早该想到的，他可还好？”

    “家师行踪不定，我也有数年不曾见到他了。”

    “他有与你提起过我吗，我与他可算是旧识。”

    许箬荇顿一顿才摇头道：“不曾提过。”

    顾连山移开目光，他看的还是许箬荇，思绪似乎已经飘得很远很远，叹息道：“不提及也好，无爱无恨，他倒是先比我放开来，人在朝野，身不由己，还是他那样的好，我满腹大志，最终落得更羡慕他那样的选择。”

    “家师常说自己是闲人野鹤，一旦闲散惯了，已经回不去了。”

    莫孤烟听他们两个打哑谜，急得抓耳挠腮的，抓着我到一边低声问道：“哎，你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云里雾里的。”

    不过是两个旧识人，选择了不同的两条道路，一个默默无名小隐隐于山水，一个滂湃志向独自留在官场撑出一片明朗的天空，真的说不上，哪一种选择才是对了，我望一眼顾连山大人的华，君不见高明镜悲白，朝如青丝暮成雪，总是留下的人，要苦累许多，想来也是他心甘情愿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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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0：回程（6月第五次粉红票加更…

﻿    我们采纳了顾连山大人的建议，决定先回富阳县一次，特别是要回到当时的那个现场再去看一看，我是从那里过度到了宋朝，或许一点点蛛丝马迹能够让我回到原先的轨道之中，这些话，我没有对任何人说，只看着莫孤烟依依不舍地送我们一直送到都城大门口：“青廷，小许，事情办好要记得早些回来，要是大人将那边的事儿处理好，我会给你们书信的，还有还有看到白师兄让他快些回来，好多公务，我快累趴下了。”

    我与许箬荇两个，意见一致地用你很呆的表情地站在都城大门下，听他一个人说，全被他说完了，我们真的是没有补充话题。

    “要是公务不多的话，我会得抽空来看你们的，大人的意思是，要是能够像圣上进言，说是总捕司要增添人手的话，不如你们两个人一起过来帮忙，虽然大人没有明说，不过我随他这些年，大致也能揣摩出来，到时候可不要拒绝啊。”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冲着许箬荇说的。

    我以为许箬荇会一口拒绝的，没有想到，他居然点了点头：“好。”半点犹疑都没有。

    等我们再次上路，我还没有缓过来：“表哥，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答应来总捕司任职。”

    “对，对，我以为你不太喜欢这个地方。他拉一下手中的缰绳，在前头等着我，我的骑术很差。但是又不想依靠两条腿走路回去，让许箬荇教了一些最基本地骑马要诀，倒是让马能慢慢行走了，许箬荇看着我在马背上头一晃一晃的，笑道：“不如雇一辆车子。我们一同坐车回去。”

    原来。我是想答应的，不过一打听借个车到富阳县的价格。立即一口回绝掉：“总捕司有现成的马匹，顾大人也说是免费借给我们。只需要到了富阳县交回于驿站即可，不是很方便吗。”

    许箬荇只管赞同就好：“也行，你喜欢骑马就骑马，要是半道骑不动，我们两个一骑也是可以地。”

    小事情上。他就是这么好说话地人，用了半天的功夫，教我上马下马，怎么握好缰绳，用双腿**马腹，万一马匹被惊到该如何应对，他说得很细，不到一个时辰，我牵着缰绳。能让马匹在院子里头。慢慢转圈走，很是得意地问他：“我是个好学生吧。”

    “是。是，学什么都快，原来便是棵好苗子。”

    这会儿，等我行到他身边，许箬荇侧过头来问我：“骑马也不轻松吧。”

    “比自己走要强地多，而且空气很好，一路还能看看风景，来时没看到的，我们回去都补看回来，反正又不急着到家。”

    “也好。”他尽量放慢度，两个人缓缓而行。

    “表哥，你真地愿意也到总捕司来？”

    “是。”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青廷，如果你一个人到总捕司，我会担心，而且……”对我应该不用隐瞒什么，虽然我对他的隐瞒多多的，“当年家师也确有其意，让我到总捕司来帮忙，还替我写过一封手谕，说是只要转交给总捕司的大人，凭他所传，我所学，一切皆无问题，既然你决定了要来，我也正好是顺便。”

    “那你家里头。”你的父母可会答应，你这样一决定，意思太过于明朗。

    “青廷。”他扬起一边地眉毛看我。

    “哎。”我应声道。

    “你有时候还真是婆婆妈妈，想得多些。”许箬荇嘴边的笑容，有点刺眼，不过我熟悉他的性格，晓得他这样子不算是讽刺，那他算是嫌弃我罗利嗦吗，要是贝姨不是你亲妈，也是你一个指手画脚，趾高气昂的亲戚，你要不也来尝尝这味道吧，他还在继续说着，“我晓得，我娘给你添了烦恼，不过，青廷，以后的事情都是我们两个人的，其他人的那些固然要考虑，可不用太放在心头上，我这般说，你明白吗？”

    自然明白，你的意思是，你娘是你娘，你是你。

    以后，要和我过日子的人是你，不是你娘亲，而且我们又机会直接搬到都城去工作，离得那位看我似乎不顺眼地长辈远远地，她便是再想干预，怕也是难了。

    哎哟，我怎么直接跳跃式地想到以后过日子去了，还好只是自己暗暗地想想，要是被他听见，还不被他羞死，我用眼角偷偷去打量，相信他并未在我脸上看出什么异状，才放下心来：“表哥，贝姨她为何不喜欢我。”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你娘亲，所以，我要找出源头，加以改善，不让你两头难做人，你看看，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我也没见她特别喜欢过什么人。”许箬荇一提缰绳，已经将话题轻轻转开，“你还记得那只我从桐庐县给你带回来的小猫不。”

    “怎么会不记得，虎子，我去白府前，让小菊替我养着，是不是已经老大了。”

    “是，是。”许箬荇用手一比划，“有这么大了，调皮地紧，小菊起先将它藏在厨房里头，捉耗子地本事真不是一般的，厨子都喜欢它，你这会儿想讨回去，我看他们都未必舍得。”

    “那也是很好了，让它活得自由自在的，多吃多抓耗子，未必要跟着我，我连自己都上顿不顾下顿的，同我一处，没准倒是委屈它了。”总觉得对不起虎妞，将无辜的它牵扯到人类的案件中来，还连累它牺牲掉自己，让虎子替代它更好地活下去，最好再多生几窝小猫，我看着行走过来的路边，繁盛着的花花草草，它们在这里芽，成长，枯萎，落下种子，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生命便是在不断的繁衍之中，生生不息下去的。(全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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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1：惊马

﻿    ﻿    我承认自己没有很好的方向感，在城里头，让我认个东西南北，大概还能凑合，这般的荒郊野外，怕是很难，唯一能够做的，大概是看着太阳的方向，来大致确认一下，像今儿个阴蒙蒙的天气，连这唯一的一招都不管用了。\.ＱВ⑤、ｃｏｍ\\

    走出都城城门两个时辰以后，在路上已经很少看到其他人，我都怀疑地问道：“表哥，你确定，这一条是官道？”官道会这么冷清的吗，怎么说都有车马运输，有人来来回回地走，怎么午后，只听得我们两匹马的马蹄声的的的的。

    “哪里有这么清净的官道。”许箬荇向着前头一指，言道，“这条虽然不是官道，但是沿途的景色却要好得多，我走过一次，再前头一些，有个很大的村子，我们可以再那里歇脚留宿，明日启程，再回到富阳县，如此安排，你觉得可好。”

    这里一大片都是青草地，视野开阔，但我怎么努力向着他所指的方向看，都看不到村子的影子，忍不住揉一下肚子，苦兮兮地说道：“表哥，其他的都还好，我一直吃不惯干粮面饼，在马背上颠来颠去，又特别容易饿，大概还有多久？”

    “不久，大半个时辰，谁让你一路慢吞吞地行来，原本两个时辰的路，让你足足花了双倍的功夫。”

    “我也想快，但是快不起来。”“哦？你确定你也想快点？”

    “当然，你听我肚子里头咕噜噜，咕噜噜地叫个没完没了。”

    两个人的谈笑一下子静了下来。我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腹部：“表哥，那个，好像，叫地不是我的肚子。”哪怕在饿得紧。也不至于出这般雷鸣的声响。而且一声比一声更大，带着回音。

    许箬荇的神情凝重起来。向我做个噤声的手势，一边将缰绳慢慢拉紧。令得马匹停顿下来，想听仔细声音出地源头，我有样学样也跟着收起缰绳，马匹很是乖巧地将足踏收起。

    一道拳头大地红光从草丛中飞扑而出，度快得我根本没有办法去看清是什么东西。下意识觉得是冲着我而来，座下的马匹已经惊起，缰绳绕在手中，我不能控制住撒开四蹄飞跑地惊马，只记得许箬荇教过的，如果马匹突然之间飞跑起来，必须俯下身，抱住马地脖子，双腿**。不至于被奔跑中的马匹飞甩出去。这是最好的自救方法，因为马在受惊之后并不会跑太久时间。只要它们觉得跑累了，需要停下来休息，我便有救了。

    嘴上说说容易，要真的做起来是何其得困难，它是拼命想将背上的我扔下去，后踢飞踢，前蹄凌空，各种姿势都做全了，我被晃得晕头转向，耳边是呼呼地风声，能看到的只有地面飞地向后退去。

    我的胳膊快没力了，我明白只要将手一放松，可以得到彻底地解脱，但是摔下去没准能把脖子给跌断，只得死咬住牙，能撑一时是一时，许箬荇当时就在我的身边，一定能够赶上来救我，不知为何，我这样一想，双臂似乎又能生出新的求生力量，身子紧紧贴住马背，一丝都不再放松。

    直到背后剧痛，似乎有什么抓过来，一抓不成，第二下又扑了上来，同时，我听得许箬荇的声音斥道：“青廷，放手。”

    我将双手一松，整个身体借着惯性向后倒去，像是脱了线的风筝，完全不由自己所控制，那只抓在背后的手，已经绕过来拦抱住我的腰身，好像听得喀嚓轻响，他地另一只手也扣上来，两个人地身体在半空中回旋，转圈，将那股巨大的冲力一点一点划开，等我摔在地上时，居然没有再感到疼痛感，哦，许箬荇当**肉垫子垫在下头呢。

    挣扎着想爬起来，听到他轻轻呼痛，神经都绷直了：“表哥，你没事吧。”

    “没事。”

    没事你会出那种声音？

    “伤到哪里了。”

    “左边肩膀，好像有点脱位，你慢慢坐起来，别压倒左边。”

    我哪里还能真地再慢慢的，向着右边就地一滚，姿势是难看点，不过双手一撑地，已经半跪到他身边，他仰视着我，脸色苍白，嘴边却带着笑意：“青廷，你还好吧。”

    “手脚都还好，就是胳膊用过了头，有点抬不起来，你一直在我后面？”

    “是，你的马被惊后，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冲了出去。”他尝试用右手撑着坐起来，我赶紧上前扶住他，让他能借着我的力坐稳，“我一急之下，想上前追你，谁料得，你那匹是惊跑，我这匹是吓得四肢软，不论我怎么抽打，它都原地不肯再动，我只得弃马来追你，幸亏马匹脚印是新的，这条路又没有其他人，我足足追了半个时辰，马匹也算是跑累了，度慢下来，才让我看到你，我大声地叫你，你半点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已经晕过去了。”

    天，他和一匹疯掉的马赛跑跑了半个时辰，难怪我的手方才搭在他后背上，觉得他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嗫嚅道：“其实，表哥，你可以再等它跑一会儿，跑不动了，它自然会得停下来。”

    许箬荇狠狠瞪我一眼，自己低头将左边的肩胛骨掰正，新的汗珠又从额角往下滴落：“你知道什么，再跑过去一些，是一处落差很大的地势，要是再差一点，到了那里，你是想连人带马一起摔个粉碎吗。”“到底是什么东西惊了马。”我，我要再回去，将那个罪魁祸抓住报仇。

    “鲜红色的一团，又能从草丛里头突然跃起，弹跳力这么好。”许箬荇大概也没有看仔细，当时情势危急，两匹马又同时被惊吓到，“我觉得好像是一只蟾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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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2：似鼓非鼓，似雷非雷

﻿    ﻿    蟾蜍是学名，、qВ⑤、Cｏｍ

    田间，野外的常客，在农村见惯不怪，我自认也不是那些看到蛇蚁鼠虫会得哇哇乱叫的人，不过一只蟾蜍能惊到两匹高头大马，倒是有些稀奇，总捕司的马虽称不上是极好，但也是上等的胡马良驹，平日里怕是见到刀光剑影都不会退却一步，居然，居然被一只癞蛤蟆给吓成这样。

    总觉得，还不仅仅是惊吓。

    我四下走一圈，那匹马少了背上之人的牵制，早跑得影子都瞧不见，再兜转回来，许箬荇已经能站起来，半边身子略显僵硬，不过比前头一额是汗的模样要好许多。

    “表哥，这是哪里？”

    “我不知道。”

    我吃惊地看着他：“那你先前不是说，知道前头有处落差很大的地势，我以为你来过这里的。”

    许箬荇镇静地揉着肩膀道：“我的确不知这是哪里，但是那处地势却是了解，青廷，不如我们慢慢走过去，我再同你说。”

    “要不要我扶着你？”我笑嘻嘻地问他。

    他瞪我一眼：“我伤到的是手，又不是脚，自己能走能跑的，不过。”他回过身去看一眼，“我原先说要带你落脚的村子怕是不行了，与这边是完全不同的方向，我们这会儿又是徒步，要反折走回头路，没有必要。“那两匹马不会有事吧。”下次见到顾大人可千万别提出要我们赔偿，我是停薪留职的小地方捕头，两手空空没有多余的银子。

    “官马后背皆有印记。普通百姓看到不敢占为己有，如果是官府地人见到自然会送交当地驿站，不必担心。”

    我张张嘴，没有再问下去，放在背囊中的行李。会不会也一起交还于总捕司呢。其他的倒是无所谓，那盒头饰要是落到别人手中。怕是有点不大不小的麻烦，不过要是这会儿提了。表哥一定会要问这东西的出处，更是麻烦，我原本是瞒着他偷偷捎上地，不是我地东西自然不是我的，果然是强求不得。

    虽说许箬荇口中不肯他地伤势有碍。我还是刻意放缓脚步，他转头催我，我装作脚疼走不快，央他走慢点等着我，他轻轻一笑道：“要是似你这般度，待到天黑也到不了目的地。”

    “大不了可以住树上头。”我瞧见一路行来，道路两边不时有双手合拢都抱不住地大树，枝桠繁密，树冠盛大。足以栖身。许箬荇的轻功很好，提携我一下。应该也不成问题。

    他近到我身，一个爆栗子不轻不重地打在我额角，低喝道：“你知道这些是什么树，要是说出来，怕你是足不点地比谁跑得都快。”

    我抬头仔细看看，羽状小叶，一片墨绿色，并无异常：“你不说，我如何知道。”

    “这些都是槐树。”

    “槐树又怎么了？”低头时，现脚下所踏泥土不知被什么染成一种晦暗的墨绿色。

    “槐树喜寒，江南本不种植，这一大片不知是何时何人栽种在此，枝繁叶茂，槐树阴气最重，民间有招解安魂一说，所以这附近的村民习惯将家中亡故之人埋在树下面，你数数看这里有多少棵槐树，便是有多少死人了。”

    我努力地咽下一口口水才道：“我们一个是捕头，一个是仵作，想来皆非相信鬼神之说的人，安葬于槐树下不过是这里地风俗，又有什么可怕的。”

    “不怕的话，你这么用力拽着我衣袖作甚？”许箬荇挑起唇角，似笑非笑道。

    “本来是不怕，被你一说，心里头毛毛的。”我索性双手都扒在他衣袖之上，“反正我只晓得你会护着我便是了。”

    他笑意更浓，眉梢眼角流转不息，像是要伸出手来摸我的鬓，可惜不过是一刹那，已经变了脸色，两个人一同小心地噤声，连呼吸的频率都被克制住，因为，我们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东西没有瞧清楚，声音却是牢牢记下的。咕噜噜，咕噜噜。

    形容不好像是什么，似鼓非鼓，似雷非雷。

    一点一点接近，度来得真快。

    许箬荇反手将我掩在他身后，那声音已经到了面前，差不多五米的距离，不再上前，像是在试探我们两个人，又像是刻意在挑衅。

    咕噜噜，咕噜噜。

    竟然先头，我会愚笨到以为这是我肚中饥饿所出的声响，我地肚子要是能出这般大地动静，先把自己给吓趴下了。

    我从许箬荇肩膀后面想探出头，被他低低叱喝道：“不要动，青廷。”

    “你能看到它在哪里？”我也只能压低声音问道。

    “看不见。”五米开外的草丛到小腿地高度，拳头大小的物体想隐藏在其中实在是太容易了，“但是它就在正前方，按照方才那种弹跳的高度与度，最多两下能直接跳到你的脸上。”

    我知道他所言不虚，悄悄将探出的脑袋又缩回去，贴在他后背处，再问道：“你能抓住它？”

    许箬荇冷哼一声，从袖中不知取出什么，在那里轻微地动作，我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偷偷加上一眼：“哎，这个不是。”

    “嗯，费家娘子的手套，带上后再徒手去抓那只东西，免得它身带剧毒。”许箬荇的双手已经被薄薄一层膜状物覆盖，这种手套我见费家娘子用过两次，据说是百毒不侵，“可惜我的左手受伤不太灵活，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必然是手到擒来，让它来得去不得。

    许箬荇很少会夸口自己的武功，他说能抓得便是能抓得，他说要小心左边便是要小心左边，谁说畜生作战不会动脑子的，声音明显移动起来，忽左忽右，忽右又忽左。

    “到底有几只？”我一时都糊涂了。

    “只有一只，你千万别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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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3：出路

﻿    ﻿    以不变应万变，不管那声响如何变动，许箬荇低头垂目，倒似修身养性一般，连手指头都再懒得抬起来，我掩在其后，再没有探头的，别的都不怕，万一被他言中，那东西直接看我好欺负，一头扑在我脸上，可是叫人吃不消的。\\。qb5、ｃoM

    我可不想顶着个癞蛤蟆四处走。

    郊外野地，空气里原本有种植物汁液的淡淡刺鼻，不知从何时起，又多出芬芳的类似花香的好闻味道，我只顾着用鼻子去辨别到底是何种花香，直到许箬荇言道：“青廷，不必再躲着，那东西走远了。”方才意识到，那隆隆的声响在不经意间，已经消失掉。

    我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方才闻到一股香气，我竟是没有察觉到。”

    “什么花香？”他问得一脸莫名其妙。

    “你没有闻到吗，像是栀子又像是茉莉的香气，浓郁芬芳，像是前头有一大片的花田。”我又使劲动一下鼻翼，指着西南方向，“从那里吹来的。”

    “原来，风向已经变了。”许箬荇将双手所带的手套脱下来收好，大步向前走去。

    “表哥，等一等我。”没事突然走这么快做什么，还有他身上永远像是带着百宝袋似的，总能在关键时候拿出需要的道具，我摸摸自己的衣袖，腰带，能藏在哪里才不会掉出来呢。

    “前头有一个很小的村子，附着在一处山坳前，说来奇怪。那里处在三个县的边界，居然三县都将其摒弃在外，不属于自己地地界，因此那是一个无名村，除了偶尔到过那里的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那里还有居住的村民。”许箬荇解释给我听。“所以，你方才问我。这是哪里，我说我不知道。虽然我十年前到过那里一次，可我依然不晓得它是哪里，我任职富阳县仵作后，查过附近的县志，对此处居然没有落下半字分毫。似乎它已经被遗忘掉，没想到……”

    “十年前？”

    “是，十年前。”他淡淡地望着那个方向，“那里不算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看他地神情也晓得他不再愿意继续说下去，“那你觉得我们还要往那里去。”

    “不去也是要去地，我们左右耽搁掉太多时间，太阳快要下山去了。”他将我的身体轻轻向后掰过去，在耳畔轻轻地说道，“青廷。你自己看看身后。”

    “你不要再吓我。后头不就是那些大槐树，还能有什么。”

    言语噎在喉间。我地身后，除了一大片墨绿色的雾气，再看不到其它地。

    没有来时的路，没有那些参天的槐树，什么都没有，除了雾气，我使劲揉揉眼睛，许箬荇在旁边轻哼一声道：“不用再揉，你的眼睛没有出任何问题。”

    “那前头那些我们看到的沿途景色呢，难道是见了鬼不成。”面对他依旧淡定地脸，我很有种扑出去用双手去捏到他动容的冲动。

    “或许，我们真的是见了鬼，十年前见过一次，不想又会再来一次。”许箬荇再没有给我犹疑的选择，拖着我向前走，“不要停下来。”

    “等，等一下，为什么知道这里有古怪，还要向前走。”我被他拖得跌跌撞撞，只能没头苍蝇似的跟在他后头。

    “因为向前走才是最安全的。”他脚底下压根没有停留的意思，“青廷，你最好不要再频频回头，要是吓到自己，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我预备向后退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前行，那一大片墨绿色的迷雾中，似乎还藏着什么，不能定睛去看，像是随时随地会得扑出来，将我们一口吞噬掉，我地手还握在许箬荇地手里，温热而熟悉的触感，幸好，还有他在身边。

    那些迷雾跟随我们其后，将我们所走过来地路一口一口地淹没掉，我不知许箬荇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还能辨认出正确的方向，但是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是肯定，难道有我看不见的东西在指引着他吗。

    “表哥，你确定我们没有做错路。”

    “走过的路怎么能走错。”

    “但，那是十年前。”

    “便是再过二十年，我还是不会走错的。”迷雾锲而不舍地从后面将我们两人包拢其中，除了双手相握，我已经看不见他的人，眼前除了绿色，还是绿色。

    散不尽，挥不开的绿色。

    到哪里才是一个尽头。

    我伸出双手，想将这些遮挡住视线的可恶东西挥开，挥开。

    “青廷，青廷。”许箬荇在喊我。

    我立时回神，振作精神应声道：“在，我在，手拉在一起，我想跑也跑不掉啊。”等一下，我的手，我的手悬在半空，是空着的，方才还十指相扣的，不知何时起，已经分开，是我主动放开了他的手吗，我们两个人难道走失了，我在迷雾中慌了神，“表哥，表哥，你在哪里，许箬荇，你在哪里！”

    除了最后他唤了两声我的名，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我仿佛被抛弃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之中，看不见周遭，听不见声音，除了自己以外，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该往哪里走。

    我迷失了方向。

    向前跨出两步之后，我警觉地停下来，如果胡乱闯能够走出去的话，适才许箬荇便不会那样紧张，他说十年前他来过这里，他说他查过附近的县志找不到此处的记载，按照他平时的性格，既然查不出来，他一定会亲自过来勘查。

    如果，他没有成功，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连进入此地的道路都没有寻到，若非那匹受惊的马匹，我们也不会走到这条岔路上头来。

    阴差阳错，一切皆有安排。

    所以。

    告诉自己必须静下心来，很多时候，我们不能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或许古人会以鬼神论来解释此时我所见的，但我应该清楚这些可能只是迷障，或许是天然的，或许是人为的，它不过是要迷惑我的心神，只要我视而不见，见而不问，一定能够找到准确的出路。

    我双手垂下，立定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在没有路的时候，我，必须，依靠自己寻出一条道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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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4：似是故人来

﻿    ﻿    如同那一大片墨绿色的迷雾悄然地来到，等我觉得心境一片清明，将脸缓缓抬起，直视前方时，我看到星星点点的纯白色，还有方才那令人心情愉悦的花香，毫不迟疑地，我向着那个方向走去，除了自己的心，。qｂ⑤.Com

    那花朵似栀子又似茉莉，但明显不是其中之一，因为我没有见过这两种花的花瓣是带一抹赤红色的，纯白馥郁的瓣尖是妖异的赤红，我置身其中，道路两边都显出相同的半人多高的花丛。

    是不是沿着走下去，便是许箬荇所述的那个不知名的小村子。

    我，已经没有退路。

    在富阳县时，我也算是为了公务大村小村，走街串巷，这种石头砌起，像是村口的标识，虽然是粗糙了些，但我用双手触摸后，还是能够分辨地出来，始终，我都没有回头，如果说起迷雾时，不过是太阳刚刚落山，这会儿，天，已经完完全全地暗下来。

    没有月亮。

    整个村子没有一丝光线，就像是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就像这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

    我闻不到有半点人间烟火的气息，左脚抬起，迟迟没有踏落，村里村外只有一步之差，我突然在想，走进去以后，会出现什么呢

    没有时间给我再多加考虑，因为有人从后面将我的口鼻掩住，我不曾挣扎，因为身体已经辨别出对方。许箬荇，果然他已经早我一步到了这里。

    “青廷。”他见我已经认出，将手放开。

    “我们怎么会走失的。”我摸到他地肩膀，感受到他明显向后一缩，伤处还很痛吧。换到另一边。沿着衣袖缓缓向下，摸到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你说闻到了花香，然后用力挣脱开我的手。我都来不及拦截你，你已经跑出我的视线，我大声地叫你地名字，也没有用，我只能先沿着记忆中地路到达此地。准备回过头再去寻你，不想，才返身，倒看见你慢慢地走过来了，前后不过只差了一点点的时间，你又是怎么找到这条路地。”

    我将白色花朵的所见同他一说，他奇道：“我来地路分明没有任何你所说的这种花，这种瓣尖带着赤红的花朵，我在哪本书里头倒是见过。一时也想不起来。既然已经都安全到了，我们先进村再说。”

    我拉住他。不让他前行，嗫嚅道：“等一下，我觉得这个村子里头不对劲。”

    “没事的，青廷。”黑暗中，我能看到的只有他眼睛中一点点地光。

    我笑了：“真是有趣，才离开都城就遇到这么有趣的事儿，还以为能够太太平平回到家里的。”

    “我们自然是要回家的，这个只是路途中小小的插曲。”

    “算是旧地重游？”

    “也算。”他沉吟一下才道，“不知十年前的故人还在否。”

    哦？还有故人，千万别说那个故人已经长大成为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还在等着他来，这是童话中才有的桥段。

    这次他走得很慢，嘴里还数着数字，左三右七，转三位，前十二，左退一步，我没敢出声打扰他，怕他念念叨叨着的是特殊地阵法，真难为他过了这些年还能记得，我却是连以前，自己地事情都大半记不起来了。

    拍门的声响，他低声问道：“请问。”

    “谁，是谁。”里头那个回声更是紧张莫名，好似我们是上门打劫地土匪，手持利器就要强行闯入，急促的脚步声，人已经从里屋小碎步地跑出来，像是贴在门板上，又问了一次，“是谁。”

    “里面住的是元婆婆吗。”许箬荇显然已经听出对方的声音，十年，对一个小孩子的变化可能是很大，但是对一个老年人，改变其实是微乎其微的。

    那声音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门外头的是小许？”

    看来，暗号对头，双方接洽成功。

    许箬荇轻咳一声道：“是我，元婆婆。”

    门，打开来，里面黑洞洞的，比外面更黑。

    黑暗是一样的，但是还分作不同的层次，苍老的声音在说：“快点进来，你还带了别人来。”

    “是，是我的妹妹。”许箬荇低声道，“青廷，小心脚下，有很高的门槛。”

    他说晚了，脚尖被绊，我已经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去，幸亏他双手抱住我的腰，让我免于摔花脸的厄运：“里面还有什么。”我站在那里，是半分都不敢动弹了，一颗心还在那里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你跟着我慢慢走，里面并没有什么，只有一张桌子。”

    砰----是我腹部撞到桌角。

    “这里还有几把椅子。”

    咚----咚----膝盖碰到椅子

    前后才几分钟，我已经碰得几处乌青，偏偏他每次还出声提醒我，我总是在同时撞上去，事先说好都没有那么准的。

    那个老人笑起来：“小许，她和你真是一点都不像，这么急的性子。”不知怎么，听到她笑，我觉得这样的一片黑暗倒不显得这样吓人，而且从我们出现之时起，她都没有问过，我们怎么会来这里，又从哪里来，似乎一切顺理成章，务虚理由，“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弄一点吃的。”

    “她早饿得不行了，劳烦元婆婆。”他说的没错，在遇到那只该死的癞蛤蟆之前，我已经饿坏了，这会儿一路又惊又怕的，自己前胸贴到后背，反而饿得没有知觉了。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客气，乡下地方没有好东西，只得管饱。”

    听到那个饱字，我差点口水都流出嘴角，还好黑暗挡住了一切，有时候，看不见倒也不是坏事情。

    “姑娘莫急，让老婆子去整点吃的。”

    听到她蹒跚而去的足音，我才悄悄地问道：“她怎么知道我急？”

    “你看不见她，难不成她也看不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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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5：入乡随俗

﻿    ﻿    我一惊道：“什么，她能看到我？”这里黑成这个样子，伸手不见五指的，她怎么看我的，用红外线还是用x射线来的，那我方才用衣袖擦口水的样子不是全被人家给看去了，我还怀疑这一村子里住的是什么，没准在人家眼里，我更像是从深山里头逃出来，多日不曾进食的饿死鬼。

    “怎么看不见。”他的手指准确无误地点在我的鼻头上，“虽然不太清楚，大致轮廓总是能够看清，十年前，他们便是如此不生火不点灯，我是因为习武眼神比常人要好一些，他们是日久习惯，在黑暗中也能见物如白昼。”

    “那白天呢。”白天即便是没有太阳，总能看到光线，眼睛怎么适应。

    “我不知道。”

    又是这一句，明明他十年前的记忆统统都在，可总是用这三个字来回答我，我恨得想伸手去抓他两下解气，可恨的是，看不见他的具体位置

    “我没有在这里看到过白天。”许箬荇苦笑一下，“十年前，我大概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可我一次白天都没有看见过。”

    “小许，家中没有多余的吃食，我去隔壁讨借一些，你们等我片刻。”话说着，声音已经从远远的地方传过来，想必已经出了门。

    “表哥，你快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我摔伤了腿，被这位元婆婆救来，那时候我的武功还很浅。和你一样什么都看不见，第一天我以为只要等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如常的，没想到一觉睡醒，还是漫无边际地黑暗。于是。我在小黑屋子里头养伤到痊愈，最后一次。元婆婆说我的伤已经好了，她要送我出去。待我醒来时，我已经在那些大槐树下面躺着了，仿佛不过是做了一场墨绿色的梦。”他缓缓诉述，里面藏着他自己都解不开的疑惑，“明明不是在山洞或者封闭的空间。明明是一个开放式地村子，为何会没有白天地。”

    我还待再问清楚，门板吱呀一声，元婆婆回来了，一边招呼着：“你们过来这边坐，借到一些干饼，凑合着吃。”

    我这次学乖，脚跨出去时，试探着顿一顿再继续下一个动作。直到扶着椅子坐下来。手中被塞进一个硬硬的圆形之物，想来是她所说地干饼。摸索着凑到嘴边，隐隐闻到麦子的香气，用力咬下一大口，像是咬在一只大铁饼上头，牙都快崩掉了，干饼纹丝不动，我整个呆了，这个，这个可怎么入口啊，铁齿铜牙都不够用。

    “小妹子，你别急，先喝口水来。”一个貌似茶杯地东西又塞进手心里头，好，我不急，我先喝口水，压压惊，压压我那口牙的惊，哎哟，这水像冰似的，直线状落下肚去，我那口才用力过度的牙，立即翻脸不认人，硬生生地酸麻，疼得我恨不得咬住自己的舌头。

    “青廷，你怎么了。”许箬荇察觉到我地不对，凑过头来问。

    “我，我牙疼。”从牙缝里挤出这半句话，要是大暑天在这里混日子倒是不错，什么都是冰凉冰凉的，凉到你都不敢出汗，对了，许箬荇说他们不点灯不生火，所以连食物都是冷的，面饼是死面疙瘩，水是井里或者溪水直接打上来就喝的。

    许箬荇已经帮着将干饼掰成很小很小的颗粒，倒在我手里头，好像我是他喂养的小耗子，叮嘱道：“放几颗在嘴里，含一口水，待它们慢慢泡开，再咽下去，别试图用牙去咬了。”

    问题是，凉水我也不能入口，肚子未饱，先把牙倒了，真正是得不偿失。

    元婆婆在旁边很是歉疚地絮叨：“小许，小妹子没事吧，我们这儿实在没有再好的吃食。”

    “元婆婆，我没事。”我向内倒抽一口冷气，将牙疼的欲念强行压倒，“我饿急了，吃得有点急，很好，干饼味道很好。”刻意用力去掰那块饼，做出点声响来，显示我吃得正欢，其实先直接将小块的干饼放在口中，也会慢慢泡软，只是度慢一些，至少牙齿暂时不会疼。

    她显然已经相信了我地话：“你们会住在这儿吧，我去替你们准备准备，好多年没有人来了，真是好多人年了。”

    等她走开，我还是觉得心里头毛，她说好多年没人来了，活像我们是偶尔闯进墓地地迷路人，而她是终年不见天日的……，哇，头顶心被许箬荇轻轻拍了一掌，他是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再想些什么乱七八糟地，先把左手给我。”他双指掐在我的虎口处，摸到某一处**道，轻掐细揉，过一会儿又道，“换右手。”

    还真别说，待两只手都按摩好，其他地方不怎么的，牙却不痛了。

    “我教你来，把杯子捂在两只手当中，捂多一会儿，水酒不会这么凉，那时候，你再慢慢喝。”

    “好。”我嘴里头含着饼，怕噎着，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他，按照他的方法，慢慢吞咽了四分之一的干饼，“他们这里每日只吃这个吗？”

    “怎么，你还想吃其他的。”

    “总有其他的。”

    “你不会想吃的。”

    “为什么。”

    “他们有时也会打到小兽，但是不能生火，也不能烹制，所以是生吃的，几乎是带着鲜血来吃，据说倒是很补身，还养元气。”他说得轻描淡写的，我赶紧将剩下的干饼抓抓牢，让我饮血茹毛，我宁愿慢慢啃这个硬疙瘩。

    “那个，表哥，你没有问过她，为何会是这样子的。”

    “你没有觉，他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或许我说要生火要点灯，才会被当成怪物看待，既然是他们的习惯，还是入乡随俗比较好，我们这次最多住一晚，只要算算是天亮时间，我们再从村口的位置退出去，不信找不得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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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6：禁忌的话题

﻿    不对，既然他前头一次是被人送出去的，这回为何要自己找出路。【全文字阅读.】

    我现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也慢慢地适应过来，能很勉强地看到人在移动的影子，看到对面坐着的人的轮廓，尝试着探出手去，摸到了许箬荇的衣服料子，他穿的该是一身石青色的袍子，软软的，指尖触摸才晓得原来料子上头有流云飞泻的花纹，衣袖处图案很细，逐渐扩展开来，手被他握住，带着笑问道：“青廷，你预备要摸到什么时候。”或者说，你到底想摸到哪里去。

    “摸到我也可以像你这般在黑暗中行动自如。”小声嘀咕下，我用力抽一下他的手，他偏偏还不愿意放开，两个人在黑暗中较劲，我哪里强的过他去，狠下心，低头在他手背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半个身子前倾着，姿势倒不是很好看。

    “兄妹两个怎么象仇人似的，又打又咬的。”元婆婆突然从身边出声来，我连她何时进屋都没有听到，不知是她的足音太轻，还是方才两人打闹没有留意。

    “元婆婆，我这个妹妹从小被娇惯坏了，脾气不好，您多多见谅。”许箬荇对那留在手背的一口牙并不在意，连声痛都没有出，反而像是心情大好，“做兄长的除了容忍她一下，还有什么办法呢。”趁我嘴巴没空，便宜的话都让他一个人说尽了，也好，我不说话。我只管咬，咬，咬。

    “时辰不早，用过饭，你们到后头休息。干草我都给铺好了。又厚又软的。”元婆婆说着话，将那些吃生的干饼。凉水全部都收走，半点没有留下。我原来还预备藏半个下来，可想着既然明天要离开，走出去再另外寻吃地也不迟。

    老人家收留我们固然很是善心，可我总觉得她对人异常冷淡，连语都是干涩缓慢。没有任何感情的。

    “我们睡哪里？”牵牵绊绊地跟在许箬荇后头走，还好他走得不快。

    “后面的柴房里头。”

    “柴房？”

    “你还以为有特别的客房给你舒舒服服地睡下来，有柴房睡不错了。”

    “可柴房不是只有一间吗。”

    门板一推，许箬荇低笑一下：“哪家还能备着两间柴房不成，青廷，你凑合凑合地睡，我在旁边守着你。”

    我摸着地上已经铺上的干草，地确是又厚又软，睡下去倒也舒适。将手臂枕在脑后。想想自己几天前还睡在王爷府地锦被秀榻上，一转眼。都沦落到睡柴房的地上，真是天上人间，比不起啊。

    许箬荇在我右手边，抱膝而坐，袍子地衣角落下，正好拽在我手里，尽管只有一角小小的衣料，在这诡异而黑暗地地方，让人心里徒然升出安然来。

    “青廷，你方才想问的是，怎么我们不能让元婆婆送出去。”

    “是，十年前，不是他们送的你吗。”

    “这里有个怪规矩，进来的人必须要住满七天以上方可离开，你愿意住这么久吗。”

    我一想到那个能把牙齿崩断的硬饼，还有冰得住五脏六腑地茶水，要是在这里住七天，只能吃这个，日子可怎么过：“不，不，我们还是明天就回去的好，没准顾大人还要捎信过来给我们，要是传信的比我们先到富阳县，大家会误以为我们两个人失踪的。”没准还有想象能力丰富的，以为我们两个人是私奔了。

    “所以啊，你稍微合会儿眼，算算时辰差不多，我们就和元婆婆道别走人。”

    “我一时睡不着，不如先聊聊天。”

    “聊什么呢。”他的手搭在我甩在草榻上的头，像是找到有趣的玩具，用手指头慢慢绕着，一圈一圈，动作轻柔，并不会觉得痛，“青廷，你忘记的那些东西，何时能够找回来。”

    第一个话题便这么令人不自在，我嘿嘿笑道：“它想回来地时候，自然会回来。”

    “要是一辈子都不回来呢。”这一句地声音低了许多，倒更像是他在自言自语，“要是一辈子都不回来，我该怎么办。”

    听在我耳朵里，倒像是在说青廷要是一辈子都不回来，我该怎么办。

    如果一直是我待在这个身体里面的话，她一定不能够回来。

    不知是不是漆黑一片带来地勇气，我按住他绕着我丝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我不是洪青廷的话，我只是说如果，你会怎么对待。”

    他没有回答。

    我听到自己紧张如擂鼓的心跳声，只有我能听到。

    “如果，你不是洪青廷的话，那你是谁，青廷人又在哪里。”

    没有得到想听的答案，反而被他一个问题又抛了回来。

    “你明明就是青廷，她的样子，她的声音，除了小习惯上略有不同，我同你相处这些年，难道会分辨不出吗，即便真的是双眼前一片黑暗，我依然能够认得出来。”他这种满满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我明明就不是真正的洪青廷，他的直觉已经欺骗了他。

    “如果，我是另外一个人呢，更准确地说，如果我是另外一个人的灵魂，住进了青廷的身体呢，就像是用一个你所认识的酒坛，里面装了从来没有喝过的新酒，你从外表能不能一眼看出来呢。”这个比方真不好，可言语慌乱之中，我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了。

    他抽住我丝的手，猛地一紧，我的头皮很痛，许箬荇沉声道：“青廷，这样的玩笑开一次就够了，或许你已经忘记我曾经说过的话，但是我不会忘记，你就是你，你的眼睛不会骗人，你的心也不会骗人。”

    开一次就够了，我以前，不，不，洪青廷以前也和他开过这种玩笑，而且惹得他很是生气，在两个人之间，这是禁忌的话题，我却忘记地一干二净。

    但是，他说对了，我的心不会骗人，这一颗在胸口跳动着的心，明明白白地喜欢着眼前的男子，这是洪青廷的心，亦是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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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7：禁止鸣叫(6月粉红票第六次…

﻿    空气里除了柴房特有的木屑气味，还有隐隐的尴尬。

    幸好，我们都看不到彼此的脸色，不论是白是红。

    他的脸融在暗色之中，我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我知道他会在这里，一直守着我，很多事情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既然说不清楚，不如不再负累，我很轻很轻将心口的郁气吐出，假如真的命数安排我余生将在这个环境里面度过，这是我最后一次尝试着与他说明，我是一个外来灵魂的事实。

    最后一次。

    以后，别说是他，我自己也会将这些慢慢遗忘，谁都敌不过时间的折腾，每个人的记忆力都不会比自己想象地更好，特别是我这种中过毒，受过伤，遭受过挫折的，我侧翻过身去，手中抓着的物件始终没有放开，也压根没有打算要放开。

    许箬荇并非是我遇见过最好的男子，但是，他第一个进驻到我的心里面，我的心很小很小，只能容纳下这样一个人。

    他的身体僵直着，微微地凑近过来，在我完全猜测不出他接下来会做什么的时候，他轻轻拍了两下我的背脊，轻声道：“青廷，快睡吧。”

    在那一下，一下的轻柔拍动中，我闭上眼睛，这种对小孩子才会有的举动，我却没有尝过其中滋味，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总是和好些差不多大的孩子挤在一处，没有人会用这般疼爱的手势来哄我睡觉，这是记忆以来地第一次。

    所以。我很快地入睡，尽管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尽管总感到有哪里不对劲，总感觉到不安。

    许箬荇说，只要合一合眼，算算差不多时间我们便要离开。但是我醒转的时候。他不在身边，手中握着的是一团空气。他的气息还残留在这里，应该才离开没多久。我慌张地站起来，不知是什么令他来不及唤醒我，独自离开，很勉强地，我摸到门。刚想去打开，手指凝固不动，是不敢再动，我又一次听到那种声音。

    咕噜噜，咕噜噜。

    这次不同前两次，更急更响，好似被什么惊到，又或者是在面对强大地敌人时才会出这样紧张到随时随地会得爆地声响。

    我将耳朵贴近门板，太近了。活脱脱就像是在门外。只要我一打开门。

    只要我一打开门，它会得自己跳进来。跳在我的身上，这种情况，我根本无法躲避地开。

    放弃掉开门地念头，我沿着墙壁慢慢地摸索，一寸一寸，如果黑暗也分层次，那么再摸过去一**的地方，是要略微浅一些地黑色，柴房该有一扇小小的窗，否则我睡下来的时候，不会感觉到空气流畅无碍，窗子通常都很小，还有铁条拼出的细小格子，预防耗子钻进来啃食。

    耗子都钻不进的孔，那个赤红色地家伙一样钻不进来。

    确定出是窗户的位置，我下意识地向外头打量，明明知道仅凭我的两只眼睛，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是不死心地踮起脚尖。

    我想，我的判断做早了。

    谁说会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外头虽然不是很明亮，但是却有些光线，难道是我一觉睡醒，天已经亮了？

    可是天亮的话，应该是所有的地方光晕一致，绝对不似此时这般，所有的光源都是从某一处出的，某一处，某一处，我地视线下滑，看到一双硕大地眼睛正定定神地盯着我看，好似我是一块上好的肥肉，让人垂涎三尺，这，这样猥琐地眼神居然出现在一只癞蛤蟆身上，我不仅全身一抖，自认自己不是当天鹅的料子。

    果然，是它。

    白天看不出来，这家伙在黑夜里还会光，不是自身的红色，而是一种，碧幽幽的光**，对了，是光**，它的背脊上头，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相同大小的光**。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

    我眯了眯眼，直觉它也向着我更加靠过来一些，好像是闻到生人身上的气息，本能地圈拢，这会儿，我又可惜它的体型小了**，不然应该能照亮更大面积，而不是此时眼前一尺方圆的地。

    有个念头，油然而生，它怎么突然不叫了，方才不是还叫的很是欢快的样子，难不成，我的脸上不仅写着天鹅两个字，还写着禁止鸣叫不成，我的巴掌脸面积不大，估计也写不下这么多字眼。

    它两条后腿瞪起，一道碧色的弧线，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尾巴，又是一道，又是一道，逐渐地离我远去，大概是看我不能轻易下口，索性放弃了吧，我探出一只手来，安慰地拍拍自己胸口，还没有来得及安神。

    那个。

    它又原路跳了回来。

    这一次，它的身后还带着一个人，它跳一次，原地不动，似乎是等那个人及时跟随。

    那是一个女子，裙摆在风里翻飞，头很长，一半挽在脑后，另一半垂下来宛如黑色的缎子，我起初还以为她是元婆婆，可听着元婆婆的声音和动作的幅度，这个女子明显要年轻地多，但是动作怎么缓慢至此，不过十多米的距离，我等得都想大声问她，到底准备磨磨唧唧到何时。

    不过，路总有走尽的时候，我耐心地再等了一会儿，她已经走到柴房前，只剩下不过一米的差距，那只诡异的家伙，蹲在她的脚边，没有再动。它不动，她也不动。

    倒像是它在替她掌灯带路似的。

    在我等得快要没耐心，准备将头收回去时，它动了。

    又是一道碧色，长长的弧线，这一次，它跳得格外高，光线直接照射在她的脸上，粉白粉白的一张脸，嘴唇涂着鲜红的胭脂，唇角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她缓缓地抬起头来，冲着我的方向，徐徐绽放出一朵幽怨的笑颜。

    我呆在窗户后面，再也不会动弹，让我猜一百次，一千次，我都猜不到会是她，怎么会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这个笑容绝美到令人心底寒的美貌女子。

    她是。

    花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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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8：救命稻草

﻿    我觉得后背的汗毛齐刷刷地都竖起来了，一点不夸张，，明明没有风吹过，全身毛孔凉飕飕，像是有阴气从身周穿过，虽说人是不能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我是亲眼见到花莺歌死状，利器**心脏，任由金罗大仙都救不得，而且远远不仅如此。【无弹窗.】

    由于当时赵要利用她的死来大做文章，花莺歌还被停尸数日，安置在王府的沁芳阁中，我天天坐在她身边呆，吃东西，休息，想心事。

    眼见着她如花一般盛放到极致，渐渐枯萎凋残。

    花莺歌到死时还睁着一双眼，她是不相信赵会得亲手杀死她。

    再好的茉莉香粉都盖不住尸体青的肤色，眼皮不能完全盖下来，总有一线眼白从里面透出来，看着屋里走来走去的人。

    当时，并不觉得尸体有多可怕，还想着要替她找出杀人凶手，给她一个瞑目的交代。

    只因为那时候，我是花蝶舞。

    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姐妹。

    如果，花莺歌千真万确地死了。

    那，这个，眼前这个，又是什么。

    她两只眼珠定格住，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某一点的虚空，碧色的昏暗光线下，反射出来的光泽，我硬着头皮都形容不出来，假如可以的话，我宁愿眼前还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也比看到这一幕要强得多，但是。人越是恐惧越是会好奇，只要我将身体缩下来，躲到墙壁后头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我偏偏不肯死心，两只手扒在小铁格子上头。想看个究竟。

    想看看接下来。会生的事情。

    大概五分钟以后，她脚边静止不动的一团像是休息够了。掉头转一个方向，开始向着未知地黑暗跳入。我现，花莺歌完全是跟着它在行动，虽然一个是跳跃，一个是莲步轻移，走的路线惊人的一致。慢，慢，我努力再贴近些，只差把整张脸都摁在小铁格上头，然后，我非常肯定的是她是在走，虽然姿态略显僵硬，却绝非通常形容鬼怪那种会飘来飘去，双脚离地的样子。

    莫非。花莺歌。那时候真地是假死。

    在众目睽睽之下，假死数日。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现。

    真乃神乎其神。

    随着光源离我越来越远，最后烙印在视网膜中地是一个女子纤细的背影，以为她随时会回过脸来再看我一眼，却始终没有。

    眼睛在得到过光明以后，对黑暗地适应性大大地减弱下来，待微弱的一点光消逝后，我觉得四周地空气更加阴暗，更加沉重，更加地伸手不见五指，双腿一软，索性坐在地上。居然，这时候才想到要畏惧。

    要是真生点什么，哪里还来得及。

    远远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是什么过来了，我双手胡乱一抓，除了从指缝中掉落的稻草，还是稻草，我苦笑，这大概才是救命稻草的最好解释。

    脚步停在门口，今儿个，这间柴房真是热闹到家，来者将门一推，已经径直走了进来。

    我准确无误地扑上去，双臂将他的腰揽住，许箬荇大概没想到我会热情如此，被我弄得措手不及，轻笑道：“青廷，你怎么了，放手，放手，箍得太紧，我喘不过气来。”

    我将脸埋在他胸前，死都不肯再放手：“你，你去了哪里，我醒来看不到你。”

    “元婆婆让我过去帮她点小忙，我看你已经睡沉，才没忍心叫你，想想很快会回来地，嗯？你做噩梦了。”他摸到我的鬓，额角，“怎么都是汗，心跳快成这样，没事的，青廷，我已经打听过，我们不必等七天也能出去，元婆婆答应过，说会帮我们一次。”

    如果早一些听到这样的消息，我一定雀跃不已，但是，此时此刻，我已经不想这么快离开，一手抓紧许箬荇的衣襟，我很慢很慢地告诉他：“我刚才看见花莺歌了。”

    他用衣袖在替我印汗，动作停顿在半空：“你说你看见谁了？”

    我全然忘记，许箬荇不认识花莺歌，他对这个人没有丝毫的印象。

    “这里黑成这样，你的眼睛能看到个轮廓都不错，还能认出熟人，这个人是你这次出门结识的吗，不会这么巧，他也正好迷路来了这里。”

    “是熟人，但是这个人已经死了，我刚才看到的是个死人。”

    大概是我言语间地慌乱感染到他，许箬荇将我地手握住：“青廷，你不要乱，慢慢说，你是怎么看见的，看见了些什么。”

    我将醒来以后生地一五一十告之，从不见他的人影，赤色的蟾蜍再次出现，引出早应该入土为安的花莺歌，顺便将我亲眼所见花莺歌死去的场景向他叙述了一番，将她的背景身世暂且隐去，否则要说的事儿的细枝末节庞大到能说一天一夜的。

    许箬荇很认真地听我说完，只问了一句：“你确定看到的是她本人，可能不过是一个长得和她相似的人，但是由于她给你的印象深刻，你下意识地以为就是她了，然后越看越像，其实，按照你所描述，只依靠蟾蜍背上的一点荧光，所能看到的景象很是有限，不过是靠着自己的想象。”

    被他如此一问，我倒是有些不确定起来，或许真的不过是一个相似的女子，配合着诡异的场景之中，我便以为是花莺歌了，美貌的女子大多有些相似，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小小的嘴唇，我勉强笑道：“你说的很是，可能只是个相似的人，我却将其误认为是已死之人，真是罪过罪过。”

    脑中灵光一现，为什么我那么注意她的背影，倒不是说姿态特别诱人，一定，一定还有其他什么在吸引着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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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19：白天是什么样子

﻿    ﻿    有些东西，你越是要努力地去想，它越是喜欢和你捉迷藏，在脑袋的空隙位置里头，像是能七十二变，躲来躲去，我已经想得后脑疼，前额热，它还玩得乐此不彼，不肯乖乖出来，一定是我将自己的表情弄得很是痛苦，许箬荇都忍不住抽出手来，替我揉眉角：“青廷，不要急，有些东西，硬来不成。\\.//”

    “它明明就在这里了，偏生想不起来。”我苦恼地用手指着那个不争气的部位，“只差一点点。”触手可及。

    真的是触手可及。

    “青廷，你或许只是睡得迷糊，这里又是这般容易让人迷幻的光景，有时候，梦境和现实在脑子里头会有些混淆的，你这会儿再回忆，怕是已经不能分清楚其中的细节。”他的手指力气拿捏地真正好，走过眉角，来到太阳**，再揉一小会儿，他低头问那个趴在他肩膀上头，一动都不想动的人，“是不是又困了，先坐下来说话。”他让我平躺，枕着他的腿，“这样，会不会舒服一些。”

    我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膝盖处，轻声问道：“这里分不出准确时间，几时才能到辰时。”

    他想了一想道：“差不多还有一个半时辰。”

    “白天，这里也这么黑？”

    “不是，要是十二个时辰都这般，那都不是人世了。”

    对，十二个时辰都这般的地方，一般叫做地狱。终年不见天日。

    “这里的白天是什么样子？”

    他抚着我地，出轻笑声：“青廷，你的问题真是多，我形容不好，再过一个半时辰。你自己看了能清楚地知晓。”

    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我不情不愿地掀着眼皮，原本还剩下的一丁点儿睡意。早被折腾地所剩无几：“你说十年前，你来过此处。我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那次是姨丈带你外出，你没有在家。”许箬荇的身子微微向后仰，似是很轻很轻伸个懒腰，“足足出去转了两个月，回来之后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地。不但皮肤晒得黑黑地，见到每个人都怯生生的，不爱说话，后来姨丈说，你可以开始习武，你居然一口答应，而且学得很是认真。”

    “习武有什么好奇怪地。”既然是洪青廷的父亲亲自手把手来教，可见是家传地武功，虽说女孩子习武未免大手大脚。行为豪爽。不过洪家只这一个孩子，要是失传。又会可惜，遗憾的是，我将前头近十年所学忘记地一干二净，待洪颀长归家，如何向其解释，倒是另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

    “当然奇怪，你才来时，虽然神气活现的小模样，可每次姨丈说要教你武功，你就哇哇大哭，让你扎个马步都困难之极，照例是六岁上下，姨丈已经能够传授你简单的心法，结果一拖就拖到了八岁多。”他在我地顶按了两下，“那时候，我见你勤奋用功，每天练得废寝忘食的，真是大大地吃惊，连带着我也只能加紧锻炼，生怕被你比下去。”

    我扑哧笑出来：“难不成两家长辈还有此等喜好，弄个擂台让我们两个娃娃比试？”

    “即便不是家长安排，我也不想输在你的手里。”他倒是实话实说，也不怕得罪我。

    “那我们有没有真正的比试过？”谁输谁赢，很是好奇。

    许箬荇隔了很久很久，以至于我以为他悄悄地也睡着了，才说了一句：“青廷，你忘记得太彻底，我怕有一天，你会连我也一并忘记，再想不起来，假如有这样一天，你站在我的面前，却不认得我，我不知，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收在衣袖中的一只手，缓缓紧握成拳，心里头无法言明的酸涩涌上来，口中笑道：“以后再不会这样了，曾经忘记的，你慢慢说与我听，以后我们一起经历的，我会牢牢记住。”致死不忘，最后四个字，没有出声音，只是我躲在黑暗中，用口型轻轻言述，无需他听见，无需他看到，只要我地心明了许箬荇曲起一条腿：“青廷，你地脑袋分量也不轻，躺了个把时辰，我的腿居然麻了。”像是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如果仅仅如此，他的声音为何会轻轻颤。

    “表哥。”

    “嗯？”

    “以后，我不会再不声不响地离开。”两次分别，再见面时，总觉得他一次比一次消瘦，嘴上从来不会说的他，在总捕司几乎大闹天宫的他，心里面总是在替我担心。

    “那就好。”淡淡的，淡淡的回应。

    我翻身坐起来，柴房中，在不知不觉时，慢慢多出几丝浅浅的光线，印着他脸庞的轮廓，眉眼，嘴唇，融融的一层，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从来没有这样认真仔细过。

    他向着我伸过手来，我以为那只温热的手掌会先触摸我的脸庞，谁晓得，他的手腕一翻，已经偏侧过去，绕到耳后，拿下一棵粘在那里的稻草，他低头笑，略略的苦：“你沾满一身，像是只小刺猬。”

    如果，总要，有一个人主动的话。

    我的手臂缓缓绕上他的颈间，将他紧紧环住，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便拉得更近，呼吸在彼此的脸颊，萦萦绕绕，是我的脸红一些，还是他的？

    慢慢的将额头抵在他的眉心，表哥，你可知我心里头只会有你一人，即便是有一天我将自己遗失，也绝不会将你遗忘。

    他浓密的眼睫不断的在闪动，在马上碰触到我时却又悄声离开，蝶翼般缠绵，那贴近而显得更加真实的墨色眸子里，满满的，充盈着我一个人的身影，温热的触感轻轻的覆下来，盖住我还欲出声的唇瓣上。

    即使此刻我没有再能说着什么，可是我知道他都懂，自然地闭起眼来，呼吸间都是属于他的味道，温暖的气息，缠绵而细长，从口中一直弥漫到全身，每一分每一寸，蜿蜒前行，刻下只属于他的烙印，，逐渐强烈的汲取不会让我退缩，为了他，我已经决定，可以付出一切甚至是放弃一切，只要我们现在是属于彼此的。

    最新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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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0：灌药

﻿    走出柴房的时候，脸颊两边还是烧着的，心，不规律地跳动不停，我用手背抹两下，再拿眼角偷偷瞄一眼并肩而立的身边人，许箬荇貌似平静地看着前方，却将我的手握得更紧，更紧。

    “你衣**领子有点乱。”我用空着的那只手去帮忙拨弄一下，指尖才碰到他脖子后面的**肤，许箬荇就用两只漆黑的眸子盯着我看，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情似的，然后被我发现，那里本该莹白的一**肤**，泛出层淡淡的粉**，漂亮地不行，我低下头来，笑道，“表哥，你这算是在害羞吗。”

    用凶狠的表情，来表示出害羞。

    难得害羞一次的人，也是很辛苦的。

    这样的许箬荇，却让人想狠狠地抱紧，不放手。

    “等我们回去，等姨丈回来，我会同他说明。”他的声音微微哑着，左闪右躲地回避开我的手指，“衣领，我自己来就好。”

    “说什么？”我装作不解地问他。

    “提亲。”

    “那贝姨替你订的那门好亲事怎么办。”我还在故意逗他，眼见着他连耳朵都红了，这次是急红的。

    “我没有和别人订亲，没有。”

    没有就没有，**嘛大呼小叫的，那时候，在白府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心里头不是滋味，也真想让你也尝一尝。

    他别扭地不再看我：“我们先出去再说，青廷，这便是此处的白天了。”

    要不是他刻意提醒。我还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走到外头来了，所谓的天亮，地确是能看到四周的景象，但是空气中。像是有大量灰黑**的漂浮物。大颗大颗的，令得人的视线最多只能看透一米开外地距离。已经被反弹回来，无论是抬头还是向前。再想看得远些，是再不能够了，下意识地用手想去挥开，徒劳了一会儿，放下手来。

    “这些都是什么。散不去地吗。”

    “没有用的，这些东西像是粘团一般，走到哪里都跟着你，天空，地上，你看看脚下地泥土，很****，闻起来，还有一点腥气。可以说是寸**不生。”许箬荇拉着我慢慢向前走。“并非只有我们站立的高度是这样，我曾经尝试着爬上这里地一棵数。发现即使离地很远，眼睛里能看到的依旧是这样，类似一种迷障，应该是自然环境所造成如此。”

    “这里还有树？”如果成年累月如此，我想象不出离开光合作用能够生长出树木来。

    “是一棵早已经枯死的老树，里面早已经腐朽，不过是留下个空壳子。”

    “先头我睡着时，元婆婆找你去做什么？”哪里有这么巧，他前脚走，我后脚看到幻境，像是刻意的安排，如果相貌与花莺歌相似的**子是幻觉，那只赤**地蟾蜍，又作何解释。

    “帮她捣一些**材，她年纪大了，没有手劲捣不碎，元婆婆说是很要紧用的。”他侧过脸来，微微笑道，“要是我说那些**材，连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可能都不会相信，不但是不认识，简直是闻所未闻，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乾桐山中，因为生长环境的特殊**，那里的**材同外面看到的多有不同，但至少我还能分辨地出来，不过元婆婆拿出来的，我差点都傻眼了，外面天地之大，我这些年所学所识，不过如同井底之蛙。”

    这里原本古怪，环境古怪，人古怪，当然连****都是古怪的。

    “元婆婆，我们进来了。”门是虚掩的，里面黑漆漆的，我简直都不想跨进去。

    “你们两个起来啦。”元婆婆背对着我们坐在那里，双手忙碌个不停，原来不过是个子小小地老婆婆，穿着再普通不过地黑**布衫，背脊佝偻着，“你们也来帮我理一理这些麻。”

    抬起头看着人时，虽然我有些心理准备，还是被她那种灰白的脸**惊到，幸亏是许箬荇很及时地踏前一步，将我大半个人隐在身后，我才稍微调整好神情，不至于失态，想想也是，这里没有**光，吃不到热食，她又是个老人家，皱纹挤在一处，双目向内深陷，实在是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我连忙低下头去帮忙，尽量不再去正视她。

    怎么形容乱麻来着，剪不断理还乱，纵使是我们六只手，忙乎了一上午，也才整理出很小地两束，我的手指倒是被拉开几道浅口子，幸亏也不深。

    元婆婆将剩下的那些堆到屋角，拍拍手，问道：“你们两个也该饿了。”原以为她会将昨天剩下的**饼再拿出来招待，不想她指着旁边一张桌子又道，“那里有两碗**，你们吃好。”

    请客人吃**，敢情昨晚许箬荇帮她捣的**是给我们两个吃的。

    没病没痛的，吃什么**啊。

    不过，许箬荇使过来的眼**意思很明白，一切都听从元婆婆的安排。

    我被他摁到桌子边，一大碗递过来，满满的，我双手接过，稍不留神都会洒出来的样子，凑到眼前一看，深褐**的汤**，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既然此处没有生火，应该是挤压浸泡出来的，别说是入口，光是用鼻子闻闻，冲得我险些要吐出来，幸亏是肠胃里头已经耗尽，没有存着的粮食，才勉强克制住了。

    我扭过头去，惊骇地看到许箬荇面不改**心不跳，一手搭着碗沿，咕咚咕咚往下灌，转眼间，已经大半碗下肚，他也不说难吃，更不说**里头有问题。

    他就这么相信这位元婆婆，不是说都是些他认不出来的**材吗，万一有毒呢，万一有害呢，万一，万一喝了会过敏呢。

    没有这么多的疑问，许箬荇已经将空碗放下来：“咦，青廷，你怎么还没有喝。”

    我抖抖索索地凑到嘴边，沾了一点点，天哪，他是怎么喝下去的，许箬荇帮我扶住碗，另一只手索**将我的鼻子一捏，低声道：“张嘴。”

    我被强行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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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1：有人来了

﻿    ﻿    估计我这会儿两只眼睛鼓得和蟾蜍是差不多了，他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才慢吞吞地将手放开，我是一嘴巴毛楂楂的药碎子，牙缝里都给塞满了，唇齿间还留下形容不出的味道，、ＱΒ⑤.cOｍ\\

    狠狠地扯过他的袖子抹嘴，他也不着恼，笑眯眯地看着我，这么一碗冷冷的汤药，喝下肚去，居然生出烫热的错觉，好似有小簇小簇的火种被洒在五脏六腑之间，慢慢点着，慢慢燃烧，肠根子都被烧得一跳一跳的，我赶紧用手去捂住自己的小肚子，捂得住外头，捂不到里面，使劲揉啊揉，一脸苦兮兮地望着许箬荇。

    他不是明明也喝下一大碗，怎么反应与我的截然不同呢，我龇牙咧嘴，怎么都放不平五官的位置，怎么他看起来便是清俊沉稳，淡定无事。

    太，太不公平了。

    许箬荇跑出去舀半碗清水，凑到我唇边哄道：“把水喝下去，就都好了。”

    我，我姑且再相信你一次，捧起碗来，大口大口地将依旧很凉的水往下灌，试图将肚子里灼伤的地方修补一下，紧紧皱着眉问道：“这药喝下去真的没事吧。”

    “没事。”他的笑容那叫一个和煦，外带亲昵地捏下我的耳垂，手劲小小的，我忍不住笑开了。

    “小许，你们将药都喝完了吗。”元婆婆蹒跚着走过来，很满意地检查过那两只空碗，很特意地将碗都倒扣过来。再很满意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拽住许箬荇的衣袖，怎么看，都觉得，她是住在森林深处的老巫婆，而喝下不知名药水地我们从此只能生活在这里。半步不得离开。

    小时候。不知是谁先得了一本半旧的童话书，当成珍宝一般。在众人之间传阅，等落到我手里时。书页已经更加残破不堪，几乎每每翻看一页，都会禁不住往下掉落，十几双眼睛都看着我，我慢慢地从第一页看到最后的一页。抬起头来，冲着他们笑，然后在他们来不及抢夺之前，用打火机将已经脆弱不堪的书点着。

    那时候的我，已经知道，我不需要童话书。

    “青廷，元婆婆问你话呢。”许箬荇俯下头，在我耳朵边唤着。

    我恍惚了一下，落眼处是他清新地笑容。怎么又想起那些。是不是因为这碗稀奇古怪地汤药，那些尘封住仿如前世的记忆。毫无防备地钻出来，嘴角弯一弯，可不就是前世吗，虽然只有短短地十八年，虽然生命的旅途不过是转了一个弯，并没有就此中断。

    “小妹子喝了药以后，是不是不舒服。”元婆婆问道。

    我求助地看一眼许箬荇，他示意我直说即可，明明不是你才和她才是旧识，怎么只问我，不问你啊，我硬着头皮答道：“是，婆婆，很不舒服，肚子里烧得厉害，刚才又喝一碗凉水都浇不灭。”

    她离我非常近，伸出地手也是灰白颜色，不知怎么，我倒没有先前那种胆怯和微微的厌恶，或许是老人家脸上的真诚实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而许箬荇又对她百分之百地信任，连我都看不懂的信任。

    “烧得厉害才好，烧得厉害才好。”她过来拉我地手，在我的手背轻拍两下，像是安慰，“小妹子不要怕，这药不会伤身，要是不吃才会伤身，过一两天，慢慢地，会得消褪，你暂且忍一忍便是。”

    天哪，这种状态还要维持一两天，肠子不会烧出洞洞眼来吧。

    “小许说你们身有要事，必须回去，我也就不挽留你们，千万要记得，三天之内不可吃热食，不可喝酒。”

    怎么这么多的怪规矩。

    “还有，不要对别人说起，来过这里。”这一句的语调突然高起来，是特别的强调。

    “是，是，哥哥都从来没有提过他曾经来过，要不是这一次，我们又转到此处，我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晓得还有这地方。”还有这鬼地方，下次请我来，我都不愿意来。“你们都记得便好，再歇一歇，我送你们走。”她扔下我们两个在屋里，自己一步一停地走出去，还不忘记回头来，“你们不要出屋子，只在里面等我。”

    我除了会点头，已经没有其他表情了。

    “这地方只有元婆婆一个人吗？”我扭头问他。

    “我只见过她一个人。”许箬荇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外，“十年前，她也说不许我出门，反正她家的院子很大，转来转去倒也不会显得局促。”他顿了一顿才道，“而且，我觉得这屋子外头有不好的东西。”

    “我们来时，不是从外头进来的吗，也没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冲着我微微一笑：“那时候，一片漆黑。”

    “你地意思是，即便是有不好地东西，我也没有看见。”

    “是，或许，当时它就在我们身边，而我们无从得知。”

    我直接回给他一个哆嗦：“你说的不好地东西，会是什么，那种赤色的蟾蜍，你觉得也是从这里出去的，还有那个与花莺歌酷似的女子。”

    “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我们听元婆婆的话便是，她不会害我们。”

    “你这般肯定。”

    “是。”许箬荇点一下头道，“十年前，她救过我，既然当时没有加害于我，那这一次同样不会。”

    我走进此地时，身周是两排密密的白色香花，馥郁芬芳，难得一见，原以为再往里走，或许会是一个更大的花园，却不料，步入深处，是这般不见天，不见地，不见人，不见植被的地方。

    “青廷，有人来了。”许箬荇像是听到异常的动静，一拉我的手，将我拖到门板后面，“不要出声，知道吗。”

    他松松将我圈住，两个人挤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徒然的，升出紧张的气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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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2：元婆婆的邻居（6月粉红票第…

﻿    我的耳力远远不及许箬荇的，要过得一会儿，才听到踏踏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轻一重，两个人且行且说着话。看书神器.

    “小元这两天胃口很好，昨天拿去的干饼都吃了？”这个说话的老爷爷怕是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五了，嗓子里像是被什么堵了大半，一口气接不上来，短短一句话都能分成好几截来说，听得人难受之极，实在是想出去替他拍拍背，将堵在里头的东西，直接给拍出来。

    小元，小元，又是谁？

    “难得想多吃两口，东西放这里就好，我自己提进去。”我听得险些笑出来，赶紧用手将自己的嘴捂上，在七老八十的老爷爷眼中，她可不就是小元。

    “东西重，我替你拿进去。”两个人还在门外不依不饶的，倒像是一时舍不得分开。

    “我说了放在外头就成。”元婆婆的声音冷冰冰，硬邦邦，却丝毫没有打击到对方的一腔热情，因为门板儿一推，两个人已经走近来，元婆婆的话音明显有些急躁，“好了，好了，已经拿进来，你可以走了。”

    “小元，我们做了这些年的邻居，你也没给我个好脸色过，我不过是帮个小忙，你何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老爷爷也是有委屈的。

    大概是看到我们两个已经藏好，元婆婆放软了姿态：“那你坐一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我掩在门板后头，只能看见元婆婆缓缓走动的样子。还有另个人的背影，身材倒是很高大，一头白披散在肩膀上头。

    接过元婆婆地茶水时，他很客气地微微起身，脸正好转了过来。果然也是那种灰白色的皮肤。他的情况像是更加严重，从脸颊到脖子布满铜板大小的黑斑。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我倒是没怎么。反而是许箬荇轻轻咦了一声。

    很轻很轻的一声。

    我以为不会有人听见地。

    何况，元婆婆还刻意咳嗽两声做了掩饰。

    不想，那人将茶杯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来，喝问道：“是谁。小元，还有谁在你屋里。”好大地气势，那口气，活像是在怀疑元婆婆将相好的男子藏起来，好大地醋味，冲得满屋子的人都闻到了。

    许箬荇晓得是藏不住，牵着我从后面走出来，也不说话，也不辩解。低眉垂目。一副老实人地样子。

    我比他还乖，抿着嘴。带着笑，就是不说话。

    老爷爷，你都啥眼神，元婆婆这把年纪，就算是找个夕阳红的，也是你这样的对象才合适，我家表哥才是弱冠的年纪，他倒是长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但怎么看，也不能引起你的滔滔醋意不是。

    话说，那人第一眼瞧见许箬荇出现时，死死看了他一眼，两道雪白地眉毛都竖了起来，眼见着要飙，再看到后面还拖着我这么个小尾巴，两个人还是要好地手牵着手，立时眉开眼笑的，什么都不计较了：“小元，这是你的客人哪，怎么不同我说呢，我哪里还有些好吃的，拿过来招待客人。”

    我倒不相信，这里还能有好吃的。

    元婆婆冷哼一声，拒绝搭话。

    我笑着抬起头来，脆脆地说道：“多谢你替婆婆提东西。”很大很粗的两大捆，像是树枝藤条的，又不似柴火，要是切碎了，我看倒是很似我方才喝下去的那种药，元婆婆的气力怕是不能够自己拿回来，不过这一位，我眼睛溜溜地转过去，前头听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没想是个高手，耳聪目明，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见我这般客气，摸着头笑道：“小元，这是你家亲戚孩子，很是乖巧。”

    “我哪里来地亲戚，你莫非真是老糊涂了。”元婆婆心不甘情不愿地指着他，给我们介绍，“他是住在隔壁的老景，景道成。”

    这般指名道姓地，可见是自己人了。

    “是啊，小元，你们那一族最后只剩下你一人来，又哪里来的亲戚，不过住在你家里头，不是亲戚也是朋友了，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他顺带着还招呼我们，“你们坐啊，坐，我就是没事来转转，不用拘礼。”

    “你当着孩子的面，何苦说这些陈年旧事。”元婆婆向我们招招手：“你们坐，没事的。”

    许箬荇依旧拉着我的手，拽得很紧，他没有放松警惕心，对着元婆婆时，他轻松自若，完全没有相同的情况，那便是说，令他生疑的是这个老景。

    景道成，他又是什么人。

    “我也是随口一说，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些的。”老景长叹一口气道。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不提也罢。”

    “那小元你怎么还长吁短叹的。”

    他们两个倒好，你一言，我一句的说开了，我趁机仔仔细细地将老景的样子又看了个透，要是说古怪，他的那种肤色，已经让人接受不了，但是这个和元婆婆的实在是没有区别，那唯一还有蹊跷的是他身上那种铜钱大小的斑点。

    乍一看是黑色的，光线又不足，我借着去倒水，轻轻站起来，执起水壶，整个人向前倾过去，希望能够看得更细致些。

    这些东西，看着怎么如此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小妹子，水满出来了。”元婆婆指着流淌了半桌面的凉水，“杯子早就满了，你怎么都不知道。”

    “她昨晚没有睡好，有些恍惚。”许箬荇浅笑着从我手里将水壶和茶杯都取走，“那里有干抹布，还不帮忙擦桌子。”

    去拿抹布，就能从老景身边绕过去，我赶紧站起身，应着：“是，我这就去拿。”

    “你还坐在这里做甚，可以回去了。”好巧不巧的，元婆婆在这个时候下达逐客令，老景被她催了两次，倒是不好意思多坐，站起身来，立时要走，我装作脚下一滑，姿势极其难看地向着地上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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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3：为他人做嫁衣裳

﻿    ﻿    更加准确地说，经过计算的刻意摔倒，是向着老景而去，分寸，方向都掌握地刚刚好，明明是触手可及的位置，已经能够看清楚来的，后背的衣服一紧，整个人被更大的力量拉扯着向后，左脚踩右脚，险险站稳，耳畔听得许箬荇带笑的声音说道：“青廷，我只说你是没睡好，怎么连站都站不稳，过来，我扶着你。/.ＱΒ５、cｏｍ/”

    元婆婆关切地看我一眼，那位老景，我稍稍一抬眼皮，见到他目中之光闪烁，锐利似箭，正在疑惑地打量着我，神情中，与先前那个被元婆婆随便指使的糟老头子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不用再问，我也明白许箬荇及时拉住我的意思，那个老景绝非可以随意招惹之人，要是我方才真的摔下去，后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我们还站在人家的地盘上头，不易轻举妄动。

    “这个小妹妹是真的没有睡好？”老景直截了当地问道，“别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我看她来时还是好好的。”元婆婆被他问得，也开始上下打量我，随手推了老景一把，嗔道，“你不是常说自己也算通些医术，要不要给小妹子把把脉。”

    “我看她是内气不通，滞前不进。”老景仰头呵呵乐：“是，我也算懂些医术，小妹妹不如伸出手来，我给看看。”

    这时候，要是我说一个不字，岂非嫌疑更大，我全身没有半丝内功。我怕什么，伸手就伸手，把脉就把脉，将衣袖干干脆脆往上头卷一层，手腕露出。将胳膊探过去。连顾大人都诊治不好的毛病，要是你能够摸索出个所以然。那你还真不能说自己略通，而是精通了。

    老景的诊脉姿势尤为古怪。他只用一根手指，而且是大拇指，粗壮地按住我的手腕，倒不是说他托大，因为他压根没有食中二指。各被削去上头一截，留下光秃秃的残肢，他见我留意到手指，一无惊叫，二无诧异，目光不过是稍稍停留，已经划过去，老老实实地看着桌子一角，赞同地点一下头：“两个娃娃有点意思。”锐光收敛。恢复一片祥和之色。“小妹妹的脉相更有意思。”

    他的头一点一点，像是能从我地脉搏中听出音乐节奏。久久地还不舍得把手收回，许箬荇清咳一声，很是谦和地问道：“不知前辈诊出她……”

    “你不用称我为前辈，我问你可有听过我地名讳，可知道我是谁，唤我一声老景就好，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早已不是江湖之人了。”

    几句话把许箬荇呛得厉害。

    我猜测许箬荇也在想，景道成一定是个有故事地人，但是属于他的故事年代太久，已经被人们封存淡忘，一时想不起来。

    他说，早已不是江湖之人。

    必是先入了江湖，才能脱身开江湖。

    要是说，这样一个诡异地地方是江湖人的养老院，我忍笑低下头，那还真是能够颐养天年的好居所。

    老景索性将眼睛都闭起来，轻轻吐出几个字来：“别急，别急，我还要再听一会儿，好多年没听过这般奇特的状况。”

    我被他说得心口一紧，难道他能把听出，这个身体里头曾经入驻过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不，如果说是截然不同，众人怎么都不曾察觉，即是说，我与洪青廷地性格原本就有相似之处，甚至是细节处都是一样的。

    也是因为这种相似，安住进来的时候，才完全没有排斥反应的。

    老景将眼睛一睁，正视着我，笑道：“这个脉相也曾有个名儿，想来你是没有听说过，叫作为他人作嫁衣裳。”一双眼真正能看到我的心里头去，“我只问你，你想不想将那些武功都恢复过来。”

    我缓缓将手收回来，一寸一寸，摇一摇头道：“如果可以，我只想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的话，这会儿你怕也不能在这里同我说话了吧。”这一句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彻彻底底地明示，他究竟知道了多少。我没有答话，因为元婆婆将手里的一束麻，直接对着老景的肩膀已经狠狠地抽下去：“你这个老鬼，太久没做这种神神道道的鬼事，在我面前，拿我家地客人说事，什么奇特地脉象，什么为他人做嫁妆，我摆明了告诉你，这里不缺算命的，一个铜子都不会给你地。”

    下手的确不轻，老景差些从凳子上跳起来，绕着桌子乱叫：“我怎么会是那种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

    元婆婆依旧不肯放过他，两个人绕着一张四方桌，足足转了两圈，她手里的麻束够长，力气又够大，次次都命中目标，我都忍不住想用手将眼睛捂起来，两位老人家的年纪加起来，至少都过一百五十多岁，不必在晚辈面漆如此打情骂俏。

    咳咳，要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我和许箬荇对视一眼，他走到我身边，替我将袖子抚平，低声道：“原先还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在这里能把你的内伤治好，可惜又是一场空。”

    “怎么会是空，我也没说我治不好。”老景边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边伸长了脖子对着我们这边喊，许箬荇这么小的声音，他都能听见，耳力真不是盖的。

    元婆婆停下脚步，一只手叉着腰，另只手挥舞着手里的麻束：“这话可是你说的，一把年纪说出来的话要对别人负责，免得被人家笑掉大牙。”

    “是能治，可需要时间。”老景双手撑在桌子上头，摸着过去倒水喝，“这怪病，拖了不是一天两天，中间她还受过其他伤，中过其他毒，囫囵着交杂在她体内，你以为一盏茶的时间能好，那就不是大夫，而是神仙了。”

    许箬荇的面色凝重起来，不过是搭了下脉，他，竟然都说中了，上前一步，对着老景，很是恭敬地作揖，慎重言道：“前辈所言皆中，还请前辈援手，治好我妹妹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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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4：千万不要

﻿    老景万分得意地仰起他的头来，那得意明显不是给我们两个看的，而此时，我正死死看着他喉结下的一处黑斑，是因为在大笑的缘故吗，我怎么觉得那种黑斑像是会变动大小，伸缩自如，象是活的。看书神器.

    许箬荇放下手后，将我右手一捏，藏在他手中，在我掌心，飞快用指尖地写道：“看到？”

    “是。”

    “桐庐县。”

    “像。”

    “继续。”

    “好。”

    元婆婆大概也是打得累了，将麻束往桌子上一搁：“他们今天便要走了，你说说，你要多少时间才能治好她。”

    老景得意之色还来不及收起来，换上来的是另一层瞠目结舌：“他们，今天，今天就要走？”

    “是。”元婆婆往椅子上头一坐，“药也吃过了，我正准备送他们走。你要是能出手帮忙就利索些。”她朝着门外边看一眼，脸色像是罩了层寒霜，加上原来的肤色，尽是铁青的颜色，“时候不等人。”

    我好奇，门外的世界到底又是怎么样的。

    许箬荇的直觉，外头有不好的东西，我也隐隐绰绰地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倒是很想开口问问他们两位，昨晚可有看见一个美貌的女子，穿着丝质的衣裙，戴着金丝缕成的饰，想到此处，我不仅失声叫道：“原来是那个。”

    原来，我一直留意着的，是那女子头上戴着的饰物。天底下或许会有一个长得与花莺歌相似地女子，可又到哪里去寻得一件一模一样的饰，方师傅很是明白的说过，全手工打造，普天之下只有这独一无二的一件。里面还隐着花蝶舞的名字。

    这一件东西在一天半前。不小心被我遗失，转眼间来到了此处。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在替我们做好安排，让我们一步一步地走来。不会偏移出轨道。

    “你想到了什么。”许箬荇在问。

    “小妹妹怕我治不得你地伤。”老景白眉毛一跳一跳。

    “你莫怕，我是激他，既然能寻出源头，他定能治你。”元婆婆索性再给我吃一颗定心丸。

    三个人齐刷刷地开口，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先回答哪个人才好。

    依稀是老景同元婆婆使了个眼色，元婆婆识趣地点下头，转过脸去问许箬荇：“小许，要是手头地事不太忙，要不，再留得两日？”给老景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两日够不够，你别到时候。又婆婆妈妈说要添日子。人家家里头可是有要紧事儿地。”

    没有人再问过，我那突兀的一句到底是啥意思。

    我们又哪里有要紧不过地事儿。我不晓得许箬荇怎么找的借口，元婆婆倒是深信不疑。

    老景很是肯定地点点头：“两日虽不能治好，但大致能知道怎么去治了，小妹妹自己也明白地很，不是一天两天能痊愈的。”

    我冲着他微微笑，我也没打算，让你对着我吹口仙气，就能焕然新生了。

    他看一眼尚堆在门口的两大捆物件，细细地叮嘱道“他们的药不得停。”

    “这事，我比你清楚。”元婆婆飞一个白眼给他，要是她再年轻几十岁，倒更像是媚眼儿了，相处时间一长，我不再刻意躲避开视线，将元婆婆地脸儿仔细些看过，觉她的年龄并不比我想得大，主要是外层灰白的肤色混淆了准确的判断能力。

    “还有，别让他们出去。”老景依旧不太放心，加上一句，“千万不要让——”

    千万不要让什么，是不要让我们走出屋子，还是不要让他们以外的人看到我们，更或是不要让我们得知他们准确的身份，等不及我细想，老景的话没有说完，元婆婆已经轰了他出去，将两扇门板关得砰砰响。

    “小元，我晚点再过来。”某人在门外还不忘献殷勤，“要不要捎些面点果子。”

    元婆婆闭嘴不答，我倒是很想扬声说一句，好吃的多带些，不嫌多，又怕隔墙有耳，让其他不该听到的人生疑。

    某人又自说自话地应着：“那我挑些好地来。”

    什么好吃，你带什么来，我真怕晚饭时候，还吃干饼就着凉水，伸长了脖子怕是才能咽得下去。

    我瞧着元婆婆地身手，别说是门口的两捆，怕是来个十捆八捆地，她老人家一手单挑都没有问题，让老景帮忙，摆明着是给他机会，也不知老人家能不能明白她的心思了，我咪咪笑地看着元婆婆，她倒似被我看得有些慌：“小妹子，我这是。”

    “元婆婆，你休得理会她。”许箬荇过来替人解了围，“还要多打扰婆婆两日。”

    她笑道：“那时候，你在这里都住了一个月，倒没有和我说打扰两个字，怎么人长大些，反而倒客套起来。”

    许箬荇笑着不答，只看着我。

    我明白，他的谢意是为着我。

    两个人说要帮忙打扫，被元婆婆直接赶回柴房里，嘴里嘟囔着：“你们两个能帮什么忙，回去给我歇着。”还真把我们当孩子了。

    许箬荇将提进来的两捆横放下来，再用稻草铺在上头，两个人能斜斜地并肩靠着说说话，我才现这所谓的柴房里头，堆的全是这清一色的东西：“这些都是什么。”

    “药，每天要喝的药。”他将胳膊放在我肩膀后，让我能躺得更舒服些，“十年前，我也是这么天天喝。”

    难怪，他捧起那个海碗时，神情自若。

    “十年前，元婆婆是什么样子。”我一时好奇起来问。

    “和今天你所见到的，一样。”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一样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时间像是在她身上定格了，明明中间过去了十年，我已经从一个少年长成大人，而她像是昨天才见过的样子，我分辨不出有什么区别，连这里的布置也都没有动过，这里的一切，似乎被什么诅咒过，永远不会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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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5：暗袭

﻿    ﻿    元婆婆说的很是，此地的昼时很短，不过才能看到点，小窗外头那可怜的一点光线，被只看不见的巨灵之掌笼罩其中，像一场残局，被收拾地半点不剩，我的眼睛在慢慢适应中，能看见的还是许箬荇近在咫尺的脸庞，他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青廷，你在想什么。\\。ｑΒ⑤。c0m//”

    他平时看起来瘦瘦的，胳膊枕着还真舒服，我微微侧身，好看清楚一些他，没想他也让过些来，我的嘴唇正擦过他的脸颊，只是蜻蜓点水，一触即放，再仔细一想，可不正是青廷点水，他抬手揉揉我的鬓，轻笑道：“在想什么，神情这般，这般愉悦。”

    我低声道：“蜻蜓点水。”

    他的笑容更盛放，融融的，让人看了心底生出暖意来，即便是在这样阴暗的地方，整个人却仿佛是置身于澜澜花海之中，说不出的惬意，以前是在歌词还是在书里头见过一句，有你的地方便是天，总不能领会其中含义，我扬起眉眼，再看着他，要是这会儿再不明白的话，我可真是该去买块豆腐来了。

    “青廷，姨丈他走的时候，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呆呆地一时想不起来，他说的人是谁，很努力地才意识到说的是我的父亲大人----洪颀长，一下子结巴起来：“我，不太清楚，怎么想到问这个。”

    “姨母已经不在人世，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只能请姨丈应允才是。”他轻轻地贴过脸来。眼睛直视着我，“我怕他迟迟不归，你等不及了。”

    我差一点从柴垛上跳起来，又好笑又好气，用手去推他的肩膀道：“你说。到底是谁。等不及，没你这么耍赖地。一股脑儿都栽在我头上，我可不认的。”

    他扯着我的袖子不肯放手：“你要愿意说是我等不及了。我也只好承认不是。”

    话语里满是那种刻意的委屈，两个人对视一眼后，笑作一团，谁都没有功夫再说话，嘴巴的功能很强大。可惜地是，每次只能做一件事情。

    待我们分开彼此时，许箬荇先站起身，将手伸给我，将我拉了起来，我不解地问道：“不会是又有人来了吧。”

    “没别人来，但是总这么等着也不成，我们回到前屋去看看，没准元婆婆要帮个手。”他趴在我耳朵边。轻语道。“不舍得出去啊。”

    看看，看看。只给一个好脸色，已经是习惯性地欺侮我了，以后还怎么了得。

    我用手背将唇角一抹，装出不屑地姿态来：“没什么不舍得，这里又闷又黑，我巴不得找元婆婆去聊两句。”准备大踏步向前，才跨出一步去，腰部被他双臂紧紧扣住，挣扎了一下，脱不开身，有武功了不起啊，等那个老景想出办法替我恢复了武功，我倒要看看谁怕谁：“要出去也是你说的，这会儿我出去了，你又不放人了。”

    “青廷，如果你真地调任总捕司，便是只收你一个，我一定与你一起过去。”

    “为什么。”

    “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白大夫家的那个。”

    一同破案时，恭恭敬敬称人家一声白大人，回个头，见不到面，叫人家白大夫家地那个，白苏岸有名有姓，你又不是不晓得，吃醋也不是这么吃的。

    我用力去掰他的手指，嘴里嘟囔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青廷，你愿意吗。”又是没头没脑地来这一句，说话有时候太含蓄也不是好事情来的。

    “愿意什么。”你不明说，我只能装傻。

    “愿意我们在一起，一辈子。”他终于还是说了，激将法有时候还是管用，该激的时候就激，该将地时候必须将。

    我嘴角轻轻一挪，声音很小很小：“那也要我爹答应才行。”

    “你先告诉我，你答不答应。”

    我甩开他的手，将门一开，已经跑了出去，回过头来冲着他笑道：“说了，要先问过我爹。”

    他的神情，他的神情为什么会是这样一种恐惧再夹杂着痛

    我的胸口，又怎么会这样痛。

    低下头来，并没有看到伤口，不置信地用手去摸，想象中被利器划伤才会造成这样的痛楚，然而胸口的衣衫干干一片，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向着许箬荇伸出手去，想问他个究竟，他在我的身后看见了什么，张开嘴才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因为鲜血从口中涌出来，和上一次很像，也是突然的，全身地血液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拼命地想弃我而去。

    那一次是瘟疫，这一次呢。

    这一次又是什么。

    许箬荇双手大柱我地双肩，将我搂在胸前，我听得他正声道：“我们不过是借宿在此的客人，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怎能一见面就下此狠手，要是真地想动手，阁下也该挑我才是，她是一弱质女流，毫无武功，即便是得了手，也是胜之不武。”

    他在和谁说话，又是什么无色无味无形无态地伤了我，我很想问了清楚，但是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闭紧嘴巴，阻止出鲜血外溢的根源，流出的每一点每一滴都是自己的性命。

    身后非常非常安静。许箬荇的话语像是融化在空气之中，没有任何的回应，靠在他肩头的我，却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他全身都绷得很紧，像是一只随时会扑出的兽类，或者是一支离弦即的利箭，而且，

    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中几乎是火花四射，恨不能将对方烧穿。

    那个，印在瞳仁底下的人，我，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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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6：很多很多美人

﻿    ﻿    在这种暗夜之处，穿一色的纯白，想要让人看不见都难，我尝试着想转过身，能够看得更清楚些，身子被许箬荇一手扣住，他搂得更紧，明显不想看到我的状态更加糟糕，口中还在安慰着：“青廷，没事的，没事的，。М//”

    在我的身后，究竟生了什么，为何许箬荇身周紧绷的气场一下子松弛下来，是不是又有其他人到了。

    他称其前辈，已经算是很客气。

    并未再将其列为敌对。

    先是有人轻轻咦了一声，声音像个少年，底音清朗干脆，似只新鲜的梨子，满满的皆是水份。

    只是像。

    “你在我家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元婆婆的嗓门真大，我以为她只能出平时那种沙沙的嗓音，没想到爆起来，绝对不容小视，“你对我的客人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做。”他越做出无辜的姿态，“你先把扫帚拿开，我的衣服是新换洗上的，千万不要弄脏了。”

    “没有做什么，没有做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元婆婆估计是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扫帚抽得啪啪响，“你不给我治好她，我把你所有的衣服全拿去染成五颜六色。”

    要是什么都没做，我不会无缘无故吐血至此，我的身体又没有七痨八灾的。

    “你，你抱她过来，给我看看。”白色的影子在许箬荇眼里晃来晃去。始终没有脱离开视线，许箬荇一定是牢牢盯着他看，丝毫不肯放松，“不用拿杀人地眼光看我，她真的没有大碍的。快点过来让我看下。怎么会变成这样。”

    许箬荇不愿多做口舌之争，将我打横抱起。动作利落，手脚很轻巧。

    双脚一腾空。视野骤然改变，觉得血液像是从头部缓缓向四肢散去，反而比刚才晕得更厉害，我强忍住一口气，等被放置到那人面前。视线模糊开来，看不太清楚他的面容，他俯下头来更加仔细地观察着我：“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衣袍的颜色，真是干净，似乎没有半点尘埃，在这样个鬼地方，他是怎么做到地，我倒是很想开口问问他。

    “是你动地手，不是吗。”许箬荇的声音平平。不怒不恼。我摸索着去拉他地手，凉得让人心寒。对方给出的回复要是稍微对我不利，我怕他立时会动上手，才不管我们处在什么环境，对方又是谁，“你一出现，一抬手，她便如此。”

    他地脾气，不似过去的隐忍，又或者是一开始时，我的计算错误。

    “真是奇怪，她的体内以前就有这个了，我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她，不过是和她开个小小的玩笑。”那人地手指在我的眉心点住，没有移开，说来奇怪，体内蠢蠢欲动的血脉一下子如同看到克星，畏缩着再不敢胡乱加，他嘴里似乎还念了两句什么，叽里咕噜的，听不清楚，再入眼的是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感觉好点没有。”

    这人的确是不年轻，不过眉眼生动，看起来实在还像个孩子。

    我的手脚一下子恢复了力气，用力将那张几乎要贴上来的面孔推开：“前辈不用靠这么近，说话都能听得见。”似乎是按到他地前额处，触手绵软柔滑，此人地皮肤好得叫人心生嫉恨。

    “看，我说她没事来着。”他不知死活地继续想贴过来，“美人，你是从哪里来的，小元家里有啥好玩地，不如去我家里头，我那里有很多很多美人。”

    我暗暗打了个哆嗦，住在这身体里也有段日子，还是第一次被称作美人，这人的眼神大概不太好，这儿又是黑漆漆的，我暂且原谅他，不过要说这地方有很多美人，实在是令人不敢置信，就这儿？连根狗尾巴草都生不出来，能留得住美人。

    眼前一花，没怎么看清楚，究竟生了什么，许箬荇已经和对方动上手，那人的手对着我所站的位置伸过来，直接准备摸一把我的脸，这边的许某人，脸色一沉，另只手同时探出，两个人飞快地各出了几招，快得不可思议，噼噼啪啪，听着倒像是有人在耳朵边上拍巴掌鼓掌。

    “都给我住手。”元婆婆一声大喝，扫帚的伺候。

    我索性用双手将眼睛一遮，场面混乱之极，叫人不忍目睹，扭头准备回到柴房去补眠，要不，你们打完了叫我。

    “哎，美人都走了，不打了。”

    “楚清平，你回自己屋里对着那些死尸喊，不要到我家里。”

    脚步顿住，我缓缓地调整角度，其他的再看不清，那一坨纯白却永远不会搞错方向：“你那里有死尸？”

    “你要是也喜欢，我可以带你去看，都是美人。”结果，还是他的腿脚最快，直接冲到我面前，笑嘻嘻地向我做出邀请。

    我终于明白，他口中的美人是什么意思了，要是连死尸都可以称之为美人的话，我以后还是不要照镜子的好。

    “青廷不必理会他。”许箬荇停在我的右侧，两个人显然没有过足打架瘾头，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两双眸子，都很是亮晶晶的。

    “原来你叫作青廷，我的名字里头也有一个清字，我们真有缘。”他侧过头来，神态调皮活泼，我这次留意到一件事情，虽说他也是这里的人，皮肤却与元婆婆的截然不同，虽说是要显得略微苍白一些，但还是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灰白颜色，还有，他的年龄也远比元婆婆和老景要年轻。

    “我们来这里前，看到一只赤红色的蟾蜍，我想问，那是是不是你养的。”不想绕圈子，有些问题开门见山问清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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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7：怀璧其罪(6月第粉红票八次…

﻿    虽说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过楚清平再这么对着我嬉皮笑脸的，我实在不能保证其他人不会动手，悄悄地感叹一下，表哥的武功，真是日益精进，每次出手总比我预料中的要高出一点点，累积起来之后，我能确定的是，表哥，他绝对是一个高手。

    我不用恢复任何武功，有他在的日子，还能有我出手的机会吗。

    “你居然连小袖都见过。”不知他兴高采烈个啥，我很是识趣地向着许箬荇身边挪一小步，以防他直接往我身上扑过来，小袖，就那只大癞蛤蟆，能起出这样名字来，楚清平实乃神人也，“是小袖带你过来此处的？”

    我点一下头：“前辈，你也是住在这里的？”

    他听到前头两个字，眉毛皱一下：“你叫我小楚就好。”

    很大一声嗤笑，是元婆婆发出的。

    我想起来，方才他也喊了一声，小元，白天的时候，老景也是这般亲昵地称呼，要是元婆婆是小元，那眼前这个人的年龄，又有多大了，眼睛有一次将我彻彻底底地欺骗。

    “你要不要去我屋里看看。”再一次的邀请，他故意将我身边的那位直接无视掉。

    “我想先问问，方才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得吐血，你确定没有做过什么。”心里头想问的问题实在太多，很多线索在脑海中纠葛缠绕成个巨大地线团。似乎到处都是线头，又似乎哪里都抽不出准确的那一条。

    “小许，小妹子，到前头坐下来说，老景待会儿过来，这样站着够累。”元婆婆的建议很不错。既然要问得详细。需要更多的时间与体力，能坐着的话，何乐而不为。

    楚清平雀跃状地跟上去：“美人，你们也快点过来。”

    我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又抽了一下。

    “青廷，稍微防着他些，这个人不是看起来这么无害地样子。他地武功深不可测。”许箬荇从衣袖中抽出一条帕子，印一印我的嘴角。那里是不是沾到血迹，他略显恼悔的说道，“怎么，每次我都不能好好保护你，我宁愿受伤的那个人是我。”

    我握住他的手，贴在面颊处：“我和你想的一样。我宁愿受伤地那个人是我，至少你还有能力能救我，要是受伤的人是你。我不知该怎么办。”

    “不是，不是，好看的:。你为了我，为了我曾经差一点死掉。”他激动地喊出这一句后，又努力将自己地心绪慢慢抚平，渐渐舒缓了脸色，“青廷，若不是你将记忆失去，你会明白，我已经等你等了很久。”

    “我们也进去先，先解惑，再治伤，一件一件怕是都得在此处解决掉。”我没有多想他话里头的意思，低头收敛了心思，抓着他的半边衣袖，走在许箬荇的后头。

    眼睛真的是适应性极强的零件，我还没有跨进门去，倒是能清清楚楚看清屋中三人地神态，元婆婆端坐方桌一角，俨然是屋主的姿态，老景坐得离她近一些，面上微微的欣喜之色，而那个楚清平，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虽也霸占住了一张椅子，两条长腿向着两边叉开，双手抱在脑袋后头枕住，笑脸正冲着我进来地方向。

    “小妹妹，我想到了好法子能治你那古怪的伤。”老景向着我招招手，“你再让我把把脉。”

    不想一进门，先听到地是这般好消息，我也不再推托，在他对面坐下来，将手腕伸至他面前：“有劳了。”

    老景还是探出那只残指，按在我的脉门处，凝神诊脉，原以为他很快能说出应对之策，未料，他的神情三分惊讶，七分懊丧，似乎对自己诊出的答案不敢相信，挪移开手，看一眼我的脸，不死心地又搭了上来。

    元婆婆取出一个足有篮球大小的研钵，里面塞满药材，让许箬荇帮忙捣碎，他一手接过，像是早做熟的，没有多问，已经连着几杵下去，力道掌握地刚刚好，药材中那种辛辣刺鼻的味道弥散开来，果然正是灌给我们的那一种。

    “怎么会这样。”老景，已经换了三次手，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子。”

    楚清平懒散散地伸一个懒腰，衣袖挥动间，隐隐有白色在清冷的空气中翻飞，似一双硕大的白色蝴蝶翅膀：“我说老景，要是你没能耐看，不如趁早放手，我还等着美人去我那里转转，你别浪费时间不是。”

    老景重重地对他啐了一口，骂道：“你这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我前时已经替她诊过脉，回去好是思量一番，有了对策才过来复诊，怎么晓得，这个小妹妹的脉象居然生变，前后最多才一个时辰，小元，你可有给她吃过其他东西。”

    “没有，你走后，他们只在柴房里休息一会儿，并未出去过。”

    “那更是奇了。”老景像是实在寻求不出所以然，讪讪地问道，“小妹子，你要是自己晓得是怎么回事，麻烦告之我一声。”

    我不假思索地直指着楚清平道：“如果有人知晓是怎么回事，只能问他，他方才一出现，就激发起我体内的血液加速流动，问他动了什么手脚，他只说没有。”

    楚清平大呼冤枉道：“我不过是恰好出现在那里，昨夜小袖应该在那条路走过，我是寻着气息来看看，它怎么会不按照平日的路线，转弯跑到小元家里头，哪里料到，我还没在矮墙上头站稳，柴房门一开，她已经走出来，我是手指头都没有抬起一根。”

    那时，我开门而出，人想扭头对着许箬荇说句话，一张嘴全是鲜血，许箬荇再看到楚清平站在那里，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已经指定他是凶手，假如不是元婆婆适时过来解围，怕是楚清平身上长了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怕是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身上的那点东西，已经害到她。”元婆婆另有所指地说道。

    “怎么会，她又没有见过我。”楚清平双手一摊，否认道。

    “她是没见过你，难不成她也没见过你那个不肖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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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8：排毒

﻿    ﻿    真正是一语点破梦中人，元婆婆话音尚未落，楚清平已经扑过身，将老景的下巴紧紧扣住，令得他无法动弹，将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老脸掰正了对住我，质问道：“你可曾见过有人身上也是这等的标记，这种的黑点，、ｑb⑤。cｏМ\”

    老景往下吞咽唾沫，那颗黑斑一扩一收，更像是另张在呼吸的嘴。

    我与许箬荇对望一眼，我们已经看得够清楚，有些东西见过后，一辈子都无法会得忘记，犹如一场噩梦般，惊醒过来，偶尔想起，依旧是一额的冷汗。

    幸好，噩梦中并非只有自己独自应对。

    他示意我照实了说便好，这种情况下，我也觉得务虚多加隐藏，便将在桐庐县时生的一切直筒倒豆子一般从头说个明白，说到中了那奇怪症状后，全身会长出同老景身上相同的黑斑时，楚清平了然地点点头道：“难怪，我出现以后，你身有异状，不错，要这般计算，果然是我的不是了，老景这个与你们看到的又不同，不过外头人是分辨不出差别所在的。”

    老景很是不服气地嚷嚷道：“我答应过小元，两日里头要寻出法子替她治好，被你这么一插手，还如何了事。”

    “你身上不是也长了这个，不如你替她解治。”楚清平放脱开他，笑道。

    “我这个与你弄出的能是一样的吗，你地不肖弟子闯出来的大祸，不该做师傅的收拾烂摊子。”老景恨不能出手将他那张得意的脸掐扁。

    “他早被我逐出师门去。”楚清平不在意地回嘴。

    “那也是借了你的法门在惹是生非。休要否认。”老景是决心要将破盆子扣在楚清平头上，句句不肯放过他。

    “我自然有能解决地法子。”楚清平被他说得气急，在那儿边跺脚边言道，“此等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那只点过我眉心地手指。冲着我勾勾。“站近一些来。”

    我向前一步。

    “再近些。”

    你确定是要再近些？两个人中间都不足三寸的间隔。

    “自然要近些才容易。”楚清平双眼一弯，似双新月。将自己地食指咬破，也不管我是不是会反对。血淋淋地便往我脸上抹来，不是我不想躲开，实在是他的动作太快，眉心，鼻尖。脸颊两边，下巴，五处各被点到一下，难不成他要在我脸上作画。

    明明是一个小小地伤口，怎么会血流不止，我不敢轻举妄动，感觉到有浓稠的液体沿着皮肤往下蜿蜒蛇行，一想到那是眼前人的血，只感觉全身的毛孔在一瞬间都张开来。那些血又幻化成分子更小的颗粒。被我吃了下去，是被我地皮肤吃了下去。半点不剩。

    咕噜噜，咕噜噜。

    再熟悉不过的声响。

    “小红来得正好，借些亮光给我。”楚清平笑吟吟地弯下身，将双手平摊，口中出两声清越的口哨，那只已经见惯的赤色蟾蜍，从看不见来处的墙角，慢条斯理地跳出来，舒服而熟练地往他手心坐稳，他才直起身来，捧着到我身边，“你已经见过小红了，难怪它会得引你来此，原来是因为它以为你身上有关于我的气息。”

    它引来的怕不止我们两个活人。

    元婆婆用个盆去装了些清水过来，我对着水影一照，哪里还有血迹的影子，整张脸干干净净连颗小麻子都看不见。

    楚清平欢喜地一拍手，笑道：“可不是，美人瞧着比原先更好看了。”

    那还要端水来作甚？

    楚清平倒在那边催促：“将手洗一洗也好。”

    我哭笑不得地将双手放进水中清洗，这可是最新款的鲜血美容法，要是能有这般好事情，怎么不给元婆婆还有老景也用上一用，他们显然要比我更加需要，未料到地是一双平淡无奇地手，在盆中水里轻撩轻洗，一盆水被我生生洗出颜色来，是蟾蜍背上荧光的反射，还是我眼睛出现幻觉，清水越洗越深，呛人地血腥气掩鼻都遮挡不住。

    那些被我吸进去的鲜血，变着法儿又都跑出来。

    “你身体里那些不太好的东西，已经都在这里了。”楚清平的衣袖在水盆前一挥，像是变了奇妙的戏法，拳头大的蟾蜍不知被其藏到了哪里，借来的一点点光线，荡然无存，他嘴角的笑容还留在视线中，虽然淡了，暗了，“你吞吐两口气，试一试。”

    老景比谁都心急：“小妹妹，过来，我再把把脉。”

    我晓得眼前这几个人，真的都不是坏人，或许性格乖张了些，将手腕又试探过去，口中安慰道：“前辈，我这个伤，听天由命，并不着急。”

    “你不着急，我着急。”他实在是坦率，引得许箬荇也微微笑起来，目光柔柔看着我，笑容比平时更加和煦，老景夸张地直拍大腿，“不对啊不对，她身体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被除去了，但是，她的脉象又变了。”他拎起自己的拳头直往头上捶去，咚咚咚三声，听着叫人心惊，幸好是捶在他自己脑袋上，换做是捶打在对手头上，还不砸出个大坑来，“怎么会成此等尴尬境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元婆婆过来，动作细致地牵制住他的大幅度动作，阻止他继续对自己施虐，摇一摇头道：“小妹子自己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景你都这把年纪倒没有她看得开明。”

    “她和寻常人原本不同的，我怎么与她来比。”老景悻悻然地将双手一收，躲进衣袖中，“小元，我贸然答应的事儿，怕是要失约了。”

    元婆婆没有再用话来激将他，反而拍一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看着老景欢喜地两条白眉毛都快跳舞了。

    楚清平大力将他拍开老远，讨好地问道：“美人去我屋子里坐坐不？”

    我与寻常人原本不同，我是两世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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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29：柿子挑软的捏

﻿    ﻿    对于楚清平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我倒是很想过去看个究竟，人还没有离开凳子面，元婆婆按着我的肩膀，我又原封不动地坐了回去，她一口回绝掉：“他们不能出去。\\。ｑВ５、COｍ\\”她没有说原因，老景反复叨念的也还是那句话，目前，我们只能待在这间屋子里。

    待在这里，才能保证安全的意思。

    这里，怕是远远不止他们三个人，否则，为什么每一次他们看向门外的目光总是复杂交杂，里头有太多分辨不清的情绪，我无法将其一一拆开，不过，那里面绝对不是欢喜，不是雀跃，不是让人会心情好的成分。

    人类对自己未知的东西，总是藏不住的恐惧。

    楚清平眼巴巴地看着我：“小元说得没错，你们还是在这里好一些，要是多留几日的话-

    “不能多留，连夜我就送他们走。”元婆婆的态度很是坚定，“老景听到些风声，怕是我也藏不住他们。”

    楚清平苦笑着先开了口：“要是连你都藏不住，怕他们多待一会儿都是危险。”

    元婆婆将锅中用凉水浸泡得差不多的药汁，用大瓢盛进海碗中：“你们一人一碗喝好，我送你们走。”

    “小元，小妹妹的武功。”老景插嘴道。

    被元婆婆狠狠一个白眼瞪回去：“命要紧还是武功要紧。”

    我默默在心里头说，当然是小命要紧，或许对某些人来说。失去武功会得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但那绝对不是我，只要好好地活着，武功。也不过是身外之物。

    楚清平探过头来。看着我手中捧的大碗，居然用手指在里面搅一搅。像是才觉似的，惊叹道：“这药这么冰冷冷地。”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指头做完孽。他倒是一副才被人欺负过的表情，不知该不该问问，他来之前有没有洗过手，再仔细地想想，来之前已经不太重要。因为他的手，摸过那只赤色的蟾蜍，每一根手指头都摸过。

    蟾蜍背部滑腻腻，湿嗒嗒。

    再想下去，我有想抽人地冲动。

    楚清平压根没有耍够宝，滴溜溜转半个圈子，当着许箬荇地面，几乎将半只手掌都伸进他的碗中，自言自语道：“原来。这碗也是这么凉。小元并没有厚此薄彼。”末了，还将地手指。一根一根放进自己口中，吮吸地啧啧有声，口齿不清地说道：“这药还是一样地难喝，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们并未邀请你来试药。

    许箬荇地面色寒沉，眼见着楚清平挥着手退回，连眉毛都未曾多皱下，一仰脖，满满的药汁咕咚咕咚喝得干净，随后对着我微微一笑：“青廷，你怎么不喝。”

    我没有你这般大的本事，这样好的定性，才喝过一口，现这碗药汁比前头喝得那晚更苦更涩，还有着隐隐的腥味，像是在里面搁放了已经在太阳下头暴晒了几天地鱼肠子，拿去给猫闻闻，能把老猫都吓跑。

    不过糅合着许箬荇鼓励的目光，我自己将鼻子一捏，大口大口往下吞咽，不需要经过舌头，如果将脖子仰到一定的角度，液体能够轻而易举地通过喉咙，笔直而下，特别是此时腹中空空如也，多装两碗，应该也没有大问题。

    没有口粮，水管饱。

    将空碗放下时，我的目光从屋中每个人的脸上轻轻滑过，从什么时候起，我能够在漆黑中，轻易地看到每个人的表情，连最微分的小动作都不会遗漏，楚清平是一副目瞪口呆，迟疑着过来，将空碗倒扣看仔细：“你真的全都喝了。”

    “是。”我失笑地回想，我的眼力到底是从何时起，突飞猛进地，是在喝下第一碗药汁地时候，或者是楚清平将鲜血抹在我面孔上的时候，在完全不经意地情况下，等自己意识到，已经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全新境界。

    楚清平，真的不甚年轻了，眼尾嘴角的细纹，我都能看得那样清楚。他们，这一屋子里的三个人，究竟是谁。

    他绕着我，还在怀疑地问：“这么细的腰，这么一大碗的药能藏在哪里。”

    我姑且当作没听见他后来的话，如果可以，他怎么不直接去问问许箬荇，柿子挑软的捏，在他眼睛里头，我是那只比较好捏的。

    屋子里头突然变得静悄悄的，我想大概是因为分手的时间到了，谁也不想先开口，谁也不想先说再见，虽然在这儿只待了不足十五个时辰，既然，许箬荇相隔十年都没有将这里忘记，我想，或许我也会如此。

    “元婆婆。”我努力地笑着，“多谢你的照顾，我们要回去了。”

    “到底是一家人，连告别时说的话居然都是一样的。”元婆婆过来一手拉着我们一个人，我回头去看许箬荇，是吗，十年前，你也留下相同的话，那时候，有没有算到有一天，还会回到这里，身边还多了一个我。

    怎么，元婆婆的笑容变得恍惚起来，我抬头去揉眼睛，不是，不是眼睛的问题，脚底下一个晃飘，几乎站不住，再去看许箬荇，他的身子同样抑制不住地开始摇晃，药汁里面加了能让人暂时失去意识的东西。

    许箬荇一定是晓得的，他十年前离开时，也是这般，中间像是失去了一段小小的记忆，只是很小的一段，并不会影响其他的，不想让我们知道离开的路，是不想让我们太过于轻易地再回来，眼皮越来越重了，耳畔，我听到元婆婆在说：“小妹子，如果可以，不要再回来这里。”

    唔----我很想谢谢她，但是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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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0：旖旎

﻿    ﻿    醒转的时候，鼻息中是清冽好闻的青草气息，一时没有将眼睛睁开，只想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悠哉，巴不得再继续睡下去，很久没有这般的好眠，连方才梦境里头的场景都记忆犹新，将小腿探进清澈河水中的小女孩儿，像银铃般脆脆的笑声，乌溜溜的辫末端，系着浅绿色的带，随着小脑袋一晃一晃，带化成两只欲展翅而飞的雀鸟，她始终低着头，在看自己水中的倒影，让人瞧不出容貌。

    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青廷，不要再玩水，我们要启程了。”

    小女孩儿仰起脸来，温和细润的阳光，撒在她的脸上，上，嘴唇上，像铺了一层淡金色的粉尘，莹莹的，她笑得眼睛眯起来：“娘亲，再一会儿，就来，就来。”

    她是谁，为什么她的名字也叫青廷。

    如果，她是记忆深处的小青廷，我又怎么会梦见她。

    有人用手背轻轻拍着我的面颊：“青廷，青廷醒来。”

    不要唤我，不要再这样要紧的关头，让我在那个场景里头再多留几分时间，听听她们还会说些什么，明明不是属于我的记忆，可我看得那样清楚，听得一字不差，小女孩儿的五官虽然还没完全长开，我还是能够准确地辨认出来，那是幼时的洪青廷。“青廷，醒过来。”那个在耳朵边挥之不去的嗓音，是属于许箬荇的。他大概是怕药效伤害到我地心神，不把我弄醒，誓不罢休，“你要是再偷懒不肯把眼睛睁开，我就要亲你了。”

    嘴角一暖。根本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那异常柔软的触感，已经贴近。细细的厮磨，舌尖探出。沿着唇形缓缓游走，诱惑着我张开双唇去迎接那愈的甜蜜，舌尖灵活温润地撬开我地牙关，带著比青草甜一丝丝地清淡气息，送入口中。我哪里还能够再坚持下去，咕哝了一句：“表哥。”整个人向着熟悉的体温处依偎过去，待他地唇离开一些，再将眼睛睁开，贴近的是许箬荇放大地俊颜，他一手抚着我的头，一只手托在我的后腰处，眉梢眼角流转的光华，令我舍不得将视线转移开。

    “在做什么好梦。我这般唤你都不舍得醒转。”他将我的身子折转些。好更舒服地靠在他怀中，双手松松地环绕住我。“要不是见你嘴角弯弯，不像是在做噩梦，我早将你弄醒来。”

    再美地好梦都比不上这一刻，不是吗。

    我们两个置身在半人多高的草丛，草尖尖上开星星点点的白花，半坐着，望不出很远的风景，一时，谁都没有说话，因为没有舍得将此景打破，仿佛一开口，美景不再，身周有微微的风，吹得那棉絮般的碎草，落在彼此的头上。

    他将下颌抵在我的顶：“青廷，要是你觉得好，我们在这里盖一间屋子，两个人过下半辈子可好。”

    我轻声问道：“这又是哪里。”

    “我也不知，不过是比你稍稍早醒了一点，留恋着旖旎，尽没有去查看。”他的身子才一动，我已经将他按住，既然不知是哪里，便只当是世外桃源，我们难得偷闲，再维持一会儿也是好地。

    下半辈子，我浅浅地笑开，他不过弱冠地年纪，而青廷才满十七，已经想到要一起过下半辈子，怎么可以，或许，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回头来想想，才勉强可行。

    “表哥，我们耽搁的时间不短，起来了。”像是在替自己打气，我啪啪拍了两巴掌，“风景再美，我们也不过是双过客，这里不是我们地家。”

    许箬荇拖着我的手站起来，环顾四周：“前后都没有人家，是郊外的草地，我倒也分辨不出这是哪里。”

    “我们慢慢走，走到有人家的地方，再问一问。”

    “也好。”他弯下腰，将衣衫上沾的青草拍去，顺手也替我拍了一拍，手指头停留在我的脑后，“方才过于享受清闲，倒没有看见，你何时多了这个饰，真是好看。”

    难怪醒来后，一直觉得脑袋重重的，还以为是昏睡过的后遗症，用手一摸，已经知晓：“哎呀，他们居然将此物还了给我。”

    除了那件黄金的饰，还能够是何物。

    “原来便是你的？我怎么没有瞧你带过。”许箬荇凑近来看，他站在我的身后，看不见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是一个姐姐送给我的，出总捕司的时候，我将它放在马匹的背囊中，还以为遗失了。”

    “不想，周而复始，原璧归赵。”

    “是。”有些东西，是你的，总是你的，丢都丢不掉，甩都甩不开。

    “好看是好看，不过戴着行走多有不便，而且太过于显眼，不如拿下来收好，以后再戴？”他倒是商量的口气，我是巴不得将这个重得可以的玩意儿取下，示意他帮忙，从缠绕的丝间解开来，他取出一方帕子，轻轻一裹，“你自己收着，还是？”

    “你替我收着便好。”我又不是如你一般，随身带着百宝袋，捧着嫌麻烦，塞衣服里鼓囊着也不雅观。

    “这样贵重的东西，你倒是毫不在意。”他的衣袖一晃，也没见他是怎么收的，东西已经不见，百宝袋真是好使，我都想过去搜一搜，究竟是藏去了哪里，比变魔术还有意思。

    “你收着还不是一样。”我说着已经跑出几步，“表哥，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才好。”

    “向东。”他不加思索的回道。

    东，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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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1：假死误传

﻿    ﻿    还好，两个人里头有一个是明白人，许箬荇没有对我解释东在哪里，握着我的手，让我只要随着他走便好，我不时会挣脱开他，蹲到路边去采两支叫不出的名字的野花，他时时连眼角都不曾扫荡过，已经报出名来，这个可以止血，那个能治腹泻。/。0М\\

    不晓得的人看在眼里，俨然一副好大夫的样子。

    谁会晓得，他那双看似干净白皙的双手，摸得最多的是死人。

    “这个有毒，要是不小心弄到眼睛，必须用大量清水冲洗，不然眼睛就废了。”许箬荇阻止掉我去摘那种嫩黄颜色的像小雏菊似的花朵，他已经无暇拉着我手，因为怀中满满抱着的都是我采来交予他的野花，哭笑不得地问道，“青廷，你到底要摘多少？”

    “一路走来一路采，慢慢就到家了。”

    “你以为还要走得多远。”他将怀中的满捧在路边放下来，“看到前头没有。”

    我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摇头道：“你看到了什么？”

    “有两个人走过来了。”他侧耳一听，又道，“走得还很急。”

    人还没有走到跟前，许箬荇已经迎了上去，唤道：“司马大哥，小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瞧见熟人已经够吃惊，未料到这两个反应大到吓人，司马涂原本一双牛眼已经够大，这会儿瞪得更是堪比烁烁光的灯泡，毛胡子根根竖立起来：“许仵作。洪捕头，你们，你们都没事？”

    刘喜更是眼泪鼻涕哗哗往下流，吓得我手足无措，一时又找不到东西给他擦脸。只得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大男人别光顾着哭，倒是说话啊。”

    刘喜用衣袖将脸胡乱擦抹一遍。结结巴巴道：“我们还以为两位遭遇不测，遍寻不到你们的尸体。县太爷已经让整个富阳县地公差都出来找了。”

    我们何时已经被定性为尸体了。

    “难道说，我们的两匹马比我们早回到了富阳县？”许箬荇稍稍一想问道。

    “正是如此，那两匹马前后差了一个时辰到达，因为马背皆有官印，因此驿站的官员按例过来收取。不料其中一匹才落脚，突然七孔流血，医治不及，更令人惊恐的是，又过得半个时辰，马身化为一滩脓血，连白骨都未曾剩下，驿站官员慌乱起来，连忙牵了另一匹来查验。看了记名簿。查到两匹都是总捕司的官马，正想给总捕司上报。未料一事未平，一事又起，总捕司派人送来口讯，说要寻洪捕头回都城，有急事商议，县太爷才晓得，这两匹马原来是洪捕头与许仵作所骑。”刘喜地口齿一向伶俐，司马涂只在旁边点头称是，两人都是一头一额地汗，连单衣都有一沓一沓汗印子，可见是疾步走了很长的路。

    “总捕司派来地那位大人可是姓莫。”我想来应该是他。

    “还不正是这位莫大人，前次为了那一夜五命的案子，县衙里头谁不认得他，结果他一听得两位失踪地消息，只差把整个富阳县都给翻过来了。”刘喜擦完眼泪，擦满脸的汗，“要是他一个人，我们好歹能够安抚。”

    “白老爷子家的公子，可是也在县衙中。”他们师兄弟还真是痛富阳县有缘分。

    “洪捕头，你怎么一猜一个准，白公子，不，不，是白大人，他的嗓门是没有莫大人的厉害，不过说话像刀子似地，黄县令已经抵挡不住，能做的不过是将能派的人手全部出，这两位大人自个儿也没有闲着，一个四下找人，白大人已经又快马回都城去了，留下话来，要是再找寻不见你们，总捕司会官兵下来，把县太爷吓得腿都软了，连上回闹出人命来的大案子都没见过此等阵势来的。”

    “洪捕头，许仵作，你们两天两夜到底是去了哪里。”司马涂实在忍不住，插嘴问道。

    结果，这两个人非但好手好脚，分毫不损，还悠闲地一路**玩耍，真正是该死了。可怜这句话，他们不敢当着面说出来。

    “这里离富阳县有多远。”许箬荇冷不丁问道。

    “能有多远，不过十多里，这一头不是官道，平日里基本无人行走，我们也是抱着瞎猫逮着死耗子，才尝试着往这里找找看的。”刘喜又是跺脚又是叹气的，“人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两位还是先回到县衙，替黄县令解了围。”说到这儿，他怯生生地对着许箬荇道，“许仵作，许家夫人，在县衙里晕了五六次，要不，您腿脚利索，先行一步，不然令怕是折损了身子骨。”

    我听得头都大了，这消息传得真够快的，连贝姨都以为她的宝贝儿子遭遇不测，闹到县衙去了。

    许箬荇轻叹口气道：“青廷，你同他们慢行，我先回去安排下。”

    “也好。”我实在不想回到富阳县，先面对一大摊烂摊子，他肯先回去处理正合我意，“我们很快跟过来，你先安抚了贝姨和小莫，还有记得让小莫传信回去。”别真地把都城地官兵弄一堆回来，弄得人心惶惶的。

    眼见着他地身影远了，刘喜胆子也大起来了：“洪捕头，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有事的。”

    知道没事，你刚见我们时，哭成那样子，鼻涕到这会儿还没擦干净呢。

    “县衙里头的兄弟都猜，你和许仵作会不会是……”他的话没有机会说完了，因为司马涂老大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头顶，他抱着头，只会得哎呦哎呦地呼痛。

    其实，不用明说，我也晓得，你们打赌，我和许箬荇两个是不是趁机私奔，不知道刘喜你在这一场赌局里头下了多少银子。

    “还不快点给洪捕头赔不是。”司马涂一手又高高举起来。

    刘喜向来不怕我，他们怕的都只是许箬荇一个人，冲着我嘻嘻笑道：“洪捕头才不会为了这个怪罪我，是不是，洪捕头。”

    我回给他一个笑容：“刘喜啊，我在想，你这次下得赌注，应该是拿不回来了。”

    他的五官立时抽搐到一起，看着真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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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2：第四个人

﻿    一路上，我问了些最近富阳县衙里的事儿，刘喜喋喋不休的都是些芝麻绿豆，哪家的母鸡走失了，哪家的小媳妇和相公拌嘴了，还有白枚大夫生了场大病。【最新章节阅读.】

    “便是洪捕头，你失踪以后没两天，白大夫自己是全县最好的大夫，许仵作也没在家里，他一倒下，再要找个好大夫来看看，还真不太容易呢。”

    “后来，去找了谁来。”

    “听说是个游方的大夫，还真是巧了，瞧见白府门口泼着的药渣子，一口咬定他能医治，被白府客客气气地请了进去，可不是才几天的功夫，我瞧见白府连药都不煎了。”刘喜的话匣子一旦打开，滔滔不绝说个没完没了，“结果，那位都城的白大人前脚回来，走过白府又是一股子药味，也没见白大夫的病情有什么反复。”

    哦，那是白老爷子特意做给他那个不肖儿子看的，要不是这样，怎么能留得白大少在家多住几日，这没完没了的住下去，结果还是被我破坏掉，白苏岸马不停蹄地赶回总捕司，一半儿是为了寻我们出来，另一半儿也是为了躲他家的老爷子。

    “其实富阳县才豆腐干大的地方，除了上回出个大案子，整年里都是太太平平的，我们三班衙役倒像是打杂度日的，司马大哥，你不是说，有话要同洪捕头说的吗，司马大哥司马涂像是完全没有听得我们两个人的对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刘喜扑过去。给他肩膀来一下：“司马大哥，你在想什么呢，洪捕头和许仵作都找到，县太爷那边可以交差了，你怎么还苦着一张脸来。”

    司马涂显然是心不在焉。被他捶打地一个踉跄。险些载倒，不过。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声对我道：“洪捕头。可否借一步说话。”

    虽然，刘喜是一脸地好奇，依然没胆量跟过来，司马涂与我向前多走了几步，他扭头看眼刘喜。像是不太放心，又多走了十来步，直到，刘喜的身影都快模糊，确保不会听到我们两个的对话声，他才站停脚。

    我被他的态度搞得有点雾煞煞的，吃不准他到底想同我说什么，这种情况下，又不好先开口。跟着看他那个想憋又憋不出地表情。实在是很替他难受，莫非是为了那个捕头地位置。我揉一下鼻子，小心地试探道：“司马大哥，富阳县的捕头一职，我暂时不会担任，我不过是回家而已。”

    他被我地话吓得不轻，尽管大胡子遮面，还是很清楚地看到她的脸色白，眼底满是惶恐：“洪捕头，你说地是哪里话，要不是上次你出手相助，我哪里还能这么安分过日子，捕头一职除了你，换谁来做，我们都不会答应的。”那架势，只差用拳头擂胸做出保证了。

    “那么，司马大哥，你拉我过来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刘喜还站在原地，不时对我们这里看两眼，“难道是司马大哥，你也下了赌注，想和我套点内幕。”

    这一次，司马涂的脸色，彻底黑了。

    “洪捕头，我们做捕快的，虽然是在小地方，但多少也见过死人的场合。”他地声音真够小的，像蚊子嗡嗡嗡，“我想问问你，要是见到死人该怎么办？”

    “法办。”我想都没想回给他两个字。

    “法办？”他一脸呆呆的望着我，随后涂搓着双手道：“洪捕头，我的意思不是那种死人，是说，是说我看见到已经死掉的人，那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想到在那个诡异的村子里见到的盛装美貌女子，我想，我已经明白他的话了：“司马大哥，你说地是见到死去地人又活过来，或者更简单点来说，你觉得自己是活见鬼了。”

    司马涂的脑袋点得和只拨浪鼓似地：“对，对，果然洪捕头，只有你不会觉得我是眼睛出了问题，甚至是脑子出了问题，我连县太爷都没有敢透露过半个字。”

    对哦，司马涂是个鳏夫，家中只有他一个人。“那么，司马大哥，你能说一下，你看见的是谁吗。”这个应该才是重点。

    司马涂仿佛在挣扎要不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倒是想耐心地多等他一会儿，毕竟，见到不干净的东西，在很多人心里算是大事件，他能够坦诚对我说出来，证明他还是很相信我的胆量和见得。

    可惜的是，刘喜那边突然爆出巨大一声惨叫，那叫声像是要将听者的耳膜撕破一般凄厉，再加上才听到司马涂所言活见鬼的事，我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过身去看个究竟，在我的背后，到底生了什么。

    司马涂到底是老行家，想都不想，已经朝着刘喜站的位置飞奔而去，我紧随其后，两步步子一大，居然比他到得还快，刘喜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指着前面，指缝里不断渗出的鲜血，将他脚下的地面都染湿了。

    他指的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前面除去浅浅的草地，并没有半个人影。

    “刘喜，是不是有人偷袭你。”我示意让司马涂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先扶好，“凶手已经走掉了？”

    刘喜很是艰难地点一下头，又摇一下头，嘴唇哆嗦着想很努力地说话。

    摇头，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凶手，他还在这里。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司马大哥，你可有看见其他人。”

    司马涂摇一下头言道：“除了我们三个人，这里哪还有第四个人。”

    他们都随身带着长刀，我几乎是没有思索的时间，直接将刘喜腰畔的那一把抽出来，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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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3：画地为牢

﻿    ﻿    司马涂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长刀抽出，紧紧握在手里，大声问道：“洪捕头，凶手在哪里。\.QΒ5、C0М\\”

    我摇一下头，没有出声，如果，我能看见凶手在哪里，就不用紧张如此。

    看不见的，才叫人觉得恐惧。

    声音大不是好事情，先证明说话之人心中慌乱，再者更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洪捕头，可不就是公门中人。

    从刘喜出惨叫，到我们回头，最多是一眨眼的功夫，凶手又能够躲在哪里，我将四下都看过，没有任何的线索。

    刘喜的手依然举着不肯放下，似乎胳膊僵硬住，只能维持住这个单一的动作，嘴唇做出最小的挪动，一个字都听不见。

    听不见他想传达的信息。

    他，方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司马涂看看他，又看看我，才收起的汗，再一次往外冒，他用另一只手去抹脸，指节已经握到白，外形还算镇定：“洪捕头，你说怎么做。”

    “司马大哥，你站到我背后，这样子两个人的视野加在一起能宽阔一些。”

    “好。”

    “司马大哥，我同你想比，谁的武功好些。”我尚未在他们面前露出自己丧失武功的事实，这会儿更加不能吐露。

    “当然是洪捕头的家传武功要胜我百十倍。”

    假设，他没有谦虚，假设。他说的是事实。

    我们更加没有胜算。

    我把刘喜的手拨开一些，破碎地衣衫下，露出伤口的狰狞面目，创口比我想象得更大，有酒盅的杯口粗。皮肉都被生生撕扯出来。翻出红红白白的几层，难怪会血流不止。唯一庆幸的是，内脏没有大地破碎。他地五官并未渗出鲜血，也就是说并没有伤及到要害，刘喜暂时不会死，只要及时止血。

    问题是我们画地为牢，不敢移动。

    总有种不祥的感觉。多走一步，我们会遇到更大地危险。

    前后左右都是不安定的因素。

    原来，白天比黑夜，能隐藏更大地杀机。

    “洪捕头，刘喜的伤势如何。”司马涂立在背面，看不到这一边。

    “没有伤到内脏，不过出血不止，而且他的伤口很奇怪，不是刀剑所伤。”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兵器。我跪下一条腿。将干净的衬裙撕下半幅来，想想不妥。又问道，“司马大哥，你身上可有带伤药。”

    “我们是出来找人，哪里想到要带这个。”他懊丧地回道。

    仅仅是用布条，怕是压不住，身体里地血总共只有这些，流失三分之一后，身体会冷，流失一半后，身体机能会有损伤，而我们离都城至少还有六七里路。

    怎么办，怎么办。

    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地表的草丛，想起先前许箬荇指给我看的药草，这个可以止血，这个可以止血，眼睛四下一看：“那里，司马大哥，那里有可以止血的药草，我去拿。”

    “洪捕头，你不要动，我去拿，是不是那种红梗的。”

    “是，顶头开黄花的。”最多离我们只有几步的距离。

    “好，我去拿，洪捕头，你不要动，千万不要动。”司马涂离开原先的位置，我帮他看住左右，他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到底是老江湖，晓得这种非常情况，切忌操之过急，

    等他到了那丛野草前，再一次向我确认时，我点下头：“连根拔过来就好。”连根的药效比较好。

    司马涂用一只手尝试着拔了两下，这草不知是根系过于达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居然纹丝不动，他不得已，将长刀收入鞘中，两只手齐上阵。

    我猛地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是杀气，在不久前地暗夜中，被意外培训出来地敏锐感，还有越出以往极限的眼力，看得太过分明，我听到自己高喊了一声：“快趴下。”手中地长刀被同时用尽全力掷出。已经是连吃奶力气都用上，长刀与空中急射出的链子相互撞击，出“锵”一记刺耳的声响，让人忍不住想抽手去掩住双耳，长刀被一击为二，分射左右，深深**泥土中，而链子一击不中，在半空回旋，像是有生命般，原路收了回去。

    终点，我的眼睛眯起来，终点在前面的草丛之中，那样低的高度，要藏一个大人的确是不容易。

    难怪刘喜的手一直指向那里，果然，不该忽视目击证人的证词。

    司马涂被一连串的突事件，惊得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再动，左手还紧紧握着那束野草，而断掉的长刀，有一段甚至是擦着他的头皮而过，最多，最多只差了半寸的距离，他的头皮不保。

    “司马大哥，快点回来。”我扬声道，心下不停盘算，现在的场面是，我们这边有三个人，其中一个重伤，而唯一的兵器在司马涂手中，如果此时，草丛中的人攻击的下一个对象是我。

    如果。

    真正是想什么来什么。

    草丛中，银光一闪，链子宛如吐信的毒蛇，张开大口，对着我们两个人扑了过来，我的一只手还扶着刘喜，另一只手空空如也，即便是司马涂仿造我方才所用之法，也未必有相同的好运气，正好能够击中，更何况，他此时吓得双腿软，连站起来都有困难，又哪里能找到力气来助我。

    眼见着，犀利蛇已经近到面前，我几乎能看到它口中的毒牙，退无可退，更不可能用手中的伤者去做挡箭牌，但依旧没有胆怯地闭起双眼逃避，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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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4：援手

﻿    ﻿    眼睁睁地瞧着那足以将我这颗脑袋对穿的奇异兵器直逼过来，耳朵边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明明是尖锐地叫嚣着划破了空气，像是能将前头的一切阻挡物都击破成粉碎，却连前头的风声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Ｑb５、coM//

    我的双耳暂时性失聪。

    能看见的只有即将夺取性命的凶器。

    铁链的一头是类似钢锥的物体，正是此物在刘喜的腹部开了那个大洞。

    穿进脑袋正中央，不知又是何种效果，相当于一枪爆头？

    我是不是可以躲过，如果我躲过，那手边的这个伤者又该如何，当其冲的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刘喜，他绝对受不住第二次攻击。

    放弃一条人命，换得另一条人命。

    数学题中，哪一种解题方法才显得更加划算。

    三秒钟后。

    只需要三秒钟。

    不用我再费脑子计算，有人出手替我解开了最后的谜题。

    链子原是不可依附的软物，仰仗内力催动才化为可置人于死地的凶器，那这个阻挡之物，定眼去看，分明是一条束腰的玉带，最多三指宽，由一小节一小节的翡翠玉牌连接，玉是最脆最容易碎的，平日间一个不小心在地上摔下都会四分五裂，谁料得，到了这人手中，绕指柔变成百炼钢，所向披靡。碧青青的一道弧线。

    宛如最毒的竹叶青。

    玉带与软链像一条双尾蛇，交缠到一起，头尾相合。又迅地分开，软链原路退回，手持玉带地中年男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手臂回抽。玉带重新束到那袭干净的书生衣袍上。连搭扣的声音都分外清脆，啪地一下。宽松的衣衫顿时妥帖舒服不已，他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我，低声道：“青廷，怎么如此不小心。”

    我目瞪口呆在原地。

    他又是谁，怎么和我一副熟悉到不行地样子，他叫我青廷。带着微微地宠溺，看我的眼神，充满慈爱。

    他是谁。

    “这么一点小挫折就把你吓成这般，即便是对方地兵器多有古怪，按照你的武功也足以应付地，还什么呆，看到爹连话都不会说了吗，我才出门没多少日子。”他根本无视掉暗袭的杀手，走到我面前。揉一揉我的顶。手掌温暖有力，“青廷。回神了，好了，已经没事了，爹爹在，不用这么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让我惊魂未定的是您。

    爹。

    他是洪青廷地爹。

    他是我的父亲。

    “爹爹。”我不知怎么已经脱口而出，一颗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跳，再次加快起搏的次数，“爹爹，你怎么回来了。”我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你就这么玉树临风地出现了。

    “是，是，在外头逛得够久，怎么能不回来看看我的小青廷过得怎样。”他蹲下身，察看了刘喜的伤势，再走过去将司马涂手中所握的药草取过来，捏在手中，再摊开时，药草被挤压变型，淡淡绿色的草汁盛满他的手心，“你是要用这个替他止血吗。”

    “嗯，我们身边都没有带药。”我抓起那幅被我撕下来地衬裙，将他手心地草汁都接过来，那团泥状的草药直接对着刘喜地伤口按住，也不顾他痛得四肢抽搐，咬住牙，紧紧在他腹部绕了两圈扎紧，止血才是关键。

    “手势很纯熟，看来你这大半年适应地很好，做捕快做得可开心。”他笑着看住自己的手心，手指也被草汁染了颜色，“草药的辨识是箬荇教你的？”

    “是，才教的。”现学现用，我低下头，不太敢于他直视，总有些心虚，怕他瞧出不妥来。

    “你方才怎么不躲，应该可以躲得过。“和蔼到不行的声音，又带着藏不住的严厉。

    “即便我能躲得过，他也躲不过去，刘喜的伤势很重。”眼见着出血的势头缓慢下来，刘喜的小命该是保住了，“不能在最危难的时候，扔下伤者。”

    “很好啊，还记得爹教过你的话，不但是记得，这样子的非常时刻，还能恪守住原则，不愧是我的好女儿。”他又摸了一次我的头，直起身，厉声道，“那位躲在草丛中的，还不现身，等我亲自来迎接你不成。”

    这话，是他当年说过的吗，难道和我自己的记忆重合了。

    他冲着我笑，摸我的头，我还以为他一时忘记自己背后还藏着敌人，可笑的是，那位究竟要藏到何时，怎么不趁着我们对话之际索性偷偷地溜走，难道那人有一对四的把握。

    不错，正是一对四，虽然一伤，一惊，一没有武功，至少还占个人头的优势。

    人多势众。

    双腿软的司马涂在见到洪颀长出现时，双眼出烁烁的亮光，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跌跌撞撞地向着我们这边过来：“洪先生，你来得正好。”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可不就是正好。

    洪颀长对他微微颌：“司马捕快，好久不见，我家青廷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没，没有。”司马涂又是摇头，又是摇手，险些把才握住的长刀又一次掉在地上。

    草丛中，安静的，没有任何的回音。

    “会不会，已经溜了。”我小声地问道。

    “他要是能开溜，何必等到现在。”洪颀长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这个人耐心不是最好，而你偷袭的又是我的宝贝女儿，我想听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草丛中，极细的沙沙声，像是有细微的风吹过。

    杀手先生在我眼花花中出现了，要不是他站直了身体，我实在不能相信，这样虎背熊腰的一个男人是如何藏在仅及膝盖高度的草丛中，他的隐藏术堪比上等的变色龙。

    “有解释吗？”洪颀长慢慢又问了一遍。

    杀手先生的双手之间繁复地绕着几圈铁链，不对，那不像是生铁所制，白到接近透明的颜色，难怪第一次见到时，我们还以为那武器是无形的，无色无形，杀人于毫无防备之处。

    古怪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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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5：伏击真相

﻿    ﻿    杀手先生向前走了两步，又静止了动作，很警惕地看着这边。/。

    高手一出现，天平立刻向着正义的方向倾斜。

    稍后，显眼的血渍从嘴角慢慢地溢出，他倒是很不在乎地用手背一抹，谁晓得越抹越多，他狠狠地对着地面啐了一口，血沫子乱溅，洪颀长像是早就料到会得如此，轻咳一声，又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没有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不过，这话原先也不是说给我们来听的，杀手先生明显听明白了，乱糟糟的两道眉毛皱在一起，似乎很是为难，然后简短地回复一句。

    洪颀长面无表情，继续用我听不懂的语种与之交谈，三五句一说，两个人的声音都明显大起来，杀手先生情绪高昂，而洪颀长突然摔臂一挥，重重吐出个音节，这次我倒是能猜得出，他说的想必是----滚！

    杀手先生恶狠狠地注视着他，眼睛里再没有旁人，字正腔不圆地挤出四个字来：“尊姓大名。”比外国人说中国话还费劲，我脑中灵光一现，原来杀手先生不是大宋人，可不就是和外国人没区别。

    洪颀长的薄唇轻挑一角，冷冷道：“洪颀长。”双手向身后一背，虽然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衣袍，但那股子异于常人的骄傲，已经给对手多添了几层压力。

    “洪先生，你要放他走？”司马涂也瞧出洪颀长没有再次出手的意思，出于捕快的职责，尽管他人都站不稳，还是问了出来。

    “是的。”洪颀长向着杀手先生又说了两句话，右手任意挥出，对方明明一只脚已经抬起，想做个跨步向前的动作，经由他这一挥，硬生生地缩了回去。这一次，连半个字都没有，头也不回地离去，人影不过是几个纵越之势，已经走得很远。

    “洪先生，那人是金国人。”司马涂忍不住喝了一声。连躺在地上的刘喜都勉强睁开眼，低低呻吟，似乎在回应他的话。

    “我知道。”洪颀长回问他道。“伤者。你可背得动。”

    “可以。”司马涂将长刀收入腰畔地刀鞘中。动作利落地蹲下身。“劳烦洪先生帮个忙。”

    洪颀长手臂一展。将刘喜扶起覆在司马涂背后：“可以了。落步时稍微轻巧些。尽量不要震伤他地伤口。”

    “成。”司马涂地身材也算高大。背负个成年人并不显得十分吃力。步子不快。但是很稳健。“小刘。你再撑一撑。到了县衙。立时请最好地大夫来看。”

    “应该不会有事。”我将地上几件散落地物件拾起。收好。“爹爹。你同我们一起回去吗。”

    “自然。”他上下打量我。笑着摇头。“衣衫破破烂烂。又是血迹又是草汁地。我这个闺女。还是这么不注重外貌。”

    我连忙弯身将裙摆又整理一下，虽说衬裙被撕下一半，外头的裙子盖盖好，只要不是动作幅度太大，基本是看不出来的，至于红红绿绿的颜色。一时之间也实在顾不了这许多，待我整理好，他们三人已经走出一段路，我小步子跑着赶上去。

    “青廷，你没有话想问爹爹吗。”洪颀长与我并行问道。

    “问什么？”我抿嘴笑，“问方才那个行凶之人吗。”

    “不错。”

    “他不是大宋地人，应该是金国人，他在此伏击，如果明确的对象是我。我实在想不出原因。爹爹，你问出来了吗。”虽说一案五命的死者皆是金人。可实际上，我与金人并未直接的交集。

    “他要伏击的人并不是你。”洪颀长答道。

    “那他告诉爹爹，他要伏击的是谁了吗。”我才问完，用力捶了自己一下脑袋，“我这问题是越问越笨了，他要伏击的人是爹爹，对不对。”

    “正是。”洪颀长答道。

    这里不是官道，行走的人不多，我们一路走来，更是连半个人影都不曾瞧见，杀手先生得到确切的情报，洪颀长今日此时要从这里行过，回到富阳县家中，而我们三个恰恰比他地目标人早了一点点出现，他觉得多三个人碍手碍脚，所以想先将我们解决掉，未曾料到，才动手处理了一个，洪颀长已然出现，两人间接交手，一个是杀气重重，一个是救人心切，不过在一招内，胜负已经分出。

    洪颀长没事人一般与我们有说有笑，杀手先生被震到内伤，口角溢血不说，连退开的姿态都不甚飘逸，而且气势上也输去一大截，否则不会在洪颀长询问他几次问题后，都有老实配合。

    “他不知道爹爹的名字吗？”我想到这个又问。

    “杀手只顾杀人，或许在他接到任务之时，在心里已经将我当作一个死人。”

    “洪先生，我还是不解，你为何要放他走，可恨地金狗竟然到大宋境内杀人，难道没有王法了吗。”司马涂心情一激动，左脚错开，险些将自己绊倒，幸好洪颀长及时扶了他一把，他还在那里狠狠地言道，“洪先生的武功强过他数倍，何不将他就地捉拿，交予官府处置。”

    “我倒是想问司马捕快一句，捉拿以后，谁来审他，谁来判他，又将他关在哪里？”洪颀长缓缓言道。

    司马涂一呆，一时回答不出来，想是这些问题，他以前压根没有想过。

    “他是金国人，莫说是一个小小的富阳县县令没有资格来审他，必然要派遣要员将其解押到都城，交予总捕司，这一路上头的安慰谁来保证，而且消息传得快去，可能嫌犯还未压到，圣上的免罪手谕已经先到了大理寺，如今这场面，圣上会为了个小捕快的伤势，进而得罪金人吗。”洪颀长虽然将道理分析地清澈明了，然后自己眼中也渐渐生出厌恶来，“听闻富阳县才出了一案五命的案子，那五个被杀之人的真实身份，还被有心人层层包裹，不愿意外泄，司马捕快，我们又怎么能因小我而误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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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6：突飞猛进

﻿    ﻿    司马涂当然明白这些都是真道理，接下来的路程，却是一语不，只顾着埋头向前冲，度倒是快了许多，步子依旧很稳，武艺不精，基本功不错，我从后面瞧去，总觉得他是窝着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泄，思及洪颀长所言，心里头微微增添了堵意。\\。ｑb５、ｃ0М//

    有一团难以消释的东西，不知从何而来，停留在心尖处，久久不散。

    “青廷，你也觉得爹爹这般做，不妥吗？”洪颀长见我也是不作声，轻声问道。

    我不过是想到许箬荇言及在洪青廷很小的时候，洪颀长教她背诵满江红之事，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洪颀长痛恨金人之心可见一斑，是什么事情，将其心境改变，又或者说，他想得更加周全，而非是寻常书生那种意气用事，毫无效果的抱怨，勉强将心口泛起的波折压下，抬起头来，努力笑道：“爹爹的话，字字珠玑，怎么会有不妥。”

    洪颀长望着我，两人行的步子都慢下来：“青廷，你好似长大了许多，与爹爹说话都学会言不由衷了。”

    我是这么藏不住心事的人吗。

    “我觉得爹爹也改变了许多，不是吗。”除去这一句，我不知还能用什么去做挡箭牌，长辈出门大半年，大家两头忙，都有点改变，再次相处需要个慢慢的磨合期，这样的解释在初见面时就打下坚固的基础，以后说起话来就方便了很多。

    “看来青廷离开爹爹生活也已经不成问题，爹爹回家几日后，怕是又要远行，见你这样，倒是已经放下大半的心。”

    我故意比他走慢半步，偷偷用眼尾去看他，平白无故地多出一个爹，而且和想象中的样子截然不同。想着他适才出手，惊采绝艳，一鸣惊人，不知怎么心里头油然生出安定的感觉，像是踏实了许多。

    这就是所谓的找到靠山了。

    许箬荇你还敢欺侮我不。看我爹怎样给我报仇。

    “青廷。你偷偷笑什么。”他地眼睛还真尖。

    “没。没笑。”没笑嘴角咧这么开做甚。我都想用手去把嘴给捂起来。“我只是看到爹爹回来觉得惊喜。”

    唔----好像说错话了。他看着我有点诧异：“上个月。我已经让人捎信给你说会回来。你没有收到信件吗？”

    上个月。我人还在都城地王爷府。怎么能够收到家信。

    “那人回来说是洪姑娘亲自接了。还千谢万谢地。难道他见到地人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我那时候执行任务中。又没有归家的假期，送信人如何能够看见我呢。

    “那他在我们家看见的人是谁。”洪颀长长眉一皱，低声问道。

    “对了，表哥看我一个人住不太方便，让他府里头的丫鬟过来帮忙，可能是小丫鬟收的信。”

    “那你本人在哪里？”父亲大人总算关心起女儿的情况，“箬荇自己过来也便罢了，他府里头地下人到我们家，要是他娘又来。岂非一团糟糕。”

    爹爹，你真聪明，一猜一个准，他娘已经不请自来，到我们家算是喝过茶了。

    “在外头办案，办案。”我一时不晓得该如何三言两语地概括，支支吾吾道，“我人在外头，家里很乱。表哥才让人过来帮忙稍微收拾一下。”我都好久没踏进家门，要是真没个熟练工打扫打扫，难不成我们父女两个进去数蜘蛛网吗。

    “青廷，你好似有事瞒着我。”

    我怕爹爹你聪明过人，我想瞒都瞒不住：“爹，最近生的事儿实在太多，等回去以后，我再慢慢同你说。”

    司马涂背着一百多斤还不消停，转过脸来道：“洪先生。洪捕头如今可了不得。屡破奇案，连总捕司的大人们都对她另眼相看。以后怕是前途无量。”

    屡破奇案，我眼角抽个不停。

    洪颀长冲着我笑道：“原来，你在忙这个，才有家不回，弄个小丫头看着门的。”倒像是我在玩家家酒，他抽空过来看一眼，“既然案子办得不错，那便是忙得很，那武功有没有偷懒不练，箬荇在你身边，你不懂的事儿尽可问他，让我看看精进了些没有。”

    我的脸色变了，眼见着他随手一掌过来，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其实我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硬着头皮，抬臂迎了上去，爹还能真下狠心打女儿不成。

    结果，他果然是点到为止，但是，脸色变得比我还厉害。

    “爹爹，我，我。”我想老老实实交代，我是生了病，中了毒，遭了殃，半点武功都没有了，连六扇门的顾连山大人都束手无策，说是尽看天意，我自己回来想想，怕都只是安慰我的话，也就不太指望了，要是爹爹你愿意，你完全可以重新栽培我，从头来过，我哪一天也能练成你这样就好。

    未料的，洪颀长笑眯眯地继续摸着我地顶，我已经不是很小的孩子，这么揉来揉去，梳理好的辫已经松散开三分之一，最多再摸两次，我铁定成披头散地疯婆子，他的话语云淡风轻，听在我耳朵里，倒像是在打雷似的：“青廷，真没有想到，不过是大半年的功夫，你的武功突飞猛进，别是箬荇研究了什么奇怪的补药让你喝过才会得如此，方才要不是你为了护住受伤之人，那个金国的杀手一击决断打不到你，没准你还能趁势反击。”

    他说什么呢，别说我的耳朵也出现了幻听。

    洪颀长说我的武功精进，他非常非常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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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7：并排坐，扇扇子

﻿    ﻿    一直回到县城里，我都没有敢再多说一句话，怕是和正确答案相距甚远，露出马脚来，决定还是等遇到许箬荇，拿他过来抵挡两下，否则说什么错什么，洪颀长要是晓得我占着青廷的身子不走，没准两根手指直接灭了我。\\、Ｑb5、Com

    我很乖巧地跟在洪颀长后头回家，那边的司马涂还在叨念着：“洪先生好不容易才回来，洪捕头，我送小刘过去看大夫就成，县衙那边反正许仵作早早过去，你多跑一次也怪累的，还是陪洪先生先回家。”背着个人走了七八里路，咋还这么多话，下次专门安排你背死尸的活才好。

    外头人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女儿的还能说个不是吗。

    洪颀长停在院门前，问道：“箬荇与你是一路回来的。”

    “是，行至中途遇到司马两位，他有急事先走一步。”我是应答尽量从简。

    院门推开，还是记忆中小小的青石子铺地，一阵没由来的亲切感。

    “你们两个从哪里回来。”

    “都城，六扇门总捕司。”老老实实，他问啥，我答啥。

    屋里屋外很是干净，一眼就看出有专人定时过来整理，洪颀长不过是草草看了两眼：“连窗户纸都替我们换过，真是周到，偏偏该周到的时候，人影不见  书.道”爹，表哥他是真的有急事。”贝姨在县衙府里晕厥几次，许箬荇再不过去收拾摊子，怕是县太爷都退避让，躲闪不及。

    “你每次都帮着他说话，能有多大的事，还不能带着你一起，要是我没有正好路过，那种情况下，他再回头来替你收尸。”他还越说越来气了。

    我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爹。那个杀手原来就是等着伏击你，要不是你老人家要打那条路过，我们能被折腾地那么惨吗，在司马涂面前，你不是还能保持淡定神情，怎么前脚到家。后脚你就大脾气，人家家里头多少有个做娘的和事老，可怜我们家只父女两人，我该找谁来劝说你几句。

    口水已经咽了几口。我还是没能寻思出该怎么回答。

    没等我回话。院门已经被人重重推开。摔在两边墙上。惊天动地。气急败坏地许箬荇冲了进来。高喊道：“青廷。青廷。你可到家了。”人未到我面前。双脚直接急刹车。五官总算归到原来平稳地状态位置：“姨丈。您回来了。

    洪颀长冷冷一笑。保持住沉默。还真端起长辈地架子。

    许箬荇向我做个手势。问我有没有伤到哪里。他必然是在县衙里听得司马涂地叙述。才急急赶过来这里。分手不过个把时辰。已经生这样多地事儿。是他临走前怎么都想不到地。否则地话。怕是他会将我拴在腰带上带着走。

    我能有什么事。保护神在身边。天雷劈下来。保准都没事。

    我地视线溜溜地下移。定格在洪颀长地腰畔。支出个好招：“爹。你方才那一手。神气地很。何时教教我。”

    他的注意力被我成功吸引过来：“你说的哪招。”

    我一指他的玉带，拍手道：“便是那招四两拨千斤地，软链过来时，爹爹的玉带貌似随意的一带一转，将对方的力卸去。”敢情太久没做这么活泼俏丽的动作，有点手生。

    “还用我教吗，你看的比我口传还清楚。可不正是一带一转。敲门就在这两个字上头，你这会儿做不到那般随意。只是因为你功力还不够深浅，不过照着你大半年这般的度，我看也快了。”洪颀长将那冷冰冰的调子收起来，“箬荇，你是不是瞒着姨丈给青廷吃了什么增强内力的好药，别是你们许家地秘方，你偷拿出来的。”

    许箬荇先是一急，赶过来又是一惊，平日里这么长袖善舞的人，进门后连句完整话都没说全，可怜见地：“姨丈，我没有给青廷吃过什么。”

    “嗯，没吃过。”他的表情上明明白白写着，你们两个孩子偷偷摸摸做了什么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追究，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爹，我去烧点水，一路走回来，嗓子都冒烟了。”我飞了个颜色给许箬荇。

    “姨丈，我去帮青廷烧火，她笨手笨脚的。”

    洪颀长双眼一抬：“我的闺女，哪里笨手笨脚了。”

    我拖着许箬荇的衣袖往灶间逃得那叫一个快，我看你才是笨嘴笨舌，平时和我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的，怎么见了我爹，他不爱听啥，你说啥，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麦秆往灶头里猛塞，然后捞起扇子扇的风生水起，许箬荇被浓烟呛得不行：“青廷，你点火也便罢了，怎么还往麦秆上头泼水，一屋子的烟。”

    “这样子，我爹才不会注意到我们在说话。”

    他甩给我一个，你爹耳聪目明，有什么能瞒得过他，我拉扯一把他的衣袖，让他也挤到灶台后面地小凳子上面，并排坐，扇扇子。

    “姨丈说你的内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回来的路上说要试试我的武功精进没有，只过了半招。”最多只能算半招，“然后一直夸我进步了。”

    “手拿过来。”许箬荇将我右手手腕按在他的膝盖上面，两只手指一搭。

    “怎么样。”

    “不要说话。”他差点冲我大喊道，“我诊脉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摇扇子。”

    我赶紧将扇子一扔，听话地一动不动。

    “青廷。”他像是梦呓地扬起脸儿看住我的脸，“你的脉相。”

    “如何？”

    “你的内功不但都回来，而且地确如姨丈之所言，只怕是翻了倍都不止，难怪他没头没脑地夸你进步，可不就是突飞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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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8：十年前

﻿    ﻿    温热的茶水沏在杯中，洪颀长的手指转动杯沿，轻轻笑道：“连杯子都换过新的，我这个家还有多少东西是没有换过的。\\.//”

    不知为何，我对这个初次见面的爹，很有点敬畏，总觉得他比我这个外来的都显得更加神秘，所以，自觉地选择坐在许箬荇的这一边，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掐了他一下，示意接下来的问题都由他来回答，许箬荇很淡定的神情，很谦和的态度道：“姨丈，原来喝水的杯子被青廷敲碎得一个不剩了，我只能临时拿过一套来，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在村口买的。”

    罪魁祸突然觉得桌子下面的风景也不错，三双鞋不约而同是一色的青布，两双大点，一双小点，我一时没忍住脚痒，在其中一只上面不轻不重地踩了一脚。

    “青廷，我还没问清楚，不用踩爹爹的脚，又不比只蚊子的力气大多少。”洪颀长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能说清楚是踩错了对象吗，摸摸耳朵，扬起下巴笑道：“爹爹，大家都是赶路回来，你要是不累，就和表哥多坐会儿，我是腿酸腰痛，要去房里休息下，等会儿茶水不够，灶上还有热的，我不多陪了。从来没有人同我说过，洪青廷该用怎样的口气同父亲说话，现场请教许箬荇是压根没可能了，不过看在能放任闺女去做捕头一职，想来父女两个应该不是那种过于拘泥约束的。

    “等一下，青廷。”洪颀长见我已经站起身，走出离他三步开外，他出招了。

    我根本不会躲，体内有内功有用吗，要是不会半分的招式，什么都是白搭，眨眼间，他的手掌已经重重拍在我的左边肩膀，我痛地立时弯下腰去。咬牙切齿地暗暗道，爹，你怎么对女儿下黑手。

    还没来得及动弹，听得轻微地喀嚓声，我料得更糟糕，身体一晃已经被洪颀长扶住：“青廷。你怎么不躲。”

    我倒是想躲啊，可你教我怎么躲了？

    “姨丈。”许箬荇扶住我的另一边，低声道，“青廷，她中过毒，很大部分的记忆都不见，她以前所学的全部武功都不再记得了，在这次回程前，连内功也……”

    下一秒钟。我被洪颀长像只花瓶似的打横抱起来，他才晓得情节严重，将我直接抱到里屋。//.  书.道//急得什么似的：“青廷，你怎么前头不和爹爹说，肩膀痛不痛。”

    汗珠子从额角滚落到枕头上。瞬间吸尽。当然是很痛很痛。我求援地望着许箬荇。表哥。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过来帮我看看。我地骨头有没有被粗心地老爹打碎了。

    在外头磕磕碰碰倒是没伤及筋骨。结果父女团圆。爹爹送我这么一份见面礼。

    “姨丈。我帮青廷看看。”许箬荇借着洪颀长让过些。手指很仔细地摸在我肩膀地地方。不能再轻点吗。很痛。痛。“幸好是她地内功已经找回来。虽然没有躲过这一击。但是护体本能还在。没有折了骨头。养两天就好。”

    洪颀长脸上地汗好像比我地更盛。弄得我连呼痛地声音都不好意思出。这会儿算是明白。即便是病了伤了也要强忍着对父母说没事地心情。是怕他们急疯了心才是。许箬荇地医术。我很是放心。他说没事。便是没事地。我小声地将另一只好手摸索着过去。拉扯住洪颀长地衣角。柔声道：“爹。是女儿笨。不晓得躲避。爹。我没事地。已经不很痛了。”

    他轻叹一口气。见我吊着胳膊辛苦。在床沿边坐下来。将衣服角再往我手里塞一塞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必隐瞒我。都说出来。”

    许箬荇将我又扶一下。不至于会压到伤处：“姨丈。让青廷休息下。我来说。”

    于是，从一案五命的晚上说起，我在回程路中身中剧毒，醒来后，像是伤及心智，很多东西都再记不起，武功也丢失地半分不剩，再后来我独自出门，在桐庐县，不小心又身染瘟疫，直说到他从总捕司将我接回，在途中分手，我被杀手偷袭，激化出体内原来的底子，内功又奇迹般地回来了。

    真的是因为被偷袭，才生地奇迹？

    “失去记忆？”洪颀长诧异地摸摸我的前额，又摸摸我的手，“和她小时候那次是一样地情况。”

    许箬荇很是无奈地点了一下头：“姨丈，正是那样。”

    “这种情况怎么会一连两次出现在同个人身上，难道是那时候的后遗症，箬荇，你还记得上次至今有多少年了。”

    “姨丈，不多不少，正好是十年。”

    他们两个的对话真诡异，是在讨论我的病情吗，怎么好似说的我都听不明白。

    十年前，我也犯过这个老毛病，也失忆过，这样的话，洪青廷的人生还真够多灾多难的，但我怎么没有听许箬荇提及过，他一个字都没有同我说过，口风真紧。

    “十年前，那一次？”我抓到他们对话的空隙，怯生生地问一句。

    两个男人迅地对换一下视线，洪颀长开口道：“青廷，你先休息下，让箬荇替你配点伤药，敷一敷应该会好得快，至于县衙那边----”

    摆明是不想再说下去，我才是当事人，你们为什么只对我一个人隐瞒。

    “县衙那边，我替她请了长假。”

    “那是最好地，她的身体状况，最好还是在家待着。”洪颀长眼神一暗，手指头摸我散在枕间的碎，“青廷，不要担心。”

    我哪里有担心，我是想知道真相。

    三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先开口，院门又被人从外头砸开，半点不夸张，比许箬荇进来时的动静还要大，乒乒乓乓的：“洪姑娘，洪姑娘，洪青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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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39：天牢遽变

﻿    ﻿    莫孤烟，砸坏了我家的院门，一定要你双倍偿还。全//本\小//说\网

    洪颀长双眉一扬道：“好没礼数，哪里来的混小子。”

    许箬荇没顾得上出去堵人，莫孤烟已经自个儿进屋来，他大概也没料到屋子里头还有别人，前脚大大咧咧地跨进来，落脚又不是，退后又不是，满脸的尴尬：“青廷，许仵作，你们都在。”

    是，我们都在，这里是洪家。

    “爹，这位是都城总捕司的莫大人，富阳县五命之案，全赖莫大人从中周旋才没有给县衙带来更大的灾祸，女儿也是在查办此案时与莫大人结识。”我起身不方便，稍稍点头，算是和莫孤烟打个招呼：“小莫，这是我爹爹。”洪颀长听完我的话，脸色已是大为和缓，我在先前听他的话语中，对此案的处理方式十分满意，所以特地挑他爱听的汇报：“爹爹，请莫大人先坐。”

    洪颀长倒是笑起来，问道：“你怎么一会儿莫大人，一会儿小莫的，称呼好生混乱。”

    “我也没有办法，他的官衔大我很多，原是该称他大人，不过他听不惯，才让我们喊他小莫。//.  书.道//”我撇撇嘴道。

    莫孤烟很是客气地对洪颀长作揖，然后自己拉过张椅子，往床头边一坐：“我听说你在回程中遇袭，并未听你受伤，怎么倒卧床不起。”

    “遇袭是没有受伤，回来以后出了点意外。”我轻轻一语带过，总不能说是被老爹误伤所致。

    “你们离开都城后，原本早该返回，我比你们晚出两日，倒还是我先到了，你不要同我说，你们是迷路回不来。”

    “可被你说中了，正是迷路回不来。”我老老实实说道。

    “怎么会。都城到此地。皆有官道。一条路到底。还能走迷路了。”他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倒像是我和许箬荇两个偷偷跑出去玩。被他逮到了似地。

    “迷路这事说来话长。你还是先同我说说。顾连山大人派你前来为了何事。”若非是紧急地要事。怎么会我们才离开。又让他追随而来。

    “确有要事。”他说完四个字。直接打住。倒像是锯了嘴地葫芦。莫孤烟不是会隐藏心事地人。我只在他脸上一溜。已经猜到原委。有些事不过是借了我去参与。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够听。

    幸好洪颀长听闻总捕司派遣他前来寻我。已经明白是密折。同许箬荇清咳一声道：“箬荇。我还有些事要仔细问你。你同我来。”

    许箬荇很是不放心地又关照一下：“青廷。不要乱动。小心伤处。”

    我笑着同他们点点头。果然是莫孤烟不方便在他人面前说话。见两人走出房门。压低了声音同我道：“顾大人让我过来保护你。”

    没头没脑的一句，我听着也没反应过来：“保护我？”

    “是，清平王爷那边出了岔子。”

    我惊得差点想坐起来，莫孤烟应该是听到许箬荇的叮嘱。将我按下来：“你躺着听就好，千万别动，这肩膀伤得真不轻。”

    “行，我躺着，你倒是赶快说。”

    “清平王爷被圣上收押在天牢之中，因太后百般阻扰，圣上很是为难，一时倒也难以处置王爷，只说是暂时关在天牢。再做定夺，未料到，只关得第三天，传出王爷在天牢自杀的噩耗，震惊朝野上下。”

    他说得平平无奇，我是边听边点头，一个太后已经不太好应付，谋逆之罪原本该是死罪，圣上也是怕太后暴怒。才没有下达圣命。这时候，清平王爷自杀的话。所有的不利因素定是偏向皇帝那边，要是不小心再传出点是皇帝下密令，将清平王爷弄死地话，太后闹僵起来，场面可不太好看。

    “圣上一边安抚太后，一边命得顾大人查清王爷的死因，大人不敢怠慢，连夜带我入了天牢，准备察看尸体。”

    “等一下，清平王爷身在天牢之中，他是用什么自杀的，即便是上吊，牢门外头总有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把守，怎么会没有觉呢。”

    莫孤烟看我一眼，未语，再看我一眼时，我料得肯定有不妥，这不妥还是直接关系着我的：“你准备拖拖拉拉到何时。”

    “大人说你对侦案之事，总能先看到别人不太留意之处，我还隐隐地不服气，此刻看来的确还是大人说得对了，清平王爷是用你交予他的那支金步摇，直接刺入心脏而死，前后时间实在太短，牢门外头地衙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王爷已经断气了。”

    又是那支金步摇，天牢中不能带进任何兵器，他却用这支金步摇了断了自己的性命，从芳华王妃手中，此物一路颠沛，倒是已经伴着三个人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步，属实大凶之物，这上头的血迹颜色，怕也是越来越深，越来越重了。

    “那顾大人怎么会派你来保护我？”

    “因为大人与我进入天牢后才现王爷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莫孤烟倒吸一口气，像是想到什么很令人不愉快的场景，“连那支用作自杀凶器的金步摇也一起失踪了，大人将天牢中所有的衙役全部招来，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距离衙役上报王爷死去，到大人进入天牢，前后最多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唯一地说辞，是所有的衙役都说当时好像闻到了很香的气味，形容不出是什么香，只说是异香，但并未有人因为闻到香气而晕厥或者是丧失意识。”

    天牢地守卫何其严密，别说是一具尸体，怕是一只耗子，一只苍蝇进出都未必那么容易，在众目睽睽之下，清平王爷的尸体失踪，怕是比皇帝更头大的，只有顾连山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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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0：寸步不离

﻿    ﻿    “大人缓缓走出天牢，神情凝重，匆匆赶去向圣上禀明事态经过，不过，他出来的第一句话说的是，唯恐洪青廷姑娘有危险，让我连夜赶过来，待在富阳县，留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得去，要确保你的安危，直到他将此案查清，、ＱΒ⑤.cOｍ\\”莫孤烟向着我咧咧嘴，“谁晓得，我到了富阳县现你居然还没有到，许仵作也一同凭空消失了一般，四处打探后，确定你们是没有回来，再后来，你们所借去的马匹空座而至，这下更热闹了。”

    “听说其中一匹已经死了。”当时，只是听司马涂提到一句。

    莫孤烟沉着脸道：“要不是那匹该死的马，白师兄怎么会心急如此，你当时是没有看到，好端端的良驹，已经被驿站的人安排准备关入马厩，其中一匹像是突然得了失心疯，怎么拉都拉不住，仰天哀鸣，双目流泪，流的是血泪，两条赤红色的泪痕，马眼原本就大，泪腺也达，堪比泉涌，在场的人都不敢再上前。”

    “流泪的那匹马是棕色，还是黑色。”

    “有区别吗？”

    “自然有，棕色是我所骑，黑色是我表哥骑的。

    “流血泪的是棕色马，诸人想等它稍微平静些再上前仔细观察，马匹究竟是受惊还是病了，才好治疗，不料那血色的泪珠流尽，一双马眼也变成同样的赤色，再分不清楚眼黑眼白。能看到的只有赤色，向着眼眶四周逐渐扩大，眼珠生生脱离出来，啪啪两声掉落在地，同时脓血自两个窟窿眼中喷射而出。幸亏是前头。大家怕马蹄踩伤人，纷纷躲开才没有溅到身上。”莫孤烟说到这里。倒吸一口冷气，“等我们再次反应过来。地上只剩下一滩脓血，偌大一匹马，居然连白骨都未曾剩下一根，白师兄冲到马厩去拉扯剩下地那一匹，说要看个仔细。是不是当时你们所骑乘的，我怕那匹马也会变成那种鬼样子，活人沾着还不是死路一条，死活不肯让他去，抱着他不肯放手，结果两个人当场就动手了。”

    我一手扶额，压根接不上他的话，当时场面一定比他叙述地更加混乱，我们是在小村子里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不想外头已经闹翻了天。

    “你们谁打赢了？”

    他狠狠瞪我一眼：“你还真够没心没肺的。//.  书.道//我能真和他动手吗，他是我师兄。”

    “我知道了。是你输了。”

    “你！”

    “小苏地武功底子本来就比你要好些。”

    “青廷，要不你告诉我声，你们到底去了哪里。”莫孤烟搓下手掌，一脸地好奇，大概是白苏岸教训他的手势还不够重，他倒开始八卦起我们来了。

    “你看到我们回来，有给小苏传信吗。”一个是心急火燎地跑回都城去，顾连山大人自己面前还一大堆烂摊子，被派遣过来地这个倒是空闲地多，我也没看出哪里需要他来保护，门外边那两个总该比他要强些。

    “当然有，我也不想他真的急死。”莫孤烟瞅了我一眼，“青廷，白师兄他是不是喜欢你。”

    要你管！不是我这会儿手受伤了，不太方便，看我不请你吃个爆栗子，让你也晓得我地厉害。不过，派他在这里，是要比留下白苏岸好许多。

    白苏岸，他是不是喜欢我，我没有认真想过，因为我的心很小很小，里面已经住下一个人，便没有空闲给别人了。

    “我和表哥两个人的的确确是迷了路，可要是非让我说清楚，我们身在何处，恕我无法回答，我只知道那里终日不见日光，白天只有短短的两三个时辰，还只是有微微地光线，连看个人都不太清楚，而且怪规矩很多，不能生火，不能吃热食，每天还要喝一大碗又苦又辣的汤药，冰冷冰冷的，那里的每个人都像是背负着很沉重的过去，虽然都是有名有姓，可我知道那都未必是他们真正的名字。”我一口气说完，见到莫孤烟呆在那里，“你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你们两个没有在人世间，怕是掉进鬼洞里头去了。”他倒是直言不讳，我也不恼，那个地方和鬼洞也确实没多大区别了，“难怪毫无音讯。”

    “你想问的都问了，我想知道的，你也告诉我了，要不你先回驿站休息，家里有我爹爹在，你尽可放心。”

    莫孤烟看我一眼，作出一种你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怎么地：“大人地意思，我已经转达，你既然回到富阳县，那今日起，你地安全只有我来负责，你是我的任务，我不会去其他地方地，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寸步不离！”我怪叫起来，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是。”他的样子很是认真，“你要修养的话，乖乖躺着便是，我去门外守着，有事情叫我名字。”他临了还对我挤一挤眼睛，“叫我小莫就好。”

    我抓过床榻边的书本对着他没头没脑地扔过去：“我家不管饭。”

    “青廷，你于心何忍，我不过是搭个伙，多添一副碗筷。”声音已经隐在门外边，再响起时，带着笑意：“伯父，我是总捕司派来保护洪姑娘的，以后请多多关照。”

    洪颀长的声音真淡然：“有劳费心，饭菜已经摆上，就一起吃点吧。”

    “好，好，伯父以后叫我小莫就好，我是执行单人任务，不用太多人知道。”整个富阳县还有不知道都城派了个莫大人来处理公务的人吗。

    我躺在床上，只想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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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1：鬼压床

﻿    ﻿    摆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皆是从村口的小饭庄送过来的，寻常地方不是过年过节不会备大鱼大肉，不过菜式是许箬荇出去订的，应该不差，还顺带着送过来四坛小小的酒，拍开封泥倒也是香气扑鼻，我倒是有点小看它的意思。

    “青廷的手臂有外伤，酒就不用喝了。”洪颀长大概是留意到我一直在看面前的空酒杯，一句话堵了我的嘴。

    “姨丈出门多日，好不容易回来，这也算是接风酒，她是不能喝，但倒一杯意思意思也是应该的。”许箬荇替我斟了大半杯，“别看坛子小，酒可是好酒。”

    莫孤烟一见到席间有酒，欢喜地准备直接换成大碗，他一直是那种到了哪里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确实好酒，颜色清冽，香气扑鼻。”他将酒杯放在鼻端轻嗅，“这酒该是梨花白。”

    许箬荇冲着他一笑道：“果真是识酒之人，不枉我将它们带回来。”

    “虽然酒坛子小了点，不过梨花白后劲凶猛，需要慢品，这些量倒也适合。莫孤烟嘴里是这么说，一仰头满满杯酒喝得点滴不剩，末了又加上一句，“真是好酒。”

    我手中的筷子还未来得及伸出，面前的碟子已经高高堆起。

    “青廷，这条鸡腿给你，补补你的伤。”这是洪颀长。

    “这道粉蒸白篙子，只有这个季节才能尝到。”许箬荇舀一匙菜过来，红红白白甚是好看。我夹起一点白的，入口绵软，有点艾蒿的熏香味，再夹起一点红地，是农家自己做的腊肉。色泽嫣红。肉质很紧，在口中用力多咬几下。滋味更是浓郁，他见我下筷颇快。又替我舀过一点，“青廷，还有几道小菜味道也不错，特意找的野味来做，也算是正式请莫大人吃一顿便饭。”

    那以前吃的都算是白吃的？莫孤烟一口菜塞嘴里。听见自己名字被提点，赶紧又端起酒杯，我很是无语地埋头吃我地菜，小莫大概是在官场上打交道久了，以为许箬荇要过来敬酒，怎么说桌面上还有我爹在，敬酒地话也轮不到给你敬。

    我那点食量没多久已经饱了，看看桌上的盆啊碟啊，还剩下大半。敢情是那一小半进了我地肚子以后。其他三位只喝酒不吃菜了

    “青廷。”洪颀长见我低下头去，唤我一声。“手臂还疼不疼。”

    “爹，早不觉得疼了，女儿不是这么娇气的人。”不知为何，一口一个爹，我叫起来意外地顺口，明明应该是陌生人来地，我和许箬荇的相处开始时都没有这么顺利，和洪颀长的父女关系连磨合期都直接省略掉“对了青廷，我去订菜时，给你抓了两贴伤药，你进屋去，热敷上去，能好得更快些。”虽然口头上说着不疼，但一条胳膊明显就是抬不起来，软软地耷拉在一边，做事情都不方便，许箬荇比谁看得都更加清楚，“药在厅的桌上搁着。”

    “好，那你们慢用，我先回房。”我起身向着厅走去，将桌上两贴东西一拿，回到房里，这热敷的意思，便是将像狗皮膏药似地玩意儿放在火上烤到半融半化的，再直接摁到皮肤上面，火绒一擦，先将蜡烛点燃，这么小的动作，牵扯到左臂居然擦了三次才完工，我苦笑着将衣襟解开来，皮肤表层不红不肿，什么都看不出来，伤的尽是里面的骨头。

    将膏药放置在火上，缓缓转动，药味都散出来，膏体也成半液体半固体状，我晓得效果该是最好的时候，对准伤处一把贴上，还真别说，辣的，直接往骨头里面钻，确实还蛮舒服的。

    而且，我印象里，狗皮膏药有股难闻的味道，许箬荇配地不知加过什么，不但药味很淡，还有一股淡香，香气像是在哪里闻过，我自然是希望伤势早点儿好，要是可以，还能到都城去看看顾连山大人那边查案查得如何，可要相帮地人手，很自觉地将衣服扣子扣好，斜斜往床榻上一靠，伤筋动骨一百天，只有让伤处不吃力，不动弹，那些细小的裂缝才能快快地长。

    不知是不是饭饱后多少有点困，或者是连日来都没有睡上安稳觉，头才挨上枕头，人已经有点迷迷糊糊地，鼻息中闻到的花香越来越浓，像是从我身上传出来，到后来，整个人都仿佛是置身在花园之中，难以自拔，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我想将眼皮用力撑开，居然这么轻微的动作都做不到，心里头暗暗知道要糟糕，耳朵边上还能听见外头三个人的谈话声，语不快，有时是洪颀长在问许箬荇事儿，有时是莫孤烟拉着许箬荇要一同再喝一杯，我的神智明明是清楚的，为何却醒不过来。

    隐约像是有什么人靠近过来，我根本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外头的人进来也不会是这般无声无息的，会是什么人，什么人跑到我的房间里来。

    还差了一点距离时，那人停下来，像是在细细地打量我，看我会有什么反应，我尝试着动一下手指，动不了，再尝试着张开嘴，不出声音，难道说，这便是传闻中的鬼压床？但是那个逐渐靠近我的，明明还在看着我。

    是，我不能睁开眼，可两道冷冰冰的目光却停留在我身上，让我很不好受，突然脸颊一凉，有东西直接摸了上来，这一次，我心下大惊，晓得自己果然是中了道，入了梦魇，摸在脸上，一根一根的分明是人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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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2：手印

﻿    ﻿    一根一根冷得像是冰棍似的手指，无论是谁，被这样的手指细细地摸索，一定是极为难受的，更何况它是连半寸之地都不肯放弃，从眉毛，眼皮，鼻梁到嘴唇，半点没放过，最后停留在我的脖子上面，再不动弹。/、\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加剧，噗通，噗通，脖颈上头的皮肤被寒气激起一颗一颗的小疙瘩，为什么没有人现我的异常，为什么，没有人进屋来救我呢。

    明明那三个也都能算的上是高手中的高手，这个入侵者难道真的能将自己的气息足音控制地那么好，好到除了我这个受害人以外，再没有其他人能够察觉。

    手指像是加重了力气，脖子是一个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气管，大动脉，伤到哪一个都是个死，我便是被掐地慢慢透不过气，还不是来给我一个痛快的，因为下压的度很慢，我只能感觉到肺部里的空气像是被一丝一丝抽离出来，到后来只有呼出，再没有吸入的气。

    按照如此下去，我必死无疑。

    我要如何求救，门外面，门外面有足以救我的人，还不止是一个。

    猛地现，好像自己的舌头还能够动弹，嗓子是没办法出声，但是舌头，我将舌尖推到牙齿下面，这样个细微的动作已经让我把全身能使得上的劲都用尽了，最后那一下，便是恨恨地将牙齿合闭，什么叫痛，自己的牙齿咬住自己的舌头，还是故意的  书.道

    “救命。”我听到十分十分虚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勉强塞出来，即便是这样的，让我再重复一次都完全做不到了。

    我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青廷，青廷。”太好了，有拍门的声音传进来。

    爽利点，直接进来。我没有办法起身给你们开门。

    “这是什么味道。”莫孤烟疑惑地声音。“院子里没有种花。”

    “即便是种了也不可能香成这样子地。”许箬荇扬声道。“姨丈。青廷才进去一会儿。不会睡这么死。怕是有不妥。姨丈。你先进去吧。”

    幸亏。我进来时也没有刻意锁门。在自己家里头还锁什么。洪颀长只需要轻轻一推便可入内。

    身体上头那种奇怪地压力骤然一轻。我地眼珠可以转动。勉强将眼皮掀起。看到洪颀长半蹲在床榻边。忧心忡忡地看着我：“青廷。你没有睡着吗。怎么听到你呼救地声音。敲了门。又没有人应。”

    我努力地手指抬起指着自己地脖颈。嗓子痛到无法声。

    “屋子里头没有人进来过。”许箬荇将窗户。桌子底下都细细查看过。“她地屋子又没有后门。如果要进出。必然我们能够听到。”

    “三个人都没有察觉到的高手，即便是江湖中有，也定然是不愿意来做此等宵小之事。”莫孤烟从窗子外头又多检查一番。“确实是，窗台下地泥土很松，除了我的脚印。再没有其他的。”

    “方才我们有闻到香味，怎么推门进来反而没有了。”许箬荇走到我身前来，“姨丈，你还能闻到香气吗？”

    “没有，只有一股狗皮膏药的味道。”洪颀长的话还没有落音，许箬荇冲到桌子边将还剩下的一贴药膏打开，我以为他会现什么，可惜的是，他不过是缓缓摇了摇头。

    “咳咳。爹，表哥。”等我恢复了语言功能，三个男人还在自顾自地讨论，他们都不看看我的手势吗，我指的是我地脖子，哦，衣服领子高，他们看不出个究竟，那方才冰冷的手指又是怎么贴到我皮肤上头去的。

    “青廷。你自己说说。方才是怎么回事。”洪颀长言道。

    “有人进来，死死掐住我地脖子。我全身不能动弹，想叫都叫不出来，最后临危一刻，我勉强呼救，你们应该都有听见。”关键时候还是得自己靠自己才行。

    “姨丈听见你叫救命时，我们还以为是听错了。”许箬荇不放心地在屋里头又转了两圈，“肯定不会是有人进来，除非对方不是人。”

    他这么一说，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那么冰冷冷的手指，没准真的不是人，不过窗外明明还有着淡淡的日光，这世间有没有鬼神之物真的很难说清楚，但至少说的鬼怪都是天黑夜晚才能出现的异种，大白天的，如何见鬼。

    “膏药中安神的成分，青廷，你这些日子又没有休息好，或许只是梦魇，只是迷迷糊糊做了一个噩梦而已。”许箬荇轻声安慰我道，“我们都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检查过几次，没有外头人入侵地痕迹，一点点头没有。”他对着窗外的莫孤烟又问道，“小莫，你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我试过了，这里的土如果不是我踩过来，怕是最少有七八天没有人走过了，不会是从窗口进来的。”

    这屋子统共是一道门，一扇窗。

    门外坐着三个在吃饭的，窗台又完全不会是另一条路径。

    可我知道那肯定不是梦魇，没有这么清晰的梦魇，没有这么真实的感受，我到现在被掐的地方还痛得不行。

    他们为什么都不肯相信我的话。

    我狠狠地将领子上头三个搭扣拉开，恶声道：“如果是梦魇，那这里是怎么回事。”下手有点狠，其中一个扣子直接扯落，掉在地上，虽然视线看不到那里，可我晓得一定是留了痕迹在上头地。

    洪颀长的脸色唰地大变，他已经看见了，这下该相信我了。

    许箬荇默默地走到梳妆台前，将铜镜取过来，放在我眼睛角度能够看到的位置：“青廷，你这里的确有手指印，印子很深，已经肿起来了。”

    “怎么会。”莫孤烟怪叫道。

    “姨丈，真的有人进屋来过，而且那个人。”许箬荇眼色一沉，“而且那个人想杀死青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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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3：守护

﻿    ﻿    铜镜中，有一张微微扭曲的面容，这便是我在此处不爱照镜子的原因，好端端一个人都能照出妖精的感觉，铜镜下移到适当的角度，锁骨再上来一点点，清晰可见的手指印，我还想再看仔细些，洪颀长出声道：“青廷，将衣服遮起，让爹爹再想一想究竟是怎么回事。\.ｑb⑤.c0m\\”

    大概是觉得自己闺女白生生的细脖子露在空气里，身边一远一近两个年青男子看着总是不妥，我也不回嘴，将衣领一锁，证据都明摆着，什么窗台不能进人，什么门口三个人把守连个影子都没瞧见，那请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人给我个答案，这手印子是哪里来的，还有那一阵忽然来，又忽然去的香气，有如何解释。

    心里头多少带着怨气，淡淡的，在看到他们一个一个满脸关心的样子时，却又消散开来。

    “青廷，你知道自己进屋有多久吗？”许箬荇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侧过头想一想：“进屋来，我点蜡烛弄膏药，再出这么点事儿，最少也要一炷香的功夫。”

    “你擦了三次火绒才将蜡烛点燃，可是？”许箬荇人没在屋里头，倒是什么都知道。//.  书.道//

    “是。”

    “姨丈还说，要是三次再点不着，过去一个帮你下，倒是忘记你左手不方便，否则将蜡烛替你点好了送进去。“这和后来的事儿有干系。”

    “三次以后，没听到嚓嚓声，姨丈一拍膝盖道，成了，不用我们再费心，请小莫将酒杯执起，再要多喝一杯，也就是四小坛子酒的最后三杯，酒倒好，小莫一仰头直接干了。那时候，你的救命声传出，他还没来得及咽下，直接喷出来，你看我的肩膀衣料子都是湿的。”许箬荇慢慢地解释给我听，“倒三杯酒能有多少时间。青廷你却觉得有了一炷香的时候，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们的时间，与我的时间，中间空出一个缝隙，这个缝隙并不算大，但这也是他们认定不会有人进来的最大原因，时间上根本是来不及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好像应该能摸到点边，又浑浑沌沌什么都说不清。

    莫孤烟从门口又转了回来：“青廷。大人所言果然不虚。这看似平静地富阳县也有不太平之处。虽然我是解释不清。//.  书.道//但管他来地是何方神圣。要伤害到无辜之人。除非是先打赢了我。甚至说。是先杀了我。”

    不知他们如何布置。洪颀长只说让我好好休息。将窗户又看看。门关起。屋子里又剩下我一个人。经过这么一闹腾。我这次是真地困乏。倒头就睡。也再没有异常。

    至此以后。我只要推开门。总能见到他们三个之一坐在门外头。我说不用这么守着。太耗人精神。可是有人愿意听吗。

    没有。

    打开门。莫孤烟地后脑勺。我都看熟了。在那里一点一点。应该是困极了。我眯着眼。天才亮没多久。我是口渴地厉害。才起来喝口水。他又是值了一晚地班。小莫。我们只管几顿免费地饭。实在付不起你地夜班薪水。

    他十分惊醒。立时跳起身来。见到是我才揉眼睛：“青廷。早。”虽说站直也是高高大大地。不过没睡醒地样子。实在是憨憨地。带点孩子气。

    我笑着道：“肚子饿不饿，我们出去吃早点。”

    “好，好。”一个劲地点着头。

    “你去洗个脸，我给爹爹留个字条，万一他也醒来不见我们两个人会着急。”

    “你先写，我在这里等你，待会儿，我去洗脸，你跟上也等我一会儿。”他还真是够死心眼的。

    我也懒得和他辩嘴，进屋随手写下一字条压在桌子上：“走了。”

    他跑到井边打上一桶，哗啦啦往水盆中倒，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知道的是晓得他不过是要洗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洗澡呢，面孔擦得干干净净地，笑容真好：“青廷，我们去吃什么好吃地。还能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一大早能找到地方吃东西已经不错了，这里比不得都城，歌舞升平，一番繁荣胜景，不是明眼人，的确看不出任何地不妥之处。

    在个小面铺子前驻足，老板大概老远就看到我们了：“洪捕头，起的真早，过来吃面

    我已经不做捕头好些日子，不过村民们要改口是很难，我笑着点头道：“一个小碗，一个大碗，大碗的多搁葱油。”

    “你只吃小碗，能吃饱吗？”

    “我可以哄骗它，告诉肚子说，已经饱了。”我故作神秘兮兮地答道。

    莫孤烟的脸绝对是抽了：“青廷，要是你手头不方便，我可以请你吃的。”他还真老实，“老板，两个都要大碗，都要多搁葱油。”

    等到两个大碗送上桌来，莫孤烟傻着眼，基本说不出其他话了。

    我从筷笼里头抽出两双，一双递给他，一双留给自己：“老板，这是今儿个头汤面吧。”

    “是，是，水才烧开，洪捕头已经来了，真是巧。”

    我将筷子笃笃齐：“老板，还是给我一个空的小碗先。”

    “好，来咯。”

    莫孤烟才缓过气来，指指那个和他脑袋大小有得一拼的空碗道：“这个是小碗？”

    “嗯，这个是小碗。”

    他又指指那个和他洗脸的脸盆差不多大小的碗来：“这个是大碗。”

    “嗯。”我挑出一个小碗地份额来，夹起面条送到口中，面条爽滑劲道，“我就说我吃个小碗能饱的，是你非要喊两个大碗。”

    结果是，他一个人吃了一个半大碗，起身的时候，两只手都扶着桌沿，非常非常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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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4：重重疑惑

﻿    ﻿    结果倒是我在等他慢慢往回走，我是步履轻快，他是走走停停，不时给我个苦笑：“青廷，你爹给你起了个好名字。//.ｑΒ⑤。cOｍ/”

    “怎么说？”

    “青廷便是蜻蜓的谐音，你看看你，没内功，走路都几乎听不到足音，像是天生长了对翅膀一样，要是哪天练就了好轻功，那这世上还有人能抓住你吗？”他又停下来，摸着胀鼓鼓的肚子，“我怎么觉得里头晃得厉害，只要我走得快些，就会晃出来似的。”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所以，我不要等别人来抓，我要做一个抓坏人的捕头。”

    “青廷，你是我入六扇门以来第一个口口声声说要做捕头的女子，而且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他抓抓头，眯着眼笑起来，“每次破案都会受重伤，怪叫人揪心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累赘咯。”我向着他挥舞下拳头，虽然爹爹和表哥两个人都确认过，我体内被压制的内功有复苏的苗子，不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招式，我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所以暂时就不先告之小莫，免得让他空欢喜一场  书.道

    “你觉得不是累赘，在破案的时候，我倒觉得缺少你都不行，你总是能想到那些被一般人忽视的角落，或许这正是女子的细心。”莫孤烟看着我挥在半空的手臂，“青廷，你的手臂已经好了。”

    “是，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一天三贴膏药，两碗补药，能不好吗，原本半个大夫身份的许箬荇够絮叨的，再加上一个爹，我能确信在洪青廷过去的十六年生涯中一直被这两个男人保护地很好，只除了一件事情，他们说到十年前。

    十年前。生了什么事情，我婉转地问过许箬荇一次，他言顾其他，东拉西扯地糊弄过去，再后来也没有找到好机会再问他，要是让我直接去问洪颀长。心里头多少有点毛毛的，他万一倒不怕我来问他，直接回问我十个八个问题的，我可怎么回答，真是要人小命，还是不问为好。

    不过，十年前，十年前，我怎么对这三个字如此执着。仿佛平淡的字面后头藏着个有魔力的秘密，我已经拿到了半把钥匙，不过是一时找不到锁眼打开。

    “青廷。都城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再过来，最后一次是三天前，白师兄回个信只说知道你回来，十分潦草的两句话，半点没有谈到清平王案情的进展。”他站在路边眺望着都城地方向，莫孤烟的个子很高，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惜的是，他看不到都城里面究竟生了什么。

    “没消息有时候也是种好消息。证明顾大人正在全面侦案中。得到再传过来地必然是捷报。那时候。你便能风风光光地回到都城去了。”我揶揄了他一句。左行转弯。已经向着另个方向而去。

    “那里不是回家地路。”他反应过来地时候。我都走出几十步。吃多了人都会变得迟钝吗。我看他绝对是。

    “我知道。我要去别家。你去不去。”明知故问地话。他除了能跟紧我。还能做什么呢。他已经快步赶上来。也不再问我要去哪里。

    我在幢大院子门口停下脚步。两棵参天地树都长出院墙外头来。郁郁葱葱地。很是阴凉。看门地见到我。笑脸迎上来：“这不是洪捕头吗。老爷没在家。铺子上有点儿事。让他过去看看。”

    莫孤烟地脑子也算转得很快。低声问道：“这是白师兄地家？”

    “嗯。”我也笑着对看门人点一下头。

    “洪捕头找老爷有急事？要不，我让人捎个信过去，洪捕头进院子喝杯茶，坐一坐。”还真不是普通的客气，简直是把我当自家人了。

    “没，铺子不远，我慢慢走过去见一见白老爷子也是应该的。”我转身离开，白老爷子地药铺我是没有去过，不过大致方向还是晓得，这地头也算是自己的，总不能在自己家门前迷路吧。

    “白师兄没在家。“我知道，我就是看看他爹，以前承蒙他老人家照顾，而且你们把我掳去那次也是在他府里，一别数月，我回到富阳县早该过来和他问候的，结果肩膀又得了伤，你们三个死活不给我出门，我才拖延到了今天。”

    “主要是你爹坚定地立场，我和小许压根插不上嘴。”

    是啊，娘亲去世的早，膝下只有一女，他又要当爹又要当娘，多点小心也是常理，不过既然这么小的伤都能紧张如此，怎么又能将我抛下在家大半年，自个儿不见了踪影，这个爹爹，他外出多日到底又是去做了什么，看样子，许箬荇也不知晓真相。

    洪颀长在口风中丝毫不曾透露过，真正是好巧，我们前脚回来，他也回来，还在路上遇到彼此。

    我停下步子来，莫孤烟疑惑的问道：“青廷，怎么了。”

    没有怎么，但是我不该怀疑洪颀长，他是我爹爹，他对我的好，我闭着眼睛都能体会地出来，而且他的出场惊采绝艳，叫我很久很久之后都不会忘记，身体里流淌着与他相同的血液，我们是血亲，我怎么能为了这样小小一点的巧合，偏偏怀疑起他来。

    “哎呦，不是我老眼昏花了，看看是谁来了。”白枚老爷子正从铺子里头出来，撸着白花花的长胡须，笑眯眯地看着我，“洪丫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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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5：再提亲

﻿    ﻿    “白老爷子。/.ｑΒ５、ｃｏМ/”我盈盈俯身向他行礼，“回来好几天，身子略有微佯才没过来看望老爷子。”

    “老头子身体好好的，早点晚点没关系，你倒是该养养好才是，上回我说要替你治病，结果你还没有痊愈就被我那个不肖子弄了去，他回来以后，我问他，到底把你弄哪里去了，那个不肖子居然不肯告诉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白胡子一扇一扇的，看着怪趣致的，晓得他也不是真的动气，白苏岸虽然不会明着告诉他，我究竟去了哪里，但是一定和他说了，我很安全，绝对不会有事儿，病痛也让顾连山大人帮忙看好了，等等，当然白苏岸也不会老实地将我又一次死里逃生的经过详细托盘而出，所以我好端端地出现时，他觉得小小的意外又全在情理之中。

    被白苏岸弄了去，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又是抢去做压寨夫人，我们是去办理正经事，正经事。

    “老爷子为了我的伤毒费了多大的功夫，好药补药不计成本地给我灌下去，如今我是都好了，自然该过来向老爷子答谢的。”

    白老爷子眼珠一转，又问道：“听说你爹爹这次同你一起回来了。

    “是，我同爹爹在路上遇到，他最近都在家中。”

    “那敢情好，我晚上抽空去一次你家。”听他说到这里，我隐约要喊糟糕，想要说停停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白老爷子很精神地继续说着：“你爹回来才好说话，我同他谈谈两家的亲事，我那个儿子，你们应该也很熟悉了。人品长相也算是上乘的。脾气也不赖，而且你们还是同行。以后必然夫唱妇随，一起……”话匣子一打开。像跑火车似地，用力拉扯都扯不住。

    我用手肘子给了身后那个偷笑不止的人一记重重的，关键时刻，你不出来帮个忙，我也就忍了。居然还火上浇油给我在后头笑个没完没了的，我和小苏的关系，你该比他爹更加清楚明白，作为师弟地身份，你好歹给我出来说句话。

    “白大夫，好久不见。”莫孤烟从我身后慢慢踱步而出，凭我地身高个头，哪里能遮挡得住你莫大人的光辉闪耀，你不用耍大牌迟迟出场吧。

    “你是？哦哦。都城派来地莫大人。”白老爷子倒真像是才见着这么个人。他在我背后站很久了，白老爷子！

    “白大夫不用客气。喊我小莫就好，我和白师兄有同门之谊，他的家人便是我地家人。”看他的嘴巴在别人面前倒像是抹了蜜糖似的，把白老爷子哄得笑开来。

    怎么白苏岸的家人就成了你的家人了呢。“既然你们是同门，那你倒来说句公道话，我家那个不肖子可喜欢洪丫头。”白老爷子也不管不顾我们三个人是站在人来人往地街口，旁边只要有个人稍稍站近些，还不是全部都给八卦去了，上回差一点让他把口实给落下，这次竟然又重蹈覆辙再来一次。

    “白大夫，师兄很喜欢洪姑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莫孤烟几乎是想都没想，大大咧咧脱口而出道。

    我，我想伸出手指头把你这个明眼人的两只眼睛都给戳瞎了，让你乱嚼舌根子。

    “不过洪姑娘与许仵作情投意合，他们又是青梅竹马的感情，更加般配合适，白大夫的确是一番好意，但是会令得洪姑娘为难，她是姑娘家，面皮薄，不好意思同您直说，我即是白师兄的师弟，也算是洪姑娘的直系上宪，两头都落了点关系，所以壮壮胆都替她说了，望白大夫莫要见怪。”

    白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而我根本没有想到莫孤烟会说出这样的话，每一句话都在理上，每一句都是两面摆的很平，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确实要比我自己直接拒绝要好得多。

    白老爷子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爷子，都城美貌能干地姑娘多得很，而且白大人名声在外，以后定有良配，青廷不过是小地方地寻常女子，与老爷子颇有些缘分才得了老爷子的青眼有加，在别人眼中还不晓得是如何粗俗鲁莽地性子。“我顺势谦虚几句，将自己再往下多踩两记。

    白老爷子边笑边摇头道：“原本一个洪丫头，我已经无可奈何，这会儿又加上个得力的助手，让我往哪儿插话，罢了罢了，洪丫头，随我进铺子坐一坐。”

    “老爷子不必了。”

    “什么不必了，我要详细替你诊诊脉，看看你身子里头的伤毒是不是真的都痊愈，我才好放心不是，小莫一同进来喝杯茶，铺子里备着好茶呢。”他已经自顾着走进去。

    人家一番美意，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托：“小莫，进去坐坐也好，你顺便打个盹。”

    “一杯茶顺便借花献佛将我打了。”他轻笑着：“我帮你解了围，你该好好谢我才是。”

    “你当是白老爷子是认真说的吗。”我瞪瞪他，想趁机敲竹杠，门都没有。

    “你当是白师兄不认真吗？”他立即甩回来这句，将我堵得死死，半个字都狡辩不出来，白苏岸他匆匆而去，是因为会得看到我与许箬荇一起回来吗，去的清平王府之前，在总捕司中，我们两个每天喝着相同的药，我还嚷着说他手里的那碗肯定没有我喝的苦，他好脾气地换过一碗给我，我砸吧砸吧嘴，其实两碗是一个方子，在一个药罐子里煎出来的，会有区别吗。

    那时候，他的身子很弱，整个人瘦到只有薄薄的骨子，站在风口处，宽大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拉着我的手说：你看，我们两个要是拉在一起，就吹不走了，不是吗。

    他对我的好，其实，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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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6：桃花糕

﻿    茶的确是好茶，才沏出来已经是满室飘香，伺候在旁边的小童子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嘴角轻抿好似在笑，白老爷子其实真会享福，家里头的丫鬟小童都是挑选得好模样，一个一个和年画上头的金童玉女似的，看着都觉得舒服，童子将茶盏放下，立在我身前，还舍不得离开。【最新章节阅读.】

    莫孤烟有心逗他：“你年纪还小，这般看着人家姑娘可不好。”

    童子脸上一红，啐道：“才不是，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什么你啊，我啊的，真是没规矩，他是都城总捕司的莫大人。”白老爷子也不气恼，挥挥手笑道，“倒个水都这么多话，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们。”

    童子眼睛一亮问道：“是和我们家少爷在一处的？”

    莫孤烟觉得他纯真地可爱，点点头道：“你家少爷是我的师兄。”

    童子一副欢喜的样子：“那我，那我再去给大人添点茶。”小莫压根连茶盏还没有端起来，还添什么添。

    一杯是品，两杯为饮，三杯四杯是什么，我忍俊不已先笑起来。

    “洪丫头，过来这边坐。”

    我看着白老爷子的手势，坐到他对面：“老爷子，其实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不用再另外麻烦。

    “我才是富阳县最好的大夫，富阳县虽说不是大地方，但我们白家一脉单传已经行医五代人，绝对不会比都城里头那些太医的技术差，你说你好得差不多，是不是许仵作给你看的病，他要是算个大夫，也最多算半吊子大夫，我看活人，他瞧死人，能同日而语吗。”

    原来他口口声声说地不肖子地源头在这里。一脉单传五代行医。儿子忽然放弃了这份看起来又赚钱又赚名声地好工作。去做了一个打打杀杀地捕头。老人家已经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白老爷子家好东西真不少。这个脉枕。手腕搁上去。不知里头装着什么。软软地。暖暖地。心神一下子定下来。

    “你方才走过来时。我瞧着脸色倒是不错。”白老爷子一手摸胡须。一手搭在我地脉搏上头。“倒像是吃过些补品地样子。脉相跳动有力。看来那个许仵作也有两下子。嗯。你地内功也不错啊。洪丫头。”老爷子双眼瞪得好大。“你地内功。我明明记得你没有武功。那体内这一股清醇之气又是什么书道”

    莫孤烟也看出些门道。顺过来看我。将颗青豆子抛在嘴里头：“青廷。你有武功了？”他哪里弄来地小食。我怎么没见他买过。等我转过头一看。怪怪。小莫方才坐地座位前地小几上头。堆放了六个还是八个小碟子。里面装了各式喝茶时用地小零嘴。小点

    “先拿一块那糕过来我吃。”我不客气地指挥他。

    莫孤烟很是配合将那碟子粉红地软糕递给我：“这碟子我还没有动过。”

    “那更好，都归我。”我一手拿起和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软糕，放进嘴里，“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刚才那个童子，七手八脚，来来回回跑几回了。你在和白大夫说话，没有注意到。”莫孤烟又抓两粒豆子，在口中咬的嘎巴脆，“你也试试这炒香的豆子。”

    白老爷子盯着我手里的软糕，我笑着问道：“老爷子也吃一块尝尝，很好吃。”

    “白芷，白芷。”白老爷子高声喊道，那小童慌里慌张跑进来，他一指桌上的小碟子道。“你怎么拿这些给客人吃。”

    “他们不是少爷的客人吗。我送些茶点招待。”童子还敢回嘴，胆子真不小。

    “可你怎么能拿桃花糕给莫大人食用。”原来他气地是这个。我就说白老爷子哪里能这么小气，我吃过他多少值钱的补药，他连白眉毛都没有动过一下，何况是这些小零嘴，桃花糕，难道是我手上拿的这种，入口即化，浓香四溢，我在王爷府里都没有吃过这样地美味，还想着问问白老爷子怎么做的，回去也给自己做点。

    “老爷子这桃花糕还有特别讲究的吗。”我明明吃了也没事，老爷子也没阻止我吃的意思，桃花糕，桃花糕，莫非是，我望着莫孤烟，忍不住笑起来，“我明白了，老爷子，不用再气恼，不是被我吃了，正好，刚刚好呢。”不用再解释，这桃花糕应该是专门做个女子吃的，或者有滋阴生津之功效，倒不是说男子吃了会有大不妥，只是用来招待男性客人总是不体面，老爷子才会气得这般。

    他被我一笑一说的，压下了怒气来：“还是洪丫头聪慧，不用刨根问底的，你要是喜欢，我让他们给你多做，送到府上去。”

    不知为啥，我一听到他说要到我家里去，心里头就抽抽：“老爷子，我想吃的时候过来吃就好，这样子比堆在家里头吃起来更有味道。”

    “行，只听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白老爷子猛地卡了一下，“我们适才诊脉说到哪里？”

    “说到她有了内功。”莫孤烟插嘴道，“她哪里来的武功，真是奇了。”

    “我原本就有，是生病耽误地。”我抗议道，小莫，你也太小瞧我了，好歹我是富阳县的捕头，要不是中间出点意外，我也是个中好手，否则岂非是徒有虚名。

    “年纪大了，记性也会变坏，才一会儿功夫前的事情，居然都想不起来，不服老都不行了。”白老爷子索性重新替我把脉，开出琳琳琅琅一张药方，“白芷，你快去将这十贴都抓来，洪姑娘要带走的。”

    “老爷子，我喝药都喝怕了。”怎么好不容易出来转一圈，还得抗几大包药回去，人家不要。

    “家里头喝的那些暂时都可以停下，药方我让你一同带回去，你只管给许仵作看，他心里头会明白，喝药不在多而在于精，你如今最需要培元固本才是。”

    等童子将药包送过来，我们起身告辞，白老爷子直将我们送到铺子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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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7：红点

﻿    ﻿    两个人挨着原路慢慢走回去，出来时天才蒙蒙亮，这会儿已经是日光明媚，莫孤烟替我提着药，看样子分量不轻：“。”

    “没事，我给爹爹留了条子，说明白是我们两个人出来转转，我在屋子里待的时间够久，犯人都该出来放放风。”

    “结果还不是又被人家送了两大包药拿回来，你注定是个药罐头。”

    我一努嘴道：“除了药包，还打包了两大份点心，回去孝敬爹爹，还有表哥。”

    “为什么没有我的份。”莫孤烟怒了。

    “你一路走吃了多少东西，要不要我给你数数。”将手指头掰动，最可恨的是此人说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吃东西不太方便，让我捧着一袋小包子喂给他吃，嘴巴张得老大，都能看到小舌头，我说我不要，他说，行，东西是你的，你自己提着，我恨，等我回到家里和表哥告状，让他直接在你的饭里下药，下药。

    “爹，我回来了。”将院门一推，里头静悄悄的，我又喊了一声，“爹爹，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爹爹。”

    没有人应我。

    小步跑到灶间看看，再跑到前厅，爹爹的卧房，不但洪颀长没有在家，连许箬荇都没有在。

    “青廷，我把药包放到架子上头，吃的都搁在笼屉里了。”莫孤烟在外头朗声说道，“灶上的水还是热的，他们才出去不久。”

    “好。我回房看看，大概他们也出去办事，也给我留了纸条地。”我没有多想，将自己房间的门打开，一步跨了进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梳妆台上那张我留的纸条已经不见，我在桌子上下都找过。并没有特意留给我的字条，桌子下的地面上倒是有一个小小地红点子。我留神过看了一下，前面不远还有一个，而且看着更大一些。

    等站直身子，我才现，何止两个。这样地红点是一长串，从桌子边一直延续到床边，原本该放鞋子的位置地红点比个铜钱还要大一圈，我伸出手指想去摸下好确定到底是什么留下来的，凑得近了，这一点不像前面那些圆滑，像是已经有人用手去摸，它是半湿地状态将那人的指印给留了下来。

    “青廷，他们有留字条吗？”莫孤烟将东西都放好。在门外问道。

    “没有。我屋子里有些古怪。”也不太像是血迹，我倒又不太敢去碰触。明明离开时都没有的东西，天晓得是什么，“小莫，你进来看看。”我现在也学会小心谨慎了。

    “好。”他得到我的应允才走进来，“你趴在那里琢磨什么。”

    “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莫孤烟跟着贴近了看：“肯定不是血渍，因为没有血腥气，而且血渍要更加粘稠些，它是薄薄的一小片，你让我一时分辨出来是什么，我倒说不好。”

    “我离开时没有这些，他们应该不会在我房里留下这种东西而不处理掉。”

    “或许他们进来看到这个，以为你出了事，所以追出去找你。”

    “我就是怕他们会误会，特意留下纸条来。”

    “要是留下这个地人将你的纸条带走呢。”

    “不是还有你在吗，我们是一起出去的。”我被他说得倒有些急了，“你在门口守着，有人想带走我也不可能没有丝毫声音出的，谁有这个能耐，连我都不会相信。”

    “我也不想相信，可是你记得前几天那次，我们三个都在门外，你在屋里躺着，结果有人能进来差点把你掐死，换成你是坐在外头的那一个，你能相信吗，是，我们三个都说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但是那些手指印子如何解释，你白白又躺了好几天又如何解释。”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头又急，一口气堵在那里，只剩下用手对着胸口不停地捶，这症状倒像是人家说练功不甚，走火入魔了，眼见着莫孤烟弯下身，也想去摸摸那红色的原点究竟是什么，我脑子里头一闪，突然意识到那东西是不能碰的。

    万万不能碰，却没有办法告诉他，身体里像是有扭转的水流将气力都卷走，漩涡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一个黑色的漩涡，要是再这样下去，我整个人怕是都会被其吸入其中，不可自拔。

    有一只手轻轻从身后探过，搭在我地肩膀上，隔着衣料都能察觉到自己地皮肤热得不可思议，这只手像是带来丝丝的凉意，替我拨云见日，整理了气息，与此同时，洪颀长地声音响起来：“切不可去碰那个，有剧毒。”

    莫孤烟的指尖都快碰上了，又飞快地抽手回来：“洪先生，小许，你们去了哪里。”

    “青廷，你不要动，爹爹为你将真气引回原来的轨迹，很快的，再忍耐一下就好。”

    我是想拼命忍着不动，谁晓得莫孤烟咋咋呼呼地嚷起来：“小许，你的手怎么回事，这个毒可凶猛，快让我看看黑的位置到了哪里。”

    我想忍的，我想忍的，告诉自己再一下就好，结果被莫孤烟一口一个中毒，一口一个黑，脖子不由自己掌控地转过去，再见到许箬荇的右手臂，露在衣服外头，根根手指都是墨黑的颜色，特别是食指已经比平日里肿了一倍不止，隐在袖口下的手腕也是相同的颜色，知道他是中了那红点的道，体内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的气息，一下子沸腾起来，直接将洪颀长贴在我肩头的手掌震开。

    洪颀长未料到我体内真气丰盈如此，一个不留神，被隔开两步才收住脚，他大喝道：“青廷不要再动，你还要不要活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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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8：老朋友

﻿    ﻿    这次，换做双手将我肩膀压制住，我只觉得身体一沉，双腿险些支撑不住，像是有种溺水的感觉，涌过来的水流随时能将我淹没过顶，幸好此时水面飘过来一根枕木，虽然不大，却足够我将双臂搁在上面，面孔露出来深深吸一口救命空气。\\。ｑΒ⑤。c0m//

    等到洪颀长将手掌移开，我整个背脊，乃至全身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再定神看面前的洪颀长，又何尝不是汗湿一身，正笑吟吟地望着我，带着关切问道：“青廷，你心里头可还有堵慌之感。”

    我重重呼吸几次，觉得心里头像是说不出的畅快淋漓，生生滋养出于以前截然不同的气力，走了一个上午，原本还有些酸软的腰腿也被重新注入新的活力，恨不能再出去跑几圈：“爹爹，我都好了，还好你赶回来及时，不然，不然我真不知会变成怎样的尴尬境地。”

    “我这个女儿大半年不见，居然学会和自己爹客气起来，还不快去见见你表哥，人站在我面前，眼角不知往那边瞟了多少次了。”

    我见到洪颀长的笑容，晓得许箬荇的手臂样子虽然难看，却并无大碍，否则他们两个不会都是这般面带笑容：“表哥，你的手指是碰触到那些红点所致？我见到其中一点上头留下了指印，可是你的。☆

    许箬荇笑着点点头：“正是我的。”他伸出右手臂来给我看，毫不忌讳地将袖子卷到手肘处，手肘以下果然是墨黑一片，肘关节作为分水岭，上去的肌肤则是莹白一片，肤质竟然比我的还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敢去摸，估计他也不让。

    “你同小莫早些溜出去，也没准备避着人，说话声都远远传出来。姨丈早就知道，想想你在家里头也憋了够久，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便没有阻拦。又听得你说留下字条，等姨丈起来后，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等我到了，才进得你屋子看看字条上头写了些什么，结果房门一推---

    房门一推，两个人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他们自然晓得房中不会有人。门被我临走时，轻轻掩上，没有下锁，窗户开了半扇，有微微的风吹进来。

    两个人一时都没用动。他们闻到了香气，馥郁芬芳，令人神迷如醉，那次我遭袭后，所有人都闻到的香气，而地面上是长长一串红点的印子。猛地一看还以为是血，许箬荇蹲下身，手指已经停留在其中最大的一点上头，洪颀长想要拦截都没有他地动作快。

    毒性传播地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许箬荇的食指已经肿黑，并且有逐渐上升的趋势，洪颀长连忙让他坐下来，想替他将毒素逼出体外。许箬荇却道无妨，姨丈，我们再等上一等。

    眼见着黑气萦绕已经过了手腕。洪颀长恨不得将他一巴掌拍晕才好。还等。还等下去。小命都没有了。

    “表哥。你怎么没有戴那种手套。”费家娘子不是送给过他那种薄如蝉翼地防毒手套。可以防止毒素从毛孔侵入身体。

    “当时心里头有点急躁。所以忘记了。”他浅浅对着我笑。我明白。他是因为怕我出事。才什么都顾不上了。

    既然中毒之人自己地毫无畏惧。说要等着。洪颀长对这位外甥地本事也很是了解。见他半点措施未作。自然是有他地道理。结果。两个人一人一张椅子。坐得很是安生。

    估计这种情势之下。也只有他们两个这种个性地还能坐得住。

    风。还在微微地吹。将窗子吹开得更大一些。

    一位老朋友不知何时蹲在窗台，静静看这屋子里头的两个男人。

    “青廷，你猜猜来的是谁？”许箬荇好整以暇地问道。

    莫孤烟瞧了瞧那条两指宽的窄窄窗台，摸摸后脑勺道：“这里怎么蹲人，连脚趾头都不够放，还不整个人掉下去，便是轻功再好，总需要个落脚之地。”

    我大致已经猜到，摇摇头道：“他有说来地老朋友是一个人吗？”做出个拳头大小的手势，我问道，“来的可是它。”

    “可不就是它。”许箬荇连连点头，“姨丈那时候的表情，青廷你没瞧着就是可惜了，难得一见。”

    “家里头突然跳出只个头这么大的蟾蜍，换作别人，反应能比我更大。”洪颀长用手扶一下额角，“箬荇稍后再继续说，我同青廷要各换件衣衫，擦擦汗。”

    “也是，汗不是坏事，再被风吹干倒变成是邪气入体，反而不好。”许箬荇瞅一眼莫孤烟呆呆地样子，“你这是做什么，一早上被青廷拐出去，我还以为她把你卖给菜农了。”

    “为什么是菜农。”莫孤烟顺着他的话还问，我们三个人笑得不行，洪颀长先返身回屋，许箬荇将他一拉，两个人走到院子里头去，我听得小莫还在叨念，“你们算是吊胃口不是，说到一半都散了，就留下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什么老朋友，什么蟾蜍，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用这只手打我，哎呦，毒素会传染的，你还打。”

    我将门掩起，不再看那两人打闹，打开木头柜子，取出干净衣裙，在盆中洗过脸，连鬓角的汗渍也擦过，再换好衣裳，这次是全身舒爽通透，说不出的适宜。

    “青廷，只等你来，我还想听下半场。”莫孤烟在门外嚷声道。

    我低头再看一眼长串地红点，这下子，怕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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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49：幻境

﻿    ﻿    倒是像插播了一段广告，还分上下半场的。/。Qb⑤。C0m{第一看书}

    院子里的小桌子被整理出来，将我带回来的小包子，小点心都摆放出来，洪颀长替自己倒杯热茶：“这些都是买给爹爹的？”

    “是，是，只给爹爹一个人吃。”我朝着那位对着小肉包子伸出贼手的某人咪咪笑道，“因为爹爹很辛苦，还要看家，还要给青廷疗伤。”

    莫孤烟的手臂悬挂在半空，收回又不是，继续下手又不是，他不好对我作，扭过头去盯着许箬荇看：“你已经料到她会这样说，所以才闲闲坐在一边看着，你难道就不饿。”

    “她都说了是给她爹买的，我们怎么好同长辈抢食。”许箬荇将自己那只右手举到面前来看，像是越看越有意思，“况且中了毒的人不适宜吃荤腥，青廷买的都是肉包子，我更不能尝鲜了。”

    “你这毒中得真够欢快的，都没见过中了剧毒还能笑着说话的人，我看你是故意去摸那些东西，在手碰上去以前，你已经想到那些是什么东西。{第一看书}”

    许箬荇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点头道：“是，我已然知晓那是什么。”

    “那后来呢？”我还是将小包子递了一碟给莫孤烟，好歹人家出过苦力。

    “赤色蟾蜍停在窗台前，一动不动，腹中如同擂鼓，一吸一吐间出闷雷般的响声。”许箬荇侧过头，像是在回忆，“我当时虽然猜测到这些红点与它有关，但是思及它应该不会轻易跑出这样远，还有点不确定，待见到它此番情景，顿时恍然大悟，它也是追踪这留下红点之人而来，吸引它的应该也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香气。”

    蟾蜍一双牛眼。缓缓转动，倒像是在打量房中两人的动态，最后停留在许箬荇的手上，此时毒素上走，已经行至手肘部位，它像是打定什么主意。双腿撑住实地，猛地扑过来，蛙类擅长弹跳是人之常识，但是洪颀长见到它一跳的间距倒有它几十个身矩的长度，惊叹不已，还没来得及问许箬荇此物的来历，蟾蜍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许箬荇的手指头咬了下去，位置正是他用来摸红点地那根手指。

    许箬荇长眉一抽，像是痛苦难耐。不自觉地用牙齿咬住下唇，他晓得这只赤色蟾蜍是楚清平所饲养之物，不会轻易毒害他人。这般撕咬定有它的道理，果然半柱香后，蟾蜍遍体的红色益鲜艳，像是全身充血满盈，随时会破体而出，而许箬荇手臂上的黑色也停留在原来的位置再没有前进分毫。

    “表哥。你地手可有异状。”我插嘴问道。

    “所有地毒素都被赤色蟾蜍吸食干净。皮肤地颜色是因为毒素浸入。需要过个两三天才能完全褪去恢复正常。我们避之不及地东西在它眼中倒像是难得一见地美味。等我察觉体内已经恢复平静。它倒好。四肢一摊在桌上舒舒服服地打个滚。那样子似个顽童酒足饭饱后准备就地嬉戏。我想起前辈曾经提过它地名字。也是想试试看。对着它道。小红。你可有能耐带我去见见这些东西到底是谁留下来地。”许箬荇冲着我笑。“于是。我同姨丈跟着它出去。想看个究竟。它到底能不能带我们抓到那个罪魁祸。”

    “难道它是独自溜出来地。那位前辈并没有跟随。”无名村庄中地诸人想来并不愿意让别人晓得他们地存在。我和许箬荇很有默契地将他们地名字都刻意隐去。只用前辈来代替。

    “应该没有。我与姨丈追出去很远。它地目标非常明确。行走间毫无犹疑。我们跟得当然也很紧。只以为今日万幸能够抓到那个下毒伤你地人。”

    “下毒？伤我？”明明不是我差点被掐死吗。

    “嗯。下毒。青廷那次你险些被掐到断气。并没有人进到你地屋中来。你莫急。听我将话说完。你地颈中确有指印。当时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想不起。后来反复思量。与姨丈核对后才确认。那是青廷你自己掐地印子。那时候。你地左手肩胛骨受伤不能使力。因此你脖子上地手印左浅右深。”

    “那我怎么会自己没有感觉。”自己被自己给掐死，在理论上根本不可行，稍微懂点常识的人都晓得窒息到大脑缺氧，双手自然会得放开。

    “问题在你闻到的香气，那天你是不是也闻到了浓郁的香气，我们隔着门都觉得香到骨子里头，何况是你这个当事人。”

    “你们今日进屋也闻到，你们怎么没事人一样。”我听得半信半疑，不过爹爹和表哥两个人怎么会联合起来骗我，只是那时候的状态过于诡异，那一切地生又太像是真实，我一时倒分不清是真是假。

    洪颀长的神情似笑非笑道：“小青廷怎知我们是没事人一样。”

    “难道说，你们也？”我吃惊地瞪大眼睛问，那样子，估计和蟾蜍差不到哪里去。

    “幸好香气已经不如你那次闻到的那般浓郁，因此我们不过眩晕了一下，随即醒转过来，真的只有一下子，不过在幻境中已经看到太多不想看到的东西。”洪颀长的颜色一暗，我本来还想追问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见他这般，哪里还能问出口，他向着我招招手，让我坐到他身边去，低声道：“我见到你娘亲离开那日的情景，甚至比原来记忆中的场面更加令我痛不欲生，箬荇，你又见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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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0：十贴药（7月粉红票第一次加…

﻿    “蛇，很多很多的蛇。【风云阅读网.】许箬荇将手平放在桌面上，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小许，难不成你还怕蛇。”莫孤烟大有要趁机笑话他一下的意思，但见他吐字凝重，不敢说话过于造次，将嘴一闭，再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心下一动已经知道他想到的是那一幕，天色逐渐暗淡，我双手抓住藤蔓悬挂在半空，他在悬崖边上被数不清的毒蛇包围住，不能救我，两个人其实离得很近，却偏偏碰触不到对方，那时候，谁都不晓得前景是光明还是黑暗，谁都不晓得我身中的瘟疫能否寻到解药，乾桐山山体庞大，深谷幽径，我们只看得到彼此，许箬荇对我说，如果真的寻不到良药，青廷，我不会回去，我会一直一直同你在一起。

    是那时候，我所有的心绪都只束缚在他身上，别人纵然是好的，却再挤不进来。

    因为，我想同眼前的这个男子携手走下去，一直一直到天荒地老。

    他望住我的眼，知道我已经猜出，嘴角含笑：“人的思绪怕是最能无限扩大的东西，实则我们连从门槛到床边都没有走完，这样短短的几步，已经想到许多许多的场景，一幅一幅流连不去，等缓过神，我们相信那天你所见到的，每个人心里头都有一份恐惧，是谁都无法避免的。{第一看书}”等下，等下，小许，你们不是说后来去追那只癞蛤蟆了吗，追到没，凶手呢，你们怎么都空着手回来了。”莫孤烟一连串的问题哗哗地往外流。

    “跟丢了。”许箬荇轻叹口气。

    “你同洪先生两个人追一只癞蛤蟆，追丢了？”莫孤烟的嘴张得真够大的，我恨不得找只癞蛤蟆塞进去，爹爹和表哥在试图捉拿凶犯的时候，你这个正儿八经的六扇门总捕司的大捕头又在做什么。还好意思指责别人。

    哦，那时候他在陪我吃早点，看大夫，提药包，做临时保镖，一时抽不出身。

    “我前头说追出老远。我们总以为有点眉目了，谁晓得它跳跃至一个池塘前，噗通一声跳了进去。”许箬荇苦笑不已，还特意做了个手势给我们看，“身子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还真是漂亮，水面上的浮萍轻轻晃动后，哪里还能在水中找到它的踪迹，我们两个人被只蟾蜍给摆了一道。晓得再等下去也无戏，姨丈说你们应该早回来瞧不见我们怕是要着急，再说屋子里头的红点还没有处理掉。万一你们其中一个好奇心一起，也用手去摸摸，怕是没有另只赤色地蟾蜍出来救人。”

    他们这一上午来回奔波，甚是辛苦，与之相比我们真正是清闲一上午，我当下也将去过白枚大夫药铺之事，他替我把脉，另配良药交付带回的事，几句说明：“药材都包好。放在那边架子上，连带药方也一起取来，白老爷子的意思是暂时先只吃他配的药即可，其他的先放一放，以免药性相冲。”

    许箬荇起身过去讲药方取来。看着默不作声。

    “表哥。这药方可有不妥。”

    “没有。很好。白大夫是一代名医。用药胆大心细。原不是我这半路出师地人所能比拟。你得到他地青睐。原是你地福气。他说只吃这个便只吃这个。我数了架子上头一共是十包药。待都吃完。你也该都好了。”

    我暗想道。如若那时都城里再没有消息传来。我怕是也坐不住。必然要去得都城一探究竟。

    大家一起动手。打来大桶大桶地清水将我房内地地面冲刷地干干净净。一直工作到黄昏。直至许箬荇确认过再无一处有那红点地毒性残留才停下来。

    我也依照着两位大夫地叮嘱。安心将十贴药慢慢服用。所有地药都是许箬荇亲手煎制。我见他坐在那里守住红泥小炉。扇动手中地小蒲扇。总觉得不甚相配。走到他身后道：“表哥。你这个仵作是越来越不敬业。我地捕头一职好歹还有司马涂给顶替着。你说说。你有多久没有去过县衙。没有做过一天正经工了。”

    “青廷，你可别小看这煎药地功夫，有些人光是学习此法也可学上数年，什么火候，多少清水，先放哪味药，何时放，学问大着呢，白大夫替你所配又是极其复杂的药材，你有见过一帖药中用了几十味珍贵药材，有寒有热有温补的吗，我初看药方时，总觉得他不但是要养好你，还是在考验我，我可不放心让别人来做。”

    我弯身趴在他肩头，笑着道：“莫不是小苏不愿意接下白老爷子地衣钵，老人家看中了你，想将家传的本事全都交给你？”

    背上压着个人的分量，许箬荇丝毫不在意，手下的动作还是依旧错落有致，不紧不慢：“他的儿子不能继承，难道他不能找个儿媳来替他看着药铺吗，传媳不传女才是他们这种世传的风格，怎么也不会落到外人身上。”

    “表哥，那一次在总捕司时，我听你同顾连山大人提及你的先生，他以前也是朝廷中的大官吗，又为何辞官退隐了，我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起过。”

    “你又不喜欢听这些。”

    “以前不喜欢听，现在爱听了。”我扒在那里，觉得很舒服一时舍不得离开，“表哥，你告诉我，还有你同爹爹说的十年前又是怎么回事，十年前我也失忆过，当时又是怎样地经过，今儿个小莫去了县衙，爹爹又不在，你只同我一个人说说，好不好。”

    许箬荇手中的扇子，轻轻飘落在地，他的浅笑凝固在这一刻，随之浮现出个令人心酸的神情，他沉声道：“既然你想知道，待我将药煎好，再慢慢告诉你，青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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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1：秘密

﻿    ﻿    药香袅袅散，熏着两个人的衣衫都带了相同的气息。全\本\小\说\网{第一看书}

    “青廷。”

    “嗯？”

    “你真的很想知道十年前的事情。”

    “也不是，总觉得这里有东西拼不起来，少掉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块，十年前的那一块是不是可以让全图呈现出来。”点一点脑袋，我不能说，心里头始终是有个结在那里，许箬荇喜欢的是洪青廷，而我究竟是不是洪青廷，如果有一天，他现我骗了他，该如何收场。

    他将最后一味药投进药罐中，等得片刻，药气又有了变化，关火取罐倒入桌上的药碗里，这么多味药煎到最后，神奇地成为清澈透明的一小碗：“青廷，药先趁热喝下，功效才好。”

    我端起碗，轻轻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喝着，许箬荇说煎药需要功底，此话不差，他亲手煎出来的，总是会少去很多的涩味，而将药材的清郁挥到最好。

    他不知在想什么，五官上似蒙着一层纱，尽管两个人站得这样近，我却觉得他离我又那样远。

    “青廷，其实你是记得小时候的事情的，记得你娘亲同你说话，记得我曾经狠狠地推过你，让你留下那道疤痕，记得我们拉着手指，我向你保证如果长大你嫁不出去，我会娶你。”许箬荇淡淡地笑着，他的笑颜里藏着隐隐的悲伤，我很想探手过去将他双眉间的愁思抹平，表哥，你想同我说什么，“你不会觉得奇怪吗，近些年生的，你反而都再想不起来，你认得你爹爹，却在见到我时，视我如陌路人。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我的心慢慢揪起来，像有人用尖尖的指甲在上面划出伤口，看不见血迹，但是痛得不能自己，呆呆地重复着他的话：“视你如陌路人？”

    “那一晚，你从杀人现场的内屋中走出来。天色很暗，火把打在你的眼中，忽明忽暗，忽明忽暗，我走过来时，你抬眼看我，神情肃然，固然说突然生这样大的命案，思绪混乱不堪。但我和你是不同地，我只草草一眼已经看出，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你的记忆里没有我这样一个人。”许箬荇咬一下嘴唇，他的声音很残忍，“你是从那时来的对不对，你替代了青廷的位置，你成为了洪青廷。{第一看书}”

    我向后退出两步。眼睛看着他。只能看到一片白奕奕地光。原来。原来他早已知晓。我是一个来自很远很远地方地魂魄。住进别人地躯壳中。自以为隐藏地很好。有时还对用失忆来推搪一切感到沾沾自喜。其实在别人眼中。幼稚地可笑。许箬荇从开始已经看穿了我。他一直隐忍不说出真相。而我居然逼着让他说出。让他揭开我身上这层伪装地皮囊。

    我在他看来。实则是一个怪物。一个表里不一地怪物。

    我是聊斋故事中地画皮。披着他人地皮囊。行走在这个我不熟悉地世界。里面究竟装地是什么。我不敢再问自己。不敢。

    “青廷。你去哪里。青廷。”我撒开腿。跑了出去。不。我是逃了出去。许箬荇地嘴唇张开还想同我说下去。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听。

    不要再叫这个名字。我不是。我不是洪青廷。

    蹲在草丛中。看着许箬荇在面前跑过去。我将手握拳塞在口中死死地咬住。落下深深地齿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忍住即刻崩溃地泪腺。许箬荇不止一次地问过我。青廷。你真地想知道十年前地事吗。他其实想问地是。青廷。你真想将自己地秘密摊开吗。我居然从来没有听出他地话外之音。

    等他已经追出很远，我才从草丛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能去哪里，我置身在此，又能去得哪里，身边不时有熟悉或者陌生的脸孔在同我打招呼：洪捕头散步啊，洪捕头身体可好些了，洪捕头啥时候再回县衙，大家都很牵记你。

    洪捕头，洪捕头，洪捕头……

    他，还有她的眼中看见的都是洪青廷的外貌，这些笑脸，这些热情不是给我的。

    我走出一段路，才现自己根本没有方向敢，不知何去何从，双腿还在走动，停不下来，有个声音在心里头喊，离得远远地，再远些，最好到个全然无人认得的地方，或许我会更名改姓，或许我会换另个身份。

    走，除了一直走，我没有其他的抉择。

    “姐姐，真的是姐姐，平儿还愣着做什么，她是县衙里头那个最漂亮的捕头姐姐，你还傻呆着干嘛，给我过来。”眼前这个手长脚长的少年，神气地叉着腰，老远指着我的方向，身边还有个个头比他小一些的，显得更眉清目秀些，脸上也带着怯生生的笑意，向我点头示意。

    他们是，七狗和陈平儿？

    小孩子长得快，才大半年不见，变化真是不小。

    那个会直接扑进人怀里地七狗算是文雅了许多，动作幅度也小了，不过嗓门更大：“姐姐，你不会将我们两个忘记了吧。”

    调皮聪慧的七狗，我怎么会的忘记，来到此地办的第一个案子，他可是大大的功臣之一，我习惯地想弯身向着他们笑笑，勉强都挤不出个像样的笑容，才现七狗已经不比我矮了多少：“陈七狗，陈平儿，我没有忘记。”原来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陈家村。

    这里是我的落脚地，推开生命中的另一扇门后，我定格在时空的缝隙中，模棱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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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2：老宅

﻿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围住我，陈平儿完全是跟着七狗的指挥行动，七狗对我的到来很是感兴趣：“捕头姐姐，你来陈家村是来破案吗，怎么哭丧着脸，难道是进村子时，被人欺负了，是谁，是谁欺负姐姐，告诉我。”

    我慢慢抬起手，将脸抹一把，镇定地回答他：“怎么会有欺负我呢。”进村子来，能看到的就你们两个人。

    如果这里是陈家村，那此时此刻的我，很想去一个地方看看，是的，是那个我昏迷醒转后的屋子，听说那个屋子出了那件事情后，一直处于空关的状态，想想也是，一下子被杀死五个人的地方，还不真成了凶宅，免费送跟人住都未必有****着胆子过来。

    不过，我转身看一圈，陈家村的格局似乎和以前不太相同，明明记得这里该有两棵大树的，怎么空空一**：“最近，村子里改建过了？”

    “是，新来的村长说，这样弄一弄视线会开阔地多，住在这里的人心**也就自然跟着开阔了。”七狗说得头头是道。

    我倒是没想到会有人说出这般大气的话来：“新来的村长？”

    “还不就是平儿的爹爹咯。”七狗掩着嘴笑，那一场**影似乎已经完全没有留在两个孩子心中，孩子的忘**总是大些，再加上父母特意地回避，也注定他们很快会将某些残存的记忆当成是梦魇的小部分。

    我忍不住伸手摸摸陈平儿的发顶，他的头发软软的，看着就像是好脾气的孩子，我问道：“新村长还做了些什么。”

    “做得可多了，全村除了小孩子，都被安排去做工种地，村长说只有将自己家里头富足强盛了，坏人才不能入侵，平儿，你爹爹有句话一直挂嘴边。怎么说来着。”七狗随脚而起，轻轻踢他一下。

    陈平儿声音小小的：“爹爹说，篱笆扎的紧，野狗钻不进。”

    “对，对就是这句。”七狗连连点头，“其实野狗有什么好害怕的。来一只我打一只，冬天没准还能抓来炖个狗**锅。”

    陈平儿用羡慕地眼光看着他。回头对我道：“七狗哥地力气很大。附近地孩子都打不过他。”

    “他一直有保护你吧。”

    “嗯。”他微微低着头。

    “不过平儿念书很厉害。老夫子说一次。他就能记住。和我说相同地话。十次八次。我睡一觉起来忘记得一**二净地。”七狗嘻嘻笑着。“平儿。回头你帮我把功课抄写一份。”

    “七狗。你还记得那间被县衙查封过地屋子吗？”我问七狗。大概只有熟门熟路地才能寻到那里。

    “记得。后来没有人住过。也没有人敢靠近。这次虽然好多家都翻造过房子。但是没有人敢动那里。村长说那里?*菲Ｉ瞬坏每拷！?br/>

    “那你敢不敢带我过去看看？”其实整个村子的人都心知肚明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用这个犯煞气的借口也是好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怎么不敢去。我又不是第一次去，走，姐姐，我来带路。”

    “七狗，爹爹说小孩子不能去那里，你忘记上次去被你娘**得两天不能下床，你怎么才好了伤疤就忘了痛。”陈平儿固执地拉着七狗的腰带不肯放，“我不让你去。”

    “是捕头姐姐让我去的，我娘怎么会打我。我们是去办公事，你明白吗，县衙的公事。”七狗将陈平儿的收往外掰，“你要是觉得害怕，可以留下来，捕头姐姐没说也让你去，她说的是让我带她去看看。”

    陈平儿咬着嘴唇，怎么都不肯放，眼睛里头渐渐堆积起水雾。好像随时会哭出来。孩子哭，天雷炸。我可不想引得一个村子地人都跑出来看热闹，顺势打个圆场道：“七狗，要不你指给我看看在哪里就可以，村长既然说小孩子不能去，你也不要去了。”

    这话把七狗激得差点跳起来：“姐姐，我是这么胆小的人吗，我和我爹娘说了，等我长大些，也要到县衙去做捕快，也像姐姐这么神气，你不要听平儿，他就是个胆小鬼。”

    “我听到房子里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我不是胆小鬼。”

    “你就是胆小鬼。”

    “你明明也听到了，你不是也害怕地脸**发白。”陈平儿秉着死也不放手地原则，“你要去也可以，必须带着我一起去。”

    我走过去，将两个人分开，一手牵过一个：“那就一起去，村长的话固然是要听的，不过男孩子也不能胆子太小，否则长大无作为。”

    七狗冲着陈平儿挤眉弄眼，意思很明确：胆小鬼说的就是你。

    陈家村的地面并不算大，七狗又很是熟悉，左转右转的，他停下来，指着前方道：“捕头姐姐，你要找的就是这个房子，里头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原先不是说房东去了都城开小作坊？”

    “像是有亲戚给他们送信大致说了老房子犯煞气什么的，他们也不再愿意回来，捕头姐姐，你真的要进去吗？”

    我想一想道：“你们在门口替我看着，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

    “姐姐，你要到里面去做什么？”七狗问道。

    “我想去找一件东西，不知道是不是遗失在了这里。”

    “姐姐，平儿那次真地在里面听到奇怪的声响，我也听到了，我也形容不好是什么发出的，但明明是空屋子来的，姐姐你要小心。”七狗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好，我会小心的。”我按下他的肩膀，“有你和平儿在外头守着，我心里踏实。”还是再补充一句，“要是有万一，你替我回县衙报个信。”

    两个孩子用力地点着头，直到我的手已经按在院门上头，才听得七狗在身后问：“捕头姐姐，什么是有个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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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3：看到什么

﻿    我推开院门，毫无迟疑地跨进去，外头天色明媚，不过是两步之差，怎么视野中的景色突然变得暗淡许多，青石板的缝隙中已经钻出多簇杂草，曾经这个位置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死人，用大量的水冲洗过，空气里冲散不开的是血腥气，像是被什么凝结在此处，过多久还是存在着，石缝中尚留着褐色的痕迹，是怎么洗都洗不去的血迹。.,.

    这些都不是我想看的，案件已破，那五人死有余辜，不足惜。

    抬眼看下紧闭的房门，不知是谁在上头落了铁锁，很大一只，用指甲挑下锁孔，不得法门，我懒得再退出去寻找钥匙，不是说我体内的内功已经恢复了大半，正好是试用的大好机会，右手的三根手指捏住锁头，寻思着洪颀长教我的运气之法，将丹田之气引致手臂，乃至手指，下重力，只听耳边喀嚓一下，铁锁应声而开，分成两半落在地上，我低头看看手指，原来有力量的感觉是这般的。

    屋内扑面而出的是股又霉又潮的味道，不知怎么，这股让人不快的味道让我想到从都城回来时，与许箬荇一同陷落的那个诡异的小村庄，我一直没有想明白，那究竟是哪里，没有日光，没有生火又如何生存下去，而他们居然已经在那里生活了十年乃至更长的日子，还有那只神出鬼没的赤色蟾蜍，它追随着什么而来。

    脑中飞快地转着这些问题，人已经走进屋中，除了很简单的家什，已经没有留下什么，木头柜子前一块小小的空地，还是那样的突兀，只有我知道，这个地方原来该有一面很大的镜子，能将整个人照得清楚，而且绝非是此地模糊仅可见影的铜镜。那是一面，我愣在当场，我所见过的镜子，也不是我记忆中玻璃做的穿衣镜子，我怎么到这会儿才察觉出它的不妥。

    那里人来人往，我绝对不会是第一个跑进去的人。难道说这面镜子只有我一个人才能看得到。

    它是为了我地出现而特意存在的。

    我还来不及细想，眼前的木头柜子晃动起来，初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目眩，但是柜子的摇摆幅度越来越大，里面还出奇怪的声响，陈平儿与七狗所听到的便是这个柜子里面所传出地动静吗。

    不知是方才我轻而易举地空手拆锁，还是最近古怪的事情经历地多了，我并没有感觉到半分恐惧，低喝一声道：“是谁。谁藏在里面。”能将个顶天立地的实木衣柜摇动至此，需要颇大的力气，绝非猫儿。狗儿能够做到，因此，我一开口问的是谁藏在里面。

    “再不出来，我开门了。”如果对方是人，那便是最后的通牒。{第一看书}

    晃动瞬间静止。

    我更加坚定了自己地想法。藏在柜子里地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地人。

    因为。我听到了笑声。恐怕这是我所听过最嘶哑最难听地笑声。一时也分不出是男还是女所出。如同是猫爪子抓在金属器皿地刺耳声。我很想用手指头将自己地耳朵捂上。不再去听。不过双手地确是伸出去。却不是捂耳朵。

    我打开了木头柜子地两扇门。没有再给自己犹疑地机会。也没有给对方。

    异香扑鼻。再熟悉不过地香气。将潮湿地霉气从鼻腔一扫而尽。五官地集中力全部贡献给了鼻子。使得眼睛在瞬间像是盲了。

    再凝神看出时。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木头柜子。不。更准确地说。木头柜子转移到了左手边。四扇门都关闭得牢牢。房中地光线好了许多。那是因为。我向着多余地光源看去。嘴巴渐渐张大。那是因为原先是空地地位置。出现了一块镜子。没有任何地支撑物。腾空地站立在哪儿。向后微微倾斜了十度左右。让照镜子地人看起来会得更加修长好看。

    我迟疑地靠近它。再靠近它。

    这一次，它是凭空出现在我面前，我能听得自己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动地十分厉害，方才木头柜子大闹天宫似的，都没有激起的惧意，这次赶都赶不走地聚拢过来，将我团团包围，在镜子中，我会看到什么。

    我会看到什么。

    只有我自己的影子，面孔上是挡不住的恐惧之色，双眼睁得很大，胸口起伏也很大，耳朵里都能听见自己很重的呼吸声，像个半旧的抽风机，呼啦呼啦。

    等我眼睛再眨一眨时，镜子里的影像变幻了，原本可以占领三分之二镜子地身高，像是缩过水一般，只得原来的一半，镜子里的我变小，不但是年龄，容貌样子都随之变成孩童的模样，辫梳成两条辫子，穿着藕荷色的衣裙，五官和长大以后很像，以至于一眼，我就能认出镜中人是洪青廷。

    慢着，慢着。

    镜中人是洪青廷。

    那我呢。

    赶紧低下头仔细地看着自己，一双鞋子从裙摆下头露出尖尖头，尺寸动都没有动，便是说镜子里头的人已经变了，而我还保持着原样。

    上一次是和镜子中的投影对换了一下身份，这次会得遭遇到的又是什么，凭我的想象，真地很难预测。

    镜子中地小女孩已经不是难看的惊恐神情，她低眉垂目，笑意淡淡地，左手伸出来，像是在拉扯着镜子里我看不到的地方的看不到的人，她的小嘴动着，却没有声音，我差点都贴到镜子前，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幸好，她又重复了一次，我依照着她的口型也做了相同幅度的动作。

    一次，再一次。

    她说：表哥，过来照镜子。

    小女孩在说：表哥，过来照镜子。

    左手一寸一寸地往回收动，有一只稍微大些的手，分明是个男孩子的手，随着她的动作在镜子里头显示出来，紧接着一片淡青色的衣角出现。

    我屏住呼吸，因为根本不能够呼吸，男孩子大半条手臂都显露出来，因为是伸直的动作，手腕显露在衣服外头，内侧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脑袋轰地一声，炸开来，果然另一个人，是许箬荇，小时候的许箬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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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4：你就是我

﻿    ﻿    我听得格格，格格的声响，凝神才晓得是自己牙齿打战所出，原本是微微前倾的身子，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不知怎么，我很怕那双手会从镜子里面伸出，将我拖曳进去，如果拖曳进去，我是不是能够回到原来的地方，是不是命运的齿轮将回到应该的轨道，再次缓缓前进。\.0М/{第一看书}

    一切都不曾生过。

    那我，便再也看不到许箬荇。

    两人之间相隔的何止是千年的时间。

    再退后一步，留在这里的话，我又该用何种身份继续生活，顶着洪青廷的名头，我闭一闭眼，如果这是一个本末倒置的机会，洪青廷本人是不是已经替代了我在那里的位置，那些连回想起来都不能忍受的经历，为什么要让无辜的她来顶替我承受。

    我怎么能够如此自私，怎么能够。

    深深吸一口气，我对自己说，让我回去将洪青廷换回来就好，那样对每一个人应该都是最好的结局，于是我缓缓伸出双手，对着镜子按过去。

    镜子里头的小青廷，停下动作，黑白分明的眼望着我，嘴角缓缓扯出一丝笑容，不会觉得诡异，那笑容里弥漫着的都是鼓励的成分，她对着我摇头，像是在拒绝我的动作，然后，微微地侧过头，笑容加深了一点，我紧紧地注视着她，等待她下一步的举动，要是她说让我进到镜子里，我这会儿恐怕是毫不迟疑的。{第一看书}

    她却将原本拽着小箬荇的手给放开来，向着我平摊开，她做的是拒绝的姿势。

    她拒绝我的靠近，嘴唇吐出无声的话：不要过来。

    我僵持在那里，镜内镜外，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相似的容貌，做着截然不同的动作，我开口问她：“为什么。”不知她是否能够听见。我问地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我。

    “因为你就是我。”小青廷这次口齿清晰地回答。

    “我就是你？”

    “是。你就是我。不会错地。”她干净利落地点头。收回一只手。遥遥往我身后一指。“你回过头去看看那里。

    我听了她地话。才转过身去。背后一股大力将我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痛。很痛。想用手摸摸看有没磕破。却有一只手比我地动作还快。先一步将手指柔柔地擦过伤处。他地声音温柔地令人心酸：“青廷。痛不痛。”

    我死死拽住他地衣袖。不敢说话。生怕这也是一场梦境地延续。一旦开口。眼前地人便要烟消云散。许箬荇将我从地上扶起来。我才现整间屋子还是保持着我初时进来地样子。暗淡地光线。木头柜子。哪里有什么悬挂起来地镜子。更别提镜子中另一个洪青廷。

    “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居然能跑这么快了。绕了个大圈子。才想到我可能追岔了路。要不是在门口看到那两个替你把风地孩子。更是不会进得这里。”他捧起我地脸。问道。“青廷。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想找出能够回去的路。”我以为这是唯一留存的线索。

    他原先柔软地神情一扫而尽，咬着牙道：“你要回哪里去。洪青廷，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才善罢甘休。”

    我对他的怒气不明所以，明明也是他说的，我不是洪青廷，从这间屋子里头走出来地一瞬，他比谁都更加清楚。

    他毫不客气对准我的头直接给了两个爆栗子：“你有没有听我说完话，你就跑，你问的是十年前到底生了什么事情，我压根才起了个头。你扭头而去。我连抓人都来不及。”

    额头已经破了，他怎么还能下重手敲我。我想将他的手挥开，谁料得，那只扣住我腰身的手比锁扣得还紧，掰都掰不开，索性大叫大嚷道：“是你说，我是霸占着洪青廷的身体，我不是真正的洪青廷，既然都说开了，你还抓着我做什么，放开我，再不放开，再不放开……”我是急疯了，低下头去对准他的胳膊就是狠狠的一口。他摊开手摸着我地顶，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痛，好似我才是那个被咬受伤的人：“青廷，你能回到哪里去，转了那样大一个圈子，过得十年，好不容易你回来了，你又要到哪里去。”

    我茫茫然地抬起头：“你说什么，十年，我回来了。”

    “青廷，十年前，生了点意外，你的魂魄失踪，有另外一个人住进你的身体，这个人似乎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不过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连姨丈也只以为你是因为受伤才失忆的，我独自将这个秘密放存在心里头，你离开的时间越长，我越觉得无望，只以为你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谁料得，天可怜见的，你居然无声无息地回来了，青廷，那一刻，我看到你地出现，那种欣喜若狂的心情，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住，不让旁人看出来。”

    我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还在絮叨着：“我怕立时揭穿你回来的真相，会吓到你，所以想让你慢慢地寻回自己，只要我陪着你，总有一天你会统统想起来的，青廷，生过的事情便不会再忘记，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许箬荇，他的意思是说，我一直就是洪青廷，中间翘班了十年，想想外头的世界不如家里头，所以又回来了，有个好心的魂魄曾经顶班顶了十年，而且还勤奋好学，替我将武功练好，顺便过一下做捕头地瘾后，功成身退。

    而他能做地只是一直守护着洪青廷，等着我回来。

    镜子里的小青廷对我说：你就是我。

    我就是洪青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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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5：脸红就是主动方

﻿    ﻿    脚下踉跄险些站不稳，连忙用手在许箬荇手臂上撑了一下，才想到自己刚才下口有多狠，两三下将他的衣袖给卷起来，齿痕明显，隐隐可见血痕，很小心地用手指摸了一下周边，低声问道：“你疼不疼，为什么不避让开来，白白让我伤了你。\\.0M/

    “怎么会是白白。”他笑着将我半搂在怀里，额头抵着我的，两个人的气息靠得好近：“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直呼我，你啊你啊的，真是不习惯，还不快点喊声表哥，让我心里头得到些安慰。”

    “表哥，表哥。”百转千回，萦绕不息的两个字，低下头去，将嘴唇印在他手臂的伤处，嘴里含糊地低吟着，“这样子是不是好一些。”能够感觉到他身体一震，不死心地嘴唇游离过去，又落在他手腕内侧的黑痣上，还是那样小小的一颗，同我在镜子里头看到的是一样的，你何止是在镜子中出现。

    其实，你一直就烙印在我的心里头。

    他将我拉起来，阻止我还在那里亲来亲去的动作，很直接地用他的方式堵住我的嘴唇，很轻很轻地叹息，又像是过于满足的叹息，我已经被他的气息包融住，双手扣住他的腰畔，想让两个人能够依偎地紧些，再紧些，恨不得能钻进他身体中，与他融化成一起。

    待我再次抬起头来，还半张着嘴在喘气，唇是湿润晶莹的，面颊烧着，还有眼前他特别亮的眼眸，我笑着啐一下道：“表哥，你只会占我的便宜。”

    他不会反驳，柔柔地笑着道：“先出去吧，那两个孩子还在眼巴巴地等你。”

    我拍下自己的脑袋，怎么把七狗和陈平儿给撩在那儿，别是饿到前胸贴后背还不敢离开。生怕我在这凶宅里头出了意外。

    “我起先以为陈家村的人经过那件事儿后，会对我有些敌意，谁料得，一路进村，人人都是一张笑脸相迎。”我与他相握着彼此的手，从这间让人很是不舒服的屋子里头退出来。

    “即便是寻常的村民。也是明事理的，那次地事件虽然最后村长家中被抓住了两个人，但要不是你同小莫从中周旋，再加上顾连山大人相助，一下子死了五个金人，弄得不好圣上为了讨好金国，直接诶下一道旨意来个全村就地正法，白白地捡了百多条人命回来，如今他们见了你自然如同见到救命恩人一般。如何会得不好。”他的脚步一停，“青廷，答应我件事情。”

    “什么？”我侧过头来看他。

    “以后不许单独到这里来。不许瞒着我到这里来。不。是以后再也不许来。”他地眼中是毫无掩饰地紧张。“我回去以后找个机会。让黄县令下个使令。将这凶宅拆除。补种些树苗下去。它一日在此。我心里头一日不得安生。”

    “表哥。不会再有另一个十年。”我明白他在紧张什么。

    “你如何担保。头一个十年。我不过是从个小孩子慢慢长大。心里藏着你会回来地信念。万一再来个十年。我如何承受得住。”他望着我。后面地话没有说下去。但是我已经明白。他想说。我如何承受得住失去你地痛苦。正如我想着要回归到现代时。因为对你地不舍。我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放弃掉。

    “你进屋时。我是怎样一番情景。你可有看到一面很大很大地镜子。”我到这时才想起来要问他是否见到与我相同地异象。

    “哪里有什么镜子。我推开门先闻到空气中残留下来地那种香气。已经暗暗叫糟。你歪歪地晕倒在地上。我赶紧走到你身边。幸好那时你地脉搏呼吸都是正常。我喊了你两声。你都没有反应。眼珠却是跳动不停。像是在做什么激烈地噩梦。我倒怕太快将你喊醒。会得伤及心脉。于是坐到地上。将你地头扶在我腿上躺好。谁料得才躺了半柱香地时候。你猛地跳起来。尚未站直。又噗通摔倒。额头在地上碰了重重地一下。吓坏我。”许箬荇借着光线。又捧住我地脸。他现在做这种亲热地动作好似已经习以为常。“破了皮。还有些红肿。回去我替你上药。”

    “那你地胳膊？”

    “我的胳膊。”他坏坏地一笑，“不是刚才已经有人替它上过药了吗。”

    我才要挣扎开他手指的束缚，打他两下解气，就听得七狗在那里神气活现地喊：“羞羞脸，羞羞脸，姐姐喜欢大哥哥，羞羞脸，姐姐喜欢大哥哥。”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他：“为什么是我喜欢他，怎么不能是他喜欢我呢。”

    “因为捕头姐姐的脸很红很红。”陈平儿还真是帮腔的好手，突然来这么一句，七狗立刻赞同地将脑袋点地像个磕头虫似的，“喜欢人家的才会脸红。”

    这些孩子受得是啥教育，脸红的就是主动方？

    我才不同他们计较这些，拍拍手道：“辛苦你们两个，不如我带你们去吃点好吃的。”

    七狗已经乐得跳起来：“姐姐，我知道村口有家饭铺子地白油鸡特别好吃。“陈平儿没有接话，直接咽了口口水。

    嘿，他们两个还晓得敲竹杠，直接把我们往饭铺带，不过我身边带着大荷包袋子呢，怕什么：“行，白油鸡就白油鸡，你们两个带路。”

    “等下谁付账？”许箬荇调笑着，凑在我耳朵边问道。

    “我没带钱，要命有一条。”我理直气壮地回答他。

    许箬荇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前仰后翻的，很久没有见到他这种明朗若星的灿烂笑容，我看着一时倒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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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6：店大欺客

﻿    ﻿    白油鸡果然是很美味，两个孩子上来一人分得条肥嘟嘟的鸡腿，如获珍宝似的捧着，连七狗的吃相都变得文雅起来，小口小口细嚼慢咽，连最后顶端的那点软骨都没有放过，在口中咬得嘎吱作响。\、0m/

    我同许箬荇两人将心事统统说开，心中都是满满的欢喜，特意叫了酒来喝，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权当是下酒菜。

    “姐姐，你们怎么不吃。”七狗还在努力地舔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我倒是忘记问他方才有没有洗过手再吃东西，不过他们自小便是这样惯了的，估计也不会吃坏肚子。

    “你们多吃点，说好是请你们吃的。”我夹起小块鸡肉放进口中，丰腴肥美已经在意料之中，而且店中还配了独特的香料，沾一点点已经非常鲜，鲜得叫人恨不得把自己舌头都给吞下去，“表哥，你也吃一块，他们的推荐果不其然。”

    “我以前在这里吃过这种做法，鸡肉很嫩，口感也饱满，不过……”他微微笑着，是想说其实和你们许府的厨子来比耶不过如此吧，许箬荇伸出筷子也夹起一块，在那蘸料中蜻蜓点水，放进口中，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比你家厨子做得好吃吧。”我向着对面两个笑道，“你们多吃点，不够再添。{第一看书}”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七狗的筷子才举起，许箬荇抬起眼，手一挥，将他的筷子打落在桌上，七狗吓得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拾筷子，还是怎么的，呆呆地只会看着我求救了。

    “小二，过来一下。”许箬荇将自己的筷子也放下来，扬声喝道。

    我明白他绝对不是为了吃多吃少会板脸的男人，想必是有其他原因。赶紧使个眼神给陈平儿，他倒是机敏乖巧，夹起剖成半颗的卤蛋塞进七狗嘴巴里，很圆满地将那张委屈的小脸给解决掉了。

    小二听到筷子掉地的声响已经别转过脸来看，再闻许箬荇唤他，赶紧陪着笑脸过来打招呼：“这位客人。是哪里吃得不舒服，还是不合胃口。”

    许箬荇冷着脸道：“让你们掌柜出来，我有话要问他。”

    小二一听说是要找掌柜，面孔一僵：“客人有什么事儿，可以和小的说，小的尽量替您解决不是，何必要找掌柜这样大地动静。”

    许箬荇不怒反笑。上上下下将其打量：“富阳县不过是弹丸之地。这家饭铺虽然两层上下也不算得小。不过要请掌柜出来说句话也不见得是难事。怎么你倒是连问都不问。我为何要寻掌柜。你家掌柜又愿不愿意见我。就直接将我给堵在了外面。”

    小二知道惹了麻烦。更是尴尬：“不瞒客人。我们家掌柜不比他家。他不爱抛头露面。更不爱见生人。小地是怕去请掌柜事小。别是客人也没见着掌柜地面。小地先把自己地饭碗给丢了。”

    “你但请勿访。有事情。我替你担着。”许箬荇再不看他。掏出银子放在桌角。“这个你先拿去。”然后。笃悠悠地端起他地酒杯。一口饮尽。

    小二将银子收在手中。笑得眼睛眉毛都挤到一处去了：“客人请稍等。我立刻去请掌柜。便是拼了小地这糊口地生计。也一定将客人地话给传递到。”

    “说话比唱歌还好听。”陈平儿嗤了一声。随即低下头。努力吃几颗芽豆。

    “干嘛给他银子。我去替姐姐讨回来。这里是陈家村。又不是强盗村。”七狗满是不平。才想起身。被我一眼又给瞪了回去。

    “他好像不认识我们。”我轻声说道。

    “嗯，的确不认识。听口音虽然有九成像本地人。可惜也不过是一个像字，终究还是学不了十成。我以前来时，未见过这个伙计，想必是掌柜也换了人去。”

    “生意好得惊人。”我们是坐在两楼的雅座，外头也早已坐满了人，才进饭铺前，我倒是被门前停着的马匹，车子一惊，难道这不大的饭铺已经做到能够让其他地方的客人远远地慕名前来，只为了尝一尝这传闻中的白油鸡，“难怪店大欺客。”

    “可惜这店也不算大。”许箬荇对我们几个说，“先不忙吃，等我问清楚掌柜。”

    “好。”两个孩子很配合把筷子给放下来。

    “七狗，这家店从何时起，生意好成这般地？”我们点了一只白油鸡，四道小菜，味道是不错，不过也算不上顶级，陈家村又不是大地方，酒香不怕巷子深这话不假，但前提是酒要特别香才行。

    “姐姐，我想不太起来，平儿，你的记性好些，你帮着想想。”

    “三个月前。”陈平儿说话的声音始终不大，不过是个可靠地孩子。

    这三个月，我都没有在富阳县，难怪是半点风声都没有听见，许箬荇想必也是如此。

    一桌人等了盏茶的时候，并未见掌柜过来，许箬荇也是极有耐心的，银子也给了，那个伙计自然会想方设法引得掌柜来见，他见七狗和陈平儿干坐着，像是有些怯意，浅笑着说道：“除了这白油鸡，其他的你们再吃点，没有关系。”

    七狗看了陈平儿一眼，两个人没有举筷。

    我笑他们两个还真是老实，替他们各夹了两片牛肉和小簇的银芽菜：“我只夹一次的，想吃的自己动筷子。”

    许箬荇侧耳听一听，嘴角一卷道：“还是来了，果然有点本事。”

    “掌柜，客人便在前面的雅座里头。”是方才那个伙计的声音。

    “嗯。”对方只有一声鼻音，再没有其他地话。

    “客人好等，我已经将掌柜请过来，有什么事儿请同掌柜说便是，小的在旁边伺候着。”他倒是伶俐，安排双方接头碰面，算大功告成，乐得心安理得地拿了大份的银子。

    我去看走在小二后面的那个男人，三十多岁的年龄，面白长须，往桌边闲闲一站，还有几分从容的样子，不像是蜗居在此地打理个饭庄的气度，有些大材小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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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7：公鸭嗓

﻿    ﻿    “客人，掌柜也来了，你可以说找掌柜啥事了吧。\、Ｑb５、coM//{第一看书}”小二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

    “我想问问这白油鸡可是贵店独创的菜式。”许箬荇执起一根筷子，貌似随意地敲了敲盘沿，动作幅度不大，不过看在伙计甚至是掌柜眼里，已经算是挑衅的举动。

    “客人要只是问这个，小的来回答就好，怎么还要劳烦请掌柜过来呢。”

    “因为我不想问你，我只想问掌柜这道菜的蘸料是怎么做的。”

    这一问，进来的这两位脸色一起变了。

    “客人，这白油鸡是我们的镇店之宝，蘸料的配制自然也是独家的秘方，除了我们掌柜，连我们都不能知晓，客人如此一问，让我们怎么回答才好。”

    “所以我说找你不行，必须要找的人，就是你们的掌柜。”许箬荇啪地将筷子抛在桌上，目光如炬，“既然掌柜已经来了，就请告诉下我，这个蘸料里头，到底放了些什么。”

    掌柜依然没有声，从他站到我们面前起，除去一个嗯字能表明他的嗓子没有隐疾以外，我没有听他说过句完整的话。

    外头的喧闹与我们这边的异常镇定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我看到七狗的脖子微微缩了下，孩子好不容易来吃个饭，还受此惊吓，吃下去的美味怕是都不能长肉，可惜了。

    几乎，我以为要剑拔弩张之时，许箬荇站起身，对我道：“青廷，我们回去了。”

    “哦。好。”我都没有多问一句。眼见着他付了饭钱。让我们三个走在他前面。绕过还在划拳喝酒地人群。一行四人很快走出店门外。外面地天色已经暗了。

    许箬荇沉声道：“七狗。你们两个要是晚回去。家里头会不会出来寻人。”

    “才不会。我在外头野惯了。要是不回去吃饭。能把我娘乐死。又白白省出两碗米饭。”七狗大大咧咧地说道。“平儿地娘一定晓得他是同我在一起。也不会着急。”

    “那就好。”许箬荇从腰带上不知解下块什么。飞快地塞到七狗手里。“你给我去县衙跑一次。将这个交给司马捕快。那个大胡子。你认得不？”

    “认得。{第一看书}”七狗眼睛烁烁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姐姐。是不是又有案子来了。”等他长大点。我一定推荐他去县衙做捕快。细胞里天生就适合做这一行来地。

    “你让他尽快多带人到这里来。你们要跑得去。时间不多。”许箬荇两句交代好。“路上小心。去吧。”

    眼见着两个孩子像逃出生天的小兔子，身手还算灵活，一会儿已经扑进附近的草丛，不见了人影。

    “你把小的放走了。我们两个能做什么？”我摸摸鬓一时倒有些猜不透他的举动。

    “我们两个当然是留在这里，等着掌柜招待。”他一手负在身后，缓缓转身，向着灯光明媚的店招牌而笑，我都没有察觉到，身后已经密密站着一排人，足有七八个，都是清一色地彪形大汉，也不拿块破布啥的挡住脸。可见是有恃无恐，压根没把我们这两根看似弱不禁风的豆芽菜放在眼睛里。

    “你让七狗去喊人来，能来得及？”这一来一去的怕是不止一顿饭的功夫。

    “等人到了，正好将他们带回去。”许箬荇气定神闲地言道。

    那便是说，眼前这大堆的，全交给我们来应付，不，不，全交给你一个人应付。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人群分开。那个掌柜从人后走出来，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双眼斜飞看着我们，嘴角噙着抹冷笑：“你们胆子很大，很好。”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样严肃地形式下，这样威风的姿态下，我知道实在不应该笑场，但是掌柜的声音太有喜感，这是一把雌雄莫辩的公鸭嗓，真是对不住他嘴上那圈黑亮亮的胡子来的。

    难怪在雅座前，他憋了那样久都没有说过半个字，是怕我们当场将酒水喷出来吧，也算是体恤客人的一种态度。

    本来，我心里头暗暗地还觉得许箬荇多少有点多管闲事，花了银子招来人家掌柜，问的都是些不咸不淡的问题，蘸料配方，人家赚钱地砍价本事，谁肯告诉你，不是白白浪费了银子，那样一锭，怕有二两多，比我的私房钱还多。

    不过，看现今的阵势，许箬荇地问题明显已经戳到他们的痛处，这味味道极好的白油鸡果然是有不可告人的名堂。

    我尽管及时捂住了嘴，还是将掌柜激怒了，猛地一挥手道：“先把女的撂倒，再抓男的。”眼睛够毒辣，看出我的武功比较差是吧。

    许箬荇将我往他身后一拨，他出来追人，也没带着兵器，我垂眼看看自己的鞋子尖，好像我也没见他拿过兵器来着，每次和人动手，都是赤手空拳来的，在总捕司，四只肉掌，照样拆得整个总捕司鸡飞狗跳地。

    不对，不对。

    我想起一个更加要紧的事儿，小莫这一整天去了哪里，顾连山交代过让他寸步不离地保护我，他也一直是恪尽职守，连着数日没有正经觉也属正常，随时随地靠着墙眯小会儿，也就凑合过去了。

    但是，今天整整一天，他连人影都没见着半个，难道是都城那边出了什么事儿。

    “青廷，想什么呢。”许箬荇居然已经同对方动起手来，两个大汉扑过来，也没见他怎么移动，两个人直接摔在他脚边，摔得又重又响，溅起的灰尘都能迷了眼。

    “小莫去了哪里？”

    “一早留字条，说有要紧事去处理，晚上回来，让我替他的工作，好好地保护着你。”许箬荇出腿，又放倒两个。

    他们是灯笼壳子吗，看着又肥又大，居然这么不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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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8：大水冲了龙王庙

﻿    ﻿    掌柜的眼见着自己这边一多半人已经到地不起，也没见着我们有多大幅度的动作，就听得耳边是哎哟哎哟的声响，到底伤在何处，说实话，连我都没有看出来，不过伤得不轻肯定是真的，没见他们个个表情痛苦，满地打滚，连站起来都有困难。//。0m//{第一看书}

    基本连我们一根头丝都还没摸到，能不能请个高手出来看看撒，好歹也让表哥上演出英雄救美的段落。

    掌柜那种恼怒到极点的扭曲，不知怎么看着有点怪异，说不出的不协调，他死死盯着我们，嘶声道：“原来是练家子，难怪胆子这么大，今日必要让你们来得去不得。”真正的嘶嘶声，那嗓音底下仿佛藏着一尾毒蛇，阴冷阴冷的。

    他这话的意思，和那句更经典的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有异曲同工之妙，他都没有问过我们究竟是谁，可见他根本没有把我们的身份放在心上。

    “掌柜的，我不过是问了一句话，何必这样兴师动众。”许箬荇见对方暂时没有展开第二轮的攻击过来，扬声给了对方一句话，“好歹这是在你店门口，你倒不怕折了自己的生意。”

    掌柜的居然笑了，那笑容还真不如板着脸，能看得人心里头一抖一抖的：“我这门生意，除了你们这种不知好歹的，还真没其他的事儿能折损，我也不是头一回遇见你们这样的，眼红我们生意好是吧，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我们在他眼里就两个来故意砸场子的，这位掌柜太小看许箬荇，表哥若非在你家的菜肴里吃出天大的不对劲，他那种个性绝对不是会爱管闲事的人，不过，他都没有告诉过我，到底是哪里不对劲，除了结账时。略微觉得小贵，我是缺少他那双火眼金睛。

    “我们今天不但要折了你的生意。”许箬荇抬起头看了一眼，“还要拆了你的招牌，以免你今后再祸害无辜村民。”

    掌柜总算是听出些门道，一惊道：“你不是其他店里头花银子请的高手。”

    “富阳县要用银子请得起他的人，怕是不多。”我从许箬荇背后探出头来。插嘴道。

    “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此时才想到要问怕是有点晚。

    “我们是什么人不劳烦掌柜地操心。我很想先问一问掌柜地从何而来。怎么想到在富阳县落脚做这样一门买卖。”

    “你们管不着。”有个小伙计从后头踏踏跑上来。在他耳朵边上低语了几句。他立刻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再望向我们时。免不得地洋洋得意。“你们不说出自己地身份没关系。能治你们地人说话间就到。有种地不要跑。”许箬荇眉角一挑。极认真地应和他地话：“我们不跑。我们倒要看看你请来地是何方神圣。”

    “什么人在此等大声喧哗。扰乱人家生意。都给我抓起来。”来得人还不少。脚步声凌乱。火把丛丛。晃得人眼花。“一个都不要放过。统统抓起来。回县衙好好审问。”

    许箬荇不动。我也忍住不动。火把差点扫到我们两个脸上。

    “啊。怎么会是你们。可是歹人被你们先行一步抓住了。那我们可是来得晚了。”司马涂那把显著地大胡子到哪里都很招人注意。他又是走在头一个。后面紧跟着地也都是熟悉面孔。

    “歹人便是我们两个。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许箬荇淡淡言道。七狗他们应该是跑岔了路。这位掌柜在我们之前已经派出人去请来本县地衙役。难怪一副有恃无恐地样子。

    结果是，司马涂满脸的尴尬，两头急着要解释，又怕厚此薄彼，结结巴巴地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掌柜见司马涂连着身后五六个衙役很自觉地闭了嘴，消了声，灭了气焰，已经晓得是哪里不对劲。还强撑着口底气。“司马捕快，怎么补抓人。正是他们来店里头捣乱。”

    司马涂缓过神来，尴尬地冲着他笑：“这两个还真抓不得。”

    “怎么抓不得，司马捕快我们可是良民，好好在此地做生意，黄县令那里也是清楚明了的，这两个歹人非但打伤了我们的人，还妄想砸了我们地招牌，你们县衙门管事不管。”

    “管，管。”司马涂大脑门上头亮晶晶，全是汗。

    “司马涂，此店做的买卖有违国法，现将此店查封再做详尽调查。”许箬荇也不客气地说道。

    “许仵作，这个，这个，也不能查封。”司马涂撩起袖子，擦擦汗，低声下气地回道。

    “是因为黄县令的命令？”许箬荇想一想后问道。

    “正是，正是。”司马涂地汗是越擦越多，一句两句地像是还说不清楚。

    “他们也是县衙里头的人吗。”掌柜的嗓子索性都吊起来，拔高了叫嚷道，“这富阳县还有人大得过黄县令的吗，司马捕快！”

    “没，没，黄县令是最大的官了。”司马涂眼睛瞄着我们，小声道，“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富阳县里是没有比黄县令更大的官了，不过都城还有。”今晚上，所有的人都集体到这里来看热闹了吗，小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是派你这位大官用处的时候。

    “莫大人。”司马涂像是看到大救星，只差扑过去抱住莫孤烟两腿了，“莫大人，你说怎么都好，黄县令那边……”

    “许仵作的意思便是我地意思，先将此店查封，黄县令那边自有我来说话，你们皆是听从我的命令办事，其他一概不用再管。”莫孤烟冷声道，“还不闻令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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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59：妖怪抓人（7月粉红票第二…

﻿    矛头顿时只倾向于一边，训练有素的衙役先将店内所有的客人疏散清楚，那些客人大半还赖着不肯走，非要大喝一声道：“县衙搜捕歹人，闲杂人等一律回避，否则当作同罪。【全文字阅读.】哗啦啦，作鸟兽散，顷刻撤离地白茫茫一片好干净。

    司马涂更是施行单身盯人政策，见那掌柜慢慢向后退，直接亮出长刀相向，吴掌柜哆嗦着手指指向他：“司马捕快，你，你好大的胆子。”

    我眼尖地瞧见，那五根手指的姿态，分明是翘的兰花指头，心里头更加明朗，拉着许箬荇低声道：“这个吴掌柜怕是有点来头。”

    “你瞧出点什么？”许箬荇似笑非笑地回道。

    “我一直瞧着他古怪，先前还一时还想不明白到底古怪在哪里，这会儿他一急也顾不上遮掩，我是瞧出来了。”嘴角一扬，再肯定不过的事实，“他是宫里头的公公吧。”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许箬荇故作吃惊地看着我，“大姑娘家的连这个居然都能看出来。”

    我瞪着他的表情，真想一巴掌把他给劈了，这算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倒是不相信，你就看不出来，一扭头也不理会他，向着莫孤烟所立的位置走过去：“莫大人，你又是怎么得了讯，赶过来的。

    “你雇佣的那两个小传令兵。”莫孤烟并未像平时那样笑脸相迎，眉头紧锁，仿佛有解不开的巨大问题在困扰着他，“我正巧回到县衙取一份东西，见得七狗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这时我才现原该在衙门里值勤的衙役跑得一个都不剩，七狗上气不接下气地将你让他转达的话统统都对我说了，我觉得事有蹊跷，直接赶了过来，果不其然。该来的都在这里聚合。”

    “那七狗和陈平儿两个人呢？”天色已黑，让两个孩子跑这一次原本出于事态所迫，要是没其他事儿，我就叮嘱他们两个人早早回家才好。

    “七狗跑得快些，说是另一个在半途跑不动，他让人留在原地等他回去。口讯传到，他回去接人去了。”莫孤烟见衙役将那些打手一个个都捆绑住，“你们四个将这几个和店内的伙计先带回县衙去，我要亲自审问。”

    吴掌柜也被绑成粽子一般，还在强行挣扎：“你们胆子都大了，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竟敢这般对待我，还不快些将我放开。”

    许箬荇闲闲地抛给他一句：“我原本就想问问掌柜。那白油鸡地蘸料里头究竟加了什么。掌柜要是如实告之于我。又怎么会弄出这样大地动静来。”

    “你。你！”吴掌柜气得脸色都涨成猪肝色。又找不出合适地话来辩驳。

    “你们大功干戈地。就为了问一味蘸料？”莫孤烟倒是听得奇了。沉声问我。

    “表哥。他吃过蘸料后。肯定是察觉出大问题来。至于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好。一会儿回了县衙。自有分晓。”该抓地人都在这里。连那个收了许箬荇银子地小二也被衙役像挂了线地鹌鹑似地拖曳走了。为什么。我心里头地不安倒是更大了一些。

    “洪捕头。我们也一起回县衙。我留两个兄弟在此处看着封门即可。”司马涂将人手都安排妥当。过来向我禀报。

    我看一眼。灯火通明却又空无一人地店堂。问道：“表哥。你还要拿什么证据吗？”

    许箬荇点下头：“你们稍等片刻。我进去灶间看一眼。”就见他飞身掠过，已经直接进了店堂中。

    “他想找出证据？”莫孤烟又问道。

    “想来，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不过东西却未必会在店里头。”我斟酌一下言道，“莫大人，可有让两个孩子汇合后直接回家去。”

    “别提了，那个七狗精神气好得不行，只说接了另一个过来这边看热闹，一副摩拳擦掌地样子。我都不好意思拦着他。”莫孤烟的眉头始终没有放开。那个困扰着他的又是什么。

    既然如此，七狗和陈平儿。这会儿也应该到了，难道是路上有什么耽搁住他们的脚程。

    才说到的人，立时出现在眼前，七狗几乎是从暗处连滚带爬地扑出来，像是受伤的小兽，我赶紧伸出手去扶住他，手在他背上一搭，整个人都是汗湿汗湿的，暗呼不妙，开口直接问他：“平儿呢，陈平儿人呢。”

    “平儿，平儿被妖怪，被妖怪……”话未完，七狗头一歪，已经晕了过去。

    分量好重，他整个人向着我压过来，我连退两步才站住脚，“小莫过来帮忙看看，他是不是受伤或是中毒了。”许箬荇进得店堂还没有出来，真是急坏人。

    莫孤烟翻看下七狗的眼皮，又听了听心跳，摇头道：“应该没有受伤，是急火攻心才会晕死过去，他强撑着口气过来这边寻你，一见到你，身体松懈下来导致。”

    “那他怎么没有把话说完，这该如何是好。”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

    “他说陈平儿被妖怪，被妖怪……，陈平儿被什么东西给掳了去。”我找一个衙役过来，将七狗背住，准备带回县衙等人醒了再问个详细，七狗双脚一离地，我才现他地裤管有半边被什么撕了去，“将火把拿近些，小莫，这里好像有什么痕迹。”

    光线充足下，我自己先倒抽一口冷气，七狗的小腿被类似野兽利爪的东西，生生拉出五道血痕，伤口不算重，不过看着很叫人心惊，应该是他口中所述地妖怪留下来的，孩子见到自己常识都解释不清的东西，只能将其含糊地称之为妖怪。

    还没等我直起身，众人又是一声惊呼，我飞地仰起脖子，只见得在饭铺的屋顶上，站着一个人，手中还抓着个孩子，惨白惨白的小脸，不是陈平儿又是谁。

    哐当——

    司马涂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他的脸，他的脸色比任何人的都要可怖，像是见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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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60：不是人

﻿    “洪捕头，我们做捕快的，虽然是在小地方，但多少也见过死人的场合。{第一看书}”

    “我想问问你，要是见到死人该怎么办？”

    “洪捕头，我的意思不是那种死人，是说，是说我看见到已经死掉的人，那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对，对，果然洪捕头，只有你不会觉得我是眼睛出了问题，甚至是脑子出了问题，我连县太爷都没有敢透露过半个字。”

    “那么，司马大哥，你能说一下，你看见的是谁吗。”

    司马涂仿佛在挣扎要不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若非那时候刘喜那边突然爆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应该已经告诉我，那个他以为是活见鬼的对象究竟是谁。

    是否正是此时站在屋**的这一个。

    我顾不上再去研究司马涂的惊恐之态，对莫孤烟低喝一声道：“先救孩子。”

    莫孤烟纵身一跃，准备直接飞上屋**，人尚在半空之中，却有道金色的锐光从那人身上射出，直击他的门面，小莫没有料到那人会出得暗器，双脚还不曾落到实地，无处借力，余劲已损，而金色暗器的度又是奇快，小莫袖中不知飞出件什么物件，同样是寒光一闪，两物在空中交接，他已经趁此空挡，直接翻身落下了地。

    寒光收入他的衣袖，金色暗器不偏不倚地射落在我的脚前，一断为二。

    再看屋**时，哪里还有什么非人非妖的影子存在，度奇快，连他是往哪个方向落跑的怕是在场的人都没有看清楚的。

    “我去追人。”莫孤烟正色道。“等下小许出来。你必要牢牢跟紧他。千万不可单独做任何行动。”见我**头认可。他展开身形。几个起落。也消失在夜色中。

    “洪捕头。洪捕头。我们还是快些回县衙去。”一个衙役战战兢兢地凑过来问。

    我蹲下身来。将断折后还能笔直插在泥土中地两截金色之物。拔出来。握在手中。这东西是真地有灵性与我有缘。还是阴魂不散。怎么所有地诡异事件都有它地出现。死在它手中地已经有三个人。莫非它已经幻化成精。专门食人鲜血修炼。

    “洪捕头。这个。这个又是什么。”

    “一支金步摇。{第一看书}”我沉声道。“一支折毁地金步摇。”

    那衙役根本听不懂我地话。一心只想催着我回程。见我站立不动。又想去问下司马涂：“司马捕快。司马捕快。洪捕头。你快来看看。司马捕快地样子不对劲。”他用手去一推。司马涂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若说七狗是急火攻心晕厥过去。那司马涂口吐白沫。双眼直翻地样子。更像是受到巨大地惊吓。

    “大家原地不要动。”我觉得头大如斗，怎么这样多地怪事都挤在一起，而许箬荇还没有从那个饭铺里头出来，张开的店门犹如怪兽的大口，难道是将他整个吞咽下去，我将站在司马涂旁边的吴掌柜一把拖过来，厉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下的黑手。”

    “冤枉啊，冤枉。我一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怎么下手。”吴掌柜早没有了第一眼相见时，那种骄傲的样子，可见他方才吓得也不清，牙齿咬着舌头，话都说不清晰，“我就听到他一直在喊，见鬼，见鬼。见鬼。然后那个小衙役再过来一推。”

    “那房**上头那个，是不是你店里头的人。”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人。店里头的除了方才被押走地那些，其余的都在这里了，我要是手头有方才那个形容鬼魅的高手(.2.)，怎么先头会被你们打得落花流水地，这位姑奶奶，你不能信口开河，随便讲罪名加在我头上，冤枉啊。”吴掌柜喊冤喊得嘶声力竭的，他整个人也是抖个不停，“要不是你们来踢场子，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我被他那种尖锐到刺耳的嗓音吵得脑袋都要爆裂开，示意衙役直接将吴掌柜的嘴给我堵起来，我需要一****安静的空间，将方才生的事情再回想一遍，事突然，快得让人的固定思维根本来不及运转开，我要再想一遍，再想一遍。

    “洪捕头，洪捕头。”根本不会给我个安宁，这边才堵住，那边又响起声音，“这个孩子醒了，洪捕头，你过来先看看。”

    七狗！

    已经被抓走一个陈平儿，留下的这个可不能再出妖蛾子。

    “七狗，七狗，你怎么样了。”人已经被伶俐的衙役从店里拖出来两张长条板凳，将其放平躺在上头。

    七狗地睫毛闪了不停，听见我的问话，勉强睁开眼道：“平儿，平儿他。”

    “莫大人已经去救他了，你放心，他暂时还没事，我方才见到他了。”

    “疼，腿疼。”他咕哝出三个字。

    “有谁身上带着酒的。”我抬头问道。

    “洪捕头，我们出来办差没有带酒。”

    眼前的灯光一暗，许箬荇终于从店门走出来：“青廷，你别急，让我来看。”

    我是赶紧让位给他，许少爷若非你进去半天没出现，我们能乱成没头苍蝇一般嘛，外头这么大的动静，你怎么能在里面憋这样久。

    “是不是这里痛？”许箬荇检查好七狗的腿骨，“骨头没有伤到，只是皮外伤，伤口没有毒，抓破皮出了血，自然是会痛的，他还是受到惊吓才会这般。”他将从店里的一小壶清酒打开，一手扶住七狗的脖颈，将他地上半身给扶起，“你喝两口，想睡的话就闭起眼睛，不要再想其他的。”

    七狗闭起眼，**一**头，眼角湿湿的，倒像是要哭出来。

    “你最好的朋友被人抓了，你必须赶紧恢复过来，因为只有你知道他是怎么被抓，被谁所抓，要救人的话，你才是最关键。”

    七狗听得他的话，立时将眼泪收起来，一把抓住许箬荇的衣袖道：“抓走平儿的，不是人，是妖怪，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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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61：犹如鬼魅

﻿    ﻿    “那是人，不是妖怪。/。\\许箬荇异常镇定地回答他。

    “是妖怪，我明明看到的，是妖怪，妖怪会吃小孩子。”七狗的脑袋摇得和只拨浪鼓似的，“人没有那么快的动作，我连他的衣服角都没有摸到，还被他在腿上抓了一把，人的手怎么能抓出那样子的痕迹。”

    许箬荇扶着他的脖子，又给他灌了大大一口酒：“你腿上的伤更能说明对方是个活生生的人，只不过，这个人的指甲颇长，武功还有点阴毒。”再抬起头时，许箬荇大声道：“大家莫要再迟疑，先回了县衙，诸人平安后，再做从长计议。”给了七狗一个很让人安心的笑容，“你要是走不动，我来背你好不好。”

    七狗怯怯地来看我，像是在向我询问，毕竟在这些人里头，他和我才是最熟悉的，再聪明伶俐的孩子经过这种变故能像他这样子没有大哭大闹的，已经属于很不容易，我伸出手，摸摸他的顶，质很硬，像只倔头倔脑的小刺猬，我笑了：“七狗很勇敢，很了不起，平儿不会有危险，姐姐答应你，一定会把他救回来，让许哥哥背着你走，我们快点回到县衙，你再把当时的情景告诉我们，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喝下去的酒已经起了作用，七狗的双颊慢慢红起来，眼睛的焦距也不像先前那样惊恐混乱，他很乖地伏在许箬荇的背上，双臂绕过来时，我才现，这孩子还真不是一般地瘦，那方才倒下来时，我怎么会觉得他分量重呢，大概是自己的腿先软了。

    同在店外留守的两人稍作嘱咐后，许箬荇让我走在小队人的最前头，而他走在尾部断后，从此地到县衙的路并不长。再加上人人都归心似箭，连那个吴掌柜都走得飞快，不多时，我已经看到县衙门前悬挂着的两只灯笼。

    前面先到达的四人已经将嫌犯都关好，请了黄县令来，再跑到门口来侯我们。原先以为我们很快也会跟上，却不知我们在那里又多耽搁了半个多时辰，侯门的把脖子都等长了，一见到我出现，赶紧迎了上来：“洪捕头，怎么走了这么久，司马捕快这是怎么了，洪捕头，你们在半路遭袭了吗。”

    “没有。没有遭袭。”我看到其中一个是刘喜，他的伤倒是恢复地好，已经平安复工了。招了他过来问，“莫大人可有先回来？”

    “没有，莫大人不是留在那里同洪捕头一起了。”

    “莫大人临时先一步离开，你们将司马涂抬进去安置，顺便再请个大夫过来替他看看。我探头看看七狗，他趴在许箬荇背上已经睡得很香，“哪个有空地。”

    “我，洪捕头有啥吩咐。”

    “去陈家村一次。直接同村长说。七狗和陈平儿两个孩子在县衙里头。有些案子需要他们帮忙。今晚是回不去了。让家长莫要着急。案子一弄清楚。我们会派人将孩子送回去地。”我轻轻叹口气。希望小莫回来时。带回地是好消息。

    许箬荇熟门熟路地找个空间。将七狗放下来。两个人站在榻前望着孩子地睡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表哥。你可有见到那个人？”

    “站在屋顶上偷袭小莫地？”

    “是。身形犹如鬼魅。”

    “他用何物偷袭。”

    “这个。”我从袖中摸出断成两截地金步摇。

    “一件头饰？”许箬荇是第一次见到此物，“做工精致，造价不菲，应该是大户人家才有地东西。”他指着雀嘴的位置，“这里原先该有颗珠子的。”

    “珠子已经被取出捏碎了。”我想起清平王爷那时候癫狂的样子，其实在那时候权力的野心已经将他的身心都完完全全地吞噬掉。从那一刻起。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你见过这支金步摇？”许箬荇将两截拼凑一起，问道。

    “见过。”不止见过一次。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有见过它，甚至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它，每一次都比噩梦还要令人揪心的经历，每一次都带着血淋淋的阴暗。

    “和上次你让我保管的那一件手工很相似。”他缓缓言道。

    “洪捕头，许仵作，你们怎么在此处，黄县令找你们过去问话。”刘喜从门外探进头来，“这个孩子交给我来照看便是，等他醒转，我会带他过来找你们。”

    确实是交给刘喜，我才比较放心。

    “洪捕头。”见我们并肩而出，刘喜多了句嘴，“黄县令同那位吴掌柜似乎私交很好，已经给吴掌柜松了绳索捆绑，两人在后厅喝茶叙旧呢。”他地意思，我明白了，是怕我们得罪了县令大人眼前的红人，特意来传这个口信。

    吴掌柜到富阳县不过寥寥数月，哪里来的什么旧闻好叙，不过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县令大人跟前塞了孝敬地银两罢了。

    我们走到后厅之所，果然见到黄县令与吴掌柜一人一杯好茶，谈得正热络，黄县令见到我时，未语先笑：“洪捕头，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吴掌柜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他以为你们是前些天要来砸他饭铺的恶霸，一时防范不当才让下人对许仵作动了手，小事，小事，洪捕头和许仵作都不曾受伤吧，明日让吴掌柜摆下酒席替两位压惊，一切化干戈为玉帛，芝麻大点的事儿，把酒言欢自然是小事化了。”

    谁和谁是自家人？

    吴掌柜也在笑，不过眼睛里头又多出一点点挑衅来，听得黄县令的话，他放下茶盏接口道：“不如请今天过去帮忙的衙役兄弟们，明日都到我店中一叙，我不知富阳县还有像洪捕头这般的女中豪杰，正想有心结交。”他故意压低了嗓音说话，语又慢，若非我已经得知他的底细，被两人这般敷衍，或者还真会混淆视听，不明黑白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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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62：罂壳

﻿    “吴掌柜也该当面给洪捕头陪个不是，怎么说，你的下人先动手总是不对。【最新章节阅读.】{第一看书}”黄县令是想把和事老一口气做到底了，见我默不作声，又继续拉拢许箬荇，“吴掌柜，我再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本县的仵作。”

    “仵作。”吴掌柜的脸有点抽，一般人听到仵作的抬头，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死人，“武功这样好做仵作，岂非是大材小用了。”

    哼哼，还算你有点眼光。

    “敢问黄大人。”我上前半步，公事公办自然要有理有据。

    “洪捕头请说，无妨无妨。”黄县令大概是觉得事情已经被他两手一摊处理地妥妥当当，摸着一缕长须十分得意。

    “敢问黄大人，当朝天律哪一条写着，被依法逮捕回县衙的嫌犯，可以随随便便松了绑，当作上宾款待，请黄大人明示。”

    黄县令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茶盏都险些端不住，他的老脸更是端不住，强笑道：“洪捕头，事儿并不大，不过是双方有点小误会。

    “吴掌柜是这般同黄大人解释的吗，是一点小误会吗。”许箬荇再按耐不住，脱口而出。

    “难道不是为了那事。”黄县令，您这会儿是不是觉得后堂有点闷热，脑袋上头有点要出汗的迹象。

    “这位吴掌柜可有何大人言明，我们最初是为了何事起的纷争。”

    “不曾说明，只说是双方有点口角误会。”

    “吴掌柜并非本县本地人。这饭铺开到今天不过是三个月有余。但是生意如此红火热闹。每晚店门前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我今日闻名前往。其余地菜式不过是一般。就是有一味白油鸡可谓是饭铺地镇店之宝。”

    “对。对。许仵作所言极是。吴掌柜地白油鸡是祖传秘方。吃过之人无不点头称赞。可说是吃了还想吃。一旦放进口中。打了耳光都不肯放。因此有些宵小同行眼热他利润丰厚。银钱滚滚。几次三番弄了挑衅地人过去砸场子。才会令得生今日所不快。”这个黄县令竟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想为其辩护。{第一看书}护短至此。我倒是有些无语了。

    “白油鸡蘸料独特。别具一格。请吴掌柜告诉一下黄县令。蘸料中有哪些配料。”许箬荇直击利处。抓住小辫子不放手。

    “这个。这个。”吴掌柜尴尬地支吾不肯言明。

    “这是吴掌柜地祖传。怕是不方便在诸人面前透露。”

    “对。对。这是我家地祖传秘方。也是我们吃饭养家地血本。怎么能在此地轻易透露。”吴掌柜连连称是。“还是黄大人有见得。不似某些人。不分官职大小。公然在上司面前大呼小叫。有失体面。”他一句话捧了黄县令。又指出我们两个不识好歹。

    许箬荇轻轻一笑道：“既然吴掌柜不方便透露出祖传秘方，不如让我来言明，黄大人请看这个。”他取出一个极小的罐子，看形状和我家灶间里那个盐罐子倒是极其想象地。

    吴掌柜脸色大变。

    黄县令将罐子接过手，打开一看，笑道：“这是从吴掌柜灶间里拿来的盐不成。”

    “黄大人，此物名罂壳又叫御米壳，是一种名为罂粟的植物开花结果后取得的果壳磨制成粉状。只要少量加在食物中，会令得食客逐渐上瘾而不能自拔，每日无力懒散，只想再吃得相同的食物，这便是吴掌柜所开饭铺生意火爆的原因，他将此粉末加在白油鸡地蘸料之中，于是异常美味的传言，一传十，十传百。吃过之人又欲罢不能忘。层层累计，何愁钱财不进入他的囊中。但是。此物长期应用容易成瘾，慢性中毒，严重危害身体，甚至导致人体骨髓中空，四肢无力，更甚者入如万蚁噬心，痛苦难当，敢问黄大人，此等毒害之物岂可在大宋子民中传播食用。”许箬荇一气说明而下，终于将这白油鸡蘸料中的秘密言出。

    罂粟，这个该死的黑心掌柜为了赚钱，竟然在蘸料中放下这等毒害之物，一旦上瘾，人如废人一蹶不振，需要更大剂量的同类药品才能抑制住痛楚，恐怕他想赚的还不止是饭铺的那点小钱。

    “这，这，吴掌柜，许仵作所言可是真的。”黄县令也知道此事不容小觑，当下将责任撇清，“你方才与我所言与这些根本是毫无关系，难道你一直将本县瞒在鼓中。”

    “这一小罐罂壳地粉末正是从饭铺的灶间隐秘处搜查所得，当时饭铺中桌桌皆有客人用饭，桌桌皆有这道白油鸡配的蘸料，大人可再派人手过去查实，并将附近在饭铺中多次食用白油鸡地村民聚拢，问一问可有我所说的那种，只要一天不吃此菜，全身乏力，流涕，精神不振的症状。”许箬荇已经将所有证据掌握手中，直指吴掌柜再道，“再请吴掌柜言明这些罂壳从何而来，何人所买，何人所卖，还有吴掌柜，你的真实身份又是何人！”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去，吴掌柜根本是连招架之力都没有，连连抵赖：“我不知道，这是祖传的秘方，我什么都不知道。”

    “即是祖传，也请吴掌柜说出祖籍哪里，族谱何在。”许箬荇决定一口气将其气焰尽数打压，这是种很管用的心理战术，不给狡猾的敌人任何借以翻身反扑的机会，半点都不会给。

    黄县令已经从雕花大椅上站起来，满脸地诧异，居然连开堂审讯都未曾开始，吴掌柜已经节节败退至此，他知晓此事再替其打掩护，只会害了自己，当下故作痛心疾状道：“幸得本县有洪捕头与许仵作两位得力左右干将，今日才不曾糟了此奸人之狡辩之计，幸也，幸也，来人啊，将此嫌犯绑了，押往牢中，待我依从许仵作之建议，将他的饭铺整个查抄后，再做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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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63：没有实现的诺言

﻿    ﻿    可怜那个吴掌柜被两个衙役又一次五花大绑起，还顺带将他的嘴也一起封了，是怕他叫嚷出更加不中听的事实来，这些衙役真是会看山水，黄县令一个眼神，他们已经晓得是什么意思，混到这种地步也和成精了没多大区别了。/。Qb⑤。C0m

    “本县真是识人不甚，识人不甚。”黄县令掏出帕子，在额角印一印汗，才想慢条斯理地坐下来，喘口气。

    “慢着，黄大人。”我将先前莫孤烟独自去追踪绑架无辜小儿的歹人之事向他述明，请他立刻派遣更多的衙役出去寻找蛛丝马迹，先确保都城所派来的官员无恙，再将孩子一并救出。、

    黄县令连连称是，立时调令人马，分成四拨，每拨五人，分头去寻：“方才许仵作所言那个吴掌柜的真实身份，两位想必已经知晓，本县也是好奇，此人到底是啥来头。”

    “大人，你仔细回想下此人说话的嗓音，语态，动作，想来依凭大人的才能也是立时便能知晓。”我刻意没有一语道破，也是碍于这位吴掌柜的身份略有特殊，我要是直来直说，怕是被人指责妄自菲薄，不如将话头扔给黄县令。

    三人先去看望下还未清醒的司马涂，司马涂原是黄县令的舅子，两人的交情匪浅，直等走到安置病人之所，黄县令突然恍然大悟，一拍双手，叹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那个吴掌柜居然是……”后头几个字低不可闻，不过我还是听得很清楚，他说的是大内的宦官。{第一看书}

    “大人果然聪慧过人。”我笑言。

    做下属的，对待上司也不可一味得瑟，该捧的时候还是要捧，该赞的时候还是要赞，只见黄县令已经颇有些飘飘欲仙之姿：“洪捕头过赞，正是因为洪捕头的一句点拨。本县才能想到，这宫内之人原本不可随意流落民间，怕这真不是小案子，回头我即书信至都城禀明此事的要紧。”他推开门道，“此时，还是先看看司马捕快怎样。”

    不怎样。还是那个老样子，明明人是昏迷的，五官却扭曲不堪，他在受惊最厉害的时候昏厥，便保持了当时地神情，我轻声问道：“司马大哥任捕快一致怕是很多年月。”

    “是，应该有十多年了。”黄县令答道。

    “他参与所破的案子也不少，大人可知他平生所遇最大的案件是哪个。{第一看书}”司马涂看着屋顶那人的眼色，可见那人绝非善类。而且定是大凶大恶之辈，在他的印象中此人早该被处以极刑，挫骨扬灰。直入阿鼻地狱不复人间存在，他才会在见到这人时，这般惊恐，如此分析下来，此人只可能是司马涂曾经参与案件的主犯。“这十多年地事情，请容我慢慢想一想才方便回答。”黄县令倒是有很努力地回忆。

    “好。那我们再过去看看。另一个目击证人。黄大人想起后。请告诉我。”刘喜明明有说过。待七狗一旦醒转便会过来叫人。难道这两口酒能让七狗睡这么久都不曾醒过来。

    结果一个拐弯。我看到莫孤烟靠在门边。两条长腿支撑着身体。头很低很低地压着。明明有听到我们地脚步声。他都没有抬头。

    我们派出去这么多人找他。他倒无声无息地潜了回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不是浪费县衙地人力物力。我才想上前找他理论。许箬荇从后面拉住了我：“青廷。等一等。”

    “怎么。”

    “小莫。他不太对劲。”

    “好手好脚地。哪里不对头。”

    “他是一个人。”许箬荇不肯放开手。

    “他自然是一个人。”不，不对，莫孤烟是追着那个掳走陈平儿的人而去。依照他的个性。除非是彻底将人追丢，否则他只剩下一口气也会追踪到底。这是身为六扇门总捕司捕头大人的职责，要是人追丢，他不会是这副不声不响的颓废样子。

    那么，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陈平儿遭遇不测，他来不及救人。

    我已经重重甩开许箬荇，扑身上前，拉住莫孤烟地衣襟，急问道：“平儿呢，那个孩子呢，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莫孤烟很慢很慢地抬头，在我眼中看来，像是一盘糟糕的碟片，已经卡机，正在一格一格地播放着影像，他的脸色，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地晦暗，从我第一次见到莫孤烟以来，他始终是笑嘻嘻地看人，笑嘻嘻地说话，即便在最危急的时刻，都不能打破他乐观的性格，即便是这两天，他被琐事缠身，笑容少了许多，但也不是现在我所见到的这样，眼睛很暗很暗，里面像是藏着随时会扑出来吞噬人的暗流，叫人望着不寒而栗。

    我听到屋中传出很轻很轻的说话声，是七狗的声音，将莫孤烟往边上一推，我疯似的冲进屋中，七狗的手，正很轻很轻地拉着另一个孩子地手，将自己原本躺的床榻让出来，他在说：“平儿，已经不痛了，已经不痛了。”

    而陈平儿平躺不动，长长的眼睫毛盖下来，没有丝毫的反应，随便是谁看到他都会明白，这个孩子已经死了，没有丝毫的生命迹象，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

    他死了。

    陈平儿，已经死了。

    七狗侧过头来看着我，他居然都没有哭，他在说：“姐姐，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把平儿平平安安找回来，然后送我们回去的吗，姐姐，你答应过的。”

    是，是，我答应过的。

    可我没有做到，我没有实现自己对两个孩子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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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64：伤心

﻿    ﻿    诺言撕破在一瞬间，我与七狗之间多出一道很深很深的鸿沟，他抬眼看我时，眼底再没有那种一贯所有的信任感。全/本/小/说/网

    我答应过的，我做不到。

    我不能说大人已经尽力，即便是面对一个孩子，我不能说。

    “那时候，妖怪抓的人为什么不是我。”七狗愣愣地问我，“如果抓走的是我，平儿就不会死。”

    我没有回答他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我也不能去想象，换一个的后果会不会更加糟糕，没有七狗的报讯，可能死去的还不止是一个孩子。

    他看着我，眼神哀伤痛楚，我能做的不过是敞开手，不顾七狗的反对，将他的小脑袋搂到怀里，搂得很紧很紧，恨不得将他心里头的难过都挤压出来。

    如果可以，请不要这么早让个孩子来承担这些。

    两个人，不，三个人的房间很静很静。

    除了衣襟上，某一处，慢慢地被温热的水渍浸湿。

    七狗终于没有再忍住，他终究不过是个孩子，手指紧紧抓住我肩膀上的衣料，他哭得那样大声，那样放肆，眼泪，鼻涕，心里的恐惧，不安，一下子倾斜而出，无法阻拦，他边哭边大喊道：“平儿死了，平儿他死了。”眼睛里看到的事实，心里却不想去确定，需要一遍又一遍用言语去迫使自己承认。

    没有人再进得屋子，大概是他们也晓得，只有我能稍稍地安慰眼前这个少年的伤心。

    一直等到他自己觉得哭够了。小拳头握得很重。他说：“姐姐。我要学习武功。我以后也要做一个捕快。把所有地坏人都抓起来。”

    我说。好。

    七狗用衣袖将面孔胡乱地一擦：“姐姐。你有干净地帕子吗。”我取出一条来给他。他仔细地将帕子地四个角都抚平。然后盖到平儿地脸上。“平儿。我知道抓走你地是一个坏人。不是妖怪。因为妖怪都没有这么坏。我会找人给你报仇地。你放心。”

    我将手递给他。他完全明白我地意思。握过来地力气大得惊人。他地手心有微微地汗。再一次回转过头又看一眼躺着不动地好友。然后。再坚定不过地说道：“姐姐。你会把平儿送回家地。对吗。”

    我点一下头。将门推开。许箬荇正站在门边。见到七狗时。他蹲下身道：“让我再看看你伤口。”

    “好。“七狗再配合不过。一动都不动。

    “嗯，已经止血，过两天便会好。”

    “姐姐，那位带平儿回来的大人呢。”七狗突然问道。

    他想见一见莫孤烟？

    “方才还在这里，我看他实在精神萎靡，让他去洗把脸再过来。”许箬荇耐心很好地告诉他，“很快会过来的。”

    “我等他回来。”七狗地声音非常非常地平静。除了眼睛有些肿，看不出任何异常，见到小莫，会得说什么，会得怎么做，我看一眼许箬荇，他眼底也藏着犹疑，孩子的心最容易懂，又最难揣测。

    莫孤烟低着头走过来时。七狗的眼里仿佛就剩下这个人，许箬荇的手搭在我的小臂上，让我放开一直握着的孩子的手，我迟疑着，不过还是缓缓地松开一根一根指节，七狗将我的手一甩，跑至小莫面前，莫孤烟像是被他惊到，这样胆大从容的人。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七狗接下来地举动，是我们都没有猜到的。他双膝着地，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给莫孤烟磕了三个头，他低声在说：“多谢大人将平儿带回来，多谢大人。”

    莫孤烟像是被点了**，连手指头都不会动了，我赶紧过去将七狗拉起来，他一本正经地对我们言道：“平儿自小胆子就小，若非大人援手，他被坏人抓去，到死都不得安心，现在好了，他回到这里便不会再担惊受怕。”他挣扎了一下又道，“七狗还有个请求，不知大人能不能应允。”

    “你只管说，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莫孤烟肃然道。

    “我方才同姐姐说，以后要好好练习武功，等我长大以后，也要做一个像姐姐和大人这般地好捕快，请大人给七狗做个见证。”我以为他会要求莫孤烟教导他练武，没料得，我都猜错了，七狗并未想要依靠别人，他想证明的只有他自己。

    招来两个衙役将七狗送回陈家村，再请陈平儿的家长过来将孩子的尸身接回去，好好安葬，处理好这些后，莫孤烟的状态并无半点好转，我想了想说，还是先到我家中，商量下如何抓住那个行凶之人，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怕是让再多的普通衙役前去，不过是个送死。

    他们两个没有反对，三人默默往回走。

    “小莫，如果你再这般因自责而无法振作起精神，你又怎么能帮助那个死去的孩子。”我实在对他的死气沉沉看不下去，狠狠给了他肩头一拳，“当前，只有你和那个人交过手，也只有你晓得平儿的死因，你闭着嘴不说出来，我们又该怎么商量。”

    莫孤烟深深吸口气才道：“我找到那人时，孩子已经死了。”

    那人携着陈平儿消失，动作固然神，莫孤烟也不是普通人，他已经大致看清楚那人退走地路线，扔下句话来，他已经展开身形跟了上去。

    那人忽快忽慢，没有固定的路线，倒像是知晓后面有人紧追不放，故意如此，莫孤烟憋着口气，猛地提升度，眼见着要抓到那人的肩膀，谁知眼前一晃，目标失踪了。

    那种一晃的感觉，像是眼前的景象被水纹波状的幕帘锁掩盖，紧接着，他好像失去了非常短暂的一段记忆，转化过来大概只有几秒钟，等到他重新定神时，身体还在依照着惯性在前行，但是近在咫尺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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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65：五个退路点（7月粉红票第…

﻿    两边的行道树没有变化，眼前的人却意外地不见了，莫孤烟飞身上了树**，居高临下地俯瞰，依旧连半**线索都没有，自己的武功自己当然最是清楚，况且他自小跟随在顾连山大人身边，耳濡目染，见到的都是最好的武功，他十分清楚，没有人会在这样短的时间遁形，除非对方不是人。{第一看书}

    或者说，不是常人。

    做久了捕快一行，死人也见得多了，莫孤烟并不相信鬼神一说，顾连山大人更是说，世间本无恶鬼，因着有些人的心坏死了，才变得像是恶鬼。

    于是，他定定神，将方才忽略掉的一小段时间，再努力地回想了下，到底是不是因为那人对自己下了黑手，而自己不曾察觉到呢，两三个吐纳后，莫孤烟想到个很好的办法，最老土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扬起手重重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当然没有使用内力，他可不想被自己扇成聋子，不过效果已经很惊人，眼睛前头立时有星星状的物体在闪烁，他用手心将双眸盖一盖，当手指头移开时，眼前的景象有了变化。

    那个被他苦苦追踪的人明明就在不远处，两个人中间相隔不过十多步的距离，方才他怎么什么都看不见，有东西刻意地蒙蔽了他的视线，那个人意识到小莫已经破了自己的道，抬起头来，突然对着小莫笑了一笑。

    那个笑容，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其实这个人的长相很普通很普通，普通到混入人群很快，你会想不起来哪一个人才是他，但是他的神情有种嗜血的凶残，好似随时都能将他看着的人杀死，他腾出两只手状似很清闲地拍一拍衣襟。

    莫孤烟现自己要救的孩子不见了，既然对方暂时没有要逃跑的样子，他索性直接问道：“把孩子还给我。他是无辜的。”

    那人又笑了，这次是咧着嘴，露出白生生的牙齿，他说：“哎呀，你已经说晚了。”还带着**雀跃的语气。

    莫孤烟地右手已经缓缓抬起：“你把孩子怎么了。”

    “你袖子里有可怕的东西。”那人在使出暗器时，已经见过那道寒光。加添了警惕，他收敛起闲散的样子，十分认真地说道，“所以，我不和你打。

    莫孤烟按捺不住。已经出招。他本不是以快取胜地武功。不过他已经了解到对手地度。他不能给其再次逃跑地空挡。所以。他一挥手间。已经封死了那人地五个退路**。只要那人往任何一个位置退缩。都必然会受伤。那人地眼睛很毒。说话也很准。自己袖子里地确有可怕地东西。专门对付敌人地可怕东西。

    而敌人。就在眼前。

    然而。他太低估了敌人地能力。

    封住地五个退路**。分别是上下左右后。谁料得那人不进反退。明明还相隔了一定地距离。眨眼间。整个人都贴了过来。贴近到莫孤烟觉得那人地呼吸都喷在自己地脸上。他惊得连忙回手想护住自己。手臂上头一沉。对方将什么交付过来。软绵绵地。还带着一****温度。

    分量。分量让莫孤烟立时意识到是那个孩子。文静到有些内向地陈平儿。他根本没有时间转念。双手一收。将平儿抱在自己怀里。那眼前地敌人呢。

    有笑声在头**弥漫开来。绝对不是让人心情愉快地笑声。转瞬笑声到了莫孤烟地身后。他没有再转头。因为他知道这一场里面。他已经输了。如果那人出手对他地后颈来一下致命地。他根本逃脱不掉。

    莫孤烟赶紧去看手中的孩子，如果能救回这个，那他还不至于输的太惨，头低下去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不太对劲，还在侥幸地想，或许是那人封住了孩子的道，等手掌摸上去以后，他明白，什么都不能再挽救。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伤痕。

    他将孩子从头检查到脚，没有查出死因，连一丝血痕都没有。

    莫孤烟抱着孩子地尸体，本来还是触手温热的身体，慢慢的，慢慢地在自己手心冷却，要是方才那人多给他一下子，那么此时化成冰冷的该有两具尸体。

    一大一小。

    莫孤烟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头，望着我，苦笑道：“青廷，当时我居然想的是，要是他也给我来那样一下子，我就不用苦恼回来后该怎么样同你交代，我临去时说的是去救孩子，我不但没有救得他，还害了他，要是没有人追踪，也许那人还不会这样快将他弄死，一条人命，下午还在我们面前有说有笑的。”

    “你能够平平安安地回来，已经是给我们最好的交代了。”我已经慢慢从陈平儿死亡的阴影中脱离出来，连七狗都知道，这会儿地哭哭啼啼都是无用，只有早些找到那个凶手，早些将他绳之以法，才是给死者最好的交代。

    “我刚才稍稍看了一下那孩子的尸身，应该是用重手法将经脉扭断致死，下手阴毒，在外表上是看不出任何伤痕的。”许箬荇冷静地分析道，“他与一个孩子无冤无仇，最起初抓来可能不过是当个折磨的玩物，再后来下杀手，是为了给我们一个警告，如果我们再循着这条路追查下去，这也是我们的下场。”

    “问题是我们这会儿手上好些线，他想要阻拦的是哪一条。”我疑惑地问，“是小莫从都城带过来的那条，是饭铺老板赚黑心钱并且与内宫有关，再或者是一次又一次出现的奇异香气。”

    或者，或者。

    三个人一时都不再做声，线头太多太多，我们该顺着哪条寻觅下去，才能得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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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66：江洋大盗（第四卷完）

﻿    此时，.追书必备{第一看书}

    “难道是爹爹回来了。”自从听过许箬荇道明的真相，我对洪颀长更多了几分亲切，原来他真的是我爹，难怪我对他没有半点的陌生感，是血缘的关系将失散多年的人紧紧联系在一起，我不能认出已经长大**的许箬荇，却能记得洪颀长留在记忆中的映像。

    “姨丈好像说要离开两天办事，没有这么快回来的。”许箬荇摇下头，将想要起身的我，按下在椅子里，“我去开门。”

    怎么又把我当成重点保护动物了，莫孤烟更好，直接走到我跟前，将我的视线都给挡得一干二净。

    “洪捕头，洪捕头在家吗。”这院门迟早要被拍散，每个来家的人都用门板解气似的，听见没有，人家是来找我的，声音我都听出来，又是刘喜，反正他是自来熟，跑腿传话的都是他来，“洪捕头。”

    许箬荇将院门一开，冷冷的气场，刘喜收势不及，手心险些拍在他脸上，揉着鼻头笑道：“许仵作，你也在啊。”许箬荇让开身，给他看看，我们不是孤男寡女两个在家里头，免得这小子舌头长，明天起给我们传个八卦新闻什么的，他只得继续赔笑道，“原来莫大人也在这里。

    “刘喜，什么事情？”一左一右两个门神，我只得使出一招分花拂柳，将他们往旁边拨动些，“看你急得一头一脸的汗，还不快说。”

    “是，是司马捕快醒了，他说要见你。”刘喜只看到人影在他面前刷刷刷而过，小院子里头，清冷冷地就剩下他一个人了，“洪捕头，许仵作。莫大人，你们怎么连门都不关，就把小人给留下来了，你们等等我撒。”

    如果说，现在案情最关键的人物，非司马涂莫属。我们只团团绕绕地分析着，却将这一茬给草草忘记了，但愿他给出的答案能使得案情柳暗花明又一村。

    还是在县衙的隔房中，司马涂坐在榻边，双眼无神，焦距中一直反复在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里面看着看着能开出一朵花来，我在门板上轻叩两声，他迟钝地扬起脖子。哑声道：“洪捕头，你来了。”

    “是，司马大哥。你好些了没有。”我轻轻柔柔地说着话，他受的刺激颇大，暂时还是听他主动说话比较好。{第一看书}

    “我听刘喜说。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他脸上没有半丝地悲哀。像是在他昏迷时早就预料到这般地结局。他比我们知道地更早更早。“那人怎么会放过他。从来就是老弱妇孺都不曾放过。出了名地心狠手辣。”

    “司马大哥。你在说谁。”我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在说一个死人。一个在十二年前就该千刀万剐地死人。“司马涂咬着牙。闭起眼。仿佛能看到当时地血腥场面。事隔这么久依然颜色艳丽刺骨。叫人无法遗忘。

    故事那样简单。当年地江洋大盗在层层围捕下。现了踪迹。抓了正着。被依法判了斩刑。那时候。司马涂也是捉拿他地捕快之一。在追捕地过程中。见过太多被他随手弄死地人。就像是在玉米田里地狗熊。掰一个。扔一个。永远看到地是眼前更大更好地。于是一条一条鲜活地生命顷刻间荡然无存。那些捕快总是比大盗要晚一步。让人恨得咬碎牙齿地一步。

    “在最后一次围捕中。我被他正面击中胸口受了重伤。虽然后来养了几年。命是捡回来。武功却是废了一大半。所以回到自己地家乡。本本分分地做个小捕快。”司马涂轻轻叹口气。“还是这种小地方好。别说是血案了。终年也见不到一滴血。直到洪捕头上任。”

    敢情我是招惹麻烦地体质。原本太平地小地方。诡异地案件连接不断。害得大家人心惶惶。

    “洪捕头，你还记得你从都城回来时，我问你地话吗。”

    “记得，你说会不会见到死去的人，指的是这个人吗。”“是，那一日，我站在村前地河边，正是黄昏时分，河水平静如镜，我不经意地一低头，赫然见到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人，此人是何时站在那里，我半点不知，那人穿着很寻常的布袍子，但是，那张脸，那张脸。”

    那张脸很是普通，只有当时对血案记忆犹新的人才会念念不忘，如今让小莫也是一样不能再忘记的。

    “但是等我转过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但是十多年前的记忆怎么突然性地混淆起来，又是毫无预兆的。”他强迫着让自己相信这些都是幻觉，连同着那令人不愉快的记忆一并想再次封存起来。

    然而，一次是假象，两次呢，三次呢，多次呢。

    司马涂不敢告诉身边的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白他心里头的恐惧，他们都不是他，他们都不是与他经历过相同事件地同行。

    后来，他寻到机会在我面前聊起这个古怪的现象，那时候，我正好也才见到一个貌似花莺歌的女子，我们都见到已经确切死去的人，因此，我相信了他的话，然而应接不暇的事情一茬接着一茬，我们来不及再继续说下去，更多的案子又生了。

    “司马大哥，你确信这次在饭铺屋顶所见之人便是你所说的江洋大盗。”确信，他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他的武功像是更加好了，更加好了。”司马涂低喃道。

    “司马大哥，此人地名字是？”如果若他所言，江洋大盗被判以极刑，那必然是有案卷记载的，只要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他的名字叫作沙展，沙子的沙，展开的展。”

    沙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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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只手遮天

﻿    都城。

    繁荣似锦。

    残阳，暮色如血，眯着眼看向天际，心里头的不安，在到达目的地时，显得更加臃肿不堪，已经快将五脏六腑都挤压变形，疼痛难忍，我抽出手来按一下胸口，一路上，它的跳动速度都没有缓和，像是有人在胸腔里头装进了一面小小的皮鼓，敲得又重又快，敲得人头重脚轻，若非在最后时刻，许箬荇瞧出我的不对劲，将我抱至与他同骑，我已经大头冲下，直接摔倒在马蹄下头。

    走出城楼时，身边尚有少女的叫卖声，这是栀子的最后一季，提在手中的小竹篮还没有捧到面前，已经能够闻到扑鼻的香气，更甜美的是卖花人的笑脸，迎到跟前，嫩手执起雪白粉嫩的花朵：“公子，栀子，才摘下的栀子。”

    许箬荇连价钱都没有问，直接扔银子，将整个篮子弯身取过，放在我怀里头，我差点将整个头都埋进去，莫孤烟在旁边啧啧作声：“她这副样子都不像是爱花人，更像是要直接吸取这些花的精气的妖精。”

    他口中的妖精正慢慢地将脖子抬起头，还是表哥了解我的喜好，这一小篮子花倒比喝药打针的效果还好，我觉得能够缓过气来了，用手指捻起一朵，在指尖转动，真是刚刚才采摘下来的，花瓣才绽开两三片，瓣尖是碧莹莹的一抹绿，与枝叶一样浓稠地化不开地绿。

    “她到底是怎么了。”莫孤烟忍到这会儿才敢问出来。

    “轻微中暑。加上前两天有些劳累。”许箬荇一手松松环住我的腰，一手牵着缰绳，“等到了总捕司，让她睡会儿自然会好的。”

    提到总捕司，莫孤烟的两道眉不由自主地又一次紧紧皱起来：“上回还有白师兄给了我个简讯，而这几天竟是半点消息都没有。我去驿站问过。都城也没有送过任何消息过来，这更加不应该，都城与附近城镇每两天必须有官面文件相互往来，连驿站的官员都是啧啧称奇，说是倒像是被人蓄意地封锁掉，可想想谁又有这只手遮天的本事。”

    “到了总捕司。问过顾连山大人，想必他能替我们解开目前地困境。”目前所发生地一切。将我们几个卷进深不可见底的漩涡深处，谁也没有办法自救，更别提说是救人，其他书友正在看:。

    从我与许箬荇在从都城回来的路上意外迷路起始，事态的发展逐渐跳脱开我们所能掌握的能力，十多年就存在的暗无天日地村庄，隐姓埋名的武林高手。赤色身含剧毒地蟾蜍，奇异到令人迷幻的香气，司马涂眼中起死回生的昔日江洋大盗。陈平儿的意外身亡，我们已经在不自觉中被带得一步一步走入事件的风口浪尖。根本无法脱身。

    因此在司马涂说出最大的嫌疑人之名时，莫孤烟当机立断，要求我们与他一同回都城，被判处极刑地死囚在总捕司必有案卷收入，所有的突破口统统集中在那个人的名字上头。

    沙展，沙展。

    司马涂说出这两个字，仿佛是开启了关锁恶魔地魔盒，无论我们再如何追问，他都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三个人经过尝试后，也不愿意再逼迫他，不说自然有不说的原因。

    走出司马涂暂住地隔间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司马涂怕不是他的本名，在回到富阳县做出半隐居的决定前，他又是谁。”

    “隐居前是捕快，隐居后还是个捕快？”莫孤烟奇道。

    这才是真正地大隐隐于市，他已经跳脱开捕快的行当，人却还在其行，换个名字，留一脸的大胡子，谁会想到问问他的当年事。

    他是一个参与追捕江洋大盗的捕快，身份原本不会寻常，身受重伤，武功被废掉大半的人还能这般健朗，还能将长刀舞的虎虎生风，想当年，他的武功又是怎么样的出神入化，我都不敢想象。

    司马涂，他又是谁。

    他又会是谁。

    “总捕司的案卷上头会有当年追捕的公门中人的详细记载，只要我们能够找到案卷。“莫孤烟在说到后面半句时，他迟疑了。

    小莫在害怕什么，怕我们又晚了一步，被人再次捷足先登吗。

    司马涂抱着头，痛心疾首的样子，每次我们总是差了他一步，让人恨不得泣血顿足的一步。

    这种窘境不会落在我们三个人头上，因为我们已经分秒必争，与时间赛跑。

    才要走出县衙大门时，我停下步子：“你们等我一等。”

    他们并未追问我要去哪里，因为我已经一溜烟地跑回原处，将门推开，司马涂的双眸正看着墙壁上头的某一点，我的脚步声没有改变他的姿势。

    “司马大哥，我想问你一个人。”

    他默不作声。

    没有关系，我问我的，想不想回答，是你单方面的事儿。

    “你认识一个叫楚清平的人吗，年纪怕在四五十岁之间，看起来却异常年轻的样子，你认识吗。”说来奇怪，我明明在无名村子也住过两天，同他们面对面地说过话，但是要我具体形容出他们每个人的长相，我却是不能够。

    他们在我的印象里，面容模糊，语态不祥，像是潜意识地想将他们排斥出去。

    “楚清平。”司马涂的身子没有动弹，口中已经重复地念叨起这个名字。对，楚清平，楚国的楚，盛世清平的清平。”

    司马涂掀起眼皮看过来时，他的眼睛里头埋藏着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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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2：守株待兔

﻿    ﻿    每个人都有秘密，当谜底揭开时，很多人却害怕退却了。\\.0М{第一看书}

    “青廷，你在想什么？”许箬荇轻摇我一下，“小莫，喊你几声了。”

    我停下思绪来，侧过脸来看向莫孤烟，一脸疑惑，谁料到他的疑惑比我更盛：“我方才好似在街角看到白师兄，衣角一飘，人不见了。”

    “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你都没有喊住他吗。”

    “真是奇怪了，我一眨眼都没顾得上喊他，人不见了，白师兄像是有急事要办，低着头走路，不管了，我们还是先回总捕司，没准我也真是眼花缭乱，看错了人。”莫孤烟揉下鼻子，一程赶路，大家都是面带尘土，他这么一揉，脸颊**两道灰黑的印子，我强忍着笑，做个手势给他，他楞楞地按着我比划地去抹，越抹越花哨，整张脸弄得和只花猫似的，许箬荇实在看不过去，将自己的帕子给他来擦。

    莫孤烟看着自己擦下来的战况，赶紧将帕子往衣袖里面藏：“小许，下次还条新的给你。{第一看书}”又见我们两个在马背笑得前仰后翻的，他鼓着两边腮帮子，气呼呼道，“再笑，让你们两个笑得从上头摔下来才好。”

    在下一个街角，便是总捕司的大门。

    七级台阶，朱红大门，平日里冷清地会让从它面前走过的人，仿佛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一切都该是莫孤烟再熟悉不过的，他所骑的马一直走在我们前面，猛地收缰停下来，许箬荇收势不及，险些撞上去，我赶紧抱紧手中的小竹篮子：“怎么，只这几步路，小莫，你这算是近乡情怯？”

    莫孤烟沉声道：“有地方不对劲，怎么总捕司门前这么多官兵。”他又看了两眼。索性将马匹掉头，“先不要过去，我觉得大为不妥。”既然他这般说，我们只得跟着他将马匹行至前头的一处树荫下头，等着他的解释，“青廷。你也来过总捕司，自从顾大人继任以来，他连看门的老头都送回乡下颐养天年去了，哪里有过这般的阵势，方才我粗略计算过，至少有三十多个官兵，而且都是腰配兵器的官兵。”

    他们在守株待兔，而我们三个人像不像是肥嘟嘟地兔子。

    “小莫。你是不是太过紧张。此地是都城。顾连山大人坐镇总捕司会有什么问题。可能那些官兵是过来帮忙调查。或者是？”

    他直接反驳掉我地话：“我自小跟随大人。很多东西虽然不能言明。但是我心里头却是清明见月地。我甚至可以肯定地说大人此时一定不在总捕司中。而那些人在等地是我。或者是白师兄。”他从马背一跃而下。“我们找个客栈住下来先。”

    “已经到了都城。你说要另找客栈住下？”我都觉得他地脑子怎么长地。

    “青廷。小莫他自有他地道理。我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我在总捕司也待过段时间。从没见过是今日这般大门敞开。人进人出地大热闹。那里是总捕司又不是菜市口。如果真像小莫所言。那他不方便直接出面。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弄点遮掩地配饰过来。替他掩饰下。他地面孔在此地太过熟悉了。”

    我见许箬荇赞同了小莫地话。也不好多说其他地。点下头道。“那你快去快回。我们在此处等你便是。”

    “如此一来。我更确信方才看见地人是白师兄。我刚才真该叫住他。问个清楚。只有他陪在大人身边。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故。”

    “要是应你所说，总捕司生变故。那小苏一定是趁机逃出来，你在大街上叫住他，岂非是同时暴露了你们两个人，小莫先不要着急，我们人已经到了此处，总能打听出所以然的。”我的眼神落在行囊中那个木头箱子处，许箬荇说什么都要带着这个箱子，难道他有预感，此次前来，我们会遇到死人。

    天子脚下，一旦出了命案，我觉得背后凉飕飕地。

    “白师兄的眼力比我好，他怎么就没看到我呢。”莫孤烟平时看着不像是话唠的样子，怎么一旦牵涉到总捕司地事情，他变得如此不冷静。

    我见他没头没脑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圈子，恨得大喝一声道：“小莫！”

    “是。”他的眼睛才算找到了焦点，“青廷，你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现。”我指着树荫下头的石凳，“你先给我坐下来。”要是他的猜测皆为真，我不想引起身边人的注意，他才转来两圈，已经有几道掺杂着好奇的目光射向我们所驻足的位置，莫孤烟总算是配合地安分了，我才吁一口气道，“小苏的性格比你谨慎得多，他要来找我们的机会也更大，我不想旧案尚未有着落，你们一个个再出意外。”

    那边，许箬荇挽着所购之物，急匆匆过来，将顶连着黑纱地帽子直接扣在莫孤烟脑袋上头，将他没头没脸地遮个干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找偏僻些的客栈先落脚。”

    他大概是听到些风声，也来不及多做分析，莫孤烟地头熟，直接在前头带路，将我们一路拉远，虽说是没有出城门，不过也的确是够偏够静够冷的客栈。

    杏黄色的酒旗在最后一点暮色中，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眼见着伙计出来叩门板，我们三个跻身进去：“小二哥，慢些，我们要住店。”伙计扭转了脖子，向着身后喊道：“掌柜的，有客人住店。”

    店堂里清清冷冷，只有我们三个人。

    最新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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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3：弑君

﻿    我们随意找一张桌子坐下来，反正哪张都是空着的，掌柜懒懒的声音传过来：“店里头只有清汤面，楼上有空房。追莽荒纪，还得上眼快。{第一看书}”

    清汤面的意思就是光面，没有浇头的。

    外头天色已晚，我们既然决定在此落脚，便没有那么多讲究，要了三碗面，再订了三间房，我暗暗同自己说只要屋子里头没有耗子和跳蚤，其他的我都不会再计较。

    清汤面很快端上来，我摸一摸碗沿，是温的，再用筷子挑下面条，是糊烂的，像是早就做好，闷在大锅里头，将面条的筋道都闷酥闷化了，清冷也有清冷的好处，莫孤烟这般的装束，突兀地坐在那里，连掌柜带伙计都没有多看一眼的，扶着碗，先喝口汤，淡淡的，除了丁点儿的盐，没有再加过其他作料，我叹口气，看看许箬荇，他也瞧着自己面前那碗面呆，像是在打算怎样才能将其全数吃下去。

    再看向莫孤烟时，他连碗边都没有去碰，我在桌子下头踢他一脚，示意他不要做惹人注意的举动，谁料得，莫孤烟居然朗声吟道：“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吃饭前先吟诗，他在我那里蹭饭的时候，也没见他来这一招，他莫不是急疯了心，关不住自己的嘴，还有这一句诗的下句又是？

    “天生我材必有用。{第一看书}”我怎么记得这是上句，方才还很懒散的掌柜，这会儿是腰板也直了，眼睛也亮了，嗓门也洪亮了，对接的那句便是出自他的口：“来的这位是？”

    莫孤烟将小指挑出点面汤在桌上画出个记号，掌柜默默看着水渍在木桌表面隐去，像是叹口气才道：“大人出事，已经被圣上下令关入天牢。”

    我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面，许箬荇的神情依旧平静。他大概是去采买时已经听闻风声，才赶着我们走，总捕司的掌领被直接下得天牢绝非小事，想必整个都城都传得沸沸扬扬，风生水起。

    奇就奇在，我们在富阳县时居然连半点小道消息都没有听见。消息封锁的手段极其高明，是故意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都城多日内只许进不许出，据说圣上言明此案要判决，定下的处斩日子便是本月地二十四日。”

    那便是说。只有七天地时间了。

    “其他人呢。总捕司里头地其他人？”莫孤烟已经将兜帽取下。摔在桌上。兜帽滴溜溜打两个转。停下来。

    “不知道。”最简单最明了地回答。

    “那顾大人是为了何事才被打下大牢之中。又要急着处以极刑地。”还是许箬荇替他多问一句。莫孤烟两只手握住拳。放开。再握住。如此重复几次。还是压抑不住全身抖。

    “听说是弑君。”

    啪地一声。莫孤烟已经出掌将兜帽拍得粉碎。厉声道：“大人对圣上一片忠心赤胆。怎么会做下。怎么会做下弑君之事。”

    他不敢相信，我们也同样如此。

    但是皇帝相信，弑君。便是当着皇帝的面要杀他，皇帝一双眼睛都亲眼见到了，还有比这更好地人证物证吗，还有谁能够来反驳，说皇帝看到的都不是真想。

    谁有那个胆子。

    掌柜又是很轻地一声叹息：“街市中所传的版本更加离奇，不过大人被关押入大牢后便一言不，既不否认罪行，也不喊半句冤枉，倒像是已经默认了所有。”

    “不会的。不会的。”莫孤烟重复完这两句，从凳子上跳起来，度惊人，我根本来不及阻止，他已经窜出去，眼见着要从最后半扇没有关紧的店门间扑出去，他到底想做什么，一个人又能做得了什么。

    有人从外头进来，正好站在那个口上。莫孤烟险些一头扑进那人怀里。只见那人伸出手来一扶，已经将其稳妥地按住在当场。倒像是孙猴子挣脱不开如来佛的五指山，真正是一物降一物来的，那人松开紧皱的眉毛，低叱道：“小莫，你这慌里慌张，莽莽撞撞地是要去得哪里。”

    “我要去救大人，大人在狱中受苦。”莫孤烟还在犹自挣扎，“白师兄，你，你同我一起去。”

    白苏岸冷冷一笑道：“一同去作甚？三个人一块儿被处决吗。”

    莫孤烟被其脸上地寒意压迫住，放弃挣扎，白苏岸确定他不会再鲁莽行事，放松开手，将他又整个地推进店堂中来，沉声道：“将店门关起，再有人要来住店，只说已经满了。”

    伙计连忙去搬了最后那块大门板，往上摁去。

    “小莫，难道你没有看见总捕司门前那些人，门口那些不过是九牛一毛，里面的人数更是多到只要我们任何一个出现都会被立时抓住，一并扔进牢中，如果我们都被抓住，谁来救大人。”

    白苏岸眼睛都没有再多看小莫一眼，径直走到我们所坐的桌子边，他先看地人是我，或者说，他只看着我一个人，声音异常地柔软：“青廷，你怎么来了。”

    “我们本来是为了其他案子过来想请顾大人帮忙的，不曾想先听到的便是这般的噩耗。”我见他肩膀衣服都湿透，原来外头下雨了。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势头大起来，坐在店堂中，都能听到雨点打在门板出啪啪啪啪的响声，就像一条极长的鞭子从天而降抽打着世上的一切，紧接着，一个炸雷扔下来，像是在耳朵边上飞溅开来，我忍不住抽手将两只耳朵掩住。

    滂沱的雨，轰鸣的雷，外面惊天动地地一片，而店堂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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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4：恶战

﻿    ﻿    好像每个人都在细心地听着雨声，或者说，、qВ⑤、Cｏｍ

    那些被伙计辛辛苦苦一块块按上的门板，顷刻间被毁于一旦，雨点面前再没有任何遮挡物，仿佛射起无数的箭头，朝店内击来。

    闪电似明晃晃的利刃划过灰黑色的夜空，照亮那十余个忽然出现的黑衣人，每个人手中都仿佛握着一道带着蓝光的耀眼电光，照得人睁不开眼，他们已经来了，比我们预料中的还要快得多。

    我才从耳畔移开的双手，被一左一右地拖住，左边是许箬荇，右边是白苏岸，双方力量均衡，我呆立中间，根本不晓得是该往那边躲。

    黑衣人的攻势已经袭来，两个人还是都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莫孤烟闪身迎了上去，沙展曾经说过，我不会和你动手，因为你的袖中藏着可怕的东西，我一直没有见过那究竟是什么，不想在这简陋的，被拆得只剩下半座的客栈中，得以见识到它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条雪链，纯白如雪，细如竹筷，不知是什么精铁千锤百炼大致而成，莫孤烟整个人在此物现身时，绽放出全新的力量，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力量。

    雪链所到之处，血花飞溅，它会得在半空中出人意料之外地转弯，刺穿任意人体的部位，再寻找出下一个目标，从另个位置再次死死撕咬住敌人不放，它已经不仅仅是一件兵器，它是活的，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不过那些黑衣人显然也非等闲之辈，在最初被轻易放倒五人后，立时改变战术，采取人贴人，背靠背的站姿，雪链再不同反响，也不可能同时攻击数人。于是莫孤烟的后背已经露出个空洞的破绽，致命的破绽。

    右手一松，我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像是随时能抓住什么，握紧后才能够明白，除了空白。再没有其他多余的能够给我。

    白苏岸已经做出最后的选择。

    他放开了我。

    我慢慢将右手收回来。不知是雨点还是兵器相接时飞起地碎砖小石。打在皮肤上。生疼生疼。但是任凭黑衣人如何转变方式进攻。总不能再近一步。我猛地转过头去看许箬荇。他仿佛比任何时刻都要来得冷静。只是握住我地那只手愈地紧。愈地紧。

    哗啦啦地雨点节奏没有断过。我却仿佛是在看一部默片。剧中人。没有人出过声。即便是出过声。也早就被雨声湮没。

    当一只漏网之鱼。不知怎么从两人联手地防线下面钻出。直扑向我时。许箬荇一把将我掩在身后。看不清他怎么拖住对手地腕子。指尖一溜划上去。转眼对手地长剑已经落在他地手中。许箬荇地剑招干净历练。施展开来又是另一番光景。

    三个人。用三种截然不同地武功。在最短地时间里。解决掉所有地黑衣人。最难能可贵地是。对方还一个都未丧命。不过是失去了战斗能力委顿在地。无法再做攻击。

    这场助阵而来地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场景中只剩下我们四个还站在那里时。天空中雨住云散。清新地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刺鼻地血腥气。

    白苏岸缓缓开口道：“我们不杀你们不代表没有能力杀你们。回去告诉你们上头地主子。我们定会将顾大人救出来。哪怕是上天入地。在所不惜。”字字铿锵有力。再无回转地余地。

    雪链收回入莫孤烟的袖中，他所穿地衣服上头。斑斑点点全是血渍，脸上都不能幸免，他将被雨水和血水印染过的外衣脱下，胡乱地将面孔一擦，双手一分，衣服已经碎成片状，被风吹散，宛如噬过血的蝙蝠。

    店里的掌柜和伙计早不知躲到何处去，许箬荇见所骑的两匹马还好好拴在树下，将缰绳解开来，分过一匹给他们。

    “要是你们觉得危险，可以先回去，这事本来就不该把你们卷进来。”莫孤烟从所带的包袱中取出干净的衫子披上，又恢复成那个平日里的小莫，“我和师兄送你们出城。”

    我看着他，方才操家伙动手时的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劲头转眼不见了影子，怎么同我们说这样一句话还吞吞吐吐的：“小莫，你没听掌柜的说，这些天都城只许人进不许人出的吗。”

    “那我们闯城门也要送你们出去。”怎么还不明白我话里头的意思，我弯身拾起块小石子，对准他的脑袋扔过去，还真准，他一把捂住，瞪着我道，“你竟然偷袭我。”

    “你都不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顾大人也曾经救过我的性命，我能在这种时候，眼睁睁看着他被处斩吗，还有你。”指着小莫，“你！”指着小苏，“你们两个又是什么表情，难道我和表哥两个不是你们的生力军，眼见着整个都城里头，你们又去哪里找我们这么好地帮手。”双手重重将腰一叉，“告诉你们，本捕头也是有武功的。”

    他们两个的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一时不知该用哪个颜色来形容才好，等两匹马驮着四个人走出段距离之后，确认过后面没有追兵，我听得白苏岸小声地在问：“青廷何时起也是有武功的？”

    “是有内功了，你爹亲口说的。”

    “我爹？”

    “是，老爷子不但替她把了脉，确了诊，还亲口承认她恢复了内功，绝非等闲之辈，不过……”

    “怎么还有个不过。”

    “不过，她得了失忆症，把以前学的招式全部忘记地一干二净，所以她的内功只能摸摸脉相，没有其他的作用，师兄，师兄，你呛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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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5：疗伤

﻿    ﻿    一行四个人齐刷刷坐在漏雨的屋檐下面，更准确地说，这是个大户人家院门外头的一块瓦沿，才下过大雨，水珠滴滴答答地从头顶像小瀑布似的往下冲，我忘记是谁先说在这里先停留一晚的，反正没有人反对，两匹马，四个人，幸好是夏末的季节，天气颇热，在外头窝着基本没问题。全\本//小\说//网{第一看书}

    不过才坐下来时，还是觉得寒气透过衣衫波及到皮肤，我忍不住哆嗦一下，其实这下哆嗦是补偿前头看到那般残忍而无奈的杀斗场面。

    那时候，是没顾得上。

    实然，我们都是在逃命而已。

    许箬荇啪地蹲身将自己那口宝贝木头箱子打开来：“青廷，接着。”头也没回，扔过来两卷纱布，一瓶药酒，也不管我正在走神。

    手忙脚乱地接住，还好药瓶没有打破，我举起来晃一晃问道：“这个是要做什么？”

    “替白大人上药。”许箬荇没好气地给我个大白眼，像在怪我没有眼色。

    白大人，白苏岸，我缓缓调整目光去看向这个人：“小苏，你受伤了？”我前头怎么没有现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在月光下头隐隐青，明显是失血过多的表现。{第一看书}

    绝对不算轻伤，我在旁边帮手，见许箬荇不由分说地将白苏岸的衣服卷起，后腰位置的伤口狰狞，连皮带肉地翻出来，大概是在护住莫孤烟时，被人从背后侵袭，他居然连轻哼一声都没有过，这，这是逞强的时候吗，许箬荇的手指动作很轻，而我是有意加大了力度，当听到白苏岸实在忍不住从鼻子里头出个音节时，我狠狠地说道：“你不是很强大吗。你不是不痛不痒吗，不许哼，给我忍住。”

    虽然说的是气话，不过更多的是怕惊动院中人，出来要是问东问西，我们怕是连窝一晚上这点小小的奢侈都要被夺走。那些追踪我们的人，应该是已经跟着第一批，到了更远的郊外，甚至是出了城门，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这么胆大包天，居然又折返回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苏岸还真是吃痛地高手。果然在上药过程中再没出半点声响。许箬荇又是战决地性格：“白大人。已经不会在恶化下去。”

    “不用这么客套。{第一看书}”白苏岸地声音都点抖。可见是痛得厉害。“你唤师弟小莫。唤我小苏就好。我们这会儿都是被罢了官职地人。还哪里承受得起大人两字。”

    “表哥。有没有止痛地药？”等我转到他正面。见到白苏岸下嘴唇一道显眼地血印。应该是方才忍着时。生生咬出来地。倒是有点后悔。为了解气下手有点重。不料白苏岸正抬起头来。对着我微微一笑。他这个受伤地。居然还要来安慰我这个下黑手地罪魁祸。我赶紧将脸别转过去。不敢再看他。

    “我虽然有带着止痛地药物。不过自来止痛便是有安神入睡等同效。不是万不得已。皮外伤还是不用为好。”许箬荇地意思很明白。吃了止痛药容易昏昏欲睡。我们这会儿是必须保持住时刻地警惕感。因此。痛地话。只能硬撑。

    “无妨。我也不是什么细皮嫩肉地少爷。这点伤很快能够好。”白苏岸明理地点点头。不过到底是受了伤痛地。他稍微偏过点身体。神情有点憔悴。靠在一处青石砖墙处。“有劳师弟了。”

    莫孤烟很是大大咧咧地接口道：“师兄还同我客气什么。前半夜我来值勤。你们三个都去合合眼。稍作休息。”

    许箬荇没有任何反对地意思，很干脆地赞同：“那我值下半夜。”

    方才的那场的恶战其实不过是场小小地热身赛，后面还有多少凶险，多少危机等着我们，谁都不能说清楚，所以不该浪费力气的地方，也就不用多客气，留一个望风，可以让剩下三个人更好更迅地恢复体力。

    如此一想，我对他们的决定，同样没有异议，这种时候，不做累赘就是我要做好的职责。不过，我才合起眼一会儿，尚来不及打个小盹儿，被一声类似打雷的巨响惊得睁大双眼，紧接着又是一声，莫孤烟吃惊地用手指着我道：“青廷，你的……”

    我着恼地将他的手指拨开，不准许他再说下去，本来赶路时，我怕自己会得因为中暑呕吐耽误了行程，基本没有吃过东西，好不容易辗转到那间够破的客栈，清汤面就清汤面，端上来，我才小尝一口，追兵已经赶来。

    再等两方厮杀完毕，碗也打了，面也翻了，掌柜更是不见了，我被拖着再一次上路，这会儿，饥饿感上扬，肠胃严重抗议，出这些声响也不是我自己乐意的，我不相信你们一个一个看着，自己还真地是不饿，怕是你们用内功还是其他什么的强制压下去了而已。

    许箬荇很理所当然地对我说：“肚子饿也是正常，不过这个时辰已经没有什么吃东西的铺子是开张着的，而且我们也不能冒险去人太多的地方，青廷，硬办法没有，软办法还有。”我凑过头来，对着我耳朵，轻轻道：“我传你几句口诀，你按照我所言，将周身之气行径走上两圈，虽然是没有真正的食物下肚，不过饥饿的感觉，应该会的消失。”

    我所料不假，你们果然是有赖我的法子，那怎么不早早地告诉我，连忙将许箬荇所言地四句口诀默背在心，他又在自己身上将几个重要的顿点指出来给我看，再很耐心地让我先试两次。

    有点像第一次学走路，摇摇摆摆步子不稳，也很难控制住自身的气息，他探出一只手贴在我后背，像是领跑员般带着我在全新的场地，绕场一周，待他放下手问道：“自己再来一次，看看行不行。”

    我赶紧按照他的点拨，将路线又自行走了一回，效果不错，我浅浅笑起来：“果然这个法子管用，肚子里头没感觉到饿了。”

    “其实还是饿的，不过精气神不差了而已。”许箬荇用手指理了理我的额，“青廷，有没有觉得累。”

    还好了，因为我知道更累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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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6：黄粱一梦

﻿    ﻿    白苏岸很安静的靠着那边，我们说着话，他连眼尾都没有扫过来一下，我们在赶路过来时，他已经在都城东躲中，一方面想等着与我们汇合，另一方面又在想方设法救得顾连山大人脱困，他应该比我们更累。/、ＱВ⑤。cｏМ\\{第一看书}

    许箬荇照顾好我这边，站起身不声不响地走到他身后，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搭在他肩膀上，白苏岸的身子轻轻一震，修长的睫毛不住颤动，落下两排弧形的阴影，许箬荇沉声道：“小莫是你师弟，这事原本不该我来，可我瞧着你和小莫所练的武功性子不甚相同，倒是与我的更贴合，所以，托大下，自作主张地出手了。”

    表哥，你都助人为乐，为何还要把话说得这样生硬，虽然是不想人家感谢你，也不用把自己送出去的功力当成不值一提的顺手。

    白苏岸很配合他的举动，一个站，一个坐，许箬荇将手缓缓移开时，小苏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许箬荇快闪身，已经坐回到我身边，将我的头往他肩膀上头一按，沉声道：“闭起眼睛，好好养神。”

    他的肩膀虽然不算宽阔，不过脑袋搁置在上面，很舒服，舒服地令人舍不得移开来，我用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角，小声道：“表哥，你其实是个好人。

    因为事先有白老爷子替儿做媒，大张旗鼓地差点闹得富阳县妇孺皆知，所以后来在桐庐一起办案时，许箬荇总和白苏岸保持冷然的关系，再后来，白苏岸对待我的态度转变，连小莫都能看出来，何况是他这般心思玲珑剔透的人，方才在客栈，两个人同时出手拉我的一幕，已经是相互之间的最后抉择。

    白苏岸选择了命悬一线的师弟。

    许箬荇由始至终却没有离开我半步的距离。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感觉最为重要的东西。最为重要的人。

    许箬荇毫不迟疑地将第一地牌子放在我的手中，我这辈子怕是也不能再放手了，他低头见我的手指紧抓着衣料，云淡风轻地一笑：“你还是小时候的怪毛病，我不会在你睡着时走掉的。”嘴上是这么说着，手指头过来已经与我的勾在一起。想一想，再摊开手，索性将我整个手都包在他地掌心中，“我也不会再让青廷飞走的。”

    努力让自己快点进入睡眠状态，准备囫囵的小憩半宿，我知道许箬荇说的是他来负责下半夜，然而他绝对不会在我合起眼后也相同睡去，反而会比平日警惕心更加强盛。

    四个人姿态各异地调息修养。月华下。周遭寂静。

    忽然。我被突如其来。亮如白昼地光线惊醒。第一意识下还以为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不过我不是明明才合了眼。根本没赶上去见周公。这是怎么回事。揉揉眼睛。我从许箬荇怀里坐坐正。见得眼前地院门打开。走出来两个明眸俏丽地丫头。手中各执一盏琉璃灯。难怪会亮成这般。左边地那个眼睛更大些地。未语先笑道：“主人说今晚有旧友到访。特意让我们出来迎接。”

    这一下。剩下地迷糊劲都烟消云散了。原来我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避难早被大院地主人知晓。还兴师动众地让家中地丫鬟。体体面面地出来迎人。只不知主人口中地旧友又是哪一位。

    莫孤烟将皱巴巴地衣服左右一拍。装傻充愣问道：“两位姐姐。请问这位院中地主人是哪一位？”看样子并非他们师兄弟两个人认识地人。

    “我在都城也没有相熟地人。”许箬荇若有若无地在我耳畔划过一句话。也站起来。并顺便伸手提携我一下。

    我硬着头皮想。我在都城是认识些人。不过大部分已经都不在了。不会这座看起来富丽堂皇地院子是某个人诈尸后住下地吧。就像是聊斋故事里所言。骤然出现地豪宅。异常殷勤地主人。喝不完地美酒。吃不尽地佳肴。

    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主人没有允许婢子乱说话。几位客人还是进院子见过主人，心中自有分晓。”两个丫鬟都没有等我们回答，已经盈盈地转身，在前面带起路来。

    脚步暂时不动，莫孤烟一拍后脑勺，朗声道：“既然人家都说了是旧友，也便是已经认出我们的来历，还有必要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吗，进去总比风餐露宿地好。”他别过头，意味深长地对着白苏岸一笑道，“师兄，我们有什么好害怕的。”

    白苏岸也笑起来，眼神清明一片，这不已经是到了最糟糕的地步，还能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于是，他也大步子地跟上去。

    许箬荇抿一下唇角，看着他们两个先行而去，轻叹一口气，抓住我的手：“青廷，进去也好，至少能让你吃顿饱饭。”已经落魄到只剩下这最基本最简单的奢求，结果，他地话音未落，我那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噜咕噜噜叫的更欢。

    不知是哪个丫鬟听见，噗嗤笑出声，我窘得将头一低，赶紧跟了上去。

    院子里头的布置很雅致，隐隐的清雅花香，两个丫鬟身姿轻盈，提着琉璃灯走路的样子很是好看，我是拼命在心里头用排斥法在算计主人的真实身份。

    “青廷，不用再想了，顾连山大人为官多年，多半是他的朋友。”许箬荇显然明白我一边掰动手指一边垂头喃喃自语是在做什么。

    我总觉得，是不是在都城日子待久的人都喜欢玩个神秘，那次被白苏岸弄去总捕司时，顾连山大人地出场也是神秘感十足，那时候，我还能约莫猜出个几分。

    这一次地难度，好像有所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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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7：借宿（长评加更）

﻿    ﻿    不过，显然主人并不想过多让我们费神，才走进前厅，两个丫鬟左右一分，将琉璃灯熄了，反正房内灯光柔和舒适，主人气派十足地端坐在正中的雕花大椅上，含笑道：“清平王府一别，姑娘这些日子可安好。\、Ｑｂ5、COМ/{第一看书}”

    他的旧友居然是四个人中最不起眼的我。

    “不知如今该怎么称呼蝶舞姑娘。”在王府的时候，我是花蝶舞，他也只知道我是王爷宠妾的妹子，后来接踵而来的事件生，想来他是知晓的，而我在混乱中消失，这种老人精随便一想也能大致明白真相了，他的语气像是半开玩笑地询问，但又一语揭穿我是假冒的身份。

    虽然说，间谍不一定都是做坏事的，不过遇见被窝用假名假身份骗过的，还是多少有些不自在的。

    “方师傅，蝶舞不过是借用的名字，我本姓洪。”既然已经被带进别人家中，我想身边的三个人已经做好了更加详尽的应对之策，我不如索性大大方方的，他问，我答，这样子最好，“这位是我不久前认识的方师傅，他是一位……”顿一顿，一时找不出何时的词来形容他的工作，“方师傅是一位能工巧匠。”

    方师傅笑得很是欢畅，显然我临时抓来的那四个字很合他的意：“姑娘还是这么会说话，难怪那时候清平王爷那么喜欢你。{第一看书}这一位说话还真是不避讳，那位他口中涉及到的大人物已经被以重罪之名下了天牢，还在天牢中意外身亡，而方师傅随意说来，就像是我们还在清平王府中时一样，我除了保持住微笑以待，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看，我才吩咐让厨子做了饭菜的，居然光顾着叙旧，耽搁了。几位要是不嫌府中的饭食粗略，请跟随丫鬟到偏厅用饭。”他向那个眼睛大大的招一下手，嘱咐道，“芸儿，带客人们过去。”目光在我身上一转，在我才想开口时。比我先说出来，“姑娘不必问我，我也不问姑娘，可好？”

    我附和地点头。

    “我只能留你们一晚，可行？”

    这次是很用力地点头。

    他不来问我们固然好，我们当然也不会多问，只住一夜，滴水之恩，日后当涌泉相报。如此算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对我伸出援手。

    前一次。前一次是。

    “青廷。{第一看书}小心脚下。”原来我们已经听从他地安排。直接去得偏厅。花厅之间有两级台阶。许箬荇及时拖住我地手。才让我免于直接扑身摔倒。“你在想什么。”

    想一些很不愿意想起来地事情。不知怎么。我将手从许箬荇手中抽出来。他原本握得也不紧。不过当他从自己地空手再看向我时。眼中是藏不住地疑惑。甚至还有一丝丝怒气。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挣脱开他地接触。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地注视。稍微侧过身去。已经站到莫孤烟地身边。中间隔开一个人。心里头好像没有刚才堵得厉害。我有种透不过气地不适感。不是因为他。只是因为那段令人难受不已地回忆。

    桌上摆放着才出锅地饭菜。四菜一汤。饭管饱。倒也真是简单。芸儿在旁边解释道：“府中地大厨已经睡下。是小厨子做地。请诸位担待。”

    对于原本准备狠狠饿一晚上，依赖调息来蒙混过关的人而言，已经很是丰盛了。我们也不客气。将白饭盛开，甩开腮帮子猛吃。我才觉其实他们哪个不比我饿得凶，不过我为了躲避开许箬荇询问的眼光，只能一直低着头，往嘴里扒饭，扒饭，扒饭，直到他在桌子底下踩住我的鞋尖。

    一点点刺痛，我晓得是挣脱不开，索性继续若无其事地添大半碗汤，大口大口地喝。

    “青廷，这汤很烫的。”莫孤烟跟着察觉出我的不对劲，出声提醒道。

    是，很烫，舌头已经麻木掉。

    “几位客人，用过饭后，请随我到客房休息，洗漱用的热水已经送进去，要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请直接同负责客房地小童的说明，他是值夜勤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在。”芸儿客客气气地在一边等我们风卷残云地扫荡干净，再客客气气地送我们到客房门前，指一指在长廊尾端坐着地一个小童，“诸位好好休息，婢子先行告退了。”

    莫孤烟直直伸个懒腰：“不知怎么，我倒不觉得这位主人有恶意，而且还挺面熟的，既然人家知晓我们的来历，肯收容一晚，我们趁势好好睡一觉，醒来才能精神百倍，更加方便行事，”他给了身后的白苏岸轻轻一个肘击，“师兄，你不觉得那位方师傅很面熟吗。”

    白苏岸古里古怪地看他一眼，像是责怪他够没记性：“怎么不面熟，他是方谦化大人。”

    莫孤烟那个恍然大悟的张大嘴巴：“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收留我们。”

    “我也猜不透，不过应该如你所言，并非是恶意，我们就算他是日行一善。”

    “方谦化大人是谁。”高官？皇亲国戚？

    他们两个很有默契地瞪我：“方大人都说你是旧识旧友，你怎么反过来问我们。”

    可我是当真不知啊，很无辜地回望他们，希望能多告诉我两句，谁料得他们互换一个眼神，一人挑了间房间，当着我的面直接将门拍上，白苏岸还算客气，多说了一句：“青廷，不要多想，你也早点睡。”

    这都是几更了，想早也早不起来。

    我刚想顺应他们的话，推开第三间房门进去，有人先我一步，将门一推，再将我一推，分量不重不轻，只听得咔哒一声，门在两个人的背后关起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表哥，这是在人家地盘上，你也稍微克制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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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8：同自己告别

﻿    ﻿    许箬荇一只手牵制那个想远远躲开他的我，他问的是：“青廷，为什么。//.ＱΒ⑤。coｍ\\{第一看书}”

    为什么从跨入这座大院起，我的态度如此古怪，为什么在大院主人热情好客的背后，我莫名其妙的将他给疏离开来。

    他没有做错，都是我的问题。

    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但是皮肤上那种粘滑到令人愤慨的感觉记忆，我咬着嘴唇才能勉强忍住不让自己抖，那一次，我险些被----

    “方谦化是什么人。”还没有等我回答，他又扔过来一个问题。

    我低下头，不知怎么不太想看到他的脸，或者说是不敢太面对他的脸，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知道。”

    许箬荇冷冷哼一声，单手将我困在柜子和他之间：“青廷，地上没有好看的东西，将头抬起来说话。”

    我不要，我不想把头抬起来，我怕你看到我此刻的表情，那种无助，我不想被你看到，所以，我很轻很轻地摇下头：“表哥，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片刻的沉默，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得吓人，我早知道许箬荇那种个性绝对不会被我轻易地打出去，也做好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打算，他用另只手，轻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扶起来正对着他，他的眼睛从这个角度来看，眼角微微上吊，不过没有看到预期中的怒气冲冲，许箬荇的表情很柔和，他问道：“青廷，要是你心里的事想说给我，我当然愿意听，要是你不想说的话。{第一看书}”

    不想说会得怎么样，我没有时间问出来，因为他的嘴唇贴近过来，温热地含住我的双唇，亲得很温柔。我叹一口气将眼睛闭起来，表哥，你从哪里学来这样的怀柔政策，我快招架不住了。

    他亲一会儿才抬起头，还不死心地在我的嘴唇上舔了两下：“青廷，你心里头觉得好些了没有。”

    我一愣。被他一说。还真地是。前头那种堵慌地感觉已经基本被化解开。我倒是在想该不该将在清平王府时候地事儿。挑些出来说给他听。原来。他是为了这个。

    “表哥。”我低低地喊一下。

    他顺势拍两下我地面颊。笑起来：“青廷。你早点睡。”一手开了门。准备出去。

    许箬荇预备这样便算了？

    我反而变成没有准备地那个人。连忙喊住他道：“表哥。你听我说。”

    他缓缓回过头来。笑容不减。

    “我刚才那样子，并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他的样子十分地认真。

    “只不过是想让人不愉快的事。”

    “已经过去就不要多想，这会儿我们要想地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他轻描淡写地一句，又指指屋子里头，“洗澡水都该冷了，进去吧。”细心地替我将房门掩起，再片刻后，听到他在隔壁开门关门的声音。

    难道，真的只是我一个人多想了。

    很快地洗个热水澡。小童叩门问，是不是需要将木桶撤下去，我开门放他进来，将屋子清理好，将门落了锁，一头倒在床上，翻几次身还是不能够入睡，太多太多的纠葛像是在人放松以后同时涌现上来，我一时都不知该先去判断哪个好。想着方才所言，好不容易捞到个能安身之所，应该抓紧时间，能多恢复一点气力是一点。

    于是将脑子中要想的，没想的，一股脑儿都给赶了出去，这法子十分管用，不多时，眼皮慢慢往下耷拉。睡意弥漫上来。我的一只手轻点住自己的嘴唇，似乎那里还有许箬荇留下来地气息。能够陪伴着我，安然地进入梦乡。

    明明知道是梦境，不然哪里来的这样一团一团乳白色的迷雾，我尝试着用手去拨动一下，雾气像是凝结在我地指尖，缠绕不去，远远的，我听到有犬吠之声，还是只很小的狗狗，不知怎么，我心头一动，大胆地向着迷雾深处走进去。

    真的是一只小土狗，在前头跑得欢快，那根尾巴摇得，装上马达都赶不上它的频率，大概是嫌弃我的步子慢，还回过头冲着我旺旺旺叫了几声，我不由地笑起来，果然步子加快了些，小家伙这是要带我去得哪里。

    不知怎么，它看起来很是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只见它一直跑到前头一人的脚边，不再前行，胖乎乎的身子很狗腿地在那人腿上蹭来蹭去，以示亲热，那人穿着淡青色的衣裙，背对着我，一时看不清容貌长相，等她弯身将小狗抱起，转过身来面对着我时，我呆在原地，一动再不会动。

    她地长相，同我的是一样的。

    一模一样。

    突然明白了，她是谁，镜子里头，倒映出来时，里头的人和外头的人表情渐渐不同，我看到的便是她，更甚者，在洪青廷的身体里替代我住了好些年的人也是她，她怎么会端端地跑到我的梦里头来，她究竟是谁。

    太多地问题到了嘴巴边打起架来，不知哪个才该先问，我张口结舌地结果一个都没问出来，倒是她侧过头来望着我，眼波盈盈的。

    那只小狗从她怀里探出头，又对着我叫唤两声。

    我突然什么都不想问，向着她点点头道：“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还有这份捕头的工作，如果我离开的这些年都是你在替我张罗，我该要谢你一声，也谢谢你带我回来，回到许箬荇身边，我想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她轻拍一下小土狗的头，对着我边笑边点头，然后，毫不留恋地继续前行，这一次，我没有拔腿去追，我记得自己方才说的，我想我再也不会离开了，因为这里有我爱着的人。

    于是，我也返身朝着自己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两个分不出差异地背影越离越远，直至谁也再看不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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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9：背叛者

﻿    ﻿    寒气，意识明明在梦境里头还没有退出来，连迷雾都没有完全地散开，身体意外感觉到离得非常近的寒气，我猛地睁我开眼，看到床头站着个人，背着光，我看不清是谁，只见他身子站得笔直挺立，手中握紧一把寒光四溢的长剑。\\.М//

    他的身体也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阿北。”我一时没有想起他的本名，顺口叫了这个出来。

    他大概没想到我在睡熟中能够这么快醒过来，下意识地别过脸来，月色映照下，那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面容，我没有走眼，不是他还有谁。

    不过，他穿的这是，一身漆黑的夜行衣。

    我放松开警惕，从床上坐起来，连声问道：“你怎么会在此处出现，是打听到我们落脚在这里特意过来同我们汇合的吗。”

    他一语不，直接抵了剑过来。，正对着我的胸口，剑尖离心脏的位置不足两寸，我倒是不相信他会得要杀我，真要杀人，方才我睡着时，就可以干净利落地解决，何必要等我睡醒过来：“你这是要做什么，隋长思大人。”

    他咬着牙道：“你们几个背叛了大人。”

    吓，这个罪名实在太大，压下来我们就是多长几只手也招架不住，我只遇到小莫，小苏两个，一直忘记问过，还有个去了哪里，不过是少问了这一句，也不算是背叛。{第一看书}

    “你把他们几个怎么了。”我想起什么，从床上跳起来，幸亏着是做好随时要起身走人的准备，我连外套都没有脱，直接就躺下去的。

    “没有怎么，你最好不要出声跟我走。”他的剑尖绝对是长了眼睛的，我试着变了几个姿势，始终离我只有两寸，不远不近。

    敢情是柿子挑软地捏。你就找上我一个人了。

    “我们刚集合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救出大人来。你半夜爬进我睡房不算。还说我们背叛了大人。这话即便是能对着小莫小苏两个人说。怎么也论不到我头上吧。我哪里也算是顾连山大人地人了呢。”尽管我克制住了声音。但绝对没有克制住想说地话。我今晚上已经憋了两次。绝对不想再憋第三次。

    当我说到他爬进我睡房时。隋长思别扭地偏过头去。不再看我。当然。他地剑还在看着我：“我正是因为想着你不是背叛者。才先来找你。”

    他话中地意思是说。背叛者是莫孤烟和白苏岸。或者是其中之一。或者两个都是。

    怎么可能！

    如果是背叛者。{第一看书}会被人追杀。东躲西藏无家可归地吗。

    一个还受了伤。

    “他们两个没有背叛顾连山大人。”我强调着道。

    “如果没有背叛，你们怎么会在此地休息，这里是方谦化的家。”他恨声道，“方谦化是什么人，你可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方谦化是因为认识我，才放了我们进来暂住一晚。天一亮我们就会离开的，至于我同这位方师傅怎么认识的，我想你比他们几个人应该更加清楚不是吗。”在清平王府时，他们几个可都没在我身边，整天个就看到你在那里转来转去了。

    “是因为在清平王府时，他与你有几面之缘？他是因为看着你，才放你们进来住的？”隋长思像是觉得自己想岔了问题的关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几面之缘也算是旧识。”而且无论是在王府或者是在这里。方师傅对待我地态度总是很好，很客气，虽然我多少也有点儿奇怪。

    隋长思抿了抿嘴唇，先将手中的剑收了起来，又是一个动作奇快的，耳边叮声轻响，方才还在眼前晃动的寒光已经收入鞘中，他的手有没有动，说老实话。我是没有看见。

    我才想再问得仔细点儿。窗外头明晃晃的火把将窗户纸都映成赤色，大呼小叫地一片连绵声不断：“有刺客。有刺客进院子，保护好大人，刺客往哪里去了，像是这个方向。”

    我用眼神询问，那个刺客是不是你？

    隋长思很是干脆地在脖子上做一个切的手势，我哀叫一声，人家是好心收留我们这群，你倒好，上来就直接杀人，这下子，我们被团团包围在其中，还如何脱身。

    那边更热闹，许箬荇听到动静将门板一通乱拍：“青廷，青廷，开门。”

    我赶紧将门闩启开：“表哥，我在，没事。”

    “我听到外头说有刺客往这边。”许箬荇的话没有继续下去，他已经看到眼前黑衣黑裤黑面巾的男子。

    我抓紧快点喊：“他是小莫地师兄，不是刺客。”

    喊得很及时，很及时，许箬荇收了招，手臂轻扬搭在我的腰畔，将我拉得近些，也就是离另一个远些：“原来也是总捕司的人。”

    “我在此地不能让方谦化地人看见，否则事情更为不妙。”他的目光从许箬荇的手，缓缓上移到许箬荇的脸，再转到我的脸上。

    “你是在执行其他的任务？”我暗骂自己一句，也实在是够迟缓的，顾连山大人被抓时，莫孤烟正在富阳县，我的身边，而白苏岸不知怎么逃了出来，而他们两个都没有提及隋长思的名字，必然是顾连山在事之前已经派他又去了哪里处理要务，他地任务都是一对一的那种，便是除了顾连山大人，再无其他人知道，“你还要回去继续任务？”

    “是的。”

    我看到窗户上明亮的火光，担忧地说道：“怕是你此时要出去很困难。”

    “困难不困难，我都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回去。”他真是够一板一眼的。

    “出了什么事情。”莫孤烟和白苏岸两个人同时进来，大概是看到我的房门是虚掩着的，索性连门都没顾得上敲一下，你们把我的睡房当成是什么地方了，想进来就随便进来的吗。

    “师兄，你怎么会。”莫孤烟直抓头。

    “你不是在……”白苏岸也是很惊奇地样子。

    “都不要问了，先想办法送他出去，他在天亮之前要赶回去的。”一间房里站了五个人，还真够挤的，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快想办法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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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0：不情之请

﻿    ﻿    我听着已经急急忙忙在往这边赶的脚步声，今晚方府上下只有我们是外头人，不搜查我们又搜查谁去，走过去将隋长思重重一推，他不晓得我哪里来的大力，收不住脚，不明就里地跌到我原先睡的床上，我手脚并用也爬上床去，吓得他往墙壁上快缩成一只壁虎了，还好客房的床铺很宽敞，两个人基本是碰不到，然后，我捂住胸口大声呻吟起来，剩下的三个人各自摆好位置，。QΒ５、cｏｍ\\{第一看书}

    大概是没想到，怎么人人都在个姑娘房中，领头那个已经有点结巴：“几位客人，这是在做什么。”

    “表妹心口疼得厉害，我们不放心。”许箬荇非常配合我的动作，他的一只手隐在后头按住我的腰，我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脊椎骨嗖嗖往上窜，紧接着脑门烫，额角都汗了。

    领头的稍稍凑过脸来一看，惊道：“这位姑娘面孔红得这般，像是病得不轻，要不要给找个大夫来看看。”

    “我就是大夫。”许箬荇慢悠悠地答道，“只是不知你们闯进来又是为了哪般。”

    “院子里头守夜的被人从后头敲晕，我们以为院子里来了歹人，所以进来看看各位的安危。”

    原来，隋长思并没有杀人。

    想想也对，他是捕头，又不是杀手。“你们这又是大呼小叫，又是火把灼灼，真有贼子小偷的，也早被吓得逃跑了，还能留在这里等你们来抓？”白苏岸抱手在胸前，冷笑着道，“莫不是怀疑我们几个。”

    “不，不，客人误会，我们绝对没有这意思。”领头的想带人退出去。又怕场面上难看，想先解释几句，难堪地驻足在那里，偏偏这间屋里头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莫孤烟更是干脆明了的：“要不先把我们抓了，也好向你们主人交差。”

    那领头的就差抓耳挠腮，只怪自己方才鲁莽。怎么忍了这群难伺候的主，好歹是大人亲自去迎接来的客人，好生地款待着，还不知和大人是什么渊源来的，被自己一下子得罪至此，于理于面子上，大人都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的。

    “这天都快亮起来。怎么热闹地一片沸沸扬扬。好似街市口。打搅到客人清梦。”方谦化居然也被惊动起身。过来一探究竟。“洪姑娘这是？”看一圈自己地家丁。沉声道。“你们这又是！”

    那人赶紧俯在方谦化耳边讲来龙去脉数语告之。{第一看书}方师傅冷面一沉：“这么点小事。你们咋咋呼呼弄到客人旧病复。岂非让人贻笑大方。还不快点赔罪。”

    罪是不用陪。我不过是瞧着帐子里头那只大壁虎怪可怜。你们都把话说完。能出去了吗。

    好不容易等到方府地都走尽了。我朝着那两只翻白眼：“你们怎么还在。”

    “他不也在。”莫孤烟不放过许箬荇。指着他道。

    他是我亲戚。你也是吗。

    许箬荇好整以暇地回他一句：“我必须要等你们家师兄走了以后才能走。”

    白苏岸赶紧拖住莫孤烟将他拉走，我推一下许箬荇道：“你先回房。”

    他纹丝不动，我叹口气，对着墙上那只道：“阿北，你换条路出去，没准他们还在原地方守着你，你一个人。嗯，多加小

    许箬荇起身将窗户推开，探出头去看一圈：“这边已经没有人了。”

    隋长思动作很轻巧地从窗户跃出，再回头道：“你也多加小心。”身影一晃，已经不见。

    “这次，你该可以安心地回自己房间了吧。”我叹口气，故意不去看许箬荇。

    他才没打算放过我，俊脸贴近过来：“青廷，你一直很想到总捕司去做捕头是不是。”

    “是。你本来也说陪我一起的。”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原本我是这样想，不过。我觉得好像不太放心，你同顾大人的徒弟一个比一个有缘分，每个看你的眼神都像是藏着一段说不完的故事。”他将我地腰一抱，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头，“青廷，我有时候真想把你藏在家里头，我才能安心，不过转念又想，必然是你所喜欢的，你才会得开心，你开心，我才会欢喜，所以还是顺着你的意思，你喜欢的就好。”

    “要是，等一下，我做出其他的抉择，表哥，你会得生气吗？”我很小心翼翼地问。

    “是为了顾大人的事吗？”

    “嗯，我想救出顾大人。”虽然有点不自量力，但是总觉得这事比我们所看所听所想的其实要更加复杂地多，拖得一日，顾大人多一天的危险，不是连处斩的日子都定了，我们，我们地时间真的不多了。

    “青廷，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保证你能保护好自己地，你就去做吧。”许箬荇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坚定，一丝犹疑。

    我反手也抱住了他，将脸贴在他的衣襟上头，软软地说道：“我会的，表哥，我会的。”

    他没有问我要去做什么，但是很显然他已经了解，我是要独自上路，形势逼迫下，我们不能任何时间都在一起的。

    清晨，我们6续起床，在偏厅用过早饭，过去向方谦化辞行时，我开口问道：“方师傅，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否。”方谦化笑眯眯地看着我道：“在我这里不用拘束，你尽管说便是。”

    我走到他面前，跪下身，很是恭敬地给他磕过一个头，然后抬起脸来，认认真真地说道：“我在王爷府时，已经知道方师傅能够自由出入皇宫深院，我想请方师傅行个方便，也带我进去。”

    方谦化轻叹口气道：“你起来说话先。”

    “方师傅答应了，我才起来。”我仗着他对我的几分好颜色，索性堂堂正正地将染坊给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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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1：试探入宫

﻿    ﻿    纵然每个人都有反对的理由，不过事到如今，没有比我直接进宫去探一探究竟更好的法子，小莫同小苏两个熟面孔，连宫门都不得进已经直接被抓，哪里有这么笨到自投罗网的，而且方师傅能进入的是内宫深院，表哥，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要不你换成女装跟我进去转转？

    方师傅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的神情高深莫测，谁都猜不出心里头想的是什么，我暗暗咬着老奸巨猾四个字不放松。\\。ｑВ５、COｍ\\

    不过我也是说到做到，他不答应，我不起来。

    场面有点冷场，我将头低垂到不能再低，等着一个预期中的答案。

    方师傅的手，缓缓向我伸过来：“洪姑娘起来说话。”

    “方师傅可以唤我青廷。”已经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

    “青廷，真是好名字。”他的手搭住我的胳膊，我是不想起来都难，那股平白无故向上托举的力气，原来，他也是深藏不露的人。

    他也像是惊奇地看我，是察觉到我体内突然多出来的那点东西吗，在清平王府时，我连挣脱开花莺歌的气力都不够。

    我已经顺势站了起来，未等他再开口，又一次盈盈行礼：“多谢方师傅成全。

    方谦化嘴角一抽，想着拒绝都来不及，他不怒反笑道：“也好，也好，你说想去看看，我带你去便是，不过那个沉得不行的箱子也要你来提。”转视另几位时，他清咳一声后才道：“昨日已经说过只得收留诸位一晚，这会儿早过了辰时，芸儿，送几位客人出去

    说一晚便是一晚，幸亏我在他逐客之前提出了话来：“方师傅。”

    “你叫我什么。”他悠悠笼袖回身。不再看着我们。

    “哦。师傅。”方才都说要我提着他地工具箱。那他暂时给我安排地身份应该就是他地女弟子了。他做地那些活计也是很适合女子来做地。“我去送他们把。”

    “去回。不要让旁人看到。以免你们自己麻烦。”

    “好地。好地。”我欢欢喜喜地将三个大男人径直往外送去。

    许箬荇回头。老大不客气地给我脑门一个爆栗子：“都不知道你在开心些什么。自己把自己往水深火热里头推。”

    要不是莫孤烟紧紧抓着白苏岸。{第一看书}小苏他眼见着要冲过来抗议了。

    其实，小苏你别看他好像下的大力，等到手指落下来时，肯定会是轻轻地，不会比被一丝风吹过更重。

    莫孤烟叹气道：“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想救出大人，但是怎么事先都没有找我们商量，只有你一个人入宫。又没有一技可以傍身，叫我们几个怎么能够放心。”

    “我和表哥商量过，他说好。”我眨着眼看向许箬荇。我明明有问过你，你说只要是我觉得对的，你都支持，昨晚才说的，你不会已经忘记了。

    两个瞪一个，许箬荇不甘示弱地回瞪。

    “洪姑娘，大人唤你进去。”芸儿清脆脆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我要进去了。”将衣袖从许箬荇的掌中一寸一寸抽离出来，他们几个都没有说话，我强颜欢笑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得毫无伤地回来的。”

    我们一同经历过地，哪一次不比进皇宫更加危险，皇宫有什么好怕的，皇帝老儿有什么好怕的，何况我进去也未必会见到他老人家。

    我没有回头，沿着长廊，小碎步地跑进去。

    一直跑到前厅，我才想起。我忘记问了一个非常非常要紧的问题，方谦化大人，他到底是个什么官。

    “青廷，将这几张图，重新描绘下来。”方谦化很是舒服地在一张梨花榻侧卧着。

    “是的，师傅。”我仔细地研磨，铺纸，眼前几张图纸都有层叠的修改，方师傅需要的是最后定稿的图样才是。不过这落笔有黑有红。还有蓝色的诡异线条，我该留哪些。摒弃哪些倒是真正叫人头疼地问题，方师傅一点也没有想要给我提示的意思，在榻上翻个身，自顾自休息。

    这会儿是我要求人，只能乖乖听从他的安排，搔搔头，将图纸举起头，对着光线明媚之处，到底该如何抉择呢，不管了，凭着我地喜好，我觉得好的便是能够留下来的。

    待一个多时辰过后，方谦化自榻上起身，坐稳，自然会有贴身的丫鬟过来，替他整衣，拿清水漱口，他端过参茶站在我身后看着：“青廷，你画得如何。”

    “只画好一张完整的，师傅，这一张大概还要半柱香的时间。”我随手将画好的那张传递给他，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画好的这一张是对耳坠子，金丝全部镂空，原先应该是偏向椭圆形的，我画地时候，想一想，在黄金分割点的位置，微微画得凹陷下去些，觉着这样子好似更加窈窕。

    “这里是你改的？”方谦化不动声色，拿过原稿来做了对比，指出那处明显的不同。

    “嗯，这里修改地太过厉害，实在看不出该有的线条了。”我还是继续努力手中的工作。

    方谦化踱步到我正面位置，摸着下巴道：“青廷，原来你有这方面的天赋，难怪我同你总有一见如故之感，原来如此，你在清平王府时，我念着你是王爷爱妾之妹，想来迟早也会被王爷收入房中，才没有多想到那一层。”

    收房……我的手一抖，墨汁差点掉在纸面，幸好，我及时将笔尖收住，才不至于前功尽弃，方师傅你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这方面的问题，我已经想将那段日子忘记，统统都给忘记地一干二净。

    “青廷。”

    “在。”

    “这两张图弄好后，将后面这一叠也一起画好。”他指了指后面一叠纸，我回头去看，虽然不是太厚地一叠，不过至少也有二十来张，未等我出声抗议，他先一步堵住我的话题，“等这些都画好，我们也该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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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2：宦官

﻿    ﻿    方谦化没有晃点，在我经过两日奋战，将那些画稿重新抄录完毕，交予他手中时，他极其认真地一张一张看过，我将几枝笔用清水默默地清洗干净，晾在笔架上，约莫等了他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算放下那些纸来：“青廷，这些修改你是怎么弄的。\、0m/他的一部分小细节上指点给我看。

    “临时想的，再说这些画稿怎么改成这样，太费眼睛。”还不如我自己修改修改来得方便些。

    “很好。”他说道，“很好，很好。”方谦化的眼睛明显亮起来，“青廷，你晓得为什么画稿会一改再改吗。”

    我侧头去想一想道：“是因为画得出来的，未必能打制出来。”简单而言，技术跟不上想象，以前都是依靠手工制作，火候，工具相对比较简陋，难以掌控，金属材料也不繁复可以任意地挑选。

    “你说得很对，正是因为如此，不过你修改出来，看着已经觉得很好，我们可以进宫了。”他将画稿都收进一个扁扁的木头匣子里头。

    “我们进宫是为了？”

    “让娘娘们挑选图案花式，打造新的饰。{第一看书}”他淡淡地扔下一句话，“等下自然有人送衣服来给你，你只管穿戴好，不必多问。”

    “是，师傅。”两个字喊得还挺顺溜的，眼见着他慢慢走了出去，赶紧也回到自己房中，只坐了片刻，芸儿已经来敲门，我连忙开门让她进来，她手里提着一叠子新衣，一双妙目在我脸上一兜，也不多话，掩着嘴退出去了，我直觉上想喊住她多问两句，她已经连门都替我关上了。

    我将衣服抖开一看。愣在当场，这是套男装，一色的灰，长衣长裤，先管不上这许多，我将衣服换好。芸儿细细地在外门说道：“姑娘，要不要芸儿帮你梳头。”原来她并未走开，我正是求之不得，应着好，将她迎进来，她一看我的装扮，乐不可支起来，抓起桌上的木梳，还忍不住笑。索性弯下身来，我在铜镜中一打量自己，除了头还绑着辫子。其他没有什么不妥，怎么能引她这么可乐。

    芸儿按着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来，将我的辫打开，中规中矩地梳出男子的髻，我再扭头去看镜子，里面映出的显然是个眉清目秀的童子，芸儿轻轻开了口：“姑娘很奇怪，为什么要给姑娘穿男装进宫。{第一看书}”

    是。是怪郁闷的，但方师傅不是说了不让我问，不过你要是肯不主动说，我也不会介意来地。

    “姑娘就没有想过大人是什么身份。”女人家家最管不住地还是自己地嘴。我明明都没有问她。她一副非常愿意替我解惑地模样。我自然会满足她地要求。很配合地微微张开嘴。用个疑问地表情回应她。芸儿显然对我地一无所知很是得意。嘴唇凑过来。在我耳朵边轻轻道：“大人是宫里地宦官。”

    宦官。就是太监。那我。我看着镜子里头地自己。活脱脱就是个小太监地装扮。难怪他要给我一身男装。还不让我过问。

    但是。宦官是服侍皇帝地。不是应该常年累月地待在皇宫里头。随时等候差遣地吗。怎么方师傅。他不但可以到处串门。还有了自己府邸。洋洋洒洒一大家人。活脱脱像个员外郎。

    “姑娘。我这是偷偷告诉姑娘地。可别说是我传地话。”芸儿抿着小嘴一笑。退了出去。“大人还等着姑娘呢。”目光闪闪。像是在说这身小太监地衣服还真适合你。

    我清咳一声。当作什么都不在意。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样有钱地一家之主。怎么没有夫人。没有少爷小姐。除了方谦化以外。只有一大群地下人。

    小莫小苏难怪一眼都能认出他。时常在皇宫里行走地。怎么会不认得。他们怎么。怎么都不同我说明白呢。原来你们放放心心让我留下来。也是为着这个理由。方师傅是个太监。所以。理所当然地我就不会有危险了。是不是。

    等我下次见到你们两个，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知情不报，可恨，可恨。

    待我出现在方谦化面前时，他打量我两眼：“头倒是梳得不错。”这话里头，像是有点试探的意味。

    “师傅让我穿了男装，我就梳这个头来配。”

    他换的也是灰色的衣袍，不过料子显然要比我身上所穿的要好上许多倍，方谦化见我多看了他两眼，淡淡笑道：“怎么，你是不是知道了。”

    “是，知道了。”方师傅面白无须，说话声音微微地尖锐，等我知道原因再回想过来，便觉得样样都很合理，要不是太监，那时在清平王府我也不能够见到他，寻常的男子怎么能随意出入王爷爱妾的闺房，还胆大地打扰到了王爷的好事，那时候，赵对他也算是有所忌讳的，否则，否则我哪里能全身而退。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孩子，哪里晓得，有些地方也笨得可以，不过想想也是，怎么说，你都是生在民间地，不懂那些宫里头的规矩。”他正色道，“我是答应要带你进宫一次，你要进宫的原因我不想多问，但是我必须先告诫你，皇宫中不是清平王府更不是其他地方，你必须要加倍地仔细，加倍地小心，否则惹到杀身之祸，我是不会保全你的。”

    这些，我都明白，只是，我不明白，方师傅，你为什么肯帮我这个忙，看小莫小苏的态度，你应该是站在顾连山大人对立面的另一股势力，但是你不求任何回报地愿意帮我，这是为了什么。

    “不要再多想，还不过来提好箱子。”方谦化一指他那口工具箱，然后闲闲地走了出去，我双手将箱子一提，还好，没有想象中的分量重，小步地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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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3：拦轿

﻿    ﻿    方谦化当然是备了马车进宫，我跟在他后面，先将箱子往上一提，然后单手撑住，跃上身子去，他落座后，上下打量我：“在王府时，我倒是眼拙没有看出你一身好本事。/.ＱΒ５、cｏｍ/{第一看书

    “那时候，我身体有恙，武功全失，如今也只寻回十之一二，根本不算什么本事。”我绝对没有谦虚的意思，不过将自己说得弱些，也没有什么不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说完这八个字，他双眼下垂，像要修生养性，再不同我说话。

    这马车原先一直是方师傅一个人坐，今天加了我进来，明显有点挤，我将双脚尽量往里头缩缩，手臂搂着那只木头箱子，以防路上的颠簸，不过都城的赶车把式都是集体训练有素的高手，每个都能将车子把式地又快又稳，如履平地，觉得还没驶出多久，车子已经停下来，方师傅双眼一扬道：“到了，要是有人问起你的名字，便说叫小青。”

    我默默点下头，级别不同，待遇也不同，他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我是尽量低调再低调。

    从马车下来，我基本都没有抬头，很安分地跟在方师傅的身后，他不过才落地走了几步，已经有小轿迎过来接他，接下来的一段路，他坐轿子，我用两只脚走，手里还提着笨重的家伙，这一条走廊的长度，觉得好像怎么走都不能够到尽头。{第一看书}

    我，此时此刻，身在皇宫中，是真正的住着皇帝老儿的皇宫。

    轿子行得很慢，手里的箱子变得越来越重，我不明，要是我没有来，那这个箱子是该放在轿子里头，还是另外雇个人给他提着，前头几次。我看到都是他亲手提来提去，换句话说，他不放心将这个交予别人，换句话说，这是他对我的信任，也是给身周所有的人看到。我是他可以信任的人。

    这样一想，我深深吸一口气，像是双臂中又徒然生出力气来，将箱子往上一提，振作起精神来。

    轿帘明明是垂直下来，不见一丝缝的，我怎么有种错觉，方谦化透过帘子对着我微微地笑，真是见鬼的错觉来的。来不及收回目光，轿子愕然而停，我两边一看。明明还是宫墙地位置，难道是前头交通堵塞了。

    “怎么了。”方谦化的声音从轿子里头传出来，够大牌的，明明只要伸出脑袋来自己看一眼，“小青，你过去敲一眼。

    “是地。师傅。”我老实地应承道。慢吞吞地向前走去。眼前是个小姑娘。拦在轿子前面。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然后她用帕子掩着嘴噗嗤笑了。我刻意将声音压下：“请问这位-

    “轿子中地可是方师傅。”她压根没打算搭理我。也就是压根没把我放眼睛里头。“我是杨妃身边地人。娘娘知晓今日方师傅要来宫中。特意让婢子在这里等候。不知方师傅可曾方便。”

    杨妃地消息很是灵通。而且手段颇高。竟然在这里堵着人。而且。我看这两个轿夫也是事先被她们给买通地。怎么出来个小宫女。他们能自觉地停下来。

    方谦化沉声道：“起轿。莫要耽搁了时间。”

    小宫女地脸色大变。大概是没有料到她已经报出主人地名字。也将主人地意思明确地说出来。而这位方师傅半点面子都没有给。

    我对她眨眨眼。你好像也半点面子都没给我。看我是普通小太监打扮。觉得没有笼络地必要。下头人是这般。可见上面这位也没有什么长远地眼光。

    既然方谦化都出了声，两个轿夫也不敢再耽误，连忙将轿子起了，再次上路，小宫女情急之下过来扯住我的袖子：“这位小公公，请传递个话，杨妃娘娘不过是想请方师傅过去稍坐，真的只是稍坐。”我两只手都在提东西，被她拉扯住就迈不开步子，眼见着她悉悉索索在自己衣袖中掏啊掏地，莫非是要掏银子来贿赂我。

    “小青，赶紧跟上来。”方谦化不咸不淡的。

    “那个，你也听到，师傅叫我，你放手吧。”你就是把我袖子拽下来也不管用的，有本事你拉轿子里头那个区。

    “求求你，小公公，帮我，帮我，圣上今日要过来杨妃娘娘这边，你一定要帮我。”她想塞过来，没料到我根本腾不出手来接，碎银子哗啦啦散了一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都没敢再动。

    “小青，什么声音。”他这算是明知故问，有人能听不出银子掉地上的声音吗，我见那两个轿夫眼睛都直，小宫女，你还愣着做什么，倒是快点捡回去。

    “师傅，我的脚好像扭到，走不动路了。”在听到她说皇帝要过来时，我的心念一动，方谦化答应带我进宫一次，我只有把握住这次机会才有可能找出顾连山大人入狱的真相，既然皇帝会去杨妃处，那我何不把握住。

    小宫女面露喜色，边弯下身来捡拾，边帮腔道：“小公公，你要不要紧，扭得厉害吗，杨妃娘娘就住在这里前面一点点，要不我扶你过去敷点伤药。”她比我想得还会顺水推舟。

    方谦化所坐的轿子转个头，又给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原本打算是往那边去的，不过是要摆摆架子，他的脸从探出来，多看我两眼道：“小青，你怎么这样不小心。”

    “师傅，箱子太重了“拿到轿子前头来。”他侧目望一眼小宫女，“你是杨妃娘娘宫里头的？”她方才说地那么多，敢情都是和空气说的。

    “是，是。”小宫女用力点头，手指捏紧自己的衣袖。

    “你搀扶着他些，别让他摔着。”

    “是，是。”这会儿大概让她背着我走，她都乐意。

    方谦化将帘子又放下来，略显疲累地招呼道：“轿子就去杨妃娘娘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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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4：你不是宫里头的人

﻿    ﻿    工具箱移交出去，我是无事一身轻，何况左边还有个小宫女陪着小心撑住我一半的分量，娇声软语的，态度与前头大不相同：“小公公，你慢慢走就好，方师傅的轿子走得也不快，杨妃娘娘的住处就在前头，小公公，你累不累，到了地，我做蜜茶给你喝。/。ｑb５、cｏm//{第一看书

    小公公，这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话你都说三回了。”我怀疑宫里头计算路线的方式和宫外是不同的，明明走了这么久，她还好意思说就在前头，前头到哪里是个尽处，本来没任何问题的脚踝，用这种假装的方式走完整个皇宫，估计直接都能报废。

    “的确是很近。”她嘴边的梨涡一闪一闪。

    我只能说皇宫很大很大是真的，眼见着方谦化的轿子越行越远，宫墙边一个转弯，已经不见了影子，既然都没有人看见，我将小宫女的手一抓：“我们还是用跑的，不然等下方师傅比我们先到，你家娘娘也不会开

    小宫女的脸一红，反而将我的手反抓住，连连点头道：“小公公说的是，我该在方师傅到前给娘娘报个信，让娘娘也欢喜些。”

    “我们能赶得上？”那两个轿夫在方谦化呵斥后，变得健步如飞的，好像轿子里坐的不过是一团空气。

    “能，那里有小路，宫轿不能过，我们两个可以。”小宫女不停用眼角飞我，“小公公，你是方师傅的弟子吗，我看方师傅将那个珍宝箱让你拿着。”

    那个四四方方的箱子原来还有这么个金贵的名字，珍宝箱，我支支吾吾答应一声，跟随着她推开前头一道小红门，两个人不管不问地一头闯了进去。

    这是一条更为狭窄的通道，两边堆积如山的货物像是拥挤地只要用手指轻轻一碰就能倒下来，将我们掩埋其中。幸亏两个人的身段都算苗条，穿越而过并不显得吃力，小宫女的步子很快，像是做熟了这种通风报信的活儿，我是没头没脑地跟随着她，直到她猛地停下脚步。我刹不住势头，两个人撞作一团。

    我才想要埋怨声，怎么停步前也不打个招呼，碰触到她的肩膀，现她居然在抖，整个人抖得止不住，还不等我开口呢，她扑通一声跪下来，颤声道：“国。国，国师。”还不忘记狠狠地拉我一把，将我也拖得跪在她身旁。“赶紧，赶紧低头。”

    一道黑影压过来。我学着她地样子只看着鼻子下头那块豆腐干大小地地面。视线里头出现了一双男人地靴子。但是和平常人穿地又不太一样。等一抹杏黄色地衣角划过时。我恍然大悟。那个趾高气扬站在我们面前地人。他是一个道士。“你不知道这里已经禁止任意行走地吗。”这个声音好似在哪里听过。隔着一层阻隔。想不起来。

    “婢子不知。婢子下次不敢了。”小宫女吓得结结巴巴回话。

    “你是哪个宫里头地。我怎么没有见过。”国师问得很还仔细。

    “婢子不是服侍圣上地。婢子是杨妃娘娘身边地。”

    “那这个小太监呢。”

    “他。他也是。”小宫女晓得什么时候该说实话。什么时候不该说实话。要是说出方师傅。后面还不晓得这位空闲得慌地国师要会继续盘问什么。

    “下次若再往这条通道行走。绝不轻饶。”他的声音依旧平缓，不知怎么，我听了却觉得一寒，嗓音下面藏着不易现的阴寒之气，那一刹那，我差点以为他要动手杀了我们两个，大概是杨妃在宫里多少有些势力，他衡量过后，觉得动杨妃的人。一动还是两个。多少有些不值，才将杀气缓缓隐去。“你们两个快出去。”

    “是，婢子下次再不敢从这边走。”小宫女轻轻拖下我的手，示意我跟着她，脚步要轻，不要抬头看，不要说话，一步一步退得很是谨慎，我地脑袋基本往下九十度，那人即便是从正面看，最多能看到一点额角。原来离我们最多四五步的位置就是出口，怎么运气这样糟，早一步出去，哪里会遇到这个大人物，我的后脚跟已经碰到了门槛，眼见着要跨出去。

    “慢着，小宫女先回去，这个小太监留下来。”

    我险些被门槛绊得倒摔下去，怎么他偏偏点中我。

    “娘娘等着我们去回话。”小宫女还能鼓起勇气来替我说话，已经算是很维护我了。

    只可惜。

    只可惜，她只来得及说完这最后一句，整个人歪着身倒了下去，然后眼睛，鼻子，耳朵，七窍流出血来，那血殷红殷红，在光线不明地通道中，落在眼里徒然生出碧色，我不用弯身下去试探也知道，小宫女已经死了，死在我面前。

    除了在场的第三个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下此黑手。

    但是，我没有见到他出手，我没有任何的证据。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呆呆地看着她躺在地上，手脚轻轻抽搐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便不再动弹，方才，方才她还会说话，会笑，嘴边有小小的梨涡，圆乎乎的脸颊微微泛红。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你过来。”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眼前死地不是一个人，而是只小猫小狗，不，连小猫小狗都不如，他做得仿佛只是随手碾碎了一只小飞虫那样轻而易举，“别是吓傻了，难道你从来没有看到过死人。”然后，他又自问自答道，“在皇宫里头，谁没有见过死人呢，这里哪天不死人呢。”

    我的心慢慢冷下来，这个人，这个小宫女口中敬畏的国师，他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想也和她一样吧。”

    我听得懂，他暂时不想也弄死我，因为他对我产生了好奇，他悠悠地说道：“我这个人眼神不是最好，不过鼻子却很灵敏，你身上有股不属于这里的气味，你不是宫里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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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5：和你很像的人

﻿    我不是皇宫里的人，幸好我不是皇宫里的人，否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怕是都不知道。【最新章节阅读.】{第一看书}

    生命在转瞬消失，没有人会在意小人物的生死。

    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除了皇帝本人，其他的，不过犹如蝼蚁一般。

    一只脚悬在半空，一道小小的门槛已经令得人一时进退两难，这种时候，再多的想法也来不及阻挡住他要对我下手，多杀一个对于他不会有太大的区别，至少在临死前，我应该看清楚，这个一语之间能杀人于无形，而且不将其他人之性命放在眼睛中的大国师，到底长什么模样。

    于是，我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头抬起来。

    他说话时，我觉得声音很熟悉，只是暂时想不起来，等我看清楚他的长相，这会儿让我逃，我大概都迈不动腿了。

    他很仔细地观察着我的表情变化，像是能从中看出什么：“你以前见过我？”

    “不曾。我不过是见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虽然我已经有些记不清那人的面容，不过我知道他看着比你和善，相同的五官，相同的拼凑方式，出来的效果截然不同，眼前这一个只要望去一眼，已经让人心里头万般不舒服，恨不得立刻将视线转移开来，又怕小小的波动能击得他出手。

    “在我面前不要说谎，我能直接看穿你的心思。”他居然笑了，不笑还好些，这样一笑，朗朗天空下，我连后背上的汗毛都直接竖起来了，“你在宫里当差多久，怎么好像并不认识我。”

    “您是大国师。”那个小宫女已经交代过这个问题，在皇宫里头穿着道袍大摇大摆的男人，基本可以想象他的职位。

    “你却不是小太监。”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我的脸。“乔装打扮混入皇宫乃是死罪。”

    躺着地那个也是有死罪吗？

    “我地小徒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大国师。”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我地救命稻草。总算是老天帮忙。方谦化有现我走散不见地踪迹。又回过头来寻我。他面孔带着笑。脚底下地死人宛如不见。“小青。我告诫过你在皇宫里头不能随便乱走。还不赶快谢过大国师替你指路。”貌似轻松地一句话。清清淡淡却将我肩头地压力骤然消减。

    是。他已经告诫过我。而我慌了手脚。没有遵从。

    我顺着他地话。连忙给大国师行礼：“多谢。多谢大国师指路。”要不是他挡着路。我早到了目地地。还平白无故死掉个带路地。

    大国师步子微斜。不过引动半步。却拦住我地去向：“等一下。她是你地徒弟。方师傅好雅兴。何时收了徒弟。还让她女扮男装进入宫中。是为何。”

    方谦化轻轻一笑道：“我这弟子地确是个女儿身。不过她在某些方面地天赋深得我心。今次是多位后宫娘娘想看看新地饰图样。我才带她进宫来见识一番。老朽年纪也大了。宫里头这些琐事总要找个人承继。”他很是干脆。手掌隐在衣袖中。搭住我地手臂。一卷一探。我像个滴溜溜转地陀螺。身不由己落到他地身边。方谦化似笑非笑地望住大国师。“至于为何要让她身着男装……”后面半句。他竟是没有说完。将我一拉。两个人并肩跨出门槛。

    我心念一动，想着还躺在那里地小宫女，耳边已经听得方谦化的耳语：“不要回头，不要想其他的事情，先出去再说。”

    像是被看不见地大手牵制着，我低头走路。一直走出去百多步。方谦化比我先停下来，他背对着我道：“用袖子擦擦汗先。”

    我依言用衣袖一印额角。大片的水渍，原来那种潮潮湿湿的并非错觉，想必此时全身的汗也已经出了几层，不过是衣服所挡看不见罢了。

    “怎么会这样不小心，惹到这个大魔头，要是我再晚来一步，你和那个小宫女大概并头躺在地上，清一色的变成尸体了。”方谦化微微叹口气，“也怪不得你，这个魔头入宫时间不长，已经深得圣上龙心，若非我往日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他今日也不会这般轻易罢手。”

    我默默跟在他后头，要不是我的出现，那个小宫女怎么会死。

    “好了，快跟上来。“方谦化这一催促，我才现他那个从不离身的木头箱子不见了踪影。

    “师傅，你的那个箱子呢。”我定定神，走到他身边问。

    “箱子要紧还是人命要紧？”

    “对于我，自然是自己的命要紧，不过对于师傅，怕是那个箱子更加要紧。”我晓得他是不喜欢听谎话地那种性格，遮遮掩掩不如痛痛快快。

    他果然低头而笑：“青廷，你再这般合我心意，我怕是要强留你下来做我正式的徒儿。”方谦化加快步子，原来他的坐轿在转角处乖乖等他回来，思及他为了我这个两面之缘的小女子，差点得罪里宫里头的红人，想不感激都难。

    方谦化将轿帘一掀开：“箱子，还由你来提着。”

    “是的，师傅。”我大声应道。

    “方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得哪里。”前头那个轿夫战战兢兢地问道。

    “杨妃娘娘处。”方谦化慢慢坐进轿中。

    连人命都搭进来，怎么能不行个方便，更何况皇帝今日要过来。

    方才还觉得沉重不堪的箱子，这会儿像是自己长出翅膀，我对接下来的皇宫之旅似乎更加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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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6：争宠（7月粉红票第4次加更…

﻿    结果，我连杨妃娘娘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见，已经被另一个小太监迎到旁边，泡的好茶，精致的小糕点，安顿下来，眼见着方谦化已经径直向内宫走去，我才想从椅子上头站起来，被小太监给劝住：“这位小公公，先用些茶点。【全文字阅读.】意思是说，方师傅能随意进入，我却不能，端起茶来，轻吹一口气，没有人问起过那个被派出去拦截住方谦化软轿的小宫女去了哪里，没有一个人。

    茶是好茶，却不是一杯蜜茶。

    “小公公，你是方师傅新收的弟子？”小太监蹭过身边来问。

    我嗯一声，没有想多聊的意思，我不过是这里的一个过客。

    “方师傅居然会收弟子，真是没有想到。”小太监绕着我走两圈，毫无眼色地看不出我是不想搭他的话继续往下说，“方师傅那个位子多少人垂涎，真正是个肥缺美差，怎么他突然找出个不认识的人来顶替。”

    “小青。”正在我稍嫌不耐烦时，方谦化在里面唤我，“你进来。”

    小太监连忙将那种羡慕的神色收起来：“小公公请随我进来，怕是娘娘有事儿要问你。{第一看书}”

    一层一层的帘子卷起来，屋子里头不知点的是什么香，香气悠然，很是好闻。

    我陪着小心慢步进入，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想的不想，在最后一道帘子前，我止步不前，站立两边的宫女不动，我当然晓得，我是不能逾越的，垂手乖乖站好。

    “这孩子是方师傅新收的弟子？”一道婉转的女声响起，“看着倒也是个安分的孩子。”

    “小青，过来见过杨妃娘娘。”方谦化的话音一落，我已经按照他指示的规矩跪下来。我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地方，动不动要下跪，见到任何个人，身份都是赫赫显贵，比在清平王府时更加不自在，更何况这位。眼见着我跪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感觉到两道目光一直停留在我地头顶，却没有让我起身的意思。

    屋中静悄悄地。

    方谦化将我叫进来又是为了什么。{第一看书}

    有细微地工具相触声传出来。我盯着膝盖前头那块青石地地面。杨妃娘娘。石头地面很硬很冷。多跪地话可是会得关节炎地。难不成你们两位将隔着一道重帘地我给彻底遗忘了。

    “方师傅。好东西多怕也不是好事。我打开这一匣子。便做不来选择。你倒是给我说说。该选哪根才好。”不知怎么。杨妃地声音更加慵懒了些。原来他们在里头梳头打扮。方师傅地这手手艺。我也是领略过地。难怪杨妃要在皇帝到来之前。指使宫女过来迎接。经过一双妙手地精心装扮后。三分颜色地估计都能直接开起染坊来了。

    方谦化低声笑道：“娘娘。不如让我地小徒来替娘娘选。可好。”

    “也好。换个能干地人。平日里要请方师傅来一次是难上加难。要是你这个小徒弟好。不如……”不如什么没有多言。最后一道帘子已经缓缓拉起。还算温和地对已经跪得双腿麻地某人言道。“你先平身。过来替我选一支头饰。”

    我直接将目光停留在妆台前，打开的饰盒，琳琅满目地铺开，何止是几十支，差点能把眼睛都给晃花，难怪她说不知怎么挑选，待我再叫视线上移，停留在她新妆的髻上头，刻意地回避掉她地长相。这样一来一去。再一来一去，我指着盒中第三层的一双碧玉的簪。

    “这个？”芊芊玉指将玉簪取出。果然隐在后面的半条和我想象中一般，带着朱红一抹，杨妃娇笑起来，“要不是他指了这个，我都忘记这双碧玉簪另有玄机，方师傅选的小徒，眼光果然是好的。”

    “我这边还有些新款的画稿，有些也是他的奇思妙想，娘娘要不要看一下。”方谦化结果碧玉簪直接帮她挽在髻中，轻声提问。

    “快些拿给我来看，方师傅你怎么早没有告之本宫。”杨妃半真半假地娇嗔一声，“难道本宫不如其他的妃子给得起工费不成。”

    我恍然，我一直想不明白，方谦化为何轻易答应带我进宫，后来不但是进了宫，他还出手搭救我，甚至将我带到皇帝地妃子面前，他不过是为了一个财字，外头的小太监不是也口口声声说了，方谦化的差事在宫中可谓肥缺美差，哪个妃子不想打扮得比其他人漂亮，能够更加吸引皇帝的流连忘返，他赚的便是女人之间相互攀比的那股子嫉妒之心。

    嫉妒，是女人的天性之一，何况又是在这样的一个大环境中。

    到杨妃的宫中之前，方谦化本来想去地又是哪里呢。

    “方师傅，若非我让小宫女在中间拦着你，这些好东西怕是要先落入郑姐姐手中，方师傅，你真是好偏心。”一小叠画稿在手指间翻飞，杨妃怕是越看越爱，一张都舍不得放下，边看边笑，一只手将妆台旁边的暗格打开，随意抽出两张来，“方师傅，下次若还有，都先送到我这里，要是你觉得宫里头眼睛太多，你来多了不方便，便让你这个小徒送来也是一般的，这些我都先订了。”手指头在暗格又拨弄出张面额小些的递到我面前道，“小师傅也辛苦，这些拿去买果子吃。”

    “既然是娘娘赏给你的，还不接下。”方谦化将画稿又接回去，“等东西出来，我自会送到娘娘这里。”

    “那真是太好了。”杨妃仰起脸来笑，我这时才正儿八经看清她的长相，柳眉杏眼樱桃口，果然是个可人儿，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在宫里已经算是大龄，难怪，她要如此不计工本地贿赂这宫中一等一的巧匠，来为自己挽留住青春的那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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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7：惊喜

﻿    都说粥多僧少，这儿是满皇宫的粥水，僧只有个位数，还是个位数中最小的那个。【风云阅读网.】{第一看书}

    我学着方谦化的样子，将银票收作收作放进衣袖中，原来太监衣服的袖子里是有暗袋的，我差点没当面乐起来，是为了方便让他们承接小费专门设计成这样子的，还是方府拿出来的才有这样别致的周到。

    三个人都是面带着笑容，不论是真是假，气氛都算融洽。

    不知是哪个尖嗓子的在外头大喊道：“圣上驾到。”一声连着一声，是因为隔着太多层的帘子吗，怎么我在那尖锐里头听出些许的慌张。

    果然，杨妃手里才捏住的梳子，一松手掉在地上，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明明不是说这个时辰来的，圣上如何会这个时候过来。”那双点漆明眸直望着方谦化，向他求救道，“方师傅，圣上他，他……”

    不是你千盼万盼才来的人，怎么顷刻要到眼前，你倒不知所措起来，娘娘，怎么说，论你的年纪，你和皇帝也算老夫老妻，有必要吓成这样。

    方谦化含笑道：“娘娘已经梳妆打扮好，圣上过来，岂非真正好，还不出去迎驾。

    杨妃被他这般一说，纤手按着胸口，强笑道：“你看看我这是怎么了，方师傅说得很是，正是应该迎驾。”

    外头的通传声还在继续，我只觉得皇帝来得度好快，几乎就要到眼前，杨妃轻挽起裙裾，盈盈地走出去，腰肢婀娜多姿，说不出的风情

    “师傅，那我们？”

    “我们在这里等。”他心情倒好，拉过椅子很悠闲地坐下来。

    我傻了眼：“师傅。我们就坐在这里？”

    “是。出去被圣上看到。会给杨妃娘娘带来诸多不便。我们仅需在此等候。等一个出去地好机会。”方谦化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习惯。见惯不怪。嘴角一挑笑道。“青廷。你考虑下可愿跟随我。接承我地工作。”

    他像是真地很看好我。这已是今天地第二次询问。一般地好耐心。好语气。让人都不好意思拒绝。可我又不得不拒绝。{第一看书}

    “不用立时回答我。想好给我答案。”他说完不再看我。眼帘半垂。又开始类似修性地姿态。我静静站在他身边。不做他想。耳朵却格外灵敏地竖起来。听着外头地动静。

    杨妃环佩叮当。碎碎脆脆。而后是锦衣摩擦地声响：“臣妾见过圣上。”

    “爱妃平身。”原来皇帝地声音也不比常人更加好听。不过能体谅妃子不用特意跪拜倒是一种好习惯。成天个看着别人跪来跪去。也会有所厌倦地。

    “妹妹真是个手巧的人儿，不但这宫里头布置得别致好看。连髻都梳得这么好看。”哎，怎么又多出一个女子的声音，难道说皇帝过来时，已经带了其他的嫔妃，杨妃这会儿的脸色怕是不太好看。

    “郑姐姐地夸奖，小妹怎么敢当，我这个住处比起姐姐那里的华贵还差了好大一截，不过是个小地方。”杨妃笑得又娇又媚，场面上还是要继续辛苦地撑下去。她们这些人，比得主要就是演技来的，谁能勇夺最佳演技，谁就是女主角。

    早一会儿，在他们的对话中，我听杨妃提起过郑姐姐，她说若非差人将方谦化拦下来，那他要去的目的地便是郑姐姐那边，那皇帝带来的人非此人莫属了。

    “圣上。您瞧瞧妹妹的髻是不是梳得特别巧心思。还有这簪配她这身衣裙。”为什么她一直在笑，笑得还这般欢畅。“圣上进屋后，眼睛就没从没从妹妹身上移开过。”为什么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杨妃的髻，难道说她已经看出什么来。

    “是，是很精巧很别致。”皇帝已经赞同了她地话，不过没有接她的口。

    杨妃不慌不忙地叮嘱宫里头的小宫女沏茶，上点心，十分地客套，接下来地谈话，固然还算谈笑风生，旁听者却能够分辨出其中的纠葛，皇帝今天是会留下来，还是会随同郑妃而去，这个问题，怕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我才转念之间，方谦化已经站起身来：“师傅，你这是要。”

    “郑妃的一再试探，圣上怎么会不懂，一次是躲，二次便是不敬，与其让她点破，不如我们主动现身。”他将衣袖的细微皱褶处抚平，稳步而出，我赶紧将他的工具箱子盖子盖实，双手提起，紧跟而上。

    杨妃一见我们出现，双手娇俏地一拍言道：“原本是想和圣上做个猜谜的游戏，不料臣妾连谜题都没来得及说，圣上和姐姐已经都猜出来，委屈方师傅在里头躲了这么久，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圣上。”

    没其他的，先跪下磕头吧，方谦化都先我一步了，我只要跟随住他的举动即好，在皇宫里犯一点点错，是可以被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的。

    “朕有猜出什么吗？”皇帝原来也会装傻，不过即使前头他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地怀疑，在方谦化主动出现，杨妃又配合地恰当好处的言语，已经该都烟消云散掉，“这宫里头能有这般好手艺的，除了方谦化，实在不做第二人之想。”

    这算是被皇帝大大地夸奖了吗，真是难得。

    不过，接下来的话锋一转，皇帝声音是不大：“朕刚才若不是听大国师提及，也不会这般轻易猜得，大国师还说稍后会给朕一个惊喜，真不知会是何种惊喜。”

    我很想多多琢磨皇帝所说的每个字，我知道那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可我的思想根本无法集中起来，因为自从我们出现，虽然他是站着，我们是跪着，但是，气味是不能阻隔的，我闻到了熟悉的香气，熟悉到令人心惊地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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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8：最大的嫌疑

﻿    ﻿    皇帝说了平身以后，方谦化从容地站起来，我觉得自己两条腿在微微抖，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自己离某些东西好似近了，因为答案来得有些快，让人应接不暇，、ｑΒ⑤。ｃ0ｍ/

    不过，这样也好，在皇帝眼中，我不过是个战战兢兢，初见龙颜被镇住的小太监，反而比镇定的模样更加能够令人信服，果然皇帝不过轻轻瞄我眼，或者说不过是用眼睛的余光扫一扫，我还真不如放在厅堂中央的那个花瓶。

    我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即便是刻意用宽袖遮住口鼻，那股再熟悉不过的香气还是若有若无地钻进我的鼻腔中，是谁，我想抬起头看清楚此刻或站或坐在其中的数人，香气是从何人身上出。

    最大的嫌疑应该只有皇帝和郑妃两人，我与方谦化一路而行都没有闻到，方才同杨妃也是近距离接触过的，杨妃身上擦了类似花香的脂粉，还有她宫里本身熏香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也算是特别的，但是同这个香气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根本都压不住。

    我明明晓得，离真相已经很近很近，可我将自己的双手握紧，没有再多一步的行动，在皇宫中，我不能贸贸然，不能打草惊蛇，否则受伤害的人或许会比我想象中的更多。{第一看书}

    “娘娘，晚上可要摆宴？”那个有点念叨的小太监适时出现，在杨妃身边询问道，那声音不大又不小，在场所有的人想必都能听见，他问的岂止是杨妃，杨妃是想借着他的口，探一探皇帝的意思才是。

    “圣上可在臣妾这里用御膳？”杨妃接过翎子，明晃晃地对着皇帝抛过去。

    皇帝侧过头来，微笑着：“也好。”

    两个字出，郑妃花容失色。除了敢轻轻咳嗽一声，又不敢多说话。

    皇帝扭过头去看她，像是十分宽慰地言道：“爱妃若是宫中还有其他事儿，不如先回去，明日，朕再去看望爱妃。”

    杨妃的嘴唇微微向上扬起。显然已经获得胜算，今日皇帝答应留在她这里，明天的事儿谁能知晓，她还不忘用手轻抚鬓，向我们所处的位置飞瞟过来。

    郑妃地半边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是在咬着牙。脸上偏偏还要维持着端庄地笑容。真是高难度地动作。我看着都替她觉得累。只见她稍作调整以后。还是款款而起。向着皇上依依行礼作别：“那明日臣妾在宫中静候圣上圣临。{第一看书}臣妾先行告退了。”

    虽然是输。姿态还要优美。

    郑妃莲步轻移才走到门口。迎面过来一人。跑得很急。差点与她撞了个满怀。被旁边两个小太监隔了一下。郑妃显然是被惊到。脚步不稳。差些摔倒在地。我这个角度能够看见冲进来地是个小道士打扮地少年。原本皇宫里头规矩甚多。这般冲撞到皇帝地妃子也是大罪。不料。他一路进来。皆是别人在让他。连见了皇帝。小道士都没有下跪磕头。倒是皇帝起身来问他道：“清风。何事匆忙。”

    小道士清风俯身过去。在皇帝耳边低语两句。见皇帝地笑容渐渐收敛起来。一双眼越来越沉：“尽有此事。”小道士点点头。站直了身体。再没有多话。皇帝地眉毛皱起。又放平。这么一皱一紧。可是急刹了旁边地人。

    郑妃地宫女还在替她压惊。连声问道：“娘娘。娘娘没事儿吧。”怎么能够没事。连耳环都撞掉下来一只。可见当时地冲力有多大。郑妃整张脸都是惨白色。不过好奇心令得她依旧站在那里不动不摇。像是要看看皇帝到底想怎么做。

    皇帝终于还是开了口：“摆架回宫。”

    杨妃不由退了一大步，眼睛里头一层湿气，仿佛随时会得哭出来似的，而后紧紧用牙咬住下唇，不能出半个字来。

    于是，来得时候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转眼间，又浩浩荡荡地离开。

    留下两个精心梳妆打扮过，脸色又白到青的美貌女子面面相觑，先是杨妃很无奈地轻叹一口气，郑妃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也叹出一口气。

    “姐姐，晚宴都已经准备下，既然圣上急事而去，不如姐姐留下一起用饭。”

    杨妃此话一出口，郑妃笑起来，这次倒是笑得上心，将脚步收回道：“也好，既然妹妹有心相邀。”

    两人都不是赢家，反而升起了心心相惜之意。

    “方师傅。”杨妃是不是觉得平时太过冷清，想将所有人都给留下来，热热闹闹一场才作甘心。

    方谦化婉言拒绝，只说府中还有诸多要事等他处理，我明白他更是担心大国师将他带我进宫之事夸张抖落，皇帝万一问起来，大家面子上头都不好看，不如带着我及时离开，大国师见不得人，没有证据，也不会抓住把柄不放手。

    等那顶抬着他的轿子晃晃悠悠，按照原路而出时，我笑着问道：“师傅，我方才见杨妃同郑妃坐在一处时，怎么觉得她们两个颇多相似。”不过是气质上略有差别罢了。

    方谦化轻声一哼，才道：“她们两个原本就是表姐妹，表姐妹相似有何奇怪，我看你与你们一起的某人也有相像之处，你们可也是表亲？”

    我被他问得一窘，我同许箬荇地确是表亲，不过，方谦化却是头一个说我们两个长得像的，那，那岂非我们便是传说中的夫妻脸？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方谦化将轿帘掀开一些，好整以暇地望着我。

    “没，没想什么。”我支吾了一声。

    “莫非是得见圣颜，你也想入宫不成？”他摸着下巴，端详着我地表情。

    我这次是连五官都扭曲了，我便是在噩梦里头，都不敢有这样的心思来的，方师傅，你嘴上便饶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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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9：因为要等

﻿    ﻿    回府后，我将男装换下，至前厅去见方谦化，他也换了便装，果然大家还是都穿着便服说话才舒服，他见我的样子，已知我有去意，好言挽留一下我：“青廷，我的建议你可有思虑过？”

    “师傅不是说要给我时间考虑的。/。\\{第一看书}”

    “也是，这事关系一生，的确需要详尽考虑，青廷家人可在否？”

    “家母早亡，家父尚在。”

    “回去同令尊商议也可，不过。”他浅浅一笑道，“并非入宫当差。”言下之意，你也未必能当这个差，他要我承继的是他的手艺，不是他的官衔。

    我也没有太直接地拒绝，要救得顾连山大人出来，怕还要留着他这条路，不能松手，不过这会儿，我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去证实，当下辞别，我匆匆出得方府，才走出不远，树顶跃下一人，似一片飘飘而落的叶子站在我面前，我被惊得差点跳起来，已经被来人紧拥在怀：“表哥，我，我透不过气。”是我的意思表达地不太清楚吗，许箬荇扶着我的下巴已经辣地亲下来。

    我被他亲得整个人都软下来，用手指紧紧抓住他肩膀上的衣料，才勉强站住，我在方府待了几天，他便在这里守了几天吗。{第一看书}

    “表哥，我没事，我没事。”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话语来安慰他，只能重复的，絮叨的说着最简单的句子，许箬荇长长叹一口气，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处，再不肯放松，我轻捶他两下道，“我有很要紧的事情同你说，小莫小苏两个人呢。”

    “他们去找顾大人平时的好友一起帮忙，只留下我在这里。”推一推，他不肯动，我也由得他去。“青廷，你要同我说什么要紧的事情。”

    我明明有想好的，被他亲得大脑一片空白，连渣滓都没有剩下，摸摸鬓，我怔忪道：“被你亲得统统都忘记了。”

    他笑起来。趴在那里一抖一抖，居然这样还不舍得离开，温热的呼吸随之喷在我皮肤上：“要是能这般轻易地忘记，那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了。”

    我去掰他扣住我腰地手指：“怎么会不重要。表哥。我要你带我回去那个无名地村子。那个你在十年前去过后。我们又一起去过地村子。”

    许箬荇慢慢地直起身子来。正色道：“青廷。这个怕是不能够。”

    我对着他眯一下眼。笑得春光灿烂：“表哥。你不要说。你是真地不晓得怎么进去。”第一次可能真地是懵懂。按照许箬荇地性格。第二次再次进入相同地地方。他始终又没有丝毫地慌乱之色。显然他是比我知道得更多。

    不过是当时。我觉得没有刨根问底地必要。才没有一问再问。

    “你要去哪里做什么？”许箬荇摸着我地脸问道。

    “我要去寻求一个答案。”在这个位置看着方府大院。那逃亡地一夜。我们四个人怎么会落脚在此处。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我们看不清地东西在推动着吗。

    许箬荇不是那种会刻意隐瞒的人，更何况提出要求的人又是我，办事效率神地在街市买了一匹马，携着我上路。

    一路经过熟悉的风景，我却无暇留恋，与前头那次的悠闲截然不同，这次我想地是能尽快赶到那里，尽快。

    许箬荇纵马而行，我半偎在他怀里。

    “青廷。皇宫里头好玩吗。”他探手刮下我的鼻子。

    “方师傅，他是个公公。”我对这个事实有点耿耿于怀。

    “嗯。”他这算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他说要留我下来，做他的弟子。”我顿一顿又道，“我还见到了皇帝和几个美貌地妃子。”再顿一顿，“还见到有人被杀死在我面前。”

    “皇帝有没有见到你。”我说的话，关键不是这一句，表哥，请注意侧重点。

    “方师傅给我穿的是小太监的衣服，我连皇帝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一直就是跪着跪着再跪着。太监是不能随便直视皇帝的。”

    “全然想不起来更好。”许箬荇扔下这一句，策马狂奔出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哎。表哥，你不会连这种飞醋都要吃得干干净净吧。

    我郁闷地言道：“我这长相，再加上我这大龄未婚女性身份，便是要入宫做宫女怕都是有困难的。”也就你对我青眼有加，觉得我是罕见的宝贝，死抓着不放手，表哥，驾驶过程请用双手把握方向盘，才能保证驾驶安全。

    许箬荇将缰绳用力一勒，马匹双蹄离地，扬声长嘶，硬生生地做个急刹车，我一头撞进他怀里：“表哥，前头出什么事情了。”

    “到了。”许箬荇飞身下马，再将手伸过来将我扶下来，我哪里就这般矜贵，双手一撑已经自己跳下来，落地还算稳当。

    左右一看，杂草丛生，除了我们两个再无人迹，我扭过头来问道：“表哥，你确定是这里。”

    村子在哪里？

    “不能确定。”许箬荇一手牵着缰绳，一手牵着我，他是当作踏青之旅才这样闲庭信步的吗。

    “那，怎么在这里下马。”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许箬荇他到底想做什么。

    “因为要等。”给我这四个字以后，许箬荇停下步子，那匹新买的马儿很是听话，即便是他放松开了缰绳，居然还是乖乖站在原地，低头吃草，没有半点想逃跑地意思，他挑选出一块草丛比较平整的位置，将外衣一脱，铺在上头，我呆愣愣地瞧着他，整个人已经以地为席，平躺了下去，传过来的是一个好看的笑容，“青廷，过来躺着看看天，天色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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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20：继续等待

﻿    ﻿    结果是，他将手臂借过给我做枕头，两个人并肩平躺，四周一片碧绿，草尖尔被熏风吹得起了一阵一阵的波浪，碧绿的波浪，天空一派云淡风清之色，如他所言，天色的确是很好，身边有马匹在很轻地啃食青草的咀嚼声，谁都没有想说话打破这种静宜的意思。\\、ｑВ５、cｏM//

    才从金碧辉煌的皇宫出来，我反而更爱这一刻的风景。

    既然他说要等，我便等着。

    我没有问过，我们在等什么，或许只是在等一个恰当好处的契机，又或许我们在等一个带路人。

    他也没有问过，为何我要回到那个地方去，那个连出口与入口都寻不见的地方。

    许箬荇找寻到我的手，拉住拖曳到自己眼前，衣袖滑落，露出半截小臂来，尽管我没有那种肌肤不得随意相亲的概念，不过他能看到目不转睛，我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不好意思：“表哥，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青廷，你怕疼吗。”他的指尖划过我腕间的皮肤，明明看着圆润的指甲，怎么会疼。

    “还好了。”要不是我熟知他的性格，会错以为他想要咬我，“那个，表哥，你很饿吗？”我也不像皇帝的妃子个个雪白粉嫩，最近一路走一路晒，健康是健康了，要一层雪肤也是不可能了。

    许箬荇一怔后，爽朗大笑：“不，不是，青廷，你总会说些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话，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喜欢也不是，不喜欢也不是。”

    你这么绕个圈子，到底是想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哪。

    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看：“应该不会很疼，青廷，你忍一忍。”

    我被他地笑容蛊惑。居然都没有及时抗议。没见到他是怎么弄地。腕间已经被切开。醇热地血液从脉管中流淌而出。几乎是瞬间流满小臂。原来自己地血。闻起来一样有着淡淡地腥味。瞬间身周地空气都不再清澈。变得很重很重。

    许箬荇用指甲将一种药粉弹在我地伤口处。原先我还以为他要替我止血。{第一看书}不想粉末触及到伤处。痒痒地。麻麻地。血液似乎流淌地度更加快了。我苦着一张脸。想问他原因。见他神情严肃。嘴巴张一张。没敢多问。这不是我自己说不太怕疼。他下一刻直接给我放血。要是再说一句。他还会做出什么？

    一个人地身体内能有多少血液。经得起这样放水似地哗啦啦。

    他翻身起来。将我地手臂拉出外套所铺地范围。血液滴在泥土中。连珠成串。像是红色地眼泪一般。泥土将血液吸收进去。我恍然有种错觉。生怕这小片地泥土中会长出出我想象地东西。

    不知是不是因为大量地鲜血流失。他将我扶抱起来时。我全身都觉得没有力气。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在晃动。我咬着牙道：“许箬荇。你这是要做什么！”连名带姓地叫他。我气得不是他割伤我。因为他地举止总是有其道理。我是恨。我都这般牺牲。他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他总是觉得他可以一个人解决。他可以挡在我地前面。他可以护着我一辈子。而根本不曾考虑过我地想法。

    “青廷。你再忍一忍。”他满眼都是心疼。过来替我将额前地碎拨开。一只手没有离开过我手腕。直到他觉得可以。才急急忙忙替我上药包扎。“青廷。血虽然看着流得很多。可我都是计算好地。不会伤害到你地身体。”

    是，都是他计算好的。

    所以，当他将一颗药丸递过来，碰到我地嘴唇时，我紧抿唇角，让他死活都塞不进去，许箬荇一手扶住我的后脑勺，俯身亲过来，我的嘴唇很冷，而他的像一团火，烧得我灼痛，我妄想挣扎开来，又哪里能够比得过他的力气，若非他还考虑到怕我撕开伤口，怕是将我整个人都困束住，牙关收却不住，绵软的舌尖轻轻划进来，我只觉得烫，很烫，于是我狠心地咬下去，顿时整个口腔都被血腥气弥漫开来。

    不管用多么暴戾的方式抵抗，药丸还是被准确无误地送进我的口中，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许箬荇一直等到我又咬了两口，才慢慢放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们是截然不同地温度，在一刹那又相互交流，他低声道：“青廷，我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眼睛倔强地看着他，你要是还敢过来，我就还敢咬你。

    他双手一环，索性将我整个抱在怀里，他的声音小小的：“青廷，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法子能行的通，但胜算还是只有十之一二，我怕先说出来，你都会笑话我，才没有经过你同意，将你划伤，青廷，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如果你觉得多咬几口能够解气，我心甘情愿为之。”

    他这种莫名其妙的的骄傲到底是谁培养来的，我听着他的话语，心一时硬不下来，“我不是气这个，我明白要是你自己地血管用，你也不会弄伤我。”

    见他四肢僵硬，陪着小心的模样，我叹口气才道：“是，我没有你聪明，没有你能干，没有你处事周到，没有你武功高，可我想的是与你并肩而战，而不是永远躲在你的后面，我不怕受伤，可我想和你是一起的，你明白吗。”

    他的手臂渐渐收紧，恨不能将为我烙印进他的身体一般：“青廷，我真的想好好保护你一辈子。”

    “我都明白。”将头靠在他肩膀处，许箬荇自小便是这样的性格，我喜欢到不行地，就是这样子地他，“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等下去。”

    他一怔后才道：“是，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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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21：领路者

﻿    ﻿    我不知怎么会同许箬荇生这样大的气，后面的一炷香时间，他不时侧身来看我的脸，大概是怕我余怒未消，我被他难得的稚趣举动逗得笑起来，若非他说要我好好躺着休息，我真想坐起来，捏一捏他的脸颊，手指头举到半空，他像是猜到我要作甚，很是配合地将面孔凑过来，指尖停留在他的俊颜上，.qВ⑤、COｍ//{第一看书}

    两个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像是会自动分泌出粘稠的胶质，难舍难分。

    “青廷，你还记得上回在无名村，你病时，楚清平用他奇特的法子替你解围。”许箬荇慢慢言道，“我是个仵作，又客串行医，世间的神鬼之说并不太相信，可有些事情总是不能用书本里头写的去解释，他不过是轻微的几个小小动作，你便没事人一般，你晓得当时我是怎么猜想的。”

    “你想，桐庐县的瘟疫是否与他有关。”

    “不错，但是楚清平虽然行事略微乖张，却不像是会做出此等大恶之事的人，而且他们几个口口声声言及不能出村子，我也就没有再多想，不过他说过的几句话我却一直记得，他说那只叫做小红的蟾蜍，是因为闻到你身上有类似他的气息，才会将你引致无名村，后来楚清平又用自己的血祭引入你的体内，我想肯定有什么最后留在那里了。我听得眼睛一亮：“你是想用我的血引来那只蟾蜍，有它带路，我们便能够进得村子。”

    “不错，但这只是一种臆想，蟾蜍神出鬼没，在你家中也出现过一次，后来便不见踪迹，我不知它能不能真的嗅觉灵敏到，能够闻着血腥而来，要是等到天黑。它都不再出现。”他执起我的手，贴在脸边，“那就只能委屈青廷受伤。”

    虽然我也猜到几分，但是由他亲口说出，更有信服感，我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表哥。你这样好的心思，为什么早不同我说。”

    “我怕你说我异想天开，蟾蜍始终只是蟾蜍，只因为楚清平的话，我们将它看得太有灵性。”许箬荇苦笑一声道。

    “你怎知我不会立时赞同你的话，那只蟾蜍便是无名村的领路人，我相信它一定会来。我的手一松，软软地归附到身侧，“不过。我有点累，很想睡一会儿，表哥。你守着我好不好。”我知道他当然会说好，然后笑得像个孩子般，用手掌替我挡住光线，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几乎一动不动，生怕会真的惊动我地入睡，我合闭着眼，本来只是想养回些精气神，不过不想辜负他的好意。假装睡着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更何况，这份静宁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是躺在地上，耳朵直接贴着地面，这一次，我听到声音的回应明显比许箬荇要快了一些，听觉豁然打开，起初是细小的声音，如洞窟中地回音，反复针扎着我的耳膜。直到在某一点汇合，响起巨大而持久的共鸣。

    咕噜噜，咕噜噜。

    由远至近。由远至近。

    我紧抓住许箬荇地衣袖。示意他将我拉起来。人刚站稳。我不禁笑逐颜开。真是应了那句万绿丛中一抹红。它比先前看到时。像是大了一圈。背部地赤红色更加艳丽。让人很远很远便将所有地集中力都注意到它身上。

    在离开我们五六米地位置。它停下来。硕大地一双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两个。不。更准确地说。它是看着我。看着我一个人。

    那些流出去地血液总算没有白费。我欣喜地回望着它。许箬荇将地上地外衣拾起。披在我地肩头。还算是温热地天气。我却因为失血四肢冰冷。他在我触摸他地脸颊时。早已经现。

    赤色蟾蜍不过停留片刻。已经确定我是它远道而来要寻找地人后。它双腿一蹬。在半空中一百八十度利落地转身。它要走了。它要带着我们走。

    许箬荇在我身边蹲下身来：“青廷。我背你走。它地度奇快。我怕来不及追上。我根本没有犹疑。已经趴上他地背去。手才搭上他地肩膀。许箬荇已经飞身而起。展开双臂。像一架低空飞行地滑翔机。浅浅贴着地面而过。我俯在他耳朵边上问：“表哥。你这么好地武功到底师出哪里。你好像都没有告诉过我。”

    “你不记得我与顾大人所说的那位师傅了吗，都是他手把手地教我。”

    “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人。”怎么说，我们都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怎么他身边有这样的奇人，我却木知木觉，没事人一样。

    “开始地时候，你年纪还小，师傅又刻意避着别人，你如何会知道，再后来，青廷，那十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我的手指愈使劲，险些要抓进他的皮肉中去，他问我，那十年究竟去了哪里，我该如何回答。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每次挣扎着想醒过来时，总有双罪恶的手拖着我不肯放，于是我在那里沦陷了十年，直到回来。”回到自己原来该走的轨迹，回到自己原来拥有的日子，不知怎么，我突然打了个寒颤，如果十年是一场噩梦，那么现在会不会只是暂时的美梦，醒过来后，一切都化为乌有，不复存在，包括这个背负着我前行的，温暖到令人鼻酸地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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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22：不归路

﻿    [======    =====]        这是不是一条不归路。

    慢慢无尽头的过程中，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互扶持。

    长须繁茂的榕树，浓重到化不开的迷雾，纯白晶莹宛如丝缎的妖异花朵，越来越阴暗的四周，和记忆中的可以完全重合，除了那个突然出现拦截住我们的人。

    景道成怎么会站在此处，难道他早已经知晓我们要来，他站立的位置恰当好处地堵住我们的去路，不过是顷刻的耽搁，再要去寻那个特殊的带路者，赤色蟾蜍早已不知去向。

    幸好，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

    再过一会儿，怕是此处便是漆黑一片，伸手几乎不见五指，连对面走过来的人都看不清恍惚的轮廓。

    这是一天里，最亮的时刻，尽管没有丝毫的温暖与明亮。

    “我说怎么今天一大早，它呱呱呱个不停，原来是两个旧识要来，小圆说那两个莫要迷了路，特意让我来带你们进去。”

    “圆婆婆，她还好吧。”是不是种错觉，我们才同他们分手没多少日子，景道成似乎又更老态了一些，眼下嘴角的皱纹更多更深。

    “小圆好得很，正忙乎着替你们熬药。”景道成笑容可亲。

    怎么又煎药，想到那一大碗冰冷刺骨，又苦又涩又辣的药汁，我趴在许箬荇肩头忍不住龇牙咧嘴。

    “小姑娘。你不要皱眉毛。小圆她可是一片好心。此地阴寒潮湿还有独特地戾气。若非给你喝那种她地独门解药。你出去以后务虚半年定会大病不起。小圆可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凑齐地药材。”景道成凑过来。笑容不减。“而且小圆生性害羞。不是我同你说。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地好意。”

    原来是这样。我暗暗掐了一把许箬荇地后心。我看你是早就知道。才硬逼着我喝下去地。可你怎么不告诉我。

    “听小圆说。你都来这里三次了。”景道成摸着下巴打量着许箬荇。“要是真喜欢这里。索性留下来不是更好。陪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婆聊天解闷。”

    我直对着他瞪眼睛：“我们来此处。不是为着找你。你不要打我表哥主意。”

    “上回就说你们是表兄妹。可我瞧着不是那么回事。”景道成贼兮兮地冲我挤眉弄眼地。“你们是小两口吧。看你把他搂这么紧。还怕老头子抢走他不成。”这才真地是老没正经。不用说。我都能想得出这会儿你在想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是表兄妹。以后也是两口子。”许箬荇淡淡应道。“劳烦前辈引路。”

    他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给出这样个答案。我又不好辩驳许箬荇地话，将脸往他背后一藏，不看不听。

    “这个胆子大过天的丫头也会害羞，真是没有想到。”景道成像是故意拿我们寻乐子，玩笑开个没完没了，“小姑娘血色大大不好，难道是你们来的途中遇袭？”他目光盯着我包扎成粽子状的手腕，“伤得可不轻。稍后让小圆给你找点好药补一补。”

    “有劳前辈费心。”许箬荇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景道成皱了眉道：“不妥，不妥，老头子最怕看到少年老成的，一点乐子都没有，当年地小顾已经够无趣，没想到你更加变本加厉。”

    他要是还陪着一起人来疯，两个人你来我往，怕是能说到半夜。

    景道成将我们两个直接带进圆婆婆所住的院子里，在光线即将陨落的最后时刻。我看到圆婆婆宛如白雪皑皑的头发，心里头自然地生出亲切感，即使是看到两大碗已经准备好的药汁，我面上带着微笑：“圆婆婆，我们又来叩扰了。”

    “不碍事，不碍事。”圆婆婆的也是笑脸相迎，“不过说好了，要住下的话，还是只能在柴房里头。”

    许箬荇才将我放下来安置在椅子中。我撑着桌沿想站起来。急问道：“圆婆婆，请问楚清平前辈在哪里。我有事情要问他。”

    圆婆婆像是根本没有听见我的问话，指着桌上的药汁：“先把药喝了。”

    既然已经听景道成说过这药汁地来历，想着这样大年龄的人，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过路人这般费心费力，尽管这药汁一次比一次难喝骂我还是双手捧住，学着许箬荇干脆地样子，仰着脖，忍着呼吸，直接往肚子里头灌，五脏六腑果真是被热热的一团给包裹住，那时候只感觉到灼热，却没有想到会是驱寒。

    当我将空碗放在桌上时，又重复一次方才的问话：“圆婆婆，请问楚清平前辈在哪里？”

    圆婆婆低垂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很低很低的声音：“小楚啊，他不在了。”

    不在了？不在这里，那又去了哪里。

    “那他去了哪里？”

    “去了我们都会要去的地方。”圆婆婆说完这一句话后，抬起头来，她的眼睛里面藏着什么，藏着什么令人觉得心寒的讯息。

    我脑子中一片空白，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地，不论我们来自哪里，最终我们都会去同一个地方，嗫嚅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离开前，明明还是好好的一个人。

    “你们走后的第三天。”圆婆婆转过头去，看一眼窗外，窗外已经剩下最后一道光线，“小楚走后，那只蟾蜍不吃不喝，就静悄悄地蹲在那里，直到今天一早，我意外地听见它长鸣不止，追出去看时，已经不见了它的踪迹，思来想去，料到是你们会来，特意让老景出来候着你们。”她长视着我，再问道：“你到这里来，就为了见他？”

    “是，楚前辈是埋在这里吗？”许箬荇问道。

    圆婆婆点点头。

    “能不能带我们过去看一看。”他总是在恰当的时候，提出恰到好处的建议来。==========              +        f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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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23：土包包

﻿    ﻿    一行四个人，许箬荇牵着我的手，低声问我可有不适，或许是吃的药起了作用，更或许是我本来就身强体健，应了他方才的话，放那点血对我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危害，我摇摇头，脚下看不清楚的小路泥泞潮湿，多走出几步，觉得脚上的鞋子越来越重，显然已经沾到湿泥。{第一看书}

    头顶上似乎有茂密的树木阻挡，阴寒的气息从地面钻入脚心，让人忍不住想加快脚步，元婆婆始终走在最前面，好几次，我都险些撞到走在前面的老景，幸亏许箬荇将我抓了回来，他们都仿佛是暗夜的蝙蝠，不需要双眼，同样能够前行。

    我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许箬荇低下头，咬着我的耳朵说了两三句，深奥到听不懂的句子，他在我身体的几个地方轻点，我像是豁然开朗，按照他的示意控制体内的气息，潜伏已久的暗流似乎重新获得新的力量，他又伸过手来，将我双眼一盖：“等一等，你自管走，等我放手以后，你再睁眼。”

    我对他的信任是百分百，脚步没有停下，保持着原有的频率，周围很安静，我反而比睁着眼时，走得更加稳当了，不禁轻笑道：“表哥，原来，我信你比信我自己更多。”

    他的手，已经轻轻地放开来：“青廷，可以睁眼了。

    和前头那种睁眼瞎子的感觉不同，眼界在短短的时间中，像是重新打造出潜能，虽然不能说视如白昼，不过头顶巨大的树冠，脚下厚厚的落叶，还有前面在走着的两个人，一扭头，见到的是许箬荇的侧脸，从额头到鼻子的线条很是优美流畅。嘴唇的形状更是好看地让人想一再多看几眼，他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来看着我：“青廷，这下都能看到了吗？”

    能，我点着头，还是没舍得将眼光从他脸上转移开。许箬荇又想过来用手去掩住我地目光，他是在笑着的：“有你这么看人的吗，又不是从来没有见过。”

    以前没觉得你看着这样顺眼，所以才多看看。

    他清咳一声，收敛住笑颜：“青廷，元婆婆停下来了，大概是到了你要看的地方。”

    我向前望去，原来我们两个边走边说话，已经同前面的人拉开了些许的距离。元婆婆停留在一棵巨大地树干前，仿如女人头的触须已经拖曳到了地面，不知从哪里的风吹来。将触须吹开一些，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深处，那里面藏着什么像是要吞噬掉我们的东西，我将目光赶紧往回收，因为我看到了一点点荧光。

    我记得。那是赤色蟾蜍背部出地。走得近些。果不其然。见到它很驯服地趴在一个土包包上面。肚子一鼓一鼓。荧光也随之放大缩小。放大缩小。映衬地每个人地脸色。说不出地诡异。

    “小楚他就在这里面。”元婆婆非常平淡地指着那个不大地土包包。

    没有墓碑。没有牌位。没有留名。

    楚清平。他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眼前这个比水盆大不了多少地土包。已经书写完他地一生。

    这大概是我所见过最最简陋不堪地坟地。除了亲手将其埋葬地人。还有谁会知晓土包下头究竟掩埋着什么人。

    “怎么连名字都没有写。”那只赤色的蟾蜍自从我出现后，一双眼便定定地随着我而动，主人离开，它虽然不过是只不能人言的畜生，心里头也有它的伤心，楚清平走后，它不吃不喝已经很多天，只不知道为何它的体型会比原来显得更加庞大。

    “何须写名字呢。”元婆婆弯下身将落在土包上的一些枯叶拾取。“他走得早些还有人替他挖个容身之处。待我们自己身后，又有谁来替我们造坟刻碑。我们是一群早就被外头世界都遗忘的人，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我张了张嘴，想问，那我们呢，我已经来过此处两次，许箬荇更是远在十年前已经涉足此地，而且念念不忘，他一直想查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附近地县志都查不到任何的线索，没有村名，没有记载，像是整座村子是突然存在着的，外头人进不来，里头人出不去。

    是什么困住了你们，或者困住你们的不过是你们自己。

    “风光不再，风光不再。”元婆婆念叨着这四个字，目光呆滞地看着赤色蟾蜍，“你预备要在此处一直陪着小楚吗？”

    蟾蜍猛地出一声巨鸣，像是晴天打雷似的，炸在耳边隆隆地响，我听出来了，它说得再分明不过：是，是，是，是。

    元婆婆欣慰地想探过手去摸它，它用那双牛眼一瞪，飞快地躲开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差点出声尖叫，这只红彤彤的癞蛤蟆居然整个趴在我的胸口，两只前肢十分自然地搭在我的双肩，一边肩膀一只，刚刚好，非但如此，它难道不晓得自己分量地斤两，我险些被拉扯地向前扑地，冲出几步才勉强站住了脚。

    谁，谁来帮我把它拉走。

    我方才明明有很重要的话想对元婆婆说出，既然楚清平已经不在，或许从元婆婆口中还能打听到几分，可这会儿，我根本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你快点离开我，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去。

    “小红果然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景道成的表情可以用幸灾乐祸四个字来形容吗。

    幸亏，身边还有许箬荇，他伸出手，有点犹疑地悬在半空中，微微侧过头来问我：“青廷，我该拿捏着它的哪个位置将它拖走呢。”

    “随便哪里都好，我实在不想让它这样子抱住我。”我有点恨，怎么视野变得这般开阔，要是像前头那样什么都看不见倒也算了，这会儿，它的大眼睛，它的大嘴巴，还有缓缓向着两边咧开的趋势，差一点不寒而栗，它是要对着我笑吗，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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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24：坟头（7月粉红票第5次加更…

﻿    蟾蜍的大嘴越咧越开，血盆大口对准我的脸，我能够清晰地看到它口中那条舌尖分叉的长舌从里头探出来，只差两公分的距离就要舔上我的脸，关键时候，许箬荇用手指捏住它后脖颈处的一层薄皮，如果它有脖子的话，将它扯离开我一尺多远，我这时才惊觉自己已经憋气憋了很久，大概是怕吸入某些不该吸入的物质，身体自然而然地将我呼吸的频率直接掐断。

    “不好意思，她是我的。”许箬荇依旧将蟾蜍提在手中，举到与自己平视的位置，正正经经地对它说道，“以后要是你再这样没眼色地扑过去，我会不客气的。”

    也不知它是听懂还是没听懂，我怎么眼瞅着它在微微的风里头抖了一下，像是打个了不自在的哆嗦，我知道许箬荇板下脸很能唬人，没想到连癞蛤蟆都能唬得住，更是难得。

    “元婆婆，我在其他地方见到一个和楚前辈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几个吐纳后，我稳了稳心，才说出此番前来的目的，在皇宫里，我见到那个身着道袍的大国师，如果不是他明显看着年轻许多，我差点脱口喊出那个名字，或许当时我喊出来，一切又会不同。

    元婆婆的眉眼看不出一丝惊讶，难道说她早已经晓得那个人的存在吗，那个人，那个男人，那个大国师，究竟是什么人。{第一看书}

    “原来，你要问小楚的是这个。”元婆婆抬起头，像是望着根本看不见的天空，良久良久，“即便是他还在这里，他也不能告诉你任何讯息，正如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是一般的。”

    “我是在皇宫中见到那个人，他的身份是大国师。”我急着想要所知道的都吐露出来，连许箬荇听到这里。都惊讶地回眸看我。

    元婆婆依旧是一片波澜不惊，景道成跨前一步，替她继续说下去：“小元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我们不能告诉你什么，所有的，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

    “为什么。”我问。看他们的样子，明明是什么都了如指掌的，但是咬紧着牙关不肯给我一个方便地豁口，他们在隐瞒着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隐瞒。

    景道成一脸的高深莫测：“不用再多问，因为我们都曾经过重誓，即使是死也不能打破自己的誓言。”

    当年又是谁让他们许下的誓言，是否他们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也和那个誓言有关。{第一看书}

    既然话已至此。我明白再问下去。也是徒然。从一上来。他们已经给了最果断地拒绝。我怎么能够强人所难。于是在楚清平坟前鞠了三个躬。一行人又缓缓地往回走。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头泊泊地想跳出来。我努力地回想着到这里以后。景道成和元婆婆两个人说过地每一个字。以为这样能够找出本来没有留意到地线索。

    “它一直跟着你。”许箬荇一指我地裙角下。我低头一看。好家伙。它还真是不死心了。大概从坟头起。它已经认定我是新主人。拿出锲而不舍地精神。始终离我半尺距离内。有碍于前头许箬荇警告过它地话。所以并没有同我接触。在我看向它时。它也能察觉到。也仰起头来看着我。

    “楚前辈在我身体里种了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还真被你猜对了一大半儿。上次他咬破手指头用鲜血画在你脸上。你还有印象吗。”景道成淡淡地说道。“他养这只小红。原本靠地便是蛊种。或许是当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因此将种子引入你地体内。”

    我惊恐地斜眼去看那只赤色地蟾蜍。一时不知道该说好还是说不好。

    “小姑娘，你养过猫啊狗啊的没。”景道成完全无视我的表情，还是自顾自地说着。

    “养过。”那只猫也是别人家地。明明是养了很多年。不知怎么地就跟在我身边，我同它说话。给它准备吃的，带着它在村子里转，想起虎妞，再去看这只叫作小红的蟾蜍，我地目光已然温柔下来，停住脚步，它也跟着停下来，我蹲下身，用手指头去戳一戳它的背部，很光滑，没有想象中的粘稠液体，而且十多处会出荧光来，在这样的环境里，相当于作用很大，个头也很大的一颗夜明珠，“养过一只猫。”

    “那就成，小红比猫狗还好养活，不用喂食，不用照顾吃喝拉撒睡，它自个儿都能应付，而且遇到坏人的时候，没准它还能护着你。”景道成的样子，像是我的出现给他解决了大问题，“我们这里头的人都不能出去，它却不用守着那个誓言，要是你愿意，你走地时候便带着它。”

    “我怎么带着它？”我多问了一句。

    “要不让小元给你编织个袋子，比小红的身形略微大些，那即便是走长途，也不耽误。”

    “我上回见它时，明明没有这么大个头。”也就是说，它还会长，小小的蟾蜍最多是个玩意儿，要是越长越大，人家还不误会我养了个妖精，此妖精还是全身泛红光。

    许箬荇在一边轻拽下我的衣袖，他示意我先答应，收留这只孤苦无依的蟾蜍？

    在旁边沉默很久的元婆婆，此时才缓缓开口道：“老景，他们留下来用饭，你那里存着的好东西，取些过来可好？”

    无名村有规矩，夜黑不得出村，我们已经是不请自来，更不能坏了人家的规矩，更何况，我总是不死心，趁元婆婆去弄吃食，将许箬荇拉到一边来问：“他们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或许吧。”许箬荇并未曾亲眼见到大国师，因此也没有那份当时的震撼，我总觉得答案离我们并不远，然而因为没有准确地指引，我们一直在走弯路，走岔路。

    正道究竟在何方。捕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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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24：坟头（7月粉红票第5次加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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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25：孪生

﻿    景道成很是殷勤地劝我们多吃几口，我望着手中干干的饼，中间卷着些类似菌菇丝的馅子，怎么也提不起胃口，没有过水过油的菌菇有股天然的涩味，吃一两口还觉得有些野味的鲜美，多嚼几下后，过多的纤维在口中连绵纠缠，偏偏咽不下去，手边还有一碗凉水，是元婆婆从更远的地方特意打来的，喝到口中带微微的甜，我一连喝了两碗才停住，不由抬眼去看许箬荇，他轻皱眉头，像在想十分重要的事儿，.追书必备

    “元婆婆，景前辈，你们许多年没有出过这个村子了吧。”

    “小姑娘，我已经同你说过，我们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景道成仿佛猜到我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却摇一摇头道：“不，我不想再让你们为难，而是我觉得才吃过饭，一家人的话，应该会聊些什么才是。”他们面前的碗盆也已经吃干净，平摊下来给每个人的分量并不算多，“说说话，正好消食不是。”

    元婆婆在听到我说一家人三个字时，握筷子的手，微微地晃动一下。

    我微笑着继续说道：“也算机缘巧合，前一天我才从皇宫里头出来，原本是跟着别人想去开开眼界，没料到我的运气真好，不但见到了大国师，见到了几个妃子，连皇帝都让我给瞧见了。{第一看书}”我刻意地将语调控制到最自然，就像是席间话家常那般，而且挑的是最容易吸引人耳朵的话题来说，一个平民女子混迹皇宫，目睹龙颜，在这种时候，可以算是很大的新闻了

    虽然，他们两个表面上对我所说的无多大兴趣，不过明显两个人都不再另外打开其他话题，只静静地听我在说。坐在对面的许箬荇，浅笑着望住我，像是一种鼓励。

    “平民混入皇宫原是大罪，我却不得不冒这个险，因为有个很重要的人，不久前因着无须有的罪名被打入天牢。那个大过天的罪名是弑君，我以为进入皇宫，甚至见到皇帝，能够尽力去为那人洗脱罪名，其实真是幼稚的想法，我进宫转了一圈，不但毫无建树，还差点丢掉了自己地性命，那个同楚前辈长得很神似的男子。身着道袍，在皇宫内院随意出入，我只是看到表象。觉得他比楚前辈年轻许多，但是等我到了这里，再回想上次与楚前辈相会之情景，我突然生出个念头来。”我故意没有说下去，眼瞅着景道成身子向前倾斜，显然是听得正起劲，“我想那个大国师与楚前辈应该是血亲，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兄弟两个，孪生兄弟。”

    一个显得年轻些不是关键问题。元婆婆，景道成，楚清平，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真实年龄，我们也没有问过他们贵庚，要是成年累月地生活在这般阴冷潮湿的地方，吃得堪比苦行僧，估计比同年龄的人何止老十岁以上。

    我吐出孪生兄弟四个字前，一切皆为猜想。不过我的双眼一直紧盯着景道成，元婆婆地性子平和隐忍，大风大浪都打不破她的表情，而景道成则与她截然不同，那种天性的热血，不能跟随年长而减免，反而有些变本加厉。

    “你怎么——”景道成顺着我的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被元婆婆一声低喝掐住。他茫茫然地看看我。又看看她，顿时警觉地把嘴巴关住。再不肯吐露半个字了，还用眼刀狠狠地剐了我两下，似在责怪我明明嘴上说不问，圈子绕得那叫一个大，半天后又给绕回来，绕回原点，目的依然只有那一个。

    半真半假地失望。虽然他只说了三个字。大致能猜到后头相连着地是。你怎么知道。我猜中了前头。后面一半又该谁来替我解惑。

    许箬荇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轻轻巧巧地画了个圈。这又是什么意思。画完了圈。拖出一条长长地线。一转眼已经走到了桌角。

    我清咳一声道：“我再说些其他地奇闻异事好了。”

    “小姑娘。我瞧着你似乎不简单。老头子眼拙。上回照面倒是没看出来。”景道成言道。

    那个。要是简单地话。能混进皇宫吗。

    “你倒是和老头子说说。你肯定不是在家里头绣绣花。养养猫地女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还真怕你不问呢。要是我说什么都没半点反应。我这个测试题还怎么开展下去呢。

    我偏过头来，笑盈盈道：“景前辈，你猜？”

    “你将双手摊开来。”

    我按照他的吩咐，将手掌向上，平摊在桌面，不知道洪青廷自小练得是否皆为花拳绣腿，我这双手上连半个茧子都见不到，显然是不曾练过兵器，而景道成想用双眼看出我体内那点连自己都没词要找老半天地内功，估计可能性也是很小。

    元婆婆忽然低头莞尔：“老景，你看她走路的姿势，说话的样子，还有看人的方式，要是你再猜不出，那不用等他们笑话你，你这一大把年纪，都白活了。”

    貌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已经直接点击他三个重点，景道成像是拿到圣旨似的，目光从我头顶穿越而过，欢喜地猛拍自己膝盖：“你个丫头，难怪说话像下套子似的，你是六扇门里头的人吧。”

    我眼中只看到元婆婆难得一见的婉约之姿，浅浅笑容仿佛打开地涟漪，她年轻时会是怎样的风采。

    元婆婆总是要比他快得半步，若有所思道：“既然是六扇门里的人，那她口口声声说是很重要的那个被抓进天牢的人。”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来：“顾连山，小顾。”

    要是有人当着顾连山如今的样子，喊他小顾，我想一定没谁能开得了这个口，顾连山大人的气度气势气场，岂非是小顾两个字能够形容。

    但是，如果是十多年之前呢。

    十多年前的眼前二人，承担的究竟是怎么样地角色，是善是恶，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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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26：证人

﻿    ﻿    景道成再见我们时，曾经对着许箬荇说过的话：“老头子最怕看到少年老成的，一点乐子都没有，当年的小顾已经够无趣，没想到你更加变本加厉。全\本//小\说//网

    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个小顾，是顾连山大人。

    他们与他，竟然是旧识。

    元婆婆站起身，给每个人添了水，嘴角轻翘，心情像是大好：“老景，你听她说了没有，小顾被下大牢，罪名是弑君。”

    我心里头抽抽，这天牢的死罪，听着能令老人家欢喜城这般？

    “老景，你还记得当年小顾长挂嘴边的话是哪一句？”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景道成就差在那儿挤眉弄眼，活泼地与先前截然不同，话匣子一打开，刹车都刹不住，这些应该不是他们口中所谓的禁忌，因此才能这样眉飞色舞，“这样一个人会弑君，皇帝老儿要杀他，也该编个好点的理由才能让旁人信服不是，而且皇帝是不会同臣子一对一说话的，当时还有谁在，谁是那个要命的证人，小姑娘，你打听出来了没有。{第一看书}”

    真是应了旁观者清这句话，这样浅白的道理，我们几个人却是从来没有去想过，当时和顾连山大人一起站在皇帝身边的人会是谁。

    “没，我都没有想过。”我很是老实地回答道。

    “可能还不止一个两个，不过既然小顾已经被下了天牢，想必所有人和皇帝的口径都是统一的，在这种情况下，肆意地辩解绝对不是明智之举，想必他不曾说过不该说的话。”景道成摸着下巴，十分肯定地说道，“他没有说是，因为那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也没有说不是。不能直接辩驳皇帝的圣意，小顾做人就是这么妥帖。”

    我与许箬荇对视一眼，虽然景道成没有亲见，不过分析过来也大致和实情相同，白苏岸的确说顾连山大人没有否认弑君的罪名，自然也没有承认。

    “小元。看样子你说要多留他们住几日地想法是不能够了。他们两个一脸急着要走地样子。特别是这个小姑娘。恨不得长出翅膀来。”

    元婆婆一脸地了然：“不妨事。他们有心事在那里沉积着。即便是强留下来。我们又于心何忍。你们自去休息。明天一有光线。我会领你们出去。”

    我起身谢过他们。与许箬荇一起熟门熟路走到那间柴房门前。手指要推开房门时。我驻足而立。没有回头地问道：“表哥。你不觉得一切地事情都是从我们来到这个村子开始地吗？”不。或许更早。早在我从清平王府出来。

    不停地有人死去。不停地有尸体失踪。

    每一个都是我认识地如蛆附骨地神秘香气。不远不近地跟随着我们出现。我几乎走到哪里。它就出现在哪里。有一次若非蟾蜍及时出现。中毒地怕不仅仅是一个人。许箬荇地手臂到现在还留着一些未曾褪尽地痕迹。体内地毒素是都化解了。烧灼过地皮肤却没有那样容易复原。

    “青廷。我们只管尽力而行。其他地不用多想。”许箬荇一只手搭过来。按住我地肩膀。他地体温瞬时弥散开来。“我们这不是正兵分两路。待我们出去。先找小莫问问。当时在现场地其他人究竟是哪几个。”

    我将门推开，里面还是老样子，潮湿的木料地气味，味道不太好，不过与那如梦如幻的香气比起来，我宁愿同这些药材待一辈子。

    许箬荇爬到高处。拨弄下来一些干燥的稻草。将地面铺就出一大片来，再挑选出两块枕木形状地排成一列：“青廷。手的伤处还痛不痛。”

    “没什么感觉了，你不提，我都忘记有这处伤。”特意将腕子扬起，表示无大碍。

    “可是青廷，你的脸色很难看，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他抬手过来，将那些由于奔波一天，淘气地支出来的碎替我拨到耳后，“青廷，你心里是不是还藏着其他的事情。”

    “我原来以为只要找到无名村，见到楚清平前辈，将我所见说来，问题便能迎刃而解，至少是解了大半，未料到，楚前辈居然已经去世，即便是我已经大致猜到我见到的人，是他的血亲，但又能怎样，还是没有寻求到救出顾大人的法子。”我一头倒下来，喃喃道，“这会儿心里头一团糟，根本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出了这里又该怎么办，还有陈平儿，杀死平儿的凶手又在哪里，那个该死地沙展，怎么突然又像是失踪了一样，难道他的出现只是为了在我们面前杀死一个无辜的孩子吗。”

    狠狠地将双眼紧闭起来，还是眼不见为净才好，否则越想越乱，像是无数找不到头尾的麻绳在眼前缠绕繁复，解不开，我一个人根本解不开来。

    许箬荇没有附和着说话，他只是将手臂，轻轻将我圈在他怀里，从后面抱住我，背脊依靠到他的身体，他的呼吸近的就在耳边，不知怎么的，那颗方才跳动地节奏大乱的心，缓缓地，缓缓的平稳下来。

    “青廷，要是睡得着的话，早点睡。”

    “我睡不着。”还是只有那么小的窗子，我同许箬荇，这会儿算是同地铺共枕头？不知怎么，我的念头又岔道这上头，脸微微地红，他应对景道成的话，我们是表兄妹，以后还会是两口子，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分的犹疑，以前隔在我们之间的那些个问题，根本还没有解决，不过看着他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即便是我问了他，他也会得说，要过日子也是我们两个，其他地人，你何必想这么多。

    那样强势地性格，一颗心却是柔软不过的，我摸索着握到他地手，一根一根手指交缠。

    “青廷，我也想到了些事儿，既然你睡不着，我说给你听可好。”他在身后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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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27：求婚

﻿    带点商量的口气，我居然这会儿才发觉，从进得无名村，打探到楚清平的死讯，看见连墓碑都没有的坟包，一路下来，我没有问过他有什么想法，被他割开手腕后，口口声声要求并肩一起的某人，自己犯了比人家更大的错误，只管着一路向前冲，也顾不得头破血流。

    “青廷，你一个人进得皇宫，你有想过那位方大人为何要帮你这个忙吗。”

    “因为我们本来是旧识。”其实根本算不得旧识，在清平王府时的一面，两面之缘，他给我好脸**不过是碍着当时我的身份，莺歌夫人正是当宠的好时节，夫人的****，谁不愿意来巴结一下，更何况听方谦化的意思，当时大家都以为清平王会连我一起收了房，如果我是真正的花蝶舞。

    这样的起源，能够换来这么大的面子，带个陌生人进入皇宫，万一被皇帝发觉责怪下来，绝对不是一点点可以轻描淡写的罪名，而这位方师傅，非但不躲着避着，更是变本加厉地将我往皇帝面前推动，这又是为了什么。

    “这位方大人是个大宦官吧。”许箬荇挑重点的说了一句。

    “是，所以，我进皇宫时，穿的也是小太监的衣**，没人知道我是**的。”除了那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大国师，我还真是觉得奇怪，我从来没有觉得楚清平是坏人，还觉得他有点童心未泯的孩子气，有孩子气的人，即便是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而那位大国师，一出口，令人全身发冷，手指头都未动，小宫**一命呜呼了。

    “你记得我们在那家饭铺中抓到的人。”许箬荇才说完，我咕嘟转身，与他来个面对面。怎么他能将我全然不曾察觉到的细枝末节都联系在一起呢，他没有料到我会转过来，来不及退后些，两个人靠得本来就近，几乎要脸贴着脸。

    我嘻嘻笑道：“怎么不记得，那个饭铺老板。他也是个公公，我原本以为做宦官的都只能在皇宫里头老老实实地待着，没有想到，他们倒是逍遥自在，不但能在外头做自己的生意，还有自己的府邸，弄一帮子丫鬟小厮**侍得舒舒****的。”

    许箬荇方才还一句一句说得很在理，他像是在克制住自己的呼吸，因为怕力气稍微大一点点。呼吸会喷在我地脸上，按着他的法子，明明我已经能够打开视界。怎么这会儿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我竭力地睁大眼睛，等到嘴唇一软，才明白是他已经压过头来，吻住了我，若有若无地叹息：“青廷，青廷，不许用这样的眼光看我。”

    表哥。你这算是在给自己偷袭我找合理的借口吗。

    他的双手分别撑在我头部的两边，我说我怎么啥都看不见，他这么大一坨，已经将我一百八十度以内地所有都给遮挡住，即便能看见的，也只能是他的脸。

    嘴唇****微微打开。被他强势有力地舌头长驱直入到口腔内部。耳畔听见许箬荇急促紊乱地呼吸向我沉重地压来。他变化着姿势。不停吸吮我地嘴唇。像是在测试哪一种下嘴地方法是最美味可口地。

    待我觉得嘴唇发麻。几乎无法呼吸时。许箬荇已经改换阵地。一路下滑。啃噬起锁骨处地**肤。我记得我穿地衣衫是有领子地。他怎么能。我胡乱地张开手指。摸到颈下地衣扣早在我不察觉地时候被解开了一颗。留下一副任君采邑地姿态。

    在他地面前。我连些许地抵抗都没有。直接缴械投降。

    在差不多意乱情迷到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时。许箬荇很突然地放开了我。他地手势很轻。态度却异常坚决。连我尝试着去抓他地手指都被他给貌似不经意地拍开来。我还是躺在一堆柔软地稻**上。他自己站起身。站到那个什么都看不见地小窗子前。

    “表哥。”我想跟着坐起来。不知他在我身上施展了什么魔法。全身绵软无力。我连直起腰地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娇声唤道。“拉我起来。”

    许箬荇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不知怎么搞地，我坐不起来，你拉我一把。”方才明明不是在讨论案情，再后来，再后来，我脑中一大**空白，我们做了些什么，我的记忆有三分钟是失去的。

    许箬荇轻叹着，还是走过来，蹲在我的身边：“青廷，有时候我想你全心全意地信赖我，有时候，我又觉得你过于信赖我，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他慢慢地低下头，离我再近些个，又道，“这次的案子办好了，青廷，我们成亲好不好。”

    在无名村，伸手不见五指的柴房，我睡在一堆稻**上头，许箬荇蹲在我身边，两个人的衣衫皱皱的，对视着的眼睛格外地明亮，特别是他地眸子，像一对上好的黑**水晶，隐约流露出韵光来，让我想一看再看。

    许箬荇，他在向我求婚。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连**漫情节里头最最基本的一轮皎洁月光都不曾有。

    我们有的只有彼此。

    十年前，我的灵魂意外流失，不知怎么来到千年以后，每一天都像是酷刑，每一天都像是煎熬，那时候我不明白，自己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一起的孩子很多都不在，我还是经常在角落的那个特别安静的人，然而，我坚持了过来。

    机缘巧合，我还能回到原来地位置，我恍然明白，我在坚持地是为了能有一天再看到他，再回到他身边，再成为他生命中的那个唯一。

    牵绊着千年地那一条细细的红线，不曾断过。

    我用力地抬高手，将它紧紧握在手心，然后，笑容打开，似一朵在黑夜绽放的洁白花朵：“好，表哥，我们将顾连山大人救出来后，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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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28：最后两个

﻿    两个人相视而笑，心里头软软热热的。首发推荐去眼快看书{第一看书}

    “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我问许箬荇道。本来就是无钟无表可查，要依靠日月光的偏移方向来算时间，身在此处，大概只能凭直觉，心心念念着，“元婆婆说一有光线，我们便可以出去。”

    他站起来，站到窗前去看：“时辰还早，还是闭了眼好好睡一觉，醒来，天一定亮了。”

    我咕哝着：“还是睡不着。”这是他第二次催我入眠，难不成我醒着对他会有什么威胁。

    “后悔了，后悔到睡不着？”许箬荇浅笑道，“费时费力地进来，还白白流了那么多的血。”

    “不后悔，我觉得很有必要过来，虽然没有打听出原来想了解的，不过其他的旁系细节，我们也没少打听，至少我现在知道，顾连山大人与他们每一个都认识。”小顾，小顾喊得很是亲热。

    我试着想象他们所说的，那个少年老成，恪尽职守的顾连山，眼前却是那个面带很淡很淡笑容的男子，他的面容不算有多英俊，但是他每次看你一眼，心里头会生出特别舒服的感觉，像春天最适宜的风，迎面吹来，忍不住会在其中，闭上眼睛，享受那一刻的宁静。

    元婆婆，景道成，还有已经不在人世的楚清平，他们的身份已经快要破壳而出，与六扇门总捕头相熟的无非是两种人，一是捕头，二是贼头。

    “青廷，你有注意到那个坟包周围吗？”许箬荇平静地问道。

    “有，我有看到。”那个泥土看起来最松软的坟包，因为有赤色蟾蜍的守护，让我们轻而易举地推测出是楚清平的埋身之处，而那附近，相同规格形状的土包最少还有六七个，也便是说。在无名村中死去的人，那里便是最后的归宿。

    元婆婆的叹息，小楚死了好歹还有人替他埋土，我们呢，老景，我们死后呢。

    我飞快地抬眼去看许箬荇：“表哥。元婆婆和老景是无名村中最后地两个人？”

    “或许是这样。”许箬荇侧过脸去。“我第一次到这里地时候。元婆婆不允许我走出院子半步。说外面有诸多地危险。等上次我们一起过来时。已经有邻居会来窜门。而今次。所有地禁忌已经都没有了。他们没提。我们也没有问。不过我寻思着。怕是他们觉得会对我们有所威胁地都已经不在。才有所松懈。”

    “青廷。你不但有人缘。还有动物缘。”许箬荇不知看到什么。笑得肩膀都止不住抖动。

    我到这时候。才恢复了往常地气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站到他身边：“过去点。也让我看看。”窗户还没有我地脸大。两个人一起实在是挤不下来。“你看到了什么。”

    “除了那只认你为新主人地蟾蜍。还能看到什么。”许箬荇将好点地位置空出给我。“看见没。一直乖乖蹲在柴房门外边。连声音都没出。要是个人。活脱脱在听壁角。”

    柴房里就我们两个人。能有什么好听地。

    我一思及到方才我同许箬荇所做所言，脸颊两边一同烧起来。咬着牙道：“这只癞蛤蟆真是来听壁角的，平日里，还没到身前，已经呱唧呱唧叫个没完没了的。”冲到门边，直接将门板一开，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你给我进来，蹲在房门口成何体统。”

    不知是什么原因，它背脊的荧光黯淡许多，不是凑到三寸之内的焦距。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不过它还是能够听懂我话，低空跳跃着。跳过门槛，再继续跳几下，落在我们铺好的稻草上头，我咦一声，忍不住伸手去摸它：“我记得上次来，它堪比个小灯笼似的，怎么越来越暗，眼见着不能光了。”

    “你试着摸一下它地腹部。”许箬荇建议道，将门又一次关起来。

    “它不会咬我吧。”

    “怎么会，这种用蛊养大的动物最是驯服不过，它的命和主人是维系在一起地，要不是那次楚清平为了替你解去瘟疫的残存之毒，楚清平死的那一天，它也会跟随而去的。”许箬荇缓缓道，“也可以说，它的命是因为你的存在而存在着，别说是摸一下，你便是拿它剥皮煮汤，它都不会挣扎半下的。”

    本来垂头垂脑的蟾蜍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后，眼睛鼓起来，看着像是在恶狠狠地用眼珠子爆许箬荇，我忍不住笑道：“它还真是什么都听得懂，我记得他们都叫它小红是吧。”尝试着在它面前讲手掌摊开，“小红，跳上来，我看看你是不是病了。”

    它犹疑了一下，只是很小的一下，我眼睛一眨，它已经落足在我地掌心，和我的整个手掌差不多大小，分量并不重，和视觉来比，算得上是很轻盈了，我用两根手指搔搔它柔软的腹部，景道成说过，它和小猫小狗都是一般的，这个动作以前是虎妞最喜欢的，只要我一挠它，立时会乖乖在地上躺下来，眼睛眯着，舒服得滚来滚去，小红，好像也很喜欢我这样子做，因为那两只鼓鼓的眼，居然也眯了起来：“表哥，它的肚子是空的，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

    “不吃不喝，楚清平去世有段日子，它能撑到这会儿算不容易。”

    “那要给它吃什么？”要我去抓虫子昆虫的来喂它吗。它自个儿应该能够解决吃东西地问题，不过它像是在得到你的应允。”许箬荇点一下头，肯定道，“毕竟你是它的新主人。”

    “要我怎么做，给它起个新的名字吗？”小红虽然不怎么好听，不过也算应了它的模样，而且明明白白地宣布它是雌性。

    “怕是要你的血，它来找你定一个新的契约。”许箬荇鼓励着我，“你把手指给它，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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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29：活体闹钟

﻿    ﻿    我听得他这般一说，整张脸都差点皱起来，“你怎么不把自己手指给它。\\.//{第一看书}”又拿我做实验品。

    “我的给它不管用。”许箬荇果然很是大方地就爱那个食指直接放在蟾蜍嘴边，“看，它没半点反应，我不是它想要找的主人，青廷，只有你才能够得到它的认可。”

    好，反正我一贯相信你。

    将手指头伸到它嘴边，它依然没有动。

    “怎么。”我才想仰脸去问，指尖一痛，蟾蜍那张血盆大口直接将手指头当成食物吞进口中，更准确地说，是咬破后含入，指尖一抽一抽，能直接感觉到它在吸食我的血液，和下午许箬荇直接从腕子上头放血来比，它的举动算是小巫见大巫了，而且它很克制，只吸了一小会，已经将我的手指又给吐出来，我顺手将那根黏糊糊的手指在许箬荇的衣摆上擦干净，一下，两下，不太过瘾地擦了很多次，他不可置信地瞧着我的举动，我是一派悠然自得，心里暗暗地笑，你不是鼓励我这么做吗，那我也给你得些好处才是。

    许箬荇垂眼只会看自己的衣摆，大概是在挣扎要不要直接将外衣脱掉扔出去，又思及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当然，当然蟾蜍不算第三者，他把衣服再脱掉，多少带着不妥，我凑过去，就能看到他眼角一抽一抽的，故意娇声道，“表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娇滴滴地有些过分，我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张开手指，对准我的脸颊捏了一把，气势凶猛，其实落在脸上已经不痛了：“青廷，你这会儿胆子倒是大了。”我将脸在他掌心贴一贴，他的手悬空没有放下来。望着我笑道，“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红像是觉得自己快被我们两个遗忘，突然出一声巨鸣，在屋子中间，仿佛炸响一个响雷，我被惊得差点将它整个甩出去。手忙脚乱扯住它两条后腿，将它倒掉着拎起来，随着它肚子一张一缩，像是体内有架小型的电机，给它背脊上头的小灯笼充电，那些荧光点一点一点如同萤火虫展开了翅膀，我不仅赞叹道：“真是好看。”

    “你这样拎着，它会得受伤，快些放下来。”许箬荇煞有其事地在那里数数。“一共是十二个点，蟾蜍能饲养到如此灵性实属不易，青廷。你以后要好好待它，才不辜负楚前辈将其交托的一番苦心。”

    那时候，楚清平已经知晓自己命不久矣，他的下半辈子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其实心里头是很向往外头的世界，所以才不愿意自己死后，小红也还是困在这里等死，我带着小红出去，也等于是将他被禁锢的灵魂一并给释放了。{第一看书}

    “好。我一定好好待它。”放下手，将小红放在两个枕木之间，一本正经地指着它道：“你今晚呢，就睡在这里，待天亮，你就出声喊我，好不好。”不等许箬荇出声抗议，我挑了左边的位置，侧身而卧。将背脊留到他们两个，明明自己都催我几次，结果话这么多，再说，再说下去，天真地要亮了。

    许箬荇等一会。见我没有再开口地意思。也轻手轻脚在另一边躺下来。稻草出悉悉索索地小动静。虽然是背对着。依然有很淡地荧光照过来。印在眼角处。我将眼睛一合。很快便入睡了。

    真好。一夜无眠。什么梦魇都不曾来打扰过。中间地时间流逝地像水。只记得自己最后逐渐放缓地呼吸声。还有身后另一个人平稳地呼吸声。很近很近。很静很静。

    迷迷糊糊中。好似有闹钟地声音响起。十分有规律地。我闭着眼睛到处摸。想把闹钟摸出来按掉。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这个响不停地闹钟到底躲在哪里。摸到手感很好地柔软物体。忍不住多摸了几下。这种触感应该是某人地皮肤。

    某人地皮肤！

    我惊觉地睁开眼。现自己以八爪鱼地姿态趴在许箬荇身上。一只手还不停在摸着他地脸。

    “青廷。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还能保持一贯地平静。真是不容易。

    我嗫嚅道：“我，我在找闹钟。”

    “那是什么。”许箬荇手臂一扬，从后面的柴堆上头，将红彤彤的一团拎出来，“在找地是这个？”小红非常敬业的还在继续出短促而清脆的响声，活脱脱是个**闹钟，我倒不晓得除了那种固定模式的咕噜噜，它还能出这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小红在许箬荇手中，撇我一眼，仿佛在说，你不晓得事儿还多着呢。

    “小许，丫头，你们起来了没有。”元婆婆恰当好处地在外头敲门。

    许箬荇翻身起来，将我的手抓起，指尖放在唇边一按，才转身去开门，剩下我呆呆坐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他的花样精咋这么多，层出不穷，我根本是招架不住的，很小小声地对小红说道：“我看你对他也没辙，他将你拎来拎去，你从来没有意见。”

    原来，男人长得好看也是很有用处地，许箬荇背对我而站，真正是长身玉立，后背看着也是一笔道不尽的风流之态。

    他，到底看上我哪里。

    只单单为了青梅竹马四个字吗。

    “起来得正好，外头已经能够见到光线，过来吃点东西，我送你们出去。”元婆婆探进头来，看我一眼，“小红昨晚也睡在这里吗？”

    “是，它一直跟着我。”我赶紧将它抓过来，给元婆婆看。

    “看起来，它像是复员了，精神气都不差。”元婆婆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丫头，也要振作起精神来，后头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在等着你们呢。”

    “啊，是！”我嗖得站起身，连小红都振作了，我总不能连只癞蛤蟆都比不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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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30：出村

﻿    淡淡的面饼，我撕开一角放进口中，慢慢咀嚼，多嚼几下，麦粉天然的香味从嗓子底回味上来，多少吃出些甘甜，不紧不慢地将分给自己的食物都吃完，难得这一次，我比许箬荇吃得还要快些，他颇为赞许地瞧我一眼，才瞧出我与你也是可以共患难的不是。【风云阅读网.】

    元婆婆照例给我们喝了药汁，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网状的袋子，递给我，我抽过来拿在手中看，不知是什么材料，又软又轻，表面很光滑，收起来时很小一团，打开后觉容量真得不小，一格一格的菱形，从下圈逐渐放大，最小的地方比一截小手指头还细，最大的地方能伸过我的拳头了：“元婆婆，这个是用来？”

    让我们带些无名村的土特产回去吗。

    “适宜的时间，把小红装起来。”许箬荇将空碗放下后说道，“它太显眼，在这里生存，大家见惯不怪，瞧着和小猫小狗是一样的，而以后你去的都是些人口众多的地方，会引来不必要的恐慌，用袋子装起来，要是到远些的地方，骑马也可以带着它。”

    我再一次低头看手中的网袋，小红的弹跳能力的确很好，度也快，不过要是赶远路的话，它依旧不能和马匹相比，马儿多长腿，它才多长腿，也就是说，我以后一直都要带着它，走南闯北，片刻不离身？

    不知是不是昨晚，它睡得比我还好，一大早双眼烁烁，精神奕奕的，它的早餐位置，唔，虽然并没有给它准备吃食，不过位置倒是有安排，正正好好在我和许箬荇之间。{第一看书}

    昨晚上，在我们中间。

    一大早。还是在我们中间。

    比风纪警察的站位还来得准确。

    以后，会不会它觉得这个就是它的保留座位了，我惊恐地抬头去看许箬荇，他像是猜到我的想法，竟然对我点了点头，我差点想找条手绢出来咬着。然后痛苦万分地说道：“人家不要。”

    不过，转念一想，我才是它的主人不是，以后它该听我安排。

    许箬荇清咳一声。缓声道：“元婆婆。有些事情我知道是不能问。不过我想向你打听个人名。不知你们可有听说过。一个叫作沙展地江洋大盗。据说十年前四处犯下案件。后来被六扇门倾巢而出。抓捕归案。”

    景道成正在此刻推门而入。一条腿跨进来。在听到沙展两个字。整个人僵化在原地。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已经带着魔咒。中咒之人地灵魂再不属于自己。已然出窍。

    我盯着他看。希望能再次从他口中套出些许地线索。

    元婆婆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答案已经在我地预料之中。她摇头道：“我还是不能说。”

    明明。他们两个什么都知道。偏偏又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们。

    这比一无所知更加令人心情郁闷。许箬荇笑了笑：“谢谢婆婆。”他为何要说谢。难道那简简单单地一句我还是不能说。已经让他获得良多。

    他站起身道：“青廷，都准备好的话，我们走了。”

    我赶紧也随之站起，向元婆婆和景道成告别，元婆婆微笑着摸一下我的头。掌心干燥温暖：“要是以后有空，记得回来这里看看。”

    “好，我下次来给婆婆带好吃的。”我对着小红勾下手指头，要走了啦，你不用也流露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这里头最自由地还不是你，仅仅是我，都在村子外头老远的地方见过你几次了。

    元婆婆笑得一张脸都皱起来：“那记得多带些，我留着慢慢吃。”

    他们并没有送我们。只说有小红带路。它会顺顺利利带着我们出去，我将小红放在地上。看着它不紧不慢地在前头带路，再回头看一眼向我们还在挥手的两个人：“表哥，难道说，这些年，只有我们两个闯入者吗，其他的人都没有见过这个村子，没有见过村子里头的人。”

    “或许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得见他们。”许箬荇将手递过来，拉住我的，“有时候，我怀疑他们和我们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离别总是感伤，而且不知何时回归，不知归来时，是否还能见到故人。

    “看着点脚底下的路。”我的思绪被许箬荇打断，才现不知何时起，脚下的路变成铺着鹅卵石地浅浅溪水，我们走的每一步要正好踩在凸出水面的石头上，才不能沾湿鞋子。

    怎么每次进来出去地路都是截然不同的，这条蜿蜒而生的小溪又是从何而来，这一片无名村落，究竟还掩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红才不会像我们这样顾忌多多，它每次跳起掉落，都溅起很大的水花，有几滴蹦到我脸上，觉得溪水很凉，很凉。

    是不是过于专神于脚下，何时身周被乳白的迷雾笼罩住，我都没有现，怪不得许箬荇一开始就要握住我的手，因为才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我们是并肩而行的两个人，我已经看不清他地五官，觉得两个人好似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若现若隐，赶紧将手指的力气又加重了两分。

    小红身在这样的迷雾中，背脊上头的荧光大盛，真正是一盏好用的明灯，瞧着那点红色，便不会走岔路。

    “表哥，你说我们会不会迷失在这场迷雾中，一辈子都走不出去。”我好玩地问他。

    “可能吧，一直到老死还在迷雾中行走。”

    吓！

    “不过，我一直会拉着你的手，我们一起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许箬荇的声音温柔地透过迷雾传过来，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很近地地方，我听完他的话，原本就轻盈的步子更似是踩在云彩上头一般，整个人飘飘然，差点能就地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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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31：绿色的手指

﻿    ﻿    “我们会从哪里走出去。{第一看书}”不知怎么，好奇心变得这样大，是无名村留给我的印象过于深刻，再加上许箬荇方才的一番言语，脚下虽然踩到实地，心里依旧不安，“小红，应该会选个让我们方便的出口。”

    “你以为，它能够控制住这个？”他还闲闲给我来这样一句。

    “没准还是我们熟悉的位置。”不是说，我已经和小红能够心意相通了吗，那它应该能够合我心意，因为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赶路的时间总是流逝地很快，我们走了有多少时间，多少的路，一时计算不出，不过眼见着天色是越来越亮了，随之而来的是将迷雾轻轻吹散而开的清风。

    清风拂面，十分地适宜。

    “应该快出去了。”许箬荇转过头对我说话的时候，我能够明白地看到他的面容，光线在残存的雾气中折射出不同的影像，他的身周雾气中包含了过多的水份，将他的眉睫都染得湿湿，两道眉毛清晰地飞扬而起，看着越地漆黑神气，他含着笑道，“青廷，你看看自己，头都湿了。”

    我光顾着看他，没想到自己和他同在一处，许箬荇没有放开我的手，用另只手的衣袖过来将我的额头，下巴轻轻擦拭：“等下出去，我教你个法子将衣服蒸干，否则寒气入体，会得生病。{第一看书}”

    迷雾是一种天然的屏障，包融着景道成告诉我们的寒气，不是依赖药草会囤积在体内所有损伤的寒气

    “好。”我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他两排修长的睫毛上，因为垂眼看我，在白皙地脸上落下弧形的阴影，眼尾盈盈的光。像是要随时滴出水来，我用手指头一抹，再给他看，“你也是一脸的水汽。”

    手指在空中挥动时，有什么东西划过我的脸。痒痒地，我随手一抓，滑腻腻的，赶紧举到眼前来看。

    一根手指，绿色的手指。

    我冷静地克制住想将其远远抛出去地念头。天底下。手指很多。断指也不少。但是又哪里来地绿色手指。还是没有指纹地手指。

    不。那一定一定是我地错觉而已。

    “表哥。我们出来了。”我将它交给那个紧盯着我多变神态地男人。“你猜这是什么。”

    他将那截手指接过去。中食指一掐。绿色地手指出清脆地喀嚓声。断成两截。断口有微微透明地液体流出来：“原来。小红将我们带到了这里。它果然知你心意。将你带到熟悉地地方。”

    骤然间。更多地绿色触须拨开视线地局限。在面前来回飞舞。像是挥之不去地百多双手。同时向着我们张开。总有一些会摸到脸上。身上。这绝对不是舒服地感觉。我下意识地将半个人躲在许箬荇身后。直言不讳道：“我不喜欢这些榕树触须。特别是会动地触须。”

    不知怎么总能让人生出不祥之感。

    “不过是些没有知觉地植物，也不会伤害人，你又不是那些胆小的人。”许箬荇嘴上这么说，手臂还是挥动将那些扑面而来地触须挥开，没有一条能近距离碰触到我的身体，“怎么到了这里，小红倒是不见了。”

    “我看它一路来得欢快，不会跑远地。”从何时起，心里头生出一条细细的线，将我同这个小东西牵绊在一起，不要问，我怎么知道它在附近，我就是知道，莫名的。

    “找到它，我们要赶回都城，联系到小苏小莫他们。”两个人边说边走，快步向前，不多时已经走出那片榕树林，我不住扭过头去看，许箬荇诧异道，“青廷，你还在看什么。”

    “那里面好像还有其他的。”我再一次回头时，许箬荇按住我的肩膀，驻足而立。

    “等一下再走。”他完全没有说我胡思乱想或者是大惊小怪，而是将我掰过来，正对着尚留存在迷雾中的榕树林，“青廷，闭起眼睛。”我遵从他的意思，慢慢将眼睛合上，“仔细感觉过，再给出答案。”

    眼睛闭起以后，反而更多的感官被打开，沿着缠绕在身周的风，展开铺天盖地的网丝，在下一个瞬间，我猛地睁开双眸：“表哥，我们可以走了，榕树林中或许还有活物，不过并不是人类。”将双手凑到口边，对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句，“小红，你再不出来，我们走了，不带你回家了。”

    许箬荇一怔后，仰天而笑：“青廷，你确信它能够听得见。”

    “当然能。”铮铮有词的某人，双手叉腰道。

    许箬荇边摇头边笑个不停：“若是有人方才经过这里，会错以为，你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真是说到什么来什么，荒郊野外之地，过路人片刻之间出现，这次不用他提醒，我也已经听到远处踏踏的马蹄声，来得还不止一匹马，又急又快，片刻连马蹄卷起的尘土也在了面前，怕是有十多骑，许箬荇脸色一沉，挽住我的胳膊：“青廷，我们先避一避，有些蹊跷。”

    脚尖点地，两人飞身而上身边最近的那棵树，巨大的树冠正好将我们的身形隐在其中，微微潮湿着的衣衫贴在身上，许箬荇一手按在我的腰后，我想起他所教的心法，身体里的气息跟上他传输过来的频率，周身一圈一会儿已经走过，每次他总是将内功用在其他的通途，而且还总是这么好用，我才想夸他一句，许箬荇用手按住我的嘴，做了噤声的意思。

    队伍几乎是从我们脚下而过，可能是赶路得很急，根本无从去抬头注意到上面还有两个人潜伏，他们的衣饰，应该是，应该是官兵，前头该是都城的反方向，便是说他们从都城而出，又直奔其他地方，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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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32：好消息，坏消息

﻿    那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阵风刮过似的，我大致数了一下：“一共是十二个人？”

    “是。亲，百度搜索眼&快，大量免费看。{第一看书}”许箬荇应该也有准确地数过，眼见着那队人不会再回头，将我又抱下树来。

    “我们又没有犯事，何须躲躲掩掩。”我不明所以地问他道，才从无名村出来，人还没站稳，倒像是被赶着跑的嫌疑犯。

    “那些不是普通的官兵。”许箬荇一脸，你怎么什么事儿都不知道的叹息状，“那是都城的御林军。”

    御林军，我倒是知道的，是保护皇帝的所谓皇家军，不是应该只在皇帝身边转悠，他们集体跑出来做什么，每个人虽然过去的度很快，还是能够轻易看到神情间的紧张，定是奉了皇命的大事。

    “都城里头一定是出了岔子，他们出来追捕。”许箬荇侧过头来看我一眼，“也或许，便是捉拿我们。”

    “怎么是我们。”

    “我们是从犯。”他衣袖舒展，将我的腰一围，“边走边问，莫要在原地再浪费时间。

    我想想也对，不知小红跟上来没有，不过，既然前几次相差那么大的距离，它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寻到我，应该不会有走失的可能性，有时候，动物比人要可靠地多，因为没有那样多的闲杂事扰乱了心思。等到许箬荇真正的，尽全力展开身形前行，我才明白他所谓的边走边问，基本就是在敷衍我，因为行进度太快，只要张开嘴，满满的风会冲进口中，阻挡住舌头的所有动作，半个音节都不出来，我郁闷地自己在心里头暗暗琢磨。能够动用到御林军出马，必然也是大人物，而且皇帝觉得那个人对自己的威胁系数很大，方向从都城而出，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中间的一个小分队，还有更多的相同的小队分散开来，撒出天罗地网。

    会是什么人，会是什么人。

    他说我们是从犯。可见我和他不过是参与者。

    脑中灵光一现。我出手抓住了许箬荇地衣襟。我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也明白了。许箬荇示意我们这会儿不安全地道理。是。是。他很有道理。

    他低下头瞅一眼那只紧拽住他不放地手。突然露出个满意地笑容。

    唔。{第一看书}我果然猜中。

    这个。算是好消息。还算是坏消息呢。

    行出很远。我怎么觉得双脚下头凉嗖嗖地。垂眼去看。猛地现原来我是那个搭乘顺风车地。双脚压根没有落地。像是有条透明地运输管道将我一直送往目地地。

    都城地城门。近在眼前。最近我好想来往地频率有点高。许箬荇站停没有再动。他问地是：“青廷。你身上可有带着碎银子。”

    咦？他花钱一向大手大脚，从不担心这些。难不成坐吃山空。将口袋里那数目不小的银钱都给花尽了，我翻翻荷包回答到：“碎银子有三两多。还有张廿两的银票，你要多少。”

    “没看出来。你倒是很会的存钱，都攒了二十余两了？”许箬荇笑眯眯地看着我，“看来以后也是治家有方的。”

    我被他说得哭笑不得，那张银票还是跟着方师傅混进宫时，嫔妃给的小费，哪里是我攒地，宫里头那一圈转的小事繁多，我也懒得一一向他描述，只问道：“你要多少。”

    “碎银子，挑选一两上下的给我两个就好。”他不客气地拿来抓在手中，“银票你留着就好。”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城门口，被守城的官兵两柄长枪直接拦截住。

    银光闪闪的枪头，看着怪吓人地，我心里头想着，脸上立即也随之做出相同的表情来应对。

    “两位官爷这是？”许箬荇装糊涂地时候，绝对不会让人看出他的精明来。

    “问什么问，没有看到城墙上头贴的告示吗，寻常人等不准进出都城，戒严了。”还算是看着许箬荇一副书生打扮，没有更无礼的举动，只是将我们两个往左边拨一拨，让我们自己去读那张看起来簇新的告示。

    上头写的无非是说都城严禁闲杂人等随意出入，没有原因，没有道理可讲，或许是没有办法公开地讲。

    “官爷，小人进城确有急事。”这闲杂人等怎么区分，我们脸上也没有写着是不是闲杂两字，许箬荇一手将我拉住，另一手缩在衣袖中，像是要向两名官兵行礼。

    一对官兵四只眼睛上下将我们一打量，口中言道：“确有急事？”

    “确有，确有。”许箬荇应声道。

    “那也算不得闲杂，进去吧，没事的话，最近不用出城，出城查得更严。”最后一句，更像是在提点我们。

    我木知木觉跟在许箬荇身后，顺顺利利地直接进城，等走到安全地带，才敢悄声问道：“表哥，你贿赂他们了？”

    “是，二两银子回头还给你。”

    “你身上有银子为何要问我借用？”

    “我没有碎银，给得太多反而会引起他们地怀疑，好处费也是要衡量受贿者地能力而给，我们两个的样子最多像是急着赶回家求太平地小户人家，要是出手豪绰，目标太大，不妥。”许箬荇解释完毕，回头问了我一句，“青廷，你饿不饿？”

    “小红，它能够不给银子，也进城门吗？”比起肚子，这个问题更有必要问清楚。

    许箬荇微微笑起来：“你放心，它哪里都能去得，你要知道它不是独个儿的，这不论城里城外地，青蛙蛤蟆到处比比皆是，它们有自己的通道，而我们——”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酒楼处，“先去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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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33：人生何处不相逢

﻿    ﻿    酒肆饭馆正是消息走通最灵便的地方，何况是生意好到如此，人来人往，穿梭不息之地，随便听听，应该都有我们想知道的消息。//、qb⑤、c0M//{第一看书}

    小二一见客人进店，已经殷勤地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楼上有雅间。”他眼神倒好，一男一女，直接往雅间里送，存了什么坏心思，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箬荇浅笑着道：“我们坐大堂就好。”大堂里头听风言风语才容易，小二的脸刚刚往下垮，他又补了一句，“挑选特色的菜式来几个，不用酒，但是菜一定要好。”

    不挑剔不问价的客人，一般都是店家眼中的好主顾，小二心领神会地含笑将我们带到大堂偏角的位置，相对视野开阔，通风也好，我们并未有多讲究，已经坐了下来，许箬荇坐得正对前头，而我，背对大众，用他的话来说，女儿家还是稍稍收敛的好，毕竟这里不是富阳小地方，我也没有可以随时亮出的六扇门的腰牌，过于大大咧咧，我们倒没听见想打听的，别人的注意力都瞧着我们了。

    反正，他说的都有道理，想得又周到，我乐得低头填饱肚子。

    菜肴果然精巧，不过第二道端出时，我的筷子悬挂在半空，虽然最近令人吃惊的事情已经够多，不过这盆黄澄澄的油鸡送到眼前时，我还是低叫出声：“白油鸡。”

    小二的笑容更灿烂了：“原来客官是本店的常客，白油鸡是来本店每桌必点的佳肴，客官好眼光，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我地眼光从鸡皮滑到那碟子蘸料上头，然后再滑到许箬荇的脸上，他的神情波澜不惊，筷尖点起一块嫩鸡。在蘸料中蜻蜓轻点，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轻声赞道：“果然是美味。”小二欢欢喜喜地退下了。

    “青廷，你也尝一尝，味道很好。”

    我疑惑地夹起鸡肉。也学他的样子，蘸了料放进口中：“为何他们这里也有白油鸡。他们地蘸料？”

    “蘸料没有任何问题，鸡肉本身的味道比前头有问题的那家更地道，怕那家是从这里偷偷学了点师，再加上些旁门左道。才在陈家村那边落了脚。”许箬荇向着满堂的客人望去，悠悠道，“只不知这一家的主人与那一位可是同行。”

    难不成他还像上次准备抓了老板过来亲自问一问。既然他说蘸料没有问题。我继续讲填饱肚子地任务完成下去。耳朵绝对没有闲着。隔壁左边那桌在说地是：怎么都城又开始戒严。听说是天牢里头跑丢了犯人。不是说天牢有重兵高手把守。怎么连个把犯人都没看住。

    右边那桌很安静。只有在某人提及皇帝再次被歹人刺杀。大国师保驾有功时。轻轻叹一口气。

    皇宫深院里。听着像是越来越不安全。如果皇帝只相信大国师一个人。将其他地忠臣之言如同耳边风一般。顾连山大人地冤情怎样才能化解。

    等一下。那个从天牢里头。跑掉地重犯。难道正是顾连山大人。

    多多。一阵细小地声音。我弯下腰。在脚边拾起一颗包着石子地字条。是谁扔过来地？我赶紧拾起来。放到桌上。许箬荇示意我打开字条。白纸一张。我不解地回望他。他地口型做出石头两字。我赶紧又翻过来看。有一面上头刻画着极小地三个字：老地方。

    “是小莫地字迹。”我压低了声音道。那时候为了背清楚花家地档案材料。我对莫孤烟地字体十分熟悉。随便看看都能分辨得出来。“他们有看到我们了。那个老地方又是哪里？”

    “你还记得那家只有清汤面地铺子吗？”许箬荇低声一语，立时扬声道，“小二结账。”

    “这个小莫，人已经到了，怎么不出来见我们，还神神叨叨弄这些。”

    “你以为他可以直接现身？”

    “有什么不可地，这里这样多的人，又喧杂如此，谁又会注意到谁。”我已经将嘴巴一抹站了起来，小二一路过来，笑地过于殷勤，我汗毛都给竖起来了：“两位客官，我们家主人说这一顿他请。”

    许箬荇在第一时间抬头，两道目光直飞到楼上，我只得也跟着一起将脖子折成一个直角，那个温文从容，一声华衣，对我们点着头的，不是方谦化又是何人，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硬着头皮，给他行礼，轻声唤一声：“师傅。”以前称呼他方师傅，如今不过是少了一个字，许箬荇已经听出端倪，侧目看我，我心虚地不去接他地目光，不是我有意要瞒着你，而是，方谦化的建议，我始终没有腰答应的打算，所以……，不过顷刻之间，我也已经理解了莫孤烟不曾现身的原因，而且没头没脑只写了那样三个字，他担心的便是这挡也挡不开的眼线，便是中途有人截了那纸条与石头去，看过依旧是云里雾里的。

    他们应该还很安全，只不知那边有几个人，是小莫一个，或是两个，更好的话是三个。

    方谦化不过是昙花一现般，已经从楼梯的扶栏处失去的踪影，他是为了来提醒一下，都城之内并非没有人认得我，并非没有人知道我回来的真正目的，还是另有原因。

    方谦化，究竟是不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我实在拿捏不住，只能扬起下巴，冲着许箬荇阴晴不定的脸，吐气如兰地笑道：“表哥，这一回，你又猜对了，这一家的老板同犯事的那家老板，果然是同行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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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34：陷阱

﻿    两个人走出店铺时，我总觉得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不免脚下局促：“表哥，要是有人跟踪我们，该怎么办。** 三藏免费提供本书TXT电子书下载 **跟踪着我们，再找到他们，那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不碍事的。”许箬荇见着太阳斜斜晒过，正好落在我的鬓间，他转个弯，站到我的另一边，将光线都遮挡起来，我站在阴凉的地儿，那些往上拱的堵心的东西，稍稍平息，可心里头还在担忧，他牵着我的手道，“既然方大人在你面前露了真相，实则已经告诉你，不会有人跟着你，即便是有，也被他的势力给解决好了，否则他根本不必要出现，虽然不知他几次援手的真实目的，至少暂时不会对我们不利。”

    方谦化和大国师明显不是一个阵营，更甚者，他们是对立面，而顾连山大人正处在他们中间。安则安，危则危。

    我将许箬荇的话来来回回反复想了两次，觉得方谦化每次都是在必要时出手，在方府门前过夜，他慷慨留宿，他要是想加害我，在皇宫时，只要不出声替我解围，都不用他亲自动手，大国师手指头动动，我连尸体怎么被处理都不用担心，顷刻间能够灰飞烟灭。

    方谦化说，他看中的是我在他这一行的某些天赋，其实我没有告诉他，那不算是天赋，不过是因为过手的饰多，耳濡目染，将那些花样图式记在心头以保证以后落手时不会走眼，将不值钱的玩意儿带回去，仅此而已，然后在方谦化面前。我偷师过来小小的细节，往往已经能够令他惊艳，不过他手中的珠光宝气，也令得我咋舌不已。** 三藏免费提供本书TXT电子书下载 **

    有些技能。是需要大量金钱傍身做铺垫地，方谦化的工作和我原来的捕头工作是天壤之别，捕头只要带个人，很多时候连兵器都不用，白苏岸的兵器是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其庐山真面目呢。

    “到了。”许箬荇出声提点道。

    我明明记得那次恶战过后，那家又老又破地客栈差不多被拆掉大半。怎么才几天光景，又一切恢复原样了，连屋檐那边有个大缺口都是纹丝不动，一切照搬。这个地方怕是没有我想得这样简单，那些追杀我们的人，没有再过来斩尽杀绝，而是放任自由地客气。

    这里被维修过只怕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种官场之间的厉害关系，绝非寻常的百姓能够琢磨地出来，我要是也能琢磨得出，那我也能够做大官了。

    门是虚掩着的。不如前次大方地开启。我们两个眼瞅着那块像是一推能断成两半地门板，许箬荇十分干脆。将我往他身后一抹，直接将门推开。里面的光线也不太好，而且像是没有半个人影，他开口道：“有人在吗？”

    “会不会是个陷阱。”我低声问道。

    “陷阱对抓我们两个何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两个乡下人来城里逛逛。”越是紧张地时候。许箬荇反而越轻松舒爽地样子。举手投足间。让人瞧着能生出安心感。觉得只要有他在。只要是和他在一起。没有什么难过地关。他见我目不转睛地看他。抿唇笑道：“青廷。我脸上可有什么？”

    “没有什么。”我定定神回答。

    “那为何这般看我。”他有意要将这个问题问下去了。两个人站在门外面。好像有点浪费时间。

    “表哥。我觉得你很可靠。和你在一起非常安心。”明明是不知前途光景地地方。明明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因为看着他。我心里没有半分地害怕。

    许箬荇一怔。大概完全没有料到我会说这个。或者说没有料到我会实事求是地把心里所想地说出来。他地眼波微微地荡漾。看起来有种能沉溺死人地温柔：“青廷。你真是个傻地。”

    我搔搔鬓角，回给他一个软软的笑容，从心口一直软上来：“表哥，我们进去了。”

    两个人前后脚踏进门，里面的确没有见到人影，我们几步走过，许箬荇朗声道：“有人在吗，掌柜的在吗。”他真是聪明，到了这个时候，他问地还是掌柜，没有落下任何地口舌把柄。

    空荡荡的风里头，只有他地声音在做着回音。

    “难道是我们晚来了一步。”后头半句，我直接吞咽下肚，是不是他们过于警觉，已经又一次转移了地方，我们这又要到哪里去寻见他们才好。

    “不会，我们过来度不慢，他们既然给了我们提示纸条，没必要躲避开。”许箬荇将那些放置地很整齐的桌椅每个查看过来，“真是心思巧妙，这些桌椅看着很旧，仔细看才会知道根本就是全新故意做旧地，厉害厉害，这里也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至少没有新的痕迹。”

    我随着他的手势去看，猛地听到背后的门板，咔地一大声，直接给上了封死，许箬荇连头都没有回：“青廷，不用看着后头了，你抬头吧。”

    我很是听话地再次将脖子扬起来，楼梯口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紧身黑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莫孤烟，每次出现，哪个动静能够大过他，怎么突然变安静了，还这样神出鬼没地吓人，我们又不是在拍鬼片。

    莫孤烟向我们招下手，没有多余的话，他居然就这样转身了，我都没有来得及问他，白苏岸人呢，还有听说顾连山大人从天牢里出来了？都没有来得及问。

    许箬荇已经自顾地上了楼梯，一只手背在身后，明显是留着来拉我的，我低头一笑，过去握住他的手，跟着他一步一步上去，大概是受了莫孤烟的影响，我们也已经将足音放到最轻，许箬荇根本像是踩在棉花里头，比我能耐大多了。

    走到二楼走廊，莫孤烟已经进了第二间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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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35：重逢

﻿    ﻿    我急匆匆地一头碰进去，待看清眼前之景，不由倒抽一口冷气，顾连山大人果然在此处，我每次见他，总觉得这个男人气态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令人心生好感，此时此刻，他盘坐在房内的榻上，一头华披散而下，合闭着的双眼，眼尾上吊，徒然生出一丝异常的魅惑之感，我有些尴尬地将视线移动开来些，才看到他背后还坐着一个，白苏岸的一只手掌抵在他的后背处，两个人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ｑΒ⑤。c0m//{第一看书}

    “这是，在做什么。”瞠目结舌的我轻声问道，怎么会每个人都如此狼狈，莫孤烟的脸色，我先前没有注意，这会儿一看泛出种青灰的颜色，明显地精神不济，许箬荇将他拉到旁边，两个人嘀嘀咕咕了片刻，许箬荇塞给他个小瓶儿，莫孤烟没有迟疑，拔开瓶塞导出两颗，想一想，又放回去一颗，含进口中。

    许箬荇见白苏岸听到动静，双眸微开，对着他比了个手势，白苏岸脸色雪白，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单掌放下，起身让出位置来，哑声道：“多谢许兄援手。”

    “举手之劳。”许箬荇一撩衣摆，已经坐过去，占据了小苏方才的位置。

    “是中毒？”我想不出来其他能够令得顾连山大人伤重至此的原因。{第一看书}

    “是。”白苏岸才吐出一个字，身体摇晃险些站不稳，我赶紧将他扶住，入手觉得他身体灼热，体温似乎比我高了不止三四度。

    我转眼间莫孤烟站着不动，低喝道：“怎么不过来帮忙。”白苏岸瞧着很瘦，不过一个大男人大半的分量压下来，我倒是有些撑不住。

    却见莫孤烟苦笑道：“我要是过来扶他，怕是我也能跟着他一起倒下来。”换而言之，他也是在硬撑。

    我只得咬着牙将白苏岸扶到另一边的椅子前，我明白他们两个是不会离开这间屋子的，也不知我们去了无名村一次。他们是否一直都守在这里，将白苏岸的四肢都摆放好，摸到他的手心皆是冷汗，客房里应该会有铜盆面巾，我找了来。蹬蹬下楼。

    在桐庐县时，我好歹算是在客栈住过一段时候，这些客栈的布局都大致相同，很轻易地在后院，找到干净的水井，我将一盆打满，再端上楼去，两块面巾逐一绞了，一块扔给小莫：“接着擦擦汗。另一块。我绞干，不顾白苏岸用眼神抗议，看什么看，你还有力气瞪我，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和脸都擦干净，再将小莫手里的药瓶取过，也倒出一丸，递在他唇边，他稍稍犹疑后，还是张口去含。嘴唇碰到我地掌心，他两颊骤然生出两抹淡淡的红，我也觉得有些别扭。回身走到莫孤烟身边：“你还有力气吗？”

    “嗯。”蚊子式哼哼。

    “能给我说下是怎那么回事？”这样子看着你们地样子。不知底细。很揪心地感觉。

    “大人在天牢中被人下了剧毒。大师兄想尽办法将大人送出来交付给我们。我们不能出去抓药。普通地药材也不能够用。只得用内力替大人逼毒。”

    “这是第几天？”

    莫孤烟眯着眼看一眼窗外地天色：“算是第三日了。”

    我心里头重重叹一口气。连着三天。他们两个人轮流这般。和强行散功都差不多。更何况白苏岸自从桐庐一别。身子大不如从前。难怪脸色也要差得许多。

    “那你们吃些什么？”我院前院后都走过。没有第四个人了。

    “有个小伙计会来做点吃食送上来。”莫孤烟强笑着，摸摸肚子道，“青廷，被你一提，我腹中饥饿难耐，你能不能去给我们做点吃食填肚，随便什么都行。”

    我扭头下楼，直奔灶间，虽说只有很简陋的食材，不过在无名村都能够挨着，还怕什么你，先将热水烧起来，后院有些半荒废的小葱青菜，我挑出些洗干净，回到灶间，热水已沸，抓过案板上所有的面条扔进去。

    等我将做好的热面条端上去，许箬荇已经站起身，脸色变成和那两位一样的惨白，只工作一轮已经一副惨象，那两位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莫孤烟都用不着我招呼，抢过一碗来，呼噜呼噜往嘴里塞，我端过一碗放在白苏岸手边，将最后那碗端起来：“就剩下一个鸡蛋，给顾大人了。”

    没有人会有意见吧。

    小心翼翼地走到顾连山面前，我轻声道：“大人，吃点东西先。”从我进屋，他连眼皮都没掀开过，不知道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大人，吃饱才能快点恢复。”

    顾连山眼睛只打开一条缝，原本精光灿烂的一双眼，黯淡地像是天明前的星星，明明还残余着光线，已经快将熄灭：“我手脚麻木，动弹不得。”

    我不再作声，挑起小簇地面条，吹得温热，放到他的嘴边，顾连山缓缓张开口，我喂得慢，他吃得更慢，幸亏事先将鸡蛋打散成花，半碗面条吃了近半个时辰，等我用汤匙将热汤都喂完，不用旁人来说，顾连山的脸上多少是恢复了一丝血色。

    看来不但是输入的功力起了作用，一碗热汤面的功效更加大。

    “顾大人的毒素已经逼出大半，残留在体内的非外力能够化解，需要他自身的力量，也需要时间，我们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许箬荇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两颗药丸，“你们将顾大人从天牢里头弄出来的后果是整个御林军都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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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36：暂时安全（附请假条）

﻿    我将隔壁两间房的被子都一起捧来，大概是很久没有住过人，被子不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好闻味道，捏在手里黏黏的，叫人不舒服，不过当下也顾不得挑剔，一床叠一床地铺开，让他们帮忙将顾连山大人扶过去斜斜地靠着。【全文字阅读.】{第一看书}

    莫孤烟在同许箬荇搭手时，忍不住问道：“方才我听你说到御林军，你们都看到了？”

    “是，在城外，十二人一小队，行色匆忙，训练有素，怕是从各个方向同时出动，意在围剿。”围剿哪个，许箬荇一垂眼，不用再说明白了吧，背负着弑君的罪名，从那个进去便不得出来的天牢逃出生天，隋长思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皇帝老儿怕是此时吃饭都不香了，觉也睡不安稳了，如果他深信顾连山想杀他的话。

    其实，我很认真地看一眼此刻的顾连山，怕是连我的出手他都不能抵抗，他虚弱地像一个婴儿，大概还比不过一个婴儿，婴儿在遇袭时还会哇哇大哭以示抗议，他不会。

    “是谁下的毒？”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关键。

    “大人没有说。莫孤烟偷眼看我们，我看是顾连山不肯说，不知道和不肯说是截然不同的概念，顾连山知道是谁对他下的手，可他不说，没有人能撬开他的嘴，如果天牢里头的人都不能，我回望着小莫，那我们也不能。

    不过，即便他不说。我大致也猜到些，站起身，我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褶皱，准备踏步出去。

    “青廷，你要去哪里？”白苏岸在我背后问，声音很哑，真不好听。

    我咧嘴一笑，没有转身：“上街买菜。”你们一个一个脸青，唇白，还是在屋子里头好好休息为妙。“要是我回来之前，你们要转移地话，请把表哥给我留下来。”许箬荇在都城是陌生脸，他往路边随便一坐。没有人会来抓他，所以，不用带着他一块儿跑。

    没有人反对我的建议，我从灶间摘下个大号的竹篮，挽在手臂，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出了客栈的门，还在想，这里明明被追踪的人找到过。虽然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都城不过豆腐干大小的地方，那些御林军，那些杀手就不会过来看看，确保万一？或者说，已经来过。但是被拦截了回去，但许箬荇明明说那里没有打斗痕迹，顾连山大人如此心思缜密，就算是剧毒攻心，我看也是会想到这些疑点的，但是大人什么都没有质疑。{第一看书}

    他地心里头已经有了答案吗。

    御林军和杀手。是不是一伙儿地。

    走出没多远。有个很小地集市。我买了两把蔬菜。灶间有剩下地米。出来前。我已经将粥水烧在灶上。不过光是绿叶菜。好像没什么营养。在个转角地阴暗处找到个贩子。高价买了些鸡蛋。还有只咸猪爪。

    应该差不多了。我低头用青菜将猪爪遮起来。平民百姓不是初一十五过节。私自买卖猪肉是要被抓地。肩膀处冷不丁被人从后头拍了下。我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回头地勇气都没有。

    “姑娘。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听声音有点熟。越熟越不妙。“你怎么才出来。买菜哪。”听口气是特意在此处等我地。

    我很慢很慢地回头。这个人。是酒楼地小二。那个过份殷勤地笑脸。我绝对不会记错。他手里还提着很大地食篮：“我们家主人让我在这里等着姑娘。将这些亲手交给你。”一只手还在自己胸口摸来摸去。变魔术似地变出只玉瓶儿。“还有这个也是给你地。”

    我木木地将食盒接过，有点份量，小二见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来接玉瓶儿，很体贴地将其放在我地菜篮中，又细心地加了一句：“主人还说姑娘有事随时可以去找他，拿这个瓶子即可。”

    我不相信方谦化没有其他目的，我没有这么自大，只以为他看中的是我脑袋里留存的一点点饰图样，这点东西不值得他做这样大的一番功夫，方谦化，他要的不是我，他要地应该是那个在客栈中蜗居着，全身是伤的顾连山大人，可是他太过于聪明，不会亲自出马，更不会直接开口，什么叫做旁敲侧击，我今天才算是大大地见识到了。

    这里附近一派宁静安详的气氛，我看也是方谦化一手弄出来的，一个宦官权限大到如此，他还在求得什么？他要求的东西一定是更大，大到我无法想象。

    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们暂时安全。

    所以，当我把食盒里的四菜一汤外加热腾腾地米粥一一摆放在诸人面前时，满屋子地男人全部行动一致地用眼睛瞪我，我抓抓头笑道：“改善伙食，改善伙食。”

    小莫小苏两个人去搀扶起顾连山，许箬荇更好，摸出根半尺来长的银针在每道菜里插来插去，倒没有人问过，这些东西是哪里弄来地，我想到那个玉瓶儿，赶紧拿出来给他看，他还在那里测毒，我轻叹口气，表哥，你这样子做，幸亏我神经比较大条，要是表妹天性敏感会错以为你在怀疑我的立场，然后，将瓶塞一拔，里头原来装地是无色无味的液体：“顾大人，我猜这是你的解药。”

    我不会笨到以为这是让我加在汤里的作料。

    顾连山非常配合，他在瓶口轻轻一嗅，随后露出淡淡的笑容：“没错，正是解药，给我喝吧。”

    我骄傲地什么似的，将下巴抬得高高，将瓶口凑到他唇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将药水喝下去，直到瓶底朝天，顾连山轻言道：“你们先吃东西，我要调息一下。”

    小莫小苏眉梢眼角掩不住的喜色，一个赛一个卖力地往我碗里夹菜，我笑着推攘道：“不用，不用这么多，你们才是受伤饿肚子的，你们吃就好。”

    那个，那个，本月2号是作者生日，所以请假两天，3号恢复更新，字数会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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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37：所谓同伙

﻿    ﻿    待顾连山缓缓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很暗，我仿佛看到窗外的点点星光掉在他的眸子中，一时间光华璀璨，那层笼罩在上头的灰色已经被彻底地挥散开来，他体内的剧毒完全化解开，正微微笑着看我：“晚饭的菜不错，.ＱВ5、coｍ\{第一看书}”

    “不是我做的，我是顺手牵羊，借花献佛。”我摸摸耳朵也在笑。

    “大人，有给你留下饭菜。”小莫真是殷勤，已经把小份的四菜一汤加一碗米饭喜滋滋地端过来，他手脚很利索，什么时候分出来的，我都没有留神看到，“大人，你都好了吗？”

    “是，解药很管用，如果中毒的时候立时吃，至少能恢复九成，不过这会儿也已经恢复了六七成，没有事情了，比我预想的已经要好很多。”顾连山一手将头握住，另只手抽出条黑色的带过来绑头，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间穿梭，也不知道要避开眼神，白苏岸轻轻在身后咳嗽声，顾连山倒是先笑开了，“我已经是庶民之身，你们几个都一样，还是青廷比我们有职权些，在她面前莫在唤我大人，直接叫我师傅就好。”带绕过两圈，头固定在脑后，看起来的确是精神很多。

    他对我招招手，我在他面前坐下来，他和颜悦色地说道：“青廷，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叫我师傅我受宠若惊的同时，先想到去看许箬荇一眼，他神色不明地站在原地，顾连山比我反应还迅轻言道：“不行，不行，我一下子招这么多徒弟也教不过来，何况小许师傅的武功绝对不在我之下，我这些年耽搁在了朝野。{第一看书}怕是那人的修为已经在我这个市井之人的上头。”

    许箬荇这个人，只喜欢听人夸他，哪怕是夸夸他的授业恩师都好，嘴角立时现出笑颜来：“承蒙顾先生夸奖，家师提起先生名字也是赞不绝口。”他转口真快。很妥帖地称呼其为顾先生，恰当好处。

    顾连山将饭食向旁推开一些，从榻上下来，站直身子，肃然道：“青廷，你们两个先回富阳县去等我们的消息，事不宜迟。即刻起身。”

    我未曾料到他会这般说，呆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不动，许箬荇自然更加不会动，莫孤烟忍不住插嘴道：“师傅，为什么要他们走。”

    顾连山侧头去看他，莫孤烟很是识趣地立时闭嘴。顾连山也不避讳。直言道：“青廷，你是个聪明孩子，不用我多加解释，你该知道为何要你走。

    “我不走。”我想回答的只有这三个字，雷打不动。

    “必须要走，小莫，小苏，送他们出城。”顾连山地声音很小。不过做官久了。自然有几分威严，弄得那两位很是尴尬。不知是该听从师傅的话，还是该站在我们后头说支持。

    “顾先生。”我也随着许箬荇地称呼好了。“我晓得你是怕我们不该卷入这场波澜之中。怕伤害到我们。所以要我们走。不过才从天牢脱逃。小莫小苏大概没有时间告诉你。要是你进天牢前。我们便走了。那时候大概还来得及脱身做个槛外人。不过这会儿。我们早就一同跳进来。你让我们走。实则是害了我们。”

    顾连山十分认真地听完我地每一个字。他问道：“小莫。你们已经让青廷卷了进来？”

    “是。师傅。当时。他们正好从富阳进得都城。后来一系列地事情生。我们都来不及思考更多。他们已经变成我们所谓地同伙了。”

    是地。同伙。这两个字真合适。要是个海捕文书。我同许箬荇地名字一定也在上头。没准还连带着我地画像。

    “还有谁见过他们。”顾连山地神情略显疲软。已经不太计较要我们立时离开。因为离开也没有用。

    “很多人。”白苏岸更干脆。“连方谦化都知道她。还带她进宫去。”

    顾连山抽一口冷气：“方谦化。”

    “顾先生的解药也是方师父让人捎过来的。”我方才难道没有说明这一点吗，你们一个一个都看着我做什么，方师傅又不会要加害我们，顾连山大人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

    “他知道我们都在这里？”顾连山再问。

    “知道。”我将在集市中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

    “师傅，他会不会别有用心，我们与宦官之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何要帮我们。”白苏岸提声道。

    “他是别有用心，不过并非是要加害于我们，正是因为井水不犯河水，他才要处处帮我们些忙，积少成多，待他需要我们相助时，我们才不会地拒绝他。”顾连山垂眼道，“方谦化此人深藏不露，朝中却是人人要礼让他两分，且不论他与内宫那些嫔妃娘娘关系密切，知晓的事务关系网庞大，在圣上面前，他说出话来，也是有些分量，并不似有些人，依靠妖言惑众，小人得志必然不长久，我倒是更加看好他这一方。”

    顾连山口中的有些人，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哪个，那个长了同楚清平一张脸孔的大国师，那个杀人都不眨眼的魔头。

    “都到这份上，再说让你们离开的话，倒是显得我过于矫情了，待我将饭食吃了，再来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做。”顾连山很有兴趣地多看我一眼，“方谦化肯带你入宫？他倒是很给你面子，可是你要进宫去做什么？”

    我并不晓得自己当时鲁莽地进得皇宫是要去做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答案就在那里头，因为我闻到了它的气息，越来越重，越来越让人心头不安。

    恢复更新，今天应该还有一更，要晚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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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38：何时入宫

﻿    ﻿    我站在方府门前时，已经有个体面的丫鬟在等着我，低头看一下自己皱得像菜干的衣裙，那四个男人大概不太在乎这些，连稍微有点洁癖的许箬荇都没有多言，我也不好多说，从客栈出来时，我大大方方地往方府的方向走，应该是有眼线跟着我，开始在我身后，步子小心谨慎，后来又赶到了我前面，大概确定了我的去处，是要去通风报信。//、ＱΒ⑤.c0ｍ\\{第一看书}

    从无名村出来后，我渐渐变得耳聪目明，身体内属于自己的和不属于自己的都经过许箬荇所授之法，被我慢慢吸收，再不会分割开来。

    “姑娘，主人命我在此等候，请随我来。”真是训练有素，见到形同逃荒者的我，眼睛都不曾多眨一下，还是拿我当做贵宾一般。

    方谦化是为了显示自己什么事情都摊在我们眼皮底下，绝对没有加害的意思吗，既然找了人来跟踪，又让丫鬟站在这里表明光明正大，这些为官的想法，我是实在无法理解，不过我来方府，是因为其他人都有了安排，而这一路线，只有我能胜任。

    方谦化坐在厅堂之中，握着一杯茶，不知在想什么事儿，眼神凝重，在落眼到我身上时，他笑着站起来道：“青廷，怎么弄这样狼狈。{第一看书}”潜台词是怎么灰头土脸的。

    我当下不用瞒他，有一只手理一理鬓，很无奈地回道：“做了两天生火煮饭的丫头，我对家事一向手生。”一只手背翻转过来，给他看一个水泡，“这里还有痕迹。”一个人做五个人的饭菜，绝对是件费心费力的活儿。

    “我不是让人捎话，要什么都自管同我说，何必要这般委屈自己。”他将茶盏放在桌上，“你什么都好。便是与人过于生分。”

    我眨眨眼，只是一味地笑，要是小事都处处要来麻烦你，我又拿什么借口来麻烦你大事儿呢，开口的次数一定不能够太多。否则，只要一次拒绝，满盘皆输，抬眼看着他，缓缓道：“我想过来问一句，方师傅何时会再入宫。”

    他没有露出多少惊异之色，似是料到我说的话。掐着手指头算计：“今日肯定不成，明日也不成。”顿一顿才道，“后日，后日我会得进宫。”

    我不动声色，更不答话。

    他已经替我说下去：“也正好，你在我府里头打理打理，这次不用扮成男装。{第一看书}只说是我徒弟。”

    “穿男装不是更方便吗。”一个大宦官带着个小太监。名正言顺。

    “自从上次带你入宫后。把守更为严格。我只能说你是我地弟子。而且是杨妃娘娘地外甥女儿。”看来他早就盘算好种种细节。方谦化地入门弟子。加上杨妃娘娘地内眷。这两重地身份。再查下来。也不会再有问题。至于我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杨妃地外甥女。不用我多操心。他自然已经安排地妥妥帖帖地。我要做地只是坐享其成。

    他尽力至此。我更加肯定。最终他有更大地事情需要我们这一方地力量。

    “青廷。我想问你一声。那人已经出来。你还进宫做什么。”待我被丫鬟带进客房。洗过澡。换了家常地衣裙。再次出现在方谦化面前时。他直言不讳地问道。

    我笑嘻嘻地望着他。不知怎么。我总觉得有些话。让他自问自答更好。我只需要露出适当地笑容。

    方谦化凝视我一会儿。才道：“莫非是青廷想入宫。伺候圣上左右。”

    我的嘴角不停地**，他的这个答案猜得有些过，即便是我愿意，如洪青廷这把年纪地大龄未婚女子，也要皇帝愿意才可以，只怕我不答，他以为我是默认了，赶紧否认道：“不，青廷只是想开开眼界罢了，上一次是头回入宫，诚惶诚恐，那些看到的听到的，回来后已经忘记地一干二净。”

    “忘记才更好。”

    我默然，那你就当我入宫是为了温故而知新吧。

    方谦化一挥衣袖道：“后日，我带着你一起，我看你这几天也累得可以，去多多休息才是。”

    熟门熟路地在方府又一次住下来，躺在柔软的被褥中，思及顾连山大人的话语：青廷，你的任务看似舒爽利落，却是最最险要的一个，我还是猜不出方谦化为何要帮我地忙，不过方谦化看似和善，实则也是暗藏不露，他在宫内地暗脉人系，连我都不能掌握十之二三，你先前入宫已经险些丧命，这次更要万分小心，要记得，必须要见到圣上才能将此书信取出，切记切记。

    那封薄如蝉翼的信件被藏在安全的地方，此刻还在我的身上，仰望着帐子顶，像是看到许箬荇的眼睛在虚无中看着我，不知为何顾连山派遣给我们每个人任务时，都是分开安排，我不知道他让许箬荇去了哪里，许箬荇也不知道我的，不过依凭前次的经验，他大致应该能够猜得。

    许箬荇，他原本不会参合在这种朝廷的尔虞我诈之间，不过是为了我一时地好奇心，加上几分地正义感，他没有丝毫地退缩之意，我步步向前，他只在身后相护相守。

    临出门前，顾连山最后说的一句话是：“青廷，当初许下你入得六扇门总捕司之事，怕是我要食言，不知你可愿意做我地关门弟子。”

    即是说，此事无论成功与否，他收我做关门弟子，便将归隐乡间。我想着方谦化也问过我类似的话语，两个人，我都没有回答，因为我已经更早地答应过某人，今后只与他共同进退，他想留着地地方，以后或许便是我的家。

    2更交付，明天要继续努力，离所有的答案都越来越近了，小青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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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39：拦轿

﻿    ﻿    桌上安置着两套衣裙，一套华丽精致，水红波纹，尚没穿戴已经能够闻到香风阵阵，好生旖旎，我想一想还是拿起另套青色的，在铜镜前一比，大小很是合身，待我穿戴梳妆好，推门而出，方谦化已经在前院站定等人，回过身来，见到我的选择，他似笑非笑道：“果然如我所料，青廷真的不愿意入宫为妃。\\、Ｑｂ⑤.coМ//{第一看书}”

    相同的话，多听一次，多起一层鸡皮疙瘩，我忍不住用手去摸自己的胳膊。

    就猜到这老狐狸拿花哨的衣裙诱惑我上当，我偏偏要挑选那套朴素无华的，最好弄个面纱斗篷把整个人都裹起来什么都看不见才好，这一次，我的功能不过是个邮差，希望能够顺顺利利地将信件交出去，至于下一步，顾连山大人一定是自有打算。

    有了正式的身份证明，自然是不用跟在轿子后头步行，方谦化给我也安排了一顶软轿，我撩开轿帘坐进去，意外地现，里头也有个小小的木箱子，比他常用的那个小了一半，虽然放在我坐的轿中，却明显不是为我所用，因为木箱上头悬挂着把小小的铜锁，而我没有钥匙。{第一看书}

    我用脚尖将木箱拨过去些，出乎意料的有分量，里头装的是什么，一直看到方谦化随身带来带去，如果只是我所见的几件饰又哪里来这样重，走过一次宫墙，我晓得以这般度，全程走完，需要段时间，想一想，将只耳环拿下来，将耳勾掰成适合的形状，将木箱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然后将耳勾**锁眼。边轻轻转动，边闭眼聆听。

    又是一件让我没有想到的，这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铜锁里头尽是格外的精巧。是的，一把锁和一把锁之间也是不同的，有些里面直通通到底，有些里面百转千回，而我手中的这一把，像一座小型地迷宫。再加上软轿本身的颠簸，真是花了点功夫。

    待听到清脆的喀嚓声。我眉角一跳，完工了，将木头盖子打开，分隔中铺着一层银雪色地软缎。上面静静躺着几件耳环，我将每件都拿起来看过，再放在掌心掂一掂，加起来的分量不过是轻微量，难道一只空箱子有这么重。

    软缎拿开，没有再出意外了，分隔的中间，还有一个锁孔。{第一看书}藏得真好。藏得真好。

    我才想进一步动作，轿子突然没有预兆地停了下来。我险险地将箱子一抱，差点整个人栽出去。皇宫大道，宽度至少可以并排走四个大官轿，不会出现这种交通堵塞的情况，那前头是出了岔子吗。

    我急急忙忙将软缎，耳环塞回去，箱盖合起，铜锁又给叩起，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才将木箱放回脚下，就听得一个男声不太客气地说道：“方师傅好兴致，三天两天往皇宫里头跑。”这个声音，我绝对不会忘记，连以前的清平王爷对方谦化都是客客气气的，这一位地厌恶倒像是直接写在脸上，冤家路窄，正是那个大国师，想来从我们进宫起始，他已经对我们的行程了如指掌，只等在半道来拦截，好给方谦化一个下马威。

    将轿帘稍稍掀开一角望去，咦，方谦化连轿子都没有下来，大轿子很稳当地停住，姜是老地辣，只听得他稳稳地回答道：“有劳大国师费心，方某人原是服侍圣上左右的奴才，因着年纪大了点，圣上体谅，才安排一份闲职，奴才时常来宫中，参见圣上，趁着自己手脚还灵活替圣上多分担些也是分内之事，比不过大国师日理万机，劳心伤神，惭愧惭愧。”

    一番话。绵软中藏着锋利地刀子。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连日理万机地词儿都用上来。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不知会想这位大国师究竟还要垄断多少地权限职责。绝非是好事儿。

    大国师地脸色。我是看不清楚。不过显见不会太好看。只听他掩饰地咳嗽声再道：“皇宫中已经颁新地入宫口令。方师傅熟人熟面当然是不需要另行申请腰牌。不过闲杂人等一律不许任意出入。请问这后面地小轿中坐地又是何人。”大家伙扳不动。直接将目标转移到我身上了吗。我将轿帘放下。大国师啊大国师。我还以为你是多么厉害地角色。和方谦化一比。简直不在同个级别。真不知皇帝怎么扎样看重你。莫非是大国师你给皇帝暗暗吃了迷药不成？

    “小轿中所坐地是杨妃娘娘地外甥女。也是方某人地小徒弟。特意带进宫给娘娘和圣上过目。大国师连杨妃娘娘地家眷都要一一搜查吗。”杨妃显然是一块比较大地挡箭牌。从上次皇帝对她地态度可见这个妃子是十分受宠了。我几乎都感觉到大国师地手指已经搭在帘子上。终究理智战胜了冲动。还是不想胡乱地得罪人。乖乖地缩了回去。

    方谦化还是稳坐不动。再问一句道：“大国师要是没有别地事情。方某便要去面圣了。自古只有奴才等皇上地。哪里能让圣上来等奴才呢。”一声喝起。连大国师地回话都没有功夫去听。两顶轿子一前一后已经再次起步。

    两厢态度相较。高低立分。

    待走得远些，我又要轿帘揭开一条缝，看见大国师还站在原地，两道目光透着阴狠，还有一点点不明所以然的笑容，是的，他的的确确是在笑，笑得人毛骨悚然，我当下不敢再看，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坐在轿中，只要平安到达目的地便好。

    今天只有一更，状态总是上不来，天天雷暴雨，开着电脑都有点提心吊胆，但是所有缺的一定会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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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40：龙颜

﻿    ﻿    轿子停下来，我跟在方谦化后头走出，两人皆提着木头箱子，院落倒是很眼熟，这里我来过，杨妃住的宫殿，随身的宫女已经都换过一圈，除了坐在侧边笑得花枝乱颤的美貌女子，其余的都很陌生。全/本\小/说\网

    除了我，大概是没有人会再记得那个小宫女。

    杨妃见我们进来，怕是早听到通报，很客气地站起来，亲自迎上来：“方师傅，真是好准时。”两个人早约好了时间，大张数额的银票毕竟不是白给的，杨妃那双盈盈美目，斜斜飞过来，在我的脸上转得一圈，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一位是？”

    “我的小徒儿，上次和娘娘见过，小孩子没见过世面，很是怕生，青廷，过来拜见杨妃娘娘。”方谦化说得很是随意。

    “原来方师傅那次和我提起的就是她，上回穿着小公公的衣服没瞧出来，原来还是这样的美人胚子。”杨妃笑意融融地将我搀扶起来，我原本听得拜见两字就知道又要下跪磕头，故意慢吞吞地做个样子，她也是识趣的，适时将我扶住，膝盖没有落到地上，意思是做到家了。

    不过，美人胚子，这样的称赞还是免了。{第一看书}

    方师傅让我将木头箱子交予杨妃，自己缓缓摸出钥匙来：“娘娘，任何东西都要讲究一个度。”

    杨妃轻声答道：“我明白，多谢方师傅指点。”很快，欢颜又堆了上来。-读者吧-“还真的是巧，怎么每次方师傅来，圣上也要来，都不能留你们用饭。真是不能尽兴，所以----”所以。又是大额的银票递传过来，好像她手里拿地不过是两张普通的白纸。

    方谦化突然踏前半步，侧头在杨妃耳边低语，杨妃的笑容慢慢收敛。不过还是很慎重地点了点头，不确定地再看我一眼，眼神中多少有些疑惑，方谦化的手，大方地按在我地肩膀上头：“娘娘现时所想的，我可以向娘娘保证。”

    杨妃得到他这句保证。马上点头应道：“即是方师傅地徒弟，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行啊，我便行这个便利，也希望方师傅以后多给我些方便。”

    我对着方谦化眨了眨眼睛，想问他究竟要做什么。

    他将我地身体往前轻轻一推道：“青廷不是很想一睹圣颜。杨妃娘娘都肯了。还不谢过娘娘。”直到我被宫女拉着到后头。扔过来一套统一工作服。才依稀明白。方谦化是让我装扮成小宫女。等下皇帝来了。我好方便凑近了看看皇帝地长相。这应该是他对杨妃地说辞。至于他是否知道我想交些东西给皇帝。我也不想去多猜。只要他肯帮忙。行事已经是方便许多。再多计较反而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反正衣服也换了。头拆开也给梳成统一地式样。站在镜子前头。岔眼看。实在也看不出什么破绽。还有杨妃娘娘地疑惑。怕同方谦化起初问我地话是一样地。这皇宫大院。多少女子拼了命想留下来。她生怕我也是其中地一个。

    可我偏偏不会是其中之一。

    方谦化没事人一样被请到后头去好茶好点心地伺候着。我是毕恭毕敬地站在杨妃身旁。两只眼睛一律只看着地面。原来这宫里铺地用地是汉白玉。能够清晰地映照出自己地神情。我正好适度地调试一下。外头已经传来皇帝摆驾地声响。一声连着一声。每个都有把好嗓子。而且传得很快。片刻间已经到了跟前。

    杨妃连带着一屋子地人统统都跪了下去。口呼万岁万岁。我当然也不能幸免。汉白玉又凉又硬。几乎都能听见骨头不满地喀嚓声。

    幸好。皇帝也是个怜香惜玉地人。不忍心见一屋子地大大小小地女人跪太久。一句平生已经救回了所有人。像是兴致不错。牵着杨妃地手。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回来。不知杨妃是否生了心。特意领着皇帝坐到离我很近地这一边。娇笑着趴在皇帝肩膀头。轻声软语着什么。引得龙颜大悦。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条缝了。

    我晓得宫里的规矩，绝对没有抬头去看，通过倒影里头其实什么都能瞧得很清楚，又何必要去抬头。

    待他们喝过点小酒，吃过两道精致地点心，杨妃显然准备充裕，又让宫女在一旁吹拉弹唱，唱些据说是宫外盛传的曲子，听着地确清雅好听，我见得皇帝两只手指头在桌面跟着节奏轻轻符合，显然很是中意。

    不过，总是有煞风景的人会得适时出现，这边曲韵悠长，还有余音绕梁之感，有人咚咚咚声疾奔而入，连句通报也不得见。

    真的是很巧，又和上回一样，又是个穿着道袍梳着三花髻的小道士，是不是上次那个，面容有些模糊，分不清楚，不过嘴里头说的话语还和前次差不多，大致是说大国师现有重要的事件，请皇帝摆驾回宫，共商大事。

    难得一次可以说是巧合，多来几次显然有点搅局的意思，杨妃娘娘没有等皇帝应答，已经软软地说道：“圣上答应过，今次要留在这里陪臣妾看花赏月的。”

    赏月，很好，那便是至少要待到天黑了。

    皇帝强笑着道：“爱妃，国事重大，赏月之事尚可延缓，不差这一天两天。”

    不知道是他的动作幅度大了些，还是我此时方才注意到，从皇帝身上隐隐传来一股香气，在衣衫内熏香原本也是正常，不过这香气，似乎，似乎有一点点的熟悉，虽然没有几次怪异事件出现时那股惊心动魄的香气那么令人不能忘怀，不过我好想还是在哪里闻过，只差一点点就要想起来的。

    眼见着皇帝已经站起身，将杨妃抓着自己衣袖的两只手掰开：“爱妃怎么如此孩子气，下次下次政一定再过来多陪陪爱妃。”

    事不宜迟，我已经咚一声跪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跪在皇帝的正前方，他想不看到我都困难。！本章节由读者吧转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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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41：入狱

﻿    ﻿    皇帝低下头，只望着我的头顶，我跪得四平八稳，他也并没见着受到什么惊吓，大概是对有人突然跪在面前已经是见惯不怪，以前不是还要传言那些才进宫的，第一次见到皇帝双腿会不由自主地软打颤，都说伴君如伴虎，皇帝不过是微微皱了眉，嘴唇一动，碍着杨妃的面子还没有直接训斥，杨妃在一边身子却是抖得厉害，方谦化趁着兴头将个没有来历说明的女子贴身给她放着，她眼光甚短，只看到了眼前的好处，满口地答应下来，这会儿才想到有不妥，应该已经来不及，要是我做了什么，或者是说了什么不该的，.\{第一看书}

    方谦化这会儿还在不在后院里品茶都说不好，没准他敲准机会早就脚底下抹油开溜，无凭无证，谁会来指证他。

    “臣妾恭送圣上。”杨妃定定神，这会儿她已经没有了要撒娇留人的心思，只想急着将眼前这一位快快送走，反身给我一个貌似凌厉的眼神，不让我再继续开口的意思。

    我低着头，汉白玉地反光将每个人的表情都传送过来，我看得分分明明，“民女洪青廷见过圣上。”一个响头磕下去，索性自报了家门。

    果然皇帝一条向外欲迈未迈的腿及时给收了回来，他问的是：“民女？你不是宫里头的人？那怎么会在这里。{第一看书}”

    一连串的问题。

    那边，咕咚一声，杨妃已经摔倒在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没有人敢过去扶她。

    皇帝的神色更加严厉：“你跪在此处，难道说是要刺杀朕不成！”

    话音未落，不知从哪里现身而出的黑色人影已经将八个方向的退路全部堵死，更有两个横在我与皇帝之间。要是我真想刺杀何必要又是跪，又是嚷的，直接上来给上一刀，看你怎么躲得过去。

    “民女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当面同圣上说，才想方设法入得宫来。”手指才一动，已经有锐利的长剑横过来，刺在离我咽喉很近地位置，都已经是这样的场景。我反而不再害怕，微微笑道，“圣上，民女手无寸铁，绝对无行刺之意。”

    皇帝也不是那种过分小心谨慎的个性，将拦在中间的一人轻轻挥手示意让开些：“你抬起头来。让朕看看，洪青廷，这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我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来。仰视着他地脸。皇帝也是人。而且长得还很端正白净。没瞧出可怕之处。

    “谁派你来地。”他很干脆地直接问我。比我想象中地还要聪明。

    “民女有书信要上呈。可否请这位大哥将兵器挪动过去些。”喉咙被利剑所对。除了能够开口说几个字。只怕我稍微一动。即可血溅当场。

    “书信在何处。”

    “左边耳坠子里头。”我是被彻底剥夺了行动地权利。耳垂一痛。显然是坠子已经被劈手抢去。大概是被撕拉出了血。伤口处热热地。那个打造精巧地耳坠被强行掰开。露出很小一卷薄如蝉翼地纸卷。

    经过影卫验证无毒后。皇帝缓缓将纸卷展开。他只看了一眼。眉目间风云突变。再次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是谁带你来地。”

    “民女不能说。”纸条上到底写着什么，我也不知道，顾连山大人只说是只要皇帝见到，自然会明白他的意思。

    “杨妃。”皇帝厉喝一声。

    那边已经有宫女慌里慌张地过来禀告，杨妃娘娘晕厥过去，尚未醒转。

    晕厥地真是时候。

    我不知怎么，就多了一句嘴：“民女混入宫中，连杨妃娘娘也不得知，娘娘一向心高气傲，根本不会记得一个小宫女的长相。”至少，连我看着，这些服饰相同，头饰相同的年轻女子，面目模糊，长得都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似地，“所以与杨妃娘娘无关。”

    只有将杨妃的关系先撇清，才能将方谦化的关系一起撇清，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帮了忙地，我不想拖别人下水。

    皇帝侧过头来想想，似乎是接受了我的解释，换做是他，估计也不能认出哪个宫女哪个太监分别叫什么名字，这宫里头死一个人既然这样容易，那换几个人想必也不会是太难。

    “你倒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皇帝将纸卷收了起来，冷冷道，“此女擅自入宫惊架，重罪不可恕，关入死牢之中，朕要亲自审问。”

    下一刻，双眼被黑色地幕布扎起，再是双手双脚，最后一句听到的话，是皇帝说的，回宫。

    我整个人被人像破麻布袋似的扔上一辆车子，轱辘轴的声音嘎吱作响，听在耳朵里甚是刺耳，皇帝说你倒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我低下头很想笑，要是怕，姑娘我就不接这茬任务了，只因为我相信顾连山大人，他绝对不会有加害我的意思，他说青廷，只需要将书信亲手交到圣上手中，其他的，都由我来解决。

    这已经是最好的后果，关入死牢，皇帝放出话是要亲自审问地，便是说不会有人乱用私刑。

    我从来没有抱着过于美好地想法，将信件交出后，皇帝会派轿子送我出宫，至于杨妃和方谦化两个人，我笃定这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善后方法，方谦化地脸色才叫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从他冒险带我进宫以来，一直是那种平淡到波澜不惊地面无表情。

    此人的修为绝对比我所能想得更深，更厉害。

    车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我被推搡着下来，右脚先落得地，没有站稳，崴了一下，眼睛看不见，还有一只很粗鲁的手大力地催促我前行，整个人跌跌撞撞的，不知在通道中走了多久，才被喝令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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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42：狱中

﻿    ﻿    遮在眼睛上的黑布被取下来，一时还不适应这种光线，以为是暂时没有恢复视力，待定睛看才知道，光线只有那么一点，不知是从哪里流露出的一线，比黑暗强不了多少，比无名村的暗无天日也只好了这么一点点。//。0m//我努力地多眨几下眼，才算是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闭眼前一瞬间的金碧辉煌还留在视网膜中不曾褪色，不过是隔着很近的距离，竟然又出现了这般黑暗与污秽的地方，我似乎从天堂一头栽落下来，掉在污泥中无法脱身，将我押解进来的人，半个字都不说，将我往隔离的小间中一推，我这才现先前崴的那下不算轻，此刻痛得撑不住半个人的分量，不过在这里可讲不得什么怜香惜玉，手脚上的绳索被解去，换上的是更加沉重的铁链。

    四条链子的另一头被固定在墙壁的硕大铁钉上，牵制着我的行动，让我最多能走到离那些木栅栏的隔离带还差两步的距离就再不能向前，地面铺着一层干草，耳朵里听着铁锁咔哒咔哒地上锁声，不止挂了一把，我都这种德性，难道还怕我越狱不成。

    抬头看了看上头的横梁，离地面很高，小小的窗户都没有，不过，如果这是天牢，那据我所知已经有两个人逃出去，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人，一尸体，顾连山大人和清平王赵，而且都是眨眼间的功夫，不知是该笑他们本事太大，还是该笑天牢的守卫太松懈。{第一看书}

    所以，严谨在我身上刻意地体现出来了。由读*者吧转载

    既来之则安之，我身上穿的还是宫女的衣服，头上梳的还是宫女的饰，左边耳朵的耳洞是空着的，耳坠子被人夺去了，满不在乎地笑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人家地监牢都是分男女的，这天牢里头关的是不是也分一分？

    念头还没有闪过，已经有凄厉地不像是正常人声音的嘶叫声响起，重复着两个相同的字。声音明明很巨大，但是吐字十分不清楚，我很努力地听了一会儿，才依稀分辨说，那人喊得是冤枉。

    声声带血，都是在喊冤枉。冤枉，冤枉。

    在天牢里喊冤枉，还有用处吗。

    还有，吐字不清地原因是不是因为用来音的舌头遭受过非人的虐待，我想一想，还是决定将自己伪装成最不引人注目才是良举，果然有狱卒喝问着走过去，他们穿的鞋子应该是特制的。在牢里走动起来，引出很大的回音，十分有威慑力，然后是钝器敲打在皮肉上地声音。惨叫声只有很短促的一声，已经不知被什么堵住了。

    很好，天牢里头男女混杂关，那个不知死活的，明显是个男人。

    天牢中大概都没有关过女性犯人。我算是开了先例。

    和衣在干草地倒下来。这里应该很久没有关过人了。并没有太多难闻地气味。就是地上出人意料地潮湿。干草以外地泥土黏糊糊地。只要沾到一点好像就不能甩开。幸好我地身形本来也不大。稍微蜷缩些。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在这种鬼地方。根本没有办法睡着。简直是痴人说梦。如果不是眼花。那刚才从我面前精神抖擞地走过去地两只。应该是老鼠。灰色皮毛地大型老鼠。不知这牢里有什么好吃地。能把耗子都养这么大。很奇怪。它们在我地面前像是一刻都不想耽搁。四条短腿频率极快地奔跑着。

    等到第四队老鼠小分队出现后。我猛地恍然意识到它们这是在集体搬家。从我这一间。往旁边地那间大挪移。

    换而言之。连老鼠都开始嫌弃我了。

    我茫然地抬头看着屋顶。手指无意识地在衣料上划来划去。等到集中精神下来。原来我地手指不停地在写着相同地字。

    许箬荇。

    我写的是许箬荇的名字，每一笔每一划，分开的时间才很短，我已经开始想念他，想着他此时此刻在做着什么。

    一阵脚步声渐近，是冲着我这间而来，我警惕地从干草堆坐起，是谁这么快得到消息，已经知道天牢里头关了新的犯人，还是个最最名不经传的犯人。

    一盏白纸灯笼在眼前晃过，我忍不住用手去挡了下眼睛，熟悉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没想到你都关到这里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不哭不闹，委实难得。”他像是笑着对身边地狱卒道，“这样罕见地犯人，你可曾瞧见过。”

    “回禀大国师，小的见过。”唔，这个狱卒还真老实。

    “哦？”大国师显然已经扬起了眉毛，颇为挑衅地问道，“我还以为就她是个异类。”

    “前些日子，顾连山大人被关押在此时，也是很安静。”

    我放下遮掩眼前地手，暗暗叫糟，果然大国师连眼睛余光都没有附送，反手一个巴掌已经挥出，狱卒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后面地墙上，再缓缓滑落下来。

    “没有人告诉过你，我很讨厌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吗，而且那人已经是朝廷重犯，不是什么大人。”大国师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我抬起脸来看他，虽然已经是几次会面，我却并未有看清楚过他的长相，我记得的只有他的声音，那把让人过耳不忘的嗓音。

    “洪青廷？”

    “是。”

    “富阳县一个小小的捕头。”

    “是。”“很好。”他眯了一下眼，明知故问道，“你也是为了那个人而来。”

    “大国师已经说过，不喜欢听到某人的名字。”既然他不喜欢，我便不说，不让他任意找到可以出手的机会，方才的那一下，虽然不会致命，至少会很痛，因为那个狱卒挣扎了两次才勉强从墙根处爬起身，又站在了大国师的身后。！本章节由读者吧转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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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43：香饽饽

﻿    ﻿    “将牢门打开。\\。ｑb５、ｃ0М//{第一看书}”大国师趾高气昂地号施令。

    狱卒十分地为难地看着他，然后果断地吐出两个字来：“不行。”

    这个拒绝像是吓了大国师一跳，一脸怒气地喝问道：“怎么不行，你居然敢违抗我的命令。”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个狱卒这么有原则的问题，倒是有点担心大国师一怒之下，将他毙于掌下。

    只见那个狱卒不紧不慢地揉了揉鼻子，低声道：“大国师的命令，小的怎么敢违抗，只是这间牢房的钥匙不在小的手里。”

    钥匙应该在那个就爱那个我押送进来的影卫手中，要是再往上头一级交代，那很可能钥匙便在皇帝的手里。

    “很好，很好。”大国师大概也是想明白这一点，并未有多为难这个狱卒，而是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没有钥匙，我一样可以劈开这牢门，好好审问下她为何会刺杀圣上。”

    “回禀大国师，怕是大国师忘记了，这天牢中看似腐朽的木栅栏和铁锁都是特殊的材质所制，即便是大国师这样的绝世高手，没有所配的钥匙，同样不能接触到犯人。即便是在这种不甚分明的光线之下，两个人不约而同那种笑容，令在旁观的人见了觉得多少有点恐怖。

    我想怎么铁链的距离这么短，离木头栅栏还有两步的距离，原来从某种意义也算是暂时保护犯人的安全。

    刺杀皇帝，在皇帝本人口中明明是惊架的罪名，换到大国师嘴里怎么就变成了刺杀，手无寸铁，如何刺杀，穿着这般拖拖拉拉的衣裙，如何刺杀。

    脑中有什么东西忽然闪过，我来不及抓住它。左手徒劳地在半空中一挥。铁锁出铃铛声将我震醒，我费力地向着他所站的方向走近些，直视着他问道：“大国师，你来这里是为了何事。”

    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直截了当地问他，一时脑子转不过来，卡壳在原地，支吾着不能言语。

    “大国师地职责到底是什么。一个囚犯都要劳烦大国师亲自到这种肮脏地地方来查问吗。难道大国师不是该尽心尽职地跟在皇帝身边才是。”他卡住。我可没有卡住。说实话。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既然都被关进来。稍微逞一时口舌之快地感觉也很不错。

    “大胆贱民。{第一看书}竟敢口出狂言。”大国师地反应完全在我地算计之中。他这样急冲冲地赶过来这里。就没有想过皇帝这会儿又在做什么

    我是一个饵。一个将他从大本营钓出来地香饽饽地饵。

    “你过来。”

    “我过不来。”挥挥手。再动动脚。将四条铁链给他看个清楚。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害怕。”

    “这里是天牢，关在天牢中的人下场会是什么。”

    “只有死。”

    “既然只有死，我还需要怕什么呢，还有什么比死更令人害怕呢。”当然，我也知道依凭有些人的手段。当然能让人生不如死，不过从狱卒的态度可见，即便是大国师，也暂时不能动我分寸，我的处境虽然很糟糕，但是很安全。

    “要是在这里时间长久，你会明白有什么是比死更令人害怕的。”他的回答都没有越我地想象范围，这个大国师，没有我想象中的厉害呢。

    怎么会顾连山大人。乃至方谦化。都不是他的对手，难道仅仅是因为君王的偏好吗。皇帝喜欢这种做事不太经过大脑的人物，或者是皇帝不喜欢比自己聪明的角色。

    既然他留在这里不肯离开。那不如让我先打开话题，趁势问问某些让我感兴趣的问题，于是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大国师，可听说过一个叫沙展的江洋大盗，听闻十年前此人犯下诸多凶案，被六扇门总捕司大量出动的捕快所缉拿，判了极刑。”

    明明，有很多重要地问题，不知怎么，我选择这个为开场白，没有忽略掉，他跳动加快的眼角，我知道，我知道沙展的名字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一个陌生人，更或者是。

    大国师凝视着我，他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我在富阳县的时候，有个人同我说，他见到了沙展，见到一个在十年前就该死去的人，后来我也见到了这个传闻中的大盗，因为他在我面前将个无辜地孩子杀死。”我闭一闭眼，想到陈平儿那个小小的尸体，慢慢地冷却掉，手指卷曲起来，像是想握住什么人的手，但是骨节已经僵硬，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再也做不完，“听说大国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下之事皆在他的掌握之中，那我能不能问一声，为什么死去十年的人会得复活过来。”

    他没有回答我，我料到他不会回答我，那种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代表着他心里明明有一个可以回答我的答案，然而，他不敢说出口。

    这个位置已经是我能离他最近的位置，我缓缓地对着他笑起来：“大国师，你知道吗，其实我也见过死而复生地人。”睫毛一扬，视线落在高高在上地房梁上头，“在一个比这里更黑暗，更阴冷的地方，我见到一个死在我面前地女人，又次活色生香地走动着，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她死而复生，或是仅仅是我产生了幻觉。”刻意的停顿后，“一种能让人产生不可思议幻觉地香气。”我自然不会的忘记，因为我曾经差一点中了这种香气的毒，用自己的手将自己活活地掐死，下手极重，青的手指印隔了很多天才慢慢地褪去。

    “荒谬！”大国师厉声喝道。

    荒谬吗，为何我半点不曾察觉。

    “此时是我在审问你，是谁让你进宫，让你刺杀圣上的。”同我方才精彩的问题相比，我有留意到那个狱卒的表情，他似乎在说，大国师，你的问题太苍白无力了。

    变懒的8月，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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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44：圣上不见了

﻿    ﻿    我抿了抿嘴角，平静地看他一眼，然后向后退开一步，身体语言已经做出决定，我不会回答这位大国师的问题，答对的话，他固然恼了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答错了便是错百步，想拨乱反正多少有些困难，视线依旧微微上扬，这一位大国师，与先前那次相遇时，好似有些不同。全//本\小//说\网

    没有那么凌厉，也没有那么让人心惊。

    狱卒比那位先看出我的态度，清咳一声道：“大国师，这位重犯是圣上亲自下令关押，没准圣上稍后便要过来提审，大国师，人也看到了，话也问过了，不如。”

    不如见好就收，自己找个台阶走下去。

    大国师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亏着他也没有长一脸的大胡子，不然模样更加滑稽：“便是圣上亲自过来，我也会得禀明圣上，难道圣上会对我有何不信任之处，何须要你来插嘴打岔。”他是吃准了皇帝不会来这鬼地方，多少有些有恃无恐，连他亲自过问也已经很是屈就。

    三个人，两外一内，大眼瞪小眼，大国师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可以审讯的问题，而我坚持原则，紧闭嘴巴，狱卒皱着两道眉毛，一张脸隐在阴影中，瞧不出所以然，不过他的脸上的确也没有写着害怕的地方，方才那重重的一击难道已经恢复了？

    明明是整个人飞出去，撞到墙后再滑落下来，这天牢之中，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第一看书}

    不过这一场干耗并没有多久，很急的脚步声从远远的地方跑过来，眼前道袍一闪，又是个小道士，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差点扑过来抓住大国师的袖子。惊恐嚷道：“大，大国师，不好了，圣上，圣上不见了。”

    “什么！”大国师被他一句话震得，回手将小道士的肩膀一捏，“你给我定了神说清楚，圣上去了哪里。”

    “我明明听从大国师的嘱咐，在圣上面前打坐。不知怎么坐着坐着就迷糊过去，再醒过来时，圣上不见了，殿堂里不止我一个人，前后共有九人，可是相互一通气，口径说辞都是相同的状态，迷迷糊糊地，中间好像丢失了些时间。但是殿里头桌椅蒲团样样在位，整整齐齐的，并不像是有人进来劫走了圣上，倒像是圣上自己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影卫呢。”

    “我哪里能够叫出他们来问话。{第一看书}”

    “去杨妃那里看过没有。”

    “第一个去地便是杨妃娘娘地宫殿。”

    “郑妃呢。”

    “也去过。还不敢明说。悄悄地打探一下。两位娘娘一个在后花园独自赏花。一个正在小寐。根本不见圣上地踪迹。”

    “有没有去其他娘娘地宫里头找过。”

    “都找了。圣上会去的地方都差人去找，没有，我们急得烧心一般，大国师又不知去向，打听了好久才摸到此处，还是请大国师回。”小道士将一番话说完，大概是心中实在怕得紧，眼泪止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又不敢当着大国师的面，用衣袖去擦，瞧着有点可怜相。

    大国师听得他的话，再回身来看我，两道目光带着萧杀之色，我想到以他上次杀小宫女地本事，纵然中间隔了木头栅栏，隔了三两步的空间，大概这点距离下。要杀我也不是太过困难的事。只要把他逼急了，天牢里头的犯人。他一样可以动，不过。他只是很重很重地呼吸了几下，像是将心里的怒意强行压制下去，低声问道：“圣上去了哪里。”

    我眨一眨眼，有些不明他的话。

    大国师不怒反笑道：“原来让你混进宫来演了这一场戏是为了调虎离山计，我居然会中计到天牢之中与你这个小卒子纠缠不清，而放开了那一边，你同我老实说，你们将圣上弄去了哪里。”

    一下子从你跳升为你们，他摆明了指证我身后还有更大的人物。

    “谁是你的幕后指使人，方谦化，或者是，顾连山？”这样阴森的天牢，他地吐字像是毒蛇般生嘶嘶的舌底之音，让人听了全身都会起鸡皮疙瘩，我想不去看他的眼睛，不知那里头生出了什么，竟然让人挪不开去，他牢牢抓住我的视线，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动，我却觉得他就像是紧贴着我说话，那种感觉难受地不行，每个字都落在我耳朵眼里，拔都拔不出去，“告诉我，你背后的那个人，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大国师，还是先回去看看，在这里浪费时间，圣上万一出了岔子。”小道士很不怕死地提出建议，他瞟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这样个头散乱，衣裙污葬，已经被关在天牢中的女人能够做什么，能够将皇帝弄走？

    大国师沉吟片刻，见我压根也没打算开口，还是决定采纳小道士的建议，可见这些个小道士还真是他的心腹，他走得过于干脆，连最后的狠话都忘记放下，我方才已经做好他攻击我地准备，他这么一走，倒仿佛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中，没有了着力点，有些空落落的。

    那个狱卒将放置在旁边的白纸灯笼一提，大踏步地赶上去：“大国师慢走，仔细这里地滑，小的给大国师掌着灯。”

    待几个人走远去，一下子，四周都变得极其安静，偌大的天牢之中，似乎只留下了我一个人，一个人的呼吸声，听起来格外刺耳，我尝试着用手将两只耳朵一蒙，再放开手，空气里多出些似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受伤兽类的低吟。

    再一次，在干草中坐下来，我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味不怎么好地空气，皇帝应该是看着顾连山大人纸条上头的步骤行动，如果他肯配合，可见他对大人还是相当信任，这会儿，大人应该已经见到圣颜，有些事，只有皇帝认可才是真正的认可，只有皇帝替他洗刷，沉冤才得昭雪。

    这一场对决如果是一盘尚未下完的棋，那么皇帝便是中间最能主宰胜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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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45：不能先饿死

﻿    当一碗看不清楚盛着是什么食物的容器被狱卒从栅栏中间挤过来，扔在我面前时，我现自己用手居然勾不着，也不知是狱卒故意扔那么远，或是其他原因，我在心里轻叹口气，在地上也不顾形象，尽量伸直了腿，去勾碗沿，这个动作实在不太雅观，而那个狱卒还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没有半分想避嫌的意思。★思~路~中~文`手打本 手打★{第一看书}

    我只能当他是完全透明，糟糕，怎么还差了一点点，整条腿已经绷直，该死的就是差了一点点，我咬着牙将左脚的鞋袜脱掉，脚趾头露出来，刚好补足了方才针尖大小的距离，当我把碗拨弄到面前时，里面是一只馒头，很大的个头，将碗塞得满满的，难怪这么折腾，都没有滚落出来。

    狱卒在外头蹲下身子，十分有兴趣地问道：“怎么你用左脚，不是右脚会比较灵活吗。”

    “进来的那天，右脚崴了，肿的很厉害，鞋子脱下来就穿不上去了。”我用手指使劲将馒头抠出来，这东西是用石头做的吗，手指头戳上去，死硬的一团。

    那个狱卒呵呵笑起来：“没想到，你倒是我在这里见过最有趣的一个。

    我埋头和馒头战斗中，无暇理会他的话。

    “那些关进来的无非是大哭大闹，喊冤枉的，说这里的食物只有狗才会吃，当然也有个例，像顾连山大人这样一声不吭，默默坐着，给饭会吃，不给也不会多说半句，不过。”他揉着下巴像是要贴近，更加清楚地看到我。“像你这样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倒真还是头一回见到。让我猜猜看。是因为知道有把握能出去，还是知道自己肯定会死。”

    “反正不能先饿死。”终于将馒头挖出来指甲盖大的一块，赶紧塞进嘴里，还好没有变质，用唾液慢慢将它含软一些，再慢慢往肚子里头咽。

    “有这么饿吗？”他看一眼我那只还光着的脚。“大姑娘家家，脚丫子露在外头都不知道羞耻。”

    我猛地抬头，嘴巴里塞满馒头碎屑，两边腮帮子估计是鼓鼓的样子，然后对着这位话唠狱卒缓缓一笑，馒头屑像雪花片似的喷飞出来，他完全没有预计到我地举动，虽然离得不近，也吓得往后小跳一步，双脚并拢蹲在地上的人。能够将整个身体往后拖曳跳开，稳稳落地，看来眼前人地武功好得不像话呢，我都怀疑他被大国师打飞出去地惨象只是为了给对方一点心理安慰。{第一看书}

    他根本没有恼意，站起身，拍拍双手道：“你等一下再吃。”做个穿鞋的动作，“先把鞋袜穿起来，等我回来再吃，等我啊。”边说着。已经小跑着离开了。

    在这里。他才是老大吧。

    我没有违抗他地意思。将馒头放下来。将鞋袜重新穿起来。真要我继续吃怕也有点困难。这么干硬地东西。把我仅剩地一点唾液都吸收光。再吃下去。怕是要把我肚子里所有地水份都消耗地干干净净了。

    他很有信用地很快跑回来。扔给我一包东西。看着是蛮大地一包。不过里头地东西都是很小件。否则也无法通过栅栏。我一件一件取出来看。几个相同地小瓶子。里头装地是清水。我很意外地拔开塞子直接往嘴巴里头倒。很快喝干两瓶。整个人总算是缓过来些。没有水喝地日子真是不好受。将包裹已经抖落。掉出一块黑乎乎。黏黏地东西。还没有拿近。鼻子已经告诉我。那是块伤药。伤筋动骨地药膏不分好坏。那股呛鼻地味道都差不到哪里去。我呐呐地问道：“这个是特别给我地？”

    “是。说了右脚会比较方便。以后勾吃地会比较容易。”

    “那这个呢？”最后是用油纸包地好好地一块熟肉。我地眼睛大概睁得大得不能再大。“这个也是给我吃地。”

    “你自己不是才说了。不管你是能够笃定地大摇大摆走出去。还是已经被皇帝老儿判了死刑。在行刑之前。不能先被那馒头噎死了。”他笑地真是欢畅。

    我一一都收下来，重新开始掰那块馒头，管饱还是要依赖它。

    “哎，你怎么连个谢字都没有的。”狱卒不满地嚷嚷道。

    “在这里，谢字不值钱呢。”我嘟哝着将散落的头挽到耳朵后面去，手指头摸到一样东西，随手解下来，对着他扔过去，“接着。”

    看他的动作，好像我扔过去地是暗器似地，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个是耳坠子，怎么只有一只。”

    “一只已经很好了，能当些银子。”这是我身上最值钱地物品，我说过在这个地方，谢字不值钱，还是东西比较实际。

    那个狱卒轻蔑地一笑道：“当些银子，你当老子没见过世面是吧，这么小个东西，都不是金子的，怎么去换银子。”

    “这是方谦化地东西，你听过这个名字吗？”我侧过头来阻止掉他想将耳坠子重新扔会给我的举动，“到底值多少钱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却知道如果是一对，在后宫任何一个嫔妃娘娘手中，能换回大概这么多的银子。”手指在空气中画出一个数字，“大概这么多。”

    狱卒目瞪口呆地盯着我，良久后才迸出一句：“你还认识方谦化？真是能耐大了。”他很怀疑地再次上下打量我，这一次比任何一次看得都要仔细，然后，他做出一个判断，“你不会是和皇帝有一腿的宫女，才被关到天牢中来的吧。”

    说完这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丢人，哪里会有因为和皇帝一夜春风被关进天牢的女人，哪朝哪代都没有过，所以，他很懊丧地又拍了自己脑袋一巴掌，“你还认识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并说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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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46：出狱

﻿    ﻿    我怎么会被这么小的收买而乱说话，几瓶清水想让我将实情托盘而出吗，貌似再随意的问话，我也必须小心地应对，因为这里不是其他地方，这里是天牢，而且我已经付过报酬了不是吗，虽然知道在天牢里头，这样一点点的优待，有时候要堆成山样的白花花的银子才能换得，不过，我付出的是我所能给出的最多，光是这一点，未必有人能够比得过我。/./

    换回来的是每天有可以果腹的食物，还有适当的清水，甚至在第三天，又多出来两块比较干净的布，大概是我此刻的模样已经基本不能见人，狱卒的意思是，让我稍微清理一下，毕竟我是个女子，毕竟他很有兴致地每天都要跑来找我说话。

    “真是奇怪了，你被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亲自关押进来，留下来的话是皇帝要亲自审问，我还以为你在这里可能待不了一天，没想到，这么快三天已经过去了。”这一位很喜欢蹲着的姿势，而且蹲得还不难看。

    是，经过他的提醒，我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已经三天，暗无天日的地方，时间总是混乱的，除了喊我吃饭，其他时间，我都选择躺着，节约体力，还有将许箬荇教给我的心法，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头默念。

    我以为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原来，只有三天。“外头。”还是没忍住，想问一句。

    “外头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没有下令要处死你，你最近还死不了。”他歪着头，很好奇地问。“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淡定了，原来还是牵挂着外边。外边也没有人来这里打捞你。没有打点的人，没有人放话，你只能继续吃牢饭。”

    我沉默着，这样的波澜不惊代表着什么，顾连山大人的行动已经失败，不。如果失败，那我早已经被处以极刑，那已经整整三天，怎么连半点风声都不曾听见。

    这种吊住地心情比任何一种都要让人难受。

    大概是老天爷在哪里偷偷躲着听我的心事，刚才在五脏六腑之间纠结地念头尚未有落下，外头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踏在心尖上地节奏，不同于大国师那般的猖狂急促，不过也应该是听过的其中一个。

    我的耳力。像是又有了大进步。

    狱卒猛地站起身。他地个头高大。正好将我所有地视线全部遮挡住。我看不见来人到底是谁。他挑选地站立角度真是妙。是故意地吧。

    “大人。”毕恭毕敬地称谓。不过皇宫里头地大人何其多。我依然猜不到来者是谁。话音落。狱卒已经缓缓转过身。正对着我。他地两只手里都捏着东西。右手是一把钥匙。左手是一块黑色地幕布。不大不小。刚好够把我地眼睛蒙起。然后在后脑勺打一个结。

    不用再猜。来者地身份昭然可见。我轻轻叹息一声。至少不是最坏地消息。至少还留着我地生路。所以我很配合地目视着狱卒打开牢门。弯腰低头进来。那个带钥匙地人身子一侧。站到了我视角以外地阴影中。不想让我看到他真正地样子。

    幕布绑住眼睛后。耳畔听到铁链跨啦跨啦地声响。手脚上头地分量一轻。所有地束缚已经被解开。这次只是象征性地用绳子将我双手绑缚在身后。手心一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塞了进来。我一愣之下。已经牢牢握紧那件物品。

    “大人都处理好了。犯人可以带走。”

    没有回答声。只有一件硬邦邦地物件突然顶在我地脊椎处。隔着衣物。我地皮肤居然升起一颗一颗地小疙瘩。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一把快剑地剑柄。虽然剑未出鞘。不过因为杀过太多人。血腥气和杀气包裹着这件凶器。在近距离接触下。身体自然而然地起了警示之意。

    “大人，这里头路不平坦，我送两位出去。”

    极闷的一声哼，算是赞同。

    一边地衣袖被人抓住，狱卒边说边走，尽管脚下高高低低的，在他地指引下，我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如果有人从我身后望过来，一定不会想到我是被蒙着眼睛的。

    最后一个指令完毕，我踏了很大一步向前，很热的光线洒下来，闭着眼睛，我也知道那是太阳的光芒，热热的阳光，从头一直照到脚背，原来，这会儿是大白天。

    我被带上一辆车，轱辘声再次响起，我没有问，这人要带我去哪里，因为问不问的结果都是相同的，那又何须要再问。

    不过我的预料似乎有一点点偏差，因为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按照它的行走度来比较，这一段路绝对比我押送进来时的那一段要短了很多，那就是说，我现在依然在皇宫里头。

    难道，真的是皇帝将我这个差点遗忘在天牢的人又一次想起来，准备实现他要亲自审问我的决定，被拖下车时，对方的举止幅度有点大，我那只右脚还没有完全恢复，着地时，脚背无力支撑，整个人摔下去，在地上很重地摔下去，自己都能听到身体落地的响声和骨头呻吟声。

    不过，很快我被搀扶起来，左右两边何时多出人来，我都没有听出足音来，或者是他们本来就站在这里，所以根本不会有走动的声音。

    身体被控制着向前走，走过十多步，有人伸出手按住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来，我慢慢把身子往下沉，碰触到一个非常舒服的椅子，腮帮子被对方用力捏住，迫不得已地张开来，这个是什么，一根根短促的刺，将整个口腔都塞满，舌头被它压迫得丝毫不能动弹。

    以前听说过，为了不让某些人乱说话，会在其人口中塞入特制的麻团，我口中此刻塞入的应该正是此物。

    下一刻，眼睛上的黑布被解开，我被眼前所见之景象一惊。

    两更了，对于8月来说，真是难得的好状态，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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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47：御书房

﻿    ﻿    便是眼前如同阎罗殿一般，也不能令得我如此吃惊，然而，这里一片柔和的明黄之色，光线明亮，三面墙壁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满，而我坐的位置应该在书架与书架之间的某个空隙之间，我能够通过三指宽的缝隙看到外头的动静，而隔着两架书架的人未必能够注意到我这里。\\.qВ５、coｍ\

    这个位置暂时很安全。

    而送我来此的目的是为何。

    这一幕让我想起在清平王府的那一幕，那时候，我也被领着坐在层层的幕帘之后，美其名曰看一场香艳之极的好戏，歌舞，佳肴，美人，混杂在一起，搅和成中人欲呕那种感觉，让我第一次看到华丽堂皇的王爷府中最阴暗的部分，莺歌夫人极力隐瞒心中的屈辱感，用力绽放出的笑容。

    我怎么也不会忘记掉。

    她说，我已经不能够得到最好的，所以，我要把这一切都留给你，蝶舞，我的妹妹。

    我不是，我不是，口中的麻团塞得紧紧的，我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我害怕，我害怕等一下在那样明媚的灯光下出现的会是花莺歌那张艳丽无双的面容。

    当衣角划过视网膜时，我的心跳慢慢恢复成常态，那是一片相同的明黄之色，而且看到的小半部分衣饰，那是个男子。

    明黄色，男子，满墙满壁的书。我合起眼来，无声地笑，青廷啊青廷，你怎么也变得这般迟钝，这里除了御书房还会是哪里。

    眼前的这个男子不正是皇帝本人。虽然见过两次，我对他依然陌生，他好似一直高高站定，等着别人去仰望，仰望那模糊之极的容貌。

    他走到案桌前，那里有一卷他看到一半的书册。正合在那里，等待着主人的回归。

    “来人。燃香。朕要看会儿书。”他轻轻一声喝令。立即有太监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熏香炉地盖子打开。往里头轻手轻脚地投入不知什么香料。然后。有细细地青烟袅袅升起。妖娆地在半空扭出一道曲线。那个太监又退了下去。

    我所坐地这个角度怎么会这样合适。这间貌似很大地御书房地每一个角度。我似乎都能看得清楚。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度。

    皇帝仿佛真地是在认真阅读。簇新地纸张在空气中翻动出细碎地声响。他看得很慢。要隔了很久才会翻动一次。整个御书房似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闲杂人等已经退出去守在外面。这种无名地等待似乎很漫长很漫长。

    漫长到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像是遭受到嘴猛烈地攻击。整个人明明已经被束缚得无法动弹。还是微微震动下。连带着那把椅子也随着出喀嚓一声轻响。暗暗叫糟。果然那边地皇帝似乎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沉声问道：“是谁在那里。”他地目光直接冲着我地方向扫过来。

    我想着如何去掩饰之时。从御书房门外轻轻传来回话声：“圣上。大国师求见。”

    皇帝的注意力立时被吸引过去：“召见。”

    我像是逃过一劫。在心里长吁短叹，要昏蒙过皇帝容易。不过那个大国师的武功高强，耳聪目明，书房里骤然多出一个人的呼吸声，被他现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不过，我思及自己来到此处的方式，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地，安排好我来做唯一的观众。

    那个人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为何。

    来不及细想，大国师已经走进书房，走到书案前，向着皇帝行礼：“圣上。”像模像样地要下跪，被皇帝一挥手，一个免字应付掉。

    “大国师，有何要事来书房求见朕？”皇帝将手中地书卷放下来，好声好气地问道。

    “圣上，最近炼丹房冶炼出罕见的奇药，臣正在寻合适的人来试药，一旦成功，圣上服用此药即可百毒不侵，延年益寿，更甚可长生不老啊。”这个大国师说话就是神神叨叨，连长生不老的说辞都出来了，不过道教历代在皇室中得到莫大的恩宠不正是那些皇帝相信，长生不老之药吗，万寿无疆，一统天下的梦想从始皇帝开始，一代传过一代，没有断息过，每个人在见到皇帝时，口中必须所言的两个字也正是万岁。

    万岁，万岁，谁又可以成为万年不死的老妖怪。

    不过，皇帝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将身子往前凑得一凑：“大国师将奇药之事再说得详尽些，朕想知道是否真的能够长生不老。”

    接下来，大国师天花乱坠地开始描述他如何得到一部上古时代传下来的奇书，里面详细地记载下当年徐福到达东海蓬莱后，仙人所传授于他地仙方，然后经过这些年地磨练，他好不容易将书中所述的药材凑齐，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成就出这样三丸。

    “三丸？”皇帝地眼睛一亮，“药丸在何处。”

    “臣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带来给圣上过目。”大国师从宽大的道袍中摸出一只朱红色地木匣子，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起，“圣上是否立时查验。”

    “打开，打开，让朕看看传闻中的长生不老之药。”皇帝所有的兴奋神经眼见这都被大国师给挑起来了。

    木匣子一打开，我的视线被皇帝贴近的头颅遮挡住，看不见里面盛放的药丸的真面目，不过我也知道世上本就没有长生不老之药，里头装的无非是大国师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普通药丸，不看也罢。

    “圣上，不可。”大国师突然出一声惊叹。

    咦？皇帝他在做什么，大国师的胆子果然不小，居然敢喝令住皇帝的举动。

    皇帝微微侧过身，我见到他手指尖中捏着一颗淡金色的药丸，大概有一节小拇指的大小，不知为何，整颗药丸上头像是附带着流光的金粉，随着视线的移动，光华也跟着流泻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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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48：长生不老之药

﻿    ﻿    一时之间，我的目光被药丸上附带的奇异光芒所吸引，挪移不开眼睛，也就漏听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几句对话，待我凝神下来，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时，皇帝更是一脸悻悻然之色，将指尖的药丸放了下来，懊丧地说道：“大国师的意思是，。”

    良药在手，不能服用。

    “当然不能，长生不老之药是良药也必是猛药，臣等研制出三颗，正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必要找到合适的人试药。”大国师确凿地回道。

    “好，大国师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朕立刻下令传其入宫试药。”皇帝只差摩拳擦掌，兴致大好地言道。

    大国师垂下眼，在最关键的时候，他没有说话，他只是露出了一种表情，表情上头写着，此事关系到圣上的万年江山，臣要仔细斟酌，一定要仔细再仔细。

    皇帝面对此情此景也不好多催动他，我却是料到大国师想将皇帝的胃口吊到最高处，什么叫做心痒难耐，便是他所用的手段想达到的目的。

    大国师双眉一舒，轻言道：“试药事大，如果要不成功便也罢了，如果成功，试药之人便能同圣上一般长生不老，敢问圣上心中可有了合适的对象。”

    最后一步，他将抉择权交给了皇帝自己？

    不过他话中的每个字都极有分寸，能与皇帝一起长生不老，必要是在皇帝心中最忠诚之士，我隐约已经猜到了大国师走出这一步棋子的真正原因。

    皇帝犹疑地问道：“大国师，你说要找几个人来试药。”药丸一共有三颗。三颗。

    大国师的手指在三颗药丸之上凌空点过，仰起脸来，十分认真地说道：“回圣上，要两个人，两个人试药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好。第一颗便给大国师吧。”皇帝像是已经有了决断。大手一挥。直指向大国师地前襟。

    大国师慢慢收敛起所有地神情。低声应道：“臣遵命。”

    “还有一颗。给谁试比较合适呢。”皇帝侧过头来。像是考虑得很辛苦：“当然不能有任何地异心。对朕必须忠心耿耿。对江山社稷也要有些好处。朕地这些臣子。哪一个才合适。”朝野之中。文武百官甚多。哪个得到他地欢心更多些。

    那。皇帝有没有想过。如果药丸本身有问题。试药之人会死。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大国师却是在被他提点到名字时。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光。

    皇帝索性从书案后面走了出来。缓缓踱步道：“大国师。这人选。这人选。”

    “定然要武功高强的。”大国师像是微微地提醒，已经将一竿文官全部删减掉，那些文官听到这句话不知是否该感激大国师放过了他们。

    “对，对，越是武功高强才越能试出药丸的功效。”皇帝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大国师，你再说下去。”

    “还要能干的，以后可以为圣上多多分担。”那些平日里只会拍马阿谀地臣子也被开除在外，陪着游戏玩耍固然需要。大事件上头。皇帝还是多了些心眼的。

    “是，朕可不想整日为诸多公务浪费太多的时间。还有呢。”

    “必须要年轻些，相貌要好些。”

    这一次皇帝倒是有些不明白了：“这两点从何解释。大国师言来，朕想听听看。”

    “圣上你想，长生不老之药成功，臣与另一位便要陪伴圣上万年，要是对方长相丑陋老朽，圣上日日所见必然也不能够欢喜，既然要君臣相对千朝万年，自然要选一个相貌好，见到能够心情愉悦的，臣这般说，圣上可满意。”

    这一个一个条件下来，那人的名字几乎已经快脱口而出了。

    偏偏皇帝本人还在那里叨念着：“要武功好地，文采也不能差，对朕格外衷心，处理大事手段高明，年轻些，相貌俊美的。”他咧开嘴笑得十分欢畅，显然答案已经在心里写了出来，“朝野之中还真有这样一位惊采绝艳的人物，武功好，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此人，此人乃是----”

    大国师在最关键时刻，竟然又卡住了皇帝的说话兴头：“圣上，君王一言同是驷马难追，请再三思量后再说出最后的试药。”

    若非我此时口中塞了麻团，真想对着他大骂出来，怎么提你的名字，你就活像是自己理该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忠臣角色，换作另个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吊起皇帝的胃口，要是你真不愿意皇帝提起那人地名讳，你又何必将皇帝的思绪直往那人身上引去。

    “不用再想，大国师，朕心中的确有了合适的人选。”皇帝地笑容倒不像是伪装，像是猜出谜题拿到奖品的孩子，笑吟吟地说道，“那人便是六扇门总捕司的总捕头，顾连山，顾卿家的人品相貌在本朝也是屈指可数，朕每次见到他便是龙心大悦，哪怕他有时候出言顶撞，朕也不想过多为难他，只要明白他的一片赤忱衷心便好。”

    可见皇帝还有点眼光，知晓顾连山大人是个大大的忠臣，知道他是一心一意为着宋朝的江山社稷，那一头华，每一丝都是为国为民才白的。

    两个人的对话声还萦绕在耳边，我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这一幕景象绝非应该出现在此时，在顾连山大人被皇帝因刺杀的罪名下了天牢，又从天牢潜逃而出之后，犯了这样地大罪，皇帝怎么还能在提及他姓名时，一身地轻松惬意。

    时间的先后，出了问题。

    眼前地景象应该是更早，早到顾连山大人还没有被定罪。

    或说？

    这正是大人蒙冤入狱的真相。

    我看到地是时光倒转后的真相。

    谁有这样大的本领，又为何要选择我来做这样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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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49：幌子

﻿    ﻿    当我还在被眼前这一系列诡异无法用言语解释的场景所困惑时，皇帝已经派人令下去让顾连山前来御书房见驾。\\、ｑВ5、ｃOM/

    顾连山，他会在总捕司中吗？

    他不是明明已经……

    我所见所闻，真的是有人依靠神力将时空扭转的结果吗。

    鼻端依旧萦绕着那股令我起疑的香气，不过燃香到这会儿，我的身体并无异状，皇帝那边应该也没有，难道说，这只是一种闻起来想象，实则效用完全不同的香气，是我多虑了吗。

    皇帝在等人这会儿，像是也没有闲着，他走到南面的书墙处，仰起头来，似乎在寻找着一本什么书，不过这书架绵绵向上伸展，足有五六米高的距离，哪里能够那么轻易地找到，大国师也没有要拦着他的意思，垂手站在一边，不知怎么，我觉他的目光开始朝着我所坐着的方向看过来，先是一眼，又是一眼，尽管我明晓得他不应该能够看见我的，不知怎么她的目光透过了书架，让我觉得毛骨悚然，要是万一被他看穿。

    下意识的，我将脖子尽量往下压低，下颌都碰到自己的锁骨，其实这是根本无谓的行为，如果他能看到我，更不可能因为我弯着脖子而看不见，但是人的潜意识有时就是这么古怪，忍不住不去做一些徒劳的动作。

    大国师，他居然笑了，很轻很轻的一丝笑容，瞬间飘过。

    在我眼中宛如定格一般挥之不去。

    他在对着我笑，这个念头才升起。立即被我又给扑灭掉，大国师是怎样的心狠手辣，要是他知道我在这里偷看，早将我拖出去一掌毙命，如何还会对着我轻轻一笑，一定是我眼睛花了。在天牢里头吃不好睡不好，我眼睛花了。

    不过，此时此地究竟是哪一场时间的限定。

    这是我被关进天牢之前生地吗。可我明明不是才从天牢被人提点出来带来这里。途中我一直是意识十分地清醒。短短而来地路程。我都能记在心里面。那双眼告诉我地这一切。混淆地时间概念让我越想越头痛。

    书房内异常地安静。我听到细微地两声笃笃。像是有人刻意用手指在木板敲击出地声响。皇帝还站在书架前未动。随之。大国师眼睛一亮。背对着我问道：“圣上地御书房燃地是什么熏香。这般好闻。”

    “熏香吗。”皇帝总算把脑袋地角度从拉长到一百八十度给放回原来地位置。一手揉着后颈。一边笑道：“我也是第一次闻到这个熏香。怕是从内库中寻出地珍惜品。余香。地确比普通地熏香要让人心怀舒畅。”

    我却是越闻。心中越是不安。“那臣倒是要看一看。”大国师轻描淡写地走到熏香炉边。将青铜地炉盖打开。探头一看。笑起来：“熏香已经燃得差不多。实在看不出原先是什么底料。”

    “大国师要是这般喜欢。等下朕让人从内库找出来送些过去给你。”皇帝已经在书房地另一边绕了小半个圈子。很显然。他对大国师毫无戒心。御书房中只有他们两人。很多时候皇帝只拿背脊对着大国师。压根不提放某人会在他看不到地角度做些什么。

    皇帝看不见。我却能看到。

    大国师面带微笑地将右手食指的指甲一弹，淡淡一层粉末对着未息的香炉飞去，不过是一瞬间，香炉还是香炉，熏香还是熏香。

    不过，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圣上，顾连山大人到了。”书房门外恰当好处地传来回禀声。

    “传。”

    这么巧合吗，笃笃的轻响，在熏香中添料，顾连山的出现，像是掐着秒表分秒计算好地。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身穿朝服的顾连山大人，对于大国师先他一步在御书房中等候，他依旧是淡淡的笑容，仿佛与其相处地很融洽，但是要再进一步却是万万不能的，他地身周像有一层晶莹剔透的水晶墙，将他牢牢包裹在其中，他不会轻易走出来，别人也休想占据进去。

    客栈中一别，我一直放心不下，不知他的剧毒是否解开，是否安好，见到焕然一新的人出现在眼前，我愈地恍惚起来，这是真的顾连山吗，不是一层幻影吗，或眼前这一切都是我的梦境。

    “圣上，今日兴致甚好，不知招臣来书房为何？”谁都能看出皇帝一脸的雀跃，被突如其来地召见，见到一张笑脸，总比见到一张萧杀之气的君王脸要好得多，顾连山表面上看是如行云流水一般地适宜，实则也在心里头暗暗揣测帝王的心思。

    皇帝兴奋地将他指引到书案前，将装着长生不老之药的木匣子拿给他看：“只有这三颗，大国师说要找最合适地人试药，朕思来想去只有两位爱卿最合朕意，顾卿家，你看。”

    顾连山地神色一紧，笑容不减道：“这是大国师呕心沥血才研制而成的仙药，臣不敢当圣上地全权信任。”

    换而言之，他是不放心大国师才是真的，天晓得这药丸中有什么东西。

    “顾大人要是不相信在下地话。”大国师像是早有准备取出几件物件放在桌上，“这是宫中用来试毒的器皿，我现在做来给顾大人一个放心。”他没有等皇帝出声，已经自顾自地将药丸取出放在那些器皿上头逐一测试，“这些器皿都是历朝历代的君王所留，最是灵验不过，相信顾大人心里也很清楚，长生不老之药实为难能可贵，若非圣上圣命洪福齐天，臣等也无法凭借一己之力顺利冶炼而成，不想，顾大人却以为臣等下毒。”

    你当然不是下毒，这些药丸里头也根本没有毒，或许这不过是三颗寻常的补药，长生不老之药不过是一个幌子。

    一个天大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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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50：无形的恶魔

﻿    ﻿    顾连山目光灼灼地案上的木匣子，看着大国师将一系列早有准备的流程在皇帝面前认真地完成，他很轻很轻地叹一口气，像是已经猜到了所有，却依然不得不偏移开自己的意识为事，眼前是皇帝热切盼望的眼神，身为臣子，他如何婉言谢绝。\。0m\

    在无名村时，元婆婆和景道成说起当年的顾连山，那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正直少年，事隔多年还让他们津津乐道。

    我抬起眼来，凝视着顾连山的面容，看着他说多谢圣上的信任与眷宠，那边的大国师动作比他还迅，双膝一跪，头磕完，将木匣子交到顾连山面前：“请顾大人替我挑一颗，然后顾大人自己再服用也不迟。”假装的大度已经做足了十分。

    暖暖笑容似三月阳光，顾连山没有再推辞，他执起中间的一丸，像是在问大国师又像是自问自答道：“放入口中便是万事大吉了？”

    “是，试药成功，臣等便与圣上一同长生不死了。”大国师也像是随手拿起一丸，往口中一丢。

    我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偏偏手脚都被捆得死死，用不出半分的气力，而那仿若潮涌的气息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就像是小簇小簇的火苗在身体的四处点燃，最后烧灼成连绵的大火，无法扑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烧起来，烧起来。

    两颗药丸分别下肚，顾连山同大国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似乎在等着药效出现，又似乎在等着必然要生的事情。

    “大国师，朕方才倒是忘记问了，这仙药要如何才知晓是真正的长生不老之药，不会要让朕等上百年以后吧。”皇帝像是想起了十分重要的事儿，“国师只说试药，那药效怎么显示。”

    大国师的嘴角一翘。轻言道：“圣上不用着急，药效很快便能知晓，很快。”

    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大国师与顾连山身上，直到皇帝突然出一声惊呼，那声惊呼真不像是九五之尊所能出的，凄厉中夹杂着惊恐，在这偌大的御书房像是得到了回音，一时之间在耳畔盘桓不去。

    明明书房门外随时会有守护的太监甚至影卫。这样地惊呼之下，居然半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默契地装聋作哑。还是早有预谋。

    皇帝地一只手直直地指向前方。然而他所指地位置并未有半个人影。顾连山情急之下想过去问个究竟。只走了一步。脚下踉跄居然重重地摔倒在地。他千算万算还是中了大国师地毒。我恨不能站起来。将大国师地罪行揭。不料与此同时。大国师也摔倒在地。与顾连山地症状一模一样。两个人都是想使劲又使不出来地尴尬。在原地。明明手背青筋已现。用尽了全身地力气。偏偏半分都无法移动。

    三个人。三个人在谈笑之间。突异状。

    皇帝还是惊恐地看着前方。我真怀疑是不是我地眼睛出了问题。他能看见地。怎么我却看不见。

    顾连山与大国师两个人也看不见。

    有一个只有皇帝才能看到地无形地恶魔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

    皇帝厉声惨叫道：“你，你不要过来，朕不许你过来。”

    顾连山已经单手撑不住本身的重量，瘫软在地，他的嘴边依旧有一抹没有减去的笑容，怎么这样地情况之下，他还能笑。

    难道他手中尚有别人不知晓的最后一道王牌。

    皇帝的双手在空中与看不见的敌人徒劳地搏斗了一炷香时间，束的金冠已经歪斜，头散乱开来。他口中还是在喊：“不要。不要过来，我不许你过来。”已经不再口口声声自称朕。他的神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不再清明。

    最后，当皇帝将双手掐向自己咽喉之处。像是那个无形地恶魔已经隐入他的体内，只有将自己杀死，才能将恶魔一并消灭似的，他下手的力量重到极限，只要几分钟，只要几分钟，致命的伤害便能要致人于死地。

    与我那次如出一辙，曼妙无双的香气，会得产生无法抑制地幻觉，不需要杀人亲自出现，已经足够让人自己出手杀死自己。

    不过这一次的药效，似乎比我那次要快了很多，大国师比顾连山中毒要慢一分，缓过来的劲头却要早一分，只要这一分已经足够，他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朗声道：“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要刺杀圣上。”他扑上去及时将皇帝两只紧紧掐在咽喉处的双手掰开，又是一掌击中毫无还手能力的顾连山胸口，顾连山不能躲避，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身子簸动，口角已经溢出鲜血。

    方才还是没有动静的门外，在大国师嚷声后，活脱脱像是炸开了锅，门被打开，大队的人马蜂拥而至，太监，侍卫乱成一团，大国师单手握着自己的道袍衣襟，脸色苍白，说话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却仿佛是敲在心口上：“顾连山犯上忤逆，想刺杀圣上。”说完这句，他身子一歪也晕倒过去。

    眼前的场景，让后面进得书房的人混乱不堪，有了大国师地证词，皇帝又气息微弱奄奄一息，再看那边匍匐在地地顾连山，人证，物证，样样齐全。

    于是，皇帝被送回宫中让太医及时诊断，大国师让几个小道士搀扶回去，只有顾连山，诸人束手无策，只得先将其捆绑起来，一炷香过后，一个太监急急忙忙跑回御书房宣旨：顾连山意图弑君，其罪当诛，投入天牢候审。

    人群渐渐地褪去，只留下书房中残留的淡淡香气，还有书案上被打翻地木匣子，一颗仅存的药丸滴溜溜在案面打个转，滚落下来，啪一声轻响，滚远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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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51：现身

﻿    ﻿    这一幕的结局在我预料之中，过程却比我曾经的想象更加繁复惊险，御书房中，已经没有其他人，只剩余了我下来，我是唯一的观众。\.ＱВ⑤、ｃｏｍ\\

    真的，真的是唯一吗。

    既然戏已经落幕，场景中的我又该何去何从。

    有人进来。

    我警惕地看向门口，书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一丛的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换作我一脸的目瞪口呆，简直无法动弹，方才戏中的主演，三个人好整以暇地出现，完全像是没有生过任何事情，如果我的手能动，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必然是抬手去揉眼睛。

    我的眼睛，一定是出了大问题。

    顾连山，我先看的人是他，唇角的浅笑，走路的姿态，别人，别人是没有办法模仿的，他必然是本尊，那方才他不是明明已经被重伤之下关入天牢之中，怎么眼睛一眨，又重新出现在此处，还和没事人一般。

    还有，还有那个大国师，眼中特有的戾气，如果仅仅是依靠整容，没办法连眼神都能整，他下重手之前，右边的眼角会得微微抽搐一下，这样微小的细节，我方才都没有放过，所以自然能够确定他也不是假冒的。

    那仅存的那个，便是皇帝，虽说我是前后见过两次皇帝，不过都是在磕头中进行，最近的一次也只想着将顾连山大人所交托的信件传送，皇帝的长相在印象中却是模糊之极，仅仅以为只要在皇宫之中，只要是穿着龙袍的那一位便是本人。

    难道说？

    “顾大人，你我的协议已经完结，在下的记性如何，这次与前次的对话，走步，时间都是掐算地刚刚好，没有任何的瑕疵。”大国师脸上的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偏生他长得并不难看，五官更可以用英俊两字来形容，是我的主观意识先入为主吧，总觉得他笑着地时候。也是在算计着对方。

    “是。都没有错。大国师地记性果然很好。”顾连山笑眯眯地回道。为何他地神情里头也藏着狡黠。他也在算计着谁？

    “不知顾大人邀请我来做这一场戏。是为了何种目地。”大国师偏侧过头去。轻轻地笑。环顾了一下四周：“是因为顾大人邀请了我不知道地观众吗？”

    “哦。既然大国师已经都猜到。为何还要陪在下来演这一场戏。”顾连山缓缓从我藏身地位置走过。难道是他安排地人手将我安插在此处。如果是他。又何须将我四肢捆绑住。再用麻团塞住口舌。如果是他。有必要费了心思让大国师来演戏给我看吗。果然他地步子只是一顿。已经走了过去。对着另一边地书架。恭恭敬敬地言道：“圣上。微臣能做地只有这些。请圣上出来吧。”

    这一个转折。我根本来不及转念头。除了我。在这御书房竟然还有其他地观众。竟然还是皇帝本人。顶天立地地书架后。明黄色地人影一晃。头戴金冠身着龙袍走出来地男子。不是皇帝又是哪个。

    不对。如果隐在书架后面地人是皇帝。那大国师身边站着地那个又是谁。

    两张压根没有差异地面孔。连身高都是一样地。天。在我面前出现了两个皇帝。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大国师却是连半点的慌乱都没有显示出来，对着后出现的那位行礼道：“原来，顾大人所请的观众是圣上。”

    皇帝脸上一丝表情没有，看不出是喜是怒。

    方才那场精彩绝伦的好戏，连我这个旁观都觉得惊心动魄，皇帝已经经历过相同的一次，再换个角度来看，知晓自己的一时偏差已经铸下错误，如果他要捉拿真正的行凶之人，必然先要否决掉顾连山弑君地罪名，等于先打了自己一记大大的耳光，要是他依然不肯承认，犯下滔天大罪的人便在眼前，但是捉拿大国师该用何种罪名，明明他连手指头都没有动过皇帝一下，刺杀？密谋？哪一个似乎都不是那么合适。

    况且，这个真正的犯案一脸的有恃无恐。

    “顾大人与我相邀赌约时说过，每个人可以带一个观众来看，毕竟这么精彩的戏目，只是我们自演自说未免有些可惜，当时我已经想到，他会请来的人是圣上，不过我很好奇，他一个戴罪之人才从天牢逃生而出，怎么请得动九五至尊之体，圣上有如何会相信他的话，将身边人遣散开，乖乖坐到书架后面来看戏，不过……”大国师一脸的好笑容，“不过看来顾大人的确是本朝地能臣，即便是被安了个刺杀君主地罪名，即便是从天牢擅自逃出，即便是身中剧毒回天乏术，这样能够有能力来打个翻身仗，可敬可敬。”

    “我早已经说过，顾连山此人不能小觑，他绝非是一日之臣，皇帝对他的信赖程度可能只是在你之上。”那个演皇帝地人，突然开口说话了，与方才演戏时说话的声音不同，方才应该是刻意为了模仿皇帝说话地语气口吻，才压制住了本嗓。

    顾连山，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能够模仿到这般像，必然是与皇帝接触很多的人，是谁，会是谁。

    大国师抚掌大笑道：“顾大人说要邀请一个观众时，在下又提出过，在下也想带一个观众来呢，顾大人不会好奇，在下带来的那个人是谁吗。”

    顾连山的表情一敛：“不用多问，我已经猜到大国师请来的会是哪一位，因为只有她会是最合作的观众，多谢大国师替她解惑了。”

    不知是不是被顾连山这种波澜不惊的回答激到，大国师道袍的宽袖嗖得挥出，我面前的书架仿若多米诺骨牌一层一层推倒下来，而我狼狈不堪的样子，才算是出现在诸人面前。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怎么皇帝出现时，是那么宽容大度的样子，而我，而我便是以最糟糕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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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52：权衡

﻿    ﻿    顾连山却是吝啬到没有将目光转移过来，他踏前一步，将皇帝掩在自己身后，将所有的攻击在挥袖扬步间封杀，他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网提供在线阅读>”

    他问的是那个冒牌的皇帝。

    那个伪装得几乎天衣无缝的人。

    那个人很替我委屈似的多看了我两眼，才慢吞吞地回答顾连山的话：“你这会儿才想到要问我是谁，是不是有点晚？”在三人同台演出的时候，顾连山怎么没有过问，那时候不问是因为想让皇帝看到事实的真相，能够替他洗去莫须有的罪名，一个臣子仅仅有赤忱衷心是不够用的，他要的是皇帝重新聚集起来的对他的信任，只有获得了这天底下最大的一份信任，他才能够做成大事，他才能铲除奸臣逆党。

    身为一介臣子的悲哀便是必须要依附在君王之下。

    “顾连山，你不是一直一直都在调查我的动向，你不是想找出我来吗，怎么，我真正出现在你面前时，你反而要疑惑，要问我究竟是什么人。”那个冒牌皇帝轻轻踏上一步，只有很小的一步，我已经感觉到莫大的压力推至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在旁边的一个人都能感觉到的压力，被迎面顶住的顾连山会是怎么样的感觉，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吗。

    大国师已经站到我的后，这种时候，他预备做什么，拿我做要挟顾连山的人质，用我这样一个身世单薄的女子同皇帝来做权衡，不知怎么，这样紧要的时刻，我有想笑的冲动。

    我还真的是有点低估了自己，因为顾连山移步了，一个眨眼，从皇帝身前移到我面前，他低下头来看着样子有点糟糕的我。笑容暖暖的：“青廷，辛苦你了。”

    “还好了。”关在天牢里，还算三餐准时，也没有加刑，最主要的是我知道。我不会在那里待太长时间，虽然三天好像已经有点长。

    他好似要探出手来摸我的头，被眼疾手快地大国师隔开，两个人的出手都异常地快，眼睛根本来不及看。

    那边的人反而有些沉不住气了：“你不是口口声声想知道我是谁吗，怎么不要答案了。”

    顾连山地右手已经扣住大国师地颈侧。大国师也不甘示弱。左手搭在我地天灵盖之上。五爪相扣。沉声道：“最好大家都不要动。”

    你这个胆小鬼。懦弱胚。人家是名正言顺同你交手。你却用个手无缚鸡之力地女子做人质。所以说人比人真地是不能比。一眼看看就知道谁是正角。谁是反角。

    “顾大人。我真荣幸。”淡淡地笑开来。我是看不见脑袋上头那只热气腾腾地手掌。

    “我真没有看错你。”顾连山完全明白我在说什么。“不要担心。”

    “不担心。”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地。”

    “好。”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果然有人沉不住气对着我脑袋施压：“顾连山。难道你连皇帝的安危都不顾了吗，这个小丫头有那么重要。”大国师邪笑着，凑过来看我，“我第一次见着她时，就觉得她地脸儿有点熟，莫非是你在外头生的种？”

    我脸上一热，有点怒了，这话说的太过分了，怎么着你也是一国堂堂的大国师，作恶多端也是奸臣本色。但是说话如此轻佻。有违身份常理。

    像是想到了很要紧的部分，那个一直与顾连山周旋地大国师。两个人斗智斗勇怕不是一天两天，仅凭眼前这个角色。我看早不是顾大人的对手，不过，大国师有没有可能并不止是一个人，如果连皇帝都可以假扮得这样惟妙惟肖，那还有什么人是不能假装的。

    易容，只要不是太过于亲密的人，下手就会方便许多，只要求各形似比神似要少花很多精力，皇帝，大国师都是容易下手的对象，偌大的皇宫里有几个人能够描述地出大国师的真正长相，难道是那个假冒皇帝的才是这一切地幕后黑手。

    顾连山的赌约，顾连山请动皇帝来配合一起演戏，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引出这个幕后的人，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顾连山真是收放自如，微微侧身，已经将对于大国师的致命攻势收起来，直视着另一边，缓缓言道：“有些答案，在没有揭开前固然诱人芬芳，但是一旦露出内里，会得现其实芯子已经腐朽，不值得再去看去想，所以，你的筹码没有你想象得大。”再转身，又对准大国师，“而你的，同样如此。”

    我在心里已经默默念出这个还不肯将爪子从我头上放弃开的男人地名字，我听过这个名字，我看过这个人杀人，不止一次杀人，他当着我地面杀死那个无辜的小宫女，他当着我地面，杀死更加无辜的陈平儿，那时候，他穿着夜行衣，尽管那张脸看起来有所不同，但我知道那是同样一个人。

    同样能够杀手无寸铁之人于无形，同样心狠手辣到极点。

    那个早应该在十年前就被诸多捕头联手结网，捉拿归案地江洋大盗，他十年前就该死于非命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司马涂的眼睛没有花，任何人的记忆都没有出现偏差。

    沙展没有死。

    沙展没有死。

    沙展没有死。

    因为他在哪里蛰伏十年后，再次出现，换了一张人皮出现，里面包裹的依旧是禽兽不如的内壳。

    “青廷，你果然悟到了。”微微的那声叹息是从哪里出的已经不重要。

    我大声地将这个恶魔的名字喊了出来：“沙展，你怎么躲过十年前的极刑！”

    难怪，那次我在他面前提及这个名字时，他的神情这样古怪不堪，那时候他还不太方便透露出自己的真正身份，只得继续隐忍，是什么让他们没有其他的顾忌了。

    此时。

    此刻。

    此情。

    此景。

    是否该是做出一个了断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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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53：庐山真面目

﻿    ﻿    倒是那个冒牌皇帝先笑得乐不可支，对住大国师弯着一双眼道：“沙展，沙展，没有想到，事隔十年，这样个女娃娃也能知道你的大名，十年前她才多大，那时候，你要是遇到她，怎么没弄死她。全\本\小\说\网”

    “十年前，我好似也见过她。”大国师依旧在研究我的长相，说我是顾连山的野种是为了激将，说我眼熟却是事实，“还真别说，我越看她越像是我认识的人。”

    “那你怎么不问问她的名字。”冒牌皇帝边说着话，没看见他是怎么动的，脚步一错，已经从书案前下来，他站的这个位置，好像正好卡制住顾连山的出手之路。

    这屋子里的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反观之下，倒是正牌的皇帝大人半个字没有说过，从屋中出现相互对峙的僵局而来，他连眉尖都没有蹙动半分，脸上也没有分毫的胆怯之色，看来皇帝也是极其信赖顾连山的护驾能力。

    冒牌皇帝冲着我们微微一笑道：“顾大人既然已经不执著于问我是何人，想来心中有了答案，这种小儿科的游戏，才显示布局出来，固然有几分乐趣，时间一长不过如此。”他低下头来，用双手在面孔**，揭下一层薄薄的蝉翼状物件，这应该是传闻中的易容人皮面具，不过他的真面目，出乎意料地清隽儒雅，比皇帝的那张脸要耐看地多。

    “我曾经千百次想过会不会是你，纵然事态的箭头都指向你，我还是在心里为你开脱，只希望不是你，谁料到。”顾连山笑得很无奈，也很冷静。“十年前是你，十年后依然是你。”

    “只不过这次我重出的目的与十年前截然不同。”那人悠悠地问道。“你从何时想到是我的。”

    “从她出现起始。”顾连山遥遥一指，他指向的人是我？

    我赶紧又将冒牌皇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人绝对是没有见过地，怎么又和我搭上了干系，莫非是在我转移开的那些年里面，想想也不对。似乎，他也不曾见过我的样子。

    我们绝对是陌路人。

    “青廷。你是没有见过他。因为他虽然在你身边出现过。你却不曾意识到过。他也是刻意不想让太多人了解他地行踪。”顾连山一顿之后继续言道。“但是他与你又有莫大地干系。因为他是你表哥地恩师。也便是前一任影卫地总统令。十年前为了某个原因辞职归隐地周子雷。周大人。”

    表哥地师傅。那个被他形容下如同仙人般能力高地师傅？

    明明应该是好人身份地。

    怎么会出现在皇宫中。怎么又会与大国师一唱一搭。狼狈为奸。

    “既然我已经不躲不藏地。顾连山。你也不用假惺惺地装着要维护你身后那个皇帝了。我不是真皇帝。他也不是。”周子雷扬眉一笑道。“如果是真货。他早吓得瘫软在地。还能冷静如此。兴致极好地在这里听我们相互对话不成。大家都是明眼人。带着面具怪累地。脱下来才舒服点。”

    “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顾连山对他看出自己地暗棋。没有半分地讶异。

    啊？连顾连山大人请出来的这位皇帝也是冒牌的，那这间屋子里是不是只有我才是货真价实地正品。

    难怪我说皇帝镇静如此。好像天大的事儿也不能惊动圣驾似的。

    原来，大国师搬动一个假皇帝，顾连山毫不示弱也请出一个来，那真皇帝又去了哪里。

    “我们好不容易做了这样一场好戏，你别说皇帝本人都没有来看过，岂非可惜。”周子雷已经大大方方地在龙椅前坐下来，“站着怪累的，坐下来说好了。”

    我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都到这份上，他是太笃定了点。是否有把握稳操胜券才会如此嚣张。

    “在书架之后看戏的确是圣上本人。不过在我作势请圣上现身时，已经同原先准备好的人员掉了包。”顾连山瞧一眼沙展。表情有点古怪。

    沙展道袍一挥，大大咧咧地问道：“怎么这般看我。是我方才说这女娃娃是你的野种，你心里不服气还是怎么的。”

    不知如何，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最后一个脱下面具地人会是哪个，我似乎猜到。

    眼前人影一晃，好生清脆的一记大耳刮子，仿佛整个屋子里头谁也不曾动弹，慢慢的，慢慢的，沙展的右边脸颊肿了起来，挨巴掌的人是他，那动手的应该是----

    “爹爹。”我脱口而出道，没办法，自己的亲生老子露出庐山真面目，我除了张大嘴，瞪大眼，然后老老实实喊一声，心想道，除了洪颀长还有谁会抽沙展这一大嘴巴。

    给某个不知悔改尽会乱说话的，一点点教训。

    “洪颀长。”沙展几乎是和我同时叫出来。

    真好，真好，你们每一个都是旧相识，就我一个懵懂不知地参合其中，结果是，我低头看看自己，衣裙堪比浸过咸菜卤的抹布，手脚被牛筋绳绑的结结实实，嘴巴里的麻团是取出来了，不过舌头道现在还麻麻的，说话有点不利索。

    周子雷单手托头，侧过来看着这边，还笑着骂道：“沙展，活该被他打，你手里头这个是他的宝贝闺女，你当着他的面说是顾连山的野种，要是换我，我也能抽你，一巴掌绝对不够，最少也打你个脑袋开花。”

    他还有闲情打趣？

    这会儿，究竟是什么状况。

    我方，敌方。

    谁家的胜算更大一些。

    “洪家女娃娃一脸的呆像，我家徒儿明明一副聪明相，怎么会对你死心塌地这般。”周子雷踱步到了我面前，“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吧，看戏看得这样，也真费心，不如我们从十年前地旧案说起，也好做出一个了断。”他将单手背在身后，清越地目光从其他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顾连山，洪颀长，沙展，让我想想看，十年前还有些什么人，还有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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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54：十年前（一）

﻿    ﻿    塔塔塔，塔塔塔。\.qВ⑤、ｃom

    官道。

    数匹骏马飞驰而过，只在身后留下了滚滚尘土。

    端坐马背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一个皆是灰头土脸，满面风尘，不知这一程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也计算不出这样不停不歇已经赶了多久的路，饿了，在马背上匆匆吃几口干粮，困了，眯一眯眼便算是睡过了。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比那个该死的要晚上几步，昨晚又是这般。

    想到昨晚的惨景，顾连山的脸色很是难看，当地的几个随从捕快，已经吐得一塌糊涂，他们几个人一路追踪，大概是已经看多了相似的场面，已经有些麻木，心里的愤恨却是有多加了一重，对方杀人已经不完全是最初的打家劫舍，好似正因为有了他们这一群在后面紧追不放的捕快，才彻底将杀戮变成他人生最完美的一场游戏。

    以杀人为游戏的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沙展，沙展，顾连山暗暗咬一下牙，连日在马背上赶路，便是铁打的人也有疲累的时候，怎么他倒是越玩越上瘾，而且每每总是能在追查到他落脚处的前一刻窜逃，难道说，是自己这边有了内奸？

    一思及此，顾连山的两道眉皱得越紧，几乎在眉心挤出一个川字，尚未擒获真凶之前，最怕的便是怀疑自己人，人心在那种血腥的杀戮前已经呈现不稳定的状态，如果心中的天平再有一分地偏移，他扬手勒住缰绳，朗声道：“我们停下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赶路也不迟。”停下来，或许才会有新的转机。

    跟随在他身后地几个人，没有料到他会在官道中途说要休息，有一个甚至跑出去很远才刹住马，缓缓往回走，不过，顾连山清楚地看见大家脸上对休息两字露出的一点点欣喜之色。他在心里轻轻叹口气，这一路的煎熬是因为凭着身为捕快的职责与良心才能勉强支撑下去的，大家都太辛苦了。

    “顾大人。这里还未曾到达驿站。怎么说停就停。”开口说话地是一个姓司马地捕快。年近三旬。使得一手好棍棒。

    顾连山看一眼已经下马站在他身后地挚友。后地目光正落在袅袅升起地一缕炊烟之上：“洪大哥。你看我们？”

    洪颀长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笑容：“村子里已经是做晚饭地时候。不过我们还是在路边找个地方歇脚为好。”不想给村民造成恐慌和不必要地麻烦。“我独自去村里找些干净地水来。你们等我便好。”

    几个空瘪地水囊前后扔过来。洪颀长一一伸手接住。调转马。向着炊烟地方向而去。

    “顾大人。怎么让洪先生去做这等活计。我去便好了。”司马闷声道。

    “我们都穿着六扇门地官服。只有他是来帮忙地。所以他去才比较合适。”顾连山已经看好路边一块隆起地小山丘。还有两棵大树栽种其上。用来依靠休息很是合适。他将自己地马匹放松开来。指着那边道。“都去那里休息。能坐能躺。尽快恢复体力。”一双漆黑地眸子从远处收回时。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地声音在说。“这天色。恐怕是要变了。”

    尽管开口松了戒备，一行四人还只是按部就班地坐在地上，连握着武器的手指都没有放松开分毫，顾连山望着自己的爱马散漫地在草皮上细细啃食，眼神有些恍然，幸好洪颀长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不多久。见他将装满清水的水囊带回。还带回了一些新鲜的食物，招呼众人过来分食。大家也不客气，尽可能地将自己肚子塞饱。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顿安稳饭会在何时才能吃到。

    洪颀长刚加入追捕队伍时，另几人或多或少有些不服，一介布衣，文弱书生地模样，而他们哪个不是六扇门里头精挑细选出来的良将，圣上不是了话，只要能够捕获住江洋大盗，一干人等立即调入六扇门总捕司，身为各个地方上的捕快，调入都城总捕司恐怕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大的梦想了。

    直到大前天，洪颀长展露一手后，诸人面面相觑，已经知道自己即便再练上几十年也未必是这个文弱书生的对手，何况书生还直言道，他不过是来帮朋友一个忙，还个人情，总捕司的位子，送给他，他都未必肯去坐一坐。

    几句话听似狂妄，却是一颗上好的定心丸，牢牢地给每人吃了下去。

    “洪大哥，我会的只是怎么去捉住凶犯，却不如你懂得怎么了解人心。”想到那几人一脸放松的神情，顾连山苦笑道。

    “人心，其实是这世间最难琢磨地东西。”洪颀长将手中最后一块熟肉抛给他，顾连山用牙齿撕咬着囫囵吞下，“你自小便是个武痴，却不知天底下比武功更难学的便是揣摩人心，无论对方是敌是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沙展也在同我们玩心理战，只要我们露了一份怯意，他便又多了一分胜算。”洪颀长拍了拍他肩膀，像是安慰他，又像是安慰自己，“我有个预感，很快，我们会正面与他交锋，很快。”

    比他的预言更快来到的是沉沉压过来的阴暗天色，在树下没有休息到半个时辰，一个闪电划破开沉寂的天空，将每个人的脸色都打成惨白的颜色。

    洪颀长第一个站起来，拍拍身上沾到的青草，沉声道：“我们去那边村子里避避雨，打雷的时候坐在树下，只要一个击中，我们几个就直接外焦里嫩了。”

    顾连山一仰头，豆大地雨点瞬时打落下来，力道大得让皮肤生出隐隐地疼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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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55：十年前（二）

﻿    虽然进了村，还是秉着不要打扰到村民的念头，在洪颀长的指引下，一行五人来到后村的草场，每人挑选了一块草垛，非常方便地栖身其中，,QUanben,(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顾连山选的位置正好在洪颀长的对面，左边是司马，右边是老徐，相对离得远些的是天舒，一路之上天舒的话极少，或说他说不好中原话，当时推荐他而来的人介绍，天舒是苗人，虽说武功不及他们，不过这一系列的大案生，多少透着古怪，天舒或许能帮上他们的忙。

    苗人懂得一些中原人士不太明白的东西。

    “只有我们五个人了。”顾连山沉声说道，出时是一队十二人，已经有七人遇难，可笑的是仅有的一次正面交锋，他却连对方的长相都没有看清，而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他无法也无力阻止，“洪大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力量这样渺小，对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对方的武功固然高，未必是我们联手的对手，然而，我们对他的路数根本摸不透，而他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到令人心惊。”

    “会不会，我们中间有？”顾连山还是将这个问题说了出来。

    洪颀长将右手摊开，一根一根手指弯折起来：“只剩下五个人，六扇门中的精英可以说是折损大半，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所以……”他抬起头来，又是一道其亮无比的闪电。照着两人地眼眸，“所以，我们不能再怀疑自己人，不如，我们来想想他一路行事有何破绽。”

    坏事做多了。总是有破绽的，所缺地不过是一双火眼金睛。

    “死身上有些并未曾找到致命的伤口，他如何下的手，还有。”顾连山的脸上显出一丝迷茫之色，“为何我的鼻端总觉得萦绕着一层淡淡地香气，挥之不去，连再浓郁的血腥气都掩盖不住，难道是死人身上散出来的，又或是我的错觉。”

    洪颀长嘴唇一动。方想回话。见得有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也顾不得身上被雨水淋湿，天舒抹了一把脸。用不太纯熟的汉语在说：“我想起来一个人来，和这个凶手的手法有些类似。”

    顾连山将他一拉。拽进草垛中：“慢慢说，哪里类似。那个人又是谁。”

    “那个人也是苗人。我只晓得他姓楚。叫什么名字已经没有人记得。大家都叫他……”天舒突然说出一个很古怪地音。“这是苗语地音。翻译成汉人地话。就是毒王。据说他出现时。会有红色地使先行。谁看到使便是会死。死状和我们所遇到地其中一部分很相似。没有致命伤痕。”

    “那昨晚死地那些人呢。”皮肤出现大块地黑斑。不消一炷香地时间。皮肉从骨架上分离开来。出腐烂刺鼻地臭味。若非洪颀长当机立断将那些尸身当场挖坑焚烧深埋。不知还会有多大地祸端在等着他们。

    “是地。那些见过红色使地人。最后地死状便是这般。后来毒王离开了苗寨。多年不见踪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去了中原。也有人说他成了仙。”天舒抓抓头。所学地汉语实在不够他心中所想。只能边说边比划。“我在想会不会这个凶手就是那个毒王？”

    “那个红色使是另外一个人还是其他地什么？”顾连山好不容易将他地话消化掉。又觉得他描述地云里雾里。过于虚幻。正想再多问几句。一声凄厉到极点地长呼声。比雪亮地闪电更犀利地将每个人震醒。

    方向。村前。

    顾连山一跃冲天。已经从草垛飞身而出。随之几道人影也跟着飞起。

    眼中有掩藏不住的恐惧之色，难道说那人又一次料到我们的行踪，猜到我们会在官道边歇脚，又猜到大雨中，我们会在村里找个地方避雨，然后，当着我们的面，大开杀戒。

    雨势更大，令人几乎睁不开眼。

    炊烟带来的饭菜香还没有消散，已经被更加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住，顾连山从脚下踢到第一具尸体开始，五官已经彻底扭曲，洪颀长脸色苍白地站在他身后，心中默默核对着人数，这一次是三十四人，在他们躲在草垛中商量着对手的弱点时，凶犯已经在几乎是他们眼皮底下的位置，将一个小村子里所有的人杀光，如果不是刻意在割开最后一个孩子的咽喉时，刻意让那声惨叫流传而出的话，他们还木知木觉，分毫不知。

    三十四条人命，只因为他们的落脚，只因为他们的落脚，瞬间殒灭。

    这一次，凶犯又换了一种手法，每道致命的伤痕都在脖子的左侧，大动脉和喉管同时被锐利的利器割开，血液喷而出，却不出半点声响。

    老选站在其中一个死面前，缓缓地蹲下身去，雨点打在死不曾瞑目的眼眶中，然后顺着面颊缓缓流淌而下：“我见过这种手法，我以前见过这种手法，几乎是如出一辙，那个凶手同样至今不曾落网，我记得那人的名字，他叫做景----道----成----”

    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逼出来，老选用手将死的眼睛一合：“顾大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做的。”

    顾连山紧紧抿着嘴没有回答，天舒说的和老徐说的明明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难道他们在追踪的一直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但是，凶手身在何处，又一次，他们又一次晚了一步。

    顾连山悲愤到极点的怒气化为仰天长啸，在这死气沉沉的村落上空，盘桓不去。

    直到洪颀长从后面走过来，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小顾，至少有一点你说对了，我闻到你说的香气。”

    大雨都没有冲散得掉的香气，每一个人都闻到了。

    .(全本 .quanb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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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56：十年前（三）

﻿    ﻿    用总捕司的令牌调动过最近的衙役将一村子的尸体埋葬，识趣的县令冒着大雨来监工，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大概是被眼前所见惊吓到无法正常言语。全/本/小/说/网

    正常人都不能直接面对这样多的死人依旧口若悬河的。

    雨，一直下个不停，顾连山始终不愿意打伞，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一堆新起的土包前。

    司马心里也绝对不好过，但是不能在这个地方这样耗下去，毕竟是他们在追时间，而不是时间在等他们，所以，他走到洪颀长身边轻轻问了两句，洪颀长的目光转向顾连山所站的位置：“暂时先不要动，我们到哪里他杀到哪里，如果我们一直不动呢。”

    一直跑在前面的人，突然现身后追赶的人不见了，他会做出怎样的判断，假如是他们在追踪的这个，洪颀长猜测，或许那人会得回头扑过来找他们。

    毕竟，一场杀戮的游戏中，缺少了任何一方，对于那个最享受其中的人来说，都是很无趣的。

    “他一直在变换杀人的手法。”顾连山在雨停后，说的第一句话，“简直像一种炫耀。”

    “每一种看来已经够惊心动魄，他却能集诸家之所长。”洪颀长微微眯一下眼，“我曾经以为凶手不是一个人，可我方才仔细检查过那三十四具尸体，下手的力度，方位，居然是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是一个人，的地确确就是一个人。可恨的是我们抓不到他。”顾连山一拳重重砸向身后地树杆之上。“他为何能够晓得我们的动向，像是能知道我们会做的下一步是什么，像是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窥探着我们，他躲在哪里！他躲在哪里！”

    “躲在我们心里。”洪颀长扔下这句话，远远走开去。没有人拦截他，也没有知晓他想做什么，只见他几乎从村口走到大家都快看不见的位置才回头问道，“既然如此，我们继续待在这里，我们守株待兔。”

    这不是一只只会吃草地兔子，这是一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残忍到极致的猛兽。

    五个人留下来。选了最大地一间屋子。团团而坐。桌上有尚没有冷掉地饭菜。一道不知什么调味地汤。散出鲜香地气味。天舒情不自禁地探出手去。抓着现有地汤匙。舀起一匙。刚要放入口中。手腕处一麻。汤匙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而袭击他地是一颗黄豆？他不置信地低头看着脚边地豆子。再看看出手地洪颀长。那人从方才起。明明半眯着眼一副准备休息地样子：“不要动任何地食物。”

    “为什么。”天舒不解地问道。洪颀长冷笑。这个苗人比中原人似乎来得更加单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

    “这些吃地里面被人下了毒？”天舒本身就是施毒地高手。他明明有试过。热汤里面没有任何地毒素。他才会放心地去喝。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深藏不露地男人所说地话。又让人不得不去相信。

    “我没有说被下过毒。不过我不希望看到我们五人中还会死人。我也不希望再看到死人。”没有见到洪颀长究竟是怎么动地手。一桌地饭菜飞起来全部甩到门外。摔得一地狼藉。“这个村子里有种说不出地古怪。”

    老徐没忍住。直接问道：“人都死光了。还有什么古怪。”明明是半个活口都没有了。

    “死人不能有古怪吗？”这一次洪颀长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问天舒。

    天晒是憨厚地抓抓头，下一秒，似乎明白了洪颀长的意思：“你是说那些尸体，那些尸体有古怪。”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毕竟我对这一行不太精通，只听闻一二。”洪颀长脸上的戒备之色更浓重，“大家讲兵器握在手中，切莫掉以轻心。”

    余下的两人看的却是顾连山，毕竟他才是这一队之长，他手中有皇帝亲手颁的令牌，顾连山没有答话，右手已经停在自己腰畔的剑柄上，深吸一口气道：“所有人戒备，有东西过来了。”他说的不是有人过来，是有东西过来。

    司马是那种热血的冲动性子，抓过自己的长棍，已经先一步冲到门口，大喝道：“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来此。”一句话像是卡住他的咽喉，后面的词语都跟不上来，因为，他看见了，看见了，使他往后倒退了一大步的奇观，“顾大人，那些死人果然有古怪，我们才将他们埋下，他们自己倒是又起来了。”

    老徐强笑道：“难不成是嫌弃那些衙役的尸坑挖得不舒服，睡着有点挤。”

    顾连山喝斥道：“上屋顶再说。”

    来的东西数量颇多，在这小屋子里容易遭围攻，上了屋顶，视野开阔才能应敌。

    大家都不再犹疑，顺着梯子手脚利落地爬上去，虽说不过是高了一层，不过屋外的景象还是让每个人都吃了一惊。

    “全部都出来了？”顾连山低声道。

    “是，三十四个一个不缺。”洪颀长逐一点数，“看看咽喉处的伤痕，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曾放过。”

    “这些尸体没有威胁。”天舒大声道，“不过是依靠一种药物控制尸体的行动，即便是操控了来对付我们，也是手脚僵硬迟缓不堪一击。”

    “如果是带有尸毒呢。”老徐的眼睛幽幽放着光，他的兵器是一根极长的软鞭，一头紧紧握在手中，另一头已经蠢蠢欲动，随时反扑下去。

    “是，所有人不许直接接触尸体。“顾连山话音落，司马和老徐一左一右护在他前面，这两个人用的都是长兵器，可以做到不接触尸体将敌方击退的目的。

    顾连山突然长啸一声，冲天而起，他要找到操控尸体的那个人，应该，应该就在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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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57：十年前（四）

﻿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纵然在半空只停息了瞬间，雨后的夜色清冽许多，顾连山还是看到了那个人，不用在乎对方的长相，衣着，猎猎风声在耳畔响起，便是他了，那个叫作沙展的人。【无弹窗.】(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在前头的官道等不到他们一行人心急火燎地追赶，所以才回来这里看看，那些尸体是在何时被他动的手脚，布局得真是仔细，每一步都先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原来，顾连山的薄唇拉扯出一丝笑颜，冷冷的，原来手上沾染鲜血的人也是贪生怕死之徒。

    他的双脚未曾落下，老徐和司马已经齐齐出手，两个人配合甚有默契，老徐攻击远处的，司马将漏网之鱼一棍一个击飞出去，果然和天舒说的一般，这些尸体不过是用来吓吓人，做做样子，并未有太大的威胁性。

    香气更盛更浓，如果闭起眼睛，仿佛有一大片馥郁的花朵在这夜深时分汩汩开放，流泻出挡不住的浓郁。

    待现不对劲时，尸体已经倒下了二十七个。

    每每被击倒一个，香气便会加重一分，顾连山出手将老徐制止住：“先不要轻举妄动，香气有问题。”洪颀长也同样拦截住了司马，不过尝试着调节一下内息未曾觉有任何不妥，难道说这些皆是障眼之法。

    未免有些过于小题大做。

    四人退。一人顶上。

    天舒地指缝中夹着一片墨绿色的树叶，不知从哪里刚刚采邑下来。新鲜欲滴地颜色，凑到他的嘴唇边，他轻轻地吹响起来。

    剩下的尸体顿时不再前行。呆滞在原地，一时似乎不知该前进还是该后退，毕竟已经没有了自我地意识，无法思考，就是这一刻。

    顾洪两人似两条离弦地箭。向着沙展飞扑而去。两个人都使剑。洪颀长用地是墨剑。短而宽。剑身刻有奇异地花纹。剑尖**地墨痕。宛如苍龙游走。顾连山地软剑藏在衣袖中。一抹雪色。轻灵幻变。让接招之人猝不及防。三人不曾多一言。已经扭身战作一团。

    沙展地兵器是一柄九节鞭。一寸长一寸强。这件九节鞭比寻常地所击面积更加广泛。收回一团。放击一片。收回如虫。放击如龙。顾洪两人夹击一时也讨不得好去。

    只是顾连山心口多了一个疑惑。为何沙展一路躲避。偏偏挑选了今晚正面迎敌。虽说自己这边只剩下五人。不过要是来个车轮战。或一拥而上。沙展地武功固然精妙也绝对没有胜算。六扇门中人捉拿要犯。用不着讲什么江湖道义。胜之不武。为何是今晚。总有一个原因。

    因为离得近了。顾连山第一次清晰地见到沙展地长相。立时将这副五官深深烙印下来。他入得六扇门已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穷凶极恶之人。杀人没有任何目地。一路杀来。多少无辜地亡魂。且看眼前这三十四条人命。一村地男女老幼。到死还不曾放过。老徐他们听到尸毒两字。手下不敢耽搁。每个尸体都几乎被再次尸解开来。形容惨不忍睹。

    而这一切地罪魁祸。沙展将九节鞭从右手换到左手。正面迎上了顾连山地软剑。顾连山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嘴角地笑容。那样一个充满了讥讽之色地笑容。近距离之下。让所见之人心头顿生不祥之感。

    一时间。顾连山突然觉得九节鞭地度加快。力量也随之加大。方才那招若非洪颀长及时援手过来。恐怕要击中自己地右手肩胛之处。饶是躲过。还是被擦到一记。所伤之处**辣地反馈上来。

    不，不是沙展的动作变快，而是自己和洪颀长的反应变慢，这当胸而来的招数，明明是完全可以躲过的，但是身体的某个部分似乎不太听从使唤，僵硬了一下，再反应过来时，后领处被洪颀长使劲重重地拉开，顾连山回眸去看洪颀长，他应该也有觉到。

    两个人越来越迟缓不堪。

    沙展嘴边的笑容加剧了，他轻轻地说道：“一路之中，我每天给你们下药，终于出效果了，怎么样，这毒虽然不算得无色无味无形无态，不过分量应该刚刚好，而我计算到作的时间也是刚刚好，十招之内，你们两个，连带着那里的三位，一同倒下来，真乃奇观也。”

    顾连山暗暗调息，知他所言不假，内息滞留像被什么牵绊住，不能循环流动，怕是连沙展所言的十招都坚持不下，耳边却听得洪颀长字正腔圆地回答道：“既然十招之内会倒，那我们让你十招之内先倒。”

    说得真好，顾连山气势一振，软剑又得回了灵性，洪颀长说得对，就算是赔上我们的性命，我们也要先将你制服法办，绳之以法。

    身后咚咚两声，用眼角余光一瞥，果然是老徐和司马两个人瘫软在地，天舒的情况好了一些，不过也已经无法站直身体，他选择坐下来，继续吹奏口中的树叶，停不下来也无法停下，因为方才稍稍的间隔，剩下的控尸又靠近了些许，他一个人恐怕不能在控尸的攻击下保护其余的两个人。

    剩下的只有四个字，战决。

    一分神下，两招过手，剑锋上的压力又加重三成。

    不是明明想过那挥之不去的香气是有问题的，不过天舒也算是施毒的高手，洪颀长又是精通药理，两个人都毫无头绪的东西里头包藏祸心，成为致命的潜伏。

    他们还是太大意了，太大意了。

    骤然间，洪颀长手中的墨剑飞旋而出，远远地落在身后，顾连山扭头向去看是何原因令得他兵刃脱手，眼前全是九节鞭累累的重影，压得他透不过气来，根本无法转身。

    然后，他听见极细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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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58：十年前（五）

﻿    ﻿    眼见着洪颀长的半边臂膀被九节鞭牢牢咬住，不再放松，墨剑一旦失手，洪颀长双手空空，绝非那条长满倒钩的兵器的对手，顾连山终于还是抽出空来看了身后一眼，洪颀长的墨剑此刻正钉在老徐的肩胛骨中，不知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还是怎么，竟然将这么大一个人活生生钉在地上，老徐几次要挣扎着起来，无奈使力气的地方受损，怎么也不能站起，司马已经瘫软在一边，长棍还捏在手里头，天舒的眼睛低垂，分明还在吹动树叶，、Qb５、cOМ//

    方才，身后到底生了什么，居然没有亲眼看到，顾连山眼见九节鞭再次挥动起来，洪颀长的衣衫上印出了血渍，显然已经受了伤。

    顾连山想问，方才那声极其轻微的叹息可是洪颀长出来，幽幽的，想是盘桓耳边散不去般，却见洪颀长将一只手伸过来拍在他的肩膀处，钻心的一痛，顾连山怎么也没有想到洪颀长会得偷袭他，当然根本没有避闪开来，身体上的确是痛得厉害，体内慢慢窒息的内息却在同时暴涨开来，沙展只觉得眼前一亮，亮到瞳仁深处都有了月光的返照，眼睛霎时仿佛盲了一般，待月华散去，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先是洪颀长软软地一笑之后，委顿在地，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再是。沙展地目光慢慢向下延伸，看到自己的胸前一段凸起。不知何时，顾连山地软剑穿透过他的身体，对他做下致命的一击。沙展抬起眼，不敢确信地低声道：“怎么会这样子，怎么会这样。”全身地力气已经随着顾连山将软剑拔出而喷泄而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顾连山手中执剑，凭借本能弯下身想去拉摔倒在地的洪颀长，没料到。人没有拉到，自己脚下一个踉跄也重重地摔了下去。摔的姿势还是极其不雅观的那种。脑门先着地，出很响的动静。应该是磕出血来，他却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了。

    空气里头。只有，呜咽地树叶声在继续吹响。

    顾连山知道。所有的人几乎在电光火石地大战后，失去了抵抗地能力，眼中还在晃动着的，怕只有那几个缓慢而迟钝地被控制住的尸体，只要树叶声不绝于耳，尸体对他们便造不成威胁。

    “你怎么看出来地。”沙展明明已经重伤，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出现在口角，可是他心不死，明明千算万算，算到今晚是他将对手尽数歼灭的最佳时分，却是功亏一篑地失败。

    不，他不能接受失败，沙展不能接受失败。

    他地问话是指向那柄墨剑地主人。如果没有洪颀长敏锐地翻身投掷。将自己地空门大开在敌人面前。棋差一步。只差一步。

    洪颀长地半边衣衫都被血浸染湿透。他脸上却带着一个浅浅地笑容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地。不过我只知道我们中间有一个是内奸。”

    顾连山虽然没有受伤。不过被沙展言中。香气地毒素已经沉浸到体内。四肢无力。头脑还是异常清醒。他听得洪颀长这般一说。失声道：“洪大哥。那时候不是你说。要信任我们中间地每个人。我们中间没有内奸。”

    “你是一队之长。又是他们几个地直系上级。我自然只能这般同你说。最开始地时候。我怀疑过天舒。毕竟他是苗人。一纸书信委托前来。不知根底。不知身世。也幸亏他是个苗人。心思单纯。我几次用话来套他。他地回答完全没有问题。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后来他说到苗人中地毒王。小顾。你来问问这位。毒王是他地什么人。”

    “毒王？”沙展一怔之下仿佛想到了什么。“楚清平。哈哈。毒王。少让人笑掉大牙了。他即便以前是条毒蛇。也早被他自己给拔掉了毒牙。不值得这个称号了。”

    “再后来。是看到尸体时。老徐说他见过一个手法和凶犯相似地人。名叫景道成。如果这话是在天舒说毒王之前说出来。我大概还不会得怀疑。只可惜他想表功地机会来晚了一点。又或说是沙展为他提供地线索来晚了一点。老徐。景道成是谁。我没有听说过。小顾。你听说过没有？”顾连山茫茫然地摇头。洪颀长继续说下去。“连总捕司都没有听过地名讳。犯下那般大地案子。你却知道。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你是同党。为了表示出你提供地线索有用。天舒只说了毒王姓楚。你却是联名道姓一股脑儿都替人家端出来了。这活计做得还真是利索。”

    沙展斜长的双眸一眯，愤愤道：“果然还是这个蠢人做得好事。”

    “再有便是，我们反复提到的香气，最早说到香气时，老徐是半个字都没有插嘴进来，那是为何，是因为他自个儿身上也有一种香气，虽然他多日不洗澡掩饰地又很好，不过有些东西的气味是你如何处心积虑都无法根除的，比如说这一种。”洪颀长边说边喘，身体已经有些抽搐的迹象，他长长吸一口气才忍痛道，“这是一种名为罂粟的香气，老徐你从何时服用此物，何时上了瘾，据我所知，这东西并不太好找，上了瘾的人，开始时是茶饭不思，睡眠无着，再后来----”

    “别说了，别说了。”老徐听到洪颀长轻易说破，像是见到了恶鬼一般，整个人都在悉悉索索地抖。

    “你为了长期得到此物服食，不惜做了他的内应，不惜在方才最关键的时刻，想用袖中的匕将天舒杀害，令得控尸反扑，将我们一举歼灭，这真是一场天大的好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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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58：十年前（六）

﻿    ﻿    在场六人，单独站出去，哪一个出去不是顶尖儿的高手，这会儿或趴或躺，或坐或摔，却是一个都不能站立起来，此时来一个没有武功的，.qｂ⑤.ｃOM/

    顾连山眼见着洪颀长半身血渍越泛滥，自己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恨得咬住下唇：“洪大哥，你的伤势。”

    洪颀长半眯着眼，望住另边在那里努力调息，依然不能够止血的沙展，顾连山不止是用软剑伤了他，倒下之前，手指似乎在沙展的檀中**拂了下，檀中**乃是人体大**，重伤之下再被击中，难怪沙展一副颓废的模样。

    这一场两败俱伤的局面，究竟谁胜谁负还真是说不好，只是要看谁先能恢复气力，自己这边顾连山和司马两个倒是毫未伤，不过中迷毒之伤，究竟何时恢复还真的很难说，再反观自己，九节鞭重创，全身的血液倒是流出去一半有余，不知是福是祸，那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倒是清减了许多。看看老天爷有没有开眼吧。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不过，算来算去，谁都没有想到第一个能站起来的人是老徐，不知是沙展先给过他解药，又或是他长期吞食那种名为罂粟的瘾药，对其他的药多少起了排斥作用，只见他费劲之极地将那柄钉他于地面的墨剑给拔了出来。肩胛处一个黑黝黝地深洞，再配合着脸上阴森的笑容，顾连山暗叫，这还不是老天爷不开眼，怎么就不是自己先恢复过来。

    沙展顿时显露出阁懒散的笑颜来：“老徐，你先将这两个杀了，以后有你的好处。”

    “药呢。”老徐双眼烁烁光。

    “我怀里有一点。你先拿去，以后有的是大把大把供你食用。”沙展的话都没有说完，衣襟已经被老徐用墨剑挑散，里面掉出的药何止是一包，七零八落地，老徐连忙蹲下身，将药包拆开来，沙展见他将不是所需的药粉撒开，连忙出声阻止道。“你取红色那包即可，其他的都不要乱动，我有大用处的。”

    老徐抢过红色的纸包，小心翼翼地的展开，那表情比见了黄金来的还要兴奋，有手指沾了些，亟不可待地放进口中，沙展在旁边催促道：“你还不快将这两个先杀了，等会儿顾连山一旦恢复，你拿什么制服于他。”

    “不。我要先杀了这个。”老徐像是将力气找回来，脸色都红润起来，墨剑剑锋一转。直指向洪颀长。“你下的狠手，我这条右臂怕已经废了。即便是找到医生能够看好，以后也不能动武。我要你的命来偿还。”

    沙展一脸无所谓。反正这两个都该死。先杀哪个他倒不是这么在意了。

    不过斜眼一看洪颀长地样子像是比他还不在意。似乎下一刻便能令他丧命地墨剑是件小孩子地玩具般。他十分碍眼地瞧着洪颀长地笑容。厉声问道：“有什么好笑地。”

    “罂粟又不是什么致命地毒药。不过是吃地时间长久会上瘾。要是断药会得泪涕不止。全身乏力。到后来。恨不得将身上地皮肉抓下来才能纾解罢了。”洪颀长轻飘飘一句话。墨剑连他地心口还有分毫地距离停了下来。“其实。你没有告诉他。即便是一直能够供药于他。时间久了。骨髓因药性逐渐空枯。还是会得死。”

    看老徐地表情也能猜到。他也是才知道。他将剑锋一避让开来。颤声道：“洪先生。你说地可是真地。”

    “自然是真地。你服药至今。可有感觉武功内滞不前又找不到原因。”洪颀长地目光大有悲怜之色。“也幸亏你是习武之人。否则这具身体地精血怕是早就亏空了。”

    “可有解药。可有解药。”明明也是六扇门中有名有姓地人物。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莫非是那罂粟不但能够啃噬身体。连精神气也一并吞噬掉了。

    洪颀长看了顾连山一眼：“捉拿到重犯沙展乃是大功一件，今日之事只要我们几个人不说，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你的手臂或许会废，不过正好同圣上说是因公负伤，讨得赏赐后，归隐乡间，至于你体内地罂粟之毒，只要你自己有恒心，还是有法子治愈的。”一番话说地有情有理，有声有色，老徐再看到顾连山对他缓缓点头，明着是已经答应替他隐瞒实情。

    “老徐，你休得听这两个人一唱一和，顾连山是如何嫉恶如仇的脾气秉性，待他身体一恢复会得放过你吗，这会儿是因为看着你有点用处，才拿话来哄着你。”沙展见他两头摇摆动摇，气得破口大骂道，“洪颀长，此次若非你多管闲事，老子能够落得这步田地，你又不是皇帝老儿的鹰犬，又不是公门中人，管这种闲事，老子要是能够脱身，不会饶过你们一家。”

    他越是气急大骂，洪颀长越是平静淡定：“老徐。你可曾听到他的话，不会饶过我一家人，他又怎么会得放过你，听说你家里还有个老娘，沙展心狠手辣，这一路而来，上至耄耋老，下至无知婴儿，你看得他放过谁，今日你杀我容易，放他也容易，但今后还有多少人会得丧身在他沾满鲜血的双手之中，你自己斟酌。”这一番话说完，洪颀长全身脱力，喘得像是架破旧的鼓风机，肺里的气被咳出，连带着大团大团的血沫。

    顾连山不知他究竟被伤及哪里，但也能看出他是支撑不了多久，急得一头的汗，

    老徐呆立其中，根本不会动弹了。

    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不知从何时起，四周静得可怕，那呜咽般的树叶声，在不知察觉中，已经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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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60：十年前（七）

﻿    ﻿    谁都没有注意过，天舒的手什么时候软软地垂了下来，手指无力的张开来，像是要最后去抓住别人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墨绿色的树叶一角压在指缝间，被风吹得一掀一掀，随时会得飞走一般。\\、Ｑb5、Com

    乐声停下来，势必，有些东西会得蠢蠢欲动。

    老徐缓缓转过头去，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或说根本就不是人手，当面对面和控尸贴这么近，落眼是死人苍白的皮肤，还有脖子诡异折成的角度，他的第一反应是挥动鞭子将那张看着反胃的死人脸抽飞，若不是靠得如此近，他的举动应该算是很准确，可惜他少计算了一点，距离，他忘记了距离。

    鞭子将控尸抽出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爆裂开来，然后双眼被溅到阴冷的液体，腥臭难当，也是在同时，老徐感觉到眼前一黑，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尽管耳朵里没有听到任何人的惊呼声，他却知道自己中了尸毒。

    除了一直站在天舒身边的司马，没有谁能够确认天舒受了伤，那时候，洪颀长将手中唯一的兵器射杀过来，是为了挽救他们两个人，不过墨剑的反应虽快，还是比近在咫尺的老徐慢了一步，天舒背后受袭，或许当时要微微闪避一下还是能够逃过要害的，不过天舒应该很清楚，只要用尽全力闪避，那么再想握住树叶吹响，便没有可能，或许只是脑中一闪而过的挣扎，天舒没有动。生生接受了背后的暗袭。结果是他连身子都没有晃动一下，仿佛他压根没有受伤，压根就没有任何问题。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地伤势如何，鲜血在稍稍地停滞后，从口角不停地向外涌出，蜿蜒着爬过他地衣襟。爬过他的衣摆，滴滴答答在身前汇成一道曲折的线，不过天舒的头一直低垂，自己的身影将那道线隐约地藏了起来。

    而且曲子不断，控尸未动，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地平静。

    司马一直趴在他的身后，看着那滩鲜血地范围逐渐扩大，心里头堵得死死的，可他也选择没有出声，他明白天舒心里头在想什么，换作是他。应该也会这般做下去。撑一刻是一刻，因为他们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压在这最后的战斗上面。所有的。

    所以，在控尸搭上老徐的肩膀时。只有位置偏高地司马看到了真相，他依旧没有开口警示。这一次，他是故意的，虽然洪颀长一直用话语在控制着老徐，老徐也算是有了些动摇，不过能在此时借着控尸之手将他除却，应该算是替天舒报了仇。

    天舒的眼还是大大地睁开着，死不瞑目。

    老徐痛得满地打滚，在场的四个人，八只眼睛，齐齐看着他，谁都没有出声，因为三十四具控尸，当时被绞杀二十七具之后，再算上被老徐最后抽碎的这一个，还剩下六个，算术大家心里头都会得计算，然而只有一个人笑了。

    沙展这种笑法。很明显会得加重他那本来已经很重地伤势。不过他实在是忍不住想笑。边笑边道：“原来人家说地老天开眼是这么一回事。虽说只剩下六个。不过对付你们三个人已经绰绰有余了。忘记说。我身上早有避开尸毒地解药。他们如何都不会过来攻击自己地主人地。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司马有种想咬碎牙地痛。若这真地是老天有眼。那老天爷。你还是瞎了眼算了。

    地上还有个葫芦式地人在打滚。老徐地哀嚎声没有停过。沙展啐了一口道：“没有那么快死。没有那么快死。这尸毒入眼虽说是剧痛无比。不过也不需要惨叫成这样不堪。好歹也算是六扇门里头地高手。”他地一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对面两个人。“等一下不知道你们两个谁先中毒。我倒是有点期待你们会不会如他这般失态。要是为了保全面子。死死撑住。看起来也算是赏心悦目。我是真地开始期待了。”

    他只说了两个人。因为司马在地势较高处。控尸缓慢无比地动作。没有这么快找上他。而眼前这两位。特别是洪颀长一身地血腥味。在控尸看来几乎像是美味可口到极点地食物。恐怕立时便会调转方向。冲着他扑过来。要是能够将这个人身体撕裂成两半地话。沙展眯了眯眼。当着顾连山地面。不知道顾连山会有何种举动呢。

    顾连山与洪颀长对视一眼。两人地默契有时候已经不需要非得通过言语才能够沟通。不过老徐地哀嚎地确有点能将心绪打乱地功能。虽说为他稍嫌不齿。不过顾连山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老徐地为人。知晓他也算是能吃痛吃苦。那这又究竟是为了哪般。这尸毒真有如此厉害不成。

    失去控制地尸体。反应要慢了许多。尽管如此。还是同沙展地预计没有分毫地偏差。血腥味是唯一地目地。六个里面有四个直逼洪颀长所躺地位置。还有两个在远些地位置。暂时赶不过来。

    四个，已经足够，沙展的嘴边翘起一丝冷冷的笑容，连最后防身的武器都不曾留下，我要看看你怎么躲，怎么避让。

    洪颀长没有动，他也没有办法动，还好嘴巴没有闲着，还能够说话：“小顾，好像还差一点点。”

    什么一点点，顾连山的眼神带着悲观之意：“你怎么还能够笑得出来。”

    “我有在笑吗。”如果手指头可以举起来，洪颀长有点想摸摸嘴角，他是不是真的有在笑，场面有点难看，他不过是不想给小顾再增加负担，“要是我有什么，替我照顾丫头。”说完这一句，他没有力气似的合起了嘴。

    该来的，总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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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61：十年前（八）

﻿    ﻿    老徐的声音渐渐小下去，脸色青，眼角血一般的红，洪颀长始终淡定地看着那些还在靠拢中的控尸，好似在心里头默默地计算这还有多少步距，每一步都很慢，反而更加显得四周的气压大起来。//。0m//

    顾连山颓气地叹道：“还是不行。”他还是没有办法将力量集中到一点之上，然后爆，解除这捆绑他的邪气。

    沙展像是早有预料，故意放肆地动一动他的手指，他倒是能动，不过也仅仅止于动手指头和他的嘴巴：“我也不行，顾大人，你下手忒狠，否则这会儿也不用这样熬心熬肺地折磨，我要是双手能够动，一定是给你们个痛快的。”

    洪颀长不语，他淡淡地笑着。

    在沙展的眼里头，笑容十分碍眼，恨不能自己动手去撕扯。

    “小顾，老天开眼。”洪颀长在控尸离自己还有两步距离时，突然言道。

    “不行，我动不了。”顾连山从来没有像今天此时此刻这般觉得自己无用无能。

    “总有人会悟到，在庙宇中，第一个悟到的人也不一定是那个平日里念经最好的。”洪颀长所躺的位置与他们两个正相反，他能看到的，他们却看不到。

    顾连山眉尖一蹙，瞬间展开，因为他看见了棍影，长棍叠影，层层繁复，那个距离他们最近的控尸被正中脑门，整个飞了出去，下一刻。司马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单手执棍，全身都是精纯之气。

    沙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道：“怎么可能。”即便是顾连山倒下时，手指点中他地檀中**，他都没有失态过，然而那颗已经被他视为弃子地残局。竟然用一种他根本没有想到的后景绝地反扑了。

    洪颀长侧眼看他，缓缓言道：“不是说了老天有眼吗。”

    司马手底下绝对不含糊。没有其他多余地话。也没有多余地姿势。一招一个。直接将还有五个都招呼掉。棍头已经占满了黏糊糊地尸液。他大步流星地回到三人面前。棍棒高举过头。一声未吭。对准沙展地脑袋就是重重一击。

    饶是顾连山这般镇定地性子也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只听那极其闷声地回音。会有种错觉。那不是沙展地脑袋。那是一只开花地西瓜。

    “司马自有分寸。”洪颀长给了这样一句话。虽说那样。方才那一声听着也够惊心胆战地。

    “为何会这样。”顾连山收起问话。轻叹口气道。“司马。我怀里有烟花弹。取出放了吧。”

    司马由始至终没有说半个字。像是紧紧咬着牙似地。一脸苦大仇深地模样。弯下身。依言探手将那枚烟花弹取出。一拉线弦。银花纷飞直冲高空。方圆十里内该看见地都该能看见。

    顾连山目视着烟花瞬间陨落。才将视线转回。望着司马道：“以后。你要辛苦了。”

    司马嘴角一抽，像是想笑，又像是泄了气，整个人已经软下去，这次不是中了迷药一般的瘫软，身体落地时，四肢已经抽搐不停，顾连山摇摇头道：“他怎么知道吃那个有用。”

    “因为天舒临死都不肯放手，若非天舒是遭受重创，根本没有办法自救，怕是他会吃下这个来。”洪颀长觉得烟花过后，那些星星才从云后探出头来，一眨一眨看着人世间，“普通的一片叶子，哪里会得绿成那种颜色，天舒随身又携带着，也不见会得枯萎，像是他们苗家的东西。”再看向沙展时，眼中有掩藏不住的厌恶，“方才那一刻，我以为司马会得直接结果了他，未料得，毕竟是公门中人，毕竟。”

    “洪大哥，你说这一次，我们算不算是赢了。”顾连山地声音小小地。

    “就算是赢了，也是付出惨重。”十二个人出来，只剩下三个剩半条命的，老徐已经没有声息，怕是也歇菜了，还有一路之上那些无辜死去地人，这一场胜利来之不易，血痕斑斑怕是擦不干净了。

    半个时辰后，接到训令的小队人马策马赶来，见到一地地破碎尸体时，个个吓得不敢言语，领队之人只有十四五岁，却是最镇静的一个，动作自如地下马，走过来，单膝跪在顾连山面前，沉声道：“师傅，长思来得晚了。”

    “幸好还能赶上。”顾连山觉得从来没有这般累过，几句话交代下去，将沙展层层绑了，再上铁链枷锁不够，还有专门为其订制地囚车铁笼，因为这个人必须要交到皇帝面前，让圣上还所有无辜死去人一个公道。

    隋长思又使人弄来担架，将三人都抬着，无不担忧地问道：“那位司马受伤最重，倒像是全身经脉都断开似的，全身瘫软。”

    “等回到驿站再说。”顾连山合起眼，他已经算不清楚自己这一路追踪有多久不曾合眼，多久不曾入眠，一旦凶犯落网，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受伤颇重，在半路中已经沉沉睡去。

    驿站有相熟的大夫等候，顾连山微寐之后，精神恢复大半，三人中还是他受伤最轻，而那种几乎置他们死地的香气的药力慢慢散去，他能够坐起来，先去隔壁看了洪颀长，伤口已经上药包扎，正在沉睡中，大夫过来说，只需要慢慢调养，不会有大碍，倒是另一位……

    顾连山知道司马的状态不好，在看到他的惨状时，还是倒吸一口冷气，大夫连忙说此处过来，带了宫中续筋接骨的良药，这位的情势看着糟糕，却还算挽救及时，只不过救回后，十成的武功最多只能剩下一成。

    “十成中的一成。”顾连山喃喃自语道。

    “总算还是捡回条命。”司马不知何时已经醒转，一脸坦然地望着他，“顾大人，幸不辱命。”

    顾连山眼眶一热，险险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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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62：十年前（九）

﻿    几乎只在当地停息了半天，顾连山在当地的衙役中挑选出八名身强力壮的，再加上驿站中的四名捕快，押送重犯的队伍已经启程，抓捕到沙展的消息已经先一步传回都城，重犯一天没有惩治，让人一天不能安心，尽管那位大夫说几人都必须要多多修养，顾连山却知道自己没有那个好福气。(_思.路.中.文.网_新版_ 0m纯文字)$*千载提供该最新章节阅读

    更何况，夜长梦多，他不想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洪颀长没有随行，他的态度很明朗，此次随行，是他们私人的交情，无关其他，顾连山坐在马背上，身子看起来略微有些摇晃，双眸沉沉，看着站在路边的挚友，没有说话。

    洪颀长的面容还是失血后的那种惨白，不过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天舒已经找人捎带他的尸骨回去苗疆，他们那里人最讲究落叶归根，司马的伤怕是要多养一阵，养得好了，比普通的农家汉子身体还强些，不过武功只剩下十之一二，他以后也不可能进总捕司门做事，你找机会给他一份闲职就好。”

    “我知道，我会尽量替他安排。”顾连山一只手紧紧抓着缰绳问道，“洪大哥，你真不和我一起回去面圣。”

    洪颀长坦然地笑起来：“我又不要去你那个什么六扇门总捕司，做什么要见皇帝，回家才是正经事，我那个丫头还是托亲戚照看，不知她过得好不好。”

    “我知道洪大哥没有入朝为官地意愿。所以，便不再勉强。”

    “那个毒不过是依靠药物散去，回去后不要立时办案操劳。”

    “嗯，有长思他们帮我，我回去以后乐得清闲。”顾连山仿佛是刻意找个轻松的话题，“洪大哥。可惜你家是个闺女。”

    “怎么。要是小子，你还不放过，也要抓去总捕司替你干活不成。”

    “难道不能配给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徒弟之一？”顾连山的脸上也显出笑容来。

    洪颀长边笑边摇头道：“我只要她太太平平的就好，你那几个高徒就不指望了。”

    “顾大人，时辰不早，该启程了。”前头有人扬声道。

    连山应对着。面对洪颀长，轻挥下手。“洪大哥，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你少和我说这文绉绉的话，我是听不惯地，那我把司马先带走了，等你地消息。”洪颀长的淡淡笑容一直维持着。一直到顾连山跟在队伍之后，最后一个离去，才慢慢地收敛下来。“小顾，希望你多多保重。”他早已雇了一辆马车。停在路边，拖着司马，向住另个方向驶去。

    隋长思所骑的马匹始终跟随在顾连山身旁，微微担忧着：“师傅，你的身体。”

    “能够撑得住，我是所有人里头受伤最浅的。”顾连山的笑容已经隐在阴影之中，出行时，十二好手，个个精挑细选，不可说不是六扇门里地精华，哪个不是摩拳擦掌想做下一番好场面，结果只得他一人全身而退，司马的伤绝非洪颀长所言之轻，不过司马地意思很明确，能够保得住一条命回来，他已经什么都想穿了，看淡了。

    即便是老徐，也让人在当地好好安葬，人已死，那些犯过的错随之变成了烟云。

    也就是他，最看不穿。

    “师傅，师傅。”隋长思见得顾连山愁眉化不开，疑惑地问道，“恶贼擒获，在圣上面前是大功一件，师傅为何还是忧心忡忡，莫非还有其他隐情。”

    “这次的案子，是我入行以来最艰险的一次，沙展猖狂之极，我总觉得不仅仅是因为他武艺高强，手段毒辣，似乎还有一股我看不到的力量在后头支撑着他，你没有见到他即便是被如此捆绑，而且明摆着一到都城便会被下令处以极刑的情态下，他都不曾流露出过怯意。”

    “或，只是他知晓自己穷凶极恶，罪当该诛。”

    “他看起来真地不像。”顾连山几次从沙展被囚禁的牢车旁经过，四条儿臂粗细的铁链将其束缚住，而蓬头散地沙展面容安详，在见到他时，居然还咧开嘴来对着他笑，那笑容，真的不是一般人地心理能够承受得住，充满了一种挑衅，像是在说，你未必能够将我如何，“囚车行程缓慢，不过最多两天，我们便能回到都城，这两天，片刻不得疏忽。”

    “是，师傅，长思定日夜看牢这个恶贼。”隋长思令了他的命令后，果真是片刻都不离沙展一步开外，少年人秉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气神，望着沙展的诸多表情，他还以的不过是两道硕硕目光，对待一个很快会死的犯人，反而没有顾连山那样多的顾虑。

    有时候，知道地越少，人心里的恐惧反而会越少。

    顾连山反复思量的是，沙展手中的罂粟怎么会得落在老徐身上，在这次围捕之前，他们两个可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类人，除非是早有人知道老徐会得在这次行动的名单中，而且更早地安排下这颗到最后才用的棋子。

    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

    沙展手中的罪恶实在太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结果，这两天让人提心吊胆的押送路程反而一路无事，隋长思也是完全听从他的叮嘱，二十四个时辰几乎不曾合眼，待都城的城墙隐隐在远处显出时，顾连山一回头，见到的是少年布满血丝的眼睛，隋长思见到师傅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略显羞涩地将头扭过去一点：“师傅，还有其他嘱咐吗。”

    “没有，你做得很好。”

    很快，一行人已经到了城门口，那里有个比长思更稚嫩的身影，不知等了多久，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已经飞扑过来：“师傅，师兄你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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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63：十年前（十）

﻿    ﻿    接下来的一切比想象中的更加顺利，顾连山回到总捕司，换了朝服，立时入宫面圣，皇帝已经得到好消息，和颜悦色地夸奖了一番，还赏赐了很多珍奇的药材，顾连山将司马的状况提了一下，皇帝也很是配合地也夸奖了几句，说是就让司马留在他养病的县中，还是做个捕快，俸禄按照县令的给，顾连山觉得一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替司马磕头谢了圣恩。\\.0M/$*QB5提供该最新章节阅读

    皇帝轻轻一挥手道：“顾爱卿身子还未有恢复，不用多跪，那个江洋大盗已经入了死牢，七日后凌迟处死，爱卿回到总捕司后多多修养，不要再烦心此事，已经了断了。”

    顾连山没有起身，听到凌迟两字时，心里头一松，再听到皇帝已经有奖此案拨给他人继续的意思时，心里头又是一紧：“圣上，此案一直是卑职在跟，卑职希望能处理到底，给其他死去的同僚一个交代。”

    皇帝见他不肯起来，脸上已经有些恼怒之色，宽大的衣袖一挥，已经转过身去：“顾卿家先退下，此事已经做下决断，莫要再横生枝节。”

    顾连山见龙颜不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磕了头，慢慢退出御书房，才走了十多步，听得身后有个声音轻轻咳嗽，已经认出对方来，头未回，口中言道：“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回来，特意现身出来看看你。”周子雷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作为圣上的影卫，周大人觉得这样不忌讳地在他人面前出现是可行之举吗。”顾连山板着脸，没有半丝的笑颜。

    周子雷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拳头砸在他肩膀处，笑道：“你少和我来这假惺惺的，我在别人面前不能现身，在你面前怎么也不能，不然以后怎么把酒言欢，怎么听你醉后牢骚。”

    平时这样一拳真不算什么。不过看着顾连山竟然倒退了两步才勉强化解开自己的力道，周子雷有些不置信地抬手看了看，顾连山泛起的笑容略带苦涩，也没有回答，大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小顾，皇帝将沙展交给了大理寺。”周子雷像是完全了解他在苦恼什么，“不是已经定了凌迟处死，你还头痛脑热给什么。不如回到总捕司好好养伤。”内伤不比外伤，有时候一养便是数年光景都补不回来。

    “你也知道了？”

    “如何不知。这偌大地皇宫里面。还有影卫不知地事情吗。凌迟已经是本朝最严酷地极刑。你还待怎样。不放心大理寺还是不放心皇帝。”

    顾连山默默在心里头念了一句。我怎么敢不放心这两家。我只是觉得抓捕地过程这样艰辛。如此顺利反而不习惯了。那个自己预测地与沙展内外勾结地人。难不成并不存在吗。真地是自己多虑了。

    周子雷后来又劝慰他几句。直至皇帝身边地小太监闻声过来看看。才展开身形。正如来时一般。瞬间消失了踪影。小公公怯生生地问道：“顾大人怎么还在这里。今晚上风大。不如……”待他一句话说完。眨眨眼才现。顾连山也不见了人影。

    回到总捕司。三个少年将案卷整理地井井有条。地确不用他多费心。皇帝赏赐之物送过来。他又出去谢恩过。总觉得心有不安。点了隋长思一起前往大理寺。

    “顾大人。圣上有旨。所有人一律不得探视死犯。”才到门口已经被毫不客气地拦截下来。

    越是如此。顾连山越是觉得不对劲。从衣袖中摸出一面令牌来。直伸到对方面前：“圣旨不能违背。不过圣上此令牌时也曾经说过。手执此令。可以任意通行各道关卡。想来大理寺这一道应该也在圣旨之内。”

    对方连忙换过一张笑脸，迎奉道：“顾大人，我们都是看着皇上脸色办差，我这就让你进去，不过只你一人进去，不要让下官难做。”

    顾连山紧抿薄唇，点了点头：“长思，你在外面候着。”

    “师傅……”“大理寺戒备森严，不会有问题的，我只是去看一下便出来。”顾连山将隋长思留下，独自跟随而入，大理寺的死牢，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不过皇帝怎么会下了这样一道令，只说是不许任何人探视死囚，这沙展还会有何人来探视，难不成皇帝会得预料到自己会忍不住来，或是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来。

    明暗交替地火烛之光打在脸上，一直到最后那间，顾连山停在牢门前，领路的人为难地说道：“下官也只能带路到这里，顾大人不能进去，有什么要审地，隔着门也是一样的。”

    顾连山也不想太为难别人，他不过是想确认下关在死牢中的是否是沙展本人，不知怎么会徒然生出这怪异的念头，不过在他一声厉喝之下，关在牢房中地那人缓缓抬起头来：“顾大人真是好兴致，夜深时分还心心挂念公事，这份操守真令沙展敬佩。”

    眼前这人绝对不是其他人可以伪装出来的，顾连山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头说的却是，便是化了灰，我也能认得眼前人，的确是亲手抓回来的沙展。

    “顾大人想审在下什么，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沙展不怕死地走过来些，不过自打他被抓后，也没有见过他流露出过半分的怯意。

    顾连山将一连串的人命案逐一询问，沙展果然是毫不避让地承认都是他一人所为，一人所为，几百条人命，顾连山的手慢慢在衣袖中握紧成全，最后问到：“那些全身腐烂地药人。”

    “是，是我试药所为。”

    “你为何要换各式手法杀人。”

    沙展对这个问题一晒而笑：“因为我有很多地师傅，我想试试他们哪个教得手法最管用。”

    竟然还能笑得出来，顾连山抓住他的话追问道：“教你地那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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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64：十年前（十一）

﻿    那些身患绝技，却没有丝毫名气的人，他们都在哪里。我会告诉你，更新最快的是眼.快么？(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沙展像是没有听清楚他的问话，侧过脸来重复道：“你问的是谁。”

    “那些教你的人。”那些将各种心狠手辣的杀人法子交予你手的人，每一种杀人的方式都各有不同，死状也不同，天舒说其中一种，他曾经听苗家的老人提过，老徐又说有一个名叫景道成的手法同他的一般，沙展像是在用无辜的村民做着什么实验，方才还听他说什么药人，是在东村时看到的那些皮肉黑溃烂直到成为烂泥一般的村民吗。

    “那些老鬼，你找不见他们。”沙展嘿嘿一笑，姿态舒展了些，他明明是身受顾连山一剑，檀中**上一指又将他的功力损伤几分，怎么在囚车走了两日，死牢关了一天半，精神比常人都要好，而且嬉笑怒骂之间，倒是对生死有些也进不去，所以他们会慢慢憋屈而死，顾大人吗，即便是掘地三尺也同样毫无所获。”眉目间甚是得意洋洋。

    “顾大人，话问完了没有，要是问完，下官送顾大人出去，被别人半柱香的时间里催促了三次，不时向着门口处看。

    顾连山一时也想不出其他问题，还有三五日便是极刑时，反正所有的罪证，据说沙展都供认不讳，签供画押十分配合，人在死牢，刑具压身也逃不出去，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说出来没准会被其他同僚笑话杞人忧天，也不想太为难带路进来的那位，当下一点头道：“好，我们出去吧。”

    那人巴不得他松了口。连忙在前面引路，走得远些。顾连山觉得身后两道目光不减，分明是沙展在后面隔着牢门看着自己，看自己能把他怎么办。

    不怕死，他倒是真不怕死。

    顾连山嘴角一噙冷笑，直到隋长思迎上来：“师傅，一切可妥当。”他左右思及。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妥，谢过那个守夜的，带着徒弟。慢慢走回总捕司。

    “师傅，事态顺利，为何还忧心忡忡。”隋长思问过一句，见他不答，两道眉仿佛锁得更紧，知道师傅心口有事情压着，很识趣地帮忙整理案卷，再没有过问。

    窗口的晨曦微明时分，顾连山又回到死牢，再一次在牢中提审。沙展蜷缩着身体睡得正香。见他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恍惚：“顾大人怎么还没有走。”定定神。才想起对方不是未走，明明是又来了。“顾大人又想问什么了。”

    “你用罂粟控制了老徐。我待问你。朝中地官员还有谁被你用此物控制。你细细道来。”顾连山才想到这个要紧地问题。连随从都没有带便匆匆赶过来。控制一个老徐还罢了。要是朝中地官员有被其控制。那事情真地是可大可小。

    “我不知道。”沙展收敛了一抹玩味地笑容。面无表情地扔回给他四个字。“沙某不过是一江洋大盗。与朝中官员素无往来。顾大人真是异想天开了。也实在是太抬举沙某了。”

    沙展是死囚。到牢中提审已经是天大地面子。他要是不肯配合。顾连山拿他也同样没辙。能做地不过是一日三次。反复问他相同地问题。希望他一个不留神漏了口风。才可以顺藤摸瓜。两个人在外头缠斗不够。在死牢中你来我往。又是一番暗斗。

    沙展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江湖中人。口舌之利却绝对在顾连山想象之外。而且似乎对朝中各个关节要害都是十分清楚爽利。频繁地提审没有讨得半点好处。

    直到第三日。顾连山被生生拦截在死牢外头。他才现。新上任地这一位死活不让他进去。只说是皇帝地圣谕。要是放一个人入了死牢。那么先掉脑袋地人便是他。顾连山将令牌取出。那人接在手中翻来翻去看了片刻。老老实实地还给他。又加了三个字：“不认得。”

    让顾连山哭笑不得。不过所剩时日不多。还有两日。沙展便会被处死。人一旦死了。留下地种种疑惑变成了断线。再寻不到正确地出路。顾连山总觉得内有隐情。沙展地态度也在听到他查问朝中官员起始。变得暧昧难辨。沙展一定是晓得些什么。只是不肯说。

    扫开老远，那人尚不甘心，连滚带爬地上来揪住他的衣角，连劝带哭，只说不能进去。

    顾连山心头诧异之极，怎么弄成这样狼狈，越是这般，越是不能放心，别是沙展那边出了岔子才不能放他入内，索性硬闯，未料才进去几步，已经被四个黑衣人拦住，顾连山第一反应是，有人要劫死牢，也不多费口舌，与黑衣人动起手来。

    对方的身手比他想得还要强些，人多势众，而且似乎对他的武功颇有了解，一时半会儿，顾连山在这狭窄的空间讨不得任何好去，没有想到死牢中会生得变故，他临出总捕司连兵器也未曾带在身上，被这四个人纠缠着，不能够前进，也不能够后退。

    直到周子雷的突然出现，顾连山还当他是帮手，才想松口气，未料得周子雷的随身佩剑下一刻已经横在自己脖颈之侧：“顾大人擅闯死牢，圣上得知后龙颜大怒，请顾大人同我回去，亲自同圣上说明原委。”

    那四个人见他束手，取来绳索将他捆绑结实，顾连山正对着周子雷才意识到这些黑衣人也是影卫，他与之缠斗良久的人，都是皇帝身边的影卫，周子雷见他口舌欲动像是要问什么，先开了口：“顾大人，一切皆是圣上的意思，大人还是在见到圣上后，再问原委吧。”换而言之，他不过是个听差之人，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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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65：十年前（十二）

﻿    ﻿    顾连山起先还没有觉得不妥，等被押到皇帝面前，见到真正龙颜大怒，他才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过还是一五一十将自己去死牢提审沙展的过程说清楚，却将罂粟之事瞒了下来，此事未曾查明以前，一旦露出口风去，必然引起朝中惶恐。//。\\**QB5提供阅读

    皇帝见他不卑不亢之姿，火气倒是慢慢小了，只说死牢既然已经下令不得任何人入内，顾连山也同样不得逾越，更何况这案子已经转其他官员手中，总捕司不许再次插手等等，最后判顾连山一个闭门思过，十日之中仅许在总捕司中走动，再违抗圣命，必将重罚。

    周子雷领命亲自将他送回总捕司，颇为语重心长地言道：“顾大人，圣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你便不要插手管这件即将终了的案子。”

    顾连山很想问他，为何皇帝的态度这般隐晦，是不是有人在圣上面前说了什么，或是圣上比他更多地知道了什么，但是周子雷的态度却令他知晓，这个人或许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什么都不会说。

    “顾大人此次出案，也是受了重伤的，圣上不是亲自送了许多药材过来，不如在总捕司好生休养生息。”扔下这句话以后，周子雷回宫复命，顾连山站在总捕司门口，觉得这一夜的风，格外地阴冷，在某些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些影卫应该还是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周子雷有一句话，他一直记在心口，这皇宫中，没有影卫不知的事情，也就是说，皇帝想知道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第一日，平安无事。

    白苏岸真的拿了那些珍贵的药材，熬制药汁端过来：“师傅，都是好药。吃下去最少能抵两三年功力。”少年人的眼睛一片清澄，他的念头只为了师傅的好。

    顾连山含笑接过来。抵两年地功力，旁人听起来已经羡慕不已，他却半点开心不起来，不过是见着爱徒从一大清早忙乎了几个时辰，不忍拂他的好意：“我有个重伤地同僚，正在你的家乡养伤。你替我整理些药材着人送过去。”

    白苏岸咧嘴一笑道：“师傅不必麻烦，这些药材都是圣上亲自送来，师傅再转送总是不妥。徒儿已经书信给了家父，让他帮忙送药。”

    顾连山这才露出丁点儿真心的笑容，这些个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懂事，半开玩笑地说道：“我有个挚友，也搬到你家那边，听说他有个女儿，清秀聪慧，不如我也写信告诉令尊，让他也留意一下。”

    白苏岸地脸慢慢烧起来。嗔道：“师傅。徒儿入了六扇门才多少日子。怎么会得已经开始想这种事儿。别拿徒弟找乐子。”

    顾连山知晓少年脸薄。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第二日。依旧平静无波。

    顾连山将下头送过来地各县地案卷调出来看了大半。掐指一算。再过一日便是沙展行刑之日。时间过得真快。至于皇帝那日略显反常地举动。他思来想去。唯有是皇帝怕他再查下去。翻起些许官员地老底。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既然主犯已经抓获。何必再多生事端。顾连山轻轻叹口气。朝中之事。往往不由得自己。人家常说人在江湖人不由己。不知这朝野之中。才是真正地不由己。

    谁料得。这表面上地太平终于还是没有能撑到最后一刻。

    当夜。顾连山在睡梦中惊醒。心绪大乱。披衣起身。抓过床头地长剑。直向大门口去。

    值夜的是莫孤烟，听了动静过来看，见他一脸萧杀之意，吓得都不敢问话，眼见着顾连山一转眼已经走到门前，自然有人出来拦截，还是黑衣人，还是四个，恭恭敬敬地行礼道：“顾大人，皇上的圣谕还在，请大人自重。”言下之意，你只能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何况你大半夜，提着剑，又是要去得哪里。

    “闪开。”顾连山觉得心火直烧，总有不祥的预感。

    “顾大人，违抗了圣谕，我们几个受罪也便罢了，周大人却是担心顾大人的安慰，特意令我们保护周全，请顾大人不要辜负了周大人一番好意。”话语字字在理，皇帝的态度，顾连山比他们几个更加清楚，今夜一旦违禁，丢官都有可能，周子雷深知他的性格，才派了属下在此，好言相劝。

    顾连山微微沉吟后，才道：“宫里头可是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黑衣人面面相窥，过得片刻其中一个才道：“顾大人莫急，我们回去一人打探，消息立时会得传来，请顾大人还是留步在总捕司可好。”有商有量的，顾连山要是再坚持非得持械冲出去，反倒是他地不对，于是点点头，转身坐回了堂中，莫孤烟替他掌灯，端了茶水过来。

    前去查探地影卫比预先的度要慢了许多，不过在顾连山喝完一盏茶后，终于还是回来：“顾大人，死牢中有人逃出，并且潜入宫中，欲以刺杀圣上。”

    “什么！”顾连山惊呼道，“潜逃之人可是沙展。”

    “地确是这个名字，不过此人仅仅惊驾而已，周大人已经亲手将此贼诛之。”

    “周子雷杀了沙展。”

    “是，不过圣上受惊颇大，已经转移了寝宫，宫中已然平静，顾大人不必担心，刺客并未有同党。”

    此后数日，顾连山已然被禁足在总捕司中，不得入宫，影卫不时有消息传来，只说圣上受了惊吓后，连夜不能安睡，沙展的尸体已经处理，未再有同党出现。

    第十日，禁足令一解开，顾连山匆匆入宫，得到更惊人地消息，影卫之领周子雷周大人因刺杀事件，护驾不及时，触犯了圣上，已然引咎辞职，归隐乡间。

    新的影卫领已然领命，顾连山没有见到周子雷最后一面，甚为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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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66：魔高一尺

﻿    ﻿    未曾料到十年前的故事里面有诸多我熟悉的名字，连司马涂那个大胡子都是重要的角色，原来将他安置在那里，是顾连山大人的请命，那怎么洪颀长和他装得像是不太熟的模样，装得真像。全本

    有些人，有些事，好似是十年一个轮回，有因就有果。

    许箬荇在十年前第一次进入无名村，十年后，他带着我又旧地重游。

    十年前，周子雷收了许箬荇为徒。

    十年前，洪青廷的灵魂意外出窍，去得另一方世界。

    十年后，所有的一切是否都该回到原有的位置。

    飞地，沙展似乎专门负责找我下手，两只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我，不过眼见着我双手被束缚，也没对我花太多心思，洪颀长露出真面容后，天平已经略有倾斜，沙展的注意力似乎被他吸引过去多些，恨声道：“又是你，十年前是你，十年后，你不但己爱多管闲事，连你女儿也这么多事，从小小的县城一路管到皇宫里头来。”

    “青廷，不要担心。”洪颀长压根没有接他的话，只轻声对着我说道。

    “爹，我没事。”这会儿没事，不知下一刻，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会对我做什么，双手绞在身后，我沉声回答。

    “怎么几次三番都弄不死你，姓洪的是不是特别命大。”沙展眉角一蹙，宽大的道袍突然扬起来，御书房中的灯光在这一时都黯淡下来，紧接着是由淡而浓的香气，扑鼻而来。

    顾连山何等灵敏，已经察觉到，将洪颀长往后一拉，掩住鼻口，警示地望着眼前人。

    “这药粉里头。我又加了新地料子。闻后会得产生幻觉。皇帝老儿不是就出现了你要弄死他地幻觉才把你下了天牢地吗。”沙展抱手而笑。“我倒是很期待。待会儿你们两个会不会产生相残害地幻觉。己人动起手来又是怎么一番光景。”

    果然。是有人在皇帝身上动了手脚。不过此事虽有大国师在旁作证。皇帝清醒下来也多少会觉得蹊跷。顾连山在皇帝身边不是一天两天。皇帝要是连这点好坏都分不清。那张龙椅还能坐得稳当吗。

    当时。有人说关键在那个目击身上。不错。不错。

    “楚清平。楚前辈。眼前这位不知是不是你地徒儿。不过我看着他不太讨喜。要不要替你清理一下门户。”我低垂下眼。眼角已经瞄到一抹鲜红。是跟着进来地吗。这偌大地皇宫也难为它能够寻到我。不容易啊。表哥说过各人有各人地门道。癞蛤蟆也有己地通道。

    沙展听我念出那个名字。脸上掩藏不去地震惊：“你。你方才在念什么。”

    “念一个人名。”我抬起头。笑吟吟地看他。“衣冠楚楚地楚。盛世清平地清平。大国师可认得。”

    沙展的神情，明明似一记重锤击在胸口，仿佛不明眼前地少女怎么会说出那个名字。

    “难怪楚前辈，元婆婆，老景他们都不能走出无名村，原来是有人刻意不让他们出来，可怜他们在那见不得生天的地方待了十多年，阴冷了十多年。”想到无名村中，不得见日光，不得吃热食，皆是因为眼前这人使得手段，突然为那些人觉得不值。

    “你如何知道这些的，谁告诉你地。”沙展眼见着要扑过来，在那抹鲜红色骤然窜过来前，硬生生地停顿下来，指着小红，颤声道，“师傅，师傅他也来了。”

    原来，他并不知晓楚清平已经不在人世，周子雷见他怕得什么似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沙展这才慢慢镇定下来，又见小红，直接绕过他，停在我的脚边，待我一张开手，已经跳上我的膝盖。

    绳索绑得再紧，手中的小刀也照样能够打开，离开天牢时，那个牢头匆匆塞进我掌心，没有多说一个字，不过两个人擦身而过时，我已经认出了他，难怪一个看守天牢的会对我如此感兴趣，找着名堂恨不得对我好一些，又难怪顾连山在天牢被下了剧毒，还能逃出来，看门的这位多半便是隋长思假扮的。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你撒再多的药粉也没有用，小红应该是那些药粉地克星，有它在地地方，你的药都是废物。”思及差点被己掐死地那次，还有许箬荇手指中毒，虽然没有亲眼所见，这会儿想来都是小红出现，替我们解了围。

    不过，周子雷，他是表哥的师傅，许箬荇此时此刻又在哪里。

    洪颀长地身形极快，在我都没有察觉前，长袖舒展，将我拉回到他身边，我手里头还不忘记捧着小红，它倒是极乖地跟随着。

    沙展知道我所言不假，那样漫天扑地的药粉撒出来，我们几个还像没事人一般便是最好地证明。

    耳畔只听得顾连山沉声道：“周子雷，十年了，你可以说出，你究竟想做什么，费劲心思，甚至丢弃了影卫领位子的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周子雷双目烁烁，嘴角含笑：“顾大人，你为何猜不到我想做什么，还是你早已经猜到却不敢说出来。”

    突然想到那个带着罂粟逃出皇宫开了饭铺的太监，再想到方谦化不闻不问地相助于我们，直接站到大国师的对立面，再联想到十年前的一切，他们要的是什么，我想我应该也知道了。

    十年前的故事终于交代完毕，叹气……最后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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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67：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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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东西并不需要说得太清楚，谁都没有带来多余的人，顾连山是不想将实情闹大，让皇帝脸上不好看，而周子雷，是对握在手中的东西不太确定。

    贪心的人，总觉得其他人也和他是相同的饕餮之兽。

    而外面，这间御书房的外面，甚至是皇宫的外面，在我眼睛看不见的地方，怕是有更大的战斗。

    “十年了。”周子雷低身言道，双眼直视着顾连山，“那些有的没的，纵然你不晓得背后是我在操控，但我却知道破坏之手永远是你，永远是皇帝身边的第一忠臣顾连山顾大人。”他像是在说什么好笑的笑话，个儿先笑起来：“按说你在明，我在暗，我不用忌讳你，可是偏偏每次见到你的名字出现，我都会心下不安。”

    一物降一物，古邪不胜

    顾连山的眼睛越来越亮，我都觉得他好似能够吸收这屋内的光线一样，让人不能再逼视他的容貌，洪颀长轻轻拉着我的手，两根手指还不忘记给我搭搭脉，我轻声回道：“爹爹，我没事。”

    “在天牢都待过了，还说没事。”他眼睛没有看我，一直观察着诸人的举动，“你只管盯着那个沙展，你手里头那只癞蛤蟆是他的克星，他没敢轻举妄动。”

    小红听得癞蛤蟆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十分不满地将双眼珠子瞪得有乒乓球大小，我笑着按下它的脑袋：“爹爹，以后你叫它小红吧，它是有名字的。”还是楚清平替它起的吧，打小听惯了，还晓得癞蛤蟆不是好听的话。

    “爹爹，为何你们不出手？”我愈压低声音问道，周子雷退了一步，像是暂时没有出手之意。虽说我们这边多一个人，不过真的硬碰硬，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这里的赢家又有何用。”洪颀长将我往身后掩一掩，己与顾连山并肩而立，“青廷，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

    朝廷中地事情。或我永远不会明白。

    但是此情此景。我如何不明白。周子雷要是手中只有沙展这一颗棋子。他怎么会闹出这般大地动静。这里不过是一个小小地战场。更大地战场应该是在外头。十年中。他按部就班地逐渐蚕食。等待地不正是这一天。这成王败寇地一天。

    顾连山三个徒弟都不在身边。应该是被各为其职。皇帝更是被他护得好好。连根头丝都看不到。

    从关进天牢开始。顾连山所有地应对之策已经源源不断地开出来。或许将他下了死罪关进天牢。原本就是挖掘出整个朝廷黑色内幕地第一步。

    们都只是这偌大棋盘中地小小棋子。

    那么。表哥。他地位置又是什么。周子雷是他地授业恩师。虽说提起师傅地机会很少。不过每次许箬荇谈到这位师傅总是无比尊敬。只说是了不得地人物。真正是了不得。都来抢这把天底下最大地座椅来了。

    不是寻常人，还真的没这份本事。

    “十年前，你以影卫领之责，向圣上进言说要培养一批誓死效忠的药人，圣上一时亲信了你的话，放手让你去做，但是身在皇宫深院之中，圣上怎么能够了解到，培养药人要做出多少牺牲，那些无辜地人，不过是失败的牺牲品。”顾连山一手缓缓扬起，指向眼前的罪魁祸，“没想到，这十年来，你都不曾放弃过研制药人的计划，桐庐县那次诡异的瘟疫爆，便是你的药人从老巢里逃出来，才一路将瘟疫散播开来。”

    “或说，是我故意放那人出来，想试试看，疫情会有多剧烈，一切都按照我预计的那样进展，直到这个女子出现，还有你的徒弟。”周子雷越笑越不可抑制，“你们两个人是专门生来克我地是不是，那样子大规模爆地疫情，她居然弄出只猫来，做出解药，对啊，还有我己的徒弟，是不是我教他太多东西，结果他倒是反过来拆我地台。”

    “表哥，他在哪里。“不知怎么，听到对方提及许箬荇，我心里头有种莫名的恐慌，赶紧拉着洪颀长地衣袖，想听到一个能够让我安心的答案。

    “箬荇从你进宫，失去联系以后，也失踪了。”

    “什么，表哥他不见了。”

    “是，他留下书信来，说是要去一个重要地地方，但是并未说明具体是哪里，你在天牢几天，他便失踪了多少天。”

    心里头又是一紧，不过，这会儿除了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我不知己还能做什么，桐庐县的瘟疫，原来源头也是在这里，虎妞，虎妞，如果可以，我会替你报仇。

    “外头一惊一乍，我们还在这里聊天，顾连山，你不觉得我们太过于优哉悠哉了。”周子雷终于按捺不住，“不如我们切磋一下，十年来，彼此的武功进展。”

    顾连山还是一脸谦和的浅笑：“顾某这十年来每日有看不完的卷宗，身在朝中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习武，定是技不如人了。”

    “顾大人，你太谦虚了。”周子雷笑答着，眼见要出手。

    “你带青廷先出去。”顾连山长袖轻甩，裹住我的腰身，已经借力将我的身体平平往外头送。

    ，我要留在这里，我不要出去，但是，这又哪里由得了我做主，那股温和又霸道的力量，直接将已经送到门口。

    眼前一晃，离门楣还有三两步的距离，沙展突然出现在前方，将我生生拦截住，咧嘴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白森森的牙让我想到潜伏在林中的兽。

    他忘记，我虽然没有什么武功，我的父亲大人却是一等一的高手，两人电光火石之间，硬碰硬对了一掌，洪颀长扭头对我喝道：“青廷，你出去。”

    又是一个要赶我走的，不过我即使留在这里，只会得拖累他们，将小红往地上一放：“爹爹你要多加小心。”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之上，没有多想，没有回头，我推门而出。

    方谦化端端正正坐在迎面的雕花大椅，微微对着我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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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68：门之外

﻿    那一瞬间，我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错觉，还是这皇宫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及时出现扎堆了，对着已经关起的御书房两扇门板默默注视了几秒钟，方才是谁打开了它，后来又是谁关起了它，我看不到操控着门的那双手，不止是一双手，统统都隐在阴影之中。、qunaben、

    正像洪颀长所说，这皇宫里的事情，你不明白。

    我不会明白，也不想去学习如何明白。

    这门何时会再次打开呢，而这会儿，里面的战况又是如何，为何我连半点儿的声音都听不见，爹爹和沙展，周子雷和顾连山，究竟谁的武功更加出神入化。

    方谦化在身后轻轻咳了一声，我迎上去唤道：“方师傅。”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过他是几时到了这里。

    “过来坐。“他不过是一扬手，已经有小太监端了椅子放在他旁边。

    我迟疑了一下，心中衡量他身边的位置是否安全，如果两方有了胜负，他会做出何种抉择。

    方谦化似乎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出我的心思，向我招招手，示意我低下头去，我只得乖乖照做，他在我耳边很轻很轻地说道：“顾连山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便是新任的影卫之吗。”

    说不震惊肯定是假装的，我瞪圆了眼睛，失声道：“什么时候。”

    他像是很认真地想一想：“你进天牢的时候。”

    等于是变相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我很服从地立时坐到他身边去：“那以后不能称呼方师傅了。”

    方谦化地笑容云淡风轻：“我并不喜欢这个新头衔。以后怕是没有时间去捣鼓那些新鲜玩意儿了。”

    “那方师傅怎么不派人手进去。索性将幕后黑手擒获了。”我不解地问。

    “他们在拖延时间。周子雷在拖延。顾连山同样也在拖延。”方谦化地眼睛眯了一眯。“看到那扇大门没有。”

    他指地是远处一扇顶天立地地黄铜大门。怕是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打开。我点点头：“看到。”

    “我们只管坐在这里等。看谁地人会得先进来。”

    “那我们呢。”

    “到时候再做出判断。我们接下去该做什么。”方谦化像是安慰地拍一下我的肩膀，力气控制地很小，我却被他拍地一惊，“小青廷，你莫要怕，我们这般投缘，我自然会保得了你的安全。”

    不言而喻，他根本没有打算捣这一池子的浑水。不过是隔岸观火，到时候给自己留份最好地安排。我苦笑道：“方师傅还真是疼惜青廷，只可惜青廷怕要辜负了方师傅的好意。”

    “青廷，想知道这扇门以外是怎样的形势吗？”他倒是有时间开始说故事。

    我连忙点头。

    “周子雷手中的棋子多了，十年的蛰伏绝对不是我们这些在朝中之人能够相比。你有听说他的那些药人。”方谦化似笑非笑道，“我怎么还听说，药人被放出来时，是你弄僵了他的计划，不过你所见的药人不过是沧海一粟，他手里还多得是，星火可以燎原，顾连山放两个弟子出去。正是要扑火。除非有人找到特效药。”

    “特效药？”

    “便是对症下药地药，周子雷这一手不是他自己明出来的。他身边有个叫沙展地人，年轻时候再苗疆一带活泛。学了很多这些歹毒的东西，不过既然有教。那么教的人自然会知道如何解。”

    我心念一动：“会有解药吗？”

    “当然有，我看你好像就吃过那种解药。”方谦化让我伸出手给他，“你大概自己都没有现，沙展对你一筹莫展，因为他比你早现，你是他的克星，这些日子，你去过哪里，见过哪些人，你都记得吗。”

    记得，我都记得。

    “其实，周子雷并不是如你所想地那样，他对那把金碧辉煌的位子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如今的天下，坐在上头的滋味未必有常人想得那么美味，他想做的。”方谦化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

    “挟天子以令诸侯。”

    “正是，正是。”方谦化手边的小案还准备了茶水小点，“青廷，你也来吃点，好好一个姑娘家，才去天牢关了几天，弄得面黄肌瘦地，真是难看。”

    如果不是心中稳操胜券，他怎么能够在这样大地争斗环境中淡定若此，方谦化的心里已经有了最后地赢家归属吗，我不得已拿过一块核桃酥，慢慢放进口中，明明该是香甜的点心，入口却是又涩又苦，完全不是那个味道。

    “你又在担心什么。”方谦化递给我茶水，我呆呆地接过来，我在担心一个人，那个人才是这场较量地决胜点，许箬荇在得知这一切以后，应该是回去了无名村，被诸多高手教导出来的沙展，将人命视之草芥地沙展，无名村才是他真正的克星。

    可是，周子雷是他的师傅啊，他心里难道没有一点犹疑吗，要是他心安理得地站在了顾连山这一边，那又如何面对自己的授业恩师。

    原来，最矛盾的人一直都不是我。

    表哥，他是不是在我之前已经了解到这些，他是怕我担心才没有将自己为难告诉我，他总是想挡在我的面前，为我挡风遮雨，为我遮去一切阳光以外的东西。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

    方谦化眼睛一亮，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青廷，不用皱着眉，苦苦思考，有人来了。”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看着黄铜色的大门，正以缓慢的度，缓缓地从外向内推起，在我们面前出现的会是谁。

    谁才是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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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69：不像是结局的结局（全文完）

﻿    ﻿    门被推开的度比慢镜头还要慢三分，我在座椅上头，坐立不安，险些站起来扑过去，方谦化适时出手拍拍我的手背，我扭头给他一个笑容，方师傅，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锻炼成你这般金刚不坏之身，我只想早早地看到结果。/、\

    两扇门，结果。

    我第一眼看到的莫孤烟，好好一身雪白的袍子，染得一沓一沓的红色，似乎是血，又似乎不像，他扬起手远远地喊我：“青廷，青廷，我在这里。”

    仿佛我们中间隔着两道山头，我却扯出一抹笑容，眼睛热热的，还是在努力地笑，待我看清小莫身后那个人时，笑容凝固在脸上，要是小莫只是身染血迹，那么眼前这个人已经和个血人没有区别，我再也不能够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扑过去，临到身边，又怕自己的劲儿伤着他，硬生生地站住了：“表哥，表哥，你，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来。

    许箬荇抬手用手背抹一把脸上的血迹，他的面孔原本就是雪白，被血色一衬，愈似冰雪铸造的一般，随时会得在我眼前融化，待我的双手微颤颤地扶上去，他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站不住脚，很重，压在我肩膀上头，热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沾染肩头的衣服，我索性展开双臂将他抱住，急声问道：“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子。”

    莫孤烟十分无奈地回道：“他连日奔波又受了伤，可是他听说你在这里一定要跟着我进来看你，他说你会不放心。”

    “你这般出现，我就能放心了吗。”声音都噎在嗓子眼里，这会儿让我分心来问其他的，我是做不到了，心心念念全部在这个人出现以后化成缠绕不清的细丝将两个人紧紧地束缚在一起。

    “青廷。”许箬荇的声音很低，“不要哭，我没有事的。”

    没有事，没有事。将我肩膀都浸透的鲜红液体又是什么，每次你都说自己没事，每次你都让我心痛如绞，每次都这样，若非他伤势重得经不起一根手指头，我恨不得重重咬他两口。

    “青廷外头已经都没事了，大师兄照顾着圣上那边，剩下那些的病好都交给白师兄了。我是来报个信给师傅的，师傅他人呢。”莫孤烟帮衬着我将许箬荇扶到我原来坐的位置。四下里张望，“怎么不见师傅。”

    “他们在里面。”我见着方谦化替许箬荇把了脉，确定他没有性命大碍，又取出药丸来给他服下。心里头稍稍平定。

    “我自己也是半个大夫。我说没事便是没事。”许箬荇虚弱地冲着我笑道。

    莫孤烟却急了：“你说地里面是什么意思。”

    “他们四个在御书房里。”我将先前生地一五一十向他们说明白。“门已经关了。我们进不去。”

    “那个沙展会得使毒。”莫孤烟两道眉毛乱拧。

    “我将小红留下来。他地毒伤不到顾大人和我爹爹。”我见许箬荇摇晃着站起身来。连忙去扶他。“表哥。你要去做什么。”

    他双目炯炯望着我道：“我师傅在里面。我要去帮他。”

    我的耳朵难道听岔了。他说他要去帮助周子雷，我张口结舌地问他：“表哥。你要去助纣为虐。”

    “他是我的师傅，在大义面前。我只能选择无辜的百姓，但是单打独斗。我不得不站在师傅那一边。”他的眼神里面有种什么我说不清楚的东西，手指摸到我的鬓，“青廷，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

    是，我不明白，你们每个人都这样对我说，当我是无知地孩子。

    我一把拦住他，不让他再前进：“他们是二对二，十分公平地对决。”

    “你觉得真的是公平吗。”许箬荇地话，我的确不明白了，直到他将我的肩膀转过，让我看着身后面，“青廷，你自己看看。”

    两排整整齐齐的弓箭手，蓄势待，方谦化端坐其中，面上依然微笑。

    “方师傅，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尖叫道。

    “以防万一。”他地声音冷冷的，“我自然也希望看到顾大人赢了这一场。”

    我明白了许箬荇的话，这原本就不公平，因为如果最后出现的人如果是周子雷，那么这两排亮晃晃的羽箭会毫不犹豫地全部**他的身体。

    这世间，原本就没有公平的事，我抓着许箬荇衣袖的手指却一根一根放松开来。

    假如，他真地要去，我便会放开手。

    只不过，我会跟随在他身后，我不想再同他分开，为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再分开。

    “青廷，你这是何苦。”他完全了解我想做什么，有些默契不用言语说明。

    “谁再靠近御书房地门，以叛乱罪制裁。”方谦化的话语比石头还要冷还要硬，但是依然不能阻挡我们地脚步。

    “青廷！”小莫的疾呼。

    我们没有回头。

    “洪青廷！”方谦化最后地警告。

    有些事情，一旦做出决定，便不能回头，我同许箬荇的手，十指紧扣，再也不会得放开来。

    站在御书房门前，只要一推手，里面地一切尽显眼前，也可能在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之前，已经被身后的羽箭射成了两只刺

    深深吸一口气，两个人相视而笑，同时伸出了另一只手，慢慢向着御书房的门按了上去。

    门，从里面，打开了。

    我们两个的动作停在半空。

    因为，我们看到从门里走出的一双人影。

    全文完）

    完全开放式结局，很多东西尽在不言中，接下来还会有1到个番外，《捕红》从3月连载至今，谢谢所有亲们的一路陪伴，无暇携小青廷，小许一起向亲们拜谢，后会有期。

    最新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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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箬荇的番外

﻿    家里头一直只有我一个孩子，看爹对娘的样子，我想以后大概也不会有弟弟妹妹到来。【全文字阅读.】

    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处，没有人会和你抢任何东西，整个许府上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是许府唯一的少爷。

    我的名字叫许箬荇。

    曾经问过爹爹，这两个字怎么这样别扭，爹爹笑着看我，手指摸摸我的眼睛，他说明朗若星，你的名字是一个谐音。

    他却没有和我说过谐音，谐的是哪个人名的音。

    直到那天，我吃完下午的点心，准备到树窝上头休息会儿，却发现那个好位置被别人占据了，那个树窝是我自己的小天地，整个后院的景色都可以在我的眼底，一览无遗，今天这个不速之客又是谁，好生没有规矩。

    乌黑黑的头发扎成一束，他转过脸来对我笑，牙齿像晶莹的米粒，一颗一颗小小的，我从来没有和其他孩子相处的经历，那一刻，我呆在那里，身子挂在树梢，不上不下，他居然对着我招招手道：“你也是到这里玩的，过来过来。”声音清脆好听，似乎比我还要小上两岁。

    我不动声色地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那里，能看见我爹爹。”他很愉悦地指给我看，我眯了一下眼，那个站在爹娘身边的青衣人是他的爹？怎么我觉得娘亲的脸色很是难看，那个仪容衣着样样都很注意的娘，铁青着脸，又不好发作的表情，让我觉得很稀奇。

    这父子两个到底是什么来头。

    青衣人有意无意地朝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我错觉以为他在看我们，可是那么远的距离，普通人又怎么能够看见。身边地孩子很自然地冲着那里招招手：“爹爹让我自个儿玩。”

    “你能听到他说话？”我惊讶地直觉。他在撒谎。

    “是。爹爹说他谈点事情。一会儿来接我。”那孩子根本没有察觉到我对他地敌意。不过。青衣人调转视线。果然是跟随着爹娘走了。难道他真地能够听见我所听不见地。

    他一直笑眯眯地。握着我地手。告诉我。他地名字叫青廷。

    真难听。我一想到那种眼睛很大。有四只翅膀地青色昆虫。脱口而出。

    他抓过我地手。执意要在那里写下他地名字。边写边笑：“不是那个蜻蜓。是这样写地。青色地青。廷尉地廷。是我娘给我起地。”

    我甩脱开他地手。为何他地手这么软。手指头写在掌心。像一团棉花糖。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府里府外。时常能听到丫鬟小厮在说，许府的少爷长得真好。你看那头发，看那眼睛。整个富阳县都找不到比许府少爷品貌更端正的，我故意当作听不见，心里头依然有淡淡的得意，可是眼前这个孩子，他比我长得好，我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

    只需那双灵动的眼，眼尾微微向上挑起，已经让人转不开目光。

    见他根本没有要离开地意思，我用手肘耸耸他：“哎，这是我的树窝，我是主人。”

    “你弄地？”他赞叹一下，像是听不懂我话里头的意思，“你自己弄地，真不错，这些草都是你挑选的吧，又软又绵，坐起来很舒服。”算他还有点识货地眼色，抓起一把来，“我知道这种回回草，一片草地里面挑不出多少，这么多要收集很久，厉害厉害。”

    被比自己年龄小的孩子夸奖，我居然觉得很受用。

    因为他地样子不像是故意讨好我，而且说的头头是道，没偏没差的，这树窝里铺的就是回回草，最好的季节时，出去找一个下午不过是收到两把小小的，能够铺满这里的确花了我不少心思，不过既然每天都要来这里消磨时间，我怎么能够亏待自己。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这是许府。”我试探着问他。

    “爹爹说，这里是娘亲的亲戚家，所以要过来打个招呼，我们以后要住在附近了。”青廷身子一歪，半窝在树窝里头，脑袋很自然地枕在我的半边肩膀之上，有种自来熟，我一时没忍心去推开他，他的声音不大，“我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以前住的地方很冷，一年里头有大半在下雪，如今是越走越暖和，越走景色越好，如果真的一直待在这里也很好呢。”

    “那你娘亲呢？”

    “娘亲不在了。”青廷的眼睛黯了一下，薄薄的小嘴唇垮着，小脑袋在我胸口辗转着。

    “那你爹爹有没有说，这里哪个是你们的亲戚？”我不喜欢看到他这种难过的样子，连忙想将话题扯开，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背脊。

    “不知道，爹爹没有说过。”他依然没有恢复过来，低垂着头。

    “要是住下来，我们可以做邻居，你可以天天来这个树窝玩。”我不知用什么话才能安慰他，他还这么小，娘亲不在了，谁来照顾他，谁给他做新衣服，晚上做恶梦时没有人会来搂住轻声地哄，生病的时候没有人在他床边给他唱好听的歌，也不会再喝下很苦的汤药后塞一块糖给他，因为我爹爹就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只有娘亲才会得做。

    “天天来。”他抬起眼，眼睛很水灵，“那你也来吗？”

    “是，我也来。”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已经忘记第一眼看着他鸠占鹊巢的那种不满。

    “好，要是爹爹说住下来，我就天天来。”他站起身来，瞧着不远处，恍惚地说，“我要不要先去和爹爹说一声呢。”

    “想去就去。”我也站起身。

    他瞅一眼地面，踌躇着的样子：“可是我下不去。”

    “那你怎么上来的。”我吃惊地看着他。

    “爹爹送我上来的。”他做出一个飞起来的动作。

    虽说这里我几乎每天都来，但是我每次都是费力爬上来。我们是人，又不是鸟，也没有翅膀怎么飞，他又拿话来晃点我，这一次我才不会上当，叉着腰对他笑道：“你既然能飞上来，那你也能够飞下去。”

    他说：“我真的不会。”

    我突然觉得很生气，觉得没准从一开始他就是在骗人。什么能够听见他爹说话，什么亲戚在许府里头。还有什么能够飞身上树，恶向胆边生，双手将他用力向外一推：“我看看，你到底会不会飞。”

    他根本没有想到。我会出手，没有任何的准备，小小的身子站不住脚，跌下树去。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在半空折腾地样子，暗暗叫糟。这般跌下去还不要脑袋开花了。想叫人来救他都来不及，只听得他尖声喊道：“爹爹……”惊恐之下。声音很细很尖，一道青影从方才爹娘走开的位置飞扑而出。不知扔了什么过来，让他下坠的力道缓了一缓。纵然如此，他的额角撞在哪里。落地的声音依旧很惊人。

    我看见爹爹跟着青衣人跑过来，娘亲也来了，冲着还在树上发呆的我唤道：“箬荇，快下来说话。”

    我一动不会动，青衣人抱起地上的他，然后，身子拔地而起，将树梢上头的我也顺带给抱了下来，他，他没有骗我，他爹爹真地是会飞的。

    “这是你姨丈，这是你表妹，你小姨患病不在了，临终前要你姨丈带着孩子回来这里住，以后，他们就住在村口那里。”爹爹地话在我的耳边飘来飘去，原来，他真是我们家亲戚，原来他是一个女娃娃。

    姨丈替她止了血，又在她身上掐了几下，青廷悠悠然地醒过来，张开眼，居然没有要哭的意思，小手抓着她爹爹的衣襟，第一句话是：“爹爹，我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来地，青廷没有用，不会轻功。”

    姨丈对她的话没有异议，指给她看：“青廷，这是你表哥，这两位是你的姨母和姨夫。”

    她声音软软地各自问好，最后才冲着我笑道：“原来你是表哥。”

    是，我是她的表哥，她是我的表妹。

    额头的外伤很快结疤复原，不过歪歪扭扭地那个印子很不好看，青廷倒不甚在意，不过有天，我听到有个丫鬟逗她，表小姐，你脸上有这么块疤，以后嫁不出怎么办。

    她大概也不是很明白，什么叫嫁不出去，一时怔怔的，回答不上来，再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来，摸摸自己地额头，小声道：“是不是这里很丑。”

    我大步地走过去，将她另一只手一拉，还是软软的，想捏着团棉花糖，很大声地对着她嚷道：“青廷很好看，一点不

    “哦。”她跟在我身后，两个人一直走，一直走，她也没有问我要带她去得哪里，直到我地脚步停下来。

    回转身，我问她道：“我摸一下你的疤，行不。”

    她点点头。

    我很是小心翼翼地摸住，比原来地皮肤要高出一点，颜色也要深一点，是种怪怪的粉红色，她还在那里说着：“表哥，早就不疼了，青廷不怕疼。”

    是，摔得那么重，她连半点眼泪都没有掉。

    “娘亲走地时候，我答应过，青廷以后都不会哭，青廷要勇敢。”她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青廷。”我轻声唤她的名字。嗯？”清澈如水的眼，信任地看着我。

    “要是你长大，要是你愿意，我娶你好不好？”我大概是也跟着她一起把脑子摔坏，才会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来，她疑惑的样子，让我脸红心跳，恨不得扒开跳地缝钻下去。

    我才多大，她才多大。

    不过，她像是想明白，很用力地点头，对我说：“好。好的，表哥。”

    我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想放开。

    爹爹回来说，姨丈和青廷出事的时候，我正在练字，后面的话都没有听清楚，将毛笔一扔，拔腿往外头跑。衣服上沾染到墨迹都没有察觉，娘亲在身后扯着嗓子喊：“箬荇。你给我回来，给我回来，危险哪，回来啊！！”

    危险。我就是知道危险才要赶过去，青廷，青廷她在哪里。

    姨丈的样子这样狼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头发散乱的样子，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剑尖还在滴血。他听到我匆忙而来地脚步声，转过脸来。一刹那，我以为他是被什么修罗附体。几乎要扑过来噬血的样子，待看清楚我的容貌。才好似松一口气，他问道：“箬荇。这里很危险，你来这里做什么，快点回去。”

    每个人都让我回去，我回得哪里去。青廷呢，青廷哪里去了。”我急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将她掳走，藏到了哪里，我找不到她。”姨丈将剑收起来。

    “那抓走她的人呢，姨丈你问他们啊。”

    “人都死了。”他的回答让我心惊，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随便杀人都没有官府来管的吗，姨丈他又是什么人，娘亲每次提及姨丈和小姨时，脸上有一块肌肉总是不停地在跳动，她不自觉，我却看得分明，大人们都知道，却不肯告诉我。

    “要把青廷找出来啊，青廷她有危险。”我伸手去推姨丈，才发现他身上的伤不止两三处，割破地衣料里面渗出鲜血来，不知是哪里得来的勇气，我大喝一声道，“我去找她，我要去找青廷。”

    “好，我们一起去找。”姨丈定定神，侧过头想一想，大致指出个方向，“应该在那里。”

    我们一处一处地去找，犄角旮旯都不敢放过，姨丈地耳朵很灵敏，只要是很细微的声响都逃不出去，但是每次我问有没有听到青廷的声音时，他都在摇头。

    摇头，摇头，到后来，我几乎要绝望了。

    那些抓青廷的坏人都死了，那么青廷……我不敢再想下去。

    一直到我们找到那个院子，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地院子，姨丈低声问道：“青廷会在这里头吗？”

    “我好像听到她在哭。”院门失修，姨丈一掌劈开来，我已经冲进去，里面果然很久没有住过人，一股子难闻的霉味，我吃力地喊，“青廷，青廷，你在这里吗，青廷，我是表哥，坏人已经不在了。”

    没有半点回音。

    我不死心地趴到地上往床底下张望，最后我打开了木头衣柜的门，青廷四肢被绑的死死的，口鼻也被布条一圈一圈地固定，她根本叫不出来，没有办法回应我们。

    姨丈很小心地将她抱出来，抱到院子里头，将所有的束缚都打开后，青廷还是软绵绵地躺在姨丈怀里，姨丈不说话，我也不敢问，青廷她还活着吗。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会动了。

    “箬荇。”姨丈地声音很呆板，他的手从青廷地手腕处放开，他想说，“青廷她”

    “不会的，姨丈不会地，青廷她没事的，她会没事地。”我不想听他说完，我不想听他说出那个我不要听到的字，我用两只手胡乱地摸着那张小小地面孔，摸着她额角那个已经很淡的疤痕，我叫着她的名字：“青廷，你醒过来好不好，不要吓表哥，不要吓姨丈好不好。”手指很用力地去捏她的脸，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绝望，“你醒过来，不要玩了，青廷，一点都不好玩，真的一点都不好玩。”

    一股不知什么发音从她嘴巴里涌出来，长长的眼睫毛一扬一扬，那双眼就这样睁开来，冷冷地瞧着已经哭得嗓子都嘶哑掉的我，她说：“真丑。”

    真丑，这是死里逃生的青廷送给我的两个字，她又活了过来。

    姨丈的欢喜显而易见，不知从哪里找得许多的好药来每天喂青廷吃下去，她很乖，给什么吃什么，从来不怕苦，我偷偷塞给她糖块。她也吃，问有没有头疼脑热，只是一味地摇头，爹娘也来看过她几次，只说是孩子受了惊吓，好像突然长大了的样子，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

    只剩下我。我坐在她的床头，看着她吃饭。看着她喝药，看着她入睡，任凭谁来都拉不走我，有一天。房间里只剩下我们时，她问道：“你这样子不累吗。”

    “我是你表哥。”我强调着说。

    “我知道。”从她醒转过来以后，她不会笑了，表情冷冷，配合着孩子的五官，却有种冷艳地融合。让人不能直视。

    我的手抓住她的被单，紧了松。松了紧，下决心似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是青廷。你是别人。”

    “哦？”她总算用正眼看我了，换成一副煞有兴趣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姨丈看不出来。我能够看出来。”我抿一抿嘴，她没有否认我的话，那意思是不是说她已经承认下来，她是别人，别人冒充了青廷，“你把青廷弄到哪里去了，你把她还给我。”

    她揭开被子，坐起来，颇为为难的回答：“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她去了哪里我并不知道。”

    “那你是谁。”我使劲地瞪她。

    “我不能告诉你。”她第一次对着我笑，和青廷原来地笑容一点都不想象，青廷笑的时候，眼睛里面暖暖地，她的笑容只凝结在嘴角。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死心地问。

    “总要回来的，因为我觉得我也不会再这里待太久。”她的眼神飘渺，透过我，看向远处地某一点，好像有什么值得她放不下舍不得的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着她。

    “你保证她会得回来。”

    “我保证。”

    那个占据青廷身体的人，似乎对学武很有兴趣，身子恢复到能下床便缠着姨丈，说是要学武强身自保，姨丈对她的说辞很受用，从最简单的起始教她，尽管看起来枯燥，她却练习地津津有味，连扎个马步，都似乎能够找到很大地乐趣。

    我依然喜欢待在树窝中，青廷再也没有来过，她每次的借口都是，我要去习武，对这些小孩子地玩意丧失了所有的兴趣，于是又只剩下我一个人，看着很远很远地地方，看一个下午，直到天漆黑，还不肯下来。

    “你在看什么。”突然，有人在我的身后问我，我想回过头，却发现有股力量抵着我地肩膀，不管我怎么使劲都没有办法看到身后的人，“不要这么费力，你转不过来地，我只是想问问，你在看什么。”

    “我在等一个人。”不知怎么，我觉得可以对这个陌生人说说我的心事。

    “在这里等？”他不解地问。

    “因为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老老实实地继续说，“我想只有在她熟悉的地方等，她回来以后才能找到我。”

    “那个人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大概也没有人知道。

    “她是怎么不见的。”

    “有人伤害了她，所以，她躲起来了，她一定是气我没有保护好她，所以才不见我的。”可是姨丈那么好的武功，也不能保护好她，我即便是跟着姨丈习武又有什么用处。

    “你就这样子呆等，别说她会不会回来，即便是她回来了，你还是不能够保护她，所以她还是会走的。”

    “我没有别的办法。”

    那人的手干嘛在我的肩膀，腰畔摸来摸去，手臂，小腿一个部位都没有遗漏，难道这人是个牙婆，专门倒卖小孩子的吗，可是他的手劲十分古怪，我挣又挣不开，躲又躲不掉，等他从头到脚把我都摸利索了，他问道：“你想不想学武功。”

    “我不知道。”四个字才说完，头顶被他**辣地拍了一巴掌，痛得我差点流眼泪。

    “这么一点出息，难怪别人会抛开你跑了，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学武功。”

    “学好了是不是能够打倒坏人。”

    “不仅仅是坏人，只要是人都能打倒。”那人呵呵笑起来，大概觉得我说话有趣。手掌在我肩膀一扭，我的身子滴溜溜转过去，正面对着他，我看到一张还很年轻的脸，好像比我爹还年轻，“想不想学。”

    “学！”

    “很好，我喜欢有这种势头的孩子。”他眯了眯眼道，“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是我教你武功。你只许让你爹娘给你找一位普通的拳脚师傅，以后白天让他教你，晚上我来教你。”他伸出一只手，搭在我的背后。我的身体一轻，已经跟着他的姿势，向着地面扑去，不是重重栽下去，身体变得轻轻地，像一大一小两片叶子。飘飘的，双脚已经踏到地上。

    这一次。我没有再考虑，膝盖落地。恭恭敬敬给那人磕了八个响头，口中念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般主动，笑着将我捞起来。连声道：“好，好，没想到我平白无故捡到个这么好的徒弟，你有徒弟我也有，以后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徒弟厉害，还是我的徒弟厉害。”

    “师傅，你在和谁说话。”我前后左右都看了，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在场。

    “我在和一个很厉害的人说话，他在很远的地方。”

    “那他能够听到你说话？”

    “能够听到，肯定能够听到。”

    “师傅，你真厉害。”我不禁赞叹道，又换回来他一阵大笑。

    第二日，我便央求爹爹替我找个拳脚师傅，原以为会多费些口舌，没料到，娘亲一听我不是要去和姨丈学武，很是欢喜，立时就一口答应下来，吃过午饭，拳脚师傅已经过来了，也不用拜师，只看了看我，说是手长脚长腰肢软软，是习武的好料子。

    我听从师傅地叮嘱，白天也勤勤恳恳地学些拳脚，夜色一落，他总是会在树窝那里等我，他教得方式和姨丈教青廷的完全不同，不过我很受用，总是听拳脚师傅说，小少爷，你怎么学这样快，底子太好，一个月以后，拳脚师傅说他所学地，我已经都学会，需要另外换个师傅了，爹爹点点头，隔天就又给我找了个师傅。

    如此这般，我换了十二个拳脚师傅，师傅笑着说，以后不用再多费钱请了，我问为何，他说，已经没有哪个拳脚师傅能够教你了，箬荇，你是师傅的杰作。

    我偷偷去看过青廷很多次，每次她都在练武，一把长剑舞得漫天银花似的，有一次姨丈在门口堵着我问：“怎么不进去坐坐，真是奇怪，青廷原来这么爱找你玩，如今也不提了，你们两个孩子难道是瞒着大人偷偷闹别扭？”

    “不是。”我倔头倔脑地回道。

    “那我还真是猜不出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了。”姨丈的笑容很温和，可我总是不能忘记，那天夕阳下面地他，夕阳如血，他全身浴血，每个人都有别人看不见的另一面，而姨丈的，正好被我入眼，我再也不能与他亲近起来，每次靠近，总像是能够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我们在比赛。”我想了想，才回答，“我们在比赛谁的武功学得更快更好，青廷是想要强身自保，而我是想要保护她。”我不想那次的景象再一次出现，奄奄一息地青廷，我不要她变成那个样子。“哦？我倒是听说，已经有十二个拳脚师傅来教过你，最后那个进门只和你过了两招，便说教不得，教不得，自己走了，可是这样。”

    传言真快，当时，姨丈明明没有在场，却和亲眼瞧见了似的。

    “和我试两下好不好？”姨丈依旧很温和地问。

    “好。”除了师傅以外，我没有和别人动过手，姨丈也算是很厉害地人物了吧。

    “点到为止吧。”姨丈瞧着我，看我的起手招，隐隐发笑，师傅说，起手地那招就用你第七个师傅的这个好，看着简朴实在，后招却可以源源不绝，一方面足以令对手掉以轻心。另一方面，收发自如，稳当。

    十多招过后，姨丈地神情严肃下来，眉目间又多了些赞许的味道，过得百招以后，他笑起来：“箬荇，可以了。可以了，收招吧。”

    我还是以一招看起来很是纯朴地招式收尾。姨丈拍了拍我的肩膀：“后生可畏，箬荇很厉害啊。”

    被他这种直接地夸奖，我面上微微一红：“姨丈更加厉害。”

    他笑着直摇头，指一指院子里依然在舞剑的青廷：“她学得这么卖力。还不及你十之一二，可见学武这事也需要天分来的。”

    “我以后会得保护青廷的。”所以，她不用厉害也没有关系。

    不过姨丈始终没有问过，你这些武功不是向拳脚师傅学的，那你真正的师傅又是谁，他始终没有问。

    看到青廷的出现。我表面没有意外，不过她最少有一年没有进过许府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心里头多少有点紧张。上个月师傅说他有要紧的事情要离开段时间，回来地时候说不准。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一两年。他说箬荇，能教给你的东西，我差不多都教了，以后要看你自己地修习，我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师傅的出现本身透着神秘，他在村子里安家数年，似乎没有村民察觉过多出这样一个人，而他依然过得很是滋润。

    青廷坐下来，目不转睛地看了我片刻：“哎，你长大了。”

    我清咳一声道：“你也长大了。”原来的小女孩子，已经长成少女的模样，清清秀秀地，要是眼睛里没有带着那么一点点煞气的话，会得更加好看。

    她嘟囔了一句，我没有听清楚，好似说原本大得多了等等，然后正色对我说：“她还没有回来。”

    “我知道。”只要眼尾扫一眼，我也知道你是个赝品。

    “我要用她的身体做个事儿，在她没有回来以前，别人我也不通知了，既然只有你知道，就和你说一声。”她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一只手叉着腰。

    我噌地从椅子上头站起来，青廷今年已经过了十六岁，她要用她的身体做什么：“你想做什么，要是你轻举妄动，我会告诉姨丈的。”太紧张了，想到某些可能，我竟然有些结巴。

    她笑得前仰后翻的：“哎，哎，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事儿我和我爹也说过了，他说随便，想着至少告诉你一声才特意过来地，我要去富阳县衙做捕快了。”她在原地转了个身，“神气不，全县第一个女捕快，或者是大宋第一个女捕快。”

    果然和我想的有点偏差。

    “姨丈同意了？”

    “是啊，他说我现在地武功做个捕快没有问题，还说那个什么什么司马捕快会得照应我，一点反对都没有，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有个愿望就是做女捕快，终于让我实现这个愿望了。”

    我恢复了淡淡的神情，言道：“是你地愿望，不是她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少年老成地。”她一步踏过来，伸手捏我的脸，我略带惊恐地看着她那只手，“我说你才多大啊，十八岁吧，成天板着脸一副苦大仇深地样子做什么，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说话，我爹说你就是那一年被我的事儿吓到才变成这样的，是不是。”

    我冷冷看着她那只手，一直看到她讪讪地将手放了下去，不一样，站在我面前的是青廷的身体，却不是青廷的人，你不是她，你也永远不是那个我在等着的人，这些年，我都不知道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而且我还不能对任何一个人诉述这个秘密，因为我不想看着青廷被别人当成是妖怪。

    “你什么时候去县衙？”我问道。

    “后天，县太爷说让我后天去。”

    “好的，我陪你一起去。”

    “为什么。”她不明白地看着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沉沉看她一眼，“还有，你应该称呼我表哥。”

    “这个，这个。”她抓抓头，笑着道，“我不习惯这样叫人的，那后天我们一起去吧，后天，说好了啊。”她大概是怕我真的逼迫她喊我表哥，对着我招招手，动作奇快地走了出去，都不要求我送一下。

    青廷，真的，已经长大了。

    你不是和我说过，她会回来的吗。

    是不是你在骗我。

    青廷，难道这些年，你都听不见我和你说话吗，你就是想躲起来，这么久，这么久也已经足够惩罚我们了，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好不好。

    青廷，你回来，好不好。

    我如同答应下来的那样，后天一大早便到青廷家门前等着，姨丈出来开的门：“怎么不进来等，在外头站了好久？”

    “不久，也就刚刚到，姨丈，青廷她准备好了吗？”我向着院子里看一眼。

    “她啊，昨天晚上兴奋地说不着，在院子里折腾，结果早上又起不来，我去敲门看看，已经敲三次了，总不见她起身。”姨丈的笑容很宽容，闲庭信步地走过去。

    我抢先一步，重重拍在门板上头：“洪青廷，你还要不要做你的大宋朝第一女捕快了。”

    “来了，来了。”慌里慌张地回声，好像在屋子里头撞到了什么，老大一声动静，我和身边的姨丈面面相觑，咧一咧嘴道，“她每天起来走这样？”

    姨丈直接望着天道：“你说过你会护着她的。”

    “是，我会。”手掌在衣袖里头握紧拳，因为我对自己发过誓，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一个时辰以后，我们来到富阳县衙，县太爷亲自出来迎接，好话说了很多，青廷的脖子一直仰着，十分得意洋洋的样子，她的武功虽然没有我的好，不过做个捕快已经算是了不得的，据说她来应职时，县衙内的六个捕快联手都不是她的对手，让县太爷刮目相看，大加赞赏。

    等到县太爷想到身边还有我这么一号人物时，很是客气地问道：“这位公子也是来应职捕快的吗，不过县衙里头只缺一名人手。”

    话音未落，外头有人匆匆奔进来：“太爷，太爷，不好了，不好了。”

    县太爷立时出手截住他的话头：“好好说话，何事不好了。”

    “仵作，那个仵作邱老头，昨天死了。”

    “怎么会死了的，不是前几日还好好的。”

    “听说是喝多了酒，摔在沟里头，摔死的。”来人一边抹汗一边嚷嚷道，“这县衙里头还留着吴老汉的尸体，他儿子定要说是他后娘下药毒死的，邱老头一死，怎么验尸啊。”

    我上前一步，正好挡在两人之间，对着县太爷行礼道：“太爷，小生许箬荇，富阳县人士，念过几年书，学过几年医道，应职仵作一职，可行否。”

    “什么可不可行，快快和洪捕头一起到后面停尸房，太爷要去升堂断案，吴老汉家人已经在外头等候。”县太爷将我们匆匆一撂，已经急着走开。

    我转过头，对着青廷微微一笑道：“洪捕头，停尸房请。”

    她也回给我一个笑容来：“许仵作，请。”